《盗墓:满级面板,单手推青铜门》 第1章 刚穿沙海,你让我当炮灰? 后脑勺像被抡了一铁锤。 陆晏猛地睁眼。 视线模糊了一阵,先闻到的是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夹杂着铁锈和浓重的血腥味。 水泥地面冰凉,硌得侧脸生疼。 他倒吸一口冷气,想撑起身子,手臂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勒出了红印。 什么情况? 陆晏咬破舌尖,血腥味散开,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偏过头。 不到一米外,躺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 少年趴在地上,双手同样被死死绑住。校服后背被剪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缠满医用纱布的脊背。 血水正从纱布底下渗出来,红得刺眼。 少年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像触电一样时不时抽搐两下。 这脸看着有点眼熟。 陆晏脑子里轰的一声。 黎簇? 大量记忆碎片在这个瞬间砸进脑海。 不是做梦,不是绑架案。 他穿越了。 穿到了盗墓笔记的沙海世界。看这出血量和伤口位置,剧情刚好卡在吴邪给黎簇背上刻古潼京地图的节骨眼。 陆晏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抬头往前看。 昏暗的灯光从生锈的铁皮棚顶漏下来。 两三步外,摆着一张掉漆的折叠桌。 桌上散落着几张带血的脱脂棉球,一个打开的急救箱,还有一把沾着血肉的锋利手术刀。 桌子边缘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满是褶皱的深灰色风衣,脚踩军靴。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根抽了一半的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陆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人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侧脸线条冷硬。衣领敞开处,能看到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割喉疤。 吴邪。 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三爷,而是已经被汪家逼得近乎疯魔的邪帝吴邪。 此刻,吴邪深吸了一口烟,肺部发出风箱似的轻微拉风声。 他吐出浓白的烟雾,转头看向桌子的另一边。 那里站着个稍微矮些的男人,正用矿泉水冲洗手上的血迹。 王盟。 “老板,图刻完了。”王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毛巾擦干,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嗯。”吴邪应了一声。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两把碎砂纸。 吴邪转过身,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原本是要看黎簇的情况,视线却在半途顿住了。 陆晏醒了。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陆晏心跳加快。 他试图表现得平静些。但被绑着躺在满是血腥味的地上,面对现在的吴邪,很难不发毛。 他的手指在背后死死抠着水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灰。 吴邪没说话,只是夹着烟,微微眯起眼打量陆晏。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的成色。冷漠,没有温度。 陆晏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紧。 原主的记忆里,他就是个来这边找人的过客。因为走错了路,撞见王盟把昏迷的黎簇扛进仓库。 还没等他呼救,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 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穿越过来的陆晏。 “咳。”陆晏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死寂,“我说……” 刚开口,嗓子哑得劈了音。 有点尴尬。 吴邪没理他,偏头看向王盟。 “这小子怎么回事。” 王盟走过来,看了陆晏一眼。 “抓这高中生的时候,他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王盟语气平淡,“路过的,顺手带回来了。” 吴邪弹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里。 “没被人看见吧。”吴邪问。 “没有。那是死胡同。” 吴邪点点头,再次看向陆晏。 陆晏用力咽了口干沫,脑子飞速转动。 求饶有用吗? 坦白自己知道古潼京的秘密? 不行。现在的吴邪神经高度紧绷,多疑到了极点。 随便说错一句话,下场可能就跟桌上那块血棉球一样,被当垃圾处理掉。甚至被当成汪家的探子灭口。 “放了我。”陆晏尽量让声音平稳,尾音却带着干涩。 “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你们在干嘛。” 他看着吴邪的眼睛。 吴邪把只剩过滤嘴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鞋底来回碾了两下。 烟头被碾得粉碎。 “你叫什么名字?”吴邪终于对陆晏说了第一句话。 “陆晏。” “哪儿人?” “杭州。” 吴邪碾烟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重新打量陆晏。 “老乡啊。”吴邪轻声说。 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老乡的亲切,只有让人发寒的平静。 陆晏没有接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吴邪转身走向折叠桌。 “老板,怎么处理?”王盟在一旁问。 按理说,这种意外卷进来的路人,打晕扔出去,或者找地方关起来最稳妥。 吴邪拿起桌上一卷半透明胶带,撕拉一声扯下一截。 “一起带走。” 王盟愣了一下:“去沙漠?他什么都不会,就是个累赘。” “沙漠里什么情况都有。” 吴邪把胶带缠在自己手腕上,语气毫无波澜,“我们需要探路的。探雷,踩机关,引沙狼。”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 “多带一只肉鸡,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这话冷到了骨子里。 陆晏的心直坠谷底。 炮灰。 吴邪要把他当成去古潼京填坑的炮灰。 在那绝境里,没有装备,没有经验,还要被当成趟雷的工具人。 陆晏咬紧牙关,手腕拼命挣扎了两下。 尼龙绳绑得太死,粗糙的纤维直接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省点力气吧。”吴邪喝了口水,随手把瓶子扔在桌上。 他连看都没再看陆晏一眼。 “王盟,把他收拾利索,别在路上惹事。” 说完,吴邪拉了拉风衣领子,挡住脖子上的疤。转身向仓库铁门走去。 铁门被推开,外面的风卷着沙尘吹进来。 吴邪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里只剩下王盟、昏迷的黎簇,还有被反绑在地的陆晏。 王盟走到折叠桌前。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把黑色的战术折叠刀。 “咔哒”一声,刀刃弹开。 刀面反着顶上的灯光,晃了陆晏一下。 王盟又抓起一捆黑麻绳,慢吞吞地朝陆晏走来。 他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木讷。眼神却透着常年干脏活练出来的冷漠。 “你运气不好。” 王盟停在陆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晏双腿屈起,鞋底抵着地面,拼命往后蹭。 但他背靠着墙,退无可退。 脊背紧紧贴着潮湿的水泥墙面,冷汗在背心洇开。 “你们这是绑架。”陆晏死死盯着那把刀,“要吃枪子的。” 王盟无聊地扯了下嘴角。 他蹲下身,手里的折叠刀在陆晏眼前比划了一下。 冰冷的刀锋贴着陆晏的脸颊擦过。 汗毛直立。 刀刃最终停在陆晏肩膀上方。 “老实点,别乱动。” 王盟左手拿着黑麻绳,准备把陆晏的手脚绑得更死。 “老板脾气不好。你再叫唤,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王盟的手抓向陆晏的肩膀。 那股压迫感实打实地罩在陆晏心头。 挣脱不开。 就在王盟粗糙的手指即将碰到陆晏衣服料子的瞬间。 “叮!” 一个机械质感的冰冷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陆晏脑海深处炸响。 第2章 叮!万物解析推演面板激活 王盟带老茧的手指,几乎碰到了陆晏的衣领。 折叠刀刃上的冷光,晃在陆晏脸上。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剧情转折,【万物解析推演面板】正式激活!” 一个毫无感情的金属合成音,突然在脑神经深处炸开。 陆晏太阳穴猛地一跳,针扎似的疼。 紧接着,整个仓库的空气像被灌了高浓度树脂,瞬间粘稠起来。 王盟逼近的动作变了。 原本迅猛的抓取,在陆晏眼里被强行拉长。像卡帧的旧电影,一秒钟的动作被分解成了十几帧。 甚至能看清王盟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直接在视网膜上展开。 光幕上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几行极简的白字。 【万物解析推演面板】 功能一:万物解析。目之所及,皆可提取目标核心技能或物质属性。 功能二:无限推演。通过重复练习积累熟练度,打破技能上限。满级即为神话。 陆晏的呼吸乱了一拍。 金手指。 网文里看烂了的东西,真砸在自己头上,还是会让人心跳加速。 没等他细究,视线焦点自动锁定了眼前的王盟。 幽蓝色的光标在王盟头顶闪烁。 【解析目标:王盟。】 【身份属性:吴山居伙计。】 【正在提取……提取成功。】 【获得:基础擒拿术(未入门)。】 一股不算庞大但异常清晰的信息流,顺着脊椎倒灌进陆晏的大脑。 那是一种肌肉记忆。 怎么拿捏关节,怎么锁死发力点,甚至是用手指抠住哪个穴位能让人瞬间卸力。 信息灌入结束,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 王盟的手一把揪住了陆晏肩膀的衣服料子。 “转过去。”王盟声音发沉,右手握着折叠刀往前递。 他要把陆晏按过去绑死。 陆晏没转。 他不仅没躲,后背反而离开了冷硬的墙面。他迎着那把刀锋,往前顶了半寸。 刀尖划破了陆晏领口的棉布,贴上锁骨处的皮肤。 有点刺痛。 王盟愣了一瞬。 他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但真没打算在这里杀一个普通过路人。老板也没下死手的意思。 就这一瞬的迟疑,陆晏动了。 他原本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猛地往下一坠。 粗糙的尼龙绳狠狠摩擦过水泥地,磨破了手腕的皮。 陆晏腰部猛然发力,双腿在地上一蹬,整个身体贴着王盟的腿侧滑了小半步。 刀锋堪堪擦过他的脖颈。 “你找死——”王盟变了脸色,手腕翻转,就要拿刀把砸人。 但陆晏比他快。 脑海里的擒拿记忆自动激活。 陆晏背对着王盟,反向拧转身体。他用被绑在背后的双手,死死绞住王盟握刀的手腕。 这姿势别扭得很。 陆晏的肩膀关节发出一声闷响,韧带拉扯得他咬紧了牙,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没松手。 不仅没松,他还借着王盟往下砸的力道,身子猛地一矮。 被绑着的双手像铁箍一样,卡住王盟手腕关节,狠狠往外侧一掰。 “咔”的一声脆响。 王盟闷哼出声,手指瞬间脱力。 黑色的折叠刀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当啷脆响。滑出去半米远。 陆晏顺势一脚踹出,精准地踢在王盟左腿腘窝处。 王盟重心全失,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没等王盟爬起来,陆晏已经借着惯性翻身。 他把王盟的一条胳膊反绞到背后,左膝盖死死顶在王盟的后背脊柱上。 被绑着的双手依然紧紧锁着王盟的手腕,利用杠杆原理往上一提。 “别动。”陆晏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下巴滴下来,砸在王盟的后脖颈上。 “动一下,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基础擒拿术熟练度+5】 【当前进度:未入门(5/100)】 王盟脸贴着粗糙的地面,疼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压着嘶哑的闷哼。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压在背上的力量角度刁钻。 他的发力中枢被完全锁死。 仓库铁门边。 冷风顺着半开的门缝往里灌。 刚走到门口的吴邪,手里正拿着防风火机准备点烟。 打火机的齿轮擦出蓝色火花,照亮了他那道割喉疤。 听到背后的动静,他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 火苗在冷风里摇晃了一下,熄灭了。 吴邪保持着夹烟的姿势,目光穿过昏暗的仓库,死死钉在陆晏身上。 刚刚那个看着像只待宰羔羊的年轻人,现在把他的得力伙计死死压在地上。 动作干净。下手狠辣。 连双手被反绑这种绝对劣势,都被利用成了卸力的杠杆。 吴邪脸上的冷漠不见了。 他把没点燃的烟重新塞回烟盒。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紧不慢。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弥漫开来。 他一步步走回折叠桌旁。 右手摸向了风衣内侧的口袋。 那里的布料鼓起一个硬邦邦的轮廓,是一把上膛的格洛克手枪。 “我好像看走眼了。”吴邪声音沙哑,带着刮骨的凉意。 他站在灯光下。 手停在风衣口袋边缘,没有拔枪,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晏。 那目光像是在剥陆晏的皮。 地上的王盟还在喘着粗气。旁边的黎簇依然昏迷不醒。 陆晏的左膝盖有点发酸,被绑着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呼吸节奏也开始乱了。 体力消耗太大。 但他没松劲,依然死死锁着王盟的胳膊。 这是他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 “哪个道上的?”吴邪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带血的纱布上。 “汪家的人?还是九门里哪家派来的狗?” 陆晏咬着后槽牙,没接茬。 他现在的体力撑不了多久,这破擒拿术只是未入门,刚才全靠出其不意。 真要对上吴邪,或者是吴邪手里的枪,他毫无胜算。 得想办法解开手上的尼龙绳。 陆晏目光扫过半米外地上的那把折叠刀。 盘算着怎么把王盟拖过去,用刀刃磨断绳子。 吴邪把他的视线看在眼里。 “你觉得,你手里的王盟够换你的命?”吴邪扯了一下嘴角。 吴邪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口袋里的枪柄。 枪栓金属摩擦的细微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空气绷得像一根快断的钢丝。 陆晏后背的汗湿透了衬衣,冷风一吹,凉透骨髓。 就在吴邪准备开口继续盘问的瞬间。 仓库最深处,阴暗的杂物堆后面,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哑巴亏吃多了,吴老板现在防备心挺重啊。” 这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陆晏头皮一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刺骨的危险直觉顺着他的尾椎骨蹿上后脑勺。 那片最浓的阴影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皮夹克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暗处窜出。 没有一丁点脚步声。 那人脸上戴着一副纯黑色的墨镜,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陆晏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夹克身影已经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他身侧。 一只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成鹰爪状。 带着凌厉的破空风声,直逼陆晏的后颈。 第3章 解析黑瞎子步法,熟练度加满 劲风刮得后颈汗毛直立。 那只带半指皮手套的手,夹着淡淡的枪油味,已经到了脑后。 陆晏腰腹猛然泄力。他松开了死死锁着王盟的膝盖和双手。 整个人像一块失去支撑的木板,直挺挺地往右侧倒去。 “呲啦。” 黑瞎子的指尖堪堪擦过陆晏的后衣领。厚实的棉布像纸糊一样被撕开一条大口子。 陆晏肩膀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 他顾不上这些。就地一个狼狈的翻滚。 被反绑的双手死死抵着后腰,严重破坏了身体的平衡。他刚勉强蹲起,左脚就绊了右脚,身子一阵摇晃。 黑瞎子一招落空,半点停顿都没有。 黑色军靴踩在地上,甚至没发出一点摩擦声。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过来,像一条黑色的巨蟒。 速度太快。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完整的动作轨迹。 陆晏咬紧牙关,双眼死死盯住那双快速交错的军靴。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解析目标锁定:黑瞎子身法。】 【正在拆解核心发力路线……提取成功。】 【获得技能:夜行八步(入门)。】 庞大的数据流瞬间砸进大脑。 脚掌怎么抓地,脚踝怎么逆向发力,腰椎怎么配合重心偏移。所有的细节像烙铁一样印在脑神经上。 黑瞎子已经到了跟前。 他嘴角咧着笑,抬起一条长腿,膝盖带着破空声直撞陆晏的面门。 这一下挨实了,鼻梁骨得碎成渣。 陆晏脑子里的步法图谱亮了起来。 他本能地按照图谱上的发力点,前脚掌内侧死死扣住地面。小腿肌肉猛地一绷。 身体没有向后躲。而是诡异地向左前侧滑出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黑瞎子的膝盖几乎贴着陆晏的鼻尖擦了过去。 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哟?”黑瞎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他这招膝撞是虚招,后手跟着一记手刀。 但陆晏这半步滑得太邪门,刚好卡在了他变招的死角上。 陆晏还没站稳。 反绑在背后的双手让他重心严重失衡。 他踉跄着往后退。后背“砰”地撞上了那张折叠桌。 桌子剧烈摇晃。 急救箱翻倒,几个棕色的碘伏玻璃瓶砸在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黄褐色的药水四处流淌。 涩苦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身手挺野啊。”黑瞎子收回腿,站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墨镜,看着狼狈的陆晏。 “这躲闪的步子,看着新鲜。” 黑瞎子嘴上说得轻松,脚下却没停。他再次逼近,两步跨过满地的玻璃碴。 没有一点声响。 陆晏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没有闭眼。死死盯着黑瞎子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跟自己脑子里的技能图谱对照、印证。 【夜行八步熟练度+10】 【夜行八步熟练度+15】 熟练度进度条在视线边缘快速攀升。 黑瞎子左手虚晃,右手成拳,砸向陆晏肋骨。 陆晏这次没有踉跄。 他开始适应双手反绑的状态。把背在身后的双臂当成了稳定重心的配重。 脚跟悬空。只有前脚掌着地。 膝盖微屈。 在拳头即将触碰衣服的瞬间,陆晏的脚踝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个角度。 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贴着黑瞎子的手臂滑了过去。 丝滑。流畅。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瞎子的拳头打在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你这路数……”黑瞎子转过身,声音沉了下去。 不仅是黑瞎子,一直站在不远处没动手的吴邪,握着枪柄的手指也紧了紧。指节泛白。 吴邪太了解黑瞎子了。 那套步法是黑瞎子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绝活。除了张起灵,没人能跟得上这套步法的节奏。 但现在。 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竟然用一模一样的节奏,躲开了。 而且,躲得越来越轻松。 【夜行八步熟练度+30】 【技能进阶:夜行八步(熟练)】 脑子里关于步法的理解再次深化。肌肉纤维在发热,像是在被强行重塑,适应这种诡异的发力方式。 陆晏甚至觉得绑在手上的尼龙绳都没那么碍事了。 “交过学费了吗,就敢乱用。”黑瞎子不再干笑。 他动了真格。 墨镜下的眼神看不清,但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发怒的黑豹。 这次,他没有用拳脚。 而是整个人合身扑了上来。这是一种纯粹的绞杀技,不给任何拉开距离的空间。 陆晏不退反进。 他迎着黑瞎子扑来的方向,脚下踩出一种杂乱却又暗含规律的步伐。 两人在狭窄的仓库空地上快速交错。 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短促。刺耳。 黑瞎子每一爪,每一腿,都带着必杀的力道。 但每一次,都堪堪擦着陆晏的衣服落空。 陆晏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他不仅步法跟黑瞎子同频,连变向的时机都拿捏得死死的。 他甚至能预判黑瞎子下一步的落脚点。 【夜行八步熟练度+50】 【夜行八步熟练度+80】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晕。 高强度的集中力让陆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汗水湿透了衬衣,贴在后背上,冰凉。 短短十几秒,两人交手了不下十次。 全都是贴身肉搏的凶险招数。 王盟这时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被卸掉的胳膊,满脸惊愕地看着场地中央。 他甚至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看到两团黑影在不断缠斗、分离。 “不对。”黑瞎子猛地停住脚步,拉开距离。 他胸口起伏,呼吸乱了。 对方不仅在用他的步法,还在精简。把他几十年养成的一些多余的小习惯,全部剔除掉了。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陆晏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离黑瞎子三步远的地方。 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拉扯空气,喉咙里泛起一阵干呕的血腥味。 这具身体的基础素质太差,根本支撑不起这种高强度的发力。 如果不是技能熟练度带来的肌肉惯性,他早就趴下了。 但在别人眼里,他双手被绑,依然闲庭信步。 “叮。” 清脆的金属音最后一次响起。 【技能推演完成。】 【夜行八步(大成):你的步伐已如同鬼魅,不受地形与身体重心的限制。】 不到一分钟。 从跌跌撞撞,到圆满大成。 陆晏觉得腿部的酸痛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轻盈。 他随便动了动脚腕,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现在,就算闭着眼,他也能踩出最完美的规避路线。 黑瞎子咬了咬后槽牙。 他干这行这么久,第一次觉得遇上了邪门的事。 “再来。” 黑瞎子低喝一声。 他右脚猛地跺地。坚硬的水泥地面硬生生被他踩出几道裂纹。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黑瞎子整个人腾空而起。 腰部在半空中猛烈扭转,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右腿像一条沉重的精钢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气爆,直抽陆晏的左侧脖颈。 这一记鞭腿,封死了所有退路。 不管陆晏往后滑还是往下蹲,都在这狂暴一击的笼罩范围内。 吴邪终于拔出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但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瞄准。 两人的速度都超出了常人的反应极限。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鞭腿,陆晏没有退。 他迎着那股劲风。 脚底在地上一碾。没有发力跳跃,也没有沉肩躲闪。 他的身体违背了惯性定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贴着地面滑出了一个半弧。 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顺着黑瞎子鞭腿挥动的方向,切入了他的内圈死角。 鞭腿带着狂暴的力量,擦着陆晏的鼻尖扫过。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震得陆晏鼓膜发麻。 黑瞎子这一脚用了十成力。 一脚踢空,根本收不回来。 强大的惯性带着他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他不得不顺势落地,单手撑在水泥地上,勉强稳住重心。 面前空荡荡的。 人没了。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脊背瞬间窜起一层白毛汗。 没等他转过头。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左边肩膀。 那只手的手腕上,还缠着粗糙的黑麻绳,磨破的皮肉渗出点点血丝。 轻轻拍了两下。 整个破旧的仓库,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嘎吱声。 王盟张着嘴,忘了胳膊的疼痛。 吴邪握枪的手僵在半空。那双原本充满冷漠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第4章 邪的试探?直接看破你的局 陆晏的手搭在黑瞎子肩膀上。 一声轻响。 在这破败的仓库里,这动静不大。但落在几人耳朵里,却像一滴冷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仓库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黑瞎子的背脊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皮夹克在肌肉的膨胀下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刀柄。手指死死卡住刀鞘边缘。 “黑子。” 吴邪出声了。 声音极度干涩。带着气流穿过受损声带的杂音。 黑瞎子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没转头。慢慢把手从后腰挪开,举过肩膀随意晃了两下。 吴邪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没放下。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着陆晏的胸口。没有一丝晃动。 吴邪隔着满地狼藉,重新打量这个靠着承重柱的年轻人。 太快了。快得完全不讲道理。 双手被粗尼龙绳死死反绑。这种情况下不仅卸了王盟的胳膊,还能完美跟上黑瞎子那种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极限步法。 吴邪夹着半截烟的手指用力压了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青白。 陆晏把手从黑瞎子肩膀上收回来。 双臂依然背在身后。他重重喘了口气。 胸腔里像咽下了一把碎玻璃。吸进来的冷空气割着气管生疼。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 刚刚那几十秒的极限推演和爆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两条小腿肚子在裤管里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麻绳勒进了手腕的皮肉深处。粘稠的鲜血顺着指甲缝往下滴。 啪嗒。血珠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血腥味混着急救箱里打翻的碘伏味,直冲鼻腔。 陆晏往后退了半步。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冰凉的水泥柱上。这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吴邪手里的枪,没说话。 吴邪持枪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枪口垂向地面。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上,没插回风衣兜里。 “身手确实不错。”吴邪把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 烟头在昏暗中亮起红光。浓白的烟雾吐出来,短暂遮住了吴邪脖颈上那道骇人的割喉疤。 “混哪条道上的。刚才下手够绝。” 陆晏靠着柱子滑下去一点,让酸痛的后腰能有个借力点。 “路过的。”陆晏嗓子也哑得厉害,“没必要拐弯抹角。” 吴邪点点头。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他踩着满地碎玻璃往前走了两步。厚重的军靴底把玻璃碴子碾得粉碎。嘎吱作响。 “不管你是不是路过,现在你已经看见了不该看的。” 吴邪指了指地上依然昏迷不醒的黎簇。 “这高中生背上有我要的地图。我们接下来得去趟沙漠。” 吴邪语气放缓。带上了一种地下盘口老板招揽亡命徒的惯用口吻。 “夹喇嘛,规矩懂吧。我看上你的身手了。” “阿拉善那边有个大斗。埋在沙子底下的肥缺。油水厚得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 “你跟着我的队伍走。进去当个探路的前锋。包吃包住。” 吴邪停顿了一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瘪瘪的烟盒。 “五百万。出发前先让人打两百万到你账上。剩下的钱,活着出来结清。” 很诱人的条件。 换作道上任何一个缺钱的土夫子,面对吴邪这种身份的人开出的价码,早该顺坡下驴了。 这是吴邪在抛诱饵。 他需要先用利益和谎言把这个变数稳住。等到了沙漠,进了自己的地盘,再慢慢弄清楚这人的底细。 陆晏垂着头。安静地听完吴邪画的大饼。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牵动了胸腹的肌肉。笑声立刻变成了一阵剧烈的闷咳。 咳得眼角泛红。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往旁边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吴老板。”陆晏抬起眼皮。 “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混的雏儿。还是觉得你自己这出戏唱得毫无破绽?” 吴邪夹烟的手指一顿。 一直背对着陆晏的黑瞎子终于转过了身。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得干干净净。墨镜反着惨白的灯光。 “去阿拉善倒斗?” 陆晏背靠着柱子。用绑在背后的手用力蹭了蹭粗糙的墙面,缓解手腕那钻心的酸麻感。 “那是去古潼京吧。” 古潼京三个字一出。 仓库门缝外猛地刮进来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脱脂棉球。 吴邪眼皮狠狠一跳。 躺在地上捂着胳膊的王盟,硬生生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晏。连疼都忘了。 “倒什么斗啊。”陆晏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吴邪绷紧的神经上。 “找大笔资金,拉起几支庞大的队伍。带着一帮不知死活的人往沙海里填。” “就为了去挖那几条埋在地下建筑里的黑毛蛇?” “就为了去闻那些蛇身上的费洛蒙?” 吴邪没动。 他整个人像变成了一尊生铁浇筑的雕像。只有手里的烟头在缓慢燃烧。 陆晏看他不说话,继续往下戳。 “地上这小子。就是你的钥匙吧。他的背被你硬生生拿来当记事本了。” “你想用这把钥匙。把九门那帮吃白饭的老家伙全拖下水。” 陆晏冷笑了一声。满眼嘲弄。 “借着沙漠这个局。把九门里那些不听话的堂口彻底清洗一遍。” “顺便……” 陆晏故意拉长了声音。 他盯着吴邪的脖子。吴邪脖颈侧面的青筋已经一条条鼓了起来。 “顺便。引汪家的人上钩。” 汪家。 这两个字在这个破仓库里炸开,威力比烈性炸药还要猛烈十倍。 吴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死死对准了陆晏的眉心。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大拇指直接压下,保险咔哒一声清脆弹开。 吴邪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肺里那股受损的杂音大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吴邪声音嘶哑得几乎咬不清字音。 浓烈的杀气铺天盖地压过来。 黑瞎子也从侧面快速包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纯黑色的军用短刀。刀刃贴着小臂。 陆晏被枪指着脑袋。反倒不咳了。 “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陆晏把后脑勺靠在冰凉的柱子上。 “我还想跟你好好聊聊。汪家运算部门的具体细节呢。” 吴邪拿着枪的手开始发抖。 运算部门。 那是汪家最深层、最核心的机密。是吴邪花了整整十年心血,填了无数条人命才勉强摸到的一点皮毛。 眼前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像拉家常一样把底牌全掀了。 不仅知道他的计划。连他计划最终要摧毁的那个庞然大物,都一清二楚。 吴邪大脑嗡嗡作响。 十年的筹谋。从藏海花雪山到如今的沙海。 无数个日夜的疯狂算计。把自己逼成这种人鬼不分的模样。 就为了在暗中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现在。这张网刚撒下去。还没来得及收网。就被一个陌生的过路人直接撕烂了。 而且对方连这张网是用什么线织的,都摸得透透的。 吴邪感觉后背窜起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衬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盘大棋里唯一的执棋人。 但现在。棋盘被陆晏直接掀飞了。 仓库里安静得让人发疯。 只能听见地上的黎簇偶尔发出两声无意识的虚弱呻吟。 还有吴邪粗重狂乱的呼吸声。 黑瞎子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他在等吴邪扣动扳机的信号。 只要枪一响,他的刀就会立刻跟上,彻底切断陆晏的颈动脉。 陆晏被两股致命的杀气死死锁定。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知道。自己赢了。 吴邪越是紧张恐惧,就越是不敢轻易开枪。因为陆晏抛出的信息量太庞大。 庞大到吴邪必须留活口。必须把陆晏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吴邪死死盯着陆晏的脸。 想要在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找出一丝受人指使的伪装痕迹。 没有。 陆晏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坦然。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慵懒。 吴邪夹着烟的那只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截烧得长长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扑簌簌掉落下来。 砸在带血的军靴鞋面上。碎成一滩灰白的粉末。 吴邪眼底深处的杀意像是在沸腾。那是一种被人逼到悬崖边缘、随时会拉着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往前重重迈了一步。 枪口几乎要戳进陆晏的皮肤里。金属枪管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到底。”吴邪咬着牙。声音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反复摩擦。 “是谁派来的?” 枪管在陆晏眼前放大。只要吴邪手指一抖,子弹就会掀开他的头盖骨。 陆晏盯着那枪口。叹了口气。 他身子慢慢离开承重柱。 顶着吴邪的枪。一步步走向旁边那张翻倒在地的折叠桌。 吴邪没开枪。枪口顺着陆晏的移动轨迹死死跟着。 陆晏走到桌子边。 那里倒着一把生锈的铁皮折叠椅。 他转过身。用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有些笨拙地摸索到椅背边缘。 然后手臂发力,用力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拉正。 生锈的椅子腿摩擦着水泥地。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嘎吱声。 陆晏双腿一弯。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街边摊排队等一碗面条。 后背结结实实靠在铁皮椅背上。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吴邪。 “别紧张。” 陆晏随意地开口。声音很平。带着一丝因为极度疲惫而产生的慵懒。 “我只是个想去沙漠进货的玩家。” 第5章 反套路!我不按剧本走,吴邪懵了 “进货的玩家。” 吴邪把这几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 枪管依然指着陆晏的脑袋。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冷风吹得铁皮屋顶嘎吱作响。 吴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皮椅上的年轻人。 十年。 他在烂泥和血水里滚了十年。从西藏的雪山一路滚到杭州的吴山居。 把天真无邪这四个字活活扒下来。揉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算计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在这个沙海大局里,地上的黎簇是唯一的钥匙。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严丝合缝地推进。 直到几分钟前。 这个来历不明的陆晏不仅空手夺刃。还把他藏在最深处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汪家运算部门。 这几个字像生锈的锯条。在吴邪脆弱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把枪放下吧。” 陆晏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铁皮。 双手被绑在身后让他非常难受。他只能尽量往后仰着脖子。 “走火了对谁都没好处。” 吴邪没动。 食指依然虚搭在扳机上。枪栓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灯光下发冷。 开枪杀了他? 不行。吴邪不敢赌。 万一这人死前已经把古潼京的秘密传了出去。万一他背后真有一张汪家都不知道的情报网。 那这十年的心血全完了。 吴邪干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垂下持枪的手。大拇指推上保险。咔哒一声。 手枪被重新塞回风衣口袋。 吴邪拉过旁边一个空的装备箱。一屁股坐了上去。 “解开。”吴邪没有看王盟。声音沙哑。 捂着胳膊站在一旁的王盟愣住了。 “老板。他……” “我让你解开。”吴邪抬起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王盟不敢废话。 他单手拿起地上那把沾灰的折叠刀。走到陆晏背后。 刀刃小心翼翼地挑开粗糙的尼龙绳。 陆晏能感觉到王盟的手在抖。刀背几次蹭到他的手背。 绳子断开。 双手终于恢复自由。 陆晏立刻把手拿到身前。 手腕上勒出了一圈深紫色的血槽。皮肉外翻。干涸的血痂黏在布料上。 他搓了搓手腕。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窜。 陆晏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腿肚子还有点发酸。刚才技能推演透支的体力没那么快恢复。 他看都没看吴邪一眼。径直走向那张翻倒的折叠桌。 跨过地上昏迷的黎簇。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 陆晏拿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的伤口。 血水混合着灰尘流进地上的缝隙里。 他被冷水刺激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腕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两下。 这具身体真够弱的。陆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随手扯过几团带血的脱脂棉。压在伤口上。 吴邪坐在装备箱上。看着陆晏旁若无人地处理伤口。 “你到底要什么。” 吴邪摸出一根有些发皱的烟。咬在嘴里。没有点火。 “我刚才说了。报酬。” 陆晏用牙齿配合右手。把一段医用胶布撕开。缠在左手上。 “我要跟着你们去古潼京。” “就凭你?”吴邪冷笑出声。喉咙里拉风箱的声音更响了。 “沙漠不是你这种少爷过家家的地方。真以为练了几天野把式。就能在沙海里横着走?” “你连怎么死在里头都不知道。” 陆晏把胶布贴好。扔掉带血的棉球。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残破的折叠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邪。 “这就不劳吴老板费心了。” 陆晏语气平淡。 “但我这人不习惯给人当炮灰。更不喜欢手里没家伙。” “从现在开始。计划改改。” 吴邪咬着没点燃的烟蒂。眼神沉了下来。 “改什么。” “我不再是你的肉鸡。” 陆晏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最顶配的德产战术背包。凯夫拉防弹衣。两把满弹匣的格洛克。还有足够的单兵口粮和水。” “哦对了。还要一把好刀。你们这破折叠刀太轻。” 吴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扔在脚边。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吴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胸腔剧烈起伏。 “你在我的地盘。我没杀你已经是开了天恩。你他妈还敢找我要军火?” “给了你枪。到了沙漠里。谁知道你会不会从背后给我一梭子。” 陆晏没反驳。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土。 “行。” 陆晏点点头。转身就朝仓库生锈的铁门走去。 脚步不快。但很坚决。 吴邪猛地站了起来。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站住。” 陆晏没停。手已经搭上了铁门的门把手。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外面的冷风夹杂着沙尘吹进眼睛里。 “你今天走出这扇门。活不过明天早上。”吴邪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杀气。 陆晏半侧过头。 “吴老板。你信不信。” “只要我活着走出这条街。半小时内。” “汪家在杭州的隐秘堂口。就会收到古潼京的完整坐标。” 陆晏看着吴邪。语气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们甚至会收到一份附赠品。” “那就是九门吴家现任当家人吴邪。在阿拉善沙漠布置的每一枚暗子的名字。” “包括那个叫苏难的女人。你以为她是谁的人?” 吴邪的呼吸彻底乱了。 苏难。 这个名字被陆晏随意地抛出来。像一颗重磅炸弹炸穿了吴邪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是他这次行动最大的变数。也是汪家插进来的一把尖刀。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对苏难身份的知情权。企图将计就计。 现在。底牌全明了。 在陆晏面前。他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瞎子。 旁边一直沉默的黑瞎子走上前。 黑色的军靴踩着地上的空烟盒。 “老板。”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收起了平时的轻浮。 “这小子邪门。真让他把水搅浑了。咱这几个月全白干。” 吴邪死死盯着陆晏握着门把手的手。 手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刚止住的血又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胶布。 吴邪闭上眼睛。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似乎在压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暴躁。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王盟。”吴邪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王盟打了个激灵。赶紧凑过来。 “带他去挑装备。要什么给什么。” “老板!”王盟急了。 “闭嘴。去弄。”吴邪吼了一声。嗓子因为破音而剧烈咳嗽起来。 王盟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捂着刚接好的胳膊。走到墙角堆放的几个大号行军箱前。 陆晏松开门把手。 他关上铁门。挡住外面的风沙。慢悠悠地走回仓库中央。 地上的黎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似乎是要醒了。 黑瞎子走过去。非常熟练地在黎簇脖颈处捏了一把。 少年脑袋一歪。彻底陷入深睡。 “下手轻点。别把钥匙弄坏了。”陆晏随口说了一句。 黑瞎子站起身。拍拍手套上的灰。 “操心你自己吧。沙漠里可没有后悔药吃。” 王盟打开了墙角的黑色行军箱。 浓重的枪油味和金属的冷香散发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战术背心、夜视仪和防风护目镜。底层是用油纸包着的枪械。 陆晏走过去。 挑了件最轻便的黑色防弹背心。往身上套。 然后捡起两个弹匣。咔哒两声。塞进战术裤的侧口袋。 他需要快速武装自己。 这个世界太危险。除了系统面板。只有真理只在射程之内的火力能给他安全感。 王盟从另一个长条形的箱子里翻找。 箱子里全是冷兵器。工兵铲、开山刀、三棱刺。 王盟拿出一把带着黑色尼龙刀鞘的军刀。 他有些战战兢兢地递给陆晏。尽量避免跟陆晏产生任何眼神交流。 陆晏接过刀。 入手很沉。分量压手。 他拇指抵住刀柄。用力一推。 呛啷一声轻响。 刀刃出鞘。 这是一把精钢打造的尼泊尔军刀。狗腿刀的造型。刀背很厚。刀刃开了血槽。 冷光在暗淡的仓库里闪了一下。 陆晏握着刀柄。随意地在空中挽了个刀花。 手腕传来的酸痛让他动作变形。刀尖差点划到自己的大腿。 陆晏稳住身形。有些尴尬地停下动作。 他盯着手里的刀。视线前方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幽蓝面板。 上面跳出一行白字。 【解析目标:尼泊尔军刀】 【获得:基础刀法】 【当前熟练度:未入门(0/100)】 陆晏看着那个刺眼的零鸭蛋。微微皱了皱眉。 他把刀重新插回刀鞘。挂在后腰的战术腰带上。 还得练。 这破战斗力。到了古潼京连黑毛蛇的皮都砍不破。 陆晏摸了摸下巴。觉得在出发前。有必要抓紧时间找人刷点熟练度。 第6章 基础格斗未入门?一秒推演大成 陆晏没理会王盟像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他拎着那把沉甸甸的尼泊尔军刀。径直走到仓库中间的空地上。 这里原本堆着几个破木箱。刚刚被王盟清理到了一边。场地还算宽敞。 头顶是一盏落满灰尘的白炽灯。灯光昏黄发暗。 陆晏站定。 他把左手手腕上的医用胶布重新摁了摁。防止等下发力崩开。 拇指一推。锵。 刀刃出鞘。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双手握住黑色的橡胶刀柄。 【基础刀法:未入门(0/100)】 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视线右下角。 陆晏没学过刀。上一世也只是个每天挤地铁的普通人。 他凭借着本能。双手举起刀。对着面前的空气狠狠劈了下去。 动作僵硬。毫无章法。 这一刀劈得很用力。但因为重心不稳。刀刃偏了。 沉重的刀身带着陆晏的身体往前一栽。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脚踝差点崴了。 真难看。陆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面板跳动了一下。 【基础刀法熟练度+1】 有效。只要练就有经验。 陆晏咬了咬牙。重新站稳脚跟。举起刀。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空荡的仓库里响起了单调的劈砍声。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有些发闷的呼呼声。 开始的几十刀。陆晏简直像个在劈柴的莽夫。 他甚至因为收力不及时。刀背差点磕到自己的膝盖骨。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汗水很快从额头冒了出来。 顺着鬓角往下流。杀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肌肉纤维发出抗议的酸痛。 角落的阴影里。 黑瞎子靠着一堆废旧轮胎。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火苗窜起又熄灭。 “老板。这小子干嘛呢。”黑瞎子压低声音。 “刚才那几手挺惊艳。怎么现在连个刀都拿不稳。这劈柴的架势。连我手底下刚收的小弟都不如。” 吴邪没抽烟。他靠在铁柱子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场地中央。 “看着。”吴邪嗓子里带出一点杂音。“这人不简单。” 吴邪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人。 但他直觉陆晏不是在发疯。 场地中央。陆晏的呼吸彻底乱了。 劈到第五十刀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快抬不起来了。 【基础刀法:入门(50/100)】 面板上的数据在涨。 但光靠死力气劈砍太慢了。而且这具身体吃不消。 必须改变发力方式。 陆晏停下动作。拄着刀大口喘气。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调出刚刚推演出来的【夜行八步】。 步法是核心。是调动全身重心的枢纽。 如果把步法的发力技巧。运用到腰部。再传导到手臂。 陆晏猛地睁眼。 他脚底板贴着水泥地。前脚掌骤然发力。 腰椎像一张拉开的弓。扭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力量顺着脊柱往上窜。经过肩膀。砸向手臂。 双手握刀。顺势斩出。 唰。 这一刀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发闷的呼呼声。而是刀刃撕裂空气的脆响。 陆晏感觉手里的刀变轻了。不。是他的力量贯通了。 【基础刀法熟练度+5】 熟练度暴涨。 陆晏嘴角一扯。找到了。 他没有停顿。脚下踩着夜行八步的方位。身体在空地上快速游走。 第二刀。 第三刀。 刀光在昏黄的灯光下连成了一片残影。 【基础刀法熟练度+10】 【基础刀法:熟练(150/500)】 数据疯狂跳动。 陆晏完全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感觉不到胳膊的酸痛。也感觉不到手腕伤口的撕扯。 所有解析到的力学原理。肌肉的运动轨迹。都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刀。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暗处。 黑瞎子手里的打火机停住了。没再按下去。 他透过墨镜看着场地中央那团舞动的黑影。脸上的懒散一点点褪去。 “这他妈的……”黑瞎子少见地爆了句粗口。 “老……老板。他刚才还在劈柴。现在这出刀速度。我上我也得见血。” 吴邪手指攥紧了风衣的衣角。 他看了眼手表。 三分钟。 就三分钟。一个门外汉。把一把重型军刀耍出了职业杀手的气场。 这违背了人体生理学。也违背了吴邪这十年的认知。 场地中央。 陆晏的动作越来越快。 夜行八步的鬼魅步法配合着越发狂暴的挥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 刀锋甚至没有碰到地面。强大的劲风却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白印。 气爆声在仓库里回荡。 【基础刀法:精通(480/500)】 不够。还不够。 陆晏能感觉到。这把尼泊尔军刀的极限快到了。 或者说。是他这套动作的极限到了。 再练下去。只会局限在武器的形制里。 真正的杀招。应该是纯粹的力量爆发。 陆晏在脑海中疯狂拆解挥刀时的每一个发力点。 从脚趾扣地。到膝盖微曲。到盆骨扭转。 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点。就是极致的寸劲。 抛开刀。这就是肉体最恐怖的破坏力。 轰。 陆晏猛地停步。脚下的水泥地被踩出一片细密的龟裂。 他双手握刀。肌肉鼓胀到极限。外套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他将所有拆解出来的力量。灌注进刀身。 横向一斩。 巨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旁边倒在地上的几个空水瓶被直接吹飞。撞在墙上劈啪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刀刃剧烈摩擦空气产生的味道。 刀锋带着刺耳的尖啸。在距离墙面三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这根本不是在练刀。 这是在拆解人体发力的极限密码。 阴影里。 王盟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黑瞎子推墨镜的手停在半空。 吴邪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怪物。 吴邪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陆晏站在空地中央。 他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汗水滴在地上。砸出深色的水渍。 “叮!推演完成。基础刀法已超越武器限制。”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炸响。 那块半透明的面板上。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文字重组。 【获得技能:八极崩·大成】 陆晏看着那行字。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他把刀背在手臂上抹了一下。擦掉上面的汗水。 手腕一翻。 “锵。” 尼泊尔军刀精准入鞘。发出一声金石碰撞的脆响。 陆晏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口气吐出来。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同时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爆鸣声。 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肌肉和筋膜在系统的力量下被彻底重塑。原本那点羸弱的底子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充满爆发力的躯壳。 就在陆晏放松身体的时候。 几米外。一直躺在地上装死人的黎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黎簇刚睁开眼。 就看到一个浑身冒着热气、骨头咔咔作响的男人。把一把军刀收回腰间。 而那个男人面前的水泥地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白色刀痕。 黎簇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疼得呲牙咧嘴。原本想喊救命。 但看到这一幕。喊声直接卡在喉咙里。 黎簇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死死盯着陆晏。下巴都快惊掉了。 第7章 黎簇:晏哥,你这身手是人?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黎簇趴在满是灰尘和玻璃碴的水泥地上。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嘴里全是土腥味和干涩的血腥气。 他其实几分钟前就醒了。 背上的皮肉被刀子割开,这种硬生生在活人身上刻字的剧痛,根本不可能让人安稳昏迷太久。 但他不敢睁眼。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他听见了吴邪说要去沙漠。听见了那个戴墨镜的人动手的风声。也听见了陆晏要军火的谈判。 这帮人全是疯子。是亡命徒。 黎簇闭着眼睛装死,冷汗把身下的地面都浸湿了一小片。 直到刚才。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在耳边炸开。 黎簇终于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只一眼。他的三观就彻底碎了。 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把一把军刀收回腰间。身上的骨头发出炒豆子一样的爆响。 而在他面前半米远的地方。坚硬的水泥地坪上。留着一道半指深的白色刀痕。 周围的灰尘全被那一刀带起的风压吹干净了。 黎簇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破坏力。 后背的伤口因为紧张而猛地痉挛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纱布跟血肉粘在了一起。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还在发软。小腿肚子直转筋。 黎簇绕开地上的翻倒的急救箱,一瘸一拐地往场地中央挪。 他必须找个靠山。在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绑匪里,这个刚刚怼了头目、身手又不像人类的陆晏,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哥……晏哥。” 黎簇蹭到陆晏身侧。声音发着虚。带点不受控制的结巴。 陆晏转过头。 他刚推演完八极崩。体内的气血还在翻涌。身上散发着一股汗水蒸发后的热气。 陆晏的外套在刚才的肌肉膨胀中撑裂了几道口子。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他看着这个满脸灰土、脸色惨白的高中生。 “醒了就站直。”陆晏语气很平。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一滴汗水。 黎簇赶紧挺直了腰。但背上的伤口立刻被牵扯。他疼得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又弯了回去。 “晏哥,你刚才那一下,真……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黎簇语无伦次。他指了指地上的刀痕。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脖子上有疤的,是不是要杀我?” 黎簇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他偷偷瞄了一眼仓库角落。 吴邪和黑瞎子还站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正默默注视着这边。 黎簇打了个寒颤。觉得那两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什么都不知道。”黎簇眼眶有点发红,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就是放学路过。他们就把我打晕了。还在我背上划了这么多刀。” “晏哥,你刚才说你要跟他们去沙漠。” 黎簇一把抓住陆晏外套的衣角。手指死死扣着布料。 “你能不能带上我。罩着我点。我还不想死在这儿。”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死亡威胁的环境里,黎簇展示出了一个普通少年最真实的恐惧和求生本能。 他一口一个晏哥,叫得比亲哥还顺口。 陆晏看着黎簇发白的嘴唇。没急着推开他。 他很清楚黎簇在这个世界里的定位。这就是一把开启沙海迷局的活体钥匙。 吴邪把古潼京的地图刻在了黎簇的背上。谁掌握了黎簇,谁就掌握了进入那个远古迷宫的通行证。 现在,这把钥匙主动送上门来求保护了。 “行。”陆晏点点头。把黎簇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拿开。 “到了沙漠跟紧我。别乱跑。” 黎簇听到这句承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陆晏顺势伸出左手。在黎簇的后背上方轻轻拍了两下。 这动作看似是大哥安抚小弟。 实际上,陆晏的手掌精准地避开了黎簇背上最深的几处刀口,隔着破碎的校服和带着血迹的医用纱布,贴上了那片复杂的刻痕区域。 手心传来绷带粗糙的触感和微弱的热度。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 陆晏视线的右下角,那块半透明的幽蓝色面板猛地亮了起来。 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 【解析目标锁定:七指图腾(古潼京残图)】 【目标属性:空间地理信息、地脉走向、建筑结构图】 【正在提取中……】 陆晏的手停在黎簇背上。没有立刻拿开。 为了不引起暗处吴邪的怀疑,他故意找了个话题。 “你背上的伤得重新包扎。那半吊子伙计包得太糙了。一进沙漠进了沙子,你就等着伤口发炎烂透吧。”陆晏随口说道。 黎簇信以为真。吓得脸又白了几分。连连点头称是。 而陆晏的大脑深处,此刻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庞大的数据流通过手掌的接触,直接转化为认知信息,冲刷着陆晏的脑神经。 面板的解析功能霸道至极。它不需要陆晏用眼睛去看那些复杂的线条,也不需要他去理解风水走向。 它是直接把最终的答案硬塞进脑子里。 视网膜上出现了无数蓝色的发光线条。 这些线条迅速重组、勾勒。 一条条干涸的地下暗河。 一座座被风沙掩埋的远古沙丘。 海子的分布坐标。白沙区域的致命陷阱。 还有那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由汪藏海亲自设计的庞大地下工程——古潼京。 原本只是一副刻在人皮上的平面残图。此刻在陆晏的脑海里,自动构建成了一个极其精密的三维立体沙盘模型。 所有生门和死点,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解析完成。】 【获得:古潼京全景地图(数据化储存)。】 太阳穴传来一阵胀痛。短时间内接收这么庞大的空间数据,让陆晏有点眩晕。 他收回左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眉心。 成了。 陆晏嘴角扯了一下。 现在,他脑子里装着比吴邪掌握得还要精确的古潼京路线图。 他不再是个只能被动跟着队伍走的打手。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甩掉吴邪,自己单刷古潼京。甚至能在沙漠里给汪家和九门的人布置陷阱。 底牌到手。沙漠这趟浑水,可以放开手脚搅和了。 “晏哥?你没事吧?”黎簇看陆晏揉额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没事。有点累。”陆晏放下手。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慵懒的平静状态。 远处的阴影里。 吴邪把手里的空烟盒捏扁。扔在地上。 他看着陆晏和黎簇的互动。眼神深邃。 吴邪并不在意黎簇抱陆晏的大腿。相反,他需要黎簇活着走到古潼京。 陆晏展现出了恐怖的武力值,如果有他愿意当这个保姆,黎簇的存活率会大大提升。 至于陆晏到底想干什么,吴邪打算在沙漠里慢慢试探。 反正地图在他手里,黎簇也在他手里。主动权还在他这边。 吴邪是这么认为的。 他根本想不到,世界上会有系统面板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就刚才拍后背那两下,他最核心的机密已经被陆晏完整复制并升级了。 就在这时。 仓库外面的荒地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两短一长。在空旷的夜里传出很远。 紧接着是重型柴油发动机轰鸣的怠速声。不止一辆车。 生锈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冷风卷着黄沙灌进仓库。吹得头顶的白炽灯一阵摇晃。 王盟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陆晏。缩了缩脖子。然后快步走到吴邪身边。 “老板。外面的车队和物资都集结完毕了。”王盟压低声音汇报。 “老马那边也联系好了。向导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吴邪点了点头。 他从旁边的木箱上拿起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穿在身上。 他伸手把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彻底挡住脖子上那道割喉的伤疤。 吴邪迈开腿,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到仓库中央。 黑瞎子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吴邪停在陆晏和黎簇面前。 他没看黎簇。目光直接落在陆晏身上。 “装备都在车上。自己去挑合手的。” 吴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漠的沙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拿了钱,拿了装备。上了我的车,这趟活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晏迎着吴邪的目光。掸了掸袖口上的灰。 “吴老板带路就是。” 吴邪转过身。朝铁门走去。 “出发。” 命令下达。 目标。内蒙古阿拉善沙漠。死亡之海。 第8章 出发沙漠,马日拉的惊叹 越野车的减震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队在破败的公路上已经疾驰了四天。路面从一开始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的砂石路,最后直接变成了覆满黄沙的荒地。 视线尽头,漫天黄沙。地平线被风吹得扭曲。 车厢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汽油味和汗臭味。 终于。在第五天傍晚。车队在阿拉善沙漠边缘的一个集结小镇停了下来。 这是进入无人区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站。 再往前开,就是连雷达信号都扫不到的死亡之海。 小镇破败不堪。风刮过低矮的土墙,卷起一层厚厚的沙尘。 陆晏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 刚落地,脚踝就陷进了软绵绵的沙土里。他拍了拍战术背心上的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吴邪和黑瞎子也从前面那辆车里下来了。 队伍在小镇唯一一家漏风的客栈前集合。 客栈门口的阴凉处,蹲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皮肤被风沙吹得像老树皮,粗糙皲裂。身上裹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羊皮袄。 他手里攥着个沾满油垢的扁平酒壶。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劣质烧酒。 这就是吴邪花大价钱雇来的沙漠向导,老马,人称马日拉。 吴邪走过去。递过去一根烟。 “老马。人齐了。明天一早进沙子。” 马日拉没接烟。他用浑浊的眼珠子把吴邪身后的人扫了一圈。 目光在穿着昂贵冲锋衣的黎簇身上停了两秒。又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王盟和几个佣兵。 最后,视线落在一身黑色战术装备、手里把玩着尼泊尔军刀的陆晏身上。 马日拉冷哼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沙子的浓痰。 “吴老板。你这趟活儿,我看不好干啊。” 马日拉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带这么一帮细皮嫩肉的城里人。还带着个学生。这是去倒斗呢,还是去沙子里喂狼?” 他故意拔高了嗓门。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别怪老汉我没提醒你们。这几天沙子里的风向不对。海子都干了。” “进了白沙区,别说骆驼。就是神仙也得渴死在里头。” 吴邪眉头微皱。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马日拉在拿捏。这种常年混迹沙漠的向导,进沙子前都要危言耸听一番,好坐地起价,多捞一笔卖命钱。 王盟脾气上来了。捂着还有点疼的胳膊上前一步。 “老马,你什么意思?钱少给你的了?别给脸不要……” “哎,这可不是钱的事。” 马日拉打断王盟。拧紧酒壶盖。慢悠悠地站起来。 “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不是。你们要去的地方邪乎着呢。没我带路,你们连第一座沙丘都翻不过去。” 马日拉拍了拍羊皮袄。 “得加钱。向导费翻倍。不然这活儿你们另请高明。” 场面一时有些僵。 吴邪摸了摸口袋里的枪。但在进沙子前杀向导是大忌。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风口的陆晏,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栈门口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陆晏没看马日拉。 他单手拿着军刀,随手挽了个刀花。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 黄昏的风吹过,掀起他外套的衣角。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极具科技感的幽蓝色数据流开始疯狂运转。 【目标锁定:阿拉善沙漠外围天象与地脉】 【正在开启多维解析……】 陆晏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黄沙。空气流动的轨迹、云层的气压变化、甚至地下暗河的水汽蒸发率。 全部转化成了精确的数值面板。 “你说海子干了?” 陆晏转过头。看着马日拉。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确实干了。西北风带走了表层水汽。地下暗河目前处于半个月以来的最低水位。” 马日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懂行。 他刚想借坡下驴再吹嘘几句。陆晏的话却没停。 “但你加钱的理由找得太烂了。” 陆晏用刀鞘指了指西北方向。 “看那边的云。云根发黑。风里带着土腥味和微弱的热对流。” “这不是海子干了那么简单。” 陆晏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盯着马日拉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三天后。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会有一场特大黑沙暴。” “风力十级以上。覆盖范围从白沙区一直延伸到魔鬼城外围。” 陆晏顿了顿。把军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至于路线。你打算带我们走东北面的老河床吧?” “那条路确实稳妥。但如果碰上黑沙暴。那条老河床就是一个完美的聚风口。” “进去的人。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整个客栈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破木门,发出呜呜的声音。 吴邪猛地转头看向陆晏。眼底满是惊骇。 黎簇更是张大了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晏。 马日拉浑身僵住了。 他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 陆晏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专业判断。都准得离谱。 准得就像是他刚才亲自去天上测过风速,去地下量过河床一样。 不。甚至比他这个在沙漠里活了五十年的老油条还要精确。 马日拉只隐约感觉到过几天会有风沙。但他绝对判断不出具体时间。更判断不出黑沙暴的路线会经过老河床。 这是属于大自然最深层的秘密。 怎么可能被一个站在这儿看了一眼天的年轻人随口点破? 马日拉握着酒壶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你……” 他结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啪。 那只沾满油垢的扁平酒壶掉在地上。 劣质烧酒顺着壶口的缝隙流进沙子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马日拉根本顾不上心疼酒。 他双腿一软。差点给陆晏跪下。 见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活神仙……这是遇到了懂天象的活神仙啊!” 马日拉连连惊呼。声音里之前的嚣张和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在沙漠里。懂天象风水的人。那就是神。是能救命的老天爷。 他一把抹掉额头的冷汗。 “不加钱了。一分都不加。” 马日拉点头如捣蒜。 “神仙爷指哪条路。老汉我就走哪条路。” 吴邪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向导。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陆晏。 心里的忌惮又重了三分。 这个变数。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但他没时间多想。天快黑了。 “修整一晚。明早五点。进沙。” 吴邪冷声下达了最后指令。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的时候。 引擎轰鸣。卷起漫天黄沙。 在马日拉敬畏的目光中。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无边无际的沙海。 第9章 遇到危险不跑?我要肝熟练度啊 越野车的空调已经开到了最大。 但在进入沙漠腹地的第二天下午。车厢里的温度还是逼近了四十度。 车窗外的阳光白得刺眼。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变形。 “停!都停车!” 打头车里的马日拉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大喊。 他手里的对讲机发出刺耳的电流麦声。 “起风了!快打掩体!” 不需要向导多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气短。 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像被倒进了一大盆墨汁。浓重的黑云贴着沙丘地平线疯狂翻滚。 狂风平地而起。 刚开始只是卷起地上的浮沙。几秒钟后,风力成倍暴涨。 如同鬼哭狼嚎的风声瞬间淹没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黑沙暴来了。 比陆晏预测的三天。还提前了半天。 “把车围成一圈!快!”吴邪跳下车。冲着后面几辆车大吼。 狂风卷着指甲盖大小的沙砾。打在越野车的钢板上劈啪作响。 打在人脸上。更是像刀割一样生疼。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佣兵们顶着风。艰难地打方向盘。把沉重的越野车首尾相连。围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王盟扯出一张巨大的防风帆布。想把车顶盖住。但风太大。帆布刚抖开就被撕裂了一条大口子。 “下车!都躲到车轱辘底下去!别站着!” 黑瞎子把黎簇从后座上拽下来。一脚踹进两辆车中间的缝隙里。 所有人都在拼命寻找掩体。躲避这场大自然的狂怒。 唯独陆晏没动。 他站在车队包围圈的正中央。 没有戴防风镜。也没有用衣服蒙住头脸。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迎着狂暴的黑沙暴。 风力已经达到了十级。甚至十二级。 普通的成年人如果站直了。会被这种风力直接掀飞。 但陆晏的双脚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沙地里。 【目标解析:十级黑沙暴】 【解析内容:风阻力学、高频沙砾摩擦抗性、极端环境气压适应】 【正在转化为体质推演……】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清脆作响。 陆晏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 他在利用这场沙暴。 之前在仓库推演出来的八极崩,虽然重塑了肌肉。但骨骼密度和皮肤韧性还远远不够。 现在。这漫天的狂风和沙砾。就是最好的免费陪练。 风沙打在脸上。起初是火辣辣的疼。 很快。细微的血丝从皮肤毛孔里渗出来。 但陆晏没有退半步。 他在脑海中疯狂调整肌肉的抗压频率。 让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次肌肉纤维的抖动,都去迎合风沙的撞击。 【体质熟练度+10】 【体质熟练度+25】 【体质熟练度+50】 面板上的数据开始疯狂飙升。 躲在车底下的黎簇。顶着一块破纸板。偷偷探出头。 他看傻了。 漫天黄沙中。陆晏一个人站在风暴中心。 更诡异的是。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打在陆晏身上的沙砾,竟然发出了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陆晏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隐隐流转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那是肌肉密度压缩到极致。筋膜强韧到能硬抗钝器打击的生理质变。 “晏哥……”黎簇牙齿打着颤。连害怕都忘了。 吴邪也注意到了陆晏的异样。 他紧紧抓着车门把手。手背青筋暴起。 这已经不是身手好的范畴了。这是在对抗自然法则。 吴邪甚至怀疑,就算现在自己对着陆晏开一枪,子弹能不能打穿那层带光的皮肤。 狂风足足肆虐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了减弱的趋势。 黑云散去了一些。能见度恢复到了十几米。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准备从车底爬出来清理沙土。 就在这时。 营地右侧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沙子底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 那片沙地毫无预兆地开始塌陷。 不是普通的流沙。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沙涡。 像一个漏斗。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不好!”马日拉凄厉地惨叫。 距离沙涡最近的一辆越野车。是装满淡水和单兵口粮的物资车。 此刻。这辆车的后轮已经完全陷入了旋涡。 车身倾斜。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正不可逆转地往漏斗中心滑落。 “物资!”吴邪目眦欲裂。 在沙漠里。没了淡水。所有人撑不过三天。 王盟和几个佣兵试图拿绳子去套车保险杠。但周围的沙地太软了。根本无处借力。 沙涡的吸力大得惊人。 连带着旁边的一辆车也开始往下滑。 黎簇正好躲在这两辆车中间。 沙层突然的塌陷让他失去了平衡。 “啊!” 黎簇尖叫着。身体顺着流沙的坡度。直直朝着旋涡中心滚了下去。 “黎簇!”吴邪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沙子。 黑瞎子拔出短刀。想要把手里的登山绳钉进地里。但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在绝望地后退。躲避流沙的吞噬。 就在黎簇即将被卷入最深处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众人头顶越过。 陆晏动了。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纵身一跃。 像一只猎鹰。直接朝着流沙旋涡的中心。主动跳了下去。 第10章 解析流沙陷阱,风水术数+100 “晏哥疯了!” 黎簇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声音直接被狂风撕碎。 他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旋转的黄沙里。肺腔里灌满了飞扬的沙尘,呛得他连连干呕。 他想伸手去抓陆晏。但漫天的沙子直接拍进了他的眼睛。 黎簇只能绝望地闭上眼。身体随着流沙庞大的吸扯力,朝着黑暗深处快速坠落。 吴邪站在安全区域的边缘。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他盯着那个漏斗状的沙涡中心。 陆晏的黑色身影就像一颗投入深渊的石子。瞬间被狂沙吞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小子找死?”黑瞎子咬着牙。手里的登山绳因为用力过度勒出了白印。 物资车发出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车架子彻底扛不住流沙底部的扭矩。被生生扯成了两截,轰隆隆地往坑底砸去。 陆晏在往下掉。 失重感包裹着他。周围全是高速旋转的沙粒。 打在战术背心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沙层底下的温度低得吓人。像冰水一样顺着领口往里钻。 流沙的吸力就像无数只手,死死拽住他的战术靴,拼命往下拖拽。 陆晏没有慌。 他甚至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身体保持垂直受力。 刚才经过黑沙暴淬炼的皮肤,硬抗住了沙砾的切割。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在疯狂闪烁。 【地脉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数据流瞬间覆盖了陆晏的视线。 他透过浑浊的黄沙,看穿了这片流沙底部的真实面貌。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塌陷。 沙涡下面,埋着残破的地下砖石结构。 那些水流侵蚀的痕迹和砖块的排列方式,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局。 奇门风水格局。 这是一个经过人工干预的死门陷阱。 有人利用地下暗河的枯水期,把地表的流沙引流,在这里造了一个绞肉机一样的阵法。 “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敲响。盖过了外面的风声。 【解析古建筑风水残阵成功】 【风水术数熟练度+100】 庞大的易学知识、寻龙点穴的口诀、星象与地脉的对应关系。像倒水一样强行灌进陆晏的大脑。 【技能进阶:天星风水术·掌控】 陆晏的太阳穴传来一阵明显的胀痛。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嘴巴微张,吃了一嘴的沙子。呸。 真难吃。土腥味直冲脑门。 但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个错综复杂的奇门流沙局,在他眼里变成了由无数节点组成的透明模型。 死门。惊门。生门。 每一处气场的流转,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流沙的旋涡中心并不是最致命的地方。真正的杀机在于底下那些交错的砖石废墟。 一旦掉进去,就会被流沙活埋在石缝里。 而生门,在旋涡左侧的流沙壁上。那里的沙层受力最弱。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陆晏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视线锁定左侧那片受力薄弱的沙壁。 物资车的半截车厢刚好翻滚到那个位置。 陆晏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肌肉纤维在体质推演的加持下绷紧到极限。 他施展出大成的【夜行八步】。 双脚在虚空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借力点。 啪。 战术靴狠狠踩在下坠的物资车车顶上。 铁皮瞬间被踩凹下去一大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流沙底部的吸力实在太大。陆晏这一脚下去,左脚的靴子差点被直接扯脱。 他顾不上脚跟的摩擦痛感。 借着踩踏反弹的力量,陆晏整个人违背了物理定律,硬生生改变了下坠的轨迹。 他像一只贴着沙壁滑翔的黑鸟。 在流沙旋涡的内部横向跃出。 眼角余光扫过。黎簇正头朝下往废墟里栽。 陆晏顺势探出右手。一把揪住了黎簇后背的校服领子。 校服布料发出撕裂的响声。 陆晏手臂发力,带着黎簇这个一百多斤的累赘,再次在倾斜的沙壁上连点两步。 夜行八步的落点,精准地踩在天星风水术算出的生门节点上。 沙壁没有塌陷。反而提供了一股微弱的支撑力。 陆晏腰椎发力,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他带着黎簇,从漏斗状的流沙坑底,硬生生拔地而起。 流沙边缘。 吴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甚至觉得胃部因为过度紧张而发生了轻微的痉挛。 如果黎簇死在这里,他筹谋十年的局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人扔绳子盲捞的时候。 “嘭”的一声闷响。 两道人影夹着大量的沙土,从黄沙旋涡里窜了出来。 陆晏稳稳地落在了距离流沙坑三米外的安全沙丘上。 脚底踩实。他还是没控制好带着一个人的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顺手把黎簇扔在沙地上。 黎簇像条濒死的鱼,张大嘴巴拼命把肺里的沙子咳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晏站直身体。 拍了拍战术背心和裤腿上的沙土。 一双黑色的战术手套抖落一层黄沙。 他除了衣服脏了点,左脚的靴子有点松垮,全身上下连道细小的口子都没添。 连呼吸都很平稳。 周围的佣兵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吴邪往前迈了一步,喉结滚动。 他想问陆晏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从那种吸力的流沙里跳出来。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陆晏没看吴邪。 他抬起手,掸掉睫毛上沾着的沙粒。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左前方的两座沙丘之间。 那里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地势低洼,显得更加荒凉危险。 “吴老板。”陆晏的声音有些干哑,带着沙子磨过喉咙的粗糙质感。 “别走老河床了。” 他指着那个方向。 “往那边走。地下暗河的枯水期改变了地脉。那是唯一的生门走向。” 吴邪顺着陆晏手指的方向看去。 脑子里的疑虑只存在了一秒。 他没有犹豫。直接回头冲着马日拉大吼。 “让车队转头!跟上他的路线!” 马日拉连滚带爬地跑向那辆装有大功率对讲机的头车。 车队重新启动,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轮胎卷起沙土。 按照陆晏指出的路线,两辆越野车率先开了过去。 车轮压过看似松软的沙地,却稳稳当当,没有半点下陷的迹象。 那片隐藏在沙下的连环流沙区域。被车队完美地规避了过去。 第11章 别人绝境求生,我当风景区逛 越野车沉重的轮胎压过松软的沙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车辙。 队伍按照陆晏指出的生门路线。在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无人区里艰难前行。 整整四个小时。 车队在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沙丘之间绕行。 除了狂风卷起的浮沙。果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流沙塌陷。 马日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死死攥着方向盘上的把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辆车里闭目养神的陆晏。 老向导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年轻人比沙漠里最毒的蛇还要邪性。 队伍里的佣兵们也安静得过分。 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平时最喜欢在对讲机里开些荤段子打发时间。 现在对讲机频道里却死气沉沉。 他们看陆晏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在流沙里如履平地。还能一眼看穿死门。这种人。谁惹谁死。 车队颠簸着。 接下来的几天。沙漠向所有人展示了它最残忍的一面。 白天的地表温度直逼六十度。 哪怕躲在车里吹着空调。炽热的阳光也能透过车窗把人的皮肤烤脱一层皮。 水箱里的防冻液沸腾。发动机频频报警。 到了晚上。气温又会骤降到零下。冻得人骨缝发疼。 极端的温差。加上随时随地出没的毒虫。让所有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王盟的嘴唇干裂出血口子。黎簇更是被高温折磨得发起了低烧。裹着睡袋在车后座直哼哼。 吴邪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那道割喉疤在消瘦的下颌骨衬托下。显得更加狰狞。 整个队伍都在绝境中苦苦求生。 除了陆晏。 这片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沙漠。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在逛后花园。 满级的天星风水术。加上体质推演带来的极端环境适应力。 让他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如鱼得水。 “停车。” 第三天正午。太阳毒得像要把地皮点着。 陆晏突然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车队急刹。扬起一片沙尘。 陆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连防风护目镜都没带。 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背阴沙坳处。蹲下身。 抓起一把黄沙搓了搓。闻了一下。 “往下挖半米。有暗水。先过滤再喝。” 陆晏指了指脚下的沙地。对着车上的王盟随口吩咐。 几个佣兵半信半疑地拿着工兵铲跑过来。 不出五分钟。沙坑底部果然渗出了浑浊的地下水。 佣兵们看着那滩救命的水。激动的眼眶通红。看陆晏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菩萨。 找水只是基操。 傍晚扎营的时候。马日拉刚准备把睡袋铺在一片看起来很平整的沙地上。 陆晏路过。军刀连鞘带把在沙地里随意一戳。 刀鞘一挑。 一条颜色和黄沙一模一样的毒蛇被挑飞到了半空。 落在马日拉脚边。疯狂扭动着身子。 三角脑袋。红信子。剧毒的沙奎。 马日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把后背全湿透了。 要是没陆晏这一挑。他半夜睡梦中就得交代在这儿。 陆晏看都没看那条蛇。径直走到营地边缘的沙丘上。 别人都在为了节省体力躺在车里装死。或者为了多喝一口水跟同伴红脸。 陆晏却站在高处。 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兜里。看着地平线尽头那轮巨大的、血红色的落日。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陆晏轻轻吐出一口气。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点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 其实他是在解析远处的地脉走势。为接下来的古潼京做准备。 但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这小子。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妖孽。” 吴邪坐在头车的引擎盖上。 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沙丘上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在利用陆晏。 而是陆晏在陪他们玩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吴邪本能地感到烦躁。 夜幕降临。 沙漠里的气温断崖式下跌。风卷着凉意直钻骨髓。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大型沙丘下安营扎寨。 为了节省燃料。营地里只生了两堆很小的无烟火。 佣兵们围在火堆旁。啃着干巴巴的单兵口粮。谁也不说话。 陆晏坐在自己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慢条斯理地嚼着。 体质推演带来的提升。让他对食物和水的需求大大降低。 哪怕两天不吃不喝。他的体能也不会有任何下降。 咯吱。咯吱。 军靴踩着沙子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脚步声很轻。而且杂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走路。 陆晏没回头。也没停下咀嚼的动作。 他的脑子里自动弹出了夜行八步的发力路线图。跟来人的脚步声进行比对。 是黑瞎子。 这老狐狸走路从来不用正常的步态。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防备最松懈的死角上。 黑瞎子走到陆晏车旁。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墨镜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火光。 “晏哥。赏脸喝一口?” 黑瞎子靠在车尾门上。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 他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带着水珠的易拉罐。 竟然是一罐冰镇啤酒。 在沙漠里。淡水都比金子贵。更别说冰啤酒了。 这老油条不仅藏了私货。而且看罐子表面的水珠。显然是用某种特殊手段保持了低温。 陆晏咽下嘴里的干粮。 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 “黑爷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陆晏语气随意。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伸出了右手。准备去接那罐啤酒。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捏着啤酒罐的手。在半空中往前一送。 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递酒的动作。 但在两人指尖即将接触到易拉罐金属外壳的瞬间。 黑瞎子手腕处的筋腱猛地一跳。 一股刚猛的暗劲。顺着手指。瞬间灌入易拉罐的罐身。 他这是在试探。 经过几天高强度的跋涉。在缺水少食的环境下。人的反应神经和肌肉力量都会大幅度衰退。 黑瞎子想看看。这个深不可测的陆晏。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还是在强撑着装逼。 暗劲勃发。 啤酒罐表面瞬间凹下去两个指印。 易拉罐带着一股沉闷的破空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砸向陆晏的掌心。 第12章 黑瞎子人傻了,这小子比我还快 空气发出极低的撕裂声。 那罐带着水珠的冰镇啤酒,在黑瞎子暗劲的催动下。速度快得像一颗实心铅球。 甚至在飞过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发出了一丝尖锐的音爆。 黑瞎子墨镜底下的眼神透着狡黠。 他这一手阴得很。 人在极度疲惫、又毫无防备去接东西的时候,肌肉是最松弛的。 这股暗劲真要砸实了。能把人的手腕骨直接震裂。 最起码,也能逼得陆晏狼狈倒退。原形毕露。 陆晏坐在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依然是那种百无聊赖的姿态。连头都没回。 视网膜上。蓝色的面板连闪都没闪一下。 这种级别的偷袭。连触发系统解析的资格都没有。 大成的【八极崩】早就把极致的寸劲融进了陆晏的骨髓里。 面对飞来的啤酒罐。陆晏没有伸手去抓。 他只是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钳。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啤酒罐稳稳停在了陆晏的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强大的惯性和黑瞎子灌注在里面的刚猛暗劲。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薄薄的铝制易拉罐。除了黑瞎子最开始捏出的两个指印。 在陆晏手里。甚至连一点额外的形变都没有发生。 黑瞎子脸上的坏笑僵住了。 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太清楚自己刚才那一下的力道。就算是一块红砖,也能给它震碎了。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把狂暴的冲击力瞬间卸掉。还让脆弱的易拉罐保持完好。 这需要对力量极其恐怖的掌控度。 在黑瞎子百年的生命里。除了那个天天背着黑金古刀的闷油瓶。他没见过第二个人有这种手段。 “谢了。” 陆晏终于转过头。看着黑瞎子。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随后。陆晏中指弯曲。抵在易拉罐的底部边缘。 八极崩的暗劲在指节处瞬间炸开。 没有宏大的声势。只有内敛到极致的爆发力。 砰! 陆晏曲起的中指猛地弹在罐底。 巨大的力量通过罐身瞬间传导到顶部。 嗤—— 易拉罐的拉环直接被内部狂暴的气压震飞。 一股带着冰渣和浓郁麦香的酒液。在八极崩寸劲的挤压下。化作一道高压水箭。 直奔黑瞎子的面门射去。 速度比刚才黑瞎子扔罐子的时候。还要快上整整一倍! 水箭破空。带起凄厉的呼啸声。 黑瞎子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躲不开。 这一下又快又狠。而且两人距离太近。 如果是平时。黑瞎子或许还能靠着鬼魅的身法闪避。 但他刚才出手试探。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体重心还在前倾。 情急之下。 黑瞎子根本顾不上形象。腰部肌肉猛然发力。硬生生把自己往后折去。 一个狼狈到极点的铁板桥。 水箭擦着他墨镜的下边缘飞了过去。 冰冷的酒液溅了几滴在他下巴上。打在皮肤上竟然有种针扎的刺痛感。 啪叽。 那道水箭去势不减。最后狠狠砸在黑瞎子身后几米远的一辆越野车玻璃上。 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滩白沫。甚至被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黑瞎子借着铁板桥的姿势。顺势在沙地上滚了一圈。这才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用来发暗劲的那条右胳膊。现在已经彻底麻了。 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黑瞎子伸手摸了摸下巴。抹下一手带着沙子的酒水。 他抬起头。透过墨镜看着坐在车上的陆晏。 彻底服气了。 这小子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比他这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还要变态。 而且心思缜密。反击手段毒辣。 这几天在沙漠里的跋涉。对陆晏来说。可能真的就只是在散步。 “晏哥……”黑瞎子苦笑了一声。嗓子有点发干。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开口认个怂。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也算试出了这尊大佛的深浅。 就在黑瞎子刚站直身体。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 营地地下的沙层。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不是风吹动沙丘的沙沙声。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快速穿行的沉闷声响。 隆隆隆。 震感越来越强烈。地面的沙粒像沸水一样开始跳动。 周围几堆微弱的无烟火被震得火星四溅。 原本还在啃干粮的佣兵们全部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盯着脚下的沙地。 “什么动静!”王盟扔掉手里的饼干。一把抓起旁边的冲锋枪。 马日拉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沙子听。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下面……有活物!好大的活物!”马日拉凄厉地大喊。 话音刚落。 刺耳的破土声在营地中央炸响。 噗!噗!噗! 毫无预兆地。十几条粗壮如蟒蛇般的暗红色物体。直接撕裂了营地中央平整的沙地。 黄沙四溅。 那些东西破土而出。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着。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土腥味和植物腐败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地。 不是蛇。 而是藤蔓。 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藤蔓。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鳞片状树皮。 藤蔓的顶端。生长着类似倒刺的肉须。在空气中疯狂蠕动。 古潼京的远古恶梦。九头蛇柏。 它们提前感受到了活人的气味。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发动了袭击。 “开火!开火!” 吴邪从头车里一跃而下。拔出手枪对着半空中最近的一条藤蔓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暗红色的藤蔓上。爆出几团绿色的汁液。 但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仅没能击退藤蔓。反而激怒了它们。 那些藤蔓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像十几条暴怒的长鞭。带着恐怖的风声。狠狠抽向营地里的人。 惨叫声瞬间响起。 距离最近的两个佣兵。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粗壮的藤蔓拦腰卷住。巨大的绞杀力让他们发出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救我!啊!” 佣兵凄厉地哀嚎着。被藤蔓倒拖着。快速往地下的沙洞里拉扯。 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漆漆的沙洞里。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营地瞬间大乱。 所有人都在拼命开火。或者连滚带爬地往外围逃窜。 唯独陆晏。 他依然坐在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手里还捏着那罐被弹开拉环的冰镇啤酒。 他没有跑。也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刀。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些狂舞的暗红色藤蔓。 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流露出一种……看到经验包时的兴奋。 第13章 遇见九头蛇柏的藤蔓,不退反进 尖叫声彻底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那两个被藤蔓缠住脚踝的佣兵,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将他们掀翻。脸朝下重重磕在粗糙的沙盖上。 “救……啊!” 求救的声音刚出喉咙,就被灌进嘴里的黄沙堵死。只剩下变调的惨叫。 他们在地上拼命挣扎。十指死死抠着地面的沙子。指甲翻卷出血。 毫无作用。 暗红色的藤蔓像拖着两个破布口袋。速度极快。 血迹在黄沙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红印。 沙洞边缘的沙土坍塌。两人被直接扯进了地下深处。 连骨头挤压摩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浓重的土腥味混合着新鲜的血气,在营地上空炸开。 “散开!全他妈散开!别扎堆!”吴邪大吼出声。 他一把掀开挡路的折叠椅。从头车的副驾驶车窗里探进身子。扯出一把突击步枪。 拉栓。上膛。枪托死死抵住右肩。 火舌喷吐。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风沙声。黄澄澄的弹壳掉落在沙地上,冒着青烟。 吴邪咬着牙死死压枪。枪口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戾气。 5.56毫米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半空中乱舞的藤蔓。 打不穿。 那些长满鳞片状树皮的表面,硬得像裹了一层生铁。 子弹打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扑哧声。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印子。偶尔有几枪打中薄弱处,也只是溅出几点黏稠的绿色汁液。 几发跳弹飞过营地。把旁边的车窗玻璃打得粉碎。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枪打不透啊!”王盟连滚带爬地躲在越野车后轮边。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都劈叉了。 马日拉早就钻进了一辆车的底盘下面。抱着脑袋撅着屁股发抖。 营地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剩下的十几个佣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外围跑。 有人跑得太急,一头栽进了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里。 火星点燃了裤腿。那人惨叫着在沙地上打滚扑打。 又一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 顶端的肉须在空气中转了一圈。似乎对温度和血腥味极其敏感。 它瞬间绷直。像一条在半空中蓄力的巨蟒。 下一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向那个身上着火的佣兵。 啪。 一声闷响。 佣兵的胸腔直接塌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被藤蔓卷起来,再次拖入地下。 黑瞎子刚把黎簇塞进两辆车中间的缝隙里。 一截细一些的藤蔓顺着车门爬了上来,直奔黎簇的脖子。 黑瞎子反手拔出短刀。暗劲灌注刀身。一刀劈下。 当啷。 火星四溅。 藤蔓被切断了一半。留着绿色的粘液缩了回去。但黑瞎子的短刀刃上也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老板。硬茬子。”黑瞎子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 他把短刀横在胸前。“扯呼吧。这玩意儿在地下不知道有多庞大。硬拼全得交代在这儿。” 吴邪打空了一个弹匣。手指有些僵硬地摸向战术背心换弹。 他看着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的营地,脸色铁青。 物资车被砸瘪了一辆。人员伤亡惨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 所有人都在退。都在绝望中寻找生路。 只有一个人没退。 陆晏依然坐在那辆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枪声、惨叫声和藤蔓破土的轰鸣。 他就像个走错了片场的看客。 手里那罐啤酒还有最后一口。 他仰起头。把带着冰渣的酒液灌进喉咙。 麦香顺着食道流下。驱散了空气里一点难闻的腥臭味。 陆晏五指用力。 铝制的易拉罐被捏成了一团废铁。随手扔在脚边的沙地里。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站了起来。 没有拔腰间的军刀。也没有去拿车里的枪。 他迎着火光和乱舞的暗红色藤蔓,往前走了两步。 陆晏抬起头。 漆黑的眼底,那层幽蓝色的数据流再次浮现。 这一次。数据的跳动速度比之前解析流沙时快了十倍不止。 不再是平静的分析。而是带着一种发现极品材料的狂热。 视网膜上。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 【解析目标锁定:远古变异植物(九头蛇柏残肢)】 【目标属性分析中……】 【极度嗜血:通过吞噬活物体液维持细胞活性】 【强效神经毒素:表皮分泌物可导致神经麻痹】 【极强生命力:核心根系不毁,枝蔓可无限再生】 【正在抽取核心基因图谱与能量流转方式……】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连续敲响。 陆晏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开始发热。 这几天在沙漠里硬扛风暴肝体质熟练度,虽然骨骼密度上去了,但本质上还是物理层面的提升。 太慢了。 而眼前这个靠着吞噬活物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远古怪物。它庞大的生命力,才是真正的宝藏。 如果能把它的生命运转机制解析出来。融入自身。 那才是质的飞跃。 一条刚刚撕碎了车门钢板的粗大藤蔓,在半空中剧烈扭动了一下。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顶端的肉须猛地转了过来。对着陆晏的方向停顿了半秒。 活人的气血对它来说是猎物的指路明灯。 而陆晏经过前几天的体质推演,体内的气血旺盛程度远超普通人数十倍。 在九头蛇柏的感知里。这里站着一块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美味肥肉。 藤蔓找到了最丰盛的目标。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那条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藤蔓,在半空中猛地向后弯折。 像一张拉满的巨型长弓。表皮的鳞片张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下一秒。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声,这根藤蔓直奔陆晏的面门狠抽过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庞大的风压提前扑面而来。吹得陆晏身上的黑色战术外套猎猎作响。地上的沙土被狂风向两侧排开。 “晏哥!” 躲在车缝里的黎簇刚好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了这一幕。 少年的嗓音直接劈了。 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根本不敢看接下来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血腥画面。 吴邪也转过了头。 步枪的枪膛是空的,来不及上膛救援。 就算开枪也来不及了。 面对这种连越野车防弹玻璃都能一击抽碎的恐怖力量,肉体凡胎只要被擦着个边,骨头就会断成几截。 但陆晏没有闪避。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卧倒。 他连肩膀的重心都没有挪动一下。 陆晏冷冷地盯着那道在眼前迅速放大的暗红色残影。 他右脚前脚掌微微碾入沙地。脚踝锁死。 然后,缓慢而坚定地,伸出了右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张开。掌心朝外。 不偏不倚。直接一把抓向了那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抽来的致命藤蔓。 第14章 徒手生撕藤蔓,震惊吴老板一整年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与坚硬物体相撞的巨响。 在营地中央炸开。 没有头骨碎裂的声音。没有惨叫。 吴邪猛地睁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漫天飞扬的沙尘中。陆晏保持着单手前伸的姿势。 他的右手五指。像五根不可撼动的钢钉。死死扣进了那条暗红色的巨大藤蔓里。 那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带着撕裂防弹玻璃恐怖力量的远古藤蔓。 竟然被一只肉掌硬生生逼停在半空中。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陆晏的手臂传导到脚下。 他站立的沙地瞬间炸开一个浅坑。黄沙像波浪一样向四周翻滚。 但他整个人。如同扎根在大地深处的磐石。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 藤蔓表面坚硬的鳞片状树皮,在陆晏指骨的恐怖抓力下发出一阵细密的碎裂声。 黏稠的绿色汁液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那股让人神经麻痹的毒素,试图通过毛孔渗透进陆晏的身体。 但完全没用。 经过大成体质推演的皮肤,防御力早已经超过了这种生物毒素的渗透极限。 短暂的僵持后。藤蔓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顶端的肉须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整条藤蔓开始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巨蟒,拼命挣扎。 它的身躯猛地盘旋弯曲。试图顺着陆晏的手臂缠绕上来。 只要被它那布满倒刺的身躯绞住。就算是钢筋也能被勒成麻花。 “还想挣扎?”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伸出了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 双手齐上。十根手指死死抠进藤蔓表皮的裂纹里。 指腹触碰到底部韧性极强的纤维结构。 陆晏胸腔猛然吸气。气流在肺部压缩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雷音。 体内【八极崩大成】的极道气血。轰然爆发。 他双臂上的战术外套衣袖。嘶啦一声直接崩裂。 露出结实的小臂。一块块肌肉以一种恐怖的幅度迅速鼓胀、绷紧。皮下的青筋像虬龙一般根根暴起。 “给我断!”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暴喝。 双手分别钳住藤蔓的两侧。腰椎猛然发力。双臂向外侧狠狠一撕。 极致的力量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暴力。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到极致的撕裂巨响。响彻了整个沙地营地。 那条坚韧无比、连子弹和黑瞎子的刀都砍不透的远古变异藤蔓。 竟被陆晏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截。 断面处。粗壮的植物纤维如同被拉断的钢缆。根根崩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大股大股腥臭黏稠的绿色汁液。像喷泉一样飙洒出来。 落得满地都是。甚至溅到了几米外的越野车轮胎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被撕裂的半截藤蔓掉在沙地上。像被斩断的蛇尾一样,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翻滚。 而另一半连着地下的藤蔓主体,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凄厉尖啸。 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极度恐惧。 剩下的十几条还在营地外围肆虐、试图捕猎活人的藤蔓。 在听到这声尖啸的瞬间。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 它们顶端的肉须对准了陆晏的方向。剧烈颤抖了两下。 然后。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这些刚才还凶残无比的远古生物,猛地调转方向。以比破土时快得多的速度。疯狂地缩回了地下的沙洞里。 不过短短几秒钟。 肆虐的藤蔓逃得干干净净。只在地上留下十几个幽深塌陷的沙坑。 风沙渐歇。 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伤员都忘了呻吟。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马日拉从车底盘下面探出半个灰扑扑的脑袋。下巴磕在沙子上。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王盟手里的冲锋枪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在脚背上都没觉得疼。 黑瞎子推墨镜的手依然悬在半空。嘴里的烟掉在了衣服上。烧出个洞都没发觉。 吴邪站在副驾驶门边。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步枪。 那双深邃且布满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大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逻辑。在看到陆晏手撕远古藤蔓的那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十年。他花了十年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诡异和危险。 九头蛇柏的恐怖,汪家的深不可测,张起灵的非人战力。这些都在他的认知体系内。 但他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站在沙暴和火光中。用最原始的手法。活撕了这种传说中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了。这是降维打击。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吴邪心里疯狂地咆哮,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场地中央。 陆晏低头看了一眼双手。 十指上沾满了恶心的绿色粘液。还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甩了甩手。把多余的汁液甩到沙地上。然后在已经破烂的战术裤上随意擦了两下。 他感觉手臂的肌肉有点发酸。 但这种酸痛感转瞬即逝。因为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刚才那一瞬间的极道爆发。让他的骨骼和肌肉彻底完成了一次淬炼。 就在陆晏准备转身去找水洗手的时候。 脑海深处。 那声清脆的金属合成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地响了起来。 “叮!” 【远古变异植物残骸解析完成。】 【目标核心生命图谱已提取。】 第15章 解析远古植物,推演青木长生体初阶 “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某个无形的阀门。 地上的那半截藤蔓残骸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但陆晏手心里沾染的绿色汁液。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原本散发着腥臭和腐蚀性的液体。瞬间气化。 变成了一股只有陆晏能感知到的、浓郁到极致的青色能量。 这股能量顺着他手掌的毛孔。疯狂倒灌进四肢百骸。 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注入了奔腾的江水。 陆晏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直接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对周围几十双惊恐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加快了跳动。 咚。咚。咚。 像战鼓一样沉闷有力。 那股纯粹的远古生命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它在寻找归宿。或者说,在试图改造这具躯壳。 【正在解析远古生命精华……】 【剔除植物嗜血本能……剔除神经毒素变异……】 【保留绝对再生因子。】 陆晏在脑海中主动引导这股能量。让它顺着大成八极崩打熬出的气血路线游走。 狂暴的力量变得温驯。 “叮!” 【解析九头蛇柏生命精华成功。】 【结合宿主当前体质,推演获得天赋:青木长生体(初阶)。】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青色流光。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加。而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细胞活性在这一刻呈指数级暴增。新陈代谢的速度快得惊人。但却没有消耗自身的寿命。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一棵扎根在灵脉上的参天大树。 生生不息。 陆晏抬起双手。 刚才徒手撕裂藤蔓时,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被藤蔓坚硬的鳞片磨出了几道细微的血口子。 皮肉外翻,渗着血丝。 但在他注视的这短短两秒钟里。 伤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那几道血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结痂。脱落。 新生出的皮肤甚至比之前还要坚韧细腻。连一丝最浅的疤痕都没留下。 超强再生。 这就是青木长生体初阶附带的能力。 只要不是瞬间被爆头或者大动脉被切断。任何物理创伤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自愈。 但这还不是最让陆晏惊喜的。 他把手放下。脚掌隔着战术靴,轻轻踩在沙地上。 奇妙的共鸣感出现了。 他不再觉得这片沙漠是一片死地。 通过青木长生体对木系气息的敏锐感知。他竟然隐约能“看”到地下几十米深处的景象。 那里。有一张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植物根系网络。 像无数条在地底沉睡的巨龙。 这些根系交错纵横。正是刚才那些藤蔓的主体。 甚至,陆晏还能感知到,顺着这条根系网络的延伸方向。 在西北方几十公里外。有一股庞大而古老的生命源泉,正在缓慢跳动。 古潼京的核心。九头蛇柏的母树。 路线。距离。一清二楚。 连风水术数都不用了。他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自带活体雷达的人形怪。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一波血赚。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营地。 几个没死透的伤员还在低声哀嚎。空气里的血腥味招来了几只沙漠里特有的食腐甲虫。 吴邪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把打空的步枪扔回车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老马。清点人数。”吴邪的声音依然沙哑,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王盟。把能用的物资集中到完好的车上。准备转移营地。” 这种刚刚被怪物袭击过的地方。血腥味太重。随时可能引来沙狼或者其他的麻烦。必须立刻走。 黑瞎子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他走到黎簇藏身的车缝边。把吓得浑身发抖的黎簇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走吧。小鬼。还没死呢。”黑瞎子看了一眼远处的陆晏,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有这尊活阎王在。咱们这趟沙子。算是趟着玩了。” 黎簇咽了口唾沫。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个手撕怪物的背影。太有安全感了。 就在所有人忙着收拾残局的时候。 营地外围。西北方向的黑色沙丘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强光。 车灯。 不是一辆。而是四五辆重型越野车同时开着远光灯。 从沙丘脊背上轰鸣着冲了下来。 沉重的引擎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像野兽的咆哮。 车队完全不顾这里刚刚发生过惨烈的袭击。带着一种强横的姿态,直接切入了营地的外围防御圈。 刺眼的车灯把几个正在搬东西的佣兵晃得睁不开眼。 轮胎在沙地上擦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统一黑色战术服、动作干练的人迅速跳下车。端着枪警戒四周。 看战术动作和装备。比吴邪雇来的这批佣兵精锐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后。 中间那辆底盘最高、加装了防滚架的越野车副驾驶车门被推开。 一条穿着黑色紧身皮裤和高帮军靴的长腿。率先迈了下来。 女人踩在沙地上。 身上披着一件修身的黑色短款皮衣。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那张化着淡妆的脸冷厉又极具攻击性。 她连看都没看那些端枪警戒的手下。径直朝着吴邪的方向走过来。 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习惯发号施令的强大气场。 苏难。 汪家派出的高级干事。也是吴邪原计划中要算计的重点目标。 陆晏站在一辆废弃的物资车旁。 看着这个强行介入战场的女人。 他没动。只是摸了摸下巴。 苏难。来得正好。 刚刚拿到的青木长生体。刚好缺个机会试试手感。不知道这女人带来的汪家精锐。能不能撑过三分钟。 第16章 苏难现身,这男人怎么如此危险 军靴踩在被血液浸透的沙子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苏难下车。 她站在那辆高底盘越野车旁。冷厉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营地。 入眼全是翻倒的物资箱、断裂的枪支,以及沙坑边缘还没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植物汁液的酸臭。 按照汪家情报部门的计算。 九头蛇柏的藤蔓袭击,足以让吴邪这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伤亡过半。 她故意卡着时间点带队切入。就是为了在吴邪最虚弱、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强行接过指挥权。 但现场的情况,却跟她的剧本有了出入。 死人确实有。但吴邪队伍的核心战力似乎没受什么大影响。 甚至连营地都没被彻底摧毁。地上只留下半截还在渗绿水的藤蔓残骸。 谁砍断的? 苏难视线挪动。看到了站在废弃物资车旁的陆晏。 只看了一眼。 苏难心脏猛地一跳。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舔血多年养成的野兽直觉。是对致命危险的本能排斥。 那个穿着黑色战术外套的年轻男人。 衣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甚至能看到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浑身都是灰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太安静了。 在经历了这种级别的远古生物袭击后。别人都在发抖、在喘息。他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更让苏难心悸的。是陆晏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陆晏刚刚突破青木长生体初阶。 体内庞大的生命力还没能完全内敛。多余的气血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无形中向四周溢散。 在苏难这种级别的高手感知里。 陆晏站着的地方,空气都在因为高温和强大的压迫感而微微扭曲。 这绝不是普通练家子能有的气场。 这是能徒手拧断人脖子的猛兽。 苏难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拔枪的冲动。 她是个优秀的猎手。知道什么时候该露出獠牙,什么时候该装作无害。 她重新调整了呼吸。脸上的冷厉瞬间消退。 换上了一副带着几分轻佻和玩味的笑意。 苏难踩着沙子。绕过地上的血迹。径直走向陆晏。 “哟。这位小哥看着面生啊。” 苏难停在距离陆晏两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搭话,又能在对方暴起发难时有后撤的空间。 她双手插在皮衣兜里。 上下打量着陆晏撕裂的袖口和手背上已经脱落血痂的皮肤。 “吴老板手底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猛将?” 苏难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丝成熟女人的慵懒。 “刚那怪物那么凶。我看你连层皮都没破。练过硬气功?” 这是在试探。 汪家庞大的数据库里,从没收录过这么一号人物。 他不在计划内。是彻头彻尾的变数。必须摸清底细。 陆晏眼皮都没抬。 他正用左手搓掉右手大拇指上沾着的一块干掉的绿色汁液。 听见苏难的话。他动作没停。 只是用那种看死物的眼神。淡淡地瞥了苏难一眼。 “汪家的狗。鼻子都这么长?” 陆晏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苏难插在兜里的手猛地一僵。手指瞬间扣住了兜里那把消音手枪的扳机。 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 “小哥真会开玩笑。什么汪家李家的。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领队。” 苏难试图把话题糊弄过去。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拿钱办事。” 陆晏转身。走到苏难那辆越野车旁。 他抬起脚。战术靴在越野车的左后轮挡泥板下面。轻轻踢了一下。 “那麻烦你这拿钱办事的领队。解释一下。” 陆晏指着挡泥板里侧的一块污泥。 “那枚藏在底盘里。用微型核电池供电的军用级定位器,是用来干嘛的?” 陆晏语气平淡地报出了一串参数。 “型号wx-47。发射频率加密。抗沙尘暴干扰。每隔十五分钟向外界发送一次实时坐标。” 陆晏回过头。看着苏难。 “这是你们汪家运算部门。今年刚更新的专属设备吧。” “这附近两百公里。连颗卫星都没法定位。你们就靠这玩意儿。一路跟在吴邪屁股后面吃土?” 沙风吹过。 把陆晏的话清清楚楚地送进苏难耳朵里。 苏难脸上的轻佻笑容,彻底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在寒冬腊月泼了一盆冰水。 冷汗顺着她的脊椎骨,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瞬间浸透了贴身的打底衫。 怎么可能。 那枚定位器是汪家绝密。连她手底下那帮精锐佣兵都不知道。 更别提定位器的型号和具体参数。这些连她都只是大概了解。 而眼前这个男人。 甚至连弯腰检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随便踢了一脚挡泥板。就报出了所有底牌。 这已经不是在试探了。这是在扒她的皮。 苏难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伪装。在陆晏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对汪家的核心机密了如指掌。 难道是九门老家伙们暗中培养的终极杀器?还是说,汪家高层有内鬼。 无数个念头在苏难脑子里疯狂闪过。 她插在兜里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在发白。 但她不敢拔枪。 直觉告诉她。只要自己敢露出一丝杀意。那个男人就会在零点一秒内。把自己的脖子像撕藤蔓一样拧断。 太危险了。 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你……”苏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别用枪指着我。隔着衣服也不行。” 陆晏没等她说话。直接打断。 “我脾气不太好。刚才那半截木头。你应该看见了。” 陆晏丢下这句话。 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吴邪所在的头车方向。留下苏难一个人站在风中。 苏难看着陆晏的背影。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知道,计划必须改变。原本强行夺权的方案不能用了。 有这个男人在,强来只会全军覆没。 必须先稳住阵脚。把这个变数的情报传回总部。让运算部门重新评估风险。 苏难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手指还有点微微发抖。 她立刻转身。踩着沙子,快步走向正在指挥装车的吴邪。 在背对着自己手下的时候。 苏难的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术手势。 那是汪家特有的暗语。 意思是:最高级别警戒。停止一切暗杀行动。随时准备撤退。 几个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佣兵看到手势,眼神微变,立刻将枪口垂下,散到了车辆四周。 第17章 汪家探子的疑惑:这变数哪来的? 吴邪站在头车的引擎盖旁。 看着快步走来的苏难。 他眼神阴沉。手里把玩着一枚没点燃的烟头。 苏难带来的精锐车队,就像硬生生扎进他脖子里的一根刺。 偏偏这个时候他刚经历了藤蔓袭击,队伍减员,装备损毁严重。如果硬拼,只会让计划彻底崩盘。 苏难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假笑。 “吴老板。我看你们这伤兵满营的。我这人心软,带了点物资和人手,搭个伙呗。” 她语气轻松。绝口不提刚才在陆晏那里吃瘪的事。 吴邪冷哼了一声。 两人开始了一场虚与委蛇的谈判。 苏难步步紧逼。要求接管一部分后勤分配权。 吴邪寸步不让。但最终为了稳住局面,还是默认了苏难队伍的强行并入。 营地另一侧。 一辆黑色的牧马人越野车后。 几个满身横肉、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佣兵正蹲在沙地上。 带头的是个光头,绰号老麦。是汪家安插在雇佣兵里的暗线。 老麦一边用工兵铲刨着沙子,假装挖避风坑。一边压低了声音跟同伴嘀咕。 “难姐刚才打那个手势。什么意思?”老麦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 旁边的瘦子皱着眉,眼神不住地往陆晏休息的那辆破吉普车方向瞟。 “最高警戒。让咱们收敛点。别去惹那个穿黑衣服的。” 老麦顺着瘦子的视线看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能看到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正靠着车门闭目养神。 “妈的。这变数哪冒出来的?”老麦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狠劲。 “出发前。运算部门给的数据里。吴邪身边除了王盟和几个不入流的土夫子。唯一的硬茬就是那个瞎子。” “这姓陆的。连个档案袋都没有。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瘦子点点头,神色凝重。 “刚才藤蔓突袭。这小子反应最快。而且我看他徒手……有点邪门。” 老麦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狠狠嚼了两下。 “邪门个屁。这世上哪有枪子儿打不透的人。” 他把工兵铲扔在地上。 “运算部门那帮高材生。要是知道咱们连个变数的底都没摸清。回去都得扒层皮。” 老麦拍了拍瘦子的肩膀。 “晚上盯着点。等他睡熟了。我去他车底下摸摸底。” 夜色越来越浓。 沙漠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沙丘。 营地里。除了几个放哨的,大部分人都钻进了车里或者睡袋。 微弱的鼾声和伤员的哼唧声混杂在一起。 老麦穿着一套黑色的夜行服。像一只肥硕的沙鼠。贴着阴影。 借着两辆报废物资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陆晏休息的吉普车附近。 他干这种脏活很有经验。 脚步很轻。连沙子摩擦的声音都被风声完美掩盖了。 他摸到了吉普车左后轮的侧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 这是汪家特制的高灵敏度收音设备。只要贴在底盘上。连车里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老麦趴在沙地上。慢慢伸出手,准备把窃听器贴在车门下方的缝隙处。 车厢里。 陆晏并没有睡着。 在青木长生体初阶的改造下。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早在老麦距离车子还有十米远的时候。 【感知解析触发】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低频响起。 陆晏的视网膜上。甚至没有出现完整的蓝色光幕。 只是在黑暗中。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跳动光点。 那是老麦的心跳频率。 不仅如此。连老麦血液流动的声音、呼吸的节奏。甚至衣服面料摩擦沙子的微小震动。 全部被系统解析成了一串串数据,呈现在陆晏脑海里。 这就像是一个全方位的无死角雷达。 “心率每分钟八十五。呼吸短促。脚步虚浮。” 陆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 “这种三流的潜行水平。也敢出来摸我的底。” 就在老麦的手指即将碰到车底盘的金属外壳时。 老麦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死死盯住了。 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咔哒。 车门锁开启的微小金属声。在老麦头顶上方响起。 声音不大。却在老麦耳朵里炸得像是一记闷雷。 他猛地抬起头。 吉普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微弱的星光顺着门缝洒了下来。 刚好照在老麦那张涂着战术油彩的脸上。 陆晏坐在后座上。 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半边脸映着星光。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小圆片。 那是老麦刚从口袋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安装的微型窃听器。 老麦瞳孔瞬间放大。下巴都快掉到沙地上了。 他完全没看清陆晏是怎么动作的。 更不明白。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窃听器。怎么会凭空到了对方手里。 “汪家的技术确实不错。但这收音芯片。抗风沙能力有点弱啊。” 陆晏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圆片。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残次品。 老麦吓得魂飞魄散。 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猛地从沙地上弹起来。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枪套。 就算惊动了营地。也必须先杀了这个怪物。 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 但陆晏没给他拔枪的机会。 陆晏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随手将那枚窃听器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指间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当着老麦的面。 陆晏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那枚用高强度合金包裹的精密窃听器。竟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紧接着。 在老麦绝望的注视下。 整个窃听器被硬生生捏成了细密的金属粉末。 粉末顺着陆晏的指缝。簌簌地落在了沙地上。 老麦拔枪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涌出来。 把手指捏出寸劲不难。 但把特种合金捏成粉末。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爆发力和骨骼强度。 如果这两根手指捏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麦不敢想下去了。 他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沙地上。 陆晏没有杀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一个小喽啰。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还会给接下来的行程添堵。 他要把汪家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回去告诉你们运算部门的那帮书呆子。” 陆晏掸了掸手指上残留的金属粉末。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别再拿这些玩具来烦我。” “下次。我捏的就不是窃听器了。”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 带起的冷风扑在老麦脸上。 老麦跪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条刚被打捞上岸的鱼。 他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牧马人越野车后面。 不远处的阴影里。几个一直暗中观察的汪家探子。也都看到了那一幕。 瘦子牙齿都在打战。 这一夜。 营地里的汪家暗子。全都裹在睡袋里冷汗直流。 没有一个人敢闭眼。 第18章 地下海子,别人缺水我泡澡 太阳刚从地平线跳出来,温度就直线上升。 两支各怀鬼胎的队伍重新编队。 吴邪的头车依然在前面开路。苏难的车队紧咬在后面。 车轮卷起的黄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随着不断深入古潼京腹地,沙漠的颜色开始从土黄变成惨白。 这是最要命的白沙区。 这里的沙子不反光,却像一个巨大的微波炉。把太阳的辐射温度成倍地锁在地表。 “水温报警了。”王盟坐在驾驶室里,声音干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飙到了红线区。 他踩下刹车。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声,彻底熄火。 后面的车队也陆续停了下来。 没法开了。 在这种温度下,再强行运转发动机只会直接拉缸报废。 所有人不得不下车,徒步在滚烫的沙子上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鞋底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淡水储备已经见底了。 吴邪嘴唇干裂,原本狰狞的割喉疤在这几天风沙的摧残下,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他拿着个已经瘪了一半的军用水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不远处的苏难也好不到哪去。 皮衣早就脱了。只穿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汗水把背心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那张化着精致淡妆的脸,现在满是灰土和疲惫。 她手底下的佣兵,那个光头老麦,更是热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呼哧声。 每个人都在绝望和脱水的边缘挣扎。 只有一个人例外。 陆晏。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甚至连拉链都没拉开。 在一群像脱水僵尸一样的人群里。他走得闲庭信步。 【青木长生体】自动运转。 这种脱胎于远古植物的天赋。让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具备了锁水功能。 不仅如此。他还能从这干燥的白沙中,吸取极其微薄的植物残存气息来补充体力。 别人走一步喘三口。他走一百步连心跳都不带加速的。 “晏哥……”黎簇一瘸一拐地跟在陆晏身后。 背上的刀伤虽然经过处理。但汗水一沤,又痒又疼。 他虚弱得随时都要晕倒。 “再坚持一下。”陆晏看了他一眼。 陆晏没有再跟着马日拉的向导路线走。 昨晚解析老麦的时候,他顺便开启了天星风水术,把这片白沙区的地脉看了一遍。 他突然偏离了主路线。 朝着左侧一座高耸的、完全由白沙堆积而成的沙丘走去。 “吴老板!他偏航了!”马日拉扯着干哑的嗓子喊。 “那边的沙子软,下面可能有暗坑!” 吴邪没理会马日拉的警告。 他死死盯着陆晏的背影。咬了咬牙。 “跟上他。” 苏难在后面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闪烁了一下,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所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爬上了那座几十米高的白沙丘。 爬到顶端的那一刻。 扑通。 走在最前面的王盟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沙地上。 不是累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 “水……水!” 光头老麦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沙丘背面。没有死亡的陷阱。 只有一片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湖泊。 水质清澈见底,倒映着湛蓝的天空。甚至能看到水底白色的沙粒和一些干枯的远古树根。 在被白沙包裹的死亡腹地,这简直就是神迹。 地下海子。 沙漠里最罕见的绿洲奇观。 队伍彻底疯狂了。 无论是吴邪的伙计,还是苏难的佣兵。全都像疯狗一样冲下沙丘。 他们扑倒在水边。 根本顾不上什么水质安不安全。双手捧起水就往干裂的嘴里灌。 “慢慢喝!别呛着!”吴邪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大声提醒。 但没人听。每个人都在拼命往肚子里灌水。 水太清了。 佣兵们甚至不敢整个人趴进去。生怕身上的汗臭和沙土弄脏了这片救命的水源。 只敢小心翼翼地捧着水洗脸。 扑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在湖泊中央炸响。 水花溅起两米多高。 所有人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陆晏。 已经脱了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军绿色速干短袖。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在清澈的湖水里游了一圈。 他甚至还潜到水底。痛痛快快地洗了个头。 “爽。” 陆晏从水里冒出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这几天身上全是风沙和九头蛇柏的汁液味,虽然被长生体净化了,但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现在终于洗干净了。 岸上的佣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麦看着陆晏在水里扑腾,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 “妈的。我们连洗把脸都怕弄脏了。这怪物直接当游泳池泡澡?” 苏难蹲在水边。用手捧着水洗去脸上的灰尘。 她看着在水里放松的陆晏。心里的忌惮更深了。 这个人不仅武力值恐怖。对沙漠的了解程度更是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怎么知道翻过这座沙丘就一定有海子? 就算是最有经验的向导老马,也完全没看出来。 吴邪坐在一块风化的石头上。 喝饱了水。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看着水里的陆晏。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古潼京的入口已经不远了。有这个变数在,汪家肯定会提前采取行动。 就在所有人放松紧惕。享受这难得的清凉和水源时。 对面的白沙丘背后。 突然传来一阵沙哑诡异的呼救声。 “水……给我水……” 声音很凄惨。像是嗓子被砂纸磨破了。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的人。正跌跌撞撞地从沙丘上爬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晒伤的红斑和水泡。 他一边往水边爬,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痴傻笑声。 “水……嘿嘿……水……” 那人跌倒在水边。不顾一切地把头扎进水里,像个野兽一样贪婪地吞咽着。 王盟看清了那人的脸。愣了一下。 “老板。是客栈那个疯癫老板。嘎鲁?” 吴邪皱了皱眉。 沙漠边缘那个破客栈的老板,一个出了名的傻子。怎么会跑到古潼京腹地来? 而且还能活着走到地下海子。 这太不合常理了。 黎簇心软,毕竟还是个高中生。 看着嘎鲁那副惨状,忍不住想走过去扶他一把。 “别动。” 水里。 陆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目光锁定在那个疯狂喝水的嘎鲁身上。 幽蓝色的解析光幕,已经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起来。 第19章 嘎鲁装傻?一眼看穿你的底裤 嘎鲁满脸污垢。 衣服碎成了布条。 他一边往水里爬,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嘿嘿……水……” 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 手脚并用在白沙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沙子磨破了他的手肘。 血丝混着泥垢往下掉。 脖子上全是被太阳晒出的燎泡。 有的已经破了。 黄水流进领口。 这模样太惨了。 惨到让人连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 队伍里几个端着枪的佣兵放低了枪口。 光头老麦吧嗒了一下嘴。 把手里的水壶往旁边挪了挪。 没说话。 黎簇是个高中生。 虽然背上挨了刀,也见过血。 但他没见过活人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黎簇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他快渴死了。” 黎簇声音发颤。 迈开腿。 想走过去把嘎鲁从烂泥一样的沙堆里拉起来。 吴邪坐在石头上没动。 冷眼旁观。 苏难在另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水。 抬头瞥了一眼。 也没拦着。 毕竟在沙漠里,一个渴疯了的傻子构不成什么威胁。 “别动。” 陆晏的声音从水里传来。 不大。 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滴。 砸在水面上。 陆晏微微眯起眼睛。 视线穿过几米宽的水面。 死死盯在那个趴在岸边疯狂喝水的嘎鲁身上。 【感知解析触发】 幽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右下角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解析目标锁定】 【姓名:嘎鲁】 【真实身份:汪家外围暗哨(看门狗)】 【当前状态:清醒/生理机能完好】 陆晏看着这几行字。 嘴角扯了一下。 清醒? 生理机能完好? 装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连脖子上的晒伤水泡都是人工伪造的逼真道具。 汪家的易容术和伪装术确实下足了血本。 面板还在继续往下跳。 【携带武器扫描完成】 【右腕袖口:藏有弹射式锋刃】 【刃口涂层:提取到高浓度神经毒素(见血封喉)】 看穿了。 这哪里是个渴疯了的傻子。 这是一条咬死人不松口的毒蛇。 专门挑队伍最松懈、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发难。 黎簇的脚刚迈出去半步。 听见陆晏的话,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有点懵。 转头看向水里。 “晏……晏哥,他都这样了……” 哗啦。 一大片水花炸开。 陆晏没有废话。 他直接从水里一跃而起。 带着满身的水汽。 几步趟过浅水区。 战术靴踩在岸边的湿沙子上。 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他几大步跨过去。 直接挡在了黎簇和嘎鲁中间。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 把黎簇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我说,别动。” 陆晏转过头。 视线扫过那些想靠过去的佣兵。 “谁也别靠近他。” 声音像掺了冰渣。 几个佣兵被他眼神一扫。 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脚步全钉在了原地。 吴邪扔掉手里的空水壶。 站了起来。 手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黑瞎子也停下了喝水的动作。 脸上的表情绷紧了。 他们太清楚陆晏的脾气了。 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一个傻子。 除非。 这个傻子有问题。 苏难的手下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老麦悄悄把枪管端平了。 陆晏没管其他人的反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趴在水边喝水的嘎鲁。 水面的倒影里。 嘎鲁还在大口吞咽。 背部的脊椎骨因为动作而夸张地起伏。 “喝够了吗。” 陆晏冷冷地开口。 嘎鲁动作没停。 喉咙里还在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陆晏往前迈了半步。 靴子尖距离嘎鲁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公分。 水滴从陆晏的裤腿上落下。 砸在嘎鲁脸旁边的泥沙里。 “汪家教你的潜伏课,没告诉你装傻也要有个限度?” 这话一出。 整个岸边死一般寂静。 吴邪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枪柄。 苏难的脸色变了。 嘎鲁吞咽的动作。 卡住了。 他趴在水边的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散开。 倒映出嘎鲁那张涂满泥巴的脸。 痴傻。 呆滞。 在停顿了两秒后。 伪装像干裂的墙皮一样剥落。 嘎鲁慢慢抬起头。 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里。 痴傻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 还有被当众扒掉底裤的恼羞成怒。 他看着陆晏。 眼白里布满血丝。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暴露了。 嘎鲁心里很清楚。 汪家的规矩,暴露的暗桩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拉个垫背的。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 索性不再装了。 原本趴在地上的身体。 肌肉瞬间崩紧。 青筋在泥垢下凸起。 借着手肘撑地的力量。 嘎鲁像一只大号蛤蟆。 猛地从泥沙里弹了起来。 距离太近了。 他离陆晏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甚至能闻到陆晏身上衣服湿透的水汽味。 “去死!” 嘎鲁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声音不再含糊。 透着嗜血的疯狂。 他右臂借着身体弹起的冲势。 猛地往前一递。 手腕剧烈抖动。 “嘎哒。” 袖口里传出一声微弱的机括弹射声。 一道刺骨的寒光从他破烂的袖管里毒蛇般钻出。 是一把短巧的锋利匕首。 刀刃上泛着令人作呕的蓝紫色幽光。 那是足以让人在三秒内心脏麻痹的神经剧毒。 只要划破一点皮。 神仙难救。 匕首切开空气。 带着必杀的狠厉。 直直刺向陆晏左胸的心脏位置。 太快了。 这发难毫无预兆。 而且动作老辣狠毒。 黑瞎子离得有五六米远。 吴邪的枪还没拔出枪套。 苏难的佣兵们甚至还在发愣。 谁也没料到这个快要渴死的傻子会突然暴起杀人。 “晏哥!” 黎簇就站在陆晏身后。 看着那把泛着毒光的匕首刺过来。 少年的脸色瞬间煞白。 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惊恐的尖叫声撕破了沙漠海子的宁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20章 顺手捏死嘎鲁,吴邪计划被打乱 嘎鲁那张涂满泥巴的脸近在咫尺。 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刀刃划破了水面上的水汽。 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腥臭味。 是那种剧毒见血封喉的涂层味道。 距离陆晏的左胸。 只剩不到十公分。 在黎簇和周围所有人的眼里。 这一刺快得像一道闪电。 根本躲不开。 人在这种极度缺水疲惫的状态下。 神经反应本来就迟钝。 更何况是面对这种蓄谋已久的暴起发难。 黎簇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嗓子直接破了音。 光头老麦端着枪。 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却根本来不及瞄准。 但在陆晏的眼里。 世界变了。 【感知解析】和青木长生体带来的非人神经反应。 把眼前的画面强行拆解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慢。 太慢了。 慢得像是一只蜗牛在沙地上爬行。 陆晏甚至能看清刀刃上那层蓝紫色的毒液。 正在因为高速摩擦空气而发生微小的蒸发。 他还能看清自己湿透的外套上。 一颗水珠正顺着衣角往下滴。 水珠脱离了布料。 悬在半空。 陆晏没有拔刀。 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精准地迎着那道寒光伸了过去。 啪。 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在空旷的湖边响起。 嘎鲁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 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感觉自己这倾尽全力、连吃奶的劲都用上的一刺。 像是扎进了一座实心的铁山里。 刀刃停住了。 就停在陆晏左胸前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陆晏的两根手指。 稳稳地夹住了匕首的刀身。 连一层皮都没破。 嘎鲁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把短匕是汪家特制的破甲刃。 加上他弹射的冲力和全身的体重。 就算是防弹衣也能扎透。 “啊!” 嘎鲁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爆了起来。 他拼命往前顶。 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双脚在沙地上蹬出两个深坑。 泥沙四溅。 但那把匕首。 就像是焊死在了陆晏的指缝里。 纹丝不动。 一毫米都进不去。 陆晏微微低头。 看了一眼还在发力的嘎鲁。 那滴从他衣服上落下的水珠。 刚好砸在脚边的沙子上。 溅起一小圈泥点。 “汪家的刺杀术。” 陆晏语气平淡。 没有起伏。 “退步了。” 话音刚落。 陆晏夹着刀刃的两指。 猛地反向一扭。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嘎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 顺着刀身直接绞上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在湖边的人群中炸响。 嘎鲁的右腕被强行扭成了一个诡异的麻花状。 白森森的骨茬。 直接刺破了粗糙的皮肤。 带着黑红的血水。 扎了出来。 手腕里的筋腱瞬间崩断。 那把淬毒的匕首脱手掉落。 噗嗤一声插进旁边的湿沙子里。 毒液接触到水。 立刻冒出一股白烟。 嘎鲁张大嘴巴。 剧痛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 大股的涎水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他要惨叫。 他想把肺里的空气全都吼出来。 但陆晏没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是在折断嘎鲁手腕的同一瞬间。 陆晏的右腿动了。 腰椎发力。 力量顺着大腿肌肉。 传导到战术靴的脚尖。 【八极崩·大成】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右腿犹如一条抡圆了的钢鞭。 撕裂了水面上的雾气。 重重地。 踹在了嘎鲁的胸口正中央。 砰! 像是一柄大铁锤砸在了一个破麻袋上。 声音发闷。 却透着让人牙酸的破坏力。 嘎鲁刚涌到喉咙口的惨叫。 硬生生被这一脚给踹了回去。 整个胸腔。 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肋骨粉碎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肺叶在瞬间被挤压爆裂。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从嘎鲁嘴里狂喷而出。 喷在半空中。 化作一片血雾。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 双脚离地。 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飞出了十几米远。 越过了岸边的沙地。 最后重重地砸在一处干燥的白沙丘上。 轰。 沙尘扬起。 嘎鲁的身体在沙坡上滚了两圈。 停住了。 四肢呈现出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关节的扭曲姿态。 胸口彻底干瘪。 嘴里还在往外涌着血沫。 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连抽搐都没有一下。 当场毙命。 从嘎鲁暴起发难。 到被折断手腕。 再到被一脚踹飞。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电光火石。 不过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 很多人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湖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水面的声音。 老麦咽着干沫。 喉结上下滑动。 他感觉腿肚子转了筋。 手里的步枪枪管不小心磕在旁边的石头上。 发出一声脆响。 他吓得一哆嗦。 赶紧把枪口垂向地面。 生怕引起陆晏的误会。 苏难站在水边。 深吸了一口气。 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几十米外嘎鲁的尸体。 胃里一阵痉挛。 想吐。 这种杀人手法。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在随手碾死一只挡路的臭虫。 黎簇跌坐在水边的浅滩里。 裤子全湿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晏高大的背影。 脑子里嗡嗡作响。 吴邪站在风化的石头边。 手还按在后腰的枪柄上。 他没有拔枪。 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比地上的白沙还要难看。 吴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血管像是要爆开一样。 他抬起手。 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嘎鲁死了。 就这么被一脚踹死了。 这具尸体躺在沙丘上。 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吴邪筹谋了十年的大局上。 原着剧情里。 或者是吴邪原本的计划里。 嘎鲁是个非常重要的棋子。 客栈老板装疯卖傻。 其实是为了掩护沙漠客栈地下的那条秘密通道。 吴邪本打算利用嘎鲁的反水。 顺理成章地引出客栈地下的线索。 甚至借嘎鲁的手。 把队伍里那些不听话的佣兵、九门的眼线。 清洗掉一批。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 但现在。 嘎鲁死在了半路上。 连客栈的影子都没摸到。 线索断了。 借刀杀人的局也破了。 最要命的是。 嘎鲁是汪家的暗桩。 他一死。 汪家立刻就会察觉到异常。 吴邪辛辛苦苦营造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假象。 彻底粉碎。 水里。 陆晏收回右腿。 动作很随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 刚才夹刀刃的时候。 沾了一点沙子。 陆晏弯下腰。 在清澈的湖水里洗了洗手。 甩掉手上的水珠。 然后转过身。 踩着水。 一步步走上岸。 战术靴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走到吴邪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吴邪。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水汽。 语气平淡。 “怎么。” “我杀早了?” 这四个字。 轻飘飘的。 没有嘲讽。 没有邀功。 就像是出门买菜问了句价格。 吴邪看着陆晏。 看着这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指甲抠进肉里。 地上的嘎鲁死不瞑目。 周围的佣兵战战兢兢。 苏难眼神忌惮。 吴邪突然觉得很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算计了天。 算计了地。 算计了汪家。 却偏偏算漏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陆晏。 不。 不是算漏了。 是根本没资格算。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暴力和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面前。 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像是个笑话。 吴邪松开握枪的手。 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陆晏。 他彻底意识到。 这个沙海大局。 已经不在他吴邪的掌控之中了。 执棋人的身份。 早就易主了。 现在。 这盘棋。 归陆晏管。 第21章 邪帝苦笑:我控不住他了 杀早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 混在风里。 落在吴邪耳朵里,却重得像砸了一记闷棍。 吴邪看着远处的沙丘。 嘎鲁扭曲的尸体像个破麻袋。 血把周围那片白沙染得暗红。 吴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疼欲裂。 他花了好几年时间摸清汪家在这个客栈老板身上的布置。 本来指望用这颗棋子钓出汪家更多外围的人。 结果呢。 一脚。 人没了。 局也稀碎。 吴邪深吸了一口带着燥热的空气。 强行把那股烦躁压回肺里。 “王盟。” 吴邪声音干哑,有些破音。 “去。把尸体处理了。埋深点。” 他没有回答陆晏的话。 也不敢回答。 现在任何试图拿回主导权的试探。 在陆晏那种非人的武力面前,都显得可笑。 王盟打了个激灵。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工兵铲。 带着两个伙计往沙丘那边跑。 跑得跌跌撞撞,生怕被陆晏看顺眼也给来上一脚。 陆晏见吴邪不说话。 也不在意。 他转身,把搭在旁边石头上的战术外套拎起来。 甩了甩上面的沙土。 搭在肩膀上。 转身往自己的吉普车走去。 脚步从容。 像是在自己家后院散完步准备回屋。 苏难站在水边。 看着陆晏的背影。 她转头,走向吴邪。 靴子踩在湿沙子上。 “吴老板。” 苏难压低声音。 目光在那具正在被王盟拖拽的尸体上停了一下。 “这傻子……有问题?” 吴邪看了苏难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底藏着刀子。 “你带来的人,你自己不清楚?” 吴邪反将一军。 “汪家的狗。咬人也不挑个时候。” 他顺水推舟,把嘎鲁的发难推给了汪家的内讧或者急躁。 反正死无对证。 苏难眉头皱了皱。 她确实不认识嘎鲁。 汪家内部架构森严。 不同部门的暗桩互不相识是常态。 但能逼得一个暗桩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刺杀。 这得多大的压力? 苏难的余光扫向陆晏那辆吉普车。 车门关上了。 只留下一片黑色的车窗。 “不管他是谁的狗。” 苏难收回视线。 “他这身手。吴老板真是请了尊大神。” 吴邪没接腔。 只觉得喉咙发苦。 大神? 这他妈是请了个活祖宗。 “休整十分钟。” 吴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装水。拔营!” 沙漠里的天气变化莫测。 有了水,就没必要在这个暴露的地方多待。 十分钟后。 越野车队重新发动。 轮胎碾过白沙,带起滚滚烟尘。 吴邪坐在头车的后排。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空调吹着冷风。 但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瞎子坐在副驾驶。 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墨镜遮着脸,看不出表情。 “瞎子。” 吴邪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你跟他说实话。” “如果死磕。” 吴邪顿了顿,睁开眼。 盯着黑瞎子的后脑勺。 “你有几成胜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黑瞎子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在手里转了两圈。 “老板,你太瞧得起我了。”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透着一股无奈。 “如果是昨天。” 黑瞎子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的吴邪。 “我拼了这条老命,用上底牌。” “或许能有三成。” “但今天……” 黑瞎子回想起陆晏捏碎窃听器。 还有刚刚徒手夹刀、一脚踢碎嘎鲁胸骨的画面。 “他今天,好像又变强了。” 黑瞎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不是技巧。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 “如果现在死磕。” 黑瞎子比了根手指。 “不到一成。” “而且。我怀疑。”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那一成。还是他懒得杀我。” 吴邪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手指死死抠住皮座椅的边缘。 指甲都抠白了。 连黑瞎子都这么说。 那这局,是真的没法控了。 十年。 他在雪山里爬冰卧雪。 在吴山居里装疯卖傻。 把自己的肺抽成了破风箱。 把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推开。 就为了织这张针对汪家的大网。 现在。 网里进了一条史前巨鳄。 网没破。 因为巨鳄根本懒得挣扎,它甚至还帮着把网里的鱼虾给吃了。 但吴邪这个撒网的人。 连拖网的绳子都不敢碰了。 “控不住了。” 吴邪颓然地松开手。 靠回椅背上。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计划全乱了。” “汪家如果察觉到这个变数。” “古潼京的局,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吴邪闭上眼。 疲惫感潮水般涌来。 车队在起伏的白沙丘中穿行。 像是一队迷失的蚂蚁。 几个小时后。 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 车队爬上了一座巨大的沙丘脊背。 马日拉一脚踩下刹车。 “老板!到了!” 马日拉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因为激动而变调。 吴邪猛地睁开眼。 推开车门跳下车。 风很大。 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沙丘顶端。 往下看。 前方的盆地里。 原本应该是一片平坦的白沙。 但此刻。 狂风吹散了表层的沙土。 露出了下面庞大而残破的建筑群废墟。 一片刺眼的白色。 像是无数巨大的白骨半掩在沙地里。 纵横交错。 延绵到视线尽头。 古潼京。 到了。 第22章 解析古建筑结构,直指古潼京核心 车队停了。 刹车片发出难听的摩擦音。 几辆越野车横在沙丘边缘。 车门接连推开。 热浪扑面而来。 打在脸上像过了一层火。 所有人下车后。 都站在高处往下看。 没有人说话。 盆地里。 是一大片白色的废墟。 风化得很严重。 像巨大的野兽骨架半埋在沙子里。 纵横交错。 有的石柱歪倒在地上。 上面残留着斑驳的凿痕。 这就是汪藏海几百年前造的工程。 气势大得吓人。 只是看着。 就觉得胸口发闷。 王盟咽了口唾沫。 嗓子眼干得发疼。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 黎簇站在他旁边。 脸色发白。 嘴唇干得起皮。 他看着这片看不到头的死寂之地。 腿肚子有点转筋。 唯独陆晏。 他最后一个从车里下来。 反手关上车门。 砰。 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很远。 他走到边缘。 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残垣断壁。 风吹过。 带起白色的浮沙。 打在他破了几道口子的战术外套上。 吴邪走到头车前。 引擎盖烫得能煎鸡蛋。 他没在意。 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卷发黄的图纸。 图纸边缘都磨破了。 透着一股防腐药水的刺鼻味道。 吴邪把图纸摊平在引擎盖上。 风一吹。 纸页哗哗作响。 他弯着腰。 手指顺着图纸上模糊的线条一点点摸索。 他在找安全的入口。 古潼京下面全是空的。 错综复杂。 走错一步。 触发了机关或者承重结构。 几百吨的沙子砸下来。 全得活埋。 吴邪看得很吃力。 图纸太残缺了。 很多关键的坐标都被磨损得看不清。 另一边。 苏难没那个耐心。 她看了一眼带来的手下。 光头老麦正甩着膀子。 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拉链拉开。 里面是一排黄色的塑胶炸药。 c4。 老麦拿了两块在手里掂了掂。 走到一处半塌的巨大石门前。 石门缝隙里全是填死的白沙。 严丝合缝。 他拿出一块炸药。 往门缝上一拍。 粘住了。 拉出雷管引线。 “炸开拉倒,费那劲找什么门。” 老麦嘟囔着。 满脸的不在乎。 他把起爆器的线头咬在嘴里。 准备接通。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手伸了过来。 一把抓住了那根雷管引线。 老麦愣了一下。 转头。 陆晏站在他旁边。 身上带着一股刚刚洗完澡的水汽味。 在干燥的沙漠里格外明显。 “嫌命长。” 陆晏语气平淡。 “可以自己挖个坑躺进去。” 他随手一扯。 把引线从老麦手里拽了出来。 扔在沙地上。 老麦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刚想骂娘。 但一抬头。 对上陆晏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老麦想起了这人徒手撕藤蔓的画面。 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 脸憋得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就是不敢发作。 陆晏没理他。 直接越过老麦。 走到那扇石门前。 他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片庞大的废墟。 【万物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右下角弹出。 数据像下雨一样往下刷。 陆晏的视线变了。 穿透了厚厚的白沙。 穿透了风化的石墙。 整个地下建筑的结构。 在脑子里瞬间成型。 三维立体模型。 蓝色的线条交织。 承重墙。 通风管。 水利系统。 力学分布点。 所有的秘密。 在这双眼睛面前。 全部被扒了个精光。 连哪块砖头里面有空鼓。 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工程确实浩大。 但风化也确实严重。 陆晏收回视线。 指着面前的石门。 “这门的轴承。” “连着地下二层的主承重墙。” 他转身。 看着满头大汗的老麦。 “墙体风化度百分之七十。” “你这块c4炸下去。” “方圆五十米。” “全得塌。” 陆晏声音不大。 但字字句句。 像锤子一样敲在所有人耳朵里。 老麦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后背湿透了。 他咽了口唾沫。 嘴硬了一句。 “你、你唬谁呢……” “这门看着结实得很。” 陆晏没搭理他。 转头看向远处的吴邪。 吴邪还在盯着图纸。 眉头皱成了川字。 “九点钟方向。” 陆晏开口了。 声音穿过风沙。 传到吴邪耳朵里。 “废弃沉沙池旁边。有个三米宽的洞口。” “那是个安全的通风管。” 吴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指尖刚好停在图纸的一个标记上。 那个标记模糊不清。 但他依稀能辨认出。 确实是在沉沙池附近。 陆晏接着说。 “一点钟方向。” “主殿侧翼。” “塌了一半的排气道。” “还有你脚下这辆车往后退十米。” “沙子下面三米深。” “是当年工程队的蓄水池检修口。” “这三个。” “是唯一的生门。” 周围安静得只有风声。 所有人都在看吴邪。 吴邪的视线在图纸上疯狂移动。 找陆晏说的后两个位置。 一点钟方向。 主殿侧翼。 对上了。 车往后退十米。 图纸上画着一个水波纹的记号。 全对上了。 分毫不差。 图纸上只画了大概的方位。 连吴邪自己都还在猜。 但陆晏。 连距离和深度都报出来了。 就像是他拿着尺子在地下量过一样。 吴邪抬起头。 看着陆晏。 只觉得这大白天的沙漠里。 风吹在身上发凉。 背心里全是冷汗。 这变数。 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他根本就不需要地图。 他自己就是一张活地图。 黑瞎子靠在车门上。 墨镜歪了一点。 他吹了个口哨。 “晏哥。” “你这眼睛。” “透视的吧?” 黑瞎子半开玩笑半试探。 陆晏懒得理这老油条。 他没等吴邪下令。 直接转身。 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靴子踩在白沙上。 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没走那三个生门。 而是绕过了一段残破的围墙。 走到了一处死胡同一样的石壁前。 这石壁很高。 完全挡住了去路。 表面坑坑洼洼。 连个通风口都没有。 看着就像是一堵实心的死墙。 陆晏停下脚。 他抬起双手。 在石壁上摸了两下。 然后十根手指发力。 直接扣进了石壁表面那些风化的微小缝隙里。 背部的肌肉绷紧。 战术外套被撑得鼓了起来。 远处的苏难看着这一幕。 眉头挑了一下。 这人想干嘛? 徒手扒墙? 老麦刚才被陆晏当众驳了面子。 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心里正憋着股邪火。 他在苏难手底下横惯了。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看着陆晏对着一堵死墙发力。 老麦觉得找回场子的机会来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麦冷笑一声。 声音很大。 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伸手摸向腰间。 拔出了一把大口径的手枪。 大拇指一拨。 推开保险。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麦拎着枪。 大步朝陆晏那边走过去。 第23章 雇佣兵挑衅?八极崩神级教做人 老麦的步子迈得很大。 军靴踩在白沙上,嘎吱作响。 他手里那把银色的大口径沙漠之鹰,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保险已经打开了。 枪口虽然没完全端平。 但那黑洞洞的枪管,有意无意地,始终指着陆晏的后背。 老麦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刚才在石门那边丢的面子。 他现在得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他在这帮佣兵里是二把手,除了苏难,谁也不服。 这小子就算会点邪门功夫。 还能快过子弹? 还能硬过火药?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老麦扯着粗哑的嗓子喊。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盆地里带着回音。 “扒什么墙!你当你是壁虎啊!” 他越走越近。 嘴里的脏话也越来越难听。 “我告诉你。这地方邪乎。” “少他妈在这给我指手画脚。” “老子今天就用c4开路。”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 老麦扬起手里的枪。 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枪管的反光扫过不远处的吴邪。 挑衅的意味很浓。 吴邪站在原地。 没动。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冷眼看着老麦走向陆晏。 黎簇躲在吴邪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 脸色惨白。 “吴老板……晏哥他……” 黎簇结结巴巴地想求吴邪拉架。 他怕陆晏吃亏。 那可是真枪啊。 吴邪抬手打断了黎簇的话。 “看着。” 吴邪声音很轻。 他正愁没机会摸底。 老麦这个蠢货愿意当试金石。 他求之不得。 徒手撕藤蔓靠的是蛮力。 但面对拿着热武器、实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吴邪想看看。 陆晏在近身肉搏时的反应底线到底在哪。 另一边。 苏难也站着没动。 她双手抱在胸前。 黑色皮衣勒出惹火的曲线。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冷。 她也没有阻拦手下的挑衅。 作为汪家派出来的高级干事。 她同样需要数据。 需要评估这个陆晏。 究竟是个只会看风水、力气大点的莽夫。 还是个全方位的怪物。 老麦如果赢了,刚好立威。 如果输了。 也不过是死条狗。 汪家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空气里。 火药味越来越浓。 只剩下老麦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陆晏站在那堵死胡同一样的石壁前。 对身后的叫嚣充耳不闻。 他的双手依然扣在石缝里。 【解析进度:99%】 【锁定地下二层承重节点……】 【解析完成。】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 陆晏松开了扣着石缝的手。 手背上的肌肉放松下来。 指缝里带着一点白色的石屑。 他转过身。 拍了拍手。 掸掉灰尘。 转过身的时候。 老麦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不到半米的距离。 老麦比陆晏还要壮一圈。 一米九的个头。 浑身都是练出来的死肌肉。 站在那儿像头熊。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陆晏。 手里的枪垂在身侧。 并没有直接顶在陆晏头上。 但只要一抬手,随时能开火。 “小子。” 老麦冷笑。 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给你脸了是不是?” “刚才在外面。那是老子不想惹事。” “现在到了地头。” “规矩,得我来定!” 老麦仗着自己块头大。 仗着手里有枪。 更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 他压根没把陆晏放在眼里。 他伸出左手。 粗壮得像棒槌一样的手臂。 直接推向陆晏的肩膀。 这一下。 老麦用了七分力。 他想把陆晏推个大马趴。 最好是能在沙子里滚几圈。 让这小子在所有人面前丢个大丑。 把刚才的场子找回来。 老麦的手掌带着风声。 呼地一下就到了陆晏肩膀前。 黎簇吓得闭上了眼睛。 王盟咽了口唾沫。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苏难的眼神微微眯起。 所有人都以为陆晏会躲。 或者拔出腰间那把军刀反击。 但陆晏没动。 他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没有拔刀。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只是。 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碰到衣服的瞬间。 陆晏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慵懒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到了极点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八极崩·大成】 沉睡在肌肉纤维里的极道力量。 瞬间激活。 气血在体内轰然运转。 发出江河奔涌般的沉闷响声。 陆晏的肩膀。 微微往下一沉。 看似随意的动作。 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学原理。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 八极拳。 铁山靠姿态。 以身为盾。 以盾为矛。 老麦的手。 结结实实地推在了陆晏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老麦脸上的狞笑。 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推。 没有推在一个活人身上。 而是推在了一座刚刚浇筑好、彻底硬化的钢筋混凝土山上。 那种反震力。 震得他整条左胳膊的骨头都在发麻。 手指关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推不动。 一毫米都推不动。 陆晏连晃都没晃一下。 稳如泰山。 老麦的瞳孔瞬间放大。 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是什么见鬼的体质? 就在他意识到不对劲,准备收手。 准备抬起右手的枪时。 陆晏动了。 陆晏的右臂。 原本自然下垂的右臂。 猛然收缩。 肘部抵住腰肋。 拳头握紧。 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一股狂暴无匹的寸劲。 在右拳的骨缝里疯狂蓄势。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凝结。 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大成八极崩的杀招。 蓄势待发。 第24章 老麦被一招秒杀,全场倒吸凉气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气爆声。 在陆晏的拳头和老麦胸口接触的瞬间炸开。 没有助跑。 没有拉开架势。 只是简单的收缩,出拳。 但八极崩大成的寸劲,在一瞬间完成了最恐怖的能量倾泻。 老麦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肺里的空气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挤空。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一米九壮汉体格。 在那只看似并不粗壮的拳头面前。 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玩具。 轰! 老麦庞大的身躯双脚离地。 像断了线的风筝。 直接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七八米的抛物线。 重重地撞在后方一根半截风化的石柱上。 “咔嚓。” 那根一人多粗的石柱。 被老麦砸得从中间断裂。 碎石和白沙哗啦啦地往下掉。 老麦顺着断裂的石柱滑落在地上。 像滩烂泥。 他嘴巴张得老大。 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内脏碎块。 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胸口的战术背心直接炸开了。 露出的胸骨大面积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凹坑。 四肢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然后脑袋一歪。 彻底没了动静。 当场毙命。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废墟盆地里,风吹过白沙的声音都变得异常刺耳。 所有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苏难带来的那些雇佣兵。 全都傻眼了。 老麦是他们这群人里最能打的。 平时徒手搏斗,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现在。 一拳。 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直接被秒杀了。 “操!” 一个刀疤脸雇佣兵最先反应过来。 眼睛瞬间红了。 “麦哥!” 他大吼一声。 猛地抬起手里的突击步枪。 哗啦。 拉栓上膛的声音连成一片。 十几个雇佣兵齐刷刷地举起枪口。 黑洞洞的枪管。 全部死死对准了站在原地的陆晏。 火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都别动!” 王盟平时虽然怂。 但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 他大吼一声。 拔出手枪。 挡在吴邪身前,枪口对准了苏难那边的人。 黑瞎子动作更快。 他甚至连烟都没吐掉。 手里的短刀已经横在胸前,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一把伯莱塔。 “怎么着,想火拼啊?” 黑瞎子咧着嘴笑。 但墨镜底下的杀气已经漏出来了。 黎簇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在一辆越野车后面。 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吴邪站在原地。 没拔枪。 也没阻止手下。 他冷眼看着苏难。 他在等苏难的态度。 老麦死了,吴邪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这等于是陆晏替他拔了汪家一颗刺。 但他更想看看,陆晏被十几条枪指着,会是什么反应。 陆晏的反应。 就是没有反应。 他甩了甩右手。 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看都没看那些指着他的枪口。 直接转过身。 重新面对那堵死胡同一样的巨大石壁。 背对着十几把上了膛的突击步枪。 这简直是把后背完全卖给了敌人。 这不仅是狂妄。 这是彻底的无视。 几个雇佣兵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只要一声令下。 陆晏就会被直接打成筛子。 但苏难没下令。 她的视线。 死死钉在陆晏的背影上。 她看到陆晏再次抬起双手。 十指深深扣进石壁表面风化的缝隙里。 刚才老麦就是在这个时候去挑衅的。 所有人都以为陆晏是在装神弄鬼。 徒手怎么可能撼动这种几百吨重的石壁? 但下一秒。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陆晏双腿微微下沉。 扎了个极其稳固的马步。 腰背肌肉在战术外套下瞬间绷紧。 “起。” 陆晏低喝一声。 双臂猛然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力量,配合着青木长生体改造后的非人体魄。 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扇石壁上。 嘎吱—— 极其刺耳的石头摩擦声响起。 那声音大得让人牙酸。 像是有两座山在互相倾轧。 石壁缝隙里那些填死的白沙,簌簌地往下掉。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在所有人见鬼一样的目光中。 那扇连老麦都觉得必须用c4炸药才能炸开的巨大石门。 竟然。 硬生生地。 被陆晏徒手推开了! 虽然只推开了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但这可是重达数吨的实心断龙石! 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 呼—— 一股极其阴冷、带着浓重防腐药水味道的阴风。 顺着推开的门缝。 呼啸而出。 吹在外面这些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那是来自地宫深处的风。 这堵石壁。 竟然真的是一道暗门。 而且是连吴邪手里的残破图纸上,都没有标记的暗门。 那些举着枪的雇佣兵。 一个个都僵住了。 枪口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拿枪指着这种怪物。 真的有用吗? 就算一梭子打过去,万一打不死。 谁能扛得住他那一拳? 苏难站在车边。 看着那扇被推开缝隙的石门。 又转头看了看陆晏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 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她抬起手。 对着自己手下的那些雇佣兵。 往下压了压。 “都把枪放下。” 第25章 苏难忌惮,这陆晏到底什么来头 “都把枪放下。” 苏难的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寒意。 几个红了眼的雇佣兵愣了一下。 刀疤脸咬着牙。 端着枪的手还在发抖。 “难姐,麦哥他……” “我说了,把枪放下。” 苏难往前走了一步。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刀疤脸的脸。 “怎么。你想去陪他?” 刀疤脸喉结滚了一下。 看了一眼地上胸口塌陷的老麦。 又看了一眼那扇被徒手推开的几吨重石门。 他手里的枪终究还是垂了下来。 哐当一声磕在大腿上。 “找两个人,把老麦拖走。埋了。” 苏难冷声下令。 不容反驳。 立刻有两个人跑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老麦的尸体拖到废墟边缘的沙坑里。 草草掩埋。 苏难站在越野车旁。 假装低头整理腰带上的战术匕首。 实际上。 她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脑子里正在疯狂地搜索。 汪家运算部门那庞大的数据库。 九门里的隐士高人。 道上新崛起的狠角色。 海外那些不要命的顶级佣兵。 所有的档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没有。 完全查无此人。 这个叫陆晏的男人。 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力量大得离谱。 速度快得吓人。 懂天象,懂风水。 现在甚至能徒手开千斤石门。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苏难眼底的忌惮彻底化作了恐惧。 她原本以为。 这趟沙海之行。 最大的对手是那个心思深沉的吴邪。 她一直在防着吴邪的算计。 但现在。 她突然意识到。 吴邪算个屁。 跟眼前这个一拳打死老麦、徒手推开地狱大门的怪物比起来。 吴邪那些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个陆晏。 才是真正能把汪家百年基业连根拔起的变数。 必须把情报传回去。 必须让运算部门重新评估危险等级。 苏难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得先进古潼京。 只要进了那个远古迷宫。 利用里面的机关和怪物,借刀杀人。 或许还有机会除掉这个变数。 “吴老板。” 苏难抬起头。 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虚伪的笑。 “手底下人不懂事。你别见怪。” 她指了指那扇石门。 “既然这位……晏哥已经把门开了。” “咱们就别在外面晒太阳了。” “进吧?” 吴邪没搭理她的假笑。 他把那张残破的图纸重新叠好,塞进风衣口袋。 转头看向黑瞎子和王盟。 “检查装备。准备进门。” 王盟赶紧把手枪插回枪套。 从后备箱里翻出几把强光手电。 一人分了一把。 黎簇磨磨蹭蹭地从车底爬出来。 腿还在打哆嗦。 他看着地上老麦留下的一滩黑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吐。 硬生生咽了回去。 赶紧跑到吴邪身后躲着。 陆晏站在石门前。 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没有等大部队集结。 直接侧身,顺着推开的半米宽缝隙。 走了进去。 一阵阴风吹过。 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跟上!” 吴邪低吼了一声。 打头阵走进了石门。 黑瞎子断后。 苏难带着她剩下的人,紧紧跟在中间。 一踏进石门。 外面的高温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 像是走进了冷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陈腐气味。 还有防腐药水混合着霉菌的怪味。 “咳咳……” 黎簇被这味道呛得直咳嗽。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亮起。 十几道白色的光柱交错扫描。 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 这是一个完全由巨石开凿出来的地下通道。 顶高超过十米。 墙壁上挂着蛛网。 脚下的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 但很多地方已经风化断裂。 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音。 哒、哒、哒。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显得格外渗人。 陆晏走在最前面。 没有打手电。 他的眼睛在【青木长生体】的加持下,早就适应了黑暗。 视力比戴着夜视仪还要清晰。 他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走得闲庭信步。 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地下室。 甚至还有心情看看墙上的石头纹理。 吴邪跟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 手电光打在陆晏的背影上。 吴邪转头。 压低声音对紧紧拽着他衣角的黎簇说。 “跟紧他。” 吴邪指了指陆晏。 “别乱跑。” “这里面的东西,比刚才外面的藤蔓还要命。” 黎簇拼命点头。 连看都不敢往两边黑漆漆的角落里看。 恨不得直接挂在陆晏大腿上。 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前行。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通道突然变宽。 前方的黑暗中。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岔路口。 光柱扫过去。 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停住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通道里此起彼伏。 岔路口的地面上。 不再是青石板。 而是铺满了散乱的白骨。 有人类的头骨。 也有一些动物的骨架。 密密麻麻。 像是一片白色的地毯。 骨头堆里。 还缠绕着许多生锈的铁丝网。 像是二战时期的防御工事。 铁丝网上挂着几件破烂的军绿色布条。 而在岔路两边的墙壁上。 一些暗红色的图腾。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 显露出来。 图腾画得很扭曲。 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蛇。 又像是一只只正在流血的眼睛。 画在墙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第26章 夜探地宫,把机关当经验包刷 手电的光柱扫过那片白骨地毯。 惨白的光晕打在空洞的眼窝里。 格外渗人。 黎簇腿一软。 往前踉跄了半步。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地下走廊里。 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像是在冰面上敲了一记重锤。 一截风化的腿骨被他踩得粉碎。 骨灰飞扬。 “啊!” 黎簇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赶紧把脚缩回来。 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立。 吴邪猛地回头。 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别乱动。” 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这种环境里。 一点震动都可能要命。 苏难打了个手势。 手底下的刀疤脸会意。 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路。 他避开地上的白骨。 专门挑那些看起来结实的青石板下脚。 刚走出两步。 脚底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下陷感。 “咯噔。” 石板向下沉了半寸。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了。 重力压板机关。 “退!” 黑瞎子在后面大吼了一声。 来不及了。 两边的墙壁深处。 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弹动声。 咔咔咔。 那是齿轮和弹簧压抑了几百年后重新释放的声音。 墙壁上的那些暗红色蛇形图腾。 突然裂开了一个个手指粗细的小孔。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黑压压的毒箭。 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箭头上泛着绿油油的冷光。 不仅有毒。 还在地下沤了几百年,沾满了致命的细菌。 只要擦破点皮,神仙难救。 “卧倒!” 吴邪一把按住黎簇的后脖颈。 直接把他按在了白骨堆里。 自己也顺势扑倒。 雇佣兵们反应很快。 纷纷找掩体。 但走廊太平坦了。 刀疤脸首当其冲。 他连退后的机会都没有。 一根毒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腿。 巨大的冲力把他钉在了地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又有两根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毒素瞬间发作。 他甚至没来得及抽搐,脸部就变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当场断气。 其他人趴在地上。 听着头顶箭矢嗖嗖飞过的声音。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片死亡的箭雨中。 有一个人没趴下。 陆晏。 他不仅没趴下。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站在漫天飞舞的毒箭中。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 再次弹开。 【解析目标:古代重力连发机括】 【锁定机关动力源】 【锁定箭矢弹道轨迹】 数据流在脑海中疯狂运算。 陆晏动了。 他不仅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箭雨,往前跨了一大步。 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 配合着青木长生体赋予的变态神经反应。 让他整个人变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太滑溜了。 一根毒箭贴着他的左耳飞过。 他甚至没有偏头。 只是肩膀微微一沉。 避开了另一根直奔咽喉的利箭。 他在密集的箭网中穿梭。 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闲庭信步。 偶尔遇到避无可避的箭矢。 他甚至伸出手。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修长手指。 在半空中轻轻一抓。 啪。 一根涂满剧毒的铁箭。 稳稳地停在他的指缝里。 箭头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不到三公分。 他随手把箭扔在地上。 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 “这机关设计得有点糙。” “弹簧老化了,发射角度有零点五度的偏差。” “如果在齿轮这里加上一个配重块,威力至少能翻倍。” 他完全把这夺命的机关走廊。 当成了刷经验的副本地图。 脑海中。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解析古代机括原理】 【机关术熟练度+50】 【机关术熟练度+80】 【机关术熟练度+120】 趴在地上的吴邪和苏难。 透过手电筒的光晕。 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漫天箭雨中。 一个男人。 像是在跳舞一样。 躲开了所有的致命攻击。 甚至还有空徒手接箭。 这他妈是人吗? 苏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呼吸都停滞了。 她带出来的精锐。 一个照面就被钉死在地上。 而这个男人。 却把这里当成了游乐场。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陆晏往前走了大约十米。 停了下来。 他低头。 看着脚下的一块青石板。 数据解析显示。 这里。 就是整个走廊机关的主控轴所在。 陆晏抬起右脚。 战术靴的鞋跟。 对准了石板边缘的一个凹槽。 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大腿。 轰然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青石板直接被踩得粉碎。 强横的力量透过碎石。 直接轰进了地下的机械结构里。 嘎啦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地下深处响起。 像是什么东西被卡死了。 紧接着。 墙壁上喷射的毒箭。 戛然而止。 整个走廊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几根因为惯性还在半空中飞行的箭矢。 掉在白骨堆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行了。” 陆晏拍了拍裤腿上的石灰。 转过身。 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群人。 “起来吧。机关废了。” 声音平淡。 就像是顺手关了个水龙头一样自然。 吴邪从骨头堆里爬起来。 拍掉身上的灰尘。 他看着陆晏。 喉结滚了一下。 “你……” 他想问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难道问他怎么躲过那些箭的? 还是问他怎么知道主控轴在那里的? 问了也是白问。 这人身上的秘密。 比这座古潼京还要深。 苏难也站了起来。 脸色铁青。 她的人又死了一个。 连古潼京的真正大门都还没摸到。 “继续走。” 苏难咬着牙,下达命令。 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队伍重新集结。 绕过地上的尸体和毒箭。 心惊胆战地走过了这条通道。 没有人敢再乱踩任何一块石头。 生怕再触发什么变态的机关。 不过有陆晏在前面开路。 一路上倒是出奇的平静。 任何隐藏的翻板、流沙。 都被他一眼看穿。 甚至连提醒都懒得提醒。 直接一脚踩废。 十几分钟后。 狭窄的通道走到了尽头。 前方。 豁然开朗。 众人拿着手电筒往前照。 光柱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微弱。 这不再是一条走廊。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地面。 不再是青石板。 而是铺设着不同颜色的玉石。 黑白相间。 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八卦形状。 周围。 有八个方向。 分别立着八根巨大的青铜柱子。 柱子上雕刻着诡异的云纹。 这就是一个按八卦方位排列的地下迷宫入口。 第27章 解析连环阵法,推演奇门遁甲满级 手电光在巨大的空间里乱晃。 十几道光柱打在前面的八条通道入口上。 一模一样的青石拱门。 一模一样的黑魆魆的甬道。 连拱门上雕刻的异兽纹路都丝毫不差。 冷风从那些通道里吹出来。 带着让人不安的呜咽声。 像是有几百张嘴在黑暗里吹着哨子。 “老板,这怎么走?” 王盟缩了缩脖子。 手里的枪端得紧紧的。 吴邪没说话。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黄铜罗盘。 打开盖子。 罗盘中间的那根磁针,就像疯了一样。 滴溜溜地原地打转。 完全停不下来。 “磁场乱的。” 吴邪皱了皱眉。 把罗盘塞了回去。 这里面藏了大量的磁石或者陨铁。 常规的定穴方法全废了。 他蹲下身。 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头。 在脚下黑白相间的玉石地面上。 画起了草图。 八条通道,对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吴邪在脑子里疯狂推演汪藏海的建筑习惯。 石子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白痕。 算着算着。 吴邪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对……” 他喃喃自语。 用手背抹掉地上的几根线条。 重新画。 几分钟后,他的手停住了。 石子掉在地上。 “八条路。有三条是死门。” 吴邪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剩下的五条,也是连环阵。” “走错一步,就永远绕不出来了。” 他在地下摸爬滚打了十年。 遇到过无数机关阵法。 但眼前这个八卦迷宫,复杂程度超乎想象。 这不是单纯的风水局。 这更像是一个庞大的、会自己运转的立体杀阵。 黑瞎子叼着半根烟,凑过来。 看了眼地上的草图。 “汪藏海那老疯子造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破。”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而且,这阵法被人动过手脚。” “你看那几根青铜柱子的位置。歪的。” “有人在这局上,又套了一个局。”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陷入了僵局。 不能随便蒙。 刚才走廊里的箭雨已经证明了这里的机关有多要命。 苏难站在后面。 脸色阴沉。 她带来的雇佣兵现在只剩下四五个。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如果在这里迷路,不用机关动手,渴也能把人渴死。 “你们到底行不行?” 苏难忍不住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躁。 “不行就用炸药开一条路。” 吴邪冷笑了一声。 “你可以试试。” “这上面是流沙。炸药一响,大家都得变成肉饼。” 苏难咬了咬牙,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发愁。 唯独陆晏。 他站在八卦迷宫的边缘。 双手插在口袋里。 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八个一模一样的通道入口。 他甚至没去看吴邪在地上画的图。 太慢了。 那种靠经验去推导的方法,在这个被改动过的阵法面前,就是在撞大运。 陆晏微微眯起眼睛。 【地脉解析开启】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再次弹开。 这一次。 数据流不再是单一的数字。 而是变成了各种复杂的符号和立体模型。 墙壁的走向。 石砖的厚度。 甚至那些从通道里吹出来的气流强弱。 在陆晏的眼睛里。 全部变成了一组组清晰的卦象。 【检测到复合型连发阵法】 【八卦迷阵叠加九宫飞星】 【正在拆解阵法核心逻辑……】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快速响起。 陆晏的大脑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疯狂地处理着这些庞大的信息。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磁场。 扭曲的青铜柱子。 在解析的视角下,全都露出了破绽。 【风水术数熟练度+200】 【风水术数熟练度+500】 熟练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这迷宫本身就是一个最顶级的经验包。 汪藏海花了几十年心血布下的局。 现在成了陆晏刷技能的垫脚石。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合成音。 【风水术数进阶为:奇门遁甲·满级】 成了。 陆晏嘴角扯了一下。 脑子里。 关于奇门遁甲的所有知识、变化、破阵之法。 全部融会贯通。 他现在不需要看罗盘。 甚至闭着眼睛。 都能感知到这个迷宫里气流的最微小变化。 他知道生门在哪。 也知道死门背后的陷阱是什么。 陆晏拍了拍手。 转过身。 无视了吴邪在地上画的那堆乱七八糟的草图。 直接迈开长腿。 朝着最左边的那条通道走去。 “晏哥……” 黎簇一看陆晏动了。 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 “站住!” 吴邪猛地站起来。 一把拉住黎簇的胳膊。 他看着陆晏走向的那条通道。 脸色大变。 “别走那条!” 吴邪指着最左边的拱门。 声音有些破音。 “那是惊门!我刚才算过了。大凶!” “里面全是连环翻板和毒水池。” “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吴邪不是在吓唬人。 按照他刚才推演的卦象。 最左边那条路,是彻头彻尾的死地。 黑瞎子也皱了皱眉。 “陆晏,那条路气流不对。阴得很。” 陆晏没停下脚步。 他走到通道口。 回头看了吴邪一眼。 “吴老板。” 陆晏语气平淡。 “汪藏海是疯子。但他不傻。” “你都能算出来的死门。” “他会蠢到把陷阱摆在明面上让你躲?” 陆晏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 “阴极生阳。” “惊门后面套着生门。”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完。 他懒得多解释。 直接一步迈进了那条黑魆魆的通道。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手电筒微弱的光晕。 吴邪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那块画图的石子。 指节泛白。 惊门套生门? 这种布阵手法,他只在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 从来没人敢在实际工程里这么干。 因为稍有差池,自己也会困死在里面。 但陆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连点犹豫都没有。 黎簇挣开吴邪的手。 咬了咬牙。 他现在谁也不信。 就信陆晏那只手撕藤蔓的右手。 “晏哥!等等我!” 黎簇喊了一声。 闭着眼睛,硬着头皮。 直接冲进了那条吴邪口中的必死通道。 王盟看老板没动。 急得直跺脚。 “老板,咱们进不进啊?”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石子扔在地上。 “走。” 他别无选择。 地图在陆晏脑子里。 黎簇这个关键钥匙也跟着进去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苏难看着吴邪的人都进去了。 冷哼了一声。 “跟上。子弹上膛。都机灵点。” 她挥了挥手。 带着剩下的佣兵,也踏进了那条阴冷的通道。 几分钟后。 巨大的八卦迷宫边缘。 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几根丢弃的荧光棒。 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第28章 迷宫?不存在的,我直接推演破局 通道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吸进肺里,刀刮一样疼。 众人刚走进去不到十米。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发出沉闷的震动。 轰隆隆。 两侧原本静止的石壁。 突然活了。 就像两面巨大的石磨,开始缓缓向中间挤压。 石壁摩擦地面的声音。 大得让人耳膜生疼。 “退!快退!” 走在最后面的刀疤脸雇佣兵扯着嗓子大喊。 他转过身,疯了一样往回跑。 但他刚迈出两步。 砰。 原本敞开的通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一截巨大的千斤闸。 直接把退路堵死了。 严丝合缝。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完了。死门。真的是死门!” 王盟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黎簇紧紧贴在吴邪背后。 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电光乱晃。 照在不断逼近的两侧石壁上。 石壁上那些凸起的尖锐石刺。 像怪兽的牙齿。 如果被挤在中间。 连骨头渣子都会被碾成肉泥。 苏难脸色铁青。 她拔出匕首。 试着在石壁上划了一下。 火星四溅。 这石壁硬得像铁,根本切不动。 “吴老板!你想想办法!” 苏难转头,冲着吴邪低吼。 吴邪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他在脑子里疯狂回忆那张残图。 但图纸上这里就是个死局。 他甚至想摸出雷管炸墙,但看了眼头顶不稳的承重结构。 又把手缩了回来。 在这儿爆破,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别叫唤了。吵得头疼。” 黑暗中。 陆晏的声音传了过来。 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站在通道的最前面。 手电光打在地上。 离前面挤压过来的石壁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连腰都没弯。 【奇门遁甲·满级】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周围不断变化的空间结构。 在他眼里。 就是一堆散乱的代码。 墙壁怎么移动。 齿轮怎么咬合。 甚至几百年前工匠留下的设计缺陷。 一览无余。 “吴邪。” 陆晏没回头。 “你左手边。第三块砖。上面有个凹槽。” “黑瞎子。” “右边墙根。第五块石板。” “我数到三。” “按死它。别松手。” 吴邪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计算怎么利用缝隙躲避。 但陆晏的话就像是下达军令。 不容置疑。 吴邪甚至都没过脑子。 手电筒一打。 直接扑向左边墙壁。 数到第三块砖。 果然,在灰尘下面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浅坑。 黑瞎子更干脆。 几乎是在陆晏开口的瞬间。 他就像只黑猫一样窜了出去。 稳稳地踩在了右边的第五块石板上。 两人就位。 两侧的石壁已经逼近到了不足半米。 那些锋利的石刺。 甚至已经划破了王盟的外套。 死亡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一。” 陆晏开始倒数。 他的右脚抬了起来。 悬在半空。 脚下是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砖。 “二。” 吴邪死死按住那个凹槽。 手指骨节都泛白了。 石壁的震动通过墙砖传到他手臂上。 震得发麻。 “三。” 陆晏话音落下的瞬间。 右脚战术靴狠狠踩了下去。 吴邪和黑瞎子也同时发力。 三股力量。 在三个不同的节点上。 同时爆发。 咔。 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括卡死声。 从地下深处传来。 这声音在轰隆隆的石壁摩擦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陆晏听见了。 这就是这个连环阵法的反向制动轴心。 只要三点同时受力,齿轮组就会强行逆转。 下一秒。 轰。 不断挤压的石壁。 毫无预兆地。 停住了。 停在了距离众人肩膀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死寂。 通道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王盟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黎簇靠着吴邪,腿软得站不起来。 苏难看着停下的石壁。 又看着最前面的陆晏。 手心里的冷汗更多了。 这算什么? 暴力破阵? 不,这是在给汪藏海的阵法做微创手术。 精准。 致命。 吴邪松开按着砖块的手。 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他走过去。 手电光往前照。 石壁停下后。 原本死胡同一样的前方。 错开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很宽。 两边甚至有用来照明的长明灯台。 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生门。” 吴邪吐出两个字。 声音有点干涩。 他不得不承认。 如果没有陆晏。 他刚才凭经验选的那几条路。 可能真的会把所有人带进死胡同。 陆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吧。” 他没多解释。 直接迈步走进了那条新出现的通道。 阵法破了。 这八卦迷宫就成了一堆废石头。 接下来的路,好走得多。 众人赶紧跟上。 谁也不敢再离陆晏太远。 走了大约十分钟。 通道的空间再次变大。 手电光扫过去。 这不再是阴森的走廊。 而是一个类似仓库的巨大岩洞。 空气相对干燥。 地上散落着很多破旧的木箱。 木箱都已经腐朽了。 露出里面生锈的铁锹、镐头。 甚至还有几辆老式的独轮车骨架。 这是当年修筑古潼京工程的后勤物资库。 “都小心点。” 苏难提醒手下。 “别乱碰东西。”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物资堆里穿行。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队伍最后面。 存在感极低的纪录片导演王导。 突然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 他本来是吴邪为了掩人耳目,找来拍沙漠纪录片的工具人。 一路上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但现在。 他指着前方的一堆烂木箱。 眼睛瞪得像铜铃。 “机、机器!我的机器!” 王导像疯了一样。 一把推开前面的佣兵。 直接冲了过去。 手电光晃动中。 那堆烂木头旁边。 赫然躺着一台落满灰尘的老式胶片摄影机。 摄影机的镜头已经碎了。 旁边还散落着几盘被氧化发黑的胶卷。 王导扑过去。 双手死死抱住那台破机器。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又哭又笑。 像中了邪一样。 第29章 王导想拍纪录片?你拍我就死定了 “好东西……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导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着那台长满铁锈的老式摄影机。 像抱着自己的亲儿子。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着机身上的灰。 那张一路上吓得惨白的脸。 现在涨得通红。 眼睛里放着近乎疯狂的光。 “这肯定是几十年前探险队留下的。” 王导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他猛地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台便携式摄像机。 挂在脖子上。 “素材!这都是绝佳的素材!” “这地方拍下来,绝对能拿大奖!” “我王大拿要出名了!” 他像中了邪一样。 端着那台小摄像机,开始对着地上的破木箱、生锈的铁锹乱拍。 一边拍一边还自己配音解说。 “咔嚓。” 刺眼的白光在黑暗的岩洞里骤然亮起。 闪光灯的强光。 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所有人的视神经上。 眼睛一阵刺痛。 在这个几百年没见过光的地宫里。 这白光简直比枪声还要致命。 吴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按住手电筒的开关。 “别拍了。关灯!” 吴邪压着嗓子低吼。 在地下倒斗。 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毫无顾忌的强光。 谁也不知道光会引来什么沉睡的脏东西。 或者触发什么光感应的古老机关。 “吴老板,你别管。” 王导头都没回。 手里的摄像机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岩洞顶部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 “咔嚓。” 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我们签了合同的。我就是来拍纪录片的。” 王导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这么震撼的地下工程,不拍下来就是犯罪!”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甚至把镜头对准了周围端着枪的雇佣兵。 “别动别动,这个姿势很好,有那种探险的紧张感。” 几个雇佣兵被闪光灯晃得直骂娘。 如果不是吴邪的人,他们早一枪托砸过去了。 黎簇躲在王盟身后。 用手挡着眼睛。 “这导演疯了吧?这时候还想着拿奖?” 王导没理会别人的咒骂。 他觉得现在的气氛简直完美。 镜头一转。 他对准了站在最前面、一直没说话的陆晏。 那个徒手开石门的男人。 如果能拍下他的正脸,这纪录片的逼格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王导端着摄像机。 几步冲到陆晏面前。 镜头几乎怼到了陆晏的鼻尖上。 “这位小哥,刚才你推门那一下太帅了。能再做个表情吗?” 王导手指按在快门上。 准备再闪一下。 陆晏眼皮都没抬。 他的视线越过王导的肩膀。 盯着刚才被闪光灯照过的通风管道。 漆黑的眼底。 翻涌着一丝烦躁的冷意。 就在王导的手指即将按下快门的瞬间。 陆晏抬起了左手。 没有用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也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擒拿。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抓。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啪。 王导只觉得脖子上一轻。 挂在胸前的摄像机已经到了陆晏手里。 “哎!你干嘛!这机器很贵的……” 王导急了。 伸手就想去抢。 陆晏单手捏着摄像机的机身。 拇指压在那个硕大的镜头上。 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不是快门声。 是那颗价值几万块的高级镜头。 在陆晏的两根手指下。 像捏碎一个薄皮核桃一样。 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玻璃碴。 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机身。 里面的电子元件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 彻底报废。 陆晏随手一丢。 报废的摄像机掉在满是灰尘的青石板上。 摔得七零八落。 “你……你他妈疯了!” 王导看着地上的碎片。 眼珠子都红了。 心疼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陆晏的鼻子。 破口大骂。 “你赔我的机器!你知不知道这有多贵!” “你个野蛮人,你毁了艺术!” 陆晏没理他。 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王导一眼。 然后伸出那根刚刚捏碎镜头的手指。 越过王导。 指了指岩洞右上方。 那个刚刚被闪光灯晃过两次的巨大通风口。 “你拍,我就死定了。” 陆晏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但我不想死。所以你机器得坏。” 王导愣了一下。 顺着陆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吴邪和苏难也把手电光打了过去。 通风口黑洞洞的。 里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很多指甲在抓挠石壁。 声音很密集。 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动静?” 黑瞎子把手里的短刀换了个正手握法。 浑身的肌肉绷紧。 手电光柱在通风口边缘晃动。 光晕的边缘。 突然亮起了两个红点。 猩红的颜色。 在黑暗中透着一股极其嗜血的贪婪。 不是一个。 紧接着,是四个。 八个。 十几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在通风管道深处亮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通风口里探出了头。 那是个人形的东西。 但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着。 浑身长满了黑色的、像鱼鳞一样的细小鳞片。 指甲长得像匕首,死死抠在石壁上。 它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 倒挂在通风口的边缘。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这群活人。 张开满是獠牙的嘴。 发出一声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凄厉怪叫。 第30章 遇到黑飞子,别人逃命我兴奋 “哇——” 婴儿啼哭般的凄厉怪叫,在岩洞顶部炸开。 声波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只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人形怪物,松开了抠在石壁上的长指甲。 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顺着墙壁飞速往下爬。 速度快得出奇。 四肢虽然反向扭曲,但每一次交替都带起一阵腥风。 紧跟着。 第二只。 第三只。 从那个巨大的通风管里,源源不断地爬出这种怪物。 粗略一数,不下十几只。 它们身上的鳞片在手电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混合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物资库。 王导前一秒还在为碎掉的摄像机跳脚骂娘。 这一秒,看着墙上爬下来的这些东西。 眼珠子一翻,嗓子里咯咯了两声,直接吓得晕死在破木箱上。 “黑飞子!是黑飞子!” 苏难手下的刀疤脸雇佣兵惨叫了一声。 他在道上混得久,听过这种汪家特有的怪物的传说。 被蛇寄生的活死人,没有痛觉,力大无穷。 “开火!打它们的头!” 吴邪的反应最快。 他甚至没去拿枪,直接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 双手握枪,瞄准爬在最前面的一只怪物,连扣三次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岩洞里震耳欲聋。 三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黑飞子的脑袋和胸口。 但结果却让人绝望。 子弹撕裂了黑色的鳞片,打进了肉里。 怪物只是被冲击力打得停顿了一下。 伤口处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 而是溅起了几团粘稠的黑色体液。 它连痛苦的叫声都没发出。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吴邪,继续往下爬,速度反而更快了。 “打不死啊!” 王盟端着冲锋枪一顿扫射。 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打在黑飞子身上就像打在破棉絮上。 毫无作用。 枪声大作。 苏难带来的雇佣兵也疯了一样开火。 但这种火力压制,对没有痛觉的怪物来说,只是激怒它们的催化剂。 几只黑飞子已经爬到了地面上。 它们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猛地扑向人群。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飞子,盯上了躲在队伍后面的黎簇。 它双腿发力,像个黑色的炮弹一样砸了过去。 黎簇吓得双腿发软。 连滚带爬地往一堆破木箱后面躲。 但他哪里跑得过这怪物。 黑飞子一把抓住了黎簇的背包肩带。 巨大的拉扯力直接把黎簇掀翻在地。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直奔黎簇的脖颈咬下去。 “救我!晏哥救命!” 黎簇闭着眼睛,双手拼命挥舞。 “低头!” 黑瞎子一声断喝。 他从侧面闪电般切入。 手里的短刀带着暗劲,狠狠劈在黑飞子的后背上。 当啷。 刀刃砍进鳞片,像砍在铁块上一样费力。 黑瞎子手腕发麻。 这一刀没能砍断它的脊椎,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黑色口子。 黑飞子被激怒了。 松开黎簇,反手一爪子抓向黑瞎子的胸口。 五根长长的指甲带着风声。 黑瞎子只能后退。 场面瞬间失控。 雇佣兵被逼得节节败退。 惨叫声、枪声、怪物的怪叫声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所有人都在拼命后退、寻找生路的时候。 有一个人。 却站在原地。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陆晏盯着那些在枪林弹雨中横冲直撞的黑飞子。 原本平静的眸子里。 亮起了极其明亮的光芒。 甚至可以说。 他在兴奋。 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正在疯狂地闪烁。 【发现变异生物体(黑飞子)】 【解析目标锁定】 【属性:寄生共生体、无痛觉、肌肉纤维高度强化】 【检测到未知远古蛇类基因】 完美的变异样本。 比外面那些只有本能的九头蛇柏藤蔓,有价值得多。 这是一种将人体和蛇类基因强行融合的产物。 如果能解析透彻。 他甚至能推演出一种全新的体质强化路线。 别人在绝境求生。 他在看一地移动的极品经验包。 “都退后。” 陆晏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吴邪一边换弹匣,一边回头看他。 “你别逞强!这玩意儿没有痛觉,物理攻击无效!” 吴邪喊得很急。 他怕陆晏把这些东西当成普通人对付,吃大亏。 陆晏没搭理他。 他伸手。 拔出了腰间那把沉甸甸的尼泊尔军刀。 刀锋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没有退。 而是迎着那群扑过来的黑飞子。 大步跨了出去。 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瞬间启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主动冲进了黑飞子群中。 “疯了……”苏难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只黑飞子看到活人主动送上门。 兴奋地怪叫一声。 挥舞着长满鳞片的手臂,直接抓向陆晏的面门。 陆晏没躲。 他握刀的右手猛然收缩。 【八极崩大成】的寸劲,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军刀的刀身。 极致的力量。 不需要什么花哨的刀法。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横斩。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气爆。 唰! 一声极其沉闷的切割声。 那只黑飞子挥过来的手臂。 连同它身上坚硬的黑色鳞片。 被陆晏这一刀,硬生生地从肩膀处齐根斩断。 半截断臂飞在半空中。 掉在几米外的青石板上。 然而。 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被斩断手臂的黑飞子。 伤口处。 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 甚至连那种黑色的体液都很少。 在平滑的刀口切面处。 皮肉下面。 一条拇指粗细、浑身漆黑的小蛇。 正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在空气中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第31章 解析黑飞子寄生原理,生命力+999 那条黑色的寄生蛇。 从黑飞子平滑的断臂切面处钻出来。 半截身子还在骨肉里扭动。 前半截身子已经立了起来。 红色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 带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它显然察觉到了宿主这条手臂的废弃。 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气血旺盛的活人。 “嘶——” 极轻的一声嘶鸣。 黑色寄生蛇借着肌肉的弹力。 像一根黑色的钢针。 直接从断臂处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带起了微弱的破空声。 直奔陆晏的面门。 它要寻找新的宿主。 只要顺着七窍钻进去。 几秒钟就能控制人的大脑神经。 “小心!” 吴邪在后面看得真切,急得大吼。 他太清楚这种变异黑毛蛇的可怕了。 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算不被寄生,神经毒素也能让人瞬间瘫痪。 但他的提醒慢了半拍。 蛇已经到了陆晏眼前。 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陆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左手微动。 没有多余的招式。 就是极其平淡地往前一探。 大成级别的神经反应速度。 让这条在别人眼里快如闪电的毒蛇,在他眼里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啪。 修长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条黑色寄生蛇的七寸。 触感很恶心。 冰凉,滑腻。 表皮上还带着一层黑飞子体内的粘稠体液。 寄生蛇被捏住要害,剧烈地挣扎起来。 身体疯狂扭曲,试图缠上陆晏的手指。 嘴里喷出几滴毒液,滴在陆晏脚边的青石板上。 滋滋作响。 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陆晏面无表情。 两指微微发力,卡死它的关节。 目光盯着手里的黑色小蛇。 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 在这一刻,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 【解析目标锁定:变异黑毛蛇(寄生体)】 【目标属性分析中……】 【神经劫持网络:通过脊髓液连接宿主运动中枢】 【生命力共享机制:吸取宿主残余生物电,维持肉体活性】 【正在提取核心基因片段及能量运转方式……】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陆晏感觉到手心里那条原本冰凉的寄生蛇。 突然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极其纯粹的能量。 那是它在这个活死人体内,积攒了几百年的变异生命力。 这股能量顺着陆晏的手指。 直接涌入他的体内。 原本就因为吸收了九头蛇柏精华而突破的【青木长生体】。 在这一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的变异生命力。 陆晏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发热。 那种热量不是火烧。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充满生机的勃发感。 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爆鸣。 肌肉纤维的密度再次被压缩。 【解析成功】 【提取变异生命力,体质获得大幅强化】 【生命力+999】 陆晏长出了一口气。 吐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舒坦。 太舒坦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体能,就算连续高强度战斗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丝毫疲惫。 这哪里是怪物。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大补药。 “就这?” 陆晏看着手里还在无力挣扎的寄生蛇。 手指猛地一捏。 噗。 一团黑色的血水在指尖爆开。 那条寄生蛇直接被捏成了肉泥。 随手一甩,扔在地上。 没了寄生蛇的控制。 面前那只断了手臂的黑飞子。 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 轰然倒地。 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死尸。 陆晏甩了甩手上的粘液。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搞清楚了这东西的弱点。 就不用再浪费力气去硬砍那些坚硬的鳞片了。 只要切断寄生蛇和宿主神经中枢的连接点。 这些怪物就是一堆肉靶子。 “别开枪了,浪费子弹。” 陆晏头也没回。 对着身后那群还在盲目射击的雇佣兵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已经像一道黑色的鬼魅。 再次冲进了剩下的十几只黑飞子群中。 “吼!” 三只黑飞子从不同方向扑了过来。 长满倒刺的手指直插陆晏的心脏和后背。 陆晏脚下踩着夜行八步。 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三只怪物的包夹中硬生生滑了出去。 擦着它们的利爪。 毫发无伤。 他手里的尼泊尔军刀转了个圈。 反手握刀。 【八极崩大成】的寸劲灌注刀尖。 噗! 极其轻微的一声闷响。 陆晏没有去砍它们的脑袋或四肢。 刀尖精准无比地顺着黑飞子后颈那几块黑色鳞片的缝隙。 直接刺入了它的颈椎中枢。 手腕一挑。 刀刃在骨缝里狠狠一绞。 “嘶——” 一声凄厉的蛇鸣在黑飞子体内响起。 那条盘踞在颈椎里的寄生蛇,被刀尖直接绞碎了神经节。 连钻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黑飞子浑身一僵。 眼里的猩红光芒瞬间暗淡。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一刀。 只用了一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浪费一丝力气。 陆晏拔出刀。 甚至没看倒下的尸体。 转身。 第二刀,刺入了另一只黑飞子的后脑风池穴。 第三刀。 第四刀。 整个物资库里。 只剩下刀锋刺破皮肉的沉闷声。 和怪物倒地时的撞击声。 吴邪拿着枪。 站在原地。 彻底看呆了。 他知道黑飞子的弱点在颈椎。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击杀黑飞子,变成一门艺术。 陆晏在怪物群中穿梭。 每一步都踩在怪物的死角上。 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外科手术的手术刀。 那些连子弹都打不透的坚硬鳞片,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就像是一个冷酷的收割机。 在这片地下空间里,收割着这些变异生物的生命。 苏难的手下。 那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 现在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连手里的枪都忘了端平。 他们看着陆晏。 眼神里的恐惧,比看着那些怪物还要浓。 人怎么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在打架。 这是在单方面的屠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短短两分钟。 原本嚣张跋扈、差点把队伍团灭的十几只黑飞子。 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全都是被一刀挑断了颈椎。 空气里的腥臭味浓得刺鼻。 只剩下最后一只体型最大的黑飞子。 它似乎感觉到了恐惧。 这是一种刻在寄生蛇基因里的求生本能。 它没有再攻击。 而是四肢着地,像受惊的野兽一样。 疯了一般朝着之前爬出来的通风管道逃去。 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爬上石壁。 “想跑?” 陆晏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追。 右脚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 借助反作用力。 他手里的尼泊尔军刀像飞镖一样脱手而出。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噗嗤。 军刀精准地插进了那只黑飞子的右腿膝关节里。 强大的惯性直接把它钉在了墙上。 黑飞子发出一声怪叫。 拼命挣扎。 陆晏几步跨过去。 一把拔出军刀。 顺势一脚。 重重地踩在它的后背脊椎上。 咔嚓。 脊背被踩得粉碎。 黑飞子被死死按在地上。 无法动弹。 陆晏蹲下身。 没有用刀。 他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 直接插进了怪物后颈的鳞片缝隙里。 猛地一掏。 第32章 徒手捏爆寄生虫,黎簇三观碎裂 “嘶啦”一声闷响。 那块覆满黑色鳞片的皮肉被硬生生扯开。 腥臭的体液喷涌而出。 陆晏的手指从黑飞子的颈椎里抽了出来。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指间。 死死捏着一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寄生蛇。 这是母体。 它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细小倒刺。 那张长着密密麻麻细碎牙齿的嘴。 在空气里疯狂开合。 它被陆晏捏在手里,剧烈地扭动着身躯。 那些倒刺刮在陆晏的手套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绿色的粘稠汁液,顺着母体的身体。 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落在青石板上,冒起阵阵白烟。 陆晏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眼神里透着一丝嫌弃。 太恶心了。 黎簇跌坐在几米外。 后背靠着一个破木箱。 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黑飞子扑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这个叫陆晏的男人。 像切菜一样,把十几只怪物杀了个精光。 现在,更是徒手把怪物的脑浆子,连带着这恶心的虫子扯了出来。 黎簇的胃里一阵疯狂的痉挛。 他再也忍不住了。 偏过头。 “哇”的一声。 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被陆晏按在地上来回碾压。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吴邪和苏难站在不远处。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吴邪拿着枪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他知道黑飞子,也知道弱点。 但他绝对做不到像陆晏这样。 徒手。 轻描淡写地把母体扯出来。 那母体身上的倒刺,只要划破一点皮,上面的神经毒素就能放倒一头大象。 但陆晏捏着它,就像捏着一条泥鳅。 苏难更是后背发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支精锐佣兵,在沙漠里横着走没问题。 现在看看地上那些死相惨烈的黑飞子。 再看看那个若无其事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如果陆晏想杀他们。 这里没有人能活过一分钟。 “这东西,比外面的藤蔓还有点意思。” 陆晏看着手里还在挣扎的母体。 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 他手指猛地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直接灌入指尖。 啪! 一声令人作呕的爆裂声。 那条长满倒刺的母体寄生虫。 直接在陆晏手里爆成了一团碎肉和绿色的浆糊。 汁液四溅。 陆晏嫌恶地甩了甩手套。 把那些黏糊糊的碎肉甩在地上。 黑飞子的尸体彻底瘫软。 再也没有了动静。 危机解除了。 整个物资库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腥臭味。 佣兵们没有一个人欢呼。 士气降到了冰点。 他们看看地上的怪物,再看看陆晏。 眼神里全是深深的恐惧。 连枪口都不敢随意抬起。 生怕惹怒了这个活阎王。 “原地休整十分钟。” 陆晏没管其他人的反应。 他走到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箱旁,拿起上面的一个空军用水壶。 倒了点剩下的清水。 洗了洗手套上的粘液。 吴邪走过来。 看着一地的尸体。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 吴邪声音很沉。 “这地方血腥味太重,谁知道还会引来什么东西。” 陆晏把洗干净的手套在裤腿上擦了擦。 “急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吴邪的肩膀。 看向物资库角落里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壁上。 挂着几件破烂的工作服。 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陆晏迈开腿。 径直走到那面墙壁前。 他没有看那些工作服。 视线直接落在了墙角上方。 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石缝里。 在幽蓝色的【万物解析】面板下。 那里。 隐藏着一个微弱的电磁信号源。 不是几百年前的古董。 是现代科技的产物。 陆晏盯着那个石缝。 凑近了看。 透过厚厚的灰尘。 里面。 隐约闪烁着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是一个针孔大小的监控探头。 汪家的东西。 他们不仅派了苏难这支队伍。 甚至提前在这座古潼京的废墟里,布置了监控网络。 吴邪和苏难也注意到了陆晏的举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直接探进那个满是灰尘的石缝里。 没有用工具。 指节弯曲。 猛地往外一抠。 第33章 深入古潼京,汪家的监控瞎了 “呲啦——” 几根细小的金属导线被强行扯断。 爆出一串微弱的蓝色电火花。 陆晏的手指从石缝里抽了出来。 食指和拇指之间。 捏着一个被灰尘包裹的黑色微型探头。 红光闪烁了一下。 彻底熄灭。 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郊区。 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防空洞内。 这里是汪家最核心的运算部门。 一整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上。 分成了几百个监控画面。 其中一块标着“古潼京第三区域”的屏幕。 画面突兀地扭曲了两下。 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黑白雪花。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在安静的运算中心里格外响亮。 坐在主控台前的几个技术人员愣住了。 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报告!三区三号探头失去信号!” “受到外力破坏,线路物理熔断!” 站在后面的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汪灿。 汪家年轻一代里最核心的运算天才。 他走上前。 死死盯着那块雪花屏。 “切回损坏前三秒的录像。” 汪灿声音冰冷。 画面倒退。 屏幕上出现了昏暗的地下物资库。 然后。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在镜头前迅速放大。 直接挡住了所有视线。 紧接着就是黑屏。 “这只手是谁的?” 汪灿眉头锁成了川字。 “吴邪还是黑瞎子?” “动作太快,没有捕捉到面部特征。”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分析数据。 “而且……在这之前,画面边缘有十三个高热量移动源被清除了。” 高热量移动源。 在汪家的内部术语里。 那就是黑飞子。 汪灿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几只黑飞子。 那是他们布置在三区用来消耗吴邪队伍的杀招。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清除了? “不可能。” 汪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吴邪的人带的轻武器,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清理掉一群黑飞子。” “有变数。” “一个我们完全没有掌握的武力变数,进入了古潼京。” 汪灿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 “通知外围的清理小组。” “启动备用防御系统。” “这群人既然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古潼京地下。 废弃物资库里。 陆晏随手把那个微型探头扔在地上。 一脚踩得稀碎。 “汪家的东西?” 吴邪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零件残骸。 声音压得很低。 他知道汪家在古潼京有布置。 但他没想到汪家的手伸得这么长,连这种几百年前的破墙缝里都塞了监控。 如果刚才他们在探头下商量计划。 那在汪家眼里,他们就是一群透明的小丑。 “不仅这一个。” 陆晏拍了拍手。 【感知解析】再次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顺着刚才那根被扯断的导线。 陆晏的视线穿透了墙壁。 他看到了隐藏在石砖缝隙里的排线网络。 就像是老树的根须。 错综复杂地蔓延向地宫的深处。 “这工程被他们改造过。” 陆晏转身。 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苏难站在后面。 脸色有些发白。 她虽然是汪家的高级干事。 但运算部门这种核心监控布置。 她这个外勤根本没资格知道。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在汪家高层眼里,不过也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那怎么走?” 黑瞎子靠着墙。 摸了摸短刀的刀柄。 “总不能一路拆摄像头过去吧。拆不完,还会惊动暗处的人。” 陆晏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奇门遁甲满级和感知解析同时开启。 那些密密麻麻的排线。 那些监控探头的视野盲区。 在陆晏的脑子里。 迅速重叠、拼凑。 形成了一条极其曲折、但完美避开了所有汪家眼睛的盲区路线。 “跟我走。” 陆晏睁开眼。 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朝着物资库左侧一个半人高的废弃检修通道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 空气沉闷。 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 吴邪跟在后面。 猫着腰。 越走越心惊。 这条路。 完全偏离了他那张残破图纸上的主干道。 甚至偏离了他之前所有关于古潼京布局的推演。 他们穿过了三个干涸的地下蓄水池。 又绕过了一片布满断头钉的废弃矿道。 一路上,别说汪家的监控。 连个活物都没碰到。 吴邪彻底沦为了一个跟随者。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算计。 只要跟着前面那个黑色的人影走就行了。 这种感觉。 让吴邪这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操盘手。 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还有一丝诡异的轻松。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前方的通道终于变宽。 空气里出现了一丝奇怪的流动感。 陆晏停下脚步。 通道尽头。 不再是粗糙的岩石。 而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包着铜皮。 虽然长满了绿锈。 但依然能看出这扇门极其厚重,似乎是为了隔绝什么东西。 隔音门。 陆晏伸手,按在冰凉的铜皮上。 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声。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陆晏打着手电,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一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圆型房间。 穹顶很高。 地上铺着平整的黑色石板。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不是房间的空旷。 而是房间里摆放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 全都是各种造型诡异的古代乐器。 有巨大的青铜编钟。 有蒙着人皮的怪异大鼓。 还有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铜管,从地下延伸出来,像是一片金属的竹林。 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第34章 音乐室杀机?推演音波对抗之法 嘭! 最后一个人踏进房间。 那扇包着铜皮的厚重隔音门,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在众人身后轰然合拢。 门缝闭合的瞬间。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彻底锁死。 王盟下意识地去推门。 纹丝不动。 “门锁了!” 他转头大喊。 声音在这个圆形的空旷房间里。 带起了一阵诡异的回音。 “嗡——” 这阵回音没有散去。 反而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瞬间引起了连锁反应。 房间中央那些错落排列的巨大铜管。 似乎对空气的震动极其敏感。 风流穿过那些布满孔洞的铜管。 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低沉的嗡鸣。 起初像是在极远处吹响的号角。 短短两秒钟后。 音调陡然拔高。 变成了那种用生锈的铁钉,死死刮擦玻璃的声音。 不。 比那更刺耳一百倍。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声波。 这是一种能直接穿透骨骼,引起颅腔共振的魔音。 “啊!” 苏难手底下的刀疤脸雇佣兵最先扛不住。 他扔掉手里的突击步枪。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黑色的战术手套缝隙里。 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他的耳膜已经破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强壮的佣兵,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用脑袋去撞坚硬的青石板。 试图用物理的痛楚来缓解脑子里的那种撕裂感。 黎簇的状况更惨。 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本来就虚弱。 这魔音一响。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鼻腔和耳朵里,同时流出两行殷红的鲜血。 翻着白眼。 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眼看就要昏厥。 吴邪和黑瞎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吴邪的脸色惨白得像纸。 那道割喉疤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 他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瞎子把短刀插在地上。 靠着刀柄支撑着身体。 墨镜底下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种无死角的音波攻击。 功夫再高也没用。 除非是个聋子。 但聋子也扛不住颅骨的共振。 在这满地打滚的惨状中。 唯独陆晏站得笔直。 他感觉到了耳膜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脑子里也有嗡嗡的回音。 但【青木长生体】那强大的细胞自愈能力。 在耳膜受损的瞬间,就开始了疯狂的修复。 但这治标不治本。 【声波解析触发】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面板瞬间弹开。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声波。 在陆晏眼里,变成了一圈圈实质化的水波纹。 蓝色、红色、黄色。 不同频率的声波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反射。 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共振磁场。 【锁定目标:古代青铜风琴管列阵】 【解析音波频率:高频次声波混合骨传导共振】 【正在推演对抗方案……】 陆晏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 他没有去捂耳朵。 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 控制自己胸腔的起伏。 甚至控制骨骼的细微震动频率。 他要做的。 不是阻挡这些声音。 而是释放出一段与这些魔音频率完全相反的反向声波。 用共振去抵消共振。 在现代物理学里,这叫主动降噪。 但在陆晏这里。 这是对身体机能掌控到极致的极道推演。 【音波抗性熟练度+50】 【音波抗性熟练度+100】 随着陆晏呼吸频率的改变。 他体内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类似雷鸣般的骨骼摩擦声。 这声音透出体外。 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声波护盾。 那些尖锐刺耳的魔音,一旦接触到这层护盾。 就像是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瞬间消融。 陆晏睁开眼。 耳膜的刺痛感彻底消失。 脑子里的嗡鸣也安静了下来。 “叮!” 【推演完成。】 【音波抗性进阶为:满级(免疫一切同频以下声波攻击)】 陆晏轻轻吐出一口气。 气流吹散了眼前的一点灰尘。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脚边。 黎簇已经疼得抽搐了,双手死死抠着地砖。 吴邪和苏难也快到了极限。 整个房间里。 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唯有陆晏。 神色自若。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没有去管地上打滚的众人。 而是迈开长腿。 踩着一地的痛苦呻吟。 绕过那些散乱的古代编钟。 径直走向了房间中央。 那里。 有一根比大腿还要粗、直通穹顶的巨大主控铜管。 就是这根管子。 在源源不断地吞吐着致命的魔音。 第35章 完美免疫古潼京魔音,黑瞎子沉默 黑瞎子的视野被汗水和血丝糊得发花。 这种直击脑髓的魔音。 让他的耳膜一直在高频震颤。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顺着耳道往脑子里扎。 他死死咬着牙。 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透过墨镜那点可怜的视线。 他看到了陆晏。 那个穿着黑色战术外套的男人。 在这足以让人发疯的音波炼狱里。 居然连步子都没乱。 双手插兜。 走得四平八稳。 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块碎玉片。 这根本不是在扛伤害。 这是完全免疫了。 黑瞎子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他活了一百多岁,什么邪门的事没见过。 但像陆晏这种完全不讲物理法则的怪物。 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就算是小哥在这里,也得靠放血或者封住听觉来硬扛。 这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陆晏走到房间中央。 站在那根巨大的主控铜管面前。 铜管表面布满了铜绿。 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气孔。 每一个气孔都在往外喷吐着高频的次声波。 整个铜管因为共振。 在微微发抖。 陆晏伸出手。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在铜管表面轻轻敲了两下。 【声波解析】锁定。 他找到了这根铜管震动最剧烈、也是结构最脆弱的那个节点。 就在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陆晏没有去堵气孔。 因为这套风琴管列阵是一个整体。 堵住一个,气压会瞬间转移到其他管子上。 反而会引发更恐怖的音爆。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 没有用刀刃。 而是握住刀身。 将沉重的纯钢刀柄。 对准了那个凹槽节点。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顺着手臂瞬间灌入刀柄。 砰! 一声闷响。 刀柄狠狠砸在那个脆弱的共振节点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砸穿了原本就风化的青铜管壁。 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咔嚓。 铜管内部的扩音结构瞬间碎裂。 原本完美循环的气流。 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爆了胎。 瞬间紊乱。 “嘎——” 一声极其难听的破音。 房间里那撕心裂肺的魔音。 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瞬间降临。 只有那些雇佣兵粗重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苏难瘫坐在地上。 双手撑着冰凉的青石板。 大口大口地吸着带着霉味的空气。 她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眼前阵阵发黑。 如果再迟一分钟,她的脑血管可能就要被震破了。 “活……活过来了……” 王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簇翻了个身。 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把军刀收回刀鞘的陆晏。 喉咙干涩。 “晏哥……” 黎簇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谢谢……” 他知道,如果不是陆晏出手。 他们这些人,今天全得被这魔音震成傻子或者死人。 陆晏没回头。 只是摆了摆手。 吴邪单手扶着墙壁。 慢慢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深吸了一口气。 吴邪看着陆晏的背影。 眼神复杂。 在这个连环杀局里。 汪藏海布置的任何机关,在陆晏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搭的积木。 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吴邪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筹划了十年的这个局。 到底是为了对付汪家。 还是为了把陆晏这尊大神请进来,给这片地下工程来个强制拆迁。 “都没死就起来。” 吴邪冷声开口。 “检查装备。准备继续走。” 他不想在这个房间多待一秒钟。 那种随时被震破脑壳的感觉太糟糕了。 黑瞎子拔起地上的短刀。 拍了拍裤腿。 走到吴邪身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但在彼此的眼神里。 都看到了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陆晏站在房间中央。 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环顾四周。 在【青木长生体】的敏锐感知下。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发霉的味道。 也不是青铜的铜臭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带着微微甜腥味的蛇腥味。 这味道隐藏在刚才的魔音里,很难察觉。 但现在房间安静下来。 这股味道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根红线。 直直地牵引着陆晏的嗅觉。 他顺着味道的方向走去。 来到了音乐室最深处的一面弧形石墙前。 墙上画着褪色的壁画。 都是一些戴着诡异面具的人在跳舞。 陆晏的目光落在壁画下方。 那里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石缝。 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道暗门。 那股浓烈的蛇腥味。 就是顺着这道细微的门缝,一丝丝透出来的。 “晏哥,这是什么地方?” 黎簇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手电筒,好奇地往石缝里照。 “别靠那么近。” 陆晏伸手把黎簇拨到一边。 他没有去研究这道暗门的机关。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 没必要再玩什么解谜游戏。 陆晏退后了半步。 右腿猛然抬起。 狠狠一脚。 直接踹在暗门的中心位置。 轰! 巨大的力量爆发。 那道隐藏的石门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 整个门板被硬生生踹得倒飞了出去。 砸在里面的黑暗中。 发出一连串的沉闷回音。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腥风。 瞬间扑面而来。 差点把黎簇熏得当场呕吐。 “手电。” 陆晏淡淡地说了一句。 吴邪和黑瞎子立刻端着强光手电。 两道粗大的光柱。 顺着破开的暗门。 打了进去。 光柱穿透了黑暗。 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所有人的呼吸。 在这一刻,再次停止了。 门后。 不是通道。 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穹顶上挂着倒挂的钟乳石。 而在溶洞的最底部。 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凹陷深池。 手电光打在池子里。 没有水。 只有一片黑压压、像海浪一样翻滚的东西。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是蛇。 黑色的、长着细长黑毛的毒蛇。 它们在池子里互相缠绕、蠕动。 鳞片摩擦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像是一场让人毛骨悚然的大雨。 黑毛蛇。 古潼京里最致命的生物。 也是汪家用来读取远古费洛蒙信息的载体。 现在。 它们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铺满了整个池底。 正仰着头。 吐着红信子。 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这些活人。 第36章 发现大量黑毛蛇,经验池我来了 手电光在那个巨大的溶洞里扫来扫去。 光柱照到哪里。 哪里的黑色鳞片就一阵翻滚。 密密麻麻的黑毛蛇。 在干涸的池底互相绞缠着。 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 成千上万条红色的信子在空气里吞吐。 发出的嘶嘶声。 汇聚成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汗的声浪。 “退……” 苏难的声音有点发颤。 她带来的那几个佣兵,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直接退到了音乐室的门边。 这怎么打。 就算有加特林机枪,也扫不干净这么多毒蛇。 只要被咬上一口,剧毒能让人在几秒钟内神经麻痹。 然后被蛇群瞬间淹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退回去!把暗门堵上!” 苏难转头,冲着吴邪大喊。 她觉得吴邪肯定是疯了,这种时候还站在门边不走。 吴邪没理她。 吴邪的眼睛,在看到这个蛇池的瞬间。 亮得吓人。 像是一个快饿死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又像是一个赌徒,看到了最后的底牌。 这正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费洛蒙储存库。 这些黑毛蛇,每一条脑子里,都储存着汪家或者几百年前的秘密。 这是他对抗汪家最核心的武器。 吴邪没有退。 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躲在王盟身后的黎簇。 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黎簇的胳膊。 “老板你干嘛!”王盟吓了一跳。 吴邪没说话,只是红着眼,把黎簇硬生生从后面拽了出来。 黎簇本来就被这蛇池吓得魂飞魄散。 突然被吴邪拉住。 他第一反应就是拼命往后挣。 “放开我!你疯了吴邪!” 黎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尖锐刺耳。 “我不去!那是蛇啊!会死人的!” 黎簇的手脚并用,拼命去扒吴邪的手。 指甲在吴邪手背上抓出几道血印子。 吴邪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拖着黎簇,一步步走向被陆晏踹开的暗门边缘。 “你就是钥匙。” 吴邪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的体质能读取这些蛇脑子里的费洛蒙。” “我必须让你被咬。这是唯一的办法。” 吴邪这是要强行执行原计划了。 他筹谋了这么久。 把这个高中生骗来沙漠,刻上地图。 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要黎簇被咬,读取了关键的记忆。 他就能拿到摧毁汪家的证据。 “我不要!我不想死!晏哥救我!” 黎簇绝望地哭喊着。 脚跟在青石板上徒劳地刮擦着,试图减缓被拖行的速度。 黑瞎子站在一边。 把头偏了过去,没有阻拦。 他知道吴邪的计划。 这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很残忍,但这确实是打破汪家千秋大梦的唯一方法。 吴邪已经把黎簇拽到了暗门边。 下面就是那个翻滚着无数黑毛蛇的恐怖深池。 只要吴邪一撒手。 黎簇就会掉进那个黑色的深渊。 “下去吧。” 吴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准备强行把黎簇推下去的瞬间。 一只手。 从侧面伸了过来。 稳稳地,一把扣住了吴邪那只抓着黎簇的手腕。 这只手不大。 但力量大得让人心悸。 吴邪只觉得手腕一紧,像被一个钢箍死死卡住了。 推向深渊的动作。 硬生生地。 停在了半空中。 吴邪转过头。 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陆晏。 陆晏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依然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放手。” 吴邪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是我的局,你别干涉。” 陆晏没放手。 他扣着吴邪的手腕,手指微微发力。 吴邪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 被迫松开了抓着黎簇的手。 黎簇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你的局?” 陆晏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底下那群正在疯狂翻滚的黑毛蛇。 在吴邪和苏难眼里,这是能吃人的怪物。 但在陆晏眼里。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正在疯狂刷屏。 【发现海量变异生物体】 【费洛蒙信息素检测中……】 【这特么根本不是蛇池。】 陆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这是个顶级的经验池和数据库啊。】 “为了读取点破记忆,非得让人被咬?” 陆晏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吴邪。 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吴老板。” “你这办法,也太原始了吧。” 第37章 吴邪想引蛇咬黎簇?我直接截胡 手腕上的压迫感消失了。 吴邪揉着被陆晏捏出一圈红印的腕骨。 骨缝里还透着酸疼。 他抬起头。 那双因为长期失眠和焦虑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盯着陆晏。 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原始?” 吴邪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带着几分被戳破底线的愠怒。 “你以为这是在看电影吗?” 他指着下面那个翻滚着无数黑毛蛇的恐怖深池。 “这些蛇的脑垂体里,储存着几百年来的信息。” “那是一种依靠神经毒素传导的费洛蒙物质。” 吴邪往前走了一步。 直逼陆晏。 “不咬。” “不把毒素注入血液。让神经系统和蛇的毒液产生共鸣。” “你怎么读?” “你教教我。怎么读!” 吴邪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 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这是他翻遍了古籍。 牺牲了无数个日夜。 才找到的唯一能破解汪家秘密的方法。 黎簇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把他的校服后背都浸透了。 他看着吴邪那副要吃人的样子。 又看看下面那些吐着红信子的毒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陆晏身后躲。 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死死拽住陆晏战术外套的下摆。 这是他现在在这个阴间地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陆晏没有回答吴邪的质问。 他甚至没去看吴邪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 他只是低头。 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衣服瑟瑟发抖的黎簇。 然后。 陆晏迈开长腿。 走到了暗门断裂的边缘。 脚尖距离下面那个翻滚的蛇池,只有不到十公分。 稍微往前倾一点,就会掉下去。 “你干嘛?” 吴邪愣了一下。 他看到陆晏蹲下身。 没有任何防护。 直接把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 朝着蛇池伸了过去。 手电光打在陆晏的手上。 下面。 一条足有胳膊粗细。 浑身长满黑色细毛的巨大毒蛇。 正扬起三角形的脑袋。 红色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 这明显是一条蛇王级别的变异体。 “疯了!” 黑瞎子在后面低喝了一声。 他以为陆晏要自己试毒。 去代替黎簇被蛇咬。 黑瞎子反手拔出短刀,想冲过去把陆晏拉回来。 这黑毛蛇的毒性,普通人被咬一口,几秒钟就神经麻痹。 就算陆晏体质变态。 但费洛蒙信息的冲击,是直接作用在大脑海马体的。 一个弄不好。 人就成了白痴。 “别动。” 陆晏头也没回。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瞎子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吴邪也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着陆晏那只悬在蛇王头顶的手。 陆晏没有让蛇咬自己。 他的手指,停在了距离蛇头还有几寸的地方。 就在那一瞬间。 陆晏眼底深处,幽蓝色的光芒轰然亮起。 【物质解析·费洛蒙】 开启。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瞬间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刷新。 【目标锁定:远古黑毛蛇(变异体)】 【检测到高密度信息素(费洛蒙)】 【开始剥离神经毒素……】 【建立生物电波直连通道……】 陆晏的大脑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神经毒素来做介质。 【万物解析】。 解析的是事物的本质。 费洛蒙不过是一段储存了记忆的生物电信号。 只要跳过毒素这层外壳。 直接抓取那段信号就行了。 嘶—— 那条原本扬起头、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黑毛蛇王。 在陆晏开启解析的瞬间。 动作戛然而止。 它三角形的脑袋,僵在半空中。 红色的信子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仅是它。 以陆晏为中心。 周围几米范围内的所有黑毛蛇。 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疯狂翻滚的蛇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威压。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基因压制。 陆晏的【青木长生体】。 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好的信号接收器。 一缕肉眼看不见的、极其微弱的生物电波。 从黑毛蛇王的脑垂体中散发出来。 顺着空气。 连接到了陆晏悬在半空的手指指尖上。 第38章 解析费洛蒙,不需要咬也能看 生物电波接入指尖。 没有刺痛。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电流酥麻感。 顺着神经末梢。 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直插大脑海马体。 陆晏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 他的大脑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块大容量硬盘。 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流。 以一种第一人称的狂暴视角。 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黑暗的视野里。 开始闪烁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带着粗糙的黑白噪点。 像是在看一部年代久远的默片。 画面在剧烈晃动。 那是蛇的视角。 低矮的视平线。 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快速游走。 他看到了庞大的地下工程正在施工。 成百上千赤裸着上身的工匠,像蚂蚁一样背着巨石。 耳边回荡着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 还有工匠们绝望的哀嚎。 画面一闪。 视线变成了仰视。 几个穿着明代服饰的人。 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台前。 手里拿着带血的青铜匕首。 正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领头的那个人,面容枯瘦,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汪藏海。 随后,画面时间线开始疯狂跳跃。 民国。现代。 各种穿着不同时代衣服的人,在这个地下迷宫里进进出出。 汪家人的秘密集会。 隐蔽的图纸交接。 甚至还有如何驯养黑飞子的残忍过程。 几百年的秘密。 被压缩在这些毒蛇的脑垂体里。 现在。 像走马灯一样。 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陆晏眼前。 现实中。 地下溶洞边缘。 死一般的寂静。 吴邪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风衣的内衬都浸透了。 他紧张地盯着蹲在蛇池边缘的陆晏。 呼吸都压得极低。 连咳嗽都不敢。 他见过别人读取费洛蒙的惨状。 甚至他自己也切身体会过。 那是神经毒素在摧毁大脑防御机制的过程。 人会剧烈抽搐。 口吐白沫。 甚至大小便失禁。 陷入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癫狂状态。 那是极其痛苦和危险的。 但是。 吴邪看着眼前的陆晏。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晏只是闭着眼睛。 左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伸出的右手依然悬在半空。 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自己床上睡觉。 没有抽搐。 没有惨叫。 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吴邪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不可能。 他不相信有人能跨过毒素的介质,直接读取生物记忆。 这已经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但这活生生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黑瞎子在旁边把墨镜往下勾了勾。 露出一只灰白色的眼睛。 “老板。” 黑瞎子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是不是在站着睡觉?” 苏难和她手底下的佣兵。 更是看傻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费洛蒙。 只看到这个男人。 对着一条剧毒的黑毛蛇王伸出手。 然后那条蛇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一动不动。 太邪门了。 而在陆晏的脑海里。 【万物解析】面板上的进度条正在飞速填满。 【解析进度:30%】 【剥离无效环境噪点……】 【解析进度:60%】 【提取汪家核心建筑图纸及机关密码……】 那些混乱的、容易让人精神分裂的无用画面。 被系统自动过滤。 只留下最纯粹、最核心的记忆信息。 这种生物化学记忆的原理。 在陆晏眼里,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叮!” 【解析进度:100%】 【费洛蒙信息素读取完毕。】 【汪家三百年核心记忆已储存。】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 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像是一个刚看完几百年历史长卷的旁观者。 平静,却洞悉一切。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条被抽干了生物电波和核心费洛蒙的黑毛蛇王。 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身体瞬间僵硬。 直挺挺地掉进了下面的蛇池里。 砸在其他黑毛蛇身上。 一动不动。 死了。 陆晏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转身。 看向站在几米外,已经彻底呆滞的吴邪。 “吴老板。” 陆晏开口。 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精神错乱的迹象。 “汪藏海当年留下的那个什么运算核心图纸。”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汪家秘密据点坐标。” “我已经看完了。” 吴邪张了张嘴。 喉结剧烈滑动。 想说什么。 却觉得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就看完了? 不用被蛇咬。 不用经历生不如死的折磨。 就这么像插了个U盘一样。 几秒钟。 把几百年的秘密全给下载了? 吴邪看着陆晏。 突然觉得。 自己这十年。 把自己逼成个不人不鬼的疯子。 四处抓人来咬蛇。 简直就像个可悲的原始人。 在用石头砸核桃。 而陆晏,直接开了台核桃夹。 陆晏没理会吴邪的怀疑人生。 他感受着脑子里那些庞大而清晰的记忆。 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因为。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上。 随着费洛蒙解析的完成。 弹出了一个让他更为兴奋的推演选项。 第39章 推演远古精神共享,读取三千年记忆 “你……全看到了?” 吴邪的声音都在发飘。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他甚至没敢往前走一步。 生怕惊扰了这个打破了他十年认知的怪物。 陆晏没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视网膜右下角的那个新选项吸引了。 【检测到大量同源生物电波】 【是否开启推演:远古精神共享?】 这才是真正的大餐。 一条蛇王脑子里的几百年记忆。 也就是汪家在古潼京活动的这点破事。 但这底下,可是有几万条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黑毛蛇。 它们在地下繁衍、爬行、交配、捕食。 就像是一个活体监控网络。 记录了这片沙漠地下,三千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陆晏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在意识深处。 狠狠点下了那个【确认推演】的按钮。 轰! 陆晏的脑子里,像是被人引爆了一颗高能炸弹。 但没有痛楚。 只有一种精神力被无限拔高的膨胀感。 【远古精神共享开启】 他的精神力。 在【青木长生体】旺盛气血的支撑下。 瞬间液化。 然后呈放射状,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 向着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蛇池。 轰然覆盖下去。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巨大雷达网。 无差别地笼罩了池子里成千上万条正在翻滚的黑毛蛇。 嘶—— 整个蛇池里的蛇群。 像是突然遭受了雷击。 所有的扭动和嘶鸣,在这一秒钟。 全部静止。 几万双没有感情的冷血眼睛。 齐刷刷地失去了焦点。 它们的生物电波,被陆晏的精神力强行捕获。 连成了线。 结成了网。 极其庞大的记忆流。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调的黑白画面。 而是像海啸一样,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瞬间冲刷进陆晏的大脑。 画面在疯狂倒带。 时间以百年、千年为单位在倒退。 陆晏看到了三千年前。 一片苍茫的大漠中,西王母国度建立初期的残影。 无数穿着古怪服饰的先民,在举行人祭。 祭坛上流淌的鲜血。 渗入地下,孕育了第一批黑毛蛇。 画面一转。 是几百年前。 明朝的工匠在漆黑的地下。 日以继夜地开凿岩石。 铺设那些防不胜防的杀机陷阱。 汪藏海穿着长袍。 手里拿着罗盘,眼神狂热地指挥着工程的进度。 他在古潼京的最深处,埋下了一个改变九门命运的巨大阴谋。 再往后。 是近代。 九门的先辈们,带着土枪和洛阳铲,踏入这片死地。 有人疯了,有人死了。 鲜血和惨叫,成为了这些蛇群记忆中最深刻的底色。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汪家人。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古潼京的各个密室里穿梭。 运送物资,传递情报。 甚至在记录某种未知的远古频率。 几万条蛇的视角。 拼凑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3d全息投影。 古潼京的完整地下构造。 每一条暗道。 每一处机关的核心轴承。 每一个藏着剧毒气体的密室。 事无巨细。 全部以数据化的形式,烙印在陆晏的脑回路上。 这种足以让常人瞬间精神崩溃、大脑甚至会直接烧坏的恐怖记忆量。 在陆晏这里。 却被【万物解析】的系统算力,强行梳理得井井有条。 现实中。 地下溶洞边缘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吴邪和黑瞎子。 甚至连苏难手下的那些雇佣兵。 都能隐隐感觉到。 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从陆晏的身上散发出来。 陆晏的双眼没有完全闭合。 在昏暗的手电光边缘。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隐隐泛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微光。 就像是两团跳动的鬼火。 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漠和高维。 “他……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黎簇躲在王盟身后。 看着陆晏那泛着蓝光的眼睛。 吓得牙齿都在打战。 王盟咽了口唾沫,枪口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他现在觉得,宁愿去面对那些黑飞子,也不想去招惹现在的陆晏。 黑瞎子把手放在了短刀的刀柄上。 手心微微出汗。 他有一种直觉。 如果现在陆晏失控暴走。 他们这些人,连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陆晏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蛇池边缘。 直到。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再次弹出一行字。 【远古精神共享推演完毕】 【已过滤99.9%无效冗余记忆】 【三千年核心情报整合完成】 陆晏眼中的幽蓝色微光。 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 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和深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肺里压缩的空气,在阴冷的岩洞里吹起了一阵微风。 随着他精神力的收回。 下方蛇池里。 那几万条僵直的黑毛蛇。 像是突然断了电。 哗啦啦。 全部软绵绵地瘫倒在池底。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和活力。 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死蛇。 陆晏转过身。 没有理会其他人见鬼一样的目光。 他径直看向吴邪。 脚步很稳,走到吴邪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吴老板。” 陆晏看着吴邪那张紧绷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没有拐弯抹角。 没有故弄玄虚。 陆晏张开嘴。 极其平淡地。 准确无误地背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北纬39度……东经116度……” “地下深度负45米。” “第三防护层门禁密码:阿尔法-779-探戈。” 陆晏顿了顿。 看着吴邪瞬间放大的瞳孔。 “这是汪家。” “核心运算部门。” “目前最精确的空间坐标和防御密码。” 第40章 吴邪惊骇:你直接把古潼京地图背下来了? “北纬39度……东经116度……” 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在空旷阴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落在吴邪的耳朵里。 却比刚才音乐室里最尖锐的风琴管还要震耳欲聋。 吴邪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僵硬地立在原地。 胸口的起伏完全停止了。 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陆晏。 眼神里交织着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 运算部门的坐标。 这是汪家隐藏得最深、保护得最严密的禁忌。 是吴邪花了十年时间,牺牲了无数暗子。 甚至把自己逼疯,才勉强摸到一点边缘的绝密情报。 而现在。 不仅坐标被报出来了。 连第三防护层的门禁密码。 都从这个叫陆晏的年轻人口中,轻描淡写地吐了出来。 “你……” 吴邪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 是人在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时。 本能的生理反应。 吴邪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陆晏看着吴邪。 脸上没有丝毫炫耀的神色。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他微微侧了侧头。 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蛇池。 “刚才不是说了吗?” 陆晏的语气。 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就连个网。” “把它们脑子里的记忆下载了一下。” “汪家在古潼京留下的痕迹太多了。” “这些蛇,比你们的监控探头好用得多。” 陆晏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我把古潼京这破地方的完整3d立体图。” “也一并背下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溶洞里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懂什么费洛蒙,什么运算部门。 但他们能听懂“把地图背下来了”这句话。 黑瞎子靠在石壁上。 下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刀的刀柄。 “晏哥……” 黑瞎子推了推快要滑落到鼻尖的墨镜。 声音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读取费洛蒙,不需要被咬?” “而且,还能一次性把几万条蛇的记忆群发读取?” 黑瞎子活了一百多岁。 从民国时期走到现在。 他见过张起灵的非人战力。 见过陨玉里的长生秘密。 但他从来没见过。 有人能无视生物学法则。 无视神经毒素的介质。 直接把脑电波当U盘用。 这完全颠覆了九门几代人。 甚至颠覆了汪家上千年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 如果这是真的。 那汪家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 在陆晏面前。 就跟个没穿衣服的裸奔者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陆晏没有去解释什么叫系统解析。 他也懒得解释。 他转过身。 走到溶洞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上。 弯腰。 捡起半截枯骨当树枝。 陆晏半蹲下来。 没有看吴邪手里的那张残破图纸。 直接用枯骨在白色的沙地上。 快速地勾勒起来。 线条流畅。 没有丝毫停顿。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他画出的沙图上。 吴邪和黑瞎子不由自主地围了过去。 苏难也带着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几步。 沙地上。 不再是简单的几条直线或者岔路。 而是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立体剖面图。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第三物资库边缘。” 陆晏用枯骨点了一下沙图的右下角。 然后画了一条蜿蜒向上的线。 “往前走五十米。左拐。避开地下暗河的沉沙区。” “那里有三个触发式的毒气陷阱。汪家在上个月刚换过阀门。” 陆晏一边画,一边像个导游一样解说。 “过了毒气区,是一条垂直的通风井。” “顺着井道爬上去,就是主殿的外围走廊。” “你们要去的核心总控室。” “也就是汪藏海当年留下的工程枢纽。” 陆晏在沙图的正中央。 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就在主殿的正下方。水池底部的密室里。” 短短两分钟。 一幅精细到连承重柱位置、暗门开启方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的路线图。 跃然于沙地之上。 吴邪低头看着地上的沙图。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张残缺不全、有些地方甚至模糊不清的破图纸。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涌上心头。 他花了十年。 死了那么多伙计。 才拼凑出这么一张残图。 而陆晏。 只用了一分钟“连网”。 就画出了一份比汪家绝密档案还要精确一百倍的古潼京完整导航图。 这算什么? 降维打击。 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吴邪拿着图纸的手。 无力地垂了下去。 风衣在地下阴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陆晏。 一直紧绷的神经。 在这一刻,突然断了。 吴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道割喉疤在光影下显得有些颓废。 他彻底泄了气。 “行了。” 吴邪把那张残图揉成一团,随手塞回口袋里。 他不再问陆晏是怎么做到的。 也不再试图去试探或者掌控陆晏。 因为他明白。 在绝对的实力和情报碾压面前。 任何算计。 都是自取其辱。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这个沙海大局。 从陆晏徒手推开那扇石门开始。 主导权。 就已经彻底易主了。 现在。 这盘棋。 他吴邪只能当个看客。 听凭陆晏的调遣。 “按你画的走。” 吴邪站直身体,看着陆晏。 声音恢复了平静。 不再有之前的防备和试探。 “接下来的路。你带队。” 陆晏扔掉手里的枯骨。 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站了起来。 他看着吴邪。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 陆晏转身。 把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强光手电打开。 一道粗大的光柱。 直直地射向前方黑暗的溶洞深处。 “都跟紧了。” “走错一步,掉进毒气坑。” “我可没空捞人。” 陆晏迈开长腿。 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这一次。 连一向嚣张的苏难手下。 都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 老老实实地跟在陆晏身后。 踩着他留下的脚印。 一步步向着古潼京的最深处走去。 队伍在黑暗的通道里穿行。 安静得只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陆晏走得很快。 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健。 他脑海里的【奇门遁甲满级】和三千年蛇群记忆。 完美融合。 就像是一个自带雷达和透视眼的挂逼。 那些隐藏在石壁里的翻板。 埋在沙子下的毒刺。 他看都不看。 直接在三米外就绕了过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通道的坡度开始往上走。 周围的石壁也变得干燥起来。 不再有那种刺鼻的霉味。 前方。 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不是手电的光。 而是一种绿幽幽的。 类似于某种矿石散发出的冷光。 “到主殿外围了。” 陆晏停下脚步。 关掉了手电筒。 这地方有自然光源。 打手电反而容易暴露目标。 众人跟着停下。 借着那微弱的绿光。 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两边是用汉白玉雕刻的石柱。 虽然风化严重。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精美的花纹。 走廊的尽头。 是一扇半掩着的巨大青铜门。 门缝里透出那种绿色的幽光。 “这就是主殿?” 黑瞎子凑上来。 压低声音问。 陆晏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扇半掩的青铜门。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门缝处。 有两具干瘪的尸体。 穿着现代的黑色战术服。 尸体已经风干了。 但周围并没有血迹。 显然是被某种剧毒瞬间致死。 “是汪家的人。” 苏难只看了一眼。 就认出了尸体上的装备制式。 她脸色阴沉。 “看风干程度。至少是一个月前死在这的。” 这就意味着。 在他们来之前。 汪家已经派人探索过这里了。 而且,死伤惨重。 陆晏没管地上的尸体。 他径直走到青铜门前。 正准备伸手推门。 突然。 “晏哥!小心!” 走在后面的黎簇。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指着青铜门的上方。 声音尖锐地惊叫起来。 第41章 反客为主,陆晏接管沙海大局 黎簇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青铜门上方。 手电筒的光柱交织在一起。 照亮了门框顶部的汉白玉浮雕。 浮雕上。 雕刻着一些造型诡异的百足虫。 此时,在浮雕的阴影里。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蛰伏在那里。 不是活物。 是一个被某种黑色粘液包裹着的蜂巢状物体。 随着光柱的照射。 那团东西表面的粘液开始慢慢融化。 滴落在青铜门前的石板上。 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是强酸囊!” 刀疤脸雇佣兵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退。 这东西只要有一滴溅在身上。 连骨头都能烧穿。 “别慌。” 陆晏站在青铜门前,连头都没抬。 他语气平淡。 “汪家半个月前留下的防御小把戏。” “里面的酸液早就风干得差不多了。” “滴不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没有去推门。 而是把手探进了青铜门的门缝里。 手指在两具风干尸体的衣服上摸索了一下。 扯出了一根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尼龙丝线。 这条丝线,连着顶部的强酸囊。 只要推门,丝线绷断。 强酸就会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这就是为什么那两个汪家人会死在这里。 他们没发现这根线。 “咔。” 陆晏手指微动。 那根坚韧的尼龙丝线,被他用指甲直接掐断。 顶部的强酸囊晃动了一下。 没有掉下来。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 看向吴邪。 吴邪站在几步外。 看着陆晏行云流水般拆解了致命陷阱。 他苦笑了一声。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团揉皱的残破图纸。 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来带队。” 吴邪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种释然。 “这局,交给你了。” 陆晏没有客气。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 目光扫过所有人。 最后。 视线停在苏难身上。 苏难下意识地避开了陆晏的目光。 她那件贴身的黑色皮衣。 在地下阴冷的空气里。 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苏领队。” 陆晏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你们汪家在运算部门那些纸上谈兵的数据。” “在这里不好使。” “我不管你接了什么灭口的指令。” 陆晏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苏难。 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从现在开始。” “把你的那些小动作收起来。”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队伍里搞鬼。” 陆晏指了指旁边地上的风干尸体。 “这俩,就是你的下场。” 苏难脸色铁青。 她堂堂汪家高级干事。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威胁过。 但她咬着牙。 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老麦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她丝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男人。 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明白。” 苏难咬出这两个字。 低下了头。 陆晏收回视线。 “走。” 他转身。 一脚踹在半掩的青铜门上。 轰! 沉重的青铜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被硬生生踹开。 露出了后面宽阔的地下通道。 接管队伍后。 陆晏的推进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他没有走主干道。 而是带着队伍在像迷宫一样的侧室和排风管道里穿梭。 那些原着中让吴邪队伍死伤惨重的陷阱区。 翻板、流沙、强弩、毒气室。 在陆晏面前。 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他甚至连停下来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脑子里的【奇门遁甲满级】和三千年的蛇群记忆。 让他对这个地下工程的熟悉程度。 超过了当年设计这里的汪藏海。 “左边。贴着墙走。” “跨过去,别踩那块黑砖。” “蹲下,闭气三秒。” 陆晏的指令简短、冰冷、精准。 队伍跟着他的节奏。 一路狂飙突进。 没有触发任何一个机关。 没有一个人受伤。 王盟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但他看着前面的陆晏。 眼里全是崇拜。 “妈的,这哪是倒斗啊。” 王盟小声跟旁边的黎簇嘀咕。 “这简直是开了外挂在跑图!” 黎簇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紧紧贴着陆晏的背影走。 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有安全感过。 半个小时后。 队伍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螺旋形石阶。 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堆满了各种生锈的铁皮柜子和废弃的电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到了。” 陆晏停下脚步。 指着大厅角落里,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铁皮操作台。 “古潼京的地下物资中转站。” “当年汪家人在这里留了一套通讯设备。” 陆晏看向吴邪。 “这地方的磁场被特殊处理过,能避开上面的干扰层。” “设备还能用。” 吴邪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操作台前。 吹掉上面的厚厚一层灰。 露出了一台老式的军用无线电发报机。 连接着粗大的地下电缆。 吴邪摸了摸发报机的按键。 虽然生锈了。 但按下还有阻尼感。 “能用频段发信号?”吴邪问。 陆晏点点头。 “频率调到77.4兆赫。” “这是汪家留下的内部短波频段。” “你用这个频段,给外面的人发消息。” 陆晏走到一旁,靠在生锈的铁柜子上。 “报平安,顺便告诉他们。” “计划变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陆晏说的“外面的人”是谁。 他在北京留下的最强后手。 解雨臣。 吴邪坐在破旧的铁椅子上。 手指放在发报机的按键上。 他没有犹豫。 “滴……滴滴……滴答……”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吴邪熟练地敲击着摩斯密码。 将古潼京内部发生的一切。 以及陆晏这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还有那句。 “行动计划完全改变。按兵不动。等我指令。” 全部通过无线电波。 顺着地下的古老电缆。 穿过茫茫沙海。 发送给了远在北京的解雨臣。 第42章 解雨臣发来消息,吴邪表示人已麻 “滴……滴答……” 电报机的按键声在地下中转站里回荡。 带着一种生涩的金属摩擦音。 吴邪敲完最后一个代码。 手指离开按键。 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消息发出去了。 千里之外。 北京。 二环内一处外表普通的四合院。 地下两层的防空安全屋里。 灯光明亮。 墙上贴满了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和沙海地图。 解雨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粉色衬衫。 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他站在一台精密的军用电台前。 看着屏幕上刚刚接收、并由解码器自动翻译出来的一长串电文。 眉头越皱越紧。 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电文很短。 没有寒暄。 【原计划中止。汪家监控瘫痪。坐标及密码已获取。主导权变更。等待新指令。——吴】 解雨臣看着这短短几行字。 拿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热气氤氲。 挡不住他眼底翻涌的震惊和疑虑。 中止计划? 主导权变更? 这可是吴邪筹谋了十年、甚至做好了必死准备的终极一战。 怎么可能在刚进入古潼京不到两天。 就发来这种信息。 “难道他被汪家活捉了?” “还是说,这电报是汪家伪造的?” 解雨臣放下咖啡杯。 手指快速在操作台上拨动几个旋钮。 调到了一个极其隐蔽、只有他和吴邪知道的专属频段。 拿起对讲麦克风。 按下送话键。 “吴邪。收到请回答。暗号,西湖醋鱼。” 解雨臣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 跨越千山万水。 传到了古潼京的地下中转站里。 老式发报机的喇叭里。 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 传出了解雨臣带着严重失真,却依然能听出紧张的声音。 吴邪坐在椅子上。 听着喇叭里的声音。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靠在柜子上的陆晏。 陆晏双手抱胸,正闭目养神。 没管他。 吴邪按下通话键。 “楼外楼。” 对上暗号。 确认了身份。 电台那头。 解雨臣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声音里的警惕并没有减少。 “你那边什么情况?” “被汪家围了?还是苏难那个女人夺权了?” “需要我启动备用方案,强攻进去救你吗?” 解雨臣一连串的急切询问砸了过来。 吴邪拿着麦克风。 看着自己这脏兮兮的袖口。 再看看地上那些雇佣兵畏手畏脚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苦笑。 “没被围。也没被夺权。” 吴邪声音干涩。 带着一种放弃挣扎的颓废感。 “小花。” “比被汪家控制……更离谱。” 吴邪顿了顿。 看了一眼陆晏。 “我被一个过路的……‘玩家’。” “给带飞了。” 电台那头。 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流声似乎都停了一秒。 “你说什么胡话。” 解雨臣的声音冷了下来。 以为吴邪在开某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我没开玩笑。”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他叫陆晏。半路捡来的。” “这人……” 吴邪脑子里闪过陆晏手撕藤蔓、捏碎窃听器、一拳打死老麦。 还有刚才闭着眼睛报出汪家密码坐标的画面。 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不是人。” 吴邪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武力值。十个黑瞎子绑一块,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吴邪没撒谎。 这是黑瞎子自己承认的。 “至于情报……” 吴邪苦笑更浓了。 “汪家那点底裤,早就被他扒干净了。” “他连被蛇咬都不用,直接看了几万条蛇的记忆。” “小花。你信吗?” 吴邪反问。 电台那头。 解雨臣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黑咖啡在杯子里凉透了。 解雨臣的手微微发抖。 十个黑瞎子打不过? 读取几万条蛇的记忆? 这听起来像是在讲神话故事。 但解雨臣太了解吴邪了。 吴邪不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 编这种荒诞的谎言。 “如果这是真的。” 解雨臣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 “那我们之前做的所有计划。” “确实都成废纸了。” 解雨臣是个极其聪明和果断的人。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变数”带来的巨大价值。 “我明白了。” “我会立刻调整外围所有的配合计划。” “新月饭店那边,还有霍家的残局。我来兜底。” “你在里面。全力配合这个变数。” “既然他能带飞。” “那就让他飞个痛快。” 解雨臣的语气里,多了一股狠劲。 这是对汪家千年压迫的终极反击。 不管这把刀是谁。 只要能砍死汪家。 他解雨臣倾家荡产也愿意配合。 吴邪刚想再说点什么。 突然。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直接按在了发报机的电源总开关上。 咔哒一声。 切断了通讯。 电台喇叭里。 解雨臣最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吴邪抬头。 看到陆晏站在他身边。 脸色冷峻。 “聊够了吗。” 陆晏没有废话,也没有给他们过多商议的时间。 “寒暄留到出去再说。” “我们有麻烦了。” 陆晏没等吴邪反应。 他转过身。 【感知解析】已经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红色的警报图标在光幕上闪烁。 就在刚才。 陆晏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在【青木长生体】敏锐的听觉下。 他捕捉到了地底深处传来的异样震动。 不是机关开启的机括声。 也不是黑毛蛇爬行的沙沙声。 而是一种极其沉重、庞大。 带着毁灭气息的低频震荡。 这种震荡,正在从地宫最深处。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 轰隆! 一声闷响在地下炸开。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轻微的地震。 而是像有一列满载的高铁,在脚下几米的地方呼啸而过。 大厅里的破旧铁柜子被震得东倒西歪。 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地震了?!” 王盟死死抱住一根石柱。 吓得脸色发白。 黎簇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 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苏难的手下们慌乱地端起枪,四处张望。 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墙壁上的石块和灰尘。 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众人的头上、身上。 就在地面震动达到顶峰的瞬间。 吼——!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般的嘶吼声。 穿透了厚厚的岩层。 从地宫最深处。 直直地传了上来。 第43章 九头蛇柏本体暴动,地动山摇 “轰咔!” 石板炸裂。 物资中转站原本平整的地面。 瞬间崩裂出十几道巨大的缝隙。 像是一张张张开的深渊巨口。 那声沉闷的嘶吼还没落下。 粗壮的暗红色藤蔓,如同高压水枪喷射。 从地底井喷般破土而出。 这不是之前在沙漠外围遇到的那种触须。 这些藤蔓更粗。 颜色更深。 表面布满了钢针一样的倒刺。 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 带着刺鼻的腐臭和浓烈的血腥气。 这是九头蛇柏的本体。 几千年来蛰伏在古潼京最深处的魔树。 它疯了。 陆晏之前在沙暴中,徒手撕裂了它的分枝。 并且用青木长生体强行吸干了分枝的生命精华。 这种从根源上的生命掠夺。 让这株远古魔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威胁。 它没有等活人深入核心。 直接从地底暴走,主动发动了毁灭性的攻击。 “散开!” 吴邪拔出大口径手枪,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粗壮的本体藤蔓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直接被坚硬的鳞片弹飞。 根本没用。 热武器在绝对的体积和防御面前,显得像玩具一样可笑。 “救我……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苏难队伍里。 两个站位靠前的雇佣兵。 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就被两条破土而出的巨型藤蔓,死死缠住了腰部。 “嘎啦!” 骨头被瞬间绞碎的声音,让人牙酸。 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皮肉,贪婪地吸食着鲜血。 两个大活人。 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巨力猛地拖入了地下裂缝。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留下两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撤!全撤!” 苏难脸色惨白。 她这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队伍。 在看到同伴被瞬间秒杀后。 阵型彻底溃散。 雇佣兵们一边盲目地开火,一边连滚带爬地往中转站边缘的通道退。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修罗场。 藤蔓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 每一次抽打。 都带起一阵飓风。 把那些沉重的铁皮柜子抽得粉碎。 铁片像刀子一样四处飞溅。 “黎簇!往安全通道跑!” 吴邪大吼。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王盟。 想去拉瘫在地上的黎簇。 但一条水桶粗的藤蔓,带着破空声。 直接横扫过来,封死了吴邪的去路。 “砰!” 藤蔓抽在旁边的承重柱上。 石柱瞬间布满裂纹。 碎石飞溅。 吴邪被风压逼得连退好几步。 眼看黎簇就要被另一条藤蔓卷走。 就在这时。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侧面探了过来。 一把揪住黎簇的后衣领。 陆晏像拎小鸡一样,把一百多斤的黎簇提了起来。 转身。 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黎簇扔向了黑瞎子的方向。 “接住这小子。” 陆晏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依然平静得出奇。 黑瞎子反应极快。 扔掉手里的烟。 稳稳接住了砸过来的黎簇。 顺势把人抗在肩膀上。 “晏哥。这玩意儿是本体,硬抗不了的!” 黑瞎子扛着黎簇。 墨镜底下的灰白眼睛死死盯着陆晏。 他看到陆晏不仅没有跟着撤退。 反而转过了身。 面对着那片漫天狂舞的暗红色藤蔓海。 陆晏反手。 握住了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刀柄。 拇指一推。 “锵。” 冷冽的刀锋出鞘。 在这末日般的场景中,闪过一抹寒光。 陆晏抬头。 漆黑的眸子里,幽蓝色的数据流在疯狂跳动。 他没有退缩。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 对别人来说,这是九死一生的远古魔树。 但在陆晏眼里。 这是让【青木长生体】彻底进阶的超级大补丸。 “快走!别发呆!” 黑瞎子扛着黎簇,大声催促吴邪和王盟。 他知道陆晏很强。 但那是传说中活了几千年的九头蛇柏本体啊。 人力怎么可能抗衡那种大自然孕育出的怪物? “晏哥!快撤啊!” 黑瞎子回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大喊。 但这声喊叫。 很快就被藤蔓抽打地面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十几条粗壮无比的藤蔓。 像是闻到了宿敌的味道。 放弃了追击其他人。 齐刷刷地调转矛头。 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站在原地的陆晏,疯狂砸落。 轰! 灰尘和碎石冲天而起。 遮蔽了视线。 陆晏那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瞬间。 被铺天盖地的红色藤蔓海。 彻底淹没。 第44章 所有人撤退,陆晏单挑远古魔树 “砰!” 沉重的钢铁安全门被吴邪和几个佣兵合力推上。 机括咬合。 隔绝了门外那毁天灭地的动静。 黑暗的安全通道里。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吴邪靠着冰冷的铁门。 闭上眼睛。 他知道。 门外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 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占据了半个溶洞。 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千年的远古魔树。 九头蛇柏的真正本体。 门外。 巨大的轰鸣声依然在继续。 连安全门的钢板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抖。 陆晏置身于这片疯狂的红色藤蔓海中。 四面八方。 全是带着倒刺、水桶粗细的触须。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蟒蛇。 封死了陆晏所有的退路。 每一次抽打。 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横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植物腐败的味道。 陆晏没有慌。 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 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这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中。 闪转腾挪。 每一次滑步。 每一次侧身。 都精准地避开了藤蔓致命的抽击。 哪怕是几根藤蔓同时绞杀。 他也能在零点几秒的间隙中。 找到那唯一的生门。 “锵!” 手里的尼泊尔军刀挥出。 刀锋带着【八极崩】的寸劲。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练。 伴随着气爆声。 一根水桶粗的藤蔓被拦腰斩断。 绿色的汁液像瀑布一样喷洒而出。 落在陆晏的战术外套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青木长生体】赋予他的皮肤抗性。 让这些足以融化骨头的毒液。 变得像清水一样毫无威胁。 陆晏一刀接一刀。 每一次挥砍。 必定有一截粗壮的藤蔓轰然倒地。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但。 这株远古魔树的恢复力。 太变态了。 陆晏刚刚斩断一根藤蔓。 不到两秒钟。 断面处一阵蠕动。 一条新的、带着更多倒刺的藤蔓。 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继续疯狂地向陆晏扑来。 杀不胜杀。 “砍外围的枝条没用。” 陆晏反手一刀。 挑开一根直奔面门的尖锐触须。 他迅速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站在一块崩裂的巨石上。 微微喘了口气。 哪怕他体力再充沛。 一直这么高强度地挥刀。 早晚会被这怪物耗死。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 【感知解析】开启。 陆晏的眼底。 幽蓝色的光芒大盛。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些狂舞的红色藤蔓。 穿透了崩裂的地层。 穿透了厚厚的岩石和白沙。 一层。 两层。 十米。 二十米。 在地下三十米深处。 陆晏终于看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散发着刺眼绿色荧光的能量核心。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那是九头蛇柏的生命中枢。 所有的藤蔓。 所有的毒素和再生能力。 都来源于这个庞大的能量源。 “找到了。” 陆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尼泊尔军刀。 刀刃已经在这高强度的劈砍中。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 面对这种几十米深、庞大无比的地下怪物。 这把刀。 太短了。 也太慢了。 物理劈砍。 根本触及不到它的核心。 陆晏手腕一翻。 咔。 军刀精准地插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他收刀了。 面对这狂暴的远古魔树。 他放弃了武器。 陆晏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大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体内的气血。 在【八极崩大成】和【青木长生体】的双重加持下。 像是一条咆哮的怒龙。 在经脉里疯狂奔涌。 骨骼发出一阵绵密的爆响。 他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 满是战意。 “既然砍不断。” “那就硬刚。” 陆晏脚下的巨石。 在他发力的瞬间。 轰然碎裂成无数块小石头。 借助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 陆晏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整个人。 腾空而起。 他没有躲避。 而是主动迎着半空中。 那根最粗大、布满黑色倒刺的主藤。 笔直地冲了上去。 “来啊!” 陆晏低吼一声。 那根主藤似乎也感受到了挑衅。 顶端的触须张开。 像是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向着陆晏狠狠拍下。 一人。 一藤。 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被拍飞。 也没有被碾碎。 陆晏的双手。 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钳。 死死地抱住了那根比人还要粗一圈的庞大主藤。 十指深深地抠进了藤蔓坚硬的鳞片里。 鲜血和绿色的汁液混杂在一起。 “嘶——” 魔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似乎被这种蝼蚁般的挑衅彻底激怒。 主藤疯狂地扭动起来。 巨大的力量。 直接带着死死抱住它的陆晏。 朝着地面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猛地拖拽下去。 陆晏没有松手。 他任由这股恐怖的力量将自己拉向深渊。 狂风在耳边呼啸。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泥土的腥气。 他在利用这根主藤。 把自己带向地下三十米处的那个能量核心。 他要。 直捣黄龙。 第45章 解析母体弱点,极道武力镇压 风声在耳边狂啸。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陆晏死死抱住那根粗大的主藤。 任由它带着自己。 像一颗陨石。 狠狠砸向地底的黑暗深渊。 岩层在主藤的剧烈摩擦下。 崩裂出无数碎石。 石头砸在陆晏的战术外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坠落终于停止。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晏的双脚。 深深陷入了底下湿软的泥土里。 灰尘漫天。 能见度极低。 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 【感知解析】早就把周围的地形扫描得一清二楚。 这里是地下三十米。 九头蛇柏的真正老巢。 没有一点光线。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肉味。 浓烈得几乎化成了实质的雾气。 熏得人胃里直犯恶心。 陆晏松开抱着藤蔓的双手。 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他抬起头。 虽然在黑暗中,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个东西,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荧光。 就像一颗巨大无比、因为充血而显得畸形的心脏。 正在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缓慢地跳动着。 噗通。噗通。 每一次跳动。 周围的泥土都会跟着微微颤抖。 这就是九头蛇柏的母体。 几千年来。 它就盘踞在这里。 用上面的无数藤蔓,捕食着路过的每一个鲜活生命。 把他们的血肉,化作自己跳动的养分。 陆晏的闯入。 让这颗远古心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嘶——!” 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脑膜的嘶鸣声。 从母体内部爆发出来。 紧接着。 四周那原本安静蛰伏的庞大根系网络。 彻底暴走了。 地面开始疯狂翻滚。 几十根比刚才还要粗壮的主藤。 从四面八方。 像是一排排巨大的暗红色长矛。 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 铺天盖地地向陆晏刺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抽打了。 这是绞杀。 是想要把这个入侵者。 在一瞬间戳成肉泥。 换做任何人。 在这个没有退路的地下深渊。 面对这种四面八方的饱和攻击。 下场只有一个。 死无全尸。 但陆晏没退。 他也没地方退。 他微微低头。 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 胸腔高高鼓起。 体内。 【八极崩大成】的极道气血。 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膨胀起来。 甚至连那件质量极好的战术外套。 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来啊。” 陆晏低吼。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狂暴。 他右腿猛地往后一蹬。 泥土炸开一个深坑。 整个人不退反进。 直接迎着那排刺过来的主藤,撞了上去。 双拳紧握。 骨节发出一阵绵密如爆竹般的脆响。 “砰!” 第一根主藤刺到了眼前。 陆晏没有闪避。 右拳带着八极崩的寸劲,毫无保留地轰出。 拳头和坚硬的鳞片藤蔓相撞。 空气中直接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根足以刺穿装甲车的藤蔓。 在接触拳头的瞬间。 竟然像是脆弱的枯木一样。 从接触点开始。 寸寸爆裂! 绿色的汁液混合着木质纤维,在半空中炸开。 四处飞溅。 一拳轰碎。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根。 第三根。 十几根藤蔓前赴后继地刺来。 陆晏没有动用任何技巧。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碾压。 左拳。右肘。肩撞。膝顶。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在这片暗红色的藤蔓海中。 硬生生地。 用双拳,砸开了一条血路。 “轰!”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底深渊不断回荡。 那些不可一世的远古藤蔓。 在陆晏的极道武力面前。 显得不堪一击。 残肢断臂落了一地。 绿色的毒液甚至没法靠近陆晏的身体,就被他拳头带起的气流直接吹散。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甚至带着一种享受这种纯粹力量碰撞的快意。 十米。 五米。 三米。 距离那个跳动的母体核心,越来越近。 母体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恐惧。 它停止了那些无用的藤蔓攻击。 整个庞大的心脏状主干。 开始剧烈收缩。 周围的泥土翻滚,似乎想把自己埋得更深。 “想跑?” 陆晏冷笑。 他双腿猛然发力。 直接跨过了最后三米的距离。 站在了那颗巨大的暗红色母体前。 近距离看。 这东西表面的树皮粗糙得像岩石。 上面布满了人类手腕粗细的血管状脉络。 里面流淌着绿色的荧光液体。 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 陆晏没有犹豫。 他伸出那只布满绿色汁液和灰尘的手。 直接。 一掌拍在了母体最核心的粗糙树皮上。 没有用八极崩。 没有发力去破坏。 只是平静地,贴了上去。 就在手掌接触树皮的那一瞬间。 陆晏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闻到了最顶级的猎物。 猛然苏醒。 一股极其恐怖、根本无法抗拒的吞噬力。 顺着陆晏的手掌。 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是在破坏。 而是在掠夺。 在陆晏的脑海深处。 平时那种冷静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此刻。 像是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疯狂地、连续不断地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远古生命本源!” “【万物解析】极限运转开启!” “正在强行解析母体基因密码……” “解析成功!” “正在强行抽取……远古生命本源!” 第46章 抽干蛇柏生命力,长生体进阶 手掌贴上的瞬间。 那颗庞大的、散发着暗红色荧光的远古心脏。 猛地一颤。 紧接着,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光华。 像被强力水泵抽取的地下水。 直接穿透了粗糙的树皮。 顺着陆晏的手掌。 犹如决堤的洪水。 疯狂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嗡——” 一阵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次声波惨叫。 在整个地下空间炸开。 那是蛇柏母体在极端恐惧下发出的精神嘶鸣。 它活了几千年。 靠着吞噬人畜的鲜血存活。 这是它第一次。 体验到被别人当作养料、活生生抽干的感觉。 这种被降维掠夺的恐惧。 让它彻底陷入了癫狂。 哗啦啦。 头顶上方。 四周泥土里。 几百根残存的藤蔓,无论粗细。 全部放弃了伪装。 像是一张收紧的死亡大网。 铺天盖地地向陆晏绞杀过来。 它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贴在母体上的吸血鬼撕碎。 藤蔓带着破空声。 狠狠抽在陆晏的后背、肩膀、大腿上。 但。 没有撞击声。 也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坚硬如铁的藤蔓。 在触碰到陆晏身体的瞬间。 就像是烈火碰上了干柴。 或者说,是被更大的黑洞吸住的尘埃。 “嗤——” 一阵轻微的干瘪声。 那些藤蔓里面蕴含的水分和生命力。 被陆晏体外溢散出的【青木长生体】能量。 瞬间抽走。 原本饱满、布满倒刺的红藤。 在半秒钟内。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干瘪。 最后化作一截截毫无生气的朽木。 稀里哗啦地掉落在陆晏脚边。 连陆晏的衣服都没能划破。 绝望。 远古魔树的垂死挣扎,变成了加速自己灭亡的催化剂。 更多的绿光涌入。 陆晏闭着眼睛。 承受着这股堪称恐怖的生命力冲刷。 这比之前吸干那半截分枝,要猛烈百倍。 如果不是他的体质已经被改造过。 这么庞大的能量,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爆体而亡。 但他扛住了。 并且在疯狂吸收。 他的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每一根骨头,都在绿色光华的洗礼下,变得如同温润的玉石般坚韧。 肌肉纤维被撕裂,又在瞬间重组。 血液的流速加快了数倍,发出类似江河奔涌的沉闷声。 他甚至能感觉到。 自己的每一个细胞。 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着这份几千年的生命沉淀。 视网膜上。 蓝色的数据光幕已经快要卡死了。 进度条在疯狂跳动。 【生命本源抽取进度:30%……60%……90%……】 “叮!”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穿透力的系统提示音。 在脑海最深处响起。 【远古蛇柏母体生命本源已彻底抽取】 【检测到宿主体质达到临界值】 【天赋进阶开始……】 【青木长生体(初阶)突破为:青木长生体(中阶)】 【解锁新特性:断肢重生】 【解锁新特性:细胞不朽(衰老速度降低99%)】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一抹纯粹的青色流光闪过。 他能感觉到。 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断肢重生。 这意味着只要不是脑袋被瞬间砍掉。 任何物理伤害,都不再是致命伤。 而细胞不朽。 更是近乎神话般的能力。 虽然还不是真正的长生不死。 但衰老速度降低百分之九十九。 这寿命,熬死几代张起灵都绰绰有余。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面前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 原本像小山一样的暗红色心脏。 现在。 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不再跳动。 表面那些血管状的脉络,全部干瘪、萎缩。 整棵母体。 在短短三分钟内。 被抽干了最后一滴生命力。 “咔嚓。” 一声脆响。 失去了能量支撑的母体。 像是一堆被风化了千年的烂木头。 在陆晏面前。 轰然坍塌。 化作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一阵地底的阴风吹过。 粉末随风飘散。 连个渣都没剩下。 随着母体的死亡。 整个古潼京地下那庞大、恐怖的生态系统。 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所有隐藏在暗处的藤蔓,全部枯死。 这里,再也没有了那张随时会吃人的网。 安静。 地底深渊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只有陆晏一个人的呼吸声。 “呼——” 陆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绿色光芒。 在空气中飘散。 爽。 这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感觉不到一丝疲惫,只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抬起头。 看向几十米高的上方。 那里。 是他刚才被藤蔓拖下来时,砸穿的一个巨大洞口。 虽然很暗,但能隐约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是物资中转站的方向。 距离那么高,石壁又光滑。 普通人掉下来,绝对是个死局。 但现在的陆晏。 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他走到洞口正下方。 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势。 没有去找什么可以攀爬的落脚点。 陆晏双脚分开。 与肩同宽。 膝盖微微下蹲。 腰腹肌肉像是一张拉满的神臂弓。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和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在脚底板上疯狂凝聚。 准备。 原路返回。 第47章 从废墟中走出,犹如神明降世 安全门后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门外那种天崩地裂的震动,突然停了。 连一丝撞击的闷响都没了。 安静得像坟场。 吴邪靠着生锈的铁门,手里那把大口径手枪的握把,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滑手。 他大口喘着气,听着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黑瞎子把黎簇扔在地上。 黎簇摔得闷哼了一声,捂着胃,吐出了一口酸水。 没人在意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钢制安全门。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门外依然死寂。 “他死了。” 苏难打破了沉默。 声音很干,但透着一种松了口气的冷漠。 “那是远古的东西,活了几千年的怪物。”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人力不可能扛得住。他就算是个变态,也只是个人。” 苏难转头,看向自己手下剩下的几个雇佣兵。 “收拾装备。” “找通风管,这地方不能待了。” 她要立刻离开这儿。 趁着那怪物可能正在进食,赶紧逃命。 而且,除掉这个最大的变数,汪家的任务就算没全部完成,也算有了交代。 刀疤脸雇佣兵立刻端起枪,开始拉枪栓。 “走个屁。” 吴邪站直身子。 手里的枪直接端平,枪口对准了苏难。 “等他。” 吴邪的眼眶布满红血丝,像是个赌红了眼的赌徒。 “你们谁敢走一步,我先送他上路。” 吴邪不敢走。 他潜意识里觉得陆晏没死。 或者说,他不敢接受陆晏死了这个结果。 如果陆晏这种级别的怪物都死了,那他们这群人,在这地底迷宫里,只有等死的份。 而且,陆晏刚刚报出了汪家核心总部的坐标。 那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必须等。 苏难脸色一沉。 手按在后腰的匕首上。 “吴邪,你疯了?”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黑瞎子短刀横在胸前,挡在吴邪身侧。 刀刃闪着冷光。 “难姐,老板说等,那就得等。” 双方的枪口互相对峙。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火药味呛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 “砰!”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 突然从安全门外传来。 声音大得让整个通道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吴邪握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枪口偏了半寸。 苏难猛地转头,盯着那扇门。 视线里。 那扇足有十公分厚、用来防爆的实心钢门上。 从中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一个清晰的拳印。 印在钢板上。 “这……” 王盟咽了口干沫,声音都在发飘。 “怪物……怪物砸门了?” 刀疤脸吓得直接退了两步,枪口死死对着门板。 “砰!” 第二声巨响。 比第一声更猛。 这一次。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门轴处的几根粗大铆钉,直接崩断。 像子弹一样弹射在通道的石壁上,火星四溅。 “退!” 黑瞎子大吼一声。 一把拽住吴邪的后领子,猛地往后拖。 轰! 第三声巨响。 那扇重达千斤的安全门。 终于彻底扛不住了。 被一股狂暴的巨力,从外面直接轰飞。 厚重的门板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板上。 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横飞。 漫天的烟尘。 从被破开的门洞里倒灌进来。 带着浓烈的泥土味。 却没有了之前那种腐臭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雇佣兵的手指压在扳机上。 枪口对着烟尘中心。 哒。 哒。 平稳的脚步声,从烟尘深处传来。 一下一下。 踩在地砖上。 声音不大,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一阵风吹过。 烟尘慢慢散开。 一个人影。 从废墟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吴邪看清了。 黑瞎子看清了。 苏难也看清了。 是陆晏。 他不仅没死。 甚至连一点重伤的痕迹都没有。 那件原本结实的黑色战术外套,现在破得像抹布,挂在身上。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和干涸的绿色汁液。 但顺着那些破口看去。 陆晏的皮肤上。 不仅没有伤口。 甚至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这是【青木长生体】进阶到中阶后,细胞活性达到极致的肉体表现。 连一点擦伤的红痕都找不到。 他走得很随意。 没有大口喘气,没有脱力的颤抖。 就像是刚刚出门去楼下买了个烟。 毫发无伤。 从远古魔树的老巢里,单枪匹马杀穿出来。 还顺手轰飞了千斤重的防爆门。 吴邪拿着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枪口擦过大腿。 他看着陆晏。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就像是那种在神话壁画上,从天而降,一脚踩死妖魔的神明。 苏难倒吸了一口冷气。 脚下一软。 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她带来那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现在看陆晏的眼神。 像在看活见鬼。 枪口都不知道往哪摆。 陆晏停下脚步。 站在通道口。 抬手。 拍了拍肩膀上的一层灰土。 动作很轻。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通道里呆若木鸡的众人。 “怪物解决了。” 陆晏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收拾东西。” “准备回程。” 第48章 苏难信仰崩塌,汪家情报完全错了 当啷。 苏难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掉在了青石板上。 枪管磕在石头上,刮掉了一小块烤蓝。 她没去捡。 手指僵在半空,还在控制不住地微颤。 看着那个拍完灰尘,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的男人。 苏难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 碎了。 汪家运算部门。 那是汪家的心脏。 几百年来,运算部门收集全天下的情报。 推演局势,算无遗策。 在她的信仰里,汪家就是无敌的。 任何家族、任何势力。 甚至张家那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起灵。 都在汪家的算计之内。 只要数据足够,汪家就能赢。 但现在。 这种信仰被陆晏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出了一条血淋淋的裂痕。 情报全错了。 错得离谱。 运算部门给出的资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更别提他这种单枪匹马,硬生生干碎远古魔树本体的非人武力。 这种变数。 运算部门拿什么算? 用算盘算他能一拳打爆几吨重的铁门吗? 苏难靠着冰冷的石壁,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 “晏哥……” 黎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从黑瞎子肩膀上挣扎着溜下来。 腿还有点软,但他不管不顾地跑到陆晏跟前。 “晏哥你没事吧?受伤没?” 黎簇围着陆晏转,眼神里全是狂热。 什么九门,什么汪家,什么狗屁吴邪。 在这尊大佛面前,全是不入流的。 “躲开点。” 陆晏嫌弃地扒拉开黎簇伸过来的手。 外套上全是绿色的粘液,黏糊糊的。 黑瞎子叼着没点火的烟,凑了过来。 他推了推墨镜,绕着陆晏走了两圈。 像在看菜市场里最稀罕的外星生物。 “我说……” 黑瞎子伸手,用刀背敲了敲陆晏的手臂肌肉。 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敲在实心木头上。 “你这壳子是拿钢筋浇的?” “那棵老树呢?” 陆晏拍掉黑瞎子的刀。 “死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里。 吴邪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走上前。 “怎么死的?” 吴邪声音有点干涩。 “抽干了。” 陆晏没有多解释,越过吴邪,径直往通道深处走。 “撤。” 吴邪看着陆晏的背影,咽了口干沫。 转身对着剩下的人挥手。 “跟上!” 队伍开始顺着安全通道撤退。 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道里回荡。 来的时候步步惊心。 走的时候,却出奇地顺利。 那些原本隐藏在墙壁里、沙子下的致命机关。 翻板、毒弩、甚至是一些靠重力触发的陷阱。 现在全都成了废铁。 地宫的动力源,那棵庞大的九头蛇柏已经化成了灰。 整个古潼京的生态系统彻底瘫痪。 没有藤蔓绞杀,没有黑飞子突袭。 连空气里的毒障都在慢慢散去。 走得太顺了。 顺得让吴邪觉得这十年的筹谋,像个笑话。 苏难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距离前面的大部队大概有七八米。 她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鞋底都在石板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必须要发消息。 必须把这里的情况传回总部。 任务已经不是失败那么简单了。 这是汪家面临的生存危机。 她把手伸进后腰。 摸出一个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微型发射器。 这是汪家高级干事特有的保命设备。 用的是超短波单向频段,能穿透几十米的岩层。 不用编辑复杂的电文。 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按下去。 总部就会收到最高级别的警告: 【变数无法评估,建议放弃任务,立刻切断所有联系。】 苏难的大拇指放在了红色按钮上。 指尖发白。 就在她准备按下的瞬间。 走在最前面的陆晏。 背对着她。 距离足有十几米远。 突然。 陆晏脚步没停。 左手插在口袋里。 右手却在路过一堆碎石的时候。 随意地抓起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青砖碎片。 头都没回。 手腕猛地向后一甩。 嗖! 石子撕裂空气。 带起一道尖锐的气爆声。 苏难甚至没看清什么东西飞过来。 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啪!” 一声脆响。 她手里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发射器。 直接被这颗石子砸得粉碎。 零件和塑料碎屑炸了一手。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苏难虎口发麻,手掌瞬间红肿。 苏难僵在原地。 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前面。 陆晏的脚步依然平稳。 他没有回头。 声音穿过十几米的通道,清晰地落在苏难耳朵里。 “留着那点电池吧。”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等出去了。” “有的是机会让你看戏。” 苏难咬着嘴唇。 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把手里残破的零件扔在地上,快步跟上了队伍。 不再有任何小动作。 地下通道很长。 队伍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空气里的霉味渐渐变淡。 开始有了干燥的热风吹过来。 前方。 通道的尽头。 出现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那是外界沙漠的阳光。 第49章 离开古潼京前夕,顺手端了汪家据点 刺眼的白光砸在脸上。 众人走出洞口。 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 视线里全是白花花的沙子。 热浪滚滚。 干燥的微风吹过来。 夹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生疼。 但在地宫里闷了那么久,这干热的风,竟然让人觉得无比舒坦。 那种阴冷、腐臭、血腥的味道。 终于散了。 王盟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再也不想起来。 黎簇更是直接躺平,呈大字型望着天。 活着出来了。 没缺胳膊少腿,也没被蛇咬成傻子。 “别躺着。” 吴邪踢了王盟一脚。 “去开车,检查水箱和油。” 这地方不能久留。 汪家虽然被端了里面的监控,但外围肯定还有眼线。 车队停在废弃矿区边缘的一处岩石背阴面。 几辆越野车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灰。 黑瞎子跳上车顶,拍打着挡风玻璃。 “油管没漏,能打着。” 他冲吴邪比了个手势。 吴邪点头。 走到陆晏身边。 陆晏正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吹风。 “按原计划。”吴邪压低声音。 “我们分三批走。” “苏难的人打头阵,引开注意力。王盟带黎簇走第二批。” “我们压后。” 这是吴邪早就定好的脱身路线。 用苏难当诱饵,把汪家的追踪引向大柴旦方向。 他则带着陆晏和核心情报,悄悄潜回杭州。 算计得很精。 陆晏睁开眼。 看了吴邪一眼。 这人哪怕被现实反复毒打,骨子里的那点算计也改不掉。 “费那劲干嘛。” 陆晏站直身子。 没有去拉车门。 他转过身,面向沙漠的东北方向。 抬手,指了指地平线尽头。 那里。 在白色的沙海和湛蓝的天空交界处。 隐约能看到一个黑点。 那是当年开矿留下的一座废弃哨塔。 半截塔身已经埋在了沙子里。 看着破败不堪。 “分批走,不还是得被人盯着后脑勺?”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吴邪和不远处的苏难听见。 吴邪皱眉。 顺着陆晏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哨塔早废了。我派人查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陆晏轻笑了一声。 “你查的?” “你查的那些外围资料,连人家汪家一半的底都摸不到。” 【感知解析】在陆晏眼中运转。 距离三公里。 透视模式下。 那个看似被风沙侵蚀的废弃哨塔内部。 根本不是空的。 地下三米。 有一个经过加固的小型掩体。 高频无线电发射器正在运转。 四个活人的热源信号,正死死盯着矿区这边的动静。 那是汪家的外围监视据点。 “里面有四条狗。”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有两把大口径狙击步枪。” “你们现在要是开车出去,还没出这片沙地,轮胎就得报废。” 吴邪脸色一变。 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后腰的枪。 他竟然没发现这个眼皮底下的钉子。 苏难站在车尾。 脸色难看。 那个哨塔确实是汪家的外围中转站。 主要负责古潼京和总部的信息中继。 她本来打算在路上找机会,利用车里的无线电跟哨塔联系。 现在。 直接被陆晏一句话给点破了。 “在这等着。” 陆晏没等吴邪安排战术。 他迈开长腿。 踩着滚烫的沙子。 径直朝着那个三公里外的哨塔走去。 “晏哥!你一个人去啊?” 黎簇从地上爬起来,喊了一嗓子。 陆晏没回头。 挥了挥手。 黑瞎子靠在车头,点了根烟。 “小鬼,你该替那塔里的人操心。” 黑瞎子吐出一口青烟。 “这活阎王,现在可是满血状态。” 陆晏走得并不快。 但在荒芜的沙漠里,他的黑色背影显得格外扎眼。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公里的距离。 正常人在沙漠里步行,至少要大半个小时。 但陆晏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的身影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 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矿区这边。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吴邪靠着车门。 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火的烟。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从哨塔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 但地面能感觉到极其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 又是一声。 “轰!” 这一次。 伴随着爆炸声。 废弃哨塔的上半截。 直接塌了。 一股浓黑的烟柱,混合着沙尘。 冲天而起。 在湛蓝的天空下,像是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搞定了。” 黑瞎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走吧,上车准备走人。” 又过了十分钟。 那道黑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陆晏溜达着走回来。 依然是那种闲庭信步的姿态。 衣服上甚至没沾上多少新灰。 只是。 他的手里,多了几个银色的铝箔包装袋。 陆晏走到车边。 随手把那几个袋子扔在引擎盖上。 “接住。” 黎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滑落下来的一个袋子。 低头一看。 上面全是英文和俄文的标签。 是特种部队配发的高能量牛肉干。 “汪家的伙食不错。” 陆晏拉开车门。 “顺手拿了几包。打发时间。” 这帮人去端据点。 不杀人越货,反倒是去零元购了。 黎簇撕开包装。 咬了一口。 真香。 吴邪看着那几包牛肉干。 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冒黑烟的废塔。 心里五味杂陈。 汪家一个装备精良的隐蔽据点。 就这么被一个人,溜达着端了。 甚至还顺手打包了零食。 “走吧。” 陆晏坐进副驾驶。 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舒服地靠在上面。 “回杭州。” 吴邪深吸一口气。 拉开驾驶座的门。 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 矿区背后的那座巨大的沙丘另一侧。 毫无预兆地。 扬起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沙尘。 第50章 汪天星率众截杀?你们太慢了 沙尘像一堵昏黄的墙。 从沙丘另一侧直扑过来。 风里带着浓重的柴油燃烧味。 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矿区边缘的死寂。 不是一辆两辆。 是车队。 十几辆通体漆黑、焊着防滚架和防弹装甲的重型越野车。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 从沙脊上俯冲而下。 轮胎在白沙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一个急刹。 扬起的沙土扑打在吴邪等人的车皮上。 噼里啪啦。 十几辆车首尾相连。 直接把吴邪这几辆破吉普死死围在正中间。 包了个圆。 插翅难飞。 “砰砰砰。”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踹开。 三四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精锐。 端着hK416突击步枪。 从车上跃下。 战术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枪栓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黑洞洞的枪管。 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烤蓝幽光。 全部锁定了包围圈里的几个人。 压迫感十足。 头车上。 下来一个穿着唐装的干瘦老头。 大概六十多岁。 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汪天星。 汪家外门长老。 负责西北地区的防线和外勤截杀。 他身后跟着四个体格壮硕的近战保镖。 汪天星停在吴邪车头前三米的地方。 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响。 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十分钟前。 他接到了总部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古潼京监控网络彻底瘫痪。 外围哨塔被毁。 一切失控。 汪天星气得砸了车里的对讲机。 带人抄近道死命赶过来。 没想到。 刚到矿区,就堵住了正要上车的吴邪。 吴邪手扶着车门。 看着这阵势。 没有拔枪。 他这点人,现在就算加上黑瞎子,在这几十条全自动步枪面前。 也是被打成筛子的命。 苏难站在另一辆车边。 脸色微变。 她认出了汪天星。 汪家内部等级森严。 外门长老带队,说明运算部门已经判定任务完全失败,直接启动了毁灭程序。 苏难张了张嘴。 想上前说点什么,至少把陆晏这个变数的情报先报上去。 但汪天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吴邪。” 汪天星停止盘核桃。 眼神像毒蛇一样盯在吴邪脸上。 “十年了。你像条泥鳅一样藏着。” “今天,你这条泥鳅,算是游到头了。” 汪天星语气傲慢。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在汪家眼里。 九门不过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盗墓贼。 “把从下面带出来的所有东西,交出来。” 汪天星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指了指躲在车门后的黎簇。 “还有那个小崽子。” “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不然,我把你这几个人,点了天灯祭沙。” 吴邪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汪天星。 他在等。 等副驾驶上那个人。 副驾驶的门开了。 一条长腿迈了下来。 战术靴踩在沙地上。 陆晏从车里钻出来。 手里。 还拿着一包刚才从哨塔顺来的高能量牛肉干。 “嘶啦。” 陆晏扯开铝箔包装的封口。 塑料撕裂的声音,在几十条枪口指着的寂静包围圈里。 显得特别突兀。 他捏出一块暗红色的牛肉干。 扔进嘴里。 嚼了两下。 味道确实不错。 肉质紧实,香料很足。 陆晏慢慢咀嚼着。 越过吴邪。 踩着白沙。 径直走向包围圈最前面的汪天星。 几十个汪家精锐的手指,瞬间搭在了扳机上。 枪口齐刷刷地移向陆晏。 只等长老一个手势。 汪天星皱了皱眉。 看着这个穿着破烂黑外套、嘴里还嚼着东西的年轻人。 他不认识。 也不在汪家的必杀名单上。 “你算什么东西。” 汪天星手里的核桃又开始转动。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陆晏咽下嘴里的牛肉。 停在距离汪天星不到两米的地方。 “汪天星。外门长老。” 陆晏准确地叫出了老头的名字。 这是他刚才在那几万条黑毛蛇的记忆里,看到的人脸和身份。 汪天星瞳孔猛地一缩。 盘核桃的动作僵住了。 “你们汪家的支援速度。”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香料渣。 语气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太慢了。” “哨塔都炸了十分钟了。你们才赶过来收尸?” 这话一出。 全场死寂。 汪天星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哨塔果然是这个人炸的。 “找死!” 汪天星彻底怒了。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嘲讽。 这是在打汪家的脸。 他猛地从宽大的唐装袖子里。 拔出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直指陆晏的眉心。 距离太近了。 连开保险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扣下扳机。 就是爆头。 汪天星枯瘦的手指。 死死压在扳机上。 发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去。 眼前。 突然空了。 那个穿着黑外套的年轻人。 在他眨眼的瞬间。 就像是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 凭空消失了。 第51章 一拳打爆汪家外门长老,就这? 扳机已经压下了一半。 勃朗宁手枪的撞针弹簧正在收缩。 汪天星干瘦的手指很稳。 他杀了四十年的反骨仔。 这种近距离的处决。 他甚至能预判出血花在空气中爆开的形状。 只要再用一点点力。 九毫米的金属弹头就会掀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头盖骨。 但。 撞针没有击发。 汪天星只觉得视线猛地一花。 眼前空了。 那个穿着破旧黑外套、嘴里还嚼着牛肉干的人。 凭空消失了。 不是魔术。 也没有障眼法。 只是一阵极其刚猛的劲风。 毫无预兆地。 直接拍在了汪天星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风压太大。 刮得他脸颊上的肉都变了形。 几颗混在风里的白沙。 像散弹枪的钢珠一样。 狠狠砸在他的眼皮上。 打得生疼。 汪天星的反应很快。 他毕竟是外门长老。 常年练就的肌肉记忆让他立刻想要后撤半步。 把枪口横扫。 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 在陆晏面前。 慢得像一只陷入泥沼的乌龟。 陆晏根本没有消失。 他只是把大成境界的【夜行八步】。 结合了中阶【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肌肉爆发力。 压缩在了这短短两米的距离内。 脚下的白沙被巨大的蹬踏力炸开一个半米深的深坑。 沙土飞溅。 战术靴的鞋底甚至在地面上擦出了一股焦糊味。 陆晏的身体带着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硬生生切入了汪天星的绝对防御圈。 甚至切进了手枪枪管的内侧。 那四个膀大腰圆的近战保镖。 就站在汪天星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他们甚至连转动脖子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得一阵黑风从长老身前卷过。 陆晏的右臂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 甚至连腰部的扭转幅度都小得可怜。 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直线出拳。 右拳握紧。 指节上的骨头发出嘎嘣一声闷响。 磅礴的气血在血管里奔涌。 拳头在极短的距离内加速。 摩擦空气。 直接在拳锋前方挤压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沉闷的音爆声。 在拳头还没接触到目标时。 就已经在矿区的上空炸开。 砰。 一声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汪天星的胸口正中央。 那件做工考究的黑色丝绸唐装。 在接触拳锋的瞬间。 就像被塞进了绞肉机。 直接炸成了一大片纷飞的蝴蝶状碎布片。 布片在空中飞舞。 紧接着。 是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咔嚓咔嚓。” 声音密集得像是几百根干枯的树枝同时被折断。 汪天星练了四十年的外家硬气功。 那胸肌比普通的铁板还要抗揍。 但在陆晏这一拳面前。 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胸骨瞬间粉碎。 肋骨一根根断裂。 断裂的骨茬倒插进肺叶和心脏。 整个胸腔。 在巨大力量的挤压下。 直接塌陷了下去。 前胸几乎贴到了后背的脊椎上。 汪天星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的声带。 在胸腔塌陷的瞬间就已经被挤成了一团烂肉。 大股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他那干瘦的身体。 双脚瞬间离地。 巨大的动能不仅摧毁了他的内脏。 还带着他的躯壳。 像一颗刚刚出膛的重型加农炮弹。 轰然倒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让人视线都无法捕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汪天星的身体。 狠狠砸在后面一辆负责包围的黑色重型越野车上。 那辆车为了防弹。 车门里加装了五毫米厚的钢板。 但在汪天星尸体的撞击下。 整扇左侧车门。 直接往里凹陷进去一个足有半米深的大坑。 车门变形的金属撕裂声极其刺耳。 车窗玻璃上的防爆膜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震荡。 整块玻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蜘蛛网。 向外喷射。 碎玻璃碴子溅了周围几个雇佣兵一脸。 但这还没完。 陆晏那一拳的力道太大了。 一辆车根本卸不掉这股狂暴的动能。 汪天星的身体带着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 在巨大的反弹力下。 继续向后翻滚。 带着一溜鲜红的血迹和烂肉。 重重地砸在相邻的第二辆越野车车头上。 “咚!” 又是一声闷响。 重达两吨半的改装越野车。 硬生生被这股撞击力推得在沙地上平移了半米多。 四个厚重的越野轮胎在白沙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引擎盖被砸得直接翘了起来。 露出了里面冒着热气的发动机。 水箱当场破裂。 绿色的防冻液混杂着机油。 顺着保险杠滴滴答答地流在沙地上。 汪天星那残破不堪的尸体。 就这么死死卡在变形的保险杠和水箱之间。 他的四肢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关节极限的角度扭曲着。 脖子断了。 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 死得透透的。 连神经末梢的抽搐都没有一下。 风。 卷起地上的沙尘。 吹过废弃的矿区。 整个场地。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防冻液滴在滚烫发动机上发出的“呲呲”声。 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那几十个刚刚还杀气腾腾、端着突击步枪的汪家精锐。 此刻。 全部僵成了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们手里端着造价昂贵的杀人兵器。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扣动扳机。 有人张大了嘴巴。 有人瞪圆了眼睛。 甚至有个站在最前面的雇佣兵。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滴在枪管上。 滑出一条水痕。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汪家外门长老? 在家族里。 汪天星是能一掌拍碎花岗岩的顶尖战力。 是排名前二十的狠角色。 就这么。 被一拳。 直接打爆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他们平时杀人如麻。 但他们杀的都是正常人。 眼前这个站在场地中央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 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那四个保镖。 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眼前。 再回头看看挂在车头的烂肉。 四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握着军刺的手抖得像筛糠。 苏难靠在自己的那辆越野车轮胎上。 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胸膛剧烈起伏。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转身逃跑的本能冲动。 她之前在地宫里,还觉得陆晏只是力量大。 现在她才明白。 陆晏在地宫里。 根本就没出全力。 刚才这一拳。 才是真正的毁灭级打击。 汪家的情报部门。 那些高高在上的运算天才。 全是一群坐在办公室里的蠢猪。 他们惹了一个根本不该惹的怪物。 黑瞎子站在吴邪的越野车旁。 手里刚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叼在嘴里。 拿着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连续拨动了三次砂轮。 都没打着火。 他干脆把打火机塞回兜里。 用夹着烟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遮住灰白眼底的震惊。 “老板。” 黑瞎子咽了口干沫。 声音压得很低。 “我刚才说我有一成胜算。” “我吹牛的。” “他要是给我来这一拳。” “我连找个全尸下葬的机会都没有。” 吴邪没有接黑瞎子的话。 他站在车门边。 被刚才扬起的沙尘迷了眼睛。 他抬起手背。 用力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再睁开眼时。 红血丝更重了。 他看着卡在车头上的汪天星。 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大石头。 突然松动了一下。 汪家的高层。 原来也是肉做的。 也是一拳就能打爆的。 他费尽心思搞的那些局。 在绝对的极道武力面前。 显得既可悲又多余。 黎簇刚才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白沙上。 双手撑在身后。 校服裤子被烫得发烫。 他也没敢挪动一下。 张着嘴。 下巴差点脱臼。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陆晏的背影。 矿区中央。 陆晏站在汪天星原本站着的位置。 他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的部位。 沾了一点黑色丝绸的碎布头。 还有几滴没来得及甩掉的血珠。 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甩了甩手腕。 骨头关节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把那点脏东西甩在了沙地上。 这老头看着干瘦。 骨头倒是挺硬。 震得他手指有点微微发麻。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陆晏慢慢抬起头。 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包围越野车。 扫过那些端着枪、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汪家精锐。 他嘴角扯开。 拉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冷笑。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发什么呆?” 陆晏的声音在死寂的沙地上回荡。 带着一丝慵懒。 “一起上啊。” 第52章 汪家先遣队全灭,消息震动运算中心 “一起上啊。” 这四个字。 就像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堆满烈性炸药的火药桶里。 那些处于极度震惊中的汪家精锐。 终于被这句毫不掩饰的嘲讽。 硬生生从僵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干掉他!” 最前排的一个队长模样的壮汉,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疯狂。 他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 火舌从hK416的枪口喷吐而出。 弹壳在沙地上跳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枪响成了统一的信号。 周围三四十把自动步枪,几乎在同一时间。 全部开火。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废弃矿区炸开。 震得人耳膜生疼。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无烟火药味。 几十条火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铺天盖地地罩向场地中央的陆晏。 这种饱和式射击。 别说是一个人。 就算是一头成年大象,也会在两秒钟内被打成一堆碎肉。 吴邪猛地蹲下身子。 借着越野车坚硬的车门做掩体。 黎簇更是直接趴在沙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黑瞎子短刀护在胸前。 墨镜背后的灰白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硝烟和沙尘笼罩的中心。 苏难靠在轮胎上。 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陆晏很强。 但这种距离的集火,是没有任何死角的。 就算是怪物。 也该被撕碎了。 “叮叮当当。” 一阵极其诡异的声响。 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子弹打进肉里的那种沉闷的“噗噗”声。 而是类似子弹击中厚重钢板时。 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硝烟散去了一点。 几十个正在疯狂倾泻子弹的汪家精锐。 手指渐渐僵硬在扳机上。 枪声开始稀疏。 他们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团烟尘中心。 陆晏。 依然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退。 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战术外套,现在彻底成了筛子。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孔。 但。 透过那些弹孔。 露出的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而是隐隐流转着温润玉色光泽的皮肤。 那些9毫米和5.56毫米的金属弹头。 在接触到陆晏皮肤的瞬间。 就像是打在了某种密度极高的超级合金上。 弹头直接变形、扭曲。 然后无力地掉落在白沙上。 连最表层的一点皮。 都没能擦破。 【青木长生体(中阶)】的防御力。 在吸收了远古蛇柏庞大的生命本源后。 已经彻底超出了常规武器的杀伤极限。 肉身抗子弹。 这不是硬气功。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打……打不穿……” 那个开第一枪的壮汉队长。 端着枪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他看着自己打空的弹匣。 再看看地上那一堆变形的弹头。 终于崩溃了。 “怪物!这是个怪物!” 他扔掉枪,转身就想往车上跑。 “现在想走?” 陆晏的声音在硝烟中响起。 没有杀气腾腾的怒吼。 只有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平淡。 话音未落。 陆晏的右脚在沙地上猛地一踏。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撕开了未散尽的硝烟。 不退反进。 像一头冲出囚笼的老虎,砸进了羊群。 那个刚转过身的队长,只觉得脖子一紧。 陆晏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 没有多余的动作。 五指发力。 咔嚓。 清脆的颈椎断裂声。 队长的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 尸体被陆晏随手一甩,砸倒了旁边两个还在发愣的雇佣兵。 杀戮。 在一瞬间爆发。 陆晏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刀。 他不需要武器。 他的拳头,他的手肘,他的膝盖。 就是这世上最致命的杀人兵器。 他穿梭在人群中。 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让他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 那些雇佣兵手里的长枪。 在这种近身肉搏中,完全成了累赘。 连瞄准都做不到。 砰! 陆晏一记肘击,砸在右侧一个雇佣兵的胸口。 战术背心直接炸开,那人连同胸骨一起碎裂,横飞出去。 咔! 反手一记手刀。 精准地切中左侧一人的咽喉。 气管碎裂,那人捂着脖子,发出漏气的嘶嘶声,软倒在地。 一拳。一脚。 没有一招落空。 没有一招多余。 陆晏就像是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收割机。 所过之处。 鲜血飞溅。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 惨叫声只响了不到半分钟。 就迅速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难靠在车轮旁。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她引以为傲的汪家精锐。 那些受过最严苛训练、杀人不眨眼的杀人机器。 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连哪怕拖延一秒钟都做不到。 这就是碾压。 不讲道理的碾压。 短短三分钟。 枪声彻底停止了。 整个矿区边缘。 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十具尸体。 没有一个活口。 全都是一击毙命。 鲜血把白色的沙地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浓重的血腥味在热风中弥漫。 陆晏站在一地的尸体中间。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指关节上沾满了鲜血和一些肉屑。 他皱了皱眉。 从旁边一具尸体上。 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 慢慢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动作很仔细。 像是在做一件极其普通的小事。 吴邪从车门后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一地的汪家人。 又看了看陆晏。 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发现。 自己之前对陆晏危险程度的评估。 还是太保守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陆晏擦干净了手。 随手扔掉那块染血的破布。 他的目光在地上扫过。 落在了那个死状极惨的队长身上。 陆晏走过去。 半蹲下身。 手指在队长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方盒。 这是一个军用级别的高频通讯器。 带卫星直连功能的。 陆晏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 指示灯亮起。 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没坏。 陆晏拿着通讯器。 站直身子。 他在费洛蒙的记忆里,早就知道了这东西的频段密码。 手指在几个按键上快速拨动。 滴滴答答。 一串复杂的指令输入完毕。 通讯器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然后。 接通了。 另一头。 千里之外。 京城郊区的汪家地下运算中心。 巨大的显示屏墙前。 汪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还没有消息吗?” 汪灿一把揪住技术员的衣领。 “外门长老带了三四十人去截杀,就算遇到军队也该有回音了!” 技术员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灿少……信号完全中断,根本联系不上……” 就在这时。 主控台上。 一个标着“红色绝密”的通讯频道。 突然亮起了绿灯。 那是外勤队伍最高级别的直连信号。 整个运算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闪烁的绿灯。 汪灿一把推开技术员。 抢过桌面上的通讯麦克风。 “天星长老?” 汪灿的声音透着急躁和一丝不安。 “古潼京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吴邪抓到了吗?” 通讯器那头。 没有回答。 只有呼呼的风声。 还有一种奇怪的,像鞋底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 汪灿皱起眉头。 “说话!你那边到底……” “你就是那个运算部门的主管吧。” 一个极其平淡。 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声音。 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不是汪天星。 汪灿愣住了。 这声音很年轻。 而且很陌生。 “你是谁?” 汪灿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通讯器那头。 陆晏站在一地尸体中间。 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方盒。 他没有回答汪灿的问题。 他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破地方的风沙太大了。” 陆晏的声音穿过通讯器。 清晰地砸在运算中心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汪天星已经死了。” “你们派来的人,都太弱了。” 运算中心里。 死一般的寂静。 汪灿拿着麦克风的手指,瞬间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汪天星死了? 带去的人全军覆没? 这才多久? 从发出信号到现在,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这是什么怪物? “你到底是谁!” 汪灿对着麦克风嘶吼。 声音有些破音。 “汪家的底线,不是你能挑衅的!” 陆晏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他握着通讯器的手。 微微发力。 合金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别急。” 陆晏的声音依然平静得让人发指。 “那串坐标我记下了。” “北纬39度,地下45米。” 陆晏准确地报出了运算中心的位置。 汪灿的脸色。 瞬间惨白如纸。 像见鬼一样盯着对讲机。 “洗干净脖子等着。” 陆晏说完最后一句。 手指猛地一捏。 咔嚓。 坚硬的金属通讯器。 直接被他在手里捏成了一团废铁。 零件四溅。 通讯中断。 刺耳的盲音,在汪家运算中心的大厅里。 久久回荡。 第53章 回归都市,黎簇成了死忠小迷弟 咔嚓。 零件散落一地。 盲音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特别刺耳。 陆晏随手把那团废铁扔进沙坑。 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 转身。 走向越野车。 吴邪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黑瞎子叼着半根烟,靠在后座车窗边。 黎簇缩在角落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压抑。 但那种压抑里,透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敬畏。 苏难带着剩下的几个手下。 默默地上了另一辆车。 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车门关上。 发动机轰鸣。 车队扬起漫天黄沙。 离开了这片埋葬了汪家精锐的废弃矿区。 三天后。 北京。 王府井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花洒里的热水。 冲刷着陆晏身上的沙尘和血腥味。 水流在瓷砖上汇聚成暗黄色的漩涡。 流进下水道。 陆晏关掉水龙头。 扯过一条宽大的白毛巾。 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 那具经历了沙漠生死、吸收了远古生命本源的身体。 线条流畅。 肌肉不算夸张。 但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上那种玉色的光泽,在热水的蒸腾下,显得更加明显。 青木长生体中阶。 这副壳子。 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人拿刀砍,也未必能留下白印。 陆晏套上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 拉开浴室的门。 “晏哥!你洗好了?” 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少年。 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黎簇。 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热气腾腾。 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晏面前。 “晏哥,这是今年新下的龙井。吴老板特意让人送来的。” 黎簇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双眼睛里。 全是狂热的崇拜。 经历了沙漠里那一遭。 看到了陆晏手撕远古魔树,一拳打爆汪家外门长老。 黎簇的世界观已经彻底重塑了。 什么高考,什么前途。 在这个能徒手撕裂装甲车的男人面前,全是不值一提的狗屁。 跟着晏哥混。 才是真正的出路。 陆晏瞥了一眼黎簇手里的茶。 没接。 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放那吧。” 陆晏指了指茶几。 黎簇赶紧把茶杯放下。 然后极其乖巧地站在陆晏旁边。 双手贴着裤缝。 像个等候首长训话的新兵。 “晏哥……” 黎簇搓了搓手,喉结滚了一下。 “那个……” “有什么话直说。” 陆晏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别磨磨唧唧的。” 黎簇一咬牙。 扑通一声。 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晏哥!你收我为徒吧!” 黎簇声音很大。 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嗡了一下。 “我想跟你学功夫!” “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学到你哪怕一成的本事……” “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黎簇说得眼圈都红了。 在沙漠里那种随时会被怪物吃掉的恐惧。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只有强大的武力。 才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 陆晏转过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黎簇。 这小子,倒是比原着里开窍得早。 “想学?” 陆晏靠在沙发背上。 语气平淡。 “我不收徒弟。” 黎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肩膀也垮了。 “不过……” 陆晏话音一转。 他随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 拿起一本酒店用来记电话的便签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人体经络的草图。 还有一些极其晦涩的发力口诀。 这是他昨晚无聊时。 把脑子里那套未入门的【基础格斗术】。 结合八极崩的一些发力原理。 随手默写下来的。 虽然对他来说已经是淘汰的低级技能。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 这玩意儿练成了。 一打十个特种兵跟玩一样。 “啪。” 便签本被扔在了黎簇面前的地毯上。 “自己拿去练。” 陆晏站起身。 “照着上面的图和口诀。” “每天挥拳一万次。” “练不到肌肉撕裂,就别来烦我。” 黎簇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一把抓起地上的便签本。 像抱着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一样。 死死地抱在怀里。 “谢谢晏哥!谢谢晏哥!” 黎簇激动得语无伦次。 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赶紧爬起来,拿着本子跑到墙角。 盘腿坐下,翻开第一页。 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一边看一边比划。 彻底沉浸进去了。 陆晏看着他那股疯魔的劲头。 嘴角扯了一下。 这小子,如果真能扛得住肌肉撕裂的痛。 以后的成就,还真不好说。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声音很沉。 带着一种克制的焦躁。 陆晏没动。 黎簇听见声音。 赶紧把本子塞进怀里。 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吴邪。 风衣换成了一件得体的深色西装。 但那张脸。 比在沙漠里的时候还要凝重。 眼底的青黑很重。 显然是几天没合眼了。 吴邪走进来。 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黎簇。 没说话。 径直走到陆晏面前。 他手里捏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上面印着烫金的繁体字。 边缘还带着繁复的云纹。 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压人的底蕴。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请柬放在茶几上。 推到陆晏面前。 “遇到麻烦了。” 吴邪声音沙哑。 “九门炸锅了。” 陆晏目光落在那张烫金请柬上。 没有去拿。 “古潼京的事,兜不住了?” 陆晏语气随意。 他端起黎簇刚泡的龙井。 吹了吹热气。 抿了一口。 “兜不住。” 吴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双手交叉握着,骨节用力到发白。 “汪家在沙漠外围的那个据点被端。还有汪天星的死。” “消息传得太快。” “九门里那些老家伙,早就对我把手伸进古潼京不满了。” 吴邪咬了咬后槽牙。 “现在,他们以为我在沙漠里找到了什么长生的秘密。” “或者是汪家留下的巨额财富。” “借着这个由头,想把我踢出局,瓜分吴家的盘口。” 吴邪指了指桌上的请柬。 “这是新月饭店发来的。” “明天中午。” “霍家牵头,解家、齐家作陪。” “说是召开九门大会。” “实际上。” 吴邪冷笑一声。 “就是一场鸿门宴。” “准备联合起来,对我发难。” 陆晏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请柬。 翻开看了一眼。 霍有雪的名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女人。 原着里就是个眼高手低,又嚣张跋扈的蠢货。 仗着霍老太留下的那点底子。 天天想着怎么在九门里争权夺利。 “鸿门宴?” 陆晏把请柬扔回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靠在沙发上。 看着吴邪紧绷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九门那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 “加上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也配摆鸿门宴?” 陆晏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繁华的北京城。 “你明天去。” 陆晏背对着吴邪。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跟你一起去。” “看看他们。” “准备怎么对你发难。” 第54章 九门新月饭店会议,风雨欲来 陆晏转过身。 那张烫金的请柬还在实木茶几上。 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反着光。 “发难?” 陆晏轻笑了一声。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正好。” “我还有一堆账没跟汪家算完。” “既然这帮地头蛇想出头。” 陆晏走到茶几前。 手指在请柬上敲了两下。 “省得我一家一家去找了。” 吴邪看着陆晏。 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点。 有这句话。 明天的新月饭店。 就算霍家埋了刀斧手,他也敢去闯一闯。 第二天。 中午。 北京新月饭店。 这栋百年历史的仿古建筑。 今天外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门外的街边。 停满了黑色的大G和奔驰S级越野车。 上百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精锐保镖。 把饭店前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站得笔直。 手都放在西装内侧的鼓包处。 杀气腾腾。 路过的行人看这阵势。 全都远远地绕道走。 生怕沾上霉头。 这是九门大会的规矩。 也是各家在秀肌肉。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饭店正门口。 车门打开。 吴邪第一个下车。 风衣换成了得体的黑色西装。 割喉疤被高领衬衫挡住。 脸色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多年掌盘子练出来的冷酷。 陆晏从后座下来。 还是昨天那身破了几个口子的战术外套。 没换。 连上面的绿汁液干涸后的痕迹都还在。 在周围西装革履的保镖群里。 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 双手插兜。 抬头看了一眼新月饭店那块金字招牌。 黑瞎子叼着没点火的烟。 跟在陆晏身后。 黎簇走在最后,缩着脖子,眼神到处乱瞟。 他被这种黑帮开会一样的阵势吓着了。 四人迈上台阶。 走进大堂。 饭店的黄花梨木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声。 大堂里。 灯火辉煌。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原本摆放的散座都被撤了。 正中央。 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看到吴邪进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 瞬间消失。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不善。 算计。 贪婪。 各种复杂的眼神交织在吴邪身上。 然后,这些目光。 又迅速转移到了吴邪身后的陆晏身上。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吴老狗带的谁啊?” “没见过。看着挺面生。” “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听说他在古潼京折了很多人,八成是随便拉来凑数的。” 这些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宽敞的大堂里,依然清晰可闻。 陆晏没理会这些苍蝇。 他跟在吴邪身后。 径直走到圆桌前。 圆桌旁。 坐着九门目前还能说得上话的几个当家。 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 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 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暗红色旗袍。 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白玉簪子。 霍家现任当家之一。 霍有雪。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 下巴微微抬起。 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 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和敌意。 在霍有雪的右侧。 坐着解雨臣。 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 手里把玩着一个粉色的手机。 看到吴邪。 解雨臣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在陆晏身上停留了两秒。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知道吴邪电报里说的那个变数。 但他没想到。 这个能手撕远古魔树的人。 竟然这么年轻。 而且,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练家子痕迹。 就像个普通人。 左侧,还坐着几个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都是些面带精光的中年人。 吴邪拉开一张椅子。 坐下。 陆晏毫不客气地拉开吴邪旁边的椅子。 一屁股坐了上去。 战术靴直接搭在了红木圆桌底下的横梁上。 黑瞎子和黎簇站在两人身后。 没资格落座。 圆桌上。 摆着上好的青花瓷茶具。 热茶还在冒着白气。 二楼的包厢围栏处。 站着几个新月饭店的听奴。 正中间。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职业装、气场极强的女人。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新月饭店老板。 尹南风。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高脚杯。 她还没开口说话。 准备按照规矩宣布九门会议开始。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 在安静的大堂里炸响。 霍有雪抓起面前那个滚烫的青花瓷茶杯。 毫无预兆地。 重重地砸在了红木桌面上。 茶杯碎裂。 滚烫的茶水夹杂着茶叶。 四处飞溅。 溅到了吴邪西装的袖口上。 会议还没开始。 火药味。 被这只摔碎的茶杯。 瞬间点燃。 第55章 霍有雪发难,吴邪还没开口我先掀桌 碎瓷片弹到了吴邪的手背上。 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白印。 冒着热气的茶水顺着红木桌面的纹理。 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 大堂里的沉香味被这股茶香冲淡了一点。 几十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放轻。 所有的视线。 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霍有雪和吴邪之间。 “吴邪。” 霍有雪没有去看地上的碎瓷片。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 死死钉在吴邪脸上。 “古潼京的禁令。” “是佛爷当年定下的铁律。” “你私自调动人手,开了那块死地。” “坏了九门的规矩。” 她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今天。” “把那个高中生,还有你在地下挖出来的东西。” “全放在这张桌子上。” 霍有雪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敲了敲浸满茶水的红木桌面。 “否则。” “你吴家盘口的那些生意。” “还有你这几个人。” 她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今天,谁也别想走出新月饭店的大门。” 图穷匕见。 没有任何铺垫。 霍有雪直接把刀架在了吴邪脖子上。 这就是她今天攒这个局的目的。 借着规矩的名义。 光明正大地抢夺古潼京的秘密。 甚至直接把吴家踢出九门的核心圈。 左侧的齐家和李家话事人。 端着茶杯。 没出声。 但眼神里的贪婪出卖了他们。 他们在等吴邪服软,好跟着分一杯羹。 解雨臣转动着手里的粉色手机。 眉头微皱。 他看着吴邪。 吴邪坐在椅子上。 风衣换成的西装被溅上了茶水,颜色深了一块。 他面沉如水。 喉结滚了一下。 吴邪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十几套说辞。 准备抛出一些假线索。 甚至打算牺牲几条无关紧要的盘口。 来和霍有雪周旋。 拖延时间。 “霍当家。” 吴邪开口,声音沙哑。 他双手放在桌面上,准备抛出他的诱饵。 “你想要资料……”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比刚才摔茶杯响亮十倍的巨响。 在吴邪耳边炸开。 震得他耳朵里一阵嗡鸣。 吴邪猛地转头。 他旁边。 那张用整块黄花梨木打造、重达几十斤的实心圈椅。 被陆晏直接一脚。 从中间踹成了两半。 不是踢翻。 是直接踹得粉碎。 木刺和断裂的榫卯。 像散弹枪的钢珠一样,朝着霍有雪那个方向飞溅过去。 陆晏站了起来。 战术靴踩着一地的木屑。 他根本没等吴邪把那套委曲求全的话说完。 直接掀了桌子。 “你……” 吴邪看着陆晏。 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解雨臣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二楼的尹南风。 端着红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红酒晃荡。 差点洒在栏杆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 吴邪带来的这个穿着破烂战术外套、像个流浪汉一样的年轻人。 敢在新月饭店。 当着九门当家的面。 直接砸椅子。 霍有雪吓了一跳。 几块飞溅的木片擦着她的旗袍下摆飞过。 留下了几道白痕。 她甚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算什么东西!” 霍有雪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指着陆晏。 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陆晏没理她。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木屑。 越过吴邪。 径直走到红木圆桌前。 双手。 砰的一声。 重重地撑在桌面上。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有意无意地透过掌心压在桌面上。 整张几百斤重的红木圆桌。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似乎随时会散架。 陆晏居高临下。 身体前倾。 那双漆黑的眸子。 带着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死死地盯在霍有雪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我算什么东西?”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狂暴。 “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嘲弄地扯了一下嘴角。 “仗着个死鬼老太婆留下的虚名。” “在这里吆五喝六。” 陆晏手指点了点桌面。 “也配在吴邪面前要人?” “也配惦记古潼京的东西?” 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霍有雪的脸上。 扒光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骄傲。 全场哗然。 齐家和李家的人。 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晏。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吗。 敢这么指着霍家当家的鼻子骂。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准备随时叫外面解家的人冲进来。 他知道。 今天这事。 不能善了了。 吴邪坐在椅子上。 看着陆晏撑在桌上的背影。 突然。 他不想说话了。 那种常年委曲求全、算计人心的疲惫感。 在这一刻,被陆晏这种毫无顾忌的狂妄。 冲刷得干干净净。 去他妈的规矩。 去他妈的周旋。 有这种怪物在前面顶着。 还装个屁的孙子。 霍有雪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 头上的白玉簪子都因为身体的颤抖而晃动。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放肆!” 霍有雪猛地站起身。 旗袍的下摆带翻了旁边的茶杯。 她指着陆晏。 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来人!” “把他给我废了!” “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随着她这一声大喝。 大堂边缘。 那些一直站得笔直的黑西装保镖。 瞬间动了。 整整四五十个霍家精锐。 哗啦啦地拔出了腰间的甩棍和砍刀。 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 填满了整个大堂。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 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把陆晏。 连同吴邪几人。 里三层外三层。 团团围在了圆桌中央。 寒光闪闪的刀刃。 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第56章 什么九门规矩?我陆晏就是规矩 数十把短刀。 明晃晃的。 新月饭店大堂顶部的巨型水晶吊灯。 洒下刺眼的冷光。 光线打在那些刀刃上。 折射出一片森寒的白茫茫。 刀尖齐刷刷地指向包围圈中央。 指向了陆晏的胸口和面门。 金属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保镖们在甩开伸缩甩棍。 一节一节的钢管卡紧。 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四五十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壮汉。 把红木圆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脚下的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 压出沉闷的脚步声。 包围圈在一点点缩小。 杀气在这封闭的大堂里迅速发酵。 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变得粗重。 黑瞎子站在陆晏右后方。 他大拇指一弹。 后腰短刀的卡扣直接崩开。 金属弹簧发出一声极脆的声响。 他习惯性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脚后跟微微抬起。 小腿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准备直接切入左侧那几个拿甩棍的保镖中间。 给陆晏撕开一条口子。 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 死死抓住了黑瞎子的胳膊。 是吴邪。 吴邪的手很稳。 掌心没有一点汗。 西装袖口处,还留着刚才被茶水溅湿的暗色印记。 “老板?” 黑瞎子偏过头。 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了半寸。 露出一截灰白的眼白。 带着点疑惑和被打断的不爽。 “退回来。” 吴邪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一种旁观者的冷漠。 甚至是。 一种看戏的从容。 “你上去干嘛。” 吴邪松开手。 “给他添乱吗。” 吴邪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陆晏。 又看了一眼外围那些如临大敌的霍家精锐。 他突然觉得这帮人很可怜。 可怜到有些滑稽。 他们根本不知道。 自己拿刀指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能把古潼京的九头蛇柏连根拔起。 一拳把汪家外门长老打成一滩烂肉的怪物。 这几十个拿短刀的保镖。 在陆晏眼里。 估计连热身的沙袋都算不上。 霍家今天。 是把自己的脚。 狠狠地往烧红的铁板上踹。 吴邪退后了半步。 把吓得发抖的黎簇挡在身后。 彻底让出了空间。 主位旁。 霍有雪站在那里。 胸口剧烈起伏。 那件暗红色的高开叉旗袍。 被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动作撑得快要裂开。 她看着被死死围住的几个人。 脸上的愤怒。 渐渐转化成了一种大局在握的得意。 甚至有一丝狰狞。 “吴邪。” 霍有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指着地上那一摊碎瓷片。 “你真以为找个不要命的愣头青。” “就能在新月饭店撒野?” 她冷笑了一声。 声音尖锐刺耳。 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九门有九门的规矩。” “这是佛爷当年立下的铁律。” “坏了规矩。” “就得拿命来填。” 霍有雪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圆桌旁的几个人。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低着头。 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水。 装聋作哑。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霍家的霉头。 他们巴不得霍家和吴家打个两败俱伤。 好坐收渔翁之利。 解雨臣靠在雕花椅背上。 手里那把粉色的手机转得飞快。 形成了一道粉色的残影。 他也没出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包围圈中央。 他在等。 等吴邪电报里说的那个“变数”。 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二楼。 尹南风站在围栏后。 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动。 酒液挂在杯壁上。 像是一抹鲜血。 她没有叫听奴下去阻拦。 新月饭店虽然禁武。 但那是对普通人。 九门当家要在这里解决恩怨。 她乐得看场好戏。 “今天。” 霍有雪重新把目光定在陆晏身上。 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不光要古潼京的资料。” “我还要这小子的两条腿。” “让他知道。” “什么叫九门的天高地厚!” 陆晏站在刀林棍雨中间。 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那件外套破破烂烂。 和周围名贵的西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没看那些逼近的刀锋。 也没有看叫嚣的霍有雪。 他微微低着头。 似乎在听什么有趣的声音。 “九门的规矩。” 陆晏咀嚼着这几个字。 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嘈杂的呼吸声。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被包围的慌乱。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万物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 在视网膜右下角无声地铺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在陆晏的视野里。 世界变成了另一种维度。 【目标群体:霍家外围精锐护卫】 【人数:四十七人】 【武术流派分析中……】 这四十七个黑西装保镖。 变成了一个个由发光线条和关节点组成的三维模型。 霍家的底子。 以轻功和软骨功见长。 这些保镖虽然练的是刚猛的外家拳。 但下盘的站位。 肌肉的发力习惯。 依然带着霍家套路那种特有的轻灵。 这也意味着。 不够稳。 【解析完成】 【发现破绽:底盘虚浮,重心偏高】 【左翼三人组:右膝关节承受力存在致命弱点】 【正前方五人:挥刀动作幅度过大,肋下防守空挡时间0.4秒】 【后方持棍人员:颈动脉防守盲区位于左下角三十度】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这些看似凶神恶煞的保镖。 在陆晏眼里。 已经成了一堆标注着各种致命弱点的红色沙袋。 闭着眼睛都能打。 陆晏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 中阶的【青木长生体】。 让他的心脏跳动变得缓慢而极具爆发力。 像是一面重型的战鼓。 咚。 咚。 每一次跳动。 都把磅礴如海的力量。 死死地压进四肢百骸的肌肉纤维里。 他的指节发出几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微摩擦声。 战术靴踩在厚重的地毯上。 脚底板已经锁死了发力的支点。 霍有雪还在发号施令。 “动手!” 她猛地挥下手臂。 指甲上的红色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把这野小子的腿给我打折!” 最前面的几个保镖咬着牙。 手臂肌肉隆起。 西装袖口崩得紧紧的。 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和甩棍。 带着沉闷的风声。 直接朝着陆晏的肩膀和大腿砸了过来。 刀刃割裂空气。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陆晏没有躲。 他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刀锋。 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从今天起。”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夹杂着气血的震荡。 瞬间穿透了所有的杂音。 带着一种压倒一切的狂暴。 响彻了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堂。 “在这个世界上。” 他猛地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 十根手指张开。 再猛然握拳。 骨节发出“嘎嘣”一声爆响。 “我陆晏说的话。” “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 陆晏动了。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刀。 对付这些人。 不需要武器。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贴地飞行的黑色炮弹。 不退反进。 主动撞进了那片密集的刀网里。 最先砍过来的一把短刀。 贴着陆晏的脖颈。 只差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寒气甚至激起了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陆晏的肩膀微微一沉。 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惯性的角度。 硬生生错开了刀锋。 刀刃砍在了空气里。 保镖因为用力过猛,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僵直。 就是这零点一秒。 陆晏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用八极崩的寸劲。 对付这种普通人,用寸劲会直接把人打碎。 太脏。 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砰! 一记沉闷的右直拳。 带着恐怖的风压。 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保镖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那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 双脚直接离地。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 整个人仰面栽倒。 像沙袋一样横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几个同伴身上。 巨大的冲力。 直接带翻了三四个人。 滚作一团。 这只是开始。 陆晏犹如一头撞进羊群的猛虎。 他的速度太快了。 【夜行八步】的步伐。 让他在狭窄的包围圈里游刃有余。 那些保镖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眼前晃动。 左边。 一个保镖举着甩棍砸下。 陆晏侧身。 右腿犹如一条钢鞭。 精准地扫在系统标注的那个右膝弱点上。 咔吧。 膝盖骨直接反向折断。 保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跪倒在地。 陆晏顺势一肘。 砸在他的后颈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人直接昏死过去。 右边。 两把刀同时刺来。 陆晏双手探出。 快如闪电。 一把握住两人的手腕。 往中间狠狠一撞。 骨头碎裂。 刀掉在地上。 陆晏双臂发力,将两人像破麻袋一样扔了出去。 直接砸翻了一张黄花梨木的茶桌。 茶具碎了一地。 每一拳挥出。 必定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 每一脚踢下。 必定有一个黑西装横飞出去。 鲜血。 惨叫声。 哀嚎声。 肉体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 在短短十几秒内。 瞬间取代了刚才的嚣张叫骂。 霍家精锐引以为傲的合围阵型。 在陆晏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 以及洞悉一切弱点的解析面前。 就像是用干沙子堆起来的城堡。 瞬间。 土崩瓦解。 一地狼藉。 第57章 霍家精锐齐出?不够我刷一波熟练度 砰。 一声闷响。 混着牙齿碎裂的细碎声。 那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保镖。 手里的刀还在半空。 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骨头。 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陆晏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体。 右臂反向抡出一记狠辣的肘击。 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触感传到手肘上。 有点麻。 大堂里的沉香味已经完全被血腥味盖住了。 地毯上到处都是痛苦翻滚的黑西装。 但霍家今天带来的人确实多。 而且都是霍有雪这些年花重金砸出来的死士。 他们没有因为前面的同伴倒下而退缩。 反而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狗。 从碎裂的桌椅间。 踩着同伴的身体。 再次扑了上来。 “锁住他!” 一个看似领头的保镖大吼。 他看出了陆晏力量大得离谱。 硬碰硬纯粹是送死。 三个人一组的阵型瞬间变换。 霍家传承百年的底子。 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 是带着极强针对性的柔骨术。 两把短刀交叉。 封住陆晏的面门和下盘。 三个人没有挥刀砍。 而是扔掉武器。 像三条巨蟒一样。 直接贴着陆晏的身体缠了上来。 一人锁喉。 两人绞住双臂。 这是霍家用来对付硬茬子的绝招。 利用关节的生理极限。 只要被锁实。 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陆晏感觉手臂被两条粗壮的胳膊死死绞住。 关节处传来一阵被强行扭转的酸痛感。 他没有挣脱。 反而放松了肌肉。 任由那三个人像章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甚至还配合地往下沉了沉肩膀。 让他们锁得更死一点。 “晏哥!” 黎簇躲在柱子后面。 探出个脑袋。 看着陆晏被几个人缠住。 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吴邪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的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但黑瞎子伸手按住了他的枪管。 “别急。”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你看他那表情。” “像是在吃亏吗?” 陆晏确实没在吃亏。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这就是霍家的底牌? 太弱了。 不过,这种柔术的发力技巧,倒是有点意思。 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 在陆晏被锁住的瞬间。 自动弹开。 【解析目标锁定:霍家柔骨术】 【正在提取核心发力技巧……】 【分析关节扭转极限数据……】 【解析进度:30%……70%……100%】 大量的数据流像潮水一样涌入大脑。 这可比当年在沙漠里自己摸索要快得多。 陆晏闭上眼睛。 感受着挂在自己身上那三个人。 他们肌肉绷紧的频率。 骨骼发力的支点。 甚至呼吸的节奏。 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幅清晰的三维解剖图。 “咔。” 锁住陆晏喉咙的保镖。 手臂青筋暴起。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想把这个怪物的脖子勒断。 但他感觉。 自己勒住的不是人类的脖颈。 而是一根浇铸在水泥地里的钢柱。 纹丝不动。 连一点窒息的反应都没有。 “用劲啊!” 绞住陆晏左臂的保镖咬着牙。 满脸通红。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扭不断……他关节像被焊死了!” 陆晏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解析完成】 【霍家柔骨术核心技巧已提取】 “就这?” 陆晏的声音很轻。 但透着一股子压倒一切的狂妄。 “不够我刷一波熟练度的。” 话音刚落。 陆晏浑身的骨骼。 爆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炒豆子般的脆响。 噼里啪啦。 声音在这个充斥着惨叫声的大堂里。 依然清晰可闻。 他的肌肉。 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常识的方式。 诡异地扭转了一个角度。 锁喉的保镖。 突然感觉手腕一松。 那根“钢柱”竟然顺着他发力的方向。 滑开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像铁钳一样。 反向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霍家的柔骨绞杀技。 但现在。 被陆晏用得比他们这些练了十几年的保镖。 还要纯熟。 还要狠毒。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折声。 陆晏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刚刚提取的柔骨发力技巧。 直接把那保镖的胳膊。 反向拧成了一个麻花状。 白森森的骨茬。 刺破了黑色的西装袖口。 血水喷了出来。 “啊——” 保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软倒下去。 绞住双臂的另外两人。 吓得魂飞魄散。 想松手。 晚了。 陆晏的双臂。 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柔韧度。 反向缠上了他们的胳膊。 就像两条缠在猎物身上的巨蟒。 “嘎吱。” 那是骨头承受不住巨大扭矩。 濒临断裂的声音。 陆晏甚至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只是找到了他们关节最脆弱的那个支点。 轻轻一压。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壮汉的胳膊。 直接被绞断。 惨叫声在大堂里回荡。 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 陆晏松开手。 任由那三个残废的保镖砸在地毯上。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感觉刚才有点僵硬的肌肉。 现在舒坦多了。 短短两分钟。 地上躺满了断手断脚的霍家精锐。 四十七个人。 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哀嚎声。 呻吟声。 充斥着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堂。 满地的碎玻璃和红木家具残骸。 混着暗红色的血迹。 触目惊心。 陆晏站在一地的狼藉中间。 他依然穿着那件破旧的战术外套。 衣服上甚至没沾上几滴新血。 他拍了拍手。 把刚才绞断骨头时沾上的一点灰尘拍掉。 然后。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越过满地的残渣。 定定地落在了主位上。 那个已经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女人身上。 霍有雪。 她瘫坐在那张雕花大椅上。 那件惹眼的暗红色旗袍。 现在显得有些滑稽。 她的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些被她当成底牌的精锐。 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是一群排着队来送死的玩具。 连阻挡他一秒钟都做不到。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二楼的尹南风。 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 眼底的轻视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极度的凝重。 解雨臣手里的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他看着陆晏。 终于明白了吴邪那句“被带飞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战力。 就算今天九门的人全来了。 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陆晏没有去管其他人的震惊。 他看着霍有雪。 脚步微动。 准备走过去。 给她刚才的叫嚣,画个句号。 就在这时。 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上。 数据流再次跳动。 一个全新的推演选项。 带着隐隐的红色光芒。 弹了出来。 第58章 解析霍家软骨功,推演真龙绞杀术 陆晏的视线。 从面如死灰的霍有雪脸上移开。 落在了视网膜右下角的那个红色选项上。 【检测到基础柔术(霍家软骨功)】 【是否开启极限推演?】 这还用选吗。 霍家这套东西,底子不错。 就是被这帮废物练废了。 如果把柔韧度推到极致。 配合八极崩那种刚猛的爆发力。 刚柔并济。 那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陆晏在意识深处。 点下了确认。 嗡。 脑子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轰鸣。 系统算力全开。 霍家那套软骨功的运行路线、关节扭转的生理极限。 在数据流的疯狂冲刷下。 被无限放大。 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维度。 【推演进度:50%……80%……100%】 【推演完成。】 【获得神话级战技:真龙绞杀术】 一股温热的气流。 顺着陆晏的脊椎骨。 瞬间游走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筋膜。 都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质变。 不是变得更硬。 而是变得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柔韧度。 就像是一条蛰伏在深渊里的巨龙。 平时盘踞不动。 一旦暴起,就能绞碎一切猎物。 骨骼的脆响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大筋拉伸的低沉闷音。 舒服。 这种对身体绝对掌控的感觉。 太痛快了。 陆晏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重新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霍有雪。 那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刚刚被剥干净了底牌的笑话。 霍有雪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她常年上位者养成的傲气。 在这一刻。 碎得连渣都不剩。 满地的残废。 全在哀嚎。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你别过来!” 霍有雪声音尖锐。 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她猛地从那张雕花大椅上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 暗红色的旗袍也因为动作太大,扯开了一条线。 “拦住他!” 她冲着身后仅剩的四个贴身保镖嘶吼。 这四个人是霍家的内门高手。 平时寸步不离。 “给我拦住他!我出双倍……不,十倍的价钱!” 霍有雪一边喊,一边慌乱地往后退。 试图退到新月饭店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那里有尹南风的听奴守着。 只要跑过去,陆晏就有所顾忌。 四个贴身保镖咬着牙。 拔出了藏在后腰的三棱军刺。 军刺的放血槽里。 涂着黑色的毒药。 他们没有像外围那些蠢货一样一拥而上。 而是迅速散开。 占据了四个方位。 隐隐形成了一个绞杀阵型。 挡在了霍有雪撤退的路上。 陆晏看着这四个严阵以待的保镖。 就像看四个木头桩子。 “十倍的价钱?” 陆晏轻笑了一声。 “你也得有命花才行。” 话音未落。 陆晏脚尖在沾血的地毯上轻轻一点。 没有沉闷的音爆声。 【夜行八步】被他用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轻灵感。 就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黑羽。 没有重量。 没有轨迹。 十米的距离。 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一样。 眨眼间。 他已经跨越了满地的残渣和哀嚎的保镖。 直接贴到了那四个内门高手的防御圈前。 “杀!” 领头的保镖怒吼。 三棱军刺带着风声。 直刺陆晏的心脏。 速度极快。 角度刁钻。 其他三把军刺也同时从两侧和后背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如果是以前。 陆晏或许会用八极崩硬抗。 或者用步法躲闪。 但现在。 他有了刚推演出来的【真龙绞杀术】。 陆晏没有躲。 他的身体。 在四把军刺即将刺中的瞬间。 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 突然扭曲。 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他的腰部向后弯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上半身几乎贴到了地面。 军刺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还没等那四个保镖变招。 陆晏的手臂动了。 他的右臂。 像是一条出洞的毒蛇。 贴着其中一把军刺的刃口。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滑了上去。 没有任何阻碍地。 绕过了那个保镖紧绷的防御。 直接缠上了他的小臂。 “咔吧!” 陆晏的手臂只是轻轻一绞。 真龙绞杀术的力量。 不仅有柔。 还带着八极崩的暗劲。 那保镖的胳膊。 瞬间被拧成了麻花。 三棱军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保镖的惨叫声还没出喉咙。 陆晏已经借着这股扭力。 身体像陀螺一样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 另外三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 陆晏已经穿透了他们的阵型。 就像是一阵风。 无声无息地。 从他们中间刮了过去。 等他们回过头。 陆晏已经站在了那个正在拼命往楼梯口跑的女人身后。 霍有雪的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 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听到了背后的动静。 但她不敢回头。 她只能拼命地往上爬。 只要到了二楼。 只要到了尹南风的底盘。 她就安全了。 “尹老板!救……” 她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一把剪刀。 生生剪断了声带。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从她背后伸了过来。 没有骨头似的绕过她的肩膀。 五根修长的手指。 像铁箍一样。 一把锁住了她纤细的喉咙。 霍有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她感觉脖子上的那只手。 冷得像冰块。 力量大得让她连呼吸都做不到。 颈动脉被死死卡住。 血液无法流向大脑。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恐惧。 陆晏单手发力。 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像提溜一只待宰的母鸡一样。 直接把霍有雪从楼梯上。 提到了半空中。 霍有雪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暗红色的旗袍下摆。 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陆晏的手腕。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 拼命地挠着。 试图掰开那只催命的手。 但在陆晏那经过长生体强化的皮肤面前。 她的挣扎。 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霍有雪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苍白变成了紫红色。 嘴巴微张着,舌头不由自主地往外吐。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蹬。 名贵的高跟鞋掉了一只。 砸在木质楼梯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堂。 死一般的寂静。 满地的哀嚎声。 在这一刻。 全部奇迹般地停住了。 那些断手断脚的保镖。 甚至忘了疼痛。 呆呆地看着楼梯口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当家。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茶水洒在昂贵的西装裤上。 浑然不觉。 解雨臣手里的手机。 彻底停了下来。 他看着陆晏那个单手锁喉的背影。 脊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吴邪站在原地。 看着被提在半空中、随时可能断气的霍有雪。 他突然觉得。 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应对霍家发难的台词。 全他妈是废纸。 有这种武力值在。 讲什么规矩。 讲什么道理。 拳头大,就是最大的规矩。 陆晏仰起头。 看着在自己手里挣扎的霍有雪。 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脸。 现在只剩下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难看至极。 “刚才。” 陆晏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死寂的大堂里。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 “要我的两条腿?” 他微微歪了歪头。 手上的力道。 又加重了一分。 “咔。” 极其细微的一声颈骨摩擦声。 在霍有雪的喉咙处响起。 第59章 三秒放倒所有人,霍有雪跪了 霍有雪的双脚在半空中乱踢。 暗红色的旗袍卷到了大腿根。 名贵的真丝面料被她自己挠出了好几道口子。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现在肿成了紫茄子色。 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陆晏黑色的战术手套上。 她引以为傲的体面。 九门当家的尊严。 在这个男人手里。 连一条挣扎的狗都不如。 “咯……咯……” 霍有雪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双手死死抠着陆晏的手腕,指甲盖都翻了。 鲜血染红了指尖。 但在陆晏犹如钢筋浇筑的手臂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大堂里的沉香味已经闻不到了。 全是浓郁的血腥和汗臭。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霍家精锐。 有人捂着断掉的胳膊哀嚎。 有人吐着血沫在地上抽搐。 但没有一个人敢爬起来。 去救他们高高在上的当家。 因为那个站在楼梯口的黑衣男人。 就是一个随时会绞碎一切的恶鬼。 圆桌旁。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齐当家手里端着的茶杯,茶水已经洒光了。 他还死死捏着那个青花瓷杯子。 手抖得像筛糠。 李家的代表是个光头胖子。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刚才他们还指望霍有雪能把吴邪踩下去。 好跟着分一杯古潼京的羹。 现在。 借他们十个胆子。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说半个字。 那个姓陆的。 是真的敢杀人。 在这新月饭店,九门开会的地方。 他连眼睛都不眨。 解雨臣靠在雕花椅背上。 收起了那把粉色的手机。 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低头。 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抿了一口。 茶有点苦。 但他嘴角那丝极力掩饰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吴邪这个半路捡来的变数。 太对他的胃口了。 干脆。 狠辣。 一点余地都不留。 直接把九门这些年那些恶心的勾心斗角。 用最暴力的手段,砸了个稀烂。 爽快。 陆晏微微仰头。 看着在半空中翻白眼的霍有雪。 她脸上的青筋已经爆了出来。 呼吸彻底停止。 马上就要因为脑缺氧而休克了。 陆晏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杀她? 脏手。 而且留着这个蠢货。 比杀了她更有用。 陆晏松开了五根手指。 砰。 像扔掉一袋发臭的垃圾。 陆晏随手一甩。 霍有雪整个人直直地砸在了冰硬的木地板上。 骨头和地板撞击的声音。 沉闷刺耳。 “咳咳……咳咳咳!” 霍有雪像一条濒死的鱼。 趴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疯狂地大口吸气。 肺部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 糊满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像躲避瘟神一样,试图远离陆晏的靴子。 高跟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丝袜破了几个大洞。 狼狈到了极点。 陆晏没有去追。 他站在原地。 慢慢摘下那只沾了口水的黑色战术手套。 嫌弃地扔在地上。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仔细地擦了擦修长的手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的霍有雪。 眼神平静。 没有胜利者的张狂。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霍当家。” 陆晏的声音很平。 没有一点起伏。 “刚才的规矩,还没讲完。” 他把擦干净手的手帕,随意地扔在霍有雪的脸上。 “从今天起。” “霍家在京城的所有盘口。” “古董、堂口、地下线。” “全部交出来。” 陆晏微微弯腰。 漆黑的眸子盯着霍有雪。 “全部并入吴家的名下。” “这是你刚才,想要吴邪腿的代价。” 全场死寂。 连地上那些哀嚎的保镖,都硬生生把声音憋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要直接把霍家的根基连根拔起。 百年霍家。 在京城的底蕴何其深厚。 所有的盘口交出来,霍家就名存实亡了。 “你……你做梦!” 霍有雪猛地抬起头。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霍家百年基业……” “砰!” 她的话还没说完。 陆晏的战术靴,已经重重地踏在了她耳边的木地板上。 木板直接被踩得粉碎。 木刺飞溅,划破了霍有雪的脸颊。 距离她的太阳穴。 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只要陆晏稍微偏一点。 她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我没在跟你商量。” 陆晏收回脚。 语气森寒。 “交。” “或者,明天霍家除名。” “我亲自去你们霍家老宅。” “一家一家地踩过去。” “你自己选。” 霍有雪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底气。 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能干得出来。 他一个人,就能把霍家上下屠个干净。 “我交……” 霍有雪瘫在地上。 声音细若游丝。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屈辱。 但不屈辱,就得死。 她别无选择。 吴邪站在圆桌旁。 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陆晏。 不讲道理。 不留后路。 直接把桌子掀了,还让人把盘子都舔干净。 这比他那些弯弯绕绕的计划,管用一万倍。 陆晏转过身。 没再看地上的霍有雪一眼。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 冷冷地扫过圆桌旁剩下的几个九门当家。 齐家。 李家。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 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个被踩在脚下的,就是自己。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二楼的红木楼梯上。 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哒。” “哒。” “哒。” 声音清脆。 在这个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这清脆的脚步声。 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顺着二楼的冷风,飘了下来。 新月饭店的当家人。 尹南风。 穿着那身紧身的黑色职业装。 端着刚才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一步一步。 从楼梯的阴影里。 慢慢走了下来。 第60章 尹南风看直了眼,这男人好狂 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 发出清脆规律的哒哒声。 在这个满地哀嚎、血腥味刺鼻的大堂里。 这声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尹南风没有穿刚才那身黑色的职业装。 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 旗袍的开叉很高。 走动间。 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白得晃眼。 她手里端着那杯还剩一半的红酒。 指甲上的红色蔻丹,在水晶灯下泛着微光。 尹南风站在楼梯转角处。 没有急着走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大堂的惨状。 看着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最后。 视线定定地落在了陆晏身上。 这男人。 好狂。 刚才在二楼包厢。 她原本只是想看着霍有雪和吴邪狗咬狗。 新月饭店一向中立,只做生意,不掺和九门的权力更迭。 只要他们打完,饭店能收两份茶水钱就行。 但陆晏的出场。 把这盘棋彻底掀翻了。 那摧枯拉朽的武力。 那种视九门如无物的冷漠。 让尹南风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在新月饭店当了这么多年老板。 她见过无数位高权重的男人。 但没有一个。 能像陆晏这样。 把暴力和从容,结合得这么完美。 尹南风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心底升起了一丝极强的征服欲。 但更多的。 是深深的忌惮。 这种不受控制的猛兽,如果不套上枷锁。 早晚会把新月饭店也给拆了。 她必须出面了。 必须压一压这男人的气焰。 不然新月饭店百年的招牌,今天就得砸在地上。 “哒。” 最后一步台阶走完。 尹南风踩着高跟鞋。 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和黑西装保镖。 姿态优雅地走到陆晏面前两米处。 停下。 “这位先生。” 尹南风开口。 声音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和一丝沙哑。 “身手确实不错。” “但新月饭店。” 她微微抬起下巴。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新月饭店的规矩。” 尹南风指了指满地狼藉。 “砸了我的场子。” “断了这么多人的胳膊腿。” “如果不留下点说法。” “我尹南风,以后还怎么在四九城做生意。” 话音刚落。 大堂两侧的暗门。 哗啦一声全部打开。 几十个穿着藏青色练功服的听奴和棍奴。 手里提着齐眉棍。 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 把通往大门的路。 堵得死死的。 气氛再次绷紧。 吴邪手里的枪,重新握紧。 黑瞎子短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随时准备动手。 陆晏看着挡在面前的听奴。 又看向尹南风。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根本没把这些棍奴放在眼里。 这帮人。 连汪家的外围火力都比不上。 陆晏迈开腿。 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大步。 直接逼近尹南风。 距离太近了。 近到陆晏甚至能闻到尹南风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混着红酒的醇香。 尹南风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她强忍住了。 挺直了腰板,毫不退让地迎着陆晏的目光。 “新月饭店的底蕴。” 陆晏低头。 视线越过尹南风的肩膀,扫了一眼二楼的包厢。 “就是靠这几个拿棍子的杂鱼撑门面?” 他压低声音。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尹老板。” 陆晏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冰碴。 “你在这儿跟我讲规矩。” “不如先去看看你地下三层的那个宝库。” 尹南风的手指僵了一下。 红酒杯里的酒液晃动得厉害。 地下三层宝库。 那是新月饭店最核心的机密。 除了她和几个绝对心腹,连大堂经理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陆晏是怎么知道的? “第三排保险柜的通风管。” 陆晏继续说道。 语速极快。 “当年修的时候,为了防潮,留了一道八公分的缝隙。” “那是监控死角。” “只要用软体探头顺着排气扇进去。” “你那点宝贝,连同警报器的线路。” “全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陆晏看着尹南风渐渐发白的脸。 “比如,你们引以为傲的那套红外线网。” “只要切断负二层左边配电箱的蓝色零线。” “那网,就是个摆设。”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尹南风引以为傲的镇定。 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精致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惨白如纸。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新月饭店的地下宝库。 安保系统是花重金请国外顶级安保公司设计的。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陆晏,竟然像是在报自己家菜谱一样。 准确无误地点出了最致命的三个安全漏洞。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新月饭店。 尹南风不知道的是。 陆晏在刚才走进大堂的时候。 就已经顺手开启了【感知解析】。 整个新月饭店的建筑结构、电路走向、监控死角。 在他的透视下,完全没有任何秘密。 “你……” 尹南风红唇微张。 声音有点发颤。 她强装镇定地后退了半步。 拉开了和陆晏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距离。 手里的红酒杯,差点因为手指的痉挛而掉落。 她想叫听奴把陆晏拿下。 但她不敢。 如果陆晏真的能看透宝库的安保。 那他是不是还有后手? 是不是已经在宝库里动了手脚? 尹南风脑子里一片乱麻。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砸场子的代价? 现在人家没把她的宝库搬空,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就在尹南风进退两难,大堂里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哈哈哈……” 一阵苍老。 却中气十足的笑声。 突然从新月饭店紧闭的大门外传了进来。 笑声穿透了厚厚的木门。 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陆晏。 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扇紧闭的黄花梨木大门。 第61章 九门协会张会长露面,试图施压 那笑声。 一点都不响亮。 甚至有些沙哑。 但就是轻而易举地。 穿透了厚重的黄花梨木门。 压住了大堂里所有的杂音。 连地上那些保镖的哀嚎。 都在这笑声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吱呀——” 两扇紧闭的大门。 被外面的黑西装保镖从两侧拉开。 外面的天光照了进来。 光影里。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 迈过高高的门槛。 慢慢走了进来。 老人看着有七八十岁。 头发花白。 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的拐杖。 拐杖敲在地砖上。 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 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底气。 那种在血雨腥风里熬出来的老辣。 四个训练有素的听奴。 紧紧跟在他身后。 半步都不敢逾越。 这是九门协会现任会长。 张日山。 也是当年佛爷身边最信任的副官。 活了一百多岁的“百岁山”。 看到他进来。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像鹌鹑一样的齐家和李家话事人。 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 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双手贴在裤缝。 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张会长。” “会长好。” 连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那张肿成紫茄子的脸。 也挤出了一丝希冀的光。 她顾不上脖子上的剧痛。 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 像条抓住救命稻草的丧家犬。 尹南风站在楼梯上。 看到张日山。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长出了一口气。 新月饭店的招牌,今天算是保住了。 吴邪站在圆桌旁。 没有行礼。 眉头却不自觉地皱成了川字。 他把手里的枪。 默默地塞回了枪套。 张日山这只老狐狸。 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 把古潼京的局。 彻底接管过去。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兜里。 没有转身。 只是偏过头。 看着那个拄着拐杖走过来的老人。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张家外围的实权人物。 一身功夫深不可测。 活生生的一部九门活化石。 张日山走到大堂中央。 没有理会那些行礼的当家。 也没有去看地上的霍有雪。 他的目光。 透过金丝边眼镜。 慢吞吞地。 扫过满地残废的霍家精锐。 扫过碎成木渣的圈椅。 最后。 落在了陆晏身上。 “年轻人。” 张日山开口了。 声音平缓。 带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火气太旺。” “容易烧了自己。” 他拄着拐杖。 走到陆晏面前两米处停下。 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九门的规矩。” “不是佛爷当年为了欺负人定的。” “是为了让大家。” “都能活得长久些。” 张日山抬起手。 指了指地上的霍有雪。 “霍家丫头虽然不懂事。” “但她也是九门的当家。” “你在这新月饭店。” “打残了霍家几十口人。” “还差点扭断了当家的脖子。” 张日山看着陆晏的眼睛。 没有丝毫躲闪。 “这事。” “你得给个交代。” 吴邪上前一步。 刚想开口替陆晏解围。 “张爷爷,这事是……” “吴邪。” 张日山连头都没回。 直接打断了吴邪的话。 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厉。 “你擅开古潼京的事。” “我还没跟你算。” “这里。” “没有你说话的份。” 吴邪咬了咬牙。 拳头捏紧。 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羽翼还不够丰满。 跟张日山硬碰硬。 不理智。 张日山重新看向陆晏。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心理战。 先用资历压人。 再用规矩压人。 最后。 切断对方的后援。 把对方孤立在一个被全场指责的位置上。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面对这种百岁老狐狸的施压。 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 “跪下。” 张日山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给霍当家道个歉。” “自断一臂。” “今天这事。” “我做主。” “揭过了。” 轻描淡写。 一句话。 就要废了陆晏一条胳膊。 这才是真正的九门老辣。 杀人不见血。 陆晏听完。 没生气。 反而笑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张会长。” 陆晏的声音很稳。 没有被施压的慌乱。 “你这一百多岁。” “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陆晏。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连佛爷的副官都敢骂。 张日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镜片后的目光。 像两把刀子。 死死盯着陆晏。 他活了这么久。 还没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 “好。” 张日山点了点头。 “好得很。” 他没有动怒大吼。 而是慢慢抬起了右手。 那只着名的右手。 他的食指和中指。 奇长无比。 比普通人长出一大截。 这是张家特有的标志。 从小练就的双指探洞绝技。 这两根手指。 能轻易戳穿坚硬的墓砖。 捏碎人的喉咙,比捏碎豆腐还容易。 张日山的手指。 看似随意地。 朝着陆晏的肩膀拍了过去。 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训晚辈。 但就在手指探出的瞬间。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那是手指摩擦空气产生的高频震动。 这两根手指上。 暗含了张日山百年的内劲。 只要拍实了。 陆晏的肩胛骨,瞬间就会碎成粉末。 这是要直接废了陆晏的半边身子。 给他一个最狠的下马威。 黑瞎子在后面看出了门道。 脸色大变。 “晏哥躲开!” 他大喊一声,短刀已经脱手飞出。 直奔张日山的手腕。 但太晚了。 张日山的速度。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点。 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已经到了陆晏的肩膀上方。 距离衣服布料。 只剩不到一寸。 那股凌厉的劲风。 已经压得陆晏肩膀处的布料凹陷下去。 陆晏没有躲。 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站得笔直。 迎着那两根夺命的手指。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恐惧。 反而。 闪过一丝极其兴奋的。 幽蓝色数据流。 就在这一刻。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 轰然弹开。 红色的锁定框。 精准无比地框住了张日山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检测到特殊血脉战技】 【解析目标:张家双指探洞】 【开始解析……】 第62章 解析张家双指探洞,不过如此 风声。 被无限拉长。 张日山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在陆晏漆黑的瞳仁里。 迅速放大。 指尖的皮肤上。 因为常年探洞磨出的老茧,硬得像一层角质鳞片。 【解析目标:张家双指探洞】 【开始深层重构……】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 倾泻进陆晏的大脑。 慢。 太慢了。 在系统全功率的解析下。 张日山引以为傲的出招速度。 变成了可笑的慢动作回放。 那两根手指。 在陆晏的视野里。 瞬间褪去了皮肉的包裹。 变成了两根透明的发力模型。 红色的线条在指骨内部穿梭。 那是气血运行的轨迹。 【提取骨骼强化原理】 【提取发力支点】 【解析进度:100%】 成了。 所谓的张家绝学。 不过是从小利用特殊的药水浸泡。 加上残酷的破坏性训练。 改变了食指和中指的骨骼密度。 再配合一种独特的内劲爆发方式。 让两根手指拥有了穿金裂石的硬度。 懂了原理。 这就不是什么神话。 这就是一道简单的物理题。 黑瞎子扔出的短刀。 还在半空中旋转。 刀刃反着大堂水晶灯的冷光。 还没飞到张日山的手腕前。 陆晏动了。 他没有后退。 甚至连肩膀的肌肉都没有紧绷。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抬起了右手。 同样是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有奇长的畸形。 只有属于年轻人的修长匀称。 在张日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件破旧战术外套的瞬间。 陆晏的两根手指。 像是在虚空中找准了一个绝对的坐标。 没有任何偏差地。 迎了上去。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触碰声。 不大。 像是一滴水落在了宣纸上。 四根手指。 在半空中。 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了一起。 指尖对指尖。 针尖对麦芒。 大堂里的人。 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 想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怎么被张会长的成名绝技戳穿肩膀。 怎么跪在地上惨叫。 但。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 没有出现。 陆晏的肩膀纹丝不动。 那件破旧的外套,甚至连个褶子都没多出一条。 张日山脸上的平静。 在那一瞬间。 彻底崩盘了。 原本半阖的眼睛。 猛地睁大。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眸子里。 写满了惊骇。 他感觉。 自己这蕴含了百年功力的双指。 不是戳在了一个人的血肉之躯上。 而是戳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山上。 不。 比铁山还要可怕。 他戳出去的刚猛内劲。 在接触到陆晏指尖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深不见底的海绵墙。 泥牛入海。 瞬间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还没等张日山反应过来。 一股。 比他自己打出去的力道。 还要狂暴十倍、百倍的恐怖暗劲。 从陆晏那两根修长的手指上。 犹如火山爆发般。 轰然反冲而回。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配合着刚解析到的探洞发力技巧。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嗡!” 张日山的右臂。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响。 那股狂暴的力量。 顺着他的指尖。 势如破竹地冲破了他手臂上的防御气血。 一路摧枯拉朽。 直逼肩颈。 “唔……” 张日山喉咙里。 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 瞬间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一股甜腥味。 涌上了喉咙。 被他死死咬牙咽了回去。 他再也站不住了。 那股力量太大。 大到他这百岁的身躯根本无法硬抗。 噔。 噔。 噔。 张日山连退了三大步。 沉香木的拐杖在金丝地毯上。 戳出三个深深的凹坑。 直到后背撞上了一个听奴。 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花白的头发。 因为这剧烈的退步。 散乱了几根。 搭在额头。 显得有些狼狈。 黑瞎子的短刀。 这个时候才飞到刚才张日山站立的位置。 “当啷。” 刀刃砍空。 掉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 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霍有雪瘫在地上。 忘了脖子上的疼。 张大了嘴巴。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手里的茶杯直接滑落。 砸在地毯上。 茶水溅了一地。 他们看张日山的眼神。 像大白天见了鬼。 那是张日山啊。 活了一百多岁的百岁山。 九门里战力的天花板。 他的双指探洞。 当年不知道戳死过多少极品粽子和硬茬子。 现在。 在正面硬碰硬的力量比拼上。 竟然。 输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且输得这么彻底。 这么狼狈。 张日山站在原地。 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看陆晏。 他迅速地。 把那只引以为傲的右手。 背到了身后。 藏进了灰色的长衫袖子里。 宽大的袖管。 在微微发抖。 只有张日山自己知道。 他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现在的骨膜已经裂了。 钻心的剧痛。 让他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整条右臂。 已经彻底麻木了。 二楼栏杆处。 尹南风手里的红酒杯。 倾斜了一个角度。 红酒洒在实木地板上。 她都没有察觉。 那张精致的脸上。 没了半点从容。 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连张日山都压不住这个男人。 新月饭店今天。 是真的踢到钢板了。 吴邪把手从枪套上挪开。 他看着张日山狼狈的退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陆晏强。 但他真的没想到。 陆晏能强到这种地步。 把张家的绝学。 像小孩子打架一样。 轻描淡写地怼了回去。 陆晏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慢慢收回右手。 伸出那两根刚才对撞的手指。 看了一眼。 手指白皙。 没有红肿。 连皮都没破一点。 【青木长生体】的修复能力。 让这种级别的物理碰撞。 变成了笑话。 陆晏拍了拍袖口。 把那点并不存在的灰尘掸掉。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听奴。 落在了藏起右手的张日山脸上。 看着那个活了百年的老狐狸。 嘴角。 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双指探洞?” 陆晏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整个九门的脸上。 他语气平淡。 带着一种看透了底牌的无趣。 “张家的绝学。” “练了上百年。” “看来。” “也不过如此。” 第63章 和百岁山对拳,张日山手骨开裂 也不过如此。 这五个字。 就像五把生锈的铁刀。 一点一点刮着张日山那张活了一百多年的老脸。 他这一辈子。 跟着佛爷南征北战。 在九门里当了这么多年定海神针。 不管走到哪,谁不尊称一声张会长。 今天。 当着新月饭店这么多人的面。 被一个毛头小子。 一招逼退。 还当面嘲讽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绝学。 脸往哪搁? 张日山藏在长衫袖子里的右手。 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骨膜裂开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把那股颤抖强行压了下去。 右拳猛地攥紧。 关节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血腥味再次在口腔里泛开。 他不能退。 九门会长的面子。 张家的面子。 今天要是扔在这儿。 以后这四九城,他张日山就成了一个笑话。 “狂妄。” 张日山声音低沉。 带着一股被彻底激怒的杀气。 他丢掉了手里那根沉香木拐杖。 拐杖砸在地砖上,当啷乱响。 左脚猛地往前一踏。 砰! 脚下的金丝地毯直接炸开一个洞。 下面厚实的青石地砖。 被踩出一片细密的龟裂纹。 碎石飞溅。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 张日山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苍龙。 灰色的长衫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放弃了受伤的右手。 也放弃了试探。 百年的功力。 全部汇聚在完好的左拳上。 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青蛇般暴起。 拳头破开空气。 发出“呜呜”的刺耳啸音。 这是纯粹的外家横练功夫。 大开大合。 不留余地。 直奔陆晏的面门砸了过去。 吴邪瞳孔微微放大。 手里的枪又拔出了一半。 他没见过张日山这么拼命。 这一拳的威势。 已经超出了人类格斗的常识。 拳风刮过,连几米外红木桌上的茶水。 都被吹得泛起了波纹。 陆晏站在原地。 看着那越来越近、带着排山倒海气势的老拳。 他的脸上。 不仅没有惊慌。 反而。 那抹嘲弄的冷笑更深了。 “比拳头?” 陆晏的声音在拳风中显得轻描淡写。 【八极崩·大成】 【青木长生体·中阶】 两大底牌在体内轰然运转。 气血如沸腾的岩浆。 他不退。 不避。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就是简简单单地。 抬起了右臂。 五指收拢。 握拳。 没有多余的花哨。 迎着张日山的左拳。 直接砸了上去。 砰!!! 两只大小完全不对等的拳头。 在半空中。 毫无花巧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缓冲。 也没有卸力。 这是最纯粹的极道暴力美学。 两股巨大的力量对撞。 在撞击点。 空气被瞬间排空。 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像炸雷一样的音爆声。 嗡—— 以两人为中心。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向四周轰然扩散。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听奴。 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捂着耳朵惨叫。 紧接着。 一声清脆。 且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在爆炸声中响起。 “咔嚓!” 不是骨膜开裂。 是骨头硬生生断裂、粉碎的声音。 张日山脸上的怒容。 在那一瞬间。 彻底凝固。 变成了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 砸在了高耸入云的铜墙铁壁上。 而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 像是一辆满载的高铁列车。 直接碾过了他的左臂。 “啊!” 张日山再也压制不住喉咙里的闷哼。 他左臂那件灰色的长衫衣袖。 在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下。 “嘶啦”一声。 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碎布条。 露出干瘦的手臂。 手臂上。 原本暴起的青筋。 现在一片紫黑。 指骨。 掌骨。 腕骨。 在这恐怖的一拳下。 严重开裂。 甚至有几根碎骨茬,刺破了手背的皮肤。 带着黑血扎了出来。 力量的碾压还没有结束。 张日山的身体。 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冲力下。 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 整个人。 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 倒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 直接越过了几个吓傻的保镖。 “轰!” 张日山重重地砸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 几百斤重的实木桌子。 被砸得往后平移了半米。 桌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桌上那些精美的青花瓷茶具。 被震得飞起一米多高。 然后噼里啪啦地摔个粉碎。 茶水和瓷片。 落了张日山一身。 “噗。” 张日山趴在狼藉的桌面上。 喉咙一甜。 一大口鲜血。 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染红了昂贵的黄花梨木桌面。 他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 死死盯着陆晏。 眼镜片碎了一块。 眼神里。 已经没有了任何高高在上的威严。 只剩下彻底的恐惧。和颓败。 他引以为傲的百年功力。 在真正的怪物面前。 竟然连一招。 都走不过。 新月饭店大堂。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满地的霍家保镖。 齐家、李家的话事人。 楼梯上的尹南风。 所有人的视线。 都定格在场地中央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陆晏依然站在原地。 刚才两人对拳的地方。 他。 连半步。 都没有退过。 那件破旧的黑色战术外套。 除了被拳风吹起了一角。 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多沾上。 他收回右拳。 慢条斯理地。 甩了甩手腕。 大堂里。 只能听到张日山趴在桌子上。 那种破风箱一样的粗重喘息声。 所有人看着陆晏。 没有人敢说话。 也没有人敢动。 在这群九门权贵的眼里。 站在那里的。 已经不是一个年轻人。 而是一尊。 刚刚把他们的信仰和靠山。 踩在脚底下随意揉碎的。 无法战胜的魔神。 第64章 满座寂静,他一个人压服了九门? 死寂。 像冷水一样在大堂里蔓延。 齐家那个精明的话事人。 手里端着的半截茶杯。 “啪嗒”一声。 滑落在金丝地毯上。 茶水溅在手工皮鞋上。 他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更别提弯腰去捡。 旁边李家的光头胖子。 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 顺着下巴滴在名贵的西装上。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 用疼痛来压制双腿发软想要跪下的冲动。 二楼。 红木栏杆旁。 尹南风站得像一尊雕塑。 她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睛。 此刻直直地盯着楼下的陆晏。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她手指微微张开。 那杯洒了一半的红酒。 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栏杆宽大的扶手上。 她放弃了。 彻底打消了让那几十个隐在暗处的棍奴动手的念头。 开什么玩笑。 连张日山这根九门的定海神针。 都被一拳砸断了胳膊。 她新月饭店这点家底。 在这个男人面前。 可能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强出头。 新月饭店这块百年金字招牌。 今天就得变成一堆劈柴。 解雨臣坐在那张完好的椅子上。 手里转动的粉色手机。 停住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精光爆闪。 他不需要再试探了。 也不需要再权衡利弊了。 吴邪电报里说得没错。 这个变数。 强得离谱。 强得不讲任何道理。 解雨臣心里那盘棋。 瞬间推翻重来。 从这一刻起。 解家的所有资源。 所有计划。 不再是以吴邪为主导。 而是。 全力配合眼前这个男人。 只要陆晏肯出手。 汪家。 算个屁。 陆晏甩完手腕。 没理会周围那些敬畏到骨子里的目光。 他迈开腿。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的碎玻璃和木屑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这声音。 现在在九门众人的耳朵里。 比催命的鼓点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陆晏走到红木圆桌前。 左边。 是瘫在地上、脖子上一圈紫黑掐痕。 还在像狗一样大口喘气的霍有雪。 右边。 是趴在桌面上。 左臂衣袖炸裂。 断骨刺破皮肤。 正一口一口往外吐血沫的张日山。 陆晏停下脚步。 他没有继续动手。 大成八极崩的力道,他心里有数。 张日山这条胳膊废了。 内脏也震出了重伤。 没个大半年。 这老头连床都下不来。 至于霍有雪。 胆子已经破了。 比杀了一条狗还要没意思。 陆晏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他微微抬起下巴。 视线缓慢地。 像刀子一样。 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刮过齐家、李家的话事人。 刮过二楼的尹南风。 刮过地上那些还在低声呻吟的霍家精锐。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目光所及之处。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包括解雨臣。 也只是礼貌性地避开了视线。 “张会长刚才说。” 陆晏开口了。 声音依然是那种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调子。 “九门有九门的规矩。” 他看着趴在桌上的张日山。 “为了大家好。” 张日山身体一僵。 咳出一口血。 没敢接话。 “我觉得这话挺对。”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冷笑。 “没规矩。” “这四九城的这帮废物。” “早晚得让人一锅端了。” 他转过身。 背对着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面向着新月饭店的大门。 “所以。” “今天我给你们立个新规矩。”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夹杂着气血的震荡。 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从今天开始。” “古潼京的事。谁再敢插手。” “吴家的盘口。谁再敢惦记。” 他顿了顿。 微微偏头。 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霍有雪。 “霍家的下场。” “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服的。” “现在站出来。” “我只出一拳。” “接得住。” “规矩你定。” 死寂。 诺大的新月饭店大堂。 上百号人。 被这几句狂妄到极点的话。 压得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站出来接一拳? 看看桌上像死狗一样的张日山。 那是人能接得住的拳头吗?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极致的暴力碾压。 但他一个人。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 把整个九门。 压服了。 硬生生地踩在了脚底。 吴邪站在不远处。 看着陆晏的背影。 心里那股郁结了十年的憋屈。 突然间烟消云散。 这他妈才叫破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反驳。 连地上的伤员都死死捂住嘴,不敢痛呼。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中。 “啪。啪。啪。” 大门外。 突然。 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 鼓掌声。 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清脆。 在空旷的大堂里。 显得极其突兀。 所有人的神经。 再次绷紧。 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 戴着金丝眼镜。 看着像个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 背着手。 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假笑。 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后。 跟着四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精壮汉子。 明显是内家拳的高手。 “好。” 中年男人一边走。 一边继续鼓掌。 “好一招八极崩。” “好大的威风。” 他停在距离陆晏十几米远的地方。 推了推眼镜。 脸上那种虚伪的笑意更浓了。 “不愧是吴邪找来的帮手。” “这脾气。” “真够大的。” 第65章 吴二白出面圆场,暗中狂擦冷汗 鼓掌声停了。 那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迈过新月饭店高高的门槛。 身后的四个内家高手立刻散开。 护住了四个死角。 男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像是在茶馆听书的假笑。 吴邪看到这人。 原本死死绷着的肩膀。 终于不可控制地塌下来一点。 吴二白。 吴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也是吴邪在这个局里,安排在九门外围最硬的底牌。 大堂里。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看到吴二白。 齐刷刷地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这老狐狸比吴邪还难缠。 但至少,是个能听懂人话、讲规矩的活人。 而不是中间那个一言不合就捏碎人喉咙的活阎王。 吴二白没理会那些求救的目光。 他踩着名贵的地毯。 绕过满地打滚的霍家保镖。 每一步都避开了地上的血迹。 走到圆桌旁。 “小邪啊。” 吴二白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吴邪。 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嗔怪。 “你看看你。” “回京城也不先回老宅报个到。” “跑到尹老板这里来摔盘子砸碗的。” “像什么话。”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地上那一堆碎木屑。 那是被陆晏踹碎的圈椅残骸。 “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躁。” “还不快让你的朋友收了神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看似在骂吴邪不懂事。 把责任推到年轻人年轻气盛上。 实则。 是在借着长辈的台阶。 给这些被陆晏踩在脚底摩擦的九门当家。 递了一把梯子。 告诉他们。 这事是吴家干的。 有脾气。 冲吴家来。 但。 得按规矩来。 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听见吴二白这话。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捂着脖子,疯狂地咳嗽起来。 连滚带爬地往自己手下的方向缩。 生怕那个姓陆的再给她来一脚。 吴二白没看霍有雪。 他转过身。 面向那张被砸退了半米的红木大圆桌。 张日山还趴在上面。 胸口剧烈起伏。 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哎哟,张会长。” 吴二白脸上立刻堆起惊讶。 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去。 “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摔了一跤?”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像是要去扶张日山。 但手指刚伸出一半。 吴二白的目光。 越过碎裂的青花瓷片。 落在了张日山那条垂在桌边的左臂上。 那一瞬间。 吴二白脸上的假笑。 僵住了。 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到了什么。 张日山的手臂上,灰色的长衫袖子已经炸成了碎布条。 露出的皮肉。 紫黑一片。 那是极其严重的内出血。 更恐怖的是。 张日山的手背上。 有三根惨白的骨茬。 硬生生刺破了皮肤,扎在外面。 这哪里是摔了一跤。 这是被一辆主战坦克正面碾了过去。 这是张日山啊。 百岁山。 九门里身手最恐怖的老怪物。 当年在长沙城外,一个人一柄刀,杀穿过日本人的包围圈。 现在。 吴二白眼角的余光。 不可控制地扫向不远处的陆晏。 那个穿着破战术外套的年轻人。 连衣服都没乱。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 废了张日山一条胳膊。 吴二白感觉自己的后背。 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冷汗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顺着脊椎骨往下淌。 内衣瞬间就湿透了。 他之前接到吴邪解雨臣的电报。 说这个变数武力值十个黑瞎子都打不过。 他以为是小辈们夸大其词。 直到现在。 亲眼看到张日山的惨状。 他才对吴邪口中的“被带飞”。 有了最直观、最让人胆寒的认知。 这哪里是找了个帮手。 这是请了尊佛。 一尊稍有不慎,就能把整个九门连根拔起的杀佛。 吴二白伸出去的手。 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 没去碰张日山。 免得加重他的伤势。 “快!去叫大夫!” 吴二白回头冲着门外的保镖大吼。 然后转过身。 快步走到吴邪身边。 一把拉住吴邪的胳膊。 手心里的冷汗黏糊糊的。 “小邪。” 吴二白压低声音。 嘴唇几乎贴在吴邪耳边。 “电报里说的是真的?” 吴邪看了二叔一眼。 感觉到二叔抓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点了点头。 “比电报里说的。” “还要离谱。” 吴邪苦笑。 吴二白咽了口干沫。 他转过头。 看向陆晏。 陆晏正看着大堂里的水晶吊灯。 似乎对这灯的材质有点兴趣。 根本没把刚才打残张日山的事放在心上。 吴二白是个极度聪明的人。 他知道。 现在不是问底细的时候。 有这种武力值坐镇。 吴家在这盘棋里。 不仅不用当诱饵了。 甚至可以直接掀桌子做庄了。 “好。” 吴二白咬了咬牙。 当场拍板。 “吴家所有的资源、人手。” “从现在起。” “全力配合这位……陆先生。” 吴邪听到这话。 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放下了。 有二叔这句话。 吴家内部的声音就压平了。 吴二白整理了一下衣服。 深吸了一口气。 把脸上的冷汗逼了回去。 重新换上那副笑面虎的表情。 他转过身。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 刀子一样扫过大堂里剩下的那些九门中人。 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端着茶杯发抖的齐家。 抹汗的李家胖子。 “各位。” 吴二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着吴家掌舵人的威压。 在安静的大堂里回荡。 “既然这位小哥身手这么好。” “替咱们九门清理了一下不长眼的规矩。”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语气变得森寒。 “那咱们。” “就趁着人齐。” “好好聊聊。” 吴二白指了指地上满地打滚的霍家精锐。 “刚才你们联合起来。” “想抢我侄子盘口的事吧。” 第66章 拿回吴邪的盘口,谁敢说个不字 吴二白这话。 在这个满地都是残局的大堂里。 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 瞬间炸了。 齐家那个精明的话事人。 手一抖。 手里那半截青花瓷茶杯直接掉在地毯上。 茶水溅在手工皮鞋上。 他连眼皮都没敢眨。 脸色比糊了墙的白纸还要难看。 李家的光头胖子。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名贵的西装上。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才没让自己双腿发软跪下去。 刚才他们还指望霍有雪能把吴邪踩下去。 好跟着分一杯古潼京的残羹剩饭。 现在。 借他们十个胆子。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说半个字。 那个姓陆的。 是真的敢杀人。 在这新月饭店,九门开会的地方。 他连眼睛都不眨。 就废了张日山一条胳膊。 这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吴二爷……” 齐家话事人咽了口干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声音发颤。 “这……这是误会。” “我们齐家,一直守着盘口的规矩。” “绝没有……” “闭嘴。” 陆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狡辩。 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冷意。 陆晏觉得这帮人太磨叽了。 他没那个闲工夫听这些老油条绕弯子。 更没兴趣跟他们玩什么心理战。 陆晏迈开腿。 战术靴踩着地上的碎木渣。 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前。 右脚抬起。 “砰”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桌沿上。 大成八极崩的力道,虽然收敛了。 但实心的黄花梨木桌面,依然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呻吟。 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架。 陆晏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家和李家的两个人。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赶时间。” “长话短说。”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 “上个月。你们两家趁吴邪在沙漠。” “吞了他盘口在潘家园的三家铺子。” “还有河北那条走货的地下线。” 陆晏身体微微前倾。 “连本带利。” “今天全吐出来。” “少一个字儿。” 他瞥了一眼旁边像死狗一样趴着的张日山。 “我让你们两家。” “跟这老头一个下场。” 这已经不是商量了。 这是明抢。 或者说,是连本带利地讨债。 齐家话事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陆先生……这……” 他还在试图挣扎。 “这不合九门的规矩啊。” “按照协会的章程,盘口变更,得开大会……” 陆晏没等他说完。 搭在桌沿上的右脚没有收回。 而是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 抓住了桌子边缘一块凸起的黄花梨木雕花。 这木头硬度极高,平时用来雕刻摆件。 陆晏五指发力。 没有用刀。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咔吧。” 一声极其干脆的脆响。 那块足有拳头大小、坚硬无比的实木雕花。 在陆晏手里。 就像一块脆弱的苏打饼干。 直接被捏成了木头渣子。 碎屑顺着指缝。 簌簌地掉在齐家话事人的裤腿上。 陆晏松开手。 拍了拍手套上的木屑。 看着齐家话事人。 “你刚才说。” “谁的规矩?” 齐家话事人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腿上的木渣。 再看看陆晏那只手。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要是捏在自己脖子上。 骨头是不是也会像木头一样碎掉? “交……交!” 旁边李家的光头胖子最先崩溃了。 他浑身的肉都在抖。 “马上交!吴家的铺子,原样奉还!” “利润翻倍补齐!” 他连滚带爬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翻出几份文件。 双手颤抖着递了过去。 齐家话事人见状。 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九门协会的章程?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另一边。 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看到这一幕。 连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吴二白早就准备好了转让协议。 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在了霍有雪面前的地毯上。 “霍当家。” 吴二白推了推金丝眼镜。 脸上的笑容冷漠到了极点。 “签字吧。” “京城的堂口、明面上的拍卖行、还有那几条走私线。” “全划到吴家名下。” 霍有雪看着那份协议。 眼睛里全是屈辱的血丝。 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但她不敢不签。 脖子上的紫黑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那个叫陆晏的怪物。 是真的会杀她全家。 她颤抖着拿起吴二白递过来的笔。 在转让协议上。 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 咬破手指。 屈辱地按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百年霍家。 在京城苦心经营了几代人的核心产业。 在这一刻。 彻底易主。 全部并入了吴邪的盘口。 吴邪站在一旁。 看着吴二白把那些签好字、按了手印的文件。 一份份整理好,递到自己手里。 厚厚的一沓。 沉甸甸的。 吴邪拿着这些文件。 感觉像是在做梦。 十年。 他跟这帮九门老狐狸勾心斗角了十年。 被人算计,被人背叛。 好几次差点死在半路上。 甚至做好了今天在新月饭店血战到底的准备。 结果呢。 陆晏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连一把枪都没拔。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站在这里。 几拳。 几脚。 不仅拿回了被吞的盘口。 还把霍家的老底都给抄了。 这效率。 这种粗暴的破局方式。 让吴邪觉得。 自己以前的那些算计。 简直像个小丑在玩泥巴。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文件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他看向陆晏。 想说句感谢的话。 但。 陆晏根本没理会这些文件。 对于陆晏来说,这些世俗的产业、盘口。 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光。 根本不在这些纸片上。 陆晏站在圆桌旁。 缓缓转过身。 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 扫过大堂里。 那些站在暗处的新月饭店棍奴。 扫过齐家和李家带来的贴身保镖。 甚至扫过了二楼包厢里。 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听奴。 在这些九门各家培养的高手身上。 陆晏漆黑的眸子里。 幽蓝色的光芒。 正在一点点地亮起。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 开始疯狂跳动。 第67章 解析九门各派绝学,融会贯通成神级 大堂里安静得吓人。 陆晏站在那张被砸出裂纹的红木圆桌旁。 身姿挺拔。 一动不动。 在齐家、李家那些话事人的眼里。 这个男人只是在用那种冰冷、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震慑。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 都觉得后背发凉。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着。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得这尊杀神不快。 但。 实际上。 陆晏根本没空去享受这种所谓的威压。 他的注意力。 完全集中在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上。 【万物解析,全景扫描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 在眼底深处疯狂闪烁。 数据流像是一场无声的数字风暴。 以陆晏为中心。 向四周辐射。 那些站在暗处的棍奴、听奴。 那些保护在各家话事人身边的贴身保镖。 甚至包括趴在桌上重伤的张日山。 坐在椅子上的解雨臣。 在陆晏的视野里。 全都褪去了衣物的遮挡。 变成了一个个由发光线条和关节支点组成的动态模型。 【解析目标锁定】 【提取:张家外门发力图谱(双指探洞残篇)】 【提取:霍家轻身提纵术(轻功步法)】 【提取:解家缩骨功(关节卸力技巧)】 【提取:齐家风水速算(肌肉微表情预判)】 九门。 这个在京城盘根错节了百年的地下势力。 每家都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活。 这些东西。 是他们世世代代用命在斗里趟出来的经验。 从不对外传授。 但现在。 在陆晏的【万物解析】面前。 这些被视为不传之秘的看家本领。 就像是摆在超市货架上的免费样品。 被系统蛮横地、连皮带骨地扒了个精光。 “叮!叮!叮!” 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那些驳杂、甚至有些互相冲突的武学理论。 随着数据流的冲刷。 被强行塞进陆晏的大脑。 如果是普通人,瞬间接收这么多不同流派的发力方式。 神经系统会直接崩溃。 变成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白痴。 但陆晏扛住了。 【青木长生体】赋予了他极其强悍的神经元承载力。 【开始数据重组】 【去芜存菁,剔除无效招式……】 【融合基础格斗术、八极崩大成、夜行八步、真龙绞杀术……】 系统像是一个最顶级的熔炉。 把九门各派的绝学。 敲碎。 提纯。 再重新铸造。 张家手指的局部穿透力。 被融入了八极崩的寸劲爆发中。 霍家的轻身步法。 弥补了夜行八步在滞空时的重心缺陷。 解家的缩骨功。 让真龙绞杀术的柔韧度突破了人体骨骼的物理极限。 齐家的预判。 更是让这套战技拥有了近乎未卜先知的防御力。 所有的短板被补齐。 所有的优点被无限放大。 【推演完成】 【获得:神级格斗体术(无破绽)】 陆晏漆黑的眸子里。 那抹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内敛。 彻底隐入瞳孔深处。 他慢慢收回视线。 眼皮微垂。 感受着这股全新力量在体内的蛰伏。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套武学了。 这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杀戮艺术。 不需要思考起手式。 不需要判断出招角度。 只要对方的肌肉微微一动。 神级格斗体术就会自动给出最完美、最致命的应对方案。 浑然天成。 无懈可击。 陆晏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只是很随意地。 扭动了一下脖颈。 “咔……咔吧……” 一阵极其特殊。 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骨骼摩擦声。 从他的颈椎处传了出来。 声音很小。 但在大堂这种死寂的环境里。 落入某些人的耳朵里。 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原本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喘息的张日山。 猛地睁开了眼。 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抠住了桌沿。 指甲在黄花梨木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 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听到了什么。 刚才陆晏扭动脖子的那两声脆响。 那发力的频率和肌肉的摩擦音。 分明是张家内门核心才懂的。 一种通过微调颈椎来卸去头部重击的绝密技巧。 这怎么可能? 张家的人死得差不多了,这门手艺连他都只是学了个皮毛。 这个姓陆的。 怎么会用?! 不远处的解雨臣。 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手里原本扣在桌面上的粉色手机。 差点被他碰到地上。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 陆晏在扭动脖子的瞬间。 肩膀的关节。 以一种完全脱臼、却又瞬间复原的诡异姿态。 轻微抖动了一下。 那是解家的缩骨功。 用来挣脱致命锁技的不传之秘。 解雨臣看陆晏的眼神。 从之前的欣赏。 变成了深深的震怖。 这男人。 仅仅是在这里站了几分钟。 甚至连手都没出。 就看穿了九门各家的底牌? 并且。 把这些东西融会贯通了? 这不是人。 这是个可以随时复制并超越一切的挂逼。 解雨臣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庆幸自己刚才选择了配合。 如果跟这种人为敌。 连底裤都会被对方扒干净,然后用你的底裤勒死你。 陆晏没理会张日山和解雨臣见鬼一样的表情。 目的达到了。 盘口收了。 经验包也刷满了。 这地方的空气太混浊,没待下去的必要。 “走吧。” 陆晏转过身。 对着吴邪淡淡地说了一句。 吴邪把装满转让协议的文件揣好。 点了点头。 没有废话。 直接跟在陆晏身后。 黑瞎子和黎簇紧随其后。 四个人。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 朝着新月饭店那两扇高大的黄花梨木大门走去。 脚步声沉稳。 大堂里。 上百号九门精锐。 几十个新月饭店的听奴和棍奴。 没有一个人敢拦。 甚至在陆晏经过的时候。 那些拿着武器的保镖。 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开。 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像是在给一位凯旋的君王让路。 二楼的尹南风。 看着那四个人走出大门。 消失在明晃晃的阳光里。 她端着酒杯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今天之后。 这四九城的天。 算是彻底变了。 九门的时代结束了。 陆晏的时代。 降临了。 与此同时。 远在京城郊区。 地下四十多米深处。 一座戒备森严的防空洞内。 这里的温度常年恒定在二十二度。 但此刻。 会议室里的空气。 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第68章 汪家震怒,将陆晏列为极度危险目标 “砰!” 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被重重地砸在钛合金长条会议桌上。 屏幕因为撞击力闪烁了一下。 但质量很好,没碎。 汪灿双手撑着桌面。 那件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此刻布满了难看的褶皱。 领带被他粗暴地扯松。 挂在脖子上。 “都看看。” 汪灿的声音低沉。 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是十分钟前。刚从新月饭店暗线那边,传回来的最高密级监控录像。” 会议室里。 坐在长桌两边的,是汪家运算部门和行动部门的七八个高层。 全都是掌握实权的大佬。 此刻。 他们盯着那个被砸过来的平板电脑。 没有人说话。 刚才古潼京外围先遣队全灭的消息。 加上汪天星的死讯。 已经让整个地下防空洞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坐在汪灿对面的一个光头男人。 行动组负责人。 伸出布满老茧的手。 点开了平板上的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抖动。 显然是用某种微型设备偷拍的。 画质不算特别高清。 但足够看清楚大堂里发生的一切。 视频从霍有雪发难开始。 接着,是那个穿着破烂黑外套的年轻人,一脚踹碎黄花梨圈椅。 光头男人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腿力,他手底下的基因改造人也做不到。 画面继续。 三秒钟放倒霍家几十个精锐保镖。 手法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 全是奔着关节和致命弱点去的。 看到这。 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当视频播放到张日山出场。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那是百岁山。 张家的活化石。 汪家花了上百年都没能彻底啃下来的一块硬骨头。 画面里。 张日山的双指探洞。 点在了那个年轻人的指尖上。 然后。 张日山连退三步,脸色涨红。 再然后。 就是那一拳。 纯粹的极道暴力。 张日山被一拳轰飞,砸在红木圆桌上吐血。 左臂像破布一样炸开。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 光头男人的手离开平板。 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发现上面全是冷汗。 “这他妈……” 光头男人咽了口干沫。 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是从哪个远古墓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转头看向汪灿。 “运算部门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资料?” 汪灿深吸了一口气。 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没有。” “完全是个黑户。” “就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人。” 汪灿指着大屏幕。 那里正显示着运算中心主服务器的工作状态。 红灯狂闪。 刺耳的警报声被静音了,但视觉上的压迫感更强。 “这十分钟里。” “我让系统全功率运转。” “导入了他在古潼京的战斗痕迹,加上这份监控录像。” “试图建立他的战力模型。” 汪灿的声音有些发抖。 “结果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沉声问。 “系统过载了三次。” 汪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每一次出手。力量、速度、反应神经。” “都在打破系统预设的人类生理极限阈值。” “根本算不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极限。” 这句话。 让在场所有的汪家高层,心里狠狠一沉。 运算部门算不出来。 就意味着汪家最大的底牌失效了。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 习惯了把敌人扒光了按在图纸上研究。 现在。 一个未知的变数。 不仅武力通天,还掌握了他们核心总部的坐标。 “必须除掉他。” 光头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钛合金桌面发出沉闷的震响。 “趁他还在京城。” “调动一区所有的重火力机动部队。” “直接封锁他所在的街区。” “用火箭筒、穿甲弹。” “把他连同那个酒店一起轰上天!” 光头男人是个纯粹的暴力主义者。 能用火炮解决的,绝不废话。 “不行。” 金丝眼镜老者立刻反驳。 “这里是京城。” “闹出这么大动静,官方介入,汪家就彻底暴露了。” 老者看向汪灿。 “而且,从视频上看。这人的感知能力变态。” “大部队还没合围,他可能就跑了。” “到时候打草惊蛇。” “惹急了这种怪物,他真能一个人把咱们这防空洞给杀穿。”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强攻不行。 算计又算不明白。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汪家头上拉屎? 汪灿咬着牙。 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狠狠划了两下。 直接调出了汪家内部的威胁评级系统。 把陆晏那张并不清晰的侧脸截图,拖了进去。 手指点在一串鲜红的字母上。 “我以运算部门主管的身份。” 汪灿声音冰冷。 “将目标‘陆晏’的危险等级。” “直接提升到SSS级。” SSS级。 汪家最高级别的威胁预警。 意味着。 灭族级威胁。 上一个被评为这个级别的。 还是当年那个背着黑金古刀、孤身闯入汪家总部的闷油瓶。 “既然大部队不能动。” 汪灿抬起头,环视全场。 “那就用最古老、最隐蔽的办法。” “启动‘暗影’小组。” 汪灿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 “这人既然是血肉之躯。” “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有弱点。” “力量再大,防不住毛孔。” “动用零号生化神经毒素。” “配合最高级别的易容术。” “进行斩首行动。” 光头男人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暗影小组。 那是汪家蛰伏在京城的最强暗杀底牌。 全是由女性组成。 精通各种伪装、心理学和生化毒理。 “同意。” “附议。” 高层们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刚猛的武力,往往死于最温柔的陷阱。 会议结束。 防空洞深处的一间密室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极其妖娆的女人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 踩着红底高跟鞋。 她手里拿着一张陆晏的照片。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代号,汪雪。 高级女刺客。 也是零号毒素的携带者。 她把照片塞进口袋。 “这么有意思的猎物,好久没遇到了。” 汪雪舔了舔鲜艳的红唇。 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夜。 北京某五星级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浴室的门被推开。 热气涌出。 陆晏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黎簇在隔壁房间呼呼大睡。 吴邪和黑瞎子出去处理盘口交接的事了。 套房里很安静。 陆晏走到客厅。 准备倒杯水。 突然。 他擦头发的手。 停住了。 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在套房自带的中央空调通风口处。 【青木长生体】赋予他的变态嗅觉。 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 隐藏在空气清新剂下面的。 特殊的香水味。 第69章 汪雪试图色诱暗杀?你身上香水有毒 微弱的香气。 像一根细若游丝的线。 在空调冷风的吹送下,钻进鼻腔。 这味道调得很高明。 前调是木质香,带着点柠檬的清新。 完美地融合在酒店常用的那种高级熏香里。 正常人闻到了,只会觉得心情舒畅。 但陆晏闻到的。 是一股极其细微的、类似某种化学制剂挥发后的苦杏仁味。 【青木长生体】赋予的不仅仅是变态的恢复力。 还有对任何可能威胁机体存活的异物。 那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警觉。 陆晏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前。 大马金刀地坐下。 双腿随意地交叠。 刚洗过的短发还在滴水。 砸在地毯上。 无声无息。 “叮咚。” 门铃响了。 按铃的节奏很标准,两短一长。 “客房服务。” 一个温柔的女声。 透过厚重的实木房门传进来。 陆晏靠在沙发背上。 没动。 “进。”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门外的人听见。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 门开了。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女人。 推着一辆银色的不锈钢餐车。 低着头。 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女人身段极好。 制服包裹下的曲线惹火。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把门轻轻带上。 转身。 推着餐车走向客厅中央的茶几。 餐车上摆着一瓶醒好的红酒,还有几样精致的西式小点心。 随着她的走动。 那股混在冷风里的香水味。 更浓了。 陆晏坐在沙发上。 双手放在扶手上。 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走近的女服务员。 没有说话。 【万物解析,物质分析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 在视网膜右下角无声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解析目标锁定】 【姓名伪装:酒店客房部员工】 【真实身份:汪家暗影小组高级刺客(代号:汪雪)】 【提取环境异常物质……】 【分析完成:挥发性零号神经毒素】 【毒素载体:特制高分子香水】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响起。 陆晏嘴角扯了一下。 这汪家的动作还挺快。 刚砸了他们在古潼京的盘子,又废了外门长老。 这刺客就上门了。 而且,这招数确实阴毒。 用香水做载体,把神经毒素挥发在空气里。 防不胜防。 换做九门里的任何一个当家。 闻了几分钟这玩意儿。 估计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了。 但可惜。 这毒素在【青木长生体】面前。 连个屁都算不上。 吸进去的毒素,瞬间被强大的细胞活性分解。 成了毫无威胁的水汽。 汪雪推着餐车停在茶几旁。 她微微弯腰。 从餐车底层拿出一块洁白的口布。 动作优雅。 她抬起头,给了陆晏一个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这是她最擅长的把戏。 利用女人的优势。 在猎物最放松的时候。 给予致命一击。 她注意到陆晏一直盯着自己。 心里暗自冷笑。 男人。 都一个德行。 只要是个男人,闻了零号毒素。 肌肉神经会在三分钟内彻底麻痹。 现在。 药效应该已经开始发作了。 “先生,这是吴老板为您预订的夜宵。” 汪雪声音柔得像水。 她拿起那瓶红酒。 修长的手指握着酒瓶的颈部。 慢慢倾斜。 红色的酒液倒进高脚杯里。 发出轻微的水声。 她倒好了一杯酒。 端起来。 款款走向陆晏。 距离越来越近。 一步。 半步。 她弯下腰。 准备把酒杯递给陆晏。 领口微敞。 那股致命的香水味,几乎贴在了陆晏的脸上。 就在酒杯即将碰到陆晏手指的瞬间。 汪雪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温柔妩媚。 瞬间褪去。 变成了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她端着酒杯的右手没动。 左手。 却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速度。 从制服的袖口里。 滑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 毒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直直地扎向陆晏脖子上的颈动脉。 这一下。 又快又狠。 只要扎破一点皮,毒素会直接进入大脑。 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汪雪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怎么处理这具强悍的尸体。 但。 她预想中陆晏麻痹等死的画面。 没有出现。 那根黑色毒针。 在距离陆晏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硬生生地。 停住了。 一只宽大、布满老茧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像铁钳一样。 死死地扣住了汪雪的左手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汪雪只觉得手腕骨一阵剧痛,仿佛要被生生捏碎。 手指一软。 那根毒针“当啷”一声。 掉在了地毯上。 “你身上的香水味。” 陆晏的声音响起。 平淡。 带着一丝慵懒。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过。 “太刺鼻了。” 汪雪大骇。 怎么可能! 他吸了这么久的零号毒素,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猛地想要抽回手。 但陆晏的手就像焊死在她手腕上一样。 纹丝不动。 汪雪也是个狠角色。 一击不中。 立刻变招。 她右手的红酒杯直接砸向陆晏的面门。 同时,右膝猛地抬起。 狠狠顶向陆晏的下体。 招招致命。 但这在陆晏眼里,慢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陆晏微微偏头。 躲过砸来的红酒杯。 酒杯砸在后面的墙上,碎了一地。 红酒溅在墙纸上,像一滩血迹。 同时。 陆晏扣着汪雪手腕的左手。 猛地往下一压。 然后借着这股力量。 整个人从沙发上暴起。 右臂抡圆。 一记极其凶悍的横臂。 直接砸在汪雪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汪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火车撞了。 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 呼吸瞬间停滞。 她整个人双脚离地。 被陆晏硬生生推着。 连退了五六步。 直到后背“轰”的一声。 重重地撞在总统套房坚硬的承重墙上。 墙皮都被撞掉了一块。 陆晏的右手。 像铁铸的一样。 死死地掐住了汪雪白皙的脖子。 把她整个人。 双脚悬空。 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咳……咳……” 汪雪双手拼命去掰陆晏的手指。 但在大成八极崩的绝对力量面前。 她的挣扎,弱小得可笑。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绝望。 这个男人。 根本不怕毒。 而且力量恐怖到了极点。 汪家的情报,简直错得离谱! 刺杀失败。 这是汪家刺客的死局。 汪雪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落在这个男人手里,下场绝对比死更惨。 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嘴巴猛地闭紧。 牙齿用力。 企图咬破藏在左边后槽牙齿缝里的剧毒胶囊。 只要咬破。 三秒钟内。 氰化物就会让她彻底解脱。 连严刑逼供的机会都不留给对方。 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 她遇到了陆晏。 在神级格斗体术的解析下。 她脸颊肌肉极其微小的颤动。 在她准备咬合的那一瞬间。 就已经暴露了她的意图。 “想死?” 陆晏冷笑一声。 掐着她脖子的手,没有松开。 空出的左手。 快如闪电。 直接捏住了汪雪的下巴。 大拇指和食指。 精准地卡在她的下颌关节处。 猛地一捏。 再往下一拉。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脱臼声。 在安静的套房里响起。 第70章 解析汪家易容术,反向追踪开始 咔吧。 骨头脱位的声音很清脆。 汪雪的嘴巴被迫张成了极其夸张的o型。 下巴无力地耷拉着。 再也合不拢了。 那颗藏在左边槽牙缝里的剧毒胶囊。 刚被牙齿刮破了一点皮。 还没来得及咬碎。 混着苦杏仁味的毒粉。 和着透明的涎水。 顺着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 落在陆晏捏着她下巴的战术手套上。 汪雪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绝决和狠辣。 变成了纯粹的绝望。 像一头掉进陷阱、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母狼。 她死死盯着陆晏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这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反应速度快得连咬个毒药的机会都不给。 “易容术不错。” 陆晏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掐着她脖子的右手没有松懈半分。 目光冷冷地在汪雪那张精致的脸上扫过。 “可惜,粉底太厚。” “挡不住那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臭味。” 陆晏语气平淡。 但这平淡中透出的看穿一切。 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让汪雪感到恐惧。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被剥光了所有的伪装。 连骨头缝里的秘密都被看透了。 【万物解析,深层扫描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在陆晏的视网膜上弹开。 数据流疯狂跳动。 汪雪这张堪称完美的假脸。 在系统解析下,被一层层剥离。 【提取目标:汪家高级易容术】 【破解面部肌肉微调原理……】 【解析进度:100%】 大量关于人皮面具制作、骨骼结构改变的知识。 瞬间灌入陆晏的脑海。 这门在汪家内部都算绝密的手艺。 几秒钟内,就成了陆晏的技能库里的存货。 但这还不够。 陆晏的目光。 落在了汪雪制服衣领处的一点微小粉末上。 那是她来之前,在汪家据点沾染上的化学残留物。 【物质溯源分析启动】 【检测到特种防潮剂与地下防空洞特有苔藓孢子混合物】 【锁定环境特征:高湿度、密闭空间、通风设备老化】 陆晏脑子里。 迅速勾勒出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轮廓。 他左手松开汪雪的下巴。 顺手在她的制服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个黑色、没有按键的加密手机。 手机很小,屏幕是黑的。 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信号指示灯。 正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这是汪家刺客专用的单向通讯器。 平时静默。 只在特定频率下与总部连接。 “这东西,挺别致啊。” 陆晏把玩着那个黑色的手机。 汪雪虽然下巴脱臼发不出声音。 但喉咙里还是发出了“咯咯”的绝望怪声。 她知道陆晏要干什么。 但她无能为力。 【无线电波段解析开启】 【强行破解汪家暗网加密协议……】 【破解成功】 【捕捉反向定位信号……】 陆晏的大脑。 在此刻变成了一个超级信号接收基站。 视网膜上的幽蓝光幕。 瞬间变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北京城的精密雷达图。 无数条代表地下管网、防空洞和废弃地铁站的网格线。 在地图上交织。 一个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点。 在地图的东北角。 城郊结合部的一片废弃厂房区地下。 有规律地闪烁着。 那是汪家暗网在京城的一个重要中转据点。 也是刚才给汪雪下达刺杀指令的地方。 “抓到了。”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把那个加密手机随意地扔在地毯上。 没有去踩碎它。 这东西现在是个绝佳的追踪信标。 汪雪看到陆晏的表情。 知道据点暴露了。 眼泪混着口水流了满脸。 但她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戏份结束了。” 陆晏看着汪雪。 语气里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在沙海这个吃人的世界里。 对敌人仁慈,就是给自己挖坟。 陆晏掐着汪雪脖子的右手。 大拇指和食指。 微微发力。 体内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手指的接触点。 猛地吐出。 砰。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被闷在水缸里敲击的声音。 在汪雪的胸腔内响起。 那是心脉被外力强行震断的声响。 汪雪的身体猛地僵直。 瞪大的双眼里,最后一丝光彩迅速涣散。 彻底失去了生机。 死得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痛苦。 这是陆晏给这个刺客,最后的体面。 陆晏松开手。 汪雪的尸体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拎起尸体的后衣领。 就像拎着一袋垃圾。 拖进了洗手间。 随手扔进了宽大的浴缸里。 打开了冷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 掩盖了空气中残留的那点血腥味。 陆晏走出洗手间。 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 然后。 他走到衣柜前。 脱下那件破破烂烂的战术外套。 换上了一身从背包里拿出来的。 纯黑色的防风冲锋衣。 拉链拉到顶端。 挡住了下巴。 他从桌上拿起自己那个普通的智能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立刻被接通。 “晏哥?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 吴邪的声音有些紧绷。 他太了解陆晏了。 这尊大佛主动打电话。 绝对不是问候吃没吃饭。 “带上解雨臣洗地的人。” 陆晏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北京城璀璨的夜景。 霓虹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却化不开里面的冰寒。 “今晚。” 陆晏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去把汪家在京城的眼珠子。” “全挖了。” 第71章 顺藤摸瓜,找到汪家潜伏暗网 “嘟。嘟。嘟。”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 吴邪在那边还来不及多问一句。 陆晏已经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塞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陆晏拉开酒店房间的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没有坐电梯。 推开消防通道的安全门。 顺着楼梯。 一路走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 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走出车库大门的那一刻。 北京城深秋的夜风。 带着一股子干冷的凉意,扑面而来。 陆晏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双手插兜。 整个人很自然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上车流不息。 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走在阴影里的年轻人。 【反向追踪雷达,持续开启】 视网膜右下角的微小红点。 还在极其规律地闪烁。 陆晏没有打车。 那会留下电子支付的痕迹。 他顺着脑海里那张立体的地下管网雷达图。 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 【夜行八步】在脚下无声运转。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 但每一步迈出。 距离都远超常人的步伐。 像缩地成寸。 在这个满是监控和朝阳群众的四九城里。 他就像个幽灵。 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探头死角。 就连那些街边打盹的流浪猫。 都没察觉到有人经过。 半个小时后。 陆晏已经来到了四环外的一处老旧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国营纺织厂的旧址。 现在大半都荒废了。 周围杂草丛生。 路灯也是坏的多、亮的少。 空气里。 除了秋风的干涩。 那股属于防空洞特有的老旧苔藓味。 混合着微弱的工业防潮剂的味道。 在陆晏变态的嗅觉里。 越来越清晰。 就在前面。 陆晏停下脚步。 藏身在一面倒塌的红砖墙后面。 前面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 通向一个巨大的废弃物流仓库。 路两边。 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陆晏知道。 那里有人。 【感知解析触发】 【十二点钟方向,废弃烟囱内,热源一人。配备远红外夜视狙击步枪。】 【三点钟方向,报废集装箱下,热源两人。携带震爆弹及微冲。】 【九点钟方向,地下排污井口,触发式红外感应线两道。】 陆晏在心里默默清点。 汪家的外围防线。 确实布得很严密。 三层暗哨。 加上红外线网。 就算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摸过来。 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然后被打成筛子。 但这些东西。 对陆晏来说。 就跟小孩子过家家摆的积木一样。 破绽百出。 他甚至懒得去拔军刀。 陆晏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身体像一只黑色的夜枭。 贴着红砖墙的阴影。 直接滑了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红外线感应器的反应阈值都跟不上。 “嗖。” 一阵极其微弱的风。 刮过那个报废集装箱。 躲在下面的两个汪家暗哨,只觉得后脖梗子一凉。 还没来得及转头看。 两人的后脑勺。 就被一记沉重的手刀。 精准地切中。 “咔。” 极轻的颈椎错位声。 两人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软倒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死透了。 陆晏的身影没有停顿。 他顺着一根生锈的铁管。 像壁虎一样。 三两下爬上了那个废弃的烟囱。 上面那个端着狙击枪的暗哨。 正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大路。 完全不知道。 死神已经站在了他背后。 陆晏伸出手。 一把捏住那人的后颈。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直接震碎了对方的中枢神经。 那人手里的狙击枪还没来得及落地。 就被陆晏稳稳接住。 轻轻放在了水泥地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过程。 不到两分钟。 三个暗哨,连开枪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无声无息地抹除了。 陆晏拍了拍手。 从烟囱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那个巨大的废弃物流仓库前。 这就是那个红色光点闪烁的地方。 汪家控制京城情报网的核心分部。 平时伪装成物流中转站。 实际上,里面藏着汪家最精锐的杀手和情报分析设备。 仓库的外墙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 那扇大门。 不是普通的铁皮门。 而是加装了防爆钢板的液压隔离门。 连c4炸药都未必能一次炸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在陆晏的感知里。 门后面。 至少藏着三四十个高热量的人形生物。 全都是带着家伙的狠角色。 正常人。 或者是九门的那些当家。 遇到这种堡垒。 肯定会选择找通风管道。 或者下水道,试图潜行进去。 毕竟,强攻一座武装堡垒,那是疯子才干的事。 但陆晏。 不是正常人。 他最烦的就是钻下水道。 又脏。 又臭。 陆晏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前。 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抬起头。 看着门上的液压锁。 没有去找什么破拆工具。 也没有去寻找通风口。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迈开长腿。 径直。 朝着那扇连炮弹都轰不开的防爆大门。 走了过去。 第72章 不用算计,我选择直接打上门去 “嗡——” 一个极其细微的电机转动声。 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物流仓库大门右上角。 一个带有夜视功能的红外线摄像头。 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机械眼。 缓缓转动了三十度角。 镜头。 瞬间锁定了站在路灯昏暗光晕里的陆晏。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把画面实时传进了仓库内部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 灯光昏暗。 只有几块大屏幕亮着莹白的光。 屏幕前。 坐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汪家守卫。 桌上摆着几罐喝空的啤酒。 还有一盘吃剩的花生米。 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汗臭味。 “卧槽,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傻子?” 左边的守卫夹着烟。 指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黑色人影。 “看这打扮,穿个冲锋衣。” “估计是哪个喝多了找不着北的驴友吧。” 右边的守卫把双脚搭在控制台上。 嘴里嚼着槟榔。 看了一眼屏幕,打了个哈欠。 “五环外这破厂区。” “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小子胆挺肥。” 他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管他是谁。” “放狗咬走。” “要是敢靠近大门,直接乱枪打死。” “上面刚下了死命令。” “今晚全网最高戒备,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两人相视一笑。 脸上带着汪家人那种习以为常的残忍和傲慢。 在他们眼里。 外面那个人。 已经是个死人了。 门外。 陆晏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钢门前。 距离不到两米。 他没有理会头顶那个正在闪烁的摄像头。 反而抬起头。 迎着红外线的光。 嘴角。 慢慢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万物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覆盖了他的视线。 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 连c4炸药都要炸两次的防爆大门。 在他眼里。 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个结构模块。 钢板的厚度。 液压轴承的咬合位置。 甚至是当年焊接时留下的。 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微小裂缝。 全部变成了一组组清晰的受力数据。 【锁定大门左侧偏下四十五度角】 【液压主轴承与铰链连接处】 【结构受力最薄弱点】 找到了。 陆晏收回视线。 深吸了一口干冷的夜风。 空气里的防潮剂味道更重了。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手指随意地张开,又握紧。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不用黑客入侵。 不用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门禁卡。 更不需要什么精密的电子开锁技术。 在绝对的力量。 和能看穿一切弱点的解析面前。 所有的算计。 都是多余的。 陆晏双腿微微弯曲。 站了一个不丁不八的马步。 大成境界的【八极崩】。 在这一刻。 不再是之前那种收敛的状态。 体内的气血。 像是一座被彻底点燃的活火山。 顺着他双腿的经脉。 疯狂地向着腰腹汇聚。 同时。 他脑海里那套刚刚融合了九门绝学的。 【神级格斗体术】。 也开始自动运转。 解家的缩骨卸力,让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能在瞬间完成最极致的拉伸和收缩。 张家的局部爆发,让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一点。 力量。 在一瞬间。 攀升到了一个非人的极致。 “砰。” 陆晏右脚的战术靴。 猛地踏碎了脚下的水泥地面。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周扩散。 他整个人。 像是一张被拉满到了极限,然后陡然松开的强弓。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陆晏直接抡起了右拳。 拳头在空气中摩擦。 速度太快了。 快到甚至产生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极其沉闷的音爆声。 在拳锋前面炸开。 那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拳头。 带着足以砸塌一座小山的力量。 精准无比地。 狠狠砸在了那扇防爆大门。 系统标注的那个最脆弱的受力点上。 “轰!!!” 一声。 简直可以说是地动山摇的惊天巨响。 在寂静的夜空下。 轰然炸裂。 这声音。 比重炮轰击还要恐怖十倍。 周围十几米内的老旧玻璃窗。 “哗啦啦”全部被震得粉碎。 地面的石子被震得跳起半米高。 那扇重达数吨。 厚度超过十公分的防爆大门。 在接触到陆晏拳头的瞬间。 门轴处的液压杆和高强度铰链。 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直接崩碎。 螺丝像子弹一样四处乱飞。 这扇在汪家人眼里。 固若金汤的大门。 连一秒钟都没能抗住。 直接从门框上被硬生生轰飞了。 重达数吨的钢制门板。 像是一块被狂风卷起的巨大铁板。 带着恐怖的动能和呼啸的风声。 狠狠地。 砸进了仓库的内部。 仓库内部。 原本是一片宽敞的装卸区。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汪家守卫。 正围在一张破木桌前。 抽着烟,打着扑克。 手里还拿着刚赢的钞票。 他们甚至还没听到大门外的动静。 “砰!” 那扇巨大的铁门。 就像是死神拍下的一只巨型苍蝇拍。 直接砸穿了他们的防线。 横扫而过。 那张木桌瞬间成了木屑。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 就被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彻底淹没。 几个站在前面的守卫。 连人带枪。 直接被这几吨重的铁板。 拍在了仓库的水泥墙上。 鲜血。 像挤压的番茄酱一样。 顺着铁板的边缘。 喷射而出。 溅在灰白色的墙壁上。 触目惊心。 剩下的几个守卫,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 枪掉在一边。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骇。 监控室里。 那个把脚搭在控制台上的守卫。 直接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看着屏幕上。 那扇消失的大门。 还有那个依然站在门外的黑色人影。 声音撕裂。 “敌袭!!!” “大门破了!” “全体……” 他的话还没喊完。 陆晏已经收回了拳头。 他甩了甩手腕。 甩掉指关节上沾的一点铁锈。 灰尘在门外的路灯下飞舞。 他迈开长腿。 跨过那一地的金属残骸和碎石。 踩着那些还在流淌的鲜血。 一步一步。 从容地。 走进了这座汪家引以为傲的核心据点。 第73章 踹开汪家分部门口,今日只办一件事 灰尘还没散尽。 几根被扯断的电线挂在门框上。 还在“劈啪”地闪着蓝色的电火花。 陆晏迈过那道被轰平的门槛。 战术靴踩在已经扭曲变形的防爆钢门上。 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走进了仓库大厅。 大厅里的灯光很刺眼,惨白惨白的。 照在满地鲜血和碎铁片上。 血腥味瞬间冲散了空气里的机油味。 “开火!” “全他妈给我开火!” 仓库二楼的铁栏杆走廊上。 分部头目扯着嗓子嘶吼。 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甚至劈了音。 他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看着楼下那个像魔鬼一样走进来的黑色人影。 那是几吨重的防爆门啊。 被一拳轰飞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头目的一声令下。 仓库里剩下的几十个汪家守卫。 彻底炸了锅。 恐慌蔓延。 他们疯狂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砰砰!” 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的火舌。 在惨白的灯光下,交织成一片刺眼的火网。 弹壳像雨点一样砸在水泥地上。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回荡。 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枪法极准。 子弹几乎没有落空的,全招呼在了陆晏的身上和脑袋上。 这火力网。 别说一个人。 就是一头成年大象,也会在瞬间被打成肉酱。 分部头目趴在栏杆上。 死死盯着楼下。 他想看到那个嚣张的闯入者被打成筛子。 看到血肉横飞的画面。 但。 没有。 枪林弹雨中。 陆晏没有躲。 也没有退。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闲庭信步的节奏。 一步。 一步。 朝着仓库深处逼近。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诡异地穿透了枪炮声。 传到了每一个开枪的汪家人耳朵里。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 打在陆晏的黑色冲锋衣上。 只是把衣服打出了一个个破洞。 但。 撞击在他皮肤上的瞬间。 弹头直接干瘪、变形。 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不仅没能穿透。 甚至连一个白印都没能留下。 【青木长生体】。 这种源自远古魔树的恐怖体质。 在吸收了庞大的生命本源后。 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 普通的轻武器。 对他来说,真的就跟下了一场带点阻力的冰雹一样。 毫无威胁。 “怎么可能……” 一个躲在掩体后的守卫。 看着自己打空的一个弹匣。 再看看还在逼近的陆晏。 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崩溃了。 这还打什么? 子弹都不破防,拿头打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汪家人中蔓延。 枪声开始稀疏。 有人甚至开始往仓库后门退。 陆晏停下脚步。 站在大厅中央。 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随手扯掉身上那件已经被打成筛子的冲锋衣。 扔在满是弹壳的地上。 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速干t恤。 线条分明的肌肉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你们的火力。” 陆晏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透枪声的森寒。 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就这点?”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硝烟,准确地锁定了二楼栏杆后的那个分部头目。 头目被这眼神一扫。 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像被死神盯住了一样。 “我今天来。” 陆晏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 发出“咔咔”两声轻响。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办一件事。” “送各位。” “上路。” 这句话一出。 整个仓库的空气。 仿佛瞬间结了冰。 那些汪家守卫,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这不是威胁。 这是宣判。 眼看热武器完全无效。 底下的守卫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 分部头目咬碎了后槽牙。 满嘴的血腥味。 他知道。 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要么这怪物死,要么他们死。 他猛地转过身。 一拳砸碎了墙上的一个玻璃罩。 狠狠按下了里面的红色警报按钮。 “嗡——” 刺耳的高频防空警报声。 在仓库里凄厉地拉响。 这是汪家分部面临毁灭性打击时,才会启动的最后底牌。 随着警报声的响起。 仓库顶部的巨大钢架上。 突然传出十几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挂钩脱落声。 “咔哒。” 紧接着。 十几道纯黑色的身影。 像倒挂在屋顶的蝙蝠。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借着钢索的滑降。 悄无声息地从几十米高的钢架上。 落了下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高科技紧身战术服。 脸上戴着全封闭的碳纤维面罩。 手里。 没有拿枪。 而是拿着泛着幽蓝色冷光的高频震荡刀。 还有带着高压电弧的战术甩棍。 这是汪家隐藏在暗处的。 专门用来对付九门那些棘手练家子的。 高科技近战刺客组。 他们落地。 悄无声息。 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绝杀阵型。 把陆晏。 死死围在了正中央。 蓝色的刀锋。 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致命的寒意。 第74章 汪家刺客组围攻,连我的防都破不了 十几道黑影。 落地无声。 像一滴水融入了墨汁里。 碳纤维面罩遮住了他们所有的表情。 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如机器的眼睛。 他们手里的武器。 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危险的蓝光。 高频震荡刃。 只要通上电。 刀刃每秒钟震动上万次。 切钢板就像切豆腐一样丝滑。 加上上面附带的高压电弧。 就算是九门里那些练了金钟罩铁布衫的老怪物。 擦着点皮。 也得瞬间变成一块焦炭。 刺客组没有废话。 甚至没有战前交流。 他们的阵型在落地的瞬间。 就已经像一张精密收缩的绞肉网。 无缝衔接。 三个人从正面主攻。 封死陆晏的上三路。 蓝色的震荡刃带着刺耳的蜂鸣声。 直取陆晏的咽喉和双眼。 两侧各两人。 手里的高分子切割索。 像毒蛇一样抖出。 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绞向陆晏的脚踝和膝盖。 背后。 五个刺客高高跃起。 手里的战术甩棍爆出耀眼的电火花。 以泰山压顶之势。 狠狠砸向陆晏的颈椎和后脑。 全方位的绞杀。 天上地下。 没有任何死角。 二楼的汪家头目。 死死捏着铁栏杆。 指甲都快抠断了。 他在等。 等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被切成一堆碎肉。 热武器打不穿你。 这种高科技的震荡切割。 总能把你剁了吧。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陆晏。 没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任由那些带着蓝光的高压电刃和切割索。 落在了自己身上。 “呲——!” “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和高压电击的爆响。 在陆晏身上同时炸开。 蓝色的电火花像烟花一样。 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空气里。 立刻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 “得手了!” 二楼的头目兴奋地捶了一把栏杆。 底下的守卫们也长出了一口气。 被这种几万伏的高压电刃同时击中。 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瞬间碳化。 但。 电光散去。 火花熄灭。 那些刺客握着武器的手。 却全都僵住了。 高频震荡刃还在嗡嗡作响。 但刀刃。 卡在陆晏脖子、肩膀和后背的皮肤上。 寸步难行。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皮肉被切开的焦糊味。 那些足以切开装甲车的震荡刃。 在接触到陆晏皮肤的瞬间。 就像是砍在了某种密度超越地球认知的神铁上。 刀刃疯狂震动。 却只能在陆晏的皮肤表面。 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连一道最浅的白印都没留下。 至于那些高分子切割索。 紧紧绞在陆晏的脚踝上。 刺客拼命收紧。 切割索却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反震力。 崩断成了十几截。 散落在地。 这怎么可能? 离得最近的一个刺客。 面罩下的双眼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他握着震荡刃的虎口。 已经被反震力震得裂开,鲜血直流。 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砍人。 是在拿刀砍一座实心的钛合金山。 高压电弧在陆晏身上游走。 陆晏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甚至。 还嫌弃地拍了拍被电火花熏黑的t恤。 “高频震荡?” 陆晏的声音在僵滞的空气中响起。 平淡。 透着一丝无聊。 “想法不错。” “就是材质太烂。” 他微微偏头。 看着那个拿刀砍在他脖子上的刺客。 嘴角。 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砍完了?” “该我了。” 话音刚落。 陆晏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招式。 就是单纯的速度和力量。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肌肉中轰然炸开。 他的身体。 在一瞬间。 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那个砍他脖子的刺客。 只觉得眼前一花。 还没来得及抽刀后退。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已经像铁钳一样。 死死扣住了他的面罩。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陆晏单臂发力。 直接抓着这人的脑袋。 把他整个人像抡破布口袋一样抡了起来。 狠狠地。 砸向了旁边另一个刺客。 “砰!” 两颗脑袋。 如同两颗高速相撞的保龄球。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碳纤维面罩瞬间碎裂。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红白相间的液体。 在半空中炸开。 两具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下。 屠杀。 正式开始。 陆晏的身影在刺客阵型中穿梭。 快得让人绝望。 那些引以为傲的默契配合。 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 成了最大的笑话。 陆晏反手一记肘击。 砸在背后一个刺客的胸口。 “咔嚓。” 那人的胸骨连同高科技战术服。 一起凹陷下去。 内脏碎裂。 当场毙命。 右腿犹如一条钢鞭。 扫中左侧两个刺客的腰部。 脊椎被懒腰踢断。 上半身和下半身折叠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惨叫声只发出一半。 就因为气管断裂变成了漏风的嘶嘶声。 一拳。 一脚。 没有一招多余。 全是一击必杀。 仓库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把灰白的水泥地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碎肉和断肢。 四处横飞。 这就是陆晏的战斗方式。 不玩虚的。 不讲套路。 就是用最极端的暴力。 碾碎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 短短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汪家精英刺客。 现在。 只剩下一个了。 那个刺客站在血泊中。 浑身发抖。 手里的震荡刃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死状凄惨的同伴。 再看看正慢慢向他走来的陆晏。 面罩下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跑。 跑不掉。 打。 根本破不了防。 横竖都是死。 刺客的眼神里。 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再试图攻击陆晏。 而是猛地扔掉手里的战术甩棍。 双手伸向后腰。 那里。 绑着一个极其小巧的恒温金属盒。 他一把扯开金属盒。 从里面。 掏出了一管玻璃注射器。 注射器里。 装满了散发着诡异绿光的液体。 液体在灯光下。 像是有生命一样。 在玻璃管里微微蠕动。 那是汪家运算部门。 最新研制出来的。 还未完成最终测试的狂暴基因药剂。 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九。 但只要能撑过最初的三秒钟。 就能在短时间内。 透支全部生命力。 获得十倍以上的力量和速度。 刺客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拔下注射器前面的保护帽。 他直接举起那管冒着绿光的药剂。 对着自己的大动脉。 狠狠地。 扎了下去。 第75章 解析基因改造液,推演人体极限 玻璃管在刺客的脖子上碎裂。 绿色的药剂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顺着被扎破的颈动脉。 瞬间钻了进去。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啊——!” 刺客的喉咙里。 爆出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吼。 声音撕裂。 像是两块粗糙的生铁在互相刮擦。 他双手抱住脑袋。 跪在血水里。 痛苦地抽搐着。 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原本因为常年暗杀而显得精瘦的身体。 像是一只正在被疯狂打气的气球。 肌肉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速度。 剧烈暴涨。 皮下的血管变成了渗人的黑绿色。 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蚯蚓,盘根错节地凸起在皮肤表面。 “呲啦。” 那件采用了高科技弹性面料的黑色紧身战术衣。 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夸张的肌肉膨胀。 被硬生生撑裂。 碎布条挂在他身上。 露出了大块大块泛着诡异绿光的夸张肌肉。 连他脸上的碳纤维面罩。 也被膨胀的颧骨和下颌直接撑碎。 掉落在地。 他现在的样子。 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眼睛里全是血丝,没有一点黑眼球。 嘴角流着绿色的涎水。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狂躁的野兽气息。 十倍力量。 这是燃烧生命的代价。 “死!” 变异刺客猛地抬起头。 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双腿在地上狠狠一蹬。 砰! 水泥地被他踩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 直直地朝着陆晏砸了过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 那沙包大的拳头。 带着死亡的阴影。 直接封死了陆晏的退路。 二楼的汪家头目。 死死抓着剩下的栏杆。 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狞笑。 这药剂他知道。 虽然打进去活不过三分钟。 但这三分钟里。 这刺客就是一台无敌的杀戮机器。 那怪物再强。 总不可能连这种基因突变的怪物都能挡住吧。 但。 陆晏没躲。 也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那越来越近、带着腥风的沙包大拳头。 漆黑的眸子里。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万物解析开启】 【目标锁定:未知基因改造液】 【开始提取成分……】 在变异刺客的拳头。 距离陆晏的面门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 陆晏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动作幅度极小。 却恰到好处地。 避开了那足以砸碎花岗岩的致命一击。 拳风刮过陆晏的脸颊。 带起了一缕黑发。 变异刺客一拳落空。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 陆晏没有给他转身的机会。 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张开。 像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 死死地。 扣住了变异刺客那条粗壮如牛腿的手腕。 “吼!” 刺客疯狂挣扎。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试图用绝对的力量甩开陆晏的手。 但。 陆晏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就像一座生了根的铁塔。 任凭刺客怎么发力。 那只扣在手腕上的手。 连一毫米都没有松动。 陆晏没有急着杀他。 他的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视网膜右下角那块疯狂跳动的光幕上。 【成分分析完毕】 【提取核心激素:肾上腺素变异体、细胞端粒强行燃烧酶】 【剔除副作用:狂躁症、寿命损耗、肌肉撕裂】 【保留核心潜能:细胞超频爆发、肌肉密度二次重塑】 系统像是一个最顶级的炼金炉。 把那管致命的绿色药剂。 在短短一秒钟内。 分解。 过滤。 提纯。 【推演完成】 【获得:人体极限强化配方(完美版)】 【正在融合……】 一股温热的暖流。 顺着陆晏扣住刺客手腕的掌心。 没有经过血液循环。 直接以一种更高维度的能量形态。 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陆晏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 自己原本就已经被【青木长生体】强化到非人地步的细胞。 在这一刻。 再次迎来了质的飞跃。 不是体积的膨胀。 而是密度的疯狂压缩。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都变得像是一颗高压状态下的微型中子星。 看似没有变化。 但里面蕴含的爆发力。 已经彻底突破了这具碳基身体的物理极限。 爽。 这种不断打破极限的感觉。 让陆晏的嘴角。 忍不住扯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弧度。 他睁开眼。 看着还在拼命挣扎的变异刺客。 那张因为狂化而扭曲的脸。 现在在陆晏看来。 有些滑稽。 “借你的药一用。” 陆晏语气平淡。 “作为回报。” “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 陆晏扣住刺客手腕的左手。 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变异刺客庞大的身躯。 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陆晏的右腿。 在同一时间。 带着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刚刚完成极限强化的恐怖肌肉爆发力。 犹如一条出海的蛟龙。 狠狠地。 踹在了刺客那高高隆起的胸膛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在仓库大厅里炸开。 比刚才砸门的声音还要让人心颤。 变异刺客胸口那连子弹都打不透的变异肌肉。 在接触到陆晏鞋底的瞬间。 像豆腐一样直接溃散。 胸骨。 肋骨。 肺叶。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极道力量面前。 瞬间粉碎。 塌陷成了一个深坑。 “噗——” 一大口绿色的浓血。 从刺客嘴里狂喷而出。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 就像是一个装满破烂的麻袋。 被一脚踹得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绿色的抛物线。 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堆废旧木箱上。 木箱瞬间粉碎。 刺客的尸体被埋在木屑里。 一动不动。 当场死绝。 陆晏收回右腿。 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场战斗。 太无趣了。 汪家的底牌。 不过是一堆残次品。 就在陆晏准备抬头。 去找二楼那个头目算账的时候。 突然。 “嘎吱——” 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从仓库二楼的铁栏杆处传来。 陆晏微微眯起眼睛。 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那排成人手臂粗细的生铁栏杆。 正在被一双粗壮得不像话的毛茸茸手臂。 硬生生地。 从两边往外扯。 金属发出痛苦的呻吟。 然后“砰”的一声断裂。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 浑身肌肉虬结。 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一样的怪物。 从断裂的栏杆处。 钻了出来。 他没有穿衣服。 上半身赤裸着。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和枪伤。 这是汪家分部真正的底牌。 基因改造最成功的杀戮机器。 头目汪烈。 他刚才一直在后面注视着一切。 看到手下全灭。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吼!” 汪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他没有走楼梯。 而是直接从五米多高的二楼。 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 跳了下来。 “轰!” 汪烈重重地砸在陆晏面前三米处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 让坚硬的地面直接炸开一个大坑。 碎裂的地砖四处飞溅。 灰尘扬起。 他缓缓站直身体。 两米多的身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晏。 眼神里。 燃烧着疯狂的战意和嗜血的残忍。 第76章 肌肉狂汪烈?一巴掌拍进墙里抠不出来 灰尘从坑底翻卷上来。 带着水泥被碾碎的土腥味。 汪烈慢慢站直了身子。 身高超过两米。 那块头。 就像是一堵长了毛的肉墙,结结实实地堵在陆晏面前。 地上的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 投下一大片阴影。 刚好把陆晏罩在里面。 汪烈扭了扭粗壮的脖子。 颈椎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 他低下头。 俯视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还多的陆晏。 嘴角咧开。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棕熊。 “你很能打啊。” 汪烈的声音像是在破风箱里摩擦。 粗哑。 震得空气都在发嗡。 “不过。” 他抬起那双布满刀疤和青筋的胳膊。 双手在胸前用力捶了一下。 砰。 像敲在实心牛皮鼓上。 “那种靠透支寿命的残次品。” “别拿来跟我比。” 汪烈往前迈了一大步。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老子。” “可是运算部门花了十年。” “砸了几十个亿。” “才培养出来的最高杰作!” 他扬起下巴,满脸的狂热和自负。 在他眼里。 陆晏刚才的那些表现,虽然惊艳。 但在他这具完美的基因改造肉体面前。 都是花拳绣腿。 陆晏站在阴影里。 听着汪烈这番慷慨激昂的自我介绍。 没说话。 他抬起手。 捂着嘴。 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 这些汪家人的废话,真是一个比一个多。 本来以为这大块头能有点新花样。 结果。 【万物解析】扫过去。 除了肌肉密度高点,骨骼粗点。 发力方式粗糙得像个没开化的野人。 所谓最高杰作? 就这? 连让他刷熟练度的欲望都没有。 纯粹浪费时间。 汪烈看着陆晏打哈欠。 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随之而来的。 是狂暴的愤怒。 他在汪家,走到哪不是被人敬畏。 这个瘦猴一样的外人。 竟然敢无视他! “死!” 汪烈怒吼一声。 不再废话。 他腰身一沉。 右肩猛地往前一送。 那只比砂锅还要大上一圈的拳头。 带着一种几乎能砸扁汽车引擎盖的恐怖力量。 轰然砸向陆晏的面门。 这一拳。 没有技巧。 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拳风呼啸。 刮得陆晏额前的黑发向后扬起。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陆晏。 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连【夜行八步】的躲闪步伐都没用。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曲。 像是一个人在清晨伸懒腰一样。 看似轻飘飘地。 迎上了汪烈那只巨大的重拳。 一大一小。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 瞬间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音爆声。 也没有气浪翻滚。 画面。 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汪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猛地瞪圆了。 他感觉。 自己这能打穿钢板的一拳。 砸在了一团看似柔软。 实则坚不可摧的混沌里。 力量被瞬间吸收得干干净净。 连一点反震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紧接着。 一股他根本无法理解的。 极其狂暴。 极其凝练的极道力量。 顺着陆晏那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右手。 如同决堤的洪水。 反冲进了他的拳锋。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加上完美极限强化后的恐怖肌肉爆发力。 在这一瞬间。 全部倾泻在了汪烈的手臂上。 “咔吧!” 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闷响。 汪烈那条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右臂。 从手腕开始。 指骨。 掌骨。 小臂尺骨。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 像一根脆弱的干树枝。 瞬间粉碎。 整条胳膊以一种极其扭曲的S型角度。 向后折断。 白森森的骨茬。 刺破了古铜色的皮肤。 带出一长串黑红色的血水。 “啊!!!” 汪烈那破风箱一样的喉咙里。 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属于人类的惨叫。 剧痛让他那张狂妄的脸瞬间扭曲。 他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左侧倾斜。 想要后退卸力。 但陆晏。 没给他这个机会。 陆晏右拳化掌。 顺势往前一探。 脚步微微滑进半寸。 腰椎发力。 借着汪烈身体倾斜的瞬间。 陆晏的右手。 抡圆了。 结结实实地。 一个大耳刮子。 扇在了汪烈那张布满横肉的右脸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到让人耳膜发麻的耳光声。 在空旷的仓库大厅里。 炸开。 这一巴掌。 陆晏没有留手。 极道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汪烈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 在这股巨大的扇击力下。 双脚瞬间离地。 脖子发出一声可怕的错位声。 整个人。 就像是一个被全力抽射的巨型排球。 在半空中横向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轰!” 十几米外。 仓库右侧的一面承重墙。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烟尘四起。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等烟尘散去。 剩下的那几个躲在角落里的汪家守卫。 看着那面墙。 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汪烈。 他们引以为傲的最高杰作。 那个身高两米的人型坦克。 现在。 整个人。 呈一个大字型。 深深地嵌进了那面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里。 周围的墙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汪烈的脑袋。 以一个诡异的直角耷拉在肩膀上。 那半边被扇中的脸。 已经完全塌陷了进去。 连带着头骨。 碎成了一团浆糊。 血水顺着墙面的裂缝。 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嵌得太深了。 连拽都拽不出来。 就这么挂在墙上。 当场暴毙。 连死前的一下抽搐都没有。 死得透透的。 静。 整个仓库里。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吧嗒。” 角落里。 一个守卫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墙上那具尸体。 再看看站在场地中央。 正掏出一块纸巾擦手的陆晏。 裤裆里。 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尿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降维碾压。 汪烈那种怪物。 连这男人的一巴掌都扛不住。 他们这些普通人。 算个什么东西? “鬼啊!” 那守卫惨叫一声。 连枪都不要了。 连滚带爬地转过身。 朝着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 拼命地往外跑。 剩下几个还活着的守卫。 也被这声惨叫惊醒。 一个个丢盔弃甲。 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发疯一样地往门外逃窜。 陆晏站在原地。 没有去追那些逃跑的杂鱼。 他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 随手扔在满地弹壳的地上。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二楼栏杆。 看向了深处。 系统雷达上。 那里。 还有几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 第77章 拔除汪家在京城的全部钉子 陆晏看着那几个慌不择路、连滚带爬的背影。 鞋底踩在满地血泊中。 发出一声轻嗤。 跑? 在他的地盘,这帮人跑得过死神吗。 他脚尖在地砖上轻轻一点。 【夜行八步】瞬间启动。 陆晏整个人。 像是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融入了仓库边缘的黑暗中。 速度快得连空气摩擦的声音都来不及传出。 “别杀我……别……” 最先跑出侧门的那个守卫。 满裤裆骚臭味。 他刚刚跑到外面的水泥过道上。 喉咙里还挤着破音的求饶。 下一秒。 陆晏的黑色战术靴,已经无声地踩在了他前面的水泥地上。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极其干脆地。 顺着那人的颈椎骨一抹。 “咔吧。” 轻微的错位声。 守卫求饶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 他眼睛瞪得老大,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守卫。 看着突然出现在前方的黑色人影。 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甚至连转弯的机会都没有。 陆晏的身影已经在他们中间穿插而过。 手起,掌落。 没有用刀。 全是贴身肉搏的极道碾压。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击打声。 三具尸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连抽搐都没有一下。 死得透透的。 陆晏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沾了点灰的靴子。 在旁边一具尸体的衣服上蹭了两下。 整个废弃物流仓库。 里里外外。 彻底安静了。 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只有夜风吹过破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陆晏转身。 重新走进仓库。 径直走上了二楼。 推开了那个分部头目之前站立的玻璃房间。 这里是汪家京城分部的主控机房。 灯光昏暗。 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几台电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加密数据流。 还有几个正在试图连接总部的报警程序。 陆晏走到主控台前。 拉过一张带轮子的办公椅,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敲击键盘。 也没有找什么黑客软件。 他看着那几块屏幕。 【万物解析,数据深度潜入】 在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 那些在普通黑客眼里。 需要花几个月时间、动用超级计算机才能破解的汪家最高级别防火墙。 在陆晏的解析系统面前。 就像是一张破渔网。 漏洞百出。 【提取加密协议……】 【绕过动态密码锁……】 【侵入核心数据库……】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飞速刷屏。 不到十秒钟。 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标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长串极其详尽的名单和坐标。 汪家在京城布下的所有暗网。 无论是潜伏了十年的老钉子。 还是刚刚安插进来的外围眼线。 名字,伪装身份,住址,联络暗号。 清清楚楚。 全都在上面。 “就这点存货。” 陆晏扫了一眼名单。 总共三十六个据点。 一百二十八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随手插进主机的接口。 【数据打包下载中……】 几秒后,下载完成。 陆晏拔出U盘。 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指令。 “轰”的一声。 主控机房里的所有服务器,硬盘直接过载烧毁。 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数据全毁。 陆晏站起身。 把U盘揣进口袋。 他走到机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北京城。 长生体进阶后。 他的精力旺盛得可怕。 现在回去睡觉,也是浪费。 “反正来都来了。” 陆晏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顺手清理一下垃圾吧。” 接下来的半个夜晚。 北京城。 迎来了一场无声的杀戮。 凌晨一点。 潘家园附近。 一家表面上卖高仿古董的铺子。 后院的暗室里。 两个伪装成古董商的汪家眼线。 正在核对白天的情报。 突然。 紧锁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锁芯直接被外力震碎。 陆晏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像幽灵一样走了进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拔出桌下的手枪。 陆晏已经到了跟前。 双手探出,一左一右。 “咔吧”两声。 两人的脖子被同时扭断。 尸体趴在账本上。 凌晨两点半。 三环外的一家地下赌场。 乌烟瘴气。 赌场最深处的安保室。 四个潜伏在这里的汪家杀手。 正盯着监控屏幕。 监控画面突然一黑。 下一秒。 安保室厚重的隔音门。 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 连同门板一起砸进来的,是一个黑色的死神。 一分钟后。 陆晏甩着手上的血迹。 从安保室走出来。 外面赌钱的赌客。 甚至没听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凌晨四点。 北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 一个伪装成富商的汪家高层联络人。 在睡梦中。 被人一把捏碎了喉管。 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陆晏拿着那份坐标名单。 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穿梭。 他的速度太快了。 【夜行八步】结合对地形的完美解析。 让他避开了所有的街头监控和夜巡保安。 他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影子。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没有一场战斗超过一分钟。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警报。 拔钉子。 他拔得极其干脆利落。 天边。 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深秋的早晨,风很凉。 陆晏站在五环外。 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 这是名单上的最后一家汪家据点。 也是最偏僻的一个外围中转站。 他刚刚从楼下走上来。 脚边的水泥地上。 躺着三具穿着迷彩服的尸体。 鲜血顺着楼顶的排水沟,缓缓流淌。 陆晏走到天台边缘。 冷风吹得他黑色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用来擦手的纸巾。 慢慢地。 把指关节上最后一点血迹擦干净。 随手将纸团扔下楼。 事情办完了。 一晚上。 三十六个据点。 一百二十八个汪家暗子。 全部物理超度。 汪家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的情报网。 在今夜,被他一个人。 彻底连根拔起。 挖成了瞎子。 陆晏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吴邪和解雨臣打来的。 显然,他们等了一晚上,焦急得快要发疯了。 陆晏点开屏幕。 把那份打包好的长长死亡名单。 以及各个据点的清理确认信息。 编辑了一条短信。 点击发送。 直接发到了吴邪的号码上。 第78章 解雨臣叹服:这效率比我算计十年都快 新月饭店顶层。 豪华的雕花包间里。 一整夜没关灯。 桌上的大红袍早就凉透了。 解雨臣穿着那件粉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显得有些疲惫。 他坐在花梨木的太师椅上。 手里紧紧捏着那个粉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 照亮了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叮。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吴邪给的那个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 没有标点符号。 只有三个字。 【来洗地】 下面。 跟着一个巨大的附件包。 解雨臣点开附件。 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三十六个坐标。 一百二十八个人的名字和伪装身份。 名单的最后。 附带着一张天台上三具尸体的照片。 血迹还没干。 “嘶——” 解雨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把手机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 他闭上眼睛。 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试图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这也太快了。 从昨晚吴邪打完电话。 到现在,天刚蒙蒙亮。 不到八个小时。 汪家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的情报网。 就这么被一个人。 连根拔起了。 这可是四九城啊。 天子脚下。 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巡警。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 悄无声息地屠了三十六个据点的? 这根本不是杀人。 这是在割韭菜。 笃笃笃。 包间的门被敲响。 解家的心腹伙计推门进来。 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当家的……” 伙计的声音都在打战。 “外面传回来的消息。” “潘家园那边的一个地下钱庄。” “北郊的几个废弃仓库。” “还有……” 伙计咽了口唾沫。 “全被端了。” “没有枪声。没有动静。” “人全死了,一击毙命,脖子全被扭断了。” “现场干净得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解雨臣摆了摆手。 示意伙计先出去。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大红袍。 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一直站在窗边的吴邪。 吴邪穿着黑西装。 背对着他。 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朝阳的光打在吴邪脸上。 显得有些沧桑。 “吴邪。” 解雨臣放下茶杯。 “你找的这个活祖宗。” “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解雨臣苦笑了一声。 “我解家在京城布了这么多年的局。” “连汪家的外围都没摸透。” “他倒好。” “一晚上平推。” “这效率,比我算计十年都快。” 吴邪转过身。 看着解雨臣。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和算计。 反而透着一股彻底的轻松。 “小花。” 吴邪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昨天在古潼京,也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一直以为,对抗汪家,得靠脑子,靠布局,靠人命去填。” “其实。” “只是因为我们的拳头不够硬。” 吴邪手指敲了敲桌面。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解雨臣点了点头。 他彻底认同了吴邪的说法。 他们之前还想着,怎么利用陆晏这个变数。 怎么把他当枪使。 现在看来。 这想法太幼稚,也太危险了。 这种能一夜之间屠尽汪家暗网的人。 你敢算计他? 他能连你一起给平推了。 “心态得变了。” 解雨臣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现在起。” “我们不要再想着怎么指挥他。” “他就是刀。” “最锋利的刀。” “我们要做的。” “就是给他磨刀,给他擦血。” “做最完美的后勤。” 解雨臣站起身。 拿起手机。 快速拨通了几个号码。 他那张平时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了果断的杀伐之气。 “立刻调动解家在京城的所有暗线。” “去名单上的三十六个坐标。” “带上化尸水和清道夫。” “赶在警察上班之前。” “把所有的痕迹、尸体,全部处理干净。” “监控录像全部替换。” “不能留下半点尾巴。” 解家这台庞大的机器。 在解雨臣的命令下,开始高速运转。 全心全意地。 为陆晏昨晚的杀戮洗地。 同一时间。 王府井的五星级酒店里。 陆晏顺着消防通道,避开监控,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他脱下那件带着几丝极淡血腥味的冲锋衣。 扔进垃圾桶里。 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洗去了一夜的疲惫。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白t恤。 走到客厅。 隔壁房间里,黎簇的呼噜声震天响。 这小子估计是昨晚照着那本小册子练狠了,肌肉酸痛,睡得像头死猪。 陆晏走到沙发前。 打了个哈欠。 准备躺下补个觉。 一晚上的高强度奔袭,虽然长生体撑得住。 但精神上也需要放松一下。 就在他刚闭上眼睛。 砰!砰!砰! 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声音很大,很急。 伴随着几声痛苦的闷哼。 不是客房服务。 也不是吴邪他们。 那种砸门的方式,像是一个人已经站不稳,整个人撞在门板上。 陆晏微微皱眉。 睁开眼。 【感知解析】瞬间穿透实木房门。 门外,没有武器,没有杀气。 只有一个人。 一个心跳极快,体温高得不正常的女人。 陆晏站起身。 几步走到门前。 拉开房门。 “扑通。” 门刚开了一条缝。 一个娇小的身影。 直接顺着门缝,重重地跌了进来。 砸在地毯上。 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陆晏低头。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是梁湾。 那个背上纹着凤凰纹身的女医生。 也是汪家遗弃的核心血脉。 此刻的梁湾。 狼狈到了极点。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 双手死死抓着地毯的长毛。 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她身上的那件薄毛衣。 后背的位置。 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边缘还带着焦糊的痕迹。 顺着那个破洞。 陆晏清晰地看到。 她白皙的背上。 那个原本隐藏在皮肤下的凤凰纹身。 此刻。 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纹身的线条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正散发着惊人的高热。 周围的皮肤都被烫得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 空气中。 甚至能闻到一股皮肉被烧焦的淡淡焦糊味。 第79章 梁湾的凤凰纹身发热,血脉共鸣 地毯上的毛线被抓得变形。 梁湾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痛苦地蜷缩着。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血珠顺着嘴角往下滴。 牙齿咯咯作响。 后背上那个暗红色的凤凰纹身。 此刻像是活生生的烙铁。 正在皮肉下疯狂地游走、燃烧。 那股惊人的高热。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 在空调冷风里散不开。 “救我……” 梁湾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甚至看不清开门的是谁。 只是凭着本能,向任何活物求救。 陆晏低头。 看着地上这个因为剧痛而失去理智的女人。 汪家的弃子。 黎簇在原着里那个傻乎乎的医生姐姐。 现在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随时会把自己烧成一把灰。 陆晏没有废话。 他弯下腰。 单手揪住梁湾毛衣的后领子。 像拎一只小猫一样。 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反手一甩。 砰。 房门关上。 陆晏把她直接扔在了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梁湾在沙发上翻滚。 双手在空中乱抓。 想要去挠后背,又怕触碰到那恐怖的高温。 陆晏站在沙发边。 目光落在那个发红的凤凰纹身上。 这绝不是普通的体温升高。 这是血脉深处某种东西被强行激活了。 汪家的京城分部刚被他连根拔起。 紧接着。 梁湾这个早已被家族边缘化的弃子,纹身就出现了异状。 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陆晏的脑子里。 迅速闪过几条关于汪家血脉的情报。 这是汪家高层。 在面临毁灭性打击时。 启动了某种紧急的血脉召唤预案。 他们试图唤醒所有散落在外的汪家血脉。 包括这种残次品的实验体。 这是要把底牌全掀了,准备鱼死网破。 但这种强行唤醒。 对于梁湾这种未经受过残酷训练的普通人来说。 就是催命符。 梁湾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可怕的青灰色。 这是内脏器官正在被持续的高热破坏。 再烧下去。 不出五分钟。 她整个人就会从内到外,被这股诡异的能量烤熟。 内脏器官会大面积衰竭。 神仙难救。 陆晏没动恻隐之心。 但他需要这个纹身里的信息。 他需要知道。 汪家这帮疯子,血脉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能让他们前赴后继地去追求那个虚无缥缈的终极。 陆晏伸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按在了梁湾后背那块滚烫的皮肤上。 按在了那只栩栩如生的暗红色凤凰纹身正中央。 “啊!” 梁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背部猛地弓起。 她感觉不是一只手按在背上。 而是一块万载寒冰。 陆晏的手很冷。 在【青木长生体】的控制下。 掌心的温度被强行压低。 与那股灼热的能量形成了剧烈的对抗。 “嗤——” 皮肉相接处,竟然冒起了一股白烟。 “安静点。” 陆晏声音平淡。 掌心微微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暗劲,不再是破坏。 而是化作一股极其霸道的镇压之力。 顺着梁湾的脊椎。 瞬间冲入她的四肢百骸。 硬生生地。 把她体内正在暴走的狂热气血,压制了下去。 梁湾的抽搐停止了。 她大口喘着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但这只是治标。 治本的。 在更深处。 陆晏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背部。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幽蓝色的光芒。 在这一刻。 亮到了极致。 【基因血脉解析,深层触发】 【目标锁定:汪家凤凰血脉(残次实验体)】 【正在剥离表层高温能量……】 【正在入侵基因深层图谱……】 系统的声音在陆晏脑海中疯狂刷屏。 这一次的解析。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 因为这是直接触碰到了一个家族,传承千年的核心秘密。 数据流像是一条奔腾的光河。 在陆晏的视网膜上。 化作无数条螺旋状的dNA链条。 那些链条在不断地重组、断裂、再重组。 陆晏的意识。 顺着这股血脉的共鸣。 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切开了汪家千年来披在身上的那层神圣外衣。 直达最深处。 他看到了。 在那些螺旋状的基因链条最核心的地方。 并不是什么远古神明的赐福。 也不是什么物竞天择的进化。 而是一团。 极其诡异、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 能量结块。 这团能量,死死地附着在汪家后代的每一根染色体上。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铁锁。 锁住了他们身为人类的自由意志。 只要那个掌握了源头的人一个念头。 这把锁就会发热、燃烧。 让这些所谓的血脉后代,变成没有痛觉、只知杀戮的机器。 或者,像梁湾这样,直接被高温焚毁。 【解析进度:100%】 【提取完毕】 【鉴定结果:非自然血脉觉醒。】 【本质:高维能量干预(陨玉辐射残留)】 陆晏眼中的幽蓝色光芒渐渐散去。 他看着自己手掌下那个已经不再发烫的凤凰纹身。 嘴角。 扯出了一个充满嘲弄和冰冷的弧度。 所谓的汪家。 所谓的高高在上、妄图掌控世界的幕后黑手。 这群不可一世的疯子。 其实。 可悲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血脉。 这是汪藏海在千年前。 接触到那个长白山青铜门后的终极。 接触到那块巨大的西王母陨玉后。 用那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高频辐射能量。 在自己后代的基因里。 硬生生打下的一道奴役枷锁! 这群疯子。 自以为是神。 其实。 从出生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是汪藏海,或者说那个未知终极的。 提线木偶! 第80章 解析汪家核心血脉,破解千年枷锁 视网膜上的幽蓝光幕。 在接触到那团幽绿色能量结块的瞬间。 颜色陡变。 变成了警告意味极浓的深红色。 红光在陆晏的眼底疯狂跳动。 【目标锁定:陨玉辐射变异基因锁】 【危险等级:高维精神控制类】 【正在建立破解模型……】 陆晏冷眼看着这些跳动的数据。 汪藏海这个疯子。 为了所谓的千秋大业。 把自己的后代当成了一批批可以随时格式化的生物硬盘。 只要带有这种凤凰纹身的人。 一辈子都逃不出那种被植入骨髓的潜意识指令。 这把锁。 太脏了。 沙发上。 梁湾虽然停止了抽搐。 但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高热,还在她的五脏六腑里乱窜。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 脸色已经从青灰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 如果这把锁不摘掉。 汪家那边只要不断发送召唤信号。 这女人最后还是会被自己体内的能量活活烤干。 陆晏的手没有离开梁湾的背部。 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纹身。 在他的掌心下。 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既然碰上了。” 陆晏声音很低。 “那就顺手把这破烂玩意儿拆了吧。” 他闭上眼睛。 体内。 中阶【青木长生体】那庞大而精纯的生命能量。 不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镇压。 而是被他强行压缩、收敛。 化作了一根细若游丝。 却极其坚韧的能量细针。 这根能量探针。 顺着陆晏的手掌。 直接刺破了梁湾的表皮。 没有流血。 没有伤口。 这根针无视了物理的防御,直接扎进了梁湾的血脉深处。 像是一把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 准确无误地。 切入了那条被陨玉辐射污染的dNA链条中。 “嘶——” 脑海中。 陆晏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尖锐、类似某种古老生物的嘶鸣。 那团幽绿色的能量结块。 感受到了外来力量的切割。 开始疯狂地反扑。 试图顺着这根能量探针,反向污染陆晏的神经。 “找死。” 陆晏冷哼一声。 那点可怜的辐射残余。 在长生体磅礴如海的生机面前。 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陆晏手指猛地一紧。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通过那根能量探针。 在极其微观的基因层面上。 轰然爆发。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是在陆晏的感知里。 那条缠绕在汪家血脉上、传承了千年的奴役基因锁。 被这股不讲道理的极道力量。 硬生生地。 直接斩断! 沙发上。 梁湾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随后。 重重地摔回沙发软垫里。 她背上那个一直散发着惊人高热的暗红色凤凰纹身。 在基因锁断裂的瞬间。 颜色开始迅速黯淡。 从暗红,变成浅红。 最后。 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涂鸦。 那股足以把人烤熟的高热。 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从她体内消散。 梁湾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呼吸变得平稳。 她昏睡了过去。 虽然身体极度虚弱。 但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以后,汪家再也别想通过这该死的血脉。 控制这个女人分毫。 陆晏收回手。 甩了甩指尖那点并不存在的汗水。 救人。 只是顺带的。 他真正想要的。 是斩断这把锁时,系统截获的那个东西。 这把基因锁。 是一个双向接收器。 汪家高层通过它发送召唤指令。 它同样。 也记录着那个发送指令的源头位置。 视网膜上的深红色光幕。 在基因锁断裂后。 重新变成了幽蓝色。 而在光幕的正中央。 一串复杂的乱码。 正在被系统全功率地进行反向破译。 【拦截底层通讯协议成功】 【追踪高维能量发射源……】 【剥离汪家伪装坐标网……】 【锁定最终物理锚点。】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面板上。 跳出了一个极其精确的GpS坐标。 这不是之前那个刺客手机里。 那个用来迷惑人的京城外围中转站。 也不是汪天星脑子里。 那些随时可以废弃的备用防空洞。 这是隐藏在所有伪装数据最底层。 用千年血脉和陨玉能量建立起来的。 绝对无法伪造的。 汪家运算部门。 真正的、不可更改的地下老巢终极锚点。 陆晏盯着那个闪烁的坐标。 位置。 不在京城。 而在距离京城几百公里外。 一片连绵不绝、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里。 藏得真够深的。 难怪吴邪找了十年,连个正门都摸不到。 陆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伸手。 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普通的智能手机。 屏幕亮起。 他找到吴邪的号码。 手指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 立刻被接通。 “晏哥?出什么事了?你那边洗地的人已经撤了。” 电话那头。 吴邪的声音很急促。 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和紧张。 他以为陆晏在酒店遇到了汪家的残党。 “洗地?” 陆晏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刚刚大亮的天光。 北京城的早高峰已经开始了。 车水马龙。 “这点小场面,洗什么地。” 陆晏的声音很平淡。 但落在吴邪的耳朵里。 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游戏该结束了。” 陆晏看着窗外。 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你之前准备的那些破烂装备,别带了。” “让解雨臣弄点硬通货。” “c4、穿甲弹、重机枪。” “能弄到多少弄多少。” 吴邪在那边愣住了。 呼吸都停了半拍。 “晏哥……你……” “半小时后。” 陆晏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 直接打断。 “酒店楼下集合。” “带上你的人。” “我们去。” 陆晏顿了顿,语气森寒。 “抄汪家的老底。” 第81章 目标锁定,汪家运算部门总部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盲音在吴邪的耳边回荡。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 吴邪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整整三秒钟。 他没有呼吸。 胸腔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 突然。 吴邪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这口气吸得太猛。 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但他那张沧桑的脸上。 却爆发出了一种压抑了十年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小花!” 吴邪一把抓住解雨臣的胳膊。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他拿到了!” “真正的老巢坐标!” “汪家运算部门的终极锚点!” 解雨臣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几滴茶水洒在紫檀木桌面上。 他看着吴邪那张因为狂喜而有些扭曲的脸。 立刻明白了这四个字的重量。 “黑瞎子呢?” 解雨臣直接站起身。 “叫他别睡了。” “去城郊的解家地下仓库。” “他妈的,把能拉走的热武器,全给我拉上!” …… 一天后。 西北荒漠边缘。 一处人迹罕至的戈壁峡谷。 几辆涂着迷彩伪装的重型越野车。 在峡谷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稳稳停住。 发动机熄火。 只剩下粗粝的沙风。 刮过车身。 发出呜呜的声响。 车门推开。 吴邪跳下车。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拿起望远镜,趴在岩石边缘。 向下望去。 峡谷很深。 下面是一片看似毫无生机的乱石滩。 没有植被。 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 连鸟都不会往这里飞。 安静得像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死地。 但吴邪知道。 这下面,藏着一个吸血的钢铁巨兽。 汪家运算部门总部。 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 在这片看似荒芜的乱石堆里。 吴邪看到了那些伪装得极好的高科技监控塔。 像是一根根灰色的枯木。 但顶端的红外线探头,正在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扫描。 还有那片平整得有些诡异的沙地。 下面埋着最先进的压发式地雷。 连一只跳鼠踩上去。 都会被炸成肉泥。 更别提埋在岩层深处。 那厚达两米的抗核爆防御层。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秘密据点。 这是一个为了应对第三次世界大战而建造的地下堡垒。 “好硬的乌龟壳。” 黑瞎子蹲在吴邪旁边。 嘴里叼着一根草棍。 手里拿着个微型电子探测仪。 屏幕上的红光闪成了一片。 “强干扰磁场。连卫星信号都能屏蔽。” 黑瞎子吐掉草棍。 “老板,这地方,咱们带的那些家伙事儿,估计连层皮都啃不动。” 吴邪放下望远镜。 脸色凝重地走回越野车旁。 他拉开后备箱。 里面塞满了黑瞎子从解家仓库里搬出来的重火力。 c4炸药。 反坦克穿甲弹。 甚至还有两挺多管重机枪。 这火力,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都够了。 但在看到那个抗核爆防御层后。 吴邪知道,这些东西没用。 他从后备箱的一个铁皮箱子里。 掏出一大卷打印好的地质结构图和电子干扰仪。 那是他这十年。 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关于这种老式防空洞的通用图纸。 吴邪把图纸铺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用几颗子弹压住被风吹起的边角。 他拿出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开始在图纸上疯狂地写写画画。 寻找可能存在的通风口。 计算红外线监控塔的扫描死角。 规划一条能避开雷区的潜入路线。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算计。 找出破绽。 用最小的代价,撕开敌人的防线。 陆晏靠在另一辆车的车门上。 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没有去看吴邪画的那张破图。 他的目光。 越过峡谷边缘。 直接落在了下方那片乱石滩的正中央。 在【感知解析】的全景扫描下。 那层厚达两米的抗核爆防御层。 在他眼里,就像是透明的玻璃。 他能清晰地看到地下几十米深处。 那些密如蛛网的走廊。 那些在巨大服务器前忙碌的汪家人。 还有那个坐在主控室里。 正在疯狂敲击键盘、试图修补防火墙漏洞的。 汪灿。 “找到了。”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他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还在引擎盖上奋笔疾书的吴邪。 吴邪画完了最后一根红线。 他抬起头。 风沙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看着陆晏。 眼神里透着一种面对绝境时的凝重。 “晏哥。” 吴邪用红笔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标记。 声音沙哑。 “这地方太硬了。外壳是特殊合金加混凝土,连核弹都炸不穿。” “硬攻肯定不行,还没到门口就被雷区炸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电子干扰仪递给旁边的黑瞎子。 “我们要不要制定个战术。” 吴邪看着陆晏的眼睛。 极其认真地问。 “等天黑。” “利用电子干扰瘫痪他们的外围监控。” “然后顺着这个废弃的通风口摸进去?” 第82章 吴邪:晏哥,我们要不要制定个战术? 吴邪的手指压在那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图纸上。 指尖顺着几道红色的弯曲线条,一点点往前推。 “这三个点,是热成像网交叉覆盖的重灾区。” 吴邪抬头。 看了一眼下方的乱石滩。 风沙打在脸上,刮得生疼。 “我们得在凌晨两点,趁气温降到最低,用冷凝喷雾掩盖体温。” “还有这里。” 他红笔重重地点在图纸边缘的一个黑圈上。 “两个交叉火力的重机枪碉堡。” “射速每分钟八百发。口径能直接把人打碎。” “我们得让黑瞎子从右侧盲区切进去。拔了这两个暗堡。” 黑瞎子蹲在一旁。 没接话。 他正用一块粗糙的鹿皮,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手里那把开了刃的短刀。 刀锋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种级别的潜入战。 容错率是零。 一步走错。 面对的就是汪家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至于声爆警报器……” 吴邪咽了口唾沫,嗓子有些干哑。 “只能靠运气了。” “晏哥。” 吴邪看向靠在车门上的陆晏。 语气极其认真。 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凝重。 “这乌龟壳太硬了。强攻生还率为零。” “我们等天黑,按这个战术摸进去。” “只要进了通风口,凭你的身手,咱们就能把运算中心从里面拆了。” 吴邪这一套战术。 是他在这十年里,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过的。 最稳妥。 也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换做任何一个九门的高手。 都会觉得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潜入指南。 但。 陆晏靠在车门上。 没动。 那双漆黑的眸子。 连一秒钟都没有在那张画满红线的图纸上停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巨大的盆地。 看着那些在【万物解析】下无所遁形的防御工事。 “战术?” 陆晏轻笑了一声。 声音在呼啸的风沙里,显得有些随意。 他站直身体。 没有去反驳吴邪那套精密的潜入计划。 也没有去解释什么叫降维打击。 陆晏微微扭动了一下脖颈。 “咔吧。咔吧。” 两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从他的颈椎处传出。 带着一种极其特殊的韵律。 那是他在新月饭店,融合了九门绝学后推演出的神级格斗体术的起手式。 筋骨彻底舒展开来。 他走到越野车的引擎盖前。 看了一眼吴邪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然后。 伸手。 直接抓起了压在图纸边角的。 两把压满子弹的格洛克手枪。 那是吴邪刚才从后备箱里翻出来备用的。 陆晏掂了掂手枪的重量。 单手一拨。 “咔哒”两声。 保险打开。 子弹上膛。 他把两把枪随手插进了冲锋衣两侧的战术口袋里。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犹豫。 接着。 他转过身。 完全无视了吴邪那张因为错愕而僵住的脸。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干硬的戈壁碎石。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直接。 大步朝着峡谷下方。 那片没有任何掩体、完全暴露在汪家火力网下的开阔地带。 走了下去。 没有猫腰。 没有寻找掩护。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 走在刺眼的阳光下。 “晏哥!” 吴邪猛地从图纸上抬起头。 看着陆晏那孤零零的黑色背影。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你干嘛去!” 吴邪大吼出声。 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劈了音。 “那是雷区!” “前面全是压发雷和红外感应线!” “你这样走下去。连第一道防线都过不去就会被炸成碎片的!” 吴邪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抓陆晏的胳膊。 但陆晏走得太快了。 不过几秒钟。 就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 眼看就要踏入那片被红圈标注的死亡地带。 黑瞎子也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猛地站了起来。 墨镜底下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看不懂了。 这男人虽然强得离谱。 但肉身抗地雷。抗重机枪? 这他妈不是自信。 这是找死。 “陆晏!回来!” 吴邪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了两步。 嗓子都喊哑了。 陆晏的战术靴。 已经悬在了一块看似普通的沙地上。 在吴邪的图纸上。 那下面,埋着一颗足以炸飞越野车的反坦克地雷。 只要脚一踩下去。 就是粉身碎骨。 陆晏的脚。 在距离沙地只有一寸的地方。 停住了。 他没有踩下去。 而是慢慢转过身。 狂风卷着黄沙,吹得他黑色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他侧过半张脸。 看着站在高处、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样的吴邪。 漆黑的眼底。 没有一丝慌乱。 只有一种看着小孩子玩泥巴的平淡。 “战术?” 陆晏的声音。 穿过呼啸的风沙。 清晰地砸在吴邪和黑瞎子的耳膜上。 “对于弱者来说,那叫战术。”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眼神里。 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狂暴。 “对于我来说。” 陆晏回过头。 看着下方那座隐藏在岩层下的钢铁巨兽。 语气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 让吴邪彻底石化的话。 第83章 陆晏:战术就是一路平推过去 “我的战术。” 陆晏的声音在风沙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是一路平推过去。” 话音刚落。 陆晏那只悬在半空的战术靴。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 重重地踩在了那块埋着反坦克地雷的沙地上。 “砰!” 脚印陷了进去。 带起一小团沙尘。 吴邪的心脏在这一秒,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闭上眼睛。 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爆炸气浪掀翻的准备。 但是。 没有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也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陆晏的靴底。 在接触到地雷压发装置的瞬间。 【万物解析】早已将那颗地雷的内部结构拆解得明明白白。 大成八极崩的暗劲。 顺着脚掌,极其精准地透入地下。 不是为了引爆。 而是以一种恐怖的巧劲,直接震碎了地雷内部的击发弹簧和雷管引信。 一颗足以炸毁重型装甲车的地雷。 连个闷屁都没放。 就变成了一坨废铁。 陆晏连停顿都没有。 一步迈过。 继续大步向前。 吴邪睁开眼。 看着陆晏安然无恙的背影。 整个人像个泥塑一样僵在原地。 那张被沙漠风霜吹得有些粗糙的脸上。 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了看引擎盖上那张画满红线的精密战术图。 突然觉得。 自己像个煞笔。 黑瞎子把短刀插回后腰。 “得。” 他咧了咧嘴,笑容里透着无奈。 “跟着活神仙走吧。” “老板,你那图纸可以拿来生火了。” 黑瞎子拔出两把伯莱塔手枪。 咔哒上膛。 迈开步子,快步跟上了陆晏。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一把扯碎了引擎盖上的图纸。 碎纸片在风中打着转飞远。 他拔出大口径手枪,咬着牙。 硬着头皮冲了下去。 陆晏走在最前面。 闲庭信步。 根本没有掩饰行踪的打算。 就在他越过雷区边缘,踏入那片开阔的乱石滩。 也就是汪家基地外围侦测区的瞬间。 “呜——呜——呜——!” 极其刺耳。 足以撕裂鼓膜的防空级别高音警报声。 毫无预兆地。 在整个峡谷上空轰然炸响。 声音在两壁的岩石间回荡。 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跟着跳动。 紧接着。 十几道水桶粗的猩红色探照灯光。 从四周那些伪装成枯木的监控塔上。 瞬间亮起。 像是一把把红色的利剑,刺破了漫天的黄沙。 交叉扫描。 最终。 所有的红光。 全部死死地聚拢在了陆晏一个人身上。 将他黑色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暴露了。 彻彻底底的暴露。 吴邪刚跟到半坡。 被这警报声震得耳膜发疼。 看着那十几道刺眼的红光。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哪是潜入。 这简直就是站在人家大门口按喇叭。 …… 地下深处。 汪家运算中心总部。 巨大的主控大厅里。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将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执行官汪玄。 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色皮椅上。 他一半的身体,是在多年前的一次爆炸中损毁的。 现在被冰冷的机械义肢代替。 银色的金属手臂在红光下泛着寒意。 汪玄盯着正前方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 屏幕上。 是外面乱石滩的实时监控画面。 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正被十几道探照灯锁定。 但他却没有跑。 没有找掩体。 甚至没有拔枪。 就那么双手插兜。 顶着刺眼的红光。 一步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来。 “就是他?” 汪玄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刺耳,冰冷。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侧脸。 汪灿之前发来的SSS级警告。 还有那个被屠灭的京城暗网名单。 就是拜这个人所赐。 “好。” 汪玄突然笑了起来。 机械手臂的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 “够狂。” “敢一个人走到运算中心的大门口。” “我倒要看看。” “你这肉长的身子,能不能扛得住钢铁和火药!” 汪玄没有去分析陆晏为什么能毫发无伤地走过雷区。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 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他猛地站起身。 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 重重地拍在主控台中间的一个红色方形按钮上。 这是运算中心的最外层最高防御指令。 代号“绞肉机”。 专为应对小股特种部队渗透而设计。 “所有外围暗堡。” 汪玄对着麦克风,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火力全开。” “把他给我打成碎肉!” …… 峡谷外。 狂风呼啸。 警报声越来越尖锐。 陆晏走在红色的探照灯光里。 距离那扇隐藏在岩石下的合金大门。 还有不到百米。 突然。 他停下了脚步。 微微抬起头。 【感知解析】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红色的危险标记。 在峡谷两侧的绝壁上,密集地亮起。 “轰!轰!轰!” 峡谷两侧。 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坚硬岩石。 毫无预兆地。 像被巨力推开的盖子。 突然翻转。 岩石后面。 露出了十几个隐藏极深的钢铁暗堡。 每一个暗堡里。 都升起了一台通体漆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全自动重型机枪塔。 不是普通的机枪。 是转管加特林。 专门用来撕裂轻型装甲车的恐怖大杀器。 “操!” 跟在后面的黑瞎子。 看到那些升起的机枪塔。 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一把拽住吴邪的衣领。 猛地扑向旁边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 “躲好!” 黑瞎子把吴邪按在地上。 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 别说肉身。 就是躲在装甲车里,也会被打成筛子。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陆晏。 一个人。 暴露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平地上。 面对着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金属风暴。 “咔咔咔咔……” 十几个加特林机枪塔的六根枪管。 开始飞速旋转。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摩擦声。 电机的高速运转。 让枪管瞬间模糊成了一团黑影。 下一秒。 火舌喷吐! 长达一米多的橘红色枪口焰。 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峡谷。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彻底掩盖了警报声和风声。 数以万计的12.7毫米大口径穿甲燃烧弹。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带着死亡的尖啸。 疯狂地。 向着站在场地中央的陆晏。 倾泻而去。 第84章 汪玄启动一级防御,机关尽出 火舌喷吐。 十二挺重型加特林同时开火。 这动静。 就像是在峡谷里引爆了一场小型的局部雷暴。 空气被撕裂。 发出尖锐的凄厉呼啸。 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火网。 把陆晏站立的地方。 死死覆盖。 大口径穿甲燃烧弹。 打在坚硬的戈壁乱石滩上。 碎石像爆炸的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每一发子弹。 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海碗大小的深坑。 扬起的沙尘瞬间高达十几米。 运算中心。 主控大厅。 震耳欲聋的枪声通过外部麦克风传进室内。 震得几个技术员捂住了耳朵。 汪玄坐在黑色的皮椅上。 那只机械手臂搭在扶手上。 金属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表面。 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盯着屏幕。 看着那片被硝烟和沙尘完全吞没的区域。 嘴角。 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算是一块实心钢锭。” 汪玄冷哼。 “在‘绞肉机’面前。” “也得被削成一堆铁屑。” 他等着看烟尘散去后。 满地碎肉的画面。 用来洗刷外门长老被杀、京城分部被端的耻辱。 峡谷外。 躲在巨石后面的吴邪。 被震耳欲聋的枪声震得耳鸣。 他死死抱着脑袋。 透过石头缝隙。 看着前面那片火海。 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完了。 这火力太恐怖了。 就算陆晏再强。 毕竟是血肉之躯。 怎么可能扛得住这种饱和式的金属风暴。 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晏必死无疑的时候。 在那片翻滚的硝烟和飞沙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 突然。 像是一把撕裂黑暗的利刃。 硬生生地。 从火网最密集的地方。 穿了出来! 不是被炸飞。 而是主动冲出来的。 陆晏没有退。 一步都没退。 【夜行八步】结合【真龙绞杀术】。 这种神级格斗体术的身法。 在这一刻。 被陆晏推到了一个非人的极致。 他的身体。 在高速移动中。 做出各种完全违背人类关节极限的诡异扭动。 子弹的轨迹。 在他【感知解析】的视野里。 变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弹道线。 他就像是在密集的激光雨中跳舞。 侧身。 滑步。 后仰。 每一次动作的幅度都小得可怜。 却极其精准地。 避开了绝大多数的致命弹道。 “叮叮当当!” 有几发避无可避的穿甲燃烧弹。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陆晏的胸口和肩膀上。 高温和恐怖的动能。 瞬间撕裂了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但是。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穿透。 【青木长生体】中阶的防御力。 加上细胞密度的极限压缩。 让那些足以打穿装甲车的弹头。 在接触到陆晏皮肤的瞬间。 直接被弹开。 火花四溅。 只能在皮肤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转瞬即逝。 “不可能!” 运算中心里。 汪玄猛地从皮椅上站了起来。 那只完好的右手。 死死撑在控制台上。 指甲都快掐进金属面板里了。 他那张本来就阴沉的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惊骇。 完全扭曲。 屏幕上。 那个男人。 顶着加特林的火网。 不仅没死。 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大步流星地。 向着基地的大门逼近。 那几发打在身上的子弹。 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汪玄的声音都破了音。 他这辈子。 加上汪家百年的资料库。 都没见过能肉身抗穿甲弹的人类。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立刻启动一级防御!” 汪玄对着呆滞的技术员怒吼。 “别管什么能耗了!” “把地面的高压电网打开!” “通道口的激光切割阵列,全部满功率运转!” “快!” 技术员如梦初醒。 满头大汗地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手指都在打哆嗦。 峡谷外。 陆晏距离那扇隐藏在岩石下的合金大门。 还有不到三十米。 加特林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 已经烧得通红。 射速开始明显下降。 就在这时。 陆晏脚下的沙地。 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那是地下大型变压器超负荷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 “呲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 毫无预兆地从地底窜出。 瞬间布满了陆晏周围二十米内的每一寸地面。 几万伏的高压电。 把地上的沙子都烤得发黑。 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臭氧味和焦糊味。 这还没完。 那扇通往地下运算中心的巨大合金大门前。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 突然亮起了几十道幽绿色的光线。 光线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 彻底封死了入口。 高能激光切割阵列。 这种通常只在科幻电影里出现的东西。 被汪家实打实地布置在了这里。 任何有质量的物体。 只要触碰到那绿色的光线。 哪怕是一根钢条。 也会在瞬间被切割成几段。 切口平滑如镜。 前有激光网。 脚踩高压电。 头顶还有残存的机枪火力。 这已经是汪家运算中心。 能拿出来的最强底牌了。 吴邪躲在石头后面。 看着那片蓝绿交织的死亡地带。 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种级别的防御。 根本不是肉体能硬抗的。 高压电或许还能靠长生体硬顶一下。 但那激光阵列。 那是能把细胞直接气化的绝对高温。 陆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沙地上。 高压电顺着他的战术靴往上爬。 电得他裤腿发焦。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也没有去尝试硬闯那张绿色的激光网。 他微微扬起下巴。 看着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恐惧。 反而。 那抹幽蓝色的光芒。 在这一刻。 亮得刺眼。 甚至盖过了周围的高压电光。 【万物解析。】 【深层扫描。全功率开启。】 这不再是解析人体。 也不再是解析简单的机械机关。 这是对最尖端现代科技的。 直接入侵。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扩张。 数据流像是暴风雨一样。 疯狂地冲刷着陆晏的视觉神经。 【科技矩阵解析触发】 【锁定能量流动回路……】 【分析激光阵列折射率……】 【追踪高压电网变压节点……】 陆晏的目光。 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激光网。 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甚至。 穿透了地表那层两米厚的抗核爆岩层。 他没看那些表面上致命的武器。 他的视线。 直接锁定了。 埋在地下十米深处。 那个为所有防御系统提供动力的。 总配电枢纽。 以及。 那个控制着所有开火指令的。 核心算法服务器。 第85章 解析超高科技防御,瞬间找出破绽 幽蓝色的数据流。 在陆晏的眼底疯狂刷新。 速度快得连成了光斑。 【总配电枢纽坐标:地下负十米,偏角三十五度】 【光纤网络主干线:地表下一点五米,埋藏于抗压管道内】 【物理薄弱点计算中……】 陆晏的大脑,在这一刻。 算力完全超越了汪家那台占据了半个机房的超级计算机。 这套看似无懈可击、造价数十亿的超高科技防御系统。 在他眼里。 被扒掉了一层层坚硬的外壳。 露出了最底层、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防核爆? 抗钻地弹? 再硬的乌龟壳,也有必须要呼吸的气孔。 而这个气孔。 就是地下供电线路与地表传感器连接的那个微小节点。 【节点锁定。】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落定。 陆晏动了。 他没有去硬闯那张能把人切成碎块的激光网。 也没有去跟高压电硬耗。 脚下的高压电弧还在“噼啪”作响。 烤得他战术靴的橡胶底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死吧!” 地下机房里。 汪玄看着监控里停下来的陆晏。 以为他终于撑不住了。 机械手臂再次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把剩下的弹药全给我打出去!” 峡谷两侧。 那几台因为枪管过热而稍作停歇的加特林机枪塔。 再次疯狂旋转起来。 火舌重新喷吐。 带着最后的一丝疯狂。 朝着陆晏所在的位置覆盖过去。 但。 枪管转动的瞬间。 陆晏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原地。 大成【夜行八步】。 配合着进阶长生体那恐怖的爆发力。 陆晏双腿弯曲,猛地在地上一蹬。 “砰!” 脚下那片被高压电烤焦的沙地。 直接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陆晏整个人。 像是一枚逆空而上的黑色反坦克导弹。 高高跃起。 直接跳出了十几米高。 不仅避开了地上致命的高压电网。 更是极其精准地。 从两道交叉扫射过来的重机枪火线上方。 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几发流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只带起了一丝布料的焦糊味。 半空中。 陆晏的身体在最高点停滞了短暂的半秒。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腰腹肌肉猛然收缩。 整个人在空中。 以一个极具暴力美学的姿态。 头下脚上。 倒转过来。 视线死死锁定在合金大门右侧。 大概五米远的一块看似极其普通的风化岩石上。 那是系统解析出的。 这片防御矩阵最脆弱的物理节点。 “给我断!”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身体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 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 右腿绷直。 膝盖微曲。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和体内沸腾的气血。 全部汇聚在了右脚的战术靴鞋跟上。 “轰!”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 陆晏的右脚。 极其精准地。 狠狠踏在了那块风化岩石上。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踩踏。 这股蕴含着极道力量的狂暴劲气。 顺着岩石的纹理。 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摧枯拉朽地穿透了地表的白沙。 穿透了一点五米深的抗压管道。 甚至。 直直地渗透进了地下十米深处的岩层。 “咔嚓!” 地下深处。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牙根发酸的断裂声。 哪怕隔着厚厚的土层。 也能隐约听见。 那是大腿粗细的主供电电缆。 在极道力量的震荡下。 连同外层的高强度绝缘钢套。 被硬生生震成了两截! 不仅如此。 包裹在旁边的几十根光纤网络主干线。 也在这股恐怖的破坏力下。 全部碎成了玻璃渣。 物理断网。 物理断电。 峡谷里。 那震耳欲聋的机枪扫射声。 就像是被人突然拔了电源。 戛然而止。 十二台高速旋转的重型加特林机枪塔。 因为失去动力。 枪管发出“嘎啦嘎啦”的无力摩擦声。 转了几圈后。 彻底垂了下去。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却再也吐不出一颗子弹。 脚下的高压电弧。 也像退潮一样。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 证明刚才这里曾经是死地。 至于大门前那张幽绿色的高能激光切割网。 光线“滋呲”闪烁了两下。 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随后。 彻底熄灭。 消失在空气中。 静。 整个峡谷。 从刚才的枪林弹雨、雷鸣电闪。 在一秒钟内。 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躲在巨石后面的吴邪。 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枪都忘了放下。 他看着前方。 刚刚还是一片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力网。 现在。 全都变成了废铁。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大脑甚至有些处理不过来这反转的速度。 “这……这就破了?” 吴邪喃喃自语。 他推演了无数遍、觉得只能靠运气才能摸进去的防御系统。 被陆晏。 一脚。 直接踹瘫痪了。 黑瞎子把短刀插回后腰。 摸了摸鼻子。 “老板。” “以后咱们还是别搞战术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战术就是脱裤子放屁。” …… 地下深处。 汪家运算中心。 主控大厅。 “滴——” 刺耳的长鸣声。 伴随着原本亮如白昼的灯光。 瞬间熄灭。 应急红色照明灯。 过了两秒才“啪”的一声跳起。 整个大厅被笼罩在压抑的血红色光晕中。 面前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 彻底黑屏。 所有的监控画面、火力控制系统、雷达扫描。 全部变成了刺眼的“无信号”三个字。 “怎么回事?!” 汪玄猛地从皮椅上站起来。 机械手臂一把抓住旁边技术员的领口。 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为什么断电!备用电源呢!” 技术员吓得脸色惨白。 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代码错误提示。 “执行官……主干线……主干线断了!” 技术员声音发着抖。 “不仅是电缆,光纤也断了!” “外面的传感器全废了!” “我们……我们变成了瞎子!” 汪玄的手指松开。 技术员瘫坐在地上。 汪玄靠在控制台上。 冷汗。 刷地一下。 湿透了他的后背。 那件考究的制服紧紧贴在身上。 又冷又黏。 他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那套引以为傲的“绞肉机”防御系统。 被那个男人。 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物理手段。 强行瘫痪了。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 这是在被碾压。 汪玄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攥紧。 指甲抠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丝。 “他进不来的。” 汪玄咬着牙,像是在安慰自己。 “还有最后一道门。” 峡谷外。 陆晏稳稳地落在沙地上。 战术靴踩碎了一块烧焦的岩石。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 刚才那一脚。 消耗了他体内将近一半的气血。 有点累。 但也挺爽。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消散的硝烟。 大步。 踩着满地厚厚的一层滚烫的黄铜弹壳。 发出“咔啦咔啦”的清脆声响。 走到了那扇。 隐藏在岩壁下方。 号称能抗住钻地弹直接轰击的。 特种合金金库大门前。 大门严丝合缝。 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液压锁扣和机械密码盘。 厚度至少在一米以上。 这就是汪家运算中心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 陆晏停在门前。 距离大门只有半米。 他没有去研究那些复杂的密码锁。 也没有等吴邪他们带炸药过来。 他抬起那只刚刚打爆了汪天星、又撕裂了远古魔树的右手。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 轻轻地。 按在了那扇冰冷坚硬的特种合金大门上。 第86章 徒手撕开合金大门,汪家人麻了 “沙沙……” 合金大门旁边。 一个隐藏在岩壁里的防爆扩音器。 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红灯闪烁。 “放弃吧。” 汪玄那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还有一丝刚刚缓过神来的庆幸。 “你进不来的。” “这扇门。是德国蒂森克虏伯定制的特种合金。” “能抗住钻地弹的直接轰击。” “就算你力量再大,也是血肉之躯。” “等我们启动备用电源,重置防御系统。” 汪玄在对讲机那头,冷笑了一声。 “你就等死吧。” 这是汪玄最后的底气。 外围的防御虽然瘫痪了。 但这扇门。 足足有一米厚。 里面夹着陶瓷防暴层和高强度钨钢。 没有密码和液压控制。 就算用一整车c4炸药。 也只能在表面炸个坑。 陆晏没有去理会扩音器里的叫嚣。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只喇叭。 他的右手,轻轻贴在那扇冰冷粗糙的合金大门上。 手套下的手指。 感受着金属的温度。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拉开。 【万物解析。物质结构深度扫描。】 系统算力全开。 眼前的这扇巨型钢铁造物。 在陆晏的视野里。 瞬间褪去了坚硬的外壳。 变成了由无数分子和原子排列组合成的三维透视图。 再坚硬的合金。 只要是锻造拼接而成。 就一定有应力点。 有结构上的薄弱环节。 【扫描完成】 【锁定门轴液压齿轮组】 【锁定中缝分子应力薄弱带】 找到了。 陆晏收回手。 后退了半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发出类似风箱般的低沉闷响。 体内的气血。 在【青木长生体】的疯狂催动下。 如同决堤的洪流。 瞬间灌入他的双臂。 两只胳膊上的肌肉,以一种夸张的幅度鼓胀起来。 衣服袖子被撑得紧紧的,发出“嘶啦”的崩裂声。 陆晏走上前。 双手抬起。 十根修长有力的手指。 精准无比地。 插进了两扇厚重合金大门中间。 那条只有不到两毫米宽、连刀片都塞不进去的极细中缝里。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 硬生生地挤进了金属缝隙。 指尖接触到了冰冷的门锁卡榫。 然后。 发力。 “给我开!” 陆晏喉咙里。 压出一声极其低沉。 却犹如雷霆般的怒吼。 大成八极崩的极道力量。 没有丝毫保留。 通过他的双臂。 十指。 像十根液压钢钎。 狠狠地向两侧。 猛然撕扯! “嘎吱——!” 一声极其尖锐。 能把人耳膜刺破的金属扭曲声。 在峡谷里轰然炸响。 那声音。 就像是有两头远古巨兽,在生吞活剥一节高铁车厢。 刺耳到了极点。 厚重的合金大门。 在陆晏双手的撕扯下。 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缝边缘的特种钢材。 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形、卷曲。 地下机房里。 汪玄听到扩音器传回来的声音。 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扑到麦克风前。 “不可能!” “这是防爆门!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 第一次。 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峡谷外。 陆晏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战术靴的鞋底。 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他浑身的青筋。 像是一条条盘虬的青蛇,暴突在皮肤表面。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咔吧!” 门轴内部。 第一根重达百斤的液压锁销。 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拉扯力。 直接崩断。 紧接着。 是第二根。第三根。 “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的齿轮崩碎声。 从厚重的门板内部传出。 那些用来闭合大门的机械结构。 在陆晏的绝对暴力和精准打击下。 全面崩溃。 “开!” 陆晏再次发力。 双臂上的肌肉线条。 被绷到了极限。 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 但他扛住了。 “轰!”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那扇。 厚度超过一米。 号称能抗住钻地弹的特种合金大门。 竟然。 被陆晏。 硬生生地。 从中间向两侧。 撕开了! 两扇沉重无比的半边门板。 因为门轴的彻底断裂。 再也挂不住了。 向内倒塌。 重重地砸在地下通道的水泥地面上。 砸出漫天的灰尘。 整个地层都在剧烈摇晃。 门后。 是一条宽阔的地下防空通道。 白色的应急灯光有些昏暗。 通道里。 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汪家精锐守卫。 足有四五十人。 他们全都端着冲锋枪。 严阵以待。 准备等门被炸开后,给入侵者迎头痛击。 但。 当门倒下的那一刻。 这群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杀手。 全都傻眼了。 他们端着枪。 看着站在灰尘中。 那个双手还保持着撕门姿势。 犹如一尊远古战神般降临的黑色人影。 大脑一片空白。 “哐当。” 一个守卫手里的枪。 滑落在地。 这声音。 像会传染一样。 紧接着。 “哐当。哐当。” 十几把冲锋枪,陆续掉在地上。 这仗没法打了。 人家连一米厚的防爆门都能徒手撕开。 他们的肉身。 能比门还硬吗? 这还打个屁啊! 这群平时冷血无情的杀手。 此刻看着陆晏。 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眼神里。 除了恐惧。 还是恐惧。 他们麻了。 彻彻底底地麻了。 灰尘慢慢散去。 陆晏收回手。 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这铁门确实有点硬。 耗了他不少力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滚的气血。 抬起头。 目光冷冷地扫过通道里那些吓傻的汪家守卫。 嘴角。 再次扯出那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迈开腿。 踏着那两块被他撕裂的合金门板。 准备走进去。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吴邪和黑瞎子。 终于赶到了。 他们刚才躲在巨石后。 只听到一声巨响。 以为陆晏用了什么炸药。 吴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冲到门口。 脚步猛地顿住。 眼睛瞪得像铜铃。 死死盯着地上。 那两块边缘呈现出扭曲、撕裂状。 足有一米多厚的特种钢板。 这不是被炸开的。 这是硬生生被外力拉扯断裂的痕迹。 吴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咽了一口干得发涩的唾沫。 他看着陆晏那个若无其事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些被吓得连枪都握不住的汪家精锐。 一种极度荒谬的无力感。 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直冲脑门。 吴邪咬了咬后槽牙。 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斯文。 在这一刻。 彻底被眼前这暴力美学击得粉碎。 “我操。” 吴邪忍不住。 爆了句粗口。 第87章 这是盗墓世界,你怎么玩科幻爆破? 粗口在这个沉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破防感。 吴邪迈开腿。 战术靴踩在扭曲变形的特种钢板上。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跨过了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防线。 走了进去。 防爆门后的景象。 让吴邪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盗墓世界。 没有青砖。 没有墓道。 没有长明灯。 这是一个极具科幻感的巨大空间。 走廊很宽。 墙壁和天花板全是高强度的白色聚合物材料。 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虽然因为供电被陆晏截断。 主照明灯灭了。 只有墙角的应急红灯在闪烁。 但依然能看出这地方造价的恐怖。 头顶上排布着粗大的通风管道。 还有断裂后垂下来的光缆。 断口处不时“噼啪”爆出一簇蓝色的电火花。 空气里混着臭氧、防潮剂和浓烈的血腥味。 这他妈还是倒斗吗? 吴邪捏着手枪的手有点发紧。 汪家这帮疯子。 在西北的地下深处。 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能抗核爆的现代军事堡垒。 如果不是陆晏。 就凭九门那点土枪土炮和风水秘术。 想打进这里? 简直是痴人说梦。 “跟上。” 黑瞎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他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手里的短刀在应急灯下反着红光。 “看戏呢?” 黑瞎子下巴朝前面扬了扬。 吴邪回过神。 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色背影。 陆晏。 这人走在这种科幻感十足的走廊里。 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没有去研究墙上的那些高科技锁孔。 也没有去管地上掉落的那些精密武器。 他只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双手偶尔从战术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 因为。 有门挡路了。 “砰!” 一扇由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制成的安全隔离门。 横在走廊中间。 这种玻璃能防住大口径狙击枪的穿甲弹。 但。 陆晏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门前。 右拳极其随意地一挥。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结结实实地砸在防弹玻璃的正中央。 “哗啦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脆响。 整面高科技防弹玻璃。 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然后。 直接炸碎成了无数颗白色的玻璃渣。 像是一场冰雹。 铺天盖地地砸在走廊里。 陆晏踩着满地的碎玻璃。 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继续往前走。 遇到密码钢门。 一脚。 门框变形,门板直接飞出去砸在墙上。 遇到电子路障。 一拳。 火花四溅,整个控制台变成一堆废铁。 这种最原始。 最粗暴。 最不讲道理的极道武力。 在这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汪家总部里。 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让人窒息的视觉反差。 就像是用一把最原始的石斧。 硬生生地。 把一台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给砸了个稀巴烂。 至于那些试图阻拦的汪家守卫。 在陆晏面前。 连阻碍的作用都起不到。 他们手里的枪。 打在陆晏身上只听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陆晏。 只要随手一巴掌。 或者是一记膝顶。 那些穿着防弹衣的精锐。 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 骨头碎裂。 吐血倒飞。 触之即死。 没有一场战斗超过三秒钟。 吴邪和黑瞎子跟在后面。 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现在的工作。 就是踩着一地的尸体、碎玻璃和废铁。 一路往前走。 这就是陆晏说的战术。 一路平推。 简单。 有效。 且无解。 推了大概十分钟。 走廊的尽头。 出现了一扇不同寻常的大门。 不是玻璃。 也不是普通的钢板。 是一扇极其厚重的、散发着寒气的钛合金推拉门。 门没有锁。 因为陆晏刚才那一下,把这片区域的动力系统彻底瘫痪了。 门半开着。 透出一种微弱的绿色光芒。 还有一股极其闷热、潮湿的空气。 从门缝里涌出来。 陆晏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站在门边。 抽了抽鼻子。 【青木长生体】敏锐的嗅觉。 在这股闷热的空气里。 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植物腐烂发酵后,产生的剧毒沼气味。 陆晏伸手。 一把扣住厚重的钛合金门边。 手臂肌肉发力。 “嘎吱——” 将半开的大门彻底推向两侧。 门后的景象。 让刚走过来的吴邪和黑瞎子。 再次愣住了。 这地下深处的堡垒里。 竟然藏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室内恒温生态区。 一个完全人造的。 热带雨林。 面积有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上布满了模仿阳光的植物生长灯。 虽然现在灭了一半。 但依然能看清里面茂密的巨大蕨类植物。 还有缠绕在人造岩石上的粗壮藤蔓。 空气湿度高得离谱。 走进去就像是进了桑拿房。 而在那些茂密的植物间。 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诡异的绿色雾气。 绿雾在植物生长灯的照耀下。 泛着幽幽的光。 让人看着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雾里有毒。 吴邪立刻捂住口鼻。 往后退了半步。 黑瞎子也用一块黑布捂住了下半张脸。 陆晏没有捂。 他站在雨林的入口。 任由那些绿色的毒雾飘在脸上。 这点毒素。 连让他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他漆黑的眸子。 穿过绿色的毒雾。 直直地看向雨林的最深处。 在那里。 有一块空地。 空地的中央。 没有植物。 只有一张椅子。 一张完全由人类白骨。 大腿骨、肋骨、头骨。 极其残忍地拼接而成的白骨大椅。 椅子上。 坐着一个男人。 干瘦。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几乎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像是一个古代的幽灵。 男人没有拿枪。 也没有拿刀。 他骨瘦如柴的双手里。 握着一根白色的管状物。 那是一根用人的小腿骨打磨成的骨笛。 干瘦男人坐在白骨椅子上。 没有起身。 他把骨笛的一端。 慢慢地放到苍白的嘴唇边。 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 透过重重绿雾。 阴恻恻地。 死死地。 盯着站在雨林入口的陆晏。 第88章 迎战汪家兽语者,召唤毒虫大军 白骨拼成的椅子。 在惨绿色的雾气里。 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干瘦男人坐在那里。 像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干尸。 汪幽。 汪家行动部最神秘的底牌。 平时极少露面。 一直待在这个地下雨林里。 和这些毒物作伴。 他的骨头都被毒素浸透了,所以看起来才这么像鬼。 “咳……咳咳……” 汪幽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咳嗽声。 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玻璃。 他用那双没有一点眼白的毒蛇眼睛。 盯着陆晏。 嘴角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外门的废物。” “连一个擅长外家拳的莽夫都拦不住。” “竟然让你闯到了这里。” 汪幽把玩着手里那根小腿骨打磨的骨笛。 手指像枯树枝一样干瘪。 “武力高?” “能手撕防爆门?” 汪幽冷哼了一声。 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在这片林子里。” “哪怕你是铁打的罗汉。” “今天。” “也得给我留下一身骨头。” “给我的孩子们当口粮!” 话音未落。 汪幽没有给陆晏说话的机会。 他猛地把那根骨笛,按在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用力一吹。 没有悠扬的笛声。 骨笛里发出的。 是一种极高频率的次声波。 声音极其尖锐。 甚至超出了人类耳朵能听到的极限。 只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刺痛感,直钻脑髓。 但这声音。 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物来说。 就是冲锋的号角。 是嗜血的狂欢。 “沙沙……沙沙沙……”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像是风吹过树叶。 但短短几秒钟后。 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变成了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巨大轰鸣。 像是有千万只爪子,在抓挠地面和墙壁。 吴邪捂着口鼻。 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看了一眼。 他浑身的汗毛就全部炸开了。 头皮一阵阵发麻。 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变了。 整个室内恒温雨林的颜色。 在这一瞬间。 全变了。 原本铺在地上的人造岩石和泥土。 原本缠绕在柱子上的绿色藤蔓。 甚至是头顶的白色墙壁。 全部变成了涌动的。 黑色。 数以万计。 不。 是数以十万、百万计的毒虫。 从泥土的缝隙里。 从树叶的背面。 从排风管道里。 疯狂地涌了出来。 有长达半米的剧毒红头蜈蚣。 有拳头大小、长满黑毛的变异蜘蛛。 还有那些吴邪最熟悉的。 外壳坚硬、咬合力惊人的尸蟞。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它们互相堆挤着。 像是一股黑色的海啸。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顺着地面和墙壁。 朝着陆晏站立的地方。 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退!” 黑瞎子反应极快。 他一把抓住吴邪的肩膀。 猛地将他往后拉。 “晏哥!退出来!这玩意儿不能硬拼!” 黑瞎子冲着雨林里的陆晏大吼。 他知道陆晏能打。 但这是虫海战术。 人力再强,也不可能杀得光几百万只毒虫。 只要被咬上几口。 就算是一头大象,也会被瞬间吸成一具白骨。 吴邪和黑瞎子被迫退回了外面的金属走廊。 两人合力。 把那扇厚重的钛合金推拉门。 死死地拉上。 隔绝了那些已经涌到门边的黑色虫潮。 “砰!” 大门关上。 几只爬得快的尸蟞撞在门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雨林里。 只剩下陆晏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黑色的虫海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把他的战术靴完全淹没。 无数只毒虫顺着他的裤腿。 疯狂地往上爬。 那场面。 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瞬间吓疯。 白骨椅子上。 汪幽放下骨笛。 看着被虫海包围的陆晏。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猖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 “吃了他!” “把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别剩!” 他以为。 这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但。 站在虫海中央的陆晏。 没有挣扎。 没有跳脚。 也没有挥舞那双能打碎防爆门的拳头去砸地。 他甚至连腰间的军刀都没有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双手自然下垂。 任由那些剧毒的蜈蚣和蜘蛛。 爬满他的衣服。 爬上他的手臂。 一只体型足有成人小臂长的七彩蜈蚣。 顺着陆晏的手臂。 爬到了他没有被衣服遮挡的手背上。 这蜈蚣的百足像是一排排小刀。 它昂起三角形的脑袋。 露出两颗泛着黑光的毒牙。 对着陆晏手背上青色的静脉血管。 狠狠地。 一口咬了下去。 “叮。” 毒牙刺破皮肤。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 一点点黑色的毒液。 顺着伤口。 注入了陆晏的血液中。 白骨椅子上。 汪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 死死盯着陆晏。 按照常理。 被七彩蜈蚣咬中。 三秒内,剧毒就会麻痹神经。 让人在极度痛苦中倒下。 然后被虫海瞬间淹没。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陆晏没有倒下。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右手。 那只被蜈蚣咬住的手背。 放在眼前。 目光平静地。 看着手背上那两个微小的红点。 还有那只还在试图注入更多毒液的七彩蜈蚣。 陆晏的嘴角。 慢慢扯出一个极其冷酷的弧度。 此时。 在汪幽看不见的视角里。 陆晏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 就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正在进行着最高级别的弹窗刷屏。 【检测到未知复合型神经毒素入侵】 【毒素物质解析,全功率开启】 【开始分解毒素分子链……】 【正在逆推毒素免疫血清图谱……】 第89章 解析蛊毒原理,推演万毒不侵体 黑色的毒液。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澈的溪流。 顺着手背的静脉血管。 直奔心脏。 这毒性太烈。 哪怕是九门里那些长期服用抗毒药丸的土夫子。 沾上一点,三秒内也会心源性休克。 但。 这滴毒液还没流出半寸。 陆晏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就像是一头被触怒的远古巨龙。 磅礴精纯的生命能量瞬间汇聚。 在血管里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青色大坝。 强行将那滴毒液死死包裹。 拦截在手腕处。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跳动得快出了残影。 【分子链拆解完毕】 【毒理模型构建中……】 【提取核心毒素蛋白序列】 系统就像是一个最高级别的微观实验室。 把这滴让汪家引以为傲的复合型神经毒素。 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逆推抗体配方……】 【结合青木长生体本源……】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合成音。 在陆晏脑海深处敲响。 【抗体推演完成】 【体质特性更新:免疫所有碳基生物毒素】 【获得被动天赋:万毒不侵】 随着提示音落下。 那道包裹着毒液的青色能量。 不仅瞬间将毒液分解成了无害的水分。 更是在陆晏的血液里。 生成了一种极其霸道的反噬抗体。 这种抗体顺着毛细血管,瞬间游走全身。 连他的皮肤表面。 都隐隐透出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青色微光。 “咔吧。”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只还死死咬在陆晏手背上。 贪婪地想要注入更多毒液的七彩蜈蚣。 突然。 身体猛地一僵。 那两根深深刺入皮肤的黑色毒牙。 像是碰到了强酸一样,瞬间被腐蚀崩断。 蜈蚣那半米长的身躯。 在半秒钟内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卷曲成一团。 硬邦邦地。 从陆晏的手背上掉落。 砸在地上的虫海里。 这只蜈蚣王,没把人毒死。 反而被陆晏血液里的反噬能量。 直接给毒死了。 白骨椅子上。 汪幽那双死鱼眼。 猛地瞪圆了。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捏着那根小腿骨笛。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从陆晏手背上掉下来的蜈蚣。 看着陆晏那张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脸。 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不可能……” 汪幽苍白的嘴唇哆嗦着。 “这是我用一百多只毒虫炼出来的蛊王!” “你怎么可能没事!” 他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巴。 汪幽猛地举起手里的骨笛。 凑到嘴边。 胸腔高高鼓起,准备吹出更尖锐、更疯狂的攻击指令。 他要让虫海把陆晏彻底淹没。 就算毒不死,也要啃碎他的骨头。 但。 陆晏没给他这个机会。 陆晏看着手背上那两个连血都没流的细小针眼。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黑色虫潮。 锁定在汪幽那张惊恐的老脸上。 【音波解析记录:蛊虫控制频率】 刚才汪幽吹笛子的时候。 系统已经顺手把那段控制虫子的次声波频率。 记录得清清楚楚。 不仅记录了。 还推演出了更高阶、压制力更强的反向波段。 陆晏微微张开嘴。 他没有借助任何乐器。 喉咙深处的声带。 在长生体强大的肌肉控制下。 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频率。 极其轻微地。 震颤了起来。 “嗡——” 一个极低沉。 低到人类耳朵几乎听不见。 却让整个地下雨林的空气,都跟着隐隐发抖的音波共振。 从陆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 像是一头真正的远古凶兽,在宣告领地的绝对主权。 这股肉眼不可见的音波。 像是一层无形的涟漪。 瞬间扩散开来。 直接覆盖了汪幽骨笛发出的那种尖锐哨音。 降维打击。 全方位的覆盖和压制。 “啪!” 汪幽手里那根坚硬的小腿骨笛。 在接触到陆晏发出的音波共振的瞬间。 内部结构直接崩溃。 从中间。 炸裂成了十几块碎骨片。 锐利的骨茬划破了汪幽苍白的嘴唇。 鲜血滴在白骨椅子上。 笛声断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原本那些像黑色海啸一样,疯狂涌向陆晏的毒虫大军。 在听到陆晏喉咙里发出的那声低鸣后。 动作齐刷刷地。 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万只剧毒的蜈蚣、蜘蛛、尸蟞。 密密麻麻地铺在陆晏脚下。 一动不动。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晏站在虫海中央。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抬起那只刚刚被蜈蚣咬过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对着白骨椅子上的汪幽。 轻轻地。 指了一下。 “沙沙沙沙——” 停滞了不到一秒钟的虫海。 瞬间。 再次沸腾了起来。 但这一次。 它们没有再向陆晏靠近半步。 而是。 齐刷刷地。 掉转了方向。 几十万双猩红的眼睛。 死死地。 盯住了白骨椅子上。 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第90章 毒虫倒戈反噬,汪幽死不瞑目 汪幽干瘪的嘴唇全是血。 碎骨片扎在肉里。 他不管不顾地把那截残破的骨笛重新塞回嘴边。 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干瘪的风箱。 拼命地往里吹气。 “呜——嘶……” 漏风的哨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声音嘶哑、微弱。 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哀鸣。 他试图用这种残缺的频率,重新夺回对虫海的控制权。 这是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底牌。 在汪家,他是人人敬畏的兽语者。 除了高层,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现在。 他像个小丑。 在陆晏的绝对音波压制下,做着可笑的垂死挣扎。 没用。 毒虫彻底脱离了那点微弱的控制。 几百万只毒虫的潜意识。 已经被陆晏发出的更高维度指令强行接管。 倒戈。 反噬。 这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怖指令。 “沙沙沙!” 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像雨点砸在铁皮上。 黑色的虫潮。 沿着那张白骨椅子。 像涨潮的海水。 瞬间漫过了汪幽干瘦的脚踝。 顺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疯狂地往上涌。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 汪幽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他扔掉骨笛。 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拍打。 想要把那些爬到脸上的蜈蚣和尸蟞扯下来。 但虫子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无从下手。 一只黑色的尸蟞。 直接咬穿了他干枯的手指。 锋利的口器撕下一块皮肉。 紧接着。 无数只蜘蛛和蜈蚣,顺着他的领口、袖口、甚至是被骨片划破的嘴唇。 源源不断地钻了进去。 啃噬皮肉的声音。 骨骼被咬碎的咯吱声。 在死寂的雨林里,清晰得让人反胃。 惨叫声越来越弱。 很快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最后。 彻底被密集的虫鸣声掩盖。 汪幽整个人。 被黑色的虫海完全包裹成了一个蠕动的巨大虫茧。 在白骨椅子上痛苦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 彻底不再动弹。 短短十几秒钟。 虫海像潮水一样褪去,四散爬向雨林的阴暗角落。 白骨椅子上。 只留下一具极其干净的、还沾着几丝血丝的白色骷髅。 衣服、皮肉、内脏。 全都被他自己饲养的毒物。 啃得干干净净。 连眼眶里那两颗浑浊的眼珠。 都不剩了。 汪幽死不瞑目。 骷髅的下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似乎在诉说着临死前那种极致的恐惧。 陆晏站在虫海中间。 冷眼看着那具新鲜的白骨。 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连嘲讽的兴致都没有。 玩虫子? 在掌握了万物解析的挂逼面前。 这些花里胡哨的左道旁门,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收回视线。 不再理会满地散落的毒虫。 那些毒虫像是有意识一样。 在陆晏走过的时候,自动让开了一条半米宽的通道。 陆晏迈开长腿。 踩着人造岩石和湿润的泥土。 大步穿过雨林。 径直走向雨林最深处、隐藏在几棵巨大蕨类植物后面的那扇金属门。 那是通往汪家运算中心。 主控室的最后一道防线。 门外。 吴邪和黑瞎子隔着玻璃门,把里面的惨状看得一清二楚。 吴邪咽了口干沫。 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原以为陆晏会用武力强行杀穿虫海。 没想到。 陆晏连一根指头都没动。 直接让汪家引以为傲的兽语者,死在了自己养的虫子嘴里。 这种杀人诛心的方式。 比一拳打爆脑袋。 还要让人觉得胆寒。 “这活祖宗。”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把短刀插回后腰。 “以后谁惹他,算谁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敲了敲玻璃门。 “老板,咱们也进去吧。好戏快收场了。” 雨林深处。 陆晏已经走到了那扇金属门前。 这是一扇带有密码锁的隔离门。 上面亮着红色的警示灯。 陆晏没有去看密码盘。 右脚抬起。 带着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极其干脆地。 一脚踹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 “轰!” 门轴断裂。 电子锁被巨大的力量直接震碎。 火花四溅。 整扇金属门像一片落叶。 被踹得倒飞了进去。 重重地砸在里面的大理石地面上。 主控室内。 灯光闪烁。 巨大的屏幕墙上,各种红色的警告代码疯狂滚动。 空气里弥漫着电脑主机过热烧焦的味道。 几台大型服务器前。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汪家高层,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终端。 他们满头大汗。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企图格式化硬盘。 销毁运算中心积累了百年的绝密数据。 汪玄站在控制台最前方。 那只机械手臂撑在桌面上。 他死死盯着那扇被踹飞的金属门。 门外。 那个穿着黑色t恤、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男人。 踩着门板。 慢慢走了进来。 汪玄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机械手臂在控制台上抓出五道深深的划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外围火力网废了。 基因改造人死了。 连最神秘的毒蛊兽语者。 也没能拦住他半步。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没有弱点的推土机。 一路碾碎了汪家所有的底牌。 直接踩到了他们的脑门上。 “你们的数据销毁速度。” 陆晏看了一眼那些慌乱的技术人员。 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 “太慢了。” 他左手插兜,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让主控室里的几个汪家高层,连敲键盘的手指都僵住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手。 死死捏住了他们的心脏。 汪玄知道。 常规武器对这人没用。 求饶更没用。 汪家和九门,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爬上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你以为你赢了?” 汪玄的声音嘶哑、破音。 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猛地转过身。 没有去拿枪。 而是抡起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 “砰”的一声。 狠狠砸在控制台最角落的一个红色玻璃罩上。 玻璃碎片扎进了他完好的左手里。 鲜血直流。 他浑然不觉。 一把抓住了玻璃罩里面的一个黑色机械拉杆。 用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往下一拉! “去请代族长出关!” 汪玄对着头顶的一个特殊传音筒。 用尽最后的力气。 嘶吼着大喊。 声音凄厉。 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第91章 汪家高层慌了,快去请代族长 “轰隆隆。” 随着那个黑色拉杆被拉到底。 主控室的地面。 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史前怪兽在地下翻了个身。 开始极其剧烈地震动起来。 大理石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几条手臂粗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控制台上的电脑屏幕被震得东倒西歪。 火花四溅。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汪家技术人员。 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 死死捂着脑袋。 连销毁数据的指令都忘了敲。 汪玄站在控制台前。 机械手臂还抓着那个拉杆。 鲜血顺着他左手的手指,滴答滴答地落在操作面板上。 他看着剧烈摇晃的地面。 然后抬起头。 那张阴沉的脸。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破釜沉舟的疯狂。 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 汪玄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 笑声里带着大口喘气的破音。 “你死定了!” “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杀穿这里?” “你不知道汪家真正的底蕴是什么!” 他指着陆晏。 指尖发抖。 “等他出来。” “你们九门,连同你这个怪物,全都要变成灰!” 陆晏站在震动的地砖上。 双腿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纹丝不动。 他掏了掏耳朵。 看着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的汪玄。 有些不耐烦。 “吵死了。” 陆晏淡淡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 他脚下一蹬。 整个人像是一颗贴地飞行的黑色炮弹。 直接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冲向了控制台。 汪玄身后的三个汪家高层。 反应很快。 他们是汪家行动部的高级指挥官。 手里都有真功夫。 三人同时从西装后腰拔出大口径手枪。 动作整齐划一。 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陆晏。 但。 太慢了。 在【夜行八步】和【真龙绞杀术】的加持下。 陆晏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砰!” 第一个拔枪的高层。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沉闷的音爆声。 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鼻梁骨瞬间粉碎。 整个脑袋。 像个被砸烂的西瓜。 鲜血和脑浆呈放射状喷在身后的墙壁上。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另外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陆晏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躲过了两发盲射的子弹。 双臂探出。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掌心爆发。 “咔吧。”“咔吧。” 两声脆响。 两个高层的脖颈。 被陆晏像折断两根枯树枝一样。 轻松拧断。 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控制台前。 屠杀。 又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两秒钟。 三个汪家高层,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死得透透的。 汪玄的狂笑。 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下意识地想去抓桌上的另一把枪。 但陆晏的动作更快。 陆晏看都没看那只机械手。 右腿抬起。 带着万钧巨力。 一脚。 重重地踹在汪玄的胸口上。 “砰!” 汪玄的身体像是一只破麻袋。 被直接踹飞。 撞在后面的主服务器机柜上。 厚重的机柜外壳被砸凹进去一大块。 “噗——” 汪玄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骨和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控制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引以为傲的半机械改造身体。 在这股极道力量面前。 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陆晏收回脚。 拍了拍裤腿。 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帮人,除了废话多。 打起来真没意思。 “轰隆隆……” 地面的震动,不但没有停止。 反而越来越强烈。 主控室中央。 那片铺着黑色大理石的地板。 突然。 从中间。 缓缓向两侧裂开。 一条两米多宽的缝隙露了出来。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金属升降台。 从地底深处。 慢慢升了起来。 “嗤——” 升降台停稳。 周围的液压阀门开启。 大量的液氮白雾。 像是一股极寒的风暴。 瞬间从地下涌出。 弥漫了整个主控室。 温度骤降。 连空气里的血腥味。 都被这股极寒冻住了。 随着白雾的蔓延。 一股极其诡异。 极其压抑的磁场。 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不是那种刚猛的武术气血。 也不是枪林弹雨带来的杀气。 这是一种让人打从骨髓里感到战栗的。 不属于正常生物范畴的阴冷波动。 门外。 吴邪和黑瞎子刚刚赶到主控室门口。 还没走进去。 吴邪就感觉胸口一闷。 像是有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心脏。 呼吸瞬间不畅。 那道割喉疤甚至隐隐作痛。 “这磁场……” 吴邪捂着胸口。 脸色惨白。 “不对劲……这不是粽子,也不是机关……” 黑瞎子一把将吴邪拉到墙角。 短刀横在胸前。 墨镜底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板,退后。” “这玩意儿,邪乎得很。” 他在这股磁场里,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种纯粹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毁灭气息。 主控室内。 陆晏站在液氮白雾的边缘。 没有后退。 他漆黑的眸子。 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喷吐白雾的升降台。 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竟然在这一刻。 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像是在这股诡异的磁场里,遇到了某种同源。 但又截然相反的东西。 白雾。 渐渐散去。 升降台的中央。 露出了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 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袍。 长袍的表面,零星地挂着几片锈迹斑斑的青铜铠甲碎片。 铠甲上,雕刻着极其古老、复杂的蛇形图腾。 男人的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一丝血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是他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眼白。 双眼漆黑如墨。 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透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死寂和虚无。 瘫在控制台上的汪玄。 看到这个男人。 沾满鲜血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狂热笑容。 “代族长……” 汪玄声音微弱。 “杀了他……杀了他……” 男人慢慢转过头。 漆黑的目光。 落在陆晏的身上。 汪家现任代族长。 汪绝。 第92章 代族长汪绝出关,自称掌握终极之力 冷气。 从升降台的地缝里往外渗。 白雾像贴地飞行的活物。 绕着那个穿着残破青铜铠甲的男人。 缓缓流动。 汪绝。 他迈开腿。 从四四方方的金属台子上走下来。 没有脚步声。 那双像黑洞一样的眼睛里。 看不到瞳孔和眼白。 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 随着他走动。 周围那股压抑的磁场更重了。 甚至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 都在他身侧三尺的地方。 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折射。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力场。 把他和这个俗世隔绝开来。 汪绝停下脚步。 距离陆晏还有五米。 他微微抬起下巴。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蝼蚁的姿态。 不是傲慢。 是那种神明对凡人的。 绝对的俯视和悲悯。 “你很不错。” 汪绝开口了。 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声带震动。 更像是脑海里直接响起的金属回音。 冰冷。 空灵。 没有人类的情感。 “能杀穿外围,走到这里。” “在凡人里,你算是个异数。” 他看了一眼瘫在控制台上吐血的汪玄。 又扫过满地的残尸。 语气依然没有波动。 “但。” “凡人就是凡人。” “再强大的肉身,在真正的力量面前。” “也不过是稍微坚韧一点的尘埃。” 吴邪躲在门外的墙角。 听着这诡异的声音。 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根针在搅动海马体。 他死死咬着牙,把痛呼咽了回去。 这男人身上的磁场。 已经超出了他这十年来接触过的所有诡异。 汪家代族长。 隐藏得太深了。 连运算部门的档案里,都只有只言片语的残缺记录。 陆晏站在原地。 没说话。 他上下打量着汪绝。 视网膜上的幽蓝光幕。 在疯狂地闪烁、报错。 系统第一次在扫描活物时。 遇到了强烈的干扰。 那些扭曲的磁场,像是一层马赛克。 挡住了深层的基因图谱。 汪绝很享受这种沉默。 他以为陆晏是被这股力量震慑了。 他抬起那只惨白的手。 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扭曲的透明波纹。 “你知道这股力量的源头吗。” 汪绝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长白山。” “青铜门后。” “那是世界的终极。” 他慢慢放下手。 黑色的眼睛盯着陆晏。 “我曾在门开的一瞬间。” “站在门缝外。” “接触过那股高维度的本源能量。” “那是造物主的气息。” 汪绝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 “虽然我只吸收了万分之一。” “但这万分之一。” “足以让我褪去凡胎。” “在这个低维度的世界里。” “我。” “就是神。” “神?” 陆晏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把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 刚才连番的近身肉搏。 就算有长生体加持。 骨头缝里也攒了一点疲惫。 陆晏看着汪绝那副装神弄鬼的样子。 觉得有点好笑。 “跑到长白山门口。” “捡了点门缝里漏出来的下脚料。” “就把自己当神了?”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汪家的人。” “是不是都有这种自我催眠的家族遗传病?” 这话一出。 汪绝周围那层扭曲的力场。 猛地波动了一下。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怒容。 那是信仰被亵渎后的杀机。 “无知的蝼蚁。” 汪绝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没有摆出任何格斗的架势。 只是极其随意地。 抬起右手。 对着五米外的陆晏。 隔空。 猛地一挥。 没有气流涌动。 没有拳风呼啸。 但在陆晏的感知里。 前方。 一股无形、却犹如实质般的高频能量冲击波。 像是一堵以超音速推进的透明气墙。 带着足以碾碎装甲车的恐怖动能。 轰然砸了过来。 这速度。 超越了声音。 甚至超越了常规武器的弹道极限。 吴邪在门外。 只能看到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然后。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气爆声。 在主控室中央炸开。 面对这种看不见的能量攻击。 陆晏。 依然没有躲避。 【青木长生体】的感知和系统的危险预警。 在冲击波形成的瞬间。 就已经为他规划好了最佳的应对方式。 躲不开。 范围太大。 那就硬抗。 陆晏双腿猛地往下沉。 扎马。 地面的大理石砖瞬间龟裂。 他双臂抬起。 在胸前交叉。 肌肉纤维在零点一秒内。 压缩到了极致。 青木色的微光在皮肤表面疯狂流转。 “砰!!!” 那股无形的能量冲击波。 结结实实地。 轰在了陆晏交叉的双臂上。 巨大的撞击力。 让陆晏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咔嚓!轰!” 以陆晏为中心。 他脚下方圆三米内的黑色大理石地板。 在这股狂暴的能量挤压下。 直接炸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碎石像散弹一样向四周激射。 连地下更深层的混凝土垫层。 都被这股力量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 顺着陆晏的双臂。 试图摧毁他的内脏和骨骼。 但【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恢复力和抗击打能力。 像是一块超级海绵。 硬生生地。 把这股高维能量冲击,抗了下来。 卸入地下。 冲击波散去。 灰尘在半空中飞舞。 汪绝放下手。 看着那团灰尘。 他有绝对的自信。 刚才那一下,就算是十个汪烈绑在一起。 也会被瞬间震碎心脉。 化作一滩肉泥。 但。 当灰尘慢慢落下。 汪绝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震动。 陆晏。 还站在那里。 姿势没变。 只是。 从刚才的位置。 向后。 倒退了半步。 他的战术靴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两条手臂上的黑色袖子。 已经被能量波彻底撕碎。 露出了肌肉虬结、隐隐泛着青光的小臂。 手臂上。 连一点擦破皮的红痕都没有。 只是微微有些发红。 就这? 硬抗了部分终极能量的冲击。 只退了半步? 陆晏慢慢放下交叉的双臂。 甩了甩。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点麻。 但这股力量的强度。 比他预想中。 弱太多了。 陆晏抬起手。 慢条斯理地。 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那些碎石灰尘。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消散的尘土。 看着站在不远处、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汪绝。 陆晏的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退半步。” 陆晏的声音很稳,气息丝毫不乱。 “就这点威力?” 他往前迈了一步。 踩在碎裂的石板上。 “这就是你说的终极?” 第93章 所谓终极残缺版?让我看看成色 “退半步。” 陆晏的声音在粉尘里飘出来。 没有起伏。 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抽在汪绝那张苍白的死人脸上。 汪绝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的错愕。 他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因为刚才那一击,还有些发麻。 这不可能。 那是凌驾于血肉之上的能量波。 就算是几米厚的装甲钢板,也该被轰出一个大坑。 这人不仅没死。 甚至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牌?” 陆晏又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大理石残片。 声音在死寂的主控室里,清脆刺耳。 他看着汪绝。 那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拿着劣质玩具枪,就以为自己能毁灭世界的熊孩子。 “你叫它终极?” 陆晏轻笑出声。 “青铜门后的东西。” “你连门槛都没跨进去吧。” 他停在距离汪绝三米远的地方。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 已经把汪绝身上的能量结构。 扫了个底儿掉。 “能量驳杂。” “辐射值超标。” “连自身细胞都控制不住这种变异的侵蚀。” 陆晏每说一句。 汪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股围绕在他周围的诡异磁场,也开始不规律地抖动。 “说白了。” “你就是个跑到门缝边,吸了点辐射废气的。” 陆晏总结陈词。 “残次品。” 这三个字。 精准地踩在了汪绝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为了追求这股力量。 在长白山深处蛰伏了三十年。 变成了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他自认是神。 但在陆晏嘴里,却成了一个捡破烂的残次品。 “找死!” 汪绝的伪装彻底撕裂。 那股神明般的俯视。 变成了极度扭曲的狂怒。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轰! 他脚下的金属升降台。 直接被他踩得凹陷下去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合金底板寸寸断裂。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汪绝动了。 速度。 在这一瞬间。 彻底突破了音障。 空气中直接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他整个人。 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带着那种压抑的、让人窒息的高维磁场。 直扑陆晏。 吴邪在门外。 只能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飓风扑面而来,刮得脸生疼。 太快了。 这是超越了碳基生物极限的速度。 但。 在陆晏的眼里。 也就那样。 【动态视觉捕捉】 【神经反应超频】 系统的算力结合长生体的变态机能。 让汪绝那突破音障的动作。 在陆晏眼中,重新变成了可解析的一帧帧画面。 “砰!” 汪绝的拳头。 带着一层幽绿色的能量光晕。 砸向陆晏的太阳穴。 陆晏没躲。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直接硬接。 两股恐怖的力量。 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狂暴地扩散。 离得最近的两台服务器机柜。 像被重锤砸中的易拉罐。 瞬间干瘪、扭曲。 里面的零件和火花,向外疯狂喷射。 “再来!” 汪绝一击不中。 速度更快了。 双拳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每一拳。 都带着那种能震碎内脏的诡异能量。 陆晏不退反进。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毫无保留地爆发。 硬桥硬马。 拳拳到肉。 两人在这间巨大的主控室里。 展开了极其狂暴的高速肉搏。 砰砰砰! 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周围金属碎裂的爆炸声。 交织成一片。 这根本不是两个人在打架。 这像是在室内引爆了十几颗高爆炸弹。 他们从房间中央打到墙角。 汪绝一记鞭腿扫空。 抽在厚厚的混凝土墙壁上。 直接把墙壁抽出了一个半米深、直径两米的大洞。 碎石横飞。 陆晏反手一肘。 砸在汪绝的肩膀上。 汪绝闷哼一声。 身体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控制台。 火花四溅。 那些昂贵的电子设备。 在两人的对轰中,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铁。 满地狼藉。 瘫在角落里的汪玄。 早已经被震碎的石块砸晕了过去。 生死不知。 “就这点成色?” 陆晏一脚踹开挡路的机柜残骸。 看着从废墟里爬起来的汪绝。 气息依然平稳。 他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汪绝那件破烂的长袍已经彻底成了布条。 青铜铠甲也碎了几块。 他纯黑色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慌乱。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能量”。 打在这个男人身上,就像泥牛入海。 不仅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反而在对轰中,被对方那种纯粹、霸道的武道力量。 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这不可能! 他明明掌握了高维的力量。 怎么会被一个凡人压制? “我杀了你!” 汪绝彻底疯了。 他不管不顾地调动起体内所有驳杂的能量。 身上的幽绿色光晕亮到了刺眼的地步。 他合身扑上。 完全放弃了防御。 这是一种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要用绝对的能量,把陆晏生生震碎。 陆晏看着像疯狗一样扑过来的汪绝。 漆黑的眸子里,精光一闪。 他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硬接。 在汪绝那带着毁灭气息的拳头,即将砸中胸口的瞬间。 陆晏。 故意。 右肩微微一沉。 撤掉了那部分的肌肉防御。 “砰!” 汪绝的拳头。 结结实实地。 砸在了陆晏的左肩胛骨上。 一股庞大的、带着腐蚀性的高维能量。 瞬间冲入陆晏的体内。 试图破坏他的经脉和内脏。 “你死定了……” 汪绝脸上刚露出半个狞笑。 但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发现。 自己灌注进去的能量,就像是滴进了大海的墨水。 瞬间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生命力。 强行包裹、吞噬。 而陆晏。 硬挨了这一拳,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连后退都没有。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汪绝。 嘴角。 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抓到你了。” 话音未落。 陆晏那只空出来的右手。 快如闪电。 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 自下而上。 犹如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 死死地。 扣住了汪绝的天灵盖。 第94章 极道对轰,汪绝的骄傲被打得粉碎 五根手指。 像五根钢钉。 死死地。 钳进了汪绝的头皮里。 指尖甚至触碰到了坚硬的颅骨。 陆晏的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近在咫尺、那双纯黑色眼眸里终于爆发出恐惧的男人。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你说的对。” 陆晏的声音在隆隆的回音中,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凡人就是凡人。” “借来的东西,永远不是自己的。” “啊——!” 汪绝像是一头被困在捕兽夹里的野兽。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身上的幽绿色能量光晕。 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下,爆发到了极致。 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残破的主控室。 他挥舞着双拳。 带着那股能震碎花岗岩的高维磁场。 疯狂地砸在陆晏的胸膛上、小腹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如鼓点。 陆晏身上的黑色t恤被彻底撕碎。 但。 没用。 陆晏站得像一座生了根的铁塔。 【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肌肉密度。 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些足以致命的攻击。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绝对的极道力量碾压下。 汪绝那种驳杂不纯的“终极能量”。 就像是拍在礁石上的海浪。 除了溅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 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放手!给我放手!” 汪绝的声音变得凄厉。 他引以为傲的“神明”姿态。 被陆晏这只铁钳般的手,彻底撕得粉碎。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陆晏没有放手。 他看着疯狂挣扎的汪绝。 右臂上的肌肉。 像盘虬的树根一样,一条条暴起。 大成八极崩的刚猛力量,顺着手臂。 轰然爆发。 “就这?” 陆晏冷笑。 手臂猛地往下一按。 就像是在按一个不听话的木偶。 “砰!” 汪绝的膝盖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巨力。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整个人。 被陆晏单手按得。 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地砖瞬间龟裂。 但这只是个开始。 陆晏没有停手。 他五指依然死死扣着汪绝的天灵盖。 腰椎发力。 像拎着一个装满破烂的麻袋。 直接把汪绝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 朝着另一侧的合金墙壁。 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汪绝的身体。 像是一颗人形炮弹。 结结实实地撞在墙壁上。 特种合金墙壁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凹坑。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哇!” 汪绝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血雾在半空中还没散开。 陆晏的手臂再次发力。 把他从墙上扯下来。 抡了一个半圆。 “砰!” 这一次。 是狠狠地砸在主控台残存的金属底座上。 那台造价上千万的精密设备。 在汪绝身体的撞击下。 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火花和电流四处乱窜。 “你不是神吗?” 陆晏的声音在爆炸声中,依然清晰。 “起来啊。” “轰!” 又是一次重重的砸击。 合金地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碎金属片四处飞溅。 汪绝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玩具。 在陆晏的手里。 被一次又一次地。 抡起。 砸下。 抡起。 砸下。 清脆的骨裂声。 已经连成了一片。 汪绝身上的那件破烂长袍。 连同残存的青铜铠甲碎片。 早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现在满是血污。 额骨开裂。 下巴脱臼。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虚无。 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和无法掩饰的痛苦。 他苦修三十年。 在长白山青铜门前九死一生。 换来的那些高维能量。 在这个男人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面前。 就像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可笑。 可悲。 他所有的骄傲。 他一统九门、掌控世界的野心。 被陆晏这毫无花哨的砸击。 一点一点。 砸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咳……咳……” 陆晏终于停了手。 他像丢死狗一样。 把汪绝扔在了满是血污和废铁的地上。 甩了甩手腕。 看了一眼指甲缝里的血迹。 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汪绝趴在地上。 浑身没有一块骨头是完好的。 他像一条濒死的蠕虫。 在血泊中艰难地抽搐着。 每一次呼吸。 肺部都发出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连这个男人的底牌是什么都没看清。 就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汪绝费力地抬起头。 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那双已经被鲜血糊住的黑色眼睛。 死死地盯着陆晏。 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 不。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是汪家的代族长。 他是接触过“终极”的神! 就算死。 也要拉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怪物垫背! 汪绝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 突然。 闪过一丝极其疯狂。 极其怨毒的神色。 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 “一起……死吧!”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下一秒。 汪绝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他放开了体内对那股残缺高维能量的最后压制。 不仅没有压制。 反而。 主动逆转了能量的运转路线。 那股原本就极其驳杂、充满辐射的幽绿色能量。 在失去控制后。 像是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微型核弹。 在他的体内。 轰然暴走。 “滋——”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高频电流声。 从汪绝的体内传出。 他原本干瘪残破的身体。 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 开始急剧膨胀。 皮肤被撑开。 血管爆裂。 幽绿色的光芒。 像是一根根发光的刺。 从他的毛孔、眼睛、甚至耳朵里。 疯狂地射出来。 他变成了一个正在快速充气、随时可能爆炸的。 人肉炸弹。 空气中的磁场。 在这一瞬间。 变得极其狂暴和混乱。 连周围那些扭曲的废铁。 都在这股能量的拉扯下。 开始微微颤抖、悬浮。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自爆。 拉着陆晏。 连同这个地下运算中心。 一起在这个世界上抹除。 第95章 解析残缺终极能量,面板发生变异 那绿光。 像针。 刺痛了视网膜。 汪绝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 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薄膜。 里面涌动的。 不再是血液。 而是极其狂暴的、处于失控边缘的高维能量。 “死吧!” 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轰!” 震耳欲聋。 整个地下运算中心。 像是在这声爆炸中,被抛到了半空。 没有火光。 只有一团极其刺眼的白光。 以汪绝的身体为中心。 瞬间爆发。 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那光太亮了。 亮得让人暂时失去了视觉。 连声音都被这股能量冲击波切断了。 空气被压缩。 排空。 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门外。 吴邪刚跑到通道口。 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 就被那团白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晏哥!” 他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巨大的气浪堵了回去。 那股气浪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 狠狠撞在吴邪胸口。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 双脚直接离地。 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合金墙壁上。 “咳……” 吴邪捂着胸口,喉咙里一甜。 咳出一口血沫。 黑瞎子在气浪袭来的瞬间,将短刀插进地砖缝隙。 死死稳住身形。 即便如此,他脸上的墨镜还是被吹飞了。 露出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爆炸中心。 一片死寂。 白光淹没了陆晏的身影。 在那股足以摧毁一座大楼的高维能量风暴中。 陆晏。 没有退。 也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就在汪绝自爆的那个瞬间。 陆晏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 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检测到高维能量爆发!】 【超过碳基生物承受极限!】 【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响应!】 【万物解析,深层核心代码解锁!】 【高维能量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 在这一刻。 疯狂地闪烁。 不是像往常那样一行行刷出数据。 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团吞没陆晏的白光。 那股原本要将他撕成粉末的狂暴能量。 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的瞬间。 就像是遇到了一块超级海绵。 或者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爆炸。 没有破坏。 所有的能量,被系统面板强行拉扯、吸收。 这股能量很暴躁。 带着长白山青铜门后,那股神秘、冰冷、且充满辐射的气息。 它在陆晏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试图摧毁这具人类的躯壳。 但。 【青木长生体】那磅礴的生命力。 在这股高维能量的刺激下。 像是一头被挑衅的远古巨兽。 轰然迎击。 青色的生命之光。 与白色的高维能量。 在陆晏体内,展开了一场极其微观却又凶险无比的厮杀。 每一次碰撞。 陆晏的骨骼都会发出一阵闷雷般的震响。 “叮!” 脑海深处。 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音。 而是带上了一丝厚重的金属质感。 【能量解析中……】 【剥离有害辐射……】 【剔除驳杂精神污染……】 【提纯本源能量分子……】 那股狂暴的白色能量。 在系统的疯狂运算和长生体的镇压下。 被一点点抽丝剥茧。 最核心的那一丝,极其纯粹、甚至带着某种宇宙规则气息的能量。 被提炼了出来。 而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深邃的幽蓝色。 开始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深沉、透着古老和神秘气息的。 暗金色。 金光流转。 面板的边框变得更加繁复。 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也不再是简单的数字和汉字。 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远古符文的图腾。 在暗金色的背景下,缓缓游动。 【检测到残缺维度法则】 【系统核心底层架构升级】 【当前版本:真理之眼(残缺版)】 【开始推演……】 【推演目标:高维能量掌控(初级)】 庞大的信息量。 不再是武术套路。 不再是机括原理。 而是一种对周围空间、磁场、甚至是重力的。 全新认知。 陆晏的意识。 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 他“看”到了。 空气中游离的电荷。 地心引力的微弱波纹。 甚至,他能感觉到这间地下室里,时间流逝那极其细微的颗粒感。 这是一种。 近乎于“神”的视角。 “呼——” 白光。 终于开始消散。 地下主控室里。 一片狼藉。 所有的设备都被刚才那股气浪掀翻、摧毁。 墙壁上布满了龟裂的痕迹。 汪绝。 那个自称掌握了终极之力的代族长。 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一块骨头、一滴血都没留下。 在他自爆的地方。 只有一滩呈现出放射状的灰白色粉末。 在地上,铺成了一个诡异的人形轮廓。 灰尘。 在空气中慢慢落下。 通道口。 黑瞎子把吴邪从地上拉起来。 两人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 死死盯着主控室中央。 烟尘中。 一个修长的身影。 慢慢显现出来。 陆晏。 他依然站在那里。 那件黑色的t恤,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已经彻底气化了。 露出了他线条分明、却并不夸张的上半身肌肉。 他的皮肤上。 没有一丝伤痕。 甚至。 连之前【青木长生体】那种温润的玉色光泽,都内敛了。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但。 当陆晏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向吴邪和黑瞎子的那一刻。 吴邪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 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压迫感。 扑面而来。 陆晏的气质。 变了。 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凭借武力碾压的狂傲。 而是一种。 真正超脱了凡人层面。 看破了生死和规则的。 深不可测。 第96章 推演高维能量掌控,陆晏气息蜕变 暗金色的光晕。 在陆晏的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像是一个古老宇宙的缩影。 他没有理会门外吴邪和黑瞎子的注视。 慢慢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气血。 不再像之前那样如江河般奔涌咆哮。 而是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平静。 却蕴含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高维能量掌控(初级)】 这不再是肌肉的收缩。 也不再是骨骼的爆发。 这是一种。 剥离了物质外壳后,对世界最底层规则的粗浅拨弄。 陆晏能感觉到。 自己周围一米范围内的空间。 变得有些“粘稠”。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 只要一个念头。 就能感知到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颗粒。 感知到脚下合金地板的分子间隙。 甚至。 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重力偏移。 他尝试着。 将那股刚刚提纯的高维能量,凝聚在指尖。 没有火光。 没有雷电。 只是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 他轻轻地,朝着旁边一块散落的金属碎块。 隔空弹了一下。 “嗤。” 一声极轻的细响。 那块巴掌大小、厚度超过三厘米的特种合金碎块。 就像是遇到了一把无形的切割机。 瞬间。 从中间平滑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处光可鉴人。 连一丝火花都没有产生。 陆晏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这还只是初级掌控。 如果推演到满级。 是不是真的能撕裂空间,捏碎维度?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压抑在主控室里的沉重磁场。 随着这口气。 烟消云散。 他慢慢睁开眼。 瞳孔里那抹暗金色的光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恢复了原本的漆黑深邃。 但那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他转过身。 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 落在了主控室的最深处。 那里。 还有一排没有被爆炸波及的核心服务器机柜。 指示灯还在疯狂地交替闪烁。 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是汪家运算部门的心脏。 里面储存着汪家几百年来。 在九门安插的暗线。 对历代张起灵的跟踪数据。 还有那庞大得令人发指的天下情报网。 这些东西。 如果落到外面。 足以掀起一场让整个地下世界洗牌的腥风血雨。 吴邪捂着胸口。 顺着陆晏的目光看过去。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渴望。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要拿到那些数据。 他就能把汪家残存的势力,连根拔起。 永绝后患。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想要去拿随身携带的硬盘。 但。 陆晏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 看着那排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他对那些所谓的惊天阴谋和情报。 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靠着偷窥和算计得来的底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电子垃圾。 既然是垃圾。 那就该被清理掉。 干干净净。 不留一点残渣。 陆晏没有去拔刀。 也没有用拳头去砸那些坚硬的机柜。 他只是。 很随意地。 抬起了右手。 掌心对准了那排服务器。 手指微微张开。 一股刚刚推演完成的高维能量。 顺着他的经脉。 无声无息地。 汇聚在掌心。 没有刺眼的光芒。 也没有狂暴的气流。 陆晏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对着那排价值连城的核心服务器。 轻轻地。 按了一下。 这动作。 轻得就像是在抹平衣服上的一道褶皱。 但在陆晏按下的瞬间。 空气中。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 直接穿透了机柜外层的高强度防爆玻璃。 穿透了那些复杂的散热系统。 甚至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层。 这是一种类似降维打击的粗暴干涉。 直接作用在硅基芯片和主板的最底层逻辑上。 “劈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最左边的一台服务器里。 毫无预兆地。 爆出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紧接着。 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劈啪!劈啪!砰!” 连串的爆炸声在机柜内部密集响起。 火花四溅。 浓烈的黑烟瞬间从散热孔里喷了出来。 刺鼻的塑料烧焦味。 立刻弥漫了整个主控室。 那些储存着汪家百年心血的硬盘。 在这一刻。 甚至连格式化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在物理和逻辑的双重层面。 被彻底抹杀成了最原始的沙砾。 第97章 运算中心瘫痪,汪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劈啪!” 电火花像一场微型的蓝色雷暴。 在机柜内部疯狂肆虐。 高温瞬间融化了主板和硅晶片。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 冲进了鼻腔。 巨大的主控屏幕上。 原本还在飞速滚动的红色警告代码。 突然停滞了。 画面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的废纸。 剧烈扭曲,布满雪花点。 然后。 “砰”的一声闷响。 屏幕中间炸开一条裂缝。 整个画面彻底变成了死寂的纯黑。 这不仅仅是几台机器的报废。 这是汪家千年来。 像寄生虫一样,从九门、从历史的夹缝里。 一点一滴吸食、拼凑起来的命运推演线。 是他们妄图掌控世界格局的终极数据库。 那些关于张起灵的秘密。 关于长生的只言片语。 关于青铜门后的零星线索。 甚至连一个备份都没有留下。 就这么。 被陆晏隔空一按。 从物理到逻辑层面。 抹除得干干净净。 连点渣都没剩下。 汪家的千年基业,没了。 “哈……哈哈……” 一阵极其诡异的笑声。 从主控室角落的废墟里传出来。 汪玄还瘫在那里。 胸口凹陷。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已经在地面的震动中被砸得变形。 他看着那一排冒着黑烟的服务器。 看着那块彻底黑掉的屏幕。 他没有哭。 也没有怒吼。 而是发出了那种破风箱一样,漏风的惨笑。 他笑了。 笑得连眼泪都混着血水流了出来。 太可笑了。 汪家自诩为神明。 把世人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甚至不惜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就为了守护这些数据。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终极。 结果呢。 在这个叫陆晏的男人面前。 他们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神? 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算计。 脆弱得连个屁都不如。 信仰。 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汪玄停止了笑。 他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生气。 变成了两口死灰色的枯井。 他艰难地偏过头。 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 捡起了一块刚才爆炸时震碎的、锋利的玻璃碎片。 玻璃边缘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他没有看陆晏。 也没有看门口的吴邪。 他只是握紧那块玻璃碎片。 对准了自己脖子上跳动的颈动脉。 毫不犹豫地。 狠狠一抹。 “嗤。” 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溅在旁边的废铁上。 汪玄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两声。 脑袋一歪。 死了。 死得极其干脆。 对于一个信仰崩塌的狂徒来说,活着,比死还要可怕。 陆晏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疯子,死活与他无关。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 准备招呼吴邪和黑瞎子离开。 就在这时。 “嘀——嘀——嘀——” 主控室天花板上的红色警报灯。 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刺目的频率。 疯狂闪烁。 伴随着这闪烁。 一个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回荡。 “核心数据库已损毁。” “最高级别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六十秒。” “五十九……” 整个地下堡垒的自毁装置,被物理隔断触发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 汪家在修建这里的时候。 为了防止数据外泄。 在地基的承重柱里,埋了足够炸平一座小山的高爆炸药。 “轰!” 第一声闷响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 比刚才汪绝出场时的震动还要猛烈十倍。 大块大块的混凝土从天花板上剥落。 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晏哥!快撤!” 黑瞎子在门外大吼。 他一把拉住吴邪的胳膊。 “这王八壳子要塌了!” 吴邪被黑瞎子拽着,往外踉跄了几步。 他回头看着还在主控室中央的陆晏。 “晏哥!走啊!” 六十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 从地下几十米的堡垒跑出去,根本不可能。 但对于陆晏,以及有他掩护的吴邪等人。 足够了。 陆晏微微皱眉。 他不怕塌方。 就算被埋在几百吨的石头下面。 以他现在的长生体,也砸不死。 但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被弄得一身灰。 他迈开长腿。 准备向门口走去。 “五十五……” “五十四……” 机械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一块巨大的合金板从头顶砸落。 刚好落在陆晏前方三米处。 掀起一阵气浪。 就在这气浪散开的瞬间。 陆晏的脚步。 突然停住了。 他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视线穿透灰尘。 锁定了废墟中央。 那里。 有一台原本用来做地形汇报的残破全息投影仪。 机壳已经碎了一半。 但此时。 它的镜头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 没有伴随任何声响。 一个极其逼真的虚影。 在光束中,缓缓凝聚成型。 虚影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明朝服饰。 头上戴着一顶方巾。 面容枯瘦。 颧骨高高突起。 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 那双眼睛。 虽然只是光影投射出来的。 却透着一股穿越了几百年时光的。 深不可测的痴狂和阴沉。 他没有实体。 但。 他恰好挡在了陆晏走向大门的必经之路上。 汪藏海。 第98章 斩草除根,汪藏海的意识体苏醒? 幽蓝色的光束。 在灰尘里交织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明朝服饰的宽大袖袍。 无风自动。 这不仅是一段录像。 这虚影的眼睛是活的。 里面透着一股子几百年来阴魂不散的执念。 汪藏海。 这个把九门、甚至把整个历史当棋盘的疯子。 他在几百年前,借着陨玉的辐射能量。 把自己的部分精神意识。 剥离了出来。 结合现代科技,变成了一段永远不会死亡的代码。 储存在了这台最核心的全息投影仪里。 “四十八……” “四十七……” 机械的自毁倒计时还在读秒。 但。 汪藏海的虚影仿佛听不见。 他枯瘦的脸颊剧烈抽搐。 那双全息投影出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满地的废铁。 盯着那些被彻底烧毁的服务器机柜。 “毁了?” 虚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投影仪的喇叭里传出来的。 而是。 直接在陆晏的脑海里炸响。 带着一种强烈的脑电波入侵感。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刮擦着脑膜。 “我千年的心血……” “我窥探天机的结晶!” 汪藏海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透着气急败坏的疯狂。 他猛地转过头。 虚幻的目光锁定在陆晏身上。 “是你。” 他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指,指着陆晏。 “你毁了我的永生大道!” “我要拿你的肉身来填!” 话音未落。 全息投影仪爆出一阵刺眼的蓝光。 汪藏海的意识体。 瞬间化作一股庞大的、犹如实质般的精神冲击波。 直接舍弃了虚影的形态。 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 顺着空气中微弱的电磁场。 疯狂地钻向陆晏的眉心。 夺舍。 这是他这几百年来推演出的最后退路。 只要他的精神体还在。 只要能占据一具足够强悍的肉身。 他汪藏海就能借尸还魂。 而眼前这个能徒手拆了运算中心的年轻人。 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完美躯壳。 “蝼蚁!” 汪藏海狂傲的意念在陆晏脑海里叫嚣。 “只要我的意识不灭。” “汪家就不会亡!” “我就是永生不死的神!” 门外。 吴邪和黑瞎子虽然感受不到精神层面的攻击。 但他们能看到陆晏突然站着不动了。 而且。 陆晏周围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就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 “晏哥!” 吴邪急得满头大汗,想冲过去。 被黑瞎子死死按住肩膀。 “别过去!他周围的磁场乱了,进去就是绞肉机!” 陆晏站在原地。 任由那股庞大的精神力钻进自己的大脑。 没有躲。 也没有用双手去抱头。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夺舍? 就凭一串在石头里沤了几百年的破代码? 加上一点可怜的高维辐射残余? 陆晏感受着脑海里汪藏海那横冲直撞的意识。 突然。 他笑了。 不是冷笑。 是被逗笑的。 “你笑什么!” 汪藏海的意识在陆晏脑子里咆哮。 他发现。 自己那股足以抹杀普通人意志的精神力。 在进入这个年轻人的大脑后。 就像是泥牛入海。 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陆晏慢慢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里。 那抹深邃的、透着远古和神秘气息的暗金色光芒。 轰然大盛。 瞬间照亮了整个眼底。 【万物解析,高维形态开启】 系统面板。 在吸收了汪绝那一丝终极能量后。 已经彻底升级。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数据流不再是瀑布。 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立体矩阵。 【锁定目标:残存概念体(数字精神复合意识)】 【危险等级:低】 【状态:即将崩溃】 在【真理之眼】的解析下。 汪藏海这看似不可一世的精神体。 被扒得干干净净。 没有神秘。 没有神圣。 只是一堆夹杂着执念和辐射能量的、劣质的底层代码。 “不死的神?” 陆晏的声音。 同样直接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却比汪藏海的意念,要浩瀚、威严百倍。 像是一尊真正的远古神只。 在对一只蝼蚁宣判。 他慢慢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一股刚刚推演掌握的高维能量。 顺着经脉,无声无息地汇聚在指尖。 没有光芒。 但指尖周围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个微小的黑洞。 “三十五……” 机械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头顶的一块水泥板砸在陆晏脚边。 陆晏看着前方那团重新凝聚、正在拼命挣扎的半透明虚影。 那是汪藏海的意识体。 他发现自己夺舍不了,想逃回投影仪里。 陆晏没有去追。 只是隔着三米的距离。 将指尖。 对准了那团虚影。 还有虚影背后那台残破的投影仪。 “时代变了。” 陆晏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着一个被淘汰了几个世纪的破烂电脑病毒。 “老东西。” 他指尖微微前送。 高维能量犹如实质般吐出。 “你的代码。” “该格式化了。” 第99章 几百年的老怪算计?直接物理超度 “嗤——” 指尖那点不可见的高维能量。 没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 就像是一滴强酸,滴在了一张薄纸上。 无声无息。 却瞬间穿透了汪藏海那团半透明的虚影。 “啊!!!” 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直接在陆晏的脑海深处,和主控室的空气中。 同时炸开。 这声音没有声带的震动。 是纯粹的精神体在面临彻底崩解时的。 绝望哀鸣。 汪藏海的虚影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 原本还算清晰的明朝服饰和枯瘦面容。 像是受到了强电磁干扰的老旧电视机画面。 拉扯出无数道杂乱的横纹。 暗金色的系统光幕。 在陆晏的视网膜上。 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数据旋涡。 这台名为【真理之眼】的高维杀毒软件。 已经强行接管了这团残存意识体的底层逻辑。 【开始强制覆写……】 【删除冗余精神碎片……】 【抹除核心记忆代码……】 【执行彻底格式化。】 系统提示音冰冷,无情。 汪藏海引以为傲的、蛰伏了几百年的永生大道。 在这一行行无情跳动的数据面前。 就像是一个被点了删除键的垃圾文件。 “停下!停下!” 汪藏海的意念在疯狂挣扎。 虚影双手抱头,痛苦地在半空中翻滚。 “我可以把汪家所有的秘密都给你!” “我可以让你成为九门的主人!” “甚至……我可以带你去寻找真正的长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和哀求。 他活了这么久。 算计了这么多人。 他不想死。 尤其不想死得这么悄无声息。这么毫无尊严。 陆晏听着脑海里的求饶。 不为所动。 长生? 他现在的【青木长生体】。 加上这满级的系统。 寿命长得他自己都嫌烦。 还需要这个老怪物来教? 至于汪家的秘密。 刚才早就在蛇池里下载完了。 “废话真多。” 陆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干脆。 冷酷。 他放下了指着虚影的两根手指。 他不喜欢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对抗。 太娘们唧唧了。 既然是几百年的老怪物。 既然还留着个破烂投影仪做载体。 那就该用最男人的方式。 给他送个终。 陆晏右脚在碎裂的大理石地砖上。 猛地一踏。 “砰!” 地砖化作齑粉。 他整个人。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 如同下山猛虎。 直接跨过了最后三米的距离。 冲到了那台残破的全息投影仪前。 没有用刀。 没有多余的招式。 右臂后拉。 肌肉纤维紧绷到极致,发出“咯咯”的闷响。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刚刚掌握的一丝高维能量。 全部压缩在右拳之上。 “上路吧。” 陆晏低喝一声。 右拳。 带着沉闷到极点的音爆。 毫无花哨地。 狠狠轰在了那台全息投影仪的金属机壳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造价极其昂贵、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投影仪。 在陆晏这一拳之下。 直接炸成了一团火球。 金属外壳像纸片一样撕裂。 里面的精密电子元件、微型反应堆。 瞬间粉碎。 化作无数块锋利的弹片,向四周激射。 打在周围的墙壁上,火花四溅。 “不!!!” 伴随着投影仪的炸裂。 汪藏海的虚影发出了最后一声极其短促、不甘的尖叫。 物理载体被摧毁。 精神概念被系统格式化。 双管齐下。 直接物理超度。 那团扭曲的虚影。 在半空中猛地膨胀了一下。 然后。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啪”的一声。 化作点点蓝色的光斑。 在空气中。 彻底消散。 烟消云散。 这个在九门背后。 像阴影一样笼罩了几百年。 算计了无数英雄豪杰的老怪物。 在这个世界上。 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被陆晏这一拳。 抹除得干干净净。 连个渣都没剩下。 “十五……” “十四……” 天花板上的机械倒计时,依然在冰冷地读秒。 催命的音符越来越急促。 “咔啦啦!” 一阵极其恐怖的金属撕裂声。 从头顶传来。 主控室的承重结构。 在地下炸药的连番震荡下。 终于彻底撑不住了。 大块大块重达数吨的混凝土板。 夹杂着扭曲的钢筋。 像下雨一样。 从十几米高的穹顶上砸落下来。 灰尘遮天蔽日。 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大面积坍塌。 “晏哥!” 门外。 吴邪和黑瞎子被掉落的石块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主控室就要被完全掩埋。 吴邪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他手里的枪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陆晏收回拳头。 拍了拍手背上的灰土。 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变成废墟的主控室。 完活。 他转过身。 大成【夜行八步】瞬间启动。 身形一闪。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从两块砸落的巨大水泥板缝隙中。 穿了过去。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旋风,吹散了周围的粉尘。 眨眼间。 陆晏已经冲到了通道口。 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手一把揪住吴邪的后衣领。 右手直接扣住黑瞎子的战术背心绑带。 “卧槽!” 黑瞎子只觉得身体一轻。 双脚直接离地。 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 在陆晏手里,就像拎着两只小鸡仔。 “闭嘴。” 陆晏冷喝一声。 提着两个人。 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 踩着不断塌陷的金属走廊。 如同一道黑色的狂风。 朝着基地外围。 那个通往地面的废弃电梯井。 一路狂飙。 第100章 汪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轰隆隆!” 身后的黑暗中。 像是有一千头远古巨兽在同时咆哮。 巨大的声浪挤压着狭窄的通道。 在耳膜上疯狂摩擦。 “三……” “二……” 机械的女声在震天动地的垮塌声中。 已经完全变形。 变成了极其刺耳的电流拉扯声。 通道顶部的合金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块接一块地往下砸。 砸在地面的钢板上,火花四溅。 陆晏提着两个人。 脚尖在扭曲的金属废墟上连点。 没有一丝慌乱。 【夜行八步】在这摇摇欲坠的通道里,被他用成了一条黑色的闪电。 距离那扇被他徒手撕开的防爆大门。 还有最后十米。 “一!” 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 “轰——!!!” 埋在地基承重柱里的高爆炸药。 同时起爆。 不是火光冲天的爆炸。 而是一种极其沉闷的、直击心脏的向心爆破。 整个地下运算中心。 在这一瞬间。 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走!” 陆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 双腿猛然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踩在已经开始下陷的金属地板上。 地板瞬间被踩穿。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 陆晏提着吴邪和黑瞎子。 像是一枚破土而出的黑色炮弹。 直接从那扇撕裂的防爆大门缝隙中。 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冲出地表的那个瞬间。 “轰!” 他们脚下那片占地极广的乱石滩。 连同那两米厚的抗核爆岩层。 毫无预兆地。 整体向下凹陷了下去。 几十米深的地下空间。 在炸药的摧残下,彻底崩塌。 地面像是一张被撕裂的脆纸。 扬起漫天的黄沙和水泥粉尘。 形成了一朵小型的、灰黄色的蘑菇云。 直冲峡谷上空。 陆晏带着两人。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三十多米的抛物线。 稳稳地。 落在了峡谷边缘的一块巨大风化岩石后面。 刚一落地。 陆晏就松开了手。 “咳咳……咳……” 吴邪双腿一软。 直接跪倒在粗糙的戈壁石子上。 顾不上膝盖被磨破。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夹杂着沙尘的干冷空气。 肺里火辣辣地疼。 黑瞎子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伸手去摸脸上的墨镜。 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墨镜早就在主控室被气浪吹飞了。 他索性闭着那双不能见强光的灰白眼睛。 靠在石头上。 大口喘着粗气。 “真他妈刺激。” 黑瞎子咧了咧嘴,骂了一句。 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吴邪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还在飞扬的黄沙。 呆呆地。 看着下方。 原本平整的乱石滩。 现在。 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 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坑底还在不断冒出黑烟和石灰粉。 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沉闷的余震。 那是地下更深层的建筑在坍塌。 没了。 全没了。 吴邪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碎石。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血丝渗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汪家。 这个像梦魇一样。 压在九门头上几百年。 压在他吴邪心头整整十年的庞然大物。 那个算无遗策。 冷酷无情的运算中心。 连同他们所有的秘密、数据。 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代族长。 在这一夜之间。 就这么。 被彻底抹除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家族血战。 没有死伤无数的惨烈厮杀。 就只有一个人。 一双拳头。 把这个不可一世的钢铁堡垒。 直接。 踩成了平地。 吴邪转过头。 看向站在旁边风口处的陆晏。 陆晏背对着阳光。 风吹动他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t恤。 他正在低头。 拍打着裤腿上沾着的厚厚一层灰土。 动作随意。 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他身上的气息。 已经完全内敛。 没有了在地宫里那种压倒一切的狂暴杀气。 也没有了对轰汪绝时,那种高维度的神明威压。 【青木长生体】加上【高维能量掌控】的初级运用。 让他现在看起来。 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背包客。 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吴邪知道。 这不是普通。 这是返璞归真。 是力量强大到极致后,对自身百分百的绝对掌控。 吴邪看着陆晏。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充斥着无法言喻的敬畏。 他明白。 自己不仅见证了一段几百年历史的终结。 还亲眼见证了。 一个真正的“神”。 在这个世界上的诞生。 一个不讲任何规矩。 只凭心情行事的活祖宗。 “拍干净了?” 黑瞎子闭着眼睛,打了个响指。 “晏哥,咱们下一步干嘛?” “回京城吃烤鸭?” “还是去新月饭店,让尹老板给咱们摆桌庆功宴?” 黑瞎子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痞气。 汪家没了。 他这百年的老命,算是彻底松快了。 陆晏拍完最后一点灰。 直起腰。 他没有回答黑瞎子的话。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这片黄沙漫天的荒漠。 越过那些起伏的沙丘。 径直。 看向了遥远的东北方向。 漆黑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幽暗的金色光芒。 汪绝身上那点残缺的高维能量。 他已经解析完了。 虽然只是一点下脚料。 但已经让他的系统底层逻辑发生了质变。 尝过了那种剥离物质、掌控规则的甜头。 普通的打打杀杀。 已经让他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他需要更多的。 更纯粹的。 高维本源。 既然残次品看过了。 那。 该去看看真正的正品了。 陆晏收回目光。 双手插进裤兜里。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站。” 陆晏转身,朝着停在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留给吴邪和黑瞎子一个黑色的背影。 “长白山。” “青铜门。” 第101章 消息传出,整个里世界大地震 长白山。 青铜门。 这六个字。 混在粗粝的沙风里。 轻飘飘地。 落在吴邪和黑瞎子的耳朵里。 却重得像两座雪山。 吴邪单腿跪在碎石上。 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嘴唇干裂。 渗出几丝血丝。 他看着陆晏拉开越野车的副驾驶门。 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吴邪咽了一口夹着沙子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青铜门。 那是张起灵守了十年的地方。 是九门几代人避之不及的禁忌。 汪家耗尽心血,也只敢在门缝外偷摸捡点残羹剩饭。 而陆晏。 这语气。 就像是刚刚去潘家园逛了一圈地摊。 现在准备换个大点的商场,去买正品。 去进货。 “这活祖宗。” 黑瞎子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有墨镜遮挡,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 “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他走到吴邪身边。 伸出手。 一把将吴邪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老板。” 黑瞎子咧嘴一笑。 “他要去长白山进货。” “咱们总得给他当好司机。”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胸口的闷痛压下去。 拍掉身上的沙土。 走到驾驶座。 拉开车门。 车厢里。 陆晏靠在座椅上。 已经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绵长。 仿佛刚才那种摧城拔寨的战斗。 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吴邪没有说话。 甚至连打火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拧动钥匙。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轮胎碾过戈壁滩上的碎石。 掉头。 朝着最近的高速公路驶去。 车内一路无话。 只有空调吹出冷风的“呼呼”声。 吴邪握着方向盘。 目光盯着前方笔直的公路。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消化着这短短几天里。 从古潼京到汪家总部。 发生的一切。 太快了。 快得他甚至来不及复盘。 那个像梦魇一样压在他心头的汪家。 就这么。 变成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天坑。 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 同一时间。 北京。 朝阳升起,阳光穿透薄雾。 打在胡同的灰瓦上。 解雨臣站在解家老宅的院子里。 那件粉色衬衫已经换成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手里拿着一只青花瓷茶杯。 茶水冒着袅袅热气。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伙计。 快步穿过月亮门。 走到解雨臣身后。 微微躬身。 “当家的。” 伙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京城那三十六个点,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另外……” 伙计咽了口唾沫。 “西北那边传回确切消息。” “坐标位置,发生了一场里氏4.5级的地震。” “那个地下堡垒……塌了。平了。” 解雨臣端着茶杯的手。 微微一顿。 茶水在杯子里晃荡了一圈。 没有洒出来。 他闭上眼睛。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知道了。” 解雨臣的声音很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吩咐下去。” “解家所有盘口,收缩防线。” “这几天,谁也不许去触九门那些老家伙的霉头。” “让他们自己去慌。” 确实该慌了。 天亮之后。 汪家西北运算中心塌陷。 京城暗网一夜全灭。 这消息。 就像是一颗千万吨当量的核弹。 在平静的里世界。 彻底炸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大规模的火拼。 一个传承千年的隐秘家族。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 人间蒸发了。 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消息通过那些隐秘的地下渠道。 疯传。 九门各家的话事人。 海外的裘德考残党。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走私集团。 全都被震懵了。 新月饭店。 顶层办公室。 尹南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面前的烟灰缸里。 已经按灭了五六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这在她接手新月饭店以来。 是绝无仅有的事。 桌上的那部红色座机。 还有她的私人手机。 从早上六点开始。 就没停过。 铃声此起彼伏。 全都是九门那些老家伙,甚至是海外的买家打来的。 都在疯狂地打探情报。 打探那个单枪匹马挑了新月饭店,又灭了汪家的怪物。 到底是谁。 到底长什么样。 “啪。” 尹南风按掉了一个吵闹的电话。 直接把电话线拔了。 她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大堂。 昨晚那场单方面屠杀留下的血迹。 已经被伙计们连夜清洗干净了。 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名贵地毯。 被卷起来,扔进了垃圾车。 但空气里。 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杀气。 “通知下去。” 尹南风没有回头。 对着站在身后的棍奴统领下令。 声音冷得像冰块。 “新月饭店上下,全体封口。” “谁敢对外透露昨晚那人的半点相貌和信息。” “家法处置。直接沉江。” 棍奴统领打了个寒颤。 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老板。” 尹南风看着窗外。 她知道。 从今天起。 那个穿着破烂战术外套的男人。 将成为整个里世界。 绝对不可招惹的。 头号禁忌。 …… 两天后。 杭州。 西湖边的空气有些潮湿。 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一辆沾满泥土和沙尘的黑色越野车。 缓缓停在了吴山居所在的巷子口。 车门推开。 吴邪走下车。 风衣上满是褶皱。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站在巷子口。 看着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 听着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没有了汪家的监视。 没有了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利剑。 连这普通的市井喧嚣。 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迈开腿。 一步步走到吴山居的门口。 那两扇老旧的木门半开着。 门轴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吴邪伸手。 推开木门。 院子里。 那棵老桂花树下。 王盟正拿着一把大扫帚。 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听到推门声。 王盟抬起头。 吴邪没有看王盟。 他的目光。 落在了院子正中央。 那把磨得发亮的竹藤躺椅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混合着桂花香和茶香的空气,填满了肺叶。 然后。 长长地。 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年的浊气。 第102章 吴邪如释重负: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嘎吱。 竹藤躺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承受住了吴邪重重砸下来的身体。 这把椅子有点年头了。 竹片都磨得起了包浆。 吴邪闭着眼睛。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那口气吐出来。 肺里那种火辣辣的干涩感,终于轻了点。 他睁开眼。 头顶是那棵老桂花树的树冠。 阳光透过繁密的叶子。 在地上打出细碎的光斑。 有风吹过。 光斑在吴邪的脸上晃动。 十年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江南的阳光,一点都不刺眼。 “老板,喝水。” 王盟放下扫帚,端着个缺了个口的搪瓷缸子跑过来。 吴邪没接。 他摆了摆手。 “去买包烟。” 吴邪声音沙哑。 “买好的。算公账。” 王盟愣了一下。 老板这几年抽的都是最便宜的劣质烟。 说是为了麻痹神经。 今天这是转性了? 但他没敢多问,擦了擦手,赶紧往巷子口的杂货铺跑。 “啪。” 一个冰凉的铝制易拉罐。 贴在了吴邪的脸颊上。 吴邪打了个激灵。 转头。 黑瞎子咬着半根牙签。 大喇喇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手里还拿着一罐刚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冰啤酒。 “喝这玩意儿,解乏。” 黑瞎子拇指一挑。 “咔哒。” 拉环拉开。 白色的冷气嘶嘶地往外冒。 他把手里的另一罐扔在吴邪胸口上。 吴邪坐起身。 单手拉开啤酒。 两人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碰杯。 只是默默地仰起头,往干渴的喉咙里灌。 冰凉的啤酒带着麦香和气泡。 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驱散了沙漠带回来的最后一丝暑气。 半罐酒下肚。 吴邪捏着有些变形的易拉罐。 看着院子里的青石板。 没有复仇后的狂欢。 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哭流涕。 他只是觉得。 空。 一种目标突然消失后的空虚。 像是一根绷了十年的钢丝。 突然断了。 人没有弹飞,只是软塌塌地掉在了地上。 汪家没了。 那些隐藏在防空洞里的超级计算机,成了一堆废铁。 他原本准备的,那个用自己命去填的沙海死局。 现在看来。 就像是一个还没开演就被人拆了戏台的烂剧本。 不攻自破。 “叮。”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吴邪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十几条加密简报。 全是解雨臣通过解家暗线汇总过来的消息。 他点开快速扫了一眼。 汪家的残党。 那些散布在全国各地、失去了运算中心指令的外围人员。 现在就像是没头苍蝇。 群龙无首。 正在被解家和吴家的盘口。 像割韭菜一样,疯狂收编、清洗。 没有抵抗。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家了。 至于九门。 吴邪看着简报最后那几行字。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新月饭店那场会议后。 齐家、李家、甚至霍家。 全部对外宣布闭门谢客。 盘口生意全面收缩。 平时跳得最欢的几个老家伙,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彻彻底底地。 认怂了。 被陆晏一个人,硬生生地打断了脊梁骨。 “怎么说?” 黑瞎子喝完最后一口酒,捏扁了罐子。 “外面的天,晴了?” “晴了。” 吴邪把手机扔在石桌上。 双手枕在脑后。 重新靠回躺椅上。 “瞎子。” “我终于。” “可以退休了。” 这句话说出来。 吴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 再也不用去算计谁是人,谁是鬼。 不用去背负那些压死人的秘密。 这吴山居的躺椅。 他终于能踏踏实实地躺上一整天了。 黑瞎子咧嘴笑了笑。 没接话。 他转过头。 听到了从二楼木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很轻。 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陆晏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件在沙漠里被打成筛子的战术外套,已经扔了。 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轻便冲锋衣。 下身是一条耐磨的工装裤。 脚上的战术靴擦得干干净净。 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压得有点低。 他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另一只手。 随意地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包。 包不大。 看起来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没有枪。 没有炸药。 甚至连那把缺了口的尼泊尔军刀,都没带在身上。 “晏哥。” 吴邪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刚才那种退休老干部的慵懒瞬间消失。 他看着陆晏这副打扮。 知道这是要出发了。 “去长白山?” 陆晏走到院子中央。 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吴邪。 点点头。 吴邪立刻站起身。 走到石桌旁。 “你需要什么装备?” “我让王盟去准备。” 吴邪语速很快,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极寒保暖服、冰镐、登山绳。” “长白山那边是张家的地盘。” “我还可以联系解家,调两架直升机,直接送你到雪线上面。” “火力方面,需要……” “不用。” 陆晏打断了吴邪的话。 语气平淡。 没有一点起伏。 他把手里的黑色旅行包。 随手甩上右肩。 动作利落。 陆晏转过身。 看着站在桂花树下的吴邪和黑瞎子。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我一个人去。” 陆晏的声音在小院里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甚至有些嫌弃。 “你们跟着。” 陆晏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 “只会碍事。” 第103章 但陆晏的目标,才刚刚开始 “碍事。”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像两片落叶砸在青石板上。 吴邪张了张嘴。 喉咙里准备好的那一串后勤保障计划。 硬生生卡住了。 这太伤人了。 好歹他吴邪现在也是九门实际上的话事人。 手底下要人有人,要装备有装备。 在这个男人眼里。 竟然成了拖后腿的累赘。 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 陆晏说的是实话。 连核弹都炸不穿的地下堡垒,这人一拳就给干碎了。 带几把破枪几架直升机去长白山。 除了当啦啦队。 确实起不到任何战术作用。 陆晏甩了甩肩膀上的帆布包。 没理会吴邪的错愕。 直接转身。 朝着吴山居那两扇敞开的老木门走去。 “晏哥。” 吴邪忍不住往前追了两步。 “长白山不是古潼京。” “那地方邪乎得很。” “雪线上面温度能到零下四十度。” “还有张家古楼的机关、万奴王的阴兵。” “你连个向导都不带,连件防寒服都不穿……” 陆晏停下脚步。 但没回头。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轻轻点了两下。 “汪家的数据库。” 陆晏的声音在巷子口回荡。 “关于长白山的地形和异象记录。” “比你们九门祖祖辈辈用命填出来的地图。” “精确一百倍。” “至于温度……” 他侧过半张脸。 看着吴邪。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那玩意儿对我。” “没用。” 吴邪闭上了嘴。 他想起了陆晏身上那层流转着玉色光泽的皮肤。 能在枪林弹雨里闲庭信步的肉体。 区区零下四十度,好像确实不叫事。 陆晏没再废话。 他压低帽檐。 一步跨出吴山居高高的门槛。 黑色的背影。 很快融入了杭州城熙熙攘攘的市井人流中。 消失不见。 对吴邪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可以躺在院子里喝茶养老。 但。 对陆晏来说。 他的目标。 才刚刚开始。 …… 几个小时后。 一架从杭州飞往长春的航班。 头等舱内。 陆晏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空姐送来的咖啡放在小桌板上。 已经凉透了。 他没喝。 双眼紧闭,呼吸绵长。 看起来像是在补觉。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 一场风暴正在进行。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正在全功率运转。 汪藏海留下的三千年记忆碎片。 还有运算中心那庞大到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数据流。 被系统一条条提取、重组。 关于长白山。 关于青铜门。 【调取历代异象数据】 【分析雪线以上磁场异常频率】 【锁定目标:青铜门后高维能量外泄点】 数据在陆晏眼前。 化作了一张不断旋转的三维长白山全息图。 图上。 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危险区域。 汪家几百年来。 在长白山安插的眼线,用人命堆出来的观测记录。 此刻全成了陆晏的垫脚石。 陆晏“看”到。 在那张三维图的最深处。 也就是青铜门所在的位置。 有一团极其庞大、且处于极不稳定状态的能量漩涡。 那股能量的波段,和他之前在汪绝身上解析到的“终极残次品”。 同宗同源。 但纯度和量级。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警告:检测到周期性高维能量外泄】 【预计爆发时间:三十六小时内】 【建议:避免正面接触】 系统发出了红色的警告。 陆晏看着那行红字。 嘴角微微上扬。 避免接触? 他大老远跑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去当缩头乌龟的。 那种纯粹的、未被污染的高维本源。 正是他让系统彻底蜕变。 打破这个世界物理法则的。 最后一块拼图。 三十六小时。 时间刚刚好。 陆晏睁开眼。 看了一眼舷窗外。 飞机正在穿过厚厚的云层。 下方。 是一片白茫茫的、连绵不绝的雪原。 长白山。 …… 视角切换。 东北。 长白山深处。 雪线以上。 海拔两千五百米。 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花。 在峡谷间肆虐。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呼吸一口空气,感觉肺都要结冰。 在这种鬼地方。 连最耐寒的野兽都躲在洞里不敢出来。 但。 在白茫茫的风雪中。 有三个穿着厚重极地防寒服的男人。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 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这是几个要钱不要命的关外盗墓贼。 仗着手里有几张残图。 想趁着大雪封山、无人巡逻的时候。 摸进传说中云顶天宫的外围。 发一笔死人财。 “大哥……我不行了……”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矮个子。 停下脚步。 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护目镜上结满了冰碴。 “再往上走……风太大了……咱们连个避风的雪洞都挖不出来……” “闭嘴!” 最前面的刀疤脸。 回过头。 手里拿着个罗盘,冻得发僵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地图上说,翻过前面那个雪坡。” “就是温泉带了。” “到了那就死不了!” 他恶狠狠地骂着,想激励手下。 但。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透过防风镜的眼睛。 死死盯着前方的风雪。 “大哥,咋了?” 中间那人发现不对劲,顺着刀疤脸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 他也僵住了。 前面的雪坡上。 不知什么时候。 风雪中。 出现了一个人影。 没有穿臃肿的防寒服。 甚至连个护目镜都没戴。 就那么静静地。 站在狂风肆虐的雪原上。 “他妈的……是人是鬼?”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厚重的衣服里,摸到了枪柄。 在这地方遇到活人,比遇到鬼还可怕。 “滚。” 一个极其平淡,却穿透了风雪呼啸的声音。 在三个盗墓贼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震得他们耳膜发疼。 刀疤脸一咬牙。 猛地拔出枪。 “装神弄鬼!” 他刚要扣动扳机。 “唰!” 一道极其刺眼的黑色刀光。 在风雪中。 犹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一凉。 紧接着。 一阵剧痛传来。 他手里那把沉甸甸的仿五四手枪。 连同他扣着扳机的半个手掌。 直接掉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鲜血喷射而出。 瞬间在白雪上染红了一大片。 “啊!!!” 刀疤脸捂着断手,倒在雪地里凄厉地惨叫。 剩下的两个盗墓贼。 吓得魂飞魄散。 这他妈是什么速度! 连人都没看清。 刀光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两人连滚带爬。 拖着惨叫的刀疤脸。 像丧家犬一样。 疯了一般顺着原路逃下山去。 风雪。 依旧在肆虐。 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那个站在雪坡上的人影。 慢慢转过身。 缓缓从齐腰深的积雪里站直了身体。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连帽衫。 帽子扣在头上。 遮住了半张脸。 背后。 背着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像是一把长刀。 他没有去看那些逃跑的盗墓贼。 他那双古井无波。 仿佛看透了生死和岁月的眼睛。 透过漫天的风雪。 静静地。 看向了山下、通往外面的方向。 第104章 东北长白山,青铜门异动频发 暴风雪像白色的幕布。 遮天蔽日。 那个穿着藏蓝色连帽衫的身影。 静静地站在雪坡上。 风刮得他身后的破布包裹猎猎作响。 他没有继续追那些逃下山的盗墓贼。 只是那么站着。 目光穿透了厚厚的雪幕。 看向了山脚下。 通往这片无人区的国道方向。 山脚下。 国道已经被积雪覆盖得看不出路面。 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白桦树。 寂静。 荒凉。 陆晏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 一步步向着山脉深处走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拉链敞开着。 里面是一件单薄的t恤。 没有戴手套,没有戴帽子。 甚至连个防风护目镜都没准备。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 吸进普通人的肺里,能把气管冻裂。 但对陆晏来说。 这些带着冰碴子的寒风,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 就被【青木长生体】散发出的强大气血。 直接中和了。 他不仅不觉得冷。 甚至觉得这清冽的空气,比城市的尾气好闻多了。 “咯吱。咯吱。” 战术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单调的声音。 陆晏走得并不快。 但他每迈出一步。 距离都在以一种不符合人体步幅的方式,被迅速拉近。 【夜行八步】在这片雪原上。 被他用出了一种缩地成寸的闲适感。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 空气越来越稀薄。 风雪也越来越大。 陆晏没有停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任何路标。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磁场扭曲。】 【空间曲率发生微观偏移。】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数据流在黑暗的眼底疯狂刷新。 这里。 就是汪家数据里标注的高危区域。 从这个海拔开始。 普通人携带的任何电子设备、指南针。 都会彻底报废。 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不仅是磁场。 陆晏的【感知解析】。 清晰地捕捉到了空气中。 弥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辐射残留。 不是核辐射。 而是一种带着古老、冰冷、且充满规则压制感的能量。 和他在汪绝身上感受到的那种驳杂能量同源。 但。 浓度高了无数倍。 也纯粹了无数倍。 “终极的残渣。” 陆晏深吸了一口带着辐射的空气。 体内的长生体细胞发出一阵愉悦的轻颤。 他嘴角微微上扬。 找对地方了。 原着里。 吴邪他们为了找云顶天宫的入口。 在雪山里绕了几个大圈子。 找什么三圣雪山,看什么风水龙脉。 九死一生。 但在陆晏这里。 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寻龙点穴。 也不需要什么向导。 哪里辐射最强。 哪里能量外泄最严重。 哪里,就是青铜门的方向。 最简单。 最粗暴。 但也最有效。 陆晏直接无视了那些被雪掩盖的危险冰缝。 无视了那些可能引发雪崩的脆弱雪桥。 他顺着面板上能量最浓郁的那条红色直线。 在陡峭的雪山上。 走出了一条笔直的。 没有任何人敢走的直达路线。 两边的雪峰向后倒退。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陆晏的脚步越来越稳。 三个小时后。 海拔逼近三千米。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连吐出的气都在瞬间变成了冰晶。 陆晏踏上了一处被冰雪覆盖的陡峭断崖。 这里的风很大。 吹得地上的雪沫像烟雾一样翻滚。 断崖的边缘。 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狭窄雪道。 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陆晏走到雪道前。 脚步。 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低头看深渊。 也没有看脚下的冰层。 他抬起头。 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那片原本疯狂肆虐、能把人吹飞的暴风雪。 在这一刻。 竟然诡异地。 停滞了。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屏障,将风雪强行隔绝在外。 在雪道的最中央。 那个穿着藏蓝色连帽衫的身影。 静静地站在那里。 背上。 那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在静止的空气中,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转头看陆晏。 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看着侧面的深渊。 仿佛一尊在雪山上站了千年的雕像。 安静地。 且绝对不容逾越地。 挡在了这条通往青铜门的。 必经之路上。 第105章 张起灵现身,拦在陆晏面前 十米。 不长不短的距离。 这边的风雪还在狂飙。 刮在冲锋衣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边的空气却像被冻结了。 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衣服上的沙沙声。 陆晏停下脚步。 战术靴踩碎了一块凸起的冰棱。 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隔着这十米的风雪。 看着前方那个挡路的男人。 藏蓝色的连帽衫很旧。 甚至洗得有些发白。 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削瘦的下颌线,和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古井无波。 像是一潭死水。 不管扔进去多大的石头,都砸不出一点涟漪。 张起灵。 小哥。 张家最后一任族长。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 靠着肉体凡胎。 世世代代镇守在青铜门前的人。 他没有吴邪那种算计。 也没有黑瞎子那种痞气。 他站在那里。 就像是这座雪山的一部分。 冰冷。 沉默。 且不可撼动。 陆晏的目光。 落在张起灵身上。 视网膜右下角。 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并没有像扫描那些汪家守卫一样,瞬间刷出一大堆数据。 反而。 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延迟。 就像是遇到了一层厚重的加密防火墙。 【感知解析,深度扫描开启】 两秒钟后。 数据流终于冲破了那层无形的阻碍。 在陆晏的视野里。 张起灵的身体结构。 被一层层剥离。 没有高科技装备。 没有基因改造药水。 甚至没有汪绝那种吸纳来的高维能量。 但在他的血液里。 在每一根血管的最深处。 流淌着一种极其纯正的。 透着古老、神圣。 却又带着某种诅咒般沉重气息的金色血液。 麒麟血。 【目标锁定:张家核心血脉(纯血麒麟)】 【状态:极度透支,记忆中枢受损】 【检测到血脉底层枷锁(宿命剥夺)】 陆晏看着这些数据。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血脉确实强。 比汪家那种靠陨玉辐射污染出来的残次品。 要纯粹得多。 但同时。 这血脉也是一道枷锁。 强行透支生命力来换取战斗力。 代价就是记忆的不断重置,和背负百年的守护宿命。 “难怪九门那帮人把你当神仙供着。” 陆晏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这血脉,确实够硬。” 但他对这种需要付出代价的血脉。 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满级系统和长生体面前。 这种力量。 还不够看。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 穿过风雪。 同样打量着陆晏。 他平时很少主动现身。 除非是那些威胁到青铜门的不轨之徒。 但今天。 他从雪地里站起来,挡在这里。 并不是因为陆晏带了什么炸药或者人马。 而是因为。 本能。 一种在张家血脉里流淌了千年的。 对极度危险事物的野兽直觉。 在陆晏踏入雪线的那一刻。 张起灵的血液就开始沸腾。 他感知到了。 这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人身上。 没有杀气。 没有恶意。 但有一种。 足以打破这片天地规则。 足以掀翻整个青铜门平衡的。 绝对极道力量。 这种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恐怖。 甚至。 比门后的那个东西,还要让人心悸。 所以。 他必须来。 这是他作为守门人的职责。 哪怕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人。 他可能,拦不住。 张起灵的手。 慢慢地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指修长。 食指和中指明显比其他手指长出一截。 他没有去碰头上的帽子。 也没有试图去交流。 那只手。 反向伸到了背后。 一把握住了那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那是他的刀。 黑金古刀。 “唰。” 没有解开绳结。 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起灵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暗劲顺着刀柄。 直接震碎了外面包裹的那层厚厚破布。 碎布条像是在半空中炸开。 被风雪一卷。 瞬间吹得无影无踪。 一把通体乌黑的厚重长刀。 显露在空气中。 刀背极厚。 刀刃上没有反光。 却透着一股饮过无数鲜血的暗沉杀气。 这把刀。 比普通的刀重几倍。 但在张起灵手里。 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张起灵握着刀柄。 手臂自然下垂。 刀锋斜斜地指着脚下的雪地。 刀尖距离冰面只有不到一寸。 “嗡——” 没有风吹。 但那把黑金古刀的刀身。 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 像是沉睡的猛兽苏醒般的微弱嗡鸣。 这不仅是刀的声音。 这是张起灵体内的麒麟血。 在遇到真正强敌时。 被彻底激发的共鸣。 陆晏看着那把刀。 又看了看张起灵。 他依然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张起灵慢慢抬起了头。 连帽衫的帽子滑落了一点。 露出了那双深邃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他看着陆晏。 薄薄的嘴唇微启。 吐出了四个字。 声音不大。 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却比周围这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 还要冷入骨髓。 “前方,禁地。” 第106章 小哥的警告:门后不可视,不可碰 “前方,禁地。” 四个字。 从那两片没有血色的嘴唇里吐出来。 瞬间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 撕成碎片。 吹散在白茫茫的雪坡上。 张起灵握着那把乌黑的长刀。 手背上的青筋。 在冰冷的空气里。 微微凸起。 他站得像一根钉死在冻土里的钢钉。 身后就是通往云顶天宫、通往青铜门的那条羊肠小道。 一步不让。 陆晏停在十米外。 呼出的热气。 在半空中凝结成白色的冰雾。 他看着对面那个像雕像一样的男人。 没有急着往前闯。 张起灵那双淡漠的眼睛。 死死盯着陆晏。 他平时能不开口,绝对不发出半点声音。 今天。 却破天荒地。 把握刀的右手往下压了半寸。 开了口。 “门后。” 张起灵的声音。 比这长白山的冰雪还要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不可视。” “不可碰。” 他盯着陆晏,似乎想用这种古老的警告。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逼退。 “那是规则。” “触碰规则。” “只有毁灭。” 这是张家几百年来。 用无数条人命。 用一代代族长被抽干记忆换来的血泪教训。 门后的那个终极。 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代码。 凡人连看一眼。 都会被那庞大的高维信息冲刷成白痴。 更别提去触碰。 陆晏听完这番话。 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就是那种听到一个很老套的笑话时。 嘴角忍不住扯出来的一点弧度。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 抽了出来。 慢条斯理地。 拍了拍袖子上落着的几片雪花。 “规则?” 陆晏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迎着张起灵的目光。 没有一丝一毫对未知的敬畏。 “你们张家。” “世世代代守在这深山老林里。” “像一群尽职尽责的守墓狗。” 陆晏的声音在风雪中。 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守了一道死门。” “换来了什么?” 他往前迈了半步。 靴子踩在硬邦邦的雪面上。 发出“咯吱”一声。 “换来了家族分崩离析。” “换来了你这十年一次的失忆。” “换来了像个游魂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游荡。” 陆晏的语气。 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一点一点。 极其残忍地。 切开了张起灵身上那层悲壮的宿命外衣。 “这种毫无意义的守护。” 陆晏盯着张起灵的眼睛。 “把自己当成规则的奴隶。” “你不觉得。” “太可悲了吗。” 风。 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一下。 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瞳孔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那是被血脉枷锁死死锁住的潜意识。 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本能怀疑。 但他握刀的手。 并没有松开。 那些深入骨髓的指令。 那些代代相传的守门使命。 在短暂的波动后。 再次占据了理智的最高点。 既然劝不退。 那就只能用刀。 把所有的变数,斩断在这条雪道上。 “唰!”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张起灵动了。 他右臂猛然发力。 黑金古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黑色半圆。 刀锋斜撩。 直接带起了一片半米高的雪浪。 地上的积雪。 被刚猛的刀气卷起。 像是一面白色的墙。 遮挡了视线。 张起灵的身体。 借着这股刀气掩护。 像是一头雪原上捕食的猎豹。 瞬间跨越了那十米的距离。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融入了风雪中。 太快了。 这速度,比在古潼京里狂暴的汪绝还要干脆。 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溢散。 只有纯粹的。 千锤百炼的肉体爆发力。 雪浪破开。 一把乌黑的重刀。 带着一种劈山断岳、有死无生的刚猛力道。 撕裂了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 刀锋上甚至因为高速摩擦。 带起了一丝微弱的白烟。 直直地。 朝着陆晏的面门。 当头劈下。 这一刀。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 出手,就是绝杀。 就是冲着把陆晏连人带骨头劈成两半去的。 陆晏站在原地。 风雪被刀压逼退。 吹得他黑色的短发向后飞扬。 面对这当头劈下的绝杀一刀。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 甚至。 连半步都没有退。 他微微仰起头。 看着那近在咫尺。 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刀刃寒气的黑金古刀。 嘴角。 刚才那抹笑意,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扩大了几分。 透着一股压制不住的狂热和兴奋。 “是吗。” 陆晏的声音。 在刀锋即将劈中额头的瞬间。 穿透了呼啸的刀风。 清晰地落在张起灵的耳朵里。 “可我这人。” 陆晏抬起右手。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在五根手指间。 轰然汇聚。 “就喜欢。” “打破规则。” 第107章 陆晏笑了:我这人就喜欢打破规则 破空声尖锐。 像哨子在耳边被生生吹裂。 黑金古刀带着劈山的势头。 压下。 刀风刮过陆晏的头顶。 吹散了几片落下的雪花。 陆晏的右手。 没有躲。 也没有抓刀背。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食指和中指。 并拢。 像两根铁钉。 硬生生地。 迎着那道乌黑的刀锋,直直地点了上去。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 在空旷的雪谷里轰然炸响。 比在古潼京地下听到枪声还要刺耳。 火花四溅。 几粒细小的火星溅在周围的冰雪上。 瞬间熄灭。 这一刀。 张起灵用了十成力。 加上黑金古刀本身的恐怖重量。 足以把一辆汽车从中间劈开。 但。 刀刃在接触到陆晏手指的瞬间。 停住了。 就像是砍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实心钢锭上。 强大的反震力。 顺着刀身,如同海啸般倒卷而回。 张起灵握刀的双手。 虎口处猛地一震。 皮肤竟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血珠渗了出来。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第一次。 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不可能。 那是肉身。 怎么可能硬抗黑金古刀的全力一击? 更何况,连皮都没破。 那种反震的力量,甚至让他感觉自己的指骨都在发酸。 “反应不错。” 陆晏的声音在金属的余音中响起。 “不过。” “还是太慢了。” 话音未落。 陆晏的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借力爆发。 “嗡——” 黑金古刀被弹得向外荡开半尺。 张起灵的防御圈。 瞬间露出了一丝破绽。 就是这半尺的距离。 陆晏动了。 【神级格斗体术】在脑海中全速运转。 他没有后退。 反而右脚猛地在冰面上一踏。 冰层碎裂。 他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鬼魅。 直接贴着张起灵的身体,欺身而上。 近身肉搏。 这是张起灵最擅长的领域。 也是他镇守青铜门百年的底气。 看到陆晏贴近。 张起灵没有丝毫慌乱。 黑金古刀顺势向后一收。 左手化掌。 带着千锤百炼的卸力技巧,直拍陆晏的胸口。 但。 他遇到的是陆晏。 是一个把九门各派绝学揉碎了,重新推演到极致的挂逼。 张起灵的手掌刚探出。 陆晏的肩膀已经诡异地一沉。 解家的缩骨功。 让他完美地避开了这一掌。 同时。 陆晏的左肘。 像是一把攻城锤。 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砸向张起灵的肋部。 速度太快了。 快到张起灵只能本能地横起刀柄去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张起灵被这股巨力震得往后滑退了半步。 脚下的冰层被踩出一道白痕。 “再来。” 陆晏轻笑一声。 不给张起灵任何喘息的机会。 双拳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拳风呼啸。 每一击都带着气爆声。 【夜行八步】的步法。 让他在狭窄的断崖雪道上。 如履平地。 永远能找到最刁钻的攻击角度。 张起灵的速度和技巧。 绝对是人类的巅峰。 他的身体柔韧性和爆发力,甚至超过了那些被基因改造的汪家人。 黑金古刀在他手里。 舞得密不透风。 像是一个黑色的光罩。 但在陆晏面前。 他却打得异常憋屈。 陆晏的力量。 太恐怖了。 大成【青木长生体】赋予的肌肉密度。 让陆晏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一辆重型装甲车在撞击。 张起灵每次用刀去格挡。 都要承受极大的震荡。 更可怕的是。 陆晏的格斗术。 简直毫无破绽。 不管张起灵用什么招式。 陆晏总能提前预判,用最省力、最狠辣的方式反击回去。 齐家的风水速算被陆晏用在了格斗预判上。 简直就是作弊。 “轰!” 两人再次对撞。 拳脚相交。 强大的余波在两人脚下炸开。 断崖上的冰层。 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破坏力。 寸寸碎裂。 大块的冰岩顺着悬崖掉进黑漆漆的深渊。 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张起灵被陆晏逼得步步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近战技巧。 在绝对的面板数值碾压下。 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甚至感觉到,对方还没有用全力。 只是在拿他练手。 或者说。 是在测试他这个守门人的底线。 “太无聊了。” 陆晏一记鞭腿扫空,落在冰面上。 把一块水缸大小的坚冰踢得粉碎。 他看着张起灵。 摇了摇头。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 “那这青铜门。” “今天我进定了。” 张起灵没有回话。 他双手握着黑金古刀。 胸膛微微起伏。 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知道。 常规的战斗方式,对这个人完全没用。 必须。 解开枷锁。 陆晏看着张起灵沉默的样子。 懒得再耗下去。 右臂猛地往后一拉。 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攀升。 周围的风雪似乎都被这股气血逼退了。 “结束吧。” 陆晏低喝一声。 身体瞬间突破音障。 一记势沉力猛的肘击。 带着雷霆万钧的破坏力,直砸张起灵的胸口。 张起灵横刀格挡。 “砰!” 巨大的力量在刀身上爆发。 张起灵闷哼一声。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 脚下的冰面就炸开一个深坑。 直到退到断崖的边缘。 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连帽衫。 在刚才的激战和这股巨力的拉扯下。 “嘶啦”一声。 从肩膀处撕裂开来。 碎布条在风中飞舞。 露出了他精壮的左侧肩膀和半个胸膛。 风雪落在他的皮肤上。 没有融化。 而是瞬间被蒸发成了白气。 张起灵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皮肤的温度。 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急剧升高。 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甚至因为这股高热,发出“嗤嗤”的声响。 伴随着体温的飙升。 在他的左肩和胸膛上。 一抹极其浓重的黑色。 开始在皮肤底下蔓延。 就像是墨汁在宣纸上晕开。 线条迅速勾勒。 几秒钟的时间。 一只张牙舞爪。 透着古老、狂暴。 仿佛随时会从皮肤里扑出来的墨色麒麟纹身。 在他的身上。 彻底显现出来。 第108章 巅峰对决,解析张家麒麟血脉 雪花还没碰到皮肤。 就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 化成了一丝丝白色的水汽。 升腾。 缭绕。 张起灵站在断崖边。 左肩上那只墨色麒麟。 随着他肌肉的呼吸起伏,张牙舞爪。 像是一头真正的远古凶兽,被释放出了牢笼。 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连他手里的黑金古刀。 刀身上都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暗纹。 那是麒麟血沸腾后,气血外放的实质化表现。 这才是张家最后一代族长。 真正的战斗状态。 也是他能独自镇守青铜门百年的绝对底牌。 没有声音。 连风声似乎都被他身上的气血给压了下去。 张起灵的身体。 微微前倾。 右脚在地上的冰层上,轻轻一碾。 “砰!” 冰层炸碎的声音还没传开。 张起灵的人已经消失了。 速度。 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完全突破了人类碳基身体的物理学极限。 空气中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道黑色的线。 下一秒。 那道黑线已经到了陆晏的面前。 黑金古刀没有再大开大合。 而是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光幕。 刀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了一片。 像是有几百把刀。 从四面八方,同时劈向陆晏的脖颈、心脏和关节要害。 这是纯粹的绞杀。 带着一击必杀的惨烈决绝。 陆晏站在刀网的中心。 风暴的泉眼。 他没有退。 也没有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反击。 他只是背着双手。 把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 压缩在了方圆半米的极小空间内。 侧头。 滑步。 塌腰。 黑金古刀的刀锋,一次次贴着他的衣服擦过。 甚至削断了他额前的几根碎发。 刀气刮在脸上,有点生疼。 但就是砍不中。 陆晏就像是一片在龙卷风里飘摇的落叶。 看似危险,却始终游走在刀刃的缝隙之间。 他没反击。 是因为他现在没空。 他的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了张起灵左肩那个滚烫的墨色麒麟纹身上。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 此刻已经不再是幽蓝色。 而是爆发出了一种刺眼的、警告级别的红光。 数据流疯狂地跳动。 像是在进行着一场超高负荷的破解运算。 【目标锁定:变异神兽血脉(张家麒麟)】 【开始深层基因图谱拆解……】 【提取血脉运转方式……】 【提取能量转化机制……】 在陆晏的【真理之眼】下。 张起灵的身体,再次褪去了表象。 变成了一副极其复杂的血管和神经分布图。 那些沸腾的麒麟血。 就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岩浆。 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这种血脉。 确实强大得不讲道理。 它能强行改变细胞的衰老周期。 能赋予宿主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恢复力。 甚至能产生一种天然的威压,震慑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阴物。 但。 随着解析的深入。 陆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发现严重基因缺陷】 【端粒酶过度燃烧……】 【脑神经中枢受压迫损伤……】 “原来如此。” 陆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难怪张家人会失忆。 难怪他们的人口越来越少,最后落得个家族分崩离析的下场。 这种所谓的麒麟血。 根本不是完美的进化。 它就像是一种强行给普通发动机加注高纯度航空燃油的行为。 虽然能爆发出恐怖的动力。 但发动机本身,却在承受着无法逆转的磨损。 沸腾的气血,在强化身体的同时。 也在不断地烧灼脑神经。 每隔几十年。 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就会强行格式化一次记忆。 这就是张起灵失忆症的根源。 而且。 这种透支生命力的战斗方式。 用得越多。 寿命消耗得就越快。 这是一种带着诅咒的残次品血脉。 是当年那个接触到终极的张家先祖,用某种极其粗暴的手段,强行移植到后代基因里的半成品。 “砰!锵!” 刀锋擦过陆晏的手臂,砍在旁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火星四溅。 岩石直接被削平了一块。 张起灵的攻击越来越狂暴。 他身上的麒麟纹身,颜色也越来越深。 体表的温度,已经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严重的折射。 他感觉到陆晏没有还手。 这是在蔑视他。 也是在蔑视张家百年的坚守。 张起灵那双淡漠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气。 他不允许任何人。 带着这种态度,跨过青铜门。 “唰!” 张起灵突然停止了密集的刀网绞杀。 他借着反震力。 双腿在冰面上一蹬。 整个人凌空跃起。 跃到了距离地面三米多高的半空中。 黑金古刀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体内的麒麟血。 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 左肩的墨色麒麟,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刀身上。 暗红色的血气凝结成实质。 带着一股开山断河的恐怖威压。 直直地。 朝着下方的陆晏,劈了下去。 绝杀一刀。 这是张起灵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倾注了全部精气神的搏命一击。 刀还没落下。 下方的冰层,已经在这股恐怖的刀压下。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龟裂声。 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向四周蔓延。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 陆晏。 突然停止了躲避的步法。 他站在原地。 甚至。 慢慢地。 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脑海深处那个声音的响起。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合成音。 穿透了狂风和刀啸。 在陆晏的意识深处。 清晰地敲响。 【麒麟血脉解析进度:100%】 【基因缺陷已标记】 【开始逆推完美形态!】 第109章 推演完美神圣血脉,压制麒麟纹身 刀风凛冽。 刮得脸颊生疼。 黑金古刀那厚重的刀锋,距离陆晏的头顶只剩不到一尺。 刀身上附着的暗红色血气,已经先一步压碎了地上的坚冰。 “咔咔咔。” 密集的碎裂声在陆晏脚下响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叮!” 【推演完成。】 【获得:完美级神圣血脉(无缺陷版)】 【正在融合……】 陆晏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惊雷。 没有气浪翻滚。 但。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 一抹极其深邃、透着远古洪荒气息的暗金色光芒。 犹如两轮在极夜中爆发的烈日。 轰然大盛。 这光芒甚至穿透了风雪。 刺得半空中的张起灵,眼睛微眯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 从陆晏那具看似普通的血肉之躯里。 毫无预兆地。 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没有张起灵那种墨色麒麟纹身浮现。 陆晏的皮肤表面,依然干干净净。 但。 这股威压。 比张起灵身上沸腾的麒麟血气,要高贵、纯粹无数倍。 这不是从野兽身上借来的残次品。 这是系统直接从基因底层。 剔除了所有缺陷。 重塑出来的高维神圣血脉。 是真正的、凌驾于这个维度所有生物之上的本源力量。 风。 停了。 雪花在距离陆晏还有半米的地方。 像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直接被这股血脉威压碾成了虚无。 连一丝水汽都没留下。 半空中。 张起灵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 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 自己体内原本如岩浆般沸腾的麒麟血。 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竟然像老鼠见了猫。 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战栗。 气血的流转。 出现了极其致命的停滞。 “破!” 陆晏低喝一声。 他没有退。 也没有闪避。 他迎着那把劈天盖地的黑金古刀。 极其随意地。 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 并拢。 像两根没有温度的白玉簪子。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精准无比地。 向上一探。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 在断崖上炸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 黑金古刀带着千钧之力。 带着张起灵孤注一掷的绝杀意志。 狠狠地。 劈在了陆晏那两根手指之间。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晏的手指。 稳稳地夹住了那厚重的黑色刀刃。 没有被切开。 甚至连手腕都没有下沉一分。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和完美神圣血脉的恐怖力量。 在指尖轰然爆发。 硬生生地。 把这把劈山断岳的重刀。 定死在了半空中。 张起灵人在半空。 双臂肌肉贲起。 他想把刀压下去。 想把刀抽回来。 但。 没用。 黑金古刀就像是被浇铸在了一座纯钢的山峰里。 纹丝不动。 强大的反震力。 顺着刀身,像是一头狂暴的野猪。 狠狠撞进了张起灵的双臂。 他感觉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腕骨几乎要脱臼。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陆晏指尖那股淡淡的暗金色血脉威压。 顺着黑金古刀冰冷的刀身。 直接传导了过来。 这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 绝对的上位者压制。 张起灵左肩上。 那只原本张牙舞爪、似乎要扑出来择人而噬的墨色麒麟。 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颜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暴凸的黑色线条。 开始收缩。 甚至有了隐隐要褪回皮肤底下的迹象。 那是麒麟血在恐惧。 在臣服。 在被高维度的完美血脉强行压制。 “你……” 张起灵落地。 双脚踩在碎裂的冰层上。 他看着陆晏。 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体内的气血。 彻底乱了。 原本狂暴的内劲,被那股顺着刀身传来的高维威压。 死死地压在经脉里。 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 失去了力量。 那是一种抽筋扒骨般的虚弱感。 十指。 不受控制地。 一点一点。 松开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空旷的雪谷里。 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陪伴了张起灵无数个日夜。 斩断过无数阴兵粽子的黑金古刀。 脱手了。 掉落在陆晏脚边的雪地上。 砸出了一个深深的雪坑。 第110章 张起灵黑金古刀脱手,眼中闪过惊骇 “当啷。” 刀身砸进雪坑。 半截刀刃没入冰层。 刀柄还在风中微微发颤。 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 张起灵站在原地。 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只是掌心空了。 虎口裂开的血丝,顺着指缝滴在白雪上。 他低头。 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那双古井无波。 像是在千年寒潭里浸泡过的眼睛里。 第一次。 掀起了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刀脱手了。 这在张起灵一百多年的生命里。 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刀在人在。 刀脱手,意味着战死。 但现在。 他没死。 他甚至没有受到致命的内伤。 只是那股一直支撑着他。 让他能够斩杀一切阴物的麒麟血。 被硬生生地压制了。 就像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 瑟瑟发抖。 连流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左肩上。 那只原本张牙舞爪的墨色麒麟。 现在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色块。 贴在皮肤上。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炽热的高温和威压。 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溃败。 这是在生命维度上。 被彻彻底底的。 降维碾压。 张家引以为傲的神圣血脉。 在那个男人面前。 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陆晏松开两根手指。 收回手。 随意地插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把价值连城的黑金古刀。 也没有趁机对失去武器的张起灵痛下杀手。 他只是站在风雪里。 看着张起灵那张惨白、错愕的脸。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很惊讶?” 陆晏的声音在寒风中,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你们张家人。” “几百年来,靠着这残次品的血脉。” “在九门里装神弄鬼。” “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陆晏往前迈了半步。 靴子踩着碎冰。 发出咯吱的声响。 “透支生命,烧坏脑神经。” “每隔几十年就得失忆一次。” “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白痴。” “这就叫守护?” 陆晏指了指张起灵黯淡的左肩。 “你们的血。” “不过是当年在门缝边上。” “沾染了一点终极辐射的变异产物。” “带着这么严重的基因缺陷。” “你拿什么去守那扇门?” “靠你这动不动就死机的脑子。” “还是靠你这把随时会脱手的破铁片?” 每一个字。 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一点一点。 极其残忍地。 切开了张起灵内心深处,那道用百年孤独筑起的防线。 把张家最核心的隐秘。 扒得干干净净。 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张起灵沉默了。 他那双灰败的眸子。 死死盯着陆晏。 风雪吹打在他单薄的连帽衫上。 撕裂的布条在风中狂舞。 他没有去反驳。 也无法反驳。 因为陆晏说的,就是事实。 是他每次在失忆后醒来,面对陌生世界时。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悲哀。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脚边的黑金古刀。 刀还在。 但他没有去捡。 因为他知道。 没用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 拔刀,只是自取其辱。 他引以为傲的刀法、速度、甚至血脉。 在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体系里。 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他。 张家最后一任族长。 青铜门的世代守门人。 今天。 拦不住了。 那扇守了百年的门。 注定要被这个不讲任何规则的怪物。 强行推开。 张起灵缓缓站直身体。 胸膛微微起伏。 他放弃了进攻的姿态。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那双淡漠的眼睛。 重新抬起。 看着陆晏。 眼神里没有了敌意。 只有一种对未知的。 极度的渴望和疑惑。 “你……” 张起灵的喉咙动了动。 声音干涩。 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活了一百多岁。 见过的奇人异事比吴邪吃过的盐还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 甚至在张家最古老的典籍里。 都没记载过。 能单凭肉身和威压。 瞬间压死麒麟血脉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力”这两个字的认知。 陆晏看着张起灵。 眼底那抹暗金色的光芒,彻底隐去。 他没有停下脚步。 直接。 从张起灵的身边走了过去。 战术靴跨过了插在雪地里的黑金古刀。 没有丝毫停留。 冷风夹着雪沫。 吹过两人的肩膀。 陆晏没有回头。 他双手插兜。 背影在风雪中。 像是一把出鞘的黑色利剑。 直指远处那座被云雾遮掩的巨大雪峰。 “境界?” 陆晏的声音。 顺着寒风。 轻飘飘地。 落在张起灵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看透了世界底层代码的无趣和狂妄。 “你理解的极限。” “只是我。” “刚推演出来的起步。” 第111章 你很强,但我已经是神话级了 “你很强。” 陆晏的声音混在呼啸的暴风雪里。 听得不太真切。 “在凡人里。算登峰造极了。” 他的黑色背影。 在漫天的白色风雪中。 像是一滴落在宣纸上的墨。 一点一点。 慢慢地化开。 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但。” 最后半句话。 顺着山谷的冷风。 飘进了张起灵的耳朵里。 “我。已经是神话级了。” 这三个字。 没有炫耀。 没有骄傲。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早上的煎饼果子加了个蛋一样自然。 张起灵站在断崖边。 任由零下三十度的狂风。 夹杂着冰碴子。 打在他赤裸的左肩和半个胸膛上。 他没有感觉到冷。 体内的麒麟血虽然被压制了,但底子还在。 他看着陆晏消失的方向。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各种情绪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震惊。 疑惑。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 他守了这扇门一百多年。 像个不知道疲倦的机器。 一次次地挥刀,一次次地失忆。 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诅咒和九门的秘密。 太累了。 现在。 出现了一个完全无视这片天地规则。 甚至连他的血脉都能单方面碾压的人。 这种人去开门。 门后的那个终极。 还镇得住吗? 张起灵低下头。 看了一眼脚边。 那把深深插在冰层里的黑金古刀。 他伸出手。 握住冰冷的刀柄。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长刀被他一把拔了出来。 他没有把刀重新包起来。 也没有回头看山下一眼。 他提着刀。 迈开长腿。 踩着陆晏留下的脚印。 默默地。 像一个固执的幽灵。 跟了上去。 他要亲眼去看看。 这个自称神话级的男人。 到底怎么面对那扇青铜巨门。 怎么面对那门后。 连看一眼都会让人发疯的终极本源。 …… 海拔三千五百米。 长白山主峰的腹地。 这里的风雪反而小了一些。 但空气稀薄得可怕。 每吸一口气,肺管子都像被刀片在刮。 陆晏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冰斗边缘。 前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海。 看起来和之前走过的路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路标。 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原着里。 吴邪和胖子他们,为了找这个云顶天宫的入口。 又是看星象,又是找三圣雪山。 在雪地里绕了无数个圈子。 最后还差点被雪崩给活埋了。 但陆晏。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微微闭上眼睛。 【高维能量掌控,感知全开】 视网膜深处。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在这个高度。 那种属于“终极”的高维辐射残留。 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一个巨大的探照灯。 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在陆晏的感知里。 脚下这片厚达几十米的冰川和岩层下面。 不再是泥土和石头。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 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巨大宫殿群。 云顶天宫。 他能清晰地“看”到。 地宫的排气孔位置。 那些隐藏在冰层下的机关翻板。 还有。 那条直通主殿、距离最短的垂直路线。 就在他脚下前方三米的地方。 “绕路?” 陆晏睁开眼。 看着那片平整的雪地。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太麻烦了。”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没有去找铁锹。 也没有去摸炸药。 他只是。 很随意地。 往前跨了一大步。 走到了那个系统标注的垂直坐标点正上方。 然后。 陆晏慢慢抬起了右腿。 膝盖微曲。 【青木长生体】那磅礴如海的气血。 在这一刻,轰然沸腾。 大成八极崩的极道寸劲。 如同决堤的洪流。 顺着他的大腿肌肉,疯狂地灌入战术靴的鞋底。 没有多余的花哨。 陆晏深吸一口气。 右脚。 带着一种雷霆万钧、要将大地踏穿的狂暴气势。 狠狠地。 一脚踏了下去! “轰!!!” 一声简直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长白山的雪峰间。 轰然炸裂。 这声音。 比重炮轰击还要响亮十倍。 震得周围的几座雪峰都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雪崩的预警信号,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陆晏脚下的那片坚冰。 在极道力量的瞬间爆发下。 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炸碎成了无数冰晶粉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股恐怖的破坏力。 犹如实质的锥子。 穿透了表层的冰雪。 摧枯拉朽般地。 狠狠凿进了下方的坚硬岩层。 “咔嚓!咔嚓!” 岩石断裂的声音密集如爆竹。 一条直径超过两米。 深不见底的巨大通道。 硬生生地。 被陆晏这一脚。 给踩了出来! 碎冰和岩石块。 像下雨一样。 哗啦啦地往那个巨大的黑洞里掉。 陆晏没有去等烟尘散去。 他直接纵身一跃。 顺着自己刚刚踩出来的这条“捷径”。 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 直直地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地宫。 风雪在洞口上方呼啸。 张起灵赶到的时候。 只看到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紧了紧。 没有犹豫。 也跟着跳了下去。 …… “砰!” 战术靴稳稳地踩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扬起一阵灰尘。 陆晏落入了地宫。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防腐香料和死老鼠混合的味道。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殿。 穹顶很高。 四周漆黑一片。 没有任何光源。 陆晏没有打手电。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冰渣。 抬起头。 目光在黑暗中慢慢扫过。 长生体的夜视能力,让他把大殿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大殿两侧。 立着两排巨大的黑色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百足龙。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大殿深处的黑暗中。 突然。 “唰!唰!唰!” 亮起了几十双。 绿幽幽的。 像鬼火一样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石柱的顶端和阴暗的角落里。 伴随着这些绿光的出现。 一阵极其细碎的、多足爬行摩擦石板的声音。 “沙沙沙沙……” 在整个大殿里回荡。 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守卫云顶天宫的远古异兽。 变异的百足龙神。 它们体型巨大,口中含有剧毒。 平时蛰伏在黑暗中,只要有活物闯入,就会群起而攻之。 但。 陆晏没有去看那些百足龙神。 他的目光。 直接穿透了那些绿色的眼睛。 锁定了大殿正中央。 那座巨大的、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祭台。 在祭台之上。 有一股极其强烈。 充满了怨毒、疯狂和不甘的能量波动。 正像是一团黑色的风暴。 在空气中剧烈地扭曲着。 那不是活物。 那是当年在这地宫深处。 因为长生实验失败,变成了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 最后痛苦死去的。 万奴王。 残留在这个世上的。 最深沉的一股怨念。 第112章 踏入云顶天宫,万奴王的残念作祟 灰尘像被惊扰的飞虫。 在昏暗的空气里乱撞。 陆晏的战术靴踩在铺满地面的玉石板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 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像是一滴冷水砸进了沸油锅。 “嘶——” 四周的黑暗中。 瞬间爆发出极其密集的怪叫声。 那些绿幽幽的眼睛。 伴随着庞大身躯摩擦石柱的声音。 快速游走起来。 百足龙神。 这种常年生活在地下、靠吃腐肉和死人骨头为生的变异蚰蜒。 体型大得像鳄鱼。 坚硬的甲壳刮在青石柱上。 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划痕。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新鲜的。 带着极其旺盛生命力的气血味道。 这让它们陷入了疯狂的饥饿状态。 十几只体型最庞大的百足龙神。 顺着石柱快速爬下。 把陆晏落脚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半圆。 口器开合,滴下绿色的毒涎。 “砰。” 又是一声落地的闷响。 张起灵从头顶那个被陆晏踩出的冰窟窿里跳了下来。 黑金古刀在落地时顺势撑在地上。 卸去了冲击力。 他刚一站稳。 鼻翼微动。 立刻抬手,用连帽衫的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 毒气。 大殿里的空气不只是沉闷。 还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甜腥味。 这是万奴王当年用来炼制共生体的秘药残余。 只要吸入肺里,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 最后在癫狂中把自己的内脏抓烂。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 麒麟血在体内再次沸腾起来。 他准备在百足龙神扑上来前。 给陆晏撕开一条退路。 但。 陆晏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把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深深地。 吸了一口这充满毒气和腐臭的空气。 “就这点毒?” 陆晏呼出一口浊气。 【万毒不侵】的体质被动瞬间激活。 那些甜腥的毒气刚刚进入呼吸道。 就被细胞内的抗体直接分解成了无害的水分。 连让他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理会张起灵的戒备。 也没有理会那些蠢蠢欲动的百足龙神。 他的目光。 越过层层黑影。 死死地锁定了大殿正中央。 那座用巨大青铜铸造而成的祭台之上。 祭台上。 端坐着一具极其诡异的干尸。 它没有穿衣服。 干瘪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具干尸的后背上。 硬生生地长出了十二只手。 像是一只巨大的肉蜘蛛。 诡异。 畸形。 万奴王。 或者说,是万奴王用来和地底那条巨大蚰蜒共生的躯壳。 虽然肉体早已经死了几百年。 干枯得像一截朽木。 但。 就在陆晏的目光锁定它的那一刻。 这具干尸紧闭的双眼。 竟然“咯啦”一声。 猛地睁开了! 没有眼珠。 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眼窝。 里面闪烁着一抹猩红的光芒。 “轰!” 伴随着干尸睁眼。 大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阴冷。 不是温度的下降。 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冰寒。 万奴王残留在这具躯壳里的共生体意念。 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 它在地下沉睡了几百年。 那种对鲜活肉体的极度渴望。 对当年长生实验失败的疯狂怨毒。 在这一刻。 如同决堤的洪水。 彻底爆发了。 “吼——!” 不是声带发出的声音。 而是一种极其庞大、充满污染性的精神风暴。 混合着大殿里的毒气。 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从那具十二只手的干尸身上。 疯狂地涌了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攻击陆晏的百足龙神。 在感受到这股黑雾的瞬间。 像是遇到了天敌。 发出惊恐的嘶鸣。 纷纷掉头,不顾一切地顺着石柱往上爬。 想要逃离这个恶鬼的领地。 张起灵捂着口鼻的手紧了紧。 他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 那是精神污染在试图入侵他的神经。 他咬破舌尖。 借着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黑金古刀横在胸前。 准备硬抗这股无形的冲击。 黑雾在祭台上方剧烈翻滚。 几秒钟的时间。 竟然凝聚成了一个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 极其狰狞的怪物头颅。 头颅上长满了复眼。 张开如同黑洞般的血盆大口。 带着能够撕裂人类理智的恐怖精神压迫。 直接越过十几米的距离。 朝着陆晏的脑袋。 狠狠地吞噬了下来。 这是精神层面的直接绞杀。 只要被这黑雾包裹。 大脑的记忆中枢就会被瞬间粉碎。 变成一具只能听从万奴王残念摆布的行尸走肉。 “小心!” 张起灵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他知道陆晏的肉体很强。 但这种几百年积怨化成的精神攻击,根本不是肉身能挡住的。 陆晏站在原地。 黑色的冲锋衣被黑雾带来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 看着那张向自己咬下来的巨大黑色怪嘴。 那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精神污染。 吹在陆晏脸上。 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能撼动。 陆晏没有去捂脑袋。 也没有后退。 他眼底那抹暗金色的光芒。 再次亮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万物解析,高维形态开启】 “死了几百年。” 陆晏的声音很冷。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就剩这么点见不得光的破烂意念。”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压在中指上。 看着那已经逼近到眼前、带着浓烈尸臭的黑色浓雾。 “还敢跑出来作妖。” 第113章 解析万奴王共生体,推演灵魂湮灭 黑雾像一张巨大的嘴。 直接盖了下来。 陆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那团浓稠如墨的雾气里。 连一点衣角都没露出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 地上铺着的那层灰尘,被阴风卷起,打着旋儿地往黑雾中心吸。 张起灵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团黑雾里蕴含的怨毒和癫狂。 这是几百年来,无数殉葬奴隶的绝望,和那个半人半虫怪物残存执念的融合体。 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大脑就会瞬间烧坏。 张起灵没有犹豫。 脚下发力,冰层再次发出一声脆响。 他提着黑金古刀。 准备冲进那团黑雾里,强行把陆晏扯出来。 这是守门人的本能。 但。 他刚迈出一步。 黑雾的中心。 突然。 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手电筒那种刺眼的白光。 而是一抹极其纯粹的、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威压的暗金色光芒。 这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 但。 不到半秒钟。 就像是超新星爆发一样。 轰然刺透了那层厚厚的黑色浓雾。 【万物解析,高维形态全功率运转】 陆晏站在黑雾的最中心。 那些足以把人逼疯的精神污染,像无数条毒蛇一样,拼命地想要往他的脑子里钻。 但在那层暗金色的系统防护层面前。 这些精神攻击。 就像是撞上了防弹玻璃的蚊子。 除了粉身碎骨,起不到任何作用。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疯狂地跳动着。 【目标锁定:蚰蜒共生体(高维精神残存)】 【正在剥离精神伪装……】 【开始深层逻辑拆解……】 这团黑雾的本质。 在陆晏的真理之眼下,被扒得干干净净。 没有神话。 没有长生。 只是一个极其恶心、粗暴的外科手术结果。 万奴王。 为了追求那可笑的长生。 把一只变异的巨大百足龙神,硬生生地缝合进了自己的脊椎里。 人兽共生。 依靠着那只虫子从青铜门后偷来的一点可怜的高维辐射。 维持着肉体的不腐,和灵魂的不散。 “就这点本事。” 陆晏闭着眼睛,感受着系统传来的解析数据。 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把自己弄成这种不人不鬼的缝合怪。” “也敢叫长生?” 这简直是对生命的侮辱。 这种依靠寄生和污染维持的残缺精神体。 比汪藏海那个藏在投影仪里的数字意识,还要低劣。 【解析完成】 【发现精神体能量弱点:高维辐射波段冲突】 【是否开始推演对抗战技?】 “推演。” 陆晏在意识深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合成音在脑海中敲响。 【结合高维能量掌控(初级)】 【融合万物解析逆推算法】 【推演成功】 【获得神级战技(被动/主动):灵魂湮灭】 一股全新的力量。 或者说,是一种对精神维度的绝对掌控力。 瞬间融入了陆晏的意识海。 这不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这是专门针对那些没有实体的阴魂、怨念、以及各种高维精神污染的。 绝对抹杀。 陆晏慢慢睁开眼。 瞳孔里的暗金色光芒,内敛到极致。 他看着周围那些还在疯狂翻滚、试图寻找他精神漏洞的黑色雾气。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看着一堆需要被清理的电子垃圾的冷漠。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压在中指上。 手指微微摩擦。 没有调动任何长生体的气血。 只是将刚刚推演出的【灵魂湮灭】的法则之力。 凝聚在指尖。 “啪。” 一个极其随意的。 响指。 声音不大。 但在响指打出的那一瞬间。 陆晏的指尖。 闪过了一抹纯白色的。 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光芒。 这光芒只闪烁了不到零点一秒。 但。 就像是在这密封的地下大殿里。 突然点亮了一百颗太阳。 那团庞大无比、笼罩了十几米范围的黑色雾气。 在接触到这抹白光的瞬间。 就像是阳光下的初雪。 甚至连挣扎的过程都没有。 没有惨叫。 没有嘶吼。 因为那些组成怨念的精神碎片,在极高的维度法则下。 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虚无。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化声。 黑雾。 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连一丝腥臭味都没留下。 大殿重新恢复了昏暗。 陆晏站在祭台下方。 保持着打响指的姿势。 衣服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 站在十米外。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极强的震动。 他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 大殿里那种阴冷刺骨的磁场。 被彻底抹除了。 万奴王残留了几百年的意志。 在这一个响指之下。 魂飞魄散。 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就是他说的。 神话级? 张起灵看着陆晏的背影,握刀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陆晏放下手。 看了一眼祭台上那具十二只手的干尸。 失去了共生体意念的支撑。 那具干尸。 “咔嚓”一声脆响。 从脊椎处断裂开来。 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气的枯骨和灰尘。 彻底成了一件死物。 “太弱了。” 陆晏摇了摇头。 有点扫兴。 这种级别的经验包,已经无法让他的系统产生质的飞跃了。 他需要更纯粹的高维能量。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寻找地宫通往青铜门的路时。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 且有规律的巨响。 突然从大殿的最深处传来。 陆晏和张起灵同时转头看去。 那是祭台背后。 一扇隐藏在黑暗中、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大青铜双开门。 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百足龙缠绕着云纹的图案。 此刻。 那扇仿佛几百年没开启过的青铜巨门。 正在缓缓向外推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比刚才的黑雾还要冰冷十倍的寒气。 从门后呼啸而出。 紧接着。 从那幽深的黑暗门道里。 传出了一阵声音。 “踏。踏。踏。踏。” 不是怪物的嘶吼。 不是毒虫的爬行。 而是极其整齐、极其沉重的。 脚步声。 像是有一支军队,正迈着绝对一致的步伐。 从地狱深处走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 是一阵冰冷、刺耳的。 青铜甲片互相摩擦的金属声响。 “哗啦。哗啦。” 整齐划一。 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肃杀和死亡气息。 在这个空旷的地宫里回荡。 第114章 阴兵借道?统统给我停下接受检阅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 砸在青石板上。 没有活人的那种沉闷肉感。 更像是一块块冻硬的木头,梆梆地砸地。 伴随着刺耳的青铜甲片摩擦声。 一股极浓的阴冷寒气。 从那扇洞开的青铜巨门后,如开闸泄洪般涌出。 这寒气不是气温低。 而是一种能把人的骨髓都冻住的阴寒。 连大殿里那些残存的尸臭味,都被瞬间冻结了。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 猛地一紧。 骨节泛白。 他太熟悉这种动静了。 这是万奴王的禁卫。 那些在长生实验中失败,被灌入毒药。 又在终极辐射下变成了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活死人。 阴兵。 它们没有意识。 没有痛觉。 只保留了生前巡逻守卫的机械本能。 阴兵借道。 生人退避。 这是地下世界最铁的规矩。 任何人,哪怕是张家历代族长。 在面对成百上千、毫无破绽的阴兵队列时。 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硬拼,只会被这不知疲倦的洪流生生耗死、碾碎。 张起灵没有犹豫。 他迅速后退,脚步轻点,退到了大殿边缘一根巨大的盘龙石柱后。 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头。 黑金古刀收在身侧。 呼吸降到了最低频率,几乎停止。 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是保命的规矩。 只要不去看它们的眼睛,不散发生人的热量。 阴兵就会像盲人一样,从你面前走过去。 浓重的白色雾气。 从青铜巨门里翻滚着涌出。 像干冰一样贴着地面流淌。 雾气中。 一排排高大的人影。 慢慢显现出来。 它们穿着残破生锈的明代制式铠甲。 甲片上布满了暗黑色的血污和腐蚀的痕迹。 手里拿着长戈、陌刀和锈迹斑斑的盾牌。 它们的脸。 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有的甚至脸颊上的肉已经风化。 露出了森白的颧骨和牙齿。 眼窝深陷,里面只有死寂的灰白色。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四人一排。 步伐绝对的一致。 像是一台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排成一条长长的队列,从黑暗中走出。 目标明确地。 朝着地宫另一端,通往青铜门主道的方向进发。 这支队伍太庞大了。 连绵不绝。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和死亡气息。 足以让任何一个活人瞬间精神崩溃。 但。 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阴兵队伍正前方。 在它们必经之路的大殿中央。 站着一个人。 陆晏没有退。 也没有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他甚至连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就那么大马金刀地。 稳稳地站在通道的正中央。 挡在了这支死亡大军的面前。 他的身形。 在成百上千的高大阴兵面前。 显得有些单薄。 但。 他脚下站立的地方。 却像是一块不可逾越的界碑。 “避让?” 陆晏看着前面像潮水一样涌来的阴兵队列。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一群死了几百年的腐肉。” “也配让我让路?” 走在队列最前面的。 不是普通的步兵。 而是一尊体型极其巨大的活死人将领。 它骑着一匹早就化成白骨、只剩下一些干瘪皮肉连接的战马。 马蹄包着铁皮。 踏在地砖上火星四溅。 那将领身高接近两米五。 穿着一套沉重无比的黑色连环铠。 手里提着一把长达三米的青铜长戈。 长戈的刃口,闪着幽蓝色的毒光。 阴兵将领骑着骨马。 走在最前面。 它那灰白色的空洞眼窝。 没有焦距。 但。 陆晏身上那股澎湃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掩饰的活人气血。 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瞬间刺激了它残留的杀戮本能。 “喀!” 将领的脖颈发出一声生硬的骨骼摩擦声。 巨大的头颅猛地转过来。 死死锁定了挡在路中间的陆晏。 没有嘶吼。 没有任何警告。 活死人将领猛地一抖手里早已腐烂的缰绳。 “咔哒咔哒!” 骨马四蹄狂奔。 带着一股冲垮一切的冰冷死气。 直接朝着陆晏发起了冲锋。 三米长的青铜长戈被高高举起。 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 带着足以把岩石劈成两半的刚猛力道。 携裹着刺骨的阴风。 直奔陆晏的头顶。 狠狠劈下! 狂风吹散了陆晏额前的黑发。 长戈未到。 那种冰冷的杀气已经压得周围的灰尘向外排开。 躲在石柱后面的张起灵。 感知到了空气中气流的剧烈变化。 他猛地睁开眼睛。 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瞬间扣紧。 他看到陆晏依然站在原地。 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面对这骑兵冲锋的致命一击。 陆晏根本没有躲闪的打算。 疯了。 这是纯粹找死。 张起灵脚下发力。 准备冲出去用刀架住那把长戈。 但。 就在他刚要行动的瞬间。 面对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青铜长戈。 面对那成百上千、压迫感十足的阴兵大军。 陆晏。 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漆黑的眸子里,暗金色的光芒一闪。 他没有出拳。 也没有用真龙绞杀术。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从喉咙深处。 发出一声。 极其低沉。 却犹如滚滚惊雷般,蕴含着无尽威压和极道力量的。 冷哼。 “哼。” 第115章 一声冷哼,阴兵头目当场溃散 “哼。” 这声音很低。 从陆晏的胸腔里震荡出来。 但在寂静空旷的地宫里,却像是闷雷滚过。 不只是声音。 随着这一声冷哼。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夹杂着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刚刚掌握的、纯粹的高维能量波动。 以陆晏为圆心。 轰然向四周呈扇形扩散。 空气被这股力量强行挤压。 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涟漪推进的速度极快。 瞬间撞上了迎面冲锋的阴兵将领。 那把带着惨烈阴风、长达三米的青铜长戈。 距离陆晏的头顶还有不到半米。 却再也劈不下来了。 “嗡——” 青铜长戈的刃口,在接触到那层能量涟漪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超级粉碎机。 坚硬的青铜金属,甚至没有弯曲的过程。 从刃口开始。 寸寸崩裂。 化成了细密的青色粉末。 随风飘散。 阴兵将领那张没有表情的灰白死人脸。 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 而是组成它身体的某种底层平衡。 被彻底打破了。 它坐下的那匹巨大骨马。 前蹄刚抬起,还没落地。 骨头内部的粘连组织,在那股高维能量的冲刷下,瞬间气化。 “哗啦啦。” 巨大的骨架直接散落一地。 碎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枯骨。 失去坐骑的阴兵将领,因为惯性向前扑倒。 但它庞大的身躯,还没触碰到地面。 那层透明的涟漪,已经扫过了它穿着沉重铠甲的身体。 “咔!咔!” 黑色的连环铠甲,像风化的干纸片一样碎裂。 里面的干瘪皮肉、骨骼。 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 没有惨叫。 没有血水。 直接崩解。 从头颅到脚跟。 在陆晏身前三米处。 硬生生地。 化作了一蓬随风飘散的灰烬。 一尊实力远超普通粽子、甚至能让张起灵感到棘手的阴兵将领。 连陆晏的衣服角都没碰到。 就这么。 被一声冷哼。 给物理超度了。 但这。 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能量涟漪并没有因为将领的溃散而停止。 它像是一道无坚不摧的扫地机。 继续向着前方那长长、浩浩荡荡的阴兵队列。 席卷而去。 这些阴兵。 之所以能几百年不腐,保持着生前的阵型和行动能力。 全靠青铜门缝隙里漏出来的那点残余辐射。 那是一种低维度的磁场支撑。 而陆晏现在打出的。 是直接抽取自系统底层的、更高维度的纯粹能量。 降维打击。 涟漪扫过之处。 那些整齐划一的阴兵方阵。 就像是阳光下被暴晒的雪人。 成片成片地消融。 走在最前面的两排步兵,手里的盾牌和兵器瞬间化为飞灰。 身体的动作僵在半空。 然后轰然倒塌,变成一地灰烬。 后面的阴兵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 就被涟漪覆盖。 “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微弱气化声,在大殿里响起。 不过短短五六秒的时间。 那支气势汹汹、带着死亡压迫感、足以踏平任何活人队伍的阴兵大军。 被陆晏这一声冷哼。 给彻底荡平了。 荡得干干净净。 没有残肢断臂。 没有尸横遍野。 整个大殿的通道上。 只剩下铺了厚厚一层、像积雪一样的死灰色粉末。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留下。 躲在石柱后面的张起灵。 慢慢站直了身体。 握着黑金古刀的手。 骨节有些发白。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通道。 再看看那个双手插兜、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的背影。 呼吸微微有些停滞。 阴兵借道,生人退避。 这条他遵守了百年的铁律。 今天。 被这个男人,用最不讲理、最残暴的方式。 给踩得粉碎。 不避让。 那就统统去死。 大殿里的浓雾,随着阴兵的溃散,也渐渐散去。 阴冷的寒气减弱了不少。 陆晏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起头。 目光穿过长长的、铺满飞灰的通道。 看向了地宫的最深处。 没了阴兵和浓雾的遮挡。 那扇隐藏在长白山腹地、被九门和汪家觊觎了无数个世纪的最终秘密。 终于。 毫无保留地。 出现在了陆晏的视线中。 那是一扇。 高得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 青铜巨门。 它镶嵌在山体的绝壁上。 仿佛撑起了整个穹顶。 青铜的材质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极其深邃、冰冷的幽蓝色光芒。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些极其古老、复杂、根本无法辨认的奇异纹路。 像是有生命的脉络。 在青铜表面蔓延。 这就是终极。 世界的底层代码。 万物法则的源头。 陆晏看着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门。 漆黑的眸子里。 那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找到了。” 陆晏轻声说了一句。 他没有再等张起灵。 也没有拔出任何武器。 他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满地厚厚的阴兵飞灰。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步一步。 步伐沉稳而坚定地。 向着那扇青铜巨门走去。 “踏。” “踏。” 随着陆晏的靠近。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扇仿佛亘古不变的青铜巨门。 表面的那些幽蓝色纹路。 就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更加高级的能量靠近。 突然。 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光芒忽明忽暗。 整个青铜门。 竟然发出了一种极其低频、极其沉重的嗡鸣声。 像是在恐惧。 又像是在。 迎接它真正的主人。 第116章 站在青铜门前,感受高维度的呼唤 三十米。 这扇青铜门。 像是一面硬生生劈开山体、镶嵌在岩壁里的黑色悬崖。 门上没有缝隙。 但那种透着幽蓝色的光晕,却仿佛是从金属内部渗透出来的。 站在门脚下。 陆晏感觉自己像是一粒落在黑色幕布上的灰尘。 渺小。 压抑。 这种压迫感,不是视觉上的巨大。 而是源于维度上的碾压。 门后的东西。 正在呼吸。 或者说,是在进行某种极低频率的能量吞吐。 每一次循环。 都能引起地宫磁场的微弱波动。 陆晏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庞大的、无序的、带着强烈同化欲望的高维能量。 正透过青铜门的材质。 试图向他发出呼唤。 那种呼唤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脑海深处的潜意识拉扯。 “来……” “融为一体……” “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 哪怕是九门里最心志坚定的当家人。 在这个距离。 大脑也会瞬间被这种呼唤冲垮。 变成一个狂热的疯子。 然后不顾一切地扑向大门,用血肉之躯去撞击,直到撞成一滩烂泥。 这也是为什么,张家历代守门人,都需要用鬼玺,并且掐着十年一次能量最弱的节点才敢靠近。 但陆晏没疯。 他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在感受到这种试图同化的能量入侵时。 气血瞬间沸腾。 像是一层无形的青色铠甲,死死护住了他的神经中枢。 他的眼神,比青铜门还要冰冷、清明。 “同化我?” 陆晏嘴角扯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 “嗒。”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张起灵跟了上来。 他停在距离陆晏十米远的地方。 没有继续靠近。 不是他不想。 而是他不能。 越靠近青铜门。 张起灵身上那股纯正的麒麟血脉,就越是颤抖得厉害。 那是刻在张家基因深处的烙印。 是对“终极”这种高维存在的绝对敬畏和臣服。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 膝盖弯曲。 一种强烈的、想要跪伏在地上的本能。 正在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理智。 他用那把残破的黑金古刀死死撑着地面。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在用尽全力,抵抗这种奴隶般的本能。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膝盖即将触碰到青石板的瞬间。 陆晏没有回头。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将双手插进了冲锋衣的口袋里。 然后。 肩膀微微一沉。 一股纯粹的高维能量波动。 顺着陆晏的脚底。 像是一道无形的涟漪。 迅速向四周扩散。 刚好覆盖了张起灵站立的位置。 这股力量。 极其霸道。 极其狂妄。 它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 直接切断了青铜门对张起灵血脉的那种高维压制。 张起灵只觉得身上猛地一轻。 那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软的双腿重新恢复了力量。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松开了几分。 慢慢地。 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那个站在青铜门下、双手插兜的黑色背影。 眼神里。 除了之前的震惊,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 这人。 不仅能压制他的麒麟血。 现在。 竟然还能用自身的气场。 强行屏蔽青铜门的威压。 这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 这是在挑战世界的底层规则。 陆晏没有理会张起灵的反应。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目光落在那扇幽蓝色的青铜巨门上。 门面上那些古老复杂的纹路。 在陆晏靠近后,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排斥。 陆晏没有急着去推门。 他知道,这玩意儿虽然看着像铜。 但绝对不是普通的金属。 刚才汪绝那种残次品,都能搞出核弹一样的自爆。 这扇承载了世界核心代码的正品大门。 如果用大成八极崩硬砸。 估计会引起极大的反噬。 他抬起双手。 修长的手指,穿过空气中那层肉眼不可见的力场。 然后。 平平地。 按在了青铜门冰冷、粗糙的表面上。 触感极其阴寒。 像是摸到了一块冻了万年的玄冰。 寒气试图顺着指尖钻进血管。 但被长生体的气血瞬间融化。 【终极解析。全功率启动。】 陆晏在意识深处下达了指令。 瞳孔里。 那抹暗金色的光芒,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真理之眼】。 这是系统在吸收了汪绝的高维能量后,升级出的最强形态。 视网膜上。 不再是幽蓝色的数据流。 而是跳出了一片极其刺眼的深红色警告弹窗。 屏幕疯狂闪烁。 数据滚动得像是一场红色的暴风雪。 【目标锁定:高维界壁(青铜陨玉核心)】 【材质分析:非三维宇宙产物,密度无限大】 【检测到世界底层法则保护机制】 【警告!】 【检测到强力反制阵列。强行物理破拆(砸门/爆破),将引发高维能量坍缩】 【预计后果:方圆五百公里空间坍塌,形成微型黑洞】 陆晏看着这串红色的警告。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破门。 还挺讲究。 不能硬砸。 砸了就会拉着小半个东北陪葬。 难怪张家世世代代只能拿个鬼玺当钥匙,掐着点来开门。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陆晏收回按在门上的双手。 甩了甩指尖上残留的冰渣。 他后退了半步。 双手重新抱在胸前。 看着那扇闪烁着幽光的青铜巨门。 “不能砸?”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响起。 带着一丝懒散。 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自信。 “那我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黑了它的权限。” 第117章 解析青铜陨玉材质,获取开门权限 “黑了它的权限。” 这句话。 在空旷的地下深渊里。 像是一句极其荒谬的呓语。 那不是一台连着网线的电脑。 那是一扇耸立了几千年。 隔绝了神明与凡人的青铜巨门。 张起灵握着残破的黑金古刀。 刀尖抵着地面。 他看着陆晏。 这人是疯了吗。 拿什么黑? 陆晏没有再废话。 他上前一步。 双手。 再次。 重重地拍在那两扇严丝合缝的青铜门板上。 “嗡——!” 青铜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门面上那些幽蓝色的古老纹路。 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光芒。 像是一张巨大的电网,顺着陆晏的手臂,疯狂地向上攀爬。 试图将这个入侵者烧成灰烬。 但。 陆晏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在这一刻。 不再是防守。 而是化作了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 将那些狂暴的幽蓝能量。 硬生生地。 抽进自己的经脉里。 “解析。” 陆晏在脑海中低吼。 瞳孔里的暗金光芒。 亮到了极致。 【真理之眼】。 全功率运转。 视网膜上。 那片深红色的警告弹窗被强行压下。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极其复杂的三维结构图。 青铜门的物质结构。 在陆晏的脑海里,被一层层地剥开。 这根本不是青铜。 在金属的光泽下。 隐藏着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质。 高密度的陨玉核心。 信息流像海啸一样冲刷着大脑。 陆晏“看”到了。 几千年前,或者是更久远的远古。 一颗巨大的天外陨星,砸穿了长白山的地壳。 陨星带着一种能扭曲时间和空间的高维能量。 撕开了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裂缝。 后来。 一个掌握了超前科技的远古文明。 用这颗陨玉的残骸。 硬生生浇筑成了这扇高三十米的巨门。 这扇门。 不是为了藏宝。 而是为了封印。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 物理级别的防火墙。 把那个危险的高维裂缝,死死地堵在了山体深处。 而张家的鬼玺。 不过是这个防火墙的“临时访客密码”。 【物理结构解析:90%……100%】 【正在逆推能量锁回路……】 系统提示音。 在脑海中机械地播报。 陆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是他穿越以来。 第一次觉得体内的能量消耗得如此之快。 那种高维度的算法加密。 极其繁琐。 像是一个由上亿个齿轮组成的鲁班锁。 错一步。 整个系统就会死机重启。 汗水。 从陆晏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领口。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双臂上的肌肉。 因为承受着巨大的能量对冲,而发出轻微的痉挛。 “他在干什么……” 张起灵站在十米外。 看着陆晏身上不断闪烁的蓝金两色光芒。 他能感觉到。 青铜门对周围空间的封锁压制。 正在一点点地减弱。 那种千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死寂。 被打破了。 这扇门。 真的在被他“破解”。 【能量锁破译:80%……90%……】 【正在获取底层权限……】 【权限覆写中……】 进度条推进得很慢。 但极其坚定。 陆晏十指死死扣在门面上。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快了。 马上就要拿到底层控制权了。 就在进度条即将跳到100%的关键时刻。 “踏踏踏……” 身后。 那条黑漆漆的通道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阴兵那种梆梆的砸地声。 是活人的脚步声。 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陆晏眉头微皱。 没有回头。 双手依然贴在门上,维持着权限覆写的最后阶段。 张起灵握紧了刀。 猛地转头。 目光警惕地盯向通道口。 “晏哥!” 一个因为极度缺氧而破音的嘶喊声。 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一个人影。 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通道。 扑通一声。 因为跑得太急,一脚踩在满地的阴兵飞灰上。 直接滑倒,摔了个狗吃屎。 是吴邪。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装。 早就在翻越雪山的时候。 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头上、眉毛上。 全挂着白色的冰碴子。 整个人看起来。 就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冻鱼。 他没有带黑瞎子和黎簇。 就这么一个人。 拼了命地。 顺着陆晏和张起灵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 一路狂奔。 硬生生地。 爬到了这长白山的深处。 吴邪顾不上膝盖摔破的剧痛。 手脚并用。 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像是在燃烧。 喉咙里呼出的全是白雾。 他抬起头。 看到了眼前这极其震撼的一幕。 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 门上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巨门脚下。 陆晏双手贴着门板。 浑身沐浴在蓝金交织的奇异光晕中。 像是一尊正在沟通天地的神明。 而在距离陆晏十米远的地方。 站着那个。 他找了十年。 等了十年。 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 张起灵。 穿着那件破烂的藏蓝色连帽衫。 提着黑金古刀。 静静地站在那里。 吴邪的呼吸。 在这一瞬间。 彻底停滞了。 他张大了嘴巴。 眼眶。 不受控制地红了。 十年。 他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苦。 算计了太多。 失去了太多。 现在。 门。 人。 全都在他眼前。 他整个人。 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呆立当场。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18章 小哥和吴邪赶到,见证历史性一幕 肺泡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吴邪靠在通道边缘的一根粗大石柱上。 双腿发软。 慢慢滑溜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西装早就冻成了硬壳,一动就发出细碎的冰裂声。 “跑那么快去投胎啊。” 身后。 一阵虚弱的脚步声传来。 黑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出通道。 他那身黑皮衣也挂满了白霜。 背上还背着冻得脸色发青、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黎簇。 他们是顺着陆晏暴力踩塌的那条垂直通道。 拼了老命才爬下来的。 黑瞎子把黎簇扔在地上。 扶着膝盖狂喘。 “老板,你这体能……” 他刚想调侃两句。 但当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吴邪的肩膀。 看到了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 看到了站在门下的陆晏。 还有不远处那个提着刀的藏蓝色身影。 黑瞎子的后半句话。 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哑巴张?”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满是冰碴子的墨镜。 灰白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看了看张起灵。 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发光的陆晏。 “这他妈是在干嘛?” “拍科幻片吗?” 吴邪没有理会黑瞎子的震惊。 他的眼睛。 死死盯在张起灵的身上。 十年了。 那件连帽衫。 那把刀。 连那淡漠的眼神都没变过。 没死。 也没缺胳膊少腿。 吴邪觉得鼻子发酸。 眼眶里涌出一股热流。 但瞬间就被零下几十度的空气冻成了冰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翻滚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这扇门。 这个困扰了九门几代人的终极秘密。 即将在今天,在这个外来者的手里。 被彻底揭开。 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 比汪家覆灭还要震撼百倍。 吴邪哆嗦着手。 从冻硬的西装内兜里。 掏出一个微型防水摄像机。 他要记录下来。 这是铁证。 是能彻底终结九门宿命的证据。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没有亮。 “怎么回事?” 吴邪皱起眉头。 用力拍了两下摄像机的外壳。 没反应。 他赶紧去摸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掏出来一看。 原本满电的手机屏幕,一片死黑。 怎么按都没反应。 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电量。 或者说,连内部的主板线路都被彻底烧毁了。 “别白费力气了。” 张起灵的声音。 突然在吴邪耳边响起。 吴邪猛地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起灵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脚步声轻得没有一丝动静。 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但语气里,却透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张起灵看着手足无措的吴邪。 又转头看向那扇被蓝金光芒笼罩的青铜门。 “这里的磁场,已经不是三维空间的概念了。” 他破天荒地,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任何电子设备。” “在这股能量的溢散下。” “都会瞬间瘫痪,变成废铁。” 吴邪的手颓然地垂了下去。 手里的摄像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他在干什么?” 吴邪指着陆晏。 声音有点发抖。 “门不是只有用鬼玺才能开吗?” “他在砸门?” 张起灵摇了摇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悸。 “他没有砸。” 张起灵看着陆晏按在门板上的双手。 看着那些顺着陆晏手臂,疯狂涌动的暗金色光纹。 “他正在做的事。” “连第一代张家族长。” “那个亲眼见过终极的人。” “都做不到。” 张起灵顿了顿。 吐出了一句让吴邪和黑瞎子。 直接头皮炸裂的话。 “他在……” “掌控这扇门。” 掌控。 不是打开。 不是破坏。 是彻底的。 从底层规则上。 把这扇隔绝维度的防火墙,变成自己手里的玩具。 “叮!” 就在张起灵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晏脑海深处。 那声极其清脆、带着厚重金属质感的系统提示音。 轰然敲响。 【进度:100%】 【高维界壁(青铜陨玉核心)权限破译完成】 【最高控制权覆写成功】 【宿主已获得青铜门唯一开启/关闭权限】 嗡——! 伴随着提示音。 那扇三十米高的青铜巨门。 发出一阵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嗡鸣。 整个地宫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颤抖。 连顶部倒挂的冰柱都纷纷断裂坠落。 紧接着。 门面上那些原本散发着幽蓝色光芒、排斥一切外来者的神秘图腾。 在同一时间。 光芒陡然一滞。 然后。 颜色迅速发生了转变。 从阴冷的幽蓝。 变成了极其深邃、透着绝对臣服和威严的。 暗金色。 和陆晏瞳孔深处的光芒。 同宗同源。 交相辉映。 就像是被打上了专属的烙印。 这扇门。 认主了。 光芒闪烁了几下。 慢慢内敛,隐入青铜的材质深处。 大殿重新恢复了昏暗。 只有那种被高维能量洗礼过的压迫感。 还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陆晏松开贴在门板上的双手。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 在极寒的空气里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白雾。 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眼前的冰冷。 他收回手。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和手指。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 这破译过程。 比他想象的还要费脑子。 但结果,很爽。 陆晏慢慢转过身。 看着站在通道口的吴邪、张起灵。 还有瘫在地上喘气的黑瞎子和黎簇。 他拍了拍黑色冲锋衣上沾着的一点冰屑。 双手插回口袋里。 下巴微微扬起。 目光扫过这几个九门最核心的人物。 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极度自信。 甚至带着几分狂妄的笑意。 “睁大眼睛看好了。”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平淡。 却带着一种把神话踩在脚底的霸道。 “这破门。” “没你们祖宗传下来的那么玄乎。” 第119章 陆晏单手按住门缝,发力! “这破门……” 吴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宫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陆晏。 这人是在说梦话吗? 张家几代人,加上老九门那些人精。 折腾了上百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才总结出用鬼玺开门的规矩。 到他嘴里,成破门了? 陆晏没有理会吴邪他们的反应。 装完这个极其自然的逼。 他转回身。 重新面对那扇高达三十米的青铜巨壁。 暗金色的图腾在门面上隐隐流转。 没有去寻找传说中的机关枢纽。 也没有掏出什么类似鬼玺的信物。 那些,是给没有权限的访客用的。 他现在,是这扇门的最高权限拥有者。 是这道防火墙的管理员。 陆晏微微上前一步。 黑色的战术靴,踩在门槛前的一块青石板上。 “咔嚓。” 石板承受不住他瞬间下沉的重心,直接裂开了网状的纹路。 他抬起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五指张开。 平平地。 结结实实地。 按在了两扇巨大青铜门那条严密得连刀片都塞不进去的中缝上。 门板极其冰冷。 透着一股几千年来未曾见过阳光的死寂。 “他要干嘛?” 黎簇瘫在地上,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声音发颤。 “推……推门?” “就用一只手?” 这门看着少说也有几百吨重。 别说一只手,就是开来十辆重型推土机,也未必推得动。 黑瞎子没说话。 他把墨镜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冰屑。 重新架在鼻梁上。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晏的背影。 他知道,马上要有大事发生了。 大到能把这长白山主峰给掀翻的大事。 陆晏的右手贴在门缝上。 没有着急发力。 他在等。 等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把刚刚解析门禁权限时消耗的气血,重新补充到巅峰状态。 “呼——” 一口长长的白气从陆晏嘴里吐出。 气流在极寒的空气里笔直如剑。 下一秒。 他右臂的袖管。 猛地紧绷。 结实的肌肉纤维,像是一条条盘虬的钢缆。 在布料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幅度。 瞬间暴涨。 “嘶啦”一声。 冲锋衣的右侧袖子,承受不住这种夸张的肌肉膨胀。 直接崩裂开来。 露出青筋暴突的小臂。 【真理之眼】获取的底层开门权限。 在这一刻。 化作了一串无形的指令代码。 顺着陆晏的掌心。 直接输入了青铜门的陨玉核心。 防反噬机制关闭。 空间锁定解除。 阻力,降到了物理层面的最低值。 剩下的。 就全是这扇门本身的重量了。 “开。” 陆晏喉咙里。 压出一声极其低沉。 却犹如滚雷般的低喝。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中阶长生体的极道力量。 毫无保留地。 全部汇聚在了那只贴着门缝的右手上。 没有双臂齐推。 没有用肩膀去撞。 陆晏就那么单手撑着。 以右脚为轴。 腰背肌肉猛然发力。 像是一张拉满的霸王弓。 单臂。 向着右侧。 狠狠地。 猛然推去! “轰隆!!!” 整个云顶天宫的地下大殿。 在陆晏发力的瞬间。 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地震。 而是一种仿佛连空间都在扭曲的物理震荡。 那是门后的高维空间。 在被强行撕开界壁时。 对周围三维世界产生的恐怖挤压。 头顶几十米高的穹顶上。 大块大块的寒冰和倒挂的冰锥。 “簌簌”地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冰雾弥漫。 吴邪和黑瞎子被震得东倒西歪。 只能死死抱住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再次拔出。 插在地上。 抵抗着这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空间震荡。 “嘎吱——!!!” 一声极其刺耳。 仿佛能直接撕裂人脑膜的金属摩擦声。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极其突兀地响起。 像是有两块巨大的大陆板块。 在生生进行着摩擦和碰撞。 声音大得让黎簇直接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吴邪死死盯着那扇青铜门。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倒映出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彻底粉碎他世界观的画面。 那扇。 高耸入云。 重如山岳。 历代张家族长都需要用命去填。 汪家人耗尽千年也只能在门外徘徊。 被九门视为不可逾越的禁忌之门。 在陆晏那只看似血肉之躯的右手的推挤下。 竟然。 真的动了。 青铜门面上。 那些暗金色的图腾疯狂闪烁。 两扇门板中间那条严密的缝隙。 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 被硬生生地。 向右侧推开了一条黑线。 接着。 黑线变宽。 一寸。 两寸。 一尺。 陆晏的战术靴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纷飞。 他的右臂已经青筋密布,肌肉充血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停手。 “给老子,过去!” 陆晏再次发力。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右侧的半扇青铜巨门。 被他用一只手。 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条足有半米宽的缝隙。 也就是在这条缝隙被推开的瞬间。 “唰——!” 一股极其刺眼。 亮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的纯白色光芒。 没有热量。 没有声音。 但却带着一种能够吞没一切物质的高维能量气息。 从那半米宽的门缝中。 犹如实质的瀑布一般。 狂暴地喷涌而出! 第120章 轰隆!尘封万年的青铜门,开了 刺眼。 就像是直视正午的太阳。 那白光里没有一丝热度,却带着切割灵魂的锋利感。 吴邪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狂暴的风暴,从那半米宽的缝隙里喷出来。 不是风。 是纯粹的能量乱流。 这股乱流打在石柱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坚硬的青石表面,瞬间被剥去了一层。 化作细微的粉末。 张起灵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在能量风暴的拉扯下,“嘶啦”一声。 直接被撕成了几块破布。 露出他结实的上半身。 那只黯淡的墨色麒麟,在白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死寂。 “退!” 张起灵一把拽住吴邪的后领。 脚下发力。 借着那股推力,两人连连后退了十几米。 躲到了大殿边缘的一块巨大断碑后面。 黑瞎子早就扛着黎簇,缩在了最角落的阴影里。 这种级别的能量外泄。 活人沾上一点,细胞都会瞬间崩溃重组。 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碳基残渣。 只有一个人。 没有退。 陆晏站在那半米宽的门缝前。 白光将他整个人吞没。 从后面看去,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 他身上的那件黑色冲锋衣,早就化成了飞灰。 露出线条分明、犹如玉石般莹润的上半身。 中阶【青木长生体】。 在抵御着高维能量冲刷的同时。 也在贪婪地。 疯狂地。 吸收着这些逸散出来的本源碎屑。 “这门。” 陆晏的声音在能量风暴的呼啸中。 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开得不够大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按在门板上的右手。 青筋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凸起在皮肤表面。 刚才只推开了一扇。 那是为了测试系统获取的权限,能不能压住反噬。 现在看来。 这所谓的“防爆防火墙”。 已经被他彻底黑进了底层代码。 物理防御,形同虚设。 陆晏收回右手。 双腿微曲。 深吸了一口这充满高维辐射的空气。 肺部发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轰鸣。 他猛地转过身。 左手探出。 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在白光中显得异常扎眼。 直接。 按在了左侧那扇还紧闭着的青铜门板上。 “给我……”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发力。 “全开!” 大成八极崩。 极致肌肉爆发。 高维能量附魔。 三种力量,在这一瞬间。 被他揉碎了,捏在一起。 顺着左臂。 轰然倾泻! “咔——” 一声极其沉闷,却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的巨响。 左侧那扇青铜门。 门轴处用来锁死空间的远古陨玉机括。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极道力量面前。 直接爆裂。 无数块大大小小的陨玉碎块,像子弹一样向外激射。 打在后面的岩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轰隆!!!” 失去了机括的束缚。 那扇重达几百吨的青铜巨门。 在陆晏的推力下。 像是一块轻飘飘的木板。 被彻底、毫无保留地。 推向了左侧。 巨门狠狠地撞在后方的山体岩壁上。 发出了一声地动山摇的惊天巨响。 那声音。 比刚才推开第一扇门时,响亮了十倍不止。 大殿的穹顶上,裂开了一条长达十几米的恐怖缝隙。 大块大块的寒冰和岩石,像下暴雨一样砸落下来。 灰尘漫天。 甚至连外面的长白山主峰。 都因为这一撞,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局部雪崩。 尘封了万年。 被张家世世代代用命守护。 被汪家觊觎了千年的封印。 就在今天。 被陆晏用最简单、最粗暴的物理方式。 两只手。 彻底、完全地。 敞开了。 白光。 那股原本只能从缝隙里喷涌的白光。 此刻。 像是一片光芒的海洋。 毫无遮挡地。 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天宫。 吴邪躲在断碑后。 死死捂着眼睛。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刺眼的光芒,甚至透过了他的指缝,直刺视网膜。 风暴渐渐平息。 陆晏收回左手。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转过身。 正面。 看向了那扇完全洞开的青铜门后。 那个传说中的。 终极。 门后。 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没有面目狰狞的远古神明。 更没有汪家梦寐以求的什么长生仙药。 那里。 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 虚无。 在那片虚无中。 空间是扭曲的。 光线在这里失去了直线传播的物理属性。 变成了各种怪异的弧线。 而在那些扭曲的光线中。 漂浮着无数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流。 它们杂乱无章地游荡、碰撞。 组合成各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几何图案。 这里。 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库。 一个独立于三维空间之外的高维节点。 陆晏看着那片光怪陆离的空间。 漆黑的眸子里。 暗金色的【真理之眼】疯狂跳动。 他在解析。 他在贪婪地读取着这些飘浮的代码碎片。 “晏哥……” 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战栗。 他不敢看门后,只能看着陆晏的背影。 “门开了……我们……” 陆晏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回答吴邪的问题。 他来这里。 就是为了门后的东西。 那些残留在外面的辐射,已经不够他塞牙缝了。 陆晏微微低头。 迈开那双长腿。 战术靴踩着青铜门槛上那些古老的图腾。 没有一丝犹豫。 直接。 大步跨过了那道象征着人类绝对禁忌的门槛。 整个人。 没入了那片刺眼的白光和扭曲的数据流中。 就在陆晏的身体,完全踏入门内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嗡——” 那两扇被推开的、撞在岩壁上的青铜巨门。 突然。 像是触发了某种极其古老的自我修复机制。 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 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 自动向中间闭合。 “咔咔咔。”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两扇门板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朝着中间狠狠撞去。 “晏哥!” 吴邪猛地从断碑后面冲了出来。 眼珠子都红了。 他想也不想。 拔腿就往青铜门的方向狂奔。 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但他知道,门如果关上,陆晏可能永远也出不来了。 十年。 他不能再看一个人被这扇破门关在里面。 但他刚跑出不到五米。 青铜门上残留的那股高维能量。 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的一声。 狠狠地撞在吴邪的胸口上。 吴邪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两扇青铜巨门。 在吴邪绝望的目光中。 严丝合缝地。 重重撞在了一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消失。 地宫重新陷入了死寂和昏暗。 那些幽蓝色的古老图腾,在门面上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 大门关上了。 将陆晏一个人。 死死地。 锁在了那片高维度的虚无空间里。 第121章 门后的世界,那是世界的底层代码 轰隆。 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 像是一把生锈的大锁,在身后重重扣死。 青铜门关上了。 把外面那个带着风雪和血腥味的三维世界。 彻底隔绝。 陆晏没有回头。 他战术靴的鞋底,踩在一片看似虚无的地方。 没有踩在石板上的踏实感。 也没有坠落。 就像是踩在一块看不见底的透明玻璃上。 这地方没有上下左右。 也没有重力。 入眼全是刺目的纯白。 那些在门外看到的扭曲光线和数据流。 此刻。 在身边像游鱼一样,静静地漂浮、穿梭。 甚至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触感。 【警告:检测到脱离常规三维物理宇宙】 【万物解析,高维形态全功率防御开启】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面板瞬间扩张到最大。 把那股刺眼的白光强行过滤。 陆晏的呼吸很平稳。 【青木长生体】在这里甚至不需要运转来抵御严寒。 因为这里没有温度的概念。 他微微眯起眼睛。 【真理之眼】。 毫无保留地看向这片空间的深处。 数据流在眼底疯狂重组。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码和光线。 在陆晏的大脑里。 被一层层剥开伪装。 露出了最本真的面貌。 这。 就是终极。 汪藏海做梦都想掌控的地方。 张起灵用尽一生去守望的秘密。 在陆晏眼里。 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仙的洞府。 也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的入口。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 世界底层运行中心。 或者说,是这个盗墓笔记位面的。 核心服务器主板。 陆晏看到。 在这个纯白空间的中央。 悬浮着无数根发光的数据线。 每一根线。 都像是一根神经突触。 从这片虚无中延伸出去,穿透了维度的界壁。 连接着外面的世界。 那些线。 有粗有细。 颜色各异。 陆晏顺着其中一根最粗的墨色光线看过去。 脑海里自动弹出了解析。 【节点连接:张家血脉库】 【状态:休眠/能量持续流失】 他转过头。 看向另一根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细线。 【节点连接:古潼京地脉防线】 【状态:已物理断开】 还有那些红色、紫色的线。 连接着塔木陀的西王母宫。 连接着七星鲁王宫的尸蟞群。 连接着海底墓的禁婆。 甚至。 还有一根极其微弱的透明细线。 连在门外张起灵的后颈上。 那是用来格式化记忆的强制重启指令线。 所谓的长生。 所谓的诡异、阴兵、变异怪物。 全都是从这里。 被某套既定的程序,一点点编写出来。 然后通过这些光线。 释放到外面的世界里。 维持着这个位面的恐怖平衡。 “就这点东西?” 陆晏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看着这满天的光线。 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 力量确实浩瀚。 这股支撑着整个位面运行的底层能量。 庞大到足以瞬间把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撑爆。 但。 陆晏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这股力量。 太死板了。 就像是一台运行了千万年的超级计算机。 只会按照最初设定的程序,机械地运转。 没有自我意识。 没有感情。 甚至,有些迟钝。 它就像是一条按照既定轨道流淌的河。 而汪家和张家。 不过是在河边喝水的两群蚂蚁。 一群想改变河道,一群想保护河床。 却从来没想过。 直接把这水给抽干。 “真没意思。” 陆晏摇了摇头。 他打算直接截取这里最核心的一段本源代码。 把【真理之眼】推演到完美状态。 然后就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 他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起一抹暗金色的高维能量。 准备去触碰那根最粗的本源光柱。 就在这时。 这片纯白的空间。 突然。 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嗡——” 一阵低频的。 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电子杂音。 在四周轰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直接作用在意识深处。 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排斥感。 陆晏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敏锐地感觉到。 周围原本平静的数据流。 乱了。 这台死板的机器。 终于反应过来了。 它的底层杀毒程序。 发现了陆晏这个。 不属于这个位面、甚至带着更高级别解析权限的。 超级病毒。 空间开始剧烈收缩。 那种四面八方传来的压迫感。 就像是要把这片虚无挤压成一个奇点。 原本漂浮在空气中的无数光线。 突然改变了方向。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 疯狂地向着陆晏正前方的半空中汇聚。 缠绕。 扭曲。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光线纠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能量摩擦声。 最后。 在距离陆晏不到十米的地方。 凝聚成了。 一个高达五米。 通体散发着刺眼白光的。 巨大的人形光影。 光影没有脸。 脸部只有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 手里。 握着一把由纯粹高维能量凝聚而成的。 发光巨剑。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 那张空白的脸。 死死地。 对准了陆晏。 第122章 终极实体化,试图抹杀闯入者 无面光影悬在半空。 没有五官的头部死死“盯”着陆晏。 这东西。 不是活物。 没有情绪。 它是这片空间为了维持自身安全,硬生生拼凑出来的杀毒程序。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 就是把眼前这个不属于程序的病毒。 彻底抹除。 没有警告。 没有蓄力。 光影甚至没有挥动那把发光的巨剑。 只是极其僵硬地。 抬起了一只白色的手臂。 平平地。 对准了陆晏的方向。 “嗡!” 一声极低频的震鸣。 陆晏周围的空气。 不。 是这一整块三维空间。 在这一瞬间。 被强行抽空了。 不是没有氧气的那种真空。 而是连空间这种概念本身,都被那只白色手臂直接剥离。 陆晏的战术靴离开了地面。 整个人失去了重力支撑。 他感觉到。 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灵魂的恐怖撕裂感。 从身体的最外层皮肤开始。 疯狂蔓延。 他的冲锋衣。 在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有。 直接化作了虚无的粉末。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这不是高温燃烧。 这是从分子层面的强制解体。 “操。” 陆晏咬紧后槽牙。 喉咙里挤出一声暗骂。 他发现。 引以为傲的大成八极崩。 在这里。 完全打不出去。 周围连空气都没有。 怎么发力?怎么打寸劲? 物理规则。 在这个由终极掌控的高维节点里。 被彻底屏蔽了。 皮肤表面传来刺骨的剧痛。 那层原本散发着玉色光泽的皮肤。 【青木长生体】最外层的防御。 在这股降维打击的力量面前。 开始出现了细微的。 肉眼可见的消融。 就像是放在烈日下的冰块。 一块块血肉。 化作点点青色的光斑,从手臂上、脸上剥离。 飞向虚空。 “警告!” “检测到高维规则强制分解!” “机体受损度:10%……15%……” 脑海深处。 系统的警报声不再是清脆的金属音。 而是变成了刺耳的红色蜂鸣。 震得陆晏脑仁发疼。 长生体磅礴的生命力。 在疯狂地修补那些消融的伤口。 但。 修补的速度。 远远赶不上被分解的速度。 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是规则对物质的绝对抹杀。 换做九门里的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张起灵那种纯血麒麟。 在这一招面前。 最多撑不过三秒。 就会连骨头带灵魂。 被彻底格式化。 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掉。 但陆晏没死。 他不仅没死。 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去等死。 在这剥皮抽骨的剧痛中。 陆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反而。 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 极其疯狂的狂热。 “来啊。” 陆晏嘴角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牙龈上渗出了血丝。 “再猛点。” 他没有试图往后退。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退,就是死得慢一点。 只有抗住。 只要这台死板的机器,还在输出这股分解力量。 只要它还有逻辑代码在运转。 【万物解析】。 就能把它扒个底朝天!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快得已经看不清字迹。 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乱码。 【正在捕捉分解代码规律……】 【拦截高维能量频率……】 【反编译进行中……进度:12%】 陆晏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给系统争取解析的时间。 每一秒钟。 都是在拿命在填。 “滴答。” 一滴鲜血从陆晏的下巴滴落。 还没落到地上,就在半空中被分解成了虚无。 他左手的两根手指。 指甲盖已经完全消融。 露出了白森森的指骨。 那尊无面光影似乎察觉到了陆晏的抗拒。 它那张空白的脸上。 虽然没有五官。 但周围扭曲的光线,显示出了它底层程序的波动。 一只不够。 它慢慢地。 抬起了第二只手臂。 两只发光的手臂。 在胸前交叉。 “嗡——” 分解的力量。 瞬间翻倍。 “呃!” 陆晏发出一声闷哼。 胸口处的肌肉。 一大片一大片地开始气化。 肺部甚至传来了灼烧般的剧痛。 【警报!机体受损度达到40%!】 【青木长生体修复能力已达极限!】 【建议立刻撤离!】 系统红色的警告框。 几乎铺满了陆晏的整个视野。 撤离? 往哪撤。 陆晏死死咬着牙。 舌尖被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抬起那只已经露出指骨的右手。 用手背。 极其粗暴地抹去嘴角的鲜血。 血迹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又瞬间被分解。 “就这点本事?” 陆晏抬起头。 看着半空中那个庞大的无面光影。 即使身体正在被一块块撕裂。 他的眼神。 依然带着那种把神明踩在脚底的狂妄。 他听到了脑海里。 那个【反编译进度】。 刚好。 跳到了99%。 陆晏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畅快。 “系统。” 他在意识深处。 压抑着所有的剧痛和疯狂。 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给我开启。” “最终推演!” 第123章 面板终极推演开启,算力对决 “轰——” 在意识深处。 一声只有陆晏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那块原本只在视网膜上跳动的暗金色面板。 彻底炸开了。 不是消散。 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 从虚幻的数据流,瞬间具象化。 暗金色的光芒。 像是一层由无数古老符文和二进制代码编织而成的能量护盾。 将陆晏那具已经血肉模糊的身体。 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正中央。 “滋呲!” 无面光影释放出的那股降维分解之力。 撞在暗金色的护盾上。 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就像是两把高速旋转的电锯,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空间被硬生生撕扯出几道漆黑的细小裂缝。 火花四溅。 这不是普通的火花。 而是规则碰撞时,崩碎的数据碎屑。 每一片碎屑落在虚空中,都会引起一阵微弱的能量坍塌。 陆晏身上的消融。 停住了。 长生体那磅礴的气血,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开始疯狂地修补那些裸露在外面的骨头和肌肉。 新生的肉芽交织,痒得让人发疯。 陆晏没有去挠。 他死死地。 盯着半空中那个庞大的无面光影。 这不是拳拳到肉的厮杀。 这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却比任何肉搏都要惨烈万倍的。 算力对决。 【最终推演启动】 【正在建立反向规则通道……】 【算力负荷:120%……200%……】 系统在超负荷运转。 陆晏的大脑,作为这台超级外挂的唯一硬件载体。 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迫。 亿万兆的数据冲击。 像是一场永不休止的狂暴海啸,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的海马体和神经中枢。 太疼了。 比刚才被活生生扒皮还要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搅拌机在脑浆里疯狂搅动。 陆晏咬紧牙关。 牙龈再次渗出血丝。 “滴答。” 鲜血。 顺着陆晏的鼻孔、眼角、甚至耳朵里。 缓缓地流了下来。 七窍流血。 血滴落在暗金色的护盾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 却亮得犹如实质。 死死地。 咬住对面的那团光影。 无面光影似乎感觉到了威胁。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扭曲的光线变得更加狂暴。 两只白色的手臂猛然合拢。 手里的那把发光巨剑。 带着一抹能够斩断维度的锋芒。 狠狠地。 劈在陆晏外层的暗金色护盾上。 “砰!” 护盾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光芒暗淡了三分。 陆晏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这片虚无里。 但他硬生生撑住了。 大成八极崩的底子,让他的骨头比任何合金都要坚韧。 “就这点算力?” 陆晏强忍着脑子里的剧痛。 喉咙里挤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连个防火墙都劈不开。你这破机器,该报废了。” 他在拖时间。 系统在疯狂地解析着光影每一次攻击时,暴露出来的底层代码。 一层。 两层。 十层。 那个在九门和汪家人眼里,高不可攀、神圣不可侵犯的“终极”。 它的运行逻辑。 在【真理之眼】那不讲道理的拆解下。 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洋葱。 一点点露出了最核心、也是最丑陋的本质。 【解析进度:85%……】 【发现逻辑悖论……】 【检测到能源供应链……】 陆晏看着视网膜上新刷出的数据。 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长白山守门人的秘密。 这台用来封印高维裂缝、维持盗墓位面平衡的远古机器。 它的内部能源。 其实早就枯竭了。 就像是一台没电的服务器。 为了维持运转。 它必须依靠外部的能量补充。 而这种能量,就是活人的“生气”。 历代张起灵。 那些背着黑金古刀走进青铜门的人。 根本不是来守护什么神圣的秘密。 他们。 是被当成了高品质的活体电池。 被这台破机器,用十年的时间。 一点一滴地吸食气血和精神力。 吸干了,就放出去。 换下一个。 周而复始。 难怪张家人会失忆,会短命。 这就是一场持续了千年的、打着神圣幌子的敲骨吸髓。 “吸血的死物。” 陆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系统的进度条。 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鸣响。 【解析完成:100%】 【漏洞锁定:核心能源传输节点】 【是否执行规则篡改?】 这就够了。 打蛇打七寸。 只要拔了这破机器的电源管子。 这高维规则。 就是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 “执行。” 陆晏在意识深处。 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他抬起手。 随意地抹掉眼角和鼻子上流出的鲜血。 血迹在手背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暗金色的护盾。 在指令下达的瞬间。 开始向内收缩。 全部附着在陆晏的皮肤表面。 像是一层极其贴身的金色铠甲。 陆晏站直了身体。 骨骼发出一阵绵密的脆响。 他没有拔刀。 也没有摆出任何格斗的架势。 他顶着那把还在不断劈砍的巨剑。 顶着周围足以碾碎一切的空间压力。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在虚无里。 一步。 一步。 步伐沉稳。 带着一种连高维规则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 直接。 走向了那个半空中的无面光影。 第124章 解析终极,剥夺天地规则掌控权 压力。 像是一座倒悬的珠穆朗玛峰。 死死地压在陆晏的脊背上。 每往前迈出一步。 覆盖在皮肤表面的暗金色铠甲,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细碎龟裂声。 “咔咔……” 裂缝刚出现,又被体内疯狂涌动的气血瞬间修补。 周而复始。 十米。 五米。 三米。 陆晏走得极慢。 但步履极其稳健。 战术靴在没有任何介质的虚无里,踩出沉闷的顿音。 无面光影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危机。 它没有五官的头部,扭曲得像一个黑洞。 手里那把发光巨剑,劈砍的频率越来越快。 “嗡!嗡!嗡!” 剑锋带起的高维力场,不断在陆晏的护盾上砸出刺眼的火花。 没用。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真理之眼】锁定了能源节点的那一刻。 这台远古机器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最后一步。 陆晏站在了无面光影的面前。 光影高达五米,陆晏在它面前,像是个孩童。 但。 陆晏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双冰冷漆黑的眼眸。 却透着一种比光影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 “借了别人千年的命。” 陆晏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 带着一丝冷酷的宣判。 “该吐出来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 那只因为承受了极道压力,表面布满细微血痕的手臂。 没有握拳。 五指张开。 直接。 毫无花哨地。 狠狠插进了无面光影胸口最亮的那团核心光晕里! “嗤——” 就像是烧红的铁棍插进了冰水。 光影发出一阵剧烈的高频震颤。 没有声音。 但那种深入灵魂的痛苦震动,让周围的纯白空间都跟着荡起了一圈圈波纹。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 化作一团疯狂旋转的暗金色风暴。 【执行规则篡改】 【底层权限强行剥夺中……】 陆晏感觉右手像插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涡轮里。 拉扯力极大。 光影在拼命反抗。 它试图切断那个被陆晏抓住的能源传输节点。 甚至试图启动自毁程序。 但在全功率运转的【真理之眼】面前。 这些底层逻辑的反抗。 就像是一个婴儿在试图掰开成年人的铁钳。 脆弱得可笑。 “给我,拿来!”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右臂猛然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暗劲,顺着手指,直接轰进了光影的算法核心。 “轰!” 光影的核心光晕,被这股不讲道理的暴力一震。 瞬间停滞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卡顿。 系统的覆写程序。 如同水银泻地,毫无阻碍地灌了进去。 【权限覆写成功】 【高维规则链接建立】 一股。 极其浩瀚、纯粹。 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的庞大能量。 顺着陆晏插进光影核心的右臂。 如长江大河般。 轰然倒灌进他的身体里。 这不是张起灵那种带缺陷的麒麟血。 也不是汪绝那种带着辐射的残次品。 这是真正的。 构筑了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创造之力。 陆晏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 他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声。 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他的意识,被这股能量托举着。 无限拔高。 他“看”到了。 长白山深处的地脉走势,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在跳动。 他看到了。 风雪中每一片雪花落下的轨迹,都被精确到了原子级别。 他甚至看到了时间。 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 而是一条可以被拨弄、被折叠的河流。 这就是掌控规则的感觉。 世间万物。 生老病死。 全在他的一个念头之间。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发出清脆的鸣音。 【高维规则掌控度:10%……】 【剥离伪神逻辑……】 【掌控度:50%……】 【重塑空间轴点……】 随着掌控度的不断飙升。 面前那个高达五米的无面光影。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黯淡下去。 它手里那把能够切割空间的巨剑,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它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身躯。 从边缘开始,像风化的沙雕一样。 一点一点地崩解、剥落。 “嗡……” 光影发出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震鸣。 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也像是对新主人的臣服。 【高维规则掌控度:100%】 【推演完毕。】 【宿主已获得当前位面绝对掌控权。】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啪。” 最后一点光芒。 在陆晏的指尖碎裂。 那个维持了千年、被无数人视为神明的“终极”实体。 彻彻底底地。 化作了虚无。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这片纯白的空间。 停止了收缩。 那些乱窜的数据流和光线,瞬间安静下来。 温顺地围绕在陆晏的身边。 陆晏慢慢睁开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 此刻,完全被深邃的暗金色填满。 犹如两颗微型的恒星。 他抽回右手。 原本布满血痕和裂纹的手臂。 在规则之力的冲刷下。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 那些伤口就奇迹般地愈合了。 新生的皮肤,泛着一层极其内敛、却坚不可摧的微光。 不仅是手臂。 他全身所有在刚才战斗中损耗的气血和隐伤。 都在这一刻。 被极其粗暴地,直接重置到了完美状态。 不用吃药。 不用打坐。 掌控了规则,恢复伤势。 不过是修改一行代码的事。 陆晏握了握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种仿佛能一拳打爆山脉的恐怖力量。 他低头。 看着脚下这片安静下来的虚无空间。 第125章 将“终极”踩在脚下,我即是真理 陆晏悬浮在这片纯白色的虚无中。 没有借力点。 没有风。 在他的脚下。 原本那个高达五米、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无面光影。 此刻。 已经彻底缩成了一团只有足球大小。 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的。 能量球。 它安静地蛰伏在陆晏的战术靴下。 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狗。 再也翻不起一丝浪花。 这就是所谓的“终极”。 几百年来。 张家人用命去守的秘密。 汪家人用几代人去算计的终极力量。 现在。 就这么。 被陆晏踩在脚下。 就像踩着一块路边的石头。 陆晏微微低头。 看着这团能量球。 他的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狂喜。 只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平静。 太顺利了。 在【万物解析】的霸道算法面前。 这台维持世界运转的老旧机器。 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组织起来。 就彻底交出了控制权。 从现在开始。 这个盗墓笔记位面的生杀大权。 所有诡异的源头。 长生的秘密。 血脉的诅咒。 全在陆晏的。 一念之间。 他想让谁活,谁就能长生不死。 他想让谁死,谁的基因链就会在瞬间崩解。 规则? 他现在。 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规则。 我即是真理。 陆晏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需要通过视网膜。 他的意识,顺着那些连接在虚无空间里的无数光线。 像水银泻地一般。 瞬间铺展出去。 他的感知,穿透了青铜巨门的厚重材质。 穿透了长白山的千年冰川。 他“看”到了门外。 吴邪正焦躁地在通道里走来走去。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心跳很快。 带着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绝望。 视线再往外延伸。 他看到了被冰雪覆盖的吉林。 看到了远在北京新月饭店里,还在收拾残局的伙计。 看到了杭州吴山居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上落下的叶子。 他甚至能听到,地球另一端,一只南美洲蝴蝶扇动翅膀时的微弱气流声。 整个世界。 几十亿生命的律动。 地脉的走向。 洋流的交汇。 在陆晏的脑海里。 变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沙盘。 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随时在沙盘上,抹去任何一个他看不顺眼的黑点。 这种感觉。 很奇妙。 也极度危险。 如果在这种全知全能的视角里沉迷太久。 人性的情感,会被那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刷干净。 变成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 陆晏睁开了眼。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主动切断了那种全知视角的连接。 做神太无聊。 他还是更喜欢做一个人。 一个能用拳头讲道理、能大口吃肉的活人。 “收。” 陆晏在意识深处。 轻喝了一声。 脚下那团足球大小的黯淡能量球。 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海绵。 瞬间。 顺着陆晏的鞋底。 融入了他的体内。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因为这股力量,早就被他完全同化了。 “叮!” 一声悠长、厚重的金属嗡鸣。 在脑海的最深处响起。 这不是普通的提示音。 这像是一口古钟被撞响,余音绕梁。 【高维本源融合度:100%】 【世界底层控制权接管完毕】 【系统终极进化完成】 【当前形态:真理之主】 伴随着提示音。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缓缓隐去。 不是消失。 而是彻底融入了陆晏的潜意识。 以后。 他不需要再调出面板去看数据。 只要他想知道。 万物的本质、弱点、甚至过去未来。 都会像本能一样。 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陆晏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片虚无空间。 因为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支撑。 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固。 纯白色的背景里。 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细小裂缝。 像打碎的瓷器。 该走了。 陆晏转过身。 面向着来时的方向。 虽然这里没有门。 但他知道出口在哪。 他没有迈步。 只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开门。” 门外。 地宫大殿里。 气温低得吓人。 吴邪搓着冻僵的双手。 嘴唇发紫。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走到那两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前。 他知道这没用。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砸点什么。 “没用的。” 黑瞎子靠在柱子上。 声音有些虚弱。 “这门,从外面打不开。” “除非他自己出来。” 吴邪咬了咬牙。 举起手里的石头。 刚准备砸在青铜门面上。 突然。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声。 在整个大殿里炸响。 吴邪手里的石头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 死死盯着那扇三十米高的青铜巨门。 门面上的古老图腾。 没有再闪烁幽蓝色的光芒。 而是。 以一种极其平稳、不容抗拒的姿态。 从中间那道严密的缝隙处。 缓缓地。 向外推开。 第126章 吴邪苦笑:他把盗墓世界打穿了 “嘎啦啦……” 重达数百吨的青铜门板。 在没有门轴液压辅助的情况下。 摩擦着地面的青石板。 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响。 向外。 缓缓敞开。 吴邪下意识地抬起胳膊。 护住眼睛。 他以为还会像刚才那样。 喷涌出那种能刺瞎眼睛、撕裂皮肉的白光能量风暴。 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狂风。 没有刺眼的白光。 甚至连之前门缝里透出的那种幽蓝色光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门后。 只是一片看不清深浅的普通黑暗。 就像是一个废弃了很久的地下防空洞。 安静。 死寂。 “踏。踏。” 平稳的脚步声。 从那片黑暗中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 双手插在口袋里。 慢悠悠地。 从青铜门后走了出来。 陆晏。 他完好无损。 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战术靴踩过青铜门槛的古老图腾。 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就这么。 像是个下楼散步回来的邻居一样。 随意地走进了地宫大殿。 吴邪慢慢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 张大嘴巴。 呆呆地看着陆晏。 张起灵也握着残破的黑金古刀,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 死死地。 钉在陆晏身上。 变了。 他们同时感觉到。 陆晏身上的气息。 彻彻底底地变了。 之前那种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极道气血。 那种连空气都能震荡出波纹的恐怖威压。 全都没了。 现在的陆晏。 看起来。 就像是一个最普通、最没有存在感的普通人。 身上没有一丝高手的锐气。 但。 这才是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 因为。 在吴邪和张起灵这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眼里。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 虽然陆晏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但。 他站立的地方。 周围的空气流动、地宫里的微弱光线、甚至是漂浮的灰尘。 都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微观状态。 不由自主地。 向他所在的位置。 微微倾斜。 臣服。 这不再是力量的压制。 这是生命维度的绝对碾压。 是规则本身。 陆晏走到两人面前。 停下脚步。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拍了拍手心。 “行了。” 陆晏的声音很平淡。 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一丝微弱的回音。 “完活。” 他看着吴邪。 “可以回去了。” “完……完活了?” 吴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指着那扇敞开的巨大青铜门。 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晏哥……门后……” “门后到底是什么?” 吴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破音。 “汪藏海他们追求的终极。” “还有张家……”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起灵。 “张家世世代代守的这个秘密。” “还需要继续守吗?” 张起灵没有说话。 但握刀的手,也因为这几个问题。 猛地收紧。 骨节泛白。 这是他背负了一辈子的诅咒。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陆晏看着两人。 看着他们眼底那种对未知宿命的敬畏和恐惧。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松。 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嘲弄。 “终极?” 陆晏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就是个早就该报废的破烂服务器。” “至于守门……” 他转过身。 面向那扇高达三十米的青铜巨壁。 抬起右手。 食指并拢。 极其随意地。 在空气中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 但在响指打出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刺耳的碎裂声。 突然从那扇坚不可摧的青铜巨门内部传来。 吴邪和张起灵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 那扇经历了万年风霜。 连核弹都未必能炸穿的天外陨玉核心。 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外力撞击的情况下。 从门轴的位置开始。 寸寸龟裂。 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纹。 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 蔓延了整个三十米高的巨大门面。 那些雕刻着古老图腾的青铜表面。 开始像干枯的墙皮一样剥落。 “轰!” 不到三秒钟。 一声沉闷的爆响。 整扇。 两扇加起来重达数百吨的青铜巨门。 在两人震撼至极的目光中。 直接。 崩碎。 化作了漫天的青灰色粉末。 没有石块砸落。 没有碎铜乱飞。 就是最彻底的、分子级别的分解。 漫天的粉末。 在空气中洋洋洒洒地落下。 像是一场地宫里下起的青色大雪。 很快。 就融入了地面的灰尘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镶嵌着青铜门的巨大岩壁上。 现在。 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黑色山体空洞。 门。 没了。 所谓的世界底层防御墙。 在陆晏接管了最高权限后。 被他用一个指令。 直接格式化了。 陆晏收回手。 看着空荡荡的崖壁。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 他转头。 看向已经彻底变成两尊泥塑的吴邪和张起灵。 “门都没了。” “还守个屁。” 吴邪呆呆地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壁。 脑子里。 仿佛有一万颗炸雷同时爆炸。 炸得他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张家守了上千年的门。 几代人拿命去填的秘密。 九门被折磨了几百年的宿命。 汪家耗尽心血追求的终极力量。 就这么。 没了? 被一个响指。 化成了一堆灰? 这太荒谬了。 荒谬得就像是一个人为了推翻一座大山,准备了十年的炸药和图纸。 结果跑去一看。 一个人直接用手把那座山捏成了粉末。 然后拍拍手说,可以回家吃饭了。 “咳……” 吴邪突然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 跌坐在了满是冰冷灰尘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去管裤子上沾的泥。 他仰着头。 看着陆晏那个黑色的背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苦笑。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靠在石柱上。 像是个被人抽干了气的破皮球。 嘴里喃喃自语。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在这寂静的地宫里。 依然清晰。 “我……” 吴邪揉着发酸的眼睛。 “我当初。” “只是想在沙海。” “借他破个汪家的局而已啊……” 他看着那面被彻底抹平的山壁。 看着站在那里的陆晏。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诞感,淹没了他。 “他怎么……” 吴邪咽了口唾沫。 “把整个世界……” “都给打穿了?” 第127章 从门后走出,陆晏重塑了世界法则 青铜门碎了。 几千吨重的青铜块砸在青石板上。 地面剧烈晃动。 长白山深处的风雪倒灌进来。 冷风夹着冰碴。 劈头盖脸砸在脸上生疼。 吴邪靠着半截断裂的石柱。 腿一软。 跌坐在满地灰尘里。 他大口喘气。 肺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咳、咳咳……” 他弯下腰。 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 抹了一把嘴边的血丝。 吴邪看着那堆青铜废墟。 扯了扯嘴角。 笑得很勉强。 透着一股干涩的苦味。 他筹谋十年的算计。 在这堆金属渣子面前像个笑话。 陆晏站在风雪里。 黑色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他没去理会吴邪的苦笑。 战术靴踩着一块青铜碎片。 停下脚步。 这地方的磁场全乱了。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辐射味。 陆晏闭上眼。 双手自然下垂。 脑海里的暗金色面板变了。 不再是死板的数据框。 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微缩沙盘。 地球的沙盘。 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斑点。 像是一具长满烂疮的躯体。 这些红点就是陨玉。 从长白山到塔木陀。 再到四姑娘山。 这东西砸在地球上。 漏出来的辐射把物理法则钻出一堆窟窿。 长生不老? 陆晏心里骂了句脏话。 不过是高维度的垃圾辐射。 强行锁死了细胞分裂。 把人变成不需要呼吸的行尸走肉。 这就叫终极。 现在。 这终极的最高权限在他手里。 他就是这台破电脑的超级管理员。 “系统。” 陆晏在意识里下令。 “锁定所有陨玉辐射源。” 脑海中发出一声闷响。 沙盘上的红点瞬间放大。 无数条无形的丝线显现出来。 从那些红点上往外延伸。 连接着深山老林。 连接着地下古墓里的怪物。 血尸、海猴子、禁婆、黑毛蛇。 这些靠着辐射苟活的东西。 在暗金色的视界里无所遁形。 陆晏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规则之力。 只要他想。 他可以顺着这些线。 把这些怪物的力量据为己有。 变成一个寿命无尽的旧日支配者。 但陆晏嫌脏。 这种靠吃人吸血维持的变异。 太恶心。 他抬起右手。 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像是在键盘上敲下删除键。 “指令。” 陆晏的声音没有传出喉咙。 只有系统能听见。 “切断辐射源。” “格式化所有变异生物参数。” “恢复基础物理法则。” 指令下达。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指尖炸开。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 而是一道无形的规则波纹。 以长白山为中心。 瞬间扫过整个地球。 地宫里的风停了。 空气中那种阴冷刺骨的压迫感。 像被抽风机吸走一样消失。 张起灵站在十米外。 手里提着黑金古刀。 他身子猛地一僵。 那把重刀当啷一声砸在石板上。 张起灵捂住左肩。 那只张牙舞爪的墨色麒麟纹身。 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 颜色迅速变淡。 从黑色变成青色。 再变成透明。 最后彻底融进皮肤里。 再也没有浮现出来。 张起灵大口喘息。 血管里那股常年沸腾的气血。 那股折磨脑神经的暴躁力量。 平息了。 体温降了下来。 变成了正常人的温度。 他摸了摸额头。 没有发烧。 没有刺痛。 脑海里那些经常丢失的记忆碎片。 此刻稳固得像一块磐石。 折磨张家百年的血脉枷锁。 断了。 不只是张起灵。 角落里。 黑瞎子一把扯下鼻梁上的墨镜。 他愣愣地看着双手。 眼白里那一层常年不散的灰白翳膜。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视网膜重新感受到了光线。 刺眼。 但真实。 “我看清了……” 黑瞎子声音发哑。 他抬起头。 看着不远处的吴邪。 “老板,你脸上的泥真厚。” 吴邪没顾上搭茬。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轻松。 之前吸入毒气落下的肺病。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没了。 每次呼吸都顺畅无比。 像换了个新肺。 吴邪扶着柱子站起来。 看着风雪中的那个背影。 这场规则的重塑。 正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塔木陀。 陨玉深处。 那些沉睡了千年的西王母族人。 干瘪的皮肤上长出大块尸斑。 几秒钟后。 化成了一滩黑水。 散发着恶臭渗入地下。 鲁王宫地下。 一具浑身长满红毛的血尸。 正抓着一只老鼠啃食。 它的动作突然卡住了。 骨架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支撑它活动的辐射能量被切断。 红毛纷纷脱落。 血尸倒在青铜棺旁。 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白骨。 海底墓。 成群的海猴子在沉船间游荡。 规则波纹扫过。 它们身上的鳞片开始剥落。 变异的肺部无法再适应深海水压。 海水倒灌进气管。 一只只海猴子翻起白肚皮。 浮上海面。 变成鱼虾的食物。 古潼京。 深埋地下的九头蛇柏残根。 那些还试图重新发芽的红色触须。 直接变成黑色的灰烬。 连同地底那片白沙。 也失去吞噬生人的流动性。 变成普通的沙漠。 广西四姑娘山。 石壁里的那些嗜血头发。 像枯草一样掉在地上。 踩上去脆响。 秦岭神树。 那根巨大的青铜柱子内部。 致幻的磁场停止运转。 青铜表面长出绿色的铜锈。 彻底成了一根死物。 世界干净了。 那些不符合常理的怪物。 那些靠着终极能量苟活的变异体。 全都被扫进了垃圾堆。 牛顿的棺材板重新盖严实了。 长白山地宫。 那些被冰封的万奴王陪葬品。 那些靠着阴气不腐的尸体。 在几秒钟内迅速风化。 变成一地白灰。 山体开始震动。 这不是爆炸。 而是失去高维能量支撑后。 地质结构在进行自我修复。 大块的青铜碎片被碎石掩埋。 脚下的青石板裂开缝隙。 地宫的穹顶上掉下冰块。 那条通往终极的裂缝。 在物理法则的挤压下。 彻底合拢。 死死焊上。 再也没有什么青铜门了。 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响声。 那些隐藏在缝隙里的阴暗生物。 发出最后的几声哀鸣。 然后被落石彻底砸碎。 死得干干净净。 震动持续了五分钟。 慢慢平息。 地宫塌了一半。 但刚好留下了他们站脚的地方。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陆晏刻意留出的安全区。 风雪依然从头顶的窟窿里往下灌。 但风里不再有那种阴森的死气。 只有纯粹的大自然冷冽。 吸进肺里很清醒。 陆晏慢慢睁开眼。 瞳孔里的暗金色光芒彻底散去。 恢复了纯粹的漆黑。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双手。 很普通的手。 没有老茧。 没有鳞片。 他把手重新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转身。 看着身后的几个人。 吴邪脸上的泥巴混着血水。 西装破成了布条。 黑瞎子拿着墨镜傻笑。 笑得像个拿到糖的三岁小孩。 张起灵站在原地。 脚边是那把黑金古刀。 他没有去捡刀。 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黎簇还在角落里打呼噜。 这小子睡得够死。 哈喇子流了一地。 一切都很真实。 这才是活人该待的世界。 没有那些神神鬼鬼的算计。 没有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宿命。 陆晏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 战术靴踩着一块碎裂的青铜板。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吴邪面前。 吴邪下意识地站直身子。 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汗。 “都结束了。” 陆晏的声音很稳。 没有起伏。 像是在说一句最普通的陈述句。 他弯下腰。 捡起地上张起灵的那把刀。 这刀现在就是一块沉点的生铁。 陆晏随手抛给张起灵。 张起灵伸手稳稳接住。 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陆晏抬起头。 看了看头顶那个透着微光的雪洞。 风雪小了。 天快亮了。 晨光透过冰层打在地宫里。 有点刺眼。 陆晏迈开腿。 踩着满地碎石。 朝着洞口下方的碎石坡走去。 “走吧。” 他头也没回。 声音顺着风雪飘过来。 “下山。” 战术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去处理最后一点世俗的首尾。” 第128章 九门臣服,新的秩序由我书写 一个月后。 北京。 深秋的风带着硬邦邦的凉意。 卷起王府井大街上的黄叶。 砸在仿古建筑的青砖上。 新月饭店今天挂了歇业的牌子。 两扇沉重的黄花梨木门。 关得严丝合缝。 门外没有停满豪车。 只有两排穿着黑西装的听奴。 背着手。 站得像两排木桩。 封死了整条街道的入口。 大堂里。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金丝地毯上。 很亮。 但气氛闷得像个冰窖。 偌大的空间。 安静得能听见怀表齿轮的走动声。 “滴答。” “滴答。” 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 坐满了人。 九门残存的各家当家。 全到了。 齐家的干瘦老头。 双手笼在袖子里。 腰背挺得笔直。 李家的光头胖子。 西装领口紧紧扣着。 脖子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霍家新推上来的年轻小辈。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正装。 半个屁股悬在椅子外面。 双腿并拢。 膝盖在西装裤下微微打颤。 解雨臣坐在右侧。 黑色的高领毛衣。 遮住了脖颈。 他手里没拿手机。 只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所有人的面前。 都摆着一杯上好的明前龙井。 热气早散了。 茶水表面结了一层暗色的茶膜。 没人去端杯子。 没人敢喝水。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的视线。 全都有意无意地。 避开了正对大门的主位。 陆晏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 拉链敞着。 里头是件白t恤。 身子微微后仰。 靠在雕花椅背上。 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右手里。 捏着一个汝窑的青瓷茶杯。 没有倒茶。 空杯子。 他修长的手指。 顺着杯口的弧度。 慢慢地。 一圈一圈地摩挲。 “沙。” “沙。” 手指皮肤摩擦瓷器的微响。 在大堂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一把钝刀子。 一下一下。 刮着这些九门大佬的耳膜。 这一个月。 里世界发生了大地震。 消息捂不住。 早就传遍了每一个盘口。 西北那座能抗核爆的地下堡垒。 变成了个几百米深的天坑。 汪家。 那个压在九门头顶几百年的阴影。 连个渣都没剩下。 还有长白山。 那些常年在雪线摸爬滚打的土夫子。 带回了让人发疯的消息。 山谷塌了。 那扇存在了千年的青铜门。 碎成了废铁。 地底下那些靠着阴气作祟的怪物。 血尸、海猴子、禁婆。 在一夜之间。 全变成了干枯的烂骨头。 物理法则回来了。 变异的东西绝种了。 九门那些靠挖邪门墓发家的盘口。 彻底黄了。 他们把这些情报拼凑在一起。 得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结论。 干出这些事的。 就是坐在主位上。 正在玩茶杯的这个男人。 这已经不是人。 这是个活着的神。 能随手掀翻世界规则的神。 “当。” 一声脆响。 陆晏把那个汝窑茶杯。 随手搁在了红木桌面上。 声音不大。 李家光头胖子却像被电打了一样。 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赶紧掏出白手帕。 胡乱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冷汗。 手帕瞬间湿透了。 陆晏把手放在桌沿上。 身体前倾。 目光平静地扫过圆桌旁的这群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 纷纷低下头。 看桌子。 看地毯。 就是不敢跟他对视。 “都哑巴了?” 陆晏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 没有威胁。 也没有杀气。 却压得空气发沉。 齐家老头咽了口干沫。 嗓子眼发出“咕噜”一声。 他硬着头皮。 拱了拱手。 “陆先生。” 老头声音发干。 “我们等您发话。” “您立的规矩。” “就是九门以后的天条。” 这种表忠心的话。 放在以前。 齐家人打死也说不出来。 但在见识了真正的力量断层后。 脸面算个屁。 活着最重要。 陆晏扯了下嘴角。 这帮老狐狸。 滑得跟泥鳅一样。 “规矩很简单。” 陆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倒斗。” “卖古董。” “做正当生意。” “我不管。” “那是你们糊口的饭碗。” 他停顿了一下。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大堂里的气温。 随着他的停顿。 直降了几度。 “但是。” 陆晏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凡有人。” “敢再碰人命买卖。” “搞什么活人实验。” “或者去挖那些带邪气的变异玩意儿。” 他看着李家胖子。 胖子缩了缩脖子。 “死。” 陆晏轻声吐出一个字。 “谁碰。” “我就去谁家。” “连你们的祖坟。” “一起铲平。” 没有大吼大叫。 没有拍桌子瞪眼。 就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 像是一把冰冷的钢刀。 直接架在了所有人的大动脉上。 刀刃已经切破了皮。 凉意渗进骨头缝里。 死寂。 大堂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霍家那个年轻小辈。 手一抖。 胳膊肘撞翻了面前的茶碟。 “当啷!” 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在这个当口。 简直要了命。 小年轻吓得脸全白了。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滑到桌子底下。 连爬都不敢爬起来。 没人去扶他。 也没人敢笑话他。 李家胖子反应最快。 他猛地站起来。 带得身后的椅子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 “陆爷!” 胖子把手帕攥成一团。 拍着宽阔的胸脯。 “您放心!” “李家的盘口干干净净!” “谁要是敢过这条红线。” “不用您动手。” “我老李第一个活劈了他!” 他声音喊得很大。 生怕陆晏听不见。 齐家老头也赶紧附和。 连连点头。 “齐家唯陆先生马首是瞻。” “绝不碰半点脏东西。” 陆晏没理会这群墙头草。 他的规矩划完了。 剩下的脏活累活。 他没兴趣自己管。 陆晏转过头。 看向坐在右边的解雨臣。 解雨臣端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直。 手里的白玉扳指停了转动。 “解当家。” 陆晏看着他。 “这规矩。” “你来当执刀人。” “行吗?” 这不仅仅是一句询问。 这是在直接分配地下世界的执法权。 把九门洗牌的刀把子。 递到了解家手里。 解雨臣迎着陆晏的目光。 没有犹豫。 点头。 “可以。” 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冷。 还有一丝杀伐果断的狠厉。 “解家接了。” “谁敢越界。” “解家的伙计去抄底。” “鸡犬不留。” 这话一出。 齐家和李家的人。 后背一阵发麻。 解雨臣的手段。 他们是领教过的。 现在有了陆晏当靠山。 这地下世界的秩序。 算是彻底定死了。 吴邪坐在解雨臣旁边。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毛衣。 整个人看着松弛了十几岁。 连那道割喉疤看着都没那么狰狞了。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大口凉茶。 没觉得涩。 反倒有点甘甜。 “吴家。” 吴邪放下茶杯。 声音很放松。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盘口生意。” “一半交给小花打理。” “剩下的全转做正规买卖。” 他看了看对面那些错愕的脸。 笑了笑。 “吴山居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我得回去养老了。” “以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别来烦我。” 众人面面相觑。 吴老狗这就退了? 折腾了十年。 好不容易把汪家熬死了。 他居然不争了。 但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陆晏。 他们又明白了。 有这尊大神在。 争什么。 活着不好吗。 “行了。” 陆晏站起身。 把椅子往后一推。 椅腿擦着地毯发出闷响。 “规矩就这么多。” “散了吧。” 他没再多看这群人一眼。 转身朝着大堂的侧门走去。 九门的当家们如释重负。 一个个赶紧站起来。 擦汗的擦汗。 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像逃难一样出了新月饭店的大门。 不到十分钟。 大堂里空了。 尹南风带着几个听奴进来。 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陆晏走到走廊尽头。 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 一根粗大的红木柱子旁边。 站着一个人。 张起灵。 他换了件黑色的连帽衫。 手里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黑金古刀。 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死气。 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干净到透明的空白。 他没有走。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像是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木偶。 陆晏看着他。 张起灵也抬起头。 目光碰在一起。 张起灵的眼睛里。 没有了百年守门的决绝。 也没有了防备。 只有一种罕见的。 让人觉得有些刺痛的迷茫。 长白山的门碎了。 陨玉的辐射停了。 折磨了他一辈子的失忆症和家族宿命。 被陆晏一手掐断。 他自由了。 可是。 他看着陆晏。 手指在连帽衫的衣角上搓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第129章 解开张家族长的宿命,小哥自由了 空荡的大堂里。 只剩下两个人。 陆晏。 还有张起灵。 新月饭店的伙计早躲干净了。 红木圆桌上的茶水凉透。 茶面上浮着一层暗色的水膜。 空气里飘着沉香味。 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陆晏站在柱子旁。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他看着三步外的那个人。 张起灵垂着双手。 黑色的连帽衫显得空荡荡的。 这男人背负了太多。 张家几百代的宿命。 守门的诅咒。 现在。 门没了。 汪家没了。 他像个被抽掉发条的怀表。 卡在原地。 不知道该往哪走。 连抬脚的方向都找不到。 陆晏叹了口气。 声音在大堂里发闷。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迈开腿。 战术靴踩着地毯。 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张起灵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张起灵抬起头。 眼神空洞。 像一潭死水。 陆晏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腹上带着一点体温。 没有刺眼的光芒。 也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他把手指。 轻轻点在张起灵的眉心。 正中间的位置。 张起灵的身体。 猛地一僵。 肌肉瞬间绷紧。 像是一块冻硬的石头。 高维能量顺着陆晏的指尖。 无声地吐出。 这股能量很霸道。 却又被控制得十分精准。 像一根看不见的细针。 直接扎进了张起灵的大脑深处。 穿透皮层。 直达海马体。 那里。 盘踞着一段变异的代码。 是陨玉辐射留下的底层瑕疵。 也是导致张家人世代失忆的罪魁祸首。 这段基因缺陷。 像一团死结。 死死锁着他的记忆中枢。 陆晏的意识。 随着能量涌入。 他看着那团乱麻般的基因。 冷哼一声。 这种低劣的手段。 早该被淘汰了。 “破。” 陆晏在心里默念。 指尖的能量瞬间变化。 化作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没有一丝犹豫。 狠狠切了下去。 一刀。 直接切断了那条变异的基因锁链。 然后。 高维能量像是一场大火。 把那些残缺的代码。 烧得干干净净。 强行清除了这百年的诅咒。 张起灵闷哼出声。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血珠冒了出来。 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他双手抱住脑袋。 膝盖一软。 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疼。 钻心的疼。 不是肉体受伤。 而是脑容量被强行撑开的胀痛。 那些被强行格式化的记忆。 那些被他遗忘在岁月里的碎片。 像决堤的洪水。 轰然倒灌进来。 他看到了西藏的雪山。 白茫茫的一片。 看到了民国长沙的街头。 看到了四姑娘山的悬崖。 看到了格尔木疗养院里。 那张冰冷的铁床。 还有长白山青铜门后。 那无尽的虚无和黑暗。 一张张人脸。 在眼前飞速闪过。 老九门的先辈。 死去的同伴。 还有吴邪。 胖子。 所有的记忆。 在这一刻。 疯狂重组。 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生。 汗水顺着张起灵的额头。 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把金丝地毯洇湿了一小块。 他左肩的连帽衫。 被汗水彻底浸透。 贴在皮肤上。 底下的皮肉。 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那只伴随了他一生的墨色麒麟。 此刻像活过来一样。 在皮肤底下疯狂扭动。 但这不是发威。 这是最后的消亡。 失去了变异基因的支撑。 麒麟纹身开始褪色。 从浓黑。 变成淡灰。 皮肤表面的滚烫温度。 像退烧一样降了下来。 最后。 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有些苍白的普通皮肤。 诅咒。 彻底解除了。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放血驱虫的工具。 他变成了一个。 拥有长寿。 但不再背负宿命的自由人。 陆晏收回手。 插回口袋里。 他退后半步。 看着在地上喘息的张起灵。 没催促。 足足过了五分钟。 张起灵的呼吸。 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松开抱着脑袋的手。 十指扣在地毯的绒毛里。 慢慢抬起头。 汗水挂在睫毛上。 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什么都像死物的淡漠。 也不再是刚失去宿命时的迷茫。 里面有了温度。 有了岁月的厚重。 有了属于人类的情绪。 他记起来了。 全部。 他叫张起灵。 是一个有过去的人。 张起灵双手撑地。 慢慢站了起来。 腿有些发软。 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着面前的陆晏。 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声谢谢。 但对于他这样的人。 语言太单薄。 他没有出声。 而是后退了半步。 双脚并拢。 双手贴着大腿两侧。 腰背挺直。 然后。 深深地。 弯了下去。 折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一个结结实实的鞠躬。 没有任何敷衍。 陆晏没躲。 受了这一个大礼。 他知道这礼有多重。 “行了。” 陆晏摆了摆手。 语气平淡。 “弄得生离死别似的。” 他指了指新月饭店的大门。 “出去吧。” “外面有人等你。” 张起灵直起腰。 深深看了陆晏一眼。 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然后。 转身。 朝着大门走去。 脚步声很轻。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不再是个游魂。 大门虚掩着。 秋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带着点街上烤红薯的孜然味。 门外。 汉白玉台阶下。 停着一辆掉漆的金杯面包车。 吴邪靠在车门上。 穿着那件黑毛衣。 手里捏着一根烟。 烟灰积了很长。 掉在毛衣上烫了个小洞。 他没发觉。 他旁边。 站着一个胖子。 王胖子。 穿着件肥大的军绿色夹克。 手里攥着半个肉夹馍。 满嘴流油。 昨天半夜接到吴邪的电话。 说汪家倒了,小哥下山了。 胖子连潘家园的铺子都没锁。 直接连夜坐火车赶到了北京。 “天真。” 胖子把肉夹馍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问。 “你说小哥他……” “能记起胖爷我吗?” 吴邪没答话。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新月饭店的黄花梨木门。 门。 被彻底推开了。 张起灵从阴影里走出来。 阳光打在他身上。 连帽衫有些皱。 但他站在那里。 很真实。 吴邪手里的烟掉了。 砸在水泥地上。 胖子噎了一下。 猛地捶了两下胸口。 把肉硬咽下去。 张起灵走下台阶。 一步步。 走到车旁。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风吹起他的黑发。 “小哥?” 吴邪声音发颤。 眼眶瞬间红了。 胖子两只胖手不知道往哪放。 在裤腿上拼命蹭着油。 “我还以为你丫出不来了。” 胖子吸了吸鼻子。 张起灵看着他们。 嘴角动了一下。 扯出一个很浅的笑。 这笑里。 有人味。 “我回来了。” 张起灵说。 声音有点哑。 吴邪眼泪一下就飙出来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 一把抱住了张起灵。 死死勒住。 胖子嗷了一嗓子。 张开肥大的胳膊。 连着吴邪和小哥。 一起紧紧地抱在了中间。 三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抱成一团。 勒得喘不过气。 路人纷纷侧目。 但他们不在乎。 十年了。 这破烂的铁三角。 终于补齐了。 再也不用分开了。 新月饭店二楼。 走廊尽头。 有一扇半开的雕花木窗。 冷风顺着窗缝往里吹。 陆晏站在窗边。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 盖子开合。 没点火。 他透过窗玻璃。 看着楼下大街上抱在一起的那三个人。 胖子还在抹眼泪。 吴邪拍着小哥的背。 这画面挺和谐。 也挺闹腾。 陆晏把打火机扔回冲锋衣兜里。 双手撑在窗台上。 长生体带来的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这世界的主线任务。 算是彻底推平了。 没有汪家。 没有终极。 没有那么多算计。 这帮人以后估计就是开个铺子混吃等死。 安静得有点过分。 陆晏看着窗外的蓝天。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太闲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打了个哈欠。 “这主线算是推平了。” 陆晏喃喃自语。 声音被风吹散在二楼的走廊里。 他转过身。 背靠着窗台。 “有点无聊了啊。” 第130章 闲来无事,去西王母国度逛逛? 北京。 王府井酒店的总统套房。 暖气开得很足。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色的水汽。 陆晏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拿着个智能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百无聊赖地往上滑。 屏幕光打在他的脸上。 没什么表情。 长白山那扇青铜门碎了。 汪家变成了西北戈壁上的天坑。 世界底层的变异代码被他用系统强行删了个干净。 这几天。 日子闲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酸。 吴邪带着胖子和小哥去潘家园盘账去了。 说是要过正常人的日子。 没人来烦他。 但也真没劲。 连个能接他一拳的怪都没了。 陆晏打了个哈欠。 把手机随手往玻璃茶几上一扔。 “啪。” 一声闷响。 他闭上眼睛。 准备补个午觉。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 突然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那块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毫无预兆地。 自己弹了出来。 光幕在视网膜上快速闪烁。 一条红色的警告框跳到了最前面。 【提示:捕捉到微弱异常频段】 【能量层级:高维辐射残留】 陆晏猛地睁开眼。 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 坐直了身子。 红色的光标在面板附带的三维地图上闪动。 位置在西北方向。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 坐标埋得很深。 陆晏摸了摸下巴。 这地方。 他熟。 汪家那三千年的数据库里记载得清清楚楚。 西王母国度。 塔木陀。 前几天重塑世界法则的时候。 他用指令切断了地球上所有陨玉的辐射源。 把那些变异怪物的力量给抽干了。 但。 塔木陀地下那块陨玉。 体积太庞大了。 大得像是一座山嵌在地壳里。 主程序虽然被物理删除了。 但这么大的个头。 里面肯定还有没挥发干净的底噪能量。 就像个漏电的废旧大电池。 还在往外滋滋冒着火星。 作祟。 陆晏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雾霾天。 脖子左右扭动了一下。 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去度个假吧。” 他随口说了一句。 转身走到衣柜前。 扯下挂着的那件黑色防风冲锋衣。 套在身上。 拉链直接拉到领口。 钱包和身份证塞进战术口袋。 他没给吴邪打电话。 这种清理残余垃圾的活儿。 自己一个人去最省事。 带上那几个拖油瓶。 只会影响他赶路的速度。 陆晏推开房门。 走廊上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三个小时后。 首都国际机场。 陆晏拿着登机牌过了安检。 坐在飞往新疆乌鲁木齐的头等舱里。 空姐端来一杯温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里带着点淡淡的柠檬味。 飞机冲上云霄。 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和白云。 陆晏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闭目养神。 体内的气血像一条安静的小溪。 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长生体中阶的恢复力。 让他现在永远保持在巅峰状态。 四个半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地窝堡机场。 新疆的空气很干。 风刮在脸上。 带着一股粗粝的沙子味。 陆晏走出航站楼。 在机场外的租车行。 砸下一摞现金。 租了一辆黑色的八成新丰田陆巡。 底盘很高。 四驱带锁。 租车行老板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沙漠向导。 说里面容易迷路。 陆晏拿过车钥匙。 没搭理他。 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板看着柜台上的钱。 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 越野车驶出市区。 上了国道。 两边的景色肉眼可见地荒凉下来。 变成了成片的戈壁滩。 几棵枯死的骆驼刺在风中打颤。 柏油路到了尽头。 轮胎压上了松软的黄沙。 陆晏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车子像一头狂奔的黑色野猪。 一头扎进了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 没有导航。 没有纸质地图。 陆晏脑子里的暗金色面板。 就是最精准的定位雷达。 那根红色的指示线笔直地插向沙漠深处。 他只管踩油门。 沙丘连绵起伏。 车轮卷起两道高高的沙浪。 在车后漫天飞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沙漠里的昼夜温差大得吓人。 气温骤降。 风开始紧了。 卷着砂砾砸在挡风玻璃上。 劈里啪啦作响。 车灯劈开前方的黑暗。 远处的地平线上。 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 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石雕怪兽。 蹲伏在风沙里。 魔鬼城。 到了。 这里的岩石被长年累月的风。 切出了无数个形状怪异的孔洞。 狂风穿过孔洞。 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 陆晏握着方向盘。 车速一点没减。 直接冲进了这片天然的岩石迷宫。 路线弯弯绕绕。 但陆晏走的全是直线距离的最近切角。 车身贴着风化的岩柱擦过。 火星在黑夜里一闪而逝。 突然。 车灯的强光光晕里。 飞过一团红色的东西。 “啪。” 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撞成了一滩红色的粘稠浆糊。 陆晏按下雨刮器。 把那团浆糊刮开。 是尸蟞王。 塔木陀特有的致命毒虫。 以前这东西。 只要破点皮。 红色的毒雾就能让一个壮汉瞬间毙命。 沾上就死。 现在。 没了陨玉的高维能量支撑。 它们体内的变异基因早就崩溃了。 退化成了长得有点奇怪的普通红甲壳虫。 连普通的杀虫剂都能喷死一大片。 撞在玻璃上。 连个毒烟都没冒。 陆晏看都没看。 继续猛打方向盘往前开。 又开了十几分钟。 前面没路了。 一座巨大的风化岩山死死挡住了去向。 面板上的红色光标。 就在这座山的正下方闪烁。 陆晏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深槽。 车停稳。 陆晏推开车门跳下车。 风沙打在黑色的冲锋衣上。 他随手关上车门。 走到那座岩山跟前。 仰起头看了一眼。 找入口? 看风水定穴? 那都是普通盗墓贼干的糙活。 他陆晏。 从来不找门。 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开门工具。 陆晏深吸了一口干冷的沙风。 右腿后撤半步。 腰背的肌肉在衣服下瞬间绷紧。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波动。 在右拳上疯狂凝聚。 “破。” 陆晏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右拳带着尖锐的音爆声。 狠狠砸在面前坚硬的岩壁上。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魔鬼城里炸开。 压过了所有的凄风苦雨。 岩山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随后。 直接向内崩塌。 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窟窿。 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碎石夹着沙土哗啦啦往里掉。 陆晏收回拳头。 甩了甩指关节上沾着的石灰粉。 迈开长腿。 踩着塌陷的碎石堆。 走进了黑漆漆的山体内部。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裂缝。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带着一股刺鼻的烂树叶和淤泥味。 陆晏顺着裂缝往下走。 战术靴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 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越往下。 通道越宽。 头顶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 还有些残破模糊的女性浮雕。 西王母宫的外围。到了。 陆晏走得很快。 没有机关。 没有陷阱。 那些原本用来防备盗墓贼的流沙和毒箭。 在世界法则重塑的那天。 就已经被地壳的震动破坏殆尽。 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一路畅通无阻。 十分钟后。 通道走到了尽头。 前方。 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出现在陆晏面前。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吓人。 冲锋衣的表面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底下。 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是一条地下暗河。 陆晏站在溶洞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地下没有光。 但他的夜视能力。 把溶洞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暗河的水很黑。 水面上漂浮着几根水桶粗的朽木。 在暗河的正上方。 半空中。 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岩石。 像是一座倒悬的小山。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那就是塔木陀的陨玉。 西王母长生梦的根源。 现在。 这块陨玉表面失去了那种诡异的微光。 变得像是一块普通的黑煤炭。 但。 在系统的暗金色面板里。 这块巨大的煤炭中心。 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 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的能量波动。 信号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陆晏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 身体腾空而起。 像一只轻盈的黑鸟。 稳稳地落在了暗河边的一块湿滑青石上。 距离那块巨大的陨玉。 只有不到十米。 那股残存的高维辐射味。 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陆晏抬起头。 看着悬在头顶的庞然大物。 双手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准备调动系统的抹除权限。 把这最后一点底噪也清理干净。 拔草除根。 免得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 突然。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停住了。 眉头微皱。 耳朵动了动。 在地下暗河的流水声中。 在空旷寂静的溶洞里。 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声音很轻。 很细微。 是从头顶那块巨大的陨玉内部传出来的。 穿透了厚厚的黑色岩石。 落在陆晏敏锐的耳膜上。 “呼……” “吸……” 有节奏的。 绵长的。 女人的呼吸声。 陆晏仰起头。 死死盯着陨玉底部最大的那个孔洞。 呼吸声。 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第131章 深入塔木陀,解析陨玉内部结构 地下暗河的水流很急。 水声哗啦啦地撞在岩壁上。 带着一股子万年不散的土腥味。 陆晏站在湿滑的青石板上。 仰起头。 看着头顶那块巨大的绿色陨玉。 它像一座倒悬的山。 死气沉沉地挂在半空。 那个黑漆漆的孔洞。 就在正上方。 孔洞边缘参差不齐。 像一张长满烂牙的嘴。 那悠长的呼吸声。 就是从这张嘴里传出来的。 呼。 吸。 绵长得不像正常活人。 陆晏听着这声音。 没什么顾忌。 他双膝微屈。 大腿肌肉在黑色工装裤下瞬间绷紧。 脚底板扣死湿滑的石头。 力量顺着腰椎往下压。 “砰。”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碎。 碎石子弹进暗河里。 溅起一串水花。 陆晏拔地而起。 像一根黑色的长矛。 逆着地心引力。 直直扎向那个黑色的孔洞。 冷风扑在脸上。 带着陨玉特有的阴寒。 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他双手探出。 十指扣住孔洞边缘。 触感很怪。 不硬。 有点像放干了水分的死皮。 冷得扎骨头。 陆晏双臂一发力。 身子敏捷地翻了进去。 洞里很窄。 只能容一个成年人勉强爬行。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晏双手交替。 战术靴蹬着洞壁。 往前爬。 衣服蹭在洞壁上。 发出沙沙的响声。 爬了大概五六米。 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 陆晏手一撑。 钻出了狭窄的通道。 脚下踩到了实地。 但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直往上涌。 血液像倒流一样冲进脑门。 重力变了。 脚下的地面。 其实是垂直的洞壁。 但他稳稳地站着。 没有掉进后方的通道里。 这块陨玉内部的空间。 物理规则被揉成了一团乱麻。 上下颠倒。 左右不分。 四周亮起星星点点的绿色微光。 像乱葬岗上的鬼火。 空气里多了一股甜香。 闷闷的。 闻着让人犯困。 陆晏的眼皮沉了一下。 眼前的绿色微光开始拉长。 变形。 石壁上鼓起一个个包。 “噗嗤。” 包破了。 无数条惨白的胳膊从石头里伸出来。 指甲漆黑。 死死抓向陆晏的脚踝。 耳边响起哭声。 女人的哭喊。 混着指甲挠石板的动静。 直往耳膜里钻。 幻觉。 这陨玉是个天然的致幻仪。 专攻闯入者的脑神经。 陆晏没动。 任由那些白色的断手穿过自己的小腿。 他扯了一下嘴角。 玩脑电波? 找死。 暗金色的面板。 在视网膜上轰然弹开。 光幕驱散了眼底的昏沉。 【真理之眼运转】 【检测到高维致幻磁场】 【开始剥离冗余波段】 暗金色的光从陆晏瞳孔里射出。 照亮了前方的路。 那些白手遇到这光。 发出“滋啦”一声响。 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化作一团青烟。 哭声戛然而止。 幻觉碎了个干净。 扭曲的空间重新清晰起来。 这里是个巨大的迷宫。 无数条岔路像蜂巢一样排布。 系统面板上。 重力异常的节点被标成红网格。 路线一目了然。 陆晏双手插在口袋里。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倾斜的石壁。 走得平平稳稳。 这陨玉太大。 虽然主辐射源被他掐断了。 但卡在石头里的残余废料还有不少。 留着也是祸害。 “收了。” 陆晏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系统立刻给出反馈。 【开启能量虹吸】 【转化残存高维辐射】 陆晏每往前走一步。 通道两边石壁上的绿光。 就像被抽水机吸住。 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流。 直接钻进他的毛孔。 中阶长生体发出一阵畅快的轰鸣。 细胞贪婪地消化着这些废料。 经脉里的气血更加厚重。 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力量在稳步攀升。 他顺着标好的路线走。 遇到弯道直接跨过去。 走到一个死胡同前。 他连图都不看。 抬起右手。 一拳砸在死胡同的石壁上。 “轰。” 石壁炸成碎片。 硬生生打通了下一段路。 粉尘还没散开。 他已经跨了过去。 走过的地方。 陨玉变成了彻底的死石头。 绿光没了。 干枯。 灰败。 踩一脚就碎成粉末。 那悠长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呼。 吸。 带着空洞的金属回音。 通道逐渐变宽。 四周不再是天然的坑洼。 出现了打磨的痕迹。 墙上刻着粗糙的鸟兽花纹。 陆晏停下脚步。 前面没路了。 挡着一扇玉石门。 门没锁。 虚掩着一条两指宽的缝。 呼吸声。 就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还带着一股极浓的异香。 像放了千年的防腐香料。 冲鼻子。 陆晏抽出手。 按在冰凉的玉石门板上。 掌心发力。 嘎吱。 门轴摩擦。 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被推开了。 一股白色的寒气打在脸上。 陆晏迈步走进去。 这是个圆形的密室。 不大。 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 发出惨淡的白光。 密室中央。 摆着一张白玉雕成的床。 玉床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周围的地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床上。 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呼吸声就是她发出的。 女人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一下。 一下。 慢得吓人。 陆晏走上前。 靴子踩在白霜上。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去。 女人浑身上下包裹在一件玉俑里。 玉片被打磨得极薄。 泛着温润的光泽。 用金丝紧紧串在一起。 严丝合缝地贴着身体的曲线。 她脸上。 扣着一张青铜面具。 面具没有五官。 只有几道扭曲的阴刻纹路。 死死挡住了那张脸。 异香顺着玉俑的缝隙飘出来。 陆晏站在玉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活了几千年的标本。 他伸出右手。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 精准地抠住青铜面具的边缘。 没带一点犹豫。 一把扯了下来。 当啷。 面具砸在地上的白霜里。 一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 没有一点血色。 第132章 唤醒沉睡的西王母,千年之谜解开 青铜面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在厚厚的白霜里。 砸出一个浅坑。 陆晏随脚把面具踢到墙角。 面具撞在玉石墙壁上,发出闷响。 密室里光线很暗。 几颗夜明珠的光带着惨淡的绿色。 陆晏低下头。 看着玉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 她就是塔木陀的主人。 西王母。 面具下的脸保存得极好。 皮肤白得像纸,看不见血管。 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 甚至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但她没有血色。 像是一尊刚做好的冰雕。 身上那套玉俑,紧紧贴着皮肉。 几千块薄如蝉翼的玉片。 用金丝串在一起。 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冷光。 这玉俑像是个量身定制的牢笼。 把她死死锁在里面。 女人的胸膛还在起伏。 很慢。 半分钟才吸一口气。 呼出来的气带着一股冲鼻的异香。 防腐香料的味道。 陆晏看着这具活了几千年的标本。 没觉得震撼。 只觉得空气脏。 他把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大成境的青木长生体。 在体内缓缓运转。 一滴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顺着经脉,被逼到指尖。 指腹上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 光芒很暖。 瞬间驱散了周围三尺的阴寒。 陆晏弯下腰。 没有一丝迟疑。 并拢的双指,直接点在了西王母的眉心正中。 触感冰冷生硬。 像摸着一块冻在冰窖里的干木头。 青色的微光顺着毛孔。 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像一滴水掉进干涸的沙漠。 这丝生机,瞬间游走遍她的全身。 玉俑下的身体。 猛地一颤。 金丝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西王母那长长的睫毛。 抖动了两下。 那双闭了三千年的眼睛。 毫无预兆地。 睁开了。 没有睡眼惺忪的迷茫。 没有大梦初醒的迟钝。 那是一双纯黑的眼珠。 看不到一丝眼白。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井底透着极其浓烈的怨毒。 还有对活人血肉的疯狂饥饿。 她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陆晏。 看到了这个气血旺盛的活人。 “嘶——” 西王母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毒蛇吐信般的怪音。 她胸腔猛地一鼓。 一股凝结了数千年的庞大精神怨念。 直接从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 像两根看不见的钢矛。 狠狠刺向陆晏的大脑。 这是高维辐射污染后的精神攻击。 专吃闯入者的脑神经。 换成普通人,甚至九门的高手。 这一下就得变成个只知流口水的白痴。 陆晏站在床边。 手指还搭在她的眉心。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精神风暴。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跟我玩脑电波?”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笑。 “你挑错人了。”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用真理之眼去防御。 他只是把体内属于终极的那股高维能量。 从细胞深处。 随意地放出来一丝。 轰! 整个玉石密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比西王母的怨念庞大一万倍。 高贵冰冷且带着绝对法则威压的气场。 从陆晏身上轰然爆发。 这气场如同实质。 像是一座无形的山脉。 直接砸在了西王母那股可笑的精神钢矛上。 “砰。” 一声闷响。 精神风暴瞬间被碾得粉碎。 连渣都没剩。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空气倒卷而回。 “喀啦!” 西王母整个人被这股威压。 死死拍在了白玉床上。 坚硬的玉床承受不住这股力道。 从中间裂开两道指头粗的裂缝。 白霜四溅。 西王母像一只被钉死的蝴蝶。 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 第一次闪过恐惧。 陆晏没理会她的恐惧。 暗金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真理之眼,深度读取开启】 【目标锁定:西王母残存记忆】 【开始剥离底层逻辑代码……】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陆晏闭上眼。 意识顺着指尖,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直接切开了西王母的脑电波防御。 长驱直入。 他开始翻找这三千年前的老黄历。 脑海里。 闪过一帧帧黑白掺杂着雪花点的画面。 很乱。 带着时间的腐臭味。 陆晏看到了几千年前的塔木陀。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富饶的绿洲。 水草丰美。 部落繁盛。 西王母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高高在上。 画面一转。 天空被撕裂。 一颗燃烧的巨大陨石,拖着黑烟。 砸穿了地壳。 这就是那块带来灾难和长生的陨玉。 西王母带着巫师下去探查。 在陨玉的核心。 她接触到了那些从门后漏出来的高维辐射。 那是终极的边缘废料。 但对于古人来说。 这就叫神迹。 她看到了细胞停止分裂的假象。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永生的大道。 于是,一场残酷的实验开始了。 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里。 无数奴隶被铁链锁在石柱上。 西王母让人把一种红色的硬壳虫子。 强行塞进奴隶的嘴里。 尸蟞丹。 吃了这东西的人。 有的当场七窍流血,内脏化成一滩臭水。 有的浑身长出红毛,变成力大无穷的血尸。 哀嚎声震天。 地下洞穴成了人间炼狱。 西王母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 用一代代人的命。 去测试尸蟞丹的毒性衰减期。 画面再转。 经过无数次失败。 她终于做出了她认为完美的丹药。 她吞下了那颗红色的药丸。 剧毒在胃里炸开。 她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十指在石头上抠出深深的血痕。 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等毒性稍微平复。 她让人拿来那件早准备好的玉俑。 金丝穿过玉片。 一块一块。 贴着皮肉缝合。 那是凌迟一样的活剥剧痛。 最后。 她带着那张青铜面具。 爬进了这块巨大的陨玉里。 躺在这张白玉床上。 等待着时间把尸蟞的剧毒耗尽。 等待着所谓的蜕壳重生。 但她算错了一点。 时间。 这漫长的三千年。 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石洞里。 像个密封在罐头里的标本。 身体被陨玉的磁场强行保鲜。 但意识,却在这无尽的虚无和孤独中。 慢慢腐烂。 发臭。 她变成了一个充满怨念的活死人代码。 这就叫长生。 【记忆读取完成】 【已清除精神污染碎片】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陆晏睁开眼。 眸子里的暗金光芒缓缓收敛。 他把手从西王母眉心移开。 后退了半步。 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顺手扔在满是白霜的地上。 他看着床上无法动弹的西王母。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这就是你拿一个国度的人命,换来的长生?” 陆晏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没有一丝起伏。 只有纯粹的嘲弄。 “吃虫子。” “套一层石头壳子。” “把自己裹得像个真空包装的木乃伊。” 陆晏走到床边,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躲在这破石头洞里。” “不敢见光,不敢吹风。” “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几千年。” 他指了指西王母。 “这不叫长生。” “这叫把自己腌成了咸菜。” 陆晏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鄙夷。 “汪藏海那个疯子,好歹还知道搞个运算中心。” “你这粗劣的手法。” “真是蠢得可怜。” 西王母躺在破裂的玉床上。 她听懂了。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燃起愤怒的火焰。 她曾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怎么能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 但很快。 这股愤怒被另一种更强烈更疯狂的情绪掩盖了。 她感受到了陆晏身上的气息。 刚才那一指。 那磅礴如海生生不息的气血。 那没有一丝毒素和杂质的生命本源。 还有那种凌驾于陨玉之上的法则力量。 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是她填进去无数人命,都没摸到边的完美进化。 如果能得到这股力量。 她就能真正摆脱这具玉俑的束缚。 西王母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玉俑的金丝互相摩擦。 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她死死盯着陆晏。 纯黑的眼珠里爆发出骇人的狂热。 那是饿了千年的野狗,看到了最鲜美的带血肉块。 她拼尽全力。 抗拒着陆晏施加的威压。 试图爬起来。 想要去抓陆晏的衣角。 但威压太重,她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 在玉床上艰难地扭动脖子。 把脸贴在冰冷的玉面上。 朝着陆晏的方向。 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像是摩擦砂纸的音节。 “给……我……” 声带撕裂,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长……生……”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祈求和贪婪。 只要能得到这种力量。 让她做牛做马,她都愿意。 陆晏看着她这副丑态。 摇了摇了头。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几千年的老怪物。 褪去了那层神秘的外衣。 骨子里剩下的,只有对生的极度贪婪。 恶心。 他没兴趣跟一段写错了几千年的破代码废话。 也不想在这个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墓室里多待一秒。 “求我?” 陆晏右脚微微后撤半步。 身体站直。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西王母。 眼神漠然。 像是在看一堆随时可以丢进回收站的系统垃圾。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 在半空中缓缓摊开。 一股属于终极世界的纯粹而狂暴的暗金色能量。 在掌心疯狂汇聚。 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能量漩涡。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发出低沉沉闷的爆鸣声。 连地上的白霜都被卷起,围着他的手掌旋转。 西王母眼里的狂热瞬间凝固。 她感知到了那股足以将她彻底抹杀的毁灭力量。 那是比陨玉还要高级的维度法则。 狂热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她拼命想摇头。 想张开那干瘪的嘴求饶。 但发不出声音。 “你在这个时代。” 陆晏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有宣布死刑的冷酷。 “是个多余的代码。”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晏手掌猛然翻转。 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绝杀力量。 对着西王母那张绝美的脸。 对着那个妄想了三千年的虚假长生梦。 没有半点犹豫。 狠狠地。 一掌拍了下去。 第133章 西王母惊恐:你身上怎么有终极的气息 一掌拍下。 带着高维法则的暗金能量,直接砸进西王母的脑门。 没有皮肉碎裂的闷响。 只有一阵刺耳的尖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生生撕裂。 西王母那张绝美的脸,瞬间扭曲变形。 纯黑的眼珠死死凸起。 她感受到了陆晏掌心里那股属于终极的气息。 那气息纯粹、霸道、毫无杂质。 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穴里熬了三千年。 就是为了等这股力量。 “你……” 西王母干瘪的声带剧烈震颤。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终极……” 她想问。 你身上怎么会有门后的气息。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陆晏没给她发问的机会。 能量灌入。 西王母残存的意识体像个被踩爆的肥皂泡。 啪。 彻底炸开。 那具在陨玉磁场里保鲜了三千年的完美躯壳。 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支撑。 迅速灰败。 玉俑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变成一张灰褐色的薄纸。 紧紧贴着骨头。 紧接着。 连骨头也开始酥脆、风化。 一阵阴风吹过。 玉俑失去支撑。 几千片玉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金丝断裂。 砸在满地白霜上。 玉床中间,只剩下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西王母。 这个塔木陀的古老主人。 彻底死绝了。 陆晏收回手。 拍了拍手背上沾着的一点骨灰。 大殿里那股冲鼻的防腐香料味散了。 只剩下潮湿的土腥气。 他站在化作飞灰的玉床前。 脑海中。 暗金色的光幕毫无预兆地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刷。 刚才那一掌。 系统精准地捕捉到了西王母意识消散时。 散溢出来的最后一点长生药理数据。 【解析目标锁定】 【西王母尸蟞丹长生术(残缺版)】 陆晏看着视网膜上的数据。 没急着走。 他拉过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 坐下。 双手搭在膝盖上。 盯着面板。 西王母研究了几辈子的长生术。 底牌全亮了出来。 尸蟞丹的毒理机制。 陨玉磁场的保鲜原理。 在系统的算力下,被一层层剥开。 扒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个粗劣的生物置换实验。 人吃下尸蟞丹。 利用尸蟞在体内分泌的毒素,强行冻结细胞的新陈代谢。 让人进入假死状态。 然后躲进陨玉里。 靠着陨玉的高维辐射,压制尸蟞的毒性发作。 等个两三千年。 毒性耗尽。 尸蟞在体内死掉,变成一颗普通的药丸。 人就能醒过来。 得到理论上的长生。 但这方法太糙了。 陆晏看着那些红色的警告数据。 冷笑出声。 这哪是长生。 这叫养蛊。 尸蟞毒素会严重破坏脑神经。 时间一长。 哪怕人醒了,也会变成没有记忆的白痴。 或者。 中途毒性压制不住。 细胞发生不可逆的恶性突变。 活人就会长出满身水草一样的头发。 骨骼软化。 变成那种只知道在水里找活人吸血的禁婆。 这就是霍玲她们在格尔木疗养院遭遇的下场。 吞了残次品的丹药。 没有陨玉压制。 只能靠地上爬爬止痛。 最后沦为怪物。 “蠢办法。” 陆晏站起身。 战术靴踩碎了一块玉片。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思路倒有点意思。” 利用外部毒素刺激细胞再生。 这是个好切入点。 他闭上眼。 调动脑海中那股刚刚从青铜门后获得的高维算力。 “系统。” “强行修改这套配方。” 指令下达。 暗金色光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重组。 那些代表着尸蟞毒素的红色代码。 被陆晏毫不留情地删掉。 他不需要虫子。 也不需要假死。 他体内有现成的、最高级的生命本源。 青木长生体。 陆晏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块巨大的倒悬陨玉。 这石头里的高维能量已经被他抽得差不多了。 但还剩点底子。 不用白不用。 他张开右手。 掌心朝上。 一股霸道的吸力从掌心爆出。 头顶的陨玉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里面残存的绿色幽光。 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 丝丝缕缕地飘落下来。 在陆晏的掌心汇聚。 这股能量极纯净。 没有汪家那种沾染了千年怨气的驳杂。 陆晏把这团陨玉能量。 和体内青木长生体的生机。 强行揉捏在一起。 面板上的推演进度条飞速拉满。 【融合高维辐射能量】 【剔除生物毒性反噬】 【修复基因端粒损伤机制建立】 【推演完成】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合成音。 陆晏掌心里的那团绿色幽光。 发生了质变。 颜色慢慢褪去。 变成了一团纯白色的。 像是一汪流动的月光般的能量体。 【获得:无副作用基因修复术】 【效用:完美修复受损细胞端粒,逆转生物变异】 陆晏握拢五指。 感受着手心里那团温热的能量。 成了。 这东西不需要吃虫子。 也不用躺在石头里睡三千年。 它能直接从基因底层。 把那些被尸蟞丹破坏的细胞。 一点点掰回正轨。 就在这团纯白能量成型的瞬间。 头顶那块巨大的陨玉。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咔嚓!” 失去了最后一点高维能量的支撑。 这块在塔木陀地下悬浮了三千年的神石。 彻底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内部的磁场平衡被打破。 重力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巨大的裂缝在黑色的石壁上蔓延。 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砸在白玉床上。 把那张雕花玉床砸得粉碎。 地宫开始塌陷。 地面剧烈摇晃。 暗河的水位猛地暴涨。 水流倒灌。 冲垮了四周的玉石墙壁。 这地方要毁了。 西王母的长生梦。 连同这座地下迷宫。 都将永远埋在泥沙下面。 陆晏没有多留。 他把那团纯白能量按进手心里。 转身。 脚尖在碎裂的石板上用力一踏。 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利箭。 迎着漫天掉落的落石。 直奔来时的通道冲去。 通道里全是积水。 水流急得能把人冲走。 陆晏在水中穿梭。 闭着气。 双腿交替蹬踏。 水流被他强横的肉体力量强行劈开。 两边的石壁在不断垮塌。 砸出闷闷的响声。 氧气在肺里慢慢消耗。 但他连心跳的频率都没变。 长生体让他在这缺氧环境里如鱼得水。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是暗河通往地表的出口。 陆晏加快速度。 像一条黑色的旗鱼。 猛地窜出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 他冲出了地下暗河。 双脚稳稳地踩在岸边的沙地上。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塔克拉玛干的太阳毒辣依旧。 热浪扑面而来。 驱散了身上的地下阴寒。 陆晏站在绿洲边缘。 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滴着水。 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水坑。 身后。 那片魔鬼城的地下深处。 传来连绵不绝的闷响。 大地在微微震颤。 西王母宫。 彻底塌了。 陆晏没回头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慢慢抬起右手。 摊开手掌。 掌心里。 那团纯白色的修复能量。 还在安静地流转。 散发着温和的生机。 他看着这团能量。 脑子里闪过一张照片。 吴邪给他看过的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有个留着齐耳短发、笑得很爽朗的女人。 这女人现在估计躲在哪个泥沼里。 满身污泥。 靠着陨玉的辐射压制着变成禁婆的恐惧。 陆晏握紧拳头。 把能量收回体内。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战术靴踩着松软的沙子。 向停在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正好。” 陆晏拉开车门。 声音很轻。 “有个实验品可以用来试试这东西。” 第134章 再次解析长生术,推演完美不朽 刺眼的阳光砸在脸上。 陆晏从魔鬼城的风化岩缝里走出来。 黄沙被风卷着,打在冲锋衣上。 他回过头。 身后的塔木陀,安静得像一块死地。 没有绿光。 没有那种让人发毛的低频共振。 陨玉里的高维辐射被抽干了。 那些靠着辐射活了几千年的毒虫,死在烂泥里。 这片曾经的西王母国度。 彻底成了一片普通的绿洲荒漠。 风一吹,几根枯死的胡杨树枝断裂。 掉在沙堆上。 陆晏拉开丰田陆巡的车门。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烤箱。 他坐进去,拧动钥匙。 V8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空调冷风吹在脸上。 他单手打方向盘,轮胎碾过沙梁。 后视镜里的魔鬼城,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条黑线。 两天后。 杭州。 西湖边的风带着湿气。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和西北的干冷完全不同。 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绿苔。 陆晏没带什么行李。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顺着巷子往前走。 吴山居的木门敞开着。 漆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原木色。 门楣上的铜环长了绿锈。 陆晏跨过门槛。 院子里的景象很热闹。 老桂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王胖子穿着件宽大的花衬衫。 半个屁股坐在石凳上。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嗑得咔咔响。 瓜子皮吐了一地。 吴邪躺在旁边的竹藤摇椅上。 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 摇椅一晃一晃,发出“吱呀”的响声。 张起灵坐在最靠墙的角落。 连帽衫的帽子拉在脑后。 手里拿了块软布,慢吞吞地擦着黑金古刀。 刀刃反着天光。 “天真,胖爷我昨天在潘家园收了个青花大罐。” 胖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那孙子还不识货,让我三百块拿下了。” 吴邪闭着眼睛,嘴里哼了一声。 “三百块?那是上周刚出窑的仿品。” “你这眼神,迟早把底裤赔进去。” 胖子急了。 肥手一拍石桌。 震得上面的茶杯直晃。 “放屁!那是正经的宣德大窑!” 陆晏站在门边。 看着这几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斗嘴。 脚下的战术靴踩碎了一片落叶。 “咔。” 声音很轻。 张起灵擦刀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 那双平淡的眼睛看向门口。 胖子和吴邪也停了声。 顺着张起灵的视线望过去。 吴邪手一抖。 紫砂壶里的热水晃出来。 烫在手背上。 他缩了一下手,赶紧把壶放在石桌上。 “晏哥?” 吴邪从摇椅上站起来。 动作太猛,竹椅往后翻了一圈。 他顾不上扶椅子。 快步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打个电话,我好让伙计去机场接你。” 胖子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 拍着大腿迎上来。 “晏哥!你这去哪散心了?” “胖爷我还说这几天不见你,怪想的。” 陆晏没接这茬。 他走到石桌旁,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去新疆转了一圈。” 他随口答道。 声音平淡。 吴邪听见新疆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太知道那里有什么了。 但他没多问。 陆晏去哪,干了什么,不是他能打听的。 吴邪赶紧拿了个干净的白瓷杯。 拎起紫砂壶。 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清亮,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 推到陆晏面前。 “新到的龙井,尝尝。” 陆晏端起杯子。 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味道有点淡,但很解渴。 胖子凑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晏哥,现在九门那帮人老实得像孙子。” “解家当家的小花昨天还打电话。” “说霍家那几条线,交接得顺顺当当。” “连个敢放响屁的都没有。” 胖子笑得脸上的肉挤在一块。 吴邪重新坐回石凳上。 搓了搓被烫红的手背。 他看着桌上的茶渍。 没接胖子的话。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陆晏放下茶杯。 瓷底磕在石桌上。 “有事?” 陆晏看着吴邪。 吴邪的肩膀塌着。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咬了咬嘴唇。 “晏哥。” 吴邪声音发哑。 “汪家倒了,我三叔留下的烂摊子也清得差不多了。” “可是……” 他停住了。 喉结上下滑动。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胖子收了笑。 叹了口气。 “天真是在愁他文锦阿姨的事。” 胖子挠了挠头皮。 “晏哥你可能不知道。” “陈文锦,吴老三当年的老相好。” “吃了西王母那个破丹药。” “现在人被关在疗养院的地下室里。” 吴邪两只手插进头发里。 用力抓了两下。 头皮勒得生疼。 “她快撑不住了。” 吴邪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 “前几天我去看她。” “她身上的海腥味已经盖不住了。” “头发长得有一米多长,像水草一样缠在脖子上。” “指甲变得乌黑。” 吴邪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 骨节泛白。 “她每天要在墙上撞几十次脑袋,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那是个吃人的毒药。” “没有陨玉压制,她马上就要变成禁婆了。” “变成那种没有理智、只知道吸血的怪物。” 吴邪咬紧后槽牙。 呼吸变得粗重。 “三叔找了她半辈子。” “我好不容易把她安置下来。” “可是现代医学根本查不出她体内的毒素成分。” “连解雨臣找来的国外专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恶化。” 吴邪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在害怕。 那是他长辈,是看着他长大的亲人。 但他只能看着她变成一个长满长发的怪物。 束手无策。 张起灵坐在角落里。 听到陈文锦的名字。 擦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 但陆晏帮他恢复后,他想起了当年西沙海底墓的一切。 想起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队长。 他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依然没说话。 他也没有办法。 那是一种基因层面的变异,他的血救不了。 陆晏听完。 没有安慰。 也没有叹气。 他端起那杯龙井,一口喝干净。 茶水滋润了喉咙。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陈文锦。 西王母尸蟞丹的受害者。 这事儿,他还真顺手就办了。 在塔木陀地下。 他把西王母的记忆抽了个干净。 又抽干了陨玉最后的高维能量。 用系统推演出了最完美的基因修复术。 当时想着找个实验品。 这不,实验品就在眼前。 陆晏伸出右手。 手掌平摊在石桌上方。 指尖没有接触桌面。 吴邪和胖子看着他的手。 满脸茫然。 陆晏闭上眼。 体内磅礴的气血缓缓流动。 中阶长生体的生机。 混合着从陨玉里提取的高维辐射能量。 在经脉里迅速压缩。 汇聚。 顺着右臂的经络,直逼掌心。 “嗡。” 空气里发出一声极微弱的震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了空间的膜。 陆晏的掌心。 慢慢亮起了一团纯白色的光晕。 光晕很柔和。 不刺眼。 带着一股让人闻一下就觉得毛孔舒张的生机。 这股生机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比长白山上的雪还要干净。 吴邪愣住了。 胖子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张起灵猛地站起身。 黑金古刀被他抓在手里。 他死死盯着那团白光。 他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 足以逆转生死的生命本源。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白光在陆晏掌心越聚越浓。 慢慢凝结。 实质化。 过了大概三秒钟。 光芒散去。 陆晏的手心里。 多了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纯白。 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没有药香。 只有一种纯粹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无副作用的基因修复能量结晶。 专门克制尸蟞丹那种低劣的病毒变异。 陆晏睁开眼。 手指一弹。 那颗纯白色的丹药。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稳稳地落向吴邪。 吴邪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 “啪嗒。” 丹药落在他手心里。 触感微凉。 像一块极品羊脂玉。 “拿去。” 陆晏靠回椅背上。 双手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一块薄荷糖。 “吃下去。” “她身上的虫毒就能解。” “那些变异的细胞会自己重组修复。” 陆晏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吃完睡一觉,明天就能出院。” 吴邪捧着那颗丹药。 双手在发抖。 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丹药。 又看看陆晏。 “晏哥……这……” 他不敢相信。 让九门几代人绝望的尸蟞毒。 让三叔找了一辈子解药的诅咒。 就这么被陆晏随手搓出一个白团子。 给解决了? 这太玄幻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焦虑出现了幻觉。 “这能行吗?” 吴邪咬着舌尖。 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不是他不信陆晏。 而是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啪!” 胖子一巴掌拍在吴邪后背上。 力道很大。 打得吴邪往前一个踉跄。 “天真你傻啊!” 胖子扯着大嗓门起哄。 两眼放光地盯着那颗丹药。 “晏哥给的东西。” “就算是毒药,那也比金子贵!” 胖子一把拽起吴邪的胳膊。 往大门外拖。 “别磨叽了。” “赶紧的,去疗养院试试!” “晏哥说能好,那就一定能好!” 第135章 顺手治好陈文锦,吴三省惊掉下巴 杭州郊外。 一处挂着精神疗养院牌子的独栋小白楼。 走廊里全是刺鼻的来苏水味。 吴邪走在最前面。 手里死死攥着个玻璃药瓶。 指节捏得发白。 那颗纯白色的丹药就在瓶子里晃荡。 陆晏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跟在后面。 张起灵走在最后。 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地下二层。 最深处的一间特护病房。 铁门落了三道重锁。 吴邪掏出钥匙。 手抖得厉害。 第一下没插进锁眼。 金属钥匙刮在铁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钥匙拧开。 “哐当。” 厚重的铁门推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 像海风混合着腐烂的防腐香料。 闻得人脑仁发胀。 病房里光线很暗。 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壁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 床上的女人被四根粗牛皮皮带死死绑着。 陈文锦。 她还在挣扎。 手腕被皮带勒出了深紫色的血痕。 皮肉翻卷。 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像野兽护食的声音。 那头黑发长得吓人。 拖在地上,像一团乱糟糟的水草。 她的脸白得发青。 指甲乌黑,长出了几寸。 这已经是禁婆的边缘了。 吴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看着床上的陈文锦。 眼眶瞬间红了。 “文锦阿姨……” 他声音发哑。 陈文锦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 原本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浑浊的血丝。 没有理智。 只有对生人血肉的疯狂饥饿。 她张开嘴。 露出尖锐的牙齿,冲着吴邪的手背咬过来。 吴邪没躲。 任由那带着腥风的牙齿擦过衣袖。 他赶紧拧开手里的玻璃瓶。 倒出那颗散发着温和白光的丹药。 准备硬塞进陈文锦嘴里。 “住手!” 一声变了调的暴喝。 突然从病房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炸响。 铁皮栅栏被一脚踹飞。 砸在水泥地上,咣当一声。 一个穿着保洁服、戴着口罩的干瘦老头。 像一只大蝙蝠一样扑了下来。 吴三省。 这老狐狸诈死躲在杭州。 一直暗中盯着这间疗养院。 听到吴邪带人强闯地下室,他急疯了。 吴三省扯下口罩。 那张老脸上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吴邪手里拿的什么鬼东西。 但他知道尸蟞丹的毒无药可解。 随便乱吃药,文锦会当场毙命。 “大侄子你疯了!” 吴三省脚刚落地,就猛地往前扑。 伸手去抢吴邪手里的药。 “不能给她吃!” 吴邪吓了一跳。 手一哆嗦,丹药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老脸。 脑子嗡的一声。 “三叔?你没死?” 吴三省根本没空搭理他。 他盯着那颗白色的药丸,像看什么穿肠毒药。 手指已经快抠到吴邪的手腕了。 “把药给我!” 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陆晏站在门口。 看着这场家庭伦理剧。 有点不耐烦。 他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抬起右脚。 战术靴的鞋底在水泥地面上。 轻轻点了一下。 “砰。” 一声极闷的震响。 一股无形的高维能量波动。 顺着地面。 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瞬间窜到了吴三省的脚下。 吴三省伸出去的手。 距离那颗丹药还有不到半寸。 突然。 他感觉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 接着,身体一轻。 双脚直接离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捏着他的脖子。 把他整个人向后扯去。 “轰!” 吴三省被这股无形的力量。 硬生生拍在了病房的白墙上。 墙皮震落了一地。 他四肢张开。 像一只被钉死的标本。 死死贴在墙面上。 离地半米高。 一动也不能动。 “咳……” 吴三省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 他憋得老脸通红。 拼命扭动脖子。 惊骇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年轻人。 他走南闯北半辈子。 见过血尸,斗过汪家。 但这种连手都没动,就把他凭空糊在墙上的手段。 他听都没听过。 “吵死了。” 陆晏看都没看吴三省。 目光落在吴邪身上。 “喂药。” 语气很平。 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吴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像王八一样贴着的吴三省。 又看了一眼手里温润的白丹。 心一横。 一手捏开陈文锦的下巴。 一手把丹药塞了进去。 “咕咚。” 丹药入口即化。 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墙上的吴三省双眼通红。 眼角瞪出了血丝。 他想喊,但喉咙被压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绝望地看着病床上的陈文锦。 心头滴血。 完了。 全完了。 这大侄子被人骗了。 但。 下一秒。 病房里的气味变了。 那股浓烈刺鼻的尸臭异香。 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大功率的抽风机。 迅速变淡。 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 病床上的陈文锦。 突然停止了疯狂的挣扎。 那四根紧绷的牛皮带。 松弛了下来。 陈文锦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黑色的淤血从她嘴里咳出。 吐在白色的床单上。 腥臭无比。 吴邪赶紧拿过毛巾给她擦嘴。 手碰到她的脸颊。 愣住了。 温度变了。 原本冰冷僵硬的皮肤。 现在透出了一丝活人的温热。 “起效了……” 吴邪的声音都在打飘。 他死死盯着陈文锦的脸。 那层死灰色的尸斑。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青黑的血管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些长得像水草一样的黑发。 干枯,断裂。 掉在地上。 乌黑锋利的指甲,也失去了那层金属般的光泽。 脱落下来。 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甲床。 站在门口的张起灵。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 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他看着床上的变化。 手指在连帽衫的衣角上搓了一下。 这是奇迹。 真正的奇迹。 让张家束手无策几千年的尸蟞毒变异。 在这个男人随手搓出的一颗药丸面前。 冰消瓦解。 墙上的吴三省。 眼珠子快瞪掉下来了。 他停止了挣扎。 张着嘴。 看着陈文锦脸上重新泛起的红润。 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咳咳。” 陈文锦又咳了两声。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底那层浑浊的血丝不见了。 瞳孔清澈。 像一汪泉水。 她茫然地看着发黄的天花板。 又转头看了看床边的吴邪。 理智。 回来了。 “吴邪?” 陈文锦的声音有些虚弱。 但口齿清晰。 没有了野兽般的嘶吼。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腕。 牛皮带勒得生疼。 “我这是……” 她记得自己躲在陨玉里。 记得那种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变异渴望。 后来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吴邪眼泪没忍住,砸在床单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那些牛皮带的金属扣。 因为手抖,解了好几下才弄开。 “文锦阿姨。” 吴邪胡乱抹了一把脸。 “你没事了。” “毒解了。” 陈文锦坐起身。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正常人的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热的。 没有尸化的硬块。 她还活着。 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陆晏靠在门框上。 看着这感人的一幕。 打了个哈欠。 他右手在口袋里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极轻的一声。 贴在墙上的那股无形力量。 瞬间消失。 “扑通。” 吴三省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膝盖一软,跪在水泥地上。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 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连滚带爬地冲到病床前。 “文锦……” 吴三省老泪纵横。 那张满是算计的老脸上。 此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一把抓住陈文锦的手。 死死握着。 感受着那属于活人的脉搏跳动。 “三省。” 陈文锦看着面前这个老了许多的男人。 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相对无言。 只剩下眼泪。 吴邪默默退开两步。 把空间留给这两个苦命的人。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陆晏。 心里那份感激,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言语太轻。 吴三省擦了一把老泪。 他慢慢站起身。 转过头。 看着靠在门框上的陆晏。 那眼神里。 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敌意。 只有一种对未知的极致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走南闯北。 半辈子都在跟古墓里的长生秘密打交道。 他太清楚尸蟞丹的毒性有多么不可逆。 这是西王母布下的死局。 是几千年来无解的诅咒。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仅解了。 而且解得这么风轻云淡。 走廊里。 灯管闪烁了两下。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外头的风透过通风管灌进来。 有点发冷。 地下室的冷风吹着。 带起地上的灰尘打转。 病房里。 吴三省老眼泛红。 他看着陆晏。 咽了一口干沫。 “你……” 吴三省声音发颤。 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骇然。 他佝偻着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吴三省看着恢复正常的陈文锦。 又转头死死盯着陆晏。 老泪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纵横。 他震惊地看着陆晏。 哆嗦着问。 “你……你破解了长生的诅咒?” 陆晏靠在门框上。 没拿正眼瞧他。 这种无聊的问题,他连回答的兴致都没有。 一堆低劣辐射变异的烂代码而已。 破它,比修个收音机还简单。 陆晏转过身。 背对着病房里的人。 没有一句废话。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走廊冰冷的地砖。 发出平稳的轻响。 没理他。 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136章 解决所有遗留遗憾,横推一切不平 铁门甩在身后。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锁舌卡死的动静在地下走廊里回荡。 陆晏走出疗养院大门。 外面阳光刺眼。 深秋的阳光打在黑色冲锋衣上。 带点暖意。 他眯起眼睛。 双臂向上举起。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嘎嘣几声脆响。 像是一台重新运转的精密机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杂乱无章。 吴邪从门里冲了出来。 西装上还沾着地下病房的水泥灰。 头发乱糟糟的。 他大口喘着粗气。 几步跨下汉白玉台阶。 “晏哥!” 吴邪的嗓子彻底哑了。 像含着一把砂纸。 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指节捏得发白。 看着陆晏的背影。 他没有多说什么漂亮话。 直接双腿并拢。 深深地弯下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大鞠躬。 这恩情太大。 能把陈文锦从变成禁婆的绝境里拉回来。 等同于救了吴家半条命。 用嘴说谢谢,显得太轻飘飘了。 黑瞎子也晃晃悠悠地溜达出来。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皮夹克敞着怀。 他走下台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转头看着陆晏。 “晏哥。” 黑瞎子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 咧开嘴。 露出两排白牙。 “以后在这四九城。” “或者江南水乡。” “你看上哪家铺子,相中哪块地皮。” “黑爷我就是去抢。” “也给你原封不动地弄来。” 陆晏把手插进冲锋衣口袋。 没接茬。 这帮人,总喜欢把事情搞得像生离死别。 他看腻了这种戏码。 “去买几张回杭州的机票。” 陆晏打了个哈欠。 水汽在眼角泛起。 “折腾半天。” “困了。” 时间流水一样往前走。 转眼几个月过去。 杭州入了冬。 西湖边的风刮在脸上。 带着一股子湿冷的刀子味。 吴山居的院子里。 生了个黄铜火盆。 上好的无烟炭烧得通红。 噼啪作响。 陆晏坐在竹藤椅上烤火。 这几个月。 他成了九门供在神龛里的祖宗。 谁家有个疑难杂症。 沾了点邪毒、中了什么阴招。 全往吴山居这里送。 不过陆晏懒得管闲事。 没那个闲工夫当野医生。 除了看着顺眼的,一概不见。 黑瞎子是个例外。 这老油条脸皮厚如城墙。 天天死皮赖脸地凑过来。 蹭茶。 蹭饭。 还顺走吴邪不少好烟。 陆晏嫌他在跟前晃悠得心烦。 有一天喝茶的时候。 顺手搓了一团白光。 纯白色的修复能量。 指尖一弹。 白光像长了眼睛。 直接砸在黑瞎子的墨镜上。 透着黑色的镜片。 钻进他的眼眶里。 “卧槽!” 黑瞎子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他死死捂着眼睛。 从椅子上栽下去。 在青石板上疼得直打滚。 指缝里流出散发着腥臭的黑水。 吴邪吓得差点拔枪。 以为陆晏下手重了。 胖子也惊得跳了起来。 连连后退,碰倒了旁边的花盆。 泥土撒了一地。 十分钟后。 黑瞎子的哀嚎声渐渐变弱。 他满脸汗水地坐起来。 手哆嗦着。 摘下戴了几十年的黑墨镜。 墨镜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 眼白上那层常年不散的灰白翳膜。 化得干干净净。 瞳孔黑白分明。 透着活人的光。 黑瞎子盯着头顶那棵老桂花树的树枝。 看了足足半个小时。 没眨眼。 眼眶通红。 他没哭,只是又咧嘴笑了起来。 笑得像个傻子。 “真亮啊。”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张起灵也常来吴山居。 他身上的诅咒解了。 不用再失忆。 但血液里还残留着几百年积累的阴寒。 天气一冷,手指就会发僵。 陆晏看不过眼。 趁他坐在墙角发呆的时候。 走过去。 一指头点在张起灵的后颈椎上。 高维能量顺着脊柱灌下去。 势如破竹。 把那些阴毒的杂质洗了个底朝天。 张起灵浑身一震。 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偏过头。 双手死死撑着石桌的边缘。 石桌被他按出十个浅浅的指印。 “哇”的一声。 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瘀血。 血落在雪地上,滋滋冒白烟。 吐完之后。 他身上的温度终于像个正常的活人了。 皮肤透出一丝血色。 张起灵看着陆晏。 把手伸向后腰。 摸出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 放在石桌上。 刀刃朝向自己。 意思是连人带刀,命都是你的。 陆晏看都没看那把破铁。 随手把刀推了回去。 “拿去厨房。” “切西瓜。” 张起灵愣了一下。 默默地把刀收了回去。 铁三角彻底过上了退休日子。 胖子把北京的铺子盘出去了。 在吴山居旁边租了个小院子。 每天早上提着鸟笼子。 去西湖边溜达一圈。 中午买点酱牛肉和烧酒。 跑来找吴邪和小哥打牌。 吴邪脸上的愁云彻底散了。 胖了十来斤。 下巴上长出了一圈圆润的软肉。 整个人松弛得像个胡同大爷。 张起灵也变了。 他学会了用智能手机。 虽然只是用来定闹钟。 或者看看天气预报。 但至少,他有了活在当下的实感。 一切遗憾。 在这几个月里被完美填平。 没有了下地的惊险刺激。 没有了半夜惊醒的噩梦。 没有了汪家那种如影随形的监视。 铁三角过上了没心没肺的养老生活。 安逸。 平静。 十二月底的一天。 天阴沉沉的。 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快要下雪了。 陆晏坐在火盆边。 手里拿着个砂糖橘。 指甲掐破桔子皮。 酸涩的汁水溅在手背上。 微凉。 突然。 脑海深处。 传来“嗡”的一声闷响。 不是系统的机械提示音。 而像是某种庞大物体的低频震荡。 直接敲击在神经末梢上。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毫无预兆地自动弹开。 这一次。 数据流没有像往常那样瀑布般刷下。 而是全部静止。 卡住了。 面板正中央。 那颗代表着“真理之主”权限的核心模块。 开始剧烈闪烁。 不是平时那种威严的金光。 而是一抹暗红的微光。 透着腥味。 “滴——” 刺耳的单音节警告音。 在脑海里尖锐拉响。 【警报:捕获异常空间波动】 【来源:非本位面坐标】 【性质:未知高维渗透】 【能量层级:持续攀升中】 陆晏剥桔子的动作停住了。 半个剥了一半的桔子皮掉在炭火里。 “滋啦”一声。 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他眯起眼睛。 漆黑的眸子里,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看着面板上那串跳动的红色乱码。 他觉得有些荒谬。 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早被他用系统清洗过一遍了。 物理法则固若金汤。 连长白山青铜门那个漏洞。 都被他焊得死死的。 现在哪来的高维渗透? 难道有东西在砸门? 陆晏把剩下的桔子随手扔在桌上。 没心情吃了。 他站起身。 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摩擦的动静。 吴邪正拿着扑克牌。 听到动静抬起头。 “晏哥,怎么了?” 陆晏没答话。 他双手插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迈开长腿。 走到院子门口。 单手拉开那扇老旧的木门。 外面刮着干冷的北风。 西湖的水面上。 泛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水波荡漾的频率不对。 陆晏抬起头。 看向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厚得像是一床发霉的棉被。 云层里隐隐有暗红色的闪电划过。 没有雷声。 只有一种让人胸闷的压抑感。 像是整个天空要塌下来一样。 云层的流转轨迹更是诡异。 不是顺着风向在飘。 而是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漏斗。 在缓慢地。 逆向搅动。 那是重力场被外力强行扭曲的表现。 在更远的地方。 在系统雷达的极限边缘。 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沟深处。 或者大气层外冰冷的星空里。 有什么东西。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正在用一种蛮横的方式。 试图撕开世界外层的界壁。 跨界过来。 陆晏站在风里。 冷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冲锋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水面上的白雾被风吹散。 露出了底下暗流涌动的湖水。 他看着那扭曲的云层。 没有紧张。 没有防备。 嘴角慢慢扯开。 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笑意。 这几个月闲出鸟来了。 骨头都快生锈了。 本以为这个世界的副本已经彻底通关。 没想到。 还隐藏着这种送上门的售后服务。 终于来了点新乐子。 陆晏看着天空。 漆黑的眼底,战意重新点燃。 “有意思。” 他轻声说了一句。 第137章 带着面板,去往下一个未知的深渊 天空压得很低。 铅灰色的云层像倒扣的铁锅。 闷雷在云里滚。 “轰隆。” 声音发闷。 不像打雷,像是在敲一面破鼓。 陆晏站在院子门口。 冷风把冲锋衣的下摆吹得哗啦响。 他没动。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自己弹了出来。 红色的警告框在疯狂跳动。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捕获异常声波频段】 【正在破译底层逻辑】 这雷声不对劲。 它不是自然放电。 它带着特有的节奏。 陆晏闭上眼。 脑海里。 雷声被系统强行拆解成一长串密码般的波段。 【解析完成】 【获取空间坐标:东经119度,北纬21度】 位置在东南沿海。 深海区。 陆晏睁开眼。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这送上门的经验包。 不拿白不拿。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 单手敲了一行字。 “出门一趟,别跟来。” 点击发送。 收件人是吴邪。 他懒得去告别。 九门这帮人哭哭啼啼的,太麻烦。 手机扔回冲锋衣口袋。 陆晏拉上拉链。 转身走入西湖边的大雾里。 一天后。 福建沿海。 空气里全是咸腥的海水味。 还夹着点死鱼烂虾的发酵臭气。 码头上空荡荡的。 乌云压着海面。 台风警报早就拉响了。 渔船全回了港。 用粗麻绳死死拴在水泥桩上。 陆晏踩着满地泥水。 走到一艘中型游艇前。 游艇有点旧。 白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的生锈铁皮。 船老大是个黑瘦的中年人。 正蹲在甲板上抽旱烟。 “出海。” 陆晏站在栈桥上。 声音混在海风里,有些发冷。 船老大吐了口白烟。 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台风天出海?” “你找死啊。” 他摆摆手,准备进船舱。 陆晏没废话。 伸手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三扎百元大钞。 直接扔在甲板上。 红色的钞票散开。 “包船。” “去这个坐标。” 陆晏报了一串数字。 船老大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 死死盯着地上的钱。 这钱够他买艘新船了。 人为财死。 “上船!” 船老大一咬牙,把钱划进怀里。 陆晏跨上甲板。 游艇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船身晃荡着驶出避风港。 一头扎进了黑压压的海面。 海浪越来越大。 游艇在浪尖上起伏。 像一片随时会翻的烂树叶。 陆晏坐在底层的船舱里。 船舱里有股机油味。 他没晕船。 长生体让他的前庭神经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外面的雷声更响了。 “轰!” 雷声透过铁皮船身传进来。 震得桌子上的玻璃水杯嗡嗡直响。 面板上的数据再次刷新。 【声波频段重组完毕】 【高维信号源破解中】 陆晏盯着那些暗金色的字符。 这雷声,是一场广播。 一场从高维空间投射下来的海选广告。 【信号特征:寻找高强度承载容器】 这东西在找宿主。 汪家那个残次品终极没了。 某个躲在维度缝隙里的老东西。 急了。 开始大范围撒网。 系统继续向下解析。 【锁定信号基站】 【目标代号匹配:南海王地宫】 陆晏靠在脏兮兮的沙发上。 南海王地宫。 听雷。 原来那地方是个高维信号的中继站。 难怪能平复雷声里的变异基因。 这下有意思了。 陆晏伸手倒了杯白开水。 船猛地一晃。 水洒了一手。 他皱了皱眉。 甩掉手上的水珠。 这破船摇得真烦人。 “哐当!” 一个巨浪砸在游艇侧面。 船身向左倾斜了四十五度。 水杯直接摔在铁板上。 碎了一地。 驾驶舱里传来船老大杀猪般的惨叫。 “不行了!” “浪太大了,船要翻了!” 陆晏站起身。 战术靴踩碎玻璃碴。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推开舱门。 狂风夹着暴雨。 瞬间灌进船舱。 打在脸上生疼。 天彻底黑了。 海面像一锅煮沸的墨汁。 陆晏顶着风雨。 一步步走上甲板。 船老大死死抱着舵盘。 脸色惨白。 吐了满地的黄水。 他看着陆晏走出来,急得大吼。 “回去!” “要没命了!” 陆晏没理他。 他走到船头。 双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 迎面。 一道三十多米高的黑色巨浪。 像是一堵倒塌的城墙。 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轰然砸下。 这浪要是拍实了。 这艘破游艇瞬间就会碎成废铁。 船老大绝望地闭上眼睛。 等死。 陆晏站在船头。 任凭狂风撕扯着冲锋衣。 他抬头看着那道巨浪。 黑色的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不耐烦。 【高维能量掌控开启】 暗金色的光芒在经脉里疯狂流转。 陆晏松开栏杆。 右腿后撤半步。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混着高维能量。 瞬间集中在右拳。 “滚。” 他喉咙里压出一个低沉的字。 右拳。 迎着那道三十米高的黑色海浪。 狠狠轰出。 “砰!!!” 这不是砸在水上的声音。 像是一颗航空炸弹在半空中引爆。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 从陆晏的拳锋喷涌而出。 瞬间撞上那堵黑色的水墙。 “哗啦!” 海浪的受力点直接炸开。 成千上万吨的海水。 被这股狂暴的力量。 硬生生打穿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洞。 海水倒卷。 向两边溃散。 变成漫天的暴雨倾泻而下。 游艇顺着被打开的缺口。 稳稳地钻了过去。 船头重重砸在海面上。 溅起两米多高的白沫。 船老大睁开眼。 张着嘴。 下巴都快掉到舵盘上了。 他看着船头那个迎风而立的黑色背影。 腿肚子一阵抽筋。 这是海神显灵了? 一拳把海浪打穿了? 陆晏收回拳头。 甩了甩沾在袖口上的海水。 咸腥味很重。 他转过头。 看着驾驶舱里吓傻的船老大。 “把船停在这个坐标。” 陆晏的声音在风雨里平稳清晰。 “偏一米。” “我把你扔下去喂鱼。” 船老大浑身一哆嗦。 拼命点头。 手忙脚乱地稳住舵盘。 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GpS坐标。 游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强行悬停。 马达发出痛苦的嘶吼。 到了。 陆晏看了一眼腕表。 这里就是雷声信号的源头。 下面就是南海王地宫。 他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脱下这件湿透的外套。 随手扔在甲板上。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速干背心。 肌肉线条在雨水中显得像冷硬的大理石。 他没带潜水服。 没带氧气瓶。 连个探照灯都没拿。 普通人在这深度潜水。 不用一分钟就会被水压挤碎内脏。 但长生体的肉身密度。 比深海潜水艇的外壳还要坚韧。 陆晏走到船舷边。 低头看着漆黑如墨的深海。 海面下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那股呼唤的信号。 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犹豫。 双腿微屈。 “砰。” 脚下的钢板被踩出一个浅坑。 陆晏整个人。 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 一跃而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扑通。” 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水花翻滚。 瞬间将他吞没。 冰冷。 黑暗。 海水包裹了全身。 陆晏闭着气。 身体像是一条灵活的旗鱼。 笔直向下潜去。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光线彻底消失了。 周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水流摩擦耳膜的细微声响。 水压开始急剧增加。 像是几辆大卡车压在胸口上。 陆晏体内的气血自动流转。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青光。 把恐怖的水压死死挡在体外。 他睁开眼。 夜视能力在深海中依然有效。 视野里只有漂浮的浮游生物。 还有偶尔闪过的几条深海怪鱼。 三百米。 四百米。 雷声在水下变得更加沉闷。 信号的震动却越来越强烈。 陆晏继续下潜。 突然。 下方的黑暗中。 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深海发光鱼的微光。 而是一种带着青铜色泽的雷光。 在海底泥沙的深处。 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陆晏加快了速度。 水流在身侧划出白色的气泡。 距离越来越近。 借着那微弱的雷光。 他看清了。 在海沟的最底部。 在厚厚的淤泥和珊瑚礁中间。 横亘着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古代遗迹。 巨大的青铜柱子倒塌在海泥里。 上面爬满了海贝。 残破的石雕。 腐朽的沉船。 交织在一起。 组成了一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水下迷宫。 而在地宫的正中央。 那微弱的雷光。 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发出无声的召唤。 南海王地宫。 就在眼前。 第138章 开启隐藏卷:南海王地宫的呼唤 双脚落地。 战术靴踩上长满海苔的青石板。 发出一声闷响。 海底四百米的深处。 水压大得能把钢板压成铁饼。 陆晏站在青石板上。 身上没沾半滴水。 体内的青木长生体自动运转。 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贴着皮肤撑开。 周围漆黑的海水被这股能量强行推开。 形成了一个两米见方的真空气泡。 水流在气泡外翻滚。 带着海底的泥沙和碎贝壳划过。 偶尔撞在气泡边缘。 撞出一圈细小的白沫。 陆晏抬起头。 前面是一座高大的石头牌坊。 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珊瑚和海蛎子。 被海水泡了几千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 穿过牌坊。 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神道。 陆晏迈开腿。 气泡跟着他的步伐往前移动。 神道走完。 前方的地势变高。 这里并没有被海水完全淹没。 水位降到了脚踝处。 能量气泡自动收回体内。 陆晏踩在积水里。 空气很湿。 带着一股浓烈的死鱼发酵臭味。 熏得人脑仁发胀。 陆晏呼吸平稳。 万毒不侵的体质把这些浊气直接过滤了。 他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座庞大得离谱的地下宫殿。 虽然残破。 但规格高得吓人。 两边的石壁上。 挂满了一种奇怪的青铜簧片。 大大小小。 像倒挂的蝙蝠一样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 簧片生满了绿锈。 墙面上刻着壁画。 画风很扭曲。 全是一些长着多只手脚的畸形人。 他们跪在地上。 双手举向天空。 嘴巴张得老大。 像是在干嚎。 又像是在聆听什么声音。 壁画的线条刻得很深。 配合着那些青铜簧片。 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回音腔结构。 这种设计。 就是为了收集声音。 陆晏踩着浅水往前走。 水花溅在裤腿上。 他没去管。 “咯吱。” 黑暗里传来指甲挠墙的动静。 有点像老鼠啃木头。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地宫里很扎耳朵。 陆晏停下脚步。 大殿角落的烂泥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 先是一具趴在泥里的皮俑。 皮肉干瘪得像风干的橘子皮。 它猛地抽搐了一下。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陆晏的方向。 紧接着。 水底的珊瑚礁里。 钻出成群结队的海蟑螂。 个头有巴掌大。 甲壳在幽暗的环境里反着冷光。 还有几只半人高的海怪。 满嘴细密的獠牙。 腮帮子一张一合。 喷出腥臭的泥水气泡。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那股新鲜的气血。 在海底这片死地里太扎眼了。 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狗看见了鲜肉。 它们全爬了出来。 “吼。” 一只海怪发出一声闷嚎。 后腿在泥里一蹬。 张开大嘴直接扑了上来。 獠牙对准了陆晏的脖子。 皮俑也迈开僵硬的腿。 拖着湿漉漉的步子围拢。 海蟑螂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过石板。 密密麻麻。 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陆晏看着这群散发着恶臭的杂碎。 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连拔刀的兴致都没有。 太弱。 也太脏了。 他站在原地。 微微扬起下巴。 大成境的长生体。 混合着那股刚掌握的高维能量。 在体内猛地一震。 “滚。”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 没有多大声音。 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一面大鼓上。 一股实质化的恐怖威压。 以他为中心。 轰然扫荡开来。 威压贴着地面平推。 所过之处。 积水和烂泥被直接掀飞。 “砰!” 那只跃在半空的海怪。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肉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股降维碾压。 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块完整的肉都没掉下来。 碎骨头射进墙壁里。 “砰砰砰。” 闷响连成一片。 那些冲上来的皮俑。 干瘪的皮肉寸寸碎裂。 像是被丢进了粉碎机。 化成漫天飞灰。 海蟑螂的甲壳更是像鞭炮一样接连炸碎。 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不到三秒钟。 整个大殿清空了。 腥臭味被强行压了下去。 满地都是碎渣和肉泥。 连只全乎的虫子都找不出来。 陆晏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踏过满地的残骸。 靴底碾碎了几块半大的甲壳。 径直走向大殿最中央。 那里立着一个庞大的青铜装置。 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漏斗。 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铜管和簧片。 比墙上的那些精细了无数倍。 铜管互相连接。 构成了一个精密的声学网络。 这就是南海王地宫的核心。 雷声收集器。 也是那个高维广播的接收天线。 “轰隆。” 海面上方的雷声。 穿透几百米的海水和厚厚的岩层。 沉闷地传到了这里。 雷声刚一落下。 那个巨大的青铜漏斗就跟着震动。 铜管里的空气被挤压。 簧片发出不同频率的嗡鸣。 这些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 这声音听久了会让人发疯。 陆晏走到青铜漏斗前。 伸出右手。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 直接按在了冰冷长满铜锈的金属表面。 触感很糙。 铜锈有点扎手。 他闭上眼睛。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在视网膜上轰然弹开。 光芒流转。 【雷电波段解析开启】 数据流疯狂跳动。 红色的警告框刷屏。 那些杂乱无章的嗡鸣声。 在陆晏的脑海里。 被系统强行拆解。 剥离底噪。 剔除无意义的物理回音。 重组。 变成了一串串清晰的音频代码。 雷声。 确实在传递信息。 这不是天罚。 也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 这是高维能量跨越空间投射的电码。 面板上的暗金色字符一行行刷出。 陆晏听懂了。 这雷声反复播放的。 不是召唤。 是一张地图。 一段循环了几千年的导航坐标。 坐标的终点。 不在海底。 也不在任何已知的地图板块上。 陆晏睁开眼。 看着眼前的青铜漏斗。 收回了手。 他看着脑海里那组被破译出来的坐标。 那个地方。 指向了一座隐藏在万丈雷云之中。 永远被风暴包裹。 隔绝在三维世界之外的古老遗迹。 雷城。 第139章 听雷的秘密?我直接解析雷电本源 雷城的坐标印在脑子里。 很清晰。 三个数字构成的立体坐标点。 陆晏松开按在青铜漏斗上的手。 手套上沾了点铜绿。 他大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绿色的粉末掉进积水里。 水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 听雷的秘密解开了。 根本不用找什么老旧的磁带。 也不用去翻吴三省留下的破烂线索。 那些弯弯绕绕的解谜游戏。 是留给普通人玩的。 有了坐标直接去就行。 陆晏抬起头。 看着头顶漆黑的石板。 上面压着四百米深的海水。 他懒得原路返回找那个海底出口。 太绕远了。 陆晏双腿微微弯曲。 黑色战术靴在青石板上踩实。 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流转。 心脏发出沉闷的跳动声。 咚。 咚。 像是一面敲响的牛皮鼓。 力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冲。 他右臂后拉。 拳头捏紧。 指节发出嘎嘣两声脆响。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波动。 全部压在右拳的骨峰上。 陆晏双腿猛地发力。 “砰。”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开。 碎石块溅进水里。 他整个人像是一根离弦的黑色重箭。 拔地而起。 直奔十米高的地宫穹顶。 右拳带着刺耳的风声。 狠狠砸在厚重的花岗岩顶板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宫里回荡。 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碎裂。 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被硬生生砸穿。 冰冷的海水。 带着恐怖的水压。 顺着破洞疯狂倒灌进来。 水流像是一条粗壮的白色水龙。 砸在青铜漏斗上。 发出震天的水花声。 陆晏没有躲避倒灌的海水。 他迎着那股几百吨重的冲击力。 直接钻进了那个破洞。 四周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海水冷得扎骨头。 强大的水压试图挤碎他的内脏。 陆晏体表的青色光晕自动撑开。 把海水挡在半米之外。 他像是一枚出膛的鱼雷。 在深海中笔直向上飙升。 水流在能量罩外摩擦。 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泡尾迹。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头顶的海水开始变亮。 暴风雨遮蔽了阳光,海面透着铅灰色。 “哗啦!” 陆晏冲破海面。 带起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 狂风夹着暴雨砸在脸上。 台风还在肆虐。 游艇停在几百米外的海浪里。 随着波涛上下起伏。 船老大躲在驾驶舱里死死抱头。 陆晏没打算回船上。 更没打算回杭州。 雷城的坐标在脑海里跳动。 时间拖久了没意思。 他悬在半空中。 脚尖点在翻滚的海浪上。 海面上踩出一个浅坑。 【高维坐标跃迁开启】 暗金色的面板在雨幕中弹开。 数据流疯狂重组。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雨滴在陆晏身侧停滞了。 风声也被隔绝在外。 一股庞大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 撕裂了面前的三维空间屏障。 空气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边缘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陆晏没有犹豫。 一步跨进那道裂缝。 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裂缝合拢。 狂风暴雨重新填满了那片空间。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间通道里没有光。 也没有重力。 只有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在四周冲撞。 陆晏闭着眼睛。 任由那股撕扯力划过冲锋衣。 衣服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几秒钟后。 前方的黑暗被一道亮光劈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空间裂缝再次打开。 陆晏一步迈出。 脚下踩到了实地。 烂泥。 厚厚的黑色腐殖土。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这里的空气湿热得像个蒸笼。 东南亚某处无人山区。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树冠上缠满了粗壮的毒藤。 天空黑压压的。 没有一丝阳光。 厚重的雷云贴着树梢滚动。 闪电像银色的长蛇。 在云层里疯狂游走。 “轰!” 雷声一个接一个。 震得地上的积水泛起波纹。 雨下得很大。 黄豆大的雨滴砸在树叶上。 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林子里弥漫着一层绿色的瘴气。 吸进肺里有股苦杏仁味。 陆晏拍了拍肩膀上的雨水。 这地方的磁场乱得离谱。 雷声里的高维信号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 视线穿过茂密的雨林。 前方几百米外。 火光冲天。 枪声和惨叫声混在雷声里。 听得很清楚。 陆晏迈开腿。 战术靴踩着烂泥往前走。 没走几步。 就看到满地的尸体。 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 有的被毒蛇咬穿了脖子,脸肿得像紫茄子。 有的被地下弹出的铁刺扎了个透心凉。 肠子流了一地。 雨水冲刷着血水。 在泥坑里汇成暗红色的水洼。 前面是一座巨大的石头山。 山壁上开凿出两扇厚重的青石大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雷云图腾。 这就是雷城的入口。 门前是一片开阔的泥地。 现在成了人间地狱。 焦老板站在两百米外的安全区。 头顶撑着一把黑色的宽大雨伞。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 裤腿上却沾满了烂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手指用力捏着杯壁。 指节泛白。 “给我炸!” 焦老板冲着对讲机大吼。 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 “多少钱我都出!” “把那扇破门给我轰开!” 前面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正趴在泥水里。 架着几具单兵火箭筒。 对着青石大门疯狂开火。 “嗖——” 拖着尾焰的火箭弹砸在石门上。 “轰!” 火光爆开。 热浪夹着碎石块四处飞溅。 但烟尘散去后。 那扇刻着雷云的石门。 连个缺口都没崩出来。 石门表面似乎涂了某种吸能材料。 不仅炸不开。 机关还被触发了。 石门两侧的岩壁上。 十二个雕刻成蛤蟆形状的石雕。 嘴巴猛地张开。 喷出大股大股紫黑色的毒烟。 毒烟借着风势瞬间覆盖了前面的阵地。 “咳咳咳!” 最前面的几个雇佣兵吸入毒气。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眼珠子往外凸起。 不到三秒钟。 七窍流血倒在泥地里抽搐。 皮肤迅速溃烂化脓。 “戴防毒面具!” 雇佣兵队长大喊。 刚把面具扣在脸上。 脚下的烂泥地突然塌陷。 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出现。 队长连同旁边的三个人。 直接掉了进去。 坑底竖满了生锈的青铜尖刺。 “噗嗤。” 肉体被刺穿的闷响传来。 队长像个糖葫芦一样被挂在尖刺上。 嘴里喷出大口鲜血。 当场咽气。 剩下的人吓破了胆。 端着枪盲目地对着四周乱扫。 子弹打断了树枝。 树叶扑簌簌往下掉。 焦老板看着这一幕。 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把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 不锈钢杯子撞在石头上。 弹起半米高。 热水洒了一地。 “废物!” “全都是废物!” 他花重金雇来的这支精锐。 连雷城的门槛都没摸到。 就死了一大半。 汪家留下的资料里。 这入口明明只有几道简单的音波机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焦老板咬破了下嘴唇。 尝到了咸腥的血味。 他不甘心。 听雷的秘密就在眼前。 只要进去他就能掌握天机。 “继续填人!” 焦老板拔出腰间的手枪。 指着旁边一个发抖的手下。 “谁敢后退半步,我先毙了他!” 手下咽了口唾沫。 端着枪硬着头皮往前冲。 刚跑出十米。 一根手腕粗的带刺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 一把缠住他的腰。 直接拽进了浓密的树冠里。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几滴血水混合着雨水落下来。 人没了。 队伍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枪开始往后逃跑。 焦老板气急败坏。 连开三枪打死了一个逃兵。 但这根本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场面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头顶厚重的雷云。 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不是闪电。 是一团黑色的影子。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 从几百米的高空。 笔直地砸了下来。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空气被摩擦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雇佣兵抬头看去。 吓得跌坐在泥水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焦老板也抬起头。 手里的枪忘在了半空。 黑影越来越大。 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直接砸向那扇连火箭筒都轰不开的青石大门。 “轰隆!!!” 一声比头顶闷雷还要响亮十倍的巨响。 在山谷里炸开。 整个地面剧烈摇晃。 像发生了七级地震。 焦老板站立不稳。 一屁股摔在烂泥里。 西装裤沾满了黑泥。 他双手捂着耳朵。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冲击波夹着碎石和烂泥。 向四周疯狂席卷。 周围十几棵三人抱粗的古树。 被这股气浪直接拦腰斩断。 树干倒塌砸出漫天水花。 泥点子打在雇佣兵的脸上。 生疼。 烟尘滚滚。 夹着雨水变成了一团泥雾。 那扇坚不可摧的雷云石门。 在这一击之下。 直接从中间四分五裂。 碎成了一地的石块。 门框上的蛤蟆石雕被震成了粉末。 毒烟也被狂风吹散。 入口。 硬生生被砸开了。 焦老板趴在地上。 看着那片扬起的泥雾。 眼睛瞪得像铜铃。 呼吸急促。 他不知道掉下来的是什么高科技武器。 泥雾慢慢散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色背影。 站在碎裂的石门废墟中。 不是导弹。 是个人。 陆晏站直身子。 战术靴踩在一块雕着雷纹的碎石上。 他抬起手。 随意地拍了拍黑色冲锋衣肩膀上落的灰土。 动作慢条斯理。 焦老板从烂泥里爬起来。 脸皮剧烈抽搐。 不管这人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敢抢他的雷城。 就得死。 “开火!” 焦老板声嘶力竭地咆哮。 “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剩下的二十多个雇佣兵如梦初醒。 纷纷端起突击步枪。 红外线瞄准点在陆晏后背上晃动。 “咔咔。”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雨中很清脆。 陆晏没有回头。 他停下拍灰的动作。 侧过半张脸。 漆黑的眸子瞥了一眼身后那群举着枪的跳梁小丑。 大雨顺着他的额发流下。 砸在锁骨上。 他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冷笑。 声音穿透了雨幕和雷声。 清晰地落在焦老板的耳朵里。 “一群蠢货。” 陆晏转过身。 看着这群浑身沾满烂泥的残兵败将。 “连雷城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也敢来听雷?” 第140章 焦老板还在装逼?一巴掌呼过去 枪声撕裂了雨林。 火舌在昏暗中狂闪。 二十多支突击步枪。 同时喷吐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黄铜弹壳退膛。 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砸在石头上乱跳。 子弹穿透密集的雨帘。 带起一串串白色的气流尾迹。 直奔陆晏的胸口和面门。 雇佣兵们面目狰狞。 死死扣着扳机。 枪托撞击着他们的肩膀。 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他们想用绝对的火力。 把这个踢碎石门的人撕成碎片。 但。 现实给他们上了一课。 子弹飞到陆晏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停住了。 一层淡青色的能量护罩。 贴着冲锋衣的表面撑开。 像是一层无形的琉璃。 穿甲弹头。 高速旋转着撞上护罩。 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 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子弹无法寸进。 巨大的动能被护罩生生吃下。 弹头在高温和挤压下。 瞬间干瘪。 变形。 变成一块块滚烫的废铜烂铁。 失去力量。 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砸在陆晏脚边的烂泥里。 泥水溅起一圈圈波纹。 “叮当。” “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口袋里。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任由弹雨洗礼。 他甚至觉得这动静有点吵。 雇佣兵们打空了弹匣。 “咔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响起。 他们忘了换弹。 呆呆地看着前方。 枪管发烫冒着白烟。 雨水打在上面滋滋作响。 他们双腿开始发抖。 活见鬼了。 焦老板站在两百米外。 手里的保温杯早不知道掉哪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像是一张泡在水里的白纸。 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张着嘴。 雨水灌进去也浑然不觉。 防弹衣也挡不住这种集火。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枪声停歇。 雨林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还有天上滚动的闷雷。 焦老板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倒退了一步。 皮鞋踩在泥坑里滑了一下。 差点摔个大马趴。 他不甘心。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 倾家荡产。 买情报。 雇杀手。 终于站在了雷城的大门外。 眼看就要得到天机。 凭什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心里的恐惧。 被贪婪和不甘强行压了下去。 转化成扭曲的疯狂。 他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五官挤在一起。 显得十分狰狞。 “你算什么东西!” 焦老板扯着嗓子嘶吼。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已经破了音。 他伸出那只戴着金表的手。 指着陆晏。 手指头在半空中狂抖。 “这是我的地盘!” “雷城是老天赐给我的!” 他往前猛跨两步。 西装裤腿溅满了黑泥。 他毫不在意。 “我是被上天选中的人!” 焦老板仰起头。 张开双臂。 雨水砸在他的脸上。 他大口喘着气。 像是个癫狂的神棍。 “我听懂了雷声的旨意!” “那些密码全在我的脑子里!” “只有我配得到这里的财富!” “只有我能平复一切遗憾!” 他低头死死盯着陆晏。 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恶狠狠地咒骂。 “你敢拦我?” “老天爷会劈死你的!” “我就是这里的神!” 神? 陆晏听着这些废话。 掏了掏耳朵。 觉得有点聒噪。 一个靠着点残缺电码装神弄鬼的废物。 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陆晏把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甩了甩指尖的雨水。 他抬起脚。 战术靴踩着满地的废铜烂铁。 往前迈了一步。 “咯吱。” 干瘪的弹头被踩进泥里。 几个雇佣兵吓得连连后退。 陆晏懒得理这帮杂鱼。 脚下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脚底爆开。 泥水炸起。 夜行八步启动。 他整个人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黑色的虚影。 两百米的距离。 在陆晏脚下仿佛不存在。 空气被硬生生撞开。 水花向两边翻滚。 雇佣兵们只感觉一阵狂风刮过。 脸上的雨水被这股风带走。 残影都没看清。 焦老板的骂声还卡在喉咙里。 那个“神”字的尾音还没落下。 陆晏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焦老板眼睛瞪得老大。 呼吸猛地滞住。 他看着陆晏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像在看一堆垃圾。 焦老板膝盖发软。 想要往后躲。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股极道气场的压迫感。 把他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你……” 焦老板咽了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陆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太吵了。 他直接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动作看似随意。 但在抬手的瞬间。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青木长生体那磅礴的气血。 轰然灌注进手掌。 连周围的雨水都被这股力量排开。 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陆晏手腕一翻。 一巴掌。 结结实实地。 毫不留情地。 呼了过去。 “啪!!!”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 直接盖过了天上翻滚的闷雷。 这不是普通的耳光。 这是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手掌接触到焦老板脸颊的瞬间。 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 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打得严重变形。 皮肉像水波一样剧烈荡漾。 下颌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骨头碎了。 巨大的力量贯穿了他的颅骨。 焦老板两百斤的身体。 被这一巴掌扇得双脚离地。 硬生生从烂泥坑里拔了出来。 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陀螺。 在半空中。 足足转了三圈。 雨水顺着他的西装甩出去。 混着大股大股的鲜血。 半边牙齿。 和着碎肉。 像散弹枪一样从他嘴里喷出来。 噼里啪啦地打在远处的树干上。 打出好几个小坑。 “轰!” 焦老板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重重地砸在入口旁边的青石崖壁上。 石壁被撞得一震。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贴在墙上。 然后顺着石壁。 软绵绵地滑落。 最后“吧嗒”一声。 烂在黑色的泥水坑里。 溅起大片黑色的泥浆。 那身定制的昂贵西装。 彻底破成了布条。 后背全是泥。 他引以为傲的装逼姿态。 他那天选之人的狂妄。 被这一巴掌。 扇得烟消云散。 渣都不剩。 焦老板趴在泥地里。 半边脸肿得发紫。 嘴角歪斜。 血水混着泥水往肺里倒灌。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只能发出微弱的倒气声。 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 身体在泥水里抽搐。 手指胡乱抓着烂泥。 满手都是碎草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二十几个雇佣兵。 看着变成这副惨状的金主。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金主被一巴掌扇得半死不活。 这还打个屁。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当啷。” 第一个雇佣兵扔掉了手里的枪。 废铁砸在石头上。 紧接着。 “哐当哐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把武器扔进了泥水里。 他们双腿一软。 “扑通扑通”全部跪在泥水里。 双手抱头。 浑身抖得像筛糠。 看都不敢往陆晏那边看。 生怕那巴掌落到自己脸上。 雨还在下。 下得更大了。 砸在树叶上。 砸在泥坑里。 陆晏放下手。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泥泞。 走到焦老板跟前。 焦老板还在翻白眼。 陆晏抬起右脚。 毫不客气地踩在焦老板的胸口上。 “咔吧。” 两根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焦老板疼得痉挛。 又吐出一口血沫。 陆晏没有低头看他。 他双手插回口袋。 仰起头。 看着天上那片像墨一样翻滚的雷云。 闪电在云层里酝酿。 雷声隐隐作响。 陆晏扯了下嘴角。 声音在雨幕中冷得刺骨。 “你听雷?” “我让你看看。” “什么叫掌控雷电。” 第141章 解析神器雷城,推演掌控天象之法 陆晏右腿往上微抬。 沾满黑色烂泥的战术靴。 漫不经心地往前一送。 脚尖磕在焦老板满是肥肉的肚子上。 像踢开一条死狗。 焦老板那两百斤的身子在泥坑里滑出去两米。 压断了一片带刺的灌木。 脏水灌进他大张的嘴里。 他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进气少出气多。 半张脸肿得像个紫色的发面馒头。 陆晏收回脚。 没再多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战术靴踩着碎裂的青石大门。 石块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他大步踏入雷城的核心区域。 跨过门槛。 外面的雨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一半。 空气里的瘴气味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天坑里的光线很暗。 头顶是一片翻滚的黑色雷云。 雷声在云层深处轰鸣。 声音发闷。 像是一万面牛皮大鼓在同时擂动。 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跟着震颤。 天空仿佛在震怒。 警告着这个闯入禁地的活人。 陆晏走在长长的石头神道上。 神道两边长满了粗壮的古藤。 一直延伸到天坑的正中央。 前方。 一座庞然大物矗立在黑暗中。 听雷塔。 巨大的青铜神器。 足有几十米高。 塔身生满了绿色的铜锈。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数不清的青铜簧片像鱼鳞一样挂在上面。 几十根水桶粗的青铜锁链。 将塔身死死固定在周围的绝壁上。 像是一只张开巨口的金属怪兽。 直指苍穹。 等待着吞噬天上的雷电。 “轰隆!” 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云层。 直挺挺地劈在听雷塔的顶端。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天坑。 巨大的青铜塔猛地一震。 所有的青铜簧片在电流的刺激下。 同时高频震动起来。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 空气里瞬间荡开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声波。 带着摧枯拉朽的穿透力。 像是一堵无形的墙。 直接朝着陆晏撞了过来。 这声音不刺耳。 但沉得要命。 声波打在陆晏身上。 冲锋衣的衣角被吹得向后笔直扬起。 陆晏觉得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 耳膜有些发胀。 一股诡异的频率顺着耳道。 硬生生往脑子里钻。 试图强行接管他的神经中枢。 这不是物理伤害。 这是雷城千年来积累的精神控制。 利用声波和磁场的共振。 把雷声转化成洗脑的电码。 想把他变成一具只知道听雷的行尸走肉。 陆晏停下脚步。 战术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一道白痕。 他抬起右手。 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甩掉指尖沾上的一点雨水。 “吵死了。” 他喉咙里压出一声冷哼。 这声音不大。 却带着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硬生生在身前撞碎了第二波扑来的声浪。 空气中发出噼啪的爆鸣。 他抬起头。 看着那座嚣张的青铜巨塔。 暗金色的光芒。 在漆黑的眸子深处轰然点亮。 【万物解析,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铺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刷。 那些无形的声波攻击。 在面板的视野里。 变成了一圈圈红色和蓝色的波段线。 【目标锁定:古代声波共振器(听雷塔)】 【检测到精神控制频段】 【危险等级评定中……】 陆晏冷笑。 玩频段控制。 这种粗劣的物理放大器。 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切断它。” 他在意识里下达指令。 【正在切断声波入侵】 系统算力全开。 脑海里的胀痛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股试图钻进脑子的频率。 被系统直接判定为低级垃圾代码。 在神经末梢外围被当场粉碎。 【拦截成功】 但这还不算完。 陆晏看着那座还在震动的青铜塔。 眼底的金光更盛。 【开启底层代码反入侵】 暗金色的数据流化作无数条无形的触手。 顺着空气中残留的声波涟漪。 倒卷回去。 数据触手直接钻进了几十米高的青铜塔里。 “嘎——” 青铜塔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塔身上的金属簧片开始不规律地乱抖。 原本完美的共振频率。 被系统强行打乱。 天坑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青铜锁链绷得笔直。 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声。 这破铜烂铁还在试图反抗。 它在调动云层里的雷电磁场。 想要重新夺回控制权。 陆晏往前迈了一大步。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踩在地上。 青石板当场碎成粉末。 【破译频率代码……】 【读取簧片阵列参数……】 【获取核心共振中枢权限……】 一行行暗金色的数据在视网膜上跳动。 这座塔的设计图纸。 建造材料的分子结构。 几千年来吸收雷电能量的运行轨迹。 全被扒得干干净净。 彻底展现在陆晏的脑子里。 【破译进度100%】 系统提示音清脆落地。 青铜塔瞬间偃旗息鼓。 所有的簧片僵在原处。 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这件上古神器。 被强行剥夺了管理员权限。 【发现环境磁场共振漏洞】 【推演开始:天象磁场掌控】 这行字跳出来的瞬间。 陆晏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顺着一种全新的路线运转。 这不是单纯的肉体力量。 他在同化这座雷城的气象磁场。 高维能量顺着经脉游走。 天空中的闷雷声。 渐渐和他的心跳连在了同一条线上。 “咚。” 陆晏心脏跳动一下。 天上就跟着滚过一阵闷雷。 “咚。” 心跳声在胸腔里放大。 云层里的闪电跟着闪烁一次。 他在剥夺这片天地的控制权。 雷城外的泥地里。 焦老板的雇佣兵还跪在烂泥里。 他们浑身湿透。 端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们听不到雷声了。 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像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正在那座被砸碎的石门后苏醒。 这种无形的威压。 让他们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焦老板躺在水坑里。 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他追寻了半辈子的雷城力量。 变了。 变得让他感到绝望的陌生和高远。 天坑里。 雨越下越大。 雨帘密得像一面水墙。 陆晏闭上眼。 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电荷。 那些带着狂躁能量的电子。 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现在。 找到了主心骨。 它们开始顺着陆晏的呼吸。 在他周围的空气里汇聚。 头发上竖起了微弱的静电。 黑色冲锋衣的表面。 跳动着一丝丝蓝色的细小电弧。 雨水还没靠近他半米。 就被这股静电场直接弹开。 【推演进度:30%……70%……】 高维能量与听雷塔的底层逻辑完美融合。 陆晏能清晰地感觉到。 头顶那片厚达千米的雷云。 云层里的正负电荷分布。 风速的走向。 气压的高低。 全都在他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可控的沙盘。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些自然界的毁灭力量。 就会按照他的意志去运转。 【推演完成】 【获得权限:底层气象电荷控制】 【当前掌控度:绝对指令】 系统提示音消失。 陆晏慢慢睁开眼。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座庞大的青铜塔。 这堆破铜烂铁。 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他迈开腿。 踩着满地积水。 一步步走到听雷塔的底部。 塔身冰冷。 他伸出右手。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 稳稳地贴在长满铜绿的青铜表面上。 掌心里的高维能量。 顺着塔身的金属导电结构。 瞬间冲上几十米高的塔顶。 直插云霄。 这不再是接收信号。 这是反向输出。 他在用这座塔。 向天上的雷云发送绝对指令。 陆晏的手掌离开青铜表面。 他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翻滚的、黑压压的雷云。 云层深处。 几十道粗大的闪电正在酝酿。 像是一群发疯的银蛇。 互相撕咬。 随时准备劈下来。 要把这个敢于挑衅天威的人类劈成焦炭。 陆晏没退。 他把左手依然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右臂缓缓抬起。 高高举过头顶。 五指张开。 掌心正对着那片狂暴的雷云。 天象磁场的最高权限。 就在他这只手里。 “停下。” 陆晏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 但通过高维磁场的共振。 直接传导进了上空的云层里。 这是一种维度的命令。 是底层规则的强行修改。 原本狂暴翻滚的乌云。 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 死死捏住了喉咙。 翻滚的云团。 硬生生地。 停住了。 咆哮的雷声。 戛然而止。 死寂。 整个雷城上空。 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连落下的雨滴。 都变得稀疏起来。 陆晏高举着右手。 食指微微弯曲。 云层最深处。 一道比水桶还要粗大的银色闪电。 在云层里扭动了一下。 没有伴随惊天动地的雷声。 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猎犬。 破开厚重的云层。 悄无声息地。 从高空落了下来。 它顺着听雷塔的尖端一路滑下。 绕过青铜簧片。 最后。 乖巧地。 温顺地。 缠绕在了陆晏高高举起的指尖上。 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犹如一条袖珍的雷电之龙。 第142章 焦老板崩溃:你连雷电都能控制 焦老板趴在泥坑里。 半边脸肿得发紫。 青筋在额头上跳。 他忘了疼。 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泥。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土。 他抬着头。 脖子僵硬。 看着两百米外的那个黑色背影。 看着那道蓝色的雷电。 那道雷电像条温顺的猎犬。 缠在陆晏的指尖上。 蓝光照亮了陆晏的侧脸。 焦老板的牙齿开始打战。 “咯咯”作响。 他追求了十几年的听雷。 倾家荡产买情报。 杀人越货抢地盘。 就为了听懂天意。 为了得到那种传说中能抚平遗憾的力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现在。 他心心念念的神迹。 在别人手里。 就是个随时可以把玩的玩具。 信仰塌了。 焦老板觉得胸口被掏空了一大块。 冷风直往里灌。 贪婪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他引以为傲的执念。 像个劣质的笑话。 “不……这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砸在泥巴里。 陆晏没理会远处的动静。 他低头看着指尖。 雷电在指腹上跳跃。 带点麻。 但很纯粹。 没有汪家那种变异基因的臭味。 陆晏转过身。 看着泥地里那些吓傻的雇佣兵。 还有远处那台用来破门的重型挖掘机。 黄色的涂装在黑夜里很显眼。 挖斗上还挂着树根。 这是焦老板用来砸门的大件。 陆晏抬起右手。 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那条电弧。 像弹烟灰一样。 轻轻一弹。 “去。” 蓝色的电弧脱手而出。 在空气里拉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速度快得没有残影。 空气被撕裂。 “轰!” 震耳欲聋的炸响在泥地上炸开。 那台十几吨重的重型挖掘机。 被这道雷电劈个正着。 钢铁外壳瞬间融化。 高温把雨水蒸发成一大团白雾。 驾驶室的防弹玻璃直接炸碎。 玻璃碴子崩得满地都是。 红色的铁水顺着履带往下淌。 掉进泥坑里。 滋滋冒泡。 热浪扑面而来。 刮得周围雇佣兵的脸生疼。 焦老板离得最近。 铁水溅在地上的高温。 燎糊了他的西装裤腿。 一股焦味散开。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膀胱收紧。 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尿了。 骚臭味混着泥腥味。 让人作呕。 “啊——!” 焦老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彻底疯了。 双手在泥地里乱刨。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皮鞋都跑掉了一只。 光着脚踩在碎石上。 他不管不顾地扎进旁边漆黑的雨林。 像只受惊的鹌鹑。 跌跌撞撞地消失在灌木丛里。 嘴里还在胡乱地喊着听不懂的疯话。 越跑越远。 剩下的雇佣兵扔了枪。 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脑袋磕在带水的石头上。 砸得头破血流。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跑。 陆晏没去看那些磕头的杂鱼。 疯子就让他疯去。 死在雨林里算他运气好。 他转过身。 重新面对那座巨大的青铜听雷塔。 塔上的青铜簧片已经停止了震动。 死气沉沉。 但里面还藏着东西。 那是几千年来收集的天地本源。 雷城的核心。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锁定雷电本源能量】 【开始深度汲取】 陆晏双手按在青铜塔冰冷的表面。 铜绿沾在战术手套上。 他闭上眼。 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 长生体的生机化作一张大网。 直接钻进青铜塔的内部。 “嗡——” 青铜塔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塔身深处。 一股纯白色的狂暴能量被强行扯了出来。 顺着陆晏的掌心。 源源不断地倒灌进他的经脉。 这能量很烈。 带着天雷的刚猛。 陆晏的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肌肉在雷电的冲刷下不断撕裂。 又在长生体的作用下瞬间愈合。 每一次重组。 肌肉密度就增加一分。 那些潜藏在骨髓深处。 属于凡人肉体的最后一丝杂质。 被这股天地间最纯净的雷霆。 硬生生地劈碎。 烧成了灰。 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黑泥。 陆晏的呼吸变得绵长。 一次吐息。 带起周围空气的微弱共振。 冲锋衣的下摆无风自动。 【能量汲取100%】 【肉身杂质清除完毕】 【长生体底蕴补全】 提示音在脑海里落下。 陆晏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雷光。 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 舒服。 骨头轻了二两。 这趟跑得值。 陆晏收回手。 失去核心能量的支撑。 面前这座高耸的青铜听雷塔。 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 塔身上的青铜簧片大面积脱落。 砸在石板上。 砸出几个浅坑。 原本坚硬的青铜材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氧化。 生锈。 腐朽。 最后轰然倒塌。 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灰尘扬起十多米高。 雷城废了。 这个传说中能抚平一切遗憾的圣地。 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天上的雷云失去了牵引。 慢慢散开。 露出一线灰白的天光。 雨停了。 泥地里的雇佣兵还在磕头。 陆晏拍了拍手套上的铜锈。 扯掉身上那件沾着黑泥的冲锋衣。 随手扔在废墟上。 里面是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 他转头。 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那是杭州的位置。 吴山居。 那把掉漆的竹藤摇椅。 还有那个整天咳嗽的病秧子。 吴邪当年下墓吃了不少毒气。 还吞过麒麟竭的粉末。 肺早就千疮百孔。 虽然汪家没了。 但他那破身子也撑不了多少年。 每到下雨天就咳得吐血。 陆晏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纯粹的雷电生机。 扯了下嘴角。 笑了一声。 “既然拿到好东西了。” 陆晏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碎一块青铜碎片。 发出咔嚓的脆响。 “顺手去把那个病秧子的肺治好吧。” 第143章 治愈吴邪肺病,逆转生死不过一念间 杭州。 西湖边。 空气泛着潮湿的冷意。 吴山居的院子里。 落了一地枯黄的桂花叶。 吴邪躺在竹藤摇椅上。 身上盖着条厚毛毯。 他突然弓起腰。 单手捂着嘴。 “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院子里回荡。 像是一台老旧破损的风箱。 在粗糙的砂纸上疯狂拉扯。 摇椅跟着剧烈晃动。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吴邪的脸憋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摇椅的扶手。 指节捏得发白。 好半天。 这阵咳嗽才勉强压下去。 他大口倒着气。 把捂在嘴上的白手帕拿开。 白色的棉布上。 赫然多了一团刺眼的暗红色血丝。 吴邪盯着手帕。 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把手帕揉成一团。 随手塞进毛毯底下。 黑瞎子坐在两米外的石桌旁。 腿架在石凳上。 手里捏着一颗带壳的盐水花生。 “咔吧。” 花生壳捏碎。 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 慢慢嚼着。 没戴墨镜的灰白眼睛。 看着吴邪藏手帕的动作。 叹了口气。 “别藏了。” 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盐渣。 “你这肺,在塔木陀就烂了一半。” “后来又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 “毒气在肺泡里结了死痂。” 他摇了摇头。 “这老伤。” “就是把太上老君请下来。” “也难救了。” 吴邪没接茬。 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 挡住脖子。 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 器官正在一天天衰竭。 纤维化的肺叶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氧气。 能活到现在。 全靠吊着一口气。 “嘎吱——” 院子那两扇沉重的木门。 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摩擦的声音很刺耳。 黑瞎子摸花生的手停住了。 转头看向门口。 吴邪也费力地偏过头。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迈过门槛。 走了进来。 陆晏。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 下身是工装裤。 脚上踩着一双沾了点水渍的战术靴。 没有带行囊。 浑身上下。 透着一股刚从雷雨交加的深山里走出来的冷冽。 院子里的气压。 随着他的出现。 瞬间低了几分。 陆晏反手关上门。 “砰。” 木门合拢。 他转过身。 迈开长腿。 踩着地上的落叶。 一步步走到吴邪的摇椅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邪想坐起来。 刚一动弹。 喉咙里又是一阵发痒。 “晏哥……咳……” 他勉强挤出两个字。 又捂着嘴咳了起来。 脸涨得发紫。 陆晏看着吴邪这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样。 没说话。 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 抽了出来。 手掌很干净。 连个老茧都没有。 但这只手,刚在雷城手撕了天地间的雷霆。 他没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解释。 微微弯腰。 那只右手。 直接。 按在了吴邪的胸口上。 隔着厚厚的毛毯。 吴邪浑身一僵。 他感觉按在胸口的。 不是一只手。 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对。 不是烙铁。 没有那种灼烧皮肉的痛感。 而是一股霸道。 却又带着无限生机的力量。 雷城净化后的生命本源。 混合着天雷的刚猛。 顺着陆晏的掌心。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毛毯。 穿透了皮肉。 直接灌入了吴邪那千疮百孔的肺部。 “呃……” 吴邪双眼猛地睁圆。 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闷哼。 那股能量太烈了。 像是一条微型的闪电。 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蓝白色的电弧。 在陆晏的手指和吴邪的胸口之间。 隐隐跳动。 发出“呲啦呲啦”的细微声响。 黑瞎子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碰倒了桌上的半盘花生。 花生米撒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电弧。 灰白的眼底全是震动。 这力量。 超出了他百年的认知。 吴邪的肺叶里。 正在发生一场微观层面的风暴。 那些常年堆积的毒素。 那些因为坏死而结成的坚硬纤维化组织。 在这股雷电生机的冲刷下。 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 瞬间瓦解。 崩碎。 化作一滩黑色的腥臭杂质。 同时。 长生体带来的纯粹修复力。 紧跟其后。 疯狂催动着新细胞的裂变。 坏死的毛细血管重新贯通。 干瘪的肺泡再次充盈。 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替代了那些烂掉的腐肉。 吴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双手死死抓着摇椅边缘。 指甲在竹片上抠出深深的白痕。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被硬生生撕开。 然后又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缝合。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涌出来。 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整个过程。 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陆晏松开手。 收回右臂。 手掌上的雷光瞬间内敛。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退后半步。 站在一旁。 冷眼看着摇椅上的吴邪。 陆晏的手刚一离开。 吴邪猛地从摇椅上翻了下来。 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 胃里一阵疯狂的痉挛。 喉咙发紧。 “哇——!” 他张开嘴。 一大口黑色的、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毒血。 直接喷了出来。 吐在面前的石板上。 腥臭味。 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黑血里甚至还夹杂着几块细小的黑色硬块。 那是从肺里剥落下来的坏死结节。 吴邪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在等那种熟悉的刺痛感袭来。 但。 没有。 冰冷的空气顺着气管进入肺里。 没有阻碍。 没有摩擦的铁锈味。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 清凉。 通透。 就像是整个肺被放在清泉里洗了一遍。 吴邪愣住了。 他抬起沾着灰土的双手。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呼吸。 无比顺畅。 那种压在胸口十年的沉重感。 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能一口气跑上三座山。 这副身体。 仿佛回到了二十岁时的巅峰状态。 吴邪慢慢抬起头。 看着站在两步外。 面无表情的陆晏。 他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 现在亮得吓人。 生与死的界限。 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在这个男人手里。 不过是一个念头。 一次抬手。 吴邪喉结滚动。 他想说话。 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这种震撼。 黑瞎子走过来。 一脚踩碎了地上的一颗花生。 他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 又看了看呼吸平稳的吴邪。 “操。” 黑瞎子骂了一句脏话。 声音有点干涩。 “晏哥。” “你这手艺。” “阎王爷见了都得递根烟吧。” 陆晏没搭理黑瞎子的碎嘴。 他转身。 准备去里屋洗个手。 那黑血的味道太冲了。 就在吴邪撑着膝盖。 准备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 “砰!” 院子那两扇刚关上的木门。 被一股大力直接撞开。 门板砸在墙上。 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个狼狈的身影。 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是王盟。 他跑得太急。 左脚的鞋都跑丢了一只。 脚丫子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西装外套被撕破了一条大口子。 脸上还带着一块青紫的淤青。 “老板!” 王盟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里全是恐慌。 带着哭腔。 “不好了!” 他扑到吴邪跟前。 差点撞在那个吐血的黑水坑上。 死死抓着吴邪的胳膊。 “贰京!” “贰京那王八蛋反了!” 王盟急得语无伦次。 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带着十一仓的残党。” “趁你病重在院子里养伤。” “带人把解家和咱们吴家的三个大盘口。” “全给砸了!” 王盟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还放话。” “说是要趁今天。” “把这九门的地盘。” “重新洗牌!” 第144章 贰京的反叛?在绝对力量面前是笑话 王盟喘得像破了个洞的风箱。 鞋丢了一只。 泥水踩在吴山居的青石板上。 留下一个黑漆漆的脚印。 吴邪刚吐完毒血。 嘴角还挂着一丝黏糊的黑渣。 他没去扶王盟。 反手抓过桌上的干毛巾。 用力在嘴上抹了一把。 白毛巾瞬间染黑。 吴邪把毛巾扔在石桌上。 没说话。 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咬肌鼓了起来。 贰京。 吴二白身边最老实的一条狗。 这狗平时夹着尾巴。 现在趁着他病重。 想跳出来咬主人的咽喉。 吴邪冷着脸。 活动了一下刚换发新机的肺。 呼吸很顺畅。 气管里没有那种磨砂的血腥味。 他摸向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大口径的格洛克。 陆晏没看吴邪拔枪。 他绕过地上那滩黑血。 走到桂花树下的竹藤摇椅旁。 一屁股坐了下去。 摇椅“吱呀”响了一声。 他身子往后靠。 左腿搭在右腿上。 伸手。 拿过石桌上那个胖子刚泡的紫砂茶杯。 茶水还有点温。 陆晏端起来。 喝了一口。 有点涩。 没西湖龙井的清香。 他把茶杯搁回石桌。 杯底磕在石头上。 发出一声闷响。 无趣。 太无趣了。 刚才在雷城手撕雷电。 在塔木陀捏碎陨玉辐射。 这刚回杭州想补个觉。 就有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陆晏靠着藤椅。 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盟。 王盟大口倒着气。 “老板。” “贰京带了百十号人。” “全副武装。” “十一仓死当区出来的死士。” “连重火力都拉出来了。” 王盟指着自己脸上那块紫青。 “他们砸了潘家园的铺子。” “说你活不过今晚。” “他要拿回吴家的话语权。” “还要踏平吴山居!” 黑瞎子靠着院墙。 没戴墨镜的灰白眼睛转了一圈。 “这孙子消息挺灵通。” “知道我们在西北折腾。” 黑瞎子拔出后腰的短刀。 用拇指刮了刮刀刃。 “老板。” “去杀狗?” 吴邪拉套筒。 子弹上膛。 “走。” 他刚迈出一步。 “坐下。” 陆晏的声音从摇椅上传来。 不冷不热。 没有多余的语气。 吴邪脚下一顿。 回头看着陆晏。 陆晏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一点桂花落叶。 “你的肺刚洗干净。” 陆晏把双手插进冲锋衣的口袋。 “出去见风。” “还得咳。” 吴邪捏着枪。 “晏哥,贰京是我吴家的人。” “这事得我亲自办。” 陆晏没理他。 战术靴踩着青石板。 走到院子中央。 “真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虫子。” 陆晏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刚好活动一下筋骨。” 他越过王盟。 径直走向吴山居的大门。 “地址。” 陆晏停在门口。 王盟愣住了。 看着这个穿着单薄黑t恤的背影。 下意识地报了个地名。 “东郊废弃化工厂。” “十一仓的地下中转站。” 杭州东郊。 废弃化工厂。 荒草长得有半人高。 几座生锈的冷却塔立在荒地里。 像巨大的烟囱。 风一吹。 铁皮刮得哗啦啦响。 这地方平时连条野狗都不来。 今天却停了十几辆黑色的路虎。 车上没挂牌照。 轮胎上全是新鲜的烂泥。 化工厂地下二层。 防空洞改造的中转站。 空气里全是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三百多号人。 把巨大的地下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 脸上涂着油彩。 胸前挂着冲锋枪。 腰里别着军刺。 这是十一仓最底层的亡命徒。 死当区里爬出来的疯狗。 只认钱,不认命。 贰京站在几只摞起来的木箱上。 居高临下。 他穿着件灰色的风衣。 手里夹着根雪茄。 平时在吴二白面前那种低眉顺眼的样子。 全不见了。 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跳动。 眼底全是贪婪。 “吴邪不行了。” 贰京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在灯光下扩散。 “老子亲眼看着他吐的血。” “肺烂透了。” “华佗来了也救不活。” 他指着脚下那群死士。 “至于那个姓陆的外援。” “古潼京一战,汪家死了个精光。” “他就算不死。” “也得脱层皮。” “不可能回得来!” 贰京把雪茄扔在水泥地上。 皮鞋狠狠碾上去。 火星踩灭。 “今晚。” “踏平吴山居。” “吴家、解家的盘口。” “全都是咱们的!” 下面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 枪托砸在水泥地上。 砰砰作响。 地下仓库的铁门。 有十公分厚。 平时用密码锁控。 门外还站着四个端着微冲的暗哨。 “轰!” 铁门发出一声惨烈的闷响。 不是被推开。 是被一股蛮力。 直接连着门轴。 带着混凝土墙皮。 整个轰飞了进来。 重达半吨的铁门。 像是一张被狂风卷起的硬纸板。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重重地砸在仓库中间的空地上。 “哐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 打在旁边几个死士的小腿上。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划破了仓库的狂热。 三百多号人。 声音像被一把刀生生切断。 齐刷刷地转过头。 盯着那个被烟尘笼罩的门洞。 四个外围的暗哨。 像四条死狗。 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 砸在铁门旁边。 脖子全折了。 软绵绵的。 一点进气都没了。 烟尘慢慢散开。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传来。 战术靴踩在地面的碎石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陆晏双手插在裤兜里。 走了进来。 黑色的t恤。 黑色的工装裤。 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 他走得很慢。 像是在逛街。 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 看着仓库里的这三百多号人。 没有起伏。 没有情绪。 就像看着一地快要腐烂的垃圾。 贰京站在木箱上。 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 瞳孔扩大。 呼吸猛地一滞。 “陆……陆晏?” 贰京声音打着颤。 脱口而出。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在长白山吗。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杭州东郊。 贰京后背刷地渗出一层冷汗。 风衣贴在背上。 又湿又冷。 陆晏停下脚步。 距离那扇凹陷的铁门只有一步。 他微微仰头。 看着站在高处的贰京。 “吴邪活不了?”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仓库里。 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看你挺能算命的。” 他扯了一下嘴角。 “那你算算。” “你今天。” “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这话太狂。 狂得没边。 一个人。 对着三百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 说要包他们的饺子。 贰京被这话一刺。 心里的恐惧被疯狂压了下去。 他也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 怕个球。 功夫再高。 也是血肉之躯。 三百条枪。 就是一头大象也得被打成筛子。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贰京扯着嗓子嘶吼。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只有一个人!” “没有武器!” “开枪!” “打死他!” “打死他老子赏一千万!” 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 那些被十一仓死当区憋疯了的死士。 眼睛全红了。 枪口齐刷刷地抬起。 三百个黑洞洞的枪管。 瞄准了站在门口的陆晏。 手指压向扳机。 撞针后退。 火药击发。 陆晏看着那些闪着火光的枪口。 冷笑一声。 他没躲。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连躲闪的步法都没用。 右脚的战术靴。 抬起。 对着地面的水泥板。 轻轻。 一踏。 “咚。” 极轻的一声触地音。 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轰然弹开。 【高维能量掌控(初级)】 【重力磁场覆写开启】 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 以陆晏为圆心。 像一场看不见的海啸。 瞬间覆盖了整个地下仓库。 空间的物理法则被强行篡改。 “哒哒哒!” 枪声响了。 几千发黄澄澄的子弹。 带着火药的动能。 脱膛而出。 但。 它们刚刚飞出枪口不到半米。 速度急剧下降。 就像扎进了粘稠的胶水里。 紧接着。 所有的子弹。 在半空中彻底停滞。 悬浮在陆晏身前十几米外的空气中。 密密麻麻。 像是一堵停顿的铜墙。 随后。 高维重力磁场轰然下压。 “当当当当当……” 那些悬停的子弹。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像是一把倒翻的黄豆。 无力地。 纷纷掉落在水泥地上。 第145章 一脚踏平十一仓,解析死当区诡异 子弹掉在水泥地上。 黄铜弹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清脆的撞击声还在回荡。 下一秒。 空气猛地一沉。 十倍的重力磁场。 像是一座看不见的泰山。 轰然砸下。 “砰!” 三百多个站得笔直的死士。 连个晃晃的动作都没有。 双膝一软。 直接跪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像放了一挂鞭炮。 但这还没完。 重力还在往下压。 死士们的上半身被死死按在地上。 脸颊贴着粗糙的水泥地。 皮肉蹭破。 渗出血丝。 “咔嚓。咔嚓。” 肋骨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接连断开。 惨叫声卡在嗓子眼里。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 变成漏风的风箱声。 贰京站在半米高的木箱上。 摔得最惨。 重力场压下来的瞬间。 他脚下的木箱直接炸成木刺。 他整个人头朝下栽了下来。 脸刹着地。 鼻梁骨当场粉碎。 灰色的风衣沾满了泥水和血。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还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满地的弹头。 发出咯吱声。 他走向趴在地上的贰京。 贰京满脸是血。 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感觉到一双黑色的战术靴停在脑袋边。 他想抬头。 脖子像压了千斤铁块。 动弹不得。 “哇。” 他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里面混着两颗碎牙。 “你……” 贰京喉咙里挤出声音。 像锯木头。 “吴家……” 陆晏没听他废话。 右脚抬起。 军靴的硬底。 踩在了贰京那只夹过雪茄的右手上。 没有用力踩。 只是把全身重量压了上去。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鞋底往下钻。 “咔吧。” 极其清脆的骨碎声。 贰京的五根手指。 连同掌骨。 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 十指连心。 贰京发出一声变调的哀嚎。 眼珠子往上一翻。 疼晕了过去。 身体像条死泥鳅一样瘫软。 陆晏移开脚。 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这场闹剧。 无聊透顶。 他抬头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人。 连补刀的兴致都没有。 这些虫子。 肺泡被重力压破了。 就算活下来也是废人。 陆晏转身。 往仓库外走去。 既然要清扫垃圾。 就该去垃圾堆的源头。 十一仓。 两个小时后。 杭州远郊。 十一仓的地上建筑伪装成了一个物流园。 铁丝网拉得很高。 门口站着四个穿保安服的暗桩。 陆晏从出租车上下来。 关上车门。 司机一溜烟开走了。 这地方阴气重。 本地人都不爱来。 陆晏走到铁丝网门前。 四个暗桩手摸向后腰。 警棍还没抽出来。 陆晏看都没看他们。 【高维重力磁场】微调。 四个暗桩双腿发软。 直接瘫坐在保安亭里。 连报警按键都够不到。 陆晏单手拉开大铁门。 走进入口通道。 监控探头随着他的脚步转动。 红灯狂闪。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下空间拉响。 他懒得去拔电线。 顺着盘旋的通道往下走。 一直走到十一仓的最底层。 死当区。 这里没有灯。 空气湿冷。 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和腐肉味。 一扇巨大的生铁栅栏门挡在前面。 铁条有胳膊粗。 上面挂着三把黄铜大锁。 门后。 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里传来细碎的爬行声。 还有诡异的滴水声。 这里面存着九门几代人解决不了的邪物。 全是烂摊子。 陆晏停在铁门前。 右脚后撤。 战术靴猛地踹出。 “轰!” 生铁栅栏门发出一声惨叫。 三把黄铜大锁直接崩断。 门轴扭曲。 两扇铁门向后倒飞。 砸在后面的岩壁上。 砸出漫天灰尘。 陆晏走进去。 里面空间大得离谱。 像个天然溶洞。 到处堆着腐朽的木箱和生锈的集装箱。 地下河的水流声很急。 门一开。 死当区里的东西被惊动了。 头顶的岩壁上。 一团团像黑色水草一样的头发。 疯狂滋长。 顺着石柱往下垂。 角落里的破陶罐里。 爬出几只巴掌大的毒虫。 空气里的毒气浓度瞬间飙升。 陆晏停下脚步。 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燃起。 【真理之眼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 数据流像暴雨一样刷屏。 【解析目标:死当区复合污染场】 【毒气源头锁定:地下青铜腐蚀层】 【诡异生物成分:变异真菌与低维辐射结合体】 在陆晏眼里。 这里没有神秘的未知。 只有一堆发霉的生化垃圾。 那些黑色的头发。 是受到磁场变异的真菌群落。 毒气是青铜器和尸体发酵的沼气。 陆晏扯了下嘴角。 就这点破烂。 也值得九门当个宝一样封印? 一团黑发像蛇一样缠向陆晏的脚踝。 还没碰到冲锋衣的裤腿。 陆晏身上猛地爆出一圈青芒。 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直接把那团黑发烫成了灰烬。 发出焦糊的臭味。 “清场。” 陆晏低喝一声。 右手抬起。 高维能量在掌心汇聚。 化作一颗耀眼的光球。 他猛地将光球按向地面。 高维能量顺着地脉。 像是一场无形的清洗风暴。 瞬间扫过整个死当区。 这能量极其霸道。 它不破坏建筑。 只针对那些变异的磁场和生物。 “呲啦!” 岩壁上的黑发大面积枯萎。 化作粉末掉进暗河里。 地上的毒虫僵直不动。 体内的变异细胞被瞬间格式化。 变成了一地死虫子。 空气里那股致幻的毒气。 在能量风暴的冲刷下。 被强行分解成了氧气和水分子。 土腥味淡了。 铁锈味也散了。 陆晏双手插回口袋。 踩着地上的碎铁片。 一路往前走。 没有怪物阻拦。 没有幻觉作祟。 他路过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里面装着半鼎黑水。 陆晏看都没看。 高维能量碾过去。 黑水瞬间变得清澈见底。 里面的变异微生物死绝了。 他走过一排排生锈的货架。 把死当区从头到尾。 平推了一遍。 没有留半点死角。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这个让九门谈之色变的禁地。 被硬生生洗成了一个干净的地下储藏室。 除了破铜烂铁。 再也没有半点诡异。 陆晏走到地下河的尽头。 看着清澈的河水。 他扭了扭脖子。 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 没意思。 这些低级副本。 连让他出汗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 原路返回。 穿过那些被踹坏的铁门。 顺着通道往上走。 十一仓上面乱作一团。 保安们拿着电棍跑来跑去。 陆晏没理他们。 直接从大门走了出去。 没人敢拦。 推开十一仓的最后一道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了过来。 正午的太阳很烈。 陆晏微微眯起眼睛。 抬手挡了一下光。 风吹过。 带着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味。 陆晏站在台阶上。 脑海里。 那块伴随他一路推演的暗金色面板。 突然安静了下来。 数据流停止了跳动。 红色的警告框消失了。 所有的分析窗口。 渐渐变淡。 最后彻底隐没在视网膜深处。 没有怪物了。 没有变异的法则了。 这世界被他清洗干净了。 系统没了用武之地。 进入了深度休眠。 十一仓的诡异被彻底扫平。 变成了普通的地下仓库。 陆晏走出大门。 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 系统的面板彻底归于平静。 第146章 所谓神明,不过是没见过挂哥的凡人 阳光白花花的。 砸在水泥台阶上。 刺眼。 陆晏站在十一仓的大门外。 黑色的t恤有些褶皱。 战术靴踩着一块碎砖头。 风从远处的公路上吹过来。 带着点汽车尾气的干涩味。 他抬起手。 挡了一下太阳。 指缝间漏下几道光斑。 打在脸上。 很暖和。 没有了地下那种阴冷的霉味。 也没有了变异怪物的腥臭。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 一辆沾满泥巴的黑色越野车。 横冲直撞地开过来。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稳稳停在台阶下。 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烟。 车门“砰砰”推开。 四个人从车里跳下来。 吴邪走在最前面。 喘着粗气。 西装外套丢在车里了。 只穿了件白衬衫。 袖子卷到手肘。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脚绊了一下。 差点摔倒。 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后背。 张起灵。 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衫。 背着黑金古刀。 动作依然很稳。 但抓着吴邪衣服的手指。 关节发白。 黑瞎子从副驾驶绕过来。 没戴墨镜。 那双恢复正常的眼睛。 在阳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 胖子从后座挤出来。 大花裤衩贴在肉上。 一脑门子的白毛汗。 他手里还拎着把工兵铲。 铲子在地上磕出当啷的声响。 四个人停在陆晏面前。 离着两米远。 没人说话。 吴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陆晏。 上下打量。 没缺胳膊。 没少腿。 连衣服都没怎么破。 只有裤腿上沾了点地下河的黑泥。 干巴巴地结成块。 吴邪咽了口干沫。 喉结滚了一下。 他转过头。 看向陆晏身后的十一仓。 那扇巨大的铁门敞开着。 门轴扭曲变形。 一半门板砸在地上。 里面。 黑漆漆的。 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红灯闪烁。 没有警报长鸣。 更没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嘶吼。 安静得像个废弃的烂尾楼。 吴邪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 信号满格。 以前这地方的磁场乱得连指南针都转圈。 现在。 干干净净。 那股压在整个杭州城地底的阴森死气。 没了。 被硬生生抹除了。 吴邪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塞回兜里。 摸出一盒有些瘪的香烟。 抽出一根。 咬在嘴里。 掏打火机的时候。 打了几下都没打着火。 火石擦出点点火星。 手哆嗦得厉害。 黑瞎子走过去。 “啪。” 自己的防风打火机凑上去。 一簇蓝火苗。 吴邪凑过去点燃。 深深吸了一大口。 烟头亮起一圈红光。 他把烟雾吐出来。 白烟在阳光下散开。 吴邪笑了。 眼眶通红。 这笑里没有苦涩。 只有一种把背了十年的大山。 彻底砸碎后的痛快。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风里。 手离开了背后的刀柄。 自然地下垂。 肩膀松弛。 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 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下来。 他看着那扇破开的大门。 又看看陆晏。 轻轻点了点头。 这动作很小。 但吴邪懂。 张家最后的一点牵挂。 十一仓底下的那些烂账。 也平了。 真平了。 胖子提着工兵铲。 绕着陆晏转了半圈。 铲子扔在地上。 发出“哐”的一声。 他拿手背擦了把脸上的汗。 又在裤腿上蹭了蹭。 “晏哥。” 胖子压低了嗓门。 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里面那些长毛的、带毒的。” “都没了?” 陆晏看了他一眼。 打了个哈欠。 “变成灰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花子发酸。 十一仓死当区。 那是几代人都填不满的坑。 多少九门高手折在里面。 现在。 变成灰了。 胖子搓着两只胖手。 脸上的肉挤在一起。 他看着陆晏。 越看越觉得这人玄乎。 明明就站在这里。 有血有肉。 还会打哈欠。 但干出来的事。 一件比一件不讲理。 长白山青铜门。 汪家运算中心。 塔木陀陨玉。 现在是十一仓。 全天下最邪门的地方。 被他当成街边的公厕。 想进就进。 想踹就踹。 踹完了还能洗个手出来。 胖子凑上前。 肥大的身子挡住了半边阳光。 他咽了口口水。 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敬畏。 “晏哥。” “你跟胖爷透个底。” 胖子指了指天。 又指了指地。 “你现在这实力。” “算不算神仙了?” 这话一出。 吴邪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烟灰掉在皮鞋上。 黑瞎子也收了笑。 张起灵抬起眼皮。 三个人。 齐刷刷地盯着陆晏。 他们也想知道。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 到底打破了多少层天花板。 汪家的终极是假的。 西王母的长生是假的。 那眼前这个横推一切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 陆晏听着胖子的话。 没马上回答。 他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座庞大的物流园。 看着被他一脚踹碎的铁门。 视网膜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面板。 已经彻底沉寂了。 没有数据流跳动。 没有红色的警告框。 安安静静。 像是一面关了机的屏幕。 这个世界。 干净了。 所有的主线。 所有的支线。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阴谋。 那些变异的规则。 那些靠着高维辐射作威作福的畸形怪物。 在这几个月里。 被他一拳一脚。 硬生生地。 全部砸成了灰烬。 风一吹。 连个渣都不剩。 九门重新洗牌了。 老实做生意。 汪家连地基都被他扬了。 青铜门后的代码被他格式化了。 死当区的毒气变成了水分子。 这世界。 迎来了真正的清朗。 物理法则重新占领了高地。 再也没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惧。 再也没有什么需要用人命去填的宿命。 都被他一个人。 用最绝对、最不讲理的实力。 给强行抹平了。 神仙? 陆晏觉得这个词有点好笑。 那些被封在庙里吃香火的泥胎木塑。 能手撕青铜门吗? 能隔空修改高维代码吗? 他们算个屁的神仙。 陆晏转回身。 看着面前这四个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 看着吴邪眼里的释然。 张起灵身上的轻松。 黑瞎子重见光明的眼睛。 还有胖子那张满是汗水的胖脸。 他扯了下嘴角。 笑得有些散漫。 带点玩世不恭的慵懒。 他迈开腿。 走下水泥台阶。 战术靴踩着地上的枯叶。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走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旁。 伸手。 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门发出“咔”的一声。 他矮身坐了进去。 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陆晏靠在椅背上。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把两条长腿伸直。 左手搭在车窗边缘。 手指修长。 他看着窗外还愣在原地的四个人。 外面的阳光正好。 照在他的黑t恤上。 没有金光闪闪。 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神明威压。 就是一个刚刚干完体力活。 觉得有些无聊的年轻人。 “什么神明。” 陆晏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 很淡。 顺着秋风。 落进四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只是没见过。” 陆晏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面板彻底熄灭。 “开了满级面板的挂哥罢了。” 他拍了拍车门。 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催促着外面发呆的司机。 “走。” 陆晏打了个哈欠。 声音散在风里。 “喝酒去。” 第147章 重返新月饭店,尹南风倒贴求罩 湾流专机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撕开了江南水乡的夜幕。 吴邪没有去订高铁票。 他直接包了一架私人飞机。 从杭州起飞。 直奔北京。 机舱里很安静。 陆晏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胖子开了一瓶香槟。 跟黑瞎子碰了个杯。 两人喝得满脸红光。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坐在角落。 看着舷窗外的云层发呆。 两个小时后。 飞机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风很大。 几辆挂着京牌的黑色红旗轿车早等在下面。 车门拉开。 一行人钻进车里。 车队风驰电掣。 一路开进王府井。 最后停在了新月饭店的鎏金招牌下。 夜色很深。 饭店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红光打在青石阶上。 陆晏推开车门走下来。 战术靴踩着石阶。 发出一声脆响。 冷风卷着街边的落叶吹过来。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百年老匾。 大步往里走。 门口站着两排听奴和棍奴。 穿着藏青色的练功服。 手里提着齐眉棍。 本来站得笔直。 看到那件熟悉的黑色冲锋衣。 领头的棍奴腿一软。 膝盖磕在台阶上。 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出一个坑。 没人敢捡。 两个月前。 就是这个男人。 在这里把霍家的精锐废了一地。 血流成河。 那惨状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这尊杀神又来了。 几个听奴吓得脸都白了。 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 陆晏看都没看他们。 跨过门槛。 径直走进大堂。 胖子跟在后头扯着嗓子大喊。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端上来!” 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没人敢拦。 大堂经理哆嗦着引着他们上了顶层。 进了最豪华的包间。 二楼的私密休息室里。 尹南风刚卸了妆。 正准备休息。 伙计连滚带爬地撞开门。 结结实实摔在地毯上。 结结巴巴地报了信。 尹南风手里的热毛巾直接掉进水盆里。 溅了一身水。 她没有发火。 也没有摆当家人的架子。 她深吸了一口凉气。 快步走到红木衣柜前。 拉开柜门。 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 挑出了一件最华丽的墨绿色真丝旗袍。 换上。 把散落的头发重新盘好。 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 没戴多余的首饰。 她走出房间。 亲自下到了地下三层的恒温酒窖。 酒窖里透着一股阴冷的霉味。 她在最深处的架子上。 抱起了一坛封着黄泥的酒。 这是当年佛爷留下的百年汾酒。 新月饭店的镇店之宝。 千金不换。 她抱着这坛酒。 踩着高跟鞋。 一步步走上楼梯。 顶层包间。 陆晏坐在主位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单腿搭在椅子边缘。 姿态慵懒。 包间门被推开。 尹南风一个人走了进来。 没有带任何跟班。 旗袍的下摆随着走动微微摇晃。 她走到陆晏身边。 把酒坛放在紫檀木桌面上。 坛子底部的黄泥渣掉在桌上。 她没在意。 伸手拍开了封口的泥封。 一股浓烈醇厚的酱香味。 瞬间在包间里炸开。 酒香醇厚得仿佛能挂住杯壁。 胖子咽了口口水。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酒坛。 尹南风拿过一个白瓷酒盏。 双手捧起沉重的酒坛。 手腕微微倾斜。 酒液清亮透明。 拉出一条细细的长线。 落进瓷杯里。 发出清脆的水声。 陆晏垂下眼皮。 目光落在尹南风的手上。 那双保养极好、指甲修剪整齐的手。 此刻在抖。 抖得很厉害。 酒坛在半空中晃动。 几滴酒液偏离了方向。 洒在了紫檀桌面上。 洇出一小片暗痕。 尹南风死死咬着下唇。 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道白印。 她强行压住手臂的颤抖。 把酒盏倒满。 她怕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死寂感太重了。 汪家覆灭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里世界。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 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 那是真正能把天捅破的武力。 在她面前。 九门女强人的骄傲不值一提。 尹南风把倒满的酒盏。 双手捧着。 小心翼翼地推到陆晏面前。 她低着头。 腰弯得极低。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陆爷。” 尹南风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酒存了一百多年。” “您尝尝。” 陆晏看了她一眼。 伸手端起白瓷酒盏。 送到鼻尖闻了一下。 仰起头。 一口喝干。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 像是一线火烧进胃里。 辣。 但很够味。 他放下杯子。 瓷底磕在木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酒不错。” 陆晏靠回椅背。 “无事献殷勤。” “说吧。” 尹南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真丝旗袍贴在皮肤上。 凉飕飕的。 她站直身子。 从袖口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牛皮纸袋装着。 放在桌上。 推向陆晏。 “陆爷。” 尹南风咽了口干沫。 “这是新月饭店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干净的。” “您签个字,以后每年的分红直接进您的账。” 胖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邪也停下了剥花生的手。 新月饭店三成干股。 这不仅是天文数字的钱。 这代表着北京城一半的古董命脉。 尹南风双手交叠在身前。 手指捏得发白。 “南风不敢奢求别的。” “只求陆爷。” “能在饭店挂个名。” 现在的地下世界乱成一锅粥。 汪家倒了,九门洗牌。 新月饭店这块大肥肉。 不知道被多少双饿狼的眼睛盯着。 没个绝对的靠山。 她撑不住。 交出三成股份换一个平安。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精明的买卖。 陆晏瞥了一眼那份牛皮纸袋。 没去碰。 他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 咔哒开合了两下。 钱这东西。 对他来说就是一堆无聊的数字。 但他并不介意收个小弟。 有个落脚的地方喝喝酒也不错。 “放那吧。” 陆晏语气漫不经心。 算是收下了。 尹南风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腿一软。 差点没站住。 这事成了。 新月饭店的招牌保住了。 她刚想再倒一杯酒。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从楼下大堂传了上来。 穿透了厚厚的隔音木门。 在包间里炸开。 紧接着。 是一阵花瓶碎裂的稀里哗啦声。 瓷片砸在地板上。 刺耳至极。 有人在大声叫骂。 骂的不是中文。 是夹着生硬口音的英文。 “Get out of the way!” “叫你们老板滚出来!” 声音极其嚣张。 还伴随着踢翻桌椅的动静。 尹南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刚放下的心。 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陆晏。 陆晏没动。 手里的打火机还在手指间转。 外面传来棍奴倒地的闷哼声。 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 脚步声杂乱。 “今晚的拍卖会,我们老板包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站在大堂中央咆哮。 蹩脚的中文在楼下回荡。 他身后。 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海外雇佣兵。 穿着沙漠迷彩服。 防弹背心上挂满了弹匣。 手里端着美制m4A1卡宾枪。 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几个听奴倒在血泊里。 大腿上挨了枪子。 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鲜血染红了地毯。 老外走上前。 一脚踹翻了一扇紫檀木雕花屏风。 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大堂里很响。 他举起枪。 对着天花板。 “砰砰”又是两枪。 石膏碎屑哗啦啦掉下来。 “不合作,就全杀光!” 老外咧开嘴,笑得满脸横肉。 大堂里的客人吓得四处乱窜。 尖叫声连成一片。 二楼包间里。 吴邪把手里的花生壳捏碎。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帮人的作风。 太眼熟了。 带着海外背景的武装团伙。 胖子去摸后腰。 摸了个空,才想起没带家伙。 陆晏坐在主位上。 手指停下了转动打火机的动作。 他伸出手。 端起桌上的白瓷酒盏。 手腕微转。 杯子里的残酒跟着打转。 挂在白色的瓷壁上。 他的目光穿过半掩的包间木门。 看向楼下的方向。 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聚。 像是一把出鞘的冰刀。 “那是裘德考的残党吧?” 陆晏把酒盏送到嘴边。 一饮而尽。 瓷杯磕在桌面上。 他慢慢站起身。 椅子腿擦着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摩擦出一点轻音。 他扯了一下嘴角。 眼神比外面的秋风还冷。 “正好。” 他拍了拍衣服下摆。 “去凑个热闹。” 第148章 拍卖会上,我点天灯谁敢跟? 陆晏放下手里的白瓷酒盏。 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站起身。 黑色冲锋衣的下摆擦过桌面。 拉链碰到瓷杯。 “走。” 陆晏单手插进口袋。 迈步往包厢外的走廊走去。 吴邪跟在后头。 胖子搓了搓胖手。 小跑着跟上。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走在最后。 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尹南风走在最前面引路。 墨绿色的旗袍下摆轻轻摇曳。 她把一行人领到了二楼正中的看台。 天字号包厢的外侧。 红木栏杆泛着包浆的光泽。 视野很开阔。 整个一楼大堂尽收眼底。 楼下乱糟糟的。 碎瓷片铺了一地。 刚才被打伤的听奴被伙计拖去了后堂。 血迹在金丝地毯上拖出两条暗红的印子。 还没来得及清理。 一楼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大堂中间摆着一排排黄花梨椅子。 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坐在第一排正中。 他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 两条长腿直接架在前面的桌面上。 皮靴底沾着黄泥。 泥巴蹭在昂贵的木桌上。 十几个外籍雇佣兵围在他身旁。 穿着沙漠迷彩服。 手里端着美制m4A1卡宾枪。 像一堵人墙。 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后面的席位。 保险全都打开了。 九门各家的话事人缩在椅子里。 脸色发青。 没人敢出声。 连咳嗽都死死憋着。 拍卖台上的司仪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拿着木槌的手在发抖。 额头上全是汗。 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 滴在眼镜片上。 他不敢擦。 “下、下一件拍品……” 司仪结巴了一下。 他拿起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宋代汝窑天青釉洗。” “底价三百万。” 话音刚落。 老外手里的枪托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实木桌子震了一下。 “十万。” 老外操着生硬的中文开口。 这价格跟抢没区别。 大堂里鸦雀无声。 齐家的一位掌柜咬紧牙关。 手指摸向膝盖上的竞价牌。 刚拿起来一半。 “咔哒。” 旁边的雇佣兵直接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管。 瞬间对准了那个掌柜的脑袋。 掌柜的手一哆嗦。 号码牌掉在地毯上。 他赶紧把头低下去。 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老外仰着头大笑。 笑声在宽敞的大堂里回荡。 震得头顶的水晶灯直晃。 “还有人加价吗?” 他环视一圈。 碧蓝的眼睛里全是鄙夷。 “你们中国人的古董。” “也不过如此。” 司仪拿着木槌。 看了一眼楼下的雇佣兵。 木槌落了下去。 敲在铜锣上。 三百万的真品。 十万块贱卖了。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 全被这帮人如法炮制。 强买强卖。 九门的人指节捏得发白。 牙齿咬得咯吱响。 血腥味在口腔里泛开。 就是没人敢站出来说个不字。 枪杆子顶在脑门上。 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二楼看台上。 胖子气得直跺脚。 “这帮洋鬼子当咱们这儿是菜市场呢?” 他转头到处找顺手的家伙。 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指了指坐在太师椅上的陆晏。 陆晏靠在椅背上。 半眯着眼睛。 像是在打瞌睡。 右手搭在红木扶手上。 楼下的拍卖进度飞快。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被伙计推了上来。 推车轮子压过地毯。 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车上盖着一块厚重的红绸。 停在舞台中央。 司仪咽了口干沫。 声音拔高了一点。 “各位。” “今天的压轴重器。” 他伸手掀开红绸。 一个四四方方的青铜匣子露了出来。 匣子表面刻着繁复的星宿图。 布满绿色的铜锈。 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岁月感。 “传国堪舆图残卷。” 司仪深吸一口气。 “关乎海外龙脉走向的核心重宝。” “底价。” “五千万。” 这东西一出来。 老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 皮靴从桌面上收回来。 砸在地毯上。 “一百万。” 老外伸出一根手指。 语气理所当然。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东西绝不能流到海外。 谁都知道。 李家的胖子当家攥着扶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那些端着枪的雇佣兵。 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 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一百万。” 老外站起身。 嚣张地挥了挥手。 “这东西归我了。” “打包带走。” 两个雇佣兵大步走上台。 军靴踩得木地板咚咚响。 伸手就要去端那个青铜匣子。 司仪往后缩了两步。 根本不敢拦。 “笃。” 二楼天字号看台。 陆晏的食指在红木扶手上。 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很细微。 尹南风一直站在他身后。 听见这动静。 她抬起手。 冲着门外的听奴打了个手势。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听奴立刻转身。 跑向走廊尽头。 下一秒。 “唰——” 一条两米长的红色锦幡。 直接从二楼天字号包厢的栏杆上。 直直地垂了下去。 锦幡上用金线绣着古朴的花纹。 长长地挂在半空中。 紧接着。 一盏罩着红纱的明角灯。 被伙计用长竹竿挑着。 稳稳地挂在了看台外侧。 开关按下。 红灯亮起。 昏暗的红光照亮了整个二楼的走廊。 点天灯。 新月饭店最顶级的规矩。 无论楼下出什么价。 这盏灯的主人都会自动高出一档包圆。 这代表着绝对的财力。 和不死不休的底气。 新月饭店大堂。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连雇佣兵手里的枪械碰撞声都停了。 所有人的脖子像装了统一的轴承。 猛地抬起头。 看向二楼天字号那个挂着红灯的位置。 老外的狂笑卡在了喉咙里。 他保持着挥手的姿势。 错愕地看着那盏红灯。 他不明白新月饭店的规矩。 但他身后的中国通翻译懂。 翻译的脸瞬间白了。 冷汗打湿了领带。 他凑到老外耳边。 压低声音嘀咕了两句。 老外脸上的错愕。 迅速变成了被羞辱的暴怒。 金黄色的头发感觉都要立起来了。 脸上的横肉直跳。 额头的血管一鼓一鼓的。 一楼那些被压得抬不起头的九门中人。 看到天字号那盏红灯。 眼睛里。 全都亮起了幸灾乐祸的光。 齐家老头摸着山羊胡。 身子往后靠了靠。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李家胖子端起凉透的茶水。 灌了一大口。 舒坦。 他们知道那包厢里坐的是谁。 那是个能把人活活捶成肉泥的活祖宗。 这帮海外来的洋鬼子。 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法克!” 老外一把推开翻译。 翻译撞在椅子上。 摔了个倒栽葱。 这句英语在大堂里炸开。 老外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 双手握枪。 黑洞洞的枪口。 直接对准了二楼的天字号看台。 指着坐在那里的陆晏。 “把东西给我!” 老外仰着头嘶吼。 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他身后的十几个雇佣兵同时举枪。 红外线瞄准器开启。 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点。 全打在二楼的包厢门面上。 红点在木栏杆上晃动。 气氛降到了冰点。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老外脸色涨红。 狂妄到了极点。 “敢抢我看上的东西。” “我背后的海外跨国集团。” “明天就能派人踏平这栋破楼!” 他大拇指用力。 拉开手枪保险。 “咔哒。” 声音清脆刺耳。 二楼。 陆晏坐在太师椅上。 没躲。 没站起来。 他看着那十几个指着自己的黑洞洞枪口。 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交叉。 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 他笑了。 笑声很轻。 带着点看白痴的味道。 “海外跨国集团?” 第149章 裘德考残党的垂死挣扎,跨国抹杀 红色的激光点打在包厢的木雕窗棂上。 光点有些发颤。 老外双手紧紧握着那把大口径手枪。 枪口直指二楼看台。 食指死死压在扳机上。 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堂里没一个人敢出声。 只有老外粗重的喘息声。 带着一股刺鼻的雪茄烟味。 在空气里散开。 陆晏靠在太师椅的木背上。 姿势一点都没变。 他连腰都没直起来。 只是把撑着下巴的右手挪开了。 食指搭在大拇指的指腹上。 扣紧。 指尖摩擦。 发出一声很轻的沙沙声。 老外还在楼下叫骂。 口水喷在地毯上。 陆晏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手指微动。 轻轻一弹。 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不是枪声。 是一股无形的劲气。 瞬间撕裂了二楼到一楼十几米的空间。 气流被强行压缩。 拉出一道白色的扭曲波纹。 “砰!” 老外手里那把手枪。 直接炸了。 坚硬的枪管从中间爆开。 金属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四处飞溅。 弹匣里的子弹被挤压变形。 火药炸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老外愣住了。 他还没感觉到疼。 只看到手里爆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下一秒。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啊——” 老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右手手腕。 没了。 被那股无形的劲气直接绞碎。 断口处的皮肉往外翻卷着。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 直接露在空气里。 血水像打开了水龙头。 噗噗地往外喷。 溅在前面的黄花梨木桌上。 老外双腿发软。 直接跪在地上。 左手死死捂着断腕。 疼得在金丝地毯上疯狂打滚。 西装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那十几个外籍雇佣兵。 反应很快。 他们是上过战场的职业杀手。 看到老板倒地。 立刻拉动枪栓。 枪托抵住肩膀。 手指摸向扳机。 准备把二楼那个包厢打成马蜂窝。 陆晏坐在椅子上。 冷眼看着下面这群举枪的杂鱼。 他没有再弹指。 脚下战术靴的鞋底。 在紫檀木地板上。 轻轻一点。 “咚。” 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一股看不见的高维重力磁场。 顺着楼板。 轰然砸下一楼大堂。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像灌满了泥浆。 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玻璃珠子互相碰撞。 那十几个雇佣兵。 枪还没端平。 只觉得肩膀上压下了一座铁山。 “咔。” 最前面的一个雇佣兵。 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地砸在硬木地板上。 这不是普通的跪下。 这是被高维重力强行压断了腿骨。 “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在大堂里接连炸开。 像是有人在踩碎一堆干树枝。 十几个两百斤重的壮汉。 齐刷刷地。 全部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直接粉碎。 尖锐的碎骨头刺穿了半月板。 扎破了沙漠迷彩服的裤腿。 带着血丝露在外面。 鲜血瞬间染红了膝盖那一圈的布料。 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淌。 在地毯上汇成一个个暗红的小血洼。 “呃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雇佣兵们手里的卡宾枪全掉在了地上。 砸在木板上当啷作响。 他们双手撑着地。 想要站起来。 但背上的重力压得他们连腰都直不起来。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汗水混着眼泪往下流。 大堂里的九门中人。 全看傻了。 齐家老头手里的茶盖掉在地上。 摔成两半。 李家胖子把身子拼命往椅子里缩。 生怕那股重力波及到自己。 老外还在地上打滚。 断腕处的血流得满地都是。 他强撑着抬起头。 满头金发乱得像一团杂草。 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护卫队。 连一枪都没开出来。 就全变成了残废。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但他咬着牙。 把那股恐惧硬压了下去。 换上一副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敢动我!” 老外一边咳血一边大吼。 带血的唾沫喷在地毯上。 “我是公司的人!” “裘德考先生留下的产业!” 他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 往后挪了两步。 “我们在海外有最大的基地!” “有最先进的核动力防御网!” “有军队!”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疼得直吸凉气。 “你动我。” “就是和整个海外财阀作对!” “他们会派战机把你炸成肉泥!” 陆晏靠在椅子上。 听着这些废话。 掏了掏耳朵。 他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手揣进冲锋衣口袋。 迈开长腿。 走出包厢。 顺着红木楼梯往下走。 战术靴踩在木制台阶上。 “嗒。” “嗒。” 脚步声不紧不慢。 但在老外听来,就像是死神在敲钟。 陆晏走下楼梯。 穿过满地打滚的雇佣兵。 那些人疼得直哼哼。 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陆晏走到老外面前。 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洋鬼子。 地毯上掉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屏幕碎了一半。 天线摔弯了。 这是老外刚才从兜里掉出来的加密通讯终端。 用来直接联系海外总部的玩意儿。 陆晏弯下腰。 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把那个沾了血的通讯终端捡了起来。 金属外壳有点冰。 沾着点泥沙。 他拿在手里颠了两下。 “核动力防御网?” 陆晏看着手里的黑盒子。 声音平淡。 没有一点温度。 他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看向老外。 眼底深处。 一抹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点亮。 【万物解析,全功率运转】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刷。 这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分析。 这是基于高维能量的直接数据入侵。 那个破损的加密终端。 在陆晏的视野里。 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条绿色的代码线。 硬件结构。 加密协议。 波段频率。 全被系统强行扒开。 【锁定通讯波段】 【破解十六层军用级防火墙】 【捕捉反向定位信号】 暗金色的数据流顺着那个终端的残存信号。 像一条无形的猎犬。 直接冲上了天花板。 穿透云层。 连接上了一颗漂浮在地球轨道上的私人通信卫星。 信号在卫星间飞速跳转。 没有任何延迟。 顺着大洋底下的海底光缆。 跨越了半个地球。 横穿太平洋。 一头扎进了北美大陆西海岸的一片私人领地。 陆晏站在新月饭店的大堂里。 脑海中。 一幅极其清晰的三维立体地图。 正在快速生成。 海浪拍打着礁石。 悬崖下方。 一个巨大的人工掩体。 厚达五米的防爆水泥墙。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激光网。 还有深埋在地下的。 一座正在运转的微型核反应堆。 这就是老外口中那个固若金汤的海外基地。 裘德考残党的老巢。 【物理坐标锁定】 【经度:西经118度】 【纬度:北纬34度】 【海拔:负一百二十米】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清脆敲响。 所有的防御漏洞。 所有的承重柱位置。 甚至地下核反应堆的冷却水管走向。 全在陆晏的脑子里标得清清楚楚。 整个基地对他来说。 已经单向透明。 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陆晏眼底的暗金色数据流慢慢收敛。 恢复了原本的漆黑。 他看着手里那个加密终端。 五指微微发力。 “咔吧。” 那个采用航空铝材打造的坚硬外壳。 在陆晏手里就像是一块脆饼干。 直接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主板碎裂。 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陆晏随手一丢。 废铁砸在老外的皮靴边上。 老外看着陆晏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 他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宇宙在转动。 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惧感。 比断手的剧痛还要折磨人。 他用左手撑着地。 还想往后退。 嘴里吐着血沫。 “你……你想干什么……” “我们的基地……” 陆晏抬起右脚。 战术靴那厚重的橡胶底。 带着一截黑色的泥土。 直接踩在了老外的脸上。 没有用力。 只是把他的脑袋死死按在地毯上。 老外的脸被踩得变了形。 鼻子塌下去。 鲜血顺着鼻腔往外涌。 沾在陆晏的鞋底上。 老外拼命挣扎。 双手去掰那只战术靴。 但那只脚像长在地上一样。 纹丝不动。 “跨国财阀。” 陆晏踩着他的脑袋。 声音里透着一丝懒散。 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他看着视网膜上那个闪烁的跨洋坐标。 “核动力防御网。” 陆晏扯了下嘴角。 脚下慢慢加重了力道。 骨头受到挤压的摩擦声响起。 老外的眼珠子快要凸出来了。 “防御网?” 陆晏的声音很稳。 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堂。 “那我隔着太平洋。” 他脚下猛地发力。 “教教你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150章 解析跨洋定位,隔空打爆海外基地 老外的尸体像个漏气的破麻袋。 脑袋扁下去一半。 两个听奴低着头走过来。 手里扯着一块厚厚的黑帆布。 他们把尸体滚进布里。 动作麻利。 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没人敢大喘气。 大堂里只剩下布料摩擦地板的沙沙声。 那些跪在地上的雇佣兵死死捂着碎裂的膝盖。 疼得浑身冒冷汗。 陆晏没去看地上的烂摊子。 战术靴踩过那滩血迹。 他转过身。 顺着红木楼梯往楼上走。 冲锋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吴邪站在楼梯口没跟上去。 他知道陆晏要干什么。 二楼天字号包厢的门开着。 陆晏迈过门槛。 包厢里很安静。 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窗外是北京城璀璨的夜景。 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红黄彩带。 陆晏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牌。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面板还在疯狂运转。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那个跨洋的坐标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西经一百一十八度。 北纬三十四度。 太平洋深处的一座无名孤岛。 裘德考残党的老巢。 陆晏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五根手指慢慢张开。 掌心正对着落地窗的玻璃。 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流转。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生机。 混合着那股从青铜门后提取的高维能量。 在他的经脉里冲撞。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闷响。 陆晏的呼吸变得绵长。 他闭上眼。 脑海里的三维地图瞬间放大。 跨越了北京的街道。 跨越了海岸线。 跨越了茫茫太平洋。 意识直接锁定了那座藏在风浪里的海岛。 岛上都是钢铁浇筑的堡垒。 防空导弹阵列指着夜空。 高压电网环绕着整个海岸线。 地下还埋着一个微型核反应堆。 这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私人要塞。 陆晏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情绪。 【高维能量掌控】全功率输出。 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阵透明的扭曲。 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陆晏抬起右手。 对着虚空中的那个坐标点。 猛地握紧拳头。 五指扣死。 骨节泛白。 太平洋。 某处无名海岛。 海浪拍打着高耸的防波堤。 撞出十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岛屿中央是一座倒扣的半球形钢铁建筑。 厚达五米的防爆混凝土外壳。 几架武装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 螺旋桨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基地内部灯火通明。 走廊里全是端着卡宾枪的巡逻兵。 中央控制室的大屏幕上放着各种卫星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端着咖啡杯。 他是这里的技术主管。 咖啡冒着热气。 老头抿了一口。 觉得今天的咖啡有点苦。 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去中国砸场子的队伍该回信了。 突然。 基地里的红色警报灯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警报声撕裂了走廊。 巡逻兵们端起枪到处张望。 老头手一抖。 咖啡杯掉在合金地板上摔个粉碎。 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操作台前的技术员满头大汗。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长官!” 技术员声音打着颤。 “正上方的空间磁场出问题了!” “重力参数在飙升!” 老头扑到操作台前。 屏幕上的重力指标已经拉到了红线尽头。 岛屿上方的夜空。 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露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真空地带。 连风都停了。 海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瞬间凹陷下去十几米深。 形成了一个平整的巨大水坑。 基地里的雇佣兵感觉胸口发闷。 呼吸变得困难。 像是有几百斤的铁块压在肺上。 枪管开始变弯。 “防空系统开火!” 老头嘶吼着下令。 岛上的导弹发射井顶盖掀开。 导弹刚升空不到两米。 直接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压成了铁饼。 火药炸开一团闷响。 根本飞不出去。 那只手来了。 一只跨越了数万公里距离。 由高维重力磁场具象化而成的无形大手。 狠狠攥住了这座孤岛。 “咔嚓!” 五米厚的防爆混凝土外壳。 像一块脆弱的饼干。 瞬间崩裂出几百条半米宽的巨大缝隙。 钢筋崩断的声音响彻夜空。 停机坪上的武装直升机直接被压成了铁片。 螺旋桨碎成几百段。 基地内部的地板猛地翘起。 走廊里的巡逻兵被挤压在墙壁上。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骨头和内脏被瞬间碾成一滩烂泥。 鲜血顺着变形的通风管往下滴。 老头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指甲翻卷出血。 头顶的钢板轰然塌陷。 砸瞎了他的双眼。 基地最深处的微型核反应堆。 警报声响成一片。 冷却水管全部爆裂。 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但这反应堆甚至来不及发生核爆。 那股恐怖的高维握力。 连同核燃料棒一起。 硬生生捏成了原子状态的粉末。 “轰隆!” 整座海岛在剧烈的震颤中。 向内坍缩。 钢铁。 岩石。 血肉。 全被揉碎在一起。 最后化作一团直径几百米的巨大粉尘球。 “哗啦!” 周围的海水失去压迫。 疯狂倒灌进海岛原本的位置。 激起上百米高的白色巨浪。 几分钟后。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座固若金汤的海外基地。 连同岛礁一起。 彻底从地球版图上被抹除了。 只剩下几块碎木板在海面上漂浮。 北京。 新月饭店天字号包厢。 陆晏松开右手。 紧握的五指慢慢展开。 手套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只有几缕被高维能量烧焦的空气味道。 他甩了甩手腕。 关节发出两声轻响。 视网膜上的红色坐标点。 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了。 陆晏扯了下嘴角。 就这核动力防御网。 还不够他捏一把的。 他转过身。 离开落地窗。 走到包厢的沙发旁坐下。 拿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 喝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 门外。 伙计们还在清理一楼大堂的残局。 没人知道刚才那几秒钟里。 大洋彼岸发生了一场灭顶之灾。 但世界的另一端已经炸开锅了。 北美某军事基地。 巨大的监测屏幕前围满了穿军装的将领。 画面是卫星传回来的热成像图。 那片海域的温度和磁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深黑色大洞。 负责监测的技术官满头大汗。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长官。” 技术官咽了口干沫。 “三分钟前目标岛屿凭空消失。” “没有检测到导弹轨迹。” “也没有海底地震的前兆。” 将领们面面相觑。 额头上冒出冷汗。 一个满脸胡茬的上将一拳砸在桌子上。 咖啡杯跳了起来。 “这是哪国的天基武器打击?” “直接从轨道上降维抹除?” “立刻提升战备等级!” 整个海外高层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那个跨国财阀的核心圈子。 几个小时内接连切断了所有对外的联系。 没人敢再去查裘德考留下的那些烂账。 也没人敢再往东方伸半根指头。 吓破胆了。 几个月后。 杭州。 吴山居的院子里。 桂花树早就光秃秃的了。 枝桠上挂着几根干枯的藤蔓。 阳光很好。 照在青石板上透着暖意。 陆晏躺在那把有些年头的竹藤摇椅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双手垫在脑后。 闭着眼睛晒太阳。 呼吸均匀绵长。 摇椅偶尔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院子正中央。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满头大汗地扎着马步。 黎簇咬着牙。 膝盖抖得像筛糠。 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砸在青石板上。 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旁边的苏万更惨。 脸色煞白。 大腿上的肌肉直抽筋。 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算数。 试图分散注意力。 黑瞎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 摘了墨镜。 手里拿着一根剥了皮的黄瓜。 咔嚓咬了一口。 “腿别晃。” 黑瞎子用没吃完的黄瓜指了指黎簇。 “再晃重练一个小时。” 黎簇赶紧绷紧大腿。 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吴邪从里屋端着个紫砂壶走出来。 步子轻快。 肺上的旧伤彻底好了以后。 他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脸色红润。 吴邪把紫砂壶放在石桌上。 倒了两杯热茶。 张起灵坐在墙根的阴影里。 拿着块抹布慢慢擦着黑金古刀。 刀身反着刺眼的阳光。 他没看扎马步的两个少年。 眼神很平静。 没有了以往那种防备的死气。 胖子拎着两条刚杀好的鲈鱼从大门走进来。 塑料袋滴着水。 “天真,中午红烧还是清蒸?” 胖子扯着大嗓门喊。 震得桂花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吴邪摆了摆手。 示意他小点声。 陆晏被这破锣嗓子吵醒了。 他慢慢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眸子。 视网膜干干净净。 没有数据流。 没有红色的警告框。 这几个月。 系统彻底休眠了。 海外的威胁抹除后。 世界再也没出过任何幺蛾子。 连个闹鬼的古墓都找不到了。 陆晏伸出双臂。 在半空中使劲拉伸了一下。 骨节发出一阵绵密的脆响。 他坐起身。 看着院子里还在死撑着扎马步的两个少年。 看着胖子拎着鱼往厨房走。 陆晏抬起手。 捂着嘴。 懒洋洋地。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第151章 闲暇时光,指点黎簇苏万修行 杭州的深秋。 吴山居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开花了。 满院子都是甜腻的桂花香。 风一吹。 细碎的黄花落了一地。 青石板上铺着一层金黄。 陆晏躺在竹藤摇椅上。 身上搭着条薄毯。 闭着眼。 呼吸平稳。 旁边石桌上的小红泥炉烧着银丝炭。 火星子偶尔爆开一下。 发出“劈啪”的轻响。 水壶里的水滚了。 咕噜咕噜冒着白气。 院子正中央。 黎簇和苏万光着膀子。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砸在青石板上。 砸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两人扎着马步。 大腿抖得像筛糠。 脸色煞白。 嘴唇咬出了一排带血的牙印。 “七百四十一……” 苏万嘴里含混不清地数着数。 声音打颤。 两条腿的膝盖不停地往里打晃。 他手里还抱着一块几十斤重的废青砖。 手指头勒得发紫。 黎簇比他狠。 对着院墙边的一根粗木桩。 一拳接一拳地砸。 “砰。” “砰。” 声音发闷。 黎簇的指关节早就破了皮。 血水混着木头渣子。 糊在手背上。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咬着牙死磕。 几个月前。 这俩小子死皮赖脸要拜师。 陆晏嫌他们吵得头疼。 随手在酒店便签本上画了两张草图。 丢给他们一套最基础的发力法门。 这俩人如获至宝。 天天闷在院子里练。 但野路子终归是野路子。 没人指导。 发力轴心全歪了。 练得浑身是伤。 肌肉拉伤的膏药味。 把桂花香都盖下去一半。 “砰。” 黎簇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 手腕突然一软。 整个身子往前一扑。 下巴磕在粗糙的树皮上。 蹭掉一块皮。 他闷哼一声。 跪在地上。 捂着手腕倒吸凉气。 手腕脱臼了。 苏万听到动静。 心一慌。 腿彻底软了。 手里的青砖砸在脚趾头边上。 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粗气。 “簇哥……我不行了。” 苏万抹了把脸上的汗泥。 “这发力图是不是画错位置了?” “我怎么觉得骨头都要断了。” 黎簇咬着牙。 左手托着脱臼的右手腕。 满头冷汗。 “别废话。” “晏哥给的东西能错?” “是咱们自己太笨。” 他靠着木桩。 想把骨头正回来。 但疼得下不去手。 “嘎吱。” 竹藤摇椅停了晃动。 陆晏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看着这两个狼狈的少年。 他掀开薄毯。 坐起身。 眉头微皱。 这俩蠢货。 照着图练都能把自己练残。 吴邪从里屋端着个木托盘走出来。 穿着件宽松的灰毛衣。 拖鞋踩在地上发出趿拉声。 托盘里放着几个白瓷茶杯。 他走到石桌旁。 提起滚烫的水壶。 滚水冲进装满新茶的紫砂壶里。 一股浓郁的茶香飘散开来。 “先歇会儿。” 吴邪盖上壶盖。 看着地上的黎簇和苏万。 “筋骨不是一天练成的。” “黎簇的手先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吴邪转身想回屋。 “不用。” 陆晏站起来。 战术靴踩着落叶。 慢慢走到院子中央。 黎簇抬起头。 看着陆晏走过来。 赶紧想站起来。 但腿抽筋,起了一半又跌回去。 “晏哥。” 黎簇声音发虚。 觉得丢人。 陆晏没说话。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万物解析,深层扫描开启】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弹开。 黎簇和苏万的身体。 在陆晏的视野里。 变成了透明的骨骼和肌肉模型。 红色的警告线在模型上密集闪烁。 【左侧肩胛骨发力点偏移15度】 【右腕关节软骨磨损严重】 【腰椎第三节气血闭塞】 全是毛病。 这要是再瞎练半个月。 这俩人后半辈子就只能坐轮椅了。 陆晏摇了摇头。 这世上的普通人。 确实太脆弱。 哪怕给他们最顶级的法门。 没有底层的身体改造。 也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陆晏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 直接点在黎簇脱臼的右腕上。 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 一丝暗金色的高维能量。 顺着毛孔。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黎簇的经脉。 “咔吧。” 一声脆响。 黎簇还没觉得疼。 脱臼的腕骨已经完美复位。 那股能量没有停留。 顺着胳膊一路向上。 冲破了闭塞的肩胛经络。 直达腰椎。 “呃……” 黎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痛。 是一种酥麻发痒的感觉。 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陆晏手指没停。 在黎簇的肩膀、后腰、膝盖处。 连点三下。 每点一下。 都有一股凝练的气血被强行导正。 原本错位的发力轴心。 被这几下点拨。 硬生生掰回了正轨。 “站起来。” 陆晏收回手。 语气平淡。 黎簇愣了一下。 双手撑地。 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发现腿不抖了。 手腕也不疼了。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用不完的力气。 陆晏转头。 看向旁边的苏万。 苏万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陆晏走过去。 如法炮制。 在苏万的几个大穴上拍了两巴掌。 打通了这小子因为畏缩而郁结的气血。 “咳咳。” 苏万咳出两口黏痰。 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胸口的郁闷一扫而空。 陆晏把手插回口袋。 看着两人。 “发力不是用死肌肉去砸。” “腰为轴。” “力从地起。” 陆晏指了指旁边一块铺路的青石板。 大约有两寸厚。 平时用来垫花盆的。 “对着那块石头。” “用我给你们的方法。” “打一拳试试。” 黎簇咽了口干沫。 看了看自己刚复位的手腕。 又看了看那块坚硬的青石板。 有点迟疑。 平时砸木桩都把手砸烂了。 砸石头? 手骨不得碎成渣? “不敢就滚。” 陆晏毫不客气。 黎簇咬了咬牙。 骨子里的狠劲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双腿微曲。 这一次。 他感觉到腰部的经脉畅通无阻。 一股温热的气流。 顺着脊椎直冲右臂。 那不再是干巴巴的肌肉力量。 而是一种整体的、通透的寸劲。 黎簇眼睛一瞪。 右拳猛地挥出。 带着尖锐的风声。 狠狠砸在那块青石板的正中央。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骨折的脆响。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块两寸厚的青石板。 在黎簇的拳头下。 竟然。 直接从中间炸开。 碎成了四五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块。 边缘全是白色的石粉。 黎簇僵住了。 他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石。 又抬起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完好无损。 连皮都没破。 只有一点撞击后的红晕。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普通高中生。 一拳把石板打碎了? 苏万在旁边看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簇哥……你变异了?” 吴邪提着水壶。 站在石桌旁。 也愣住了。 他知道陆晏强。 但他没想到。 陆晏随便指点两下。 能让一个半大小子。 瞬间脱胎换骨。 拥有这种破坏力。 这已经不是指点武术了。 这是在改写人类的生理结构。 “这叫贯通。” 陆晏走回竹藤摇椅。 坐下。 “以前你们的力气,九成耗在自己身体内部的摩擦上。” “现在。” “路通了。” “十成的力,能打出十二成的效果。” 他端起茶杯。 茶水已经温了。 喝了一口。 “别高兴太早。” “这只是入门的皮毛。” “再练不到家。” “就把秘籍烧了。” 黎簇猛地转过身。 双眼发红。 看着陆晏。 “扑通”一声。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直接磕了个响头。 这一次。 他是打心眼里。 把这个男人当成了真正的神。 “谢谢晏哥!” 黎簇大声喊道。 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苏万也跟着跪下。 磕头如捣蒜。 “晏哥威武!晏哥牛逼!” 吴邪笑了笑。 把泡好的茶倒进几个空杯子里。 “行了。” 吴邪端起一杯茶,走向陆晏。 “赶紧起来去洗洗。” “一身的臭汗味。” 这日常的温馨感。 在江南的秋风里。 显得特别踏实。 就在这时。 “砰!” 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 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几片黄色的桂花叶子被震得掉落下来。 王胖子像个肉球一样。 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连常穿的花衬衫都没扣好。 露着白花花的肚皮。 满头大汗。 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请柬边缘都快被他捏烂了。 “晏哥!” “天真!” 胖子大喘着气。 停在院子中央。 皮鞋踩在碎石板上。 “出事了!” 胖子挥舞着手里的请柬。 脸上的横肉直跳。 “九门年轻一代搞了个什么切磋交流会!” “就在北京!” 胖子咬着牙。 气得直跺脚。 “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消息。” “在会上公开嘲笑黎簇!” 胖子指着跪在地上的黎簇。 “说他是个没背景的野路子!” “是吴家捡来的一条野狗!” “还放话要在这场交流会上。” “把黎簇的腿打折!” 院子里的风。 似乎停了一下。 黎簇抬起头。 脸色涨得通红。 拳头死死捏紧。 指甲抠进肉里。 吴邪脸上的笑意。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微晃。 陆晏坐在摇椅上。 没动。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紫砂茶杯。 拇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擦。 慢慢抬起眼皮。 看着胖子手里那张红得刺眼的请柬。 眼底没有波动。 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第152章 随便教两招,黎簇吊打九门年轻一代 胖子把那张烫金的大红请柬扔在石桌上。 请柬边缘都快被他捏烂了。 “他们说咱们吴山居没人了。” 胖子大喘着气,脸上的横肉直跳。 “说咱们靠着晏哥狐假虎威。” “说黎簇就是条只会捡骨头啃的流浪狗。” 风吹过。 桂花叶子掉在石板上。 黎簇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 听到流浪狗三个字。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半个白瓷茶杯。 五指用力。 “咔。” 薄薄的瓷片扎进肉里。 血珠子顺着掌纹往下淌。 滴在青石板上。 溅开。 他没觉得疼。 牙关咬得死紧。 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呼吸变得粗重。 像一头挨了鞭子的狼。 陆晏坐在摇椅上。 连眼皮都没抬。 手里端着紫砂杯。 吹了口浮茶。 慢条斯理地喝了半口。 “抖什么。” 陆晏把茶杯搁在石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水波晃荡。 “被狗叫了两声,就只会捏杯子自残?” 陆晏看着黎簇。 眼神平淡。 像在看一块还没烧透的炭。 黎簇抬起头。 眼眶通红。 血丝布满眼白。 “晏哥,我……” 陆晏靠回椅背。 闭上眼。 “被嘲笑就打回去。” “打不赢。” “别在这丢我的脸。” 黎簇愣了一下。 随即猛地站起来。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抹了一把手上的血。 在裤腿上胡乱擦干净。 留下两道暗红的印子。 “苏万,走。” 黎簇转身往大门走。 脚步踩得很重。 苏万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拍掉膝盖上的灰。 小跑着跟上去。 两天后。 北京。 西直门外的一处废弃防空洞。 地下三层。 这里被改造成了九门内部的地下拳场。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雪茄味。 还有劣质酒精和汗臭的腥味。 顶上的几排聚光灯打出惨白的光。 照着正中间的八角铁笼。 今天是九门年轻一代的交流会。 名义上是切磋。 暗地里就是各家秀肌肉的场子。 看台第一排。 坐着李家和齐家的几个长辈。 李家光头胖子手里攥着两个核桃。 盘得咔咔响。 他身边的茶几上摆着好茶。 但他一口没喝。 就等着看吴家的笑话。 八角笼里。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平头青年。 刚把对手一个过肩摔砸在垫子上。 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脑袋磕出一条血口。 平头青年甩了甩手腕。 满脸是汗。 胸肌高高鼓起。 他走到围栏边。 冲着入口处比了个中指。 “吴家那个野路子呢?” “不是接了帖子吗?” “当缩头乌龟了?” 平头青年是李家这代最拔尖的。 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 一拳能打碎两寸厚的砖。 周围看台上的九门小辈发出一阵哄笑。 “就一个半路出家的高中生。” “估计听到咱们李哥的名字,已经吓尿裤子了。” “吴邪也是没人了,找条野狗来撑门面。” 防空洞那扇厚重的铁皮门。 “哐”的一声被推开了。 铁锈往下掉。 冷风灌进闷热的拳场。 黎簇穿着件黑背心。 大步走进来。 苏万背着个双肩包跟在后头。 缩头缩脑。 黎簇的出现。 让全场的哄笑声停了一下。 李家平头青年趴在围栏上。 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哟,野狗还真敢来。” “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吴老狗背后吃奶呢。” 黎簇没搭腔。 他顺着过道。 一步步走到八角笼边。 手搭在铁丝网上。 轻轻一拉。 翻身跨了进去。 垫子有点软。 他踩实了脚跟。 活动了一下手腕。 右腕那里的经脉,还残留着陆晏点拨时的温热感。 “废话真多。” 黎簇看着对面的平头青年。 目光冷得像块冰。 “打你。” “一拳就够了。” 全场死寂了两秒。 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看台上的李家胖子也乐了。 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 吴邪找来的这个小崽子。 不仅没规矩,还是个傻子。 “弄残他。” 李家胖子端起茶杯,低声吩咐。 平头青年咧开嘴。 露出两排白牙。 “一拳?” 他猛地冲了上来。 脚步在地垫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右臂抡圆。 带着呼啸的风声。 直奔黎簇的太阳穴砸过去。 这拳又快又狠。 带着明显的杀招。 苏万在笼子外死死捂住了眼睛。 黎簇没躲。 他脑子里什么套路都没想。 只有那天在吴山居的院子里。 陆晏的话在回响。 腰为轴。 力从地起。 黎簇双腿微曲。 脚趾死死扣住软垫。 右脚跟猛地一碾。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脊椎往上冲。 瞬间贯通肩胛。 他右肩往前一送。 右手握拳。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迎着平头青年的拳头。 直直地轰了出去。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平头青年的手腕。 瞬间折成了一个反向的直角。 森白的骨茬扎破了皮。 血飞溅出来。 但这股力道根本没停。 黎簇的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寸劲。 撞碎了对方的手腕。 接着结结实实地砸在平头青年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 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 平头青年两百斤的身体。 双脚直接离地。 整个人像被卡车正面撞上。 倒飞出去五六米。 重重地砸在八角笼的铁丝网上。 铁丝网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弹回来。 摔在垫子上。 胸骨大面积塌陷。 吐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两眼一翻。 当场昏死。 全场。 没有一点声音。 嘲笑声像被剪刀生生切断了。 看台上。 李家胖子手里的两个核桃。 “啪嗒”掉在地毯上。 滚到了前排。 他半张着嘴,满脸的横肉因为惊恐而发抖。 那可是李家最强的苗子。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更可怕的是。 几个有眼力的九门老辈。 从黎簇刚才那干脆利落的发力姿势里。 看到了一个让他们夜夜做噩梦的影子。 没有繁复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这是那个人的路子。 新月饭店里,单手废了张日山的那个活祖宗! 齐家老头手里的茶杯晃得水花四溅。 滚烫的茶水洒在大腿上。 他连擦都没敢擦。 脸色煞白。 这野路子,原来是那个人的徒弟。 黎簇收回拳头。 手背上有点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体内的气血通透无比。 陆晏教的那套玩意。 简直是不讲理的杀人技。 他转头。 目光扫过笼子外面那群刚才还在叫嚣的小辈。 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眼神。 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脸白得像刷了漆。 没人敢出声。 “下一个。” 黎簇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两声脆响。 “你们一起上也行。” “我赶时间。” 齐家一个穿着白褂子的小辈不信邪。 他咬着牙翻进笼子。 手里攥着两把精钢短刺。 切磋带铁器。 这是坏了规矩。 但现在看台上没人管。 白褂子脚步轻浮,走的是灵巧的路子。 他绕着黎簇转了半圈。 寻找破绽。 突然从侧面发难。 两把短刺直扎黎簇的肋下。 刀风冷厉。 黎簇没看他的动作。 只是凭借气血流动的直觉。 左腿猛地抬起。 不挡。 不躲。 直接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 “砰!” 白褂子手里的短刺还没碰到黎簇的衣服。 膝盖骨发出一声爆响。 整条腿反向折断。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直接扑倒在垫子上。 手里的短刺脱手飞出。 黎簇顺势一脚。 踩在他的后背上。 人死死贴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的份。 两招。 废了两个天才。 八角笼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黎簇甩了甩手腕。 这感觉太痛快了。 以前被这些人压着欺负的憋屈。 全随着这两下子打散了。 他站在场地中央。 灯光打在他脸上。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看台上的九门长辈。 刚张开嘴。 准备把受的鸟气全骂回去。 “哐当!” 防空洞那扇生锈的厚重大门。 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外面的冷风夹着落叶灌进来。 一个人影。 跌跌撞撞地扑进大堂。 脚下没站稳。 直接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在地上滚了两圈。 留下了一长串刺眼的血迹。 看台上的人全站了起来。 椅子倒了一片。 黎簇也停了动作。 转头看过去。 那是个女人。 原本一身名贵的粉色风衣。 现在被撕成了破布条。 布满了刀口和泥土。 大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血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 砸在水泥地上。 她长发散乱,湿漉漉地糊在脸上。 挣扎着抬起头。 是霍秀秀。 霍家的当家人。 她脸色惨白。 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肺里的血泡。 她一双手在地上死死抠着。 指甲断了,血肉模糊。 她顾不上看满场震惊的人。 用尽最后的力气。 绝望地哭喊出声。 声音凄厉。 带着浓浓的死气。 “吴邪哥哥!” “救救小花!” 第153章 霍秀秀求援,解雨臣被困深山老林 防空洞里的冷风往里灌。 血腥味冲散了雪茄的烟草味。 霍秀秀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手指死死抠着地缝。 指甲断了两根。 血肉模糊。 粉色的风衣碎成了布条。 泥水和暗红色的血块糊在布料上。 她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肺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拉扯声。 吴邪从二楼看台直接跳了下来。 双膝微弯。 皮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一把托住霍秀秀的肩膀。 把她半搂在怀里。 “秀秀!” 吴邪的声音哑了。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伸手去探霍秀秀的后背。 满手黏糊糊的。 热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霍秀秀反手抓住吴邪的衬衫袖口。 力气大得惊人。 衬衫瞬间被捏出几道死褶。 “吴邪哥哥……” 她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血泡在嘴唇边炸开。 “救救小花……” 二楼天字号看台。 陆晏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 茶水冒着白气。 他看着楼下的霍秀秀。 手腕微动。 把茶杯搁在旁边的红木桌上。 “嗒。” 瓷底磕着木头。 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 大堂里的人全安静了。 黎簇站在八角笼里。 拳头上还沾着李家小辈的血。 他隔着铁丝网看着地上的霍秀秀。 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九门的长辈坐在椅子上。 没人敢出声。 更没人敢下去搭把手。 “小花怎么了?” 吴邪咬着牙。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把外套脱下来。 死死捂住霍秀秀腰侧的一道大口子。 血很快把黑色的布料浸透了。 “湘西……” 霍秀秀疼得浑身打哆嗦。 牙齿咬破了下嘴唇。 血丝渗出来。 “解家有一笔陈年旧账。” 她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 “民国时候留下的一座大墓。” “在湘西老林子最深处。” “小花带了三十个好手。” “全栽在里面了……” 霍秀秀说到这。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砸在吴邪的手背上。 滚烫。 吴邪呼吸急促。 “遇到什么了?” “粽子?还是汪家残党?” 霍秀秀用力摇头。 散乱的头发甩在脸上。 “不是。” “是山。” “山活了。” 她死死抓着吴邪的胳膊。 “我们刚进那片谷地。” “雾很大。” “绿色的毒瘴遮了天。” “地上的石头自己会动。” “一排排的石碑像碾子一样推过来。” 霍秀秀声音发颤。 “伙计们被石头夹住。”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挤成了一滩血泥。” “那是座活着的大阵。” 她大口喘息。 “小花把我推出生门。” “他自己……” 霍秀秀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圈红得滴血。 绝望的情绪像冰水一样淹没了吴邪。 吴邪猛地站起来。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咣当乱响。 他双眼通红。 转头冲着看台上的王盟大吼。 “王盟!” “把盘口里能打的伙计全叫上!” “拿上重武器!” “定去湖南的专机!” 王盟吓了一跳。 赶紧掏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乱点。 “砰。”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 陆晏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步子迈得很稳。 停在吴邪面前。 “叫那么多人干嘛。” 陆晏声音平淡。 没有一点起伏。 “去送外卖?” 吴邪愣住了。 他看着陆晏。 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晏哥,小花在里面。” “我不能干看着。” 陆晏看了一眼地上的霍秀秀。 又看向吴邪。 “那种级别的活阵。” “去一百个凡人。” “也是一百摊烂肉。” 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 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带路。” 陆晏吐出两个字。 吴邪愣在原地。 张起灵从看台后头的阴影里走出来。 背着黑金古刀。 走到吴邪身边。 站定。 意思很明显。 就他们三个。 几个小时后。 一架湾流商务机降落在湖南的机场。 天还没亮。 冷雨夹着风。 打在停机坪的柏油路面上。 吴邪租了一辆底盘很高的越野车。 张起灵坐在后座。 闭着眼。 黑金古刀横在膝盖上。 陆晏坐在副驾驶。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车子开出市区。 扎进盘山公路。 路面坑坑洼洼。 全是被重卡压出来的烂泥坑。 轮胎在泥水里打滑。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 吴邪死死握着方向盘。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不说话。 车厢里只有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刺啦声。 开了大半天。 前面的路断了。 一座大山横在眼前。 山林茂密得透不进一点光。 树皮上长满了一层层厚厚的绿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叶发酵的酸臭味。 “车开不进去了。” 吴邪踩下刹车。 越野车停在泥地里。 三人推门下车。 雨停了。 但山里的湿气更重。 像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捂在脸上。 呼吸很不痛快。 吴邪从后备箱翻出三把开山刀。 递给陆晏一把。 陆晏没接。 他不需要这种破铁片。 吴邪拎着刀在前面开路。 一刀砍断拦路的带刺藤蔓。 藤蔓断口处流出白色的粘液。 落在地上的枯叶里。 冒起一小股白烟。 有毒。 张起灵走在中间。 靴子踩在烂泥里。 没发出一点声音。 陆晏走在最后。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这片阴森的老林子。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已经自动弹开。 红色的警告框在不断闪烁。 【检测到高频磁场干扰】 【环境毒素超标】 越往深处走。 光线越暗。 天上的太阳完全被厚重的树冠遮死。 周围开始起雾了。 不是普通的白雾。 是一种透着惨绿色的毒瘴。 雾气贴着地面翻滚。 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游走。 吴邪停下脚步。 他从冲锋衣的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指南针。 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指南针的表盘里。 那根红色的磁针像疯了一样。 滴溜溜地原地打转。 根本停不下来。 玻璃表盖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冰冷刺骨。 “磁场全乱了。” 吴邪把指南针塞回兜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汗水混着雾气。 黏糊糊的。 “秀秀说的没错。” 吴邪压低声音。 怕惊动了林子里的东西。 “这里是个天然的磁场漏斗。” “加上人为的布置。” “把整个山谷的毒气都聚过来了。” 张起灵没说话。 他伸出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在旁边的一棵古树树干上。 轻轻摸了一下。 树皮很脆。 一碰就掉了一大块。 树干里面全空了。 填满了黑色的蚂蚁壳。 这地方透着一股死气。 陆晏站在绿色的毒瘴里。 他没戴防毒面具。 那些致命的毒气吸进肺里。 长生体瞬间将其分解成无害的水汽。 他甚至觉得这空气挺凉快。 他抬起头。 看着前方的浓雾。 雾气里。 隐隐约约有几根高大的石柱。 石柱呈灰黑色。 表面坑坑洼洼。 呈不规则的八角形排列。 石柱之间。 拉着几条粗大的铁链。 铁链上挂着破烂的杏黄旗。 被阴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再往里看。 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巨石。 像小山一样堆叠在一起。 挡住了去路。 那些石头。 表面光滑得反常。 像被水流冲刷了几千年。 吴邪顺着陆晏的视线看过去。 看清那些石柱和黄旗。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齿咬到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双手死死捏着开山刀的刀柄。 指节发白。 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坏了。” 吴邪声音发涩。 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认得这东西。 在爷爷那本残破的笔记里。 记载过这种阴损的阵法。 “这是失传的奇门八卦死阵。” 吴邪看着那些在雾中若隐若现的石堆。 脸色比地上的枯叶还要难看。 “这种阵。” 他咽了口干沫。 “是活的。” “那些巨石下面埋着水银和磁石。” “根据地脉的转动。” “每时每刻都在变位。” 吴邪的手在发抖。 “进去的人。” “会被彻底扰乱方向感。” “永远迷失在里面。” “直到活活饿死。” “或者被转动的巨石碾成肉泥。” 他转头看着陆晏。 眼睛里全是焦急。 “晏哥。” “这阵破不了。” “咱们找不到生门。” 陆晏听完吴邪的话。 没动。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着前方那片透着死气的乱石堆。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数据流疯狂刷屏。 那些错综复杂的阵眼、磁场。 在他眼里。 变成了一组组清晰的代码。 他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冷笑。 声音穿透了浓重的毒瘴。 “困人?” 陆晏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碎了一根枯树枝。 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根本没去看什么生门死门。 就这么笔直地。 朝着那座所谓的死阵。 走了过去。 第154章 陆晏出山,这世上还有能困住人的阵 绿色的毒瘴贴着地面翻滚。 像一锅煮沸的浓汤。 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 陆晏站在迷雾边缘。 战术靴踩着半截枯树枝。 枯木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他看着前方错综复杂的巨石。 看着那些迎风招展的杏黄旗。 嘴角慢慢扯开。 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笑声里。 透着一股子根本没把这地方当回事的轻蔑。 身后。 吴邪半蹲在烂泥地里。 手里死死捧着那个军用罗盘。 表盖上的水珠被他用袖子胡乱抹掉。 红色的磁针还在发疯一样打转。 “坎位在左,生门应该在……” 吴邪嘴里念念有词。 语速很快。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滚。 砸在罗盘的玻璃上。 他咬破了下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这阵法太邪门了。 磁场乱成一锅粥。 根本算不出一条活路。 再耗下去。 毒瘴就能把他们全熏死。 张起灵站在吴邪身侧。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刀尖朝下。 他没去看罗盘。 视线一直锁在陆晏的背影上。 呼吸很轻。 肌肉绷得很紧。 “晏哥,你等我算一下!” 吴邪抬头大喊。 嗓子喊破了音。 “这地方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底下全是水银池和流沙!” “不能硬闯!” 陆晏没回头。 他把双手插进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肩膀放松。 右脚抬起。 直接。 一脚踏进了那片惨绿色的浓雾之中。 吴邪的罗盘差点掉在泥里。 他张着嘴。 看着陆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连个试探的石头都没扔。 这哪是闯阵。 这简直是回家串门。 脚跟落地的瞬间。 整座大山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活阵。 被生人气血触发了。 “轰隆隆。” 地下传来沉闷的滚石声。 像是无数个巨大的磨盘在同时碾压。 地皮开始抖动。 陆晏周围的浓雾。 突然像活物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绿气倒卷。 视线瞬间被压缩到了不到三米。 空气里的酸腐味陡然加重。 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在浓雾深处炸响。 四面八方。 几十道黑影撕裂雾气。 带着刺耳的风啸。 直奔陆晏的各大要害。 那是机括弹射出的毒箭。 精钢箭头。 上面淬着见血封喉的黑毒。 伴随着毒箭。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脚下的烂泥地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火海。 燃烧的枯骨从火里爬出来。 伸出漆黑的爪子。 抓向陆晏的裤腿。 半空中飘过狰狞的鬼脸。 幻象。 磁场干扰脑神经产生的重度幻觉。 真假参半。 杀机四伏。 门外的吴邪看得头皮发麻。 他只看到雾气里暗器横飞。 陆晏的身影快要被吞没了。 他握着开山刀的手指节泛白。 但陆晏连眼皮都没眨。 脚步没停。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叮当叮当叮当!” 毒箭射到距离陆晏身体半尺的地方。 硬生生停住了。 一层淡青色的能量护罩。 贴着冲锋衣表面亮起。 长生体的气血屏障。 精钢打造的毒箭撞在上面。 像撞上了实心钢板。 箭头瞬间崩碎。 箭杆折断。 失去动能的废铁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在泥水里砸出几个浅坑。 连陆晏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至于地上的火海和枯骨幻象。 陆晏的战术靴直接踩了上去。 靴底落下。 高维磁场顺着脚掌碾压进地面。 “砰。” 幻象像个肥皂泡一样当场碎裂。 鬼脸尖啸着消散。 露出底下沾满落叶的烂泥。 不堪一击。 陆晏继续往前走。 他不看生门。 不找死门。 他走的是一条最干脆的直线。 前方雾气翻腾。 两块足有卡车头大小的青石。 顺着地下的滑轨。 带着万钧之力。 从两侧轰然夹击过来。 这是阵法里的碾盘。 专门用来把迷路的人挤成肉酱。 石头表面摩擦着地上的枯枝败叶。 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 连地面都在震颤。 吴邪在外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晏哥!”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 陆晏看着撞过来的两块巨石。 没躲。 他停下脚步。 右臂从口袋里抽出来。 五指捏拳。 骨节发出“咔吧”一声闷响。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狂暴破坏力。 顺着右臂轰然爆发。 陆晏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迎着左边那块巨石。 一拳砸了过去。 “轰!” 拳头接触石面的瞬间。 空气爆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那块重达十几吨的青石。 坚硬的岩石表面先是凹陷。 接着。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块巨石。 “哗啦!” 巨石直接从内部炸开。 碎成了几千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子。 像散弹一样向四周激射。 打在周围的树干上。 打出无数个深坑。 树皮木屑乱飞。 右边那块巨石到了。 陆晏连拳头都没收。 转身就是一记高鞭腿。 战术靴带着凄厉的风声。 狠狠抽在石头侧面。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块巨石被踢得直接飞起半米高。 砸进旁边的毒雾里。 砸倒了三四棵大树。 滚了老远才停下。 压断了一大片灌木丛。 陆晏收回腿。 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石灰粉。 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踩着满地的碎石渣子。 继续往前走。 吴邪的手松开了开山刀。 罗盘“吧嗒”掉在泥地里。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看着那条硬生生被砸出来的通道。 脑子嗡嗡作响。 这他妈是破阵? 这叫强拆。 几百年前的老祖宗要是看到这一幕。 估计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费尽心机设计的奇门遁甲。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 成了一堆碍事的破石头。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收回背后。 他迈开长腿。 踩着陆晏留下的脚印。 走了进去。 吴邪赶紧捡起罗盘。 跌跌撞撞地跟上。 跟着这个男人走。 还看个屁的罗盘。 通道里的机关彻底疯了。 地脉的磁场感应到了巨大的破坏。 所有的杀招倾巢而出。 地下的水银池被触发。 银色的毒水像喷泉一样从地缝里飙射。 陆晏看都没看。 周身的青芒一震。 水银被高维力量强行蒸发。 变成一缕缕白烟散在空中。 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挡在前面。 树干上缠满了带毒的藤蔓。 藤蔓像蛇一样扭动。 朝陆晏抽过来。 陆晏上前一步。 右手化掌为刀。 横着一劈。 “喀嚓。” 粗壮的树干被连根斩断。 木屑横飞。 十几米高的大树轰然倒塌。 砸进雾气里。 藤蔓被砸成了烂泥。 一路上。 遇树拔树。 遇石碎石。 陆晏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重型推土机。 硬生生在这片活阵里。 碾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机关的零件散落一地。 断裂的青铜锁链。 粉碎的石雕。 全被踩在脚底。 这座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八卦死阵。 被他砸得支离破碎。 阵法的运转规律彻底瘫痪。 那些被磁场控制的雾气。 甚至都开始变淡了。 露出周围荒凉的林木。 吴邪跟在后面。 走得有些麻木。 他之前还提心吊胆。 现在只觉得这条路安全得像自家后院。 前面的男人把所有的危险都物理超度了。 连个暗箭都没漏下。 强行推进了几百米后。 地形变了。 脚下的烂泥变成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异常浓郁。 不再是惨绿色。 而是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 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磁场的干扰达到了顶峰。 吴邪口袋里的罗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表盖直接炸裂。 指针断成了两截。 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 连地上的水洼都结了一层薄冰。 空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地下喘息。 阵法核心。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在调集所有的地脉能量。 开始暴走。 四周的岩石墙壁上。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 符文闪烁着妖异的光。 整个空间的重力瞬间增加。 吴邪双腿一软。 单膝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撑着岩石。 肺管子被压得生疼。 张起灵也停下脚步。 黑金古刀拄在地上。 手背青筋暴起。 抵抗着这股成倍增加的压力。 陆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墨绿色的浓雾中央。 黑色冲锋衣的衣角垂落。 纹丝不动。 那种能把普通人压成肉泥的重力场。 对他来说。 就像是一阵微风。 他抬起头。 看着前方翻滚的雾气中心。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阵石。 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这股力量虽然暴躁。 但在高维能量面前。 还是太低级了。 就是一堆用磁石和地脉拼凑的玩具。 陆晏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他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纯粹的冷漠。 他看着那块红光闪烁的阵石。 眼神冰冷。 “阵法?” 陆晏的声音在压抑的空气里回荡。 冷得像冰块。 他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战术靴踩在结冰的岩石上。 发出一声脆响。 “那我今天。” “就把你这阵眼踩碎。” 第155章 解析奇门八卦阵,一脚踩碎阵眼 绿色的毒瘴在脚下翻滚。 像粘稠的泥浆。 酸腐味直往鼻腔里钻。 陆晏停在迷雾最深处。 战术靴踩着一块结冰的岩层。 冰面发出微弱的开裂声。 他没去管脚下。 视线直直盯着前方那团最浓郁的雾气。 暗金色的光芒。 在漆黑的瞳孔中。 轰然炸开。 【真理之眼,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的光幕变了。 不再是幽蓝色的数据瀑布。 而是刺眼的暗金光芒。 周围的世界瞬间被降维。 墨绿色的浓雾褪去了掩护。 坚硬的黑色岩石变得透明。 那些参天大树和满地烂泥全被剥离。 陆晏眼前的景象。 变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的三维能量网。 红色和蓝色的能量线条在半空交织。 错综复杂。 像是一个打满死结的巨大线团。 这就是号称无解的奇门八卦大阵。 困死了无数盗墓贼的绝地。 但在满级系统的恐怖算力下。 这层玄乎其玄的阵法外衣被扒了个精光。 露出了最粗糙的底层逻辑。 八个方位的磁场节点清晰可见。 六十四条能量传输通道闪烁微光。 地脉水流的走向被标成蓝色细线。 地心引力的扭曲点挂着红色的感叹号。 陆晏看着这张网。 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布阵的人借了点地利。 搞出这种扭曲磁场的迷宫。 但在高维能量面前。 这玩意儿处处漏风。 全都是破绽。 他连拆解的兴致都没有。 【万物解析持续运转】 【正在追踪重力场能量源】 数据流在眼底疯狂跳动。 无数条干扰项被系统瞬间剔除。 红色的光标顺着地脉能量的走向一路往下。 穿透了三十米的岩层。 穿透了奔腾的地下暗河。 最后。 在陆晏脚下前方五米的位置。 停住了。 一个刺眼的红色坐标闪烁亮起。 【阵法核心锁定成功】 【高密度千年陨铁】 【附带残缺高维辐射干扰】 【物理状态:高频磁场共振中】 找到了。 原来是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破铁。 被人刻了点符文埋在地下。 借着山谷的地气充当阵眼。 发动机在哪搞清楚了。 事情就简单了。 陆晏关掉解析面板。 暗金色的光芒隐入眼底。 眼前的世界重新被浓雾填满。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十根手指随意地交叉互握。 手腕反向一压。 骨节发出一长串绵密的脆响。 像点燃了一挂小鞭炮。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骨发出两声闷音。 准备活动筋骨。 陆晏迈开长腿。 往前走了两步。 战术靴稳稳踩在那个红色坐标的正上方。 这里的重力场达到了整个阵法的巅峰。 空气沉重得像水银。 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疼。 身后的吴邪单膝砸在泥地里。 双手死死撑着岩石。 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打转。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插进冰层。 双手握着刀柄死死支撑。 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他想上前帮忙。 但重力压得他拔不出腿。 陆晏没回头看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毒瘴的冷气。 胸腔高高鼓起。 中阶青木长生体。 在体内轰然启动。 磅礴的生命本源像开闸的洪水。 顺着血管狂暴冲刷。 心脏发出战鼓般的闷响。 大成八极崩的极道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狂暴波动。 全部顺着大腿经脉往下压。 疯狂涌入右脚的战术靴鞋底。 橡胶鞋底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焦糊味。 陆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围呼啸的风声也跟着停了。 万籁俱寂。 下一秒。 陆晏眼神发冷。 右脚悬在半空。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动能。 以万钧之势。 狠狠地。 朝着坚硬的黑色岩层踏了下去。 “轰——!!!” 这根本不是脚步声。 这声音像是一枚钻地导弹在脚底引爆。 震天动地。 整个山谷在这一瞬间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陆晏脚下的黑色岩石。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化为细密的齑粉。 一个直径两米的恐怖深坑。 在他脚下轰然炸开。 狂暴的极道力量没有停止。 它化作一根实质化的擎天巨柱。 带着毁灭一切的破坏力。 穿透了表层的坚硬岩石。 穿透了冰冷的地下暗河。 势如破竹地凿穿了厚厚的花岗岩地层。 直逼地下三十米的深处。 “咔嚓!” 地下传来一声闷哑的金属断裂声。 那块被埋藏千年。 刻满诡异符文的巨大陨铁。 在陆晏这不讲道理的极道一脚下。 承受了远超物理极限的重压。 维持阵法运转的磁场回路瞬间崩断。 陨铁本身连半秒钟都没抗住。 “砰”的一声闷响。 这块坚硬无比的太空合金。 被硬生生震成了细密的铁粉。 混进地下河的泥沙里。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能量波动。 阵眼碎了。 大阵的动力源被彻底掐断。 失去控制的磁场能量瞬间暴走。 “轰隆隆!” 山谷里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那些用来布阵的巨石。 内部磁石失去牵引。 互相排斥碰撞。 直接从内部爆开。 漫天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 砸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树。 树干倒塌砸得地面震动。 挂在铁链上的杏黄旗。 “呼啦”一声全部无火自燃。 烧成黑灰飘散。 地下的水银池失去阵法压制。 倒灌进暗河。 冒出大股刺鼻的白烟。 压在吴邪和张起灵身上的恐怖重力。 像退潮的海水。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脱力趴在烂泥里。 大口喘着粗气。 张起灵拔出古刀站直身子。 大阵崩溃引发了气流对冲。 一股狂风平地刮起。 从山谷深处呼啸而出。 风势极大。 吹得陆晏的冲锋衣哗哗作响。 那些浓郁化不开的墨绿色毒瘴。 在这股狂风的吹拂下。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雾气迅速变淡。 消散。 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缝隙里。 漏下了一缕惨白的月光。 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断树残石堆成废墟。 这个困死过无数高手的死阵。 被陆晏一脚踩成了平地。 陆晏站在深坑边缘。 慢慢收回右脚。 战术靴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蹭掉泥沙。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连汗都没出一滴。 “就这。” 陆晏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坑。 声音在风中很平淡。 “还不够垫脚的。” 风把最后一点迷雾吹散了。 前方的地形露出了真容。 原本被巨石挡住的地方。 是一条狭长陡峭的深谷。 谷底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骨。 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比刚才的酸腐味还要冲鼻子。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 抹掉脸上的冷汗。 刚要跟陆晏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陆晏的肩膀。 投向深谷。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脸色比地上的白骨还要惨白。 “小花!” 吴邪声嘶力竭地吼出声。 声音在深谷里凄厉回荡。 陆晏顺着吴邪的视线看过去。 深谷的石壁上。 靠着一个人。 解雨臣。 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被撕成了破布条。 上面浸满了黑红色的鲜血。 血顺着他的手指。 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白骨上。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根折断的龙纹棍。 解雨臣闭着眼睛。 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看着进气多出气少。 在他身边。 倒着二十多具解家伙计的尸体。 死状惨烈。 有的被拦腰咬断。 有的半个身子没了。 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 鲜血把白骨染成了红色。 而在解雨臣的面前。 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体型有卡车那么大。 浑身覆盖着磨盘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缝隙里渗着绿色的毒液。 它盘绕在白骨堆上。 前半截身子高高昂起。 巨大的三角脑袋上。 长着两只灯笼大小的竖瞳。 竖瞳里泛着冰冷的黄光。 这是一条活了上千年的老妖。 巨型黑蟒。 或者说是一条快要化蛟的毒物。 它张开血盆大口。 露出两排匕首长的毒牙。 一股腥臭的黑气从它嘴里喷出来。 熏得周围的石壁都发黑了。 巨蟒正低头。 准备一口把靠在石壁上的解雨臣吞下去。 第156章 救出小花,顺手灭了作祟的千年老妖 毒瘴散尽了。 山谷里的风倒灌进来。 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吴邪站在上面。 两腿发软。 他死死扣着一块凸起的岩石。 指甲断了半截。 血渗进石缝里。 他浑然不觉。 深谷下面。 白骨堆成了一座小山。 解雨臣靠在石壁上。 粉衬衫成了暗红色。 破布条贴在肉上。 血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滴。 砸在惨白的腿骨上。 滴答。 滴答。 他手里那半截龙纹棍已经折了。 断口处全是木刺。 扎在他的掌心里。 他大口倒着气。 每一次呼吸。 胸口都发出一阵破风箱的杂音。 在他面前。 盘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黑蚺。 水桶粗的腰身。 磨盘大的黑鳞片。 鳞片边缘渗着绿色的毒涎。 它昂着三角脑袋。 立起来足有两层楼高。 两只黄澄澄的竖瞳。 死死盯着石壁上的解雨臣。 像看着一块快要进嘴的肥肉。 腥风从它嘴里喷出来。 周围的白骨被风一吹。 直接发黑。 粉化。 这是借着地脉灵气活了上千年的老妖。 也是这片老林的图腾。 八卦死阵的阵眼被踩碎。 把它从沉睡里惊醒了。 黑蚺张开血盆大口。 两排匕首长的毒牙露了出来。 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嘶声。 涎水滴在地上。 刺啦。 一块头骨被腐蚀出了个大洞。 它低头。 准备一口把解雨臣吞下去。 吴邪在上面看到了。 他想喊。 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发不出一点声音。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张起灵拔出黑金古刀。 单脚踩在崖边。 准备往下跳。 就在这时。 黑蚺的动作停了。 巨大的三角脑袋猛地转了九十度。 黄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它感觉到了。 那股维系了它千年寿命的阵法灵气。 断了。 就在几百米外。 被人一脚踩了个粉碎。 黑蚺舍弃了嘴边的解雨臣。 蛇头高高扬起。 看向谷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双手插在口袋里。 正踩着满地碎石走过来。 陆晏。 老妖的竖瞳里泛起凶光。 它活了太久。 有了灵智。 它能闻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磅礴的气血。 比它这辈子吃过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旺盛。 那是能让它脱胎换骨的大补药。 “嘶——” 黑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声音在谷底回荡。 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粗壮的尾巴在白骨堆上狠狠一抽。 轰。 成百上千具枯骨被抽成粉末。 漫天骨灰飞扬。 解雨臣被震得咳出一大口黑血。 他勉强睁开眼。 睫毛上全是血污。 他看到了走过来的陆晏。 也看到了发疯的黑蚺。 “走……” 解雨臣咬着牙。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快走……” 他用折断的龙纹棍撑着地。 想站起来。 腿一软。 又重重地摔回烂泥里。 他知道这条蛇有多硬。 子弹打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三十多个伙计。 硬生生被它绞碎了。 人力根本不可能抗衡。 陆晏没理会解雨臣的喊声。 他甚至没看那条小山一样的黑蛇。 战术靴踩着白骨。 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步。 两步。 走得很稳。 黑蚺被激怒了。 猎物居然敢无视它。 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 像一张拉满的巨弓。 下一秒。 黑色的蛇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撕裂了谷底的雾气。 带着排山倒海的恶风。 直接朝着陆晏扑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空气被挤压。 发出一连串的音爆声。 腥臭的风压提前一步撞在陆晏身上。 吹得他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黑发向后扬起。 两颗巨大的毒牙。 闪着绿光。 直奔陆晏的脑袋。 吴邪在上面抓紧了石头。 牙齿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张起灵的刀已经举了一半。 陆晏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看着那张吞天蔽日的血盆大口。 没有后退。 没有躲闪。 连腰间那把缺了口的尼泊尔军刀。 都没去碰。 他把右手。 从冲锋衣的口袋里。 抽了出来。 五指张开。 迎着那颗砸下来的巨大蛇头。 直接探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在深谷里轰然炸响。 气浪翻滚。 周围十米内的白骨被瞬间清空。 吹出了一片干净的岩石地面。 时间仿佛停住了。 黑蚺那几十吨重的冲锋势头。 硬生生地。 停在了半空中。 不能前进分毫。 陆晏的右手。 死死地卡在黑蚺下颌骨后方。 水桶粗的七寸位置。 黑色战术手套和坚硬的蛇鳞摩擦。 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陆晏的手臂上。 青筋像盘树的老藤一样暴起。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掌心。 直接轰进黑蚺的皮肉里。 “嘶!” 黑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它引以为傲的鳞片防御。 在陆晏的五指面前。 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陆晏的手指。 硬生生抠穿了黑色的鳞甲。 深深扎进了蛇肉里。 黑蚺疼疯了。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扭曲。 粗壮的蛇尾像一条黑色的钢鞭。 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抽向陆晏的后背。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 连装甲车都得变成废铁。 陆晏没回头。 左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抓住了抽过来的蛇尾。 两只手。 一前一后。 制住了这条活了千年的老妖。 黑蚺在陆晏手里拼命挣扎。 鳞片刮擦着空气。 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它想用身体缠住这个人类。 绞碎他的骨头。 但陆晏的双手像两根焊死的铁柱。 纹丝不动。 “活了千年。” 陆晏的声音在风中很冷。 “就长了这么点肉?” 他抬起眼皮。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点温度。 “太弱了。” 话音落下。 陆晏双腿微沉。 战术靴踩碎了地上的岩石。 深深陷进地里。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在体内疯狂运转。 隐隐透出一层青光。 “给老子。” 陆晏低喝一声。 “断!” 双臂。 猛然向外发力。 不是用刀砍。 也不是用内劲震。 就是最纯粹。 最野蛮的。 物理拉扯。 “喀啦!” 一声沉闷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黑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蛇身被拉得笔直。 黑色的鳞片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拉力。 一片片崩飞出去。 打在石壁上。 火星四溅。 “嘶啦——” 那是厚重的蛇皮被撕裂的声音。 像是一块极其坚韧的厚帆布。 被人硬生生扯成两半。 声音刺耳。 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陆晏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力量再次加码。 “噗嗤!” 黑蚺水桶粗的身体。 在陆晏的双手间。 从七寸的位置。 被硬生生地。 撕开了。 滚烫的蛇血。 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漫天血雨。 洋洋洒洒地落在这片白骨谷底。 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内脏混着碎骨茬。 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砸在骨头堆里。 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这条借着地脉灵气。 刀枪不入。 吞了三十多条人命的千年老妖。 被陆晏。 像扯断一条劣质皮带一样。 徒手。 撕成了两截。 上半截蛇头还在陆晏的右手里。 嘴巴无力地张合着。 毒牙上的涎水滴在陆晏的靴子上。 下半截蛇身掉在地上。 还在神经质地疯狂扭动。 把地上的白骨扫得乱飞。 谷口。 吴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抓着岩石的手指在发抖。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张起灵默默地把黑金古刀收了回去。 他看着那个沐浴在血雨中的黑色背影。 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 谷底。 血雨停了。 陆晏站在满地腥红里。 黑色的冲锋衣上沾满了蛇血。 顺着衣角往下滴。 他看着手里那颗巨大的蛇头。 嫌弃地皱了皱眉。 真脏。 他随手一扔。 “砰。” 沉重的蛇头砸在解雨臣脚边。 溅起一摊血水。 解雨臣靠在石壁上。 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蛇头。 又抬起头。 看着几步外毫发无损的陆晏。 解雨臣嘴角扯了一下。 想笑。 扯动了伤口。 变成了一个极其苦涩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扔掉手里那半截废木棍。 他知道陆晏强。 但他真的没想到。 能强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这还玩什么奇门遁甲。 玩什么下地倒斗。 陆晏走过去。 停在解雨臣面前。 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了擦手套上的蛇血。 随手把手帕扔在死蛇身上。 “走吧。” 陆晏转身。 战术靴踩过黏糊糊的内脏。 没有再看地上的烂摊子一眼。 他抬头。 看了一眼谷口上方的天空。 乌云散了。 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天光。 陆晏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声音在冷风中飘散。 很平淡。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回京城。”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些规矩。” “该重新定一定了。” 第157章 九门重订排名,陆晏位列门外之尊 几天后。 北京。 新月饭店的大门重新敞开。 门外停满了京牌黑色的轿车。 大堂里没有拍卖古董。 没有管事的伙计。 只有一张沉重的红木大圆桌。 九门残存的各家当家。 齐聚一堂。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劣质烟草味。 没人说话。 连端茶倒水的听奴都被赶到了门外。 圆桌正中间的主位空着。 解雨臣坐在右侧。 穿着黑色衬衫。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 吴邪坐在左侧。 手里端着个茶盖。 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两人身后。 站着张起灵和黑瞎子。 一个抱刀。 一个擦墨镜。 谁也没看周围那些脸色阴沉的老头。 “啪。” 包厢的木门被推开。 沉重的闷响。 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晏走进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径直走到主位前。 拉开椅子。 坐下。 单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扫过全场。 大堂里的老家伙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没人敢和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 连呼吸都放轻了。 “开会。” 解雨臣把白玉扳指扣在桌上。 声音打破了沉闷。 “今天请各位来。” “就一件事。” 解雨臣环视一周。 “过去的九门规矩。” “已经烂透了。” “必须重订秩序。” 这话一出。 圆桌旁几个老顽固的脸色瞬间变了。 齐家的干瘦老头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跳起来三寸高。 “解雨臣!” 老头咬着牙。 腮帮子剧烈抽搐。 “你别太狂!” “九门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凭什么你说改就改!” “难不成你想学汪家那一套?” 老头气得胡子乱颤。 吐沫星子喷在桌面上。 其他几个老头也开始附和。 “就是!” “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真当京城没人了不成!” 嘈杂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透着垂死挣扎的色厉内荏。 解雨臣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吴邪嗤笑了一声。 手里的茶盖磕在瓷碗上。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这群老头的不满。 陆晏坐在主位上。 看着这帮跳梁小丑。 觉得有些聒噪。 他没有开口骂人。 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翻。 “啪。” 一样东西被扔在了红木桌的正中央。 沉重的闷响。 震得茶杯里的水直晃。 那是半截带血的黑色鳞片。 足有巴掌大小。 边缘还挂着一层干涸的绿色毒液。 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的凶煞之气。 那是从那条被陆晏徒手撕碎的千年黑蚺身上剥下来的。 鳞片一落地。 一股实质化的高维威压。 瞬间席卷了整张圆桌。 “嘶——” 齐家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块黑鳞。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 比任何古董法器都要恐怖百倍。 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远古妖兽残骸。 只看一眼。 老头就觉得胸口发闷。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湘西老林子里的东西。” 陆晏身子往后靠。 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淡。 “那条蛇活了千年。” “挺威风的。” 陆晏抬起眼皮。 看着脸色煞白的齐家老头。 “被我撕成两截了。” “你们谁觉得九门的规矩比它硬。” “可以站起来。” “我看看你们的骨头。” “有没有它身上的鳞片结实。” 全场。 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齐家老头。 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张着嘴。 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连汗水顺着额头淌进眼眶里都顾不上擦。 撕碎千年黑蚺? 拿什么打? 拿命去填吗? 这根本不是在商量。 这是在宣判。 “既然都没意见。” 吴邪放下茶盖。 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那就按规矩来。” 他站起身。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新秩序文件。 “从今天起。” “九门取消原有的排名。” “各家盘口精简百分之五十。” “所有见不得光的走私和人体实验全部废除。” 吴邪的声音不大。 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敢反驳。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些平时视利益如命的老头。 此刻乖得像绵羊。 命都没了。 留着盘口有什么用。 “至于龙头的位置。” 解雨臣接话。 他站起身。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 落在主位上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身上。 “九门之上。” “需设一尊。” 解雨臣带头。 弯腰。 抱拳。 “推举陆爷为‘门外之尊’。” “执掌九门生死大权。” “拥有一票否决之绝对权柄。” 哗啦。 圆桌旁所有的当家。 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全部深深地弯下腰。 连头都不敢抬。 “推举陆爷为门外之尊!” 数十个声音汇聚在一起。 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恐惧。 门外那些听奴和棍奴。 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新月饭店。 彻底臣服。 地下世界的秩序。 在这一刻。 被陆晏一个人重新写定。 陆晏坐在主位上。 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臣服声。 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对这种虚名。 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什么门外之尊。 不过是这帮人想找个更粗的大腿抱着罢了。 他正觉得有些无聊。 准备起身走人。 突然。 “嗡。” 脑海深处。 那块已经休眠了几个月的暗金色面板。 毫无预兆地。 猛烈闪烁起来。 不是红色的警告。 而是一抹极度刺眼的暗金光芒。 光芒化作实质。 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远古位面残图更新】 【高维空间锚点捕获中……】 【系统核心全速重启】 一行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直接在陆晏的意识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 一张残缺的、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羊皮卷地图。 在视网膜上自动浮现。 地图上的线条在不断向外延伸。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 强行补全。 最终。 所有的路线、所有的坐标。 全部汇聚在一个被终年风雪覆盖的极寒之地。 目标。 传说中的墨脱雪山。 陆晏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停下准备站起的动作。 身体重新靠回椅背。 漆黑的眸子里。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墨脱雪山。 藏传佛教的圣地。 莲花生大师的修行之所。 那里。 藏着什么? 能让休眠的系统突然强制重启。 陆晏看着视网膜上那张刚刚补全的古老地图。 嘴角。 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本以为里世界打穿了就没事了。 看来。 这世界的水。 比想象的还要深。 有意思。 大堂里的那些九门当家。 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没人敢直起腰。 他们发现主位上的陆晏停下了动作。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惹得这位新尊主不高兴。 吴邪站在旁边。 看着陆晏的表情变化。 他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每次陆晏露出这种神情。 就代表着。 又要有什么让整个世界震动的大事发生了。 吴邪握着茶杯的手。 微微收紧。 他知道。 安稳的日子。 到头了。 陆晏收回视线。 视网膜上的地图缓缓隐去。 只留下一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最终坐标。 他抬起右手。 食指在红木桌面上。 轻轻敲击了两下。 “咚。” “咚。” 清脆的敲击声。 在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都抬起头吧。” 陆晏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圆桌旁的那些老头。 这才战战兢兢地直起腰。 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看着陆晏。 “门外之尊”的位置。 稳稳落定。 九门数百年来的格局。 在这一天。 被彻底颠覆。 建立在陆晏一个人绝对武力之上的。 全新秩序。 正式诞生。 但大堂内的空气。 并没有因为会议的结束而轻松。 陆晏坐在主位上。 右手搭在扶手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 脑海里。 那个墨脱雪山的坐标。 像是一个闪烁的黑洞。 不断散发着某种高维的引力。 他没有再理会这帮战战兢兢的九门大佬。 直接站起身。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转过身。 朝着大门外走去。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 立刻跟了上去。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迈开步子。 几个人鱼贯出了新月饭店的大门。 留下一大群面面相觑、满头大汗的九门当家。 阳光洒在大街上。 北京的秋风有点凉。 陆晏站在台阶下。 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 脑海里的那个坐标。 越来越清晰。 墨脱雪山。 他抬起脚。 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 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车流中。 第158章 开启隐藏地图,传说中的墨脱雪山 红色的警告坐标。 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暗金色的光斑刺痛眼球。 陆晏从主位上站起身。 战术靴在地毯上碾出一个凹坑。 他无视了还在表忠心的九门众人。 没有看齐家老头一眼。 没有听李家胖子的奉承。 大步跨过门槛。 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张起灵。 张起灵靠着墙根。 手里正擦着黑金古刀。 刀刃反着惨白的光。 陆晏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起灵。” 陆晏声音很平。 “你祖宗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我找到了。” 张起灵擦刀的手指猛地一顿。 抹布卡在刀尖上。 他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泛起了一丝波澜。 像是一块死水里砸进了一颗石子。 微弱。 却真实。 墨脱。 这两个字不用陆晏说。 张起灵的心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他曾经驻足、曾经失忆、曾经剥离记忆的地方。 也是张家真正的源头。 “去吗?” 陆晏问。 没等张起灵回答。 张起灵已经把黑金古刀插回背后的鞘里。 绑紧皮扣。 他站起身。 身高和陆晏差不多持平。 “去。” 一个字。 沙哑。 却透着决绝。 吴邪和黑瞎子想跟上来。 陆晏摆了摆手。 “不用跟着。” “看好你们的盘口。” “我们去一趟西藏。” 两个小时后。 首都国际机场。 一架直飞拉萨的航班冲上云霄。 没有带大部队。 没有枪械弹药。 轻装简行。 对他们这个级别的战力来说。 人手只是累赘。 抵达藏区后。 两人没有过夜。 直接换乘越野车。 顶着高原反应的头疼。 一路向南。 朝着边境的墨脱雪山进发。 车子开到路的尽头。 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 最后连路都没了。 全是齐膝深的积雪。 两人弃车步行。 进入墨脱雪山的范围。 环境瞬间变得恶劣。 风雪交加。 这里的白毛风大得像刀子。 刮在脸上生疼。 空气稀薄得像真空。 普通人吸一口气。 肺泡都要被冻裂。 四周是茫茫雪原。 连一只飞鸟都见不到。 现代科技在这里彻底瘫痪。 卫星电话没有信号。 指南针的指针疯狂打转。 这里是连雷达都扫不到的绝对盲区。 天寒地冻。 呼出的热气瞬间结成冰渣。 挂在睫毛上。 阻挡了视线。 张起灵走在前面。 黑金古刀的刀柄上覆了一层白雪。 他的脚步很稳。 但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许多。 这里的磁场。 在压制他的麒麟血脉。 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宿命原点的沉重感。 陆晏跟在后面。 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端。 挡住下巴。 青木长生体自动运转。 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他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战术靴踩出沉闷的声响。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风雪刮过岩石的呜咽声。 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走了整整一天。 天色暗了下来。 墨脱的黑夜来得极快。 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连呼出的白气都在瞬间冻结。 他们翻过了一座陡峭的雪脊。 狂风卷着雪沫。 打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两人越过雪脊的瞬间。 陆晏的脚步。 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他眯起眼睛。 看向前方的风雪深处。 空气里。 多出了一种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 很轻。 很诡异。 像是什么金属制品在晃动。 “叮当。” “叮当。” 极其清脆的青铜铃铛声。 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 清晰地钻进两人的耳膜。 这铃声有古怪。 带着一股能扰乱心神的魔力。 张起灵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 右手下意识地扣住了背后的刀柄。 指节发白。 风雪深处。 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 但在【真理之眼】的解析视界里。 一个极其庞大的阴影。 正踏着风雪。 缓缓向他们逼近。 那是一个骑在某种高大生物背上的身影。 马蹄踩在雪地上。 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那诡异的青铜铃铛声。 一声接着一声。 越来越近。 风雪散开了一角。 借着微弱的天光。 看清了。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明代铠甲的干瘪尸体。 它骑在一匹没有皮毛、只剩骨架和腐肉的巨马背上。 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长矛。 黑色的阴气。 从它身上滚滚散发出来。 和长白山的阴兵不同。 这东西。 带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和死不瞑目的怨毒。 阎王骑尸。 出现了。 第159章 寻找阎王骑尸,解析青铜铃铛起源 青铜铃声。 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 刺入耳膜。 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个巨大的“阎王骑尸”。 在白雾和风雪交加中。 显得极其诡异阴森。 马骨架上的腐肉在寒风里翻卷。 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尸臭。 那具明代铠甲的干尸。 空洞的眼窝里。 竟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它手里提着生锈的长矛。 胯下的骨马往前踏出一步。 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而在骨马的脖子上。 挂着串足有碗口粗的青铜铃铛。 铃舌晃动。 声音越来越急。 “叮当。” “叮当。” 青铜铃铛开始高频震动。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 在风雪中扩散。 那是能让人陷入绝对幻觉的催命符。 张起灵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感觉脑海里一阵恍惚。 眼前的风雪中。 突然多出了无数张惨白的死人脸。 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他没有犹豫。 右手猛地反转。 将背后的黑金古刀“唰”的一声拔了出来。 刀身乌黑。 没有反光。 张起灵咬破舌尖。 用剧痛逼退脑海里的幻象。 他横刀身前。 摆出最严密的防守姿态。 如临大敌。 但陆晏站在旁边。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靴子踩在雪地上。 纹丝不动。 “幻觉这东西。” 陆晏扯了下嘴角。 声音冷得像冰。 “玩剩下的。”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 食指凌空虚点。 【万物解析】瞬间开启。 暗金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拉开。 数据流如瀑布般狂刷。 “嗡。” 无形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条细密的触手。 精准地锁定了那串高频震动的青铜铃铛。 “轰!” 铃铛释放出的音波。 在接触到陆晏体表高维磁场的瞬间。 被强行定格在半空中。 进退不得。 陆晏双眼死死盯着那些铃铛。 系统算力拉满。 【目标锁定:古代催眠法器(青铜铃铛)】 【材质成分分析:高纯度陨玉合金】 【核心溯源中……】 数据流在眼底疯狂重组。 铃铛表面那些斑驳的铜锈。 在真理之眼的解析下被一层层剥离。 露出里面的真实材质。 这不是普通的青铜。 里面掺杂了极其珍贵的陨玉碎片。 而且。 这种陨玉碎片的波段频率。 和长白山青铜门后的那个高维世界。 一模一样。 同源。 绝对是同源的材质。 【溯源结果:长白山青铜门外溢辐射陨石】 【制作工艺:张家早期高维科技造物】 【作用:通过特定频率震动,直接干涉碳基生物的脑神经海马体,强行剥离记忆】 真相。 在这一刻。 被系统彻底还原。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兵过境。 也不是什么阎王索命。 这所谓的“阎王骑尸”。 不过是一个古代误入禁区、沾染了青铜门辐射的倒霉祭司。 死后尸体被陨玉铃铛磁化。 成了行尸走肉。 而那些铃铛。 就是张家用来洗掉族人记忆、或者在绝地中防备外敌的杀人利器。 张家和陨玉的隐秘联系。 在这个铃铛面前。 被扒得干干净净。 陆晏收回视线。 看着那个骑在骨马上的恐怖黑影。 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拿个破门把手当宝贝。” 陆晏冷笑。 “张家人这审美。” “真够糙的。” 对面的阎王骑尸。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音波攻击失效。 空洞的眼窝里。 幽绿色的鬼火猛地暴涨。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铁片摩擦的嘶吼。 “吼——!” 骨马前蹄腾空。 带着漫天的雪花。 挥舞着生锈的长矛。 直直地朝着陆晏冲撞过来。 速度极快。 带起一股刺骨的阴风。 夹杂着百年前的腐臭味。 音波攻击达到了顶峰。 周围的风雪在这一刻突然定格。 幻境降临。 眼前的雪山、断崖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血海里爬出来。 伸出血淋淋的手爪。 抓向陆晏的脚踝。 耳边全是被分尸时的惨叫声。 绝望、恐惧、疯狂。 各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入大脑。 试图将陆晏的理智彻底淹没。 那只骑着骨马的恐怖黑影。 已经冲到了陆晏身前三米处。 生锈的长矛带着死亡的气息。 直刺陆晏的咽喉。 张起灵脸色微变。 刚想挥刀救援。 但陆晏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干尸。 听着耳边那些吵闹的惨叫声。 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跟我玩幻境?” 第160章 徒手捏碎幻境,破除一切虚妄 尸山血海的幻境。 刚刚在风雪中成型。 浓稠的血水。 甚至快要漫过陆晏的战术靴。 周围充斥着断肢残臂。 空气里全是被撕裂内脏的腐臭味。 那是能够摧毁人类理智的精神剧毒。 但陆晏。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站在原地。 冲锋衣的衣角在血风中飘动。 【高维能量掌控】。 在这一刻。 被他全功率调动。 他的精神力。 比这区区陨玉碎片残余催生出的幻境。 要高出无数个维度。 如同汪洋大海面对一滴污水。 根本不需要抵抗。 只需一个念头。 就能将其彻底碾碎。 陆晏没有闭眼躲避。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虚空中的某处核心节点。 狠狠地。 凌空一握。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在这片充斥着惨叫声的幻境空间里响起。 就像是一块极厚的钢化玻璃。 突然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巨压。 以陆晏握拳的中心为圆心。 密密麻麻的裂纹。 瞬间爬满了整片天空。 和脚下的血海。 血水、残肢、哀嚎的恶鬼。 在裂纹中定格。 “轰隆!” 几秒钟后。 那极其逼真的尸山血海幻境。 就像是被捏碎的玻璃罩一样。 在一声闷响中。 彻底炸碎。 化作无数片光影碎片。 消散在呼啸的暴风雪里。 现实重新回归。 没有血水。 没有残肢。 只有冰冷的雪原和呼啸的白毛风。 幻境破碎的反噬。 来得极其迅猛。 远处的风雪中。 那个骑在骨马背上的“阎王骑尸”。 空洞眼窝里的幽绿色鬼火。 猛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紧接着。 它身上那件残破的明代铠甲缝隙里。 毫无预兆地。 腾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自燃。 那是精神核心被高维力量反向摧毁后的必然结果。 “吼——” 干瘪的喉咙里。 挤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骨马和骑士在黑色的火焰中。 剧烈地扭曲、挣扎。 但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 庞大的骨架和腐肉。 在黑火中迅速碳化。 化作一堆黑色的焦炭。 散落在冰层上。 陆晏收回右手。 迈开长腿。 踩着厚厚的积雪。 一步步走向那个被烧成焦炭的怪物。 他停在残骸前。 战术靴抬起。 对着那具已经碳化的狰狞头颅。 狠狠地。 一脚踩了下去。 “砰!” 干枯的头骨。 在绝对的极道力量下。 瞬间粉碎。 连同挂在脖子上的那串青铜铃铛。 一起变成了一地冰冷的碎渣。 铃声。 戛然而止。 墨脱雪山的风雪。 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小了。 危机解除。 陆晏站在碎渣前。 甩了甩靴子上的冰渣。 他抬起头。 顺着阎王骑尸刚才走出来的方向。 顺着那条被战马践踏出的雪道。 向上望去。 风雪的尽头。 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惨淡的月光。 穿透云层。 照在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之巅。 在风雪的掩映下。 隐隐约约地。 矗立着一座极其古老的建筑轮廓。 飞檐斗拱。 青砖黑瓦。 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死寂。 那就是。 隐藏在墨脱雪山之巅的。 张家古楼冰脉。 第161章 雪山之巅,解析极寒冰脉 狂暴的罡风。 像一柄柄刮骨的钢刀。 在墨脱雪山之巅肆虐。 白毛风卷起厚重的雪雾。 模糊了天地。 陆晏踩着厚厚的积雪。 一步步向上登攀。 战术靴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张起灵跟在侧后方。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刀鞘上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两人终于登上了雪山之巅。 这里的海拔。 空气稀薄得像水。 普通人站在这里。 不到两分钟就会因缺氧而窒息昏迷。 但在陆晏和张起灵身上。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过。 峰顶的中央。 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门。 石门半陷在蓝色的冰壁里。 周围全是被冻得发青的巨石。 那扇石门。 被厚达数米的坚冰彻底封死。 没有一丝缝隙。 这是一层天然的极寒冰脉。 受地底特殊磁场的常年影响。 这里的冰。 密度比普通冰块高出数倍。 硬度堪比特种钢材。 不仅如此。 冰层表面还流转着一层微弱的蓝光。 那是张家先辈布下的反伤阵法。 任何带有敌意的物理攻击。 都会被成倍地反弹回来。 张起灵走到石门前。 停下脚步。 他没有多说。 直接双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 气血下沉。 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当!” 一声脆响。 黑金古刀带着千钧之力。 狠狠劈砍在封门冰层上。 火星四溅。 蓝色的光芒猛地一闪。 一股极其强大的反震力。 顺着刀身疯狂倒卷。 张起灵闷哼了一声。 虎口处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来。 顺着黑色的刀柄往下淌。 滴在雪地上。 砸出一个个红点。 黑金古刀被生生弹开。 险些脱手飞出。 张起灵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靴底在冰面上擦出一道白痕。 他看着那层蓝光闪烁的坚冰。 眼神有些冰冷。 这冰层。 不仅硬。 还带着反震的杀招。 强行破开。 只会震碎自己的经脉。 陆晏站在一旁。 看着张起灵流血的手虎口。 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 走到那扇被坚冰封死的石门前。 右手抬起。 掌心直接贴在了冰凉的蓝色冰面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手套传过来。 但被长生体的气血瞬间隔绝。 【万物解析,极寒冰脉扫描开启】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光幕瞬间拉开。 无数条蓝色的能量线条。 在陆晏的视野里交织。 那是地底极寒冰脉的走向。 也是反伤阵法的能量回路。 【目标锁定:天然极寒冰脉加持复合阵法】 【材质分析:重水结晶与陨玉寒气混合体】 【发现阵法结构漏洞】 在陆晏的真理之眼下。 这层让张起灵束手无策的坚固冰层。 瞬间变成了透明的数据模型。 这冰不是普通的冰。 里面蕴含着极高密度的重水成分。 所以才像钢铁一样坚硬。 而表面那层蓝光。 是靠着地底一处微型地热能量在维持平衡。 冰与火的交织。 形成了这个恐怖的反伤阵法。 只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不需要用刀砍。 也不需要用炸药轰。 只需要轻轻动一下代码。 【开始逆向解析平衡点】 【提取热力转换参数……】 【解析进度:50%……100%】 短短三秒钟。 系统已经找出了冰脉的核心漏洞。 陆晏收回右手。 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高维能量。 这团能量没有温度。 却带着规则层面的仲裁之力。 “破。” 陆晏轻声说了一句。 右手食指。 精准地戳在冰层正中央的一个蓝色光点上。 那是极寒与地热的交汇处。 高维能量无声无息地打了进去。 没有爆炸。 也没有火光。 就像是一滴热水滴进了冰水里。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纹声响起。 以陆晏的手指为中心。 无数条细密的裂纹。 瞬间爬满了整块厚重的冰墙。 那层流转的蓝光。 在接触到高维能量的瞬间。 像遇到了克星一样。 迅速黯淡。 熄灭。 极寒的属性被瞬间中和。 坚硬如钢的冰层。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嗤——” 大量的白色水汽。 从冰层缝隙里喷涌而出。 化作漫天的白雾。 笼罩了整个山巅。 坚冰解冻。 化作水流。 顺着石门的边缘哗啦啦地往下淌。 湿透了脚下的雪地。 厚重的古老石门。 在冰层融化的瞬间。 失去了束缚。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通往张家古楼最底层的密道大门。 在一层水汽中。 缓缓向内推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一股带着陈旧霉味的冷风。 从密道里吹了出来。 张起灵看着那扇自动溶解的冰门。 灰白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他试过很多次。 每次都被这极寒冰脉挡在门外。 而陆晏。 只用了一根手指。 就改写了这里的物理法则。 让冰主动融化。 这已经超越了武力的范畴。 这是在执掌天地。 陆晏甩了甩手套上沾着的冰水。 转过身。 刚想招呼张起灵进去。 突然。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漆黑的眸子。 微微眯起。 【感知解析触发】 【后方五百米,低温盲区,发现高热量移动源】 【数量:十三人】 【装备:高科技极地作战服,重型动能武器】 陆晏冷笑了一声。 动作挺快。 刚到山顶没多久。 尾巴就咬上来了。 风雪中。 传来了刺耳的雪地摩托发动机轰鸣声。 由远及近。 “轰隆隆……” 破冰的声音伴随着金属履带的摩擦声。 在雪原上回荡。 十几道黑影。 借着白毛风的掩护。 从下方的雪脊上急速冲了上来。 车头前方的探照灯。 打出刺眼的白色光柱。 扫过这座古老的石门。 “找到了!” 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英文呐喊声。 从风雪中传了过来。 紧接着。 十几辆改装过的极地雪地摩托。 一个漂亮的甩尾。 稳稳停在了石门外十几米的地方。 车上的人。 迅速跳了下来。 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极地作战服。 头盔上带着夜视仪和通讯天线。 手里端着清一色的m249轻机枪。 枪口漆黑。 带着浓烈的杀气。 为首的一个大胡子男人。 掀开面罩。 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白人面孔。 他看了一眼站在石门前的陆晏和张起灵。 最后。 把目光落在那扇刚刚融化的密道大门上。 大胡子咧开嘴。 露出一口黄牙。 用生硬的中文大笑起来。 “真得感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带路。” “我们还真找不到张家古楼的入口。”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十几个海外雇佣兵。 齐刷刷地拉动了机枪的枪栓。 “咔哒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枪口。 瞬间死死锁定了陆晏和张起灵。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 体内的麒麟血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话。 只是身上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 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连眼皮都没抬。 看着那十几个拿着重武器的海外雇佣兵。 像看着一群送上门的垃圾。 “张家海外分支?” 陆晏的声音在风雪中。 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胡子冷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我们是谁。” “就跪下受死。” “把门让开。” “否则,把你们打成筛子。” 陆晏扯了下嘴角。 眼神冰冷。 “派你们来的人。” “没告诉过你们。” “在门前废话太多。” “会死得很惨吗?” 第162章 偶遇张家海外分支,他们还想摆架子? 风雪在山巅呼啸。 夹杂着冰晶打在防寒服上。 发出沙沙的轻响。 十几支枪口同时抬起。 黑洞洞的枪管。 对准了石门前的两个人。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激光瞄准器。 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打在陆晏和张起灵的身上。 红点在胸口和额头上晃动。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微苦味。 领头的那个大胡子白人。 往前迈了两步。 战术靴踩碎了一块冰渣。 他冷哼了一声。 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防风镜。 露出一双泛着灰蓝色的眼睛。 看着张起灵。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 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像是在打量一件过时的残次品。 “张起灵。” 大胡子开口。 中文说得很流利,带着一股傲慢的腔调。 “你让家族失望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机枪。 语气里满是讥讽。 “一个只会失忆的失败族长。” “把张家的脸面丢到了太平洋外。” “祖宗留下的秘密。” “在你手里荒废了上百年。” 大胡子身后的十几个海外张家人。 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他们身上穿着最先进的极地极寒作战服。 胸前挂着高科技战术平板。 手里拿着带有高周波切割技术的特种武器。 那是西方资本结合张家古老血脉。 改造出来的全新精锐。 在他们眼里。 国内这群守着老祖宗规矩的本家。 就是一群固步自封的土包子。 而张起灵。 不过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现在。” 大胡子扬起下巴。 用枪口点了点那扇刚刚融化的密道大门。 “这里被我们接管了。” “核心区域的所有资料。” “交出来。” 大胡子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上。 像是在施舍一条狗。 张起灵的右手。 慢慢搭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体内的麒麟血。 因为对方的挑衅。 在血管里缓慢地冲撞了一下。 但很快。 被压了下去。 张起灵没有拔刀。 他只是转过头。 冷冷地看着这个大胡子。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大胡子看到张起灵的动作。 以为对方要反抗。 他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怎么?” “你想用这把破铁片和我们动手?” 大胡子按了一下腰间的某个金属按钮。 “嗡——” 他身旁两个海外分支的精锐。 同时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一柄短刃。 刀身没有开刃。 但在电源接通的瞬间。 发出刺耳的高频蜂鸣声。 空气被刀刃周围的高周波震动撕裂。 泛起一层微弱的透明波纹。 “这是高周波切割刃。” 大胡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露出一口黄牙。 “能在一秒钟内。” “把你的黑金古刀连同你的胳膊一起切成两半。” “时代变了。” “老顽固。” 大胡子晃了晃脑袋。 身后的雇佣兵们再次把枪口往前送了送。 红外线光点在张起灵的军绿色衬衫上。 密密麻麻。 压迫感十足。 就在张起灵准备抽刀的一瞬间。 一只手。 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轻。 但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下压之力。 张起灵身体一顿。 偏过头。 陆晏双手依然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微微侧过身。 把张起灵往后拉了半步。 然后。 陆晏抬起眼皮。 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大胡子。 还有那十几张写满傲慢的海外面孔。 陆晏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纯粹的看白痴的表情。 高周波切割刃? 极地作战服? 海归张家人? 这帮数典忘祖的东西。 拿着几件洋人的破铁片。 跑回祖宗坟头来装大尾巴狼。 陆晏摇了摇头。 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笑声。 清晰地传进大胡子的耳朵里。 大胡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暴怒。 他最讨厌这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土包子。 “你笑什么?” 大胡子咬着牙。 往前逼近了一步。 枪口直接顶在了陆晏的冲锋衣胸口上。 “东方人。” “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我的子弹打穿这层破布。” “只需要零点一秒。” 陆晏低头。 看了一眼顶在胸口的枪口。 又抬起头。 看着大胡子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慢条斯理地。 拍了拍胸口被枪口顶住的地方。 仿佛那里沾了一粒灰。 “智障。” 陆晏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暴风雪中清晰可闻。 大胡子眼睛猛地一瞪。 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这辈子还没听过有人敢当面骂他是智障。 “法克!” 大胡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杀意。 “给我把这个狂妄的黄皮猴子打成筛子!” “开火!” 大胡子声嘶力竭地狂吼。 下达了击毙的命令。 十几根食指同时扣向扳机。 撞针下落。 火药激发的瞬间。 陆晏甚至连腰间的军刀都没碰。 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看着那群满脸狰狞的海外精英。 像是看着一群急着去投胎的飞蛾。 第163章 镇压张家海外派,让你们认清现实 扳机扣动。 撞针击发。 空气里响起一连串沉闷的机括声。 十几把轻机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密集的特种穿甲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直奔陆晏的面门和胸膛。 大胡子狞笑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狂妄的年轻人被打成一筛子。 血肉模糊地倒在雪地里。 但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晏没有开启能量护罩。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只是站在原地。 空气猛地一沉。 方圆两米内的重力参数。 在瞬间被篡改了百倍。 那些裹挟着巨大动能的穿甲弹。 在距离陆晏身体还有半米的地方。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 速度骤降。 停滞。 紧接着。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挤压声。 上百颗子弹被恐怖的重力场强行聚拢。 压缩。 在一秒钟内。 被压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 “当啷。” 铁饼掉在厚厚的雪地上。 砸出一个小坑。 升腾起一丝微弱的白烟。 全场死寂。 风雪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胡子张大了嘴巴。 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骇然。 他机械地低下头。 看了一眼地上的铁饼。 又抬头看着陆晏。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音。 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这……这不可能……” 大胡子声音发颤。 双腿有些发软。 科技。 他们带了最先进的科技。 但在这种违背物理法则的力量面前。 科技像是个笑话。 “轮到我了。” 陆晏淡淡开口。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海外张家人的耳膜上。 话音未落。 陆晏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大成八极崩。 夜行八步。 身法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地面上的积雪被带起一个巨大的雪圈。 陆晏直接切入了敌阵。 屠杀。 开始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废话。 最纯粹的极道暴力。 一个端着机枪的海外精锐。 刚想调转枪口。 陆晏的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颈椎断裂。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双眼一翻。 直接瘫软下去。 陆晏顺手夺过那把沉重的机枪。 手臂一挥。 把它当成了一根铁棍。 横着扫了出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两个试图偷袭的海外精锐。 胸口同时凹陷下去。 肋骨尽碎。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撞在后面的雪地里。 口吐鲜血。 再也爬不起来。 高周波切割刃? 没用。 极地作战服? 形同虚设。 在陆晏的绝对力量面前。 这些海外张家人引以为傲的装备。 脆得像饼干。 陆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抬手。 必定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惨叫声。 哀嚎声。 在暴风雪中此起彼伏。 鲜血飞溅在洁白的雪地上。 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仅仅用了十秒钟。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海外精锐。 全部倒在血泊里。 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失去了战斗力。 大胡子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枪早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靴子踩在雪里。 滑了一下。 一屁股摔进雪窝里。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 一双战术靴。 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重逾千斤。 大胡子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踩碎了。 他抬起头。 看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陆晏。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满脸惊恐。 “别……别杀我……” 大胡子语无伦次地求饶。 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是张家海外理事会的……” “咔嚓。” 陆晏没有听他废话。 右脚微微用力。 踩断了大胡子的右腿膝盖骨。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雪空。 大胡子疼得在雪地上疯狂打滚。 双手死死抱着断腿。 十指插进雪里。 抓出一道道血痕。 陆晏面无表情。 抬起左脚。 踩断了他的左腿。 接着是右臂。 左臂。 四肢尽断。 大胡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泊里。 疼得双眼翻白。 几近昏厥。 剩下的那些海外张家人。 虽然没死。 但也被陆晏刚才展露出的恐怖手段吓破了胆。 他们丢下所有的武器。 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疯狂地磕头。 “饶命……” “大人饶命……” 额头撞在坚硬的冰层上。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染红了他们的脸。 骄傲。 尊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被碾得粉碎。 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 在这个男人面前。 他们不是什么高贵的血脉继承人。 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陆晏连看都没看这群跪地求饶的废物一眼。 他收回右脚。 靴底在雪地上蹭了蹭。 转身。 走向那扇刚刚融化、露出缝隙的密道大门。 张起灵跟在后面。 黑金古刀归鞘。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大胡子。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一前一后。 迈过门槛。 踏入了通往张家古楼底层的密道。 石门在身后微微晃动。 光线迅速变暗。 周围的温度。 在跨入密道的瞬间。 呈断崖式下跌。 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晶。 不仅冷。 空气里还弥漫起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腐臭味。 那是尸体腐烂了成百上千年的味道。 混着冰渣子吸进肺里。 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 没有长明灯。 只有一些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苔藓。 照出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越往下走。 那种尸臭味就越重。 夹杂着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黏液气味。 湿冷。 黏腻。 令人作呕。 张起灵握住刀柄。 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 周围的空气里,正弥漫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死气。 那是张家古楼最深处的禁忌。 陆晏走在最前面。 战术靴踩在湿滑的石阶上。 发出规律的脚步声。 视网膜上的面板没有任何提示。 但他的【感知解析】。 已经捕捉到了下方的热源。 很多。 密密麻麻。 像是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正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跟紧了。” 陆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声音在狭窄的密道里回荡。 两人继续向下深入。 拐过一个转角。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 出现在眼前。 溶洞的穹顶上。 挂满了巨大的冰凌。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 是一座建造在寒潭之上的。 巨大的。 完全由黑色沉香木和青砖堆砌而成的。 九层古楼。 张家古楼。 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尸臭味。 就是从古楼的底部传出来的。 而在古楼周围的黑暗中。 无数双绿色的眼睛。 正在缓缓睁开。 张家古楼的最终秘密。 就在眼前。 第164章 挖掘张家古楼的最终秘密 密道很长。 石阶一直往下延伸。 两侧石壁上的绿光越来越暗。 冷风打着旋往骨头缝里钻。 陆晏走在前面。 战术靴踩着满地湿滑的青苔。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越往下走,空间越宽阔。 那股刺鼻的尸臭味变了。 变成了一种铁锈混着陈年血浆的腥气。 气味很冲。 呛得人胃部直抽抽。 张起灵跟在后面。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刀尖偶尔磕到石阶。 擦出几点橘红色的火星。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前面的路突然平了。 台阶到了尽头。 一扇半开的青石巨门挡在路口。 门缝里漏出暗红色的微光。 陆晏伸出右手。 推开那扇沉重的青石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惨叫。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门后是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 张家古楼的最底层。 连历代张家族长都没资格踏足的禁区。 顶上的空间高得离谱。 几根粗大的汉白玉柱子撑着穹顶。 柱子上没有雕龙画凤。 刻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放血槽。 槽里的血迹早黑了。 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 散发着作呕的甜腥味。 大殿周围没有灯盏。 光源来自墙壁四周。 墙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散发着惨淡的红光。 照亮了四周高耸的青砖墙壁。 墙面上没有留白。 全是巨幅的彩绘壁画。 颜料用的是朱砂和某种矿石。 历经千年都没褪色。 透着一股诡异的鲜艳。 陆晏走到一面墙前。 仰起头。 壁画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十几米高的穹顶。 画面很乱。 充斥着断肢和扭曲的人脸。 张起灵走过来。 站在陆晏身侧。 他仰着头看过去。 脖子上的青筋慢慢鼓了起来。 握刀的手背崩得死紧。 刀鞘刮过大腿裤管。 陆晏看着那些壁画。 视网膜右下角。 暗金色的光幕直接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目标锁定:张家远古纪事壁画】 【年代测定:三千四百年前】 【开始提取底层信息】 脑海里传来轻微的嗡鸣。 那些静止的壁画。 在陆晏的视野里动了起来。 褪去了颜料的遮掩。 变成了最直白的影像碎片。 第一幅画。 是一群穿着兽皮的野人。 跪在长白山的雪地里。 天上掉下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陨玉。 石头砸穿了山体。 冒着幽蓝色的光芒。 野人们把石头当成神明。 围着石头疯狂磕头。 磕得头破血流。 地上的白雪染成了红色。 紧接着画面变了。 靠近陨玉的人开始生病。 皮肤大面积溃烂。 头发一把把掉光。 最后变成一滩滩冒泡的黄水。 那是高维辐射的无差别抹杀。 但有几个人活了下来。 他们吃下了陨玉周围伴生的黑色毒虫。 早期的尸蟞。 毒素和辐射在体内强行中和。 这些人的寿命变长了。 力气变得大得出奇。 张家的第一代先祖。 就这么活了下来。 陆晏冷笑了一声。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青砖墙壁。 灰尘沾在战术手套上。 “捡垃圾发家的。” 陆晏给出了一句评价。 张起灵没出声。 呼吸变得很重。 像是肺里卡着一块冰。 呼出的白气打在半空中。 陆晏顺着墙壁往下看。 系统解析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第二面墙。 画面变得血腥残忍。 先祖们发现这种变异无法遗传。 生下来的孩子全是畸形。 不是多条胳膊。 就是没长眼睛。 为了维持这种偷来的力量。 他们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活人实验。 壁画上。 巨大的青铜鼎烧得通红。 里面煮着沸腾的黑水。 张家人把外面抓来的奴隶。 甚至是自己家族的旁支弱小。 活生生地扔进鼎里。 提取他们体内的气血。 再灌入陨玉的粉末。 炼制出一种暗金色的血液。 画面里的人在鼎中挣扎。 手臂扒着烧红的鼎边缘。 皮肉瞬间烫得焦黑。 最终融化在黑水里。 他们把这种血。 强行注射进初生婴儿的血管里。 十个婴儿。 有九个当场爆体而亡。 碎肉溅了满墙。 活下来的那一个。 身上会长出黑色的纹身。 像野兽一样的图腾。 麒麟血脉。 就这么在一片血海里诞生了。 陆晏看着这些数据。 胃里泛起一阵反胃。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传承。 这是一个长达几千年的屠宰场。 所谓的张家族长。 所谓的起灵。 不过是这堆残次品实验体里。 运气最好、命最硬的那个蛊王。 陆晏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那面画满死婴的壁画前。 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被冻住的石像。 黑金古刀的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握刀的右手在发抖。 抖得很厉害。 刀柄磕碰着掌心。 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他死死咬着牙关。 腮帮子鼓起坚硬的弧度。 牙齿把下嘴唇咬破了。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黑色的战术靴上。 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他没有去擦。 那双永远没有波澜的眼睛里。 此时翻滚着浓烈的痛苦。 他以为自己背负的是家族的荣耀。 是守护世界的重任。 他一次次失忆。 一次次在陌生的棺材里醒来。 为了那扇破门流尽了血。 结果。 这全是一场弥天大谎。 一场自私自利的基因实验。 他保护的不是世界。 是这群吃人的老怪物留下的烂摊子。 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胸膛剧烈起伏。 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汗水混着雪水。 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当啷。” 黑金古刀脱手。 沉重的刀身砸在地砖上。 发出刺耳的脆响。 张起灵的双手松开了。 垂在身体两侧。 指节因为之前的用力还泛着青白。 他慢慢闭上眼睛。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就像是一座大山塌了。 脊梁骨里那根撑了百年的钢筋。 被生生抽走了。 痛苦。 愤怒。 最后全部化作了一种深沉的释然。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 那就不需要再守了。 他不再欠张家任何东西。 也不欠这该死的命运任何东西。 他睁开眼。 看着壁画上的那些血海。 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这次不是因为麻木。 而是因为彻彻底底的解脱。 陆晏靠在白玉柱子上。 看着张起灵的反应。 没出声安慰。 这种事。 得自己把骨头咬碎了咽下去。 咽下去了,才能活得像个人。 陆晏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 撕开包装。 咬了一口。 味道发柴。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戏看完了。” 陆晏站直身子。 声音打破了地宫的死寂。 “走吧。” “去看看你们老祖宗的棺材板。” 陆晏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在地砖上。 朝着大殿正中央走去。 张起灵弯腰捡起黑金古刀。 刀面上的血迹被他随手抹掉。 他沉默地跟在陆晏身后。 大殿正中央。 有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深坑。 坑边修着九级青石台阶。 台阶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 踩上去直打滑。 陆晏走到坑边。 探头往下看。 坑底是一片暗红色的积水。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散发着刺鼻的防腐香料味。 在水池的正中央。 悬空吊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不是木头的。 也不是青铜的。 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半透明晶体。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像一块巨大的凝固血块。 九条比大腿还粗的精钢铁链。 从大殿四周的白玉柱子上延伸过来。 死死地锁住棺椁的九个角。 铁链上贴满了发黄的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 这锁的不是死人。 是个大凶之物。 陆晏看着那具血红色的棺椁。 眼神毫无波澜。 张家第一代先祖的尸骸。 那个吃虫子、搞活人实验的疯子。 就躺在里面。 陆晏刚准备顺着台阶走下去。 把这破烂玩意儿一起拆了。 突然。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面板疯狂闪烁起来。 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警告!】 【检测到超高维能量暴走!】 【生命体征急速复苏!】 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陆晏的脚步猛地停住。 战术靴停在第一级台阶上。 大殿里的温度骤降。 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白霜顺着台阶往上蔓延。 冻住了战术靴的边缘。 陆晏脚下发力。 把冰层踩碎。 下一秒。 坑底那滩平静的暗红色积水。 像煮沸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水泡炸裂。 散发出浓烈的尸臭。 绑着棺椁的九条精钢铁链。 开始疯狂抖动。 铁环互相碰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啦声。 贴在铁链上的发黄符纸。 瞬间无火自燃。 化作点点飞灰。 整个地宫都在摇晃。 穹顶上的灰尘和石块簌簌往下掉。 张起灵猛地握紧黑金古刀。 刀身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空旷的大殿底部炸开。 那具被锁死了几千年的血红色巨型棺椁。 棺盖。 毫无预兆地。 直接从内部。 炸开了。 第165章 强闯古楼底区,血尸王复苏挡路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地底炸开。 那具重达数千斤的半透明血色棺盖。 直接从内部被掀飞。 巨大的晶体在空中翻滚。 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汉白玉石壁上。 火星四溅。 碎石混着晶体残渣劈头盖脸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脆响连成一片。 棺材炸开的豁口处。 涌出一大股浓稠如墨的血色毒雾。 雾气翻滚。 像高压锅里喷出的蒸汽。 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底部。 毒雾里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还有尸体发酵了几千年的恶臭。 气味钻进鼻腔。 辣得嗓子眼直抽筋。 雾气贴着石板蔓延。 沾到水坑。 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水面咕嘟咕嘟冒出惨白的毒泡。 青砖被腐蚀出一层黑灰。 张起灵猛地后退三步。 单手捂住口鼻。 胸口一阵发紧。 肺里像吸进了一把碎玻璃。 这毒性太烈。 比塔木陀的瘴气毒上百倍。 沾上一点活人就得化成脓水。 陆晏站在台阶上没动。 毒雾扑到他面前半尺。 被长生体散发的无形气血挡住。 进不了身。 “喀啦。” 棺椁里传来骨头错位的闷响。 一只巨大的手。 搭在破裂的棺材沿上。 手上没有皮肉。 长满了半尺长的猩红毛发。 红毛像钢针一样立着。 指甲乌黑。 弯曲得像五把生锈的铁钩。 铁钩死死抠进晶体棺壁。 硬生生挠出五道白痕。 怪物爬了出来。 体型大得离谱。 身高超过两米五。 弓着背。 浑身覆盖着滴答黑水的红毛。 这是张家的第一代先祖。 吃下陨玉伴生毒虫的疯子。 几千年过去。 他没能蜕壳飞升。 反而被高维辐射和毒素彻底异化。 变成了一头最纯粹的血尸王。 它脑袋上没有眼睛。 两个黑窟窿里往外冒着红光。 下巴烂了一半。 露出森白的牙床。 黑色的涎水顺着牙缝往下滴。 砸在地上烧出小黑坑。 血尸王转动脖子。 颈椎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红光锁定了站在台阶上的两人。 它饿了太久。 活人的气血是致命的诱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夹着腥臭的血雾喷出。 它没有像普通血尸那样僵硬扑跳。 双腿微曲。 脚下的暗红积水被踩得炸开。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啸。 它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 张家最顶级的体术。 揉合了变异后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 他认出了怪物起手的动作。 张家内门的发力底子。 他不敢托大。 咬破舌尖。 强提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毒血。 黑金古刀带着破空声。 迎头劈下。 刀锋冷厉。 直奔血尸王的脖颈。 血尸王没躲。 粗壮的红毛手臂横着一抬。 “当!” 长刀砍在胳膊上。 爆出一团耀眼的火星。 比砍在实心钢板上还要震手。 张起灵虎口剧痛。 旧伤瞬间撕裂。 鲜血顺着刀柄流进掌心。 还没等他抽刀后撤。 血尸王另一只爪子已经掏向他的心窝。 指甲划破空气。 带起一片红色的毒瘴。 张起灵只能弃刀后仰。 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险险避开那一爪。 但毒雾擦过了他的胸口。 连帽衫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底下的皮肤瞬间发黑。 灼烧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落地时脚下不稳。 单膝重重跪在了石板上。 咳出一口带黑丝的血。 毒素已经顺着毛孔钻进去了。 血尸王一击得手。 大张着烂嘴。 再次扑向地上的张起灵。 速度比刚才更快。 生锈的指甲已经到了张起灵头顶。 陆晏动了。 他把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一步跨下台阶。 战术靴踩碎一块石头。 人已经挡在了张起灵身前。 血尸王没有停。 那只比砂锅还大的红毛爪子。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狠狠砸向陆晏的脸。 拳头周围裹着浓郁的血气。 陆晏没拔刀。 也没退。 右脚在青石板上扎根。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顺着腰椎往上走。 右拳握紧。 骨节发出一声闷响。 迎着那只滴着黑水的爪子。 直接对轰了上去。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相撞。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音爆。 在两人拳头交接的地方炸开。 白色的气浪夹着红色的毒雾。 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向四周疯狂扩散。 最近的两根汉白玉柱子。 被气浪扫中。 表面直接炸开无数裂纹。 地面的青石板一层层被掀飞。 碎石像子弹一样乱射。 张起灵被这股气流推得往后滑出三四米。 双手死死扣住地缝才停下。 风暴中心。 血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脚下的积水被震得冲天而起。 陆晏站在原地。 黑色的短袖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战术靴在地砖上踩出两个寸许深的坑。 他一步没退。 肩膀连晃都没晃一下。 硬生生接下了这几千年老怪物的全力一击。 血尸王的黑眼窟窿里。 红光剧烈闪烁。 野兽的本能让它陷入狂怒。 它没有收回拳头。 张开那张烂掉一半的大嘴。 喉咙里发出煮沸水一样的咕噜声。 大股大股浓稠如墨的血色毒雾。 从它嘴里喷出来。 毒雾粘稠得像液体。 直接顺着陆晏的手臂蔓延上去。 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右臂。 “嗤嗤嗤。” 剧毒疯狂啃噬着陆晏手臂表面的空气。 试图钻进他的毛孔。 腐蚀他的皮肉。 那股恶臭味直冲脑门。 陆晏看着缠在手臂上的腥臭血雾。 眉头皱了起来。 这味道太冲鼻子。 熏人。 他喉咙里压出一声冷哼。 看着面前的怪物。 “一身烂肉。” 陆晏声音冷得掉渣。 “也敢在我面前放毒?”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弹开。 【解析目标:远古血尸毒】 数据流疯狂跳动。 进度条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 瞬间拉满。 第166章 解析血尸毒,推演净化神光 红色的警告弹窗。 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提示音在脑海深处急促敲响。 血色毒雾包裹着陆晏的右臂。 浓稠的雾气像活物一样。 拼命啃咬着无形的气血屏障。 腐蚀的滋滋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防腐香料混着死尸的恶臭。 直往鼻腔里钻。 熏得人呼吸发紧。 但这看似致命的危机。 仅仅只用了一秒钟。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强行介入。 算力全开。 红色警告框被粗暴地压了下去。 幽蓝色的数据瀑布重新占据视野。 变异了千年的血尸毒。 在系统的强悍解析下。 瞬间被扒了个底朝天。 一层层伪装被撕裂。 毒素蛋白结构被强行拆解。 大分子链断裂。 那些张牙舞爪的红黑色雾气。 在陆晏的视野里。 变成了一堆毫无威胁的基础分子代码。 不过是高维辐射污染与尸气的混合体。 老掉牙的变异产物。 连给系统塞牙缝都不配。 物理毒性。 精神污染。 全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数据碎片。 【解析完毕】 【毒素源头锁定】 【开始推演克制方案】 脑海里的机械音清脆作响。 陆晏没动。 右拳还死死抵着血尸王那只巨大的爪子。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青石板上的裂纹还在往外蔓延。 碎石子被气浪卷起。 打在旁边的汉白玉柱子上。 发出劈啪的细碎声响。 血尸王空洞的眼窝里。 红光剧烈跳动。 它察觉到不对劲了。 喷出去的本源毒雾。 不仅没能腐蚀掉眼前这个活人。 反而像泥牛入海。 一点动静都没了。 它张开烂掉一半的下巴。 发出漏风的低吼。 红毛爪子想往回抽。 “想走?” 陆晏吐出两个字。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出回音。 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 反手一把扣住血尸王长满红毛的手腕。 指节卡死在它的腕骨上。 血尸王用力往回拽。 拽不动。 陆晏的战术靴像是在石板上生了根。 纹丝不动。 【推演开始:净化神光】 面板上跳出新的进度条。 陆晏体内的气血变了。 那股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生命力。 和刚刚抽取的终极能量。 在经脉里轰然撞在一起。 两种力量没有排斥。 在系统的强行揉捏下。 疯狂压缩。 提纯。 骨头缝里发出沉闷的雷音。 血液流速快得像奔腾的江水。 撞击着血管壁。 一股全新的力量。 在陆晏的丹田处成型。 这不是破坏性的物理劲气。 而是一种专门克制阴邪辐射的。 纯粹到了极点的高维能量。 陆晏松开左手。 双手在胸前合拢。 十指快速交错。 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印契。 动作快出残影。 指尖摩擦空气。 带出一丝微弱的白烟。 没有念咒。 没有多余的动作。 手印结成。 力量在掌心爆开。 “破。” 一个字。 短促。 有力。 一团纯白色的光芒。 从陆晏的双手间轰然爆发。 这光太亮了。 却不刺眼。 透着一股绝对的高维压制力。 像是一轮在地下几百米深处。 生生升起的太阳。 白光瞬间穿透了昏暗的大殿。 把四周青石壁上的缝隙都照得一清二楚。 墙上的夜明珠在这光芒下。 黯淡得像玻璃球。 张起灵单膝跪在台阶下。 抬手挡在眼前。 他透过指缝。 看着那团爆发的白光。 呼吸停了一瞬。 肺里的灼痛感竟然在减轻。 白光以陆晏为中心。 呈球形向外平推。 速度极快。 瞬间撞上了周围浓稠如墨的血色毒雾。 “嗤嗤嗤!” 剧烈的汽化声在大殿里炸响。 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丢进了冰水里。 那些能把活人瞬间化成脓水的毒雾。 遇到这纯白色的神光。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被强行蒸发。 变成一丝丝透明的水汽。 消散在空气中。 刺鼻的铁锈味和尸臭味。 被一股干净的草木清香取代。 血尸王首当其冲。 白光结结实实地照在它庞大的身躯上。 “吼——!!!”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从它烂掉的喉咙里挤出来。 声音大得震落了穹顶上的灰尘。 这声音里。 不再是捕食的狂热。 而是纯粹的。 面对天敌的恐惧。 它感受到了彻底的毁灭。 它身上那些坚不可摧的红色长毛。 曾经硬抗黑金古刀都不留白印的毛发。 在白光的照射下。 像烈火烹油一般。 轰地一下。 剧烈燃烧起来。 不是红色的火。 是纯白色的光焰。 光焰顺着它的手腕。 一路向上蔓延。 烧过它粗壮的小臂。 烧过宽阔的肩膀。 最后把那个狰狞的脑袋全包裹了进去。 血尸王疯了。 它疯狂地挥舞着另一只爪子。 想去拍打身上的光焰。 爪子刚碰到火焰。 直接被烧缺了一大块皮肉。 黑水滴下来。 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 变成白烟。 它拼命往后挣扎。 脚下的青石板被它踩出两个大坑。 碎石飞溅。 但陆晏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它的手腕。 它退不了半步。 陆晏站在白光中央。 脸色平静。 看着这头变异了千年的老怪物。 在神光里痛苦翻滚。 皮肉开始大面积剥落。 掉在地上的肉块。 瞬间化成灰烬。 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然后被生生烤干。 “喀啦。” 它的左臂断了。 关节处的韧带被烧成飞灰。 粗壮的胳膊砸在地上。 化作一团白色的灰烬。 血尸王空洞的眼窝里。 那两团红光越来越暗。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 正在被这净化神光层层剥夺。 速度。 防御。 全没了。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 干瘪。 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骨头不是森白色。 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血红。 光焰钻进骨髓。 把里面积攒了千年的阴毒一点点逼出来。 烧干净。 张起灵靠着石柱。 黑金古刀拄在地上。 他看着被白光吞噬的血尸王。 握刀的手指慢慢松开。 那股压在胸口的毒气。 也被空气中弥漫的白光净化了。 呼吸变得顺畅。 他没见过这种手段。 这已经不是倒斗的行当了。 这是在抹除世间的污秽。 惨叫声变弱了。 血尸王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它双腿的肌肉被烧光。 支撑不住庞大的重量。 “扑通。” 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它跪下了。 跪在陆晏面前。 垂着那个只剩半个下巴的骷髅头。 身上还在冒着白色的光焰。 陆晏松开手。 往后退了半步。 任由那具残破的躯壳在火中燃烧。 冲锋衣的衣角在热浪里翻卷。 他冷眼看着。 等最后一点毒素被烧干。 白光慢慢收敛。 光焰熄灭。 血尸王的变异肉体被彻底烧毁了。 一丁点皮肉都没留下。 连地上的黑水都被烤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 一具庞大的骨架。 跪在台阶下。 这骨架不再是血红色。 在神光的淬炼下。 所有的杂质被剔除。 骨头变得晶莹剔透。 像是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骸骨。 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才是张家先祖原本的骨相。 被毒素污染了千年。 今天终于洗干净了。 大殿里的空气彻底变了。 阴冷和死气一扫而空。 那种压抑在穹顶上的千年怨念。 烟消云散。 就在白光彻底消散的瞬间。 大殿四周的汉白玉柱子旁。 那些被放血槽染黑的墙壁前。 空气微微扭曲。 一丝丝淡蓝色的微光。 从地砖缝隙里。 从角落的阴影里。 慢慢飘了出来。 微光在半空中汇聚。 凝聚成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 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他们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 有的身上还带着锁链的虚影。 这是那些被困在古楼底层。 被当成实验品。 束缚了几千年的张家先祖残魂。 毒阵破了。 他们终于显化了出来。 人影密密麻麻。 围在台阶四周。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 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石骸骨。 看着站在骸骨前的陆晏。 陆晏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看着这些虚影。 没说话。 这地方的执念平了。 第167章 超度张家先祖,小哥默默点头致谢 白光很柔和。 铺满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夜明珠的绿光全被吞没了。 空气里的温度在回升。 没有了那种透骨的阴寒。 那些半透明的虚影。 密密麻麻。 围在汉白玉台阶四周。 他们身上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 有的穿着明代的布衣。 有的披着清代的马褂。 还有些穿着民国时的长衫。 衣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手腕和脚踝上。 拖着沉重的无形锁链。 那是被当成血脉容器的证明。 被强行灌入毒药。 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活生生熬成了怪物。 死了也不得安宁。 灵魂被陨玉的磁场死死钉在这里。 三千年了。 陆晏站在台阶上。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他没有收起长生体的气息。 纯白色的净化能量。 像一层薄薄的水雾。 还在大殿里缓缓流转。 一点点冲刷着这些残魂身上的戾气。 虚影上的黑气被白光一点点剥离。 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锅上。 随着黑气消散。 那些原本扭曲、痛苦的脸。 慢慢变了。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张大的嘴巴合拢。 空洞的眼窝里。 那股常年积攒的疯狂和怨毒。 像退潮的海水。 退得干干净净。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虚影。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上那条折磨了他几百年的铁链。 化作了一缕青烟。 他抬起头。 看着正前方的陆晏。 又转头。 看向靠在石柱旁的张起灵。 老者没有说话。 鬼魂发不出活人的声音。 他只是把双手交叠在胸前。 宽大的袖子垂下。 双膝一弯。 对着台阶上的两个人。 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像是一个信号。 大殿里。 几百道虚影。 同时动了。 不管生前是张家的哪一辈。 是长辈还是小字辈。 在这一刻。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 朝着陆晏和张起灵的方向。 深深地拜了下去。 没有一点杂音。 只有某种灵魂层面产生的共振。 那是跨越了千年的感谢。 是对解脱的渴望。 陆晏站着没动。 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受得起。 这帮老鬼被自己家族的破规矩坑了上千年。 他今天一拳砸碎了这个牢笼。 给他们发了通行证。 白光拂过这些下跪的残魂。 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尖开始。 慢慢化作点点星光。 像是一群夏天夜里的萤火虫。 从青石板上升起。 飘向大殿高高的穹顶。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虚影。 身子已经散了一半。 她仰起头。 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死气。 冲着张起灵的方向。 弯了弯眉毛。 似乎是在笑。 然后。 她化作了一团明亮的星斑。 融入了那片上升的光海里。 星光照亮了穹顶上那些剥落的壁画。 那些残酷的放血槽。 在光芒中显得那么可笑。 不到半分钟。 几百个张家先祖的残魂。 全部散干净了。 化作漫天星屑。 穿透了厚厚的岩层。 穿透了积雪。 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间。 困了他们千年的牢笼。 空了。 张起灵靠在汉白玉石柱上。 他仰着头。 看着最后一点星光没入头顶的黑暗。 脖子上的青筋慢慢平复。 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 五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当啷。” 沉重的黑金古刀掉在地上。 砸碎了一块翻起的青砖。 他没有去捡。 刀背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张起灵闭上了眼睛。 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得很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殿里的空气。 没有血腥味。 没有尸臭。 只有石头和灰尘的味道。 这就是普通地窖的味道。 那股压在张家古楼里几千年的诅咒气息。 那股让他每次呼吸都觉得肺里塞满冰块的沉重感。 彻底荡平了。 没了。 他感觉到自己肩膀上。 背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一副无形重担。 在这个瞬间。 被人一把扯了下来。 扔进了火里。 烧成了灰。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拿命去填青铜门的族长。 不再是那个失忆的怪物。 他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很温和。 很平静。 张起灵重新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清亮透彻。 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陆晏。 陆晏正好也转过头来。 两人视线对上。 陆晏把手插在口袋里。 没说话。 就是看着他。 张起灵也没有开口。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 更不会说那些感恩戴德的客套话。 他站直了身子。 下巴微收。 对着陆晏。 认认真真地。 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 很重。 这一记点头。 比吴邪的千恩万谢还要沉。 把他的命。 把整个张家欠下的债。 全压在了这个动作里。 陆晏看着他点头。 扯了下嘴角。 “刀捡起来。” 陆晏声音平淡。 “回去别让胖子说我压榨你。” “连个破铁片子都不给你留。” 张起灵听到这话。 眉眼间松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 单手抓起黑金古刀的刀柄。 刀身重新贴回背后的皮套里。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玉石骸骨跪在台阶下。 像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那些被砸碎的机关。 满地的碎石。 都在宣告着这地方的终结。 主线算是彻底推平了。 张家的事了了。 剩下的就是回杭州。 找个地方喝口茶。 晒晒太阳。 陆晏转过身。 准备迈步走向来时的密道。 他抬起战术靴。 脚还没落地。 “滴——!” 脑海深处。 突然拉响了一声尖锐到极点的警报。 声音不是平时的机械合成音。 而是一种近乎于频率撕裂的电流声。 刺得人脑神经猛地一跳。 陆晏脚下一顿。 悬在半空的战术靴。 踩了回去。 视网膜上。 那块刚刚沉寂下去的暗金色面板。 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颜色不对。 不是暗金。 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红光像血一样在眼底漫开。 【警告!】 【检测到世界底层裂缝!】 面板上的数据流疯了一样乱码。 红色的惊叹号占据了整个视线。 【高维壁垒被打破!】 【空间锚点丢失!】 【未知能量源正在入侵!】 陆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围刚刚平息的空气。 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比血尸王放毒的时候还要粘稠百倍。 温度没有下降。 但陆晏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感。 这感觉。 就像是整个地球突然被塞进了一个压缩机里。 物理法则在崩塌。 重力失去了方向。 地上的一块碎石。 竟然脱离了地心引力。 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中。 张起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放下的手再次握紧了刀柄。 抬头看向半空。 那些漂浮的灰尘和石子。 停滞在半空。 像时间被冻结了。 陆晏没有看那些飘浮的石头。 他猛地转头。 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视网膜上满是猩红的光影。 视线越过那具晶莹剔透的玉石骸骨。 越过满地破碎的青砖。 死死盯向了张家古楼大殿的最深处。 那里。 原本是一堵死胡同一样的青石墙壁。 此刻。 墙壁的中心。 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不是物理层面的裂开。 是空间被撕裂了。 缝隙边缘闪烁着幽紫色的电弧。 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种不属于这个盗墓世界的。 让人灵魂发颤的诡异波动。 正顺着那道裂缝。 一点一点地。 往外渗。 第168章 发现隐藏的世界裂缝,面板发出警报 “滴——!” 刺耳的警报音。 在陆晏脑海里疯了一样拉响。 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机械的提示。 这是一种近乎撕裂脑神经的高频电流声。 扎进脑髓里。 脑膜突突直跳。 陆晏大拇指按住太阳穴。 用力揉了两下。 视网膜上。 那一层暗金色的光幕被强行顶掉。 大片大片的猩红色弹窗覆盖了视野。 红光像血水一样漫出来。 刺痛眼球。 红框里全是乱码。 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在屏幕上乱撞。 【最高权限警告】 【位面底层框架崩塌预警】 【空间壁垒破裂系数:98.7%】 这不是普通的危险提示。 不是那种遇到个千年粽子或者机关陷阱的日常播报。 这是灭顶之灾的倒计时。 足以让整个世界瞬间重置的终极警报。 陆晏放下手。 战术靴踩在青石板上。 迈开长腿。 大步往大殿的最深处走去。 这里的重力完全失效了。 脚踩下去没有实感。 像走在棉花上。 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熬化的胶水。 呼吸需要用力撕扯。 吸进肺里全是沉闷的铁锈味。 陆晏走得很稳。 冲锋衣的下摆垂着,一动不动。 风停了。 大块的青砖碎片脱离了地面。 缓缓飘在半空中。 悬浮着。 连那一地骨灰也变成了漂浮的灰色雾带。 陆晏穿过这些悬浮的杂物。 越过那具晶莹剔透的玉石骸骨。 来到大殿的尽头。 这里原本是放置那口血色晶体棺椁的地方。 刚才血尸王炸棺而出。 棺材板砸在墙上。 底下的石台被震塌了一半。 现在。 在那堆倒塌的石台下方。 地面裂开了。 不是地震那种参差不齐的地裂。 是一道纯粹的黑色口子。 长约十米。 宽不到半米。 就这么横在青石砖上。 没有底。 没有光。 那是绝对的黑暗。 连周围墙上夜明珠散发的红光,照到裂缝边缘,直接被吞了进去。 一点反光都折射不出来。 陆晏停下脚步。 靴尖距离那道黑缝只有半寸。 他低下头。 看着这道深邃的裂口。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两道剑眉拧在一起。 这缝隙里没有喷出什么毒雾。 没有万奴王那种刺鼻的尸臭。 也没有阴兵借道的寒气。 干净得可怕。 但这种干净,才是最要命的。 一股狂暴的能量,正从裂缝深处一点点往外渗。 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头飘了过来。 晃晃悠悠。 正好飘到黑色裂缝的上方。 没有声音。 没有火花。 石头的下半部分突然就不见了。 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剩下的上半块掉在地上。 切面光可鉴人。 比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机切出来的还要平滑。 连粉尘都没留下一粒。 直接被高维空间抹除了物理存在。 陆晏看着那块半截石头。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少见地收起了那种散漫的态度。 这麻烦闹大了。 他看懂了。 这不是盗墓世界原装的机关。 这是空间壁垒破了。 维度裂缝。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干的事。 长白山。 他嫌那扇青铜门碍事。 单手给推平了。 把门后那个所谓的“终极”高维能量抽了个干净。 塔木陀。 西王母的陨玉也被他榨干了底噪。 再加上一路强行修改物理法则。 抹除毒素。 推演完美神圣血脉。 这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承受上限。 这盗墓位面的架构本来就脆。 像个纸糊的灯笼。 他这个挂哥带着满级面板。 硬生生把一头大象塞进了灯笼里。 天花板被顶穿了。 青铜门原本就是个补丁。 堵着远古陨星砸出来的空间薄弱点。 他把补丁撕了。 力量外溢。 导致整个位面的空间张力失衡。 这道裂缝,就是位面结构不堪重负的撕裂伤。 而且这伤口还在扩大。 裂缝边缘闪过一丝幽紫色的电弧。 电弧像是一条细蛇。 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 周围的空间跟着折射出怪异的画面。 就像劣质的哈哈镜。 大殿的柱子在视线里弯曲成了麻花。 地砖的纹理被拉扯成模糊的细线。 光线在这里无法直线传播。 陆晏站在裂缝边。 冲锋衣的一角被无形的吸力扯了一下。 碰到黑缝的边缘。 “哧。” 一截布料凭空消失。 切口整齐。 他没往后退。 任由那股高维能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中阶青木长生体疯狂运转。 气血在血管里奔流。 发出沉闷的雷音。 死死抗衡着这种想要分解碳基细胞的吸力。 骨节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 不是针对他个人。 是针对这个三维世界的所有物质。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张起灵跟了上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背着一座山。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刀尖垂着。 张起灵走到距离陆晏两米远的地方。 停住了。 他没法再往前走。 前面的重力场已经乱成了一团烂麻。 他左肩上的皮肤微微发红。 那只褪去的麒麟纹身,想要浮现,却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死死压制在皮下。 连一丝墨色都透不出来。 他握刀的右手在轻微发抖。 指节泛着青白。 这不是恐惧。 这是肉体本能对高维碾压的生理颤栗。 是细胞在向大脑疯狂发送逃跑的信号。 张起灵看着那道漆黑的裂缝。 又看看周围漂浮的碎石和扭曲的光线。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全是疑惑。 和一种对未知的深深不解。 他守了百年青铜门。 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这超出了张家所有古籍的记载。 陆晏没有回头。 他依然盯着那道深渊一样的黑口子。 视网膜上的猩红弹窗还在跳动。 警报声响成一片。 【高维生物接近中】 【能级无法评估】 【倒计时启动】 裂缝深处。 隐隐传来一种奇怪的波动。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地翻身。 摩擦着空间壁垒。 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嘎吱”声。 一根极其细长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色触须。 从黑缝里探出了一个尖端。 触须表面布满了恶心的复眼。 复眼转动着。 扫视着这个陌生的三维世界。 陆晏看着那根触须。 扯了一下嘴角。 眼神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他把手插进冲锋衣残破的口袋里。 “麻烦大了。” 陆晏冷冷开口。 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听起来有些失真。 传进张起灵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他看着那道不断扩张的裂缝。 “这世界的天花板被我捅破了。” 陆晏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有别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 看着触须越来越多地挤出裂缝。 “要过来了。” 第169章 解析位面裂缝,这是高武融合的征兆 “要过来了。” 这四个字落在青石砖上。 发闷。 张起灵五指收拢。 黑金古刀的刀柄被攥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指节泛着一层青白。 那道漆黑的裂缝里。 传出一阵声浪。 “吼——” 低沉。 浑厚。 像是某种巨型凶兽在打呼噜。 声音穿透扭曲的空间壁垒。 直直撞在鼓膜上。 耳膜生疼。 张起灵咬紧牙关。 下颌骨崩出一条硬朗的线条。 他把刀往前送了半寸。 这吼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活物。 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风从缝隙那边吹过来。 热。 滚烫的热浪扑面。 和地宫里的阴冷撞在一起。 水汽瞬间蒸发成白雾。 陆晏站在裂缝边缘。 战术靴底下的石板已经被高热烤出裂纹。 他没有后退。 那条长满复眼的灰色触须缩了回去。 但缝隙后面的喘息声更大了。 “叫唤什么。” 陆晏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手。 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太阳穴。 这动静真吵。 他放下手。 盯着那条黑漆漆的空间口子。 暗金色的光芒在瞳仁深处炸开。 【真理之眼】。 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 猩红色的警报弹窗被强行压下。 一层层暗金色的数据流接管了视野。 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信息暴雨。 疯狂冲刷着视神经。 陆晏脑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这感觉有点上头。 像是一口气灌了十瓶烈酒。 神经元被强行撑开。 海量的数据挤压着大脑皮层。 他咬了一下舌尖。 铁锈味在舌根散开。 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在强行解析这道空间裂缝。 视线里的黑色裂口变了模样。 黑色褪去。 变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空间拓扑图。 无数条坐标线在虚空中交织。 像是一张揉皱的乱网。 【开始重构空间曲率】 【捕捉跨界能量波段】 【正在逆推目标世界坐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报幕。 一条刺眼的红线。 从裂缝这头。 笔直地扎进无尽的虚无里。 陆晏的意识顺着这条红线。 一路狂飙。 穿透了三维世界的物理屏障。 越过一片死寂的暗物质海洋。 速度快得让人想吐。 最终。 红线撞在了一堵光墙上。 那是一片浩瀚的世界。 广阔无垠。 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 凝结成一滴滴发光的雨水。 这绝不是盗墓世界该有的景象。 陆晏皱了皱眉。 心里有点惊讶。 【解析完成】 【坐标锁定:未知高武位面】 【位面特性:规则狂暴,灵气充沛】 【当前状态:物理重叠中】 重叠。 陆晏嚼着这两个字。 他看懂了。 这不是单纯的空间破裂。 不是墙上砸出个洞那么简单。 这是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 撞车了。 起因就是他自己。 他把青铜门推了。 抽干了终极的辐射。 拔掉了西王母陨玉的能量底噪。 甚至把汪藏海的代码也给扬了。 这一连串的操作。 打破了盗墓世界的能量上限。 就像是一个密封的铁罐头。 被强行注入了太多的高压气体。 罐头炸了。 原本贫瘠的三维地球。 因为这些操作。 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灵气复苏。 高维能量像洪水一样漫出来。 散在空气里。 这种高能反应。 就像是黑夜里点亮了一座灯塔。 直接吸引了临近维度的高阶世界。 那个高武玄幻位面。 被这股能量牵引。 正像一块巨大的磁铁。 死死吸附过来。 它们正在发生物理层面的重叠。 陆晏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两界融合。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词。 但对于地球来说。 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他太清楚那个高武世界的底细了。 那边的天地法则狂暴粗粝。 重力可能是地球的十倍甚至百倍。 随便拉出一头玄幻凶兽。 皮肉强度都能硬抗导弹。 一爪子就能拍碎一座摩天大楼。 而地球呢? 脆弱得像个玻璃球。 人类的枪炮。 对那些懂修真、会法术的高维生物来说。 就是小孩子的呲水枪。 一旦重叠完成。 两个世界的空间壁垒彻底消失。 那个高武世界的灵气风暴会瞬间倒灌。 地球的大气层会被瞬间撕裂。 所有的城市。 会在第一波能量冲击中化作废墟。 几十亿普通人。 骨头会被灵气直接压碎。 血管爆裂。 变成一团团血雾。 这不是探险。 这不是下地倒斗碰粽子。 这是维度碾压。 九门那些老头子还在争权夺利。 汪家还在做长生大梦。 全加起来。 都不够对面世界一头低级凶兽塞牙缝的。 如果不加以阻止。 这个他刚待顺手的世界。 会在几分钟内。 变成人间炼狱。 陆晏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 胸膛起伏。 冲锋衣的领口敞开。 有点闷热。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节活动了一下。 “真是不让人消停。” 他低声骂了一句。 本以为拔掉汪家就能清净几天。 结果惹出个更大的烂摊子。 这力量体系拔高得有点离谱了。 直接从挖坟倒斗干到了位面战争。 跨度太大。 有点扯淡。 不过。 陆晏扯了下嘴角。 这高武位面的灵气。 倒是挺馋人。 要是能把对面的法则全抽过来。 系统的推演上限。 估计能直接顶破天。 他看着前方那道黑色的裂缝。 准备调动长生体和高维能量。 先把这口子缝上再说。 缝个补丁。 总比整个世界漏底强。 就在陆晏盘算对策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空间碎裂声。 在头顶炸响。 大殿里的空气被强行抽空。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期。 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发出一阵悲鸣。 刀身疯狂震颤。 他被这股气浪推得往后滑出两米。 战术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痕。 那道原本只有半米宽的黑色裂缝。 毫无预兆地。 猛地向两侧撕裂开来。 生生扩大了半米! 边缘的紫黑色电弧狂暴地游走。 烧焦了地面的石板。 一个巨大的黑影。 挡住了裂缝对面的光。 “轰!” 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 从裂缝那头。 狠狠地伸了过来。 这只爪子太大了。 比一辆重卡的车头还要大。 上面布满了碗口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边缘锋利如刀。 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四根粗壮的指节上。 长着三米多长的骨刺。 骨刺带着黑色的毒液。 滴落在青石板上。 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冒出刺鼻的黄烟。 这只利爪穿过维度的界壁。 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猛地往下一扣。 “轰隆!” 爪尖死死抠住了地球这边的岩石边缘。 五道巨大的裂谷。 顺着它的爪子在地面上蔓延。 碎石飞溅。 地动山摇。 它想爬过来。 那头未知的玄幻凶兽。 正在用蛮力。 强行撕扯着两界的空间裂缝。 它在扩大通道。 要用本体挤进这个脆弱的三维世界。 爪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着搬山填海的伟力。 那股狂暴的威压。 如同泰山压顶。 直接锁定了站在裂缝前方的陆晏。 周围的碎石悬浮在半空。 又被这股重力瞬间压成粉末。 张起灵靠着一根石柱。 呼吸停滞。 这力量。 超越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陆晏站在原地。 黑发在狂风中乱舞。 他抬头看着那只比自己大几十倍的巨爪。 看着那深陷在岩石里的骨刺。 他没躲。 黑色战术靴稳稳踩在地砖上。 鞋底因为巨力下压。 挤出几声沉闷的吱嘎声。 他眯起眼。 看着这只送上门的兽爪。 那上面浓郁的高阶灵气。 像是一盘刚端上桌的硬菜。 香味扑鼻。 跨界凶兽。 高武位面的先头兵。 有点意思。 陆晏把右手举到胸前。 五指慢慢张开。 骨节发出劈啪的脆响。 他看着那只试图撕裂世界的利爪。 嘴角慢慢上扬。 露出了一个充满战意的冷笑。 巨爪用力往下压。 岩石破碎的声音连绵不绝。 大殿的承重柱开始出现裂纹。 灰尘大块大块地掉落。 砸在张起灵的肩膀上。 他没有理会。 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怪物的手。 黑金古刀随时准备出鞘。 即使知道没用。 他也不能后退。 陆晏却显得很放松。 他甚至还有心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跨界偷渡。” 陆晏自言自语。 声音在轰鸣的塌陷声中。 很清晰。 “门票买了吗。” 他看着那只还在用力抠石头的爪子。 爪子上的黑鳞闪着幽光。 这东西的力量确实大。 大得能把这整个地下建筑连根拔起。 如果让它整只爬过来。 长白山的主峰都会被它踩平。 但陆晏偏偏不想如它的愿。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升温。 长生体中阶的生命力。 在这高阶灵气的刺激下。 活跃到了极点。 经脉里发出江河决堤般的奔腾声。 陆晏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鸣。 他把左手重新插回冲锋衣口袋。 只留下一只右手。 “本来只打算缝个补丁。” 陆晏的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你把手伸进来了。” “那就别要了。” 这只巨爪。 似乎听懂了陆晏的挑衅。 爪尖猛地一用力。 一大块青石板被生生抠飞。 带着呼啸的恶风。 朝着陆晏的脑袋砸了过来。 巨石遮天蔽日。 像是一座小山压顶。 陆晏站在阴影里。 没抬头。 没躲避。 他看着那只黑色的巨爪。 指节微微弯曲。 蓄力。 等待着最好的出手机会。 裂缝还在扩大。 半个兽臂已经探了过来。 那黑色的鳞片。 比卡车头还要巨大。 猛地从裂缝那头。 伸了过来。 死死抠住了地球这边的岩石边缘。 第170章 新的危机,未知的异兽从裂缝涌出 锋利的黑色利爪。 像切豆腐一样抓碎了花岗岩。 坚硬的石块瞬间化作齑粉。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声浪撞击在地宫的青砖墙上。 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漆黑的空间裂缝被猛地向外撕扯。 边缘闪烁着幽紫色的电弧。 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未知异兽。 硬生生从裂缝中挤了半个身子出来。 它身上的鳞片摩擦着空间壁垒。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 掉在地上烧出一个个黑坑。 异兽长着三个巨大的头颅。 脑袋形状像狼又像鳄鱼。 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骨质装甲。 三张血盆大口里布满交错的獠牙。 浑身燃烧着诡异的紫色火焰。 火苗在鳞片上疯狂跳跃。 紫火没有温度。 却带着一股腐蚀万物的死气。 空气被烧得严重扭曲。 散发出的威压犹如实质。 像一座无形的铁山轰然砸下。 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诡异生物。 无论是血尸王还是千年黑蚺。 在这股威压面前都显得渺小。 这不属于盗墓体系的力量。 这是高武维度的降维压迫。 张起灵站在十几米外。 他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危险。 胸口一阵发闷。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硬朗的线条。 强行把喉咙里的血咽了回去。 他没有后退半步。 右手死死握住了黑金古刀。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体内的麒麟血开始沸腾。 抗衡着外界压下来的高维威压。 他双腿微曲。 脚下的青砖发出细微的裂声。 借着这股蹬力。 张起灵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快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黑金古刀在半空中抡圆了。 带着凌厉无匹的风声。 刀刃破开扭曲的高温空气。 直奔那只扣在岩石上的黑色巨爪。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刀风刮碎了半空中飘落的石粉。 张起灵的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当!”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黑金古刀狠狠砍在厚重的鳞片上。 刀锋和黑鳞剧烈撞击摩擦。 爆出一大团刺眼的橘色火花。 张起灵的手臂猛地一震。 剧痛从手腕瞬间传到肩膀。 那足以劈开青铜门的一刀。 竟然没能切开异兽的皮肉。 只在黑色的鳞片表面。 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连一滴血都没能流出来。 强大的反震力像海啸般倒卷而回。 顺着沉重的刀身冲进张起灵体内。 他握刀的虎口瞬间撕裂。 鲜血飞溅而出。 染红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张起灵闷哼出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 战术靴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停下。 后背重重撞在一根汉白玉柱子上。 石柱剧烈晃动了一下。 落下几块碎裂的石皮。 他单手捂着胸口。 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肺里火辣辣地疼。 这头异兽的防御力。 已经彻底超出了物理法则的极限。 黑金古刀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张起灵死死盯着那头巨兽。 握刀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砸在地砖上。 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 这就是两个维度的绝对差距。 根本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巨兽并没有在意这只攻击它的蝼蚁。 它继续用力往外挤压。 锋利的后爪也攀上了裂缝边缘。 空间裂缝发出一阵沉闷的悲鸣。 被撕裂的口子更大了。 紧接着。 裂缝深处传来了密集的动静。 起初是细微的嗡嗡声。 然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振翅声。 像是有千万只巨型蝙蝠在起飞。 伴随着各种怪异的嘶吼。 声音从虚空最深处涌来。 震得地宫的穹顶直往下掉土渣。 黑色的裂口后面。 亮起了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 一双挨着一双。 挤在狭窄的空间通道里。 无数体型稍小的异兽出现了。 有的长着巨大的肉翼。 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剧毒蜈蚣。 它们身上同样燃着诡异的紫火。 像是一股涌动的黑色潮水。 疯狂地往外涌。 企图跟随这头三头巨兽。 一起冲入地球的位面。 它们互相撕咬。 为了抢夺出口的位置大打出手。 断肢和紫色的血液洒在虚空中。 那股对新世界的贪婪。 化作了实质的恶意。 扑面而来。 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让这群东西冲进来。 整个长白山会在几分钟内沦陷。 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一片焦土炼狱。 陆晏站在原地没动。 脑海里的面板疯狂闪烁。 红色的警告框占满了视网膜。 【高维生物入侵警报】 【能量层级突破临界值】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跃迁】 数据流像红色的瀑布一样刷下。 陆晏看着那头三头巨兽。 再看看后面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眼。 眉头微微皱起。 这高武世界的先头部队。 数量还真是不少。 他把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活动了一下十指。 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弹响。 “吼!” 三头巨兽再次发力。 后半个身子猛地一挣。 伴随着空间壁垒碎裂的咔嚓声。 它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挤了出来。 重重地落在地宫的废墟上。 地面剧烈摇晃。 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四只粗壮的兽腿踩碎了青石板。 踩出了四个深坑。 紫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碎木。 火光映红了半个昏暗的地宫。 巨兽甩了甩三个巨大的脑袋。 抖落一身的空间碎片和灰尘。 它转过身。 六只灯笼大小的竖瞳。 锁定了不远处的张起灵。 它感受到了刚才那只蝼蚁的攻击。 这让它觉得高阶生物的威严受损。 三张血盆大口缓缓张开。 喉咙深处亮起刺眼的紫色光芒。 周围的氧气被疯狂抽走。 形成了一阵向内卷的狂风。 气流吹得地上的骨灰到处乱飞。 温度急剧攀升。 空气里满是烧焦的硫磺味道。 它在蓄力。 准备喷吐那种紫色的高维火焰。 要把这座碍事的张家古楼。 连同面前这个拿着破刀的人类。 一起化为灰烬。 紫光越来越亮。 毁灭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大殿。 张起灵咬紧牙关。 勉强直起身子。 双手重新握紧刀柄。 准备迎接这致命的一击。 就算死。 他也要劈出最后一刀。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背影。 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挡在了他身前。 陆晏。 他背对着张起灵。 挡住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高温。 冲锋衣的衣角在热浪里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 随意地转动了一下手腕。 骨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头蓄势待发的三头巨兽。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惧色。 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爽。 他扯了一下嘴角。 声音在火光和嘶吼声中。 平淡却清晰可闻。 “想把我的地盘变成末日废土?” 陆晏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身上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高维能量掌控的初级应用。 混合着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生机。 在他的体内轰然运转。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 那股让人窒息的高维威压。 从陆晏的身上反推了回去。 直接撞在三头巨兽的身上。 巨兽的蓄力动作猛地一僵。 喉咙里的紫光闪烁了两下。 竟然有了熄灭的迹象。 六只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它似乎没料到。 这个低级位面里还有这种存在。 陆晏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右腿微屈。 战术靴在地上重重一踏。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迎着那头庞然大物。 直接冲了上去。 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巨兽怒吼一声。 抬起那只刚刚震退张起灵的利爪。 带着紫火狠狠拍下。 想要像拍死苍蝇一样拍死陆晏。 陆晏不躲不闪。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迎着那比自己大几倍的兽爪。 一拳轰出。 拳头表面包裹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 砰! 大小极不相称的碰撞。 却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声响。 气浪翻滚。 巨兽那坚硬无比的黑色鳞片。 在接触到陆晏拳头的瞬间。 直接寸寸碎裂。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打得向后倒退了一步。 紫色的血液从爪子上喷涌而出。 洒在青石板上。 巨兽发出一声痛呼。 彻底被激怒了。 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大嘴。 蓄力已久的紫色火焰。 轰然喷发。 像是一道紫色的瀑布。 铺天盖地地浇向陆晏。 高温足以融化钢铁。 张起灵在后方。 感觉到那股热浪。 呼吸都停滞了。 但陆晏依然没有退。 他双手抬起。 暗金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 紫色的火焰撞在光幕上。 像水流撞上礁石。 向两侧疯狂分流。 连陆晏的一片衣角都没烧到。 “就这点能耐?” 陆晏冷笑。 猛地双手一合。 光幕瞬间收缩。 化作一把无形的巨刃。 顺着火焰喷吐的轨迹。 狠狠劈向中间那个头颅。 噗嗤。 巨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骨质装甲。 一颗硕大的头颅。 直接被斩落。 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紫色的血液冲天而起。 巨兽发出凄厉的惨叫。 剩下的两个脑袋疯狂摇晃。 裂缝深处的那些小兽。 看到这一幕。 嘶吼声戛然而止。 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陆晏站在火海中。 看着眼前垂死挣扎的巨兽。 又看向裂缝深处的兽群。 活动了一下手腕。 眼神冰冷。 第171章 盗墓世界要变末日?我不答应 紫色的火焰在半空疯狂倒卷。 火光把漆黑的地下空间照得发紫。 巨兽喉咙里发出煮沸水一样的咕噜声。 这声音又闷又重。 震得地上的碎石子跟着发抖。 周围的温度高得烫人。 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发软。 表面的岩层被紫火硬生生烤化了。 变成粘稠的石浆往下淌。 滴答。 石浆落在地上砸出白色的烟柱。 硫磺味冲得人直犯恶心。 张起灵靠在断柱后面。 热浪刮得他呼吸发紧。 肺里像灌了热铅一样生疼。 黑金古刀的刀背烫得握不住。 他撕下破烂的布条缠在刀柄上。 指节因为用力捏刀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前面。 陆晏站在这片热浪的正中心。 没后退半步。 连防守的架势都没摆。 他迎着那刺眼的紫色火光。 活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想把我的地盘变成末日废土?” 陆晏吐出一口被烤热的浊气。 声音很平。 没带一点起伏。 但他脚下的战术靴。 已经踩碎了发软的石板。 鞋底深深陷进了泥地里。 巨兽中间那个最大的脑袋往下压。 紫火已经涌到了它的獠牙边缘。 马上就要喷出来。 这火焰带着高维世界的毁灭属性。 真要是吐实了。 整个长白山地下得变成高温炼狱。 陆晏没给它喷出来的机会。 他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腰背的肌肉在t恤下瞬间绷紧。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砸进脚底。 高维能量像决堤的洪水灌入经脉。 骨缝里爆出沉闷的雷音。 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泥土混着岩浆四处飞溅。 陆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迎着那团恐怖的紫火。 笔直地撞了过去。 速度快得撕开了空气。 在背后拉出一条白色的气浪。 音爆声落后他好几个身位。 才在空荡的地宫里轰然炸开。 巨兽的黄眼珠猛地转动。 它察觉到了危险。 喉咙里的紫火强行往外吐。 火苗刚冒出牙缝。 陆晏已经贴到了它的下巴底。 距离不到半米。 那股腐臭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陆晏抬起右臂。 手肘微曲。 五指紧紧捏成拳头。 拳头上没有光芒乱闪。 所有的力量全被死死压缩在骨节上。 内敛到了极点。 他借着前冲的恐怖惯性。 腰身猛地一拧。 一记最标准最干脆的上勾拳。 由下至上。 狠狠砸了上去。 这头巨兽的鳞片比钢铁还硬。 刚才连黑金古刀都劈不开。 但在陆晏这压缩了高维能量的拳头面前。 脆得像块饼干。 拳头结结实实撞在巨兽下巴上。 一声发闷的巨响。 像是一柄攻城锤砸中了破西瓜。 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厚重的骨质装甲。 鳞片当场崩碎。 化作黑色的粉末四下乱飞。 巨兽坚硬的下颌骨。 在这股极道力量面前。 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 咔嚓一声脆响。 下巴骨直接反向折断。 但这还没完。 陆晏的拳头没有停。 寸劲在他拳锋接触皮肉的瞬间。 二次爆发。 狂暴的动能像是一颗在巨兽脑子里引爆的地雷。 一路向上摧枯拉朽。 穿透了口腔。 震碎了上颚。 直冲脑髓。 轰。 巨兽中间那颗比卡车还大的头颅。 像是个装满红漆的汽油桶。 直接在半空中炸开了。 脑壳粉碎。 漫天的血雨夹杂着白色的脑浆。 像一场倾盆大雨。 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紫色的火焰失去了载体。 在半空中扭曲了几下。 彻底熄灭了。 空气里的高温随之骤降。 无头尸体庞大的身躯在原地僵了一下。 两边的另外两颗脑袋还在发懵。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陆晏已经落回地面。 战术靴踩着满地粘稠的血肉。 他甩了甩右手。 拳头上的血珠被甩在石板上。 溅开几朵暗红的花。 巨兽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四根粗壮的柱子腿再也撑不住这股重量。 轰隆一声。 如同一座肉山倒塌。 重重地砸在废墟里。 压碎了成片的青砖。 地动山摇。 灰尘被砸得扬起老高。 它还没死透。 剩下两颗脑袋在地上疯狂扭动。 张开血盆大口。 想去咬陆晏的腿。 这东西生命力顽强得吓人。 陆晏看都没看那两张嘴。 他上前一步。 直接走到巨兽宽阔的胸膛前。 那里还在剧烈起伏。 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肋骨下砰砰跳动。 声音响得像打雷。 陆晏抬起右脚。 战术靴悬在巨兽心口上方。 眼神比长白山的冰雪还冷。 “叫唤什么。” 他低声吐出几个字。 右脚带着千钧之力。 猛地踏下。 砰。 这一脚直接踩穿了巨兽厚重的胸骨。 靴子深深陷进肉里。 那颗跳动的巨大心脏。 被他一脚踩得稀巴烂。 黑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顺着破洞往外涌。 流了一地。 巨兽仅剩的两颗脑袋猛地扬起。 嘴巴张大。 发出一声凄厉的无声惨叫。 然后重重地砸回地上。 黄色的竖瞳彻底失去了光泽。 变成了一片死灰。 四肢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这头从裂缝里挤出来的先头兵。 能把张家古楼碾成平地的怪物。 就这么被两招物理超度了。 死得不能再死。 张起灵从断柱后面走出来。 握刀的手松了松。 他看着地上那座肉山。 又看看站在肉山旁边的陆晏。 呼吸停了半拍。 他知道陆晏能打。 但这画面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陆晏把脚从烂肉里拔出来。 在巨兽的干鳞片上蹭了蹭靴底的血。 他转过身。 面向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的电弧越来越密。 像是一张发光的紫色大网。 他走上前。 停在裂缝边缘。 往下看。 裂缝深处。 那股振翅的声音和嘶吼声。 已经连成了一片轰鸣。 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发麻。 那些猩红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像是一大片涌动的红色海洋。 太多了。 长着肉翼的怪物。 浑身是刺的毒虫。 还有些体型比刚才这头还大的巨兽。 在后面疯狂地往前挤。 它们闻到了同伴的血腥味。 也闻到了这片天地新鲜的空气。 贪婪和疯狂在裂缝那边发酵。 只要这道口子再大一点。 这群畜生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来。 把这个世界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晏站在裂缝前。 黑色的t恤被裂缝里吹出的阴风带起。 他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一片。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数量确实有点烦人。 如果只是十几头。 他能一拳一个全敲碎。 但这里面成千上万。 杀不胜杀。 就算他体力跟得上。 漏掉几只跑进外面的世界。 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总不能跟在它们屁股后面满地球追着跑。 张起灵走到陆晏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向来没表情的脸上。 也多了一丝凝重。 他握紧了刀。 刀锋对准了裂缝。 随时准备迎战。 “退后。” 陆晏头也没回。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起灵没动。 “退。” 陆晏又说了一遍。 “别溅你一身血。”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 默默后退了五米。 刀没收。 陆晏看着底下那些争先恐后往外挤的怪物。 最前面的一只变异毒虫。 已经探出了半个带着钳子的脑袋。 紫色的口水滴在裂缝边缘。 冒出阵阵白烟。 陆晏没出拳。 他松开紧握的双手。 十指随意地张开。 他盯着那眼看望不到头的怪物大军。 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空间裂缝的轰鸣中。 显得有些突兀。 “数量多是吧?” 陆晏低声开口。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某个存在下达指令。 他眼底那抹暗金色的光芒。 轰然炸开。 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像红色的瀑布一样刷下。 陆晏站直了身体。 对着虚空。 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系统。” 他双手插回口袋。 看着下方蠢蠢欲动的兽潮。 “给我切换模式。” 第172章 开启护世模式,推演大范围歼灭技 “给我切换模式。”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落下。 不重。 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炸弹。 声音刚落。 他闭上了双眼。 视网膜上。 那块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猛地一震。 深红色的警告弹窗被强行抹除。 暗金色的光芒。 在这一刻。 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超频爆发。 光芒璀璨。 像是在眼底点燃了一颗超新星。 这光芒甚至透出了眼皮。 把陆晏周围的黑暗照得透亮。 脑海里的数据流不再是瀑布。 而是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数字海洋。 疯狂翻滚。 【指令确认】 【世界级防御模式开启】 系统机械音带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在脑海深处冷冰冰地敲响。 陆晏的呼吸变得悠长。 一口气吸入肺里。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带。 他身上的气血波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外放。 而是向内狠狠一收。 收缩到了极点。 紧接着。 一股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波动。 顺着陆晏的战术靴。 猛地扎进了脚下的青石板里。 穿透地砖。 穿透冻土层。 穿透厚重的花岗岩。 直接砸进了长白山的最深处。 那里是这条龙脉的核心。 也是地球地脉磁场的一个重要节点。 陆晏用高维能量作为桥梁。 把自己这具躯壳。 和整个位面的地脉。 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轰隆隆。” 长白山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这是地脉被唤醒的咆哮。 庞大的地心磁场能量。 像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巨龙。 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 疯狂倒灌进陆晏的身体。 陆晏闷哼了一声。 眉头微微一皱。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就算是中阶青木长生体。 在承受整个星球磁场倒灌的时候。 经脉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痛。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骨头缝里爆出密集的雷音。 此时的陆晏。 站在满地废墟的张家古楼底层。 整个人仿佛化身为这个位面的守护神。 地球的力量在借他的手。 清理外来的垃圾。 【能量池扩容完毕】 【系统全功率推演启动】 面板上的暗金色字符飞速跳动。 陆晏开始融合手里的底牌。 这帮高武世界的畜生皮糙肉厚。 数量又多。 普通招式杀起来太慢。 他需要一招清场的地图炮。 【调取:八极崩大成数据】 纯粹的单体极道破坏力被提取出来。 化作最基础的伤害核心。 【并网:高维能量掌控】 那种能切割一切物质的降维法则。 被强行揉进了八极崩的寸劲里。 两种力量在系统熔炉里碰撞。 摩擦出毁天灭地的火花。 这还不够。 对付成千上万的兽潮。 必须覆盖整个空间。 【接入:雷城天象法则】 那是陆晏在南海王地宫解析出的东西。 能操控雷云电荷。 掌控大范围的天地磁场。 三种互不相干。 甚至互相排斥的绝顶力量。 在系统的恐怖算力下。 被硬生生砸碎。 重新排列。 融合。 陆晏体内的气血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岩浆。 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脚下残存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寸寸碎裂。 化作白色的石粉。 石粉没有落地。 反而在无形磁场的牵引下。 围绕着陆晏缓缓升空。 张起灵靠在远处的石柱上。 黑金古刀插在面前的地上。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身子压得很低。 他感觉呼吸都在发颤。 那不是对死亡的畏惧。 那是生物本能面对上位者时的战栗。 他看着陆晏。 视野里的那个男人。 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视的黑洞。 光线照过去。 直接被那股恐怖的能量场扭曲吞噬。 周围的空气变成了粘稠的固体。 张起灵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跪下去。 【融合进度:80%……90%】 系统的合成音在陆晏脑海里回荡。 他感觉到双臂涨得发痛。 经脉被拓宽到了极限。 那些狂暴的能量急需一个宣泄口。 “快点。” 陆晏在意识里催促了一句。 【推演完成】 【获取大范围歼灭技:星河大寂灭】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落下。 陆晏紧闭的双眼。 猛地睁开。 瞳孔里没有黑白之分。 只剩下一片流转的暗金。 他双脚离开了地面。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就这么凭空飘了起来。 地心引力在他身上彻底失效。 他缓缓升入半空。 停在距离地面五米高的地方。 黑色的t恤在风中狂舞。 猎猎作响。 随着他的升空。 周围的空间终于承受不住了。 “咔嚓。” 空气里发出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以陆晏为中心。 四周的虚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那是空间壁垒被压碎的痕迹。 幽紫色的电弧在裂纹里疯狂游走。 发出劈里啪啦的爆鸣声。 整个地宫地动山摇。 残存的汉白玉柱子纷纷倒塌。 砸在地上的巨响。 全被陆晏身上散发的轰鸣声盖了过去。 天象法则被引动。 哪怕深处地底。 地宫的穹顶上方也聚集起了黑色的雷云。 雷云翻滚。 闷雷在石头缝里炸响。 无数道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里穿梭。 陆晏悬在半空。 居高临下。 宛如一尊真正的神明降世。 他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那种压迫感。 让下方的张起灵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低头看着地面。 大口喘气。 空间裂缝那头。 兽潮涌动。 最前面的那只变异毒虫。 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裂口。 口器里滴着紫色的腐蚀液。 它黄色的复眼里满是贪婪。 但下一秒。 它察觉到了半空中的那个男人。 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毁灭气息。 毒虫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复眼里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恐惧。 它八条腿死死扒住裂缝边缘。 拼了命地想往回缩。 它想逃。 但它逃不掉。 裂缝后面。 数以万计的异兽已经冲了上来。 长着肉翼的怪鸟。 浑身披甲的巨狼。 满眼嗜血的玄幻凶兽。 它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地球新鲜的血肉就在眼前。 它们像潮水一样往前挤。 死死堵住了毒虫的退路。 “吼——” “嘶嘶——” 无数只异兽在裂缝边缘互相推搡。 踩踏。 前排的怪物被硬生生挤出了裂缝。 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地宫。 它们刚一落地。 就被陆晏身上的重力场压得趴在地上。 骨头咔咔作响。 更多的怪物还在往外涌。 黑压压的一片。 遮天蔽日。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 朝着半空中的陆晏咆哮。 陆晏悬在半空。 看着下方那群不知死活的畜生。 脸上的表情漠然如冰。 没有一丝怜悯。 也没有一丝波动。 看它们。 就像在看一堆等待被清理的病毒代码。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慢。 但每抬起一寸。 周围空间的黑色裂纹就扩大一分。 沉闷的雷声在他掌心汇聚。 变成了一团刺眼的雷光。 陆晏将掌心平摊。 对准了下方那道漆黑的裂缝。 对准了那成千上万、面目狰狞的异兽大军。 掌心里的能量球疯狂压缩。 散发着让人绝望的寂灭气息。 他扯了下嘴角。 声音在轰鸣声中。 平淡。 冷酷。 带着不容拒绝的宣判。 “全给我死回去。” 第173章 一击灭杀万千异兽,拯救世人于无形 陆晏右手的五根手指。 一根接着一根。 缓缓向内收拢。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千钧之重。 仿佛捏住的不是空气。 而是整个世界的咽喉。 当大拇指死死压在食指上的那一刻。 “嗡。” 整个长白山的山脉。 连同地下深处奔涌的暗河。 在这一瞬间。 彻底失去了声音。 不只是声音。 风。 停在了半空中。 那些被吹得乱飞的碎石。 诡异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连张起灵呼吸时吐出的白雾。 也凝固成了一团不动的冰晶。 地球的磁场。 在这股狂暴的高维力量干涉下。 硬生生地。 停滞了零点一秒。 张起灵靠在石柱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血液在血管里被冻结。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包裹了全身。 这是真正的降维压制。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没有火光冲天的热浪。 陆晏的拳锋处。 爆发出了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波。 这光波是纯粹的暗金色。 带着一种湮灭一切物质的荒凉感。 光波像是一条倒卷的星河。 带着碾碎一切物理法则的毁灭气息。 从半空中轰然倾泻而下。 笔直地。 冲入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首当其冲的。 是那只扒在裂缝边缘的变异毒虫。 它正张开满是粘液的口器。 准备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 暗金色的光波刷过它的身体。 没有流血。 没有惨叫声传出。 毒虫坚硬的黑色甲壳。 在光波中瞬间失去色彩。 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紧接着。 甲壳像风化的沙雕一样剥落。 露出底下的青色血肉。 血肉连一毫秒都没撑住。 直接分解成了分子级别的粉尘。 最后是坚韧的骨骼。 一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变异怪物。 在这道光波面前。 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化作了一捧细微的宇宙尘埃。 随风散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光波倒灌进空间裂缝。 像是一把无形的超级扫帚。 在清扫一堆没用的垃圾。 裂缝那头。 是成千上万、黑压压一片的异兽大军。 长着巨大肉翼的怪鸟。 刚刚张开长满獠牙的喙。 想要发出凶狠的咆哮。 光波扫过。 怪鸟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溃散。 羽毛、皮肉、内脏。 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灰色颗粒。 混入虚空之中。 浑身披着重甲的玄幻巨狼。 前爪还悬在半空。 后腿正准备发力扑击。 暗金色的光芒涌来。 巨狼的皮毛瞬间气化。 厚重的骨质装甲像冰块遇到烙铁。 消融得干干净净。 连骨灰都没留下。 这是一种绝对的降维打击。 不讲道理。 不管你皮多厚。 不管你在这个高武世界有多强。 只要接触到这层光波。 物理结构直接被从底层逻辑上抹除。 后方。 那些还在疯狂往前挤的兽潮。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前面的同伴。 成排成排地凭空消失。 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 空气里只有死寂的飞灰。 后面的高阶凶兽开始害怕了。 它们庞大的身躯拼命往后缩。 四爪在虚空中胡乱抓挠。 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黑洞。 但它们逃不掉。 后面的低级野兽还在盲目地往前涌。 互相踩踏。 发出惊恐的哀鸣。 星河般的光波没有停顿。 继续向前推进。 像推土机碾过蚂蚁窝。 无情。 冷酷。 漫天神佛来了也挡不住。 一片。 又一片。 黑压压的兽潮。 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不。 连倒下的资格都没有。 直接在站立的姿势中灰飞烟灭。 这画面。 比最惨烈的战场还要让人觉得骨头发寒。 没有鲜血淋漓。 只有干净的湮灭。 张起灵站在地宫里。 他仰着头。 亲眼看着这一幕。 他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黑金古刀沉甸甸地坠着。 他快拿不住了。 他见过无数死人。 见过粽子被砍掉脑袋喷血的场面。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杀戮。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绝望。 几万头足以毁灭地球的怪物。 就这么没了。 一点痕迹都没留在这世上。 仿佛它们从没存在过。 张起灵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 陆晏。 这男人。 真把天给捅破了。 又亲手用最暴力的方式给补上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暗金色的光波不仅杀光了异兽。 还带着另一种力量。 修补法则的力量。 光波冲刷过空间裂缝的边缘。 那些燃烧的紫色电弧。 像被浇了水的火苗。 瞬间熄灭。 发出“嘶嘶”的残响。 被撕裂的空间壁垒。 在光波的抚慰下。 开始缓缓愈合。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缝合外科医生。 在给世界做手术。 裂缝两侧的空间被强行拉扯。 拼凑在一起。 那条十米多长、半米宽的黑色大口子。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五米。 三米。 一米。 周围扭曲的光线重新拉直。 空气里的重力磁场恢复了正常。 掉在地上的石块不再悬浮。 “啪嗒”一声砸回青石板上。 扬起一阵灰尘。 最后。 光波收敛。 那道空间裂缝。 在陆晏的高维力量下。 被硬生生地。 彻底焊死了。 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就像是从来没有裂开过一样。 暗金色的光芒渐渐淡去。 地宫重新陷入了昏暗。 只有几盏掉在地上的应急灯。 还在苟延残喘地发着红光。 头顶的雷声没了。 长白山的风雪也小了。 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场足以毁灭整个位面。 让几十亿人瞬间丧命的浩劫。 就这么。 在世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被一个人。 一击。 悄无声息地抹平了。 外面的世界照常运转。 没人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晏身上的气血波动收敛。 悬在半空的身体。 慢慢降落。 战术靴稳稳地踩在满是裂纹的青石板上。 发出两声轻微的落地音。 他双手自然下垂。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招“星河大寂灭”。 消耗太大了。 就算是有长生体支撑。 也觉得经脉里一阵空虚。 肌肉酸痛得像是跑了一趟马拉松。 陆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节有些发僵。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 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 把纸团随手扔在废墟里。 一切都安静了。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收回背后的刀鞘。 “咔。” 皮扣扣紧的声音。 在大殿里很清晰。 他走上前。 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灰烬。 走到陆晏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停下。 张起灵看着陆晏。 灰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那双平时像深潭一样的眼睛里。 现在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 有敬畏。 还有一种真正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他沉默了很久。 “谢谢。” 张起灵开口了。 声音很干。 很涩。 只有短短两个字。 但重于千钧。 这不仅是替他自己谢的。 也是替张家。 替外面那几十亿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的普通人谢的。 陆晏听着这两个字。 没有居功自傲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 动作显得有些随意。 “顺手的事。” 他刚想说点什么。 突然。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接张起灵的话。 而是微微仰起头。 闭上眼。 【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感知能力。 在这一刻全开。 他在吸气。 深吸了一口这地宫里的残破空气。 空气很冷。 夹杂着防腐香料和臭氧的味道。 但在这味道之下。 陆晏敏锐地察觉到了。 多了一丝东西。 一丝非常微弱、但奇特的能量波动。 这能量。 不是陨玉那种阴冷的辐射。 也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高维灵气。 而是一种。 非常温和的。 带着勃勃生机的。 属于这个世界本土的灵性能量。 陆晏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低下头。 看着脚下青石板的缝隙处。 那里。 有一株原本枯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野草。 现在。 竟然抽出了一丝极淡的绿芽。 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 显得特别扎眼。 刚才那道空间裂缝。 虽然被他焊死了。 但在重叠的那几分钟里。 还是有大量的高武世界灵气漏了过来。 这股灵气没有搞破坏。 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 打进了这个濒临枯竭的盗墓位面。 地球的灵气。 这台停摆了上千年的老旧发动机。 被这股外来能量一刺激。 竟然。 重新开始运转了。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笑意有点莫名。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张起灵。 双手重新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懒散。 “先别急着谢。”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响起。 有点飘。 他下巴微扬。 看了一眼周围这正在发生微小变化的地下空间。 “这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 “好像开始灵气复苏了。” 第174章 寻龙点穴进阶,解析地球灵脉走向 青石板的裂缝里。 那抹绿芽迎着红色的应急灯光。 微微晃动。 只有针尖大小。 两片嫩叶还没完全展开。 却透着一股硬生生破开冻土的韧劲。 地宫底层的空气。 原本塞满了防腐香料和臭氧的死气。 现在变了。 一丝温和的灵气。 顺着那道被强行焊死的空间裂缝边缘。 缓慢地往外溢。 像是一股看不见的暖流。 吹散了长白山地脉里的千年寒毒。 陆晏低头看着那根草。 没急着接话。 十米外。 张起灵那声干涩的“谢谢”。 还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出一点回音。 这道谢分量很重。 但陆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周围的重力场在微调。 地砖底下的泥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是地壳深处传来的动静。 陆晏把双手重新插回冲锋衣口袋。 战术靴踩着一块碎石。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得很轻。 胸膛的起伏拉长。 暗金色的光芒在紧闭的眼皮底下。 轰然点亮。 【万物解析,全功率过载】 脑海深处。 机械合成音砸在神经末梢上。 带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视网膜上的光幕瞬间碎裂。 那些跳动的数据流和代码。 在陆晏的意识海里。 强行揉碎。 重组。 化作一张庞大无比的全息投影。 地球。 一颗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 在暗金色的背景里悬浮。 投影很清晰。 能看到大洋的轮廓和山脉的走向。 陆晏的意识沉入其中。 这颗星球生病了。 原本枯竭的地脉。 像是一张干瘪了几千年的蜘蛛网。 灰败。 死寂。 但现在。 那股从空间裂缝漏过来的高维灵气。 像是一管高浓度的强心针。 直接打进了地球的动脉里。 全息投影上。 长白山的位置亮起一个刺眼的红点。 红光顺着地底的岩石层。 像水银泻地。 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干涸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 那些灰白色的网格线。 一根接一根地亮起蓝光。 秦岭。 塔木陀。 昆仑山。 四姑娘山。 这些沉寂了无数个世纪的风水宝地。 全都被这股强横的灵气点燃。 陆晏看着这颗发光的星球。 眉头微微皱起。 两道剑眉拧成一个结。 这灵气来得太猛。 地球的底子太薄。 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去冲一根生锈的细水管。 水管承受不住。 【检测到风水格局剧变】 【地脉能量超载】 系统提示音连续拉响警报。 陆晏脑子里的那一套寻龙点穴知识。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汪藏海的葬经。 在这一刻。 被高维算力强行拉扯出来。 扔进系统的熔炉里。 疯狂煅烧。 寻龙点穴。 原本只是用来看几座死人坟。 找几个藏风聚气的土坑。 格局太小。 系统算力推到了顶峰。 脑子里的知识结构开始崩塌。 重塑。 视野里的山川河流。 褪去了地表的外壳。 变成了最纯粹的能量流动图。 【推演完成】 【寻龙点穴进阶:星球脉络解析】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在陆晏脑海中敲定。 他现在的视角。 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的层面。 他看到的不是山水。 是整个星球的经络。 血管。 骨骼。 全息投影上。 红光越来越盛。 陆晏看清了问题所在。 灵气复苏不是坏事。 但这股灵气在地下横冲直撞。 没有引导。 地球的几大板块交界处。 出现了严重的能量淤积。 太平洋板块边缘。 亚欧板块断裂带。 印度洋板块的缝合线。 这几个位置在投影上。 肿胀成了几个巨大的暗红色脓包。 地核深处的岩浆被灵气搅动。 压力急剧攀升。 那股狂暴的能量无处发泄。 只能硬生生往地壳上顶。 如果不去管它。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 这些淤积的节点就会同时炸开。 后果不是长白山雪崩那么简单。 这是全球性的超级地震。 海啸会淹没沿海的所有城市。 火山灰会遮蔽整个大气层。 地壳撕裂。 这颗蓝色的星球。 会被自己体内暴走的灵气。 直接撕成两半。 几十亿人。 会在睡梦中变成肉泥。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陆晏睁开眼。 瞳孔里的暗金光芒还没完全褪去。 在地宫的昏暗中。 像两团燃烧的冷火。 他把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这活儿。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把外星垃圾清理干净。 老家后院又要起火。 陆晏转过身。 看着站在十米外的张起灵。 还有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吴邪。 吴邪满头都是白灰。 西装袖子撕破了一道口子。 右脸颊上有一道擦伤。 渗着血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 扶着一块断裂的青铜门板。 两腿有些发抖。 吴邪抬头。 看着陆晏。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地下的震动不仅没停。 反而越来越密。 脚底板传来一阵阵细碎的麻木感。 “晏哥。” 吴邪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 “门关了。” “是不是结束了?” 陆晏看着他这副狼狈样。 扯了下嘴角。 “没结束。” 陆晏的声音很稳。 没有起伏。 “找个结实的柱子。” “抱紧点。” 他伸手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根汉白玉石柱。 吴邪愣住了。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的手一紧。 刀尖抵在石板上。 他察觉到了陆晏身上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气场。 不是针对他们。 是针对头顶那片厚重的岩层。 “你们在这等着。” 陆晏丢下这句话。 没有再多做解释。 时间不够了。 太平洋底下的那个能量脓包。 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双腿微曲。 腰背肌肉在黑色的t恤下瞬间拉满。 像一张崩到极致的重弓。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高维能量的绝对掌控。 三股力量在丹田处强行揉碎。 汇聚成一点。 顺着陆晏的双腿。 猛地扎进脚下的青石板。 “砰。” 鞋底的橡胶踩在石头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下一秒。 陆晏脚下的那块青石板。 连同底下两米厚的夯土层。 直接化为细密的齑粉。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环形气浪。 以他为圆心。 轰然向外炸开。 气浪刮过。 地上的骨灰和碎石被瞬间推平。 吴邪被这股风压逼得连退三步。 后背重重撞在青铜门板上。 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张起灵把刀横在胸前。 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碎石子。 陆晏动了。 他没有跑。 也没有跳。 他整个人。 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拔地而起。 速度在起步的瞬间就突破了音障。 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轰!” 地下大殿那厚达十几米的花岗岩穹顶。 在陆晏的脑袋撞上去的瞬间。 像一块脆弱的豆腐。 直接被这道暗金色的流光撞穿。 没有停顿。 没有减速。 这道流光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动能。 笔直地往上冲。 穿透了地下河的淤泥。 穿透了长白山深处的冻土层。 穿透了那层连炸药都轰不开的坚冰。 坚硬的岩石在接触到流光的瞬间。 直接气化。 雪山之巅。 狂风还在肆虐。 大雪封山。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长白山主峰的半山腰处。 厚厚的雪层猛地向外鼓起。 紧接着。 雪崩了。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 混着碎裂的岩石。 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到半空。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 破雪而出。 直冲云霄。 流光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停留。 速度越来越快。 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 让流光表面燃起了一层白色的等离子火焰。 他穿透了对流层。 穿透了平流层。 云层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圆洞。 吴邪躲在地宫里。 抬头看着头顶那个被撞穿的大洞。 洞口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石。 光线从洞口漏进来。 他张着嘴。 下巴快掉到了胸口上。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也仰着头。 黑金古刀掉在地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全是难以理解的震骇。 几万米的高空。 大气层边缘。 空气稀薄到了极点。 温度降到零下六十度。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停住了。 光芒内敛。 陆晏悬浮在太空中。 战术靴踩着虚空。 他低下头。 黑色短发在微弱的气流中缓慢飘动。 脚下。 是一颗巨大的、缓缓转动的蔚蓝色星球。 白色的云层覆盖着大洋。 棕色的陆地板块清晰可见。 站在这里看。 地球很美。 但也脆弱得像个一捏就碎的玻璃球。 陆晏的视网膜上。 全息投影的红色脓包还在疯狂闪烁。 地球的经脉堵死了。 需要疏通。 他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正对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他没学过怎么给星球做手术。 但他懂暴力破局。 既然经脉堵了。 那就强行把它们打通。 陆晏深吸了一口太空里冰冷的真空。 眼神冷漠如铁。 体内的能量在掌心疯狂压缩。 他准备。 强行给这颗星球。 做一次经脉疏通。 第175章 修复位面裂缝,成为暗中守护的神明 高空的冷风如刀。 刮在脸上像带齿的锯条。 陆晏悬停在平流层。 脚底下。 是巨大的蓝色星球。 云层像棉絮一样铺开。 山川河流交织成灰绿色的网。 这是凡人看不到的视角。 也是最直观的病历单。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光幕还在闪。 全息投影上的地球在转动。 几个刺眼的红点正在放大。 红光剧烈闪烁。 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一颗颗快要起搏到极限的心脏。 快炸了。 地震的先兆已经出现。 地壳板块在巨大的灵气冲击下。 错位了。 陆晏没有念咒。 也没有捏什么法诀。 他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只信自己的拳头。 和绝对的力量。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掌心朝下。 对准了下方那颗转动的星球。 十根手指缓缓张开。 体内的气血疯狂倒转。 高维重力磁场轰然砸下。 没有任何缓冲。 这股力量穿透了云层。 穿透了对流层。 结结实实地砸在亚洲大陆的板块边缘。 “轰。” 空气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爆音。 地底深处。 两块正在互相挤压的巨大岩石板块。 被这股不讲理的重力。 硬生生地。 强行按了回去。 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断裂的断层带重新贴合。 陆晏的手背上绷起两根青筋。 他咬着牙。 往下压了一寸。 地下的暴动瞬间停滞。 全息投影上的第一个红点。 灭了。 陆晏没停。 红点还有很多。 太平洋底的那个红圈最大。 他脚下在虚空中一踩。 暗金色的光芒闪过。 空间折叠。 高维跃迁。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太平洋的中心海域上空。 海面全黑了。 狂风卷起几十米高的水墙。 海底的地震引发了海啸。 那堵黑色的水墙正朝着西边推进。 带着上亿吨的海水。 一旦拍在海岸线上。 几座沿海城市会瞬间变成水下废墟。 陆晏看着那堵水墙。 身体垂直下坠。 像一颗黑色的陨石。 砸向海面。 他在距离水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猛地停住。 右臂后拉。 肌肉在t恤下块块坟起。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聚在拳锋。 他对着那道海啸。 一拳轰出。 “砰。” 拳风击中水面。 强大的动能顺着水分子传递。 海面上炸开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凹坑。 白色的水汽冲天而起。 海水被这股力量生生打穿。 那堵几十米高的水墙。 失去了底部的支撑。 轰然崩塌。 上亿吨的海水砸回海里。 变成了漫天的暴雨。 咸腥的海水浇在陆晏身上。 顺着头发往下滴。 他抹了一把脸。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细碎的波浪在翻滚。 太平洋的警报。 解除了。 视网膜上的红光再次闪动。 东北方向。 日本。 富士山。 这里的地脉节点被灵气冲破了。 岩浆在火山口下方疯狂沸腾。 压力表已经爆表。 再有几分钟。 这座休眠火山就会把半个岛国炸上天。 陆晏再次跃迁。 空气撕裂。 他落在富士山顶的积雪上。 脚下的雪在冒白烟。 温度太高了。 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火山口里透出暗红色的火光。 岩浆在翻滚。 像一锅煮沸的红糖水。 巨大的气泡炸开。 溅起几米高的熔岩。 陆晏走到火山口边缘。 热浪烤得冲锋衣的拉链发烫。 他没有用蛮力去砸。 砸碎了只会让火山喷得更快。 他伸出双手。 对准了下方翻滚的岩浆池。 系统的底层法则被调动。 冰冷的规则之力。 顺着掌心倾泻而出。 这不是降温。 这是热力学法则的强制修改。 白色的寒气从他手里喷涌。 撞在暗红色的岩浆上。 “嗤啦——” 震耳欲聋的汽化声。 火山口里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全是白色的水蒸气。 沸腾的岩浆在规则之力的压制下。 瞬间凝固。 暗红色褪去。 变成了死寂的黑色黑曜石。 原本要爆发的巨大压力。 被这层厚厚的冷石死死封在了地底。 火山口的温度骤降。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陆晏收回手。 看了一眼冻结的火山。 转身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陆晏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救火队员。 他在全球的经纬度上疯狂跳跃。 美洲的圣安德烈斯断层。 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 非洲的大裂谷。 每一个能量淤积的节点。 他都亲自踩过去。 暴力压制行不通的地方。 他就调动中阶长生体的本源。 青色的生命力顺着战术靴。 注入干裂的泥土。 像是一双温柔的手。 去安抚那些暴躁的地脉。 疏通堵塞的灵气通道。 让能量在地球的经络里重新循环。 这活儿太累了。 比手撕一百个血尸王还要耗神。 陆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汗水砸在地上。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冲锋衣湿透了贴在背上。 很不舒服。 但他没有停。 地球的脉络在他的梳理下。 一点点恢复平稳。 地面上。 东京的高字楼里。 一个女白领正端着咖啡杯。 桌子突然轻微地晃了一下。 杯子里的咖啡荡起一圈涟漪。 她抬起头。 看了一眼窗外。 什么都没发生。 她以为是错觉,低头继续打字。 加州的海滩上。 冲浪的年轻人感觉海水退下去了一点。 一阵微风吹过。 海浪重新卷起。 他抱着冲浪板跑进水里。 抱怨了一句今天风浪太小。 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场。 几块小碎石从悬崖上滚落。 砸在雪道边上。 游客们戴着护目镜滑过。 没人注意这微小的动静。 世界各地的几十亿人。 都在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上班。 吃饭。 睡觉。 他们只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晃动。 或者一阵莫名其妙的耳鸣。 根本没人知道。 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 他们全都在鬼门关的门槛上。 集体走了一遭。 悬崖勒马。 全靠天上那个到处乱飞的男人。 陆晏站在北极的冰盖上。 处理完最后一个节点。 全息投影上的地球。 所有的红点全部熄灭。 那些灰白色的地脉网格。 现在流淌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稳固。 通畅。 位面的能量循环。 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灵气复苏的危机。 被强行抹平了。 陆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北极的冷风里飘散。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体力活干得真够呛。 不过看着这颗重新安稳下来的蓝色星球。 他扯了下嘴角。 算是个不错的售后服务。 【警报解除】 【世界底层法则重构完毕】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安静了。 暗金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变淡。 慢慢隐入眼底。 陆晏活动了一下脖子。 准备收工。 空间再次折叠。 陆晏的身影从北极的冰盖上消失。 长白山。 地下深处的地宫。 空气里的灰尘还没完全落定。 吴邪靠在石柱上。 手里的枪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 看着头顶那个被陆晏撞穿的大洞。 脑子还是懵的。 张起灵站在不远处。 黑金古刀插在地上。 他仰着头。 看着大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两人都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地下的震动停了。 那股压在心头的恐怖危机感。 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地宫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 头顶的大洞里。 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没有带起狂暴的气浪。 也没有砸碎地上的青石板。 就像是一片落叶。 轻飘飘地。 落在两人面前。 陆晏。 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只是肩膀上多了一层白色的霜雪。 鞋底沾着点海水的盐霜和火山的黑灰。 他站直身子。 双脚踩实了地面。 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神明架子。 就像是刚去外面跑了个五公里回来。 吴邪看着他。 喉结滚了一下。 想问点什么。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晏没理会他们俩的呆滞。 他抬起双手。 互相拍了拍战术手套。 手套上的冰霜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地砖上化成了水迹。 他把手套扯下来。 塞进口袋里。 “行了。” 陆晏打了个哈欠。 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很慵懒。 他转身看向通道出口的方向。 没有回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晚饭吃什么。 “打完收工。” “回杭州。” 第176章 偶尔回杭州,吴山居喝茶听曲 “回杭州。” 简单的三个字。 飘散在地宫阴冷的空气里。 吴邪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垮了。 那根死死绷了几个月的神经,断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撑着满是灰土的青石板。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肺里没有了那种撕裂的血腥味。 呼吸很顺畅。 他看着陆晏的背影,笑了笑。 没说话。 长白山的暴风雪还在呼啸。 刮过山巅的碎石,发出凄厉的风啸声。 但那些风雪。 已经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画面一转。 时间溜走了大半个月。 江南水乡。 初冬。 杭州的天气总是带着一股钻骨的阴冷。 风吹在脸上有些发潮。 西湖边的柳树早光秃了。 只剩下干枯的枝条在风里晃荡。 吴山居所在的巷子,湿漉漉的。 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几片枯黄的梧桐叶粘在水洼里。 没人去扫。 吴山居那两扇掉漆的老木门,半掩着。 门楣上的铜环长着绿锈。 院子里。 没有了汪家那种无孔不入的监视。 没有了倒计时般的死亡压迫。 一切都慢了下来。 正中央的空地上。 支着一个半旧的黄铜火盆。 盆底垫着一层厚厚的炉灰。 上面堆着几块上好的银丝炭。 炭火烧得很旺。 没有烟。 炭块表面烧得通红,裂开一道道细缝。 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劈啪声。 火星子崩出来,落在石板上,很快暗了下去。 吴邪换下了一身紧绷的西装。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布对襟褂子。 里面套着件高领毛衣。 头发有点长了,没打理,随意地散在额前。 他坐在火盆旁的一把木椅上。 手里拿着一根铁火钳。 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炭火。 火光映在脸上,透着一层暖意。 那道曾经狰狞的颈部伤疤,在毛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旁边放着一张矮石桌。 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一个小号的红泥炭炉上,坐着把铜壶。 水开了。 水汽顶着壶盖,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白烟顺着壶嘴往上冒。 吴邪放下火钳。 伸手提起铜壶。 滚烫的开水冲进白瓷茶壶里。 水流砸在茶叶上,打着旋儿。 一股浓郁的龙井茶香,瞬间在湿冷的空气里散开。 他倒了三杯茶。 茶水呈淡绿色,清亮透彻。 几片嫩叶在杯底舒展。 他端起一杯,吹了吹热气。 慢慢抿了一口。 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暖洋洋的。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 距离吴邪不到两米的地方。 是一把编织细密的竹藤摇椅。 陆晏躺在上面。 摇椅随着他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晃动。 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他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驼色羊毛毯。 毯子边缘垂在地上,沾了点灰。 黑色冲锋衣挂在屋内的衣架上。 他现在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长袖t恤。 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双眼闭着。 呼吸均匀绵长。 胸膛微微起伏。 石桌角落里。 放着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式红灯牌收音机。 外壳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 天线拉得老长,指向半空。 收音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波底噪。 底噪中。 夹杂着咿咿呀呀的苏州评弹。 琵琶声清脆。 弦乐声婉转。 唱词是软糯的吴侬软语。 听不真切唱的是什么词。 只有那种悠长的调子。 在院子里慢悠悠地飘荡。 陆晏听着这曲子。 手指在毛毯上。 跟着琵琶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这种日子。 真的很清闲。 清闲到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酥。 没有红色的警报弹窗。 没有刺耳的系统倒计时。 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彻底进入了休眠状态。 连一条最基础的数据流都不再跳动。 他不用去计算敌人的关节弱点。 不用考虑怎么一拳把重卡砸成铁饼。 更不用去捏碎谁的喉咙。 那些飞溅的鲜血、断裂的骨茬、还有绝望的惨叫。 全都被隔绝在了这扇破旧的木门之外。 他现在就是一个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闲人。 唯一需要操心的。 是这茶水凉了会不会涩口。 陆晏扯了下嘴角。 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所谓的退休生活,过个几天还行。 时间长了,身上那股子煞气都快被这檀香和桂花味给腌没了。 但他没动。 身体陷在摇椅里。 任由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催眠神经。 屋檐下。 张起灵坐在最靠墙的木台阶上。 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连帽衫。 换了件深蓝色的厚夹克。 拉链拉到胸口。 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 连个布套都没套。 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墙根的青砖上。 刀刃上没有一丝血迹,干干净净。 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张起灵双手撑在膝盖上。 腰背微弓。 看着院子地砖缝隙里爬过的一只黑蚂蚁。 发呆。 他看得很专注。 那蚂蚁举着比自己大三倍的饼干渣,在青苔上艰难前行。 他连眼睛都不眨。 眼神里没有防备。 没有杀气。 也没有那种让人心疼的迷茫。 就是纯粹的放空。 一个没有过去包袱的人,在浪费时间。 “小哥。” 吴邪在火盆边喊了一声。 “水开了,没热水了。” 张起灵抬起头。 视线从蚂蚁身上移开。 他站起身。 动作慢吞吞的。 没有了那种动如脱兔的爆发力。 完全是个弄堂里溜达的普通大爷。 他走到石桌旁。 提起那个空了的紫砂壶。 又走到火盆边。 拿起铁夹子,夹起铜壶。 把滚水重新注满茶壶。 动作熟练。 水汽扑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他放下铜壶。 端起吴邪倒好的一杯茶。 重新走回屋檐下的台阶。 坐下。 双手捧着茶杯。 感受着瓷杯传来的热度。 低头,继续看那只蚂蚁。 三个人。 三个不同的角落。 占据着这个不大的院子。 火盆。 评弹。 热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松弛到了极点的味道。 像是被时间遗忘的一角。 外界的九门怎么争权夺利。 国外的残党怎么心惊胆战。 地下的古墓里又出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全跟他们无关。 吴邪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中灰白色的阴云。 他觉得这半辈子。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踏实过。 不用担心一觉醒来,朋友死了,或者自己被人算计了。 收音机里的评弹唱到了高潮。 琵琶声急促起来。 “大珠小珠落玉盘。” 陆晏的手指敲击速度也跟着快了两分。 吴邪端起茶杯,凑到嘴边。 张起灵把茶杯放在脚边,准备换个姿势。 安逸的氛围。 在这个冬日的午后。 达到了顶点。 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门外巷子的青石板路上。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慢悠悠的散步。 是那种带着急躁和火急火燎的狂奔。 脚步声吧嗒吧嗒踩着水洼。 直奔吴山居的大门而来。 吴邪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眉头微皱。 张起灵的视线从地上收回,看向木门。 陆晏敲击毛毯的手指。 停在了半空。 没有落下。 收音机里的评弹还在唱。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两扇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老木门。 被人从外面狠狠地。 一脚踹开。 木门承受不住这股蛮力。 门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直接脱落。 两扇门板带着一阵冷风。 向内砸开。 “哐当!” 门板重重地撞在两侧的青砖墙壁上。 震得墙头上的几根枯草掉了下来。 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院子里的宁静,在这一秒钟。 被这粗暴的动静。 扯得粉碎。 火盆里的炭火被冷风一吹。 火星子猛地窜高了一尺。 吴邪放下茶杯,手摸向了椅子扶手下方。 张起灵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冷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看清门外的人影。 一个中气十足。 粗犷得像是在破锣里敲打的大嗓门。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从飞扬的灰尘里。 炸雷般传进了院子。 “晏哥!” “天真!” “他奶奶的,出大事了!” 第177章 王胖子归来,对陆晏的传说半信半疑 大门撞在墙皮上。 震落一层白灰。 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青石板缝隙的青苔里。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惨叫。 摇晃了两下。 勉强挂在残破的门轴上。 没有彻底倒下去。 王胖子从门外挤了进来。 庞大的身躯卡在门框间。 硬生生挤掉了一块烂木头。 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 红白相间的塑料袋子。 鼓鼓囊囊。 勒得他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胖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花衬衫的领口上。 衣服早被汗水浸透了。 贴在滚圆的肚皮上。 印出一大片水渍。 他张着大嘴。 大口喘着粗气。 肺管子像拉破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汗酸味。 扑面而来。 胖子把袋子用力甩向石桌。 “砰。” 沉重的袋子砸在石头桌面上。 震得桌子一晃。 紫砂茶杯跳起来半寸高。 茶水溅在桌面上。 袋子口散开。 露出里面的全聚德烤鸭纸包。 还有几瓶红星二锅头。 烤鸭的油脂香味。 瞬间盖住了院子里的桂花香。 “他奶奶的。” 胖子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 石凳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用胖手当扇子。 在脸旁猛扇了两下。 “杭州这破路。” “堵得胖爷我膀胱都要炸了。” “从车站过来。” “硬是憋了两个多小时。” 他眼睛在桌上一扫。 盯上了那把紫砂茶壶。 也顾不上烫不烫。 胖子一把抓起茶壶。 壶嘴直接对准了张开的大嘴。 “咕咚咕咚。” 一阵牛饮。 一壶凉透的龙井茶。 瞬间见底。 胖子满足地打了个长长的水嗝。 手背在嘴巴上胡乱抹了一把。 甩掉下巴上的水珠。 他长出一口气。 这才活了过来。 胖子转着绿豆大的眼睛。 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火盆里的银丝炭还在烧。 发出劈啪的细碎声响。 张起灵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手里拿着软布。 不紧不慢地擦着黑金古刀。 刀刃反着冷光。 最后。 胖子的视线落在了桂花树下。 那把竹藤摇椅上。 陆晏躺在上面。 身上搭着条驼色的薄毯。 双眼闭着。 呼吸平稳绵长。 胸膛微微起伏。 看起来睡得很沉。 胖子压低了声音。 凑近坐在对面的吴邪。 “天真。” 胖子指了指陆晏的方向。 粗壮的手指头晃了两下。 “这就是你电报里说的那个活祖宗?” “看着挺白净啊。” “细胳膊细腿的。” “连块大点的肌肉都看不见。” 吴邪坐在木椅上。 看着胖子这副粗糙的做派。 心疼自己那壶好茶。 但没骂出声。 他把火钳扔在火盆边上。 当啷一声响。 吴邪双手放在膝盖上。 腰背挺直了一点。 他看着胖子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突然有股强烈的倾诉欲。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太多。 太密。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需要把这些东西全掏出来。 告诉这个生死兄弟。 “胖子。” 吴邪声音发涩。 嗓子里像塞了把沙子。 “我给你发的消息。” “一个字都没夸张。”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没有了以前的刺痛。 冰凉的空气顺畅地流转。 他开始讲。 从古潼京的沙暴开始。 讲那棵吃人的九头蛇柏。 怎么被徒手撕成两截。 讲汪家那个藏在地下几十米的王八壳子。 那扇一米厚的防爆钢门。 怎么被一拳轰飞。 吴邪越说语速越快。 双手在半空中比划。 脸色涨得通红。 额头上爆起两根青筋。 他讲到长白山。 讲那漫天飞雪的雪线之上。 张起灵的麒麟血脉怎么被单方面压制。 黑金古刀怎么被两根手指夹住。 动弹不得。 胖子坐在对面。 刚拆开一个烤鸭的油纸包。 扯下一条肥流油的鸭腿。 拿在手里。 忘吃了。 鸭油顺着手腕往下滴。 砸在地上的落叶上。 “你不知道那场面有多恐怖。” 吴邪站起身。 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青铜门的高度。 “三十米高的大门啊。” “就那么一条缝。” 吴邪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推。 “他连工具都没用。” “就一只手。” 吴邪把右手按在虚空中。 脸部肌肉因为激动而颤抖。 “硬生生推进去了!” “地动山摇啊胖子!” 胖子坐在石凳上。 手里抓着一把刚剥开的烤鸭肉。 鸭油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他没吃。 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吴邪。 嘴巴半张着。 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胖子把鸭肉塞进嘴里。 用力嚼了两下。 咽下去。 “天真。” 胖子伸出油乎乎的胖手。 摸了摸吴邪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 吴邪一把拍开他的手。 手背被拍得发红。 “我没病!” 吴邪咬着牙。 胖子撇了撇嘴。 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绿豆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屑。 满脸写着不信。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单手推青铜门?” 胖子冷笑一声。 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当那门是纸糊的防盗门?” “胖爷我当年用几公斤c4高爆炸药。” “连个漆皮都没炸掉。” “他一只手就推开了?” 胖子把毛巾扔在石桌上。 身子往前倾。 直勾勾盯着吴邪。 “还一击灭几万头异兽?” “还光波?” “天真。” 胖子摇了摇头。 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在地底下憋太久。” “吸了什么致幻的毒蘑菇。” “脑子瓦特了?” “你当这是看奥特曼打小怪兽呢?” 吴邪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胖子的鼻子。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猛地转过头。 看向屋檐下的张起灵。 “小哥!” “你跟这死胖子说!” “我有没有撒谎!” 张起灵停下手里的动作。 把软布放在台阶上。 他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胖子。 没有说话。 只是。 很慢。 很沉重地。 点了点头。 这一下。 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嘴角抽搐了两下。 绿豆眼瞪得滚圆。 他太了解张起灵了。 小哥这辈子都没撒过谎。 更不会配合吴邪发这种疯。 难道。 这事是真的? 胖子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撞击着宽阔的胸膛。 他慢慢转过头。 重新看向躺在竹椅上的陆晏。 一阵秋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几片黄叶。 陆晏打了个哈欠。 慢慢睁开眼睛。 眼底有些刚睡醒的惺忪。 他翻了个身。 身上的薄毯滑落了一半。 露出一截穿着黑色t恤的胳膊。 胳膊很白。 线条匀称。 但绝对称不上夸张。 没有那种盘根错节的腱子肉。 看起来。 就跟普通大学里打篮球的男生没两样。 一点杀气都没有。 连个老茧都看不见。 胖子上下打量着陆晏。 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信邪。 这人看着平平无奇。 睡个觉还打哈欠。 能有天真吹的那么玄乎? 还单手推青铜门。 吹牛逼不上税是吧。 他不试探一下。 晚上连饭都吃不下。 胖子站起身。 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摔。 花衬衫的下摆被风吹起。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胳膊。 把袖子使劲往上撸。 一直撸到肩膀根。 露出两条布满刀疤的粗壮手臂。 肌肉在秋风里绷紧。 硬邦邦的像两根铁柱。 他迈开腿。 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咚咚”的闷响。 胖子走到陆晏的竹椅旁。 停下。 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一片阳光。 阴影正好罩在陆晏的脸上。 胖子低下头。 看着还在发懵的陆晏。 嘴角一咧。 嘿嘿一笑。 露出两颗发黄的大门牙。 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 “晏哥。” 胖子大嗓门吼了一声。 声音跟破锣一样。 震得树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 “天真吹得这么神。” 他握紧右拳。 骨节捏得咔吧作响。 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胖子弯下腰。 凑近陆晏的脸。 笑得有些挑衅。 “胖爷我这手刚好痒痒。” 他活动了一下宽厚的肩膀。 “咱俩。” “搭把手练练?” 第178章 胖子试探陆晏,被一根手指按趴下 胖子把袖子撸到肩膀根。 粗壮的胳膊上露出一道道白疤。 肌肉在深秋的冷风里绷紧。 像两根生铁柱子。 他双腿往下猛地一沉。 扎了个结实的马步。 大花裤衩被大腿肉撑得快要裂开。 青石板被他踩出摩擦的细响。 脚底板碾碎了地上的落叶。 枯黄的桂花叶碎成粉末。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子发出粗重的嘶嘶声。 两只胖手在身前摊开。 摆出了一个相扑的起手式。 肥肉跟着动作晃荡了两下。 陆晏躺在竹藤摇椅上。 薄毯搭在腰间。 他慢慢掀开眼皮。 黑色的眸子看着面前这座肉山。 没起身。 连靠在椅背上的后背都没挪动半寸。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右手依然搭在扶手上。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看着没有任何防备。 吴邪站在石桌旁。 手里还端着紫砂茶杯。 茶水晃荡出来。 烫在手背上。 他顾不上擦。 “死胖子你疯了!” 吴邪嗓子发干。 声音有点破音。 “赶紧滚回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陆晏生撕黑毛蛇。 一拳把汪天星打成肉泥。 胖子这二百来斤的肉。 还不够陆晏塞牙缝。 吴邪放下茶杯。 往前迈了一步。 想去拽胖子的后领子。 一只手伸过来。 拦在吴邪胸前。 张起灵。 他摇了摇头。 手指在吴邪的胳膊上按了一下。 力道很大。 吴邪被按得退了半步。 张起灵看着陆晏。 又看看胖子。 他知道陆晏有分寸。 不然胖子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胖子根本不听劝。 他认死理。 今天非得试出个深浅。 “天真你别管!” 胖子粗着嗓子喊。 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 “胖爷我这辈子什么大粽子没见过。” “我就不信了。” “一个大活人能上天。” 胖子大喝一声。 声音震得桂花树的树枝直晃。 他猛地往前一扑。 两百多斤的身躯。 带着一股凶悍的风压。 直奔陆晏压过去。 两只手张得像蒲扇。 粗糙的掌心对准了陆晏的肩膀。 这一扑没留手。 他用上了平时在古墓里推断龙石的十分力气。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蹬出一道白痕。 战术靴的鞋底摩擦地面。 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他算计好了。 只要抠住陆晏的锁骨。 腰部发力。 直接来个干脆的过肩摔。 把这小子扔进旁边的花坛里。 让他也沾沾泥。 看他还能不能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散漫样。 风声呼啸。 胖子的手掌距离陆晏的肩膀。 只剩不到半尺。 手掌带起的劲风。 吹动了陆晏额前的黑发。 薄毯的边缘被风掀起。 陆晏依然躺着。 呼吸的节奏。 连一丝错乱都没有。 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着那两只砸下来的大手。 右手慢慢从扶手上抬起。 动作看起来很慢。 慢吞吞的。 像是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 他没有握拳。 也没有出掌。 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手指白皙。 迎着胖子那只布满老茧的宽大右掌。 轻飘飘地。 点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没有气浪翻滚。 指尖和掌心。 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发出一声沉闷的吧嗒声。 就像是雨滴砸在木板上。 但就在接触的那个瞬间。 胖子脸上的狞笑。 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拍中的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一根通天彻地的钢柱。 纹丝不动。 反震的力道顺着掌心。 钻进手腕。 骨缝发出一阵刺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陆晏的指尖上。 一抹暗金色的微光一闪即逝。 高维重力磁场。 启动。 十倍重力。 空气猛地一沉。 像是被抽干了氧气。 胖子头顶的虚空中。 仿佛突然多出了一座看不见的铁山。 轰然砸下。 这股力量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而是直接作用在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上。 内脏被狠狠往下拽。 血液疯狂涌向下半身。 脑子瞬间缺血。 “唔——” 胖子喉咙里。 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挤出来。 声带被重力压得死死贴在气管上。 他庞大的身躯。 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前扑的惯性被硬生生掐断。 重力场全开。 不是推力。 是绝对的下压。 胖子的腿弯瞬间折叠。 膝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裤管直接崩裂。 紧接着是肚子。 胸膛。 下巴。 整个人像一张被拍扁的肉饼。 在重力的碾压下。 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 在吴山居的院子里炸开。 胖子两百多斤的肉体。 被这根食指。 结结实实地。 直接按趴在了青石板上。 脸刹着地。 鼻子重重地磕在石头上。 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在灰色的石板上溅开。 像一朵炸开的红梅。 胸口狠狠砸在地面。 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空。 四肢像被钉死的蛤蟆。 平摊在地上。 肚皮上的肥肉被压得摊成了一张大饼。 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以胖子的身体为中心。 咔嚓。 咔嚓。 裂开几道两指宽的细缝。 缝隙里钻出一点黄土。 几只藏在石头底下的潮虫。 被震得翻着肚皮滚了出来。 裂纹还在蔓延。 像蜘蛛网一样。 一直延伸到桂花树的根部。 树根上的一只蚂蚁被震落。 掉进裂缝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隔着一堵墙。 却像是两个世界。 吴邪张着嘴。 下巴快掉到了毛衣领口。 他手里的半根烟。 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烟头烫在枯叶上。 冒起一缕青烟。 他没去踩。 他看着地上那坨还在抽搐的肥肉。 又看了看摇椅上。 已经收回手指的陆晏。 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知道陆晏强。 但这太不讲理了。 一根手指。 把两百斤的胖子按进了地砖里。 这画面视觉冲击力太大。 吴邪吞了口唾沫。 感觉自己的膝盖也跟着发软。 张起灵站在台阶上。 眼睛死死盯着陆晏的手指。 刚才那一瞬间。 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不是血气。 不是内力。 是一种能修改物理规则的场域。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 如果换做是自己。 能不能接下这一指。 答案是不能。 那股重力是全方位的碾压。 躲不开。 挡不住。 只能硬抗。 然后被压碎骨头。 只有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 还在劈啪作响。 水壶里的开水咕噜噜地沸腾。 白汽升腾。 打湿了旁边半开的桂花。 陆晏靠在摇椅上。 薄毯依然盖在腰间。 连个褶皱都没多出来。 他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茶壶。 手腕微倾。 清亮的茶水落在白瓷杯里。 发出清脆的水声。 茶香四溢。 他端起茶杯。 吹了吹表面漂浮的一片碎茶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水温刚刚好。 他咽下茶水。 喉结滚动。 全程没有往下看一眼。 仿佛刚才按趴下的。 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壮汉。 只是一只跳到桌子上的蚂蚱。 胖子趴在地上。 脸颊死死贴着冰凉的青石板。 石头的粗糙纹理硌着他的皮肉。 很疼。 但他现在顾不上疼。 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鼻血流进嘴里。 铁锈味很重。 他想吐口水。 但舌头被压得贴在下颚上。 动弹不得。 背上的压力太恐怖了。 那不是有人在压着他。 那是空气变成了一座实心铁山。 沉甸甸地坐在他的脊柱上。 五脏六腑都在被向下挤压。 肺叶像是两块被踩扁的海绵。 吸不进一点空气。 手指头。 脚趾头。 全都不听使唤。 他想弯一下大拇指。 骨关节就像生了锈的齿轮。 完全卡死。 连一毫米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汗水从脑门上渗出来。 在重力的拉扯下。 迅速汇聚成豆大的水珠。 砸在地砖上。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在古墓里遇到过无数次生死危机。 血尸、禁婆、海猴子。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 让他觉得如此无力。 这种力量。 已经超出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他拼了老命。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像是一条条扭曲的青蛇。 牙床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剧烈打颤。 咯咯咯。 牙齿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颈椎上。 一点一点地。 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脑袋。 视线从灰色的石板。 慢慢上移。 看清了那双黑色的战术靴。 看清了搭在摇椅边缘的薄毯。 最后。 视线定格在陆晏的脸上。 陆晏还在喝茶。 神色慵懒。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胖子脸贴着冰凉的石头。 感觉背上压了一座山。 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艰难地扭过头。 看着还在喝茶的陆晏。 牙床都在打颤。 第179章 铁三角彻底服气,认了这位活祖宗 陆晏收回右手。 食指微微蜷缩。 指尖那点暗金色的微光散了。 隐入皮肤底下。 空气里那座看不见的铁山,瞬间消失。 风又吹进了院子。 卷起地上的枯叶。 打着旋儿落进火盆里。 火星子劈啪作响。 胖子趴在地上。 嘴巴大张着。 “呼——哧——” 他像是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旱地里暴晒了三天的胖头鱼。 胸腔剧烈地起伏。 新鲜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里。 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得满脸通红。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他双手撑着满是裂纹的青石板。 两条粗壮的胳膊抖得像筛糠。 试了三次。 才勉强把上半身撑起来。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他伸手抹了一把鼻子。 手背上全是蹭破皮渗出来的血丝。 混着灰土,糊了半张脸。 他大喘着气。 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被冷风一吹,贴在肉上,凉飕飕的。 胖子抬起头。 看着摇椅上的陆晏。 陆晏还在喝茶。 茶杯盖拨弄着茶叶,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姿势都没变过。 胖子牙床还在打颤。 他这回是真服了。 服得五体投地。 刚才那一指头,根本不是武术。 那是活见鬼。 他感觉自己刚才在阎王殿门口溜达了一整圈。 只要这活祖宗的手指再往下压半寸。 他这身两百多斤的肥肉。 就得变成一滩肉泥。 连副完整的骨架都拼不出来。 “哎哟喂……” 胖子揉着酸痛的肩膀。 骨头缝里透着一股被碾压过的酸胀感。 他扶着旁边的石桌。 艰难地站了起来。 两条腿还在发软,直打晃。 他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 收起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晏哥。” 胖子声音发虚,嗓子哑得厉害。 “胖爷我……不对,小胖我算是开了眼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 弯着腰,姿态放得低。 “天真说得对。” “您这哪是人啊,您这是九天上下来的真神仙。” “我这身肥膘,在您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胖子一边说。 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紫砂壶。 茶壶把手有些烫。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双手捧着壶。 稳稳当当地给陆晏的茶杯里续满水。 水流细长。 没溅出来一滴。 “晏哥,您喝茶。” 胖子赔着笑脸。 “刚才是我不识好歹,瞎了狗眼。”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糙汉一般见识。” 陆晏放下茶杯盖。 看了胖子一眼。 这胖子虽然嘴碎。 但认怂认得快。 是个聪明人。 陆晏没说话。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 味道比刚才顺口了些。 胖子见陆晏喝了茶。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吴邪站在旁边。 看着胖子这副狗腿样。 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这死胖子,不吃点苦头。 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走到胖子身边。 踢了胖子小腿一脚。 “现在信了?” 吴邪声音很轻,带着点打趣。 胖子揉着小腿,瞪了吴邪一眼。 “你丫早就知道,看着我出洋相是不是?” 他压低声音抱怨。 “你那电报里写得太保守了。” “单手推青铜门算什么?” “这一根手指头压下来,我感觉地球都得被他戳个窟窿。” 吴邪笑了笑。 他转过头。 看向屋檐下的张起灵。 张起灵也正看着这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张起灵站起身。 黑金古刀还靠在墙根的青砖上。 他没去拿。 迈开步子,走到石桌旁。 拉开一张圆凳,坐了下来。 吴邪也跟着坐下。 胖子见状,赶紧拖了把椅子。 在两人旁边坐定。 三个人围着石桌。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三人的脸上。 吴邪伸手拿过三个倒扣的白瓷杯。 翻过来。 提起紫砂壶,倒了三杯热茶。 茶香在小院里飘散。 吴邪端起面前的茶杯。 双手捧着。 他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陆晏。 脑子里闪过这十年来的画面。 七星鲁王宫的血尸。 西沙海底的禁婆。 云顶天宫的青铜门。 蛇沼鬼城的野鸡脖子。 他们三个人,在这些阴暗潮湿的泥坑里打滚。 在死人堆里摸爬。 身上沾满了血和泥。 每天都在算计。 每天都在防备。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 把命悬在裤腰带上。 如果没有陆晏。 他们现在还在沙海的局里苦苦挣扎。 汪家还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他们。 小哥还要去守那扇吃人的青铜门。 他吴邪的肺也早就烂透了,活不过今年冬天。 是这个男人。 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砸碎了所有的枷锁。 把他们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给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 吴邪的手指微微收紧。 瓷杯传来的温度,烫着他的掌心。 他站了起来。 举起手里的茶杯。 胖子见状,也端起茶杯站了起来。 脸上的嬉皮笑脸收得一干二净。 张起灵没有说话。 跟着起身。 双手稳稳地端着白瓷杯。 铁三角。 三个人,站成一排。 面对着陆晏。 “晏哥。” 吴邪声音发沉,透着十足的诚恳。 “这杯茶,我们三个敬你。” 他看着陆晏的眼睛。 “没有你,我们现在估计还在哪个泥坑里跟粽子死磕。” “或者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大恩不言谢。” 吴邪把茶杯往前送了送。 “以后,您就是我们三个的亲哥。” “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真说得对。” “胖爷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晏哥您的了。” “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的事。” 张起灵没有长篇大论。 他看着陆晏,薄唇微启。 “谢谢。” 两个字。 比千言万语都重。 陆晏靠在摇椅上。 看着站得笔直的这三个人。 院子里的风停了。 桂花树的树叶安静地挂在枝头。 他能感受到这三个人身上的那种释然。 那是一种真正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陆晏扯了下嘴角。 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 他没去接那些肉麻的话。 伸手端起石桌上自己的那个紫砂杯。 杯子在半空中举了一下。 “少废话。” 陆晏声音平淡。 “喝茶。” 说完。 他仰起头。 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吴邪笑了。 眼眶微微发热。 他仰头,一口干了手里的热茶。 胖子和张起灵也跟着喝干了杯子里的茶。 四个人。 在这个初冬的江南小院里。 用四杯粗茶,结下了这过命的交情。 院子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消失了。 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哟,这茶喝得痛快。” 他揉着肚子。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折腾了一上午,胖爷我都饿扁了。” 胖子转头看向吴邪。 “天真,咱中午吃点好的去?”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巷子口那家楼外楼还开着。” “西湖醋鱼,东坡肉。” “再来两瓶好酒,给晏哥接风洗尘。” 吴邪放下茶杯。 摸了摸口袋。 “行,今天我做东。” “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刚准备去屋里拿外套。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声音很响。 是吴邪放在石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闪烁着两个字。 解雨臣。 吴邪愣了一下。 小花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九门的盘口刚洗牌。 他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对。 吴邪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小花。” 电话那头传来解雨臣的声音。 很急。 背景音里夹杂着海浪的呼啸声和嘈杂的喊叫声。 “吴邪。” 解雨臣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和晏哥在一起吗?” 吴邪眉头微皱。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在,怎么了?”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 “出事了。” “我带人来接手霍家在南方的几个海上盘口。” “遇到麻烦了。” 吴邪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什么麻烦?有人砸场子?” 解雨臣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但笑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不是人。”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组织语言。 “海里有东西出来了。”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风浪声更大了。 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枪响。 “说不清楚。” 解雨臣语速飞快。 “很大,不是我们这边的生物。” “伙计们的枪打上去没用。” “有几条船已经被拖下水了。” “我这边撑不了多久。” 吴邪的脸色变了。 呼吸变得沉重。 他知道解雨臣的性格。 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绝对不会打电话求援。 “稳住,我们马上到。” 吴邪挂断电话。 把手机紧紧捏在手里。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胖子站起身,脸上的横肉绷紧。 “怎么了天真?小花出事了?” 张起灵也转过头,目光锐利。 吴邪没回答胖子。 他转过身。 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陆晏。 陆晏没睡着。 正慢悠悠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素圈戒指。 眼神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吴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晏哥。” 吴邪声音发沉,带着一丝紧绷的危机感。 “南海那边出了点状况。” 第180章 发现海底墓残存线索,汪藏海的狡兔三窟 吴邪挂断电话。 手腕一松。 那部黑色外壳的手机滑落。 直接磕在面前的石桌上。 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晒太阳养老的慵懒劲儿。 被这声脆响砸得稀碎。 胖子坐在石凳上。 手里捏着剥了一半壳的花生。 花生衣碎在指缝里。 他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收起了平时那副没正经的笑脸。 张起灵靠着木柱子。 拿着软布的手停在半空。 黑金古刀的刀锋映着他的半张脸。 两人齐齐看着吴邪。 等着下文。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在长裤上用力蹭了两下。 擦掉掌心里刚冒出来的冷汗。 “小花那边的电话。” 吴邪嗓子发干。 声音有点哑。 “解家在南海沿岸的那个老盘口。” “出事了。” 胖子把花生扔在石桌上。 拍了拍手上的浮末。 “有人砸场子?” “要是活人砸场子就好了。” 吴邪拿起那杯凉透的龙井茶。 一口灌了下去。 试图压一压胸口乱跳的心脏。 “这半个月。” 吴邪放下茶杯。 “那片近海区域频发磁场干扰。” “指南针到了那就跟陀螺一样疯转。” “雷达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胖子皱眉。 “遇上海底暗流了?” “不是暗流。” 吴邪的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连着三艘出海的铁皮船。” “连人带货,凭空蒸发。” “无线电里最后传回来的声音。” 吴邪的手指用力。 骨节发白。 “全是惨叫。” “像被野兽活活撕碎了。”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海里的怪物。 那比陆地上的难缠多了。 “小花派了最精锐的水鬼下去捞。” 吴邪接着说。 “捞上来几块碎掉的船舱铁皮。” “上面有爪印。” “比脸盆还大。” 吴邪抬头,看着陆晏的方向。 “铁皮底下。” “卡着一块被水泡烂的青铜牌子。” “刻着一条双头蛇。” “汪家的图腾标记。” “汪家?” 胖子猛地站起来。 石凳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尺。 “这帮狗杂碎不是在西北全变成化肥了吗!” “怎么海里还有这帮余孽?” 吴邪没答话。 他猛地转身。 大步冲进正堂的偏房里。 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粗暴声音。 木箱盖子砸在墙上。 几分钟后。 吴邪抱着一摞发黄发脆的旧笔记跑了出来。 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把笔记全摊在石桌上。 手指飞快地翻阅。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院子里响个不停。 那是吴三省当年留下的勘探手札。 “有了。” 吴邪的手指重重戳在一张泛黄的海图上。 海图上画着几个红圈。 “汪藏海这个老狐狸。” 吴邪咬牙切齿。 “狡兔三窟。” “当年他负责修建海底墓。” “暗地里黑了一大批修建材料。” 他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红圈。 “就在海底墓十几海里外的海沟里。” “他秘密修建了一个沉船实验室。” 胖子凑过去看那张破图。 “他修这玩意干嘛?” “研究生化变异。” 吴邪脸色铁青。 “长生实验需要大量的试验品。” “汪藏海把陨玉的废料运到海底。” “结合深海的压强和磁场。” “制造那些怪物。” 张起灵看着海图。 想起了海底墓里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海猴子。 还有禁婆。 全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畸形产物。 “那是汪家的备用基地。” 吴邪深吸一口气。 “汪家总部毁了。” “那边的防御机制可能触发了这里的备用阵法。” “沉睡在海底的怪物。” “全跑出来了。” 陆晏躺在竹藤摇椅上。 手里正捏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橘皮散发着淡淡的酸香。 他听着吴邪的推断。 眼皮慢慢掀开。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被打扰清闲的烦躁。 汪家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死了几百年。 还留着一堆散发恶臭的垃圾。 没完没了。 陆晏放下手。 把那个橘子随手扔在石桌上。 “吧嗒。” 橘子滚了两圈。 撞在茶壶上停住。 他站起身。 战术靴踩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陆晏拍了拍手。 拍掉指尖沾着的白色橘络。 语气冷淡。 “死了几百年。” “还在丢人现眼。” 他拉上黑色冲锋衣的拉链。 一直拉到下巴。 转身走向大门。 “这堆历史垃圾。” “去扫干净。” 几个小时后。 南海。 一艘经过重度改装的远洋搜救船。 停泊在风浪翻滚的海面上。 这片海域的颜色发乌。 透着死气的墨黑色。 天空飘起了急雨。 雨点砸在甲板上,噼啪乱响。 船身在巨浪中剧烈摇晃。 倾斜角超过了三十度。 吴邪穿着黄色的厚重雨衣。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灌。 他死死抓着船舱外壁的金属把手。 身体跟着船身摇晃。 “慢点!绞盘卡紧!” 吴邪冲着几个解家的水手大喊。 声音被风浪撕碎。 “把重型潜水服和抗压氧气瓶抬出来!” 水手们脚底打滑。 吃力地搬运着几百斤重的抗压潜水设备。 底下的水压太大。 普通潜水服下去就是被挤成肉泥的下场。 胖子和张起灵也在帮忙固定设备。 铁链碰撞发出当啷的响声。 陆晏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没穿雨衣。 大雨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他仿佛毫无察觉。 战术靴踩着满是积水的铁甲板。 一步一步。 走得很稳。 丝毫没受船身摇晃的影响。 他越过忙碌的水手。 走到船舷的边缘。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浪。 陆晏伸手。 抓住冲锋衣的下摆。 直接脱掉了外套。 第181章 潜入深海,水下呼吸不过是基本操作 海风卷着咸腥的浪花。 狠狠砸在钢制甲板上。 碎成白色的水沫。 狂风扯着船头的缆绳。 发出嘎吱的紧绷声。 雨点像豆子一样往下砸。 打在铁皮上噼啪作响。 陆晏脱下黑色的冲锋衣。 随手一团。 扔在旁边的塑料折叠椅上。 衣服瞬间被雨水浇透。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干短袖。 肌肉线条在雨水中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走到船舷边缘。 下方是翻滚的黑色海水。 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深不见底。 透着吞噬活人的死气。 “晏哥!等会儿!” 吴邪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变了调。 他踉跄着从底舱跑出来。 脚下打滑。 怀里抱着两套厚重的深潜设备。 铅块配重带。 高压氧气瓶。 钛合金头盔。 这些东西加起来有一百多斤。 吴邪憋得满脸通红。 把设备扔在甲板上。 钢瓶磕着铁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口喘着粗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吴邪指着黑漆漆的海面。 手指头冻得发抖。 “这下面是四百米的海沟!” “水压能把钢板压成铁饼!” 吴邪吼着。 扯过一件抗压潜水服。 “不穿这个,人下去瞬间就会被挤碎内脏!” 陆晏转过头。 看了地上的笨重装备一眼。 太臃肿。 穿上这玩意儿,在水下连转身都费劲。 他摆了摆手。 没有接任何装备。 战术靴踩在船舷边缘的铁栏杆上。 “不用。” 陆晏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平。 吴邪愣住了。 张着嘴。 雨水灌进嘴里都没发觉。 不用? 胖子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攥着对讲机。 “晏哥,这不是游泳池!” “底下连光都没有,憋气能憋多久?” 陆晏没答话。 双腿微曲。 腰背的肌肉瞬间拉满。 “砰。” 脚下的栏杆被踩得往下凹陷了一寸。 陆晏整个人。 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 纵身一跃。 直接扎进了漆黑翻滚的海水里。 水花四溅。 “卧槽!” 胖子大骂一声。 扔了对讲机冲出来。 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黑色的海浪翻卷。 哪里还有陆晏的影子。 只有几个白色的泡沫在海面上打转。 “快!” 吴邪急得跳脚。 一把拽住胖子的胳膊。 “下水!启动潜水器!” 解家的这艘搜救船。 底舱挂着一台小型的深海潜水器。 黄色的抗压外壳。 能下潜八百米。 两人手忙脚乱地钻进潜水器舱门。 锁死液压阀门。 操作台上的仪表盘亮起绿光。 胖子推下操纵杆。 绞盘转动。 钢缆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潜水器缓缓离开船底。 没入冰冷的海水中。 视角回到水下。 陆晏入水的瞬间。 冰冷刺骨的海水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水温不到十度。 咸腥的海水直往口鼻里钻。 但陆晏连眼睛都没闭。 他悬在水下十米的位置。 体内的气血开始轰然运转。 中阶青木长生体。 磅礴的生命本源像是一台全功率发电机。 顺着经脉。 透出毛孔。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青色光晕。 贴着陆晏的皮肤表面撑开。 海水被这股强横的能量硬生生排开。 在陆晏体表外半寸的地方。 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隔绝层。 没有一滴水能沾到他的衣服。 甚至连湿气都被挡在了外面。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深度越往下。 压力呈指数级暴增。 一百米。 这里的压力足以把普通人的耳膜压穿。 但撞在青色光晕上。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钛合金墙壁。 真空层纹丝不动。 两百米。 光线彻底消失。 周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只有浮游生物发出微弱的荧光。 陆晏双腿交替。 身子像是一条灵活的鲨鱼。 笔直向下潜去。 不需要换气。 长生体的内循环系统。 让他的细胞可以直接从高维能量中获取生机。 氧气成了可有可无的附庸品。 水下呼吸。 对他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 三百米。 水温降到了冰点附近。 四百米。 战术靴终于触碰到了实地。 软烂的海泥。 踩上去有些打滑。 陆晏站直身子。 在四百米深的深海底。 周围的水压高达四十个大气压。 他把双手插进速干短袖的口袋里。 脖子左右扭动了一下。 骨节在水底发出沉闷的喀吧声。 很清脆。 头顶上方。 两束刺眼的白色探照灯光扫了下来。 穿透了浑浊的海水。 打在海底的白沙和礁石上。 黄色的潜水器缓缓降落。 螺旋桨搅动着水流。 扬起大片灰白色的海泥。 潜水器悬停在距离海底三米的位置。 球形玻璃舱里。 吴邪和胖子脸贴着玻璃。 死死盯着外面的景象。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床。 最后。 定格在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上。 吴邪的眼睛越瞪越大。 嘴巴张开。 呼吸打在玻璃上结出一层白雾。 他看到了什么。 陆晏站在海底。 没有潜水服。 没有氧气瓶。 身上那件短袖甚至都没有被水流吹动。 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着他。 他在四百米深的水压下。 腰背挺得笔直。 闲庭信步地往前走。 一步。 两步。 靴子踩在海泥上。 排开周围的水流。 连个气泡都没吐。 轻松得像是在西湖边逛公园。 胖子在潜水器里用力揉了揉眼睛。 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天真。” 胖子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杂音。 “胖爷我是不是下水前酒没醒?” “人在海底不呼吸?” “连水都不沾身?” 吴邪咽了口干沫。 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深度。 412米。 这个深度别说肉体凡胎。 就是一辆轿车也会被瞬间捏成铁团。 “晏哥他……” 吴邪手指发白。 “早就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潜水器外的水下扩音器亮起红灯。 吴邪按下通话键。 “晏哥,能听见吗?” 声音通过声波在水里传导。 发闷。 陆晏停下脚步。 侧过半张脸。 黑色的眸子在探照灯下反着冷光。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右手。 比了个往前走的手势。 潜水器赶紧推近操纵杆。 跟在陆晏身后。 海底的地形很复杂。 到处是嶙峋的暗礁。 还有巨大的海沟裂缝。 陆晏在前面带路。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面板已经弹开。 【万物解析开启】 【锁定高维辐射磁场残余】 【目标位置偏移矫正中】 红色的指示箭头在视野里标出了一条直达路线。 他不需要绕路。 遇到挡路的巨大珊瑚礁。 陆晏抬起右腿。 一脚横扫。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水底爆开。 水流被瞬间挤压出一圈白色的空腔。 “轰。” 几吨重的珊瑚礁直接炸成粉末。 碎石在水里乱飞。 潜水器里的两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破坏力。 在水底这种阻力极大的环境下。 居然不减反增。 跟着陆晏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前方的海床突然向下塌陷。 出现了一处巨大的深渊海沟。 像是一张裂开的黑色大嘴。 探照灯的光打进去。 根本照不到底。 光线被深海的黑暗吞噬得干干净净。 陆晏站在海沟边缘。 往下看了一眼。 【目标磁场源锁定】 就在下面。 他没有犹豫。 纵身跳下悬崖。 潜水器也赶紧调整角度。 打开大功率的前置探照灯。 跟着往下沉。 下降了大约五十米。 海沟底部的淤泥出现在视线中。 这里的海水更加浑浊。 带着一股灰白色的悬浮物。 探照灯的光柱在淤泥中扫过。 突然。 光圈边缘反过一抹暗沉的木质光泽。 吴邪赶紧转动探照灯的摇杆。 两道强光集中打向那个方向。 胖子趴在玻璃上。 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底的淤泥中。 半掩着一艘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巨大的古代木帆船遗骸。 船身长达百米。 三根粗大的桅杆已经折断。 横七竖八地倒在甲板上。 船板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和海蛎子。 木头已经被海水泡得发黑腐朽。 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 这艘船的制式。 吴邪一眼就认出来了。 明代福船。 当年汪藏海督造海底墓时用的工程指挥船。 船体侧面破开了一个大洞。 像被什么巨兽生生撕裂的。 洞口边缘全是木刺。 海水顺着破洞往里灌。 陆晏双脚落在沉船前方的海泥上。 距离破洞还有十米。 他停住了。 【感知解析】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检测到大量变异生物热源】 【生命体征极度活跃】 这里的磁场乱得像一团乱麻。 汪家的沉船实验室。 这底下埋着的垃圾。 还真不少。 陆晏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破洞。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潜水器悬停在陆晏上方。 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着沉船。 吴邪紧盯着屏幕。 手心全是汗。 这艘船在这里沉了几百年。 里面不知道沤出了什么怪物。 潜水器里的探照灯闪烁了一下。 似乎被前方的磁场干扰了电路。 吴邪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贴在座椅上。 他看着陆晏的背影。 看着那些逃窜的怪物。 深海的寒意隔着玻璃渗进来。 胖子咽了口唾沫。 肥手在胸口顺了两下气。 “天真,咱晏哥这手段……” “简直比海神波塞冬还狠啊。” 他看着那艘庞大的沉船。 “汪藏海那老王八蛋。” “要是知道自己的备用基地被晏哥当成垃圾场扫。” “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吴邪没笑。 他盯着沉船。 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雷达屏幕上。 红色的警告点不仅没有减少。 反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聚集。 沉船内部。 有更大的东西。 被刚才的能量波动惊醒了。 陆晏的脚步停在距离破洞五米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真理之眼】在眼底跳动。 暗金色的光芒穿透了腐朽的木板。 看清了船舱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原本的隔断被全部拆除。 变成了一个血肉孵化池。 池子里。 不是海猴子。 而是一种连系统资料库里。 都需要重新比对的融合变异体。 水流开始剧烈涌动。 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腥臭味。 从破洞里翻滚而出。 连陆晏体表的能量护罩都微微一震。 他眯起眼睛。 嘴角扯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 刚才那群小杂鱼连热身都不算。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腕扭动了两下。 骨节爆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海底格外清晰。 还没等陆晏靠近。 沉船的破洞里。 突然涌出大片黑压压的诡异影子。 第182章 解析海猴子变异基因,随手灭绝种群 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扫过浑浊的海水。 光晕边缘的能见度很低。 沉船破洞里涌出的黑影。 迎着强光彻底显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是一群普通的深海鱼类。 是一群体型大得吓人的海猴子。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怪物。 现在一个个像吃了催化剂的大猩猩。 浑身的皮肉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硬质鳞片。 鳞片边缘长满了类似藤壶的寄生物。 在探照灯下反着森冷的幽光。 它们的爪子发生了严重的变异。 指节粗大。 前段弯曲成半尺长的骨质利刃。 比医用解剖刀还要锋利。 扁平的脑袋上没有毛发。 两只硕大的眼球往外凸起。 眼白全被红色的血丝占满。 透着一种想要撕碎活物的疯狂。 这是沉船实验室泄露的生化毒素。 常年浸泡在这片海沟里。 硬生生催生出的畸形种群。 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地挤在破洞口。 互相推搡。 互相踩踏。 锋利的爪子划破同类的鳞片。 绿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散开。 血腥味刺激了这群怪物的神经。 它们彻底发狂了。 “吼。” 为首的一只巨型海猴子张开大口。 错乱的尖牙里喷出一串白气泡。 它后腿在腐朽的船板上狠狠一蹬。 沉船的破洞边缘直接被踩塌一块。 烂木头纷纷往下掉。 它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力道。 像是一枚刚出鱼雷管的重型鱼雷。 破开冰冷的海水。 笔直地冲向十米外的陆晏。 带头的作用很明显。 后面成百上千只海猴子。 跟着首领一起发动了冲锋。 黑压压的一片。 像是一面会移动的黑色肉墙。 带着搅碎一切的动能。 海床上的淤泥被水流卷起。 瞬间让这片海域变成了混沌的泥汤。 潜水器里。 吴邪脸贴着冰凉的玻璃。 呼吸打在玻璃上结出一层白雾。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 外面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是海猴子。 这是汪藏海养在海底的生化军队。 “退!” 吴邪冲着控制台前的胖子大吼。 嗓子都劈了音。 “把潜水器拉高!” “这数量能把防弹玻璃撞碎!” 胖子满头大汗。 肥厚的手掌死死抓着操纵杆。 用力往后一拉。 潜水器的螺旋桨发出沉闷的轰鸣。 搅动着水流拼命往上拔高。 “天真,晏哥还在下面!” 胖子咬着后槽牙。 牙床直打颤。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黑色背影。 急得直拍大腿。 “这帮畜生速度太快了!” 吴邪双手捏成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 他知道陆晏很强。 但这里是四百米深的海底。 水压和阻力能把动作放慢。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变异兽潮。 被围住就是死路一条。 陆晏站在海底的青石板上。 周身那层淡青色的能量护罩。 把海水挡在半米之外。 他没有拔刀。 也没有摆出八极崩的起手式。 双手依然插在速干短袖口袋里。 看着像座小山一样压过来的怪物群。 他连半步都没退。 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帮东西长得太丑了。 丑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水流被海猴子撕裂。 最前面的那只巨型海猴子。 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锋利的骨质利刃。 对准了那层青色的能量护罩。 狠狠地扎了下来。 陆晏动了。 他没有出拳。 而是将精神力沉入脑海。 【万物解析,全功率运转】 一道深蓝色的光芒。 在陆晏的眼底深处轰然炸开。 光芒瞬间铺满整个视网膜。 取代了眼前的漆黑海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巨型海猴子挥舞利爪的动作。 在陆晏的视野里变成了卡顿的幻灯片。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目标锁定:重度生化变异体(海猴子)】 【正在透视生物构造……】 深蓝色的网格线覆盖了前方的兽群。 厚重的鳞片和皮肉变得透明。 露出了里面粗壮的骨骼。 和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 【开始提取基因图谱】 一个巨大的双螺旋dNA模型。 在陆晏的脑海中浮现。 模型上布满了红色的异常标记。 那是汪藏海当年用陨玉废料。 强行植入海猴子体内的变异序列。 粗糙。 狂暴。 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这种靠着透支生命力换取力量的基因链。 脆得像一块风化的饼干。 【发现人工变异序列】 【锁定基因结构致命断点】 【开始推演逆向崩溃方程】 系统的算力达到了顶峰。 庞大的数据在微秒级别内完成交互。 这根本不需要动手去砍。 对付这种基因层面的劣质缝合怪。 只要找准了那串错误的代码。 输入一行删除指令。 整个种群就会从内部彻底瓦解。 陆晏看着那头近在咫尺的海猴子。 眼底的深蓝色数据流渐渐平息。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套上没有沾水。 很干爽。 他抬起右手。 停在自己右侧的耳边。 大拇指压在中指的指腹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没有蓄力。 没有气血的狂暴涌动。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能量。 来自系统底层逻辑的高维能量。 顺着经脉。 无声无息地汇聚到了两根手指之间。 这股能量不具备物理破坏力。 它只是一段加密的删除锁。 专门针对这种变异序列。 量身定做的清道夫。 陆晏看着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 拇指和中指。 猛地错开。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 在能量护罩的真空环境里响起。 声音不大。 却通过护罩边缘。 精准地传递到了四百米深的海水中。 “嗡——” 海水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 以陆晏的指尖为中心。 像一颗在海底引爆的无声核弹。 瞬间向外呈环形扩散。 波纹穿透了冰冷的海水。 穿透了漂浮的泥沙。 精准无误地撞上了海猴子群。 那只巨型海猴子高举着骨刃。 表情还保持着嗜血的疯狂。 波纹扫过它的身体。 没有阻力。 直接穿透了它厚重的鳞片。 钻进了它的血管。 深入细胞核。 高维能量带着逆向崩溃方程。 像一把精准的分子手术刀。 直接切断了dNA链条上的断点。 变异基因链。 在这一瞬间。 全面断裂。 巨型海猴子的动作僵住了。 骨刃停在陆晏头顶半尺的地方。 再也无法落下。 它凸起的眼球里。 疯狂的血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噗。” 一声闷响。 它体表的灰色鳞片失去了连接力。 像秋天的落叶一样。 大片大片地从皮肉上脱落。 掉进海床的淤泥里。 紧接着。 皮下的血管轰然爆裂。 却没有鲜血流出。 它的血液在基因崩塌的瞬间。 已经失去了液体的形态。 变成了浑浊的气体。 皮肉开始融化。 像是一根靠近火炉的蜡烛。 五官塌陷。 四肢像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庞大的身躯。 在半秒钟内。 直接在海水中溶解成了灰白色的泡沫。 骨头也没留下。 泡沫顺着水流往上翻滚。 这只是个开始。 那道无形的波纹没有停下。 它以每秒几千米的速度。 继续向外横扫。 覆盖了整个沉船遗址的前方海域。 撞进了那片黑压压的兽潮中。 成百上千只海猴子。 正前赴后继地往前冲。 波纹扫过。 冲锋的阵型瞬间停滞。 所有的海猴子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僵硬在漆黑的海水里。 下一秒。 溶解开始了。 大面积的溶解。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它们体内的变异基因链完全一致。 这就意味着这把删除锁。 对它们有着百分之百的致死率。 “噗噗噗噗。” 闷响声连成一片。 像是一串在水底闷爆的鞭炮。 几百只变异海猴子。 同时开始剥落鳞片。 融化皮肉。 海水里没有血腥味。 只有不断升腾的灰白色泡沫。 泡沫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 把那片海域彻底变成了一锅沸水。 原本不可一世的深海怪物群。 在短短几秒钟内。 全部化作了无害的海底泡沫。 随波逐流。 水流卷着这些泡沫。 慢慢向海面升去。 海底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几根腐朽的木头从沉船上掉下来。 砸在泥沙里。 陆晏放下右手。 重新插回口袋。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海水。 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对付这种人造的残次品。 脏了他的手。 这样处理最干净。 深蓝色的数据流在眼底隐去。 系统面板自动关闭。 他往前迈了一步。 穿过那些还在上升的灰白泡沫。 战术靴踩着松软的海泥。 继续朝着沉船的方向走去。 潜水器里。 探照灯的光柱直直地打在前方。 照亮了那片清空的区域。 胖子的双手还死死抓着操纵杆。 上半身僵硬。 脸上的肥肉在抽搐。 他张着大嘴。 下巴都快掉到了控制台上。 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到了什么? 陆晏打了个响指。 然后那群能把潜水器撕碎的怪物。 就这么凭空没了。 变成了水泡。 胖子咽了一口干沫。 “天真。” 胖子转过僵硬的脖子。 “晏哥他……把那群畜生给变没了?” 吴邪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道走在海底的背影。 前方的威胁清空,那艘巨大的沉船实验室彻底暴露在视线中。 沉船紧闭的铁门后,透出一股更加危险的生化腐臭味。 第183章 摧毁汪藏海最后的沉船实验室 海水里翻滚着灰白色的泡沫。 像是一锅煮烂的肥皂水。 气泡顺着水流往海面上飘。 那些凶悍的变异海猴子。 连块骨头都没剩下。 陆晏站在四百米深的海底。 战术靴踩着厚厚的淤泥。 泥沙很软。 踩下去发出沉闷的噗叽声。 周围的海水被青色光晕排开。 形成一个绝对真空的气泡。 冰冷刺骨的水流进不来。 恐怖的水压也被挡在半米之外。 陆晏双手插在速干短袖的口袋里。 抬头往前看。 十米外。 一艘巨大的明代沉船横在海沟里。 船体长达百米。 木板被海水泡成了灰褐色。 散发着一股死亡的腐朽气息。 陆晏迈开腿。 朝着沉船走去。 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门上有两米多高。 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海蛎子。 铜绿和铁锈混合在一起。 门缝被泥沙彻底封死。 看起来几百年没开过了。 陆晏没去寻找机关。 也不想浪费时间解密。 对付汪藏海留下的破烂。 暴力是最快的手段。 他抽出右手。 战术手套贴在粗糙的铁板上。 五指弯曲。 抠住铁门的边缘缝隙。 肌肉在黑色短袖下瞬间绷紧。 青筋像树根一样凸起。 陆晏单手发力。 猛地往外一扯。 “嘎啦!” 一声闷响在海底炸开。 铁门上的海蛎子扑簌簌往下掉。 手臂粗的青铜铰链直接崩断。 重达几千斤的铁门。 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陆晏随手一挥。 铁门砸在旁边的淤泥里。 扬起一阵浑浊的泥沙风暴。 门后透出一股极其浓烈的恶臭。 像几千只死老鼠堆积发酵。 陆晏皱了皱眉。 跨过门槛。 走进了沉船内部。 里面空间大得惊人。 甲板和隔断全被掏空了。 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探照灯的光柱打进来。 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几十根粗大的玻璃柱立在船舱里。 玻璃很厚。 表面长满了绿色的海藻。 里面装满了浑浊发黄的防腐液。 液体里泡着东西。 陆晏停下脚步。 眼神微冷。 玻璃柱里全是一具具畸形的人体标本。 有的长着四条胳膊。 有的脑袋肿得像南瓜。 身上覆盖着类似海猴子的青色鱼鳞。 嘴里支出半尺长的锋利獠牙。 画面触目惊心。 让人胃部本能地痉挛。 这些都是汪藏海当年做长生实验的失败品。 活生生的人被当成了小白鼠。 泡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海里。 柱子底部连着复杂的青铜管道。 管道汇聚到几个巨大的密封铜罐里。 罐子表面布满诡异的符文。 还在往外渗出黑色的毒液。 毒液落在水里。 连海底的微生物都被瞬间毒死。 墙角堆满了森白的骨头。 有大人的。 也有小孩的。 堆积如山。 陆晏看着这些标本。 眼神越来越冷。 舌尖抵了抵牙膛。 尝到了一丝冷意。 汪藏海这老狗。 活脱脱一个反人类的疯子。 死了一百次都不够赎罪的。 脑海里。 暗金色的面板猛地弹开。 红光疯狂闪烁。 警报声在神经末梢凄厉拉响。 【检测到高危污染源】 【目标:原始生化变异毒株】 【扩散评估:足以污染整片南海海域】 【警告:毒株外壳出现严重裂纹】 陆晏盯着那些铜罐。 里面的黑液就是原始毒株。 只要玻璃碎了。 或者铜罐彻底裂开。 毒素散进海水里。 顺着洋流扩散。 方圆几百里的海洋生物都会变异。 变成刚才那种嗜血的怪物。 沿海的几千万活人都得跟着遭殃。 陆晏觉得手心有点发冷。 这是生理性的极度厌恶。 一件件去砸? 毒液漏出来只会污染海水。 这种恶心的垃圾。 根本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把手插回冲锋衣口袋。 转身退出铁门。 双腿微曲。 战术靴在海泥上狠狠一踩。 泥沙炸出一个浅坑。 陆晏像一颗黑色炮弹。 猛地窜出沉船。 身体在海水中极速上升。 停在沉船正上方三十米的位置。 海流在他身边剧烈涌动。 潜水器里的探照灯打在他身上。 光柱里浮游生物乱撞。 吴邪脸贴着玻璃。 双手死死按在舱壁上。 指节发白。 他看着陆晏悬停在水中的动作。 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胖子抓着操纵杆。 脑门上全是憋出来的冷汗。 陆晏悬在水里。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艘巨大的木船。 这艘装满罪恶的烂船。 该彻底消失了。 他闭上眼。 体内的青木长生体气血狂飙。 经脉里发出江河奔涌的闷响。 气血疯狂向右臂汇聚。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在拳锋上极度压缩。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但这还不够。 视网膜上。 暗金色数据流疯狂转动。 【空间压缩法则启动】 陆晏的右拳周围。 海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雏形。 在指节前方显现。 光线被吞噬。 恐怖的高维能量附着在八极崩的劲力上。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只有纯粹的毁灭。 他锁定沉船正中央的主龙骨。 那是整艘船的承重核心。 陆晏身子一沉。 借着海水的阻力。 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猛然砸下。 “破。” 一个字在意识里炸开。 拳头隔空轰出。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 海水是极好的消音器。 但。 一股无形的毁灭波纹。 顺着拳锋。 像是一把看不见的滔天巨锤。 结结实实砸在沉船的龙骨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顺着水流传进潜水器。 吴邪赶紧捂住耳朵。 鼓膜一阵刺痛。 沉船的主龙骨。 几人合抱粗的百年铁木。 直接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 空间压缩法则轰然爆发。 整艘上百米长的古船。 连同里面的玻璃柱。 畸形的人体标本。 装满毒液的铜罐。 像是一张被无形巨手揉捏的废纸。 疯狂地向内坍缩。 船板碎裂。 木刺乱飞。 又在瞬间被卷入坍缩的中心。 “轰!” 海底卷起一阵浑浊的泥暴。 潜水器被暗流推得连连后退。 胖子死死拉住操纵杆。 咬着牙稳住船身。 压缩到了极致。 极压产生极热。 坍缩的中心点。 爆发出一团刺眼的暗红色火光。 海水被瞬间汽化。 冒出大量白色的沸腾气泡。 那些足以污染海域的原始毒株。 在这种恐怖的物理高压和高温下。 直接碳化。 连个分子结构都没留下。 烧得干干净净。 红光一闪而逝。 泥暴渐渐平息。 探照灯重新打过去。 吴邪张着嘴。 看着前方的海床。 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里没有沉船了。 也没有实验室。 连那些恶心的玻璃碎片都消失了。 海水重新倒灌。 填满了那片空荡荡的区域。 汪家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毒瘤。 连个渣都没剩下。 被一拳捏成了灰。 彻底变成了海底的养分。 陆晏悬在四百米深的水底。 看着自己的杰作。 脸色平淡。 体内的气血缓缓平复。 没有任何遗漏。 系统的暗金面板在眼底隐去。 彻底安静下来。 这片海域的暗疮。 算是被他彻底挖干净了。 陆晏抬头往上看。 海面透着微弱的天光。 狂风暴雨的阴影还在水面上方盘旋。 他没再多留。 潜水器已经开始缓慢上浮。 海底的水流重新变得平缓。 焦黑的泥沙沉淀下来。 掩盖了这片曾经充满罪恶的深渊。 海洋会抹平一切痕迹。 几百年后。 没人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一艘明代福船。 海面上。 搜救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 铁皮发出嘎吱的闷响。 胖子刚才趁着风浪小点。 刚从收回来的潜水器里爬出来。 站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肥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吴邪拿着干毛巾走过来。 递给胖子。 两人趴在船舷的栏杆上。 盯着翻滚的黑色海面。 海水像墨汁一样。 等着那个人上来。 雨水砸在他们背上。 谁也没觉得冷。 突然。 海面下深处亮起一团青光。 光芒飞速放大。 照亮了底下的水流。 水流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撕开。 沉船遗址变成了一片平坦的焦黑海床。 陆晏双腿发力。 像一枚黑色的鱼雷冲破海面。 稳稳落回搜救船的甲板上。 水花溅了胖子一身。 第184章 彻底终结几百年的孽缘 水花炸开。 砸在钢制甲板上。 胖子只觉得眼前一白。 冰冷的海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花衬衫死死贴在肥肉上。 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晏哥。”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盐水。 “您这上岸的方式。” “够费衣服的。” 陆晏没理他。 战术靴踩着铁皮甲板。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浑身湿透。 黑色短袖粘在肌肉上。 往下淌着水。 他甩了甩头发。 水珠甩在铁栏杆上。 走到一旁。 拿起之前扔在椅子上的冲锋衣。 套在身上。 拉链拉到胸口。 海风吹过来。 带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海面上的风浪小了。 雨势也弱了下来。 搜救船的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钢缆绷得笔直。 黄色的潜水器被缓缓吊出水面。 水流顺着圆形的耐压壳往下泻。 砸在海面上。 潜水器稳稳落在甲板中央的卡槽里。 气阀泄压。 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声。 液压舱门向外推开。 吴邪弯着腰。 从里面钻了出来。 脚刚踩到湿滑的甲板。 脚下一软。 差点磕在门框上。 他死死抓着舱门的把手。 指节捏得发白。 大口喘了两下。 舱里的空气有点闷。 还是外面的海风吸着顺畅。 吴邪站直身子。 没去管被海风吹成鸡窝的头发。 他转过身。 盯着潜水器操作台上的雷达屏幕。 那块老旧的显示屏上。 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预警点。 那些代表着生化变异怪物的热源。 全空了。 只剩下一圈一圈单调的绿色扫描线。 匀速转动着。 干干净净。 连一条深海大鱼的信号都没了。 沉船实验室被抹除了。 物理意义上的。 连同那些几百年的毒瘤。 那绿色的扫描线。 一圈。 一圈。 转得很稳。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吴邪闭上眼。 能听见船舱外海浪拍打铁壳的声音。 这种自然的声音。 现在听起来像是一首催眠曲。 没有防备。 不用提心吊胆。 他摸着冰冷的金属台面。 深呼吸。 空气里的柴油味都显得那么亲切。 这才是活人的世界。 吴邪看着那块绿色的屏幕。 看了足足一分钟。 手慢慢松开了舱门把手。 那对一直死死绷着的肩膀。 在这一刻。 彻底塌了下来。 就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突然卸去了力道。 他摸了摸裤兜。 掏出一盒被海水汽潮了的烟。 抽出一根。 咬在嘴里。 拿打火机点了几次。 火石打滑。 没点着。 他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在甲板上。 连同那根烟一起吐进海里。 “都结束了。” 吴邪喃喃自语。 声音被海风吹散。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船舷边的陆晏。 汪家。 运算中心。 九头蛇柏。 海底实验室。 这几百年里。 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九门身上的孽缘。 那些拿人命去填的残忍实验。 那些不死不灭的怪物。 被这个男人。 用最不讲理的拳头。 从源头上切得干干净净。 连死灰复燃的土壤都没留下。 吴家三代人。 解家几代人。 甚至整个九门的宿命。 在这短短几个月里。 被硬生生砸碎了。 砸成了一地扫不起来的玻璃渣。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然后棉花变成了一团飞灰。 吴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里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 以后。 这些老茧可能要用来盘核桃了。 他笑了。 笑声很大。 惊飞了远处海面上的一只海鸥。 这是他这十年来。 笑得最痛快的一次。 没有阴谋算计的包袱。 只剩下一身轻松。 胖子从船舱底下的储物间里爬出来。 手里攥着个玻璃瓶。 “天真你笑啥呢。” 胖子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瘆得慌。” 他把手里的玻璃瓶在吴邪面前晃了晃。 是一瓶有些年份的威士忌。 瓶子上的洋文标签都起毛边了。 这酒瓶子很厚。 在海底颠簸了这么久。 居然没碎。 胖子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水迹。 商标糊成了一团。 看不清年份。 他也不在乎。 “这船老大还藏了私货。” 胖子咧开嘴。 门牙缝里还夹着根肉丝。 “胖爷我帮他尝尝。” 他左右摸了摸口袋。 没找着起子。 索性把瓶口塞进嘴里。 用后槽牙咬住软木塞。 腮帮子一鼓。 脖子往后一扯。 “啵。” 软木塞被他硬生生咬了出来。 吐到海里。 胖子拿着酒瓶。 走到船舷边。 停在陆晏旁边。 “晏哥。” 胖子把酒瓶递过去。 “这外国马尿,度数不低。” “去去寒。” 陆晏偏过头。 看了一眼那瓶琥珀色的液体。 海风吹在脸上。 带着点凉意。 他没急着接。 吴邪也走了过来。 三个人靠在冰冷的金属船舷上。 面向广阔无垠的南海。 头顶的雷暴云开始散了。 风浪没那么急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 透出了一线灰白的天光。 照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泛着细碎的亮片。 “这海,真大啊。” 胖子感慨了一句。 肚皮顶着铁栏杆。 “以前下海。” “总觉得底下藏着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现在看看。” “也就是一池子咸水。” 吴邪把手搭在栏杆上。 海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在背上。 海鸥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几只白色的影子在乌云下盘旋。 它们在找落脚点。 吴邪看着那些海鸥。 觉得它们比自己自由。 但也比自己脆弱。 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弱肉强食。 汪家想当捕食者。 却被更高维的猎手捏死了。 这就是规则。 陆晏就是那个制定新规则的人。 吴邪低头。 看着海浪撞碎在船头上。 泡沫转瞬即逝。 他看着那线天光。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 他以前是个被推着走的棋子。 满脑子都是怎么破局。 怎么活下去。 现在的他。 跳出了那个血腥的棋盘。 “胖子。” 吴邪转过头。 看着王胖子。 “回去后,那家火锅店还开吗?” 胖子愣了一下。 随即大手一挥。 “开啊,怎么不开。” “胖爷我这手艺不能荒废了。” “到时候小哥管收银。” “你管算账。” 胖子嘿嘿一笑。 “晏哥要是赏脸。” “天天给你留个雅座。” 这日常的闲扯。 在海风里显得特别踏实。 没有什么长生。 没有什么终极。 就只有烟火气。 吴邪的心境。 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蜕变。 他不执着了。 过去的就让它埋在海底。 埋在长白山的雪里。 现在。 他只想好好把以后的日子过完。 他看向陆晏。 “晏哥。” 吴邪语气很认真。 “谢谢。”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两个字。 但这次。 是替整个九门的后代说的。 也是替他三叔那一辈的人说的。 烂账清了。 因果断了。 全靠眼前这个男人。 陆晏看着海面。 听着吴邪的话。 没转身。 只是抬起右手。 从胖子手里接过了那瓶威士忌。 酒瓶有点凉。 玻璃表面挂着一层水珠。 他握着瓶颈。 手腕微转。 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子里晃荡。 撞击着玻璃壁。 这酒看着还凑合。 陆晏把酒瓶举了起来。 准备送到嘴边。 尝一口这俗世的味道。 就在这时。 陆晏的动作停住了。 酒瓶悬在半空。 距离嘴唇只有一寸。 他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沉寂了几个月的真理之眼。 毫无预兆地。 突然弹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扫描提示。 而是一阵前所未有的。 刺眼到让人视神经发疼的强光。 暗金色的光芒。 像是一轮在脑海里炸开的太阳。 直接填满了整个视网膜。 数据流没有下刷。 而是全部定格。 紧接着。 一股极恐怖的高热。 顺着神经末梢。 直接传导到了陆晏的右手手腕上。 手腕处的皮肤。 猛地一颤。 那股热量烫得惊人。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硬生生地贴在了骨头上。 陆晏端着酒瓶的手腕。 微颤了一下。 第1章 刚穿沙海,你让我当炮灰? 后脑勺像被抡了一铁锤。 陆晏猛地睁眼。 视线模糊了一阵,先闻到的是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夹杂着铁锈和浓重的血腥味。 水泥地面冰凉,硌得侧脸生疼。 他倒吸一口冷气,想撑起身子,手臂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勒出了红印。 什么情况? 陆晏咬破舌尖,血腥味散开,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偏过头。 不到一米外,躺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 少年趴在地上,双手同样被死死绑住。校服后背被剪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缠满医用纱布的脊背。 血水正从纱布底下渗出来,红得刺眼。 少年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像触电一样时不时抽搐两下。 这脸看着有点眼熟。 陆晏脑子里轰的一声。 黎簇? 大量记忆碎片在这个瞬间砸进脑海。 不是做梦,不是绑架案。 他穿越了。 穿到了盗墓笔记的沙海世界。看这出血量和伤口位置,剧情刚好卡在吴邪给黎簇背上刻古潼京地图的节骨眼。 陆晏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抬头往前看。 昏暗的灯光从生锈的铁皮棚顶漏下来。 两三步外,摆着一张掉漆的折叠桌。 桌上散落着几张带血的脱脂棉球,一个打开的急救箱,还有一把沾着血肉的锋利手术刀。 桌子边缘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满是褶皱的深灰色风衣,脚踩军靴。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根抽了一半的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陆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人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侧脸线条冷硬。衣领敞开处,能看到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割喉疤。 吴邪。 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三爷,而是已经被汪家逼得近乎疯魔的邪帝吴邪。 此刻,吴邪深吸了一口烟,肺部发出风箱似的轻微拉风声。 他吐出浓白的烟雾,转头看向桌子的另一边。 那里站着个稍微矮些的男人,正用矿泉水冲洗手上的血迹。 王盟。 “老板,图刻完了。”王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毛巾擦干,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嗯。”吴邪应了一声。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两把碎砂纸。 吴邪转过身,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原本是要看黎簇的情况,视线却在半途顿住了。 陆晏醒了。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陆晏心跳加快。 他试图表现得平静些。但被绑着躺在满是血腥味的地上,面对现在的吴邪,很难不发毛。 他的手指在背后死死抠着水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灰。 吴邪没说话,只是夹着烟,微微眯起眼打量陆晏。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的成色。冷漠,没有温度。 陆晏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紧。 原主的记忆里,他就是个来这边找人的过客。因为走错了路,撞见王盟把昏迷的黎簇扛进仓库。 还没等他呼救,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 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穿越过来的陆晏。 “咳。”陆晏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死寂,“我说……” 刚开口,嗓子哑得劈了音。 有点尴尬。 吴邪没理他,偏头看向王盟。 “这小子怎么回事。” 王盟走过来,看了陆晏一眼。 “抓这高中生的时候,他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王盟语气平淡,“路过的,顺手带回来了。” 吴邪弹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里。 “没被人看见吧。”吴邪问。 “没有。那是死胡同。” 吴邪点点头,再次看向陆晏。 陆晏用力咽了口干沫,脑子飞速转动。 求饶有用吗? 坦白自己知道古潼京的秘密? 不行。现在的吴邪神经高度紧绷,多疑到了极点。 随便说错一句话,下场可能就跟桌上那块血棉球一样,被当垃圾处理掉。甚至被当成汪家的探子灭口。 “放了我。”陆晏尽量让声音平稳,尾音却带着干涩。 “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你们在干嘛。” 他看着吴邪的眼睛。 吴邪把只剩过滤嘴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鞋底来回碾了两下。 烟头被碾得粉碎。 “你叫什么名字?”吴邪终于对陆晏说了第一句话。 “陆晏。” “哪儿人?” “杭州。” 吴邪碾烟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重新打量陆晏。 “老乡啊。”吴邪轻声说。 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老乡的亲切,只有让人发寒的平静。 陆晏没有接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吴邪转身走向折叠桌。 “老板,怎么处理?”王盟在一旁问。 按理说,这种意外卷进来的路人,打晕扔出去,或者找地方关起来最稳妥。 吴邪拿起桌上一卷半透明胶带,撕拉一声扯下一截。 “一起带走。” 王盟愣了一下:“去沙漠?他什么都不会,就是个累赘。” “沙漠里什么情况都有。” 吴邪把胶带缠在自己手腕上,语气毫无波澜,“我们需要探路的。探雷,踩机关,引沙狼。”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 “多带一只肉鸡,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这话冷到了骨子里。 陆晏的心直坠谷底。 炮灰。 吴邪要把他当成去古潼京填坑的炮灰。 在那绝境里,没有装备,没有经验,还要被当成趟雷的工具人。 陆晏咬紧牙关,手腕拼命挣扎了两下。 尼龙绳绑得太死,粗糙的纤维直接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省点力气吧。”吴邪喝了口水,随手把瓶子扔在桌上。 他连看都没再看陆晏一眼。 “王盟,把他收拾利索,别在路上惹事。” 说完,吴邪拉了拉风衣领子,挡住脖子上的疤。转身向仓库铁门走去。 铁门被推开,外面的风卷着沙尘吹进来。 吴邪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里只剩下王盟、昏迷的黎簇,还有被反绑在地的陆晏。 王盟走到折叠桌前。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把黑色的战术折叠刀。 “咔哒”一声,刀刃弹开。 刀面反着顶上的灯光,晃了陆晏一下。 王盟又抓起一捆黑麻绳,慢吞吞地朝陆晏走来。 他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木讷。眼神却透着常年干脏活练出来的冷漠。 “你运气不好。” 王盟停在陆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晏双腿屈起,鞋底抵着地面,拼命往后蹭。 但他背靠着墙,退无可退。 脊背紧紧贴着潮湿的水泥墙面,冷汗在背心洇开。 “你们这是绑架。”陆晏死死盯着那把刀,“要吃枪子的。” 王盟无聊地扯了下嘴角。 他蹲下身,手里的折叠刀在陆晏眼前比划了一下。 冰冷的刀锋贴着陆晏的脸颊擦过。 汗毛直立。 刀刃最终停在陆晏肩膀上方。 “老实点,别乱动。” 王盟左手拿着黑麻绳,准备把陆晏的手脚绑得更死。 “老板脾气不好。你再叫唤,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王盟的手抓向陆晏的肩膀。 那股压迫感实打实地罩在陆晏心头。 挣脱不开。 就在王盟粗糙的手指即将碰到陆晏衣服料子的瞬间。 “叮!” 一个机械质感的冰冷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陆晏脑海深处炸响。 第2章 叮!万物解析推演面板激活 王盟带老茧的手指,几乎碰到了陆晏的衣领。 折叠刀刃上的冷光,晃在陆晏脸上。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剧情转折,【万物解析推演面板】正式激活!” 一个毫无感情的金属合成音,突然在脑神经深处炸开。 陆晏太阳穴猛地一跳,针扎似的疼。 紧接着,整个仓库的空气像被灌了高浓度树脂,瞬间粘稠起来。 王盟逼近的动作变了。 原本迅猛的抓取,在陆晏眼里被强行拉长。像卡帧的旧电影,一秒钟的动作被分解成了十几帧。 甚至能看清王盟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直接在视网膜上展开。 光幕上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几行极简的白字。 【万物解析推演面板】 功能一:万物解析。目之所及,皆可提取目标核心技能或物质属性。 功能二:无限推演。通过重复练习积累熟练度,打破技能上限。满级即为神话。 陆晏的呼吸乱了一拍。 金手指。 网文里看烂了的东西,真砸在自己头上,还是会让人心跳加速。 没等他细究,视线焦点自动锁定了眼前的王盟。 幽蓝色的光标在王盟头顶闪烁。 【解析目标:王盟。】 【身份属性:吴山居伙计。】 【正在提取……提取成功。】 【获得:基础擒拿术(未入门)。】 一股不算庞大但异常清晰的信息流,顺着脊椎倒灌进陆晏的大脑。 那是一种肌肉记忆。 怎么拿捏关节,怎么锁死发力点,甚至是用手指抠住哪个穴位能让人瞬间卸力。 信息灌入结束,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 王盟的手一把揪住了陆晏肩膀的衣服料子。 “转过去。”王盟声音发沉,右手握着折叠刀往前递。 他要把陆晏按过去绑死。 陆晏没转。 他不仅没躲,后背反而离开了冷硬的墙面。他迎着那把刀锋,往前顶了半寸。 刀尖划破了陆晏领口的棉布,贴上锁骨处的皮肤。 有点刺痛。 王盟愣了一瞬。 他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但真没打算在这里杀一个普通过路人。老板也没下死手的意思。 就这一瞬的迟疑,陆晏动了。 他原本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猛地往下一坠。 粗糙的尼龙绳狠狠摩擦过水泥地,磨破了手腕的皮。 陆晏腰部猛然发力,双腿在地上一蹬,整个身体贴着王盟的腿侧滑了小半步。 刀锋堪堪擦过他的脖颈。 “你找死——”王盟变了脸色,手腕翻转,就要拿刀把砸人。 但陆晏比他快。 脑海里的擒拿记忆自动激活。 陆晏背对着王盟,反向拧转身体。他用被绑在背后的双手,死死绞住王盟握刀的手腕。 这姿势别扭得很。 陆晏的肩膀关节发出一声闷响,韧带拉扯得他咬紧了牙,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没松手。 不仅没松,他还借着王盟往下砸的力道,身子猛地一矮。 被绑着的双手像铁箍一样,卡住王盟手腕关节,狠狠往外侧一掰。 “咔”的一声脆响。 王盟闷哼出声,手指瞬间脱力。 黑色的折叠刀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当啷脆响。滑出去半米远。 陆晏顺势一脚踹出,精准地踢在王盟左腿腘窝处。 王盟重心全失,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没等王盟爬起来,陆晏已经借着惯性翻身。 他把王盟的一条胳膊反绞到背后,左膝盖死死顶在王盟的后背脊柱上。 被绑着的双手依然紧紧锁着王盟的手腕,利用杠杆原理往上一提。 “别动。”陆晏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下巴滴下来,砸在王盟的后脖颈上。 “动一下,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基础擒拿术熟练度+5】 【当前进度:未入门(5/100)】 王盟脸贴着粗糙的地面,疼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压着嘶哑的闷哼。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压在背上的力量角度刁钻。 他的发力中枢被完全锁死。 仓库铁门边。 冷风顺着半开的门缝往里灌。 刚走到门口的吴邪,手里正拿着防风火机准备点烟。 打火机的齿轮擦出蓝色火花,照亮了他那道割喉疤。 听到背后的动静,他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 火苗在冷风里摇晃了一下,熄灭了。 吴邪保持着夹烟的姿势,目光穿过昏暗的仓库,死死钉在陆晏身上。 刚刚那个看着像只待宰羔羊的年轻人,现在把他的得力伙计死死压在地上。 动作干净。下手狠辣。 连双手被反绑这种绝对劣势,都被利用成了卸力的杠杆。 吴邪脸上的冷漠不见了。 他把没点燃的烟重新塞回烟盒。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紧不慢。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弥漫开来。 他一步步走回折叠桌旁。 右手摸向了风衣内侧的口袋。 那里的布料鼓起一个硬邦邦的轮廓,是一把上膛的格洛克手枪。 “我好像看走眼了。”吴邪声音沙哑,带着刮骨的凉意。 他站在灯光下。 手停在风衣口袋边缘,没有拔枪,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晏。 那目光像是在剥陆晏的皮。 地上的王盟还在喘着粗气。旁边的黎簇依然昏迷不醒。 陆晏的左膝盖有点发酸,被绑着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呼吸节奏也开始乱了。 体力消耗太大。 但他没松劲,依然死死锁着王盟的胳膊。 这是他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 “哪个道上的?”吴邪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带血的纱布上。 “汪家的人?还是九门里哪家派来的狗?” 陆晏咬着后槽牙,没接茬。 他现在的体力撑不了多久,这破擒拿术只是未入门,刚才全靠出其不意。 真要对上吴邪,或者是吴邪手里的枪,他毫无胜算。 得想办法解开手上的尼龙绳。 陆晏目光扫过半米外地上的那把折叠刀。 盘算着怎么把王盟拖过去,用刀刃磨断绳子。 吴邪把他的视线看在眼里。 “你觉得,你手里的王盟够换你的命?”吴邪扯了一下嘴角。 吴邪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口袋里的枪柄。 枪栓金属摩擦的细微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空气绷得像一根快断的钢丝。 陆晏后背的汗湿透了衬衣,冷风一吹,凉透骨髓。 就在吴邪准备开口继续盘问的瞬间。 仓库最深处,阴暗的杂物堆后面,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哑巴亏吃多了,吴老板现在防备心挺重啊。” 这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陆晏头皮一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刺骨的危险直觉顺着他的尾椎骨蹿上后脑勺。 那片最浓的阴影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皮夹克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暗处窜出。 没有一丁点脚步声。 那人脸上戴着一副纯黑色的墨镜,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陆晏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夹克身影已经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他身侧。 一只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成鹰爪状。 带着凌厉的破空风声,直逼陆晏的后颈。 第3章 解析黑瞎子步法,熟练度加满 劲风刮得后颈汗毛直立。 那只带半指皮手套的手,夹着淡淡的枪油味,已经到了脑后。 陆晏腰腹猛然泄力。他松开了死死锁着王盟的膝盖和双手。 整个人像一块失去支撑的木板,直挺挺地往右侧倒去。 “呲啦。” 黑瞎子的指尖堪堪擦过陆晏的后衣领。厚实的棉布像纸糊一样被撕开一条大口子。 陆晏肩膀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 他顾不上这些。就地一个狼狈的翻滚。 被反绑的双手死死抵着后腰,严重破坏了身体的平衡。他刚勉强蹲起,左脚就绊了右脚,身子一阵摇晃。 黑瞎子一招落空,半点停顿都没有。 黑色军靴踩在地上,甚至没发出一点摩擦声。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过来,像一条黑色的巨蟒。 速度太快。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完整的动作轨迹。 陆晏咬紧牙关,双眼死死盯住那双快速交错的军靴。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解析目标锁定:黑瞎子身法。】 【正在拆解核心发力路线……提取成功。】 【获得技能:夜行八步(入门)。】 庞大的数据流瞬间砸进大脑。 脚掌怎么抓地,脚踝怎么逆向发力,腰椎怎么配合重心偏移。所有的细节像烙铁一样印在脑神经上。 黑瞎子已经到了跟前。 他嘴角咧着笑,抬起一条长腿,膝盖带着破空声直撞陆晏的面门。 这一下挨实了,鼻梁骨得碎成渣。 陆晏脑子里的步法图谱亮了起来。 他本能地按照图谱上的发力点,前脚掌内侧死死扣住地面。小腿肌肉猛地一绷。 身体没有向后躲。而是诡异地向左前侧滑出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黑瞎子的膝盖几乎贴着陆晏的鼻尖擦了过去。 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哟?”黑瞎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他这招膝撞是虚招,后手跟着一记手刀。 但陆晏这半步滑得太邪门,刚好卡在了他变招的死角上。 陆晏还没站稳。 反绑在背后的双手让他重心严重失衡。 他踉跄着往后退。后背“砰”地撞上了那张折叠桌。 桌子剧烈摇晃。 急救箱翻倒,几个棕色的碘伏玻璃瓶砸在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黄褐色的药水四处流淌。 涩苦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身手挺野啊。”黑瞎子收回腿,站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墨镜,看着狼狈的陆晏。 “这躲闪的步子,看着新鲜。” 黑瞎子嘴上说得轻松,脚下却没停。他再次逼近,两步跨过满地的玻璃碴。 没有一点声响。 陆晏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没有闭眼。死死盯着黑瞎子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跟自己脑子里的技能图谱对照、印证。 【夜行八步熟练度+10】 【夜行八步熟练度+15】 熟练度进度条在视线边缘快速攀升。 黑瞎子左手虚晃,右手成拳,砸向陆晏肋骨。 陆晏这次没有踉跄。 他开始适应双手反绑的状态。把背在身后的双臂当成了稳定重心的配重。 脚跟悬空。只有前脚掌着地。 膝盖微屈。 在拳头即将触碰衣服的瞬间,陆晏的脚踝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个角度。 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贴着黑瞎子的手臂滑了过去。 丝滑。流畅。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瞎子的拳头打在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你这路数……”黑瞎子转过身,声音沉了下去。 不仅是黑瞎子,一直站在不远处没动手的吴邪,握着枪柄的手指也紧了紧。指节泛白。 吴邪太了解黑瞎子了。 那套步法是黑瞎子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绝活。除了张起灵,没人能跟得上这套步法的节奏。 但现在。 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竟然用一模一样的节奏,躲开了。 而且,躲得越来越轻松。 【夜行八步熟练度+30】 【技能进阶:夜行八步(熟练)】 脑子里关于步法的理解再次深化。肌肉纤维在发热,像是在被强行重塑,适应这种诡异的发力方式。 陆晏甚至觉得绑在手上的尼龙绳都没那么碍事了。 “交过学费了吗,就敢乱用。”黑瞎子不再干笑。 他动了真格。 墨镜下的眼神看不清,但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发怒的黑豹。 这次,他没有用拳脚。 而是整个人合身扑了上来。这是一种纯粹的绞杀技,不给任何拉开距离的空间。 陆晏不退反进。 他迎着黑瞎子扑来的方向,脚下踩出一种杂乱却又暗含规律的步伐。 两人在狭窄的仓库空地上快速交错。 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短促。刺耳。 黑瞎子每一爪,每一腿,都带着必杀的力道。 但每一次,都堪堪擦着陆晏的衣服落空。 陆晏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他不仅步法跟黑瞎子同频,连变向的时机都拿捏得死死的。 他甚至能预判黑瞎子下一步的落脚点。 【夜行八步熟练度+50】 【夜行八步熟练度+80】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晕。 高强度的集中力让陆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汗水湿透了衬衣,贴在后背上,冰凉。 短短十几秒,两人交手了不下十次。 全都是贴身肉搏的凶险招数。 王盟这时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被卸掉的胳膊,满脸惊愕地看着场地中央。 他甚至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看到两团黑影在不断缠斗、分离。 “不对。”黑瞎子猛地停住脚步,拉开距离。 他胸口起伏,呼吸乱了。 对方不仅在用他的步法,还在精简。把他几十年养成的一些多余的小习惯,全部剔除掉了。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陆晏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离黑瞎子三步远的地方。 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拉扯空气,喉咙里泛起一阵干呕的血腥味。 这具身体的基础素质太差,根本支撑不起这种高强度的发力。 如果不是技能熟练度带来的肌肉惯性,他早就趴下了。 但在别人眼里,他双手被绑,依然闲庭信步。 “叮。” 清脆的金属音最后一次响起。 【技能推演完成。】 【夜行八步(大成):你的步伐已如同鬼魅,不受地形与身体重心的限制。】 不到一分钟。 从跌跌撞撞,到圆满大成。 陆晏觉得腿部的酸痛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轻盈。 他随便动了动脚腕,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现在,就算闭着眼,他也能踩出最完美的规避路线。 黑瞎子咬了咬后槽牙。 他干这行这么久,第一次觉得遇上了邪门的事。 “再来。” 黑瞎子低喝一声。 他右脚猛地跺地。坚硬的水泥地面硬生生被他踩出几道裂纹。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黑瞎子整个人腾空而起。 腰部在半空中猛烈扭转,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右腿像一条沉重的精钢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气爆,直抽陆晏的左侧脖颈。 这一记鞭腿,封死了所有退路。 不管陆晏往后滑还是往下蹲,都在这狂暴一击的笼罩范围内。 吴邪终于拔出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但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瞄准。 两人的速度都超出了常人的反应极限。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鞭腿,陆晏没有退。 他迎着那股劲风。 脚底在地上一碾。没有发力跳跃,也没有沉肩躲闪。 他的身体违背了惯性定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贴着地面滑出了一个半弧。 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顺着黑瞎子鞭腿挥动的方向,切入了他的内圈死角。 鞭腿带着狂暴的力量,擦着陆晏的鼻尖扫过。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震得陆晏鼓膜发麻。 黑瞎子这一脚用了十成力。 一脚踢空,根本收不回来。 强大的惯性带着他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他不得不顺势落地,单手撑在水泥地上,勉强稳住重心。 面前空荡荡的。 人没了。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脊背瞬间窜起一层白毛汗。 没等他转过头。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左边肩膀。 那只手的手腕上,还缠着粗糙的黑麻绳,磨破的皮肉渗出点点血丝。 轻轻拍了两下。 整个破旧的仓库,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嘎吱声。 王盟张着嘴,忘了胳膊的疼痛。 吴邪握枪的手僵在半空。那双原本充满冷漠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第4章 邪的试探?直接看破你的局 陆晏的手搭在黑瞎子肩膀上。 一声轻响。 在这破败的仓库里,这动静不大。但落在几人耳朵里,却像一滴冷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仓库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黑瞎子的背脊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皮夹克在肌肉的膨胀下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刀柄。手指死死卡住刀鞘边缘。 “黑子。” 吴邪出声了。 声音极度干涩。带着气流穿过受损声带的杂音。 黑瞎子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没转头。慢慢把手从后腰挪开,举过肩膀随意晃了两下。 吴邪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没放下。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着陆晏的胸口。没有一丝晃动。 吴邪隔着满地狼藉,重新打量这个靠着承重柱的年轻人。 太快了。快得完全不讲道理。 双手被粗尼龙绳死死反绑。这种情况下不仅卸了王盟的胳膊,还能完美跟上黑瞎子那种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极限步法。 吴邪夹着半截烟的手指用力压了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青白。 陆晏把手从黑瞎子肩膀上收回来。 双臂依然背在身后。他重重喘了口气。 胸腔里像咽下了一把碎玻璃。吸进来的冷空气割着气管生疼。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 刚刚那几十秒的极限推演和爆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两条小腿肚子在裤管里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麻绳勒进了手腕的皮肉深处。粘稠的鲜血顺着指甲缝往下滴。 啪嗒。血珠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血腥味混着急救箱里打翻的碘伏味,直冲鼻腔。 陆晏往后退了半步。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靠在冰凉的水泥柱上。这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吴邪手里的枪,没说话。 吴邪持枪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枪口垂向地面。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上,没插回风衣兜里。 “身手确实不错。”吴邪把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 烟头在昏暗中亮起红光。浓白的烟雾吐出来,短暂遮住了吴邪脖颈上那道骇人的割喉疤。 “混哪条道上的。刚才下手够绝。” 陆晏靠着柱子滑下去一点,让酸痛的后腰能有个借力点。 “路过的。”陆晏嗓子也哑得厉害,“没必要拐弯抹角。” 吴邪点点头。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他踩着满地碎玻璃往前走了两步。厚重的军靴底把玻璃碴子碾得粉碎。嘎吱作响。 “不管你是不是路过,现在你已经看见了不该看的。” 吴邪指了指地上依然昏迷不醒的黎簇。 “这高中生背上有我要的地图。我们接下来得去趟沙漠。” 吴邪语气放缓。带上了一种地下盘口老板招揽亡命徒的惯用口吻。 “夹喇嘛,规矩懂吧。我看上你的身手了。” “阿拉善那边有个大斗。埋在沙子底下的肥缺。油水厚得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 “你跟着我的队伍走。进去当个探路的前锋。包吃包住。” 吴邪停顿了一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瘪瘪的烟盒。 “五百万。出发前先让人打两百万到你账上。剩下的钱,活着出来结清。” 很诱人的条件。 换作道上任何一个缺钱的土夫子,面对吴邪这种身份的人开出的价码,早该顺坡下驴了。 这是吴邪在抛诱饵。 他需要先用利益和谎言把这个变数稳住。等到了沙漠,进了自己的地盘,再慢慢弄清楚这人的底细。 陆晏垂着头。安静地听完吴邪画的大饼。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牵动了胸腹的肌肉。笑声立刻变成了一阵剧烈的闷咳。 咳得眼角泛红。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往旁边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吴老板。”陆晏抬起眼皮。 “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混的雏儿。还是觉得你自己这出戏唱得毫无破绽?” 吴邪夹烟的手指一顿。 一直背对着陆晏的黑瞎子终于转过了身。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得干干净净。墨镜反着惨白的灯光。 “去阿拉善倒斗?” 陆晏背靠着柱子。用绑在背后的手用力蹭了蹭粗糙的墙面,缓解手腕那钻心的酸麻感。 “那是去古潼京吧。” 古潼京三个字一出。 仓库门缝外猛地刮进来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脱脂棉球。 吴邪眼皮狠狠一跳。 躺在地上捂着胳膊的王盟,硬生生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晏。连疼都忘了。 “倒什么斗啊。”陆晏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吴邪绷紧的神经上。 “找大笔资金,拉起几支庞大的队伍。带着一帮不知死活的人往沙海里填。” “就为了去挖那几条埋在地下建筑里的黑毛蛇?” “就为了去闻那些蛇身上的费洛蒙?” 吴邪没动。 他整个人像变成了一尊生铁浇筑的雕像。只有手里的烟头在缓慢燃烧。 陆晏看他不说话,继续往下戳。 “地上这小子。就是你的钥匙吧。他的背被你硬生生拿来当记事本了。” “你想用这把钥匙。把九门那帮吃白饭的老家伙全拖下水。” 陆晏冷笑了一声。满眼嘲弄。 “借着沙漠这个局。把九门里那些不听话的堂口彻底清洗一遍。” “顺便……” 陆晏故意拉长了声音。 他盯着吴邪的脖子。吴邪脖颈侧面的青筋已经一条条鼓了起来。 “顺便。引汪家的人上钩。” 汪家。 这两个字在这个破仓库里炸开,威力比烈性炸药还要猛烈十倍。 吴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死死对准了陆晏的眉心。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大拇指直接压下,保险咔哒一声清脆弹开。 吴邪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肺里那股受损的杂音大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吴邪声音嘶哑得几乎咬不清字音。 浓烈的杀气铺天盖地压过来。 黑瞎子也从侧面快速包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纯黑色的军用短刀。刀刃贴着小臂。 陆晏被枪指着脑袋。反倒不咳了。 “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陆晏把后脑勺靠在冰凉的柱子上。 “我还想跟你好好聊聊。汪家运算部门的具体细节呢。” 吴邪拿着枪的手开始发抖。 运算部门。 那是汪家最深层、最核心的机密。是吴邪花了整整十年心血,填了无数条人命才勉强摸到的一点皮毛。 眼前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像拉家常一样把底牌全掀了。 不仅知道他的计划。连他计划最终要摧毁的那个庞然大物,都一清二楚。 吴邪大脑嗡嗡作响。 十年的筹谋。从藏海花雪山到如今的沙海。 无数个日夜的疯狂算计。把自己逼成这种人鬼不分的模样。 就为了在暗中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现在。这张网刚撒下去。还没来得及收网。就被一个陌生的过路人直接撕烂了。 而且对方连这张网是用什么线织的,都摸得透透的。 吴邪感觉后背窜起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衬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盘大棋里唯一的执棋人。 但现在。棋盘被陆晏直接掀飞了。 仓库里安静得让人发疯。 只能听见地上的黎簇偶尔发出两声无意识的虚弱呻吟。 还有吴邪粗重狂乱的呼吸声。 黑瞎子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他在等吴邪扣动扳机的信号。 只要枪一响,他的刀就会立刻跟上,彻底切断陆晏的颈动脉。 陆晏被两股致命的杀气死死锁定。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知道。自己赢了。 吴邪越是紧张恐惧,就越是不敢轻易开枪。因为陆晏抛出的信息量太庞大。 庞大到吴邪必须留活口。必须把陆晏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吴邪死死盯着陆晏的脸。 想要在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找出一丝受人指使的伪装痕迹。 没有。 陆晏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坦然。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慵懒。 吴邪夹着烟的那只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截烧得长长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扑簌簌掉落下来。 砸在带血的军靴鞋面上。碎成一滩灰白的粉末。 吴邪眼底深处的杀意像是在沸腾。那是一种被人逼到悬崖边缘、随时会拉着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往前重重迈了一步。 枪口几乎要戳进陆晏的皮肤里。金属枪管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到底。”吴邪咬着牙。声音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反复摩擦。 “是谁派来的?” 枪管在陆晏眼前放大。只要吴邪手指一抖,子弹就会掀开他的头盖骨。 陆晏盯着那枪口。叹了口气。 他身子慢慢离开承重柱。 顶着吴邪的枪。一步步走向旁边那张翻倒在地的折叠桌。 吴邪没开枪。枪口顺着陆晏的移动轨迹死死跟着。 陆晏走到桌子边。 那里倒着一把生锈的铁皮折叠椅。 他转过身。用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有些笨拙地摸索到椅背边缘。 然后手臂发力,用力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拉正。 生锈的椅子腿摩擦着水泥地。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嘎吱声。 陆晏双腿一弯。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街边摊排队等一碗面条。 后背结结实实靠在铁皮椅背上。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吴邪。 “别紧张。” 陆晏随意地开口。声音很平。带着一丝因为极度疲惫而产生的慵懒。 “我只是个想去沙漠进货的玩家。” 第5章 反套路!我不按剧本走,吴邪懵了 “进货的玩家。” 吴邪把这几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 枪管依然指着陆晏的脑袋。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冷风吹得铁皮屋顶嘎吱作响。 吴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皮椅上的年轻人。 十年。 他在烂泥和血水里滚了十年。从西藏的雪山一路滚到杭州的吴山居。 把天真无邪这四个字活活扒下来。揉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算计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在这个沙海大局里,地上的黎簇是唯一的钥匙。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严丝合缝地推进。 直到几分钟前。 这个来历不明的陆晏不仅空手夺刃。还把他藏在最深处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汪家运算部门。 这几个字像生锈的锯条。在吴邪脆弱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把枪放下吧。” 陆晏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铁皮。 双手被绑在身后让他非常难受。他只能尽量往后仰着脖子。 “走火了对谁都没好处。” 吴邪没动。 食指依然虚搭在扳机上。枪栓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灯光下发冷。 开枪杀了他? 不行。吴邪不敢赌。 万一这人死前已经把古潼京的秘密传了出去。万一他背后真有一张汪家都不知道的情报网。 那这十年的心血全完了。 吴邪干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垂下持枪的手。大拇指推上保险。咔哒一声。 手枪被重新塞回风衣口袋。 吴邪拉过旁边一个空的装备箱。一屁股坐了上去。 “解开。”吴邪没有看王盟。声音沙哑。 捂着胳膊站在一旁的王盟愣住了。 “老板。他……” “我让你解开。”吴邪抬起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王盟不敢废话。 他单手拿起地上那把沾灰的折叠刀。走到陆晏背后。 刀刃小心翼翼地挑开粗糙的尼龙绳。 陆晏能感觉到王盟的手在抖。刀背几次蹭到他的手背。 绳子断开。 双手终于恢复自由。 陆晏立刻把手拿到身前。 手腕上勒出了一圈深紫色的血槽。皮肉外翻。干涸的血痂黏在布料上。 他搓了搓手腕。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窜。 陆晏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腿肚子还有点发酸。刚才技能推演透支的体力没那么快恢复。 他看都没看吴邪一眼。径直走向那张翻倒的折叠桌。 跨过地上昏迷的黎簇。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 陆晏拿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的伤口。 血水混合着灰尘流进地上的缝隙里。 他被冷水刺激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腕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两下。 这具身体真够弱的。陆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随手扯过几团带血的脱脂棉。压在伤口上。 吴邪坐在装备箱上。看着陆晏旁若无人地处理伤口。 “你到底要什么。” 吴邪摸出一根有些发皱的烟。咬在嘴里。没有点火。 “我刚才说了。报酬。” 陆晏用牙齿配合右手。把一段医用胶布撕开。缠在左手上。 “我要跟着你们去古潼京。” “就凭你?”吴邪冷笑出声。喉咙里拉风箱的声音更响了。 “沙漠不是你这种少爷过家家的地方。真以为练了几天野把式。就能在沙海里横着走?” “你连怎么死在里头都不知道。” 陆晏把胶布贴好。扔掉带血的棉球。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残破的折叠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邪。 “这就不劳吴老板费心了。” 陆晏语气平淡。 “但我这人不习惯给人当炮灰。更不喜欢手里没家伙。” “从现在开始。计划改改。” 吴邪咬着没点燃的烟蒂。眼神沉了下来。 “改什么。” “我不再是你的肉鸡。” 陆晏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最顶配的德产战术背包。凯夫拉防弹衣。两把满弹匣的格洛克。还有足够的单兵口粮和水。” “哦对了。还要一把好刀。你们这破折叠刀太轻。” 吴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扔在脚边。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吴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胸腔剧烈起伏。 “你在我的地盘。我没杀你已经是开了天恩。你他妈还敢找我要军火?” “给了你枪。到了沙漠里。谁知道你会不会从背后给我一梭子。” 陆晏没反驳。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土。 “行。” 陆晏点点头。转身就朝仓库生锈的铁门走去。 脚步不快。但很坚决。 吴邪猛地站了起来。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站住。” 陆晏没停。手已经搭上了铁门的门把手。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外面的冷风夹杂着沙尘吹进眼睛里。 “你今天走出这扇门。活不过明天早上。”吴邪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杀气。 陆晏半侧过头。 “吴老板。你信不信。” “只要我活着走出这条街。半小时内。” “汪家在杭州的隐秘堂口。就会收到古潼京的完整坐标。” 陆晏看着吴邪。语气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们甚至会收到一份附赠品。” “那就是九门吴家现任当家人吴邪。在阿拉善沙漠布置的每一枚暗子的名字。” “包括那个叫苏难的女人。你以为她是谁的人?” 吴邪的呼吸彻底乱了。 苏难。 这个名字被陆晏随意地抛出来。像一颗重磅炸弹炸穿了吴邪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是他这次行动最大的变数。也是汪家插进来的一把尖刀。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对苏难身份的知情权。企图将计就计。 现在。底牌全明了。 在陆晏面前。他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瞎子。 旁边一直沉默的黑瞎子走上前。 黑色的军靴踩着地上的空烟盒。 “老板。”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收起了平时的轻浮。 “这小子邪门。真让他把水搅浑了。咱这几个月全白干。” 吴邪死死盯着陆晏握着门把手的手。 手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刚止住的血又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胶布。 吴邪闭上眼睛。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似乎在压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暴躁。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王盟。”吴邪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王盟打了个激灵。赶紧凑过来。 “带他去挑装备。要什么给什么。” “老板!”王盟急了。 “闭嘴。去弄。”吴邪吼了一声。嗓子因为破音而剧烈咳嗽起来。 王盟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捂着刚接好的胳膊。走到墙角堆放的几个大号行军箱前。 陆晏松开门把手。 他关上铁门。挡住外面的风沙。慢悠悠地走回仓库中央。 地上的黎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似乎是要醒了。 黑瞎子走过去。非常熟练地在黎簇脖颈处捏了一把。 少年脑袋一歪。彻底陷入深睡。 “下手轻点。别把钥匙弄坏了。”陆晏随口说了一句。 黑瞎子站起身。拍拍手套上的灰。 “操心你自己吧。沙漠里可没有后悔药吃。” 王盟打开了墙角的黑色行军箱。 浓重的枪油味和金属的冷香散发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战术背心、夜视仪和防风护目镜。底层是用油纸包着的枪械。 陆晏走过去。 挑了件最轻便的黑色防弹背心。往身上套。 然后捡起两个弹匣。咔哒两声。塞进战术裤的侧口袋。 他需要快速武装自己。 这个世界太危险。除了系统面板。只有真理只在射程之内的火力能给他安全感。 王盟从另一个长条形的箱子里翻找。 箱子里全是冷兵器。工兵铲、开山刀、三棱刺。 王盟拿出一把带着黑色尼龙刀鞘的军刀。 他有些战战兢兢地递给陆晏。尽量避免跟陆晏产生任何眼神交流。 陆晏接过刀。 入手很沉。分量压手。 他拇指抵住刀柄。用力一推。 呛啷一声轻响。 刀刃出鞘。 这是一把精钢打造的尼泊尔军刀。狗腿刀的造型。刀背很厚。刀刃开了血槽。 冷光在暗淡的仓库里闪了一下。 陆晏握着刀柄。随意地在空中挽了个刀花。 手腕传来的酸痛让他动作变形。刀尖差点划到自己的大腿。 陆晏稳住身形。有些尴尬地停下动作。 他盯着手里的刀。视线前方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幽蓝面板。 上面跳出一行白字。 【解析目标:尼泊尔军刀】 【获得:基础刀法】 【当前熟练度:未入门(0/100)】 陆晏看着那个刺眼的零鸭蛋。微微皱了皱眉。 他把刀重新插回刀鞘。挂在后腰的战术腰带上。 还得练。 这破战斗力。到了古潼京连黑毛蛇的皮都砍不破。 陆晏摸了摸下巴。觉得在出发前。有必要抓紧时间找人刷点熟练度。 第6章 基础格斗未入门?一秒推演大成 陆晏没理会王盟像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他拎着那把沉甸甸的尼泊尔军刀。径直走到仓库中间的空地上。 这里原本堆着几个破木箱。刚刚被王盟清理到了一边。场地还算宽敞。 头顶是一盏落满灰尘的白炽灯。灯光昏黄发暗。 陆晏站定。 他把左手手腕上的医用胶布重新摁了摁。防止等下发力崩开。 拇指一推。锵。 刀刃出鞘。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双手握住黑色的橡胶刀柄。 【基础刀法:未入门(0/100)】 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视线右下角。 陆晏没学过刀。上一世也只是个每天挤地铁的普通人。 他凭借着本能。双手举起刀。对着面前的空气狠狠劈了下去。 动作僵硬。毫无章法。 这一刀劈得很用力。但因为重心不稳。刀刃偏了。 沉重的刀身带着陆晏的身体往前一栽。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脚踝差点崴了。 真难看。陆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面板跳动了一下。 【基础刀法熟练度+1】 有效。只要练就有经验。 陆晏咬了咬牙。重新站稳脚跟。举起刀。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空荡的仓库里响起了单调的劈砍声。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有些发闷的呼呼声。 开始的几十刀。陆晏简直像个在劈柴的莽夫。 他甚至因为收力不及时。刀背差点磕到自己的膝盖骨。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汗水很快从额头冒了出来。 顺着鬓角往下流。杀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肌肉纤维发出抗议的酸痛。 角落的阴影里。 黑瞎子靠着一堆废旧轮胎。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火苗窜起又熄灭。 “老板。这小子干嘛呢。”黑瞎子压低声音。 “刚才那几手挺惊艳。怎么现在连个刀都拿不稳。这劈柴的架势。连我手底下刚收的小弟都不如。” 吴邪没抽烟。他靠在铁柱子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场地中央。 “看着。”吴邪嗓子里带出一点杂音。“这人不简单。” 吴邪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人。 但他直觉陆晏不是在发疯。 场地中央。陆晏的呼吸彻底乱了。 劈到第五十刀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快抬不起来了。 【基础刀法:入门(50/100)】 面板上的数据在涨。 但光靠死力气劈砍太慢了。而且这具身体吃不消。 必须改变发力方式。 陆晏停下动作。拄着刀大口喘气。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调出刚刚推演出来的【夜行八步】。 步法是核心。是调动全身重心的枢纽。 如果把步法的发力技巧。运用到腰部。再传导到手臂。 陆晏猛地睁眼。 他脚底板贴着水泥地。前脚掌骤然发力。 腰椎像一张拉开的弓。扭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力量顺着脊柱往上窜。经过肩膀。砸向手臂。 双手握刀。顺势斩出。 唰。 这一刀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发闷的呼呼声。而是刀刃撕裂空气的脆响。 陆晏感觉手里的刀变轻了。不。是他的力量贯通了。 【基础刀法熟练度+5】 熟练度暴涨。 陆晏嘴角一扯。找到了。 他没有停顿。脚下踩着夜行八步的方位。身体在空地上快速游走。 第二刀。 第三刀。 刀光在昏黄的灯光下连成了一片残影。 【基础刀法熟练度+10】 【基础刀法:熟练(150/500)】 数据疯狂跳动。 陆晏完全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感觉不到胳膊的酸痛。也感觉不到手腕伤口的撕扯。 所有解析到的力学原理。肌肉的运动轨迹。都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刀。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暗处。 黑瞎子手里的打火机停住了。没再按下去。 他透过墨镜看着场地中央那团舞动的黑影。脸上的懒散一点点褪去。 “这他妈的……”黑瞎子少见地爆了句粗口。 “老……老板。他刚才还在劈柴。现在这出刀速度。我上我也得见血。” 吴邪手指攥紧了风衣的衣角。 他看了眼手表。 三分钟。 就三分钟。一个门外汉。把一把重型军刀耍出了职业杀手的气场。 这违背了人体生理学。也违背了吴邪这十年的认知。 场地中央。 陆晏的动作越来越快。 夜行八步的鬼魅步法配合着越发狂暴的挥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 刀锋甚至没有碰到地面。强大的劲风却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白印。 气爆声在仓库里回荡。 【基础刀法:精通(480/500)】 不够。还不够。 陆晏能感觉到。这把尼泊尔军刀的极限快到了。 或者说。是他这套动作的极限到了。 再练下去。只会局限在武器的形制里。 真正的杀招。应该是纯粹的力量爆发。 陆晏在脑海中疯狂拆解挥刀时的每一个发力点。 从脚趾扣地。到膝盖微曲。到盆骨扭转。 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点。就是极致的寸劲。 抛开刀。这就是肉体最恐怖的破坏力。 轰。 陆晏猛地停步。脚下的水泥地被踩出一片细密的龟裂。 他双手握刀。肌肉鼓胀到极限。外套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他将所有拆解出来的力量。灌注进刀身。 横向一斩。 巨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旁边倒在地上的几个空水瓶被直接吹飞。撞在墙上劈啪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刀刃剧烈摩擦空气产生的味道。 刀锋带着刺耳的尖啸。在距离墙面三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这根本不是在练刀。 这是在拆解人体发力的极限密码。 阴影里。 王盟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黑瞎子推墨镜的手停在半空。 吴邪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怪物。 吴邪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陆晏站在空地中央。 他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汗水滴在地上。砸出深色的水渍。 “叮!推演完成。基础刀法已超越武器限制。”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炸响。 那块半透明的面板上。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文字重组。 【获得技能:八极崩·大成】 陆晏看着那行字。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他把刀背在手臂上抹了一下。擦掉上面的汗水。 手腕一翻。 “锵。” 尼泊尔军刀精准入鞘。发出一声金石碰撞的脆响。 陆晏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口气吐出来。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同时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爆鸣声。 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肌肉和筋膜在系统的力量下被彻底重塑。原本那点羸弱的底子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充满爆发力的躯壳。 就在陆晏放松身体的时候。 几米外。一直躺在地上装死人的黎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黎簇刚睁开眼。 就看到一个浑身冒着热气、骨头咔咔作响的男人。把一把军刀收回腰间。 而那个男人面前的水泥地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白色刀痕。 黎簇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疼得呲牙咧嘴。原本想喊救命。 但看到这一幕。喊声直接卡在喉咙里。 黎簇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死死盯着陆晏。下巴都快惊掉了。 第7章 黎簇:晏哥,你这身手是人?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黎簇趴在满是灰尘和玻璃碴的水泥地上。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嘴里全是土腥味和干涩的血腥气。 他其实几分钟前就醒了。 背上的皮肉被刀子割开,这种硬生生在活人身上刻字的剧痛,根本不可能让人安稳昏迷太久。 但他不敢睁眼。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他听见了吴邪说要去沙漠。听见了那个戴墨镜的人动手的风声。也听见了陆晏要军火的谈判。 这帮人全是疯子。是亡命徒。 黎簇闭着眼睛装死,冷汗把身下的地面都浸湿了一小片。 直到刚才。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在耳边炸开。 黎簇终于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只一眼。他的三观就彻底碎了。 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把一把军刀收回腰间。身上的骨头发出炒豆子一样的爆响。 而在他面前半米远的地方。坚硬的水泥地坪上。留着一道半指深的白色刀痕。 周围的灰尘全被那一刀带起的风压吹干净了。 黎簇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破坏力。 后背的伤口因为紧张而猛地痉挛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纱布跟血肉粘在了一起。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还在发软。小腿肚子直转筋。 黎簇绕开地上的翻倒的急救箱,一瘸一拐地往场地中央挪。 他必须找个靠山。在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绑匪里,这个刚刚怼了头目、身手又不像人类的陆晏,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哥……晏哥。” 黎簇蹭到陆晏身侧。声音发着虚。带点不受控制的结巴。 陆晏转过头。 他刚推演完八极崩。体内的气血还在翻涌。身上散发着一股汗水蒸发后的热气。 陆晏的外套在刚才的肌肉膨胀中撑裂了几道口子。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他看着这个满脸灰土、脸色惨白的高中生。 “醒了就站直。”陆晏语气很平。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一滴汗水。 黎簇赶紧挺直了腰。但背上的伤口立刻被牵扯。他疼得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又弯了回去。 “晏哥,你刚才那一下,真……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黎簇语无伦次。他指了指地上的刀痕。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脖子上有疤的,是不是要杀我?” 黎簇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他偷偷瞄了一眼仓库角落。 吴邪和黑瞎子还站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正默默注视着这边。 黎簇打了个寒颤。觉得那两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什么都不知道。”黎簇眼眶有点发红,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就是放学路过。他们就把我打晕了。还在我背上划了这么多刀。” “晏哥,你刚才说你要跟他们去沙漠。” 黎簇一把抓住陆晏外套的衣角。手指死死扣着布料。 “你能不能带上我。罩着我点。我还不想死在这儿。”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死亡威胁的环境里,黎簇展示出了一个普通少年最真实的恐惧和求生本能。 他一口一个晏哥,叫得比亲哥还顺口。 陆晏看着黎簇发白的嘴唇。没急着推开他。 他很清楚黎簇在这个世界里的定位。这就是一把开启沙海迷局的活体钥匙。 吴邪把古潼京的地图刻在了黎簇的背上。谁掌握了黎簇,谁就掌握了进入那个远古迷宫的通行证。 现在,这把钥匙主动送上门来求保护了。 “行。”陆晏点点头。把黎簇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拿开。 “到了沙漠跟紧我。别乱跑。” 黎簇听到这句承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陆晏顺势伸出左手。在黎簇的后背上方轻轻拍了两下。 这动作看似是大哥安抚小弟。 实际上,陆晏的手掌精准地避开了黎簇背上最深的几处刀口,隔着破碎的校服和带着血迹的医用纱布,贴上了那片复杂的刻痕区域。 手心传来绷带粗糙的触感和微弱的热度。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 陆晏视线的右下角,那块半透明的幽蓝色面板猛地亮了起来。 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 【解析目标锁定:七指图腾(古潼京残图)】 【目标属性:空间地理信息、地脉走向、建筑结构图】 【正在提取中……】 陆晏的手停在黎簇背上。没有立刻拿开。 为了不引起暗处吴邪的怀疑,他故意找了个话题。 “你背上的伤得重新包扎。那半吊子伙计包得太糙了。一进沙漠进了沙子,你就等着伤口发炎烂透吧。”陆晏随口说道。 黎簇信以为真。吓得脸又白了几分。连连点头称是。 而陆晏的大脑深处,此刻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庞大的数据流通过手掌的接触,直接转化为认知信息,冲刷着陆晏的脑神经。 面板的解析功能霸道至极。它不需要陆晏用眼睛去看那些复杂的线条,也不需要他去理解风水走向。 它是直接把最终的答案硬塞进脑子里。 视网膜上出现了无数蓝色的发光线条。 这些线条迅速重组、勾勒。 一条条干涸的地下暗河。 一座座被风沙掩埋的远古沙丘。 海子的分布坐标。白沙区域的致命陷阱。 还有那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由汪藏海亲自设计的庞大地下工程——古潼京。 原本只是一副刻在人皮上的平面残图。此刻在陆晏的脑海里,自动构建成了一个极其精密的三维立体沙盘模型。 所有生门和死点,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解析完成。】 【获得:古潼京全景地图(数据化储存)。】 太阳穴传来一阵胀痛。短时间内接收这么庞大的空间数据,让陆晏有点眩晕。 他收回左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眉心。 成了。 陆晏嘴角扯了一下。 现在,他脑子里装着比吴邪掌握得还要精确的古潼京路线图。 他不再是个只能被动跟着队伍走的打手。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甩掉吴邪,自己单刷古潼京。甚至能在沙漠里给汪家和九门的人布置陷阱。 底牌到手。沙漠这趟浑水,可以放开手脚搅和了。 “晏哥?你没事吧?”黎簇看陆晏揉额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没事。有点累。”陆晏放下手。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慵懒的平静状态。 远处的阴影里。 吴邪把手里的空烟盒捏扁。扔在地上。 他看着陆晏和黎簇的互动。眼神深邃。 吴邪并不在意黎簇抱陆晏的大腿。相反,他需要黎簇活着走到古潼京。 陆晏展现出了恐怖的武力值,如果有他愿意当这个保姆,黎簇的存活率会大大提升。 至于陆晏到底想干什么,吴邪打算在沙漠里慢慢试探。 反正地图在他手里,黎簇也在他手里。主动权还在他这边。 吴邪是这么认为的。 他根本想不到,世界上会有系统面板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就刚才拍后背那两下,他最核心的机密已经被陆晏完整复制并升级了。 就在这时。 仓库外面的荒地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两短一长。在空旷的夜里传出很远。 紧接着是重型柴油发动机轰鸣的怠速声。不止一辆车。 生锈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冷风卷着黄沙灌进仓库。吹得头顶的白炽灯一阵摇晃。 王盟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陆晏。缩了缩脖子。然后快步走到吴邪身边。 “老板。外面的车队和物资都集结完毕了。”王盟压低声音汇报。 “老马那边也联系好了。向导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吴邪点了点头。 他从旁边的木箱上拿起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穿在身上。 他伸手把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彻底挡住脖子上那道割喉的伤疤。 吴邪迈开腿,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到仓库中央。 黑瞎子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吴邪停在陆晏和黎簇面前。 他没看黎簇。目光直接落在陆晏身上。 “装备都在车上。自己去挑合手的。” 吴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漠的沙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拿了钱,拿了装备。上了我的车,这趟活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晏迎着吴邪的目光。掸了掸袖口上的灰。 “吴老板带路就是。” 吴邪转过身。朝铁门走去。 “出发。” 命令下达。 目标。内蒙古阿拉善沙漠。死亡之海。 第8章 出发沙漠,马日拉的惊叹 越野车的减震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队在破败的公路上已经疾驰了四天。路面从一开始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的砂石路,最后直接变成了覆满黄沙的荒地。 视线尽头,漫天黄沙。地平线被风吹得扭曲。 车厢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汽油味和汗臭味。 终于。在第五天傍晚。车队在阿拉善沙漠边缘的一个集结小镇停了下来。 这是进入无人区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站。 再往前开,就是连雷达信号都扫不到的死亡之海。 小镇破败不堪。风刮过低矮的土墙,卷起一层厚厚的沙尘。 陆晏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 刚落地,脚踝就陷进了软绵绵的沙土里。他拍了拍战术背心上的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吴邪和黑瞎子也从前面那辆车里下来了。 队伍在小镇唯一一家漏风的客栈前集合。 客栈门口的阴凉处,蹲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皮肤被风沙吹得像老树皮,粗糙皲裂。身上裹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羊皮袄。 他手里攥着个沾满油垢的扁平酒壶。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劣质烧酒。 这就是吴邪花大价钱雇来的沙漠向导,老马,人称马日拉。 吴邪走过去。递过去一根烟。 “老马。人齐了。明天一早进沙子。” 马日拉没接烟。他用浑浊的眼珠子把吴邪身后的人扫了一圈。 目光在穿着昂贵冲锋衣的黎簇身上停了两秒。又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王盟和几个佣兵。 最后,视线落在一身黑色战术装备、手里把玩着尼泊尔军刀的陆晏身上。 马日拉冷哼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沙子的浓痰。 “吴老板。你这趟活儿,我看不好干啊。” 马日拉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带这么一帮细皮嫩肉的城里人。还带着个学生。这是去倒斗呢,还是去沙子里喂狼?” 他故意拔高了嗓门。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别怪老汉我没提醒你们。这几天沙子里的风向不对。海子都干了。” “进了白沙区,别说骆驼。就是神仙也得渴死在里头。” 吴邪眉头微皱。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马日拉在拿捏。这种常年混迹沙漠的向导,进沙子前都要危言耸听一番,好坐地起价,多捞一笔卖命钱。 王盟脾气上来了。捂着还有点疼的胳膊上前一步。 “老马,你什么意思?钱少给你的了?别给脸不要……” “哎,这可不是钱的事。” 马日拉打断王盟。拧紧酒壶盖。慢悠悠地站起来。 “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不是。你们要去的地方邪乎着呢。没我带路,你们连第一座沙丘都翻不过去。” 马日拉拍了拍羊皮袄。 “得加钱。向导费翻倍。不然这活儿你们另请高明。” 场面一时有些僵。 吴邪摸了摸口袋里的枪。但在进沙子前杀向导是大忌。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风口的陆晏,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栈门口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陆晏没看马日拉。 他单手拿着军刀,随手挽了个刀花。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 黄昏的风吹过,掀起他外套的衣角。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极具科技感的幽蓝色数据流开始疯狂运转。 【目标锁定:阿拉善沙漠外围天象与地脉】 【正在开启多维解析……】 陆晏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黄沙。空气流动的轨迹、云层的气压变化、甚至地下暗河的水汽蒸发率。 全部转化成了精确的数值面板。 “你说海子干了?” 陆晏转过头。看着马日拉。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确实干了。西北风带走了表层水汽。地下暗河目前处于半个月以来的最低水位。” 马日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懂行。 他刚想借坡下驴再吹嘘几句。陆晏的话却没停。 “但你加钱的理由找得太烂了。” 陆晏用刀鞘指了指西北方向。 “看那边的云。云根发黑。风里带着土腥味和微弱的热对流。” “这不是海子干了那么简单。” 陆晏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盯着马日拉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三天后。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会有一场特大黑沙暴。” “风力十级以上。覆盖范围从白沙区一直延伸到魔鬼城外围。” 陆晏顿了顿。把军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至于路线。你打算带我们走东北面的老河床吧?” “那条路确实稳妥。但如果碰上黑沙暴。那条老河床就是一个完美的聚风口。” “进去的人。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整个客栈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破木门,发出呜呜的声音。 吴邪猛地转头看向陆晏。眼底满是惊骇。 黎簇更是张大了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晏。 马日拉浑身僵住了。 他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 陆晏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专业判断。都准得离谱。 准得就像是他刚才亲自去天上测过风速,去地下量过河床一样。 不。甚至比他这个在沙漠里活了五十年的老油条还要精确。 马日拉只隐约感觉到过几天会有风沙。但他绝对判断不出具体时间。更判断不出黑沙暴的路线会经过老河床。 这是属于大自然最深层的秘密。 怎么可能被一个站在这儿看了一眼天的年轻人随口点破? 马日拉握着酒壶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你……” 他结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啪。 那只沾满油垢的扁平酒壶掉在地上。 劣质烧酒顺着壶口的缝隙流进沙子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马日拉根本顾不上心疼酒。 他双腿一软。差点给陆晏跪下。 见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活神仙……这是遇到了懂天象的活神仙啊!” 马日拉连连惊呼。声音里之前的嚣张和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在沙漠里。懂天象风水的人。那就是神。是能救命的老天爷。 他一把抹掉额头的冷汗。 “不加钱了。一分都不加。” 马日拉点头如捣蒜。 “神仙爷指哪条路。老汉我就走哪条路。” 吴邪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向导。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陆晏。 心里的忌惮又重了三分。 这个变数。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但他没时间多想。天快黑了。 “修整一晚。明早五点。进沙。” 吴邪冷声下达了最后指令。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的时候。 引擎轰鸣。卷起漫天黄沙。 在马日拉敬畏的目光中。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无边无际的沙海。 第9章 遇到危险不跑?我要肝熟练度啊 越野车的空调已经开到了最大。 但在进入沙漠腹地的第二天下午。车厢里的温度还是逼近了四十度。 车窗外的阳光白得刺眼。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变形。 “停!都停车!” 打头车里的马日拉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大喊。 他手里的对讲机发出刺耳的电流麦声。 “起风了!快打掩体!” 不需要向导多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气短。 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像被倒进了一大盆墨汁。浓重的黑云贴着沙丘地平线疯狂翻滚。 狂风平地而起。 刚开始只是卷起地上的浮沙。几秒钟后,风力成倍暴涨。 如同鬼哭狼嚎的风声瞬间淹没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黑沙暴来了。 比陆晏预测的三天。还提前了半天。 “把车围成一圈!快!”吴邪跳下车。冲着后面几辆车大吼。 狂风卷着指甲盖大小的沙砾。打在越野车的钢板上劈啪作响。 打在人脸上。更是像刀割一样生疼。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佣兵们顶着风。艰难地打方向盘。把沉重的越野车首尾相连。围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王盟扯出一张巨大的防风帆布。想把车顶盖住。但风太大。帆布刚抖开就被撕裂了一条大口子。 “下车!都躲到车轱辘底下去!别站着!” 黑瞎子把黎簇从后座上拽下来。一脚踹进两辆车中间的缝隙里。 所有人都在拼命寻找掩体。躲避这场大自然的狂怒。 唯独陆晏没动。 他站在车队包围圈的正中央。 没有戴防风镜。也没有用衣服蒙住头脸。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迎着狂暴的黑沙暴。 风力已经达到了十级。甚至十二级。 普通的成年人如果站直了。会被这种风力直接掀飞。 但陆晏的双脚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沙地里。 【目标解析:十级黑沙暴】 【解析内容:风阻力学、高频沙砾摩擦抗性、极端环境气压适应】 【正在转化为体质推演……】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清脆作响。 陆晏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 他在利用这场沙暴。 之前在仓库推演出来的八极崩,虽然重塑了肌肉。但骨骼密度和皮肤韧性还远远不够。 现在。这漫天的狂风和沙砾。就是最好的免费陪练。 风沙打在脸上。起初是火辣辣的疼。 很快。细微的血丝从皮肤毛孔里渗出来。 但陆晏没有退半步。 他在脑海中疯狂调整肌肉的抗压频率。 让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次肌肉纤维的抖动,都去迎合风沙的撞击。 【体质熟练度+10】 【体质熟练度+25】 【体质熟练度+50】 面板上的数据开始疯狂飙升。 躲在车底下的黎簇。顶着一块破纸板。偷偷探出头。 他看傻了。 漫天黄沙中。陆晏一个人站在风暴中心。 更诡异的是。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打在陆晏身上的沙砾,竟然发出了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陆晏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隐隐流转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那是肌肉密度压缩到极致。筋膜强韧到能硬抗钝器打击的生理质变。 “晏哥……”黎簇牙齿打着颤。连害怕都忘了。 吴邪也注意到了陆晏的异样。 他紧紧抓着车门把手。手背青筋暴起。 这已经不是身手好的范畴了。这是在对抗自然法则。 吴邪甚至怀疑,就算现在自己对着陆晏开一枪,子弹能不能打穿那层带光的皮肤。 狂风足足肆虐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了减弱的趋势。 黑云散去了一些。能见度恢复到了十几米。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准备从车底爬出来清理沙土。 就在这时。 营地右侧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沙子底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 那片沙地毫无预兆地开始塌陷。 不是普通的流沙。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沙涡。 像一个漏斗。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不好!”马日拉凄厉地惨叫。 距离沙涡最近的一辆越野车。是装满淡水和单兵口粮的物资车。 此刻。这辆车的后轮已经完全陷入了旋涡。 车身倾斜。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正不可逆转地往漏斗中心滑落。 “物资!”吴邪目眦欲裂。 在沙漠里。没了淡水。所有人撑不过三天。 王盟和几个佣兵试图拿绳子去套车保险杠。但周围的沙地太软了。根本无处借力。 沙涡的吸力大得惊人。 连带着旁边的一辆车也开始往下滑。 黎簇正好躲在这两辆车中间。 沙层突然的塌陷让他失去了平衡。 “啊!” 黎簇尖叫着。身体顺着流沙的坡度。直直朝着旋涡中心滚了下去。 “黎簇!”吴邪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沙子。 黑瞎子拔出短刀。想要把手里的登山绳钉进地里。但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在绝望地后退。躲避流沙的吞噬。 就在黎簇即将被卷入最深处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众人头顶越过。 陆晏动了。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纵身一跃。 像一只猎鹰。直接朝着流沙旋涡的中心。主动跳了下去。 第10章 解析流沙陷阱,风水术数+100 “晏哥疯了!” 黎簇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声音直接被狂风撕碎。 他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旋转的黄沙里。肺腔里灌满了飞扬的沙尘,呛得他连连干呕。 他想伸手去抓陆晏。但漫天的沙子直接拍进了他的眼睛。 黎簇只能绝望地闭上眼。身体随着流沙庞大的吸扯力,朝着黑暗深处快速坠落。 吴邪站在安全区域的边缘。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他盯着那个漏斗状的沙涡中心。 陆晏的黑色身影就像一颗投入深渊的石子。瞬间被狂沙吞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小子找死?”黑瞎子咬着牙。手里的登山绳因为用力过度勒出了白印。 物资车发出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车架子彻底扛不住流沙底部的扭矩。被生生扯成了两截,轰隆隆地往坑底砸去。 陆晏在往下掉。 失重感包裹着他。周围全是高速旋转的沙粒。 打在战术背心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沙层底下的温度低得吓人。像冰水一样顺着领口往里钻。 流沙的吸力就像无数只手,死死拽住他的战术靴,拼命往下拖拽。 陆晏没有慌。 他甚至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身体保持垂直受力。 刚才经过黑沙暴淬炼的皮肤,硬抗住了沙砾的切割。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在疯狂闪烁。 【地脉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数据流瞬间覆盖了陆晏的视线。 他透过浑浊的黄沙,看穿了这片流沙底部的真实面貌。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塌陷。 沙涡下面,埋着残破的地下砖石结构。 那些水流侵蚀的痕迹和砖块的排列方式,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局。 奇门风水格局。 这是一个经过人工干预的死门陷阱。 有人利用地下暗河的枯水期,把地表的流沙引流,在这里造了一个绞肉机一样的阵法。 “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敲响。盖过了外面的风声。 【解析古建筑风水残阵成功】 【风水术数熟练度+100】 庞大的易学知识、寻龙点穴的口诀、星象与地脉的对应关系。像倒水一样强行灌进陆晏的大脑。 【技能进阶:天星风水术·掌控】 陆晏的太阳穴传来一阵明显的胀痛。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嘴巴微张,吃了一嘴的沙子。呸。 真难吃。土腥味直冲脑门。 但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个错综复杂的奇门流沙局,在他眼里变成了由无数节点组成的透明模型。 死门。惊门。生门。 每一处气场的流转,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流沙的旋涡中心并不是最致命的地方。真正的杀机在于底下那些交错的砖石废墟。 一旦掉进去,就会被流沙活埋在石缝里。 而生门,在旋涡左侧的流沙壁上。那里的沙层受力最弱。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陆晏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视线锁定左侧那片受力薄弱的沙壁。 物资车的半截车厢刚好翻滚到那个位置。 陆晏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肌肉纤维在体质推演的加持下绷紧到极限。 他施展出大成的【夜行八步】。 双脚在虚空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借力点。 啪。 战术靴狠狠踩在下坠的物资车车顶上。 铁皮瞬间被踩凹下去一大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流沙底部的吸力实在太大。陆晏这一脚下去,左脚的靴子差点被直接扯脱。 他顾不上脚跟的摩擦痛感。 借着踩踏反弹的力量,陆晏整个人违背了物理定律,硬生生改变了下坠的轨迹。 他像一只贴着沙壁滑翔的黑鸟。 在流沙旋涡的内部横向跃出。 眼角余光扫过。黎簇正头朝下往废墟里栽。 陆晏顺势探出右手。一把揪住了黎簇后背的校服领子。 校服布料发出撕裂的响声。 陆晏手臂发力,带着黎簇这个一百多斤的累赘,再次在倾斜的沙壁上连点两步。 夜行八步的落点,精准地踩在天星风水术算出的生门节点上。 沙壁没有塌陷。反而提供了一股微弱的支撑力。 陆晏腰椎发力,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他带着黎簇,从漏斗状的流沙坑底,硬生生拔地而起。 流沙边缘。 吴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甚至觉得胃部因为过度紧张而发生了轻微的痉挛。 如果黎簇死在这里,他筹谋十年的局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人扔绳子盲捞的时候。 “嘭”的一声闷响。 两道人影夹着大量的沙土,从黄沙旋涡里窜了出来。 陆晏稳稳地落在了距离流沙坑三米外的安全沙丘上。 脚底踩实。他还是没控制好带着一个人的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顺手把黎簇扔在沙地上。 黎簇像条濒死的鱼,张大嘴巴拼命把肺里的沙子咳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晏站直身体。 拍了拍战术背心和裤腿上的沙土。 一双黑色的战术手套抖落一层黄沙。 他除了衣服脏了点,左脚的靴子有点松垮,全身上下连道细小的口子都没添。 连呼吸都很平稳。 周围的佣兵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吴邪往前迈了一步,喉结滚动。 他想问陆晏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从那种吸力的流沙里跳出来。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陆晏没看吴邪。 他抬起手,掸掉睫毛上沾着的沙粒。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左前方的两座沙丘之间。 那里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地势低洼,显得更加荒凉危险。 “吴老板。”陆晏的声音有些干哑,带着沙子磨过喉咙的粗糙质感。 “别走老河床了。” 他指着那个方向。 “往那边走。地下暗河的枯水期改变了地脉。那是唯一的生门走向。” 吴邪顺着陆晏手指的方向看去。 脑子里的疑虑只存在了一秒。 他没有犹豫。直接回头冲着马日拉大吼。 “让车队转头!跟上他的路线!” 马日拉连滚带爬地跑向那辆装有大功率对讲机的头车。 车队重新启动,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轮胎卷起沙土。 按照陆晏指出的路线,两辆越野车率先开了过去。 车轮压过看似松软的沙地,却稳稳当当,没有半点下陷的迹象。 那片隐藏在沙下的连环流沙区域。被车队完美地规避了过去。 第11章 别人绝境求生,我当风景区逛 越野车沉重的轮胎压过松软的沙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车辙。 队伍按照陆晏指出的生门路线。在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无人区里艰难前行。 整整四个小时。 车队在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沙丘之间绕行。 除了狂风卷起的浮沙。果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流沙塌陷。 马日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死死攥着方向盘上的把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辆车里闭目养神的陆晏。 老向导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年轻人比沙漠里最毒的蛇还要邪性。 队伍里的佣兵们也安静得过分。 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平时最喜欢在对讲机里开些荤段子打发时间。 现在对讲机频道里却死气沉沉。 他们看陆晏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在流沙里如履平地。还能一眼看穿死门。这种人。谁惹谁死。 车队颠簸着。 接下来的几天。沙漠向所有人展示了它最残忍的一面。 白天的地表温度直逼六十度。 哪怕躲在车里吹着空调。炽热的阳光也能透过车窗把人的皮肤烤脱一层皮。 水箱里的防冻液沸腾。发动机频频报警。 到了晚上。气温又会骤降到零下。冻得人骨缝发疼。 极端的温差。加上随时随地出没的毒虫。让所有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王盟的嘴唇干裂出血口子。黎簇更是被高温折磨得发起了低烧。裹着睡袋在车后座直哼哼。 吴邪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那道割喉疤在消瘦的下颌骨衬托下。显得更加狰狞。 整个队伍都在绝境中苦苦求生。 除了陆晏。 这片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沙漠。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在逛后花园。 满级的天星风水术。加上体质推演带来的极端环境适应力。 让他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如鱼得水。 “停车。” 第三天正午。太阳毒得像要把地皮点着。 陆晏突然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 车队急刹。扬起一片沙尘。 陆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连防风护目镜都没带。 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背阴沙坳处。蹲下身。 抓起一把黄沙搓了搓。闻了一下。 “往下挖半米。有暗水。先过滤再喝。” 陆晏指了指脚下的沙地。对着车上的王盟随口吩咐。 几个佣兵半信半疑地拿着工兵铲跑过来。 不出五分钟。沙坑底部果然渗出了浑浊的地下水。 佣兵们看着那滩救命的水。激动的眼眶通红。看陆晏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菩萨。 找水只是基操。 傍晚扎营的时候。马日拉刚准备把睡袋铺在一片看起来很平整的沙地上。 陆晏路过。军刀连鞘带把在沙地里随意一戳。 刀鞘一挑。 一条颜色和黄沙一模一样的毒蛇被挑飞到了半空。 落在马日拉脚边。疯狂扭动着身子。 三角脑袋。红信子。剧毒的沙奎。 马日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把后背全湿透了。 要是没陆晏这一挑。他半夜睡梦中就得交代在这儿。 陆晏看都没看那条蛇。径直走到营地边缘的沙丘上。 别人都在为了节省体力躺在车里装死。或者为了多喝一口水跟同伴红脸。 陆晏却站在高处。 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兜里。看着地平线尽头那轮巨大的、血红色的落日。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陆晏轻轻吐出一口气。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点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 其实他是在解析远处的地脉走势。为接下来的古潼京做准备。 但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这小子。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妖孽。” 吴邪坐在头车的引擎盖上。 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沙丘上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在利用陆晏。 而是陆晏在陪他们玩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吴邪本能地感到烦躁。 夜幕降临。 沙漠里的气温断崖式下跌。风卷着凉意直钻骨髓。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大型沙丘下安营扎寨。 为了节省燃料。营地里只生了两堆很小的无烟火。 佣兵们围在火堆旁。啃着干巴巴的单兵口粮。谁也不说话。 陆晏坐在自己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慢条斯理地嚼着。 体质推演带来的提升。让他对食物和水的需求大大降低。 哪怕两天不吃不喝。他的体能也不会有任何下降。 咯吱。咯吱。 军靴踩着沙子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脚步声很轻。而且杂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走路。 陆晏没回头。也没停下咀嚼的动作。 他的脑子里自动弹出了夜行八步的发力路线图。跟来人的脚步声进行比对。 是黑瞎子。 这老狐狸走路从来不用正常的步态。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防备最松懈的死角上。 黑瞎子走到陆晏车旁。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墨镜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火光。 “晏哥。赏脸喝一口?” 黑瞎子靠在车尾门上。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 他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带着水珠的易拉罐。 竟然是一罐冰镇啤酒。 在沙漠里。淡水都比金子贵。更别说冰啤酒了。 这老油条不仅藏了私货。而且看罐子表面的水珠。显然是用某种特殊手段保持了低温。 陆晏咽下嘴里的干粮。 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 “黑爷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陆晏语气随意。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伸出了右手。准备去接那罐啤酒。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捏着啤酒罐的手。在半空中往前一送。 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递酒的动作。 但在两人指尖即将接触到易拉罐金属外壳的瞬间。 黑瞎子手腕处的筋腱猛地一跳。 一股刚猛的暗劲。顺着手指。瞬间灌入易拉罐的罐身。 他这是在试探。 经过几天高强度的跋涉。在缺水少食的环境下。人的反应神经和肌肉力量都会大幅度衰退。 黑瞎子想看看。这个深不可测的陆晏。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还是在强撑着装逼。 暗劲勃发。 啤酒罐表面瞬间凹下去两个指印。 易拉罐带着一股沉闷的破空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砸向陆晏的掌心。 第12章 黑瞎子人傻了,这小子比我还快 空气发出极低的撕裂声。 那罐带着水珠的冰镇啤酒,在黑瞎子暗劲的催动下。速度快得像一颗实心铅球。 甚至在飞过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发出了一丝尖锐的音爆。 黑瞎子墨镜底下的眼神透着狡黠。 他这一手阴得很。 人在极度疲惫、又毫无防备去接东西的时候,肌肉是最松弛的。 这股暗劲真要砸实了。能把人的手腕骨直接震裂。 最起码,也能逼得陆晏狼狈倒退。原形毕露。 陆晏坐在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依然是那种百无聊赖的姿态。连头都没回。 视网膜上。蓝色的面板连闪都没闪一下。 这种级别的偷袭。连触发系统解析的资格都没有。 大成的【八极崩】早就把极致的寸劲融进了陆晏的骨髓里。 面对飞来的啤酒罐。陆晏没有伸手去抓。 他只是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钳。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啤酒罐稳稳停在了陆晏的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强大的惯性和黑瞎子灌注在里面的刚猛暗劲。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薄薄的铝制易拉罐。除了黑瞎子最开始捏出的两个指印。 在陆晏手里。甚至连一点额外的形变都没有发生。 黑瞎子脸上的坏笑僵住了。 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太清楚自己刚才那一下的力道。就算是一块红砖,也能给它震碎了。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把狂暴的冲击力瞬间卸掉。还让脆弱的易拉罐保持完好。 这需要对力量极其恐怖的掌控度。 在黑瞎子百年的生命里。除了那个天天背着黑金古刀的闷油瓶。他没见过第二个人有这种手段。 “谢了。” 陆晏终于转过头。看着黑瞎子。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随后。陆晏中指弯曲。抵在易拉罐的底部边缘。 八极崩的暗劲在指节处瞬间炸开。 没有宏大的声势。只有内敛到极致的爆发力。 砰! 陆晏曲起的中指猛地弹在罐底。 巨大的力量通过罐身瞬间传导到顶部。 嗤—— 易拉罐的拉环直接被内部狂暴的气压震飞。 一股带着冰渣和浓郁麦香的酒液。在八极崩寸劲的挤压下。化作一道高压水箭。 直奔黑瞎子的面门射去。 速度比刚才黑瞎子扔罐子的时候。还要快上整整一倍! 水箭破空。带起凄厉的呼啸声。 黑瞎子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躲不开。 这一下又快又狠。而且两人距离太近。 如果是平时。黑瞎子或许还能靠着鬼魅的身法闪避。 但他刚才出手试探。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体重心还在前倾。 情急之下。 黑瞎子根本顾不上形象。腰部肌肉猛然发力。硬生生把自己往后折去。 一个狼狈到极点的铁板桥。 水箭擦着他墨镜的下边缘飞了过去。 冰冷的酒液溅了几滴在他下巴上。打在皮肤上竟然有种针扎的刺痛感。 啪叽。 那道水箭去势不减。最后狠狠砸在黑瞎子身后几米远的一辆越野车玻璃上。 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滩白沫。甚至被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黑瞎子借着铁板桥的姿势。顺势在沙地上滚了一圈。这才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用来发暗劲的那条右胳膊。现在已经彻底麻了。 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黑瞎子伸手摸了摸下巴。抹下一手带着沙子的酒水。 他抬起头。透过墨镜看着坐在车上的陆晏。 彻底服气了。 这小子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比他这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还要变态。 而且心思缜密。反击手段毒辣。 这几天在沙漠里的跋涉。对陆晏来说。可能真的就只是在散步。 “晏哥……”黑瞎子苦笑了一声。嗓子有点发干。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开口认个怂。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也算试出了这尊大佛的深浅。 就在黑瞎子刚站直身体。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 营地地下的沙层。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不是风吹动沙丘的沙沙声。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快速穿行的沉闷声响。 隆隆隆。 震感越来越强烈。地面的沙粒像沸水一样开始跳动。 周围几堆微弱的无烟火被震得火星四溅。 原本还在啃干粮的佣兵们全部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盯着脚下的沙地。 “什么动静!”王盟扔掉手里的饼干。一把抓起旁边的冲锋枪。 马日拉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沙子听。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下面……有活物!好大的活物!”马日拉凄厉地大喊。 话音刚落。 刺耳的破土声在营地中央炸响。 噗!噗!噗! 毫无预兆地。十几条粗壮如蟒蛇般的暗红色物体。直接撕裂了营地中央平整的沙地。 黄沙四溅。 那些东西破土而出。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着。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土腥味和植物腐败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地。 不是蛇。 而是藤蔓。 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藤蔓。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鳞片状树皮。 藤蔓的顶端。生长着类似倒刺的肉须。在空气中疯狂蠕动。 古潼京的远古恶梦。九头蛇柏。 它们提前感受到了活人的气味。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发动了袭击。 “开火!开火!” 吴邪从头车里一跃而下。拔出手枪对着半空中最近的一条藤蔓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暗红色的藤蔓上。爆出几团绿色的汁液。 但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仅没能击退藤蔓。反而激怒了它们。 那些藤蔓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像十几条暴怒的长鞭。带着恐怖的风声。狠狠抽向营地里的人。 惨叫声瞬间响起。 距离最近的两个佣兵。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粗壮的藤蔓拦腰卷住。巨大的绞杀力让他们发出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救我!啊!” 佣兵凄厉地哀嚎着。被藤蔓倒拖着。快速往地下的沙洞里拉扯。 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漆漆的沙洞里。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营地瞬间大乱。 所有人都在拼命开火。或者连滚带爬地往外围逃窜。 唯独陆晏。 他依然坐在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手里还捏着那罐被弹开拉环的冰镇啤酒。 他没有跑。也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刀。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些狂舞的暗红色藤蔓。 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流露出一种……看到经验包时的兴奋。 第13章 遇见九头蛇柏的藤蔓,不退反进 尖叫声彻底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那两个被藤蔓缠住脚踝的佣兵,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将他们掀翻。脸朝下重重磕在粗糙的沙盖上。 “救……啊!” 求救的声音刚出喉咙,就被灌进嘴里的黄沙堵死。只剩下变调的惨叫。 他们在地上拼命挣扎。十指死死抠着地面的沙子。指甲翻卷出血。 毫无作用。 暗红色的藤蔓像拖着两个破布口袋。速度极快。 血迹在黄沙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红印。 沙洞边缘的沙土坍塌。两人被直接扯进了地下深处。 连骨头挤压摩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浓重的土腥味混合着新鲜的血气,在营地上空炸开。 “散开!全他妈散开!别扎堆!”吴邪大吼出声。 他一把掀开挡路的折叠椅。从头车的副驾驶车窗里探进身子。扯出一把突击步枪。 拉栓。上膛。枪托死死抵住右肩。 火舌喷吐。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风沙声。黄澄澄的弹壳掉落在沙地上,冒着青烟。 吴邪咬着牙死死压枪。枪口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戾气。 5.56毫米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半空中乱舞的藤蔓。 打不穿。 那些长满鳞片状树皮的表面,硬得像裹了一层生铁。 子弹打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扑哧声。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印子。偶尔有几枪打中薄弱处,也只是溅出几点黏稠的绿色汁液。 几发跳弹飞过营地。把旁边的车窗玻璃打得粉碎。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枪打不透啊!”王盟连滚带爬地躲在越野车后轮边。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都劈叉了。 马日拉早就钻进了一辆车的底盘下面。抱着脑袋撅着屁股发抖。 营地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剩下的十几个佣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外围跑。 有人跑得太急,一头栽进了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里。 火星点燃了裤腿。那人惨叫着在沙地上打滚扑打。 又一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 顶端的肉须在空气中转了一圈。似乎对温度和血腥味极其敏感。 它瞬间绷直。像一条在半空中蓄力的巨蟒。 下一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向那个身上着火的佣兵。 啪。 一声闷响。 佣兵的胸腔直接塌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被藤蔓卷起来,再次拖入地下。 黑瞎子刚把黎簇塞进两辆车中间的缝隙里。 一截细一些的藤蔓顺着车门爬了上来,直奔黎簇的脖子。 黑瞎子反手拔出短刀。暗劲灌注刀身。一刀劈下。 当啷。 火星四溅。 藤蔓被切断了一半。留着绿色的粘液缩了回去。但黑瞎子的短刀刃上也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老板。硬茬子。”黑瞎子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 他把短刀横在胸前。“扯呼吧。这玩意儿在地下不知道有多庞大。硬拼全得交代在这儿。” 吴邪打空了一个弹匣。手指有些僵硬地摸向战术背心换弹。 他看着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的营地,脸色铁青。 物资车被砸瘪了一辆。人员伤亡惨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 所有人都在退。都在绝望中寻找生路。 只有一个人没退。 陆晏依然坐在那辆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枪声、惨叫声和藤蔓破土的轰鸣。 他就像个走错了片场的看客。 手里那罐啤酒还有最后一口。 他仰起头。把带着冰渣的酒液灌进喉咙。 麦香顺着食道流下。驱散了空气里一点难闻的腥臭味。 陆晏五指用力。 铝制的易拉罐被捏成了一团废铁。随手扔在脚边的沙地里。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站了起来。 没有拔腰间的军刀。也没有去拿车里的枪。 他迎着火光和乱舞的暗红色藤蔓,往前走了两步。 陆晏抬起头。 漆黑的眼底,那层幽蓝色的数据流再次浮现。 这一次。数据的跳动速度比之前解析流沙时快了十倍不止。 不再是平静的分析。而是带着一种发现极品材料的狂热。 视网膜上。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 【解析目标锁定:远古变异植物(九头蛇柏残肢)】 【目标属性分析中……】 【极度嗜血:通过吞噬活物体液维持细胞活性】 【强效神经毒素:表皮分泌物可导致神经麻痹】 【极强生命力:核心根系不毁,枝蔓可无限再生】 【正在抽取核心基因图谱与能量流转方式……】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连续敲响。 陆晏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开始发热。 这几天在沙漠里硬扛风暴肝体质熟练度,虽然骨骼密度上去了,但本质上还是物理层面的提升。 太慢了。 而眼前这个靠着吞噬活物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远古怪物。它庞大的生命力,才是真正的宝藏。 如果能把它的生命运转机制解析出来。融入自身。 那才是质的飞跃。 一条刚刚撕碎了车门钢板的粗大藤蔓,在半空中剧烈扭动了一下。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顶端的肉须猛地转了过来。对着陆晏的方向停顿了半秒。 活人的气血对它来说是猎物的指路明灯。 而陆晏经过前几天的体质推演,体内的气血旺盛程度远超普通人数十倍。 在九头蛇柏的感知里。这里站着一块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美味肥肉。 藤蔓找到了最丰盛的目标。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那条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藤蔓,在半空中猛地向后弯折。 像一张拉满的巨型长弓。表皮的鳞片张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下一秒。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声,这根藤蔓直奔陆晏的面门狠抽过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庞大的风压提前扑面而来。吹得陆晏身上的黑色战术外套猎猎作响。地上的沙土被狂风向两侧排开。 “晏哥!” 躲在车缝里的黎簇刚好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了这一幕。 少年的嗓音直接劈了。 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根本不敢看接下来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血腥画面。 吴邪也转过了头。 步枪的枪膛是空的,来不及上膛救援。 就算开枪也来不及了。 面对这种连越野车防弹玻璃都能一击抽碎的恐怖力量,肉体凡胎只要被擦着个边,骨头就会断成几截。 但陆晏没有闪避。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卧倒。 他连肩膀的重心都没有挪动一下。 陆晏冷冷地盯着那道在眼前迅速放大的暗红色残影。 他右脚前脚掌微微碾入沙地。脚踝锁死。 然后,缓慢而坚定地,伸出了右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张开。掌心朝外。 不偏不倚。直接一把抓向了那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抽来的致命藤蔓。 第14章 徒手生撕藤蔓,震惊吴老板一整年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与坚硬物体相撞的巨响。 在营地中央炸开。 没有头骨碎裂的声音。没有惨叫。 吴邪猛地睁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漫天飞扬的沙尘中。陆晏保持着单手前伸的姿势。 他的右手五指。像五根不可撼动的钢钉。死死扣进了那条暗红色的巨大藤蔓里。 那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带着撕裂防弹玻璃恐怖力量的远古藤蔓。 竟然被一只肉掌硬生生逼停在半空中。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陆晏的手臂传导到脚下。 他站立的沙地瞬间炸开一个浅坑。黄沙像波浪一样向四周翻滚。 但他整个人。如同扎根在大地深处的磐石。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 藤蔓表面坚硬的鳞片状树皮,在陆晏指骨的恐怖抓力下发出一阵细密的碎裂声。 黏稠的绿色汁液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那股让人神经麻痹的毒素,试图通过毛孔渗透进陆晏的身体。 但完全没用。 经过大成体质推演的皮肤,防御力早已经超过了这种生物毒素的渗透极限。 短暂的僵持后。藤蔓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顶端的肉须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整条藤蔓开始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巨蟒,拼命挣扎。 它的身躯猛地盘旋弯曲。试图顺着陆晏的手臂缠绕上来。 只要被它那布满倒刺的身躯绞住。就算是钢筋也能被勒成麻花。 “还想挣扎?”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伸出了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 双手齐上。十根手指死死抠进藤蔓表皮的裂纹里。 指腹触碰到底部韧性极强的纤维结构。 陆晏胸腔猛然吸气。气流在肺部压缩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雷音。 体内【八极崩大成】的极道气血。轰然爆发。 他双臂上的战术外套衣袖。嘶啦一声直接崩裂。 露出结实的小臂。一块块肌肉以一种恐怖的幅度迅速鼓胀、绷紧。皮下的青筋像虬龙一般根根暴起。 “给我断!”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暴喝。 双手分别钳住藤蔓的两侧。腰椎猛然发力。双臂向外侧狠狠一撕。 极致的力量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暴力。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到极致的撕裂巨响。响彻了整个沙地营地。 那条坚韧无比、连子弹和黑瞎子的刀都砍不透的远古变异藤蔓。 竟被陆晏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截。 断面处。粗壮的植物纤维如同被拉断的钢缆。根根崩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大股大股腥臭黏稠的绿色汁液。像喷泉一样飙洒出来。 落得满地都是。甚至溅到了几米外的越野车轮胎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被撕裂的半截藤蔓掉在沙地上。像被斩断的蛇尾一样,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翻滚。 而另一半连着地下的藤蔓主体,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凄厉尖啸。 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极度恐惧。 剩下的十几条还在营地外围肆虐、试图捕猎活人的藤蔓。 在听到这声尖啸的瞬间。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 它们顶端的肉须对准了陆晏的方向。剧烈颤抖了两下。 然后。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这些刚才还凶残无比的远古生物,猛地调转方向。以比破土时快得多的速度。疯狂地缩回了地下的沙洞里。 不过短短几秒钟。 肆虐的藤蔓逃得干干净净。只在地上留下十几个幽深塌陷的沙坑。 风沙渐歇。 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伤员都忘了呻吟。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马日拉从车底盘下面探出半个灰扑扑的脑袋。下巴磕在沙子上。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王盟手里的冲锋枪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在脚背上都没觉得疼。 黑瞎子推墨镜的手依然悬在半空。嘴里的烟掉在了衣服上。烧出个洞都没发觉。 吴邪站在副驾驶门边。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步枪。 那双深邃且布满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大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逻辑。在看到陆晏手撕远古藤蔓的那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十年。他花了十年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诡异和危险。 九头蛇柏的恐怖,汪家的深不可测,张起灵的非人战力。这些都在他的认知体系内。 但他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站在沙暴和火光中。用最原始的手法。活撕了这种传说中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了。这是降维打击。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吴邪心里疯狂地咆哮,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场地中央。 陆晏低头看了一眼双手。 十指上沾满了恶心的绿色粘液。还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甩了甩手。把多余的汁液甩到沙地上。然后在已经破烂的战术裤上随意擦了两下。 他感觉手臂的肌肉有点发酸。 但这种酸痛感转瞬即逝。因为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刚才那一瞬间的极道爆发。让他的骨骼和肌肉彻底完成了一次淬炼。 就在陆晏准备转身去找水洗手的时候。 脑海深处。 那声清脆的金属合成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地响了起来。 “叮!” 【远古变异植物残骸解析完成。】 【目标核心生命图谱已提取。】 第15章 解析远古植物,推演青木长生体初阶 “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某个无形的阀门。 地上的那半截藤蔓残骸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但陆晏手心里沾染的绿色汁液。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原本散发着腥臭和腐蚀性的液体。瞬间气化。 变成了一股只有陆晏能感知到的、浓郁到极致的青色能量。 这股能量顺着他手掌的毛孔。疯狂倒灌进四肢百骸。 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注入了奔腾的江水。 陆晏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直接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对周围几十双惊恐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加快了跳动。 咚。咚。咚。 像战鼓一样沉闷有力。 那股纯粹的远古生命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它在寻找归宿。或者说,在试图改造这具躯壳。 【正在解析远古生命精华……】 【剔除植物嗜血本能……剔除神经毒素变异……】 【保留绝对再生因子。】 陆晏在脑海中主动引导这股能量。让它顺着大成八极崩打熬出的气血路线游走。 狂暴的力量变得温驯。 “叮!” 【解析九头蛇柏生命精华成功。】 【结合宿主当前体质,推演获得天赋:青木长生体(初阶)。】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青色流光。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加。而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细胞活性在这一刻呈指数级暴增。新陈代谢的速度快得惊人。但却没有消耗自身的寿命。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一棵扎根在灵脉上的参天大树。 生生不息。 陆晏抬起双手。 刚才徒手撕裂藤蔓时,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被藤蔓坚硬的鳞片磨出了几道细微的血口子。 皮肉外翻,渗着血丝。 但在他注视的这短短两秒钟里。 伤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那几道血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结痂。脱落。 新生出的皮肤甚至比之前还要坚韧细腻。连一丝最浅的疤痕都没留下。 超强再生。 这就是青木长生体初阶附带的能力。 只要不是瞬间被爆头或者大动脉被切断。任何物理创伤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自愈。 但这还不是最让陆晏惊喜的。 他把手放下。脚掌隔着战术靴,轻轻踩在沙地上。 奇妙的共鸣感出现了。 他不再觉得这片沙漠是一片死地。 通过青木长生体对木系气息的敏锐感知。他竟然隐约能“看”到地下几十米深处的景象。 那里。有一张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植物根系网络。 像无数条在地底沉睡的巨龙。 这些根系交错纵横。正是刚才那些藤蔓的主体。 甚至,陆晏还能感知到,顺着这条根系网络的延伸方向。 在西北方几十公里外。有一股庞大而古老的生命源泉,正在缓慢跳动。 古潼京的核心。九头蛇柏的母树。 路线。距离。一清二楚。 连风水术数都不用了。他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自带活体雷达的人形怪。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一波血赚。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营地。 几个没死透的伤员还在低声哀嚎。空气里的血腥味招来了几只沙漠里特有的食腐甲虫。 吴邪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把打空的步枪扔回车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老马。清点人数。”吴邪的声音依然沙哑,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王盟。把能用的物资集中到完好的车上。准备转移营地。” 这种刚刚被怪物袭击过的地方。血腥味太重。随时可能引来沙狼或者其他的麻烦。必须立刻走。 黑瞎子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他走到黎簇藏身的车缝边。把吓得浑身发抖的黎簇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走吧。小鬼。还没死呢。”黑瞎子看了一眼远处的陆晏,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有这尊活阎王在。咱们这趟沙子。算是趟着玩了。” 黎簇咽了口唾沫。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个手撕怪物的背影。太有安全感了。 就在所有人忙着收拾残局的时候。 营地外围。西北方向的黑色沙丘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强光。 车灯。 不是一辆。而是四五辆重型越野车同时开着远光灯。 从沙丘脊背上轰鸣着冲了下来。 沉重的引擎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像野兽的咆哮。 车队完全不顾这里刚刚发生过惨烈的袭击。带着一种强横的姿态,直接切入了营地的外围防御圈。 刺眼的车灯把几个正在搬东西的佣兵晃得睁不开眼。 轮胎在沙地上擦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统一黑色战术服、动作干练的人迅速跳下车。端着枪警戒四周。 看战术动作和装备。比吴邪雇来的这批佣兵精锐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后。 中间那辆底盘最高、加装了防滚架的越野车副驾驶车门被推开。 一条穿着黑色紧身皮裤和高帮军靴的长腿。率先迈了下来。 女人踩在沙地上。 身上披着一件修身的黑色短款皮衣。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那张化着淡妆的脸冷厉又极具攻击性。 她连看都没看那些端枪警戒的手下。径直朝着吴邪的方向走过来。 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习惯发号施令的强大气场。 苏难。 汪家派出的高级干事。也是吴邪原计划中要算计的重点目标。 陆晏站在一辆废弃的物资车旁。 看着这个强行介入战场的女人。 他没动。只是摸了摸下巴。 苏难。来得正好。 刚刚拿到的青木长生体。刚好缺个机会试试手感。不知道这女人带来的汪家精锐。能不能撑过三分钟。 第16章 苏难现身,这男人怎么如此危险 军靴踩在被血液浸透的沙子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苏难下车。 她站在那辆高底盘越野车旁。冷厉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营地。 入眼全是翻倒的物资箱、断裂的枪支,以及沙坑边缘还没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植物汁液的酸臭。 按照汪家情报部门的计算。 九头蛇柏的藤蔓袭击,足以让吴邪这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伤亡过半。 她故意卡着时间点带队切入。就是为了在吴邪最虚弱、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强行接过指挥权。 但现场的情况,却跟她的剧本有了出入。 死人确实有。但吴邪队伍的核心战力似乎没受什么大影响。 甚至连营地都没被彻底摧毁。地上只留下半截还在渗绿水的藤蔓残骸。 谁砍断的? 苏难视线挪动。看到了站在废弃物资车旁的陆晏。 只看了一眼。 苏难心脏猛地一跳。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舔血多年养成的野兽直觉。是对致命危险的本能排斥。 那个穿着黑色战术外套的年轻男人。 衣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甚至能看到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浑身都是灰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太安静了。 在经历了这种级别的远古生物袭击后。别人都在发抖、在喘息。他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更让苏难心悸的。是陆晏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陆晏刚刚突破青木长生体初阶。 体内庞大的生命力还没能完全内敛。多余的气血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无形中向四周溢散。 在苏难这种级别的高手感知里。 陆晏站着的地方,空气都在因为高温和强大的压迫感而微微扭曲。 这绝不是普通练家子能有的气场。 这是能徒手拧断人脖子的猛兽。 苏难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拔枪的冲动。 她是个优秀的猎手。知道什么时候该露出獠牙,什么时候该装作无害。 她重新调整了呼吸。脸上的冷厉瞬间消退。 换上了一副带着几分轻佻和玩味的笑意。 苏难踩着沙子。绕过地上的血迹。径直走向陆晏。 “哟。这位小哥看着面生啊。” 苏难停在距离陆晏两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搭话,又能在对方暴起发难时有后撤的空间。 她双手插在皮衣兜里。 上下打量着陆晏撕裂的袖口和手背上已经脱落血痂的皮肤。 “吴老板手底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猛将?” 苏难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丝成熟女人的慵懒。 “刚那怪物那么凶。我看你连层皮都没破。练过硬气功?” 这是在试探。 汪家庞大的数据库里,从没收录过这么一号人物。 他不在计划内。是彻头彻尾的变数。必须摸清底细。 陆晏眼皮都没抬。 他正用左手搓掉右手大拇指上沾着的一块干掉的绿色汁液。 听见苏难的话。他动作没停。 只是用那种看死物的眼神。淡淡地瞥了苏难一眼。 “汪家的狗。鼻子都这么长?” 陆晏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苏难插在兜里的手猛地一僵。手指瞬间扣住了兜里那把消音手枪的扳机。 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 “小哥真会开玩笑。什么汪家李家的。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领队。” 苏难试图把话题糊弄过去。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拿钱办事。” 陆晏转身。走到苏难那辆越野车旁。 他抬起脚。战术靴在越野车的左后轮挡泥板下面。轻轻踢了一下。 “那麻烦你这拿钱办事的领队。解释一下。” 陆晏指着挡泥板里侧的一块污泥。 “那枚藏在底盘里。用微型核电池供电的军用级定位器,是用来干嘛的?” 陆晏语气平淡地报出了一串参数。 “型号wx-47。发射频率加密。抗沙尘暴干扰。每隔十五分钟向外界发送一次实时坐标。” 陆晏回过头。看着苏难。 “这是你们汪家运算部门。今年刚更新的专属设备吧。” “这附近两百公里。连颗卫星都没法定位。你们就靠这玩意儿。一路跟在吴邪屁股后面吃土?” 沙风吹过。 把陆晏的话清清楚楚地送进苏难耳朵里。 苏难脸上的轻佻笑容,彻底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在寒冬腊月泼了一盆冰水。 冷汗顺着她的脊椎骨,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瞬间浸透了贴身的打底衫。 怎么可能。 那枚定位器是汪家绝密。连她手底下那帮精锐佣兵都不知道。 更别提定位器的型号和具体参数。这些连她都只是大概了解。 而眼前这个男人。 甚至连弯腰检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随便踢了一脚挡泥板。就报出了所有底牌。 这已经不是在试探了。这是在扒她的皮。 苏难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伪装。在陆晏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对汪家的核心机密了如指掌。 难道是九门老家伙们暗中培养的终极杀器?还是说,汪家高层有内鬼。 无数个念头在苏难脑子里疯狂闪过。 她插在兜里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在发白。 但她不敢拔枪。 直觉告诉她。只要自己敢露出一丝杀意。那个男人就会在零点一秒内。把自己的脖子像撕藤蔓一样拧断。 太危险了。 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你……”苏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别用枪指着我。隔着衣服也不行。” 陆晏没等她说话。直接打断。 “我脾气不太好。刚才那半截木头。你应该看见了。” 陆晏丢下这句话。 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吴邪所在的头车方向。留下苏难一个人站在风中。 苏难看着陆晏的背影。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知道,计划必须改变。原本强行夺权的方案不能用了。 有这个男人在,强来只会全军覆没。 必须先稳住阵脚。把这个变数的情报传回总部。让运算部门重新评估风险。 苏难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手指还有点微微发抖。 她立刻转身。踩着沙子,快步走向正在指挥装车的吴邪。 在背对着自己手下的时候。 苏难的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术手势。 那是汪家特有的暗语。 意思是:最高级别警戒。停止一切暗杀行动。随时准备撤退。 几个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佣兵看到手势,眼神微变,立刻将枪口垂下,散到了车辆四周。 第17章 汪家探子的疑惑:这变数哪来的? 吴邪站在头车的引擎盖旁。 看着快步走来的苏难。 他眼神阴沉。手里把玩着一枚没点燃的烟头。 苏难带来的精锐车队,就像硬生生扎进他脖子里的一根刺。 偏偏这个时候他刚经历了藤蔓袭击,队伍减员,装备损毁严重。如果硬拼,只会让计划彻底崩盘。 苏难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假笑。 “吴老板。我看你们这伤兵满营的。我这人心软,带了点物资和人手,搭个伙呗。” 她语气轻松。绝口不提刚才在陆晏那里吃瘪的事。 吴邪冷哼了一声。 两人开始了一场虚与委蛇的谈判。 苏难步步紧逼。要求接管一部分后勤分配权。 吴邪寸步不让。但最终为了稳住局面,还是默认了苏难队伍的强行并入。 营地另一侧。 一辆黑色的牧马人越野车后。 几个满身横肉、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佣兵正蹲在沙地上。 带头的是个光头,绰号老麦。是汪家安插在雇佣兵里的暗线。 老麦一边用工兵铲刨着沙子,假装挖避风坑。一边压低了声音跟同伴嘀咕。 “难姐刚才打那个手势。什么意思?”老麦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 旁边的瘦子皱着眉,眼神不住地往陆晏休息的那辆破吉普车方向瞟。 “最高警戒。让咱们收敛点。别去惹那个穿黑衣服的。” 老麦顺着瘦子的视线看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能看到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正靠着车门闭目养神。 “妈的。这变数哪冒出来的?”老麦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狠劲。 “出发前。运算部门给的数据里。吴邪身边除了王盟和几个不入流的土夫子。唯一的硬茬就是那个瞎子。” “这姓陆的。连个档案袋都没有。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瘦子点点头,神色凝重。 “刚才藤蔓突袭。这小子反应最快。而且我看他徒手……有点邪门。” 老麦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狠狠嚼了两下。 “邪门个屁。这世上哪有枪子儿打不透的人。” 他把工兵铲扔在地上。 “运算部门那帮高材生。要是知道咱们连个变数的底都没摸清。回去都得扒层皮。” 老麦拍了拍瘦子的肩膀。 “晚上盯着点。等他睡熟了。我去他车底下摸摸底。” 夜色越来越浓。 沙漠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沙丘。 营地里。除了几个放哨的,大部分人都钻进了车里或者睡袋。 微弱的鼾声和伤员的哼唧声混杂在一起。 老麦穿着一套黑色的夜行服。像一只肥硕的沙鼠。贴着阴影。 借着两辆报废物资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陆晏休息的吉普车附近。 他干这种脏活很有经验。 脚步很轻。连沙子摩擦的声音都被风声完美掩盖了。 他摸到了吉普车左后轮的侧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 这是汪家特制的高灵敏度收音设备。只要贴在底盘上。连车里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老麦趴在沙地上。慢慢伸出手,准备把窃听器贴在车门下方的缝隙处。 车厢里。 陆晏并没有睡着。 在青木长生体初阶的改造下。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早在老麦距离车子还有十米远的时候。 【感知解析触发】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低频响起。 陆晏的视网膜上。甚至没有出现完整的蓝色光幕。 只是在黑暗中。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跳动光点。 那是老麦的心跳频率。 不仅如此。连老麦血液流动的声音、呼吸的节奏。甚至衣服面料摩擦沙子的微小震动。 全部被系统解析成了一串串数据,呈现在陆晏脑海里。 这就像是一个全方位的无死角雷达。 “心率每分钟八十五。呼吸短促。脚步虚浮。” 陆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 “这种三流的潜行水平。也敢出来摸我的底。” 就在老麦的手指即将碰到车底盘的金属外壳时。 老麦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死死盯住了。 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咔哒。 车门锁开启的微小金属声。在老麦头顶上方响起。 声音不大。却在老麦耳朵里炸得像是一记闷雷。 他猛地抬起头。 吉普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微弱的星光顺着门缝洒了下来。 刚好照在老麦那张涂着战术油彩的脸上。 陆晏坐在后座上。 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半边脸映着星光。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小圆片。 那是老麦刚从口袋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安装的微型窃听器。 老麦瞳孔瞬间放大。下巴都快掉到沙地上了。 他完全没看清陆晏是怎么动作的。 更不明白。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窃听器。怎么会凭空到了对方手里。 “汪家的技术确实不错。但这收音芯片。抗风沙能力有点弱啊。” 陆晏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圆片。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残次品。 老麦吓得魂飞魄散。 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猛地从沙地上弹起来。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枪套。 就算惊动了营地。也必须先杀了这个怪物。 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 但陆晏没给他拔枪的机会。 陆晏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随手将那枚窃听器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指间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当着老麦的面。 陆晏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那枚用高强度合金包裹的精密窃听器。竟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紧接着。 在老麦绝望的注视下。 整个窃听器被硬生生捏成了细密的金属粉末。 粉末顺着陆晏的指缝。簌簌地落在了沙地上。 老麦拔枪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涌出来。 把手指捏出寸劲不难。 但把特种合金捏成粉末。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爆发力和骨骼强度。 如果这两根手指捏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麦不敢想下去了。 他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沙地上。 陆晏没有杀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一个小喽啰。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还会给接下来的行程添堵。 他要把汪家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回去告诉你们运算部门的那帮书呆子。” 陆晏掸了掸手指上残留的金属粉末。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别再拿这些玩具来烦我。” “下次。我捏的就不是窃听器了。”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 带起的冷风扑在老麦脸上。 老麦跪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条刚被打捞上岸的鱼。 他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牧马人越野车后面。 不远处的阴影里。几个一直暗中观察的汪家探子。也都看到了那一幕。 瘦子牙齿都在打战。 这一夜。 营地里的汪家暗子。全都裹在睡袋里冷汗直流。 没有一个人敢闭眼。 第18章 地下海子,别人缺水我泡澡 太阳刚从地平线跳出来,温度就直线上升。 两支各怀鬼胎的队伍重新编队。 吴邪的头车依然在前面开路。苏难的车队紧咬在后面。 车轮卷起的黄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随着不断深入古潼京腹地,沙漠的颜色开始从土黄变成惨白。 这是最要命的白沙区。 这里的沙子不反光,却像一个巨大的微波炉。把太阳的辐射温度成倍地锁在地表。 “水温报警了。”王盟坐在驾驶室里,声音干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飙到了红线区。 他踩下刹车。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声,彻底熄火。 后面的车队也陆续停了下来。 没法开了。 在这种温度下,再强行运转发动机只会直接拉缸报废。 所有人不得不下车,徒步在滚烫的沙子上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鞋底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淡水储备已经见底了。 吴邪嘴唇干裂,原本狰狞的割喉疤在这几天风沙的摧残下,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他拿着个已经瘪了一半的军用水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不远处的苏难也好不到哪去。 皮衣早就脱了。只穿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汗水把背心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那张化着精致淡妆的脸,现在满是灰土和疲惫。 她手底下的佣兵,那个光头老麦,更是热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呼哧声。 每个人都在绝望和脱水的边缘挣扎。 只有一个人例外。 陆晏。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甚至连拉链都没拉开。 在一群像脱水僵尸一样的人群里。他走得闲庭信步。 【青木长生体】自动运转。 这种脱胎于远古植物的天赋。让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具备了锁水功能。 不仅如此。他还能从这干燥的白沙中,吸取极其微薄的植物残存气息来补充体力。 别人走一步喘三口。他走一百步连心跳都不带加速的。 “晏哥……”黎簇一瘸一拐地跟在陆晏身后。 背上的刀伤虽然经过处理。但汗水一沤,又痒又疼。 他虚弱得随时都要晕倒。 “再坚持一下。”陆晏看了他一眼。 陆晏没有再跟着马日拉的向导路线走。 昨晚解析老麦的时候,他顺便开启了天星风水术,把这片白沙区的地脉看了一遍。 他突然偏离了主路线。 朝着左侧一座高耸的、完全由白沙堆积而成的沙丘走去。 “吴老板!他偏航了!”马日拉扯着干哑的嗓子喊。 “那边的沙子软,下面可能有暗坑!” 吴邪没理会马日拉的警告。 他死死盯着陆晏的背影。咬了咬牙。 “跟上他。” 苏难在后面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闪烁了一下,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所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爬上了那座几十米高的白沙丘。 爬到顶端的那一刻。 扑通。 走在最前面的王盟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沙地上。 不是累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 “水……水!” 光头老麦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沙丘背面。没有死亡的陷阱。 只有一片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湖泊。 水质清澈见底,倒映着湛蓝的天空。甚至能看到水底白色的沙粒和一些干枯的远古树根。 在被白沙包裹的死亡腹地,这简直就是神迹。 地下海子。 沙漠里最罕见的绿洲奇观。 队伍彻底疯狂了。 无论是吴邪的伙计,还是苏难的佣兵。全都像疯狗一样冲下沙丘。 他们扑倒在水边。 根本顾不上什么水质安不安全。双手捧起水就往干裂的嘴里灌。 “慢慢喝!别呛着!”吴邪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大声提醒。 但没人听。每个人都在拼命往肚子里灌水。 水太清了。 佣兵们甚至不敢整个人趴进去。生怕身上的汗臭和沙土弄脏了这片救命的水源。 只敢小心翼翼地捧着水洗脸。 扑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在湖泊中央炸响。 水花溅起两米多高。 所有人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陆晏。 已经脱了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军绿色速干短袖。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在清澈的湖水里游了一圈。 他甚至还潜到水底。痛痛快快地洗了个头。 “爽。” 陆晏从水里冒出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这几天身上全是风沙和九头蛇柏的汁液味,虽然被长生体净化了,但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现在终于洗干净了。 岸上的佣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麦看着陆晏在水里扑腾,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 “妈的。我们连洗把脸都怕弄脏了。这怪物直接当游泳池泡澡?” 苏难蹲在水边。用手捧着水洗去脸上的灰尘。 她看着在水里放松的陆晏。心里的忌惮更深了。 这个人不仅武力值恐怖。对沙漠的了解程度更是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怎么知道翻过这座沙丘就一定有海子? 就算是最有经验的向导老马,也完全没看出来。 吴邪坐在一块风化的石头上。 喝饱了水。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看着水里的陆晏。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古潼京的入口已经不远了。有这个变数在,汪家肯定会提前采取行动。 就在所有人放松紧惕。享受这难得的清凉和水源时。 对面的白沙丘背后。 突然传来一阵沙哑诡异的呼救声。 “水……给我水……” 声音很凄惨。像是嗓子被砂纸磨破了。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的人。正跌跌撞撞地从沙丘上爬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晒伤的红斑和水泡。 他一边往水边爬,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痴傻笑声。 “水……嘿嘿……水……” 那人跌倒在水边。不顾一切地把头扎进水里,像个野兽一样贪婪地吞咽着。 王盟看清了那人的脸。愣了一下。 “老板。是客栈那个疯癫老板。嘎鲁?” 吴邪皱了皱眉。 沙漠边缘那个破客栈的老板,一个出了名的傻子。怎么会跑到古潼京腹地来? 而且还能活着走到地下海子。 这太不合常理了。 黎簇心软,毕竟还是个高中生。 看着嘎鲁那副惨状,忍不住想走过去扶他一把。 “别动。” 水里。 陆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目光锁定在那个疯狂喝水的嘎鲁身上。 幽蓝色的解析光幕,已经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起来。 第19章 嘎鲁装傻?一眼看穿你的底裤 嘎鲁满脸污垢。 衣服碎成了布条。 他一边往水里爬,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嘿嘿……水……” 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 手脚并用在白沙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沙子磨破了他的手肘。 血丝混着泥垢往下掉。 脖子上全是被太阳晒出的燎泡。 有的已经破了。 黄水流进领口。 这模样太惨了。 惨到让人连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 队伍里几个端着枪的佣兵放低了枪口。 光头老麦吧嗒了一下嘴。 把手里的水壶往旁边挪了挪。 没说话。 黎簇是个高中生。 虽然背上挨了刀,也见过血。 但他没见过活人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黎簇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他快渴死了。” 黎簇声音发颤。 迈开腿。 想走过去把嘎鲁从烂泥一样的沙堆里拉起来。 吴邪坐在石头上没动。 冷眼旁观。 苏难在另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水。 抬头瞥了一眼。 也没拦着。 毕竟在沙漠里,一个渴疯了的傻子构不成什么威胁。 “别动。” 陆晏的声音从水里传来。 不大。 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滴。 砸在水面上。 陆晏微微眯起眼睛。 视线穿过几米宽的水面。 死死盯在那个趴在岸边疯狂喝水的嘎鲁身上。 【感知解析触发】 幽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右下角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解析目标锁定】 【姓名:嘎鲁】 【真实身份:汪家外围暗哨(看门狗)】 【当前状态:清醒/生理机能完好】 陆晏看着这几行字。 嘴角扯了一下。 清醒? 生理机能完好? 装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连脖子上的晒伤水泡都是人工伪造的逼真道具。 汪家的易容术和伪装术确实下足了血本。 面板还在继续往下跳。 【携带武器扫描完成】 【右腕袖口:藏有弹射式锋刃】 【刃口涂层:提取到高浓度神经毒素(见血封喉)】 看穿了。 这哪里是个渴疯了的傻子。 这是一条咬死人不松口的毒蛇。 专门挑队伍最松懈、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发难。 黎簇的脚刚迈出去半步。 听见陆晏的话,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有点懵。 转头看向水里。 “晏……晏哥,他都这样了……” 哗啦。 一大片水花炸开。 陆晏没有废话。 他直接从水里一跃而起。 带着满身的水汽。 几步趟过浅水区。 战术靴踩在岸边的湿沙子上。 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他几大步跨过去。 直接挡在了黎簇和嘎鲁中间。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 把黎簇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我说,别动。” 陆晏转过头。 视线扫过那些想靠过去的佣兵。 “谁也别靠近他。” 声音像掺了冰渣。 几个佣兵被他眼神一扫。 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脚步全钉在了原地。 吴邪扔掉手里的空水壶。 站了起来。 手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黑瞎子也停下了喝水的动作。 脸上的表情绷紧了。 他们太清楚陆晏的脾气了。 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一个傻子。 除非。 这个傻子有问题。 苏难的手下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老麦悄悄把枪管端平了。 陆晏没管其他人的反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趴在水边喝水的嘎鲁。 水面的倒影里。 嘎鲁还在大口吞咽。 背部的脊椎骨因为动作而夸张地起伏。 “喝够了吗。” 陆晏冷冷地开口。 嘎鲁动作没停。 喉咙里还在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陆晏往前迈了半步。 靴子尖距离嘎鲁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公分。 水滴从陆晏的裤腿上落下。 砸在嘎鲁脸旁边的泥沙里。 “汪家教你的潜伏课,没告诉你装傻也要有个限度?” 这话一出。 整个岸边死一般寂静。 吴邪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枪柄。 苏难的脸色变了。 嘎鲁吞咽的动作。 卡住了。 他趴在水边的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散开。 倒映出嘎鲁那张涂满泥巴的脸。 痴傻。 呆滞。 在停顿了两秒后。 伪装像干裂的墙皮一样剥落。 嘎鲁慢慢抬起头。 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里。 痴傻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 还有被当众扒掉底裤的恼羞成怒。 他看着陆晏。 眼白里布满血丝。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暴露了。 嘎鲁心里很清楚。 汪家的规矩,暴露的暗桩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拉个垫背的。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 索性不再装了。 原本趴在地上的身体。 肌肉瞬间崩紧。 青筋在泥垢下凸起。 借着手肘撑地的力量。 嘎鲁像一只大号蛤蟆。 猛地从泥沙里弹了起来。 距离太近了。 他离陆晏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甚至能闻到陆晏身上衣服湿透的水汽味。 “去死!” 嘎鲁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声音不再含糊。 透着嗜血的疯狂。 他右臂借着身体弹起的冲势。 猛地往前一递。 手腕剧烈抖动。 “嘎哒。” 袖口里传出一声微弱的机括弹射声。 一道刺骨的寒光从他破烂的袖管里毒蛇般钻出。 是一把短巧的锋利匕首。 刀刃上泛着令人作呕的蓝紫色幽光。 那是足以让人在三秒内心脏麻痹的神经剧毒。 只要划破一点皮。 神仙难救。 匕首切开空气。 带着必杀的狠厉。 直直刺向陆晏左胸的心脏位置。 太快了。 这发难毫无预兆。 而且动作老辣狠毒。 黑瞎子离得有五六米远。 吴邪的枪还没拔出枪套。 苏难的佣兵们甚至还在发愣。 谁也没料到这个快要渴死的傻子会突然暴起杀人。 “晏哥!” 黎簇就站在陆晏身后。 看着那把泛着毒光的匕首刺过来。 少年的脸色瞬间煞白。 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惊恐的尖叫声撕破了沙漠海子的宁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20章 顺手捏死嘎鲁,吴邪计划被打乱 嘎鲁那张涂满泥巴的脸近在咫尺。 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刀刃划破了水面上的水汽。 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腥臭味。 是那种剧毒见血封喉的涂层味道。 距离陆晏的左胸。 只剩不到十公分。 在黎簇和周围所有人的眼里。 这一刺快得像一道闪电。 根本躲不开。 人在这种极度缺水疲惫的状态下。 神经反应本来就迟钝。 更何况是面对这种蓄谋已久的暴起发难。 黎簇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嗓子直接破了音。 光头老麦端着枪。 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却根本来不及瞄准。 但在陆晏的眼里。 世界变了。 【感知解析】和青木长生体带来的非人神经反应。 把眼前的画面强行拆解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慢。 太慢了。 慢得像是一只蜗牛在沙地上爬行。 陆晏甚至能看清刀刃上那层蓝紫色的毒液。 正在因为高速摩擦空气而发生微小的蒸发。 他还能看清自己湿透的外套上。 一颗水珠正顺着衣角往下滴。 水珠脱离了布料。 悬在半空。 陆晏没有拔刀。 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精准地迎着那道寒光伸了过去。 啪。 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在空旷的湖边响起。 嘎鲁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 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感觉自己这倾尽全力、连吃奶的劲都用上的一刺。 像是扎进了一座实心的铁山里。 刀刃停住了。 就停在陆晏左胸前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陆晏的两根手指。 稳稳地夹住了匕首的刀身。 连一层皮都没破。 嘎鲁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这把短匕是汪家特制的破甲刃。 加上他弹射的冲力和全身的体重。 就算是防弹衣也能扎透。 “啊!” 嘎鲁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爆了起来。 他拼命往前顶。 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双脚在沙地上蹬出两个深坑。 泥沙四溅。 但那把匕首。 就像是焊死在了陆晏的指缝里。 纹丝不动。 一毫米都进不去。 陆晏微微低头。 看了一眼还在发力的嘎鲁。 那滴从他衣服上落下的水珠。 刚好砸在脚边的沙子上。 溅起一小圈泥点。 “汪家的刺杀术。” 陆晏语气平淡。 没有起伏。 “退步了。” 话音刚落。 陆晏夹着刀刃的两指。 猛地反向一扭。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嘎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 顺着刀身直接绞上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在湖边的人群中炸响。 嘎鲁的右腕被强行扭成了一个诡异的麻花状。 白森森的骨茬。 直接刺破了粗糙的皮肤。 带着黑红的血水。 扎了出来。 手腕里的筋腱瞬间崩断。 那把淬毒的匕首脱手掉落。 噗嗤一声插进旁边的湿沙子里。 毒液接触到水。 立刻冒出一股白烟。 嘎鲁张大嘴巴。 剧痛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 大股的涎水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他要惨叫。 他想把肺里的空气全都吼出来。 但陆晏没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是在折断嘎鲁手腕的同一瞬间。 陆晏的右腿动了。 腰椎发力。 力量顺着大腿肌肉。 传导到战术靴的脚尖。 【八极崩·大成】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右腿犹如一条抡圆了的钢鞭。 撕裂了水面上的雾气。 重重地。 踹在了嘎鲁的胸口正中央。 砰! 像是一柄大铁锤砸在了一个破麻袋上。 声音发闷。 却透着让人牙酸的破坏力。 嘎鲁刚涌到喉咙口的惨叫。 硬生生被这一脚给踹了回去。 整个胸腔。 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肋骨粉碎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肺叶在瞬间被挤压爆裂。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从嘎鲁嘴里狂喷而出。 喷在半空中。 化作一片血雾。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 双脚离地。 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飞出了十几米远。 越过了岸边的沙地。 最后重重地砸在一处干燥的白沙丘上。 轰。 沙尘扬起。 嘎鲁的身体在沙坡上滚了两圈。 停住了。 四肢呈现出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关节的扭曲姿态。 胸口彻底干瘪。 嘴里还在往外涌着血沫。 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连抽搐都没有一下。 当场毙命。 从嘎鲁暴起发难。 到被折断手腕。 再到被一脚踹飞。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电光火石。 不过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 很多人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湖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水面的声音。 老麦咽着干沫。 喉结上下滑动。 他感觉腿肚子转了筋。 手里的步枪枪管不小心磕在旁边的石头上。 发出一声脆响。 他吓得一哆嗦。 赶紧把枪口垂向地面。 生怕引起陆晏的误会。 苏难站在水边。 深吸了一口气。 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几十米外嘎鲁的尸体。 胃里一阵痉挛。 想吐。 这种杀人手法。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在随手碾死一只挡路的臭虫。 黎簇跌坐在水边的浅滩里。 裤子全湿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晏高大的背影。 脑子里嗡嗡作响。 吴邪站在风化的石头边。 手还按在后腰的枪柄上。 他没有拔枪。 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比地上的白沙还要难看。 吴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血管像是要爆开一样。 他抬起手。 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嘎鲁死了。 就这么被一脚踹死了。 这具尸体躺在沙丘上。 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吴邪筹谋了十年的大局上。 原着剧情里。 或者是吴邪原本的计划里。 嘎鲁是个非常重要的棋子。 客栈老板装疯卖傻。 其实是为了掩护沙漠客栈地下的那条秘密通道。 吴邪本打算利用嘎鲁的反水。 顺理成章地引出客栈地下的线索。 甚至借嘎鲁的手。 把队伍里那些不听话的佣兵、九门的眼线。 清洗掉一批。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 但现在。 嘎鲁死在了半路上。 连客栈的影子都没摸到。 线索断了。 借刀杀人的局也破了。 最要命的是。 嘎鲁是汪家的暗桩。 他一死。 汪家立刻就会察觉到异常。 吴邪辛辛苦苦营造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假象。 彻底粉碎。 水里。 陆晏收回右腿。 动作很随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 刚才夹刀刃的时候。 沾了一点沙子。 陆晏弯下腰。 在清澈的湖水里洗了洗手。 甩掉手上的水珠。 然后转过身。 踩着水。 一步步走上岸。 战术靴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走到吴邪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吴邪。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水汽。 语气平淡。 “怎么。” “我杀早了?” 这四个字。 轻飘飘的。 没有嘲讽。 没有邀功。 就像是出门买菜问了句价格。 吴邪看着陆晏。 看着这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指甲抠进肉里。 地上的嘎鲁死不瞑目。 周围的佣兵战战兢兢。 苏难眼神忌惮。 吴邪突然觉得很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算计了天。 算计了地。 算计了汪家。 却偏偏算漏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陆晏。 不。 不是算漏了。 是根本没资格算。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暴力和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面前。 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像是个笑话。 吴邪松开握枪的手。 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陆晏。 他彻底意识到。 这个沙海大局。 已经不在他吴邪的掌控之中了。 执棋人的身份。 早就易主了。 现在。 这盘棋。 归陆晏管。 第21章 邪帝苦笑:我控不住他了 杀早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 混在风里。 落在吴邪耳朵里,却重得像砸了一记闷棍。 吴邪看着远处的沙丘。 嘎鲁扭曲的尸体像个破麻袋。 血把周围那片白沙染得暗红。 吴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疼欲裂。 他花了好几年时间摸清汪家在这个客栈老板身上的布置。 本来指望用这颗棋子钓出汪家更多外围的人。 结果呢。 一脚。 人没了。 局也稀碎。 吴邪深吸了一口带着燥热的空气。 强行把那股烦躁压回肺里。 “王盟。” 吴邪声音干哑,有些破音。 “去。把尸体处理了。埋深点。” 他没有回答陆晏的话。 也不敢回答。 现在任何试图拿回主导权的试探。 在陆晏那种非人的武力面前,都显得可笑。 王盟打了个激灵。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工兵铲。 带着两个伙计往沙丘那边跑。 跑得跌跌撞撞,生怕被陆晏看顺眼也给来上一脚。 陆晏见吴邪不说话。 也不在意。 他转身,把搭在旁边石头上的战术外套拎起来。 甩了甩上面的沙土。 搭在肩膀上。 转身往自己的吉普车走去。 脚步从容。 像是在自己家后院散完步准备回屋。 苏难站在水边。 看着陆晏的背影。 她转头,走向吴邪。 靴子踩在湿沙子上。 “吴老板。” 苏难压低声音。 目光在那具正在被王盟拖拽的尸体上停了一下。 “这傻子……有问题?” 吴邪看了苏难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底藏着刀子。 “你带来的人,你自己不清楚?” 吴邪反将一军。 “汪家的狗。咬人也不挑个时候。” 他顺水推舟,把嘎鲁的发难推给了汪家的内讧或者急躁。 反正死无对证。 苏难眉头皱了皱。 她确实不认识嘎鲁。 汪家内部架构森严。 不同部门的暗桩互不相识是常态。 但能逼得一个暗桩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刺杀。 这得多大的压力? 苏难的余光扫向陆晏那辆吉普车。 车门关上了。 只留下一片黑色的车窗。 “不管他是谁的狗。” 苏难收回视线。 “他这身手。吴老板真是请了尊大神。” 吴邪没接腔。 只觉得喉咙发苦。 大神? 这他妈是请了个活祖宗。 “休整十分钟。” 吴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装水。拔营!” 沙漠里的天气变化莫测。 有了水,就没必要在这个暴露的地方多待。 十分钟后。 越野车队重新发动。 轮胎碾过白沙,带起滚滚烟尘。 吴邪坐在头车的后排。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空调吹着冷风。 但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瞎子坐在副驾驶。 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墨镜遮着脸,看不出表情。 “瞎子。” 吴邪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你跟他说实话。” “如果死磕。” 吴邪顿了顿,睁开眼。 盯着黑瞎子的后脑勺。 “你有几成胜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黑瞎子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在手里转了两圈。 “老板,你太瞧得起我了。”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透着一股无奈。 “如果是昨天。” 黑瞎子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的吴邪。 “我拼了这条老命,用上底牌。” “或许能有三成。” “但今天……” 黑瞎子回想起陆晏捏碎窃听器。 还有刚刚徒手夹刀、一脚踢碎嘎鲁胸骨的画面。 “他今天,好像又变强了。” 黑瞎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不是技巧。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 “如果现在死磕。” 黑瞎子比了根手指。 “不到一成。” “而且。我怀疑。”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那一成。还是他懒得杀我。” 吴邪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手指死死抠住皮座椅的边缘。 指甲都抠白了。 连黑瞎子都这么说。 那这局,是真的没法控了。 十年。 他在雪山里爬冰卧雪。 在吴山居里装疯卖傻。 把自己的肺抽成了破风箱。 把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推开。 就为了织这张针对汪家的大网。 现在。 网里进了一条史前巨鳄。 网没破。 因为巨鳄根本懒得挣扎,它甚至还帮着把网里的鱼虾给吃了。 但吴邪这个撒网的人。 连拖网的绳子都不敢碰了。 “控不住了。” 吴邪颓然地松开手。 靠回椅背上。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计划全乱了。” “汪家如果察觉到这个变数。” “古潼京的局,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吴邪闭上眼。 疲惫感潮水般涌来。 车队在起伏的白沙丘中穿行。 像是一队迷失的蚂蚁。 几个小时后。 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 车队爬上了一座巨大的沙丘脊背。 马日拉一脚踩下刹车。 “老板!到了!” 马日拉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因为激动而变调。 吴邪猛地睁开眼。 推开车门跳下车。 风很大。 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沙丘顶端。 往下看。 前方的盆地里。 原本应该是一片平坦的白沙。 但此刻。 狂风吹散了表层的沙土。 露出了下面庞大而残破的建筑群废墟。 一片刺眼的白色。 像是无数巨大的白骨半掩在沙地里。 纵横交错。 延绵到视线尽头。 古潼京。 到了。 第22章 解析古建筑结构,直指古潼京核心 车队停了。 刹车片发出难听的摩擦音。 几辆越野车横在沙丘边缘。 车门接连推开。 热浪扑面而来。 打在脸上像过了一层火。 所有人下车后。 都站在高处往下看。 没有人说话。 盆地里。 是一大片白色的废墟。 风化得很严重。 像巨大的野兽骨架半埋在沙子里。 纵横交错。 有的石柱歪倒在地上。 上面残留着斑驳的凿痕。 这就是汪藏海几百年前造的工程。 气势大得吓人。 只是看着。 就觉得胸口发闷。 王盟咽了口唾沫。 嗓子眼干得发疼。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 黎簇站在他旁边。 脸色发白。 嘴唇干得起皮。 他看着这片看不到头的死寂之地。 腿肚子有点转筋。 唯独陆晏。 他最后一个从车里下来。 反手关上车门。 砰。 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很远。 他走到边缘。 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残垣断壁。 风吹过。 带起白色的浮沙。 打在他破了几道口子的战术外套上。 吴邪走到头车前。 引擎盖烫得能煎鸡蛋。 他没在意。 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卷发黄的图纸。 图纸边缘都磨破了。 透着一股防腐药水的刺鼻味道。 吴邪把图纸摊平在引擎盖上。 风一吹。 纸页哗哗作响。 他弯着腰。 手指顺着图纸上模糊的线条一点点摸索。 他在找安全的入口。 古潼京下面全是空的。 错综复杂。 走错一步。 触发了机关或者承重结构。 几百吨的沙子砸下来。 全得活埋。 吴邪看得很吃力。 图纸太残缺了。 很多关键的坐标都被磨损得看不清。 另一边。 苏难没那个耐心。 她看了一眼带来的手下。 光头老麦正甩着膀子。 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拉链拉开。 里面是一排黄色的塑胶炸药。 c4。 老麦拿了两块在手里掂了掂。 走到一处半塌的巨大石门前。 石门缝隙里全是填死的白沙。 严丝合缝。 他拿出一块炸药。 往门缝上一拍。 粘住了。 拉出雷管引线。 “炸开拉倒,费那劲找什么门。” 老麦嘟囔着。 满脸的不在乎。 他把起爆器的线头咬在嘴里。 准备接通。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手伸了过来。 一把抓住了那根雷管引线。 老麦愣了一下。 转头。 陆晏站在他旁边。 身上带着一股刚刚洗完澡的水汽味。 在干燥的沙漠里格外明显。 “嫌命长。” 陆晏语气平淡。 “可以自己挖个坑躺进去。” 他随手一扯。 把引线从老麦手里拽了出来。 扔在沙地上。 老麦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刚想骂娘。 但一抬头。 对上陆晏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老麦想起了这人徒手撕藤蔓的画面。 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 脸憋得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就是不敢发作。 陆晏没理他。 直接越过老麦。 走到那扇石门前。 他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片庞大的废墟。 【万物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面板在视网膜右下角弹出。 数据像下雨一样往下刷。 陆晏的视线变了。 穿透了厚厚的白沙。 穿透了风化的石墙。 整个地下建筑的结构。 在脑子里瞬间成型。 三维立体模型。 蓝色的线条交织。 承重墙。 通风管。 水利系统。 力学分布点。 所有的秘密。 在这双眼睛面前。 全部被扒了个精光。 连哪块砖头里面有空鼓。 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工程确实浩大。 但风化也确实严重。 陆晏收回视线。 指着面前的石门。 “这门的轴承。” “连着地下二层的主承重墙。” 他转身。 看着满头大汗的老麦。 “墙体风化度百分之七十。” “你这块c4炸下去。” “方圆五十米。” “全得塌。” 陆晏声音不大。 但字字句句。 像锤子一样敲在所有人耳朵里。 老麦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后背湿透了。 他咽了口唾沫。 嘴硬了一句。 “你、你唬谁呢……” “这门看着结实得很。” 陆晏没搭理他。 转头看向远处的吴邪。 吴邪还在盯着图纸。 眉头皱成了川字。 “九点钟方向。” 陆晏开口了。 声音穿过风沙。 传到吴邪耳朵里。 “废弃沉沙池旁边。有个三米宽的洞口。” “那是个安全的通风管。” 吴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指尖刚好停在图纸的一个标记上。 那个标记模糊不清。 但他依稀能辨认出。 确实是在沉沙池附近。 陆晏接着说。 “一点钟方向。” “主殿侧翼。” “塌了一半的排气道。” “还有你脚下这辆车往后退十米。” “沙子下面三米深。” “是当年工程队的蓄水池检修口。” “这三个。” “是唯一的生门。” 周围安静得只有风声。 所有人都在看吴邪。 吴邪的视线在图纸上疯狂移动。 找陆晏说的后两个位置。 一点钟方向。 主殿侧翼。 对上了。 车往后退十米。 图纸上画着一个水波纹的记号。 全对上了。 分毫不差。 图纸上只画了大概的方位。 连吴邪自己都还在猜。 但陆晏。 连距离和深度都报出来了。 就像是他拿着尺子在地下量过一样。 吴邪抬起头。 看着陆晏。 只觉得这大白天的沙漠里。 风吹在身上发凉。 背心里全是冷汗。 这变数。 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他根本就不需要地图。 他自己就是一张活地图。 黑瞎子靠在车门上。 墨镜歪了一点。 他吹了个口哨。 “晏哥。” “你这眼睛。” “透视的吧?” 黑瞎子半开玩笑半试探。 陆晏懒得理这老油条。 他没等吴邪下令。 直接转身。 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靴子踩在白沙上。 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没走那三个生门。 而是绕过了一段残破的围墙。 走到了一处死胡同一样的石壁前。 这石壁很高。 完全挡住了去路。 表面坑坑洼洼。 连个通风口都没有。 看着就像是一堵实心的死墙。 陆晏停下脚。 他抬起双手。 在石壁上摸了两下。 然后十根手指发力。 直接扣进了石壁表面那些风化的微小缝隙里。 背部的肌肉绷紧。 战术外套被撑得鼓了起来。 远处的苏难看着这一幕。 眉头挑了一下。 这人想干嘛? 徒手扒墙? 老麦刚才被陆晏当众驳了面子。 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心里正憋着股邪火。 他在苏难手底下横惯了。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看着陆晏对着一堵死墙发力。 老麦觉得找回场子的机会来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麦冷笑一声。 声音很大。 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伸手摸向腰间。 拔出了一把大口径的手枪。 大拇指一拨。 推开保险。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麦拎着枪。 大步朝陆晏那边走过去。 第23章 雇佣兵挑衅?八极崩神级教做人 老麦的步子迈得很大。 军靴踩在白沙上,嘎吱作响。 他手里那把银色的大口径沙漠之鹰,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保险已经打开了。 枪口虽然没完全端平。 但那黑洞洞的枪管,有意无意地,始终指着陆晏的后背。 老麦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刚才在石门那边丢的面子。 他现在得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他在这帮佣兵里是二把手,除了苏难,谁也不服。 这小子就算会点邪门功夫。 还能快过子弹? 还能硬过火药?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老麦扯着粗哑的嗓子喊。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盆地里带着回音。 “扒什么墙!你当你是壁虎啊!” 他越走越近。 嘴里的脏话也越来越难听。 “我告诉你。这地方邪乎。” “少他妈在这给我指手画脚。” “老子今天就用c4开路。”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 老麦扬起手里的枪。 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枪管的反光扫过不远处的吴邪。 挑衅的意味很浓。 吴邪站在原地。 没动。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冷眼看着老麦走向陆晏。 黎簇躲在吴邪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 脸色惨白。 “吴老板……晏哥他……” 黎簇结结巴巴地想求吴邪拉架。 他怕陆晏吃亏。 那可是真枪啊。 吴邪抬手打断了黎簇的话。 “看着。” 吴邪声音很轻。 他正愁没机会摸底。 老麦这个蠢货愿意当试金石。 他求之不得。 徒手撕藤蔓靠的是蛮力。 但面对拿着热武器、实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吴邪想看看。 陆晏在近身肉搏时的反应底线到底在哪。 另一边。 苏难也站着没动。 她双手抱在胸前。 黑色皮衣勒出惹火的曲线。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冷。 她也没有阻拦手下的挑衅。 作为汪家派出来的高级干事。 她同样需要数据。 需要评估这个陆晏。 究竟是个只会看风水、力气大点的莽夫。 还是个全方位的怪物。 老麦如果赢了,刚好立威。 如果输了。 也不过是死条狗。 汪家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空气里。 火药味越来越浓。 只剩下老麦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陆晏站在那堵死胡同一样的石壁前。 对身后的叫嚣充耳不闻。 他的双手依然扣在石缝里。 【解析进度:99%】 【锁定地下二层承重节点……】 【解析完成。】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 陆晏松开了扣着石缝的手。 手背上的肌肉放松下来。 指缝里带着一点白色的石屑。 他转过身。 拍了拍手。 掸掉灰尘。 转过身的时候。 老麦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不到半米的距离。 老麦比陆晏还要壮一圈。 一米九的个头。 浑身都是练出来的死肌肉。 站在那儿像头熊。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陆晏。 手里的枪垂在身侧。 并没有直接顶在陆晏头上。 但只要一抬手,随时能开火。 “小子。” 老麦冷笑。 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给你脸了是不是?” “刚才在外面。那是老子不想惹事。” “现在到了地头。” “规矩,得我来定!” 老麦仗着自己块头大。 仗着手里有枪。 更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 他压根没把陆晏放在眼里。 他伸出左手。 粗壮得像棒槌一样的手臂。 直接推向陆晏的肩膀。 这一下。 老麦用了七分力。 他想把陆晏推个大马趴。 最好是能在沙子里滚几圈。 让这小子在所有人面前丢个大丑。 把刚才的场子找回来。 老麦的手掌带着风声。 呼地一下就到了陆晏肩膀前。 黎簇吓得闭上了眼睛。 王盟咽了口唾沫。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苏难的眼神微微眯起。 所有人都以为陆晏会躲。 或者拔出腰间那把军刀反击。 但陆晏没动。 他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没有拔刀。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只是。 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碰到衣服的瞬间。 陆晏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慵懒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到了极点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八极崩·大成】 沉睡在肌肉纤维里的极道力量。 瞬间激活。 气血在体内轰然运转。 发出江河奔涌般的沉闷响声。 陆晏的肩膀。 微微往下一沉。 看似随意的动作。 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学原理。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 八极拳。 铁山靠姿态。 以身为盾。 以盾为矛。 老麦的手。 结结实实地推在了陆晏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老麦脸上的狞笑。 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推。 没有推在一个活人身上。 而是推在了一座刚刚浇筑好、彻底硬化的钢筋混凝土山上。 那种反震力。 震得他整条左胳膊的骨头都在发麻。 手指关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推不动。 一毫米都推不动。 陆晏连晃都没晃一下。 稳如泰山。 老麦的瞳孔瞬间放大。 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是什么见鬼的体质? 就在他意识到不对劲,准备收手。 准备抬起右手的枪时。 陆晏动了。 陆晏的右臂。 原本自然下垂的右臂。 猛然收缩。 肘部抵住腰肋。 拳头握紧。 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一股狂暴无匹的寸劲。 在右拳的骨缝里疯狂蓄势。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凝结。 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大成八极崩的杀招。 蓄势待发。 第25章 苏难忌惮,这陆晏到底什么来头 “都把枪放下。” 苏难的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寒意。 几个红了眼的雇佣兵愣了一下。 刀疤脸咬着牙。 端着枪的手还在发抖。 “难姐,麦哥他……” “我说了,把枪放下。” 苏难往前走了一步。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刀疤脸的脸。 “怎么。你想去陪他?” 刀疤脸喉结滚了一下。 看了一眼地上胸口塌陷的老麦。 又看了一眼那扇被徒手推开的几吨重石门。 他手里的枪终究还是垂了下来。 哐当一声磕在大腿上。 “找两个人,把老麦拖走。埋了。” 苏难冷声下令。 不容反驳。 立刻有两个人跑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老麦的尸体拖到废墟边缘的沙坑里。 草草掩埋。 苏难站在越野车旁。 假装低头整理腰带上的战术匕首。 实际上。 她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脑子里正在疯狂地搜索。 汪家运算部门那庞大的数据库。 九门里的隐士高人。 道上新崛起的狠角色。 海外那些不要命的顶级佣兵。 所有的档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没有。 完全查无此人。 这个叫陆晏的男人。 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力量大得离谱。 速度快得吓人。 懂天象,懂风水。 现在甚至能徒手开千斤石门。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苏难眼底的忌惮彻底化作了恐惧。 她原本以为。 这趟沙海之行。 最大的对手是那个心思深沉的吴邪。 她一直在防着吴邪的算计。 但现在。 她突然意识到。 吴邪算个屁。 跟眼前这个一拳打死老麦、徒手推开地狱大门的怪物比起来。 吴邪那些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个陆晏。 才是真正能把汪家百年基业连根拔起的变数。 必须把情报传回去。 必须让运算部门重新评估危险等级。 苏难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得先进古潼京。 只要进了那个远古迷宫。 利用里面的机关和怪物,借刀杀人。 或许还有机会除掉这个变数。 “吴老板。” 苏难抬起头。 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虚伪的笑。 “手底下人不懂事。你别见怪。” 她指了指那扇石门。 “既然这位……晏哥已经把门开了。” “咱们就别在外面晒太阳了。” “进吧?” 吴邪没搭理她的假笑。 他把那张残破的图纸重新叠好,塞进风衣口袋。 转头看向黑瞎子和王盟。 “检查装备。准备进门。” 王盟赶紧把手枪插回枪套。 从后备箱里翻出几把强光手电。 一人分了一把。 黎簇磨磨蹭蹭地从车底爬出来。 腿还在打哆嗦。 他看着地上老麦留下的一滩黑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吐。 硬生生咽了回去。 赶紧跑到吴邪身后躲着。 陆晏站在石门前。 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没有等大部队集结。 直接侧身,顺着推开的半米宽缝隙。 走了进去。 一阵阴风吹过。 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跟上!” 吴邪低吼了一声。 打头阵走进了石门。 黑瞎子断后。 苏难带着她剩下的人,紧紧跟在中间。 一踏进石门。 外面的高温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 像是走进了冷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陈腐气味。 还有防腐药水混合着霉菌的怪味。 “咳咳……” 黎簇被这味道呛得直咳嗽。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亮起。 十几道白色的光柱交错扫描。 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 这是一个完全由巨石开凿出来的地下通道。 顶高超过十米。 墙壁上挂着蛛网。 脚下的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 但很多地方已经风化断裂。 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音。 哒、哒、哒。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显得格外渗人。 陆晏走在最前面。 没有打手电。 他的眼睛在【青木长生体】的加持下,早就适应了黑暗。 视力比戴着夜视仪还要清晰。 他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走得闲庭信步。 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地下室。 甚至还有心情看看墙上的石头纹理。 吴邪跟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 手电光打在陆晏的背影上。 吴邪转头。 压低声音对紧紧拽着他衣角的黎簇说。 “跟紧他。” 吴邪指了指陆晏。 “别乱跑。” “这里面的东西,比刚才外面的藤蔓还要命。” 黎簇拼命点头。 连看都不敢往两边黑漆漆的角落里看。 恨不得直接挂在陆晏大腿上。 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前行。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通道突然变宽。 前方的黑暗中。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岔路口。 光柱扫过去。 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停住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通道里此起彼伏。 岔路口的地面上。 不再是青石板。 而是铺满了散乱的白骨。 有人类的头骨。 也有一些动物的骨架。 密密麻麻。 像是一片白色的地毯。 骨头堆里。 还缠绕着许多生锈的铁丝网。 像是二战时期的防御工事。 铁丝网上挂着几件破烂的军绿色布条。 而在岔路两边的墙壁上。 一些暗红色的图腾。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 显露出来。 图腾画得很扭曲。 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蛇。 又像是一只只正在流血的眼睛。 画在墙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第26章 夜探地宫,把机关当经验包刷 手电的光柱扫过那片白骨地毯。 惨白的光晕打在空洞的眼窝里。 格外渗人。 黎簇腿一软。 往前踉跄了半步。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地下走廊里。 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像是在冰面上敲了一记重锤。 一截风化的腿骨被他踩得粉碎。 骨灰飞扬。 “啊!” 黎簇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赶紧把脚缩回来。 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立。 吴邪猛地回头。 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别乱动。” 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这种环境里。 一点震动都可能要命。 苏难打了个手势。 手底下的刀疤脸会意。 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路。 他避开地上的白骨。 专门挑那些看起来结实的青石板下脚。 刚走出两步。 脚底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下陷感。 “咯噔。” 石板向下沉了半寸。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了。 重力压板机关。 “退!” 黑瞎子在后面大吼了一声。 来不及了。 两边的墙壁深处。 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弹动声。 咔咔咔。 那是齿轮和弹簧压抑了几百年后重新释放的声音。 墙壁上的那些暗红色蛇形图腾。 突然裂开了一个个手指粗细的小孔。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黑压压的毒箭。 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箭头上泛着绿油油的冷光。 不仅有毒。 还在地下沤了几百年,沾满了致命的细菌。 只要擦破点皮,神仙难救。 “卧倒!” 吴邪一把按住黎簇的后脖颈。 直接把他按在了白骨堆里。 自己也顺势扑倒。 雇佣兵们反应很快。 纷纷找掩体。 但走廊太平坦了。 刀疤脸首当其冲。 他连退后的机会都没有。 一根毒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腿。 巨大的冲力把他钉在了地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又有两根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毒素瞬间发作。 他甚至没来得及抽搐,脸部就变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当场断气。 其他人趴在地上。 听着头顶箭矢嗖嗖飞过的声音。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片死亡的箭雨中。 有一个人没趴下。 陆晏。 他不仅没趴下。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站在漫天飞舞的毒箭中。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 再次弹开。 【解析目标:古代重力连发机括】 【锁定机关动力源】 【锁定箭矢弹道轨迹】 数据流在脑海中疯狂运算。 陆晏动了。 他不仅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箭雨,往前跨了一大步。 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 配合着青木长生体赋予的变态神经反应。 让他整个人变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太滑溜了。 一根毒箭贴着他的左耳飞过。 他甚至没有偏头。 只是肩膀微微一沉。 避开了另一根直奔咽喉的利箭。 他在密集的箭网中穿梭。 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闲庭信步。 偶尔遇到避无可避的箭矢。 他甚至伸出手。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修长手指。 在半空中轻轻一抓。 啪。 一根涂满剧毒的铁箭。 稳稳地停在他的指缝里。 箭头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不到三公分。 他随手把箭扔在地上。 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 “这机关设计得有点糙。” “弹簧老化了,发射角度有零点五度的偏差。” “如果在齿轮这里加上一个配重块,威力至少能翻倍。” 他完全把这夺命的机关走廊。 当成了刷经验的副本地图。 脑海中。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解析古代机括原理】 【机关术熟练度+50】 【机关术熟练度+80】 【机关术熟练度+120】 趴在地上的吴邪和苏难。 透过手电筒的光晕。 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漫天箭雨中。 一个男人。 像是在跳舞一样。 躲开了所有的致命攻击。 甚至还有空徒手接箭。 这他妈是人吗? 苏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呼吸都停滞了。 她带出来的精锐。 一个照面就被钉死在地上。 而这个男人。 却把这里当成了游乐场。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陆晏往前走了大约十米。 停了下来。 他低头。 看着脚下的一块青石板。 数据解析显示。 这里。 就是整个走廊机关的主控轴所在。 陆晏抬起右脚。 战术靴的鞋跟。 对准了石板边缘的一个凹槽。 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大腿。 轰然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青石板直接被踩得粉碎。 强横的力量透过碎石。 直接轰进了地下的机械结构里。 嘎啦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地下深处响起。 像是什么东西被卡死了。 紧接着。 墙壁上喷射的毒箭。 戛然而止。 整个走廊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几根因为惯性还在半空中飞行的箭矢。 掉在白骨堆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行了。” 陆晏拍了拍裤腿上的石灰。 转过身。 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群人。 “起来吧。机关废了。” 声音平淡。 就像是顺手关了个水龙头一样自然。 吴邪从骨头堆里爬起来。 拍掉身上的灰尘。 他看着陆晏。 喉结滚了一下。 “你……” 他想问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难道问他怎么躲过那些箭的? 还是问他怎么知道主控轴在那里的? 问了也是白问。 这人身上的秘密。 比这座古潼京还要深。 苏难也站了起来。 脸色铁青。 她的人又死了一个。 连古潼京的真正大门都还没摸到。 “继续走。” 苏难咬着牙,下达命令。 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队伍重新集结。 绕过地上的尸体和毒箭。 心惊胆战地走过了这条通道。 没有人敢再乱踩任何一块石头。 生怕再触发什么变态的机关。 不过有陆晏在前面开路。 一路上倒是出奇的平静。 任何隐藏的翻板、流沙。 都被他一眼看穿。 甚至连提醒都懒得提醒。 直接一脚踩废。 十几分钟后。 狭窄的通道走到了尽头。 前方。 豁然开朗。 众人拿着手电筒往前照。 光柱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微弱。 这不再是一条走廊。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地面。 不再是青石板。 而是铺设着不同颜色的玉石。 黑白相间。 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八卦形状。 周围。 有八个方向。 分别立着八根巨大的青铜柱子。 柱子上雕刻着诡异的云纹。 这就是一个按八卦方位排列的地下迷宫入口。 第27章 解析连环阵法,推演奇门遁甲满级 手电光在巨大的空间里乱晃。 十几道光柱打在前面的八条通道入口上。 一模一样的青石拱门。 一模一样的黑魆魆的甬道。 连拱门上雕刻的异兽纹路都丝毫不差。 冷风从那些通道里吹出来。 带着让人不安的呜咽声。 像是有几百张嘴在黑暗里吹着哨子。 “老板,这怎么走?” 王盟缩了缩脖子。 手里的枪端得紧紧的。 吴邪没说话。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黄铜罗盘。 打开盖子。 罗盘中间的那根磁针,就像疯了一样。 滴溜溜地原地打转。 完全停不下来。 “磁场乱的。” 吴邪皱了皱眉。 把罗盘塞了回去。 这里面藏了大量的磁石或者陨铁。 常规的定穴方法全废了。 他蹲下身。 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头。 在脚下黑白相间的玉石地面上。 画起了草图。 八条通道,对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吴邪在脑子里疯狂推演汪藏海的建筑习惯。 石子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白痕。 算着算着。 吴邪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对……” 他喃喃自语。 用手背抹掉地上的几根线条。 重新画。 几分钟后,他的手停住了。 石子掉在地上。 “八条路。有三条是死门。” 吴邪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剩下的五条,也是连环阵。” “走错一步,就永远绕不出来了。” 他在地下摸爬滚打了十年。 遇到过无数机关阵法。 但眼前这个八卦迷宫,复杂程度超乎想象。 这不是单纯的风水局。 这更像是一个庞大的、会自己运转的立体杀阵。 黑瞎子叼着半根烟,凑过来。 看了眼地上的草图。 “汪藏海那老疯子造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破。”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而且,这阵法被人动过手脚。” “你看那几根青铜柱子的位置。歪的。” “有人在这局上,又套了一个局。”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陷入了僵局。 不能随便蒙。 刚才走廊里的箭雨已经证明了这里的机关有多要命。 苏难站在后面。 脸色阴沉。 她带来的雇佣兵现在只剩下四五个。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如果在这里迷路,不用机关动手,渴也能把人渴死。 “你们到底行不行?” 苏难忍不住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躁。 “不行就用炸药开一条路。” 吴邪冷笑了一声。 “你可以试试。” “这上面是流沙。炸药一响,大家都得变成肉饼。” 苏难咬了咬牙,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发愁。 唯独陆晏。 他站在八卦迷宫的边缘。 双手插在口袋里。 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八个一模一样的通道入口。 他甚至没去看吴邪在地上画的图。 太慢了。 那种靠经验去推导的方法,在这个被改动过的阵法面前,就是在撞大运。 陆晏微微眯起眼睛。 【地脉解析开启】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再次弹开。 这一次。 数据流不再是单一的数字。 而是变成了各种复杂的符号和立体模型。 墙壁的走向。 石砖的厚度。 甚至那些从通道里吹出来的气流强弱。 在陆晏的眼睛里。 全部变成了一组组清晰的卦象。 【检测到复合型连发阵法】 【八卦迷阵叠加九宫飞星】 【正在拆解阵法核心逻辑……】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快速响起。 陆晏的大脑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疯狂地处理着这些庞大的信息。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磁场。 扭曲的青铜柱子。 在解析的视角下,全都露出了破绽。 【风水术数熟练度+200】 【风水术数熟练度+500】 熟练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这迷宫本身就是一个最顶级的经验包。 汪藏海花了几十年心血布下的局。 现在成了陆晏刷技能的垫脚石。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合成音。 【风水术数进阶为:奇门遁甲·满级】 成了。 陆晏嘴角扯了一下。 脑子里。 关于奇门遁甲的所有知识、变化、破阵之法。 全部融会贯通。 他现在不需要看罗盘。 甚至闭着眼睛。 都能感知到这个迷宫里气流的最微小变化。 他知道生门在哪。 也知道死门背后的陷阱是什么。 陆晏拍了拍手。 转过身。 无视了吴邪在地上画的那堆乱七八糟的草图。 直接迈开长腿。 朝着最左边的那条通道走去。 “晏哥……” 黎簇一看陆晏动了。 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 “站住!” 吴邪猛地站起来。 一把拉住黎簇的胳膊。 他看着陆晏走向的那条通道。 脸色大变。 “别走那条!” 吴邪指着最左边的拱门。 声音有些破音。 “那是惊门!我刚才算过了。大凶!” “里面全是连环翻板和毒水池。” “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吴邪不是在吓唬人。 按照他刚才推演的卦象。 最左边那条路,是彻头彻尾的死地。 黑瞎子也皱了皱眉。 “陆晏,那条路气流不对。阴得很。” 陆晏没停下脚步。 他走到通道口。 回头看了吴邪一眼。 “吴老板。” 陆晏语气平淡。 “汪藏海是疯子。但他不傻。” “你都能算出来的死门。” “他会蠢到把陷阱摆在明面上让你躲?” 陆晏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 “阴极生阳。” “惊门后面套着生门。”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完。 他懒得多解释。 直接一步迈进了那条黑魆魆的通道。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手电筒微弱的光晕。 吴邪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那块画图的石子。 指节泛白。 惊门套生门? 这种布阵手法,他只在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 从来没人敢在实际工程里这么干。 因为稍有差池,自己也会困死在里面。 但陆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连点犹豫都没有。 黎簇挣开吴邪的手。 咬了咬牙。 他现在谁也不信。 就信陆晏那只手撕藤蔓的右手。 “晏哥!等等我!” 黎簇喊了一声。 闭着眼睛,硬着头皮。 直接冲进了那条吴邪口中的必死通道。 王盟看老板没动。 急得直跺脚。 “老板,咱们进不进啊?”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石子扔在地上。 “走。” 他别无选择。 地图在陆晏脑子里。 黎簇这个关键钥匙也跟着进去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苏难看着吴邪的人都进去了。 冷哼了一声。 “跟上。子弹上膛。都机灵点。” 她挥了挥手。 带着剩下的佣兵,也踏进了那条阴冷的通道。 几分钟后。 巨大的八卦迷宫边缘。 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几根丢弃的荧光棒。 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第28章 迷宫?不存在的,我直接推演破局 通道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吸进肺里,刀刮一样疼。 众人刚走进去不到十米。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发出沉闷的震动。 轰隆隆。 两侧原本静止的石壁。 突然活了。 就像两面巨大的石磨,开始缓缓向中间挤压。 石壁摩擦地面的声音。 大得让人耳膜生疼。 “退!快退!” 走在最后面的刀疤脸雇佣兵扯着嗓子大喊。 他转过身,疯了一样往回跑。 但他刚迈出两步。 砰。 原本敞开的通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一截巨大的千斤闸。 直接把退路堵死了。 严丝合缝。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完了。死门。真的是死门!” 王盟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黎簇紧紧贴在吴邪背后。 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电光乱晃。 照在不断逼近的两侧石壁上。 石壁上那些凸起的尖锐石刺。 像怪兽的牙齿。 如果被挤在中间。 连骨头渣子都会被碾成肉泥。 苏难脸色铁青。 她拔出匕首。 试着在石壁上划了一下。 火星四溅。 这石壁硬得像铁,根本切不动。 “吴老板!你想想办法!” 苏难转头,冲着吴邪低吼。 吴邪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他在脑子里疯狂回忆那张残图。 但图纸上这里就是个死局。 他甚至想摸出雷管炸墙,但看了眼头顶不稳的承重结构。 又把手缩了回来。 在这儿爆破,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别叫唤了。吵得头疼。” 黑暗中。 陆晏的声音传了过来。 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站在通道的最前面。 手电光打在地上。 离前面挤压过来的石壁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连腰都没弯。 【奇门遁甲·满级】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周围不断变化的空间结构。 在他眼里。 就是一堆散乱的代码。 墙壁怎么移动。 齿轮怎么咬合。 甚至几百年前工匠留下的设计缺陷。 一览无余。 “吴邪。” 陆晏没回头。 “你左手边。第三块砖。上面有个凹槽。” “黑瞎子。” “右边墙根。第五块石板。” “我数到三。” “按死它。别松手。” 吴邪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计算怎么利用缝隙躲避。 但陆晏的话就像是下达军令。 不容置疑。 吴邪甚至都没过脑子。 手电筒一打。 直接扑向左边墙壁。 数到第三块砖。 果然,在灰尘下面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浅坑。 黑瞎子更干脆。 几乎是在陆晏开口的瞬间。 他就像只黑猫一样窜了出去。 稳稳地踩在了右边的第五块石板上。 两人就位。 两侧的石壁已经逼近到了不足半米。 那些锋利的石刺。 甚至已经划破了王盟的外套。 死亡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一。” 陆晏开始倒数。 他的右脚抬了起来。 悬在半空。 脚下是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砖。 “二。” 吴邪死死按住那个凹槽。 手指骨节都泛白了。 石壁的震动通过墙砖传到他手臂上。 震得发麻。 “三。” 陆晏话音落下的瞬间。 右脚战术靴狠狠踩了下去。 吴邪和黑瞎子也同时发力。 三股力量。 在三个不同的节点上。 同时爆发。 咔。 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括卡死声。 从地下深处传来。 这声音在轰隆隆的石壁摩擦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陆晏听见了。 这就是这个连环阵法的反向制动轴心。 只要三点同时受力,齿轮组就会强行逆转。 下一秒。 轰。 不断挤压的石壁。 毫无预兆地。 停住了。 停在了距离众人肩膀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死寂。 通道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王盟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黎簇靠着吴邪,腿软得站不起来。 苏难看着停下的石壁。 又看着最前面的陆晏。 手心里的冷汗更多了。 这算什么? 暴力破阵? 不,这是在给汪藏海的阵法做微创手术。 精准。 致命。 吴邪松开按着砖块的手。 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他走过去。 手电光往前照。 石壁停下后。 原本死胡同一样的前方。 错开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很宽。 两边甚至有用来照明的长明灯台。 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生门。” 吴邪吐出两个字。 声音有点干涩。 他不得不承认。 如果没有陆晏。 他刚才凭经验选的那几条路。 可能真的会把所有人带进死胡同。 陆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吧。” 他没多解释。 直接迈步走进了那条新出现的通道。 阵法破了。 这八卦迷宫就成了一堆废石头。 接下来的路,好走得多。 众人赶紧跟上。 谁也不敢再离陆晏太远。 走了大约十分钟。 通道的空间再次变大。 手电光扫过去。 这不再是阴森的走廊。 而是一个类似仓库的巨大岩洞。 空气相对干燥。 地上散落着很多破旧的木箱。 木箱都已经腐朽了。 露出里面生锈的铁锹、镐头。 甚至还有几辆老式的独轮车骨架。 这是当年修筑古潼京工程的后勤物资库。 “都小心点。” 苏难提醒手下。 “别乱碰东西。”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物资堆里穿行。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队伍最后面。 存在感极低的纪录片导演王导。 突然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 他本来是吴邪为了掩人耳目,找来拍沙漠纪录片的工具人。 一路上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但现在。 他指着前方的一堆烂木箱。 眼睛瞪得像铜铃。 “机、机器!我的机器!” 王导像疯了一样。 一把推开前面的佣兵。 直接冲了过去。 手电光晃动中。 那堆烂木头旁边。 赫然躺着一台落满灰尘的老式胶片摄影机。 摄影机的镜头已经碎了。 旁边还散落着几盘被氧化发黑的胶卷。 王导扑过去。 双手死死抱住那台破机器。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又哭又笑。 像中了邪一样。 第29章 王导想拍纪录片?你拍我就死定了 “好东西……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导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着那台长满铁锈的老式摄影机。 像抱着自己的亲儿子。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着机身上的灰。 那张一路上吓得惨白的脸。 现在涨得通红。 眼睛里放着近乎疯狂的光。 “这肯定是几十年前探险队留下的。” 王导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他猛地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台便携式摄像机。 挂在脖子上。 “素材!这都是绝佳的素材!” “这地方拍下来,绝对能拿大奖!” “我王大拿要出名了!” 他像中了邪一样。 端着那台小摄像机,开始对着地上的破木箱、生锈的铁锹乱拍。 一边拍一边还自己配音解说。 “咔嚓。” 刺眼的白光在黑暗的岩洞里骤然亮起。 闪光灯的强光。 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所有人的视神经上。 眼睛一阵刺痛。 在这个几百年没见过光的地宫里。 这白光简直比枪声还要致命。 吴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按住手电筒的开关。 “别拍了。关灯!” 吴邪压着嗓子低吼。 在地下倒斗。 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毫无顾忌的强光。 谁也不知道光会引来什么沉睡的脏东西。 或者触发什么光感应的古老机关。 “吴老板,你别管。” 王导头都没回。 手里的摄像机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岩洞顶部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 “咔嚓。” 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我们签了合同的。我就是来拍纪录片的。” 王导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这么震撼的地下工程,不拍下来就是犯罪!”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甚至把镜头对准了周围端着枪的雇佣兵。 “别动别动,这个姿势很好,有那种探险的紧张感。” 几个雇佣兵被闪光灯晃得直骂娘。 如果不是吴邪的人,他们早一枪托砸过去了。 黎簇躲在王盟身后。 用手挡着眼睛。 “这导演疯了吧?这时候还想着拿奖?” 王导没理会别人的咒骂。 他觉得现在的气氛简直完美。 镜头一转。 他对准了站在最前面、一直没说话的陆晏。 那个徒手开石门的男人。 如果能拍下他的正脸,这纪录片的逼格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王导端着摄像机。 几步冲到陆晏面前。 镜头几乎怼到了陆晏的鼻尖上。 “这位小哥,刚才你推门那一下太帅了。能再做个表情吗?” 王导手指按在快门上。 准备再闪一下。 陆晏眼皮都没抬。 他的视线越过王导的肩膀。 盯着刚才被闪光灯照过的通风管道。 漆黑的眼底。 翻涌着一丝烦躁的冷意。 就在王导的手指即将按下快门的瞬间。 陆晏抬起了左手。 没有用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也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擒拿。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抓。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啪。 王导只觉得脖子上一轻。 挂在胸前的摄像机已经到了陆晏手里。 “哎!你干嘛!这机器很贵的……” 王导急了。 伸手就想去抢。 陆晏单手捏着摄像机的机身。 拇指压在那个硕大的镜头上。 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不是快门声。 是那颗价值几万块的高级镜头。 在陆晏的两根手指下。 像捏碎一个薄皮核桃一样。 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玻璃碴。 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机身。 里面的电子元件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 彻底报废。 陆晏随手一丢。 报废的摄像机掉在满是灰尘的青石板上。 摔得七零八落。 “你……你他妈疯了!” 王导看着地上的碎片。 眼珠子都红了。 心疼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陆晏的鼻子。 破口大骂。 “你赔我的机器!你知不知道这有多贵!” “你个野蛮人,你毁了艺术!” 陆晏没理他。 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王导一眼。 然后伸出那根刚刚捏碎镜头的手指。 越过王导。 指了指岩洞右上方。 那个刚刚被闪光灯晃过两次的巨大通风口。 “你拍,我就死定了。” 陆晏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但我不想死。所以你机器得坏。” 王导愣了一下。 顺着陆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吴邪和苏难也把手电光打了过去。 通风口黑洞洞的。 里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很多指甲在抓挠石壁。 声音很密集。 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动静?” 黑瞎子把手里的短刀换了个正手握法。 浑身的肌肉绷紧。 手电光柱在通风口边缘晃动。 光晕的边缘。 突然亮起了两个红点。 猩红的颜色。 在黑暗中透着一股极其嗜血的贪婪。 不是一个。 紧接着,是四个。 八个。 十几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在通风管道深处亮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通风口里探出了头。 那是个人形的东西。 但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着。 浑身长满了黑色的、像鱼鳞一样的细小鳞片。 指甲长得像匕首,死死抠在石壁上。 它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 倒挂在通风口的边缘。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这群活人。 张开满是獠牙的嘴。 发出一声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凄厉怪叫。 第30章 遇到黑飞子,别人逃命我兴奋 “哇——” 婴儿啼哭般的凄厉怪叫,在岩洞顶部炸开。 声波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只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人形怪物,松开了抠在石壁上的长指甲。 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顺着墙壁飞速往下爬。 速度快得出奇。 四肢虽然反向扭曲,但每一次交替都带起一阵腥风。 紧跟着。 第二只。 第三只。 从那个巨大的通风管里,源源不断地爬出这种怪物。 粗略一数,不下十几只。 它们身上的鳞片在手电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混合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物资库。 王导前一秒还在为碎掉的摄像机跳脚骂娘。 这一秒,看着墙上爬下来的这些东西。 眼珠子一翻,嗓子里咯咯了两声,直接吓得晕死在破木箱上。 “黑飞子!是黑飞子!” 苏难手下的刀疤脸雇佣兵惨叫了一声。 他在道上混得久,听过这种汪家特有的怪物的传说。 被蛇寄生的活死人,没有痛觉,力大无穷。 “开火!打它们的头!” 吴邪的反应最快。 他甚至没去拿枪,直接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 双手握枪,瞄准爬在最前面的一只怪物,连扣三次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岩洞里震耳欲聋。 三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黑飞子的脑袋和胸口。 但结果却让人绝望。 子弹撕裂了黑色的鳞片,打进了肉里。 怪物只是被冲击力打得停顿了一下。 伤口处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 而是溅起了几团粘稠的黑色体液。 它连痛苦的叫声都没发出。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吴邪,继续往下爬,速度反而更快了。 “打不死啊!” 王盟端着冲锋枪一顿扫射。 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打在黑飞子身上就像打在破棉絮上。 毫无作用。 枪声大作。 苏难带来的雇佣兵也疯了一样开火。 但这种火力压制,对没有痛觉的怪物来说,只是激怒它们的催化剂。 几只黑飞子已经爬到了地面上。 它们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猛地扑向人群。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飞子,盯上了躲在队伍后面的黎簇。 它双腿发力,像个黑色的炮弹一样砸了过去。 黎簇吓得双腿发软。 连滚带爬地往一堆破木箱后面躲。 但他哪里跑得过这怪物。 黑飞子一把抓住了黎簇的背包肩带。 巨大的拉扯力直接把黎簇掀翻在地。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直奔黎簇的脖颈咬下去。 “救我!晏哥救命!” 黎簇闭着眼睛,双手拼命挥舞。 “低头!” 黑瞎子一声断喝。 他从侧面闪电般切入。 手里的短刀带着暗劲,狠狠劈在黑飞子的后背上。 当啷。 刀刃砍进鳞片,像砍在铁块上一样费力。 黑瞎子手腕发麻。 这一刀没能砍断它的脊椎,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黑色口子。 黑飞子被激怒了。 松开黎簇,反手一爪子抓向黑瞎子的胸口。 五根长长的指甲带着风声。 黑瞎子只能后退。 场面瞬间失控。 雇佣兵被逼得节节败退。 惨叫声、枪声、怪物的怪叫声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所有人都在拼命后退、寻找生路的时候。 有一个人。 却站在原地。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陆晏盯着那些在枪林弹雨中横冲直撞的黑飞子。 原本平静的眸子里。 亮起了极其明亮的光芒。 甚至可以说。 他在兴奋。 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正在疯狂地闪烁。 【发现变异生物体(黑飞子)】 【解析目标锁定】 【属性:寄生共生体、无痛觉、肌肉纤维高度强化】 【检测到未知远古蛇类基因】 完美的变异样本。 比外面那些只有本能的九头蛇柏藤蔓,有价值得多。 这是一种将人体和蛇类基因强行融合的产物。 如果能解析透彻。 他甚至能推演出一种全新的体质强化路线。 别人在绝境求生。 他在看一地移动的极品经验包。 “都退后。” 陆晏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吴邪一边换弹匣,一边回头看他。 “你别逞强!这玩意儿没有痛觉,物理攻击无效!” 吴邪喊得很急。 他怕陆晏把这些东西当成普通人对付,吃大亏。 陆晏没搭理他。 他伸手。 拔出了腰间那把沉甸甸的尼泊尔军刀。 刀锋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没有退。 而是迎着那群扑过来的黑飞子。 大步跨了出去。 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瞬间启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主动冲进了黑飞子群中。 “疯了……”苏难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只黑飞子看到活人主动送上门。 兴奋地怪叫一声。 挥舞着长满鳞片的手臂,直接抓向陆晏的面门。 陆晏没躲。 他握刀的右手猛然收缩。 【八极崩大成】的寸劲,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军刀的刀身。 极致的力量。 不需要什么花哨的刀法。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横斩。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气爆。 唰! 一声极其沉闷的切割声。 那只黑飞子挥过来的手臂。 连同它身上坚硬的黑色鳞片。 被陆晏这一刀,硬生生地从肩膀处齐根斩断。 半截断臂飞在半空中。 掉在几米外的青石板上。 然而。 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被斩断手臂的黑飞子。 伤口处。 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 甚至连那种黑色的体液都很少。 在平滑的刀口切面处。 皮肉下面。 一条拇指粗细、浑身漆黑的小蛇。 正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在空气中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第31章 解析黑飞子寄生原理,生命力+999 那条黑色的寄生蛇。 从黑飞子平滑的断臂切面处钻出来。 半截身子还在骨肉里扭动。 前半截身子已经立了起来。 红色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 带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它显然察觉到了宿主这条手臂的废弃。 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气血旺盛的活人。 “嘶——” 极轻的一声嘶鸣。 黑色寄生蛇借着肌肉的弹力。 像一根黑色的钢针。 直接从断臂处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带起了微弱的破空声。 直奔陆晏的面门。 它要寻找新的宿主。 只要顺着七窍钻进去。 几秒钟就能控制人的大脑神经。 “小心!” 吴邪在后面看得真切,急得大吼。 他太清楚这种变异黑毛蛇的可怕了。 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算不被寄生,神经毒素也能让人瞬间瘫痪。 但他的提醒慢了半拍。 蛇已经到了陆晏眼前。 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陆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左手微动。 没有多余的招式。 就是极其平淡地往前一探。 大成级别的神经反应速度。 让这条在别人眼里快如闪电的毒蛇,在他眼里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啪。 修长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条黑色寄生蛇的七寸。 触感很恶心。 冰凉,滑腻。 表皮上还带着一层黑飞子体内的粘稠体液。 寄生蛇被捏住要害,剧烈地挣扎起来。 身体疯狂扭曲,试图缠上陆晏的手指。 嘴里喷出几滴毒液,滴在陆晏脚边的青石板上。 滋滋作响。 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陆晏面无表情。 两指微微发力,卡死它的关节。 目光盯着手里的黑色小蛇。 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 在这一刻,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 【解析目标锁定:变异黑毛蛇(寄生体)】 【目标属性分析中……】 【神经劫持网络:通过脊髓液连接宿主运动中枢】 【生命力共享机制:吸取宿主残余生物电,维持肉体活性】 【正在提取核心基因片段及能量运转方式……】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陆晏感觉到手心里那条原本冰凉的寄生蛇。 突然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极其纯粹的能量。 那是它在这个活死人体内,积攒了几百年的变异生命力。 这股能量顺着陆晏的手指。 直接涌入他的体内。 原本就因为吸收了九头蛇柏精华而突破的【青木长生体】。 在这一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的变异生命力。 陆晏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发热。 那种热量不是火烧。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充满生机的勃发感。 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爆鸣。 肌肉纤维的密度再次被压缩。 【解析成功】 【提取变异生命力,体质获得大幅强化】 【生命力+999】 陆晏长出了一口气。 吐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舒坦。 太舒坦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体能,就算连续高强度战斗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丝毫疲惫。 这哪里是怪物。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大补药。 “就这?” 陆晏看着手里还在无力挣扎的寄生蛇。 手指猛地一捏。 噗。 一团黑色的血水在指尖爆开。 那条寄生蛇直接被捏成了肉泥。 随手一甩,扔在地上。 没了寄生蛇的控制。 面前那只断了手臂的黑飞子。 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 轰然倒地。 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死尸。 陆晏甩了甩手上的粘液。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搞清楚了这东西的弱点。 就不用再浪费力气去硬砍那些坚硬的鳞片了。 只要切断寄生蛇和宿主神经中枢的连接点。 这些怪物就是一堆肉靶子。 “别开枪了,浪费子弹。” 陆晏头也没回。 对着身后那群还在盲目射击的雇佣兵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已经像一道黑色的鬼魅。 再次冲进了剩下的十几只黑飞子群中。 “吼!” 三只黑飞子从不同方向扑了过来。 长满倒刺的手指直插陆晏的心脏和后背。 陆晏脚下踩着夜行八步。 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三只怪物的包夹中硬生生滑了出去。 擦着它们的利爪。 毫发无伤。 他手里的尼泊尔军刀转了个圈。 反手握刀。 【八极崩大成】的寸劲灌注刀尖。 噗! 极其轻微的一声闷响。 陆晏没有去砍它们的脑袋或四肢。 刀尖精准无比地顺着黑飞子后颈那几块黑色鳞片的缝隙。 直接刺入了它的颈椎中枢。 手腕一挑。 刀刃在骨缝里狠狠一绞。 “嘶——” 一声凄厉的蛇鸣在黑飞子体内响起。 那条盘踞在颈椎里的寄生蛇,被刀尖直接绞碎了神经节。 连钻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黑飞子浑身一僵。 眼里的猩红光芒瞬间暗淡。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一刀。 只用了一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浪费一丝力气。 陆晏拔出刀。 甚至没看倒下的尸体。 转身。 第二刀,刺入了另一只黑飞子的后脑风池穴。 第三刀。 第四刀。 整个物资库里。 只剩下刀锋刺破皮肉的沉闷声。 和怪物倒地时的撞击声。 吴邪拿着枪。 站在原地。 彻底看呆了。 他知道黑飞子的弱点在颈椎。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击杀黑飞子,变成一门艺术。 陆晏在怪物群中穿梭。 每一步都踩在怪物的死角上。 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外科手术的手术刀。 那些连子弹都打不透的坚硬鳞片,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就像是一个冷酷的收割机。 在这片地下空间里,收割着这些变异生物的生命。 苏难的手下。 那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 现在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连手里的枪都忘了端平。 他们看着陆晏。 眼神里的恐惧,比看着那些怪物还要浓。 人怎么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在打架。 这是在单方面的屠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短短两分钟。 原本嚣张跋扈、差点把队伍团灭的十几只黑飞子。 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全都是被一刀挑断了颈椎。 空气里的腥臭味浓得刺鼻。 只剩下最后一只体型最大的黑飞子。 它似乎感觉到了恐惧。 这是一种刻在寄生蛇基因里的求生本能。 它没有再攻击。 而是四肢着地,像受惊的野兽一样。 疯了一般朝着之前爬出来的通风管道逃去。 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爬上石壁。 “想跑?” 陆晏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追。 右脚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 借助反作用力。 他手里的尼泊尔军刀像飞镖一样脱手而出。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噗嗤。 军刀精准地插进了那只黑飞子的右腿膝关节里。 强大的惯性直接把它钉在了墙上。 黑飞子发出一声怪叫。 拼命挣扎。 陆晏几步跨过去。 一把拔出军刀。 顺势一脚。 重重地踩在它的后背脊椎上。 咔嚓。 脊背被踩得粉碎。 黑飞子被死死按在地上。 无法动弹。 陆晏蹲下身。 没有用刀。 他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 直接插进了怪物后颈的鳞片缝隙里。 猛地一掏。 第32章 徒手捏爆寄生虫,黎簇三观碎裂 “嘶啦”一声闷响。 那块覆满黑色鳞片的皮肉被硬生生扯开。 腥臭的体液喷涌而出。 陆晏的手指从黑飞子的颈椎里抽了出来。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指间。 死死捏着一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寄生蛇。 这是母体。 它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细小倒刺。 那张长着密密麻麻细碎牙齿的嘴。 在空气里疯狂开合。 它被陆晏捏在手里,剧烈地扭动着身躯。 那些倒刺刮在陆晏的手套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绿色的粘稠汁液,顺着母体的身体。 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落在青石板上,冒起阵阵白烟。 陆晏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眼神里透着一丝嫌弃。 太恶心了。 黎簇跌坐在几米外。 后背靠着一个破木箱。 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黑飞子扑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这个叫陆晏的男人。 像切菜一样,把十几只怪物杀了个精光。 现在,更是徒手把怪物的脑浆子,连带着这恶心的虫子扯了出来。 黎簇的胃里一阵疯狂的痉挛。 他再也忍不住了。 偏过头。 “哇”的一声。 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被陆晏按在地上来回碾压。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吴邪和苏难站在不远处。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吴邪拿着枪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他知道黑飞子,也知道弱点。 但他绝对做不到像陆晏这样。 徒手。 轻描淡写地把母体扯出来。 那母体身上的倒刺,只要划破一点皮,上面的神经毒素就能放倒一头大象。 但陆晏捏着它,就像捏着一条泥鳅。 苏难更是后背发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支精锐佣兵,在沙漠里横着走没问题。 现在看看地上那些死相惨烈的黑飞子。 再看看那个若无其事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如果陆晏想杀他们。 这里没有人能活过一分钟。 “这东西,比外面的藤蔓还有点意思。” 陆晏看着手里还在挣扎的母体。 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 他手指猛地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直接灌入指尖。 啪! 一声令人作呕的爆裂声。 那条长满倒刺的母体寄生虫。 直接在陆晏手里爆成了一团碎肉和绿色的浆糊。 汁液四溅。 陆晏嫌恶地甩了甩手套。 把那些黏糊糊的碎肉甩在地上。 黑飞子的尸体彻底瘫软。 再也没有了动静。 危机解除了。 整个物资库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腥臭味。 佣兵们没有一个人欢呼。 士气降到了冰点。 他们看看地上的怪物,再看看陆晏。 眼神里全是深深的恐惧。 连枪口都不敢随意抬起。 生怕惹怒了这个活阎王。 “原地休整十分钟。” 陆晏没管其他人的反应。 他走到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箱旁,拿起上面的一个空军用水壶。 倒了点剩下的清水。 洗了洗手套上的粘液。 吴邪走过来。 看着一地的尸体。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 吴邪声音很沉。 “这地方血腥味太重,谁知道还会引来什么东西。” 陆晏把洗干净的手套在裤腿上擦了擦。 “急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吴邪的肩膀。 看向物资库角落里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壁上。 挂着几件破烂的工作服。 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陆晏迈开腿。 径直走到那面墙壁前。 他没有看那些工作服。 视线直接落在了墙角上方。 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石缝里。 在幽蓝色的【万物解析】面板下。 那里。 隐藏着一个微弱的电磁信号源。 不是几百年前的古董。 是现代科技的产物。 陆晏盯着那个石缝。 凑近了看。 透过厚厚的灰尘。 里面。 隐约闪烁着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是一个针孔大小的监控探头。 汪家的东西。 他们不仅派了苏难这支队伍。 甚至提前在这座古潼京的废墟里,布置了监控网络。 吴邪和苏难也注意到了陆晏的举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直接探进那个满是灰尘的石缝里。 没有用工具。 指节弯曲。 猛地往外一抠。 第33章 深入古潼京,汪家的监控瞎了 “呲啦——” 几根细小的金属导线被强行扯断。 爆出一串微弱的蓝色电火花。 陆晏的手指从石缝里抽了出来。 食指和拇指之间。 捏着一个被灰尘包裹的黑色微型探头。 红光闪烁了一下。 彻底熄灭。 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郊区。 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防空洞内。 这里是汪家最核心的运算部门。 一整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上。 分成了几百个监控画面。 其中一块标着“古潼京第三区域”的屏幕。 画面突兀地扭曲了两下。 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黑白雪花。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在安静的运算中心里格外响亮。 坐在主控台前的几个技术人员愣住了。 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报告!三区三号探头失去信号!” “受到外力破坏,线路物理熔断!” 站在后面的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汪灿。 汪家年轻一代里最核心的运算天才。 他走上前。 死死盯着那块雪花屏。 “切回损坏前三秒的录像。” 汪灿声音冰冷。 画面倒退。 屏幕上出现了昏暗的地下物资库。 然后。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在镜头前迅速放大。 直接挡住了所有视线。 紧接着就是黑屏。 “这只手是谁的?” 汪灿眉头锁成了川字。 “吴邪还是黑瞎子?” “动作太快,没有捕捉到面部特征。”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分析数据。 “而且……在这之前,画面边缘有十三个高热量移动源被清除了。” 高热量移动源。 在汪家的内部术语里。 那就是黑飞子。 汪灿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几只黑飞子。 那是他们布置在三区用来消耗吴邪队伍的杀招。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清除了? “不可能。” 汪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吴邪的人带的轻武器,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清理掉一群黑飞子。” “有变数。” “一个我们完全没有掌握的武力变数,进入了古潼京。” 汪灿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 “通知外围的清理小组。” “启动备用防御系统。” “这群人既然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古潼京地下。 废弃物资库里。 陆晏随手把那个微型探头扔在地上。 一脚踩得稀碎。 “汪家的东西?” 吴邪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零件残骸。 声音压得很低。 他知道汪家在古潼京有布置。 但他没想到汪家的手伸得这么长,连这种几百年前的破墙缝里都塞了监控。 如果刚才他们在探头下商量计划。 那在汪家眼里,他们就是一群透明的小丑。 “不仅这一个。” 陆晏拍了拍手。 【感知解析】再次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顺着刚才那根被扯断的导线。 陆晏的视线穿透了墙壁。 他看到了隐藏在石砖缝隙里的排线网络。 就像是老树的根须。 错综复杂地蔓延向地宫的深处。 “这工程被他们改造过。” 陆晏转身。 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苏难站在后面。 脸色有些发白。 她虽然是汪家的高级干事。 但运算部门这种核心监控布置。 她这个外勤根本没资格知道。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在汪家高层眼里,不过也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那怎么走?” 黑瞎子靠着墙。 摸了摸短刀的刀柄。 “总不能一路拆摄像头过去吧。拆不完,还会惊动暗处的人。” 陆晏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奇门遁甲满级和感知解析同时开启。 那些密密麻麻的排线。 那些监控探头的视野盲区。 在陆晏的脑子里。 迅速重叠、拼凑。 形成了一条极其曲折、但完美避开了所有汪家眼睛的盲区路线。 “跟我走。” 陆晏睁开眼。 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朝着物资库左侧一个半人高的废弃检修通道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 空气沉闷。 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 吴邪跟在后面。 猫着腰。 越走越心惊。 这条路。 完全偏离了他那张残破图纸上的主干道。 甚至偏离了他之前所有关于古潼京布局的推演。 他们穿过了三个干涸的地下蓄水池。 又绕过了一片布满断头钉的废弃矿道。 一路上,别说汪家的监控。 连个活物都没碰到。 吴邪彻底沦为了一个跟随者。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算计。 只要跟着前面那个黑色的人影走就行了。 这种感觉。 让吴邪这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操盘手。 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还有一丝诡异的轻松。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前方的通道终于变宽。 空气里出现了一丝奇怪的流动感。 陆晏停下脚步。 通道尽头。 不再是粗糙的岩石。 而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包着铜皮。 虽然长满了绿锈。 但依然能看出这扇门极其厚重,似乎是为了隔绝什么东西。 隔音门。 陆晏伸手,按在冰凉的铜皮上。 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声。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陆晏打着手电,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一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圆型房间。 穹顶很高。 地上铺着平整的黑色石板。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不是房间的空旷。 而是房间里摆放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 全都是各种造型诡异的古代乐器。 有巨大的青铜编钟。 有蒙着人皮的怪异大鼓。 还有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铜管,从地下延伸出来,像是一片金属的竹林。 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第34章 音乐室杀机?推演音波对抗之法 嘭! 最后一个人踏进房间。 那扇包着铜皮的厚重隔音门,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在众人身后轰然合拢。 门缝闭合的瞬间。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彻底锁死。 王盟下意识地去推门。 纹丝不动。 “门锁了!” 他转头大喊。 声音在这个圆形的空旷房间里。 带起了一阵诡异的回音。 “嗡——” 这阵回音没有散去。 反而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瞬间引起了连锁反应。 房间中央那些错落排列的巨大铜管。 似乎对空气的震动极其敏感。 风流穿过那些布满孔洞的铜管。 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低沉的嗡鸣。 起初像是在极远处吹响的号角。 短短两秒钟后。 音调陡然拔高。 变成了那种用生锈的铁钉,死死刮擦玻璃的声音。 不。 比那更刺耳一百倍。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声波。 这是一种能直接穿透骨骼,引起颅腔共振的魔音。 “啊!” 苏难手底下的刀疤脸雇佣兵最先扛不住。 他扔掉手里的突击步枪。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黑色的战术手套缝隙里。 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他的耳膜已经破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强壮的佣兵,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用脑袋去撞坚硬的青石板。 试图用物理的痛楚来缓解脑子里的那种撕裂感。 黎簇的状况更惨。 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本来就虚弱。 这魔音一响。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鼻腔和耳朵里,同时流出两行殷红的鲜血。 翻着白眼。 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眼看就要昏厥。 吴邪和黑瞎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吴邪的脸色惨白得像纸。 那道割喉疤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 他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瞎子把短刀插在地上。 靠着刀柄支撑着身体。 墨镜底下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种无死角的音波攻击。 功夫再高也没用。 除非是个聋子。 但聋子也扛不住颅骨的共振。 在这满地打滚的惨状中。 唯独陆晏站得笔直。 他感觉到了耳膜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脑子里也有嗡嗡的回音。 但【青木长生体】那强大的细胞自愈能力。 在耳膜受损的瞬间,就开始了疯狂的修复。 但这治标不治本。 【声波解析触发】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面板瞬间弹开。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声波。 在陆晏眼里,变成了一圈圈实质化的水波纹。 蓝色、红色、黄色。 不同频率的声波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反射。 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共振磁场。 【锁定目标:古代青铜风琴管列阵】 【解析音波频率:高频次声波混合骨传导共振】 【正在推演对抗方案……】 陆晏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 他没有去捂耳朵。 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 控制自己胸腔的起伏。 甚至控制骨骼的细微震动频率。 他要做的。 不是阻挡这些声音。 而是释放出一段与这些魔音频率完全相反的反向声波。 用共振去抵消共振。 在现代物理学里,这叫主动降噪。 但在陆晏这里。 这是对身体机能掌控到极致的极道推演。 【音波抗性熟练度+50】 【音波抗性熟练度+100】 随着陆晏呼吸频率的改变。 他体内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类似雷鸣般的骨骼摩擦声。 这声音透出体外。 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声波护盾。 那些尖锐刺耳的魔音,一旦接触到这层护盾。 就像是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瞬间消融。 陆晏睁开眼。 耳膜的刺痛感彻底消失。 脑子里的嗡鸣也安静了下来。 “叮!” 【推演完成。】 【音波抗性进阶为:满级(免疫一切同频以下声波攻击)】 陆晏轻轻吐出一口气。 气流吹散了眼前的一点灰尘。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脚边。 黎簇已经疼得抽搐了,双手死死抠着地砖。 吴邪和苏难也快到了极限。 整个房间里。 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唯有陆晏。 神色自若。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没有去管地上打滚的众人。 而是迈开长腿。 踩着一地的痛苦呻吟。 绕过那些散乱的古代编钟。 径直走向了房间中央。 那里。 有一根比大腿还要粗、直通穹顶的巨大主控铜管。 就是这根管子。 在源源不断地吞吐着致命的魔音。 第35章 完美免疫古潼京魔音,黑瞎子沉默 黑瞎子的视野被汗水和血丝糊得发花。 这种直击脑髓的魔音。 让他的耳膜一直在高频震颤。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顺着耳道往脑子里扎。 他死死咬着牙。 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透过墨镜那点可怜的视线。 他看到了陆晏。 那个穿着黑色战术外套的男人。 在这足以让人发疯的音波炼狱里。 居然连步子都没乱。 双手插兜。 走得四平八稳。 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块碎玉片。 这根本不是在扛伤害。 这是完全免疫了。 黑瞎子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他活了一百多岁,什么邪门的事没见过。 但像陆晏这种完全不讲物理法则的怪物。 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就算是小哥在这里,也得靠放血或者封住听觉来硬扛。 这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陆晏走到房间中央。 站在那根巨大的主控铜管面前。 铜管表面布满了铜绿。 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气孔。 每一个气孔都在往外喷吐着高频的次声波。 整个铜管因为共振。 在微微发抖。 陆晏伸出手。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在铜管表面轻轻敲了两下。 【声波解析】锁定。 他找到了这根铜管震动最剧烈、也是结构最脆弱的那个节点。 就在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陆晏没有去堵气孔。 因为这套风琴管列阵是一个整体。 堵住一个,气压会瞬间转移到其他管子上。 反而会引发更恐怖的音爆。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 没有用刀刃。 而是握住刀身。 将沉重的纯钢刀柄。 对准了那个凹槽节点。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顺着手臂瞬间灌入刀柄。 砰! 一声闷响。 刀柄狠狠砸在那个脆弱的共振节点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砸穿了原本就风化的青铜管壁。 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咔嚓。 铜管内部的扩音结构瞬间碎裂。 原本完美循环的气流。 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爆了胎。 瞬间紊乱。 “嘎——” 一声极其难听的破音。 房间里那撕心裂肺的魔音。 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瞬间降临。 只有那些雇佣兵粗重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苏难瘫坐在地上。 双手撑着冰凉的青石板。 大口大口地吸着带着霉味的空气。 她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眼前阵阵发黑。 如果再迟一分钟,她的脑血管可能就要被震破了。 “活……活过来了……” 王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簇翻了个身。 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把军刀收回刀鞘的陆晏。 喉咙干涩。 “晏哥……” 黎簇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谢谢……” 他知道,如果不是陆晏出手。 他们这些人,今天全得被这魔音震成傻子或者死人。 陆晏没回头。 只是摆了摆手。 吴邪单手扶着墙壁。 慢慢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深吸了一口气。 吴邪看着陆晏的背影。 眼神复杂。 在这个连环杀局里。 汪藏海布置的任何机关,在陆晏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搭的积木。 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吴邪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筹划了十年的这个局。 到底是为了对付汪家。 还是为了把陆晏这尊大神请进来,给这片地下工程来个强制拆迁。 “都没死就起来。” 吴邪冷声开口。 “检查装备。准备继续走。” 他不想在这个房间多待一秒钟。 那种随时被震破脑壳的感觉太糟糕了。 黑瞎子拔起地上的短刀。 拍了拍裤腿。 走到吴邪身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但在彼此的眼神里。 都看到了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陆晏站在房间中央。 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环顾四周。 在【青木长生体】的敏锐感知下。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发霉的味道。 也不是青铜的铜臭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带着微微甜腥味的蛇腥味。 这味道隐藏在刚才的魔音里,很难察觉。 但现在房间安静下来。 这股味道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根红线。 直直地牵引着陆晏的嗅觉。 他顺着味道的方向走去。 来到了音乐室最深处的一面弧形石墙前。 墙上画着褪色的壁画。 都是一些戴着诡异面具的人在跳舞。 陆晏的目光落在壁画下方。 那里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石缝。 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道暗门。 那股浓烈的蛇腥味。 就是顺着这道细微的门缝,一丝丝透出来的。 “晏哥,这是什么地方?” 黎簇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手电筒,好奇地往石缝里照。 “别靠那么近。” 陆晏伸手把黎簇拨到一边。 他没有去研究这道暗门的机关。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 没必要再玩什么解谜游戏。 陆晏退后了半步。 右腿猛然抬起。 狠狠一脚。 直接踹在暗门的中心位置。 轰! 巨大的力量爆发。 那道隐藏的石门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 整个门板被硬生生踹得倒飞了出去。 砸在里面的黑暗中。 发出一连串的沉闷回音。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腥风。 瞬间扑面而来。 差点把黎簇熏得当场呕吐。 “手电。” 陆晏淡淡地说了一句。 吴邪和黑瞎子立刻端着强光手电。 两道粗大的光柱。 顺着破开的暗门。 打了进去。 光柱穿透了黑暗。 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所有人的呼吸。 在这一刻,再次停止了。 门后。 不是通道。 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穹顶上挂着倒挂的钟乳石。 而在溶洞的最底部。 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凹陷深池。 手电光打在池子里。 没有水。 只有一片黑压压、像海浪一样翻滚的东西。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是蛇。 黑色的、长着细长黑毛的毒蛇。 它们在池子里互相缠绕、蠕动。 鳞片摩擦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像是一场让人毛骨悚然的大雨。 黑毛蛇。 古潼京里最致命的生物。 也是汪家用来读取远古费洛蒙信息的载体。 现在。 它们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铺满了整个池底。 正仰着头。 吐着红信子。 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这些活人。 第36章 发现大量黑毛蛇,经验池我来了 手电光在那个巨大的溶洞里扫来扫去。 光柱照到哪里。 哪里的黑色鳞片就一阵翻滚。 密密麻麻的黑毛蛇。 在干涸的池底互相绞缠着。 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 成千上万条红色的信子在空气里吞吐。 发出的嘶嘶声。 汇聚成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汗的声浪。 “退……” 苏难的声音有点发颤。 她带来的那几个佣兵,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直接退到了音乐室的门边。 这怎么打。 就算有加特林机枪,也扫不干净这么多毒蛇。 只要被咬上一口,剧毒能让人在几秒钟内神经麻痹。 然后被蛇群瞬间淹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退回去!把暗门堵上!” 苏难转头,冲着吴邪大喊。 她觉得吴邪肯定是疯了,这种时候还站在门边不走。 吴邪没理她。 吴邪的眼睛,在看到这个蛇池的瞬间。 亮得吓人。 像是一个快饿死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又像是一个赌徒,看到了最后的底牌。 这正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费洛蒙储存库。 这些黑毛蛇,每一条脑子里,都储存着汪家或者几百年前的秘密。 这是他对抗汪家最核心的武器。 吴邪没有退。 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躲在王盟身后的黎簇。 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黎簇的胳膊。 “老板你干嘛!”王盟吓了一跳。 吴邪没说话,只是红着眼,把黎簇硬生生从后面拽了出来。 黎簇本来就被这蛇池吓得魂飞魄散。 突然被吴邪拉住。 他第一反应就是拼命往后挣。 “放开我!你疯了吴邪!” 黎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尖锐刺耳。 “我不去!那是蛇啊!会死人的!” 黎簇的手脚并用,拼命去扒吴邪的手。 指甲在吴邪手背上抓出几道血印子。 吴邪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拖着黎簇,一步步走向被陆晏踹开的暗门边缘。 “你就是钥匙。” 吴邪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的体质能读取这些蛇脑子里的费洛蒙。” “我必须让你被咬。这是唯一的办法。” 吴邪这是要强行执行原计划了。 他筹谋了这么久。 把这个高中生骗来沙漠,刻上地图。 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要黎簇被咬,读取了关键的记忆。 他就能拿到摧毁汪家的证据。 “我不要!我不想死!晏哥救我!” 黎簇绝望地哭喊着。 脚跟在青石板上徒劳地刮擦着,试图减缓被拖行的速度。 黑瞎子站在一边。 把头偏了过去,没有阻拦。 他知道吴邪的计划。 这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很残忍,但这确实是打破汪家千秋大梦的唯一方法。 吴邪已经把黎簇拽到了暗门边。 下面就是那个翻滚着无数黑毛蛇的恐怖深池。 只要吴邪一撒手。 黎簇就会掉进那个黑色的深渊。 “下去吧。” 吴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准备强行把黎簇推下去的瞬间。 一只手。 从侧面伸了过来。 稳稳地,一把扣住了吴邪那只抓着黎簇的手腕。 这只手不大。 但力量大得让人心悸。 吴邪只觉得手腕一紧,像被一个钢箍死死卡住了。 推向深渊的动作。 硬生生地。 停在了半空中。 吴邪转过头。 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陆晏。 陆晏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依然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放手。” 吴邪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是我的局,你别干涉。” 陆晏没放手。 他扣着吴邪的手腕,手指微微发力。 吴邪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 被迫松开了抓着黎簇的手。 黎簇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你的局?” 陆晏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底下那群正在疯狂翻滚的黑毛蛇。 在吴邪和苏难眼里,这是能吃人的怪物。 但在陆晏眼里。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正在疯狂刷屏。 【发现海量变异生物体】 【费洛蒙信息素检测中……】 【这特么根本不是蛇池。】 陆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这是个顶级的经验池和数据库啊。】 “为了读取点破记忆,非得让人被咬?” 陆晏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吴邪。 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吴老板。” “你这办法,也太原始了吧。” 第37章 吴邪想引蛇咬黎簇?我直接截胡 手腕上的压迫感消失了。 吴邪揉着被陆晏捏出一圈红印的腕骨。 骨缝里还透着酸疼。 他抬起头。 那双因为长期失眠和焦虑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盯着陆晏。 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原始?” 吴邪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带着几分被戳破底线的愠怒。 “你以为这是在看电影吗?” 他指着下面那个翻滚着无数黑毛蛇的恐怖深池。 “这些蛇的脑垂体里,储存着几百年来的信息。” “那是一种依靠神经毒素传导的费洛蒙物质。” 吴邪往前走了一步。 直逼陆晏。 “不咬。” “不把毒素注入血液。让神经系统和蛇的毒液产生共鸣。” “你怎么读?” “你教教我。怎么读!” 吴邪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 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这是他翻遍了古籍。 牺牲了无数个日夜。 才找到的唯一能破解汪家秘密的方法。 黎簇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把他的校服后背都浸透了。 他看着吴邪那副要吃人的样子。 又看看下面那些吐着红信子的毒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陆晏身后躲。 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死死拽住陆晏战术外套的下摆。 这是他现在在这个阴间地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陆晏没有回答吴邪的质问。 他甚至没去看吴邪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 他只是低头。 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衣服瑟瑟发抖的黎簇。 然后。 陆晏迈开长腿。 走到了暗门断裂的边缘。 脚尖距离下面那个翻滚的蛇池,只有不到十公分。 稍微往前倾一点,就会掉下去。 “你干嘛?” 吴邪愣了一下。 他看到陆晏蹲下身。 没有任何防护。 直接把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 朝着蛇池伸了过去。 手电光打在陆晏的手上。 下面。 一条足有胳膊粗细。 浑身长满黑色细毛的巨大毒蛇。 正扬起三角形的脑袋。 红色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 这明显是一条蛇王级别的变异体。 “疯了!” 黑瞎子在后面低喝了一声。 他以为陆晏要自己试毒。 去代替黎簇被蛇咬。 黑瞎子反手拔出短刀,想冲过去把陆晏拉回来。 这黑毛蛇的毒性,普通人被咬一口,几秒钟就神经麻痹。 就算陆晏体质变态。 但费洛蒙信息的冲击,是直接作用在大脑海马体的。 一个弄不好。 人就成了白痴。 “别动。” 陆晏头也没回。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瞎子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吴邪也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着陆晏那只悬在蛇王头顶的手。 陆晏没有让蛇咬自己。 他的手指,停在了距离蛇头还有几寸的地方。 就在那一瞬间。 陆晏眼底深处,幽蓝色的光芒轰然亮起。 【物质解析·费洛蒙】 开启。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瞬间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刷新。 【目标锁定:远古黑毛蛇(变异体)】 【检测到高密度信息素(费洛蒙)】 【开始剥离神经毒素……】 【建立生物电波直连通道……】 陆晏的大脑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神经毒素来做介质。 【万物解析】。 解析的是事物的本质。 费洛蒙不过是一段储存了记忆的生物电信号。 只要跳过毒素这层外壳。 直接抓取那段信号就行了。 嘶—— 那条原本扬起头、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黑毛蛇王。 在陆晏开启解析的瞬间。 动作戛然而止。 它三角形的脑袋,僵在半空中。 红色的信子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仅是它。 以陆晏为中心。 周围几米范围内的所有黑毛蛇。 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疯狂翻滚的蛇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威压。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基因压制。 陆晏的【青木长生体】。 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好的信号接收器。 一缕肉眼看不见的、极其微弱的生物电波。 从黑毛蛇王的脑垂体中散发出来。 顺着空气。 连接到了陆晏悬在半空的手指指尖上。 第38章 解析费洛蒙,不需要咬也能看 生物电波接入指尖。 没有刺痛。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电流酥麻感。 顺着神经末梢。 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直插大脑海马体。 陆晏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 他的大脑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块大容量硬盘。 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流。 以一种第一人称的狂暴视角。 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黑暗的视野里。 开始闪烁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带着粗糙的黑白噪点。 像是在看一部年代久远的默片。 画面在剧烈晃动。 那是蛇的视角。 低矮的视平线。 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快速游走。 他看到了庞大的地下工程正在施工。 成百上千赤裸着上身的工匠,像蚂蚁一样背着巨石。 耳边回荡着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 还有工匠们绝望的哀嚎。 画面一闪。 视线变成了仰视。 几个穿着明代服饰的人。 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台前。 手里拿着带血的青铜匕首。 正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领头的那个人,面容枯瘦,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汪藏海。 随后,画面时间线开始疯狂跳跃。 民国。现代。 各种穿着不同时代衣服的人,在这个地下迷宫里进进出出。 汪家人的秘密集会。 隐蔽的图纸交接。 甚至还有如何驯养黑飞子的残忍过程。 几百年的秘密。 被压缩在这些毒蛇的脑垂体里。 现在。 像走马灯一样。 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陆晏眼前。 现实中。 地下溶洞边缘。 死一般的寂静。 吴邪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风衣的内衬都浸透了。 他紧张地盯着蹲在蛇池边缘的陆晏。 呼吸都压得极低。 连咳嗽都不敢。 他见过别人读取费洛蒙的惨状。 甚至他自己也切身体会过。 那是神经毒素在摧毁大脑防御机制的过程。 人会剧烈抽搐。 口吐白沫。 甚至大小便失禁。 陷入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癫狂状态。 那是极其痛苦和危险的。 但是。 吴邪看着眼前的陆晏。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晏只是闭着眼睛。 左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伸出的右手依然悬在半空。 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自己床上睡觉。 没有抽搐。 没有惨叫。 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吴邪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不可能。 他不相信有人能跨过毒素的介质,直接读取生物记忆。 这已经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但这活生生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黑瞎子在旁边把墨镜往下勾了勾。 露出一只灰白色的眼睛。 “老板。” 黑瞎子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是不是在站着睡觉?” 苏难和她手底下的佣兵。 更是看傻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费洛蒙。 只看到这个男人。 对着一条剧毒的黑毛蛇王伸出手。 然后那条蛇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一动不动。 太邪门了。 而在陆晏的脑海里。 【万物解析】面板上的进度条正在飞速填满。 【解析进度:30%】 【剥离无效环境噪点……】 【解析进度:60%】 【提取汪家核心建筑图纸及机关密码……】 那些混乱的、容易让人精神分裂的无用画面。 被系统自动过滤。 只留下最纯粹、最核心的记忆信息。 这种生物化学记忆的原理。 在陆晏眼里,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叮!” 【解析进度:100%】 【费洛蒙信息素读取完毕。】 【汪家三百年核心记忆已储存。】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 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像是一个刚看完几百年历史长卷的旁观者。 平静,却洞悉一切。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条被抽干了生物电波和核心费洛蒙的黑毛蛇王。 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身体瞬间僵硬。 直挺挺地掉进了下面的蛇池里。 砸在其他黑毛蛇身上。 一动不动。 死了。 陆晏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转身。 看向站在几米外,已经彻底呆滞的吴邪。 “吴老板。” 陆晏开口。 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精神错乱的迹象。 “汪藏海当年留下的那个什么运算核心图纸。”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汪家秘密据点坐标。” “我已经看完了。” 吴邪张了张嘴。 喉结剧烈滑动。 想说什么。 却觉得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就看完了? 不用被蛇咬。 不用经历生不如死的折磨。 就这么像插了个U盘一样。 几秒钟。 把几百年的秘密全给下载了? 吴邪看着陆晏。 突然觉得。 自己这十年。 把自己逼成个不人不鬼的疯子。 四处抓人来咬蛇。 简直就像个可悲的原始人。 在用石头砸核桃。 而陆晏,直接开了台核桃夹。 陆晏没理会吴邪的怀疑人生。 他感受着脑子里那些庞大而清晰的记忆。 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因为。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上。 随着费洛蒙解析的完成。 弹出了一个让他更为兴奋的推演选项。 第39章 推演远古精神共享,读取三千年记忆 “你……全看到了?” 吴邪的声音都在发飘。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他甚至没敢往前走一步。 生怕惊扰了这个打破了他十年认知的怪物。 陆晏没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视网膜右下角的那个新选项吸引了。 【检测到大量同源生物电波】 【是否开启推演:远古精神共享?】 这才是真正的大餐。 一条蛇王脑子里的几百年记忆。 也就是汪家在古潼京活动的这点破事。 但这底下,可是有几万条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黑毛蛇。 它们在地下繁衍、爬行、交配、捕食。 就像是一个活体监控网络。 记录了这片沙漠地下,三千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陆晏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在意识深处。 狠狠点下了那个【确认推演】的按钮。 轰! 陆晏的脑子里,像是被人引爆了一颗高能炸弹。 但没有痛楚。 只有一种精神力被无限拔高的膨胀感。 【远古精神共享开启】 他的精神力。 在【青木长生体】旺盛气血的支撑下。 瞬间液化。 然后呈放射状,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 向着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蛇池。 轰然覆盖下去。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巨大雷达网。 无差别地笼罩了池子里成千上万条正在翻滚的黑毛蛇。 嘶—— 整个蛇池里的蛇群。 像是突然遭受了雷击。 所有的扭动和嘶鸣,在这一秒钟。 全部静止。 几万双没有感情的冷血眼睛。 齐刷刷地失去了焦点。 它们的生物电波,被陆晏的精神力强行捕获。 连成了线。 结成了网。 极其庞大的记忆流。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调的黑白画面。 而是像海啸一样,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瞬间冲刷进陆晏的大脑。 画面在疯狂倒带。 时间以百年、千年为单位在倒退。 陆晏看到了三千年前。 一片苍茫的大漠中,西王母国度建立初期的残影。 无数穿着古怪服饰的先民,在举行人祭。 祭坛上流淌的鲜血。 渗入地下,孕育了第一批黑毛蛇。 画面一转。 是几百年前。 明朝的工匠在漆黑的地下。 日以继夜地开凿岩石。 铺设那些防不胜防的杀机陷阱。 汪藏海穿着长袍。 手里拿着罗盘,眼神狂热地指挥着工程的进度。 他在古潼京的最深处,埋下了一个改变九门命运的巨大阴谋。 再往后。 是近代。 九门的先辈们,带着土枪和洛阳铲,踏入这片死地。 有人疯了,有人死了。 鲜血和惨叫,成为了这些蛇群记忆中最深刻的底色。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汪家人。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古潼京的各个密室里穿梭。 运送物资,传递情报。 甚至在记录某种未知的远古频率。 几万条蛇的视角。 拼凑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3d全息投影。 古潼京的完整地下构造。 每一条暗道。 每一处机关的核心轴承。 每一个藏着剧毒气体的密室。 事无巨细。 全部以数据化的形式,烙印在陆晏的脑回路上。 这种足以让常人瞬间精神崩溃、大脑甚至会直接烧坏的恐怖记忆量。 在陆晏这里。 却被【万物解析】的系统算力,强行梳理得井井有条。 现实中。 地下溶洞边缘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吴邪和黑瞎子。 甚至连苏难手下的那些雇佣兵。 都能隐隐感觉到。 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从陆晏的身上散发出来。 陆晏的双眼没有完全闭合。 在昏暗的手电光边缘。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隐隐泛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微光。 就像是两团跳动的鬼火。 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漠和高维。 “他……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黎簇躲在王盟身后。 看着陆晏那泛着蓝光的眼睛。 吓得牙齿都在打战。 王盟咽了口唾沫,枪口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他现在觉得,宁愿去面对那些黑飞子,也不想去招惹现在的陆晏。 黑瞎子把手放在了短刀的刀柄上。 手心微微出汗。 他有一种直觉。 如果现在陆晏失控暴走。 他们这些人,连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陆晏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蛇池边缘。 直到。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再次弹出一行字。 【远古精神共享推演完毕】 【已过滤99.9%无效冗余记忆】 【三千年核心情报整合完成】 陆晏眼中的幽蓝色微光。 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 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和深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肺里压缩的空气,在阴冷的岩洞里吹起了一阵微风。 随着他精神力的收回。 下方蛇池里。 那几万条僵直的黑毛蛇。 像是突然断了电。 哗啦啦。 全部软绵绵地瘫倒在池底。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和活力。 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死蛇。 陆晏转过身。 没有理会其他人见鬼一样的目光。 他径直看向吴邪。 脚步很稳,走到吴邪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吴老板。” 陆晏看着吴邪那张紧绷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没有拐弯抹角。 没有故弄玄虚。 陆晏张开嘴。 极其平淡地。 准确无误地背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北纬39度……东经116度……” “地下深度负45米。” “第三防护层门禁密码:阿尔法-779-探戈。” 陆晏顿了顿。 看着吴邪瞬间放大的瞳孔。 “这是汪家。” “核心运算部门。” “目前最精确的空间坐标和防御密码。” 第40章 吴邪惊骇:你直接把古潼京地图背下来了? “北纬39度……东经116度……” 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在空旷阴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落在吴邪的耳朵里。 却比刚才音乐室里最尖锐的风琴管还要震耳欲聋。 吴邪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僵硬地立在原地。 胸口的起伏完全停止了。 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陆晏。 眼神里交织着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 运算部门的坐标。 这是汪家隐藏得最深、保护得最严密的禁忌。 是吴邪花了十年时间,牺牲了无数暗子。 甚至把自己逼疯,才勉强摸到一点边缘的绝密情报。 而现在。 不仅坐标被报出来了。 连第三防护层的门禁密码。 都从这个叫陆晏的年轻人口中,轻描淡写地吐了出来。 “你……” 吴邪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 是人在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时。 本能的生理反应。 吴邪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陆晏看着吴邪。 脸上没有丝毫炫耀的神色。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他微微侧了侧头。 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蛇池。 “刚才不是说了吗?” 陆晏的语气。 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就连个网。” “把它们脑子里的记忆下载了一下。” “汪家在古潼京留下的痕迹太多了。” “这些蛇,比你们的监控探头好用得多。” 陆晏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我把古潼京这破地方的完整3d立体图。” “也一并背下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溶洞里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懂什么费洛蒙,什么运算部门。 但他们能听懂“把地图背下来了”这句话。 黑瞎子靠在石壁上。 下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刀的刀柄。 “晏哥……” 黑瞎子推了推快要滑落到鼻尖的墨镜。 声音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读取费洛蒙,不需要被咬?” “而且,还能一次性把几万条蛇的记忆群发读取?” 黑瞎子活了一百多岁。 从民国时期走到现在。 他见过张起灵的非人战力。 见过陨玉里的长生秘密。 但他从来没见过。 有人能无视生物学法则。 无视神经毒素的介质。 直接把脑电波当U盘用。 这完全颠覆了九门几代人。 甚至颠覆了汪家上千年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 如果这是真的。 那汪家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 在陆晏面前。 就跟个没穿衣服的裸奔者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陆晏没有去解释什么叫系统解析。 他也懒得解释。 他转过身。 走到溶洞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上。 弯腰。 捡起半截枯骨当树枝。 陆晏半蹲下来。 没有看吴邪手里的那张残破图纸。 直接用枯骨在白色的沙地上。 快速地勾勒起来。 线条流畅。 没有丝毫停顿。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他画出的沙图上。 吴邪和黑瞎子不由自主地围了过去。 苏难也带着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几步。 沙地上。 不再是简单的几条直线或者岔路。 而是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立体剖面图。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第三物资库边缘。” 陆晏用枯骨点了一下沙图的右下角。 然后画了一条蜿蜒向上的线。 “往前走五十米。左拐。避开地下暗河的沉沙区。” “那里有三个触发式的毒气陷阱。汪家在上个月刚换过阀门。” 陆晏一边画,一边像个导游一样解说。 “过了毒气区,是一条垂直的通风井。” “顺着井道爬上去,就是主殿的外围走廊。” “你们要去的核心总控室。” “也就是汪藏海当年留下的工程枢纽。” 陆晏在沙图的正中央。 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就在主殿的正下方。水池底部的密室里。” 短短两分钟。 一幅精细到连承重柱位置、暗门开启方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的路线图。 跃然于沙地之上。 吴邪低头看着地上的沙图。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张残缺不全、有些地方甚至模糊不清的破图纸。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涌上心头。 他花了十年。 死了那么多伙计。 才拼凑出这么一张残图。 而陆晏。 只用了一分钟“连网”。 就画出了一份比汪家绝密档案还要精确一百倍的古潼京完整导航图。 这算什么? 降维打击。 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吴邪拿着图纸的手。 无力地垂了下去。 风衣在地下阴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陆晏。 一直紧绷的神经。 在这一刻,突然断了。 吴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道割喉疤在光影下显得有些颓废。 他彻底泄了气。 “行了。” 吴邪把那张残图揉成一团,随手塞回口袋里。 他不再问陆晏是怎么做到的。 也不再试图去试探或者掌控陆晏。 因为他明白。 在绝对的实力和情报碾压面前。 任何算计。 都是自取其辱。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这个沙海大局。 从陆晏徒手推开那扇石门开始。 主导权。 就已经彻底易主了。 现在。 这盘棋。 他吴邪只能当个看客。 听凭陆晏的调遣。 “按你画的走。” 吴邪站直身体,看着陆晏。 声音恢复了平静。 不再有之前的防备和试探。 “接下来的路。你带队。” 陆晏扔掉手里的枯骨。 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站了起来。 他看着吴邪。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 陆晏转身。 把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强光手电打开。 一道粗大的光柱。 直直地射向前方黑暗的溶洞深处。 “都跟紧了。” “走错一步,掉进毒气坑。” “我可没空捞人。” 陆晏迈开长腿。 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这一次。 连一向嚣张的苏难手下。 都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 老老实实地跟在陆晏身后。 踩着他留下的脚印。 一步步向着古潼京的最深处走去。 队伍在黑暗的通道里穿行。 安静得只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陆晏走得很快。 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健。 他脑海里的【奇门遁甲满级】和三千年蛇群记忆。 完美融合。 就像是一个自带雷达和透视眼的挂逼。 那些隐藏在石壁里的翻板。 埋在沙子下的毒刺。 他看都不看。 直接在三米外就绕了过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通道的坡度开始往上走。 周围的石壁也变得干燥起来。 不再有那种刺鼻的霉味。 前方。 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不是手电的光。 而是一种绿幽幽的。 类似于某种矿石散发出的冷光。 “到主殿外围了。” 陆晏停下脚步。 关掉了手电筒。 这地方有自然光源。 打手电反而容易暴露目标。 众人跟着停下。 借着那微弱的绿光。 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两边是用汉白玉雕刻的石柱。 虽然风化严重。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精美的花纹。 走廊的尽头。 是一扇半掩着的巨大青铜门。 门缝里透出那种绿色的幽光。 “这就是主殿?” 黑瞎子凑上来。 压低声音问。 陆晏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扇半掩的青铜门。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门缝处。 有两具干瘪的尸体。 穿着现代的黑色战术服。 尸体已经风干了。 但周围并没有血迹。 显然是被某种剧毒瞬间致死。 “是汪家的人。” 苏难只看了一眼。 就认出了尸体上的装备制式。 她脸色阴沉。 “看风干程度。至少是一个月前死在这的。” 这就意味着。 在他们来之前。 汪家已经派人探索过这里了。 而且,死伤惨重。 陆晏没管地上的尸体。 他径直走到青铜门前。 正准备伸手推门。 突然。 “晏哥!小心!” 走在后面的黎簇。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指着青铜门的上方。 声音尖锐地惊叫起来。 第41章 反客为主,陆晏接管沙海大局 黎簇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青铜门上方。 手电筒的光柱交织在一起。 照亮了门框顶部的汉白玉浮雕。 浮雕上。 雕刻着一些造型诡异的百足虫。 此时,在浮雕的阴影里。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蛰伏在那里。 不是活物。 是一个被某种黑色粘液包裹着的蜂巢状物体。 随着光柱的照射。 那团东西表面的粘液开始慢慢融化。 滴落在青铜门前的石板上。 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是强酸囊!” 刀疤脸雇佣兵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退。 这东西只要有一滴溅在身上。 连骨头都能烧穿。 “别慌。” 陆晏站在青铜门前,连头都没抬。 他语气平淡。 “汪家半个月前留下的防御小把戏。” “里面的酸液早就风干得差不多了。” “滴不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没有去推门。 而是把手探进了青铜门的门缝里。 手指在两具风干尸体的衣服上摸索了一下。 扯出了一根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尼龙丝线。 这条丝线,连着顶部的强酸囊。 只要推门,丝线绷断。 强酸就会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这就是为什么那两个汪家人会死在这里。 他们没发现这根线。 “咔。” 陆晏手指微动。 那根坚韧的尼龙丝线,被他用指甲直接掐断。 顶部的强酸囊晃动了一下。 没有掉下来。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 看向吴邪。 吴邪站在几步外。 看着陆晏行云流水般拆解了致命陷阱。 他苦笑了一声。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团揉皱的残破图纸。 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来带队。” 吴邪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种释然。 “这局,交给你了。” 陆晏没有客气。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 目光扫过所有人。 最后。 视线停在苏难身上。 苏难下意识地避开了陆晏的目光。 她那件贴身的黑色皮衣。 在地下阴冷的空气里。 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苏领队。” 陆晏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你们汪家在运算部门那些纸上谈兵的数据。” “在这里不好使。” “我不管你接了什么灭口的指令。” 陆晏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苏难。 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从现在开始。” “把你的那些小动作收起来。”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队伍里搞鬼。” 陆晏指了指旁边地上的风干尸体。 “这俩,就是你的下场。” 苏难脸色铁青。 她堂堂汪家高级干事。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威胁过。 但她咬着牙。 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老麦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她丝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男人。 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明白。” 苏难咬出这两个字。 低下了头。 陆晏收回视线。 “走。” 他转身。 一脚踹在半掩的青铜门上。 轰! 沉重的青铜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被硬生生踹开。 露出了后面宽阔的地下通道。 接管队伍后。 陆晏的推进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他没有走主干道。 而是带着队伍在像迷宫一样的侧室和排风管道里穿梭。 那些原着中让吴邪队伍死伤惨重的陷阱区。 翻板、流沙、强弩、毒气室。 在陆晏面前。 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他甚至连停下来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脑子里的【奇门遁甲满级】和三千年的蛇群记忆。 让他对这个地下工程的熟悉程度。 超过了当年设计这里的汪藏海。 “左边。贴着墙走。” “跨过去,别踩那块黑砖。” “蹲下,闭气三秒。” 陆晏的指令简短、冰冷、精准。 队伍跟着他的节奏。 一路狂飙突进。 没有触发任何一个机关。 没有一个人受伤。 王盟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但他看着前面的陆晏。 眼里全是崇拜。 “妈的,这哪是倒斗啊。” 王盟小声跟旁边的黎簇嘀咕。 “这简直是开了外挂在跑图!” 黎簇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紧紧贴着陆晏的背影走。 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有安全感过。 半个小时后。 队伍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螺旋形石阶。 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堆满了各种生锈的铁皮柜子和废弃的电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到了。” 陆晏停下脚步。 指着大厅角落里,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铁皮操作台。 “古潼京的地下物资中转站。” “当年汪家人在这里留了一套通讯设备。” 陆晏看向吴邪。 “这地方的磁场被特殊处理过,能避开上面的干扰层。” “设备还能用。” 吴邪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操作台前。 吹掉上面的厚厚一层灰。 露出了一台老式的军用无线电发报机。 连接着粗大的地下电缆。 吴邪摸了摸发报机的按键。 虽然生锈了。 但按下还有阻尼感。 “能用频段发信号?”吴邪问。 陆晏点点头。 “频率调到77.4兆赫。” “这是汪家留下的内部短波频段。” “你用这个频段,给外面的人发消息。” 陆晏走到一旁,靠在生锈的铁柜子上。 “报平安,顺便告诉他们。” “计划变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陆晏说的“外面的人”是谁。 他在北京留下的最强后手。 解雨臣。 吴邪坐在破旧的铁椅子上。 手指放在发报机的按键上。 他没有犹豫。 “滴……滴滴……滴答……”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吴邪熟练地敲击着摩斯密码。 将古潼京内部发生的一切。 以及陆晏这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还有那句。 “行动计划完全改变。按兵不动。等我指令。” 全部通过无线电波。 顺着地下的古老电缆。 穿过茫茫沙海。 发送给了远在北京的解雨臣。 第42章 解雨臣发来消息,吴邪表示人已麻 “滴……滴答……” 电报机的按键声在地下中转站里回荡。 带着一种生涩的金属摩擦音。 吴邪敲完最后一个代码。 手指离开按键。 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消息发出去了。 千里之外。 北京。 二环内一处外表普通的四合院。 地下两层的防空安全屋里。 灯光明亮。 墙上贴满了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和沙海地图。 解雨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粉色衬衫。 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他站在一台精密的军用电台前。 看着屏幕上刚刚接收、并由解码器自动翻译出来的一长串电文。 眉头越皱越紧。 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电文很短。 没有寒暄。 【原计划中止。汪家监控瘫痪。坐标及密码已获取。主导权变更。等待新指令。——吴】 解雨臣看着这短短几行字。 拿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热气氤氲。 挡不住他眼底翻涌的震惊和疑虑。 中止计划? 主导权变更? 这可是吴邪筹谋了十年、甚至做好了必死准备的终极一战。 怎么可能在刚进入古潼京不到两天。 就发来这种信息。 “难道他被汪家活捉了?” “还是说,这电报是汪家伪造的?” 解雨臣放下咖啡杯。 手指快速在操作台上拨动几个旋钮。 调到了一个极其隐蔽、只有他和吴邪知道的专属频段。 拿起对讲麦克风。 按下送话键。 “吴邪。收到请回答。暗号,西湖醋鱼。” 解雨臣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 跨越千山万水。 传到了古潼京的地下中转站里。 老式发报机的喇叭里。 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 传出了解雨臣带着严重失真,却依然能听出紧张的声音。 吴邪坐在椅子上。 听着喇叭里的声音。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靠在柜子上的陆晏。 陆晏双手抱胸,正闭目养神。 没管他。 吴邪按下通话键。 “楼外楼。” 对上暗号。 确认了身份。 电台那头。 解雨臣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声音里的警惕并没有减少。 “你那边什么情况?” “被汪家围了?还是苏难那个女人夺权了?” “需要我启动备用方案,强攻进去救你吗?” 解雨臣一连串的急切询问砸了过来。 吴邪拿着麦克风。 看着自己这脏兮兮的袖口。 再看看地上那些雇佣兵畏手畏脚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苦笑。 “没被围。也没被夺权。” 吴邪声音干涩。 带着一种放弃挣扎的颓废感。 “小花。” “比被汪家控制……更离谱。” 吴邪顿了顿。 看了一眼陆晏。 “我被一个过路的……‘玩家’。” “给带飞了。” 电台那头。 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流声似乎都停了一秒。 “你说什么胡话。” 解雨臣的声音冷了下来。 以为吴邪在开某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我没开玩笑。”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他叫陆晏。半路捡来的。” “这人……” 吴邪脑子里闪过陆晏手撕藤蔓、捏碎窃听器、一拳打死老麦。 还有刚才闭着眼睛报出汪家密码坐标的画面。 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不是人。” 吴邪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武力值。十个黑瞎子绑一块,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吴邪没撒谎。 这是黑瞎子自己承认的。 “至于情报……” 吴邪苦笑更浓了。 “汪家那点底裤,早就被他扒干净了。” “他连被蛇咬都不用,直接看了几万条蛇的记忆。” “小花。你信吗?” 吴邪反问。 电台那头。 解雨臣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黑咖啡在杯子里凉透了。 解雨臣的手微微发抖。 十个黑瞎子打不过? 读取几万条蛇的记忆? 这听起来像是在讲神话故事。 但解雨臣太了解吴邪了。 吴邪不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 编这种荒诞的谎言。 “如果这是真的。” 解雨臣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 “那我们之前做的所有计划。” “确实都成废纸了。” 解雨臣是个极其聪明和果断的人。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变数”带来的巨大价值。 “我明白了。” “我会立刻调整外围所有的配合计划。” “新月饭店那边,还有霍家的残局。我来兜底。” “你在里面。全力配合这个变数。” “既然他能带飞。” “那就让他飞个痛快。” 解雨臣的语气里,多了一股狠劲。 这是对汪家千年压迫的终极反击。 不管这把刀是谁。 只要能砍死汪家。 他解雨臣倾家荡产也愿意配合。 吴邪刚想再说点什么。 突然。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直接按在了发报机的电源总开关上。 咔哒一声。 切断了通讯。 电台喇叭里。 解雨臣最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吴邪抬头。 看到陆晏站在他身边。 脸色冷峻。 “聊够了吗。” 陆晏没有废话,也没有给他们过多商议的时间。 “寒暄留到出去再说。” “我们有麻烦了。” 陆晏没等吴邪反应。 他转过身。 【感知解析】已经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红色的警报图标在光幕上闪烁。 就在刚才。 陆晏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在【青木长生体】敏锐的听觉下。 他捕捉到了地底深处传来的异样震动。 不是机关开启的机括声。 也不是黑毛蛇爬行的沙沙声。 而是一种极其沉重、庞大。 带着毁灭气息的低频震荡。 这种震荡,正在从地宫最深处。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 轰隆! 一声闷响在地下炸开。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轻微的地震。 而是像有一列满载的高铁,在脚下几米的地方呼啸而过。 大厅里的破旧铁柜子被震得东倒西歪。 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地震了?!” 王盟死死抱住一根石柱。 吓得脸色发白。 黎簇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 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苏难的手下们慌乱地端起枪,四处张望。 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墙壁上的石块和灰尘。 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众人的头上、身上。 就在地面震动达到顶峰的瞬间。 吼——!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般的嘶吼声。 穿透了厚厚的岩层。 从地宫最深处。 直直地传了上来。 第43章 九头蛇柏本体暴动,地动山摇 “轰咔!” 石板炸裂。 物资中转站原本平整的地面。 瞬间崩裂出十几道巨大的缝隙。 像是一张张张开的深渊巨口。 那声沉闷的嘶吼还没落下。 粗壮的暗红色藤蔓,如同高压水枪喷射。 从地底井喷般破土而出。 这不是之前在沙漠外围遇到的那种触须。 这些藤蔓更粗。 颜色更深。 表面布满了钢针一样的倒刺。 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 带着刺鼻的腐臭和浓烈的血腥气。 这是九头蛇柏的本体。 几千年来蛰伏在古潼京最深处的魔树。 它疯了。 陆晏之前在沙暴中,徒手撕裂了它的分枝。 并且用青木长生体强行吸干了分枝的生命精华。 这种从根源上的生命掠夺。 让这株远古魔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威胁。 它没有等活人深入核心。 直接从地底暴走,主动发动了毁灭性的攻击。 “散开!” 吴邪拔出大口径手枪,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粗壮的本体藤蔓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直接被坚硬的鳞片弹飞。 根本没用。 热武器在绝对的体积和防御面前,显得像玩具一样可笑。 “救我……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苏难队伍里。 两个站位靠前的雇佣兵。 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就被两条破土而出的巨型藤蔓,死死缠住了腰部。 “嘎啦!” 骨头被瞬间绞碎的声音,让人牙酸。 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皮肉,贪婪地吸食着鲜血。 两个大活人。 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巨力猛地拖入了地下裂缝。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留下两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撤!全撤!” 苏难脸色惨白。 她这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队伍。 在看到同伴被瞬间秒杀后。 阵型彻底溃散。 雇佣兵们一边盲目地开火,一边连滚带爬地往中转站边缘的通道退。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修罗场。 藤蔓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 每一次抽打。 都带起一阵飓风。 把那些沉重的铁皮柜子抽得粉碎。 铁片像刀子一样四处飞溅。 “黎簇!往安全通道跑!” 吴邪大吼。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王盟。 想去拉瘫在地上的黎簇。 但一条水桶粗的藤蔓,带着破空声。 直接横扫过来,封死了吴邪的去路。 “砰!” 藤蔓抽在旁边的承重柱上。 石柱瞬间布满裂纹。 碎石飞溅。 吴邪被风压逼得连退好几步。 眼看黎簇就要被另一条藤蔓卷走。 就在这时。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侧面探了过来。 一把揪住黎簇的后衣领。 陆晏像拎小鸡一样,把一百多斤的黎簇提了起来。 转身。 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黎簇扔向了黑瞎子的方向。 “接住这小子。” 陆晏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依然平静得出奇。 黑瞎子反应极快。 扔掉手里的烟。 稳稳接住了砸过来的黎簇。 顺势把人抗在肩膀上。 “晏哥。这玩意儿是本体,硬抗不了的!” 黑瞎子扛着黎簇。 墨镜底下的灰白眼睛死死盯着陆晏。 他看到陆晏不仅没有跟着撤退。 反而转过了身。 面对着那片漫天狂舞的暗红色藤蔓海。 陆晏反手。 握住了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刀柄。 拇指一推。 “锵。” 冷冽的刀锋出鞘。 在这末日般的场景中,闪过一抹寒光。 陆晏抬头。 漆黑的眸子里,幽蓝色的数据流在疯狂跳动。 他没有退缩。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 对别人来说,这是九死一生的远古魔树。 但在陆晏眼里。 这是让【青木长生体】彻底进阶的超级大补丸。 “快走!别发呆!” 黑瞎子扛着黎簇,大声催促吴邪和王盟。 他知道陆晏很强。 但那是传说中活了几千年的九头蛇柏本体啊。 人力怎么可能抗衡那种大自然孕育出的怪物? “晏哥!快撤啊!” 黑瞎子回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大喊。 但这声喊叫。 很快就被藤蔓抽打地面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十几条粗壮无比的藤蔓。 像是闻到了宿敌的味道。 放弃了追击其他人。 齐刷刷地调转矛头。 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站在原地的陆晏,疯狂砸落。 轰! 灰尘和碎石冲天而起。 遮蔽了视线。 陆晏那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瞬间。 被铺天盖地的红色藤蔓海。 彻底淹没。 第44章 所有人撤退,陆晏单挑远古魔树 “砰!” 沉重的钢铁安全门被吴邪和几个佣兵合力推上。 机括咬合。 隔绝了门外那毁天灭地的动静。 黑暗的安全通道里。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吴邪靠着冰冷的铁门。 闭上眼睛。 他知道。 门外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 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占据了半个溶洞。 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千年的远古魔树。 九头蛇柏的真正本体。 门外。 巨大的轰鸣声依然在继续。 连安全门的钢板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抖。 陆晏置身于这片疯狂的红色藤蔓海中。 四面八方。 全是带着倒刺、水桶粗细的触须。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蟒蛇。 封死了陆晏所有的退路。 每一次抽打。 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横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植物腐败的味道。 陆晏没有慌。 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 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这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中。 闪转腾挪。 每一次滑步。 每一次侧身。 都精准地避开了藤蔓致命的抽击。 哪怕是几根藤蔓同时绞杀。 他也能在零点几秒的间隙中。 找到那唯一的生门。 “锵!” 手里的尼泊尔军刀挥出。 刀锋带着【八极崩】的寸劲。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练。 伴随着气爆声。 一根水桶粗的藤蔓被拦腰斩断。 绿色的汁液像瀑布一样喷洒而出。 落在陆晏的战术外套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青木长生体】赋予他的皮肤抗性。 让这些足以融化骨头的毒液。 变得像清水一样毫无威胁。 陆晏一刀接一刀。 每一次挥砍。 必定有一截粗壮的藤蔓轰然倒地。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但。 这株远古魔树的恢复力。 太变态了。 陆晏刚刚斩断一根藤蔓。 不到两秒钟。 断面处一阵蠕动。 一条新的、带着更多倒刺的藤蔓。 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继续疯狂地向陆晏扑来。 杀不胜杀。 “砍外围的枝条没用。” 陆晏反手一刀。 挑开一根直奔面门的尖锐触须。 他迅速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站在一块崩裂的巨石上。 微微喘了口气。 哪怕他体力再充沛。 一直这么高强度地挥刀。 早晚会被这怪物耗死。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 【感知解析】开启。 陆晏的眼底。 幽蓝色的光芒大盛。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些狂舞的红色藤蔓。 穿透了崩裂的地层。 穿透了厚厚的岩石和白沙。 一层。 两层。 十米。 二十米。 在地下三十米深处。 陆晏终于看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散发着刺眼绿色荧光的能量核心。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那是九头蛇柏的生命中枢。 所有的藤蔓。 所有的毒素和再生能力。 都来源于这个庞大的能量源。 “找到了。” 陆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尼泊尔军刀。 刀刃已经在这高强度的劈砍中。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 面对这种几十米深、庞大无比的地下怪物。 这把刀。 太短了。 也太慢了。 物理劈砍。 根本触及不到它的核心。 陆晏手腕一翻。 咔。 军刀精准地插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他收刀了。 面对这狂暴的远古魔树。 他放弃了武器。 陆晏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大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体内的气血。 在【八极崩大成】和【青木长生体】的双重加持下。 像是一条咆哮的怒龙。 在经脉里疯狂奔涌。 骨骼发出一阵绵密的爆响。 他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 满是战意。 “既然砍不断。” “那就硬刚。” 陆晏脚下的巨石。 在他发力的瞬间。 轰然碎裂成无数块小石头。 借助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 陆晏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整个人。 腾空而起。 他没有躲避。 而是主动迎着半空中。 那根最粗大、布满黑色倒刺的主藤。 笔直地冲了上去。 “来啊!” 陆晏低吼一声。 那根主藤似乎也感受到了挑衅。 顶端的触须张开。 像是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向着陆晏狠狠拍下。 一人。 一藤。 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被拍飞。 也没有被碾碎。 陆晏的双手。 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钳。 死死地抱住了那根比人还要粗一圈的庞大主藤。 十指深深地抠进了藤蔓坚硬的鳞片里。 鲜血和绿色的汁液混杂在一起。 “嘶——” 魔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似乎被这种蝼蚁般的挑衅彻底激怒。 主藤疯狂地扭动起来。 巨大的力量。 直接带着死死抱住它的陆晏。 朝着地面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猛地拖拽下去。 陆晏没有松手。 他任由这股恐怖的力量将自己拉向深渊。 狂风在耳边呼啸。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泥土的腥气。 他在利用这根主藤。 把自己带向地下三十米处的那个能量核心。 他要。 直捣黄龙。 第45章 解析母体弱点,极道武力镇压 风声在耳边狂啸。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陆晏死死抱住那根粗大的主藤。 任由它带着自己。 像一颗陨石。 狠狠砸向地底的黑暗深渊。 岩层在主藤的剧烈摩擦下。 崩裂出无数碎石。 石头砸在陆晏的战术外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坠落终于停止。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晏的双脚。 深深陷入了底下湿软的泥土里。 灰尘漫天。 能见度极低。 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 【感知解析】早就把周围的地形扫描得一清二楚。 这里是地下三十米。 九头蛇柏的真正老巢。 没有一点光线。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肉味。 浓烈得几乎化成了实质的雾气。 熏得人胃里直犯恶心。 陆晏松开抱着藤蔓的双手。 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他抬起头。 虽然在黑暗中,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个东西,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荧光。 就像一颗巨大无比、因为充血而显得畸形的心脏。 正在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缓慢地跳动着。 噗通。噗通。 每一次跳动。 周围的泥土都会跟着微微颤抖。 这就是九头蛇柏的母体。 几千年来。 它就盘踞在这里。 用上面的无数藤蔓,捕食着路过的每一个鲜活生命。 把他们的血肉,化作自己跳动的养分。 陆晏的闯入。 让这颗远古心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嘶——!” 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脑膜的嘶鸣声。 从母体内部爆发出来。 紧接着。 四周那原本安静蛰伏的庞大根系网络。 彻底暴走了。 地面开始疯狂翻滚。 几十根比刚才还要粗壮的主藤。 从四面八方。 像是一排排巨大的暗红色长矛。 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 铺天盖地地向陆晏刺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抽打了。 这是绞杀。 是想要把这个入侵者。 在一瞬间戳成肉泥。 换做任何人。 在这个没有退路的地下深渊。 面对这种四面八方的饱和攻击。 下场只有一个。 死无全尸。 但陆晏没退。 他也没地方退。 他微微低头。 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 胸腔高高鼓起。 体内。 【八极崩大成】的极道气血。 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膨胀起来。 甚至连那件质量极好的战术外套。 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来啊。” 陆晏低吼。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狂暴。 他右腿猛地往后一蹬。 泥土炸开一个深坑。 整个人不退反进。 直接迎着那排刺过来的主藤,撞了上去。 双拳紧握。 骨节发出一阵绵密如爆竹般的脆响。 “砰!” 第一根主藤刺到了眼前。 陆晏没有闪避。 右拳带着八极崩的寸劲,毫无保留地轰出。 拳头和坚硬的鳞片藤蔓相撞。 空气中直接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根足以刺穿装甲车的藤蔓。 在接触拳头的瞬间。 竟然像是脆弱的枯木一样。 从接触点开始。 寸寸爆裂! 绿色的汁液混合着木质纤维,在半空中炸开。 四处飞溅。 一拳轰碎。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根。 第三根。 十几根藤蔓前赴后继地刺来。 陆晏没有动用任何技巧。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碾压。 左拳。右肘。肩撞。膝顶。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在这片暗红色的藤蔓海中。 硬生生地。 用双拳,砸开了一条血路。 “轰!”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底深渊不断回荡。 那些不可一世的远古藤蔓。 在陆晏的极道武力面前。 显得不堪一击。 残肢断臂落了一地。 绿色的毒液甚至没法靠近陆晏的身体,就被他拳头带起的气流直接吹散。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甚至带着一种享受这种纯粹力量碰撞的快意。 十米。 五米。 三米。 距离那个跳动的母体核心,越来越近。 母体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恐惧。 它停止了那些无用的藤蔓攻击。 整个庞大的心脏状主干。 开始剧烈收缩。 周围的泥土翻滚,似乎想把自己埋得更深。 “想跑?” 陆晏冷笑。 他双腿猛然发力。 直接跨过了最后三米的距离。 站在了那颗巨大的暗红色母体前。 近距离看。 这东西表面的树皮粗糙得像岩石。 上面布满了人类手腕粗细的血管状脉络。 里面流淌着绿色的荧光液体。 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 陆晏没有犹豫。 他伸出那只布满绿色汁液和灰尘的手。 直接。 一掌拍在了母体最核心的粗糙树皮上。 没有用八极崩。 没有发力去破坏。 只是平静地,贴了上去。 就在手掌接触树皮的那一瞬间。 陆晏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闻到了最顶级的猎物。 猛然苏醒。 一股极其恐怖、根本无法抗拒的吞噬力。 顺着陆晏的手掌。 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是在破坏。 而是在掠夺。 在陆晏的脑海深处。 平时那种冷静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此刻。 像是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疯狂地、连续不断地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远古生命本源!” “【万物解析】极限运转开启!” “正在强行解析母体基因密码……” “解析成功!” “正在强行抽取……远古生命本源!” 第46章 抽干蛇柏生命力,长生体进阶 手掌贴上的瞬间。 那颗庞大的、散发着暗红色荧光的远古心脏。 猛地一颤。 紧接着,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光华。 像被强力水泵抽取的地下水。 直接穿透了粗糙的树皮。 顺着陆晏的手掌。 犹如决堤的洪水。 疯狂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嗡——” 一阵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次声波惨叫。 在整个地下空间炸开。 那是蛇柏母体在极端恐惧下发出的精神嘶鸣。 它活了几千年。 靠着吞噬人畜的鲜血存活。 这是它第一次。 体验到被别人当作养料、活生生抽干的感觉。 这种被降维掠夺的恐惧。 让它彻底陷入了癫狂。 哗啦啦。 头顶上方。 四周泥土里。 几百根残存的藤蔓,无论粗细。 全部放弃了伪装。 像是一张收紧的死亡大网。 铺天盖地地向陆晏绞杀过来。 它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贴在母体上的吸血鬼撕碎。 藤蔓带着破空声。 狠狠抽在陆晏的后背、肩膀、大腿上。 但。 没有撞击声。 也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坚硬如铁的藤蔓。 在触碰到陆晏身体的瞬间。 就像是烈火碰上了干柴。 或者说,是被更大的黑洞吸住的尘埃。 “嗤——” 一阵轻微的干瘪声。 那些藤蔓里面蕴含的水分和生命力。 被陆晏体外溢散出的【青木长生体】能量。 瞬间抽走。 原本饱满、布满倒刺的红藤。 在半秒钟内。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干瘪。 最后化作一截截毫无生气的朽木。 稀里哗啦地掉落在陆晏脚边。 连陆晏的衣服都没能划破。 绝望。 远古魔树的垂死挣扎,变成了加速自己灭亡的催化剂。 更多的绿光涌入。 陆晏闭着眼睛。 承受着这股堪称恐怖的生命力冲刷。 这比之前吸干那半截分枝,要猛烈百倍。 如果不是他的体质已经被改造过。 这么庞大的能量,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爆体而亡。 但他扛住了。 并且在疯狂吸收。 他的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每一根骨头,都在绿色光华的洗礼下,变得如同温润的玉石般坚韧。 肌肉纤维被撕裂,又在瞬间重组。 血液的流速加快了数倍,发出类似江河奔涌的沉闷声。 他甚至能感觉到。 自己的每一个细胞。 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着这份几千年的生命沉淀。 视网膜上。 蓝色的数据光幕已经快要卡死了。 进度条在疯狂跳动。 【生命本源抽取进度:30%……60%……90%……】 “叮!”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穿透力的系统提示音。 在脑海最深处响起。 【远古蛇柏母体生命本源已彻底抽取】 【检测到宿主体质达到临界值】 【天赋进阶开始……】 【青木长生体(初阶)突破为:青木长生体(中阶)】 【解锁新特性:断肢重生】 【解锁新特性:细胞不朽(衰老速度降低99%)】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一抹纯粹的青色流光闪过。 他能感觉到。 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断肢重生。 这意味着只要不是脑袋被瞬间砍掉。 任何物理伤害,都不再是致命伤。 而细胞不朽。 更是近乎神话般的能力。 虽然还不是真正的长生不死。 但衰老速度降低百分之九十九。 这寿命,熬死几代张起灵都绰绰有余。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面前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 原本像小山一样的暗红色心脏。 现在。 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不再跳动。 表面那些血管状的脉络,全部干瘪、萎缩。 整棵母体。 在短短三分钟内。 被抽干了最后一滴生命力。 “咔嚓。” 一声脆响。 失去了能量支撑的母体。 像是一堆被风化了千年的烂木头。 在陆晏面前。 轰然坍塌。 化作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一阵地底的阴风吹过。 粉末随风飘散。 连个渣都没剩下。 随着母体的死亡。 整个古潼京地下那庞大、恐怖的生态系统。 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所有隐藏在暗处的藤蔓,全部枯死。 这里,再也没有了那张随时会吃人的网。 安静。 地底深渊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只有陆晏一个人的呼吸声。 “呼——” 陆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绿色光芒。 在空气中飘散。 爽。 这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感觉不到一丝疲惫,只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抬起头。 看向几十米高的上方。 那里。 是他刚才被藤蔓拖下来时,砸穿的一个巨大洞口。 虽然很暗,但能隐约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是物资中转站的方向。 距离那么高,石壁又光滑。 普通人掉下来,绝对是个死局。 但现在的陆晏。 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他走到洞口正下方。 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势。 没有去找什么可以攀爬的落脚点。 陆晏双脚分开。 与肩同宽。 膝盖微微下蹲。 腰腹肌肉像是一张拉满的神臂弓。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和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在脚底板上疯狂凝聚。 准备。 原路返回。 第47章 从废墟中走出,犹如神明降世 安全门后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门外那种天崩地裂的震动,突然停了。 连一丝撞击的闷响都没了。 安静得像坟场。 吴邪靠着生锈的铁门,手里那把大口径手枪的握把,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滑手。 他大口喘着气,听着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黑瞎子把黎簇扔在地上。 黎簇摔得闷哼了一声,捂着胃,吐出了一口酸水。 没人在意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钢制安全门。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门外依然死寂。 “他死了。” 苏难打破了沉默。 声音很干,但透着一种松了口气的冷漠。 “那是远古的东西,活了几千年的怪物。”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人力不可能扛得住。他就算是个变态,也只是个人。” 苏难转头,看向自己手下剩下的几个雇佣兵。 “收拾装备。” “找通风管,这地方不能待了。” 她要立刻离开这儿。 趁着那怪物可能正在进食,赶紧逃命。 而且,除掉这个最大的变数,汪家的任务就算没全部完成,也算有了交代。 刀疤脸雇佣兵立刻端起枪,开始拉枪栓。 “走个屁。” 吴邪站直身子。 手里的枪直接端平,枪口对准了苏难。 “等他。” 吴邪的眼眶布满红血丝,像是个赌红了眼的赌徒。 “你们谁敢走一步,我先送他上路。” 吴邪不敢走。 他潜意识里觉得陆晏没死。 或者说,他不敢接受陆晏死了这个结果。 如果陆晏这种级别的怪物都死了,那他们这群人,在这地底迷宫里,只有等死的份。 而且,陆晏刚刚报出了汪家核心总部的坐标。 那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必须等。 苏难脸色一沉。 手按在后腰的匕首上。 “吴邪,你疯了?”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黑瞎子短刀横在胸前,挡在吴邪身侧。 刀刃闪着冷光。 “难姐,老板说等,那就得等。” 双方的枪口互相对峙。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火药味呛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 “砰!”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 突然从安全门外传来。 声音大得让整个通道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吴邪握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枪口偏了半寸。 苏难猛地转头,盯着那扇门。 视线里。 那扇足有十公分厚、用来防爆的实心钢门上。 从中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一个清晰的拳印。 印在钢板上。 “这……” 王盟咽了口干沫,声音都在发飘。 “怪物……怪物砸门了?” 刀疤脸吓得直接退了两步,枪口死死对着门板。 “砰!” 第二声巨响。 比第一声更猛。 这一次。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门轴处的几根粗大铆钉,直接崩断。 像子弹一样弹射在通道的石壁上,火星四溅。 “退!” 黑瞎子大吼一声。 一把拽住吴邪的后领子,猛地往后拖。 轰! 第三声巨响。 那扇重达千斤的安全门。 终于彻底扛不住了。 被一股狂暴的巨力,从外面直接轰飞。 厚重的门板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板上。 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横飞。 漫天的烟尘。 从被破开的门洞里倒灌进来。 带着浓烈的泥土味。 却没有了之前那种腐臭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雇佣兵的手指压在扳机上。 枪口对着烟尘中心。 哒。 哒。 平稳的脚步声,从烟尘深处传来。 一下一下。 踩在地砖上。 声音不大,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一阵风吹过。 烟尘慢慢散开。 一个人影。 从废墟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吴邪看清了。 黑瞎子看清了。 苏难也看清了。 是陆晏。 他不仅没死。 甚至连一点重伤的痕迹都没有。 那件原本结实的黑色战术外套,现在破得像抹布,挂在身上。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和干涸的绿色汁液。 但顺着那些破口看去。 陆晏的皮肤上。 不仅没有伤口。 甚至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这是【青木长生体】进阶到中阶后,细胞活性达到极致的肉体表现。 连一点擦伤的红痕都找不到。 他走得很随意。 没有大口喘气,没有脱力的颤抖。 就像是刚刚出门去楼下买了个烟。 毫发无伤。 从远古魔树的老巢里,单枪匹马杀穿出来。 还顺手轰飞了千斤重的防爆门。 吴邪拿着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枪口擦过大腿。 他看着陆晏。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就像是那种在神话壁画上,从天而降,一脚踩死妖魔的神明。 苏难倒吸了一口冷气。 脚下一软。 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她带来那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现在看陆晏的眼神。 像在看活见鬼。 枪口都不知道往哪摆。 陆晏停下脚步。 站在通道口。 抬手。 拍了拍肩膀上的一层灰土。 动作很轻。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通道里呆若木鸡的众人。 “怪物解决了。” 陆晏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收拾东西。” “准备回程。” 第48章 苏难信仰崩塌,汪家情报完全错了 当啷。 苏难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掉在了青石板上。 枪管磕在石头上,刮掉了一小块烤蓝。 她没去捡。 手指僵在半空,还在控制不住地微颤。 看着那个拍完灰尘,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的男人。 苏难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 碎了。 汪家运算部门。 那是汪家的心脏。 几百年来,运算部门收集全天下的情报。 推演局势,算无遗策。 在她的信仰里,汪家就是无敌的。 任何家族、任何势力。 甚至张家那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起灵。 都在汪家的算计之内。 只要数据足够,汪家就能赢。 但现在。 这种信仰被陆晏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出了一条血淋淋的裂痕。 情报全错了。 错得离谱。 运算部门给出的资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更别提他这种单枪匹马,硬生生干碎远古魔树本体的非人武力。 这种变数。 运算部门拿什么算? 用算盘算他能一拳打爆几吨重的铁门吗? 苏难靠着冰冷的石壁,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 “晏哥……” 黎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从黑瞎子肩膀上挣扎着溜下来。 腿还有点软,但他不管不顾地跑到陆晏跟前。 “晏哥你没事吧?受伤没?” 黎簇围着陆晏转,眼神里全是狂热。 什么九门,什么汪家,什么狗屁吴邪。 在这尊大佛面前,全是不入流的。 “躲开点。” 陆晏嫌弃地扒拉开黎簇伸过来的手。 外套上全是绿色的粘液,黏糊糊的。 黑瞎子叼着没点火的烟,凑了过来。 他推了推墨镜,绕着陆晏走了两圈。 像在看菜市场里最稀罕的外星生物。 “我说……” 黑瞎子伸手,用刀背敲了敲陆晏的手臂肌肉。 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敲在实心木头上。 “你这壳子是拿钢筋浇的?” “那棵老树呢?” 陆晏拍掉黑瞎子的刀。 “死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里。 吴邪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走上前。 “怎么死的?” 吴邪声音有点干涩。 “抽干了。” 陆晏没有多解释,越过吴邪,径直往通道深处走。 “撤。” 吴邪看着陆晏的背影,咽了口干沫。 转身对着剩下的人挥手。 “跟上!” 队伍开始顺着安全通道撤退。 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道里回荡。 来的时候步步惊心。 走的时候,却出奇地顺利。 那些原本隐藏在墙壁里、沙子下的致命机关。 翻板、毒弩、甚至是一些靠重力触发的陷阱。 现在全都成了废铁。 地宫的动力源,那棵庞大的九头蛇柏已经化成了灰。 整个古潼京的生态系统彻底瘫痪。 没有藤蔓绞杀,没有黑飞子突袭。 连空气里的毒障都在慢慢散去。 走得太顺了。 顺得让吴邪觉得这十年的筹谋,像个笑话。 苏难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距离前面的大部队大概有七八米。 她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鞋底都在石板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必须要发消息。 必须把这里的情况传回总部。 任务已经不是失败那么简单了。 这是汪家面临的生存危机。 她把手伸进后腰。 摸出一个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微型发射器。 这是汪家高级干事特有的保命设备。 用的是超短波单向频段,能穿透几十米的岩层。 不用编辑复杂的电文。 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按下去。 总部就会收到最高级别的警告: 【变数无法评估,建议放弃任务,立刻切断所有联系。】 苏难的大拇指放在了红色按钮上。 指尖发白。 就在她准备按下的瞬间。 走在最前面的陆晏。 背对着她。 距离足有十几米远。 突然。 陆晏脚步没停。 左手插在口袋里。 右手却在路过一堆碎石的时候。 随意地抓起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青砖碎片。 头都没回。 手腕猛地向后一甩。 嗖! 石子撕裂空气。 带起一道尖锐的气爆声。 苏难甚至没看清什么东西飞过来。 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啪!” 一声脆响。 她手里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发射器。 直接被这颗石子砸得粉碎。 零件和塑料碎屑炸了一手。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苏难虎口发麻,手掌瞬间红肿。 苏难僵在原地。 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前面。 陆晏的脚步依然平稳。 他没有回头。 声音穿过十几米的通道,清晰地落在苏难耳朵里。 “留着那点电池吧。”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等出去了。” “有的是机会让你看戏。” 苏难咬着嘴唇。 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把手里残破的零件扔在地上,快步跟上了队伍。 不再有任何小动作。 地下通道很长。 队伍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空气里的霉味渐渐变淡。 开始有了干燥的热风吹过来。 前方。 通道的尽头。 出现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那是外界沙漠的阳光。 第49章 离开古潼京前夕,顺手端了汪家据点 刺眼的白光砸在脸上。 众人走出洞口。 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 视线里全是白花花的沙子。 热浪滚滚。 干燥的微风吹过来。 夹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生疼。 但在地宫里闷了那么久,这干热的风,竟然让人觉得无比舒坦。 那种阴冷、腐臭、血腥的味道。 终于散了。 王盟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再也不想起来。 黎簇更是直接躺平,呈大字型望着天。 活着出来了。 没缺胳膊少腿,也没被蛇咬成傻子。 “别躺着。” 吴邪踢了王盟一脚。 “去开车,检查水箱和油。” 这地方不能久留。 汪家虽然被端了里面的监控,但外围肯定还有眼线。 车队停在废弃矿区边缘的一处岩石背阴面。 几辆越野车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灰。 黑瞎子跳上车顶,拍打着挡风玻璃。 “油管没漏,能打着。” 他冲吴邪比了个手势。 吴邪点头。 走到陆晏身边。 陆晏正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吹风。 “按原计划。”吴邪压低声音。 “我们分三批走。” “苏难的人打头阵,引开注意力。王盟带黎簇走第二批。” “我们压后。” 这是吴邪早就定好的脱身路线。 用苏难当诱饵,把汪家的追踪引向大柴旦方向。 他则带着陆晏和核心情报,悄悄潜回杭州。 算计得很精。 陆晏睁开眼。 看了吴邪一眼。 这人哪怕被现实反复毒打,骨子里的那点算计也改不掉。 “费那劲干嘛。” 陆晏站直身子。 没有去拉车门。 他转过身,面向沙漠的东北方向。 抬手,指了指地平线尽头。 那里。 在白色的沙海和湛蓝的天空交界处。 隐约能看到一个黑点。 那是当年开矿留下的一座废弃哨塔。 半截塔身已经埋在了沙子里。 看着破败不堪。 “分批走,不还是得被人盯着后脑勺?”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吴邪和不远处的苏难听见。 吴邪皱眉。 顺着陆晏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哨塔早废了。我派人查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陆晏轻笑了一声。 “你查的?” “你查的那些外围资料,连人家汪家一半的底都摸不到。” 【感知解析】在陆晏眼中运转。 距离三公里。 透视模式下。 那个看似被风沙侵蚀的废弃哨塔内部。 根本不是空的。 地下三米。 有一个经过加固的小型掩体。 高频无线电发射器正在运转。 四个活人的热源信号,正死死盯着矿区这边的动静。 那是汪家的外围监视据点。 “里面有四条狗。”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有两把大口径狙击步枪。” “你们现在要是开车出去,还没出这片沙地,轮胎就得报废。” 吴邪脸色一变。 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后腰的枪。 他竟然没发现这个眼皮底下的钉子。 苏难站在车尾。 脸色难看。 那个哨塔确实是汪家的外围中转站。 主要负责古潼京和总部的信息中继。 她本来打算在路上找机会,利用车里的无线电跟哨塔联系。 现在。 直接被陆晏一句话给点破了。 “在这等着。” 陆晏没等吴邪安排战术。 他迈开长腿。 踩着滚烫的沙子。 径直朝着那个三公里外的哨塔走去。 “晏哥!你一个人去啊?” 黎簇从地上爬起来,喊了一嗓子。 陆晏没回头。 挥了挥手。 黑瞎子靠在车头,点了根烟。 “小鬼,你该替那塔里的人操心。” 黑瞎子吐出一口青烟。 “这活阎王,现在可是满血状态。” 陆晏走得并不快。 但在荒芜的沙漠里,他的黑色背影显得格外扎眼。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公里的距离。 正常人在沙漠里步行,至少要大半个小时。 但陆晏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的身影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 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矿区这边。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吴邪靠着车门。 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火的烟。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从哨塔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 但地面能感觉到极其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 又是一声。 “轰!” 这一次。 伴随着爆炸声。 废弃哨塔的上半截。 直接塌了。 一股浓黑的烟柱,混合着沙尘。 冲天而起。 在湛蓝的天空下,像是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搞定了。” 黑瞎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走吧,上车准备走人。” 又过了十分钟。 那道黑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陆晏溜达着走回来。 依然是那种闲庭信步的姿态。 衣服上甚至没沾上多少新灰。 只是。 他的手里,多了几个银色的铝箔包装袋。 陆晏走到车边。 随手把那几个袋子扔在引擎盖上。 “接住。” 黎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滑落下来的一个袋子。 低头一看。 上面全是英文和俄文的标签。 是特种部队配发的高能量牛肉干。 “汪家的伙食不错。” 陆晏拉开车门。 “顺手拿了几包。打发时间。” 这帮人去端据点。 不杀人越货,反倒是去零元购了。 黎簇撕开包装。 咬了一口。 真香。 吴邪看着那几包牛肉干。 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冒黑烟的废塔。 心里五味杂陈。 汪家一个装备精良的隐蔽据点。 就这么被一个人,溜达着端了。 甚至还顺手打包了零食。 “走吧。” 陆晏坐进副驾驶。 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舒服地靠在上面。 “回杭州。” 吴邪深吸一口气。 拉开驾驶座的门。 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 矿区背后的那座巨大的沙丘另一侧。 毫无预兆地。 扬起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沙尘。 第50章 汪天星率众截杀?你们太慢了 沙尘像一堵昏黄的墙。 从沙丘另一侧直扑过来。 风里带着浓重的柴油燃烧味。 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矿区边缘的死寂。 不是一辆两辆。 是车队。 十几辆通体漆黑、焊着防滚架和防弹装甲的重型越野车。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 从沙脊上俯冲而下。 轮胎在白沙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一个急刹。 扬起的沙土扑打在吴邪等人的车皮上。 噼里啪啦。 十几辆车首尾相连。 直接把吴邪这几辆破吉普死死围在正中间。 包了个圆。 插翅难飞。 “砰砰砰。”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踹开。 三四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精锐。 端着hK416突击步枪。 从车上跃下。 战术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枪栓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黑洞洞的枪管。 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烤蓝幽光。 全部锁定了包围圈里的几个人。 压迫感十足。 头车上。 下来一个穿着唐装的干瘦老头。 大概六十多岁。 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汪天星。 汪家外门长老。 负责西北地区的防线和外勤截杀。 他身后跟着四个体格壮硕的近战保镖。 汪天星停在吴邪车头前三米的地方。 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响。 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十分钟前。 他接到了总部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古潼京监控网络彻底瘫痪。 外围哨塔被毁。 一切失控。 汪天星气得砸了车里的对讲机。 带人抄近道死命赶过来。 没想到。 刚到矿区,就堵住了正要上车的吴邪。 吴邪手扶着车门。 看着这阵势。 没有拔枪。 他这点人,现在就算加上黑瞎子,在这几十条全自动步枪面前。 也是被打成筛子的命。 苏难站在另一辆车边。 脸色微变。 她认出了汪天星。 汪家内部等级森严。 外门长老带队,说明运算部门已经判定任务完全失败,直接启动了毁灭程序。 苏难张了张嘴。 想上前说点什么,至少把陆晏这个变数的情报先报上去。 但汪天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吴邪。” 汪天星停止盘核桃。 眼神像毒蛇一样盯在吴邪脸上。 “十年了。你像条泥鳅一样藏着。” “今天,你这条泥鳅,算是游到头了。” 汪天星语气傲慢。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在汪家眼里。 九门不过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盗墓贼。 “把从下面带出来的所有东西,交出来。” 汪天星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指了指躲在车门后的黎簇。 “还有那个小崽子。” “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不然,我把你这几个人,点了天灯祭沙。” 吴邪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汪天星。 他在等。 等副驾驶上那个人。 副驾驶的门开了。 一条长腿迈了下来。 战术靴踩在沙地上。 陆晏从车里钻出来。 手里。 还拿着一包刚才从哨塔顺来的高能量牛肉干。 “嘶啦。” 陆晏扯开铝箔包装的封口。 塑料撕裂的声音,在几十条枪口指着的寂静包围圈里。 显得特别突兀。 他捏出一块暗红色的牛肉干。 扔进嘴里。 嚼了两下。 味道确实不错。 肉质紧实,香料很足。 陆晏慢慢咀嚼着。 越过吴邪。 踩着白沙。 径直走向包围圈最前面的汪天星。 几十个汪家精锐的手指,瞬间搭在了扳机上。 枪口齐刷刷地移向陆晏。 只等长老一个手势。 汪天星皱了皱眉。 看着这个穿着破烂黑外套、嘴里还嚼着东西的年轻人。 他不认识。 也不在汪家的必杀名单上。 “你算什么东西。” 汪天星手里的核桃又开始转动。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陆晏咽下嘴里的牛肉。 停在距离汪天星不到两米的地方。 “汪天星。外门长老。” 陆晏准确地叫出了老头的名字。 这是他刚才在那几万条黑毛蛇的记忆里,看到的人脸和身份。 汪天星瞳孔猛地一缩。 盘核桃的动作僵住了。 “你们汪家的支援速度。”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香料渣。 语气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太慢了。” “哨塔都炸了十分钟了。你们才赶过来收尸?” 这话一出。 全场死寂。 汪天星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哨塔果然是这个人炸的。 “找死!” 汪天星彻底怒了。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嘲讽。 这是在打汪家的脸。 他猛地从宽大的唐装袖子里。 拔出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直指陆晏的眉心。 距离太近了。 连开保险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扣下扳机。 就是爆头。 汪天星枯瘦的手指。 死死压在扳机上。 发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去。 眼前。 突然空了。 那个穿着黑外套的年轻人。 在他眨眼的瞬间。 就像是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 凭空消失了。 第51章 一拳打爆汪家外门长老,就这? 扳机已经压下了一半。 勃朗宁手枪的撞针弹簧正在收缩。 汪天星干瘦的手指很稳。 他杀了四十年的反骨仔。 这种近距离的处决。 他甚至能预判出血花在空气中爆开的形状。 只要再用一点点力。 九毫米的金属弹头就会掀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头盖骨。 但。 撞针没有击发。 汪天星只觉得视线猛地一花。 眼前空了。 那个穿着破旧黑外套、嘴里还嚼着牛肉干的人。 凭空消失了。 不是魔术。 也没有障眼法。 只是一阵极其刚猛的劲风。 毫无预兆地。 直接拍在了汪天星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风压太大。 刮得他脸颊上的肉都变了形。 几颗混在风里的白沙。 像散弹枪的钢珠一样。 狠狠砸在他的眼皮上。 打得生疼。 汪天星的反应很快。 他毕竟是外门长老。 常年练就的肌肉记忆让他立刻想要后撤半步。 把枪口横扫。 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 在陆晏面前。 慢得像一只陷入泥沼的乌龟。 陆晏根本没有消失。 他只是把大成境界的【夜行八步】。 结合了中阶【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肌肉爆发力。 压缩在了这短短两米的距离内。 脚下的白沙被巨大的蹬踏力炸开一个半米深的深坑。 沙土飞溅。 战术靴的鞋底甚至在地面上擦出了一股焦糊味。 陆晏的身体带着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硬生生切入了汪天星的绝对防御圈。 甚至切进了手枪枪管的内侧。 那四个膀大腰圆的近战保镖。 就站在汪天星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他们甚至连转动脖子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得一阵黑风从长老身前卷过。 陆晏的右臂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 甚至连腰部的扭转幅度都小得可怜。 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直线出拳。 右拳握紧。 指节上的骨头发出嘎嘣一声闷响。 磅礴的气血在血管里奔涌。 拳头在极短的距离内加速。 摩擦空气。 直接在拳锋前方挤压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沉闷的音爆声。 在拳头还没接触到目标时。 就已经在矿区的上空炸开。 砰。 一声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汪天星的胸口正中央。 那件做工考究的黑色丝绸唐装。 在接触拳锋的瞬间。 就像被塞进了绞肉机。 直接炸成了一大片纷飞的蝴蝶状碎布片。 布片在空中飞舞。 紧接着。 是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咔嚓咔嚓。” 声音密集得像是几百根干枯的树枝同时被折断。 汪天星练了四十年的外家硬气功。 那胸肌比普通的铁板还要抗揍。 但在陆晏这一拳面前。 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胸骨瞬间粉碎。 肋骨一根根断裂。 断裂的骨茬倒插进肺叶和心脏。 整个胸腔。 在巨大力量的挤压下。 直接塌陷了下去。 前胸几乎贴到了后背的脊椎上。 汪天星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的声带。 在胸腔塌陷的瞬间就已经被挤成了一团烂肉。 大股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他那干瘦的身体。 双脚瞬间离地。 巨大的动能不仅摧毁了他的内脏。 还带着他的躯壳。 像一颗刚刚出膛的重型加农炮弹。 轰然倒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让人视线都无法捕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汪天星的身体。 狠狠砸在后面一辆负责包围的黑色重型越野车上。 那辆车为了防弹。 车门里加装了五毫米厚的钢板。 但在汪天星尸体的撞击下。 整扇左侧车门。 直接往里凹陷进去一个足有半米深的大坑。 车门变形的金属撕裂声极其刺耳。 车窗玻璃上的防爆膜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震荡。 整块玻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蜘蛛网。 向外喷射。 碎玻璃碴子溅了周围几个雇佣兵一脸。 但这还没完。 陆晏那一拳的力道太大了。 一辆车根本卸不掉这股狂暴的动能。 汪天星的身体带着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 在巨大的反弹力下。 继续向后翻滚。 带着一溜鲜红的血迹和烂肉。 重重地砸在相邻的第二辆越野车车头上。 “咚!” 又是一声闷响。 重达两吨半的改装越野车。 硬生生被这股撞击力推得在沙地上平移了半米多。 四个厚重的越野轮胎在白沙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引擎盖被砸得直接翘了起来。 露出了里面冒着热气的发动机。 水箱当场破裂。 绿色的防冻液混杂着机油。 顺着保险杠滴滴答答地流在沙地上。 汪天星那残破不堪的尸体。 就这么死死卡在变形的保险杠和水箱之间。 他的四肢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关节极限的角度扭曲着。 脖子断了。 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 死得透透的。 连神经末梢的抽搐都没有一下。 风。 卷起地上的沙尘。 吹过废弃的矿区。 整个场地。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防冻液滴在滚烫发动机上发出的“呲呲”声。 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那几十个刚刚还杀气腾腾、端着突击步枪的汪家精锐。 此刻。 全部僵成了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们手里端着造价昂贵的杀人兵器。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扣动扳机。 有人张大了嘴巴。 有人瞪圆了眼睛。 甚至有个站在最前面的雇佣兵。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滴在枪管上。 滑出一条水痕。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汪家外门长老? 在家族里。 汪天星是能一掌拍碎花岗岩的顶尖战力。 是排名前二十的狠角色。 就这么。 被一拳。 直接打爆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他们平时杀人如麻。 但他们杀的都是正常人。 眼前这个站在场地中央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 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那四个保镖。 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眼前。 再回头看看挂在车头的烂肉。 四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握着军刺的手抖得像筛糠。 苏难靠在自己的那辆越野车轮胎上。 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胸膛剧烈起伏。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转身逃跑的本能冲动。 她之前在地宫里,还觉得陆晏只是力量大。 现在她才明白。 陆晏在地宫里。 根本就没出全力。 刚才这一拳。 才是真正的毁灭级打击。 汪家的情报部门。 那些高高在上的运算天才。 全是一群坐在办公室里的蠢猪。 他们惹了一个根本不该惹的怪物。 黑瞎子站在吴邪的越野车旁。 手里刚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叼在嘴里。 拿着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连续拨动了三次砂轮。 都没打着火。 他干脆把打火机塞回兜里。 用夹着烟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遮住灰白眼底的震惊。 “老板。” 黑瞎子咽了口干沫。 声音压得很低。 “我刚才说我有一成胜算。” “我吹牛的。” “他要是给我来这一拳。” “我连找个全尸下葬的机会都没有。” 吴邪没有接黑瞎子的话。 他站在车门边。 被刚才扬起的沙尘迷了眼睛。 他抬起手背。 用力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再睁开眼时。 红血丝更重了。 他看着卡在车头上的汪天星。 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大石头。 突然松动了一下。 汪家的高层。 原来也是肉做的。 也是一拳就能打爆的。 他费尽心思搞的那些局。 在绝对的极道武力面前。 显得既可悲又多余。 黎簇刚才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白沙上。 双手撑在身后。 校服裤子被烫得发烫。 他也没敢挪动一下。 张着嘴。 下巴差点脱臼。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陆晏的背影。 矿区中央。 陆晏站在汪天星原本站着的位置。 他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的部位。 沾了一点黑色丝绸的碎布头。 还有几滴没来得及甩掉的血珠。 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甩了甩手腕。 骨头关节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把那点脏东西甩在了沙地上。 这老头看着干瘦。 骨头倒是挺硬。 震得他手指有点微微发麻。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陆晏慢慢抬起头。 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包围越野车。 扫过那些端着枪、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汪家精锐。 他嘴角扯开。 拉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冷笑。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发什么呆?” 陆晏的声音在死寂的沙地上回荡。 带着一丝慵懒。 “一起上啊。” 第52章 汪家先遣队全灭,消息震动运算中心 “一起上啊。” 这四个字。 就像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堆满烈性炸药的火药桶里。 那些处于极度震惊中的汪家精锐。 终于被这句毫不掩饰的嘲讽。 硬生生从僵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干掉他!” 最前排的一个队长模样的壮汉,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疯狂。 他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 火舌从hK416的枪口喷吐而出。 弹壳在沙地上跳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枪响成了统一的信号。 周围三四十把自动步枪,几乎在同一时间。 全部开火。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废弃矿区炸开。 震得人耳膜生疼。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无烟火药味。 几十条火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铺天盖地地罩向场地中央的陆晏。 这种饱和式射击。 别说是一个人。 就算是一头成年大象,也会在两秒钟内被打成一堆碎肉。 吴邪猛地蹲下身子。 借着越野车坚硬的车门做掩体。 黎簇更是直接趴在沙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黑瞎子短刀护在胸前。 墨镜背后的灰白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硝烟和沙尘笼罩的中心。 苏难靠在轮胎上。 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陆晏很强。 但这种距离的集火,是没有任何死角的。 就算是怪物。 也该被撕碎了。 “叮叮当当。” 一阵极其诡异的声响。 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子弹打进肉里的那种沉闷的“噗噗”声。 而是类似子弹击中厚重钢板时。 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硝烟散去了一点。 几十个正在疯狂倾泻子弹的汪家精锐。 手指渐渐僵硬在扳机上。 枪声开始稀疏。 他们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团烟尘中心。 陆晏。 依然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退。 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战术外套,现在彻底成了筛子。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孔。 但。 透过那些弹孔。 露出的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而是隐隐流转着温润玉色光泽的皮肤。 那些9毫米和5.56毫米的金属弹头。 在接触到陆晏皮肤的瞬间。 就像是打在了某种密度极高的超级合金上。 弹头直接变形、扭曲。 然后无力地掉落在白沙上。 连最表层的一点皮。 都没能擦破。 【青木长生体(中阶)】的防御力。 在吸收了远古蛇柏庞大的生命本源后。 已经彻底超出了常规武器的杀伤极限。 肉身抗子弹。 这不是硬气功。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打……打不穿……” 那个开第一枪的壮汉队长。 端着枪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他看着自己打空的弹匣。 再看看地上那一堆变形的弹头。 终于崩溃了。 “怪物!这是个怪物!” 他扔掉枪,转身就想往车上跑。 “现在想走?” 陆晏的声音在硝烟中响起。 没有杀气腾腾的怒吼。 只有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平淡。 话音未落。 陆晏的右脚在沙地上猛地一踏。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撕开了未散尽的硝烟。 不退反进。 像一头冲出囚笼的老虎,砸进了羊群。 那个刚转过身的队长,只觉得脖子一紧。 陆晏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 没有多余的动作。 五指发力。 咔嚓。 清脆的颈椎断裂声。 队长的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 尸体被陆晏随手一甩,砸倒了旁边两个还在发愣的雇佣兵。 杀戮。 在一瞬间爆发。 陆晏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刀。 他不需要武器。 他的拳头,他的手肘,他的膝盖。 就是这世上最致命的杀人兵器。 他穿梭在人群中。 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让他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 那些雇佣兵手里的长枪。 在这种近身肉搏中,完全成了累赘。 连瞄准都做不到。 砰! 陆晏一记肘击,砸在右侧一个雇佣兵的胸口。 战术背心直接炸开,那人连同胸骨一起碎裂,横飞出去。 咔! 反手一记手刀。 精准地切中左侧一人的咽喉。 气管碎裂,那人捂着脖子,发出漏气的嘶嘶声,软倒在地。 一拳。一脚。 没有一招落空。 没有一招多余。 陆晏就像是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收割机。 所过之处。 鲜血飞溅。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 惨叫声只响了不到半分钟。 就迅速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难靠在车轮旁。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她引以为傲的汪家精锐。 那些受过最严苛训练、杀人不眨眼的杀人机器。 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连哪怕拖延一秒钟都做不到。 这就是碾压。 不讲道理的碾压。 短短三分钟。 枪声彻底停止了。 整个矿区边缘。 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十具尸体。 没有一个活口。 全都是一击毙命。 鲜血把白色的沙地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浓重的血腥味在热风中弥漫。 陆晏站在一地的尸体中间。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指关节上沾满了鲜血和一些肉屑。 他皱了皱眉。 从旁边一具尸体上。 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 慢慢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动作很仔细。 像是在做一件极其普通的小事。 吴邪从车门后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一地的汪家人。 又看了看陆晏。 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发现。 自己之前对陆晏危险程度的评估。 还是太保守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陆晏擦干净了手。 随手扔掉那块染血的破布。 他的目光在地上扫过。 落在了那个死状极惨的队长身上。 陆晏走过去。 半蹲下身。 手指在队长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方盒。 这是一个军用级别的高频通讯器。 带卫星直连功能的。 陆晏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 指示灯亮起。 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没坏。 陆晏拿着通讯器。 站直身子。 他在费洛蒙的记忆里,早就知道了这东西的频段密码。 手指在几个按键上快速拨动。 滴滴答答。 一串复杂的指令输入完毕。 通讯器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然后。 接通了。 另一头。 千里之外。 京城郊区的汪家地下运算中心。 巨大的显示屏墙前。 汪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还没有消息吗?” 汪灿一把揪住技术员的衣领。 “外门长老带了三四十人去截杀,就算遇到军队也该有回音了!” 技术员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灿少……信号完全中断,根本联系不上……” 就在这时。 主控台上。 一个标着“红色绝密”的通讯频道。 突然亮起了绿灯。 那是外勤队伍最高级别的直连信号。 整个运算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闪烁的绿灯。 汪灿一把推开技术员。 抢过桌面上的通讯麦克风。 “天星长老?” 汪灿的声音透着急躁和一丝不安。 “古潼京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吴邪抓到了吗?” 通讯器那头。 没有回答。 只有呼呼的风声。 还有一种奇怪的,像鞋底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 汪灿皱起眉头。 “说话!你那边到底……” “你就是那个运算部门的主管吧。” 一个极其平淡。 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声音。 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不是汪天星。 汪灿愣住了。 这声音很年轻。 而且很陌生。 “你是谁?” 汪灿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通讯器那头。 陆晏站在一地尸体中间。 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方盒。 他没有回答汪灿的问题。 他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破地方的风沙太大了。” 陆晏的声音穿过通讯器。 清晰地砸在运算中心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汪天星已经死了。” “你们派来的人,都太弱了。” 运算中心里。 死一般的寂静。 汪灿拿着麦克风的手指,瞬间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汪天星死了? 带去的人全军覆没? 这才多久? 从发出信号到现在,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这是什么怪物? “你到底是谁!” 汪灿对着麦克风嘶吼。 声音有些破音。 “汪家的底线,不是你能挑衅的!” 陆晏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他握着通讯器的手。 微微发力。 合金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别急。” 陆晏的声音依然平静得让人发指。 “那串坐标我记下了。” “北纬39度,地下45米。” 陆晏准确地报出了运算中心的位置。 汪灿的脸色。 瞬间惨白如纸。 像见鬼一样盯着对讲机。 “洗干净脖子等着。” 陆晏说完最后一句。 手指猛地一捏。 咔嚓。 坚硬的金属通讯器。 直接被他在手里捏成了一团废铁。 零件四溅。 通讯中断。 刺耳的盲音,在汪家运算中心的大厅里。 久久回荡。 第53章 回归都市,黎簇成了死忠小迷弟 咔嚓。 零件散落一地。 盲音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特别刺耳。 陆晏随手把那团废铁扔进沙坑。 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 转身。 走向越野车。 吴邪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黑瞎子叼着半根烟,靠在后座车窗边。 黎簇缩在角落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压抑。 但那种压抑里,透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敬畏。 苏难带着剩下的几个手下。 默默地上了另一辆车。 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车门关上。 发动机轰鸣。 车队扬起漫天黄沙。 离开了这片埋葬了汪家精锐的废弃矿区。 三天后。 北京。 王府井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花洒里的热水。 冲刷着陆晏身上的沙尘和血腥味。 水流在瓷砖上汇聚成暗黄色的漩涡。 流进下水道。 陆晏关掉水龙头。 扯过一条宽大的白毛巾。 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 那具经历了沙漠生死、吸收了远古生命本源的身体。 线条流畅。 肌肉不算夸张。 但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上那种玉色的光泽,在热水的蒸腾下,显得更加明显。 青木长生体中阶。 这副壳子。 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人拿刀砍,也未必能留下白印。 陆晏套上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 拉开浴室的门。 “晏哥!你洗好了?” 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少年。 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黎簇。 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热气腾腾。 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晏面前。 “晏哥,这是今年新下的龙井。吴老板特意让人送来的。” 黎簇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双眼睛里。 全是狂热的崇拜。 经历了沙漠里那一遭。 看到了陆晏手撕远古魔树,一拳打爆汪家外门长老。 黎簇的世界观已经彻底重塑了。 什么高考,什么前途。 在这个能徒手撕裂装甲车的男人面前,全是不值一提的狗屁。 跟着晏哥混。 才是真正的出路。 陆晏瞥了一眼黎簇手里的茶。 没接。 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放那吧。” 陆晏指了指茶几。 黎簇赶紧把茶杯放下。 然后极其乖巧地站在陆晏旁边。 双手贴着裤缝。 像个等候首长训话的新兵。 “晏哥……” 黎簇搓了搓手,喉结滚了一下。 “那个……” “有什么话直说。” 陆晏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别磨磨唧唧的。” 黎簇一咬牙。 扑通一声。 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晏哥!你收我为徒吧!” 黎簇声音很大。 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嗡了一下。 “我想跟你学功夫!” “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学到你哪怕一成的本事……” “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黎簇说得眼圈都红了。 在沙漠里那种随时会被怪物吃掉的恐惧。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只有强大的武力。 才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 陆晏转过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黎簇。 这小子,倒是比原着里开窍得早。 “想学?” 陆晏靠在沙发背上。 语气平淡。 “我不收徒弟。” 黎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肩膀也垮了。 “不过……” 陆晏话音一转。 他随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 拿起一本酒店用来记电话的便签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人体经络的草图。 还有一些极其晦涩的发力口诀。 这是他昨晚无聊时。 把脑子里那套未入门的【基础格斗术】。 结合八极崩的一些发力原理。 随手默写下来的。 虽然对他来说已经是淘汰的低级技能。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 这玩意儿练成了。 一打十个特种兵跟玩一样。 “啪。” 便签本被扔在了黎簇面前的地毯上。 “自己拿去练。” 陆晏站起身。 “照着上面的图和口诀。” “每天挥拳一万次。” “练不到肌肉撕裂,就别来烦我。” 黎簇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一把抓起地上的便签本。 像抱着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一样。 死死地抱在怀里。 “谢谢晏哥!谢谢晏哥!” 黎簇激动得语无伦次。 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赶紧爬起来,拿着本子跑到墙角。 盘腿坐下,翻开第一页。 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一边看一边比划。 彻底沉浸进去了。 陆晏看着他那股疯魔的劲头。 嘴角扯了一下。 这小子,如果真能扛得住肌肉撕裂的痛。 以后的成就,还真不好说。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声音很沉。 带着一种克制的焦躁。 陆晏没动。 黎簇听见声音。 赶紧把本子塞进怀里。 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吴邪。 风衣换成了一件得体的深色西装。 但那张脸。 比在沙漠里的时候还要凝重。 眼底的青黑很重。 显然是几天没合眼了。 吴邪走进来。 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黎簇。 没说话。 径直走到陆晏面前。 他手里捏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上面印着烫金的繁体字。 边缘还带着繁复的云纹。 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压人的底蕴。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请柬放在茶几上。 推到陆晏面前。 “遇到麻烦了。” 吴邪声音沙哑。 “九门炸锅了。” 陆晏目光落在那张烫金请柬上。 没有去拿。 “古潼京的事,兜不住了?” 陆晏语气随意。 他端起黎簇刚泡的龙井。 吹了吹热气。 抿了一口。 “兜不住。” 吴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双手交叉握着,骨节用力到发白。 “汪家在沙漠外围的那个据点被端。还有汪天星的死。” “消息传得太快。” “九门里那些老家伙,早就对我把手伸进古潼京不满了。” 吴邪咬了咬后槽牙。 “现在,他们以为我在沙漠里找到了什么长生的秘密。” “或者是汪家留下的巨额财富。” “借着这个由头,想把我踢出局,瓜分吴家的盘口。” 吴邪指了指桌上的请柬。 “这是新月饭店发来的。” “明天中午。” “霍家牵头,解家、齐家作陪。” “说是召开九门大会。” “实际上。” 吴邪冷笑一声。 “就是一场鸿门宴。” “准备联合起来,对我发难。” 陆晏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请柬。 翻开看了一眼。 霍有雪的名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女人。 原着里就是个眼高手低,又嚣张跋扈的蠢货。 仗着霍老太留下的那点底子。 天天想着怎么在九门里争权夺利。 “鸿门宴?” 陆晏把请柬扔回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靠在沙发上。 看着吴邪紧绷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九门那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 “加上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也配摆鸿门宴?” 陆晏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繁华的北京城。 “你明天去。” 陆晏背对着吴邪。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跟你一起去。” “看看他们。” “准备怎么对你发难。” 第54章 九门新月饭店会议,风雨欲来 陆晏转过身。 那张烫金的请柬还在实木茶几上。 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反着光。 “发难?” 陆晏轻笑了一声。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正好。” “我还有一堆账没跟汪家算完。” “既然这帮地头蛇想出头。” 陆晏走到茶几前。 手指在请柬上敲了两下。 “省得我一家一家去找了。” 吴邪看着陆晏。 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点。 有这句话。 明天的新月饭店。 就算霍家埋了刀斧手,他也敢去闯一闯。 第二天。 中午。 北京新月饭店。 这栋百年历史的仿古建筑。 今天外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门外的街边。 停满了黑色的大G和奔驰S级越野车。 上百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精锐保镖。 把饭店前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站得笔直。 手都放在西装内侧的鼓包处。 杀气腾腾。 路过的行人看这阵势。 全都远远地绕道走。 生怕沾上霉头。 这是九门大会的规矩。 也是各家在秀肌肉。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饭店正门口。 车门打开。 吴邪第一个下车。 风衣换成了得体的黑色西装。 割喉疤被高领衬衫挡住。 脸色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多年掌盘子练出来的冷酷。 陆晏从后座下来。 还是昨天那身破了几个口子的战术外套。 没换。 连上面的绿汁液干涸后的痕迹都还在。 在周围西装革履的保镖群里。 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 双手插兜。 抬头看了一眼新月饭店那块金字招牌。 黑瞎子叼着没点火的烟。 跟在陆晏身后。 黎簇走在最后,缩着脖子,眼神到处乱瞟。 他被这种黑帮开会一样的阵势吓着了。 四人迈上台阶。 走进大堂。 饭店的黄花梨木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声。 大堂里。 灯火辉煌。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原本摆放的散座都被撤了。 正中央。 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看到吴邪进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 瞬间消失。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不善。 算计。 贪婪。 各种复杂的眼神交织在吴邪身上。 然后,这些目光。 又迅速转移到了吴邪身后的陆晏身上。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吴老狗带的谁啊?” “没见过。看着挺面生。” “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听说他在古潼京折了很多人,八成是随便拉来凑数的。” 这些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宽敞的大堂里,依然清晰可闻。 陆晏没理会这些苍蝇。 他跟在吴邪身后。 径直走到圆桌前。 圆桌旁。 坐着九门目前还能说得上话的几个当家。 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 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 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暗红色旗袍。 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白玉簪子。 霍家现任当家之一。 霍有雪。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 下巴微微抬起。 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 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和敌意。 在霍有雪的右侧。 坐着解雨臣。 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 手里把玩着一个粉色的手机。 看到吴邪。 解雨臣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在陆晏身上停留了两秒。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知道吴邪电报里说的那个变数。 但他没想到。 这个能手撕远古魔树的人。 竟然这么年轻。 而且,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练家子痕迹。 就像个普通人。 左侧,还坐着几个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都是些面带精光的中年人。 吴邪拉开一张椅子。 坐下。 陆晏毫不客气地拉开吴邪旁边的椅子。 一屁股坐了上去。 战术靴直接搭在了红木圆桌底下的横梁上。 黑瞎子和黎簇站在两人身后。 没资格落座。 圆桌上。 摆着上好的青花瓷茶具。 热茶还在冒着白气。 二楼的包厢围栏处。 站着几个新月饭店的听奴。 正中间。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职业装、气场极强的女人。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新月饭店老板。 尹南风。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高脚杯。 她还没开口说话。 准备按照规矩宣布九门会议开始。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 在安静的大堂里炸响。 霍有雪抓起面前那个滚烫的青花瓷茶杯。 毫无预兆地。 重重地砸在了红木桌面上。 茶杯碎裂。 滚烫的茶水夹杂着茶叶。 四处飞溅。 溅到了吴邪西装的袖口上。 会议还没开始。 火药味。 被这只摔碎的茶杯。 瞬间点燃。 第55章 霍有雪发难,吴邪还没开口我先掀桌 碎瓷片弹到了吴邪的手背上。 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白印。 冒着热气的茶水顺着红木桌面的纹理。 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 大堂里的沉香味被这股茶香冲淡了一点。 几十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放轻。 所有的视线。 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霍有雪和吴邪之间。 “吴邪。” 霍有雪没有去看地上的碎瓷片。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 死死钉在吴邪脸上。 “古潼京的禁令。” “是佛爷当年定下的铁律。” “你私自调动人手,开了那块死地。” “坏了九门的规矩。” 她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今天。” “把那个高中生,还有你在地下挖出来的东西。” “全放在这张桌子上。” 霍有雪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敲了敲浸满茶水的红木桌面。 “否则。” “你吴家盘口的那些生意。” “还有你这几个人。” 她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今天,谁也别想走出新月饭店的大门。” 图穷匕见。 没有任何铺垫。 霍有雪直接把刀架在了吴邪脖子上。 这就是她今天攒这个局的目的。 借着规矩的名义。 光明正大地抢夺古潼京的秘密。 甚至直接把吴家踢出九门的核心圈。 左侧的齐家和李家话事人。 端着茶杯。 没出声。 但眼神里的贪婪出卖了他们。 他们在等吴邪服软,好跟着分一杯羹。 解雨臣转动着手里的粉色手机。 眉头微皱。 他看着吴邪。 吴邪坐在椅子上。 风衣换成的西装被溅上了茶水,颜色深了一块。 他面沉如水。 喉结滚了一下。 吴邪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十几套说辞。 准备抛出一些假线索。 甚至打算牺牲几条无关紧要的盘口。 来和霍有雪周旋。 拖延时间。 “霍当家。” 吴邪开口,声音沙哑。 他双手放在桌面上,准备抛出他的诱饵。 “你想要资料……”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比刚才摔茶杯响亮十倍的巨响。 在吴邪耳边炸开。 震得他耳朵里一阵嗡鸣。 吴邪猛地转头。 他旁边。 那张用整块黄花梨木打造、重达几十斤的实心圈椅。 被陆晏直接一脚。 从中间踹成了两半。 不是踢翻。 是直接踹得粉碎。 木刺和断裂的榫卯。 像散弹枪的钢珠一样,朝着霍有雪那个方向飞溅过去。 陆晏站了起来。 战术靴踩着一地的木屑。 他根本没等吴邪把那套委曲求全的话说完。 直接掀了桌子。 “你……” 吴邪看着陆晏。 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解雨臣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二楼的尹南风。 端着红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红酒晃荡。 差点洒在栏杆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 吴邪带来的这个穿着破烂战术外套、像个流浪汉一样的年轻人。 敢在新月饭店。 当着九门当家的面。 直接砸椅子。 霍有雪吓了一跳。 几块飞溅的木片擦着她的旗袍下摆飞过。 留下了几道白痕。 她甚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算什么东西!” 霍有雪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指着陆晏。 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陆晏没理她。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木屑。 越过吴邪。 径直走到红木圆桌前。 双手。 砰的一声。 重重地撑在桌面上。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有意无意地透过掌心压在桌面上。 整张几百斤重的红木圆桌。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似乎随时会散架。 陆晏居高临下。 身体前倾。 那双漆黑的眸子。 带着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死死地盯在霍有雪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我算什么东西?”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狂暴。 “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嘲弄地扯了一下嘴角。 “仗着个死鬼老太婆留下的虚名。” “在这里吆五喝六。” 陆晏手指点了点桌面。 “也配在吴邪面前要人?” “也配惦记古潼京的东西?” 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霍有雪的脸上。 扒光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骄傲。 全场哗然。 齐家和李家的人。 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晏。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吗。 敢这么指着霍家当家的鼻子骂。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准备随时叫外面解家的人冲进来。 他知道。 今天这事。 不能善了了。 吴邪坐在椅子上。 看着陆晏撑在桌上的背影。 突然。 他不想说话了。 那种常年委曲求全、算计人心的疲惫感。 在这一刻,被陆晏这种毫无顾忌的狂妄。 冲刷得干干净净。 去他妈的规矩。 去他妈的周旋。 有这种怪物在前面顶着。 还装个屁的孙子。 霍有雪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 头上的白玉簪子都因为身体的颤抖而晃动。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放肆!” 霍有雪猛地站起身。 旗袍的下摆带翻了旁边的茶杯。 她指着陆晏。 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来人!” “把他给我废了!” “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随着她这一声大喝。 大堂边缘。 那些一直站得笔直的黑西装保镖。 瞬间动了。 整整四五十个霍家精锐。 哗啦啦地拔出了腰间的甩棍和砍刀。 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 填满了整个大堂。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 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把陆晏。 连同吴邪几人。 里三层外三层。 团团围在了圆桌中央。 寒光闪闪的刀刃。 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第56章 什么九门规矩?我陆晏就是规矩 数十把短刀。 明晃晃的。 新月饭店大堂顶部的巨型水晶吊灯。 洒下刺眼的冷光。 光线打在那些刀刃上。 折射出一片森寒的白茫茫。 刀尖齐刷刷地指向包围圈中央。 指向了陆晏的胸口和面门。 金属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保镖们在甩开伸缩甩棍。 一节一节的钢管卡紧。 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四五十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壮汉。 把红木圆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脚下的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 压出沉闷的脚步声。 包围圈在一点点缩小。 杀气在这封闭的大堂里迅速发酵。 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变得粗重。 黑瞎子站在陆晏右后方。 他大拇指一弹。 后腰短刀的卡扣直接崩开。 金属弹簧发出一声极脆的声响。 他习惯性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脚后跟微微抬起。 小腿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准备直接切入左侧那几个拿甩棍的保镖中间。 给陆晏撕开一条口子。 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 死死抓住了黑瞎子的胳膊。 是吴邪。 吴邪的手很稳。 掌心没有一点汗。 西装袖口处,还留着刚才被茶水溅湿的暗色印记。 “老板?” 黑瞎子偏过头。 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了半寸。 露出一截灰白的眼白。 带着点疑惑和被打断的不爽。 “退回来。” 吴邪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一种旁观者的冷漠。 甚至是。 一种看戏的从容。 “你上去干嘛。” 吴邪松开手。 “给他添乱吗。” 吴邪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陆晏。 又看了一眼外围那些如临大敌的霍家精锐。 他突然觉得这帮人很可怜。 可怜到有些滑稽。 他们根本不知道。 自己拿刀指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能把古潼京的九头蛇柏连根拔起。 一拳把汪家外门长老打成一滩烂肉的怪物。 这几十个拿短刀的保镖。 在陆晏眼里。 估计连热身的沙袋都算不上。 霍家今天。 是把自己的脚。 狠狠地往烧红的铁板上踹。 吴邪退后了半步。 把吓得发抖的黎簇挡在身后。 彻底让出了空间。 主位旁。 霍有雪站在那里。 胸口剧烈起伏。 那件暗红色的高开叉旗袍。 被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动作撑得快要裂开。 她看着被死死围住的几个人。 脸上的愤怒。 渐渐转化成了一种大局在握的得意。 甚至有一丝狰狞。 “吴邪。” 霍有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指着地上那一摊碎瓷片。 “你真以为找个不要命的愣头青。” “就能在新月饭店撒野?” 她冷笑了一声。 声音尖锐刺耳。 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九门有九门的规矩。” “这是佛爷当年立下的铁律。” “坏了规矩。” “就得拿命来填。” 霍有雪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圆桌旁的几个人。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低着头。 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水。 装聋作哑。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霍家的霉头。 他们巴不得霍家和吴家打个两败俱伤。 好坐收渔翁之利。 解雨臣靠在雕花椅背上。 手里那把粉色的手机转得飞快。 形成了一道粉色的残影。 他也没出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包围圈中央。 他在等。 等吴邪电报里说的那个“变数”。 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二楼。 尹南风站在围栏后。 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动。 酒液挂在杯壁上。 像是一抹鲜血。 她没有叫听奴下去阻拦。 新月饭店虽然禁武。 但那是对普通人。 九门当家要在这里解决恩怨。 她乐得看场好戏。 “今天。” 霍有雪重新把目光定在陆晏身上。 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不光要古潼京的资料。” “我还要这小子的两条腿。” “让他知道。” “什么叫九门的天高地厚!” 陆晏站在刀林棍雨中间。 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那件外套破破烂烂。 和周围名贵的西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没看那些逼近的刀锋。 也没有看叫嚣的霍有雪。 他微微低着头。 似乎在听什么有趣的声音。 “九门的规矩。” 陆晏咀嚼着这几个字。 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嘈杂的呼吸声。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被包围的慌乱。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万物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 在视网膜右下角无声地铺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在陆晏的视野里。 世界变成了另一种维度。 【目标群体:霍家外围精锐护卫】 【人数:四十七人】 【武术流派分析中……】 这四十七个黑西装保镖。 变成了一个个由发光线条和关节点组成的三维模型。 霍家的底子。 以轻功和软骨功见长。 这些保镖虽然练的是刚猛的外家拳。 但下盘的站位。 肌肉的发力习惯。 依然带着霍家套路那种特有的轻灵。 这也意味着。 不够稳。 【解析完成】 【发现破绽:底盘虚浮,重心偏高】 【左翼三人组:右膝关节承受力存在致命弱点】 【正前方五人:挥刀动作幅度过大,肋下防守空挡时间0.4秒】 【后方持棍人员:颈动脉防守盲区位于左下角三十度】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这些看似凶神恶煞的保镖。 在陆晏眼里。 已经成了一堆标注着各种致命弱点的红色沙袋。 闭着眼睛都能打。 陆晏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 中阶的【青木长生体】。 让他的心脏跳动变得缓慢而极具爆发力。 像是一面重型的战鼓。 咚。 咚。 每一次跳动。 都把磅礴如海的力量。 死死地压进四肢百骸的肌肉纤维里。 他的指节发出几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微摩擦声。 战术靴踩在厚重的地毯上。 脚底板已经锁死了发力的支点。 霍有雪还在发号施令。 “动手!” 她猛地挥下手臂。 指甲上的红色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把这野小子的腿给我打折!” 最前面的几个保镖咬着牙。 手臂肌肉隆起。 西装袖口崩得紧紧的。 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和甩棍。 带着沉闷的风声。 直接朝着陆晏的肩膀和大腿砸了过来。 刀刃割裂空气。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陆晏没有躲。 他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刀锋。 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从今天起。”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夹杂着气血的震荡。 瞬间穿透了所有的杂音。 带着一种压倒一切的狂暴。 响彻了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堂。 “在这个世界上。” 他猛地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 十根手指张开。 再猛然握拳。 骨节发出“嘎嘣”一声爆响。 “我陆晏说的话。” “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 陆晏动了。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刀。 对付这些人。 不需要武器。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贴地飞行的黑色炮弹。 不退反进。 主动撞进了那片密集的刀网里。 最先砍过来的一把短刀。 贴着陆晏的脖颈。 只差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寒气甚至激起了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陆晏的肩膀微微一沉。 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惯性的角度。 硬生生错开了刀锋。 刀刃砍在了空气里。 保镖因为用力过猛,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僵直。 就是这零点一秒。 陆晏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用八极崩的寸劲。 对付这种普通人,用寸劲会直接把人打碎。 太脏。 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砰! 一记沉闷的右直拳。 带着恐怖的风压。 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保镖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那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 双脚直接离地。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 整个人仰面栽倒。 像沙袋一样横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几个同伴身上。 巨大的冲力。 直接带翻了三四个人。 滚作一团。 这只是开始。 陆晏犹如一头撞进羊群的猛虎。 他的速度太快了。 【夜行八步】的步伐。 让他在狭窄的包围圈里游刃有余。 那些保镖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眼前晃动。 左边。 一个保镖举着甩棍砸下。 陆晏侧身。 右腿犹如一条钢鞭。 精准地扫在系统标注的那个右膝弱点上。 咔吧。 膝盖骨直接反向折断。 保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跪倒在地。 陆晏顺势一肘。 砸在他的后颈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人直接昏死过去。 右边。 两把刀同时刺来。 陆晏双手探出。 快如闪电。 一把握住两人的手腕。 往中间狠狠一撞。 骨头碎裂。 刀掉在地上。 陆晏双臂发力,将两人像破麻袋一样扔了出去。 直接砸翻了一张黄花梨木的茶桌。 茶具碎了一地。 每一拳挥出。 必定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 每一脚踢下。 必定有一个黑西装横飞出去。 鲜血。 惨叫声。 哀嚎声。 肉体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 在短短十几秒内。 瞬间取代了刚才的嚣张叫骂。 霍家精锐引以为傲的合围阵型。 在陆晏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 以及洞悉一切弱点的解析面前。 就像是用干沙子堆起来的城堡。 瞬间。 土崩瓦解。 一地狼藉。 第58章 解析霍家软骨功,推演真龙绞杀术 陆晏的视线。 从面如死灰的霍有雪脸上移开。 落在了视网膜右下角的那个红色选项上。 【检测到基础柔术(霍家软骨功)】 【是否开启极限推演?】 这还用选吗。 霍家这套东西,底子不错。 就是被这帮废物练废了。 如果把柔韧度推到极致。 配合八极崩那种刚猛的爆发力。 刚柔并济。 那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陆晏在意识深处。 点下了确认。 嗡。 脑子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轰鸣。 系统算力全开。 霍家那套软骨功的运行路线、关节扭转的生理极限。 在数据流的疯狂冲刷下。 被无限放大。 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维度。 【推演进度:50%……80%……100%】 【推演完成。】 【获得神话级战技:真龙绞杀术】 一股温热的气流。 顺着陆晏的脊椎骨。 瞬间游走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筋膜。 都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质变。 不是变得更硬。 而是变得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柔韧度。 就像是一条蛰伏在深渊里的巨龙。 平时盘踞不动。 一旦暴起,就能绞碎一切猎物。 骨骼的脆响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大筋拉伸的低沉闷音。 舒服。 这种对身体绝对掌控的感觉。 太痛快了。 陆晏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重新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霍有雪。 那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刚刚被剥干净了底牌的笑话。 霍有雪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她常年上位者养成的傲气。 在这一刻。 碎得连渣都不剩。 满地的残废。 全在哀嚎。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你别过来!” 霍有雪声音尖锐。 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她猛地从那张雕花大椅上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 暗红色的旗袍也因为动作太大,扯开了一条线。 “拦住他!” 她冲着身后仅剩的四个贴身保镖嘶吼。 这四个人是霍家的内门高手。 平时寸步不离。 “给我拦住他!我出双倍……不,十倍的价钱!” 霍有雪一边喊,一边慌乱地往后退。 试图退到新月饭店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那里有尹南风的听奴守着。 只要跑过去,陆晏就有所顾忌。 四个贴身保镖咬着牙。 拔出了藏在后腰的三棱军刺。 军刺的放血槽里。 涂着黑色的毒药。 他们没有像外围那些蠢货一样一拥而上。 而是迅速散开。 占据了四个方位。 隐隐形成了一个绞杀阵型。 挡在了霍有雪撤退的路上。 陆晏看着这四个严阵以待的保镖。 就像看四个木头桩子。 “十倍的价钱?” 陆晏轻笑了一声。 “你也得有命花才行。” 话音未落。 陆晏脚尖在沾血的地毯上轻轻一点。 没有沉闷的音爆声。 【夜行八步】被他用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轻灵感。 就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黑羽。 没有重量。 没有轨迹。 十米的距离。 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一样。 眨眼间。 他已经跨越了满地的残渣和哀嚎的保镖。 直接贴到了那四个内门高手的防御圈前。 “杀!” 领头的保镖怒吼。 三棱军刺带着风声。 直刺陆晏的心脏。 速度极快。 角度刁钻。 其他三把军刺也同时从两侧和后背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如果是以前。 陆晏或许会用八极崩硬抗。 或者用步法躲闪。 但现在。 他有了刚推演出来的【真龙绞杀术】。 陆晏没有躲。 他的身体。 在四把军刺即将刺中的瞬间。 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 突然扭曲。 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他的腰部向后弯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上半身几乎贴到了地面。 军刺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还没等那四个保镖变招。 陆晏的手臂动了。 他的右臂。 像是一条出洞的毒蛇。 贴着其中一把军刺的刃口。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滑了上去。 没有任何阻碍地。 绕过了那个保镖紧绷的防御。 直接缠上了他的小臂。 “咔吧!” 陆晏的手臂只是轻轻一绞。 真龙绞杀术的力量。 不仅有柔。 还带着八极崩的暗劲。 那保镖的胳膊。 瞬间被拧成了麻花。 三棱军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保镖的惨叫声还没出喉咙。 陆晏已经借着这股扭力。 身体像陀螺一样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 另外三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 陆晏已经穿透了他们的阵型。 就像是一阵风。 无声无息地。 从他们中间刮了过去。 等他们回过头。 陆晏已经站在了那个正在拼命往楼梯口跑的女人身后。 霍有雪的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 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听到了背后的动静。 但她不敢回头。 她只能拼命地往上爬。 只要到了二楼。 只要到了尹南风的底盘。 她就安全了。 “尹老板!救……” 她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一把剪刀。 生生剪断了声带。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从她背后伸了过来。 没有骨头似的绕过她的肩膀。 五根修长的手指。 像铁箍一样。 一把锁住了她纤细的喉咙。 霍有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她感觉脖子上的那只手。 冷得像冰块。 力量大得让她连呼吸都做不到。 颈动脉被死死卡住。 血液无法流向大脑。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恐惧。 陆晏单手发力。 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像提溜一只待宰的母鸡一样。 直接把霍有雪从楼梯上。 提到了半空中。 霍有雪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暗红色的旗袍下摆。 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陆晏的手腕。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 拼命地挠着。 试图掰开那只催命的手。 但在陆晏那经过长生体强化的皮肤面前。 她的挣扎。 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霍有雪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苍白变成了紫红色。 嘴巴微张着,舌头不由自主地往外吐。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蹬。 名贵的高跟鞋掉了一只。 砸在木质楼梯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堂。 死一般的寂静。 满地的哀嚎声。 在这一刻。 全部奇迹般地停住了。 那些断手断脚的保镖。 甚至忘了疼痛。 呆呆地看着楼梯口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当家。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茶水洒在昂贵的西装裤上。 浑然不觉。 解雨臣手里的手机。 彻底停了下来。 他看着陆晏那个单手锁喉的背影。 脊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吴邪站在原地。 看着被提在半空中、随时可能断气的霍有雪。 他突然觉得。 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应对霍家发难的台词。 全他妈是废纸。 有这种武力值在。 讲什么规矩。 讲什么道理。 拳头大,就是最大的规矩。 陆晏仰起头。 看着在自己手里挣扎的霍有雪。 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脸。 现在只剩下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难看至极。 “刚才。” 陆晏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死寂的大堂里。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 “要我的两条腿?” 他微微歪了歪头。 手上的力道。 又加重了一分。 “咔。” 极其细微的一声颈骨摩擦声。 在霍有雪的喉咙处响起。 第59章 三秒放倒所有人,霍有雪跪了 霍有雪的双脚在半空中乱踢。 暗红色的旗袍卷到了大腿根。 名贵的真丝面料被她自己挠出了好几道口子。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现在肿成了紫茄子色。 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陆晏黑色的战术手套上。 她引以为傲的体面。 九门当家的尊严。 在这个男人手里。 连一条挣扎的狗都不如。 “咯……咯……” 霍有雪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双手死死抠着陆晏的手腕,指甲盖都翻了。 鲜血染红了指尖。 但在陆晏犹如钢筋浇筑的手臂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大堂里的沉香味已经闻不到了。 全是浓郁的血腥和汗臭。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霍家精锐。 有人捂着断掉的胳膊哀嚎。 有人吐着血沫在地上抽搐。 但没有一个人敢爬起来。 去救他们高高在上的当家。 因为那个站在楼梯口的黑衣男人。 就是一个随时会绞碎一切的恶鬼。 圆桌旁。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齐当家手里端着的茶杯,茶水已经洒光了。 他还死死捏着那个青花瓷杯子。 手抖得像筛糠。 李家的代表是个光头胖子。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刚才他们还指望霍有雪能把吴邪踩下去。 好跟着分一杯古潼京的羹。 现在。 借他们十个胆子。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说半个字。 那个姓陆的。 是真的敢杀人。 在这新月饭店,九门开会的地方。 他连眼睛都不眨。 解雨臣靠在雕花椅背上。 收起了那把粉色的手机。 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低头。 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抿了一口。 茶有点苦。 但他嘴角那丝极力掩饰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吴邪这个半路捡来的变数。 太对他的胃口了。 干脆。 狠辣。 一点余地都不留。 直接把九门这些年那些恶心的勾心斗角。 用最暴力的手段,砸了个稀烂。 爽快。 陆晏微微仰头。 看着在半空中翻白眼的霍有雪。 她脸上的青筋已经爆了出来。 呼吸彻底停止。 马上就要因为脑缺氧而休克了。 陆晏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杀她? 脏手。 而且留着这个蠢货。 比杀了她更有用。 陆晏松开了五根手指。 砰。 像扔掉一袋发臭的垃圾。 陆晏随手一甩。 霍有雪整个人直直地砸在了冰硬的木地板上。 骨头和地板撞击的声音。 沉闷刺耳。 “咳咳……咳咳咳!” 霍有雪像一条濒死的鱼。 趴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疯狂地大口吸气。 肺部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 糊满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像躲避瘟神一样,试图远离陆晏的靴子。 高跟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丝袜破了几个大洞。 狼狈到了极点。 陆晏没有去追。 他站在原地。 慢慢摘下那只沾了口水的黑色战术手套。 嫌弃地扔在地上。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仔细地擦了擦修长的手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的霍有雪。 眼神平静。 没有胜利者的张狂。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霍当家。” 陆晏的声音很平。 没有一点起伏。 “刚才的规矩,还没讲完。” 他把擦干净手的手帕,随意地扔在霍有雪的脸上。 “从今天起。” “霍家在京城的所有盘口。” “古董、堂口、地下线。” “全部交出来。” 陆晏微微弯腰。 漆黑的眸子盯着霍有雪。 “全部并入吴家的名下。” “这是你刚才,想要吴邪腿的代价。” 全场死寂。 连地上那些哀嚎的保镖,都硬生生把声音憋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要直接把霍家的根基连根拔起。 百年霍家。 在京城的底蕴何其深厚。 所有的盘口交出来,霍家就名存实亡了。 “你……你做梦!” 霍有雪猛地抬起头。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霍家百年基业……” “砰!” 她的话还没说完。 陆晏的战术靴,已经重重地踏在了她耳边的木地板上。 木板直接被踩得粉碎。 木刺飞溅,划破了霍有雪的脸颊。 距离她的太阳穴。 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只要陆晏稍微偏一点。 她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我没在跟你商量。” 陆晏收回脚。 语气森寒。 “交。” “或者,明天霍家除名。” “我亲自去你们霍家老宅。” “一家一家地踩过去。” “你自己选。” 霍有雪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底气。 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能干得出来。 他一个人,就能把霍家上下屠个干净。 “我交……” 霍有雪瘫在地上。 声音细若游丝。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屈辱。 但不屈辱,就得死。 她别无选择。 吴邪站在圆桌旁。 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陆晏。 不讲道理。 不留后路。 直接把桌子掀了,还让人把盘子都舔干净。 这比他那些弯弯绕绕的计划,管用一万倍。 陆晏转过身。 没再看地上的霍有雪一眼。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 冷冷地扫过圆桌旁剩下的几个九门当家。 齐家。 李家。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 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个被踩在脚下的,就是自己。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二楼的红木楼梯上。 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哒。” “哒。” “哒。” 声音清脆。 在这个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这清脆的脚步声。 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顺着二楼的冷风,飘了下来。 新月饭店的当家人。 尹南风。 穿着那身紧身的黑色职业装。 端着刚才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一步一步。 从楼梯的阴影里。 慢慢走了下来。 第60章 尹南风看直了眼,这男人好狂 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 发出清脆规律的哒哒声。 在这个满地哀嚎、血腥味刺鼻的大堂里。 这声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尹南风没有穿刚才那身黑色的职业装。 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 旗袍的开叉很高。 走动间。 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白得晃眼。 她手里端着那杯还剩一半的红酒。 指甲上的红色蔻丹,在水晶灯下泛着微光。 尹南风站在楼梯转角处。 没有急着走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大堂的惨状。 看着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最后。 视线定定地落在了陆晏身上。 这男人。 好狂。 刚才在二楼包厢。 她原本只是想看着霍有雪和吴邪狗咬狗。 新月饭店一向中立,只做生意,不掺和九门的权力更迭。 只要他们打完,饭店能收两份茶水钱就行。 但陆晏的出场。 把这盘棋彻底掀翻了。 那摧枯拉朽的武力。 那种视九门如无物的冷漠。 让尹南风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在新月饭店当了这么多年老板。 她见过无数位高权重的男人。 但没有一个。 能像陆晏这样。 把暴力和从容,结合得这么完美。 尹南风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心底升起了一丝极强的征服欲。 但更多的。 是深深的忌惮。 这种不受控制的猛兽,如果不套上枷锁。 早晚会把新月饭店也给拆了。 她必须出面了。 必须压一压这男人的气焰。 不然新月饭店百年的招牌,今天就得砸在地上。 “哒。” 最后一步台阶走完。 尹南风踩着高跟鞋。 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和黑西装保镖。 姿态优雅地走到陆晏面前两米处。 停下。 “这位先生。” 尹南风开口。 声音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和一丝沙哑。 “身手确实不错。” “但新月饭店。” 她微微抬起下巴。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新月饭店的规矩。” 尹南风指了指满地狼藉。 “砸了我的场子。” “断了这么多人的胳膊腿。” “如果不留下点说法。” “我尹南风,以后还怎么在四九城做生意。” 话音刚落。 大堂两侧的暗门。 哗啦一声全部打开。 几十个穿着藏青色练功服的听奴和棍奴。 手里提着齐眉棍。 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 把通往大门的路。 堵得死死的。 气氛再次绷紧。 吴邪手里的枪,重新握紧。 黑瞎子短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随时准备动手。 陆晏看着挡在面前的听奴。 又看向尹南风。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根本没把这些棍奴放在眼里。 这帮人。 连汪家的外围火力都比不上。 陆晏迈开腿。 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大步。 直接逼近尹南风。 距离太近了。 近到陆晏甚至能闻到尹南风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混着红酒的醇香。 尹南风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她强忍住了。 挺直了腰板,毫不退让地迎着陆晏的目光。 “新月饭店的底蕴。” 陆晏低头。 视线越过尹南风的肩膀,扫了一眼二楼的包厢。 “就是靠这几个拿棍子的杂鱼撑门面?” 他压低声音。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尹老板。” 陆晏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冰碴。 “你在这儿跟我讲规矩。” “不如先去看看你地下三层的那个宝库。” 尹南风的手指僵了一下。 红酒杯里的酒液晃动得厉害。 地下三层宝库。 那是新月饭店最核心的机密。 除了她和几个绝对心腹,连大堂经理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陆晏是怎么知道的? “第三排保险柜的通风管。” 陆晏继续说道。 语速极快。 “当年修的时候,为了防潮,留了一道八公分的缝隙。” “那是监控死角。” “只要用软体探头顺着排气扇进去。” “你那点宝贝,连同警报器的线路。” “全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陆晏看着尹南风渐渐发白的脸。 “比如,你们引以为傲的那套红外线网。” “只要切断负二层左边配电箱的蓝色零线。” “那网,就是个摆设。”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尹南风引以为傲的镇定。 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精致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惨白如纸。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新月饭店的地下宝库。 安保系统是花重金请国外顶级安保公司设计的。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陆晏,竟然像是在报自己家菜谱一样。 准确无误地点出了最致命的三个安全漏洞。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新月饭店。 尹南风不知道的是。 陆晏在刚才走进大堂的时候。 就已经顺手开启了【感知解析】。 整个新月饭店的建筑结构、电路走向、监控死角。 在他的透视下,完全没有任何秘密。 “你……” 尹南风红唇微张。 声音有点发颤。 她强装镇定地后退了半步。 拉开了和陆晏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距离。 手里的红酒杯,差点因为手指的痉挛而掉落。 她想叫听奴把陆晏拿下。 但她不敢。 如果陆晏真的能看透宝库的安保。 那他是不是还有后手? 是不是已经在宝库里动了手脚? 尹南风脑子里一片乱麻。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砸场子的代价? 现在人家没把她的宝库搬空,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就在尹南风进退两难,大堂里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哈哈哈……” 一阵苍老。 却中气十足的笑声。 突然从新月饭店紧闭的大门外传了进来。 笑声穿透了厚厚的木门。 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陆晏。 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扇紧闭的黄花梨木大门。 第61章 九门协会张会长露面,试图施压 那笑声。 一点都不响亮。 甚至有些沙哑。 但就是轻而易举地。 穿透了厚重的黄花梨木门。 压住了大堂里所有的杂音。 连地上那些保镖的哀嚎。 都在这笑声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吱呀——” 两扇紧闭的大门。 被外面的黑西装保镖从两侧拉开。 外面的天光照了进来。 光影里。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 迈过高高的门槛。 慢慢走了进来。 老人看着有七八十岁。 头发花白。 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的拐杖。 拐杖敲在地砖上。 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 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底气。 那种在血雨腥风里熬出来的老辣。 四个训练有素的听奴。 紧紧跟在他身后。 半步都不敢逾越。 这是九门协会现任会长。 张日山。 也是当年佛爷身边最信任的副官。 活了一百多岁的“百岁山”。 看到他进来。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像鹌鹑一样的齐家和李家话事人。 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 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双手贴在裤缝。 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张会长。” “会长好。” 连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那张肿成紫茄子的脸。 也挤出了一丝希冀的光。 她顾不上脖子上的剧痛。 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 像条抓住救命稻草的丧家犬。 尹南风站在楼梯上。 看到张日山。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长出了一口气。 新月饭店的招牌,今天算是保住了。 吴邪站在圆桌旁。 没有行礼。 眉头却不自觉地皱成了川字。 他把手里的枪。 默默地塞回了枪套。 张日山这只老狐狸。 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 把古潼京的局。 彻底接管过去。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兜里。 没有转身。 只是偏过头。 看着那个拄着拐杖走过来的老人。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张家外围的实权人物。 一身功夫深不可测。 活生生的一部九门活化石。 张日山走到大堂中央。 没有理会那些行礼的当家。 也没有去看地上的霍有雪。 他的目光。 透过金丝边眼镜。 慢吞吞地。 扫过满地残废的霍家精锐。 扫过碎成木渣的圈椅。 最后。 落在了陆晏身上。 “年轻人。” 张日山开口了。 声音平缓。 带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火气太旺。” “容易烧了自己。” 他拄着拐杖。 走到陆晏面前两米处停下。 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九门的规矩。” “不是佛爷当年为了欺负人定的。” “是为了让大家。” “都能活得长久些。” 张日山抬起手。 指了指地上的霍有雪。 “霍家丫头虽然不懂事。” “但她也是九门的当家。” “你在这新月饭店。” “打残了霍家几十口人。” “还差点扭断了当家的脖子。” 张日山看着陆晏的眼睛。 没有丝毫躲闪。 “这事。” “你得给个交代。” 吴邪上前一步。 刚想开口替陆晏解围。 “张爷爷,这事是……” “吴邪。” 张日山连头都没回。 直接打断了吴邪的话。 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厉。 “你擅开古潼京的事。” “我还没跟你算。” “这里。” “没有你说话的份。” 吴邪咬了咬牙。 拳头捏紧。 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羽翼还不够丰满。 跟张日山硬碰硬。 不理智。 张日山重新看向陆晏。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心理战。 先用资历压人。 再用规矩压人。 最后。 切断对方的后援。 把对方孤立在一个被全场指责的位置上。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面对这种百岁老狐狸的施压。 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 “跪下。” 张日山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给霍当家道个歉。” “自断一臂。” “今天这事。” “我做主。” “揭过了。” 轻描淡写。 一句话。 就要废了陆晏一条胳膊。 这才是真正的九门老辣。 杀人不见血。 陆晏听完。 没生气。 反而笑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张会长。” 陆晏的声音很稳。 没有被施压的慌乱。 “你这一百多岁。” “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陆晏。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连佛爷的副官都敢骂。 张日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镜片后的目光。 像两把刀子。 死死盯着陆晏。 他活了这么久。 还没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 “好。” 张日山点了点头。 “好得很。” 他没有动怒大吼。 而是慢慢抬起了右手。 那只着名的右手。 他的食指和中指。 奇长无比。 比普通人长出一大截。 这是张家特有的标志。 从小练就的双指探洞绝技。 这两根手指。 能轻易戳穿坚硬的墓砖。 捏碎人的喉咙,比捏碎豆腐还容易。 张日山的手指。 看似随意地。 朝着陆晏的肩膀拍了过去。 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训晚辈。 但就在手指探出的瞬间。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那是手指摩擦空气产生的高频震动。 这两根手指上。 暗含了张日山百年的内劲。 只要拍实了。 陆晏的肩胛骨,瞬间就会碎成粉末。 这是要直接废了陆晏的半边身子。 给他一个最狠的下马威。 黑瞎子在后面看出了门道。 脸色大变。 “晏哥躲开!” 他大喊一声,短刀已经脱手飞出。 直奔张日山的手腕。 但太晚了。 张日山的速度。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点。 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已经到了陆晏的肩膀上方。 距离衣服布料。 只剩不到一寸。 那股凌厉的劲风。 已经压得陆晏肩膀处的布料凹陷下去。 陆晏没有躲。 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站得笔直。 迎着那两根夺命的手指。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恐惧。 反而。 闪过一丝极其兴奋的。 幽蓝色数据流。 就在这一刻。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 轰然弹开。 红色的锁定框。 精准无比地框住了张日山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检测到特殊血脉战技】 【解析目标:张家双指探洞】 【开始解析……】 第62章 解析张家双指探洞,不过如此 风声。 被无限拉长。 张日山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在陆晏漆黑的瞳仁里。 迅速放大。 指尖的皮肤上。 因为常年探洞磨出的老茧,硬得像一层角质鳞片。 【解析目标:张家双指探洞】 【开始深层重构……】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 倾泻进陆晏的大脑。 慢。 太慢了。 在系统全功率的解析下。 张日山引以为傲的出招速度。 变成了可笑的慢动作回放。 那两根手指。 在陆晏的视野里。 瞬间褪去了皮肉的包裹。 变成了两根透明的发力模型。 红色的线条在指骨内部穿梭。 那是气血运行的轨迹。 【提取骨骼强化原理】 【提取发力支点】 【解析进度:100%】 成了。 所谓的张家绝学。 不过是从小利用特殊的药水浸泡。 加上残酷的破坏性训练。 改变了食指和中指的骨骼密度。 再配合一种独特的内劲爆发方式。 让两根手指拥有了穿金裂石的硬度。 懂了原理。 这就不是什么神话。 这就是一道简单的物理题。 黑瞎子扔出的短刀。 还在半空中旋转。 刀刃反着大堂水晶灯的冷光。 还没飞到张日山的手腕前。 陆晏动了。 他没有后退。 甚至连肩膀的肌肉都没有紧绷。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抬起了右手。 同样是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有奇长的畸形。 只有属于年轻人的修长匀称。 在张日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件破旧战术外套的瞬间。 陆晏的两根手指。 像是在虚空中找准了一个绝对的坐标。 没有任何偏差地。 迎了上去。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触碰声。 不大。 像是一滴水落在了宣纸上。 四根手指。 在半空中。 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了一起。 指尖对指尖。 针尖对麦芒。 大堂里的人。 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 想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怎么被张会长的成名绝技戳穿肩膀。 怎么跪在地上惨叫。 但。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 没有出现。 陆晏的肩膀纹丝不动。 那件破旧的外套,甚至连个褶子都没多出一条。 张日山脸上的平静。 在那一瞬间。 彻底崩盘了。 原本半阖的眼睛。 猛地睁大。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眸子里。 写满了惊骇。 他感觉。 自己这蕴含了百年功力的双指。 不是戳在了一个人的血肉之躯上。 而是戳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山上。 不。 比铁山还要可怕。 他戳出去的刚猛内劲。 在接触到陆晏指尖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深不见底的海绵墙。 泥牛入海。 瞬间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还没等张日山反应过来。 一股。 比他自己打出去的力道。 还要狂暴十倍、百倍的恐怖暗劲。 从陆晏那两根修长的手指上。 犹如火山爆发般。 轰然反冲而回。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配合着刚解析到的探洞发力技巧。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嗡!” 张日山的右臂。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响。 那股狂暴的力量。 顺着他的指尖。 势如破竹地冲破了他手臂上的防御气血。 一路摧枯拉朽。 直逼肩颈。 “唔……” 张日山喉咙里。 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 瞬间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一股甜腥味。 涌上了喉咙。 被他死死咬牙咽了回去。 他再也站不住了。 那股力量太大。 大到他这百岁的身躯根本无法硬抗。 噔。 噔。 噔。 张日山连退了三大步。 沉香木的拐杖在金丝地毯上。 戳出三个深深的凹坑。 直到后背撞上了一个听奴。 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花白的头发。 因为这剧烈的退步。 散乱了几根。 搭在额头。 显得有些狼狈。 黑瞎子的短刀。 这个时候才飞到刚才张日山站立的位置。 “当啷。” 刀刃砍空。 掉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 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霍有雪瘫在地上。 忘了脖子上的疼。 张大了嘴巴。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手里的茶杯直接滑落。 砸在地毯上。 茶水溅了一地。 他们看张日山的眼神。 像大白天见了鬼。 那是张日山啊。 活了一百多岁的百岁山。 九门里战力的天花板。 他的双指探洞。 当年不知道戳死过多少极品粽子和硬茬子。 现在。 在正面硬碰硬的力量比拼上。 竟然。 输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且输得这么彻底。 这么狼狈。 张日山站在原地。 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看陆晏。 他迅速地。 把那只引以为傲的右手。 背到了身后。 藏进了灰色的长衫袖子里。 宽大的袖管。 在微微发抖。 只有张日山自己知道。 他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现在的骨膜已经裂了。 钻心的剧痛。 让他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整条右臂。 已经彻底麻木了。 二楼栏杆处。 尹南风手里的红酒杯。 倾斜了一个角度。 红酒洒在实木地板上。 她都没有察觉。 那张精致的脸上。 没了半点从容。 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连张日山都压不住这个男人。 新月饭店今天。 是真的踢到钢板了。 吴邪把手从枪套上挪开。 他看着张日山狼狈的退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陆晏强。 但他真的没想到。 陆晏能强到这种地步。 把张家的绝学。 像小孩子打架一样。 轻描淡写地怼了回去。 陆晏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慢慢收回右手。 伸出那两根刚才对撞的手指。 看了一眼。 手指白皙。 没有红肿。 连皮都没破一点。 【青木长生体】的修复能力。 让这种级别的物理碰撞。 变成了笑话。 陆晏拍了拍袖口。 把那点并不存在的灰尘掸掉。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听奴。 落在了藏起右手的张日山脸上。 看着那个活了百年的老狐狸。 嘴角。 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双指探洞?” 陆晏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整个九门的脸上。 他语气平淡。 带着一种看透了底牌的无趣。 “张家的绝学。” “练了上百年。” “看来。” “也不过如此。” 第63章 和百岁山对拳,张日山手骨开裂 也不过如此。 这五个字。 就像五把生锈的铁刀。 一点一点刮着张日山那张活了一百多年的老脸。 他这一辈子。 跟着佛爷南征北战。 在九门里当了这么多年定海神针。 不管走到哪,谁不尊称一声张会长。 今天。 当着新月饭店这么多人的面。 被一个毛头小子。 一招逼退。 还当面嘲讽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绝学。 脸往哪搁? 张日山藏在长衫袖子里的右手。 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骨膜裂开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把那股颤抖强行压了下去。 右拳猛地攥紧。 关节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血腥味再次在口腔里泛开。 他不能退。 九门会长的面子。 张家的面子。 今天要是扔在这儿。 以后这四九城,他张日山就成了一个笑话。 “狂妄。” 张日山声音低沉。 带着一股被彻底激怒的杀气。 他丢掉了手里那根沉香木拐杖。 拐杖砸在地砖上,当啷乱响。 左脚猛地往前一踏。 砰! 脚下的金丝地毯直接炸开一个洞。 下面厚实的青石地砖。 被踩出一片细密的龟裂纹。 碎石飞溅。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 张日山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苍龙。 灰色的长衫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放弃了受伤的右手。 也放弃了试探。 百年的功力。 全部汇聚在完好的左拳上。 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青蛇般暴起。 拳头破开空气。 发出“呜呜”的刺耳啸音。 这是纯粹的外家横练功夫。 大开大合。 不留余地。 直奔陆晏的面门砸了过去。 吴邪瞳孔微微放大。 手里的枪又拔出了一半。 他没见过张日山这么拼命。 这一拳的威势。 已经超出了人类格斗的常识。 拳风刮过,连几米外红木桌上的茶水。 都被吹得泛起了波纹。 陆晏站在原地。 看着那越来越近、带着排山倒海气势的老拳。 他的脸上。 不仅没有惊慌。 反而。 那抹嘲弄的冷笑更深了。 “比拳头?” 陆晏的声音在拳风中显得轻描淡写。 【八极崩·大成】 【青木长生体·中阶】 两大底牌在体内轰然运转。 气血如沸腾的岩浆。 他不退。 不避。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就是简简单单地。 抬起了右臂。 五指收拢。 握拳。 没有多余的花哨。 迎着张日山的左拳。 直接砸了上去。 砰!!! 两只大小完全不对等的拳头。 在半空中。 毫无花巧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缓冲。 也没有卸力。 这是最纯粹的极道暴力美学。 两股巨大的力量对撞。 在撞击点。 空气被瞬间排空。 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像炸雷一样的音爆声。 嗡—— 以两人为中心。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向四周轰然扩散。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听奴。 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捂着耳朵惨叫。 紧接着。 一声清脆。 且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在爆炸声中响起。 “咔嚓!” 不是骨膜开裂。 是骨头硬生生断裂、粉碎的声音。 张日山脸上的怒容。 在那一瞬间。 彻底凝固。 变成了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 砸在了高耸入云的铜墙铁壁上。 而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 像是一辆满载的高铁列车。 直接碾过了他的左臂。 “啊!” 张日山再也压制不住喉咙里的闷哼。 他左臂那件灰色的长衫衣袖。 在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下。 “嘶啦”一声。 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碎布条。 露出干瘦的手臂。 手臂上。 原本暴起的青筋。 现在一片紫黑。 指骨。 掌骨。 腕骨。 在这恐怖的一拳下。 严重开裂。 甚至有几根碎骨茬,刺破了手背的皮肤。 带着黑血扎了出来。 力量的碾压还没有结束。 张日山的身体。 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冲力下。 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 整个人。 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 倒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 直接越过了几个吓傻的保镖。 “轰!” 张日山重重地砸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 几百斤重的实木桌子。 被砸得往后平移了半米。 桌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桌上那些精美的青花瓷茶具。 被震得飞起一米多高。 然后噼里啪啦地摔个粉碎。 茶水和瓷片。 落了张日山一身。 “噗。” 张日山趴在狼藉的桌面上。 喉咙一甜。 一大口鲜血。 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染红了昂贵的黄花梨木桌面。 他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 死死盯着陆晏。 眼镜片碎了一块。 眼神里。 已经没有了任何高高在上的威严。 只剩下彻底的恐惧。和颓败。 他引以为傲的百年功力。 在真正的怪物面前。 竟然连一招。 都走不过。 新月饭店大堂。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满地的霍家保镖。 齐家、李家的话事人。 楼梯上的尹南风。 所有人的视线。 都定格在场地中央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陆晏依然站在原地。 刚才两人对拳的地方。 他。 连半步。 都没有退过。 那件破旧的黑色战术外套。 除了被拳风吹起了一角。 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多沾上。 他收回右拳。 慢条斯理地。 甩了甩手腕。 大堂里。 只能听到张日山趴在桌子上。 那种破风箱一样的粗重喘息声。 所有人看着陆晏。 没有人敢说话。 也没有人敢动。 在这群九门权贵的眼里。 站在那里的。 已经不是一个年轻人。 而是一尊。 刚刚把他们的信仰和靠山。 踩在脚底下随意揉碎的。 无法战胜的魔神。 第64章 满座寂静,他一个人压服了九门? 死寂。 像冷水一样在大堂里蔓延。 齐家那个精明的话事人。 手里端着的半截茶杯。 “啪嗒”一声。 滑落在金丝地毯上。 茶水溅在手工皮鞋上。 他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更别提弯腰去捡。 旁边李家的光头胖子。 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 顺着下巴滴在名贵的西装上。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 用疼痛来压制双腿发软想要跪下的冲动。 二楼。 红木栏杆旁。 尹南风站得像一尊雕塑。 她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睛。 此刻直直地盯着楼下的陆晏。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她手指微微张开。 那杯洒了一半的红酒。 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栏杆宽大的扶手上。 她放弃了。 彻底打消了让那几十个隐在暗处的棍奴动手的念头。 开什么玩笑。 连张日山这根九门的定海神针。 都被一拳砸断了胳膊。 她新月饭店这点家底。 在这个男人面前。 可能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强出头。 新月饭店这块百年金字招牌。 今天就得变成一堆劈柴。 解雨臣坐在那张完好的椅子上。 手里转动的粉色手机。 停住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精光爆闪。 他不需要再试探了。 也不需要再权衡利弊了。 吴邪电报里说得没错。 这个变数。 强得离谱。 强得不讲任何道理。 解雨臣心里那盘棋。 瞬间推翻重来。 从这一刻起。 解家的所有资源。 所有计划。 不再是以吴邪为主导。 而是。 全力配合眼前这个男人。 只要陆晏肯出手。 汪家。 算个屁。 陆晏甩完手腕。 没理会周围那些敬畏到骨子里的目光。 他迈开腿。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的碎玻璃和木屑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这声音。 现在在九门众人的耳朵里。 比催命的鼓点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陆晏走到红木圆桌前。 左边。 是瘫在地上、脖子上一圈紫黑掐痕。 还在像狗一样大口喘气的霍有雪。 右边。 是趴在桌面上。 左臂衣袖炸裂。 断骨刺破皮肤。 正一口一口往外吐血沫的张日山。 陆晏停下脚步。 他没有继续动手。 大成八极崩的力道,他心里有数。 张日山这条胳膊废了。 内脏也震出了重伤。 没个大半年。 这老头连床都下不来。 至于霍有雪。 胆子已经破了。 比杀了一条狗还要没意思。 陆晏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他微微抬起下巴。 视线缓慢地。 像刀子一样。 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刮过齐家、李家的话事人。 刮过二楼的尹南风。 刮过地上那些还在低声呻吟的霍家精锐。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目光所及之处。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包括解雨臣。 也只是礼貌性地避开了视线。 “张会长刚才说。” 陆晏开口了。 声音依然是那种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调子。 “九门有九门的规矩。” 他看着趴在桌上的张日山。 “为了大家好。” 张日山身体一僵。 咳出一口血。 没敢接话。 “我觉得这话挺对。”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冷笑。 “没规矩。” “这四九城的这帮废物。” “早晚得让人一锅端了。” 他转过身。 背对着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面向着新月饭店的大门。 “所以。” “今天我给你们立个新规矩。”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夹杂着气血的震荡。 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从今天开始。” “古潼京的事。谁再敢插手。” “吴家的盘口。谁再敢惦记。” 他顿了顿。 微微偏头。 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霍有雪。 “霍家的下场。” “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服的。” “现在站出来。” “我只出一拳。” “接得住。” “规矩你定。” 死寂。 诺大的新月饭店大堂。 上百号人。 被这几句狂妄到极点的话。 压得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站出来接一拳? 看看桌上像死狗一样的张日山。 那是人能接得住的拳头吗?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极致的暴力碾压。 但他一个人。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 把整个九门。 压服了。 硬生生地踩在了脚底。 吴邪站在不远处。 看着陆晏的背影。 心里那股郁结了十年的憋屈。 突然间烟消云散。 这他妈才叫破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反驳。 连地上的伤员都死死捂住嘴,不敢痛呼。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中。 “啪。啪。啪。” 大门外。 突然。 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 鼓掌声。 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清脆。 在空旷的大堂里。 显得极其突兀。 所有人的神经。 再次绷紧。 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 戴着金丝眼镜。 看着像个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 背着手。 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假笑。 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后。 跟着四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精壮汉子。 明显是内家拳的高手。 “好。” 中年男人一边走。 一边继续鼓掌。 “好一招八极崩。” “好大的威风。” 他停在距离陆晏十几米远的地方。 推了推眼镜。 脸上那种虚伪的笑意更浓了。 “不愧是吴邪找来的帮手。” “这脾气。” “真够大的。” 第65章 吴二白出面圆场,暗中狂擦冷汗 鼓掌声停了。 那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迈过新月饭店高高的门槛。 身后的四个内家高手立刻散开。 护住了四个死角。 男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像是在茶馆听书的假笑。 吴邪看到这人。 原本死死绷着的肩膀。 终于不可控制地塌下来一点。 吴二白。 吴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也是吴邪在这个局里,安排在九门外围最硬的底牌。 大堂里。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看到吴二白。 齐刷刷地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这老狐狸比吴邪还难缠。 但至少,是个能听懂人话、讲规矩的活人。 而不是中间那个一言不合就捏碎人喉咙的活阎王。 吴二白没理会那些求救的目光。 他踩着名贵的地毯。 绕过满地打滚的霍家保镖。 每一步都避开了地上的血迹。 走到圆桌旁。 “小邪啊。” 吴二白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吴邪。 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嗔怪。 “你看看你。” “回京城也不先回老宅报个到。” “跑到尹老板这里来摔盘子砸碗的。” “像什么话。”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地上那一堆碎木屑。 那是被陆晏踹碎的圈椅残骸。 “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躁。” “还不快让你的朋友收了神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看似在骂吴邪不懂事。 把责任推到年轻人年轻气盛上。 实则。 是在借着长辈的台阶。 给这些被陆晏踩在脚底摩擦的九门当家。 递了一把梯子。 告诉他们。 这事是吴家干的。 有脾气。 冲吴家来。 但。 得按规矩来。 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听见吴二白这话。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捂着脖子,疯狂地咳嗽起来。 连滚带爬地往自己手下的方向缩。 生怕那个姓陆的再给她来一脚。 吴二白没看霍有雪。 他转过身。 面向那张被砸退了半米的红木大圆桌。 张日山还趴在上面。 胸口剧烈起伏。 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哎哟,张会长。” 吴二白脸上立刻堆起惊讶。 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去。 “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摔了一跤?”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像是要去扶张日山。 但手指刚伸出一半。 吴二白的目光。 越过碎裂的青花瓷片。 落在了张日山那条垂在桌边的左臂上。 那一瞬间。 吴二白脸上的假笑。 僵住了。 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到了什么。 张日山的手臂上,灰色的长衫袖子已经炸成了碎布条。 露出的皮肉。 紫黑一片。 那是极其严重的内出血。 更恐怖的是。 张日山的手背上。 有三根惨白的骨茬。 硬生生刺破了皮肤,扎在外面。 这哪里是摔了一跤。 这是被一辆主战坦克正面碾了过去。 这是张日山啊。 百岁山。 九门里身手最恐怖的老怪物。 当年在长沙城外,一个人一柄刀,杀穿过日本人的包围圈。 现在。 吴二白眼角的余光。 不可控制地扫向不远处的陆晏。 那个穿着破战术外套的年轻人。 连衣服都没乱。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 废了张日山一条胳膊。 吴二白感觉自己的后背。 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冷汗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顺着脊椎骨往下淌。 内衣瞬间就湿透了。 他之前接到吴邪解雨臣的电报。 说这个变数武力值十个黑瞎子都打不过。 他以为是小辈们夸大其词。 直到现在。 亲眼看到张日山的惨状。 他才对吴邪口中的“被带飞”。 有了最直观、最让人胆寒的认知。 这哪里是找了个帮手。 这是请了尊佛。 一尊稍有不慎,就能把整个九门连根拔起的杀佛。 吴二白伸出去的手。 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 没去碰张日山。 免得加重他的伤势。 “快!去叫大夫!” 吴二白回头冲着门外的保镖大吼。 然后转过身。 快步走到吴邪身边。 一把拉住吴邪的胳膊。 手心里的冷汗黏糊糊的。 “小邪。” 吴二白压低声音。 嘴唇几乎贴在吴邪耳边。 “电报里说的是真的?” 吴邪看了二叔一眼。 感觉到二叔抓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点了点头。 “比电报里说的。” “还要离谱。” 吴邪苦笑。 吴二白咽了口干沫。 他转过头。 看向陆晏。 陆晏正看着大堂里的水晶吊灯。 似乎对这灯的材质有点兴趣。 根本没把刚才打残张日山的事放在心上。 吴二白是个极度聪明的人。 他知道。 现在不是问底细的时候。 有这种武力值坐镇。 吴家在这盘棋里。 不仅不用当诱饵了。 甚至可以直接掀桌子做庄了。 “好。” 吴二白咬了咬牙。 当场拍板。 “吴家所有的资源、人手。” “从现在起。” “全力配合这位……陆先生。” 吴邪听到这话。 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放下了。 有二叔这句话。 吴家内部的声音就压平了。 吴二白整理了一下衣服。 深吸了一口气。 把脸上的冷汗逼了回去。 重新换上那副笑面虎的表情。 他转过身。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 刀子一样扫过大堂里剩下的那些九门中人。 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端着茶杯发抖的齐家。 抹汗的李家胖子。 “各位。” 吴二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着吴家掌舵人的威压。 在安静的大堂里回荡。 “既然这位小哥身手这么好。” “替咱们九门清理了一下不长眼的规矩。”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语气变得森寒。 “那咱们。” “就趁着人齐。” “好好聊聊。” 吴二白指了指地上满地打滚的霍家精锐。 “刚才你们联合起来。” “想抢我侄子盘口的事吧。” 第66章 拿回吴邪的盘口,谁敢说个不字 吴二白这话。 在这个满地都是残局的大堂里。 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 瞬间炸了。 齐家那个精明的话事人。 手一抖。 手里那半截青花瓷茶杯直接掉在地毯上。 茶水溅在手工皮鞋上。 他连眼皮都没敢眨。 脸色比糊了墙的白纸还要难看。 李家的光头胖子。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名贵的西装上。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才没让自己双腿发软跪下去。 刚才他们还指望霍有雪能把吴邪踩下去。 好跟着分一杯古潼京的残羹剩饭。 现在。 借他们十个胆子。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说半个字。 那个姓陆的。 是真的敢杀人。 在这新月饭店,九门开会的地方。 他连眼睛都不眨。 就废了张日山一条胳膊。 这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吴二爷……” 齐家话事人咽了口干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声音发颤。 “这……这是误会。” “我们齐家,一直守着盘口的规矩。” “绝没有……” “闭嘴。” 陆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狡辩。 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冷意。 陆晏觉得这帮人太磨叽了。 他没那个闲工夫听这些老油条绕弯子。 更没兴趣跟他们玩什么心理战。 陆晏迈开腿。 战术靴踩着地上的碎木渣。 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前。 右脚抬起。 “砰”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桌沿上。 大成八极崩的力道,虽然收敛了。 但实心的黄花梨木桌面,依然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呻吟。 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架。 陆晏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家和李家的两个人。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赶时间。” “长话短说。”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 “上个月。你们两家趁吴邪在沙漠。” “吞了他盘口在潘家园的三家铺子。” “还有河北那条走货的地下线。” 陆晏身体微微前倾。 “连本带利。” “今天全吐出来。” “少一个字儿。” 他瞥了一眼旁边像死狗一样趴着的张日山。 “我让你们两家。” “跟这老头一个下场。” 这已经不是商量了。 这是明抢。 或者说,是连本带利地讨债。 齐家话事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陆先生……这……” 他还在试图挣扎。 “这不合九门的规矩啊。” “按照协会的章程,盘口变更,得开大会……” 陆晏没等他说完。 搭在桌沿上的右脚没有收回。 而是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 抓住了桌子边缘一块凸起的黄花梨木雕花。 这木头硬度极高,平时用来雕刻摆件。 陆晏五指发力。 没有用刀。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咔吧。” 一声极其干脆的脆响。 那块足有拳头大小、坚硬无比的实木雕花。 在陆晏手里。 就像一块脆弱的苏打饼干。 直接被捏成了木头渣子。 碎屑顺着指缝。 簌簌地掉在齐家话事人的裤腿上。 陆晏松开手。 拍了拍手套上的木屑。 看着齐家话事人。 “你刚才说。” “谁的规矩?” 齐家话事人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腿上的木渣。 再看看陆晏那只手。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要是捏在自己脖子上。 骨头是不是也会像木头一样碎掉? “交……交!” 旁边李家的光头胖子最先崩溃了。 他浑身的肉都在抖。 “马上交!吴家的铺子,原样奉还!” “利润翻倍补齐!” 他连滚带爬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翻出几份文件。 双手颤抖着递了过去。 齐家话事人见状。 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九门协会的章程?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另一边。 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看到这一幕。 连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吴二白早就准备好了转让协议。 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在了霍有雪面前的地毯上。 “霍当家。” 吴二白推了推金丝眼镜。 脸上的笑容冷漠到了极点。 “签字吧。” “京城的堂口、明面上的拍卖行、还有那几条走私线。” “全划到吴家名下。” 霍有雪看着那份协议。 眼睛里全是屈辱的血丝。 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但她不敢不签。 脖子上的紫黑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那个叫陆晏的怪物。 是真的会杀她全家。 她颤抖着拿起吴二白递过来的笔。 在转让协议上。 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 咬破手指。 屈辱地按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百年霍家。 在京城苦心经营了几代人的核心产业。 在这一刻。 彻底易主。 全部并入了吴邪的盘口。 吴邪站在一旁。 看着吴二白把那些签好字、按了手印的文件。 一份份整理好,递到自己手里。 厚厚的一沓。 沉甸甸的。 吴邪拿着这些文件。 感觉像是在做梦。 十年。 他跟这帮九门老狐狸勾心斗角了十年。 被人算计,被人背叛。 好几次差点死在半路上。 甚至做好了今天在新月饭店血战到底的准备。 结果呢。 陆晏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连一把枪都没拔。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站在这里。 几拳。 几脚。 不仅拿回了被吞的盘口。 还把霍家的老底都给抄了。 这效率。 这种粗暴的破局方式。 让吴邪觉得。 自己以前的那些算计。 简直像个小丑在玩泥巴。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文件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他看向陆晏。 想说句感谢的话。 但。 陆晏根本没理会这些文件。 对于陆晏来说,这些世俗的产业、盘口。 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光。 根本不在这些纸片上。 陆晏站在圆桌旁。 缓缓转过身。 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 扫过大堂里。 那些站在暗处的新月饭店棍奴。 扫过齐家和李家带来的贴身保镖。 甚至扫过了二楼包厢里。 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听奴。 在这些九门各家培养的高手身上。 陆晏漆黑的眸子里。 幽蓝色的光芒。 正在一点点地亮起。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 开始疯狂跳动。 第67章 解析九门各派绝学,融会贯通成神级 大堂里安静得吓人。 陆晏站在那张被砸出裂纹的红木圆桌旁。 身姿挺拔。 一动不动。 在齐家、李家那些话事人的眼里。 这个男人只是在用那种冰冷、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震慑。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 都觉得后背发凉。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着。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得这尊杀神不快。 但。 实际上。 陆晏根本没空去享受这种所谓的威压。 他的注意力。 完全集中在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上。 【万物解析,全景扫描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 在眼底深处疯狂闪烁。 数据流像是一场无声的数字风暴。 以陆晏为中心。 向四周辐射。 那些站在暗处的棍奴、听奴。 那些保护在各家话事人身边的贴身保镖。 甚至包括趴在桌上重伤的张日山。 坐在椅子上的解雨臣。 在陆晏的视野里。 全都褪去了衣物的遮挡。 变成了一个个由发光线条和关节支点组成的动态模型。 【解析目标锁定】 【提取:张家外门发力图谱(双指探洞残篇)】 【提取:霍家轻身提纵术(轻功步法)】 【提取:解家缩骨功(关节卸力技巧)】 【提取:齐家风水速算(肌肉微表情预判)】 九门。 这个在京城盘根错节了百年的地下势力。 每家都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活。 这些东西。 是他们世世代代用命在斗里趟出来的经验。 从不对外传授。 但现在。 在陆晏的【万物解析】面前。 这些被视为不传之秘的看家本领。 就像是摆在超市货架上的免费样品。 被系统蛮横地、连皮带骨地扒了个精光。 “叮!叮!叮!” 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那些驳杂、甚至有些互相冲突的武学理论。 随着数据流的冲刷。 被强行塞进陆晏的大脑。 如果是普通人,瞬间接收这么多不同流派的发力方式。 神经系统会直接崩溃。 变成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白痴。 但陆晏扛住了。 【青木长生体】赋予了他极其强悍的神经元承载力。 【开始数据重组】 【去芜存菁,剔除无效招式……】 【融合基础格斗术、八极崩大成、夜行八步、真龙绞杀术……】 系统像是一个最顶级的熔炉。 把九门各派的绝学。 敲碎。 提纯。 再重新铸造。 张家手指的局部穿透力。 被融入了八极崩的寸劲爆发中。 霍家的轻身步法。 弥补了夜行八步在滞空时的重心缺陷。 解家的缩骨功。 让真龙绞杀术的柔韧度突破了人体骨骼的物理极限。 齐家的预判。 更是让这套战技拥有了近乎未卜先知的防御力。 所有的短板被补齐。 所有的优点被无限放大。 【推演完成】 【获得:神级格斗体术(无破绽)】 陆晏漆黑的眸子里。 那抹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内敛。 彻底隐入瞳孔深处。 他慢慢收回视线。 眼皮微垂。 感受着这股全新力量在体内的蛰伏。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套武学了。 这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杀戮艺术。 不需要思考起手式。 不需要判断出招角度。 只要对方的肌肉微微一动。 神级格斗体术就会自动给出最完美、最致命的应对方案。 浑然天成。 无懈可击。 陆晏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只是很随意地。 扭动了一下脖颈。 “咔……咔吧……” 一阵极其特殊。 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骨骼摩擦声。 从他的颈椎处传了出来。 声音很小。 但在大堂这种死寂的环境里。 落入某些人的耳朵里。 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原本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喘息的张日山。 猛地睁开了眼。 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抠住了桌沿。 指甲在黄花梨木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 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听到了什么。 刚才陆晏扭动脖子的那两声脆响。 那发力的频率和肌肉的摩擦音。 分明是张家内门核心才懂的。 一种通过微调颈椎来卸去头部重击的绝密技巧。 这怎么可能? 张家的人死得差不多了,这门手艺连他都只是学了个皮毛。 这个姓陆的。 怎么会用?! 不远处的解雨臣。 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手里原本扣在桌面上的粉色手机。 差点被他碰到地上。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 陆晏在扭动脖子的瞬间。 肩膀的关节。 以一种完全脱臼、却又瞬间复原的诡异姿态。 轻微抖动了一下。 那是解家的缩骨功。 用来挣脱致命锁技的不传之秘。 解雨臣看陆晏的眼神。 从之前的欣赏。 变成了深深的震怖。 这男人。 仅仅是在这里站了几分钟。 甚至连手都没出。 就看穿了九门各家的底牌? 并且。 把这些东西融会贯通了? 这不是人。 这是个可以随时复制并超越一切的挂逼。 解雨臣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庆幸自己刚才选择了配合。 如果跟这种人为敌。 连底裤都会被对方扒干净,然后用你的底裤勒死你。 陆晏没理会张日山和解雨臣见鬼一样的表情。 目的达到了。 盘口收了。 经验包也刷满了。 这地方的空气太混浊,没待下去的必要。 “走吧。” 陆晏转过身。 对着吴邪淡淡地说了一句。 吴邪把装满转让协议的文件揣好。 点了点头。 没有废话。 直接跟在陆晏身后。 黑瞎子和黎簇紧随其后。 四个人。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 朝着新月饭店那两扇高大的黄花梨木大门走去。 脚步声沉稳。 大堂里。 上百号九门精锐。 几十个新月饭店的听奴和棍奴。 没有一个人敢拦。 甚至在陆晏经过的时候。 那些拿着武器的保镖。 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开。 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像是在给一位凯旋的君王让路。 二楼的尹南风。 看着那四个人走出大门。 消失在明晃晃的阳光里。 她端着酒杯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今天之后。 这四九城的天。 算是彻底变了。 九门的时代结束了。 陆晏的时代。 降临了。 与此同时。 远在京城郊区。 地下四十多米深处。 一座戒备森严的防空洞内。 这里的温度常年恒定在二十二度。 但此刻。 会议室里的空气。 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第68章 汪家震怒,将陆晏列为极度危险目标 “砰!” 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被重重地砸在钛合金长条会议桌上。 屏幕因为撞击力闪烁了一下。 但质量很好,没碎。 汪灿双手撑着桌面。 那件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此刻布满了难看的褶皱。 领带被他粗暴地扯松。 挂在脖子上。 “都看看。” 汪灿的声音低沉。 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是十分钟前。刚从新月饭店暗线那边,传回来的最高密级监控录像。” 会议室里。 坐在长桌两边的,是汪家运算部门和行动部门的七八个高层。 全都是掌握实权的大佬。 此刻。 他们盯着那个被砸过来的平板电脑。 没有人说话。 刚才古潼京外围先遣队全灭的消息。 加上汪天星的死讯。 已经让整个地下防空洞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坐在汪灿对面的一个光头男人。 行动组负责人。 伸出布满老茧的手。 点开了平板上的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抖动。 显然是用某种微型设备偷拍的。 画质不算特别高清。 但足够看清楚大堂里发生的一切。 视频从霍有雪发难开始。 接着,是那个穿着破烂黑外套的年轻人,一脚踹碎黄花梨圈椅。 光头男人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腿力,他手底下的基因改造人也做不到。 画面继续。 三秒钟放倒霍家几十个精锐保镖。 手法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 全是奔着关节和致命弱点去的。 看到这。 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当视频播放到张日山出场。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那是百岁山。 张家的活化石。 汪家花了上百年都没能彻底啃下来的一块硬骨头。 画面里。 张日山的双指探洞。 点在了那个年轻人的指尖上。 然后。 张日山连退三步,脸色涨红。 再然后。 就是那一拳。 纯粹的极道暴力。 张日山被一拳轰飞,砸在红木圆桌上吐血。 左臂像破布一样炸开。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 光头男人的手离开平板。 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发现上面全是冷汗。 “这他妈……” 光头男人咽了口干沫。 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是从哪个远古墓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转头看向汪灿。 “运算部门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资料?” 汪灿深吸了一口气。 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没有。” “完全是个黑户。” “就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人。” 汪灿指着大屏幕。 那里正显示着运算中心主服务器的工作状态。 红灯狂闪。 刺耳的警报声被静音了,但视觉上的压迫感更强。 “这十分钟里。” “我让系统全功率运转。” “导入了他在古潼京的战斗痕迹,加上这份监控录像。” “试图建立他的战力模型。” 汪灿的声音有些发抖。 “结果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沉声问。 “系统过载了三次。” 汪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每一次出手。力量、速度、反应神经。” “都在打破系统预设的人类生理极限阈值。” “根本算不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极限。” 这句话。 让在场所有的汪家高层,心里狠狠一沉。 运算部门算不出来。 就意味着汪家最大的底牌失效了。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 习惯了把敌人扒光了按在图纸上研究。 现在。 一个未知的变数。 不仅武力通天,还掌握了他们核心总部的坐标。 “必须除掉他。” 光头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钛合金桌面发出沉闷的震响。 “趁他还在京城。” “调动一区所有的重火力机动部队。” “直接封锁他所在的街区。” “用火箭筒、穿甲弹。” “把他连同那个酒店一起轰上天!” 光头男人是个纯粹的暴力主义者。 能用火炮解决的,绝不废话。 “不行。” 金丝眼镜老者立刻反驳。 “这里是京城。” “闹出这么大动静,官方介入,汪家就彻底暴露了。” 老者看向汪灿。 “而且,从视频上看。这人的感知能力变态。” “大部队还没合围,他可能就跑了。” “到时候打草惊蛇。” “惹急了这种怪物,他真能一个人把咱们这防空洞给杀穿。”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强攻不行。 算计又算不明白。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汪家头上拉屎? 汪灿咬着牙。 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狠狠划了两下。 直接调出了汪家内部的威胁评级系统。 把陆晏那张并不清晰的侧脸截图,拖了进去。 手指点在一串鲜红的字母上。 “我以运算部门主管的身份。” 汪灿声音冰冷。 “将目标‘陆晏’的危险等级。” “直接提升到SSS级。” SSS级。 汪家最高级别的威胁预警。 意味着。 灭族级威胁。 上一个被评为这个级别的。 还是当年那个背着黑金古刀、孤身闯入汪家总部的闷油瓶。 “既然大部队不能动。” 汪灿抬起头,环视全场。 “那就用最古老、最隐蔽的办法。” “启动‘暗影’小组。” 汪灿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 “这人既然是血肉之躯。” “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有弱点。” “力量再大,防不住毛孔。” “动用零号生化神经毒素。” “配合最高级别的易容术。” “进行斩首行动。” 光头男人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暗影小组。 那是汪家蛰伏在京城的最强暗杀底牌。 全是由女性组成。 精通各种伪装、心理学和生化毒理。 “同意。” “附议。” 高层们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刚猛的武力,往往死于最温柔的陷阱。 会议结束。 防空洞深处的一间密室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极其妖娆的女人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 踩着红底高跟鞋。 她手里拿着一张陆晏的照片。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代号,汪雪。 高级女刺客。 也是零号毒素的携带者。 她把照片塞进口袋。 “这么有意思的猎物,好久没遇到了。” 汪雪舔了舔鲜艳的红唇。 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夜。 北京某五星级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浴室的门被推开。 热气涌出。 陆晏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黎簇在隔壁房间呼呼大睡。 吴邪和黑瞎子出去处理盘口交接的事了。 套房里很安静。 陆晏走到客厅。 准备倒杯水。 突然。 他擦头发的手。 停住了。 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在套房自带的中央空调通风口处。 【青木长生体】赋予他的变态嗅觉。 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 隐藏在空气清新剂下面的。 特殊的香水味。 第69章 汪雪试图色诱暗杀?你身上香水有毒 微弱的香气。 像一根细若游丝的线。 在空调冷风的吹送下,钻进鼻腔。 这味道调得很高明。 前调是木质香,带着点柠檬的清新。 完美地融合在酒店常用的那种高级熏香里。 正常人闻到了,只会觉得心情舒畅。 但陆晏闻到的。 是一股极其细微的、类似某种化学制剂挥发后的苦杏仁味。 【青木长生体】赋予的不仅仅是变态的恢复力。 还有对任何可能威胁机体存活的异物。 那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警觉。 陆晏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前。 大马金刀地坐下。 双腿随意地交叠。 刚洗过的短发还在滴水。 砸在地毯上。 无声无息。 “叮咚。” 门铃响了。 按铃的节奏很标准,两短一长。 “客房服务。” 一个温柔的女声。 透过厚重的实木房门传进来。 陆晏靠在沙发背上。 没动。 “进。”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门外的人听见。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 门开了。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女人。 推着一辆银色的不锈钢餐车。 低着头。 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女人身段极好。 制服包裹下的曲线惹火。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把门轻轻带上。 转身。 推着餐车走向客厅中央的茶几。 餐车上摆着一瓶醒好的红酒,还有几样精致的西式小点心。 随着她的走动。 那股混在冷风里的香水味。 更浓了。 陆晏坐在沙发上。 双手放在扶手上。 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走近的女服务员。 没有说话。 【万物解析,物质分析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 在视网膜右下角无声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解析目标锁定】 【姓名伪装:酒店客房部员工】 【真实身份:汪家暗影小组高级刺客(代号:汪雪)】 【提取环境异常物质……】 【分析完成:挥发性零号神经毒素】 【毒素载体:特制高分子香水】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响起。 陆晏嘴角扯了一下。 这汪家的动作还挺快。 刚砸了他们在古潼京的盘子,又废了外门长老。 这刺客就上门了。 而且,这招数确实阴毒。 用香水做载体,把神经毒素挥发在空气里。 防不胜防。 换做九门里的任何一个当家。 闻了几分钟这玩意儿。 估计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了。 但可惜。 这毒素在【青木长生体】面前。 连个屁都算不上。 吸进去的毒素,瞬间被强大的细胞活性分解。 成了毫无威胁的水汽。 汪雪推着餐车停在茶几旁。 她微微弯腰。 从餐车底层拿出一块洁白的口布。 动作优雅。 她抬起头,给了陆晏一个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这是她最擅长的把戏。 利用女人的优势。 在猎物最放松的时候。 给予致命一击。 她注意到陆晏一直盯着自己。 心里暗自冷笑。 男人。 都一个德行。 只要是个男人,闻了零号毒素。 肌肉神经会在三分钟内彻底麻痹。 现在。 药效应该已经开始发作了。 “先生,这是吴老板为您预订的夜宵。” 汪雪声音柔得像水。 她拿起那瓶红酒。 修长的手指握着酒瓶的颈部。 慢慢倾斜。 红色的酒液倒进高脚杯里。 发出轻微的水声。 她倒好了一杯酒。 端起来。 款款走向陆晏。 距离越来越近。 一步。 半步。 她弯下腰。 准备把酒杯递给陆晏。 领口微敞。 那股致命的香水味,几乎贴在了陆晏的脸上。 就在酒杯即将碰到陆晏手指的瞬间。 汪雪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温柔妩媚。 瞬间褪去。 变成了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她端着酒杯的右手没动。 左手。 却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速度。 从制服的袖口里。 滑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 毒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直直地扎向陆晏脖子上的颈动脉。 这一下。 又快又狠。 只要扎破一点皮,毒素会直接进入大脑。 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汪雪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怎么处理这具强悍的尸体。 但。 她预想中陆晏麻痹等死的画面。 没有出现。 那根黑色毒针。 在距离陆晏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硬生生地。 停住了。 一只宽大、布满老茧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像铁钳一样。 死死地扣住了汪雪的左手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汪雪只觉得手腕骨一阵剧痛,仿佛要被生生捏碎。 手指一软。 那根毒针“当啷”一声。 掉在了地毯上。 “你身上的香水味。” 陆晏的声音响起。 平淡。 带着一丝慵懒。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过。 “太刺鼻了。” 汪雪大骇。 怎么可能! 他吸了这么久的零号毒素,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猛地想要抽回手。 但陆晏的手就像焊死在她手腕上一样。 纹丝不动。 汪雪也是个狠角色。 一击不中。 立刻变招。 她右手的红酒杯直接砸向陆晏的面门。 同时,右膝猛地抬起。 狠狠顶向陆晏的下体。 招招致命。 但这在陆晏眼里,慢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陆晏微微偏头。 躲过砸来的红酒杯。 酒杯砸在后面的墙上,碎了一地。 红酒溅在墙纸上,像一滩血迹。 同时。 陆晏扣着汪雪手腕的左手。 猛地往下一压。 然后借着这股力量。 整个人从沙发上暴起。 右臂抡圆。 一记极其凶悍的横臂。 直接砸在汪雪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汪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火车撞了。 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 呼吸瞬间停滞。 她整个人双脚离地。 被陆晏硬生生推着。 连退了五六步。 直到后背“轰”的一声。 重重地撞在总统套房坚硬的承重墙上。 墙皮都被撞掉了一块。 陆晏的右手。 像铁铸的一样。 死死地掐住了汪雪白皙的脖子。 把她整个人。 双脚悬空。 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咳……咳……” 汪雪双手拼命去掰陆晏的手指。 但在大成八极崩的绝对力量面前。 她的挣扎,弱小得可笑。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绝望。 这个男人。 根本不怕毒。 而且力量恐怖到了极点。 汪家的情报,简直错得离谱! 刺杀失败。 这是汪家刺客的死局。 汪雪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落在这个男人手里,下场绝对比死更惨。 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嘴巴猛地闭紧。 牙齿用力。 企图咬破藏在左边后槽牙齿缝里的剧毒胶囊。 只要咬破。 三秒钟内。 氰化物就会让她彻底解脱。 连严刑逼供的机会都不留给对方。 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 她遇到了陆晏。 在神级格斗体术的解析下。 她脸颊肌肉极其微小的颤动。 在她准备咬合的那一瞬间。 就已经暴露了她的意图。 “想死?” 陆晏冷笑一声。 掐着她脖子的手,没有松开。 空出的左手。 快如闪电。 直接捏住了汪雪的下巴。 大拇指和食指。 精准地卡在她的下颌关节处。 猛地一捏。 再往下一拉。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脱臼声。 在安静的套房里响起。 第70章 解析汪家易容术,反向追踪开始 咔吧。 骨头脱位的声音很清脆。 汪雪的嘴巴被迫张成了极其夸张的o型。 下巴无力地耷拉着。 再也合不拢了。 那颗藏在左边槽牙缝里的剧毒胶囊。 刚被牙齿刮破了一点皮。 还没来得及咬碎。 混着苦杏仁味的毒粉。 和着透明的涎水。 顺着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 落在陆晏捏着她下巴的战术手套上。 汪雪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绝决和狠辣。 变成了纯粹的绝望。 像一头掉进陷阱、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母狼。 她死死盯着陆晏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这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反应速度快得连咬个毒药的机会都不给。 “易容术不错。” 陆晏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掐着她脖子的右手没有松懈半分。 目光冷冷地在汪雪那张精致的脸上扫过。 “可惜,粉底太厚。” “挡不住那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臭味。” 陆晏语气平淡。 但这平淡中透出的看穿一切。 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让汪雪感到恐惧。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被剥光了所有的伪装。 连骨头缝里的秘密都被看透了。 【万物解析,深层扫描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在陆晏的视网膜上弹开。 数据流疯狂跳动。 汪雪这张堪称完美的假脸。 在系统解析下,被一层层剥离。 【提取目标:汪家高级易容术】 【破解面部肌肉微调原理……】 【解析进度:100%】 大量关于人皮面具制作、骨骼结构改变的知识。 瞬间灌入陆晏的脑海。 这门在汪家内部都算绝密的手艺。 几秒钟内,就成了陆晏的技能库里的存货。 但这还不够。 陆晏的目光。 落在了汪雪制服衣领处的一点微小粉末上。 那是她来之前,在汪家据点沾染上的化学残留物。 【物质溯源分析启动】 【检测到特种防潮剂与地下防空洞特有苔藓孢子混合物】 【锁定环境特征:高湿度、密闭空间、通风设备老化】 陆晏脑子里。 迅速勾勒出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轮廓。 他左手松开汪雪的下巴。 顺手在她的制服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个黑色、没有按键的加密手机。 手机很小,屏幕是黑的。 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信号指示灯。 正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这是汪家刺客专用的单向通讯器。 平时静默。 只在特定频率下与总部连接。 “这东西,挺别致啊。” 陆晏把玩着那个黑色的手机。 汪雪虽然下巴脱臼发不出声音。 但喉咙里还是发出了“咯咯”的绝望怪声。 她知道陆晏要干什么。 但她无能为力。 【无线电波段解析开启】 【强行破解汪家暗网加密协议……】 【破解成功】 【捕捉反向定位信号……】 陆晏的大脑。 在此刻变成了一个超级信号接收基站。 视网膜上的幽蓝光幕。 瞬间变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北京城的精密雷达图。 无数条代表地下管网、防空洞和废弃地铁站的网格线。 在地图上交织。 一个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点。 在地图的东北角。 城郊结合部的一片废弃厂房区地下。 有规律地闪烁着。 那是汪家暗网在京城的一个重要中转据点。 也是刚才给汪雪下达刺杀指令的地方。 “抓到了。”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把那个加密手机随意地扔在地毯上。 没有去踩碎它。 这东西现在是个绝佳的追踪信标。 汪雪看到陆晏的表情。 知道据点暴露了。 眼泪混着口水流了满脸。 但她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戏份结束了。” 陆晏看着汪雪。 语气里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在沙海这个吃人的世界里。 对敌人仁慈,就是给自己挖坟。 陆晏掐着汪雪脖子的右手。 大拇指和食指。 微微发力。 体内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手指的接触点。 猛地吐出。 砰。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被闷在水缸里敲击的声音。 在汪雪的胸腔内响起。 那是心脉被外力强行震断的声响。 汪雪的身体猛地僵直。 瞪大的双眼里,最后一丝光彩迅速涣散。 彻底失去了生机。 死得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痛苦。 这是陆晏给这个刺客,最后的体面。 陆晏松开手。 汪雪的尸体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拎起尸体的后衣领。 就像拎着一袋垃圾。 拖进了洗手间。 随手扔进了宽大的浴缸里。 打开了冷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 掩盖了空气中残留的那点血腥味。 陆晏走出洗手间。 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 然后。 他走到衣柜前。 脱下那件破破烂烂的战术外套。 换上了一身从背包里拿出来的。 纯黑色的防风冲锋衣。 拉链拉到顶端。 挡住了下巴。 他从桌上拿起自己那个普通的智能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立刻被接通。 “晏哥?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 吴邪的声音有些紧绷。 他太了解陆晏了。 这尊大佛主动打电话。 绝对不是问候吃没吃饭。 “带上解雨臣洗地的人。” 陆晏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北京城璀璨的夜景。 霓虹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却化不开里面的冰寒。 “今晚。” 陆晏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去把汪家在京城的眼珠子。” “全挖了。” 第71章 顺藤摸瓜,找到汪家潜伏暗网 “嘟。嘟。嘟。”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 吴邪在那边还来不及多问一句。 陆晏已经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塞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陆晏拉开酒店房间的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没有坐电梯。 推开消防通道的安全门。 顺着楼梯。 一路走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 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走出车库大门的那一刻。 北京城深秋的夜风。 带着一股子干冷的凉意,扑面而来。 陆晏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双手插兜。 整个人很自然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上车流不息。 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走在阴影里的年轻人。 【反向追踪雷达,持续开启】 视网膜右下角的微小红点。 还在极其规律地闪烁。 陆晏没有打车。 那会留下电子支付的痕迹。 他顺着脑海里那张立体的地下管网雷达图。 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 【夜行八步】在脚下无声运转。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 但每一步迈出。 距离都远超常人的步伐。 像缩地成寸。 在这个满是监控和朝阳群众的四九城里。 他就像个幽灵。 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探头死角。 就连那些街边打盹的流浪猫。 都没察觉到有人经过。 半个小时后。 陆晏已经来到了四环外的一处老旧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国营纺织厂的旧址。 现在大半都荒废了。 周围杂草丛生。 路灯也是坏的多、亮的少。 空气里。 除了秋风的干涩。 那股属于防空洞特有的老旧苔藓味。 混合着微弱的工业防潮剂的味道。 在陆晏变态的嗅觉里。 越来越清晰。 就在前面。 陆晏停下脚步。 藏身在一面倒塌的红砖墙后面。 前面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 通向一个巨大的废弃物流仓库。 路两边。 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陆晏知道。 那里有人。 【感知解析触发】 【十二点钟方向,废弃烟囱内,热源一人。配备远红外夜视狙击步枪。】 【三点钟方向,报废集装箱下,热源两人。携带震爆弹及微冲。】 【九点钟方向,地下排污井口,触发式红外感应线两道。】 陆晏在心里默默清点。 汪家的外围防线。 确实布得很严密。 三层暗哨。 加上红外线网。 就算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摸过来。 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然后被打成筛子。 但这些东西。 对陆晏来说。 就跟小孩子过家家摆的积木一样。 破绽百出。 他甚至懒得去拔军刀。 陆晏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身体像一只黑色的夜枭。 贴着红砖墙的阴影。 直接滑了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红外线感应器的反应阈值都跟不上。 “嗖。” 一阵极其微弱的风。 刮过那个报废集装箱。 躲在下面的两个汪家暗哨,只觉得后脖梗子一凉。 还没来得及转头看。 两人的后脑勺。 就被一记沉重的手刀。 精准地切中。 “咔。” 极轻的颈椎错位声。 两人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软倒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死透了。 陆晏的身影没有停顿。 他顺着一根生锈的铁管。 像壁虎一样。 三两下爬上了那个废弃的烟囱。 上面那个端着狙击枪的暗哨。 正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大路。 完全不知道。 死神已经站在了他背后。 陆晏伸出手。 一把捏住那人的后颈。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直接震碎了对方的中枢神经。 那人手里的狙击枪还没来得及落地。 就被陆晏稳稳接住。 轻轻放在了水泥地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过程。 不到两分钟。 三个暗哨,连开枪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无声无息地抹除了。 陆晏拍了拍手。 从烟囱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那个巨大的废弃物流仓库前。 这就是那个红色光点闪烁的地方。 汪家控制京城情报网的核心分部。 平时伪装成物流中转站。 实际上,里面藏着汪家最精锐的杀手和情报分析设备。 仓库的外墙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 那扇大门。 不是普通的铁皮门。 而是加装了防爆钢板的液压隔离门。 连c4炸药都未必能一次炸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在陆晏的感知里。 门后面。 至少藏着三四十个高热量的人形生物。 全都是带着家伙的狠角色。 正常人。 或者是九门的那些当家。 遇到这种堡垒。 肯定会选择找通风管道。 或者下水道,试图潜行进去。 毕竟,强攻一座武装堡垒,那是疯子才干的事。 但陆晏。 不是正常人。 他最烦的就是钻下水道。 又脏。 又臭。 陆晏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前。 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抬起头。 看着门上的液压锁。 没有去找什么破拆工具。 也没有去寻找通风口。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迈开长腿。 径直。 朝着那扇连炮弹都轰不开的防爆大门。 走了过去。 第72章 不用算计,我选择直接打上门去 “嗡——” 一个极其细微的电机转动声。 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物流仓库大门右上角。 一个带有夜视功能的红外线摄像头。 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机械眼。 缓缓转动了三十度角。 镜头。 瞬间锁定了站在路灯昏暗光晕里的陆晏。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把画面实时传进了仓库内部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 灯光昏暗。 只有几块大屏幕亮着莹白的光。 屏幕前。 坐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汪家守卫。 桌上摆着几罐喝空的啤酒。 还有一盘吃剩的花生米。 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汗臭味。 “卧槽,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傻子?” 左边的守卫夹着烟。 指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黑色人影。 “看这打扮,穿个冲锋衣。” “估计是哪个喝多了找不着北的驴友吧。” 右边的守卫把双脚搭在控制台上。 嘴里嚼着槟榔。 看了一眼屏幕,打了个哈欠。 “五环外这破厂区。” “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小子胆挺肥。” 他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管他是谁。” “放狗咬走。” “要是敢靠近大门,直接乱枪打死。” “上面刚下了死命令。” “今晚全网最高戒备,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两人相视一笑。 脸上带着汪家人那种习以为常的残忍和傲慢。 在他们眼里。 外面那个人。 已经是个死人了。 门外。 陆晏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钢门前。 距离不到两米。 他没有理会头顶那个正在闪烁的摄像头。 反而抬起头。 迎着红外线的光。 嘴角。 慢慢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万物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覆盖了他的视线。 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 连c4炸药都要炸两次的防爆大门。 在他眼里。 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个结构模块。 钢板的厚度。 液压轴承的咬合位置。 甚至是当年焊接时留下的。 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微小裂缝。 全部变成了一组组清晰的受力数据。 【锁定大门左侧偏下四十五度角】 【液压主轴承与铰链连接处】 【结构受力最薄弱点】 找到了。 陆晏收回视线。 深吸了一口干冷的夜风。 空气里的防潮剂味道更重了。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手指随意地张开,又握紧。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不用黑客入侵。 不用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门禁卡。 更不需要什么精密的电子开锁技术。 在绝对的力量。 和能看穿一切弱点的解析面前。 所有的算计。 都是多余的。 陆晏双腿微微弯曲。 站了一个不丁不八的马步。 大成境界的【八极崩】。 在这一刻。 不再是之前那种收敛的状态。 体内的气血。 像是一座被彻底点燃的活火山。 顺着他双腿的经脉。 疯狂地向着腰腹汇聚。 同时。 他脑海里那套刚刚融合了九门绝学的。 【神级格斗体术】。 也开始自动运转。 解家的缩骨卸力,让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能在瞬间完成最极致的拉伸和收缩。 张家的局部爆发,让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一点。 力量。 在一瞬间。 攀升到了一个非人的极致。 “砰。” 陆晏右脚的战术靴。 猛地踏碎了脚下的水泥地面。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周扩散。 他整个人。 像是一张被拉满到了极限,然后陡然松开的强弓。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陆晏直接抡起了右拳。 拳头在空气中摩擦。 速度太快了。 快到甚至产生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极其沉闷的音爆声。 在拳锋前面炸开。 那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拳头。 带着足以砸塌一座小山的力量。 精准无比地。 狠狠砸在了那扇防爆大门。 系统标注的那个最脆弱的受力点上。 “轰!!!” 一声。 简直可以说是地动山摇的惊天巨响。 在寂静的夜空下。 轰然炸裂。 这声音。 比重炮轰击还要恐怖十倍。 周围十几米内的老旧玻璃窗。 “哗啦啦”全部被震得粉碎。 地面的石子被震得跳起半米高。 那扇重达数吨。 厚度超过十公分的防爆大门。 在接触到陆晏拳头的瞬间。 门轴处的液压杆和高强度铰链。 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直接崩碎。 螺丝像子弹一样四处乱飞。 这扇在汪家人眼里。 固若金汤的大门。 连一秒钟都没能抗住。 直接从门框上被硬生生轰飞了。 重达数吨的钢制门板。 像是一块被狂风卷起的巨大铁板。 带着恐怖的动能和呼啸的风声。 狠狠地。 砸进了仓库的内部。 仓库内部。 原本是一片宽敞的装卸区。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汪家守卫。 正围在一张破木桌前。 抽着烟,打着扑克。 手里还拿着刚赢的钞票。 他们甚至还没听到大门外的动静。 “砰!” 那扇巨大的铁门。 就像是死神拍下的一只巨型苍蝇拍。 直接砸穿了他们的防线。 横扫而过。 那张木桌瞬间成了木屑。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 就被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彻底淹没。 几个站在前面的守卫。 连人带枪。 直接被这几吨重的铁板。 拍在了仓库的水泥墙上。 鲜血。 像挤压的番茄酱一样。 顺着铁板的边缘。 喷射而出。 溅在灰白色的墙壁上。 触目惊心。 剩下的几个守卫,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 枪掉在一边。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骇。 监控室里。 那个把脚搭在控制台上的守卫。 直接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看着屏幕上。 那扇消失的大门。 还有那个依然站在门外的黑色人影。 声音撕裂。 “敌袭!!!” “大门破了!” “全体……” 他的话还没喊完。 陆晏已经收回了拳头。 他甩了甩手腕。 甩掉指关节上沾的一点铁锈。 灰尘在门外的路灯下飞舞。 他迈开长腿。 跨过那一地的金属残骸和碎石。 踩着那些还在流淌的鲜血。 一步一步。 从容地。 走进了这座汪家引以为傲的核心据点。 第73章 踹开汪家分部门口,今日只办一件事 灰尘还没散尽。 几根被扯断的电线挂在门框上。 还在“劈啪”地闪着蓝色的电火花。 陆晏迈过那道被轰平的门槛。 战术靴踩在已经扭曲变形的防爆钢门上。 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走进了仓库大厅。 大厅里的灯光很刺眼,惨白惨白的。 照在满地鲜血和碎铁片上。 血腥味瞬间冲散了空气里的机油味。 “开火!” “全他妈给我开火!” 仓库二楼的铁栏杆走廊上。 分部头目扯着嗓子嘶吼。 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甚至劈了音。 他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看着楼下那个像魔鬼一样走进来的黑色人影。 那是几吨重的防爆门啊。 被一拳轰飞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头目的一声令下。 仓库里剩下的几十个汪家守卫。 彻底炸了锅。 恐慌蔓延。 他们疯狂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砰砰!” 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的火舌。 在惨白的灯光下,交织成一片刺眼的火网。 弹壳像雨点一样砸在水泥地上。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回荡。 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枪法极准。 子弹几乎没有落空的,全招呼在了陆晏的身上和脑袋上。 这火力网。 别说一个人。 就是一头成年大象,也会在瞬间被打成肉酱。 分部头目趴在栏杆上。 死死盯着楼下。 他想看到那个嚣张的闯入者被打成筛子。 看到血肉横飞的画面。 但。 没有。 枪林弹雨中。 陆晏没有躲。 也没有退。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闲庭信步的节奏。 一步。 一步。 朝着仓库深处逼近。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诡异地穿透了枪炮声。 传到了每一个开枪的汪家人耳朵里。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 打在陆晏的黑色冲锋衣上。 只是把衣服打出了一个个破洞。 但。 撞击在他皮肤上的瞬间。 弹头直接干瘪、变形。 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不仅没能穿透。 甚至连一个白印都没能留下。 【青木长生体】。 这种源自远古魔树的恐怖体质。 在吸收了庞大的生命本源后。 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 普通的轻武器。 对他来说,真的就跟下了一场带点阻力的冰雹一样。 毫无威胁。 “怎么可能……” 一个躲在掩体后的守卫。 看着自己打空的一个弹匣。 再看看还在逼近的陆晏。 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崩溃了。 这还打什么? 子弹都不破防,拿头打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汪家人中蔓延。 枪声开始稀疏。 有人甚至开始往仓库后门退。 陆晏停下脚步。 站在大厅中央。 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随手扯掉身上那件已经被打成筛子的冲锋衣。 扔在满是弹壳的地上。 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速干t恤。 线条分明的肌肉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你们的火力。” 陆晏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透枪声的森寒。 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就这点?”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硝烟,准确地锁定了二楼栏杆后的那个分部头目。 头目被这眼神一扫。 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像被死神盯住了一样。 “我今天来。” 陆晏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 发出“咔咔”两声轻响。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办一件事。” “送各位。” “上路。” 这句话一出。 整个仓库的空气。 仿佛瞬间结了冰。 那些汪家守卫,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这不是威胁。 这是宣判。 眼看热武器完全无效。 底下的守卫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 分部头目咬碎了后槽牙。 满嘴的血腥味。 他知道。 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要么这怪物死,要么他们死。 他猛地转过身。 一拳砸碎了墙上的一个玻璃罩。 狠狠按下了里面的红色警报按钮。 “嗡——” 刺耳的高频防空警报声。 在仓库里凄厉地拉响。 这是汪家分部面临毁灭性打击时,才会启动的最后底牌。 随着警报声的响起。 仓库顶部的巨大钢架上。 突然传出十几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挂钩脱落声。 “咔哒。” 紧接着。 十几道纯黑色的身影。 像倒挂在屋顶的蝙蝠。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借着钢索的滑降。 悄无声息地从几十米高的钢架上。 落了下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高科技紧身战术服。 脸上戴着全封闭的碳纤维面罩。 手里。 没有拿枪。 而是拿着泛着幽蓝色冷光的高频震荡刀。 还有带着高压电弧的战术甩棍。 这是汪家隐藏在暗处的。 专门用来对付九门那些棘手练家子的。 高科技近战刺客组。 他们落地。 悄无声息。 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绝杀阵型。 把陆晏。 死死围在了正中央。 蓝色的刀锋。 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致命的寒意。 第74章 汪家刺客组围攻,连我的防都破不了 十几道黑影。 落地无声。 像一滴水融入了墨汁里。 碳纤维面罩遮住了他们所有的表情。 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如机器的眼睛。 他们手里的武器。 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危险的蓝光。 高频震荡刃。 只要通上电。 刀刃每秒钟震动上万次。 切钢板就像切豆腐一样丝滑。 加上上面附带的高压电弧。 就算是九门里那些练了金钟罩铁布衫的老怪物。 擦着点皮。 也得瞬间变成一块焦炭。 刺客组没有废话。 甚至没有战前交流。 他们的阵型在落地的瞬间。 就已经像一张精密收缩的绞肉网。 无缝衔接。 三个人从正面主攻。 封死陆晏的上三路。 蓝色的震荡刃带着刺耳的蜂鸣声。 直取陆晏的咽喉和双眼。 两侧各两人。 手里的高分子切割索。 像毒蛇一样抖出。 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绞向陆晏的脚踝和膝盖。 背后。 五个刺客高高跃起。 手里的战术甩棍爆出耀眼的电火花。 以泰山压顶之势。 狠狠砸向陆晏的颈椎和后脑。 全方位的绞杀。 天上地下。 没有任何死角。 二楼的汪家头目。 死死捏着铁栏杆。 指甲都快抠断了。 他在等。 等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被切成一堆碎肉。 热武器打不穿你。 这种高科技的震荡切割。 总能把你剁了吧。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陆晏。 没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任由那些带着蓝光的高压电刃和切割索。 落在了自己身上。 “呲——!” “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和高压电击的爆响。 在陆晏身上同时炸开。 蓝色的电火花像烟花一样。 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空气里。 立刻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 “得手了!” 二楼的头目兴奋地捶了一把栏杆。 底下的守卫们也长出了一口气。 被这种几万伏的高压电刃同时击中。 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瞬间碳化。 但。 电光散去。 火花熄灭。 那些刺客握着武器的手。 却全都僵住了。 高频震荡刃还在嗡嗡作响。 但刀刃。 卡在陆晏脖子、肩膀和后背的皮肤上。 寸步难行。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皮肉被切开的焦糊味。 那些足以切开装甲车的震荡刃。 在接触到陆晏皮肤的瞬间。 就像是砍在了某种密度超越地球认知的神铁上。 刀刃疯狂震动。 却只能在陆晏的皮肤表面。 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连一道最浅的白印都没留下。 至于那些高分子切割索。 紧紧绞在陆晏的脚踝上。 刺客拼命收紧。 切割索却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反震力。 崩断成了十几截。 散落在地。 这怎么可能? 离得最近的一个刺客。 面罩下的双眼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他握着震荡刃的虎口。 已经被反震力震得裂开,鲜血直流。 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砍人。 是在拿刀砍一座实心的钛合金山。 高压电弧在陆晏身上游走。 陆晏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甚至。 还嫌弃地拍了拍被电火花熏黑的t恤。 “高频震荡?” 陆晏的声音在僵滞的空气中响起。 平淡。 透着一丝无聊。 “想法不错。” “就是材质太烂。” 他微微偏头。 看着那个拿刀砍在他脖子上的刺客。 嘴角。 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砍完了?” “该我了。” 话音刚落。 陆晏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招式。 就是单纯的速度和力量。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肌肉中轰然炸开。 他的身体。 在一瞬间。 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那个砍他脖子的刺客。 只觉得眼前一花。 还没来得及抽刀后退。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已经像铁钳一样。 死死扣住了他的面罩。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陆晏单臂发力。 直接抓着这人的脑袋。 把他整个人像抡破布口袋一样抡了起来。 狠狠地。 砸向了旁边另一个刺客。 “砰!” 两颗脑袋。 如同两颗高速相撞的保龄球。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碳纤维面罩瞬间碎裂。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红白相间的液体。 在半空中炸开。 两具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下。 屠杀。 正式开始。 陆晏的身影在刺客阵型中穿梭。 快得让人绝望。 那些引以为傲的默契配合。 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 成了最大的笑话。 陆晏反手一记肘击。 砸在背后一个刺客的胸口。 “咔嚓。” 那人的胸骨连同高科技战术服。 一起凹陷下去。 内脏碎裂。 当场毙命。 右腿犹如一条钢鞭。 扫中左侧两个刺客的腰部。 脊椎被懒腰踢断。 上半身和下半身折叠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惨叫声只发出一半。 就因为气管断裂变成了漏风的嘶嘶声。 一拳。 一脚。 没有一招多余。 全是一击必杀。 仓库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把灰白的水泥地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碎肉和断肢。 四处横飞。 这就是陆晏的战斗方式。 不玩虚的。 不讲套路。 就是用最极端的暴力。 碾碎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 短短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汪家精英刺客。 现在。 只剩下一个了。 那个刺客站在血泊中。 浑身发抖。 手里的震荡刃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死状凄惨的同伴。 再看看正慢慢向他走来的陆晏。 面罩下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跑。 跑不掉。 打。 根本破不了防。 横竖都是死。 刺客的眼神里。 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再试图攻击陆晏。 而是猛地扔掉手里的战术甩棍。 双手伸向后腰。 那里。 绑着一个极其小巧的恒温金属盒。 他一把扯开金属盒。 从里面。 掏出了一管玻璃注射器。 注射器里。 装满了散发着诡异绿光的液体。 液体在灯光下。 像是有生命一样。 在玻璃管里微微蠕动。 那是汪家运算部门。 最新研制出来的。 还未完成最终测试的狂暴基因药剂。 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九。 但只要能撑过最初的三秒钟。 就能在短时间内。 透支全部生命力。 获得十倍以上的力量和速度。 刺客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拔下注射器前面的保护帽。 他直接举起那管冒着绿光的药剂。 对着自己的大动脉。 狠狠地。 扎了下去。 第75章 解析基因改造液,推演人体极限 玻璃管在刺客的脖子上碎裂。 绿色的药剂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顺着被扎破的颈动脉。 瞬间钻了进去。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啊——!” 刺客的喉咙里。 爆出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吼。 声音撕裂。 像是两块粗糙的生铁在互相刮擦。 他双手抱住脑袋。 跪在血水里。 痛苦地抽搐着。 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原本因为常年暗杀而显得精瘦的身体。 像是一只正在被疯狂打气的气球。 肌肉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速度。 剧烈暴涨。 皮下的血管变成了渗人的黑绿色。 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蚯蚓,盘根错节地凸起在皮肤表面。 “呲啦。” 那件采用了高科技弹性面料的黑色紧身战术衣。 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夸张的肌肉膨胀。 被硬生生撑裂。 碎布条挂在他身上。 露出了大块大块泛着诡异绿光的夸张肌肉。 连他脸上的碳纤维面罩。 也被膨胀的颧骨和下颌直接撑碎。 掉落在地。 他现在的样子。 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眼睛里全是血丝,没有一点黑眼球。 嘴角流着绿色的涎水。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狂躁的野兽气息。 十倍力量。 这是燃烧生命的代价。 “死!” 变异刺客猛地抬起头。 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双腿在地上狠狠一蹬。 砰! 水泥地被他踩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 直直地朝着陆晏砸了过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 那沙包大的拳头。 带着死亡的阴影。 直接封死了陆晏的退路。 二楼的汪家头目。 死死抓着剩下的栏杆。 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狞笑。 这药剂他知道。 虽然打进去活不过三分钟。 但这三分钟里。 这刺客就是一台无敌的杀戮机器。 那怪物再强。 总不可能连这种基因突变的怪物都能挡住吧。 但。 陆晏没躲。 也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那越来越近、带着腥风的沙包大拳头。 漆黑的眸子里。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万物解析开启】 【目标锁定:未知基因改造液】 【开始提取成分……】 在变异刺客的拳头。 距离陆晏的面门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 陆晏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动作幅度极小。 却恰到好处地。 避开了那足以砸碎花岗岩的致命一击。 拳风刮过陆晏的脸颊。 带起了一缕黑发。 变异刺客一拳落空。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 陆晏没有给他转身的机会。 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张开。 像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 死死地。 扣住了变异刺客那条粗壮如牛腿的手腕。 “吼!” 刺客疯狂挣扎。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试图用绝对的力量甩开陆晏的手。 但。 陆晏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就像一座生了根的铁塔。 任凭刺客怎么发力。 那只扣在手腕上的手。 连一毫米都没有松动。 陆晏没有急着杀他。 他的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视网膜右下角那块疯狂跳动的光幕上。 【成分分析完毕】 【提取核心激素:肾上腺素变异体、细胞端粒强行燃烧酶】 【剔除副作用:狂躁症、寿命损耗、肌肉撕裂】 【保留核心潜能:细胞超频爆发、肌肉密度二次重塑】 系统像是一个最顶级的炼金炉。 把那管致命的绿色药剂。 在短短一秒钟内。 分解。 过滤。 提纯。 【推演完成】 【获得:人体极限强化配方(完美版)】 【正在融合……】 一股温热的暖流。 顺着陆晏扣住刺客手腕的掌心。 没有经过血液循环。 直接以一种更高维度的能量形态。 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陆晏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 自己原本就已经被【青木长生体】强化到非人地步的细胞。 在这一刻。 再次迎来了质的飞跃。 不是体积的膨胀。 而是密度的疯狂压缩。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都变得像是一颗高压状态下的微型中子星。 看似没有变化。 但里面蕴含的爆发力。 已经彻底突破了这具碳基身体的物理极限。 爽。 这种不断打破极限的感觉。 让陆晏的嘴角。 忍不住扯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弧度。 他睁开眼。 看着还在拼命挣扎的变异刺客。 那张因为狂化而扭曲的脸。 现在在陆晏看来。 有些滑稽。 “借你的药一用。” 陆晏语气平淡。 “作为回报。” “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 陆晏扣住刺客手腕的左手。 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变异刺客庞大的身躯。 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陆晏的右腿。 在同一时间。 带着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刚刚完成极限强化的恐怖肌肉爆发力。 犹如一条出海的蛟龙。 狠狠地。 踹在了刺客那高高隆起的胸膛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在仓库大厅里炸开。 比刚才砸门的声音还要让人心颤。 变异刺客胸口那连子弹都打不透的变异肌肉。 在接触到陆晏鞋底的瞬间。 像豆腐一样直接溃散。 胸骨。 肋骨。 肺叶。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极道力量面前。 瞬间粉碎。 塌陷成了一个深坑。 “噗——” 一大口绿色的浓血。 从刺客嘴里狂喷而出。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 就像是一个装满破烂的麻袋。 被一脚踹得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绿色的抛物线。 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堆废旧木箱上。 木箱瞬间粉碎。 刺客的尸体被埋在木屑里。 一动不动。 当场死绝。 陆晏收回右腿。 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场战斗。 太无趣了。 汪家的底牌。 不过是一堆残次品。 就在陆晏准备抬头。 去找二楼那个头目算账的时候。 突然。 “嘎吱——” 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从仓库二楼的铁栏杆处传来。 陆晏微微眯起眼睛。 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那排成人手臂粗细的生铁栏杆。 正在被一双粗壮得不像话的毛茸茸手臂。 硬生生地。 从两边往外扯。 金属发出痛苦的呻吟。 然后“砰”的一声断裂。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 浑身肌肉虬结。 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一样的怪物。 从断裂的栏杆处。 钻了出来。 他没有穿衣服。 上半身赤裸着。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和枪伤。 这是汪家分部真正的底牌。 基因改造最成功的杀戮机器。 头目汪烈。 他刚才一直在后面注视着一切。 看到手下全灭。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吼!” 汪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他没有走楼梯。 而是直接从五米多高的二楼。 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 跳了下来。 “轰!” 汪烈重重地砸在陆晏面前三米处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 让坚硬的地面直接炸开一个大坑。 碎裂的地砖四处飞溅。 灰尘扬起。 他缓缓站直身体。 两米多的身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晏。 眼神里。 燃烧着疯狂的战意和嗜血的残忍。 第76章 肌肉狂汪烈?一巴掌拍进墙里抠不出来 灰尘从坑底翻卷上来。 带着水泥被碾碎的土腥味。 汪烈慢慢站直了身子。 身高超过两米。 那块头。 就像是一堵长了毛的肉墙,结结实实地堵在陆晏面前。 地上的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 投下一大片阴影。 刚好把陆晏罩在里面。 汪烈扭了扭粗壮的脖子。 颈椎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 他低下头。 俯视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还多的陆晏。 嘴角咧开。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棕熊。 “你很能打啊。” 汪烈的声音像是在破风箱里摩擦。 粗哑。 震得空气都在发嗡。 “不过。” 他抬起那双布满刀疤和青筋的胳膊。 双手在胸前用力捶了一下。 砰。 像敲在实心牛皮鼓上。 “那种靠透支寿命的残次品。” “别拿来跟我比。” 汪烈往前迈了一大步。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老子。” “可是运算部门花了十年。” “砸了几十个亿。” “才培养出来的最高杰作!” 他扬起下巴,满脸的狂热和自负。 在他眼里。 陆晏刚才的那些表现,虽然惊艳。 但在他这具完美的基因改造肉体面前。 都是花拳绣腿。 陆晏站在阴影里。 听着汪烈这番慷慨激昂的自我介绍。 没说话。 他抬起手。 捂着嘴。 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 这些汪家人的废话,真是一个比一个多。 本来以为这大块头能有点新花样。 结果。 【万物解析】扫过去。 除了肌肉密度高点,骨骼粗点。 发力方式粗糙得像个没开化的野人。 所谓最高杰作? 就这? 连让他刷熟练度的欲望都没有。 纯粹浪费时间。 汪烈看着陆晏打哈欠。 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随之而来的。 是狂暴的愤怒。 他在汪家,走到哪不是被人敬畏。 这个瘦猴一样的外人。 竟然敢无视他! “死!” 汪烈怒吼一声。 不再废话。 他腰身一沉。 右肩猛地往前一送。 那只比砂锅还要大上一圈的拳头。 带着一种几乎能砸扁汽车引擎盖的恐怖力量。 轰然砸向陆晏的面门。 这一拳。 没有技巧。 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拳风呼啸。 刮得陆晏额前的黑发向后扬起。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陆晏。 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连【夜行八步】的躲闪步伐都没用。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曲。 像是一个人在清晨伸懒腰一样。 看似轻飘飘地。 迎上了汪烈那只巨大的重拳。 一大一小。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 瞬间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音爆声。 也没有气浪翻滚。 画面。 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汪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猛地瞪圆了。 他感觉。 自己这能打穿钢板的一拳。 砸在了一团看似柔软。 实则坚不可摧的混沌里。 力量被瞬间吸收得干干净净。 连一点反震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紧接着。 一股他根本无法理解的。 极其狂暴。 极其凝练的极道力量。 顺着陆晏那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右手。 如同决堤的洪水。 反冲进了他的拳锋。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加上完美极限强化后的恐怖肌肉爆发力。 在这一瞬间。 全部倾泻在了汪烈的手臂上。 “咔吧!” 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闷响。 汪烈那条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右臂。 从手腕开始。 指骨。 掌骨。 小臂尺骨。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 像一根脆弱的干树枝。 瞬间粉碎。 整条胳膊以一种极其扭曲的S型角度。 向后折断。 白森森的骨茬。 刺破了古铜色的皮肤。 带出一长串黑红色的血水。 “啊!!!” 汪烈那破风箱一样的喉咙里。 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属于人类的惨叫。 剧痛让他那张狂妄的脸瞬间扭曲。 他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左侧倾斜。 想要后退卸力。 但陆晏。 没给他这个机会。 陆晏右拳化掌。 顺势往前一探。 脚步微微滑进半寸。 腰椎发力。 借着汪烈身体倾斜的瞬间。 陆晏的右手。 抡圆了。 结结实实地。 一个大耳刮子。 扇在了汪烈那张布满横肉的右脸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到让人耳膜发麻的耳光声。 在空旷的仓库大厅里。 炸开。 这一巴掌。 陆晏没有留手。 极道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汪烈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 在这股巨大的扇击力下。 双脚瞬间离地。 脖子发出一声可怕的错位声。 整个人。 就像是一个被全力抽射的巨型排球。 在半空中横向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轰!” 十几米外。 仓库右侧的一面承重墙。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烟尘四起。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等烟尘散去。 剩下的那几个躲在角落里的汪家守卫。 看着那面墙。 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汪烈。 他们引以为傲的最高杰作。 那个身高两米的人型坦克。 现在。 整个人。 呈一个大字型。 深深地嵌进了那面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里。 周围的墙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汪烈的脑袋。 以一个诡异的直角耷拉在肩膀上。 那半边被扇中的脸。 已经完全塌陷了进去。 连带着头骨。 碎成了一团浆糊。 血水顺着墙面的裂缝。 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嵌得太深了。 连拽都拽不出来。 就这么挂在墙上。 当场暴毙。 连死前的一下抽搐都没有。 死得透透的。 静。 整个仓库里。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吧嗒。” 角落里。 一个守卫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墙上那具尸体。 再看看站在场地中央。 正掏出一块纸巾擦手的陆晏。 裤裆里。 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尿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降维碾压。 汪烈那种怪物。 连这男人的一巴掌都扛不住。 他们这些普通人。 算个什么东西? “鬼啊!” 那守卫惨叫一声。 连枪都不要了。 连滚带爬地转过身。 朝着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 拼命地往外跑。 剩下几个还活着的守卫。 也被这声惨叫惊醒。 一个个丢盔弃甲。 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发疯一样地往门外逃窜。 陆晏站在原地。 没有去追那些逃跑的杂鱼。 他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 随手扔在满地弹壳的地上。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二楼栏杆。 看向了深处。 系统雷达上。 那里。 还有几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 第77章 拔除汪家在京城的全部钉子 陆晏看着那几个慌不择路、连滚带爬的背影。 鞋底踩在满地血泊中。 发出一声轻嗤。 跑? 在他的地盘,这帮人跑得过死神吗。 他脚尖在地砖上轻轻一点。 【夜行八步】瞬间启动。 陆晏整个人。 像是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融入了仓库边缘的黑暗中。 速度快得连空气摩擦的声音都来不及传出。 “别杀我……别……” 最先跑出侧门的那个守卫。 满裤裆骚臭味。 他刚刚跑到外面的水泥过道上。 喉咙里还挤着破音的求饶。 下一秒。 陆晏的黑色战术靴,已经无声地踩在了他前面的水泥地上。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极其干脆地。 顺着那人的颈椎骨一抹。 “咔吧。” 轻微的错位声。 守卫求饶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 他眼睛瞪得老大,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守卫。 看着突然出现在前方的黑色人影。 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甚至连转弯的机会都没有。 陆晏的身影已经在他们中间穿插而过。 手起,掌落。 没有用刀。 全是贴身肉搏的极道碾压。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击打声。 三具尸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连抽搐都没有一下。 死得透透的。 陆晏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沾了点灰的靴子。 在旁边一具尸体的衣服上蹭了两下。 整个废弃物流仓库。 里里外外。 彻底安静了。 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只有夜风吹过破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陆晏转身。 重新走进仓库。 径直走上了二楼。 推开了那个分部头目之前站立的玻璃房间。 这里是汪家京城分部的主控机房。 灯光昏暗。 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几台电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加密数据流。 还有几个正在试图连接总部的报警程序。 陆晏走到主控台前。 拉过一张带轮子的办公椅,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敲击键盘。 也没有找什么黑客软件。 他看着那几块屏幕。 【万物解析,数据深度潜入】 在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 那些在普通黑客眼里。 需要花几个月时间、动用超级计算机才能破解的汪家最高级别防火墙。 在陆晏的解析系统面前。 就像是一张破渔网。 漏洞百出。 【提取加密协议……】 【绕过动态密码锁……】 【侵入核心数据库……】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飞速刷屏。 不到十秒钟。 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标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长串极其详尽的名单和坐标。 汪家在京城布下的所有暗网。 无论是潜伏了十年的老钉子。 还是刚刚安插进来的外围眼线。 名字,伪装身份,住址,联络暗号。 清清楚楚。 全都在上面。 “就这点存货。” 陆晏扫了一眼名单。 总共三十六个据点。 一百二十八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随手插进主机的接口。 【数据打包下载中……】 几秒后,下载完成。 陆晏拔出U盘。 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指令。 “轰”的一声。 主控机房里的所有服务器,硬盘直接过载烧毁。 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数据全毁。 陆晏站起身。 把U盘揣进口袋。 他走到机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北京城。 长生体进阶后。 他的精力旺盛得可怕。 现在回去睡觉,也是浪费。 “反正来都来了。” 陆晏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顺手清理一下垃圾吧。” 接下来的半个夜晚。 北京城。 迎来了一场无声的杀戮。 凌晨一点。 潘家园附近。 一家表面上卖高仿古董的铺子。 后院的暗室里。 两个伪装成古董商的汪家眼线。 正在核对白天的情报。 突然。 紧锁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锁芯直接被外力震碎。 陆晏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像幽灵一样走了进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拔出桌下的手枪。 陆晏已经到了跟前。 双手探出,一左一右。 “咔吧”两声。 两人的脖子被同时扭断。 尸体趴在账本上。 凌晨两点半。 三环外的一家地下赌场。 乌烟瘴气。 赌场最深处的安保室。 四个潜伏在这里的汪家杀手。 正盯着监控屏幕。 监控画面突然一黑。 下一秒。 安保室厚重的隔音门。 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 连同门板一起砸进来的,是一个黑色的死神。 一分钟后。 陆晏甩着手上的血迹。 从安保室走出来。 外面赌钱的赌客。 甚至没听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凌晨四点。 北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 一个伪装成富商的汪家高层联络人。 在睡梦中。 被人一把捏碎了喉管。 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陆晏拿着那份坐标名单。 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穿梭。 他的速度太快了。 【夜行八步】结合对地形的完美解析。 让他避开了所有的街头监控和夜巡保安。 他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影子。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没有一场战斗超过一分钟。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警报。 拔钉子。 他拔得极其干脆利落。 天边。 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深秋的早晨,风很凉。 陆晏站在五环外。 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 这是名单上的最后一家汪家据点。 也是最偏僻的一个外围中转站。 他刚刚从楼下走上来。 脚边的水泥地上。 躺着三具穿着迷彩服的尸体。 鲜血顺着楼顶的排水沟,缓缓流淌。 陆晏走到天台边缘。 冷风吹得他黑色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用来擦手的纸巾。 慢慢地。 把指关节上最后一点血迹擦干净。 随手将纸团扔下楼。 事情办完了。 一晚上。 三十六个据点。 一百二十八个汪家暗子。 全部物理超度。 汪家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的情报网。 在今夜,被他一个人。 彻底连根拔起。 挖成了瞎子。 陆晏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吴邪和解雨臣打来的。 显然,他们等了一晚上,焦急得快要发疯了。 陆晏点开屏幕。 把那份打包好的长长死亡名单。 以及各个据点的清理确认信息。 编辑了一条短信。 点击发送。 直接发到了吴邪的号码上。 第78章 解雨臣叹服:这效率比我算计十年都快 新月饭店顶层。 豪华的雕花包间里。 一整夜没关灯。 桌上的大红袍早就凉透了。 解雨臣穿着那件粉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显得有些疲惫。 他坐在花梨木的太师椅上。 手里紧紧捏着那个粉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 照亮了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叮。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吴邪给的那个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 没有标点符号。 只有三个字。 【来洗地】 下面。 跟着一个巨大的附件包。 解雨臣点开附件。 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三十六个坐标。 一百二十八个人的名字和伪装身份。 名单的最后。 附带着一张天台上三具尸体的照片。 血迹还没干。 “嘶——” 解雨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把手机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 他闭上眼睛。 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试图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这也太快了。 从昨晚吴邪打完电话。 到现在,天刚蒙蒙亮。 不到八个小时。 汪家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的情报网。 就这么被一个人。 连根拔起了。 这可是四九城啊。 天子脚下。 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巡警。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 悄无声息地屠了三十六个据点的? 这根本不是杀人。 这是在割韭菜。 笃笃笃。 包间的门被敲响。 解家的心腹伙计推门进来。 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当家的……” 伙计的声音都在打战。 “外面传回来的消息。” “潘家园那边的一个地下钱庄。” “北郊的几个废弃仓库。” “还有……” 伙计咽了口唾沫。 “全被端了。” “没有枪声。没有动静。” “人全死了,一击毙命,脖子全被扭断了。” “现场干净得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解雨臣摆了摆手。 示意伙计先出去。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大红袍。 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一直站在窗边的吴邪。 吴邪穿着黑西装。 背对着他。 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朝阳的光打在吴邪脸上。 显得有些沧桑。 “吴邪。” 解雨臣放下茶杯。 “你找的这个活祖宗。” “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解雨臣苦笑了一声。 “我解家在京城布了这么多年的局。” “连汪家的外围都没摸透。” “他倒好。” “一晚上平推。” “这效率,比我算计十年都快。” 吴邪转过身。 看着解雨臣。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和算计。 反而透着一股彻底的轻松。 “小花。” 吴邪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昨天在古潼京,也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一直以为,对抗汪家,得靠脑子,靠布局,靠人命去填。” “其实。” “只是因为我们的拳头不够硬。” 吴邪手指敲了敲桌面。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解雨臣点了点头。 他彻底认同了吴邪的说法。 他们之前还想着,怎么利用陆晏这个变数。 怎么把他当枪使。 现在看来。 这想法太幼稚,也太危险了。 这种能一夜之间屠尽汪家暗网的人。 你敢算计他? 他能连你一起给平推了。 “心态得变了。” 解雨臣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现在起。” “我们不要再想着怎么指挥他。” “他就是刀。” “最锋利的刀。” “我们要做的。” “就是给他磨刀,给他擦血。” “做最完美的后勤。” 解雨臣站起身。 拿起手机。 快速拨通了几个号码。 他那张平时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了果断的杀伐之气。 “立刻调动解家在京城的所有暗线。” “去名单上的三十六个坐标。” “带上化尸水和清道夫。” “赶在警察上班之前。” “把所有的痕迹、尸体,全部处理干净。” “监控录像全部替换。” “不能留下半点尾巴。” 解家这台庞大的机器。 在解雨臣的命令下,开始高速运转。 全心全意地。 为陆晏昨晚的杀戮洗地。 同一时间。 王府井的五星级酒店里。 陆晏顺着消防通道,避开监控,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他脱下那件带着几丝极淡血腥味的冲锋衣。 扔进垃圾桶里。 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洗去了一夜的疲惫。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白t恤。 走到客厅。 隔壁房间里,黎簇的呼噜声震天响。 这小子估计是昨晚照着那本小册子练狠了,肌肉酸痛,睡得像头死猪。 陆晏走到沙发前。 打了个哈欠。 准备躺下补个觉。 一晚上的高强度奔袭,虽然长生体撑得住。 但精神上也需要放松一下。 就在他刚闭上眼睛。 砰!砰!砰! 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声音很大,很急。 伴随着几声痛苦的闷哼。 不是客房服务。 也不是吴邪他们。 那种砸门的方式,像是一个人已经站不稳,整个人撞在门板上。 陆晏微微皱眉。 睁开眼。 【感知解析】瞬间穿透实木房门。 门外,没有武器,没有杀气。 只有一个人。 一个心跳极快,体温高得不正常的女人。 陆晏站起身。 几步走到门前。 拉开房门。 “扑通。” 门刚开了一条缝。 一个娇小的身影。 直接顺着门缝,重重地跌了进来。 砸在地毯上。 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陆晏低头。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是梁湾。 那个背上纹着凤凰纹身的女医生。 也是汪家遗弃的核心血脉。 此刻的梁湾。 狼狈到了极点。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 双手死死抓着地毯的长毛。 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她身上的那件薄毛衣。 后背的位置。 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边缘还带着焦糊的痕迹。 顺着那个破洞。 陆晏清晰地看到。 她白皙的背上。 那个原本隐藏在皮肤下的凤凰纹身。 此刻。 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纹身的线条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正散发着惊人的高热。 周围的皮肤都被烫得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 空气中。 甚至能闻到一股皮肉被烧焦的淡淡焦糊味。 第79章 梁湾的凤凰纹身发热,血脉共鸣 地毯上的毛线被抓得变形。 梁湾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痛苦地蜷缩着。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血珠顺着嘴角往下滴。 牙齿咯咯作响。 后背上那个暗红色的凤凰纹身。 此刻像是活生生的烙铁。 正在皮肉下疯狂地游走、燃烧。 那股惊人的高热。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 在空调冷风里散不开。 “救我……” 梁湾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甚至看不清开门的是谁。 只是凭着本能,向任何活物求救。 陆晏低头。 看着地上这个因为剧痛而失去理智的女人。 汪家的弃子。 黎簇在原着里那个傻乎乎的医生姐姐。 现在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随时会把自己烧成一把灰。 陆晏没有废话。 他弯下腰。 单手揪住梁湾毛衣的后领子。 像拎一只小猫一样。 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反手一甩。 砰。 房门关上。 陆晏把她直接扔在了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梁湾在沙发上翻滚。 双手在空中乱抓。 想要去挠后背,又怕触碰到那恐怖的高温。 陆晏站在沙发边。 目光落在那个发红的凤凰纹身上。 这绝不是普通的体温升高。 这是血脉深处某种东西被强行激活了。 汪家的京城分部刚被他连根拔起。 紧接着。 梁湾这个早已被家族边缘化的弃子,纹身就出现了异状。 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陆晏的脑子里。 迅速闪过几条关于汪家血脉的情报。 这是汪家高层。 在面临毁灭性打击时。 启动了某种紧急的血脉召唤预案。 他们试图唤醒所有散落在外的汪家血脉。 包括这种残次品的实验体。 这是要把底牌全掀了,准备鱼死网破。 但这种强行唤醒。 对于梁湾这种未经受过残酷训练的普通人来说。 就是催命符。 梁湾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可怕的青灰色。 这是内脏器官正在被持续的高热破坏。 再烧下去。 不出五分钟。 她整个人就会从内到外,被这股诡异的能量烤熟。 内脏器官会大面积衰竭。 神仙难救。 陆晏没动恻隐之心。 但他需要这个纹身里的信息。 他需要知道。 汪家这帮疯子,血脉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能让他们前赴后继地去追求那个虚无缥缈的终极。 陆晏伸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按在了梁湾后背那块滚烫的皮肤上。 按在了那只栩栩如生的暗红色凤凰纹身正中央。 “啊!” 梁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背部猛地弓起。 她感觉不是一只手按在背上。 而是一块万载寒冰。 陆晏的手很冷。 在【青木长生体】的控制下。 掌心的温度被强行压低。 与那股灼热的能量形成了剧烈的对抗。 “嗤——” 皮肉相接处,竟然冒起了一股白烟。 “安静点。” 陆晏声音平淡。 掌心微微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暗劲,不再是破坏。 而是化作一股极其霸道的镇压之力。 顺着梁湾的脊椎。 瞬间冲入她的四肢百骸。 硬生生地。 把她体内正在暴走的狂热气血,压制了下去。 梁湾的抽搐停止了。 她大口喘着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但这只是治标。 治本的。 在更深处。 陆晏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背部。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幽蓝色的光芒。 在这一刻。 亮到了极致。 【基因血脉解析,深层触发】 【目标锁定:汪家凤凰血脉(残次实验体)】 【正在剥离表层高温能量……】 【正在入侵基因深层图谱……】 系统的声音在陆晏脑海中疯狂刷屏。 这一次的解析。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 因为这是直接触碰到了一个家族,传承千年的核心秘密。 数据流像是一条奔腾的光河。 在陆晏的视网膜上。 化作无数条螺旋状的dNA链条。 那些链条在不断地重组、断裂、再重组。 陆晏的意识。 顺着这股血脉的共鸣。 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切开了汪家千年来披在身上的那层神圣外衣。 直达最深处。 他看到了。 在那些螺旋状的基因链条最核心的地方。 并不是什么远古神明的赐福。 也不是什么物竞天择的进化。 而是一团。 极其诡异、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 能量结块。 这团能量,死死地附着在汪家后代的每一根染色体上。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铁锁。 锁住了他们身为人类的自由意志。 只要那个掌握了源头的人一个念头。 这把锁就会发热、燃烧。 让这些所谓的血脉后代,变成没有痛觉、只知杀戮的机器。 或者,像梁湾这样,直接被高温焚毁。 【解析进度:100%】 【提取完毕】 【鉴定结果:非自然血脉觉醒。】 【本质:高维能量干预(陨玉辐射残留)】 陆晏眼中的幽蓝色光芒渐渐散去。 他看着自己手掌下那个已经不再发烫的凤凰纹身。 嘴角。 扯出了一个充满嘲弄和冰冷的弧度。 所谓的汪家。 所谓的高高在上、妄图掌控世界的幕后黑手。 这群不可一世的疯子。 其实。 可悲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血脉。 这是汪藏海在千年前。 接触到那个长白山青铜门后的终极。 接触到那块巨大的西王母陨玉后。 用那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高频辐射能量。 在自己后代的基因里。 硬生生打下的一道奴役枷锁! 这群疯子。 自以为是神。 其实。 从出生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是汪藏海,或者说那个未知终极的。 提线木偶! 第81章 目标锁定,汪家运算部门总部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盲音在吴邪的耳边回荡。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 吴邪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整整三秒钟。 他没有呼吸。 胸腔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 突然。 吴邪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这口气吸得太猛。 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但他那张沧桑的脸上。 却爆发出了一种压抑了十年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小花!” 吴邪一把抓住解雨臣的胳膊。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他拿到了!” “真正的老巢坐标!” “汪家运算部门的终极锚点!” 解雨臣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几滴茶水洒在紫檀木桌面上。 他看着吴邪那张因为狂喜而有些扭曲的脸。 立刻明白了这四个字的重量。 “黑瞎子呢?” 解雨臣直接站起身。 “叫他别睡了。” “去城郊的解家地下仓库。” “他妈的,把能拉走的热武器,全给我拉上!” …… 一天后。 西北荒漠边缘。 一处人迹罕至的戈壁峡谷。 几辆涂着迷彩伪装的重型越野车。 在峡谷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稳稳停住。 发动机熄火。 只剩下粗粝的沙风。 刮过车身。 发出呜呜的声响。 车门推开。 吴邪跳下车。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拿起望远镜,趴在岩石边缘。 向下望去。 峡谷很深。 下面是一片看似毫无生机的乱石滩。 没有植被。 没有动物活动的痕迹。 连鸟都不会往这里飞。 安静得像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死地。 但吴邪知道。 这下面,藏着一个吸血的钢铁巨兽。 汪家运算部门总部。 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 在这片看似荒芜的乱石堆里。 吴邪看到了那些伪装得极好的高科技监控塔。 像是一根根灰色的枯木。 但顶端的红外线探头,正在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扫描。 还有那片平整得有些诡异的沙地。 下面埋着最先进的压发式地雷。 连一只跳鼠踩上去。 都会被炸成肉泥。 更别提埋在岩层深处。 那厚达两米的抗核爆防御层。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秘密据点。 这是一个为了应对第三次世界大战而建造的地下堡垒。 “好硬的乌龟壳。” 黑瞎子蹲在吴邪旁边。 嘴里叼着一根草棍。 手里拿着个微型电子探测仪。 屏幕上的红光闪成了一片。 “强干扰磁场。连卫星信号都能屏蔽。” 黑瞎子吐掉草棍。 “老板,这地方,咱们带的那些家伙事儿,估计连层皮都啃不动。” 吴邪放下望远镜。 脸色凝重地走回越野车旁。 他拉开后备箱。 里面塞满了黑瞎子从解家仓库里搬出来的重火力。 c4炸药。 反坦克穿甲弹。 甚至还有两挺多管重机枪。 这火力,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都够了。 但在看到那个抗核爆防御层后。 吴邪知道,这些东西没用。 他从后备箱的一个铁皮箱子里。 掏出一大卷打印好的地质结构图和电子干扰仪。 那是他这十年。 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关于这种老式防空洞的通用图纸。 吴邪把图纸铺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用几颗子弹压住被风吹起的边角。 他拿出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开始在图纸上疯狂地写写画画。 寻找可能存在的通风口。 计算红外线监控塔的扫描死角。 规划一条能避开雷区的潜入路线。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算计。 找出破绽。 用最小的代价,撕开敌人的防线。 陆晏靠在另一辆车的车门上。 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没有去看吴邪画的那张破图。 他的目光。 越过峡谷边缘。 直接落在了下方那片乱石滩的正中央。 在【感知解析】的全景扫描下。 那层厚达两米的抗核爆防御层。 在他眼里,就像是透明的玻璃。 他能清晰地看到地下几十米深处。 那些密如蛛网的走廊。 那些在巨大服务器前忙碌的汪家人。 还有那个坐在主控室里。 正在疯狂敲击键盘、试图修补防火墙漏洞的。 汪灿。 “找到了。”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他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还在引擎盖上奋笔疾书的吴邪。 吴邪画完了最后一根红线。 他抬起头。 风沙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看着陆晏。 眼神里透着一种面对绝境时的凝重。 “晏哥。” 吴邪用红笔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标记。 声音沙哑。 “这地方太硬了。外壳是特殊合金加混凝土,连核弹都炸不穿。” “硬攻肯定不行,还没到门口就被雷区炸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电子干扰仪递给旁边的黑瞎子。 “我们要不要制定个战术。” 吴邪看着陆晏的眼睛。 极其认真地问。 “等天黑。” “利用电子干扰瘫痪他们的外围监控。” “然后顺着这个废弃的通风口摸进去?” 第82章 吴邪:晏哥,我们要不要制定个战术? 吴邪的手指压在那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图纸上。 指尖顺着几道红色的弯曲线条,一点点往前推。 “这三个点,是热成像网交叉覆盖的重灾区。” 吴邪抬头。 看了一眼下方的乱石滩。 风沙打在脸上,刮得生疼。 “我们得在凌晨两点,趁气温降到最低,用冷凝喷雾掩盖体温。” “还有这里。” 他红笔重重地点在图纸边缘的一个黑圈上。 “两个交叉火力的重机枪碉堡。” “射速每分钟八百发。口径能直接把人打碎。” “我们得让黑瞎子从右侧盲区切进去。拔了这两个暗堡。” 黑瞎子蹲在一旁。 没接话。 他正用一块粗糙的鹿皮,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手里那把开了刃的短刀。 刀锋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种级别的潜入战。 容错率是零。 一步走错。 面对的就是汪家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至于声爆警报器……” 吴邪咽了口唾沫,嗓子有些干哑。 “只能靠运气了。” “晏哥。” 吴邪看向靠在车门上的陆晏。 语气极其认真。 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凝重。 “这乌龟壳太硬了。强攻生还率为零。” “我们等天黑,按这个战术摸进去。” “只要进了通风口,凭你的身手,咱们就能把运算中心从里面拆了。” 吴邪这一套战术。 是他在这十年里,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过的。 最稳妥。 也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换做任何一个九门的高手。 都会觉得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潜入指南。 但。 陆晏靠在车门上。 没动。 那双漆黑的眸子。 连一秒钟都没有在那张画满红线的图纸上停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巨大的盆地。 看着那些在【万物解析】下无所遁形的防御工事。 “战术?” 陆晏轻笑了一声。 声音在呼啸的风沙里,显得有些随意。 他站直身体。 没有去反驳吴邪那套精密的潜入计划。 也没有去解释什么叫降维打击。 陆晏微微扭动了一下脖颈。 “咔吧。咔吧。” 两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从他的颈椎处传出。 带着一种极其特殊的韵律。 那是他在新月饭店,融合了九门绝学后推演出的神级格斗体术的起手式。 筋骨彻底舒展开来。 他走到越野车的引擎盖前。 看了一眼吴邪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然后。 伸手。 直接抓起了压在图纸边角的。 两把压满子弹的格洛克手枪。 那是吴邪刚才从后备箱里翻出来备用的。 陆晏掂了掂手枪的重量。 单手一拨。 “咔哒”两声。 保险打开。 子弹上膛。 他把两把枪随手插进了冲锋衣两侧的战术口袋里。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犹豫。 接着。 他转过身。 完全无视了吴邪那张因为错愕而僵住的脸。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干硬的戈壁碎石。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直接。 大步朝着峡谷下方。 那片没有任何掩体、完全暴露在汪家火力网下的开阔地带。 走了下去。 没有猫腰。 没有寻找掩护。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 走在刺眼的阳光下。 “晏哥!” 吴邪猛地从图纸上抬起头。 看着陆晏那孤零零的黑色背影。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你干嘛去!” 吴邪大吼出声。 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劈了音。 “那是雷区!” “前面全是压发雷和红外感应线!” “你这样走下去。连第一道防线都过不去就会被炸成碎片的!” 吴邪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抓陆晏的胳膊。 但陆晏走得太快了。 不过几秒钟。 就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 眼看就要踏入那片被红圈标注的死亡地带。 黑瞎子也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猛地站了起来。 墨镜底下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看不懂了。 这男人虽然强得离谱。 但肉身抗地雷。抗重机枪? 这他妈不是自信。 这是找死。 “陆晏!回来!” 吴邪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了两步。 嗓子都喊哑了。 陆晏的战术靴。 已经悬在了一块看似普通的沙地上。 在吴邪的图纸上。 那下面,埋着一颗足以炸飞越野车的反坦克地雷。 只要脚一踩下去。 就是粉身碎骨。 陆晏的脚。 在距离沙地只有一寸的地方。 停住了。 他没有踩下去。 而是慢慢转过身。 狂风卷着黄沙,吹得他黑色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他侧过半张脸。 看着站在高处、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样的吴邪。 漆黑的眼底。 没有一丝慌乱。 只有一种看着小孩子玩泥巴的平淡。 “战术?” 陆晏的声音。 穿过呼啸的风沙。 清晰地砸在吴邪和黑瞎子的耳膜上。 “对于弱者来说,那叫战术。”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眼神里。 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狂暴。 “对于我来说。” 陆晏回过头。 看着下方那座隐藏在岩层下的钢铁巨兽。 语气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 让吴邪彻底石化的话。 第83章 陆晏:战术就是一路平推过去 “我的战术。” 陆晏的声音在风沙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是一路平推过去。” 话音刚落。 陆晏那只悬在半空的战术靴。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 重重地踩在了那块埋着反坦克地雷的沙地上。 “砰!” 脚印陷了进去。 带起一小团沙尘。 吴邪的心脏在这一秒,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闭上眼睛。 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爆炸气浪掀翻的准备。 但是。 没有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也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陆晏的靴底。 在接触到地雷压发装置的瞬间。 【万物解析】早已将那颗地雷的内部结构拆解得明明白白。 大成八极崩的暗劲。 顺着脚掌,极其精准地透入地下。 不是为了引爆。 而是以一种恐怖的巧劲,直接震碎了地雷内部的击发弹簧和雷管引信。 一颗足以炸毁重型装甲车的地雷。 连个闷屁都没放。 就变成了一坨废铁。 陆晏连停顿都没有。 一步迈过。 继续大步向前。 吴邪睁开眼。 看着陆晏安然无恙的背影。 整个人像个泥塑一样僵在原地。 那张被沙漠风霜吹得有些粗糙的脸上。 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了看引擎盖上那张画满红线的精密战术图。 突然觉得。 自己像个煞笔。 黑瞎子把短刀插回后腰。 “得。” 他咧了咧嘴,笑容里透着无奈。 “跟着活神仙走吧。” “老板,你那图纸可以拿来生火了。” 黑瞎子拔出两把伯莱塔手枪。 咔哒上膛。 迈开步子,快步跟上了陆晏。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一把扯碎了引擎盖上的图纸。 碎纸片在风中打着转飞远。 他拔出大口径手枪,咬着牙。 硬着头皮冲了下去。 陆晏走在最前面。 闲庭信步。 根本没有掩饰行踪的打算。 就在他越过雷区边缘,踏入那片开阔的乱石滩。 也就是汪家基地外围侦测区的瞬间。 “呜——呜——呜——!” 极其刺耳。 足以撕裂鼓膜的防空级别高音警报声。 毫无预兆地。 在整个峡谷上空轰然炸响。 声音在两壁的岩石间回荡。 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跟着跳动。 紧接着。 十几道水桶粗的猩红色探照灯光。 从四周那些伪装成枯木的监控塔上。 瞬间亮起。 像是一把把红色的利剑,刺破了漫天的黄沙。 交叉扫描。 最终。 所有的红光。 全部死死地聚拢在了陆晏一个人身上。 将他黑色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暴露了。 彻彻底底的暴露。 吴邪刚跟到半坡。 被这警报声震得耳膜发疼。 看着那十几道刺眼的红光。 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哪是潜入。 这简直就是站在人家大门口按喇叭。 …… 地下深处。 汪家运算中心总部。 巨大的主控大厅里。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将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执行官汪玄。 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色皮椅上。 他一半的身体,是在多年前的一次爆炸中损毁的。 现在被冰冷的机械义肢代替。 银色的金属手臂在红光下泛着寒意。 汪玄盯着正前方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 屏幕上。 是外面乱石滩的实时监控画面。 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正被十几道探照灯锁定。 但他却没有跑。 没有找掩体。 甚至没有拔枪。 就那么双手插兜。 顶着刺眼的红光。 一步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来。 “就是他?” 汪玄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刺耳,冰冷。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侧脸。 汪灿之前发来的SSS级警告。 还有那个被屠灭的京城暗网名单。 就是拜这个人所赐。 “好。” 汪玄突然笑了起来。 机械手臂的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 “够狂。” “敢一个人走到运算中心的大门口。” “我倒要看看。” “你这肉长的身子,能不能扛得住钢铁和火药!” 汪玄没有去分析陆晏为什么能毫发无伤地走过雷区。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 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他猛地站起身。 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 重重地拍在主控台中间的一个红色方形按钮上。 这是运算中心的最外层最高防御指令。 代号“绞肉机”。 专为应对小股特种部队渗透而设计。 “所有外围暗堡。” 汪玄对着麦克风,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火力全开。” “把他给我打成碎肉!” …… 峡谷外。 狂风呼啸。 警报声越来越尖锐。 陆晏走在红色的探照灯光里。 距离那扇隐藏在岩石下的合金大门。 还有不到百米。 突然。 他停下了脚步。 微微抬起头。 【感知解析】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红色的危险标记。 在峡谷两侧的绝壁上,密集地亮起。 “轰!轰!轰!” 峡谷两侧。 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坚硬岩石。 毫无预兆地。 像被巨力推开的盖子。 突然翻转。 岩石后面。 露出了十几个隐藏极深的钢铁暗堡。 每一个暗堡里。 都升起了一台通体漆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全自动重型机枪塔。 不是普通的机枪。 是转管加特林。 专门用来撕裂轻型装甲车的恐怖大杀器。 “操!” 跟在后面的黑瞎子。 看到那些升起的机枪塔。 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一把拽住吴邪的衣领。 猛地扑向旁边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 “躲好!” 黑瞎子把吴邪按在地上。 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 别说肉身。 就是躲在装甲车里,也会被打成筛子。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陆晏。 一个人。 暴露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平地上。 面对着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金属风暴。 “咔咔咔咔……” 十几个加特林机枪塔的六根枪管。 开始飞速旋转。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摩擦声。 电机的高速运转。 让枪管瞬间模糊成了一团黑影。 下一秒。 火舌喷吐! 长达一米多的橘红色枪口焰。 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峡谷。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彻底掩盖了警报声和风声。 数以万计的12.7毫米大口径穿甲燃烧弹。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带着死亡的尖啸。 疯狂地。 向着站在场地中央的陆晏。 倾泻而去。 第84章 汪玄启动一级防御,机关尽出 火舌喷吐。 十二挺重型加特林同时开火。 这动静。 就像是在峡谷里引爆了一场小型的局部雷暴。 空气被撕裂。 发出尖锐的凄厉呼啸。 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火网。 把陆晏站立的地方。 死死覆盖。 大口径穿甲燃烧弹。 打在坚硬的戈壁乱石滩上。 碎石像爆炸的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每一发子弹。 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海碗大小的深坑。 扬起的沙尘瞬间高达十几米。 运算中心。 主控大厅。 震耳欲聋的枪声通过外部麦克风传进室内。 震得几个技术员捂住了耳朵。 汪玄坐在黑色的皮椅上。 那只机械手臂搭在扶手上。 金属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表面。 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盯着屏幕。 看着那片被硝烟和沙尘完全吞没的区域。 嘴角。 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算是一块实心钢锭。” 汪玄冷哼。 “在‘绞肉机’面前。” “也得被削成一堆铁屑。” 他等着看烟尘散去后。 满地碎肉的画面。 用来洗刷外门长老被杀、京城分部被端的耻辱。 峡谷外。 躲在巨石后面的吴邪。 被震耳欲聋的枪声震得耳鸣。 他死死抱着脑袋。 透过石头缝隙。 看着前面那片火海。 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完了。 这火力太恐怖了。 就算陆晏再强。 毕竟是血肉之躯。 怎么可能扛得住这种饱和式的金属风暴。 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晏必死无疑的时候。 在那片翻滚的硝烟和飞沙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 突然。 像是一把撕裂黑暗的利刃。 硬生生地。 从火网最密集的地方。 穿了出来! 不是被炸飞。 而是主动冲出来的。 陆晏没有退。 一步都没退。 【夜行八步】结合【真龙绞杀术】。 这种神级格斗体术的身法。 在这一刻。 被陆晏推到了一个非人的极致。 他的身体。 在高速移动中。 做出各种完全违背人类关节极限的诡异扭动。 子弹的轨迹。 在他【感知解析】的视野里。 变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弹道线。 他就像是在密集的激光雨中跳舞。 侧身。 滑步。 后仰。 每一次动作的幅度都小得可怜。 却极其精准地。 避开了绝大多数的致命弹道。 “叮叮当当!” 有几发避无可避的穿甲燃烧弹。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陆晏的胸口和肩膀上。 高温和恐怖的动能。 瞬间撕裂了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但是。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穿透。 【青木长生体】中阶的防御力。 加上细胞密度的极限压缩。 让那些足以打穿装甲车的弹头。 在接触到陆晏皮肤的瞬间。 直接被弹开。 火花四溅。 只能在皮肤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转瞬即逝。 “不可能!” 运算中心里。 汪玄猛地从皮椅上站了起来。 那只完好的右手。 死死撑在控制台上。 指甲都快掐进金属面板里了。 他那张本来就阴沉的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惊骇。 完全扭曲。 屏幕上。 那个男人。 顶着加特林的火网。 不仅没死。 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大步流星地。 向着基地的大门逼近。 那几发打在身上的子弹。 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汪玄的声音都破了音。 他这辈子。 加上汪家百年的资料库。 都没见过能肉身抗穿甲弹的人类。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立刻启动一级防御!” 汪玄对着呆滞的技术员怒吼。 “别管什么能耗了!” “把地面的高压电网打开!” “通道口的激光切割阵列,全部满功率运转!” “快!” 技术员如梦初醒。 满头大汗地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手指都在打哆嗦。 峡谷外。 陆晏距离那扇隐藏在岩石下的合金大门。 还有不到三十米。 加特林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 已经烧得通红。 射速开始明显下降。 就在这时。 陆晏脚下的沙地。 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那是地下大型变压器超负荷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 “呲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 毫无预兆地从地底窜出。 瞬间布满了陆晏周围二十米内的每一寸地面。 几万伏的高压电。 把地上的沙子都烤得发黑。 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臭氧味和焦糊味。 这还没完。 那扇通往地下运算中心的巨大合金大门前。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 突然亮起了几十道幽绿色的光线。 光线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 彻底封死了入口。 高能激光切割阵列。 这种通常只在科幻电影里出现的东西。 被汪家实打实地布置在了这里。 任何有质量的物体。 只要触碰到那绿色的光线。 哪怕是一根钢条。 也会在瞬间被切割成几段。 切口平滑如镜。 前有激光网。 脚踩高压电。 头顶还有残存的机枪火力。 这已经是汪家运算中心。 能拿出来的最强底牌了。 吴邪躲在石头后面。 看着那片蓝绿交织的死亡地带。 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种级别的防御。 根本不是肉体能硬抗的。 高压电或许还能靠长生体硬顶一下。 但那激光阵列。 那是能把细胞直接气化的绝对高温。 陆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沙地上。 高压电顺着他的战术靴往上爬。 电得他裤腿发焦。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也没有去尝试硬闯那张绿色的激光网。 他微微扬起下巴。 看着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恐惧。 反而。 那抹幽蓝色的光芒。 在这一刻。 亮得刺眼。 甚至盖过了周围的高压电光。 【万物解析。】 【深层扫描。全功率开启。】 这不再是解析人体。 也不再是解析简单的机械机关。 这是对最尖端现代科技的。 直接入侵。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扩张。 数据流像是暴风雨一样。 疯狂地冲刷着陆晏的视觉神经。 【科技矩阵解析触发】 【锁定能量流动回路……】 【分析激光阵列折射率……】 【追踪高压电网变压节点……】 陆晏的目光。 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激光网。 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甚至。 穿透了地表那层两米厚的抗核爆岩层。 他没看那些表面上致命的武器。 他的视线。 直接锁定了。 埋在地下十米深处。 那个为所有防御系统提供动力的。 总配电枢纽。 以及。 那个控制着所有开火指令的。 核心算法服务器。 第85章 解析超高科技防御,瞬间找出破绽 幽蓝色的数据流。 在陆晏的眼底疯狂刷新。 速度快得连成了光斑。 【总配电枢纽坐标:地下负十米,偏角三十五度】 【光纤网络主干线:地表下一点五米,埋藏于抗压管道内】 【物理薄弱点计算中……】 陆晏的大脑,在这一刻。 算力完全超越了汪家那台占据了半个机房的超级计算机。 这套看似无懈可击、造价数十亿的超高科技防御系统。 在他眼里。 被扒掉了一层层坚硬的外壳。 露出了最底层、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防核爆? 抗钻地弹? 再硬的乌龟壳,也有必须要呼吸的气孔。 而这个气孔。 就是地下供电线路与地表传感器连接的那个微小节点。 【节点锁定。】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落定。 陆晏动了。 他没有去硬闯那张能把人切成碎块的激光网。 也没有去跟高压电硬耗。 脚下的高压电弧还在“噼啪”作响。 烤得他战术靴的橡胶底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死吧!” 地下机房里。 汪玄看着监控里停下来的陆晏。 以为他终于撑不住了。 机械手臂再次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把剩下的弹药全给我打出去!” 峡谷两侧。 那几台因为枪管过热而稍作停歇的加特林机枪塔。 再次疯狂旋转起来。 火舌重新喷吐。 带着最后的一丝疯狂。 朝着陆晏所在的位置覆盖过去。 但。 枪管转动的瞬间。 陆晏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原地。 大成【夜行八步】。 配合着进阶长生体那恐怖的爆发力。 陆晏双腿弯曲,猛地在地上一蹬。 “砰!” 脚下那片被高压电烤焦的沙地。 直接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陆晏整个人。 像是一枚逆空而上的黑色反坦克导弹。 高高跃起。 直接跳出了十几米高。 不仅避开了地上致命的高压电网。 更是极其精准地。 从两道交叉扫射过来的重机枪火线上方。 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几发流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只带起了一丝布料的焦糊味。 半空中。 陆晏的身体在最高点停滞了短暂的半秒。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腰腹肌肉猛然收缩。 整个人在空中。 以一个极具暴力美学的姿态。 头下脚上。 倒转过来。 视线死死锁定在合金大门右侧。 大概五米远的一块看似极其普通的风化岩石上。 那是系统解析出的。 这片防御矩阵最脆弱的物理节点。 “给我断!”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身体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 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 右腿绷直。 膝盖微曲。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和体内沸腾的气血。 全部汇聚在了右脚的战术靴鞋跟上。 “轰!”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 陆晏的右脚。 极其精准地。 狠狠踏在了那块风化岩石上。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踩踏。 这股蕴含着极道力量的狂暴劲气。 顺着岩石的纹理。 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摧枯拉朽地穿透了地表的白沙。 穿透了一点五米深的抗压管道。 甚至。 直直地渗透进了地下十米深处的岩层。 “咔嚓!” 地下深处。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牙根发酸的断裂声。 哪怕隔着厚厚的土层。 也能隐约听见。 那是大腿粗细的主供电电缆。 在极道力量的震荡下。 连同外层的高强度绝缘钢套。 被硬生生震成了两截! 不仅如此。 包裹在旁边的几十根光纤网络主干线。 也在这股恐怖的破坏力下。 全部碎成了玻璃渣。 物理断网。 物理断电。 峡谷里。 那震耳欲聋的机枪扫射声。 就像是被人突然拔了电源。 戛然而止。 十二台高速旋转的重型加特林机枪塔。 因为失去动力。 枪管发出“嘎啦嘎啦”的无力摩擦声。 转了几圈后。 彻底垂了下去。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却再也吐不出一颗子弹。 脚下的高压电弧。 也像退潮一样。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 证明刚才这里曾经是死地。 至于大门前那张幽绿色的高能激光切割网。 光线“滋呲”闪烁了两下。 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随后。 彻底熄灭。 消失在空气中。 静。 整个峡谷。 从刚才的枪林弹雨、雷鸣电闪。 在一秒钟内。 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躲在巨石后面的吴邪。 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枪都忘了放下。 他看着前方。 刚刚还是一片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力网。 现在。 全都变成了废铁。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大脑甚至有些处理不过来这反转的速度。 “这……这就破了?” 吴邪喃喃自语。 他推演了无数遍、觉得只能靠运气才能摸进去的防御系统。 被陆晏。 一脚。 直接踹瘫痪了。 黑瞎子把短刀插回后腰。 摸了摸鼻子。 “老板。” “以后咱们还是别搞战术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战术就是脱裤子放屁。” …… 地下深处。 汪家运算中心。 主控大厅。 “滴——” 刺耳的长鸣声。 伴随着原本亮如白昼的灯光。 瞬间熄灭。 应急红色照明灯。 过了两秒才“啪”的一声跳起。 整个大厅被笼罩在压抑的血红色光晕中。 面前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 彻底黑屏。 所有的监控画面、火力控制系统、雷达扫描。 全部变成了刺眼的“无信号”三个字。 “怎么回事?!” 汪玄猛地从皮椅上站起来。 机械手臂一把抓住旁边技术员的领口。 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为什么断电!备用电源呢!” 技术员吓得脸色惨白。 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代码错误提示。 “执行官……主干线……主干线断了!” 技术员声音发着抖。 “不仅是电缆,光纤也断了!” “外面的传感器全废了!” “我们……我们变成了瞎子!” 汪玄的手指松开。 技术员瘫坐在地上。 汪玄靠在控制台上。 冷汗。 刷地一下。 湿透了他的后背。 那件考究的制服紧紧贴在身上。 又冷又黏。 他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那套引以为傲的“绞肉机”防御系统。 被那个男人。 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物理手段。 强行瘫痪了。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 这是在被碾压。 汪玄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攥紧。 指甲抠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丝。 “他进不来的。” 汪玄咬着牙,像是在安慰自己。 “还有最后一道门。” 峡谷外。 陆晏稳稳地落在沙地上。 战术靴踩碎了一块烧焦的岩石。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 刚才那一脚。 消耗了他体内将近一半的气血。 有点累。 但也挺爽。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消散的硝烟。 大步。 踩着满地厚厚的一层滚烫的黄铜弹壳。 发出“咔啦咔啦”的清脆声响。 走到了那扇。 隐藏在岩壁下方。 号称能抗住钻地弹直接轰击的。 特种合金金库大门前。 大门严丝合缝。 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液压锁扣和机械密码盘。 厚度至少在一米以上。 这就是汪家运算中心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 陆晏停在门前。 距离大门只有半米。 他没有去研究那些复杂的密码锁。 也没有等吴邪他们带炸药过来。 他抬起那只刚刚打爆了汪天星、又撕裂了远古魔树的右手。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 轻轻地。 按在了那扇冰冷坚硬的特种合金大门上。 第86章 徒手撕开合金大门,汪家人麻了 “沙沙……” 合金大门旁边。 一个隐藏在岩壁里的防爆扩音器。 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红灯闪烁。 “放弃吧。” 汪玄那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还有一丝刚刚缓过神来的庆幸。 “你进不来的。” “这扇门。是德国蒂森克虏伯定制的特种合金。” “能抗住钻地弹的直接轰击。” “就算你力量再大,也是血肉之躯。” “等我们启动备用电源,重置防御系统。” 汪玄在对讲机那头,冷笑了一声。 “你就等死吧。” 这是汪玄最后的底气。 外围的防御虽然瘫痪了。 但这扇门。 足足有一米厚。 里面夹着陶瓷防暴层和高强度钨钢。 没有密码和液压控制。 就算用一整车c4炸药。 也只能在表面炸个坑。 陆晏没有去理会扩音器里的叫嚣。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只喇叭。 他的右手,轻轻贴在那扇冰冷粗糙的合金大门上。 手套下的手指。 感受着金属的温度。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拉开。 【万物解析。物质结构深度扫描。】 系统算力全开。 眼前的这扇巨型钢铁造物。 在陆晏的视野里。 瞬间褪去了坚硬的外壳。 变成了由无数分子和原子排列组合成的三维透视图。 再坚硬的合金。 只要是锻造拼接而成。 就一定有应力点。 有结构上的薄弱环节。 【扫描完成】 【锁定门轴液压齿轮组】 【锁定中缝分子应力薄弱带】 找到了。 陆晏收回手。 后退了半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发出类似风箱般的低沉闷响。 体内的气血。 在【青木长生体】的疯狂催动下。 如同决堤的洪流。 瞬间灌入他的双臂。 两只胳膊上的肌肉,以一种夸张的幅度鼓胀起来。 衣服袖子被撑得紧紧的,发出“嘶啦”的崩裂声。 陆晏走上前。 双手抬起。 十根修长有力的手指。 精准无比地。 插进了两扇厚重合金大门中间。 那条只有不到两毫米宽、连刀片都塞不进去的极细中缝里。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 硬生生地挤进了金属缝隙。 指尖接触到了冰冷的门锁卡榫。 然后。 发力。 “给我开!” 陆晏喉咙里。 压出一声极其低沉。 却犹如雷霆般的怒吼。 大成八极崩的极道力量。 没有丝毫保留。 通过他的双臂。 十指。 像十根液压钢钎。 狠狠地向两侧。 猛然撕扯! “嘎吱——!” 一声极其尖锐。 能把人耳膜刺破的金属扭曲声。 在峡谷里轰然炸响。 那声音。 就像是有两头远古巨兽,在生吞活剥一节高铁车厢。 刺耳到了极点。 厚重的合金大门。 在陆晏双手的撕扯下。 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缝边缘的特种钢材。 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形、卷曲。 地下机房里。 汪玄听到扩音器传回来的声音。 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扑到麦克风前。 “不可能!” “这是防爆门!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 第一次。 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峡谷外。 陆晏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战术靴的鞋底。 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他浑身的青筋。 像是一条条盘虬的青蛇,暴突在皮肤表面。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咔吧!” 门轴内部。 第一根重达百斤的液压锁销。 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拉扯力。 直接崩断。 紧接着。 是第二根。第三根。 “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的齿轮崩碎声。 从厚重的门板内部传出。 那些用来闭合大门的机械结构。 在陆晏的绝对暴力和精准打击下。 全面崩溃。 “开!” 陆晏再次发力。 双臂上的肌肉线条。 被绷到了极限。 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 但他扛住了。 “轰!”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那扇。 厚度超过一米。 号称能抗住钻地弹的特种合金大门。 竟然。 被陆晏。 硬生生地。 从中间向两侧。 撕开了! 两扇沉重无比的半边门板。 因为门轴的彻底断裂。 再也挂不住了。 向内倒塌。 重重地砸在地下通道的水泥地面上。 砸出漫天的灰尘。 整个地层都在剧烈摇晃。 门后。 是一条宽阔的地下防空通道。 白色的应急灯光有些昏暗。 通道里。 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汪家精锐守卫。 足有四五十人。 他们全都端着冲锋枪。 严阵以待。 准备等门被炸开后,给入侵者迎头痛击。 但。 当门倒下的那一刻。 这群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杀手。 全都傻眼了。 他们端着枪。 看着站在灰尘中。 那个双手还保持着撕门姿势。 犹如一尊远古战神般降临的黑色人影。 大脑一片空白。 “哐当。” 一个守卫手里的枪。 滑落在地。 这声音。 像会传染一样。 紧接着。 “哐当。哐当。” 十几把冲锋枪,陆续掉在地上。 这仗没法打了。 人家连一米厚的防爆门都能徒手撕开。 他们的肉身。 能比门还硬吗? 这还打个屁啊! 这群平时冷血无情的杀手。 此刻看着陆晏。 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眼神里。 除了恐惧。 还是恐惧。 他们麻了。 彻彻底底地麻了。 灰尘慢慢散去。 陆晏收回手。 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这铁门确实有点硬。 耗了他不少力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滚的气血。 抬起头。 目光冷冷地扫过通道里那些吓傻的汪家守卫。 嘴角。 再次扯出那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迈开腿。 踏着那两块被他撕裂的合金门板。 准备走进去。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吴邪和黑瞎子。 终于赶到了。 他们刚才躲在巨石后。 只听到一声巨响。 以为陆晏用了什么炸药。 吴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冲到门口。 脚步猛地顿住。 眼睛瞪得像铜铃。 死死盯着地上。 那两块边缘呈现出扭曲、撕裂状。 足有一米多厚的特种钢板。 这不是被炸开的。 这是硬生生被外力拉扯断裂的痕迹。 吴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咽了一口干得发涩的唾沫。 他看着陆晏那个若无其事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些被吓得连枪都握不住的汪家精锐。 一种极度荒谬的无力感。 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直冲脑门。 吴邪咬了咬后槽牙。 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斯文。 在这一刻。 彻底被眼前这暴力美学击得粉碎。 “我操。” 吴邪忍不住。 爆了句粗口。 第87章 这是盗墓世界,你怎么玩科幻爆破? 粗口在这个沉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破防感。 吴邪迈开腿。 战术靴踩在扭曲变形的特种钢板上。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跨过了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防线。 走了进去。 防爆门后的景象。 让吴邪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盗墓世界。 没有青砖。 没有墓道。 没有长明灯。 这是一个极具科幻感的巨大空间。 走廊很宽。 墙壁和天花板全是高强度的白色聚合物材料。 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虽然因为供电被陆晏截断。 主照明灯灭了。 只有墙角的应急红灯在闪烁。 但依然能看出这地方造价的恐怖。 头顶上排布着粗大的通风管道。 还有断裂后垂下来的光缆。 断口处不时“噼啪”爆出一簇蓝色的电火花。 空气里混着臭氧、防潮剂和浓烈的血腥味。 这他妈还是倒斗吗? 吴邪捏着手枪的手有点发紧。 汪家这帮疯子。 在西北的地下深处。 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能抗核爆的现代军事堡垒。 如果不是陆晏。 就凭九门那点土枪土炮和风水秘术。 想打进这里? 简直是痴人说梦。 “跟上。” 黑瞎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他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手里的短刀在应急灯下反着红光。 “看戏呢?” 黑瞎子下巴朝前面扬了扬。 吴邪回过神。 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色背影。 陆晏。 这人走在这种科幻感十足的走廊里。 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没有去研究墙上的那些高科技锁孔。 也没有去管地上掉落的那些精密武器。 他只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双手偶尔从战术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 因为。 有门挡路了。 “砰!” 一扇由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制成的安全隔离门。 横在走廊中间。 这种玻璃能防住大口径狙击枪的穿甲弹。 但。 陆晏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门前。 右拳极其随意地一挥。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结结实实地砸在防弹玻璃的正中央。 “哗啦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脆响。 整面高科技防弹玻璃。 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然后。 直接炸碎成了无数颗白色的玻璃渣。 像是一场冰雹。 铺天盖地地砸在走廊里。 陆晏踩着满地的碎玻璃。 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继续往前走。 遇到密码钢门。 一脚。 门框变形,门板直接飞出去砸在墙上。 遇到电子路障。 一拳。 火花四溅,整个控制台变成一堆废铁。 这种最原始。 最粗暴。 最不讲道理的极道武力。 在这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汪家总部里。 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让人窒息的视觉反差。 就像是用一把最原始的石斧。 硬生生地。 把一台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给砸了个稀巴烂。 至于那些试图阻拦的汪家守卫。 在陆晏面前。 连阻碍的作用都起不到。 他们手里的枪。 打在陆晏身上只听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陆晏。 只要随手一巴掌。 或者是一记膝顶。 那些穿着防弹衣的精锐。 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 骨头碎裂。 吐血倒飞。 触之即死。 没有一场战斗超过三秒钟。 吴邪和黑瞎子跟在后面。 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现在的工作。 就是踩着一地的尸体、碎玻璃和废铁。 一路往前走。 这就是陆晏说的战术。 一路平推。 简单。 有效。 且无解。 推了大概十分钟。 走廊的尽头。 出现了一扇不同寻常的大门。 不是玻璃。 也不是普通的钢板。 是一扇极其厚重的、散发着寒气的钛合金推拉门。 门没有锁。 因为陆晏刚才那一下,把这片区域的动力系统彻底瘫痪了。 门半开着。 透出一种微弱的绿色光芒。 还有一股极其闷热、潮湿的空气。 从门缝里涌出来。 陆晏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站在门边。 抽了抽鼻子。 【青木长生体】敏锐的嗅觉。 在这股闷热的空气里。 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植物腐烂发酵后,产生的剧毒沼气味。 陆晏伸手。 一把扣住厚重的钛合金门边。 手臂肌肉发力。 “嘎吱——” 将半开的大门彻底推向两侧。 门后的景象。 让刚走过来的吴邪和黑瞎子。 再次愣住了。 这地下深处的堡垒里。 竟然藏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室内恒温生态区。 一个完全人造的。 热带雨林。 面积有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上布满了模仿阳光的植物生长灯。 虽然现在灭了一半。 但依然能看清里面茂密的巨大蕨类植物。 还有缠绕在人造岩石上的粗壮藤蔓。 空气湿度高得离谱。 走进去就像是进了桑拿房。 而在那些茂密的植物间。 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诡异的绿色雾气。 绿雾在植物生长灯的照耀下。 泛着幽幽的光。 让人看着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雾里有毒。 吴邪立刻捂住口鼻。 往后退了半步。 黑瞎子也用一块黑布捂住了下半张脸。 陆晏没有捂。 他站在雨林的入口。 任由那些绿色的毒雾飘在脸上。 这点毒素。 连让他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他漆黑的眸子。 穿过绿色的毒雾。 直直地看向雨林的最深处。 在那里。 有一块空地。 空地的中央。 没有植物。 只有一张椅子。 一张完全由人类白骨。 大腿骨、肋骨、头骨。 极其残忍地拼接而成的白骨大椅。 椅子上。 坐着一个男人。 干瘦。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几乎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像是一个古代的幽灵。 男人没有拿枪。 也没有拿刀。 他骨瘦如柴的双手里。 握着一根白色的管状物。 那是一根用人的小腿骨打磨成的骨笛。 干瘦男人坐在白骨椅子上。 没有起身。 他把骨笛的一端。 慢慢地放到苍白的嘴唇边。 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 透过重重绿雾。 阴恻恻地。 死死地。 盯着站在雨林入口的陆晏。 第88章 迎战汪家兽语者,召唤毒虫大军 白骨拼成的椅子。 在惨绿色的雾气里。 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干瘦男人坐在那里。 像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干尸。 汪幽。 汪家行动部最神秘的底牌。 平时极少露面。 一直待在这个地下雨林里。 和这些毒物作伴。 他的骨头都被毒素浸透了,所以看起来才这么像鬼。 “咳……咳咳……” 汪幽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咳嗽声。 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玻璃。 他用那双没有一点眼白的毒蛇眼睛。 盯着陆晏。 嘴角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外门的废物。” “连一个擅长外家拳的莽夫都拦不住。” “竟然让你闯到了这里。” 汪幽把玩着手里那根小腿骨打磨的骨笛。 手指像枯树枝一样干瘪。 “武力高?” “能手撕防爆门?” 汪幽冷哼了一声。 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在这片林子里。” “哪怕你是铁打的罗汉。” “今天。” “也得给我留下一身骨头。” “给我的孩子们当口粮!” 话音未落。 汪幽没有给陆晏说话的机会。 他猛地把那根骨笛,按在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用力一吹。 没有悠扬的笛声。 骨笛里发出的。 是一种极高频率的次声波。 声音极其尖锐。 甚至超出了人类耳朵能听到的极限。 只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刺痛感,直钻脑髓。 但这声音。 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物来说。 就是冲锋的号角。 是嗜血的狂欢。 “沙沙……沙沙沙……”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像是风吹过树叶。 但短短几秒钟后。 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变成了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巨大轰鸣。 像是有千万只爪子,在抓挠地面和墙壁。 吴邪捂着口鼻。 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看了一眼。 他浑身的汗毛就全部炸开了。 头皮一阵阵发麻。 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变了。 整个室内恒温雨林的颜色。 在这一瞬间。 全变了。 原本铺在地上的人造岩石和泥土。 原本缠绕在柱子上的绿色藤蔓。 甚至是头顶的白色墙壁。 全部变成了涌动的。 黑色。 数以万计。 不。 是数以十万、百万计的毒虫。 从泥土的缝隙里。 从树叶的背面。 从排风管道里。 疯狂地涌了出来。 有长达半米的剧毒红头蜈蚣。 有拳头大小、长满黑毛的变异蜘蛛。 还有那些吴邪最熟悉的。 外壳坚硬、咬合力惊人的尸蟞。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它们互相堆挤着。 像是一股黑色的海啸。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顺着地面和墙壁。 朝着陆晏站立的地方。 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退!” 黑瞎子反应极快。 他一把抓住吴邪的肩膀。 猛地将他往后拉。 “晏哥!退出来!这玩意儿不能硬拼!” 黑瞎子冲着雨林里的陆晏大吼。 他知道陆晏能打。 但这是虫海战术。 人力再强,也不可能杀得光几百万只毒虫。 只要被咬上几口。 就算是一头大象,也会被瞬间吸成一具白骨。 吴邪和黑瞎子被迫退回了外面的金属走廊。 两人合力。 把那扇厚重的钛合金推拉门。 死死地拉上。 隔绝了那些已经涌到门边的黑色虫潮。 “砰!” 大门关上。 几只爬得快的尸蟞撞在门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雨林里。 只剩下陆晏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黑色的虫海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把他的战术靴完全淹没。 无数只毒虫顺着他的裤腿。 疯狂地往上爬。 那场面。 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瞬间吓疯。 白骨椅子上。 汪幽放下骨笛。 看着被虫海包围的陆晏。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猖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 “吃了他!” “把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别剩!” 他以为。 这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但。 站在虫海中央的陆晏。 没有挣扎。 没有跳脚。 也没有挥舞那双能打碎防爆门的拳头去砸地。 他甚至连腰间的军刀都没有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双手自然下垂。 任由那些剧毒的蜈蚣和蜘蛛。 爬满他的衣服。 爬上他的手臂。 一只体型足有成人小臂长的七彩蜈蚣。 顺着陆晏的手臂。 爬到了他没有被衣服遮挡的手背上。 这蜈蚣的百足像是一排排小刀。 它昂起三角形的脑袋。 露出两颗泛着黑光的毒牙。 对着陆晏手背上青色的静脉血管。 狠狠地。 一口咬了下去。 “叮。” 毒牙刺破皮肤。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 一点点黑色的毒液。 顺着伤口。 注入了陆晏的血液中。 白骨椅子上。 汪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 死死盯着陆晏。 按照常理。 被七彩蜈蚣咬中。 三秒内,剧毒就会麻痹神经。 让人在极度痛苦中倒下。 然后被虫海瞬间淹没。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陆晏没有倒下。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右手。 那只被蜈蚣咬住的手背。 放在眼前。 目光平静地。 看着手背上那两个微小的红点。 还有那只还在试图注入更多毒液的七彩蜈蚣。 陆晏的嘴角。 慢慢扯出一个极其冷酷的弧度。 此时。 在汪幽看不见的视角里。 陆晏视网膜右下角的幽蓝光幕。 就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正在进行着最高级别的弹窗刷屏。 【检测到未知复合型神经毒素入侵】 【毒素物质解析,全功率开启】 【开始分解毒素分子链……】 【正在逆推毒素免疫血清图谱……】 第89章 解析蛊毒原理,推演万毒不侵体 黑色的毒液。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澈的溪流。 顺着手背的静脉血管。 直奔心脏。 这毒性太烈。 哪怕是九门里那些长期服用抗毒药丸的土夫子。 沾上一点,三秒内也会心源性休克。 但。 这滴毒液还没流出半寸。 陆晏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就像是一头被触怒的远古巨龙。 磅礴精纯的生命能量瞬间汇聚。 在血管里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青色大坝。 强行将那滴毒液死死包裹。 拦截在手腕处。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跳动得快出了残影。 【分子链拆解完毕】 【毒理模型构建中……】 【提取核心毒素蛋白序列】 系统就像是一个最高级别的微观实验室。 把这滴让汪家引以为傲的复合型神经毒素。 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逆推抗体配方……】 【结合青木长生体本源……】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合成音。 在陆晏脑海深处敲响。 【抗体推演完成】 【体质特性更新:免疫所有碳基生物毒素】 【获得被动天赋:万毒不侵】 随着提示音落下。 那道包裹着毒液的青色能量。 不仅瞬间将毒液分解成了无害的水分。 更是在陆晏的血液里。 生成了一种极其霸道的反噬抗体。 这种抗体顺着毛细血管,瞬间游走全身。 连他的皮肤表面。 都隐隐透出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青色微光。 “咔吧。”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只还死死咬在陆晏手背上。 贪婪地想要注入更多毒液的七彩蜈蚣。 突然。 身体猛地一僵。 那两根深深刺入皮肤的黑色毒牙。 像是碰到了强酸一样,瞬间被腐蚀崩断。 蜈蚣那半米长的身躯。 在半秒钟内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卷曲成一团。 硬邦邦地。 从陆晏的手背上掉落。 砸在地上的虫海里。 这只蜈蚣王,没把人毒死。 反而被陆晏血液里的反噬能量。 直接给毒死了。 白骨椅子上。 汪幽那双死鱼眼。 猛地瞪圆了。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捏着那根小腿骨笛。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从陆晏手背上掉下来的蜈蚣。 看着陆晏那张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脸。 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不可能……” 汪幽苍白的嘴唇哆嗦着。 “这是我用一百多只毒虫炼出来的蛊王!” “你怎么可能没事!” 他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巴。 汪幽猛地举起手里的骨笛。 凑到嘴边。 胸腔高高鼓起,准备吹出更尖锐、更疯狂的攻击指令。 他要让虫海把陆晏彻底淹没。 就算毒不死,也要啃碎他的骨头。 但。 陆晏没给他这个机会。 陆晏看着手背上那两个连血都没流的细小针眼。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黑色虫潮。 锁定在汪幽那张惊恐的老脸上。 【音波解析记录:蛊虫控制频率】 刚才汪幽吹笛子的时候。 系统已经顺手把那段控制虫子的次声波频率。 记录得清清楚楚。 不仅记录了。 还推演出了更高阶、压制力更强的反向波段。 陆晏微微张开嘴。 他没有借助任何乐器。 喉咙深处的声带。 在长生体强大的肌肉控制下。 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频率。 极其轻微地。 震颤了起来。 “嗡——” 一个极低沉。 低到人类耳朵几乎听不见。 却让整个地下雨林的空气,都跟着隐隐发抖的音波共振。 从陆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 像是一头真正的远古凶兽,在宣告领地的绝对主权。 这股肉眼不可见的音波。 像是一层无形的涟漪。 瞬间扩散开来。 直接覆盖了汪幽骨笛发出的那种尖锐哨音。 降维打击。 全方位的覆盖和压制。 “啪!” 汪幽手里那根坚硬的小腿骨笛。 在接触到陆晏发出的音波共振的瞬间。 内部结构直接崩溃。 从中间。 炸裂成了十几块碎骨片。 锐利的骨茬划破了汪幽苍白的嘴唇。 鲜血滴在白骨椅子上。 笛声断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原本那些像黑色海啸一样,疯狂涌向陆晏的毒虫大军。 在听到陆晏喉咙里发出的那声低鸣后。 动作齐刷刷地。 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万只剧毒的蜈蚣、蜘蛛、尸蟞。 密密麻麻地铺在陆晏脚下。 一动不动。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晏站在虫海中央。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抬起那只刚刚被蜈蚣咬过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对着白骨椅子上的汪幽。 轻轻地。 指了一下。 “沙沙沙沙——” 停滞了不到一秒钟的虫海。 瞬间。 再次沸腾了起来。 但这一次。 它们没有再向陆晏靠近半步。 而是。 齐刷刷地。 掉转了方向。 几十万双猩红的眼睛。 死死地。 盯住了白骨椅子上。 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第90章 毒虫倒戈反噬,汪幽死不瞑目 汪幽干瘪的嘴唇全是血。 碎骨片扎在肉里。 他不管不顾地把那截残破的骨笛重新塞回嘴边。 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干瘪的风箱。 拼命地往里吹气。 “呜——嘶……” 漏风的哨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声音嘶哑、微弱。 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哀鸣。 他试图用这种残缺的频率,重新夺回对虫海的控制权。 这是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底牌。 在汪家,他是人人敬畏的兽语者。 除了高层,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现在。 他像个小丑。 在陆晏的绝对音波压制下,做着可笑的垂死挣扎。 没用。 毒虫彻底脱离了那点微弱的控制。 几百万只毒虫的潜意识。 已经被陆晏发出的更高维度指令强行接管。 倒戈。 反噬。 这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怖指令。 “沙沙沙!” 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像雨点砸在铁皮上。 黑色的虫潮。 沿着那张白骨椅子。 像涨潮的海水。 瞬间漫过了汪幽干瘦的脚踝。 顺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疯狂地往上涌。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 汪幽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他扔掉骨笛。 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拍打。 想要把那些爬到脸上的蜈蚣和尸蟞扯下来。 但虫子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无从下手。 一只黑色的尸蟞。 直接咬穿了他干枯的手指。 锋利的口器撕下一块皮肉。 紧接着。 无数只蜘蛛和蜈蚣,顺着他的领口、袖口、甚至是被骨片划破的嘴唇。 源源不断地钻了进去。 啃噬皮肉的声音。 骨骼被咬碎的咯吱声。 在死寂的雨林里,清晰得让人反胃。 惨叫声越来越弱。 很快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最后。 彻底被密集的虫鸣声掩盖。 汪幽整个人。 被黑色的虫海完全包裹成了一个蠕动的巨大虫茧。 在白骨椅子上痛苦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 彻底不再动弹。 短短十几秒钟。 虫海像潮水一样褪去,四散爬向雨林的阴暗角落。 白骨椅子上。 只留下一具极其干净的、还沾着几丝血丝的白色骷髅。 衣服、皮肉、内脏。 全都被他自己饲养的毒物。 啃得干干净净。 连眼眶里那两颗浑浊的眼珠。 都不剩了。 汪幽死不瞑目。 骷髅的下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似乎在诉说着临死前那种极致的恐惧。 陆晏站在虫海中间。 冷眼看着那具新鲜的白骨。 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连嘲讽的兴致都没有。 玩虫子? 在掌握了万物解析的挂逼面前。 这些花里胡哨的左道旁门,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收回视线。 不再理会满地散落的毒虫。 那些毒虫像是有意识一样。 在陆晏走过的时候,自动让开了一条半米宽的通道。 陆晏迈开长腿。 踩着人造岩石和湿润的泥土。 大步穿过雨林。 径直走向雨林最深处、隐藏在几棵巨大蕨类植物后面的那扇金属门。 那是通往汪家运算中心。 主控室的最后一道防线。 门外。 吴邪和黑瞎子隔着玻璃门,把里面的惨状看得一清二楚。 吴邪咽了口干沫。 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原以为陆晏会用武力强行杀穿虫海。 没想到。 陆晏连一根指头都没动。 直接让汪家引以为傲的兽语者,死在了自己养的虫子嘴里。 这种杀人诛心的方式。 比一拳打爆脑袋。 还要让人觉得胆寒。 “这活祖宗。”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把短刀插回后腰。 “以后谁惹他,算谁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敲了敲玻璃门。 “老板,咱们也进去吧。好戏快收场了。” 雨林深处。 陆晏已经走到了那扇金属门前。 这是一扇带有密码锁的隔离门。 上面亮着红色的警示灯。 陆晏没有去看密码盘。 右脚抬起。 带着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极其干脆地。 一脚踹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 “轰!” 门轴断裂。 电子锁被巨大的力量直接震碎。 火花四溅。 整扇金属门像一片落叶。 被踹得倒飞了进去。 重重地砸在里面的大理石地面上。 主控室内。 灯光闪烁。 巨大的屏幕墙上,各种红色的警告代码疯狂滚动。 空气里弥漫着电脑主机过热烧焦的味道。 几台大型服务器前。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汪家高层,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终端。 他们满头大汗。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企图格式化硬盘。 销毁运算中心积累了百年的绝密数据。 汪玄站在控制台最前方。 那只机械手臂撑在桌面上。 他死死盯着那扇被踹飞的金属门。 门外。 那个穿着黑色t恤、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男人。 踩着门板。 慢慢走了进来。 汪玄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机械手臂在控制台上抓出五道深深的划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外围火力网废了。 基因改造人死了。 连最神秘的毒蛊兽语者。 也没能拦住他半步。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没有弱点的推土机。 一路碾碎了汪家所有的底牌。 直接踩到了他们的脑门上。 “你们的数据销毁速度。” 陆晏看了一眼那些慌乱的技术人员。 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 “太慢了。” 他左手插兜,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让主控室里的几个汪家高层,连敲键盘的手指都僵住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手。 死死捏住了他们的心脏。 汪玄知道。 常规武器对这人没用。 求饶更没用。 汪家和九门,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爬上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你以为你赢了?” 汪玄的声音嘶哑、破音。 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猛地转过身。 没有去拿枪。 而是抡起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 “砰”的一声。 狠狠砸在控制台最角落的一个红色玻璃罩上。 玻璃碎片扎进了他完好的左手里。 鲜血直流。 他浑然不觉。 一把抓住了玻璃罩里面的一个黑色机械拉杆。 用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往下一拉! “去请代族长出关!” 汪玄对着头顶的一个特殊传音筒。 用尽最后的力气。 嘶吼着大喊。 声音凄厉。 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第91章 汪家高层慌了,快去请代族长 “轰隆隆。” 随着那个黑色拉杆被拉到底。 主控室的地面。 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史前怪兽在地下翻了个身。 开始极其剧烈地震动起来。 大理石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几条手臂粗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控制台上的电脑屏幕被震得东倒西歪。 火花四溅。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汪家技术人员。 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 死死捂着脑袋。 连销毁数据的指令都忘了敲。 汪玄站在控制台前。 机械手臂还抓着那个拉杆。 鲜血顺着他左手的手指,滴答滴答地落在操作面板上。 他看着剧烈摇晃的地面。 然后抬起头。 那张阴沉的脸。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破釜沉舟的疯狂。 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 汪玄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 笑声里带着大口喘气的破音。 “你死定了!” “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杀穿这里?” “你不知道汪家真正的底蕴是什么!” 他指着陆晏。 指尖发抖。 “等他出来。” “你们九门,连同你这个怪物,全都要变成灰!” 陆晏站在震动的地砖上。 双腿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纹丝不动。 他掏了掏耳朵。 看着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的汪玄。 有些不耐烦。 “吵死了。” 陆晏淡淡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 他脚下一蹬。 整个人像是一颗贴地飞行的黑色炮弹。 直接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冲向了控制台。 汪玄身后的三个汪家高层。 反应很快。 他们是汪家行动部的高级指挥官。 手里都有真功夫。 三人同时从西装后腰拔出大口径手枪。 动作整齐划一。 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陆晏。 但。 太慢了。 在【夜行八步】和【真龙绞杀术】的加持下。 陆晏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砰!” 第一个拔枪的高层。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沉闷的音爆声。 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鼻梁骨瞬间粉碎。 整个脑袋。 像个被砸烂的西瓜。 鲜血和脑浆呈放射状喷在身后的墙壁上。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另外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陆晏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躲过了两发盲射的子弹。 双臂探出。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掌心爆发。 “咔吧。”“咔吧。” 两声脆响。 两个高层的脖颈。 被陆晏像折断两根枯树枝一样。 轻松拧断。 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控制台前。 屠杀。 又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两秒钟。 三个汪家高层,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死得透透的。 汪玄的狂笑。 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下意识地想去抓桌上的另一把枪。 但陆晏的动作更快。 陆晏看都没看那只机械手。 右腿抬起。 带着万钧巨力。 一脚。 重重地踹在汪玄的胸口上。 “砰!” 汪玄的身体像是一只破麻袋。 被直接踹飞。 撞在后面的主服务器机柜上。 厚重的机柜外壳被砸凹进去一大块。 “噗——” 汪玄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骨和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控制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引以为傲的半机械改造身体。 在这股极道力量面前。 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陆晏收回脚。 拍了拍裤腿。 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帮人,除了废话多。 打起来真没意思。 “轰隆隆……” 地面的震动,不但没有停止。 反而越来越强烈。 主控室中央。 那片铺着黑色大理石的地板。 突然。 从中间。 缓缓向两侧裂开。 一条两米多宽的缝隙露了出来。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金属升降台。 从地底深处。 慢慢升了起来。 “嗤——” 升降台停稳。 周围的液压阀门开启。 大量的液氮白雾。 像是一股极寒的风暴。 瞬间从地下涌出。 弥漫了整个主控室。 温度骤降。 连空气里的血腥味。 都被这股极寒冻住了。 随着白雾的蔓延。 一股极其诡异。 极其压抑的磁场。 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不是那种刚猛的武术气血。 也不是枪林弹雨带来的杀气。 这是一种让人打从骨髓里感到战栗的。 不属于正常生物范畴的阴冷波动。 门外。 吴邪和黑瞎子刚刚赶到主控室门口。 还没走进去。 吴邪就感觉胸口一闷。 像是有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心脏。 呼吸瞬间不畅。 那道割喉疤甚至隐隐作痛。 “这磁场……” 吴邪捂着胸口。 脸色惨白。 “不对劲……这不是粽子,也不是机关……” 黑瞎子一把将吴邪拉到墙角。 短刀横在胸前。 墨镜底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板,退后。” “这玩意儿,邪乎得很。” 他在这股磁场里,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种纯粹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毁灭气息。 主控室内。 陆晏站在液氮白雾的边缘。 没有后退。 他漆黑的眸子。 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喷吐白雾的升降台。 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竟然在这一刻。 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像是在这股诡异的磁场里,遇到了某种同源。 但又截然相反的东西。 白雾。 渐渐散去。 升降台的中央。 露出了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 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袍。 长袍的表面,零星地挂着几片锈迹斑斑的青铜铠甲碎片。 铠甲上,雕刻着极其古老、复杂的蛇形图腾。 男人的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一丝血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是他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眼白。 双眼漆黑如墨。 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透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死寂和虚无。 瘫在控制台上的汪玄。 看到这个男人。 沾满鲜血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狂热笑容。 “代族长……” 汪玄声音微弱。 “杀了他……杀了他……” 男人慢慢转过头。 漆黑的目光。 落在陆晏的身上。 汪家现任代族长。 汪绝。 第92章 代族长汪绝出关,自称掌握终极之力 冷气。 从升降台的地缝里往外渗。 白雾像贴地飞行的活物。 绕着那个穿着残破青铜铠甲的男人。 缓缓流动。 汪绝。 他迈开腿。 从四四方方的金属台子上走下来。 没有脚步声。 那双像黑洞一样的眼睛里。 看不到瞳孔和眼白。 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 随着他走动。 周围那股压抑的磁场更重了。 甚至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 都在他身侧三尺的地方。 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折射。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力场。 把他和这个俗世隔绝开来。 汪绝停下脚步。 距离陆晏还有五米。 他微微抬起下巴。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蝼蚁的姿态。 不是傲慢。 是那种神明对凡人的。 绝对的俯视和悲悯。 “你很不错。” 汪绝开口了。 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声带震动。 更像是脑海里直接响起的金属回音。 冰冷。 空灵。 没有人类的情感。 “能杀穿外围,走到这里。” “在凡人里,你算是个异数。” 他看了一眼瘫在控制台上吐血的汪玄。 又扫过满地的残尸。 语气依然没有波动。 “但。” “凡人就是凡人。” “再强大的肉身,在真正的力量面前。” “也不过是稍微坚韧一点的尘埃。” 吴邪躲在门外的墙角。 听着这诡异的声音。 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根针在搅动海马体。 他死死咬着牙,把痛呼咽了回去。 这男人身上的磁场。 已经超出了他这十年来接触过的所有诡异。 汪家代族长。 隐藏得太深了。 连运算部门的档案里,都只有只言片语的残缺记录。 陆晏站在原地。 没说话。 他上下打量着汪绝。 视网膜上的幽蓝光幕。 在疯狂地闪烁、报错。 系统第一次在扫描活物时。 遇到了强烈的干扰。 那些扭曲的磁场,像是一层马赛克。 挡住了深层的基因图谱。 汪绝很享受这种沉默。 他以为陆晏是被这股力量震慑了。 他抬起那只惨白的手。 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扭曲的透明波纹。 “你知道这股力量的源头吗。” 汪绝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长白山。” “青铜门后。” “那是世界的终极。” 他慢慢放下手。 黑色的眼睛盯着陆晏。 “我曾在门开的一瞬间。” “站在门缝外。” “接触过那股高维度的本源能量。” “那是造物主的气息。” 汪绝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 “虽然我只吸收了万分之一。” “但这万分之一。” “足以让我褪去凡胎。” “在这个低维度的世界里。” “我。” “就是神。” “神?” 陆晏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把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 刚才连番的近身肉搏。 就算有长生体加持。 骨头缝里也攒了一点疲惫。 陆晏看着汪绝那副装神弄鬼的样子。 觉得有点好笑。 “跑到长白山门口。” “捡了点门缝里漏出来的下脚料。” “就把自己当神了?”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汪家的人。” “是不是都有这种自我催眠的家族遗传病?” 这话一出。 汪绝周围那层扭曲的力场。 猛地波动了一下。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怒容。 那是信仰被亵渎后的杀机。 “无知的蝼蚁。” 汪绝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没有摆出任何格斗的架势。 只是极其随意地。 抬起右手。 对着五米外的陆晏。 隔空。 猛地一挥。 没有气流涌动。 没有拳风呼啸。 但在陆晏的感知里。 前方。 一股无形、却犹如实质般的高频能量冲击波。 像是一堵以超音速推进的透明气墙。 带着足以碾碎装甲车的恐怖动能。 轰然砸了过来。 这速度。 超越了声音。 甚至超越了常规武器的弹道极限。 吴邪在门外。 只能看到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然后。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气爆声。 在主控室中央炸开。 面对这种看不见的能量攻击。 陆晏。 依然没有躲避。 【青木长生体】的感知和系统的危险预警。 在冲击波形成的瞬间。 就已经为他规划好了最佳的应对方式。 躲不开。 范围太大。 那就硬抗。 陆晏双腿猛地往下沉。 扎马。 地面的大理石砖瞬间龟裂。 他双臂抬起。 在胸前交叉。 肌肉纤维在零点一秒内。 压缩到了极致。 青木色的微光在皮肤表面疯狂流转。 “砰!!!” 那股无形的能量冲击波。 结结实实地。 轰在了陆晏交叉的双臂上。 巨大的撞击力。 让陆晏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咔嚓!轰!” 以陆晏为中心。 他脚下方圆三米内的黑色大理石地板。 在这股狂暴的能量挤压下。 直接炸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碎石像散弹一样向四周激射。 连地下更深层的混凝土垫层。 都被这股力量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 顺着陆晏的双臂。 试图摧毁他的内脏和骨骼。 但【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恢复力和抗击打能力。 像是一块超级海绵。 硬生生地。 把这股高维能量冲击,抗了下来。 卸入地下。 冲击波散去。 灰尘在半空中飞舞。 汪绝放下手。 看着那团灰尘。 他有绝对的自信。 刚才那一下,就算是十个汪烈绑在一起。 也会被瞬间震碎心脉。 化作一滩肉泥。 但。 当灰尘慢慢落下。 汪绝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震动。 陆晏。 还站在那里。 姿势没变。 只是。 从刚才的位置。 向后。 倒退了半步。 他的战术靴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两条手臂上的黑色袖子。 已经被能量波彻底撕碎。 露出了肌肉虬结、隐隐泛着青光的小臂。 手臂上。 连一点擦破皮的红痕都没有。 只是微微有些发红。 就这? 硬抗了部分终极能量的冲击。 只退了半步? 陆晏慢慢放下交叉的双臂。 甩了甩。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点麻。 但这股力量的强度。 比他预想中。 弱太多了。 陆晏抬起手。 慢条斯理地。 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那些碎石灰尘。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消散的尘土。 看着站在不远处、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汪绝。 陆晏的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退半步。” 陆晏的声音很稳,气息丝毫不乱。 “就这点威力?” 他往前迈了一步。 踩在碎裂的石板上。 “这就是你说的终极?” 第93章 所谓终极残缺版?让我看看成色 “退半步。” 陆晏的声音在粉尘里飘出来。 没有起伏。 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抽在汪绝那张苍白的死人脸上。 汪绝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的错愕。 他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因为刚才那一击,还有些发麻。 这不可能。 那是凌驾于血肉之上的能量波。 就算是几米厚的装甲钢板,也该被轰出一个大坑。 这人不仅没死。 甚至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牌?” 陆晏又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大理石残片。 声音在死寂的主控室里,清脆刺耳。 他看着汪绝。 那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拿着劣质玩具枪,就以为自己能毁灭世界的熊孩子。 “你叫它终极?” 陆晏轻笑出声。 “青铜门后的东西。” “你连门槛都没跨进去吧。” 他停在距离汪绝三米远的地方。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 已经把汪绝身上的能量结构。 扫了个底儿掉。 “能量驳杂。” “辐射值超标。” “连自身细胞都控制不住这种变异的侵蚀。” 陆晏每说一句。 汪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股围绕在他周围的诡异磁场,也开始不规律地抖动。 “说白了。” “你就是个跑到门缝边,吸了点辐射废气的。” 陆晏总结陈词。 “残次品。” 这三个字。 精准地踩在了汪绝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为了追求这股力量。 在长白山深处蛰伏了三十年。 变成了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他自认是神。 但在陆晏嘴里,却成了一个捡破烂的残次品。 “找死!” 汪绝的伪装彻底撕裂。 那股神明般的俯视。 变成了极度扭曲的狂怒。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轰! 他脚下的金属升降台。 直接被他踩得凹陷下去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合金底板寸寸断裂。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汪绝动了。 速度。 在这一瞬间。 彻底突破了音障。 空气中直接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他整个人。 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带着那种压抑的、让人窒息的高维磁场。 直扑陆晏。 吴邪在门外。 只能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飓风扑面而来,刮得脸生疼。 太快了。 这是超越了碳基生物极限的速度。 但。 在陆晏的眼里。 也就那样。 【动态视觉捕捉】 【神经反应超频】 系统的算力结合长生体的变态机能。 让汪绝那突破音障的动作。 在陆晏眼中,重新变成了可解析的一帧帧画面。 “砰!” 汪绝的拳头。 带着一层幽绿色的能量光晕。 砸向陆晏的太阳穴。 陆晏没躲。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直接硬接。 两股恐怖的力量。 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狂暴地扩散。 离得最近的两台服务器机柜。 像被重锤砸中的易拉罐。 瞬间干瘪、扭曲。 里面的零件和火花,向外疯狂喷射。 “再来!” 汪绝一击不中。 速度更快了。 双拳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每一拳。 都带着那种能震碎内脏的诡异能量。 陆晏不退反进。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毫无保留地爆发。 硬桥硬马。 拳拳到肉。 两人在这间巨大的主控室里。 展开了极其狂暴的高速肉搏。 砰砰砰! 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周围金属碎裂的爆炸声。 交织成一片。 这根本不是两个人在打架。 这像是在室内引爆了十几颗高爆炸弹。 他们从房间中央打到墙角。 汪绝一记鞭腿扫空。 抽在厚厚的混凝土墙壁上。 直接把墙壁抽出了一个半米深、直径两米的大洞。 碎石横飞。 陆晏反手一肘。 砸在汪绝的肩膀上。 汪绝闷哼一声。 身体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控制台。 火花四溅。 那些昂贵的电子设备。 在两人的对轰中,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铁。 满地狼藉。 瘫在角落里的汪玄。 早已经被震碎的石块砸晕了过去。 生死不知。 “就这点成色?” 陆晏一脚踹开挡路的机柜残骸。 看着从废墟里爬起来的汪绝。 气息依然平稳。 他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汪绝那件破烂的长袍已经彻底成了布条。 青铜铠甲也碎了几块。 他纯黑色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慌乱。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能量”。 打在这个男人身上,就像泥牛入海。 不仅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反而在对轰中,被对方那种纯粹、霸道的武道力量。 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这不可能! 他明明掌握了高维的力量。 怎么会被一个凡人压制? “我杀了你!” 汪绝彻底疯了。 他不管不顾地调动起体内所有驳杂的能量。 身上的幽绿色光晕亮到了刺眼的地步。 他合身扑上。 完全放弃了防御。 这是一种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要用绝对的能量,把陆晏生生震碎。 陆晏看着像疯狗一样扑过来的汪绝。 漆黑的眸子里,精光一闪。 他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硬接。 在汪绝那带着毁灭气息的拳头,即将砸中胸口的瞬间。 陆晏。 故意。 右肩微微一沉。 撤掉了那部分的肌肉防御。 “砰!” 汪绝的拳头。 结结实实地。 砸在了陆晏的左肩胛骨上。 一股庞大的、带着腐蚀性的高维能量。 瞬间冲入陆晏的体内。 试图破坏他的经脉和内脏。 “你死定了……” 汪绝脸上刚露出半个狞笑。 但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发现。 自己灌注进去的能量,就像是滴进了大海的墨水。 瞬间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生命力。 强行包裹、吞噬。 而陆晏。 硬挨了这一拳,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连后退都没有。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汪绝。 嘴角。 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抓到你了。” 话音未落。 陆晏那只空出来的右手。 快如闪电。 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 自下而上。 犹如一把不可撼动的铁钳。 死死地。 扣住了汪绝的天灵盖。 第94章 极道对轰,汪绝的骄傲被打得粉碎 五根手指。 像五根钢钉。 死死地。 钳进了汪绝的头皮里。 指尖甚至触碰到了坚硬的颅骨。 陆晏的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近在咫尺、那双纯黑色眼眸里终于爆发出恐惧的男人。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你说的对。” 陆晏的声音在隆隆的回音中,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凡人就是凡人。” “借来的东西,永远不是自己的。” “啊——!” 汪绝像是一头被困在捕兽夹里的野兽。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身上的幽绿色能量光晕。 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下,爆发到了极致。 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残破的主控室。 他挥舞着双拳。 带着那股能震碎花岗岩的高维磁场。 疯狂地砸在陆晏的胸膛上、小腹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如鼓点。 陆晏身上的黑色t恤被彻底撕碎。 但。 没用。 陆晏站得像一座生了根的铁塔。 【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肌肉密度。 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些足以致命的攻击。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绝对的极道力量碾压下。 汪绝那种驳杂不纯的“终极能量”。 就像是拍在礁石上的海浪。 除了溅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 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放手!给我放手!” 汪绝的声音变得凄厉。 他引以为傲的“神明”姿态。 被陆晏这只铁钳般的手,彻底撕得粉碎。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陆晏没有放手。 他看着疯狂挣扎的汪绝。 右臂上的肌肉。 像盘虬的树根一样,一条条暴起。 大成八极崩的刚猛力量,顺着手臂。 轰然爆发。 “就这?” 陆晏冷笑。 手臂猛地往下一按。 就像是在按一个不听话的木偶。 “砰!” 汪绝的膝盖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巨力。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整个人。 被陆晏单手按得。 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地砖瞬间龟裂。 但这只是个开始。 陆晏没有停手。 他五指依然死死扣着汪绝的天灵盖。 腰椎发力。 像拎着一个装满破烂的麻袋。 直接把汪绝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 朝着另一侧的合金墙壁。 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汪绝的身体。 像是一颗人形炮弹。 结结实实地撞在墙壁上。 特种合金墙壁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凹坑。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哇!” 汪绝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血雾在半空中还没散开。 陆晏的手臂再次发力。 把他从墙上扯下来。 抡了一个半圆。 “砰!” 这一次。 是狠狠地砸在主控台残存的金属底座上。 那台造价上千万的精密设备。 在汪绝身体的撞击下。 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火花和电流四处乱窜。 “你不是神吗?” 陆晏的声音在爆炸声中,依然清晰。 “起来啊。” “轰!” 又是一次重重的砸击。 合金地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碎金属片四处飞溅。 汪绝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玩具。 在陆晏的手里。 被一次又一次地。 抡起。 砸下。 抡起。 砸下。 清脆的骨裂声。 已经连成了一片。 汪绝身上的那件破烂长袍。 连同残存的青铜铠甲碎片。 早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现在满是血污。 额骨开裂。 下巴脱臼。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虚无。 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和无法掩饰的痛苦。 他苦修三十年。 在长白山青铜门前九死一生。 换来的那些高维能量。 在这个男人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面前。 就像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可笑。 可悲。 他所有的骄傲。 他一统九门、掌控世界的野心。 被陆晏这毫无花哨的砸击。 一点一点。 砸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咳……咳……” 陆晏终于停了手。 他像丢死狗一样。 把汪绝扔在了满是血污和废铁的地上。 甩了甩手腕。 看了一眼指甲缝里的血迹。 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汪绝趴在地上。 浑身没有一块骨头是完好的。 他像一条濒死的蠕虫。 在血泊中艰难地抽搐着。 每一次呼吸。 肺部都发出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连这个男人的底牌是什么都没看清。 就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汪绝费力地抬起头。 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那双已经被鲜血糊住的黑色眼睛。 死死地盯着陆晏。 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 不。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是汪家的代族长。 他是接触过“终极”的神! 就算死。 也要拉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怪物垫背! 汪绝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 突然。 闪过一丝极其疯狂。 极其怨毒的神色。 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 “一起……死吧!”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下一秒。 汪绝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他放开了体内对那股残缺高维能量的最后压制。 不仅没有压制。 反而。 主动逆转了能量的运转路线。 那股原本就极其驳杂、充满辐射的幽绿色能量。 在失去控制后。 像是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微型核弹。 在他的体内。 轰然暴走。 “滋——”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高频电流声。 从汪绝的体内传出。 他原本干瘪残破的身体。 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 开始急剧膨胀。 皮肤被撑开。 血管爆裂。 幽绿色的光芒。 像是一根根发光的刺。 从他的毛孔、眼睛、甚至耳朵里。 疯狂地射出来。 他变成了一个正在快速充气、随时可能爆炸的。 人肉炸弹。 空气中的磁场。 在这一瞬间。 变得极其狂暴和混乱。 连周围那些扭曲的废铁。 都在这股能量的拉扯下。 开始微微颤抖、悬浮。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自爆。 拉着陆晏。 连同这个地下运算中心。 一起在这个世界上抹除。 第95章 解析残缺终极能量,面板发生变异 那绿光。 像针。 刺痛了视网膜。 汪绝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 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薄膜。 里面涌动的。 不再是血液。 而是极其狂暴的、处于失控边缘的高维能量。 “死吧!” 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轰!” 震耳欲聋。 整个地下运算中心。 像是在这声爆炸中,被抛到了半空。 没有火光。 只有一团极其刺眼的白光。 以汪绝的身体为中心。 瞬间爆发。 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那光太亮了。 亮得让人暂时失去了视觉。 连声音都被这股能量冲击波切断了。 空气被压缩。 排空。 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门外。 吴邪刚跑到通道口。 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 就被那团白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晏哥!” 他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巨大的气浪堵了回去。 那股气浪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 狠狠撞在吴邪胸口。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 双脚直接离地。 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合金墙壁上。 “咳……” 吴邪捂着胸口,喉咙里一甜。 咳出一口血沫。 黑瞎子在气浪袭来的瞬间,将短刀插进地砖缝隙。 死死稳住身形。 即便如此,他脸上的墨镜还是被吹飞了。 露出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爆炸中心。 一片死寂。 白光淹没了陆晏的身影。 在那股足以摧毁一座大楼的高维能量风暴中。 陆晏。 没有退。 也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就在汪绝自爆的那个瞬间。 陆晏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 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检测到高维能量爆发!】 【超过碳基生物承受极限!】 【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响应!】 【万物解析,深层核心代码解锁!】 【高维能量解析……开启!】 幽蓝色的光幕。 在这一刻。 疯狂地闪烁。 不是像往常那样一行行刷出数据。 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团吞没陆晏的白光。 那股原本要将他撕成粉末的狂暴能量。 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的瞬间。 就像是遇到了一块超级海绵。 或者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爆炸。 没有破坏。 所有的能量,被系统面板强行拉扯、吸收。 这股能量很暴躁。 带着长白山青铜门后,那股神秘、冰冷、且充满辐射的气息。 它在陆晏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试图摧毁这具人类的躯壳。 但。 【青木长生体】那磅礴的生命力。 在这股高维能量的刺激下。 像是一头被挑衅的远古巨兽。 轰然迎击。 青色的生命之光。 与白色的高维能量。 在陆晏体内,展开了一场极其微观却又凶险无比的厮杀。 每一次碰撞。 陆晏的骨骼都会发出一阵闷雷般的震响。 “叮!” 脑海深处。 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音。 而是带上了一丝厚重的金属质感。 【能量解析中……】 【剥离有害辐射……】 【剔除驳杂精神污染……】 【提纯本源能量分子……】 那股狂暴的白色能量。 在系统的疯狂运算和长生体的镇压下。 被一点点抽丝剥茧。 最核心的那一丝,极其纯粹、甚至带着某种宇宙规则气息的能量。 被提炼了出来。 而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深邃的幽蓝色。 开始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深沉、透着古老和神秘气息的。 暗金色。 金光流转。 面板的边框变得更加繁复。 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也不再是简单的数字和汉字。 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远古符文的图腾。 在暗金色的背景下,缓缓游动。 【检测到残缺维度法则】 【系统核心底层架构升级】 【当前版本:真理之眼(残缺版)】 【开始推演……】 【推演目标:高维能量掌控(初级)】 庞大的信息量。 不再是武术套路。 不再是机括原理。 而是一种对周围空间、磁场、甚至是重力的。 全新认知。 陆晏的意识。 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 他“看”到了。 空气中游离的电荷。 地心引力的微弱波纹。 甚至,他能感觉到这间地下室里,时间流逝那极其细微的颗粒感。 这是一种。 近乎于“神”的视角。 “呼——” 白光。 终于开始消散。 地下主控室里。 一片狼藉。 所有的设备都被刚才那股气浪掀翻、摧毁。 墙壁上布满了龟裂的痕迹。 汪绝。 那个自称掌握了终极之力的代族长。 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一块骨头、一滴血都没留下。 在他自爆的地方。 只有一滩呈现出放射状的灰白色粉末。 在地上,铺成了一个诡异的人形轮廓。 灰尘。 在空气中慢慢落下。 通道口。 黑瞎子把吴邪从地上拉起来。 两人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 死死盯着主控室中央。 烟尘中。 一个修长的身影。 慢慢显现出来。 陆晏。 他依然站在那里。 那件黑色的t恤,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已经彻底气化了。 露出了他线条分明、却并不夸张的上半身肌肉。 他的皮肤上。 没有一丝伤痕。 甚至。 连之前【青木长生体】那种温润的玉色光泽,都内敛了。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但。 当陆晏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向吴邪和黑瞎子的那一刻。 吴邪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 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压迫感。 扑面而来。 陆晏的气质。 变了。 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凭借武力碾压的狂傲。 而是一种。 真正超脱了凡人层面。 看破了生死和规则的。 深不可测。 第96章 推演高维能量掌控,陆晏气息蜕变 暗金色的光晕。 在陆晏的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像是一个古老宇宙的缩影。 他没有理会门外吴邪和黑瞎子的注视。 慢慢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气血。 不再像之前那样如江河般奔涌咆哮。 而是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平静。 却蕴含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高维能量掌控(初级)】 这不再是肌肉的收缩。 也不再是骨骼的爆发。 这是一种。 剥离了物质外壳后,对世界最底层规则的粗浅拨弄。 陆晏能感觉到。 自己周围一米范围内的空间。 变得有些“粘稠”。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 只要一个念头。 就能感知到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颗粒。 感知到脚下合金地板的分子间隙。 甚至。 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重力偏移。 他尝试着。 将那股刚刚提纯的高维能量,凝聚在指尖。 没有火光。 没有雷电。 只是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 他轻轻地,朝着旁边一块散落的金属碎块。 隔空弹了一下。 “嗤。” 一声极轻的细响。 那块巴掌大小、厚度超过三厘米的特种合金碎块。 就像是遇到了一把无形的切割机。 瞬间。 从中间平滑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处光可鉴人。 连一丝火花都没有产生。 陆晏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这还只是初级掌控。 如果推演到满级。 是不是真的能撕裂空间,捏碎维度?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压抑在主控室里的沉重磁场。 随着这口气。 烟消云散。 他慢慢睁开眼。 瞳孔里那抹暗金色的光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恢复了原本的漆黑深邃。 但那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他转过身。 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 落在了主控室的最深处。 那里。 还有一排没有被爆炸波及的核心服务器机柜。 指示灯还在疯狂地交替闪烁。 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是汪家运算部门的心脏。 里面储存着汪家几百年来。 在九门安插的暗线。 对历代张起灵的跟踪数据。 还有那庞大得令人发指的天下情报网。 这些东西。 如果落到外面。 足以掀起一场让整个地下世界洗牌的腥风血雨。 吴邪捂着胸口。 顺着陆晏的目光看过去。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渴望。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要拿到那些数据。 他就能把汪家残存的势力,连根拔起。 永绝后患。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想要去拿随身携带的硬盘。 但。 陆晏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 看着那排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他对那些所谓的惊天阴谋和情报。 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靠着偷窥和算计得来的底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电子垃圾。 既然是垃圾。 那就该被清理掉。 干干净净。 不留一点残渣。 陆晏没有去拔刀。 也没有用拳头去砸那些坚硬的机柜。 他只是。 很随意地。 抬起了右手。 掌心对准了那排服务器。 手指微微张开。 一股刚刚推演完成的高维能量。 顺着他的经脉。 无声无息地。 汇聚在掌心。 没有刺眼的光芒。 也没有狂暴的气流。 陆晏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对着那排价值连城的核心服务器。 轻轻地。 按了一下。 这动作。 轻得就像是在抹平衣服上的一道褶皱。 但在陆晏按下的瞬间。 空气中。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 直接穿透了机柜外层的高强度防爆玻璃。 穿透了那些复杂的散热系统。 甚至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层。 这是一种类似降维打击的粗暴干涉。 直接作用在硅基芯片和主板的最底层逻辑上。 “劈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最左边的一台服务器里。 毫无预兆地。 爆出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紧接着。 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劈啪!劈啪!砰!” 连串的爆炸声在机柜内部密集响起。 火花四溅。 浓烈的黑烟瞬间从散热孔里喷了出来。 刺鼻的塑料烧焦味。 立刻弥漫了整个主控室。 那些储存着汪家百年心血的硬盘。 在这一刻。 甚至连格式化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在物理和逻辑的双重层面。 被彻底抹杀成了最原始的沙砾。 第97章 运算中心瘫痪,汪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劈啪!” 电火花像一场微型的蓝色雷暴。 在机柜内部疯狂肆虐。 高温瞬间融化了主板和硅晶片。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 冲进了鼻腔。 巨大的主控屏幕上。 原本还在飞速滚动的红色警告代码。 突然停滞了。 画面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的废纸。 剧烈扭曲,布满雪花点。 然后。 “砰”的一声闷响。 屏幕中间炸开一条裂缝。 整个画面彻底变成了死寂的纯黑。 这不仅仅是几台机器的报废。 这是汪家千年来。 像寄生虫一样,从九门、从历史的夹缝里。 一点一滴吸食、拼凑起来的命运推演线。 是他们妄图掌控世界格局的终极数据库。 那些关于张起灵的秘密。 关于长生的只言片语。 关于青铜门后的零星线索。 甚至连一个备份都没有留下。 就这么。 被陆晏隔空一按。 从物理到逻辑层面。 抹除得干干净净。 连点渣都没剩下。 汪家的千年基业,没了。 “哈……哈哈……” 一阵极其诡异的笑声。 从主控室角落的废墟里传出来。 汪玄还瘫在那里。 胸口凹陷。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已经在地面的震动中被砸得变形。 他看着那一排冒着黑烟的服务器。 看着那块彻底黑掉的屏幕。 他没有哭。 也没有怒吼。 而是发出了那种破风箱一样,漏风的惨笑。 他笑了。 笑得连眼泪都混着血水流了出来。 太可笑了。 汪家自诩为神明。 把世人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甚至不惜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就为了守护这些数据。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终极。 结果呢。 在这个叫陆晏的男人面前。 他们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神? 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算计。 脆弱得连个屁都不如。 信仰。 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汪玄停止了笑。 他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生气。 变成了两口死灰色的枯井。 他艰难地偏过头。 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 捡起了一块刚才爆炸时震碎的、锋利的玻璃碎片。 玻璃边缘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他没有看陆晏。 也没有看门口的吴邪。 他只是握紧那块玻璃碎片。 对准了自己脖子上跳动的颈动脉。 毫不犹豫地。 狠狠一抹。 “嗤。” 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溅在旁边的废铁上。 汪玄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两声。 脑袋一歪。 死了。 死得极其干脆。 对于一个信仰崩塌的狂徒来说,活着,比死还要可怕。 陆晏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疯子,死活与他无关。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 准备招呼吴邪和黑瞎子离开。 就在这时。 “嘀——嘀——嘀——” 主控室天花板上的红色警报灯。 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刺目的频率。 疯狂闪烁。 伴随着这闪烁。 一个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回荡。 “核心数据库已损毁。” “最高级别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六十秒。” “五十九……” 整个地下堡垒的自毁装置,被物理隔断触发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 汪家在修建这里的时候。 为了防止数据外泄。 在地基的承重柱里,埋了足够炸平一座小山的高爆炸药。 “轰!” 第一声闷响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 比刚才汪绝出场时的震动还要猛烈十倍。 大块大块的混凝土从天花板上剥落。 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晏哥!快撤!” 黑瞎子在门外大吼。 他一把拉住吴邪的胳膊。 “这王八壳子要塌了!” 吴邪被黑瞎子拽着,往外踉跄了几步。 他回头看着还在主控室中央的陆晏。 “晏哥!走啊!” 六十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 从地下几十米的堡垒跑出去,根本不可能。 但对于陆晏,以及有他掩护的吴邪等人。 足够了。 陆晏微微皱眉。 他不怕塌方。 就算被埋在几百吨的石头下面。 以他现在的长生体,也砸不死。 但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被弄得一身灰。 他迈开长腿。 准备向门口走去。 “五十五……” “五十四……” 机械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一块巨大的合金板从头顶砸落。 刚好落在陆晏前方三米处。 掀起一阵气浪。 就在这气浪散开的瞬间。 陆晏的脚步。 突然停住了。 他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视线穿透灰尘。 锁定了废墟中央。 那里。 有一台原本用来做地形汇报的残破全息投影仪。 机壳已经碎了一半。 但此时。 它的镜头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 没有伴随任何声响。 一个极其逼真的虚影。 在光束中,缓缓凝聚成型。 虚影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明朝服饰。 头上戴着一顶方巾。 面容枯瘦。 颧骨高高突起。 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 那双眼睛。 虽然只是光影投射出来的。 却透着一股穿越了几百年时光的。 深不可测的痴狂和阴沉。 他没有实体。 但。 他恰好挡在了陆晏走向大门的必经之路上。 汪藏海。 第98章 斩草除根,汪藏海的意识体苏醒? 幽蓝色的光束。 在灰尘里交织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明朝服饰的宽大袖袍。 无风自动。 这不仅是一段录像。 这虚影的眼睛是活的。 里面透着一股子几百年来阴魂不散的执念。 汪藏海。 这个把九门、甚至把整个历史当棋盘的疯子。 他在几百年前,借着陨玉的辐射能量。 把自己的部分精神意识。 剥离了出来。 结合现代科技,变成了一段永远不会死亡的代码。 储存在了这台最核心的全息投影仪里。 “四十八……” “四十七……” 机械的自毁倒计时还在读秒。 但。 汪藏海的虚影仿佛听不见。 他枯瘦的脸颊剧烈抽搐。 那双全息投影出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满地的废铁。 盯着那些被彻底烧毁的服务器机柜。 “毁了?” 虚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投影仪的喇叭里传出来的。 而是。 直接在陆晏的脑海里炸响。 带着一种强烈的脑电波入侵感。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刮擦着脑膜。 “我千年的心血……” “我窥探天机的结晶!” 汪藏海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透着气急败坏的疯狂。 他猛地转过头。 虚幻的目光锁定在陆晏身上。 “是你。” 他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指,指着陆晏。 “你毁了我的永生大道!” “我要拿你的肉身来填!” 话音未落。 全息投影仪爆出一阵刺眼的蓝光。 汪藏海的意识体。 瞬间化作一股庞大的、犹如实质般的精神冲击波。 直接舍弃了虚影的形态。 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 顺着空气中微弱的电磁场。 疯狂地钻向陆晏的眉心。 夺舍。 这是他这几百年来推演出的最后退路。 只要他的精神体还在。 只要能占据一具足够强悍的肉身。 他汪藏海就能借尸还魂。 而眼前这个能徒手拆了运算中心的年轻人。 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完美躯壳。 “蝼蚁!” 汪藏海狂傲的意念在陆晏脑海里叫嚣。 “只要我的意识不灭。” “汪家就不会亡!” “我就是永生不死的神!” 门外。 吴邪和黑瞎子虽然感受不到精神层面的攻击。 但他们能看到陆晏突然站着不动了。 而且。 陆晏周围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就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 “晏哥!” 吴邪急得满头大汗,想冲过去。 被黑瞎子死死按住肩膀。 “别过去!他周围的磁场乱了,进去就是绞肉机!” 陆晏站在原地。 任由那股庞大的精神力钻进自己的大脑。 没有躲。 也没有用双手去抱头。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夺舍? 就凭一串在石头里沤了几百年的破代码? 加上一点可怜的高维辐射残余? 陆晏感受着脑海里汪藏海那横冲直撞的意识。 突然。 他笑了。 不是冷笑。 是被逗笑的。 “你笑什么!” 汪藏海的意识在陆晏脑子里咆哮。 他发现。 自己那股足以抹杀普通人意志的精神力。 在进入这个年轻人的大脑后。 就像是泥牛入海。 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陆晏慢慢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里。 那抹深邃的、透着远古和神秘气息的暗金色光芒。 轰然大盛。 瞬间照亮了整个眼底。 【万物解析,高维形态开启】 系统面板。 在吸收了汪绝那一丝终极能量后。 已经彻底升级。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数据流不再是瀑布。 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立体矩阵。 【锁定目标:残存概念体(数字精神复合意识)】 【危险等级:低】 【状态:即将崩溃】 在【真理之眼】的解析下。 汪藏海这看似不可一世的精神体。 被扒得干干净净。 没有神秘。 没有神圣。 只是一堆夹杂着执念和辐射能量的、劣质的底层代码。 “不死的神?” 陆晏的声音。 同样直接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却比汪藏海的意念,要浩瀚、威严百倍。 像是一尊真正的远古神只。 在对一只蝼蚁宣判。 他慢慢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一股刚刚推演掌握的高维能量。 顺着经脉,无声无息地汇聚在指尖。 没有光芒。 但指尖周围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个微小的黑洞。 “三十五……” 机械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头顶的一块水泥板砸在陆晏脚边。 陆晏看着前方那团重新凝聚、正在拼命挣扎的半透明虚影。 那是汪藏海的意识体。 他发现自己夺舍不了,想逃回投影仪里。 陆晏没有去追。 只是隔着三米的距离。 将指尖。 对准了那团虚影。 还有虚影背后那台残破的投影仪。 “时代变了。” 陆晏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着一个被淘汰了几个世纪的破烂电脑病毒。 “老东西。” 他指尖微微前送。 高维能量犹如实质般吐出。 “你的代码。” “该格式化了。” 第99章 几百年的老怪算计?直接物理超度 “嗤——” 指尖那点不可见的高维能量。 没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 就像是一滴强酸,滴在了一张薄纸上。 无声无息。 却瞬间穿透了汪藏海那团半透明的虚影。 “啊!!!” 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直接在陆晏的脑海深处,和主控室的空气中。 同时炸开。 这声音没有声带的震动。 是纯粹的精神体在面临彻底崩解时的。 绝望哀鸣。 汪藏海的虚影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 原本还算清晰的明朝服饰和枯瘦面容。 像是受到了强电磁干扰的老旧电视机画面。 拉扯出无数道杂乱的横纹。 暗金色的系统光幕。 在陆晏的视网膜上。 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数据旋涡。 这台名为【真理之眼】的高维杀毒软件。 已经强行接管了这团残存意识体的底层逻辑。 【开始强制覆写……】 【删除冗余精神碎片……】 【抹除核心记忆代码……】 【执行彻底格式化。】 系统提示音冰冷,无情。 汪藏海引以为傲的、蛰伏了几百年的永生大道。 在这一行行无情跳动的数据面前。 就像是一个被点了删除键的垃圾文件。 “停下!停下!” 汪藏海的意念在疯狂挣扎。 虚影双手抱头,痛苦地在半空中翻滚。 “我可以把汪家所有的秘密都给你!” “我可以让你成为九门的主人!” “甚至……我可以带你去寻找真正的长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和哀求。 他活了这么久。 算计了这么多人。 他不想死。 尤其不想死得这么悄无声息。这么毫无尊严。 陆晏听着脑海里的求饶。 不为所动。 长生? 他现在的【青木长生体】。 加上这满级的系统。 寿命长得他自己都嫌烦。 还需要这个老怪物来教? 至于汪家的秘密。 刚才早就在蛇池里下载完了。 “废话真多。” 陆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干脆。 冷酷。 他放下了指着虚影的两根手指。 他不喜欢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对抗。 太娘们唧唧了。 既然是几百年的老怪物。 既然还留着个破烂投影仪做载体。 那就该用最男人的方式。 给他送个终。 陆晏右脚在碎裂的大理石地砖上。 猛地一踏。 “砰!” 地砖化作齑粉。 他整个人。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 如同下山猛虎。 直接跨过了最后三米的距离。 冲到了那台残破的全息投影仪前。 没有用刀。 没有多余的招式。 右臂后拉。 肌肉纤维紧绷到极致,发出“咯咯”的闷响。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刚刚掌握的一丝高维能量。 全部压缩在右拳之上。 “上路吧。” 陆晏低喝一声。 右拳。 带着沉闷到极点的音爆。 毫无花哨地。 狠狠轰在了那台全息投影仪的金属机壳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造价极其昂贵、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投影仪。 在陆晏这一拳之下。 直接炸成了一团火球。 金属外壳像纸片一样撕裂。 里面的精密电子元件、微型反应堆。 瞬间粉碎。 化作无数块锋利的弹片,向四周激射。 打在周围的墙壁上,火花四溅。 “不!!!” 伴随着投影仪的炸裂。 汪藏海的虚影发出了最后一声极其短促、不甘的尖叫。 物理载体被摧毁。 精神概念被系统格式化。 双管齐下。 直接物理超度。 那团扭曲的虚影。 在半空中猛地膨胀了一下。 然后。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啪”的一声。 化作点点蓝色的光斑。 在空气中。 彻底消散。 烟消云散。 这个在九门背后。 像阴影一样笼罩了几百年。 算计了无数英雄豪杰的老怪物。 在这个世界上。 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被陆晏这一拳。 抹除得干干净净。 连个渣都没剩下。 “十五……” “十四……” 天花板上的机械倒计时,依然在冰冷地读秒。 催命的音符越来越急促。 “咔啦啦!” 一阵极其恐怖的金属撕裂声。 从头顶传来。 主控室的承重结构。 在地下炸药的连番震荡下。 终于彻底撑不住了。 大块大块重达数吨的混凝土板。 夹杂着扭曲的钢筋。 像下雨一样。 从十几米高的穹顶上砸落下来。 灰尘遮天蔽日。 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大面积坍塌。 “晏哥!” 门外。 吴邪和黑瞎子被掉落的石块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主控室就要被完全掩埋。 吴邪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他手里的枪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陆晏收回拳头。 拍了拍手背上的灰土。 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变成废墟的主控室。 完活。 他转过身。 大成【夜行八步】瞬间启动。 身形一闪。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从两块砸落的巨大水泥板缝隙中。 穿了过去。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旋风,吹散了周围的粉尘。 眨眼间。 陆晏已经冲到了通道口。 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手一把揪住吴邪的后衣领。 右手直接扣住黑瞎子的战术背心绑带。 “卧槽!” 黑瞎子只觉得身体一轻。 双脚直接离地。 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 在陆晏手里,就像拎着两只小鸡仔。 “闭嘴。” 陆晏冷喝一声。 提着两个人。 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 踩着不断塌陷的金属走廊。 如同一道黑色的狂风。 朝着基地外围。 那个通往地面的废弃电梯井。 一路狂飙。 第100章 汪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轰隆隆!” 身后的黑暗中。 像是有一千头远古巨兽在同时咆哮。 巨大的声浪挤压着狭窄的通道。 在耳膜上疯狂摩擦。 “三……” “二……” 机械的女声在震天动地的垮塌声中。 已经完全变形。 变成了极其刺耳的电流拉扯声。 通道顶部的合金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块接一块地往下砸。 砸在地面的钢板上,火花四溅。 陆晏提着两个人。 脚尖在扭曲的金属废墟上连点。 没有一丝慌乱。 【夜行八步】在这摇摇欲坠的通道里,被他用成了一条黑色的闪电。 距离那扇被他徒手撕开的防爆大门。 还有最后十米。 “一!” 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 “轰——!!!” 埋在地基承重柱里的高爆炸药。 同时起爆。 不是火光冲天的爆炸。 而是一种极其沉闷的、直击心脏的向心爆破。 整个地下运算中心。 在这一瞬间。 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走!” 陆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 双腿猛然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踩在已经开始下陷的金属地板上。 地板瞬间被踩穿。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 陆晏提着吴邪和黑瞎子。 像是一枚破土而出的黑色炮弹。 直接从那扇撕裂的防爆大门缝隙中。 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冲出地表的那个瞬间。 “轰!” 他们脚下那片占地极广的乱石滩。 连同那两米厚的抗核爆岩层。 毫无预兆地。 整体向下凹陷了下去。 几十米深的地下空间。 在炸药的摧残下,彻底崩塌。 地面像是一张被撕裂的脆纸。 扬起漫天的黄沙和水泥粉尘。 形成了一朵小型的、灰黄色的蘑菇云。 直冲峡谷上空。 陆晏带着两人。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三十多米的抛物线。 稳稳地。 落在了峡谷边缘的一块巨大风化岩石后面。 刚一落地。 陆晏就松开了手。 “咳咳……咳……” 吴邪双腿一软。 直接跪倒在粗糙的戈壁石子上。 顾不上膝盖被磨破。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夹杂着沙尘的干冷空气。 肺里火辣辣地疼。 黑瞎子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伸手去摸脸上的墨镜。 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墨镜早就在主控室被气浪吹飞了。 他索性闭着那双不能见强光的灰白眼睛。 靠在石头上。 大口喘着粗气。 “真他妈刺激。” 黑瞎子咧了咧嘴,骂了一句。 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吴邪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还在飞扬的黄沙。 呆呆地。 看着下方。 原本平整的乱石滩。 现在。 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 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坑底还在不断冒出黑烟和石灰粉。 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沉闷的余震。 那是地下更深层的建筑在坍塌。 没了。 全没了。 吴邪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碎石。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血丝渗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汪家。 这个像梦魇一样。 压在九门头上几百年。 压在他吴邪心头整整十年的庞然大物。 那个算无遗策。 冷酷无情的运算中心。 连同他们所有的秘密、数据。 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代族长。 在这一夜之间。 就这么。 被彻底抹除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家族血战。 没有死伤无数的惨烈厮杀。 就只有一个人。 一双拳头。 把这个不可一世的钢铁堡垒。 直接。 踩成了平地。 吴邪转过头。 看向站在旁边风口处的陆晏。 陆晏背对着阳光。 风吹动他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t恤。 他正在低头。 拍打着裤腿上沾着的厚厚一层灰土。 动作随意。 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他身上的气息。 已经完全内敛。 没有了在地宫里那种压倒一切的狂暴杀气。 也没有了对轰汪绝时,那种高维度的神明威压。 【青木长生体】加上【高维能量掌控】的初级运用。 让他现在看起来。 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背包客。 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吴邪知道。 这不是普通。 这是返璞归真。 是力量强大到极致后,对自身百分百的绝对掌控。 吴邪看着陆晏。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充斥着无法言喻的敬畏。 他明白。 自己不仅见证了一段几百年历史的终结。 还亲眼见证了。 一个真正的“神”。 在这个世界上的诞生。 一个不讲任何规矩。 只凭心情行事的活祖宗。 “拍干净了?” 黑瞎子闭着眼睛,打了个响指。 “晏哥,咱们下一步干嘛?” “回京城吃烤鸭?” “还是去新月饭店,让尹老板给咱们摆桌庆功宴?” 黑瞎子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痞气。 汪家没了。 他这百年的老命,算是彻底松快了。 陆晏拍完最后一点灰。 直起腰。 他没有回答黑瞎子的话。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这片黄沙漫天的荒漠。 越过那些起伏的沙丘。 径直。 看向了遥远的东北方向。 漆黑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幽暗的金色光芒。 汪绝身上那点残缺的高维能量。 他已经解析完了。 虽然只是一点下脚料。 但已经让他的系统底层逻辑发生了质变。 尝过了那种剥离物质、掌控规则的甜头。 普通的打打杀杀。 已经让他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他需要更多的。 更纯粹的。 高维本源。 既然残次品看过了。 那。 该去看看真正的正品了。 陆晏收回目光。 双手插进裤兜里。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站。” 陆晏转身,朝着停在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留给吴邪和黑瞎子一个黑色的背影。 “长白山。” “青铜门。” 第101章 消息传出,整个里世界大地震 长白山。 青铜门。 这六个字。 混在粗粝的沙风里。 轻飘飘地。 落在吴邪和黑瞎子的耳朵里。 却重得像两座雪山。 吴邪单腿跪在碎石上。 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嘴唇干裂。 渗出几丝血丝。 他看着陆晏拉开越野车的副驾驶门。 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吴邪咽了一口夹着沙子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青铜门。 那是张起灵守了十年的地方。 是九门几代人避之不及的禁忌。 汪家耗尽心血,也只敢在门缝外偷摸捡点残羹剩饭。 而陆晏。 这语气。 就像是刚刚去潘家园逛了一圈地摊。 现在准备换个大点的商场,去买正品。 去进货。 “这活祖宗。” 黑瞎子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有墨镜遮挡,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 “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他走到吴邪身边。 伸出手。 一把将吴邪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老板。” 黑瞎子咧嘴一笑。 “他要去长白山进货。” “咱们总得给他当好司机。”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胸口的闷痛压下去。 拍掉身上的沙土。 走到驾驶座。 拉开车门。 车厢里。 陆晏靠在座椅上。 已经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绵长。 仿佛刚才那种摧城拔寨的战斗。 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吴邪没有说话。 甚至连打火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拧动钥匙。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轮胎碾过戈壁滩上的碎石。 掉头。 朝着最近的高速公路驶去。 车内一路无话。 只有空调吹出冷风的“呼呼”声。 吴邪握着方向盘。 目光盯着前方笔直的公路。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消化着这短短几天里。 从古潼京到汪家总部。 发生的一切。 太快了。 快得他甚至来不及复盘。 那个像梦魇一样压在他心头的汪家。 就这么。 变成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天坑。 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 同一时间。 北京。 朝阳升起,阳光穿透薄雾。 打在胡同的灰瓦上。 解雨臣站在解家老宅的院子里。 那件粉色衬衫已经换成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手里拿着一只青花瓷茶杯。 茶水冒着袅袅热气。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伙计。 快步穿过月亮门。 走到解雨臣身后。 微微躬身。 “当家的。” 伙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京城那三十六个点,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另外……” 伙计咽了口唾沫。 “西北那边传回确切消息。” “坐标位置,发生了一场里氏4.5级的地震。” “那个地下堡垒……塌了。平了。” 解雨臣端着茶杯的手。 微微一顿。 茶水在杯子里晃荡了一圈。 没有洒出来。 他闭上眼睛。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知道了。” 解雨臣的声音很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吩咐下去。” “解家所有盘口,收缩防线。” “这几天,谁也不许去触九门那些老家伙的霉头。” “让他们自己去慌。” 确实该慌了。 天亮之后。 汪家西北运算中心塌陷。 京城暗网一夜全灭。 这消息。 就像是一颗千万吨当量的核弹。 在平静的里世界。 彻底炸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大规模的火拼。 一个传承千年的隐秘家族。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 人间蒸发了。 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消息通过那些隐秘的地下渠道。 疯传。 九门各家的话事人。 海外的裘德考残党。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走私集团。 全都被震懵了。 新月饭店。 顶层办公室。 尹南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面前的烟灰缸里。 已经按灭了五六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这在她接手新月饭店以来。 是绝无仅有的事。 桌上的那部红色座机。 还有她的私人手机。 从早上六点开始。 就没停过。 铃声此起彼伏。 全都是九门那些老家伙,甚至是海外的买家打来的。 都在疯狂地打探情报。 打探那个单枪匹马挑了新月饭店,又灭了汪家的怪物。 到底是谁。 到底长什么样。 “啪。” 尹南风按掉了一个吵闹的电话。 直接把电话线拔了。 她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大堂。 昨晚那场单方面屠杀留下的血迹。 已经被伙计们连夜清洗干净了。 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名贵地毯。 被卷起来,扔进了垃圾车。 但空气里。 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杀气。 “通知下去。” 尹南风没有回头。 对着站在身后的棍奴统领下令。 声音冷得像冰块。 “新月饭店上下,全体封口。” “谁敢对外透露昨晚那人的半点相貌和信息。” “家法处置。直接沉江。” 棍奴统领打了个寒颤。 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老板。” 尹南风看着窗外。 她知道。 从今天起。 那个穿着破烂战术外套的男人。 将成为整个里世界。 绝对不可招惹的。 头号禁忌。 …… 两天后。 杭州。 西湖边的空气有些潮湿。 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一辆沾满泥土和沙尘的黑色越野车。 缓缓停在了吴山居所在的巷子口。 车门推开。 吴邪走下车。 风衣上满是褶皱。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站在巷子口。 看着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 听着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没有了汪家的监视。 没有了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利剑。 连这普通的市井喧嚣。 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迈开腿。 一步步走到吴山居的门口。 那两扇老旧的木门半开着。 门轴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吴邪伸手。 推开木门。 院子里。 那棵老桂花树下。 王盟正拿着一把大扫帚。 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听到推门声。 王盟抬起头。 吴邪没有看王盟。 他的目光。 落在了院子正中央。 那把磨得发亮的竹藤躺椅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混合着桂花香和茶香的空气,填满了肺叶。 然后。 长长地。 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年的浊气。 第102章 吴邪如释重负: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嘎吱。 竹藤躺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承受住了吴邪重重砸下来的身体。 这把椅子有点年头了。 竹片都磨得起了包浆。 吴邪闭着眼睛。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那口气吐出来。 肺里那种火辣辣的干涩感,终于轻了点。 他睁开眼。 头顶是那棵老桂花树的树冠。 阳光透过繁密的叶子。 在地上打出细碎的光斑。 有风吹过。 光斑在吴邪的脸上晃动。 十年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江南的阳光,一点都不刺眼。 “老板,喝水。” 王盟放下扫帚,端着个缺了个口的搪瓷缸子跑过来。 吴邪没接。 他摆了摆手。 “去买包烟。” 吴邪声音沙哑。 “买好的。算公账。” 王盟愣了一下。 老板这几年抽的都是最便宜的劣质烟。 说是为了麻痹神经。 今天这是转性了? 但他没敢多问,擦了擦手,赶紧往巷子口的杂货铺跑。 “啪。” 一个冰凉的铝制易拉罐。 贴在了吴邪的脸颊上。 吴邪打了个激灵。 转头。 黑瞎子咬着半根牙签。 大喇喇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手里还拿着一罐刚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冰啤酒。 “喝这玩意儿,解乏。” 黑瞎子拇指一挑。 “咔哒。” 拉环拉开。 白色的冷气嘶嘶地往外冒。 他把手里的另一罐扔在吴邪胸口上。 吴邪坐起身。 单手拉开啤酒。 两人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碰杯。 只是默默地仰起头,往干渴的喉咙里灌。 冰凉的啤酒带着麦香和气泡。 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驱散了沙漠带回来的最后一丝暑气。 半罐酒下肚。 吴邪捏着有些变形的易拉罐。 看着院子里的青石板。 没有复仇后的狂欢。 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哭流涕。 他只是觉得。 空。 一种目标突然消失后的空虚。 像是一根绷了十年的钢丝。 突然断了。 人没有弹飞,只是软塌塌地掉在了地上。 汪家没了。 那些隐藏在防空洞里的超级计算机,成了一堆废铁。 他原本准备的,那个用自己命去填的沙海死局。 现在看来。 就像是一个还没开演就被人拆了戏台的烂剧本。 不攻自破。 “叮。”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吴邪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十几条加密简报。 全是解雨臣通过解家暗线汇总过来的消息。 他点开快速扫了一眼。 汪家的残党。 那些散布在全国各地、失去了运算中心指令的外围人员。 现在就像是没头苍蝇。 群龙无首。 正在被解家和吴家的盘口。 像割韭菜一样,疯狂收编、清洗。 没有抵抗。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家了。 至于九门。 吴邪看着简报最后那几行字。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新月饭店那场会议后。 齐家、李家、甚至霍家。 全部对外宣布闭门谢客。 盘口生意全面收缩。 平时跳得最欢的几个老家伙,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彻彻底底地。 认怂了。 被陆晏一个人,硬生生地打断了脊梁骨。 “怎么说?” 黑瞎子喝完最后一口酒,捏扁了罐子。 “外面的天,晴了?” “晴了。” 吴邪把手机扔在石桌上。 双手枕在脑后。 重新靠回躺椅上。 “瞎子。” “我终于。” “可以退休了。” 这句话说出来。 吴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 再也不用去算计谁是人,谁是鬼。 不用去背负那些压死人的秘密。 这吴山居的躺椅。 他终于能踏踏实实地躺上一整天了。 黑瞎子咧嘴笑了笑。 没接话。 他转过头。 听到了从二楼木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很轻。 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陆晏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件在沙漠里被打成筛子的战术外套,已经扔了。 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轻便冲锋衣。 下身是一条耐磨的工装裤。 脚上的战术靴擦得干干净净。 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压得有点低。 他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另一只手。 随意地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包。 包不大。 看起来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没有枪。 没有炸药。 甚至连那把缺了口的尼泊尔军刀,都没带在身上。 “晏哥。” 吴邪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刚才那种退休老干部的慵懒瞬间消失。 他看着陆晏这副打扮。 知道这是要出发了。 “去长白山?” 陆晏走到院子中央。 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吴邪。 点点头。 吴邪立刻站起身。 走到石桌旁。 “你需要什么装备?” “我让王盟去准备。” 吴邪语速很快,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极寒保暖服、冰镐、登山绳。” “长白山那边是张家的地盘。” “我还可以联系解家,调两架直升机,直接送你到雪线上面。” “火力方面,需要……” “不用。” 陆晏打断了吴邪的话。 语气平淡。 没有一点起伏。 他把手里的黑色旅行包。 随手甩上右肩。 动作利落。 陆晏转过身。 看着站在桂花树下的吴邪和黑瞎子。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我一个人去。” 陆晏的声音在小院里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甚至有些嫌弃。 “你们跟着。” 陆晏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 “只会碍事。” 第103章 但陆晏的目标,才刚刚开始 “碍事。”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像两片落叶砸在青石板上。 吴邪张了张嘴。 喉咙里准备好的那一串后勤保障计划。 硬生生卡住了。 这太伤人了。 好歹他吴邪现在也是九门实际上的话事人。 手底下要人有人,要装备有装备。 在这个男人眼里。 竟然成了拖后腿的累赘。 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 陆晏说的是实话。 连核弹都炸不穿的地下堡垒,这人一拳就给干碎了。 带几把破枪几架直升机去长白山。 除了当啦啦队。 确实起不到任何战术作用。 陆晏甩了甩肩膀上的帆布包。 没理会吴邪的错愕。 直接转身。 朝着吴山居那两扇敞开的老木门走去。 “晏哥。” 吴邪忍不住往前追了两步。 “长白山不是古潼京。” “那地方邪乎得很。” “雪线上面温度能到零下四十度。” “还有张家古楼的机关、万奴王的阴兵。” “你连个向导都不带,连件防寒服都不穿……” 陆晏停下脚步。 但没回头。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轻轻点了两下。 “汪家的数据库。” 陆晏的声音在巷子口回荡。 “关于长白山的地形和异象记录。” “比你们九门祖祖辈辈用命填出来的地图。” “精确一百倍。” “至于温度……” 他侧过半张脸。 看着吴邪。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那玩意儿对我。” “没用。” 吴邪闭上了嘴。 他想起了陆晏身上那层流转着玉色光泽的皮肤。 能在枪林弹雨里闲庭信步的肉体。 区区零下四十度,好像确实不叫事。 陆晏没再废话。 他压低帽檐。 一步跨出吴山居高高的门槛。 黑色的背影。 很快融入了杭州城熙熙攘攘的市井人流中。 消失不见。 对吴邪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可以躺在院子里喝茶养老。 但。 对陆晏来说。 他的目标。 才刚刚开始。 …… 几个小时后。 一架从杭州飞往长春的航班。 头等舱内。 陆晏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空姐送来的咖啡放在小桌板上。 已经凉透了。 他没喝。 双眼紧闭,呼吸绵长。 看起来像是在补觉。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 一场风暴正在进行。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正在全功率运转。 汪藏海留下的三千年记忆碎片。 还有运算中心那庞大到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数据流。 被系统一条条提取、重组。 关于长白山。 关于青铜门。 【调取历代异象数据】 【分析雪线以上磁场异常频率】 【锁定目标:青铜门后高维能量外泄点】 数据在陆晏眼前。 化作了一张不断旋转的三维长白山全息图。 图上。 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危险区域。 汪家几百年来。 在长白山安插的眼线,用人命堆出来的观测记录。 此刻全成了陆晏的垫脚石。 陆晏“看”到。 在那张三维图的最深处。 也就是青铜门所在的位置。 有一团极其庞大、且处于极不稳定状态的能量漩涡。 那股能量的波段,和他之前在汪绝身上解析到的“终极残次品”。 同宗同源。 但纯度和量级。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警告:检测到周期性高维能量外泄】 【预计爆发时间:三十六小时内】 【建议:避免正面接触】 系统发出了红色的警告。 陆晏看着那行红字。 嘴角微微上扬。 避免接触? 他大老远跑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去当缩头乌龟的。 那种纯粹的、未被污染的高维本源。 正是他让系统彻底蜕变。 打破这个世界物理法则的。 最后一块拼图。 三十六小时。 时间刚刚好。 陆晏睁开眼。 看了一眼舷窗外。 飞机正在穿过厚厚的云层。 下方。 是一片白茫茫的、连绵不绝的雪原。 长白山。 …… 视角切换。 东北。 长白山深处。 雪线以上。 海拔两千五百米。 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花。 在峡谷间肆虐。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呼吸一口空气,感觉肺都要结冰。 在这种鬼地方。 连最耐寒的野兽都躲在洞里不敢出来。 但。 在白茫茫的风雪中。 有三个穿着厚重极地防寒服的男人。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 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这是几个要钱不要命的关外盗墓贼。 仗着手里有几张残图。 想趁着大雪封山、无人巡逻的时候。 摸进传说中云顶天宫的外围。 发一笔死人财。 “大哥……我不行了……”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矮个子。 停下脚步。 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护目镜上结满了冰碴。 “再往上走……风太大了……咱们连个避风的雪洞都挖不出来……” “闭嘴!” 最前面的刀疤脸。 回过头。 手里拿着个罗盘,冻得发僵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地图上说,翻过前面那个雪坡。” “就是温泉带了。” “到了那就死不了!” 他恶狠狠地骂着,想激励手下。 但。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透过防风镜的眼睛。 死死盯着前方的风雪。 “大哥,咋了?” 中间那人发现不对劲,顺着刀疤脸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 他也僵住了。 前面的雪坡上。 不知什么时候。 风雪中。 出现了一个人影。 没有穿臃肿的防寒服。 甚至连个护目镜都没戴。 就那么静静地。 站在狂风肆虐的雪原上。 “他妈的……是人是鬼?”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厚重的衣服里,摸到了枪柄。 在这地方遇到活人,比遇到鬼还可怕。 “滚。” 一个极其平淡,却穿透了风雪呼啸的声音。 在三个盗墓贼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震得他们耳膜发疼。 刀疤脸一咬牙。 猛地拔出枪。 “装神弄鬼!” 他刚要扣动扳机。 “唰!” 一道极其刺眼的黑色刀光。 在风雪中。 犹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一凉。 紧接着。 一阵剧痛传来。 他手里那把沉甸甸的仿五四手枪。 连同他扣着扳机的半个手掌。 直接掉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鲜血喷射而出。 瞬间在白雪上染红了一大片。 “啊!!!” 刀疤脸捂着断手,倒在雪地里凄厉地惨叫。 剩下的两个盗墓贼。 吓得魂飞魄散。 这他妈是什么速度! 连人都没看清。 刀光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两人连滚带爬。 拖着惨叫的刀疤脸。 像丧家犬一样。 疯了一般顺着原路逃下山去。 风雪。 依旧在肆虐。 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那个站在雪坡上的人影。 慢慢转过身。 缓缓从齐腰深的积雪里站直了身体。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连帽衫。 帽子扣在头上。 遮住了半张脸。 背后。 背着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像是一把长刀。 他没有去看那些逃跑的盗墓贼。 他那双古井无波。 仿佛看透了生死和岁月的眼睛。 透过漫天的风雪。 静静地。 看向了山下、通往外面的方向。 第104章 东北长白山,青铜门异动频发 暴风雪像白色的幕布。 遮天蔽日。 那个穿着藏蓝色连帽衫的身影。 静静地站在雪坡上。 风刮得他身后的破布包裹猎猎作响。 他没有继续追那些逃下山的盗墓贼。 只是那么站着。 目光穿透了厚厚的雪幕。 看向了山脚下。 通往这片无人区的国道方向。 山脚下。 国道已经被积雪覆盖得看不出路面。 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白桦树。 寂静。 荒凉。 陆晏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 一步步向着山脉深处走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拉链敞开着。 里面是一件单薄的t恤。 没有戴手套,没有戴帽子。 甚至连个防风护目镜都没准备。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 吸进普通人的肺里,能把气管冻裂。 但对陆晏来说。 这些带着冰碴子的寒风,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 就被【青木长生体】散发出的强大气血。 直接中和了。 他不仅不觉得冷。 甚至觉得这清冽的空气,比城市的尾气好闻多了。 “咯吱。咯吱。” 战术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单调的声音。 陆晏走得并不快。 但他每迈出一步。 距离都在以一种不符合人体步幅的方式,被迅速拉近。 【夜行八步】在这片雪原上。 被他用出了一种缩地成寸的闲适感。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 空气越来越稀薄。 风雪也越来越大。 陆晏没有停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任何路标。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磁场扭曲。】 【空间曲率发生微观偏移。】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数据流在黑暗的眼底疯狂刷新。 这里。 就是汪家数据里标注的高危区域。 从这个海拔开始。 普通人携带的任何电子设备、指南针。 都会彻底报废。 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不仅是磁场。 陆晏的【感知解析】。 清晰地捕捉到了空气中。 弥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辐射残留。 不是核辐射。 而是一种带着古老、冰冷、且充满规则压制感的能量。 和他在汪绝身上感受到的那种驳杂能量同源。 但。 浓度高了无数倍。 也纯粹了无数倍。 “终极的残渣。” 陆晏深吸了一口带着辐射的空气。 体内的长生体细胞发出一阵愉悦的轻颤。 他嘴角微微上扬。 找对地方了。 原着里。 吴邪他们为了找云顶天宫的入口。 在雪山里绕了几个大圈子。 找什么三圣雪山,看什么风水龙脉。 九死一生。 但在陆晏这里。 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寻龙点穴。 也不需要什么向导。 哪里辐射最强。 哪里能量外泄最严重。 哪里,就是青铜门的方向。 最简单。 最粗暴。 但也最有效。 陆晏直接无视了那些被雪掩盖的危险冰缝。 无视了那些可能引发雪崩的脆弱雪桥。 他顺着面板上能量最浓郁的那条红色直线。 在陡峭的雪山上。 走出了一条笔直的。 没有任何人敢走的直达路线。 两边的雪峰向后倒退。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陆晏的脚步越来越稳。 三个小时后。 海拔逼近三千米。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连吐出的气都在瞬间变成了冰晶。 陆晏踏上了一处被冰雪覆盖的陡峭断崖。 这里的风很大。 吹得地上的雪沫像烟雾一样翻滚。 断崖的边缘。 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狭窄雪道。 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陆晏走到雪道前。 脚步。 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低头看深渊。 也没有看脚下的冰层。 他抬起头。 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那片原本疯狂肆虐、能把人吹飞的暴风雪。 在这一刻。 竟然诡异地。 停滞了。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屏障,将风雪强行隔绝在外。 在雪道的最中央。 那个穿着藏蓝色连帽衫的身影。 静静地站在那里。 背上。 那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在静止的空气中,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转头看陆晏。 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看着侧面的深渊。 仿佛一尊在雪山上站了千年的雕像。 安静地。 且绝对不容逾越地。 挡在了这条通往青铜门的。 必经之路上。 第105章 张起灵现身,拦在陆晏面前 十米。 不长不短的距离。 这边的风雪还在狂飙。 刮在冲锋衣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边的空气却像被冻结了。 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衣服上的沙沙声。 陆晏停下脚步。 战术靴踩碎了一块凸起的冰棱。 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隔着这十米的风雪。 看着前方那个挡路的男人。 藏蓝色的连帽衫很旧。 甚至洗得有些发白。 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削瘦的下颌线,和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古井无波。 像是一潭死水。 不管扔进去多大的石头,都砸不出一点涟漪。 张起灵。 小哥。 张家最后一任族长。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 靠着肉体凡胎。 世世代代镇守在青铜门前的人。 他没有吴邪那种算计。 也没有黑瞎子那种痞气。 他站在那里。 就像是这座雪山的一部分。 冰冷。 沉默。 且不可撼动。 陆晏的目光。 落在张起灵身上。 视网膜右下角。 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并没有像扫描那些汪家守卫一样,瞬间刷出一大堆数据。 反而。 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延迟。 就像是遇到了一层厚重的加密防火墙。 【感知解析,深度扫描开启】 两秒钟后。 数据流终于冲破了那层无形的阻碍。 在陆晏的视野里。 张起灵的身体结构。 被一层层剥离。 没有高科技装备。 没有基因改造药水。 甚至没有汪绝那种吸纳来的高维能量。 但在他的血液里。 在每一根血管的最深处。 流淌着一种极其纯正的。 透着古老、神圣。 却又带着某种诅咒般沉重气息的金色血液。 麒麟血。 【目标锁定:张家核心血脉(纯血麒麟)】 【状态:极度透支,记忆中枢受损】 【检测到血脉底层枷锁(宿命剥夺)】 陆晏看着这些数据。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血脉确实强。 比汪家那种靠陨玉辐射污染出来的残次品。 要纯粹得多。 但同时。 这血脉也是一道枷锁。 强行透支生命力来换取战斗力。 代价就是记忆的不断重置,和背负百年的守护宿命。 “难怪九门那帮人把你当神仙供着。” 陆晏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这血脉,确实够硬。” 但他对这种需要付出代价的血脉。 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满级系统和长生体面前。 这种力量。 还不够看。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 穿过风雪。 同样打量着陆晏。 他平时很少主动现身。 除非是那些威胁到青铜门的不轨之徒。 但今天。 他从雪地里站起来,挡在这里。 并不是因为陆晏带了什么炸药或者人马。 而是因为。 本能。 一种在张家血脉里流淌了千年的。 对极度危险事物的野兽直觉。 在陆晏踏入雪线的那一刻。 张起灵的血液就开始沸腾。 他感知到了。 这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人身上。 没有杀气。 没有恶意。 但有一种。 足以打破这片天地规则。 足以掀翻整个青铜门平衡的。 绝对极道力量。 这种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恐怖。 甚至。 比门后的那个东西,还要让人心悸。 所以。 他必须来。 这是他作为守门人的职责。 哪怕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人。 他可能,拦不住。 张起灵的手。 慢慢地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指修长。 食指和中指明显比其他手指长出一截。 他没有去碰头上的帽子。 也没有试图去交流。 那只手。 反向伸到了背后。 一把握住了那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那是他的刀。 黑金古刀。 “唰。” 没有解开绳结。 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起灵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暗劲顺着刀柄。 直接震碎了外面包裹的那层厚厚破布。 碎布条像是在半空中炸开。 被风雪一卷。 瞬间吹得无影无踪。 一把通体乌黑的厚重长刀。 显露在空气中。 刀背极厚。 刀刃上没有反光。 却透着一股饮过无数鲜血的暗沉杀气。 这把刀。 比普通的刀重几倍。 但在张起灵手里。 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张起灵握着刀柄。 手臂自然下垂。 刀锋斜斜地指着脚下的雪地。 刀尖距离冰面只有不到一寸。 “嗡——” 没有风吹。 但那把黑金古刀的刀身。 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 像是沉睡的猛兽苏醒般的微弱嗡鸣。 这不仅是刀的声音。 这是张起灵体内的麒麟血。 在遇到真正强敌时。 被彻底激发的共鸣。 陆晏看着那把刀。 又看了看张起灵。 他依然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张起灵慢慢抬起了头。 连帽衫的帽子滑落了一点。 露出了那双深邃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他看着陆晏。 薄薄的嘴唇微启。 吐出了四个字。 声音不大。 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却比周围这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 还要冷入骨髓。 “前方,禁地。” 第106章 小哥的警告:门后不可视,不可碰 “前方,禁地。” 四个字。 从那两片没有血色的嘴唇里吐出来。 瞬间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 撕成碎片。 吹散在白茫茫的雪坡上。 张起灵握着那把乌黑的长刀。 手背上的青筋。 在冰冷的空气里。 微微凸起。 他站得像一根钉死在冻土里的钢钉。 身后就是通往云顶天宫、通往青铜门的那条羊肠小道。 一步不让。 陆晏停在十米外。 呼出的热气。 在半空中凝结成白色的冰雾。 他看着对面那个像雕像一样的男人。 没有急着往前闯。 张起灵那双淡漠的眼睛。 死死盯着陆晏。 他平时能不开口,绝对不发出半点声音。 今天。 却破天荒地。 把握刀的右手往下压了半寸。 开了口。 “门后。” 张起灵的声音。 比这长白山的冰雪还要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不可视。” “不可碰。” 他盯着陆晏,似乎想用这种古老的警告。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逼退。 “那是规则。” “触碰规则。” “只有毁灭。” 这是张家几百年来。 用无数条人命。 用一代代族长被抽干记忆换来的血泪教训。 门后的那个终极。 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代码。 凡人连看一眼。 都会被那庞大的高维信息冲刷成白痴。 更别提去触碰。 陆晏听完这番话。 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就是那种听到一个很老套的笑话时。 嘴角忍不住扯出来的一点弧度。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 抽了出来。 慢条斯理地。 拍了拍袖子上落着的几片雪花。 “规则?” 陆晏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迎着张起灵的目光。 没有一丝一毫对未知的敬畏。 “你们张家。” “世世代代守在这深山老林里。” “像一群尽职尽责的守墓狗。” 陆晏的声音在风雪中。 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守了一道死门。” “换来了什么?” 他往前迈了半步。 靴子踩在硬邦邦的雪面上。 发出“咯吱”一声。 “换来了家族分崩离析。” “换来了你这十年一次的失忆。” “换来了像个游魂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游荡。” 陆晏的语气。 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一点一点。 极其残忍地。 切开了张起灵身上那层悲壮的宿命外衣。 “这种毫无意义的守护。” 陆晏盯着张起灵的眼睛。 “把自己当成规则的奴隶。” “你不觉得。” “太可悲了吗。” 风。 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一下。 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瞳孔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那是被血脉枷锁死死锁住的潜意识。 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本能怀疑。 但他握刀的手。 并没有松开。 那些深入骨髓的指令。 那些代代相传的守门使命。 在短暂的波动后。 再次占据了理智的最高点。 既然劝不退。 那就只能用刀。 把所有的变数,斩断在这条雪道上。 “唰!”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张起灵动了。 他右臂猛然发力。 黑金古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黑色半圆。 刀锋斜撩。 直接带起了一片半米高的雪浪。 地上的积雪。 被刚猛的刀气卷起。 像是一面白色的墙。 遮挡了视线。 张起灵的身体。 借着这股刀气掩护。 像是一头雪原上捕食的猎豹。 瞬间跨越了那十米的距离。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融入了风雪中。 太快了。 这速度,比在古潼京里狂暴的汪绝还要干脆。 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溢散。 只有纯粹的。 千锤百炼的肉体爆发力。 雪浪破开。 一把乌黑的重刀。 带着一种劈山断岳、有死无生的刚猛力道。 撕裂了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 刀锋上甚至因为高速摩擦。 带起了一丝微弱的白烟。 直直地。 朝着陆晏的面门。 当头劈下。 这一刀。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 出手,就是绝杀。 就是冲着把陆晏连人带骨头劈成两半去的。 陆晏站在原地。 风雪被刀压逼退。 吹得他黑色的短发向后飞扬。 面对这当头劈下的绝杀一刀。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 甚至。 连半步都没有退。 他微微仰起头。 看着那近在咫尺。 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刀刃寒气的黑金古刀。 嘴角。 刚才那抹笑意,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扩大了几分。 透着一股压制不住的狂热和兴奋。 “是吗。” 陆晏的声音。 在刀锋即将劈中额头的瞬间。 穿透了呼啸的刀风。 清晰地落在张起灵的耳朵里。 “可我这人。” 陆晏抬起右手。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在五根手指间。 轰然汇聚。 “就喜欢。” “打破规则。” 第107章 陆晏笑了:我这人就喜欢打破规则 破空声尖锐。 像哨子在耳边被生生吹裂。 黑金古刀带着劈山的势头。 压下。 刀风刮过陆晏的头顶。 吹散了几片落下的雪花。 陆晏的右手。 没有躲。 也没有抓刀背。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食指和中指。 并拢。 像两根铁钉。 硬生生地。 迎着那道乌黑的刀锋,直直地点了上去。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 在空旷的雪谷里轰然炸响。 比在古潼京地下听到枪声还要刺耳。 火花四溅。 几粒细小的火星溅在周围的冰雪上。 瞬间熄灭。 这一刀。 张起灵用了十成力。 加上黑金古刀本身的恐怖重量。 足以把一辆汽车从中间劈开。 但。 刀刃在接触到陆晏手指的瞬间。 停住了。 就像是砍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实心钢锭上。 强大的反震力。 顺着刀身,如同海啸般倒卷而回。 张起灵握刀的双手。 虎口处猛地一震。 皮肤竟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血珠渗了出来。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第一次。 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不可能。 那是肉身。 怎么可能硬抗黑金古刀的全力一击? 更何况,连皮都没破。 那种反震的力量,甚至让他感觉自己的指骨都在发酸。 “反应不错。” 陆晏的声音在金属的余音中响起。 “不过。” “还是太慢了。” 话音未落。 陆晏的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借力爆发。 “嗡——” 黑金古刀被弹得向外荡开半尺。 张起灵的防御圈。 瞬间露出了一丝破绽。 就是这半尺的距离。 陆晏动了。 【神级格斗体术】在脑海中全速运转。 他没有后退。 反而右脚猛地在冰面上一踏。 冰层碎裂。 他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鬼魅。 直接贴着张起灵的身体,欺身而上。 近身肉搏。 这是张起灵最擅长的领域。 也是他镇守青铜门百年的底气。 看到陆晏贴近。 张起灵没有丝毫慌乱。 黑金古刀顺势向后一收。 左手化掌。 带着千锤百炼的卸力技巧,直拍陆晏的胸口。 但。 他遇到的是陆晏。 是一个把九门各派绝学揉碎了,重新推演到极致的挂逼。 张起灵的手掌刚探出。 陆晏的肩膀已经诡异地一沉。 解家的缩骨功。 让他完美地避开了这一掌。 同时。 陆晏的左肘。 像是一把攻城锤。 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砸向张起灵的肋部。 速度太快了。 快到张起灵只能本能地横起刀柄去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张起灵被这股巨力震得往后滑退了半步。 脚下的冰层被踩出一道白痕。 “再来。” 陆晏轻笑一声。 不给张起灵任何喘息的机会。 双拳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拳风呼啸。 每一击都带着气爆声。 【夜行八步】的步法。 让他在狭窄的断崖雪道上。 如履平地。 永远能找到最刁钻的攻击角度。 张起灵的速度和技巧。 绝对是人类的巅峰。 他的身体柔韧性和爆发力,甚至超过了那些被基因改造的汪家人。 黑金古刀在他手里。 舞得密不透风。 像是一个黑色的光罩。 但在陆晏面前。 他却打得异常憋屈。 陆晏的力量。 太恐怖了。 大成【青木长生体】赋予的肌肉密度。 让陆晏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一辆重型装甲车在撞击。 张起灵每次用刀去格挡。 都要承受极大的震荡。 更可怕的是。 陆晏的格斗术。 简直毫无破绽。 不管张起灵用什么招式。 陆晏总能提前预判,用最省力、最狠辣的方式反击回去。 齐家的风水速算被陆晏用在了格斗预判上。 简直就是作弊。 “轰!” 两人再次对撞。 拳脚相交。 强大的余波在两人脚下炸开。 断崖上的冰层。 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破坏力。 寸寸碎裂。 大块的冰岩顺着悬崖掉进黑漆漆的深渊。 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张起灵被陆晏逼得步步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近战技巧。 在绝对的面板数值碾压下。 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甚至感觉到,对方还没有用全力。 只是在拿他练手。 或者说。 是在测试他这个守门人的底线。 “太无聊了。” 陆晏一记鞭腿扫空,落在冰面上。 把一块水缸大小的坚冰踢得粉碎。 他看着张起灵。 摇了摇头。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 “那这青铜门。” “今天我进定了。” 张起灵没有回话。 他双手握着黑金古刀。 胸膛微微起伏。 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知道。 常规的战斗方式,对这个人完全没用。 必须。 解开枷锁。 陆晏看着张起灵沉默的样子。 懒得再耗下去。 右臂猛地往后一拉。 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攀升。 周围的风雪似乎都被这股气血逼退了。 “结束吧。” 陆晏低喝一声。 身体瞬间突破音障。 一记势沉力猛的肘击。 带着雷霆万钧的破坏力,直砸张起灵的胸口。 张起灵横刀格挡。 “砰!” 巨大的力量在刀身上爆发。 张起灵闷哼一声。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 脚下的冰面就炸开一个深坑。 直到退到断崖的边缘。 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连帽衫。 在刚才的激战和这股巨力的拉扯下。 “嘶啦”一声。 从肩膀处撕裂开来。 碎布条在风中飞舞。 露出了他精壮的左侧肩膀和半个胸膛。 风雪落在他的皮肤上。 没有融化。 而是瞬间被蒸发成了白气。 张起灵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皮肤的温度。 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急剧升高。 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甚至因为这股高热,发出“嗤嗤”的声响。 伴随着体温的飙升。 在他的左肩和胸膛上。 一抹极其浓重的黑色。 开始在皮肤底下蔓延。 就像是墨汁在宣纸上晕开。 线条迅速勾勒。 几秒钟的时间。 一只张牙舞爪。 透着古老、狂暴。 仿佛随时会从皮肤里扑出来的墨色麒麟纹身。 在他的身上。 彻底显现出来。 第108章 巅峰对决,解析张家麒麟血脉 雪花还没碰到皮肤。 就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 化成了一丝丝白色的水汽。 升腾。 缭绕。 张起灵站在断崖边。 左肩上那只墨色麒麟。 随着他肌肉的呼吸起伏,张牙舞爪。 像是一头真正的远古凶兽,被释放出了牢笼。 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连他手里的黑金古刀。 刀身上都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暗纹。 那是麒麟血沸腾后,气血外放的实质化表现。 这才是张家最后一代族长。 真正的战斗状态。 也是他能独自镇守青铜门百年的绝对底牌。 没有声音。 连风声似乎都被他身上的气血给压了下去。 张起灵的身体。 微微前倾。 右脚在地上的冰层上,轻轻一碾。 “砰!” 冰层炸碎的声音还没传开。 张起灵的人已经消失了。 速度。 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完全突破了人类碳基身体的物理学极限。 空气中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道黑色的线。 下一秒。 那道黑线已经到了陆晏的面前。 黑金古刀没有再大开大合。 而是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光幕。 刀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了一片。 像是有几百把刀。 从四面八方,同时劈向陆晏的脖颈、心脏和关节要害。 这是纯粹的绞杀。 带着一击必杀的惨烈决绝。 陆晏站在刀网的中心。 风暴的泉眼。 他没有退。 也没有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反击。 他只是背着双手。 把大成级别的【夜行八步】。 压缩在了方圆半米的极小空间内。 侧头。 滑步。 塌腰。 黑金古刀的刀锋,一次次贴着他的衣服擦过。 甚至削断了他额前的几根碎发。 刀气刮在脸上,有点生疼。 但就是砍不中。 陆晏就像是一片在龙卷风里飘摇的落叶。 看似危险,却始终游走在刀刃的缝隙之间。 他没反击。 是因为他现在没空。 他的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了张起灵左肩那个滚烫的墨色麒麟纹身上。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 此刻已经不再是幽蓝色。 而是爆发出了一种刺眼的、警告级别的红光。 数据流疯狂地跳动。 像是在进行着一场超高负荷的破解运算。 【目标锁定:变异神兽血脉(张家麒麟)】 【开始深层基因图谱拆解……】 【提取血脉运转方式……】 【提取能量转化机制……】 在陆晏的【真理之眼】下。 张起灵的身体,再次褪去了表象。 变成了一副极其复杂的血管和神经分布图。 那些沸腾的麒麟血。 就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岩浆。 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这种血脉。 确实强大得不讲道理。 它能强行改变细胞的衰老周期。 能赋予宿主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恢复力。 甚至能产生一种天然的威压,震慑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阴物。 但。 随着解析的深入。 陆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发现严重基因缺陷】 【端粒酶过度燃烧……】 【脑神经中枢受压迫损伤……】 “原来如此。” 陆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难怪张家人会失忆。 难怪他们的人口越来越少,最后落得个家族分崩离析的下场。 这种所谓的麒麟血。 根本不是完美的进化。 它就像是一种强行给普通发动机加注高纯度航空燃油的行为。 虽然能爆发出恐怖的动力。 但发动机本身,却在承受着无法逆转的磨损。 沸腾的气血,在强化身体的同时。 也在不断地烧灼脑神经。 每隔几十年。 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就会强行格式化一次记忆。 这就是张起灵失忆症的根源。 而且。 这种透支生命力的战斗方式。 用得越多。 寿命消耗得就越快。 这是一种带着诅咒的残次品血脉。 是当年那个接触到终极的张家先祖,用某种极其粗暴的手段,强行移植到后代基因里的半成品。 “砰!锵!” 刀锋擦过陆晏的手臂,砍在旁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火星四溅。 岩石直接被削平了一块。 张起灵的攻击越来越狂暴。 他身上的麒麟纹身,颜色也越来越深。 体表的温度,已经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严重的折射。 他感觉到陆晏没有还手。 这是在蔑视他。 也是在蔑视张家百年的坚守。 张起灵那双淡漠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气。 他不允许任何人。 带着这种态度,跨过青铜门。 “唰!” 张起灵突然停止了密集的刀网绞杀。 他借着反震力。 双腿在冰面上一蹬。 整个人凌空跃起。 跃到了距离地面三米多高的半空中。 黑金古刀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体内的麒麟血。 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 左肩的墨色麒麟,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刀身上。 暗红色的血气凝结成实质。 带着一股开山断河的恐怖威压。 直直地。 朝着下方的陆晏,劈了下去。 绝杀一刀。 这是张起灵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倾注了全部精气神的搏命一击。 刀还没落下。 下方的冰层,已经在这股恐怖的刀压下。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龟裂声。 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向四周蔓延。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 陆晏。 突然停止了躲避的步法。 他站在原地。 甚至。 慢慢地。 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脑海深处那个声音的响起。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合成音。 穿透了狂风和刀啸。 在陆晏的意识深处。 清晰地敲响。 【麒麟血脉解析进度:100%】 【基因缺陷已标记】 【开始逆推完美形态!】 第109章 推演完美神圣血脉,压制麒麟纹身 刀风凛冽。 刮得脸颊生疼。 黑金古刀那厚重的刀锋,距离陆晏的头顶只剩不到一尺。 刀身上附着的暗红色血气,已经先一步压碎了地上的坚冰。 “咔咔咔。” 密集的碎裂声在陆晏脚下响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叮!” 【推演完成。】 【获得:完美级神圣血脉(无缺陷版)】 【正在融合……】 陆晏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惊雷。 没有气浪翻滚。 但。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 一抹极其深邃、透着远古洪荒气息的暗金色光芒。 犹如两轮在极夜中爆发的烈日。 轰然大盛。 这光芒甚至穿透了风雪。 刺得半空中的张起灵,眼睛微眯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 从陆晏那具看似普通的血肉之躯里。 毫无预兆地。 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没有张起灵那种墨色麒麟纹身浮现。 陆晏的皮肤表面,依然干干净净。 但。 这股威压。 比张起灵身上沸腾的麒麟血气,要高贵、纯粹无数倍。 这不是从野兽身上借来的残次品。 这是系统直接从基因底层。 剔除了所有缺陷。 重塑出来的高维神圣血脉。 是真正的、凌驾于这个维度所有生物之上的本源力量。 风。 停了。 雪花在距离陆晏还有半米的地方。 像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直接被这股血脉威压碾成了虚无。 连一丝水汽都没留下。 半空中。 张起灵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 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 自己体内原本如岩浆般沸腾的麒麟血。 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竟然像老鼠见了猫。 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战栗。 气血的流转。 出现了极其致命的停滞。 “破!” 陆晏低喝一声。 他没有退。 也没有闪避。 他迎着那把劈天盖地的黑金古刀。 极其随意地。 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 并拢。 像两根没有温度的白玉簪子。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精准无比地。 向上一探。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 在断崖上炸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 黑金古刀带着千钧之力。 带着张起灵孤注一掷的绝杀意志。 狠狠地。 劈在了陆晏那两根手指之间。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晏的手指。 稳稳地夹住了那厚重的黑色刀刃。 没有被切开。 甚至连手腕都没有下沉一分。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和完美神圣血脉的恐怖力量。 在指尖轰然爆发。 硬生生地。 把这把劈山断岳的重刀。 定死在了半空中。 张起灵人在半空。 双臂肌肉贲起。 他想把刀压下去。 想把刀抽回来。 但。 没用。 黑金古刀就像是被浇铸在了一座纯钢的山峰里。 纹丝不动。 强大的反震力。 顺着刀身,像是一头狂暴的野猪。 狠狠撞进了张起灵的双臂。 他感觉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腕骨几乎要脱臼。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陆晏指尖那股淡淡的暗金色血脉威压。 顺着黑金古刀冰冷的刀身。 直接传导了过来。 这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 绝对的上位者压制。 张起灵左肩上。 那只原本张牙舞爪、似乎要扑出来择人而噬的墨色麒麟。 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颜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暴凸的黑色线条。 开始收缩。 甚至有了隐隐要褪回皮肤底下的迹象。 那是麒麟血在恐惧。 在臣服。 在被高维度的完美血脉强行压制。 “你……” 张起灵落地。 双脚踩在碎裂的冰层上。 他看着陆晏。 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体内的气血。 彻底乱了。 原本狂暴的内劲,被那股顺着刀身传来的高维威压。 死死地压在经脉里。 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 失去了力量。 那是一种抽筋扒骨般的虚弱感。 十指。 不受控制地。 一点一点。 松开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空旷的雪谷里。 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陪伴了张起灵无数个日夜。 斩断过无数阴兵粽子的黑金古刀。 脱手了。 掉落在陆晏脚边的雪地上。 砸出了一个深深的雪坑。 第110章 张起灵黑金古刀脱手,眼中闪过惊骇 “当啷。” 刀身砸进雪坑。 半截刀刃没入冰层。 刀柄还在风中微微发颤。 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 张起灵站在原地。 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只是掌心空了。 虎口裂开的血丝,顺着指缝滴在白雪上。 他低头。 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那双古井无波。 像是在千年寒潭里浸泡过的眼睛里。 第一次。 掀起了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刀脱手了。 这在张起灵一百多年的生命里。 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刀在人在。 刀脱手,意味着战死。 但现在。 他没死。 他甚至没有受到致命的内伤。 只是那股一直支撑着他。 让他能够斩杀一切阴物的麒麟血。 被硬生生地压制了。 就像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 瑟瑟发抖。 连流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左肩上。 那只原本张牙舞爪的墨色麒麟。 现在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色块。 贴在皮肤上。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炽热的高温和威压。 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溃败。 这是在生命维度上。 被彻彻底底的。 降维碾压。 张家引以为傲的神圣血脉。 在那个男人面前。 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陆晏松开两根手指。 收回手。 随意地插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把价值连城的黑金古刀。 也没有趁机对失去武器的张起灵痛下杀手。 他只是站在风雪里。 看着张起灵那张惨白、错愕的脸。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很惊讶?” 陆晏的声音在寒风中,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你们张家人。” “几百年来,靠着这残次品的血脉。” “在九门里装神弄鬼。” “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陆晏往前迈了半步。 靴子踩着碎冰。 发出咯吱的声响。 “透支生命,烧坏脑神经。” “每隔几十年就得失忆一次。” “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白痴。” “这就叫守护?” 陆晏指了指张起灵黯淡的左肩。 “你们的血。” “不过是当年在门缝边上。” “沾染了一点终极辐射的变异产物。” “带着这么严重的基因缺陷。” “你拿什么去守那扇门?” “靠你这动不动就死机的脑子。” “还是靠你这把随时会脱手的破铁片?” 每一个字。 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一点一点。 极其残忍地。 切开了张起灵内心深处,那道用百年孤独筑起的防线。 把张家最核心的隐秘。 扒得干干净净。 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张起灵沉默了。 他那双灰败的眸子。 死死盯着陆晏。 风雪吹打在他单薄的连帽衫上。 撕裂的布条在风中狂舞。 他没有去反驳。 也无法反驳。 因为陆晏说的,就是事实。 是他每次在失忆后醒来,面对陌生世界时。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悲哀。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脚边的黑金古刀。 刀还在。 但他没有去捡。 因为他知道。 没用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 拔刀,只是自取其辱。 他引以为傲的刀法、速度、甚至血脉。 在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体系里。 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他。 张家最后一任族长。 青铜门的世代守门人。 今天。 拦不住了。 那扇守了百年的门。 注定要被这个不讲任何规则的怪物。 强行推开。 张起灵缓缓站直身体。 胸膛微微起伏。 他放弃了进攻的姿态。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那双淡漠的眼睛。 重新抬起。 看着陆晏。 眼神里没有了敌意。 只有一种对未知的。 极度的渴望和疑惑。 “你……” 张起灵的喉咙动了动。 声音干涩。 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活了一百多岁。 见过的奇人异事比吴邪吃过的盐还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 甚至在张家最古老的典籍里。 都没记载过。 能单凭肉身和威压。 瞬间压死麒麟血脉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力”这两个字的认知。 陆晏看着张起灵。 眼底那抹暗金色的光芒,彻底隐去。 他没有停下脚步。 直接。 从张起灵的身边走了过去。 战术靴跨过了插在雪地里的黑金古刀。 没有丝毫停留。 冷风夹着雪沫。 吹过两人的肩膀。 陆晏没有回头。 他双手插兜。 背影在风雪中。 像是一把出鞘的黑色利剑。 直指远处那座被云雾遮掩的巨大雪峰。 “境界?” 陆晏的声音。 顺着寒风。 轻飘飘地。 落在张起灵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看透了世界底层代码的无趣和狂妄。 “你理解的极限。” “只是我。” “刚推演出来的起步。” 第111章 你很强,但我已经是神话级了 “你很强。” 陆晏的声音混在呼啸的暴风雪里。 听得不太真切。 “在凡人里。算登峰造极了。” 他的黑色背影。 在漫天的白色风雪中。 像是一滴落在宣纸上的墨。 一点一点。 慢慢地化开。 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但。” 最后半句话。 顺着山谷的冷风。 飘进了张起灵的耳朵里。 “我。已经是神话级了。” 这三个字。 没有炫耀。 没有骄傲。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早上的煎饼果子加了个蛋一样自然。 张起灵站在断崖边。 任由零下三十度的狂风。 夹杂着冰碴子。 打在他赤裸的左肩和半个胸膛上。 他没有感觉到冷。 体内的麒麟血虽然被压制了,但底子还在。 他看着陆晏消失的方向。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各种情绪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震惊。 疑惑。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 他守了这扇门一百多年。 像个不知道疲倦的机器。 一次次地挥刀,一次次地失忆。 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诅咒和九门的秘密。 太累了。 现在。 出现了一个完全无视这片天地规则。 甚至连他的血脉都能单方面碾压的人。 这种人去开门。 门后的那个终极。 还镇得住吗? 张起灵低下头。 看了一眼脚边。 那把深深插在冰层里的黑金古刀。 他伸出手。 握住冰冷的刀柄。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长刀被他一把拔了出来。 他没有把刀重新包起来。 也没有回头看山下一眼。 他提着刀。 迈开长腿。 踩着陆晏留下的脚印。 默默地。 像一个固执的幽灵。 跟了上去。 他要亲眼去看看。 这个自称神话级的男人。 到底怎么面对那扇青铜巨门。 怎么面对那门后。 连看一眼都会让人发疯的终极本源。 …… 海拔三千五百米。 长白山主峰的腹地。 这里的风雪反而小了一些。 但空气稀薄得可怕。 每吸一口气,肺管子都像被刀片在刮。 陆晏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冰斗边缘。 前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海。 看起来和之前走过的路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路标。 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原着里。 吴邪和胖子他们,为了找这个云顶天宫的入口。 又是看星象,又是找三圣雪山。 在雪地里绕了无数个圈子。 最后还差点被雪崩给活埋了。 但陆晏。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微微闭上眼睛。 【高维能量掌控,感知全开】 视网膜深处。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在这个高度。 那种属于“终极”的高维辐射残留。 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一个巨大的探照灯。 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在陆晏的感知里。 脚下这片厚达几十米的冰川和岩层下面。 不再是泥土和石头。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 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巨大宫殿群。 云顶天宫。 他能清晰地“看”到。 地宫的排气孔位置。 那些隐藏在冰层下的机关翻板。 还有。 那条直通主殿、距离最短的垂直路线。 就在他脚下前方三米的地方。 “绕路?” 陆晏睁开眼。 看着那片平整的雪地。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太麻烦了。”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没有去找铁锹。 也没有去摸炸药。 他只是。 很随意地。 往前跨了一大步。 走到了那个系统标注的垂直坐标点正上方。 然后。 陆晏慢慢抬起了右腿。 膝盖微曲。 【青木长生体】那磅礴如海的气血。 在这一刻,轰然沸腾。 大成八极崩的极道寸劲。 如同决堤的洪流。 顺着他的大腿肌肉,疯狂地灌入战术靴的鞋底。 没有多余的花哨。 陆晏深吸一口气。 右脚。 带着一种雷霆万钧、要将大地踏穿的狂暴气势。 狠狠地。 一脚踏了下去! “轰!!!” 一声简直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长白山的雪峰间。 轰然炸裂。 这声音。 比重炮轰击还要响亮十倍。 震得周围的几座雪峰都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雪崩的预警信号,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陆晏脚下的那片坚冰。 在极道力量的瞬间爆发下。 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炸碎成了无数冰晶粉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股恐怖的破坏力。 犹如实质的锥子。 穿透了表层的冰雪。 摧枯拉朽般地。 狠狠凿进了下方的坚硬岩层。 “咔嚓!咔嚓!” 岩石断裂的声音密集如爆竹。 一条直径超过两米。 深不见底的巨大通道。 硬生生地。 被陆晏这一脚。 给踩了出来! 碎冰和岩石块。 像下雨一样。 哗啦啦地往那个巨大的黑洞里掉。 陆晏没有去等烟尘散去。 他直接纵身一跃。 顺着自己刚刚踩出来的这条“捷径”。 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 直直地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地宫。 风雪在洞口上方呼啸。 张起灵赶到的时候。 只看到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紧了紧。 没有犹豫。 也跟着跳了下去。 …… “砰!” 战术靴稳稳地踩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扬起一阵灰尘。 陆晏落入了地宫。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防腐香料和死老鼠混合的味道。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殿。 穹顶很高。 四周漆黑一片。 没有任何光源。 陆晏没有打手电。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冰渣。 抬起头。 目光在黑暗中慢慢扫过。 长生体的夜视能力,让他把大殿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大殿两侧。 立着两排巨大的黑色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百足龙。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大殿深处的黑暗中。 突然。 “唰!唰!唰!” 亮起了几十双。 绿幽幽的。 像鬼火一样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石柱的顶端和阴暗的角落里。 伴随着这些绿光的出现。 一阵极其细碎的、多足爬行摩擦石板的声音。 “沙沙沙沙……” 在整个大殿里回荡。 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守卫云顶天宫的远古异兽。 变异的百足龙神。 它们体型巨大,口中含有剧毒。 平时蛰伏在黑暗中,只要有活物闯入,就会群起而攻之。 但。 陆晏没有去看那些百足龙神。 他的目光。 直接穿透了那些绿色的眼睛。 锁定了大殿正中央。 那座巨大的、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祭台。 在祭台之上。 有一股极其强烈。 充满了怨毒、疯狂和不甘的能量波动。 正像是一团黑色的风暴。 在空气中剧烈地扭曲着。 那不是活物。 那是当年在这地宫深处。 因为长生实验失败,变成了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 最后痛苦死去的。 万奴王。 残留在这个世上的。 最深沉的一股怨念。 第112章 踏入云顶天宫,万奴王的残念作祟 灰尘像被惊扰的飞虫。 在昏暗的空气里乱撞。 陆晏的战术靴踩在铺满地面的玉石板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 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像是一滴冷水砸进了沸油锅。 “嘶——” 四周的黑暗中。 瞬间爆发出极其密集的怪叫声。 那些绿幽幽的眼睛。 伴随着庞大身躯摩擦石柱的声音。 快速游走起来。 百足龙神。 这种常年生活在地下、靠吃腐肉和死人骨头为生的变异蚰蜒。 体型大得像鳄鱼。 坚硬的甲壳刮在青石柱上。 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划痕。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新鲜的。 带着极其旺盛生命力的气血味道。 这让它们陷入了疯狂的饥饿状态。 十几只体型最庞大的百足龙神。 顺着石柱快速爬下。 把陆晏落脚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半圆。 口器开合,滴下绿色的毒涎。 “砰。” 又是一声落地的闷响。 张起灵从头顶那个被陆晏踩出的冰窟窿里跳了下来。 黑金古刀在落地时顺势撑在地上。 卸去了冲击力。 他刚一站稳。 鼻翼微动。 立刻抬手,用连帽衫的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 毒气。 大殿里的空气不只是沉闷。 还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甜腥味。 这是万奴王当年用来炼制共生体的秘药残余。 只要吸入肺里,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 最后在癫狂中把自己的内脏抓烂。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 麒麟血在体内再次沸腾起来。 他准备在百足龙神扑上来前。 给陆晏撕开一条退路。 但。 陆晏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把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深深地。 吸了一口这充满毒气和腐臭的空气。 “就这点毒?” 陆晏呼出一口浊气。 【万毒不侵】的体质被动瞬间激活。 那些甜腥的毒气刚刚进入呼吸道。 就被细胞内的抗体直接分解成了无害的水分。 连让他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理会张起灵的戒备。 也没有理会那些蠢蠢欲动的百足龙神。 他的目光。 越过层层黑影。 死死地锁定了大殿正中央。 那座用巨大青铜铸造而成的祭台之上。 祭台上。 端坐着一具极其诡异的干尸。 它没有穿衣服。 干瘪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具干尸的后背上。 硬生生地长出了十二只手。 像是一只巨大的肉蜘蛛。 诡异。 畸形。 万奴王。 或者说,是万奴王用来和地底那条巨大蚰蜒共生的躯壳。 虽然肉体早已经死了几百年。 干枯得像一截朽木。 但。 就在陆晏的目光锁定它的那一刻。 这具干尸紧闭的双眼。 竟然“咯啦”一声。 猛地睁开了! 没有眼珠。 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眼窝。 里面闪烁着一抹猩红的光芒。 “轰!” 伴随着干尸睁眼。 大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阴冷。 不是温度的下降。 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冰寒。 万奴王残留在这具躯壳里的共生体意念。 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 它在地下沉睡了几百年。 那种对鲜活肉体的极度渴望。 对当年长生实验失败的疯狂怨毒。 在这一刻。 如同决堤的洪水。 彻底爆发了。 “吼——!” 不是声带发出的声音。 而是一种极其庞大、充满污染性的精神风暴。 混合着大殿里的毒气。 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从那具十二只手的干尸身上。 疯狂地涌了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攻击陆晏的百足龙神。 在感受到这股黑雾的瞬间。 像是遇到了天敌。 发出惊恐的嘶鸣。 纷纷掉头,不顾一切地顺着石柱往上爬。 想要逃离这个恶鬼的领地。 张起灵捂着口鼻的手紧了紧。 他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 那是精神污染在试图入侵他的神经。 他咬破舌尖。 借着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黑金古刀横在胸前。 准备硬抗这股无形的冲击。 黑雾在祭台上方剧烈翻滚。 几秒钟的时间。 竟然凝聚成了一个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 极其狰狞的怪物头颅。 头颅上长满了复眼。 张开如同黑洞般的血盆大口。 带着能够撕裂人类理智的恐怖精神压迫。 直接越过十几米的距离。 朝着陆晏的脑袋。 狠狠地吞噬了下来。 这是精神层面的直接绞杀。 只要被这黑雾包裹。 大脑的记忆中枢就会被瞬间粉碎。 变成一具只能听从万奴王残念摆布的行尸走肉。 “小心!” 张起灵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他知道陆晏的肉体很强。 但这种几百年积怨化成的精神攻击,根本不是肉身能挡住的。 陆晏站在原地。 黑色的冲锋衣被黑雾带来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 看着那张向自己咬下来的巨大黑色怪嘴。 那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精神污染。 吹在陆晏脸上。 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能撼动。 陆晏没有去捂脑袋。 也没有后退。 他眼底那抹暗金色的光芒。 再次亮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万物解析,高维形态开启】 “死了几百年。” 陆晏的声音很冷。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就剩这么点见不得光的破烂意念。”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压在中指上。 看着那已经逼近到眼前、带着浓烈尸臭的黑色浓雾。 “还敢跑出来作妖。” 第114章 阴兵借道?统统给我停下接受检阅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 砸在青石板上。 没有活人的那种沉闷肉感。 更像是一块块冻硬的木头,梆梆地砸地。 伴随着刺耳的青铜甲片摩擦声。 一股极浓的阴冷寒气。 从那扇洞开的青铜巨门后,如开闸泄洪般涌出。 这寒气不是气温低。 而是一种能把人的骨髓都冻住的阴寒。 连大殿里那些残存的尸臭味,都被瞬间冻结了。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 猛地一紧。 骨节泛白。 他太熟悉这种动静了。 这是万奴王的禁卫。 那些在长生实验中失败,被灌入毒药。 又在终极辐射下变成了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活死人。 阴兵。 它们没有意识。 没有痛觉。 只保留了生前巡逻守卫的机械本能。 阴兵借道。 生人退避。 这是地下世界最铁的规矩。 任何人,哪怕是张家历代族长。 在面对成百上千、毫无破绽的阴兵队列时。 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硬拼,只会被这不知疲倦的洪流生生耗死、碾碎。 张起灵没有犹豫。 他迅速后退,脚步轻点,退到了大殿边缘一根巨大的盘龙石柱后。 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头。 黑金古刀收在身侧。 呼吸降到了最低频率,几乎停止。 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是保命的规矩。 只要不去看它们的眼睛,不散发生人的热量。 阴兵就会像盲人一样,从你面前走过去。 浓重的白色雾气。 从青铜巨门里翻滚着涌出。 像干冰一样贴着地面流淌。 雾气中。 一排排高大的人影。 慢慢显现出来。 它们穿着残破生锈的明代制式铠甲。 甲片上布满了暗黑色的血污和腐蚀的痕迹。 手里拿着长戈、陌刀和锈迹斑斑的盾牌。 它们的脸。 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有的甚至脸颊上的肉已经风化。 露出了森白的颧骨和牙齿。 眼窝深陷,里面只有死寂的灰白色。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四人一排。 步伐绝对的一致。 像是一台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排成一条长长的队列,从黑暗中走出。 目标明确地。 朝着地宫另一端,通往青铜门主道的方向进发。 这支队伍太庞大了。 连绵不绝。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和死亡气息。 足以让任何一个活人瞬间精神崩溃。 但。 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阴兵队伍正前方。 在它们必经之路的大殿中央。 站着一个人。 陆晏没有退。 也没有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他甚至连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就那么大马金刀地。 稳稳地站在通道的正中央。 挡在了这支死亡大军的面前。 他的身形。 在成百上千的高大阴兵面前。 显得有些单薄。 但。 他脚下站立的地方。 却像是一块不可逾越的界碑。 “避让?” 陆晏看着前面像潮水一样涌来的阴兵队列。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一群死了几百年的腐肉。” “也配让我让路?” 走在队列最前面的。 不是普通的步兵。 而是一尊体型极其巨大的活死人将领。 它骑着一匹早就化成白骨、只剩下一些干瘪皮肉连接的战马。 马蹄包着铁皮。 踏在地砖上火星四溅。 那将领身高接近两米五。 穿着一套沉重无比的黑色连环铠。 手里提着一把长达三米的青铜长戈。 长戈的刃口,闪着幽蓝色的毒光。 阴兵将领骑着骨马。 走在最前面。 它那灰白色的空洞眼窝。 没有焦距。 但。 陆晏身上那股澎湃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掩饰的活人气血。 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瞬间刺激了它残留的杀戮本能。 “喀!” 将领的脖颈发出一声生硬的骨骼摩擦声。 巨大的头颅猛地转过来。 死死锁定了挡在路中间的陆晏。 没有嘶吼。 没有任何警告。 活死人将领猛地一抖手里早已腐烂的缰绳。 “咔哒咔哒!” 骨马四蹄狂奔。 带着一股冲垮一切的冰冷死气。 直接朝着陆晏发起了冲锋。 三米长的青铜长戈被高高举起。 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 带着足以把岩石劈成两半的刚猛力道。 携裹着刺骨的阴风。 直奔陆晏的头顶。 狠狠劈下! 狂风吹散了陆晏额前的黑发。 长戈未到。 那种冰冷的杀气已经压得周围的灰尘向外排开。 躲在石柱后面的张起灵。 感知到了空气中气流的剧烈变化。 他猛地睁开眼睛。 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瞬间扣紧。 他看到陆晏依然站在原地。 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面对这骑兵冲锋的致命一击。 陆晏根本没有躲闪的打算。 疯了。 这是纯粹找死。 张起灵脚下发力。 准备冲出去用刀架住那把长戈。 但。 就在他刚要行动的瞬间。 面对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青铜长戈。 面对那成百上千、压迫感十足的阴兵大军。 陆晏。 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漆黑的眸子里,暗金色的光芒一闪。 他没有出拳。 也没有用真龙绞杀术。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从喉咙深处。 发出一声。 极其低沉。 却犹如滚滚惊雷般,蕴含着无尽威压和极道力量的。 冷哼。 “哼。” 第115章 一声冷哼,阴兵头目当场溃散 “哼。” 这声音很低。 从陆晏的胸腔里震荡出来。 但在寂静空旷的地宫里,却像是闷雷滚过。 不只是声音。 随着这一声冷哼。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夹杂着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刚刚掌握的、纯粹的高维能量波动。 以陆晏为圆心。 轰然向四周呈扇形扩散。 空气被这股力量强行挤压。 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涟漪推进的速度极快。 瞬间撞上了迎面冲锋的阴兵将领。 那把带着惨烈阴风、长达三米的青铜长戈。 距离陆晏的头顶还有不到半米。 却再也劈不下来了。 “嗡——” 青铜长戈的刃口,在接触到那层能量涟漪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超级粉碎机。 坚硬的青铜金属,甚至没有弯曲的过程。 从刃口开始。 寸寸崩裂。 化成了细密的青色粉末。 随风飘散。 阴兵将领那张没有表情的灰白死人脸。 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 而是组成它身体的某种底层平衡。 被彻底打破了。 它坐下的那匹巨大骨马。 前蹄刚抬起,还没落地。 骨头内部的粘连组织,在那股高维能量的冲刷下,瞬间气化。 “哗啦啦。” 巨大的骨架直接散落一地。 碎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枯骨。 失去坐骑的阴兵将领,因为惯性向前扑倒。 但它庞大的身躯,还没触碰到地面。 那层透明的涟漪,已经扫过了它穿着沉重铠甲的身体。 “咔!咔!” 黑色的连环铠甲,像风化的干纸片一样碎裂。 里面的干瘪皮肉、骨骼。 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 没有惨叫。 没有血水。 直接崩解。 从头颅到脚跟。 在陆晏身前三米处。 硬生生地。 化作了一蓬随风飘散的灰烬。 一尊实力远超普通粽子、甚至能让张起灵感到棘手的阴兵将领。 连陆晏的衣服角都没碰到。 就这么。 被一声冷哼。 给物理超度了。 但这。 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能量涟漪并没有因为将领的溃散而停止。 它像是一道无坚不摧的扫地机。 继续向着前方那长长、浩浩荡荡的阴兵队列。 席卷而去。 这些阴兵。 之所以能几百年不腐,保持着生前的阵型和行动能力。 全靠青铜门缝隙里漏出来的那点残余辐射。 那是一种低维度的磁场支撑。 而陆晏现在打出的。 是直接抽取自系统底层的、更高维度的纯粹能量。 降维打击。 涟漪扫过之处。 那些整齐划一的阴兵方阵。 就像是阳光下被暴晒的雪人。 成片成片地消融。 走在最前面的两排步兵,手里的盾牌和兵器瞬间化为飞灰。 身体的动作僵在半空。 然后轰然倒塌,变成一地灰烬。 后面的阴兵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 就被涟漪覆盖。 “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微弱气化声,在大殿里响起。 不过短短五六秒的时间。 那支气势汹汹、带着死亡压迫感、足以踏平任何活人队伍的阴兵大军。 被陆晏这一声冷哼。 给彻底荡平了。 荡得干干净净。 没有残肢断臂。 没有尸横遍野。 整个大殿的通道上。 只剩下铺了厚厚一层、像积雪一样的死灰色粉末。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留下。 躲在石柱后面的张起灵。 慢慢站直了身体。 握着黑金古刀的手。 骨节有些发白。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通道。 再看看那个双手插兜、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的背影。 呼吸微微有些停滞。 阴兵借道,生人退避。 这条他遵守了百年的铁律。 今天。 被这个男人,用最不讲理、最残暴的方式。 给踩得粉碎。 不避让。 那就统统去死。 大殿里的浓雾,随着阴兵的溃散,也渐渐散去。 阴冷的寒气减弱了不少。 陆晏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起头。 目光穿过长长的、铺满飞灰的通道。 看向了地宫的最深处。 没了阴兵和浓雾的遮挡。 那扇隐藏在长白山腹地、被九门和汪家觊觎了无数个世纪的最终秘密。 终于。 毫无保留地。 出现在了陆晏的视线中。 那是一扇。 高得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 青铜巨门。 它镶嵌在山体的绝壁上。 仿佛撑起了整个穹顶。 青铜的材质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极其深邃、冰冷的幽蓝色光芒。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些极其古老、复杂、根本无法辨认的奇异纹路。 像是有生命的脉络。 在青铜表面蔓延。 这就是终极。 世界的底层代码。 万物法则的源头。 陆晏看着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门。 漆黑的眸子里。 那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找到了。” 陆晏轻声说了一句。 他没有再等张起灵。 也没有拔出任何武器。 他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满地厚厚的阴兵飞灰。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步一步。 步伐沉稳而坚定地。 向着那扇青铜巨门走去。 “踏。” “踏。” 随着陆晏的靠近。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扇仿佛亘古不变的青铜巨门。 表面的那些幽蓝色纹路。 就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更加高级的能量靠近。 突然。 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光芒忽明忽暗。 整个青铜门。 竟然发出了一种极其低频、极其沉重的嗡鸣声。 像是在恐惧。 又像是在。 迎接它真正的主人。 第116章 站在青铜门前,感受高维度的呼唤 三十米。 这扇青铜门。 像是一面硬生生劈开山体、镶嵌在岩壁里的黑色悬崖。 门上没有缝隙。 但那种透着幽蓝色的光晕,却仿佛是从金属内部渗透出来的。 站在门脚下。 陆晏感觉自己像是一粒落在黑色幕布上的灰尘。 渺小。 压抑。 这种压迫感,不是视觉上的巨大。 而是源于维度上的碾压。 门后的东西。 正在呼吸。 或者说,是在进行某种极低频率的能量吞吐。 每一次循环。 都能引起地宫磁场的微弱波动。 陆晏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庞大的、无序的、带着强烈同化欲望的高维能量。 正透过青铜门的材质。 试图向他发出呼唤。 那种呼唤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脑海深处的潜意识拉扯。 “来……” “融为一体……” “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 哪怕是九门里最心志坚定的当家人。 在这个距离。 大脑也会瞬间被这种呼唤冲垮。 变成一个狂热的疯子。 然后不顾一切地扑向大门,用血肉之躯去撞击,直到撞成一滩烂泥。 这也是为什么,张家历代守门人,都需要用鬼玺,并且掐着十年一次能量最弱的节点才敢靠近。 但陆晏没疯。 他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在感受到这种试图同化的能量入侵时。 气血瞬间沸腾。 像是一层无形的青色铠甲,死死护住了他的神经中枢。 他的眼神,比青铜门还要冰冷、清明。 “同化我?” 陆晏嘴角扯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 “嗒。”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张起灵跟了上来。 他停在距离陆晏十米远的地方。 没有继续靠近。 不是他不想。 而是他不能。 越靠近青铜门。 张起灵身上那股纯正的麒麟血脉,就越是颤抖得厉害。 那是刻在张家基因深处的烙印。 是对“终极”这种高维存在的绝对敬畏和臣服。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 膝盖弯曲。 一种强烈的、想要跪伏在地上的本能。 正在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理智。 他用那把残破的黑金古刀死死撑着地面。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在用尽全力,抵抗这种奴隶般的本能。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膝盖即将触碰到青石板的瞬间。 陆晏没有回头。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将双手插进了冲锋衣的口袋里。 然后。 肩膀微微一沉。 一股纯粹的高维能量波动。 顺着陆晏的脚底。 像是一道无形的涟漪。 迅速向四周扩散。 刚好覆盖了张起灵站立的位置。 这股力量。 极其霸道。 极其狂妄。 它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 直接切断了青铜门对张起灵血脉的那种高维压制。 张起灵只觉得身上猛地一轻。 那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软的双腿重新恢复了力量。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松开了几分。 慢慢地。 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那个站在青铜门下、双手插兜的黑色背影。 眼神里。 除了之前的震惊,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 这人。 不仅能压制他的麒麟血。 现在。 竟然还能用自身的气场。 强行屏蔽青铜门的威压。 这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 这是在挑战世界的底层规则。 陆晏没有理会张起灵的反应。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目光落在那扇幽蓝色的青铜巨门上。 门面上那些古老复杂的纹路。 在陆晏靠近后,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排斥。 陆晏没有急着去推门。 他知道,这玩意儿虽然看着像铜。 但绝对不是普通的金属。 刚才汪绝那种残次品,都能搞出核弹一样的自爆。 这扇承载了世界核心代码的正品大门。 如果用大成八极崩硬砸。 估计会引起极大的反噬。 他抬起双手。 修长的手指,穿过空气中那层肉眼不可见的力场。 然后。 平平地。 按在了青铜门冰冷、粗糙的表面上。 触感极其阴寒。 像是摸到了一块冻了万年的玄冰。 寒气试图顺着指尖钻进血管。 但被长生体的气血瞬间融化。 【终极解析。全功率启动。】 陆晏在意识深处下达了指令。 瞳孔里。 那抹暗金色的光芒,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真理之眼】。 这是系统在吸收了汪绝的高维能量后,升级出的最强形态。 视网膜上。 不再是幽蓝色的数据流。 而是跳出了一片极其刺眼的深红色警告弹窗。 屏幕疯狂闪烁。 数据滚动得像是一场红色的暴风雪。 【目标锁定:高维界壁(青铜陨玉核心)】 【材质分析:非三维宇宙产物,密度无限大】 【检测到世界底层法则保护机制】 【警告!】 【检测到强力反制阵列。强行物理破拆(砸门/爆破),将引发高维能量坍缩】 【预计后果:方圆五百公里空间坍塌,形成微型黑洞】 陆晏看着这串红色的警告。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破门。 还挺讲究。 不能硬砸。 砸了就会拉着小半个东北陪葬。 难怪张家世世代代只能拿个鬼玺当钥匙,掐着点来开门。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陆晏收回按在门上的双手。 甩了甩指尖上残留的冰渣。 他后退了半步。 双手重新抱在胸前。 看着那扇闪烁着幽光的青铜巨门。 “不能砸?”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响起。 带着一丝懒散。 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自信。 “那我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黑了它的权限。” 第117章 解析青铜陨玉材质,获取开门权限 “黑了它的权限。” 这句话。 在空旷的地下深渊里。 像是一句极其荒谬的呓语。 那不是一台连着网线的电脑。 那是一扇耸立了几千年。 隔绝了神明与凡人的青铜巨门。 张起灵握着残破的黑金古刀。 刀尖抵着地面。 他看着陆晏。 这人是疯了吗。 拿什么黑? 陆晏没有再废话。 他上前一步。 双手。 再次。 重重地拍在那两扇严丝合缝的青铜门板上。 “嗡——!” 青铜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门面上那些幽蓝色的古老纹路。 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光芒。 像是一张巨大的电网,顺着陆晏的手臂,疯狂地向上攀爬。 试图将这个入侵者烧成灰烬。 但。 陆晏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在这一刻。 不再是防守。 而是化作了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 将那些狂暴的幽蓝能量。 硬生生地。 抽进自己的经脉里。 “解析。” 陆晏在脑海中低吼。 瞳孔里的暗金光芒。 亮到了极致。 【真理之眼】。 全功率运转。 视网膜上。 那片深红色的警告弹窗被强行压下。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极其复杂的三维结构图。 青铜门的物质结构。 在陆晏的脑海里,被一层层地剥开。 这根本不是青铜。 在金属的光泽下。 隐藏着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质。 高密度的陨玉核心。 信息流像海啸一样冲刷着大脑。 陆晏“看”到了。 几千年前,或者是更久远的远古。 一颗巨大的天外陨星,砸穿了长白山的地壳。 陨星带着一种能扭曲时间和空间的高维能量。 撕开了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裂缝。 后来。 一个掌握了超前科技的远古文明。 用这颗陨玉的残骸。 硬生生浇筑成了这扇高三十米的巨门。 这扇门。 不是为了藏宝。 而是为了封印。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 物理级别的防火墙。 把那个危险的高维裂缝,死死地堵在了山体深处。 而张家的鬼玺。 不过是这个防火墙的“临时访客密码”。 【物理结构解析:90%……100%】 【正在逆推能量锁回路……】 系统提示音。 在脑海中机械地播报。 陆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是他穿越以来。 第一次觉得体内的能量消耗得如此之快。 那种高维度的算法加密。 极其繁琐。 像是一个由上亿个齿轮组成的鲁班锁。 错一步。 整个系统就会死机重启。 汗水。 从陆晏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领口。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双臂上的肌肉。 因为承受着巨大的能量对冲,而发出轻微的痉挛。 “他在干什么……” 张起灵站在十米外。 看着陆晏身上不断闪烁的蓝金两色光芒。 他能感觉到。 青铜门对周围空间的封锁压制。 正在一点点地减弱。 那种千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死寂。 被打破了。 这扇门。 真的在被他“破解”。 【能量锁破译:80%……90%……】 【正在获取底层权限……】 【权限覆写中……】 进度条推进得很慢。 但极其坚定。 陆晏十指死死扣在门面上。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快了。 马上就要拿到底层控制权了。 就在进度条即将跳到100%的关键时刻。 “踏踏踏……” 身后。 那条黑漆漆的通道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阴兵那种梆梆的砸地声。 是活人的脚步声。 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陆晏眉头微皱。 没有回头。 双手依然贴在门上,维持着权限覆写的最后阶段。 张起灵握紧了刀。 猛地转头。 目光警惕地盯向通道口。 “晏哥!” 一个因为极度缺氧而破音的嘶喊声。 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一个人影。 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通道。 扑通一声。 因为跑得太急,一脚踩在满地的阴兵飞灰上。 直接滑倒,摔了个狗吃屎。 是吴邪。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装。 早就在翻越雪山的时候。 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头上、眉毛上。 全挂着白色的冰碴子。 整个人看起来。 就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冻鱼。 他没有带黑瞎子和黎簇。 就这么一个人。 拼了命地。 顺着陆晏和张起灵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 一路狂奔。 硬生生地。 爬到了这长白山的深处。 吴邪顾不上膝盖摔破的剧痛。 手脚并用。 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像是在燃烧。 喉咙里呼出的全是白雾。 他抬起头。 看到了眼前这极其震撼的一幕。 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 门上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巨门脚下。 陆晏双手贴着门板。 浑身沐浴在蓝金交织的奇异光晕中。 像是一尊正在沟通天地的神明。 而在距离陆晏十米远的地方。 站着那个。 他找了十年。 等了十年。 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 张起灵。 穿着那件破烂的藏蓝色连帽衫。 提着黑金古刀。 静静地站在那里。 吴邪的呼吸。 在这一瞬间。 彻底停滞了。 他张大了嘴巴。 眼眶。 不受控制地红了。 十年。 他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苦。 算计了太多。 失去了太多。 现在。 门。 人。 全都在他眼前。 他整个人。 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呆立当场。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18章 小哥和吴邪赶到,见证历史性一幕 肺泡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吴邪靠在通道边缘的一根粗大石柱上。 双腿发软。 慢慢滑溜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西装早就冻成了硬壳,一动就发出细碎的冰裂声。 “跑那么快去投胎啊。” 身后。 一阵虚弱的脚步声传来。 黑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出通道。 他那身黑皮衣也挂满了白霜。 背上还背着冻得脸色发青、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黎簇。 他们是顺着陆晏暴力踩塌的那条垂直通道。 拼了老命才爬下来的。 黑瞎子把黎簇扔在地上。 扶着膝盖狂喘。 “老板,你这体能……” 他刚想调侃两句。 但当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吴邪的肩膀。 看到了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 看到了站在门下的陆晏。 还有不远处那个提着刀的藏蓝色身影。 黑瞎子的后半句话。 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哑巴张?”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满是冰碴子的墨镜。 灰白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看了看张起灵。 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发光的陆晏。 “这他妈是在干嘛?” “拍科幻片吗?” 吴邪没有理会黑瞎子的震惊。 他的眼睛。 死死盯在张起灵的身上。 十年了。 那件连帽衫。 那把刀。 连那淡漠的眼神都没变过。 没死。 也没缺胳膊少腿。 吴邪觉得鼻子发酸。 眼眶里涌出一股热流。 但瞬间就被零下几十度的空气冻成了冰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翻滚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这扇门。 这个困扰了九门几代人的终极秘密。 即将在今天,在这个外来者的手里。 被彻底揭开。 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 比汪家覆灭还要震撼百倍。 吴邪哆嗦着手。 从冻硬的西装内兜里。 掏出一个微型防水摄像机。 他要记录下来。 这是铁证。 是能彻底终结九门宿命的证据。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没有亮。 “怎么回事?” 吴邪皱起眉头。 用力拍了两下摄像机的外壳。 没反应。 他赶紧去摸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掏出来一看。 原本满电的手机屏幕,一片死黑。 怎么按都没反应。 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电量。 或者说,连内部的主板线路都被彻底烧毁了。 “别白费力气了。” 张起灵的声音。 突然在吴邪耳边响起。 吴邪猛地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起灵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脚步声轻得没有一丝动静。 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但语气里,却透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张起灵看着手足无措的吴邪。 又转头看向那扇被蓝金光芒笼罩的青铜门。 “这里的磁场,已经不是三维空间的概念了。” 他破天荒地,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任何电子设备。” “在这股能量的溢散下。” “都会瞬间瘫痪,变成废铁。” 吴邪的手颓然地垂了下去。 手里的摄像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他在干什么?” 吴邪指着陆晏。 声音有点发抖。 “门不是只有用鬼玺才能开吗?” “他在砸门?” 张起灵摇了摇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悸。 “他没有砸。” 张起灵看着陆晏按在门板上的双手。 看着那些顺着陆晏手臂,疯狂涌动的暗金色光纹。 “他正在做的事。” “连第一代张家族长。” “那个亲眼见过终极的人。” “都做不到。” 张起灵顿了顿。 吐出了一句让吴邪和黑瞎子。 直接头皮炸裂的话。 “他在……” “掌控这扇门。” 掌控。 不是打开。 不是破坏。 是彻底的。 从底层规则上。 把这扇隔绝维度的防火墙,变成自己手里的玩具。 “叮!” 就在张起灵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晏脑海深处。 那声极其清脆、带着厚重金属质感的系统提示音。 轰然敲响。 【进度:100%】 【高维界壁(青铜陨玉核心)权限破译完成】 【最高控制权覆写成功】 【宿主已获得青铜门唯一开启/关闭权限】 嗡——! 伴随着提示音。 那扇三十米高的青铜巨门。 发出一阵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嗡鸣。 整个地宫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颤抖。 连顶部倒挂的冰柱都纷纷断裂坠落。 紧接着。 门面上那些原本散发着幽蓝色光芒、排斥一切外来者的神秘图腾。 在同一时间。 光芒陡然一滞。 然后。 颜色迅速发生了转变。 从阴冷的幽蓝。 变成了极其深邃、透着绝对臣服和威严的。 暗金色。 和陆晏瞳孔深处的光芒。 同宗同源。 交相辉映。 就像是被打上了专属的烙印。 这扇门。 认主了。 光芒闪烁了几下。 慢慢内敛,隐入青铜的材质深处。 大殿重新恢复了昏暗。 只有那种被高维能量洗礼过的压迫感。 还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陆晏松开贴在门板上的双手。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 在极寒的空气里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白雾。 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眼前的冰冷。 他收回手。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和手指。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 这破译过程。 比他想象的还要费脑子。 但结果,很爽。 陆晏慢慢转过身。 看着站在通道口的吴邪、张起灵。 还有瘫在地上喘气的黑瞎子和黎簇。 他拍了拍黑色冲锋衣上沾着的一点冰屑。 双手插回口袋里。 下巴微微扬起。 目光扫过这几个九门最核心的人物。 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极度自信。 甚至带着几分狂妄的笑意。 “睁大眼睛看好了。”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平淡。 却带着一种把神话踩在脚底的霸道。 “这破门。” “没你们祖宗传下来的那么玄乎。” 第119章 陆晏单手按住门缝,发力! “这破门……” 吴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宫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陆晏。 这人是在说梦话吗? 张家几代人,加上老九门那些人精。 折腾了上百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才总结出用鬼玺开门的规矩。 到他嘴里,成破门了? 陆晏没有理会吴邪他们的反应。 装完这个极其自然的逼。 他转回身。 重新面对那扇高达三十米的青铜巨壁。 暗金色的图腾在门面上隐隐流转。 没有去寻找传说中的机关枢纽。 也没有掏出什么类似鬼玺的信物。 那些,是给没有权限的访客用的。 他现在,是这扇门的最高权限拥有者。 是这道防火墙的管理员。 陆晏微微上前一步。 黑色的战术靴,踩在门槛前的一块青石板上。 “咔嚓。” 石板承受不住他瞬间下沉的重心,直接裂开了网状的纹路。 他抬起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五指张开。 平平地。 结结实实地。 按在了两扇巨大青铜门那条严密得连刀片都塞不进去的中缝上。 门板极其冰冷。 透着一股几千年来未曾见过阳光的死寂。 “他要干嘛?” 黎簇瘫在地上,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声音发颤。 “推……推门?” “就用一只手?” 这门看着少说也有几百吨重。 别说一只手,就是开来十辆重型推土机,也未必推得动。 黑瞎子没说话。 他把墨镜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冰屑。 重新架在鼻梁上。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晏的背影。 他知道,马上要有大事发生了。 大到能把这长白山主峰给掀翻的大事。 陆晏的右手贴在门缝上。 没有着急发力。 他在等。 等体内的【青木长生体】。 把刚刚解析门禁权限时消耗的气血,重新补充到巅峰状态。 “呼——” 一口长长的白气从陆晏嘴里吐出。 气流在极寒的空气里笔直如剑。 下一秒。 他右臂的袖管。 猛地紧绷。 结实的肌肉纤维,像是一条条盘虬的钢缆。 在布料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幅度。 瞬间暴涨。 “嘶啦”一声。 冲锋衣的右侧袖子,承受不住这种夸张的肌肉膨胀。 直接崩裂开来。 露出青筋暴突的小臂。 【真理之眼】获取的底层开门权限。 在这一刻。 化作了一串无形的指令代码。 顺着陆晏的掌心。 直接输入了青铜门的陨玉核心。 防反噬机制关闭。 空间锁定解除。 阻力,降到了物理层面的最低值。 剩下的。 就全是这扇门本身的重量了。 “开。” 陆晏喉咙里。 压出一声极其低沉。 却犹如滚雷般的低喝。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中阶长生体的极道力量。 毫无保留地。 全部汇聚在了那只贴着门缝的右手上。 没有双臂齐推。 没有用肩膀去撞。 陆晏就那么单手撑着。 以右脚为轴。 腰背肌肉猛然发力。 像是一张拉满的霸王弓。 单臂。 向着右侧。 狠狠地。 猛然推去! “轰隆!!!” 整个云顶天宫的地下大殿。 在陆晏发力的瞬间。 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地震。 而是一种仿佛连空间都在扭曲的物理震荡。 那是门后的高维空间。 在被强行撕开界壁时。 对周围三维世界产生的恐怖挤压。 头顶几十米高的穹顶上。 大块大块的寒冰和倒挂的冰锥。 “簌簌”地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冰雾弥漫。 吴邪和黑瞎子被震得东倒西歪。 只能死死抱住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再次拔出。 插在地上。 抵抗着这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空间震荡。 “嘎吱——!!!” 一声极其刺耳。 仿佛能直接撕裂人脑膜的金属摩擦声。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极其突兀地响起。 像是有两块巨大的大陆板块。 在生生进行着摩擦和碰撞。 声音大得让黎簇直接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吴邪死死盯着那扇青铜门。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倒映出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彻底粉碎他世界观的画面。 那扇。 高耸入云。 重如山岳。 历代张家族长都需要用命去填。 汪家人耗尽千年也只能在门外徘徊。 被九门视为不可逾越的禁忌之门。 在陆晏那只看似血肉之躯的右手的推挤下。 竟然。 真的动了。 青铜门面上。 那些暗金色的图腾疯狂闪烁。 两扇门板中间那条严密的缝隙。 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 被硬生生地。 向右侧推开了一条黑线。 接着。 黑线变宽。 一寸。 两寸。 一尺。 陆晏的战术靴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纷飞。 他的右臂已经青筋密布,肌肉充血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停手。 “给老子,过去!” 陆晏再次发力。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右侧的半扇青铜巨门。 被他用一只手。 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条足有半米宽的缝隙。 也就是在这条缝隙被推开的瞬间。 “唰——!” 一股极其刺眼。 亮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的纯白色光芒。 没有热量。 没有声音。 但却带着一种能够吞没一切物质的高维能量气息。 从那半米宽的门缝中。 犹如实质的瀑布一般。 狂暴地喷涌而出! 第120章 轰隆!尘封万年的青铜门,开了 刺眼。 就像是直视正午的太阳。 那白光里没有一丝热度,却带着切割灵魂的锋利感。 吴邪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狂暴的风暴,从那半米宽的缝隙里喷出来。 不是风。 是纯粹的能量乱流。 这股乱流打在石柱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坚硬的青石表面,瞬间被剥去了一层。 化作细微的粉末。 张起灵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在能量风暴的拉扯下,“嘶啦”一声。 直接被撕成了几块破布。 露出他结实的上半身。 那只黯淡的墨色麒麟,在白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死寂。 “退!” 张起灵一把拽住吴邪的后领。 脚下发力。 借着那股推力,两人连连后退了十几米。 躲到了大殿边缘的一块巨大断碑后面。 黑瞎子早就扛着黎簇,缩在了最角落的阴影里。 这种级别的能量外泄。 活人沾上一点,细胞都会瞬间崩溃重组。 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碳基残渣。 只有一个人。 没有退。 陆晏站在那半米宽的门缝前。 白光将他整个人吞没。 从后面看去,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 他身上的那件黑色冲锋衣,早就化成了飞灰。 露出线条分明、犹如玉石般莹润的上半身。 中阶【青木长生体】。 在抵御着高维能量冲刷的同时。 也在贪婪地。 疯狂地。 吸收着这些逸散出来的本源碎屑。 “这门。” 陆晏的声音在能量风暴的呼啸中。 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开得不够大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按在门板上的右手。 青筋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凸起在皮肤表面。 刚才只推开了一扇。 那是为了测试系统获取的权限,能不能压住反噬。 现在看来。 这所谓的“防爆防火墙”。 已经被他彻底黑进了底层代码。 物理防御,形同虚设。 陆晏收回右手。 双腿微曲。 深吸了一口这充满高维辐射的空气。 肺部发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轰鸣。 他猛地转过身。 左手探出。 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在白光中显得异常扎眼。 直接。 按在了左侧那扇还紧闭着的青铜门板上。 “给我……”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发力。 “全开!” 大成八极崩。 极致肌肉爆发。 高维能量附魔。 三种力量,在这一瞬间。 被他揉碎了,捏在一起。 顺着左臂。 轰然倾泻! “咔——” 一声极其沉闷,却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的巨响。 左侧那扇青铜门。 门轴处用来锁死空间的远古陨玉机括。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极道力量面前。 直接爆裂。 无数块大大小小的陨玉碎块,像子弹一样向外激射。 打在后面的岩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轰隆!!!” 失去了机括的束缚。 那扇重达几百吨的青铜巨门。 在陆晏的推力下。 像是一块轻飘飘的木板。 被彻底、毫无保留地。 推向了左侧。 巨门狠狠地撞在后方的山体岩壁上。 发出了一声地动山摇的惊天巨响。 那声音。 比刚才推开第一扇门时,响亮了十倍不止。 大殿的穹顶上,裂开了一条长达十几米的恐怖缝隙。 大块大块的寒冰和岩石,像下暴雨一样砸落下来。 灰尘漫天。 甚至连外面的长白山主峰。 都因为这一撞,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局部雪崩。 尘封了万年。 被张家世世代代用命守护。 被汪家觊觎了千年的封印。 就在今天。 被陆晏用最简单、最粗暴的物理方式。 两只手。 彻底、完全地。 敞开了。 白光。 那股原本只能从缝隙里喷涌的白光。 此刻。 像是一片光芒的海洋。 毫无遮挡地。 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天宫。 吴邪躲在断碑后。 死死捂着眼睛。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刺眼的光芒,甚至透过了他的指缝,直刺视网膜。 风暴渐渐平息。 陆晏收回左手。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转过身。 正面。 看向了那扇完全洞开的青铜门后。 那个传说中的。 终极。 门后。 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没有面目狰狞的远古神明。 更没有汪家梦寐以求的什么长生仙药。 那里。 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 虚无。 在那片虚无中。 空间是扭曲的。 光线在这里失去了直线传播的物理属性。 变成了各种怪异的弧线。 而在那些扭曲的光线中。 漂浮着无数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流。 它们杂乱无章地游荡、碰撞。 组合成各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几何图案。 这里。 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库。 一个独立于三维空间之外的高维节点。 陆晏看着那片光怪陆离的空间。 漆黑的眸子里。 暗金色的【真理之眼】疯狂跳动。 他在解析。 他在贪婪地读取着这些飘浮的代码碎片。 “晏哥……” 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战栗。 他不敢看门后,只能看着陆晏的背影。 “门开了……我们……” 陆晏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回答吴邪的问题。 他来这里。 就是为了门后的东西。 那些残留在外面的辐射,已经不够他塞牙缝了。 陆晏微微低头。 迈开那双长腿。 战术靴踩着青铜门槛上那些古老的图腾。 没有一丝犹豫。 直接。 大步跨过了那道象征着人类绝对禁忌的门槛。 整个人。 没入了那片刺眼的白光和扭曲的数据流中。 就在陆晏的身体,完全踏入门内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嗡——” 那两扇被推开的、撞在岩壁上的青铜巨门。 突然。 像是触发了某种极其古老的自我修复机制。 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 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 自动向中间闭合。 “咔咔咔。”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两扇门板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朝着中间狠狠撞去。 “晏哥!” 吴邪猛地从断碑后面冲了出来。 眼珠子都红了。 他想也不想。 拔腿就往青铜门的方向狂奔。 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但他知道,门如果关上,陆晏可能永远也出不来了。 十年。 他不能再看一个人被这扇破门关在里面。 但他刚跑出不到五米。 青铜门上残留的那股高维能量。 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的一声。 狠狠地撞在吴邪的胸口上。 吴邪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两扇青铜巨门。 在吴邪绝望的目光中。 严丝合缝地。 重重撞在了一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消失。 地宫重新陷入了死寂和昏暗。 那些幽蓝色的古老图腾,在门面上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 大门关上了。 将陆晏一个人。 死死地。 锁在了那片高维度的虚无空间里。 第121章 门后的世界,那是世界的底层代码 轰隆。 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 像是一把生锈的大锁,在身后重重扣死。 青铜门关上了。 把外面那个带着风雪和血腥味的三维世界。 彻底隔绝。 陆晏没有回头。 他战术靴的鞋底,踩在一片看似虚无的地方。 没有踩在石板上的踏实感。 也没有坠落。 就像是踩在一块看不见底的透明玻璃上。 这地方没有上下左右。 也没有重力。 入眼全是刺目的纯白。 那些在门外看到的扭曲光线和数据流。 此刻。 在身边像游鱼一样,静静地漂浮、穿梭。 甚至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触感。 【警告:检测到脱离常规三维物理宇宙】 【万物解析,高维形态全功率防御开启】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面板瞬间扩张到最大。 把那股刺眼的白光强行过滤。 陆晏的呼吸很平稳。 【青木长生体】在这里甚至不需要运转来抵御严寒。 因为这里没有温度的概念。 他微微眯起眼睛。 【真理之眼】。 毫无保留地看向这片空间的深处。 数据流在眼底疯狂重组。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码和光线。 在陆晏的大脑里。 被一层层剥开伪装。 露出了最本真的面貌。 这。 就是终极。 汪藏海做梦都想掌控的地方。 张起灵用尽一生去守望的秘密。 在陆晏眼里。 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仙的洞府。 也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的入口。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 世界底层运行中心。 或者说,是这个盗墓笔记位面的。 核心服务器主板。 陆晏看到。 在这个纯白空间的中央。 悬浮着无数根发光的数据线。 每一根线。 都像是一根神经突触。 从这片虚无中延伸出去,穿透了维度的界壁。 连接着外面的世界。 那些线。 有粗有细。 颜色各异。 陆晏顺着其中一根最粗的墨色光线看过去。 脑海里自动弹出了解析。 【节点连接:张家血脉库】 【状态:休眠/能量持续流失】 他转过头。 看向另一根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细线。 【节点连接:古潼京地脉防线】 【状态:已物理断开】 还有那些红色、紫色的线。 连接着塔木陀的西王母宫。 连接着七星鲁王宫的尸蟞群。 连接着海底墓的禁婆。 甚至。 还有一根极其微弱的透明细线。 连在门外张起灵的后颈上。 那是用来格式化记忆的强制重启指令线。 所谓的长生。 所谓的诡异、阴兵、变异怪物。 全都是从这里。 被某套既定的程序,一点点编写出来。 然后通过这些光线。 释放到外面的世界里。 维持着这个位面的恐怖平衡。 “就这点东西?” 陆晏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看着这满天的光线。 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 力量确实浩瀚。 这股支撑着整个位面运行的底层能量。 庞大到足以瞬间把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撑爆。 但。 陆晏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这股力量。 太死板了。 就像是一台运行了千万年的超级计算机。 只会按照最初设定的程序,机械地运转。 没有自我意识。 没有感情。 甚至,有些迟钝。 它就像是一条按照既定轨道流淌的河。 而汪家和张家。 不过是在河边喝水的两群蚂蚁。 一群想改变河道,一群想保护河床。 却从来没想过。 直接把这水给抽干。 “真没意思。” 陆晏摇了摇头。 他打算直接截取这里最核心的一段本源代码。 把【真理之眼】推演到完美状态。 然后就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 他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起一抹暗金色的高维能量。 准备去触碰那根最粗的本源光柱。 就在这时。 这片纯白的空间。 突然。 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嗡——” 一阵低频的。 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电子杂音。 在四周轰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直接作用在意识深处。 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排斥感。 陆晏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敏锐地感觉到。 周围原本平静的数据流。 乱了。 这台死板的机器。 终于反应过来了。 它的底层杀毒程序。 发现了陆晏这个。 不属于这个位面、甚至带着更高级别解析权限的。 超级病毒。 空间开始剧烈收缩。 那种四面八方传来的压迫感。 就像是要把这片虚无挤压成一个奇点。 原本漂浮在空气中的无数光线。 突然改变了方向。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 疯狂地向着陆晏正前方的半空中汇聚。 缠绕。 扭曲。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光线纠缠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能量摩擦声。 最后。 在距离陆晏不到十米的地方。 凝聚成了。 一个高达五米。 通体散发着刺眼白光的。 巨大的人形光影。 光影没有脸。 脸部只有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 手里。 握着一把由纯粹高维能量凝聚而成的。 发光巨剑。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 那张空白的脸。 死死地。 对准了陆晏。 第122章 终极实体化,试图抹杀闯入者 无面光影悬在半空。 没有五官的头部死死“盯”着陆晏。 这东西。 不是活物。 没有情绪。 它是这片空间为了维持自身安全,硬生生拼凑出来的杀毒程序。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 就是把眼前这个不属于程序的病毒。 彻底抹除。 没有警告。 没有蓄力。 光影甚至没有挥动那把发光的巨剑。 只是极其僵硬地。 抬起了一只白色的手臂。 平平地。 对准了陆晏的方向。 “嗡!” 一声极低频的震鸣。 陆晏周围的空气。 不。 是这一整块三维空间。 在这一瞬间。 被强行抽空了。 不是没有氧气的那种真空。 而是连空间这种概念本身,都被那只白色手臂直接剥离。 陆晏的战术靴离开了地面。 整个人失去了重力支撑。 他感觉到。 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灵魂的恐怖撕裂感。 从身体的最外层皮肤开始。 疯狂蔓延。 他的冲锋衣。 在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有。 直接化作了虚无的粉末。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这不是高温燃烧。 这是从分子层面的强制解体。 “操。” 陆晏咬紧后槽牙。 喉咙里挤出一声暗骂。 他发现。 引以为傲的大成八极崩。 在这里。 完全打不出去。 周围连空气都没有。 怎么发力?怎么打寸劲? 物理规则。 在这个由终极掌控的高维节点里。 被彻底屏蔽了。 皮肤表面传来刺骨的剧痛。 那层原本散发着玉色光泽的皮肤。 【青木长生体】最外层的防御。 在这股降维打击的力量面前。 开始出现了细微的。 肉眼可见的消融。 就像是放在烈日下的冰块。 一块块血肉。 化作点点青色的光斑,从手臂上、脸上剥离。 飞向虚空。 “警告!” “检测到高维规则强制分解!” “机体受损度:10%……15%……” 脑海深处。 系统的警报声不再是清脆的金属音。 而是变成了刺耳的红色蜂鸣。 震得陆晏脑仁发疼。 长生体磅礴的生命力。 在疯狂地修补那些消融的伤口。 但。 修补的速度。 远远赶不上被分解的速度。 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是规则对物质的绝对抹杀。 换做九门里的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张起灵那种纯血麒麟。 在这一招面前。 最多撑不过三秒。 就会连骨头带灵魂。 被彻底格式化。 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掉。 但陆晏没死。 他不仅没死。 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去等死。 在这剥皮抽骨的剧痛中。 陆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反而。 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 极其疯狂的狂热。 “来啊。” 陆晏嘴角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牙龈上渗出了血丝。 “再猛点。” 他没有试图往后退。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退,就是死得慢一点。 只有抗住。 只要这台死板的机器,还在输出这股分解力量。 只要它还有逻辑代码在运转。 【万物解析】。 就能把它扒个底朝天!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快得已经看不清字迹。 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乱码。 【正在捕捉分解代码规律……】 【拦截高维能量频率……】 【反编译进行中……进度:12%】 陆晏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给系统争取解析的时间。 每一秒钟。 都是在拿命在填。 “滴答。” 一滴鲜血从陆晏的下巴滴落。 还没落到地上,就在半空中被分解成了虚无。 他左手的两根手指。 指甲盖已经完全消融。 露出了白森森的指骨。 那尊无面光影似乎察觉到了陆晏的抗拒。 它那张空白的脸上。 虽然没有五官。 但周围扭曲的光线,显示出了它底层程序的波动。 一只不够。 它慢慢地。 抬起了第二只手臂。 两只发光的手臂。 在胸前交叉。 “嗡——” 分解的力量。 瞬间翻倍。 “呃!” 陆晏发出一声闷哼。 胸口处的肌肉。 一大片一大片地开始气化。 肺部甚至传来了灼烧般的剧痛。 【警报!机体受损度达到40%!】 【青木长生体修复能力已达极限!】 【建议立刻撤离!】 系统红色的警告框。 几乎铺满了陆晏的整个视野。 撤离? 往哪撤。 陆晏死死咬着牙。 舌尖被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抬起那只已经露出指骨的右手。 用手背。 极其粗暴地抹去嘴角的鲜血。 血迹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又瞬间被分解。 “就这点本事?” 陆晏抬起头。 看着半空中那个庞大的无面光影。 即使身体正在被一块块撕裂。 他的眼神。 依然带着那种把神明踩在脚底的狂妄。 他听到了脑海里。 那个【反编译进度】。 刚好。 跳到了99%。 陆晏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畅快。 “系统。” 他在意识深处。 压抑着所有的剧痛和疯狂。 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给我开启。” “最终推演!” 第123章 面板终极推演开启,算力对决 “轰——” 在意识深处。 一声只有陆晏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那块原本只在视网膜上跳动的暗金色面板。 彻底炸开了。 不是消散。 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 从虚幻的数据流,瞬间具象化。 暗金色的光芒。 像是一层由无数古老符文和二进制代码编织而成的能量护盾。 将陆晏那具已经血肉模糊的身体。 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正中央。 “滋呲!” 无面光影释放出的那股降维分解之力。 撞在暗金色的护盾上。 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就像是两把高速旋转的电锯,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空间被硬生生撕扯出几道漆黑的细小裂缝。 火花四溅。 这不是普通的火花。 而是规则碰撞时,崩碎的数据碎屑。 每一片碎屑落在虚空中,都会引起一阵微弱的能量坍塌。 陆晏身上的消融。 停住了。 长生体那磅礴的气血,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开始疯狂地修补那些裸露在外面的骨头和肌肉。 新生的肉芽交织,痒得让人发疯。 陆晏没有去挠。 他死死地。 盯着半空中那个庞大的无面光影。 这不是拳拳到肉的厮杀。 这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却比任何肉搏都要惨烈万倍的。 算力对决。 【最终推演启动】 【正在建立反向规则通道……】 【算力负荷:120%……200%……】 系统在超负荷运转。 陆晏的大脑,作为这台超级外挂的唯一硬件载体。 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迫。 亿万兆的数据冲击。 像是一场永不休止的狂暴海啸,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的海马体和神经中枢。 太疼了。 比刚才被活生生扒皮还要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搅拌机在脑浆里疯狂搅动。 陆晏咬紧牙关。 牙龈再次渗出血丝。 “滴答。” 鲜血。 顺着陆晏的鼻孔、眼角、甚至耳朵里。 缓缓地流了下来。 七窍流血。 血滴落在暗金色的护盾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 却亮得犹如实质。 死死地。 咬住对面的那团光影。 无面光影似乎感觉到了威胁。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扭曲的光线变得更加狂暴。 两只白色的手臂猛然合拢。 手里的那把发光巨剑。 带着一抹能够斩断维度的锋芒。 狠狠地。 劈在陆晏外层的暗金色护盾上。 “砰!” 护盾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光芒暗淡了三分。 陆晏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这片虚无里。 但他硬生生撑住了。 大成八极崩的底子,让他的骨头比任何合金都要坚韧。 “就这点算力?” 陆晏强忍着脑子里的剧痛。 喉咙里挤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连个防火墙都劈不开。你这破机器,该报废了。” 他在拖时间。 系统在疯狂地解析着光影每一次攻击时,暴露出来的底层代码。 一层。 两层。 十层。 那个在九门和汪家人眼里,高不可攀、神圣不可侵犯的“终极”。 它的运行逻辑。 在【真理之眼】那不讲道理的拆解下。 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洋葱。 一点点露出了最核心、也是最丑陋的本质。 【解析进度:85%……】 【发现逻辑悖论……】 【检测到能源供应链……】 陆晏看着视网膜上新刷出的数据。 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长白山守门人的秘密。 这台用来封印高维裂缝、维持盗墓位面平衡的远古机器。 它的内部能源。 其实早就枯竭了。 就像是一台没电的服务器。 为了维持运转。 它必须依靠外部的能量补充。 而这种能量,就是活人的“生气”。 历代张起灵。 那些背着黑金古刀走进青铜门的人。 根本不是来守护什么神圣的秘密。 他们。 是被当成了高品质的活体电池。 被这台破机器,用十年的时间。 一点一滴地吸食气血和精神力。 吸干了,就放出去。 换下一个。 周而复始。 难怪张家人会失忆,会短命。 这就是一场持续了千年的、打着神圣幌子的敲骨吸髓。 “吸血的死物。” 陆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系统的进度条。 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鸣响。 【解析完成:100%】 【漏洞锁定:核心能源传输节点】 【是否执行规则篡改?】 这就够了。 打蛇打七寸。 只要拔了这破机器的电源管子。 这高维规则。 就是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 “执行。” 陆晏在意识深处。 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他抬起手。 随意地抹掉眼角和鼻子上流出的鲜血。 血迹在手背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暗金色的护盾。 在指令下达的瞬间。 开始向内收缩。 全部附着在陆晏的皮肤表面。 像是一层极其贴身的金色铠甲。 陆晏站直了身体。 骨骼发出一阵绵密的脆响。 他没有拔刀。 也没有摆出任何格斗的架势。 他顶着那把还在不断劈砍的巨剑。 顶着周围足以碾碎一切的空间压力。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在虚无里。 一步。 一步。 步伐沉稳。 带着一种连高维规则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 直接。 走向了那个半空中的无面光影。 第124章 解析终极,剥夺天地规则掌控权 压力。 像是一座倒悬的珠穆朗玛峰。 死死地压在陆晏的脊背上。 每往前迈出一步。 覆盖在皮肤表面的暗金色铠甲,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细碎龟裂声。 “咔咔……” 裂缝刚出现,又被体内疯狂涌动的气血瞬间修补。 周而复始。 十米。 五米。 三米。 陆晏走得极慢。 但步履极其稳健。 战术靴在没有任何介质的虚无里,踩出沉闷的顿音。 无面光影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危机。 它没有五官的头部,扭曲得像一个黑洞。 手里那把发光巨剑,劈砍的频率越来越快。 “嗡!嗡!嗡!” 剑锋带起的高维力场,不断在陆晏的护盾上砸出刺眼的火花。 没用。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真理之眼】锁定了能源节点的那一刻。 这台远古机器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最后一步。 陆晏站在了无面光影的面前。 光影高达五米,陆晏在它面前,像是个孩童。 但。 陆晏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双冰冷漆黑的眼眸。 却透着一种比光影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 “借了别人千年的命。” 陆晏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 带着一丝冷酷的宣判。 “该吐出来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 那只因为承受了极道压力,表面布满细微血痕的手臂。 没有握拳。 五指张开。 直接。 毫无花哨地。 狠狠插进了无面光影胸口最亮的那团核心光晕里! “嗤——” 就像是烧红的铁棍插进了冰水。 光影发出一阵剧烈的高频震颤。 没有声音。 但那种深入灵魂的痛苦震动,让周围的纯白空间都跟着荡起了一圈圈波纹。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 化作一团疯狂旋转的暗金色风暴。 【执行规则篡改】 【底层权限强行剥夺中……】 陆晏感觉右手像插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涡轮里。 拉扯力极大。 光影在拼命反抗。 它试图切断那个被陆晏抓住的能源传输节点。 甚至试图启动自毁程序。 但在全功率运转的【真理之眼】面前。 这些底层逻辑的反抗。 就像是一个婴儿在试图掰开成年人的铁钳。 脆弱得可笑。 “给我,拿来!”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右臂猛然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暗劲,顺着手指,直接轰进了光影的算法核心。 “轰!” 光影的核心光晕,被这股不讲道理的暴力一震。 瞬间停滞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卡顿。 系统的覆写程序。 如同水银泻地,毫无阻碍地灌了进去。 【权限覆写成功】 【高维规则链接建立】 一股。 极其浩瀚、纯粹。 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的庞大能量。 顺着陆晏插进光影核心的右臂。 如长江大河般。 轰然倒灌进他的身体里。 这不是张起灵那种带缺陷的麒麟血。 也不是汪绝那种带着辐射的残次品。 这是真正的。 构筑了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创造之力。 陆晏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 他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声。 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他的意识,被这股能量托举着。 无限拔高。 他“看”到了。 长白山深处的地脉走势,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在跳动。 他看到了。 风雪中每一片雪花落下的轨迹,都被精确到了原子级别。 他甚至看到了时间。 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 而是一条可以被拨弄、被折叠的河流。 这就是掌控规则的感觉。 世间万物。 生老病死。 全在他的一个念头之间。 视网膜右下角的面板,发出清脆的鸣音。 【高维规则掌控度:10%……】 【剥离伪神逻辑……】 【掌控度:50%……】 【重塑空间轴点……】 随着掌控度的不断飙升。 面前那个高达五米的无面光影。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黯淡下去。 它手里那把能够切割空间的巨剑,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它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身躯。 从边缘开始,像风化的沙雕一样。 一点一点地崩解、剥落。 “嗡……” 光影发出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震鸣。 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也像是对新主人的臣服。 【高维规则掌控度:100%】 【推演完毕。】 【宿主已获得当前位面绝对掌控权。】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啪。” 最后一点光芒。 在陆晏的指尖碎裂。 那个维持了千年、被无数人视为神明的“终极”实体。 彻彻底底地。 化作了虚无。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这片纯白的空间。 停止了收缩。 那些乱窜的数据流和光线,瞬间安静下来。 温顺地围绕在陆晏的身边。 陆晏慢慢睁开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 此刻,完全被深邃的暗金色填满。 犹如两颗微型的恒星。 他抽回右手。 原本布满血痕和裂纹的手臂。 在规则之力的冲刷下。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 那些伤口就奇迹般地愈合了。 新生的皮肤,泛着一层极其内敛、却坚不可摧的微光。 不仅是手臂。 他全身所有在刚才战斗中损耗的气血和隐伤。 都在这一刻。 被极其粗暴地,直接重置到了完美状态。 不用吃药。 不用打坐。 掌控了规则,恢复伤势。 不过是修改一行代码的事。 陆晏握了握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种仿佛能一拳打爆山脉的恐怖力量。 他低头。 看着脚下这片安静下来的虚无空间。 第125章 将“终极”踩在脚下,我即是真理 陆晏悬浮在这片纯白色的虚无中。 没有借力点。 没有风。 在他的脚下。 原本那个高达五米、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无面光影。 此刻。 已经彻底缩成了一团只有足球大小。 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的。 能量球。 它安静地蛰伏在陆晏的战术靴下。 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狗。 再也翻不起一丝浪花。 这就是所谓的“终极”。 几百年来。 张家人用命去守的秘密。 汪家人用几代人去算计的终极力量。 现在。 就这么。 被陆晏踩在脚下。 就像踩着一块路边的石头。 陆晏微微低头。 看着这团能量球。 他的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狂喜。 只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平静。 太顺利了。 在【万物解析】的霸道算法面前。 这台维持世界运转的老旧机器。 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组织起来。 就彻底交出了控制权。 从现在开始。 这个盗墓笔记位面的生杀大权。 所有诡异的源头。 长生的秘密。 血脉的诅咒。 全在陆晏的。 一念之间。 他想让谁活,谁就能长生不死。 他想让谁死,谁的基因链就会在瞬间崩解。 规则? 他现在。 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规则。 我即是真理。 陆晏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需要通过视网膜。 他的意识,顺着那些连接在虚无空间里的无数光线。 像水银泻地一般。 瞬间铺展出去。 他的感知,穿透了青铜巨门的厚重材质。 穿透了长白山的千年冰川。 他“看”到了门外。 吴邪正焦躁地在通道里走来走去。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心跳很快。 带着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绝望。 视线再往外延伸。 他看到了被冰雪覆盖的吉林。 看到了远在北京新月饭店里,还在收拾残局的伙计。 看到了杭州吴山居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上落下的叶子。 他甚至能听到,地球另一端,一只南美洲蝴蝶扇动翅膀时的微弱气流声。 整个世界。 几十亿生命的律动。 地脉的走向。 洋流的交汇。 在陆晏的脑海里。 变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沙盘。 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随时在沙盘上,抹去任何一个他看不顺眼的黑点。 这种感觉。 很奇妙。 也极度危险。 如果在这种全知全能的视角里沉迷太久。 人性的情感,会被那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刷干净。 变成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 陆晏睁开了眼。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主动切断了那种全知视角的连接。 做神太无聊。 他还是更喜欢做一个人。 一个能用拳头讲道理、能大口吃肉的活人。 “收。” 陆晏在意识深处。 轻喝了一声。 脚下那团足球大小的黯淡能量球。 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海绵。 瞬间。 顺着陆晏的鞋底。 融入了他的体内。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因为这股力量,早就被他完全同化了。 “叮!” 一声悠长、厚重的金属嗡鸣。 在脑海的最深处响起。 这不是普通的提示音。 这像是一口古钟被撞响,余音绕梁。 【高维本源融合度:100%】 【世界底层控制权接管完毕】 【系统终极进化完成】 【当前形态:真理之主】 伴随着提示音。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缓缓隐去。 不是消失。 而是彻底融入了陆晏的潜意识。 以后。 他不需要再调出面板去看数据。 只要他想知道。 万物的本质、弱点、甚至过去未来。 都会像本能一样。 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陆晏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片虚无空间。 因为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支撑。 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固。 纯白色的背景里。 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细小裂缝。 像打碎的瓷器。 该走了。 陆晏转过身。 面向着来时的方向。 虽然这里没有门。 但他知道出口在哪。 他没有迈步。 只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开门。” 门外。 地宫大殿里。 气温低得吓人。 吴邪搓着冻僵的双手。 嘴唇发紫。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走到那两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前。 他知道这没用。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砸点什么。 “没用的。” 黑瞎子靠在柱子上。 声音有些虚弱。 “这门,从外面打不开。” “除非他自己出来。” 吴邪咬了咬牙。 举起手里的石头。 刚准备砸在青铜门面上。 突然。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声。 在整个大殿里炸响。 吴邪手里的石头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 死死盯着那扇三十米高的青铜巨门。 门面上的古老图腾。 没有再闪烁幽蓝色的光芒。 而是。 以一种极其平稳、不容抗拒的姿态。 从中间那道严密的缝隙处。 缓缓地。 向外推开。 第126章 吴邪苦笑:他把盗墓世界打穿了 “嘎啦啦……” 重达数百吨的青铜门板。 在没有门轴液压辅助的情况下。 摩擦着地面的青石板。 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响。 向外。 缓缓敞开。 吴邪下意识地抬起胳膊。 护住眼睛。 他以为还会像刚才那样。 喷涌出那种能刺瞎眼睛、撕裂皮肉的白光能量风暴。 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狂风。 没有刺眼的白光。 甚至连之前门缝里透出的那种幽蓝色光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门后。 只是一片看不清深浅的普通黑暗。 就像是一个废弃了很久的地下防空洞。 安静。 死寂。 “踏。踏。” 平稳的脚步声。 从那片黑暗中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 双手插在口袋里。 慢悠悠地。 从青铜门后走了出来。 陆晏。 他完好无损。 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战术靴踩过青铜门槛的古老图腾。 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就这么。 像是个下楼散步回来的邻居一样。 随意地走进了地宫大殿。 吴邪慢慢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 张大嘴巴。 呆呆地看着陆晏。 张起灵也握着残破的黑金古刀,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 死死地。 钉在陆晏身上。 变了。 他们同时感觉到。 陆晏身上的气息。 彻彻底底地变了。 之前那种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极道气血。 那种连空气都能震荡出波纹的恐怖威压。 全都没了。 现在的陆晏。 看起来。 就像是一个最普通、最没有存在感的普通人。 身上没有一丝高手的锐气。 但。 这才是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 因为。 在吴邪和张起灵这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眼里。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 虽然陆晏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但。 他站立的地方。 周围的空气流动、地宫里的微弱光线、甚至是漂浮的灰尘。 都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微观状态。 不由自主地。 向他所在的位置。 微微倾斜。 臣服。 这不再是力量的压制。 这是生命维度的绝对碾压。 是规则本身。 陆晏走到两人面前。 停下脚步。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拍了拍手心。 “行了。” 陆晏的声音很平淡。 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一丝微弱的回音。 “完活。” 他看着吴邪。 “可以回去了。” “完……完活了?” 吴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指着那扇敞开的巨大青铜门。 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晏哥……门后……” “门后到底是什么?” 吴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破音。 “汪藏海他们追求的终极。” “还有张家……”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起灵。 “张家世世代代守的这个秘密。” “还需要继续守吗?” 张起灵没有说话。 但握刀的手,也因为这几个问题。 猛地收紧。 骨节泛白。 这是他背负了一辈子的诅咒。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陆晏看着两人。 看着他们眼底那种对未知宿命的敬畏和恐惧。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松。 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嘲弄。 “终极?” 陆晏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就是个早就该报废的破烂服务器。” “至于守门……” 他转过身。 面向那扇高达三十米的青铜巨壁。 抬起右手。 食指并拢。 极其随意地。 在空气中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 但在响指打出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刺耳的碎裂声。 突然从那扇坚不可摧的青铜巨门内部传来。 吴邪和张起灵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 那扇经历了万年风霜。 连核弹都未必能炸穿的天外陨玉核心。 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外力撞击的情况下。 从门轴的位置开始。 寸寸龟裂。 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纹。 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 蔓延了整个三十米高的巨大门面。 那些雕刻着古老图腾的青铜表面。 开始像干枯的墙皮一样剥落。 “轰!” 不到三秒钟。 一声沉闷的爆响。 整扇。 两扇加起来重达数百吨的青铜巨门。 在两人震撼至极的目光中。 直接。 崩碎。 化作了漫天的青灰色粉末。 没有石块砸落。 没有碎铜乱飞。 就是最彻底的、分子级别的分解。 漫天的粉末。 在空气中洋洋洒洒地落下。 像是一场地宫里下起的青色大雪。 很快。 就融入了地面的灰尘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镶嵌着青铜门的巨大岩壁上。 现在。 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黑色山体空洞。 门。 没了。 所谓的世界底层防御墙。 在陆晏接管了最高权限后。 被他用一个指令。 直接格式化了。 陆晏收回手。 看着空荡荡的崖壁。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 他转头。 看向已经彻底变成两尊泥塑的吴邪和张起灵。 “门都没了。” “还守个屁。” 吴邪呆呆地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壁。 脑子里。 仿佛有一万颗炸雷同时爆炸。 炸得他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张家守了上千年的门。 几代人拿命去填的秘密。 九门被折磨了几百年的宿命。 汪家耗尽心血追求的终极力量。 就这么。 没了? 被一个响指。 化成了一堆灰? 这太荒谬了。 荒谬得就像是一个人为了推翻一座大山,准备了十年的炸药和图纸。 结果跑去一看。 一个人直接用手把那座山捏成了粉末。 然后拍拍手说,可以回家吃饭了。 “咳……” 吴邪突然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 跌坐在了满是冰冷灰尘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去管裤子上沾的泥。 他仰着头。 看着陆晏那个黑色的背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苦笑。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靠在石柱上。 像是个被人抽干了气的破皮球。 嘴里喃喃自语。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在这寂静的地宫里。 依然清晰。 “我……” 吴邪揉着发酸的眼睛。 “我当初。” “只是想在沙海。” “借他破个汪家的局而已啊……” 他看着那面被彻底抹平的山壁。 看着站在那里的陆晏。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诞感,淹没了他。 “他怎么……” 吴邪咽了口唾沫。 “把整个世界……” “都给打穿了?” 第127章 从门后走出,陆晏重塑了世界法则 青铜门碎了。 几千吨重的青铜块砸在青石板上。 地面剧烈晃动。 长白山深处的风雪倒灌进来。 冷风夹着冰碴。 劈头盖脸砸在脸上生疼。 吴邪靠着半截断裂的石柱。 腿一软。 跌坐在满地灰尘里。 他大口喘气。 肺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咳、咳咳……” 他弯下腰。 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 抹了一把嘴边的血丝。 吴邪看着那堆青铜废墟。 扯了扯嘴角。 笑得很勉强。 透着一股干涩的苦味。 他筹谋十年的算计。 在这堆金属渣子面前像个笑话。 陆晏站在风雪里。 黑色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他没去理会吴邪的苦笑。 战术靴踩着一块青铜碎片。 停下脚步。 这地方的磁场全乱了。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辐射味。 陆晏闭上眼。 双手自然下垂。 脑海里的暗金色面板变了。 不再是死板的数据框。 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微缩沙盘。 地球的沙盘。 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斑点。 像是一具长满烂疮的躯体。 这些红点就是陨玉。 从长白山到塔木陀。 再到四姑娘山。 这东西砸在地球上。 漏出来的辐射把物理法则钻出一堆窟窿。 长生不老? 陆晏心里骂了句脏话。 不过是高维度的垃圾辐射。 强行锁死了细胞分裂。 把人变成不需要呼吸的行尸走肉。 这就叫终极。 现在。 这终极的最高权限在他手里。 他就是这台破电脑的超级管理员。 “系统。” 陆晏在意识里下令。 “锁定所有陨玉辐射源。” 脑海中发出一声闷响。 沙盘上的红点瞬间放大。 无数条无形的丝线显现出来。 从那些红点上往外延伸。 连接着深山老林。 连接着地下古墓里的怪物。 血尸、海猴子、禁婆、黑毛蛇。 这些靠着辐射苟活的东西。 在暗金色的视界里无所遁形。 陆晏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规则之力。 只要他想。 他可以顺着这些线。 把这些怪物的力量据为己有。 变成一个寿命无尽的旧日支配者。 但陆晏嫌脏。 这种靠吃人吸血维持的变异。 太恶心。 他抬起右手。 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像是在键盘上敲下删除键。 “指令。” 陆晏的声音没有传出喉咙。 只有系统能听见。 “切断辐射源。” “格式化所有变异生物参数。” “恢复基础物理法则。” 指令下达。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指尖炸开。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 而是一道无形的规则波纹。 以长白山为中心。 瞬间扫过整个地球。 地宫里的风停了。 空气中那种阴冷刺骨的压迫感。 像被抽风机吸走一样消失。 张起灵站在十米外。 手里提着黑金古刀。 他身子猛地一僵。 那把重刀当啷一声砸在石板上。 张起灵捂住左肩。 那只张牙舞爪的墨色麒麟纹身。 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 颜色迅速变淡。 从黑色变成青色。 再变成透明。 最后彻底融进皮肤里。 再也没有浮现出来。 张起灵大口喘息。 血管里那股常年沸腾的气血。 那股折磨脑神经的暴躁力量。 平息了。 体温降了下来。 变成了正常人的温度。 他摸了摸额头。 没有发烧。 没有刺痛。 脑海里那些经常丢失的记忆碎片。 此刻稳固得像一块磐石。 折磨张家百年的血脉枷锁。 断了。 不只是张起灵。 角落里。 黑瞎子一把扯下鼻梁上的墨镜。 他愣愣地看着双手。 眼白里那一层常年不散的灰白翳膜。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视网膜重新感受到了光线。 刺眼。 但真实。 “我看清了……” 黑瞎子声音发哑。 他抬起头。 看着不远处的吴邪。 “老板,你脸上的泥真厚。” 吴邪没顾上搭茬。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轻松。 之前吸入毒气落下的肺病。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没了。 每次呼吸都顺畅无比。 像换了个新肺。 吴邪扶着柱子站起来。 看着风雪中的那个背影。 这场规则的重塑。 正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塔木陀。 陨玉深处。 那些沉睡了千年的西王母族人。 干瘪的皮肤上长出大块尸斑。 几秒钟后。 化成了一滩黑水。 散发着恶臭渗入地下。 鲁王宫地下。 一具浑身长满红毛的血尸。 正抓着一只老鼠啃食。 它的动作突然卡住了。 骨架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支撑它活动的辐射能量被切断。 红毛纷纷脱落。 血尸倒在青铜棺旁。 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白骨。 海底墓。 成群的海猴子在沉船间游荡。 规则波纹扫过。 它们身上的鳞片开始剥落。 变异的肺部无法再适应深海水压。 海水倒灌进气管。 一只只海猴子翻起白肚皮。 浮上海面。 变成鱼虾的食物。 古潼京。 深埋地下的九头蛇柏残根。 那些还试图重新发芽的红色触须。 直接变成黑色的灰烬。 连同地底那片白沙。 也失去吞噬生人的流动性。 变成普通的沙漠。 广西四姑娘山。 石壁里的那些嗜血头发。 像枯草一样掉在地上。 踩上去脆响。 秦岭神树。 那根巨大的青铜柱子内部。 致幻的磁场停止运转。 青铜表面长出绿色的铜锈。 彻底成了一根死物。 世界干净了。 那些不符合常理的怪物。 那些靠着终极能量苟活的变异体。 全都被扫进了垃圾堆。 牛顿的棺材板重新盖严实了。 长白山地宫。 那些被冰封的万奴王陪葬品。 那些靠着阴气不腐的尸体。 在几秒钟内迅速风化。 变成一地白灰。 山体开始震动。 这不是爆炸。 而是失去高维能量支撑后。 地质结构在进行自我修复。 大块的青铜碎片被碎石掩埋。 脚下的青石板裂开缝隙。 地宫的穹顶上掉下冰块。 那条通往终极的裂缝。 在物理法则的挤压下。 彻底合拢。 死死焊上。 再也没有什么青铜门了。 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响声。 那些隐藏在缝隙里的阴暗生物。 发出最后的几声哀鸣。 然后被落石彻底砸碎。 死得干干净净。 震动持续了五分钟。 慢慢平息。 地宫塌了一半。 但刚好留下了他们站脚的地方。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陆晏刻意留出的安全区。 风雪依然从头顶的窟窿里往下灌。 但风里不再有那种阴森的死气。 只有纯粹的大自然冷冽。 吸进肺里很清醒。 陆晏慢慢睁开眼。 瞳孔里的暗金色光芒彻底散去。 恢复了纯粹的漆黑。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双手。 很普通的手。 没有老茧。 没有鳞片。 他把手重新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转身。 看着身后的几个人。 吴邪脸上的泥巴混着血水。 西装破成了布条。 黑瞎子拿着墨镜傻笑。 笑得像个拿到糖的三岁小孩。 张起灵站在原地。 脚边是那把黑金古刀。 他没有去捡刀。 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黎簇还在角落里打呼噜。 这小子睡得够死。 哈喇子流了一地。 一切都很真实。 这才是活人该待的世界。 没有那些神神鬼鬼的算计。 没有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宿命。 陆晏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 战术靴踩着一块碎裂的青铜板。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吴邪面前。 吴邪下意识地站直身子。 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汗。 “都结束了。” 陆晏的声音很稳。 没有起伏。 像是在说一句最普通的陈述句。 他弯下腰。 捡起地上张起灵的那把刀。 这刀现在就是一块沉点的生铁。 陆晏随手抛给张起灵。 张起灵伸手稳稳接住。 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陆晏抬起头。 看了看头顶那个透着微光的雪洞。 风雪小了。 天快亮了。 晨光透过冰层打在地宫里。 有点刺眼。 陆晏迈开腿。 踩着满地碎石。 朝着洞口下方的碎石坡走去。 “走吧。” 他头也没回。 声音顺着风雪飘过来。 “下山。” 战术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去处理最后一点世俗的首尾。” 第128章 九门臣服,新的秩序由我书写 一个月后。 北京。 深秋的风带着硬邦邦的凉意。 卷起王府井大街上的黄叶。 砸在仿古建筑的青砖上。 新月饭店今天挂了歇业的牌子。 两扇沉重的黄花梨木门。 关得严丝合缝。 门外没有停满豪车。 只有两排穿着黑西装的听奴。 背着手。 站得像两排木桩。 封死了整条街道的入口。 大堂里。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金丝地毯上。 很亮。 但气氛闷得像个冰窖。 偌大的空间。 安静得能听见怀表齿轮的走动声。 “滴答。” “滴答。” 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 坐满了人。 九门残存的各家当家。 全到了。 齐家的干瘦老头。 双手笼在袖子里。 腰背挺得笔直。 李家的光头胖子。 西装领口紧紧扣着。 脖子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霍家新推上来的年轻小辈。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正装。 半个屁股悬在椅子外面。 双腿并拢。 膝盖在西装裤下微微打颤。 解雨臣坐在右侧。 黑色的高领毛衣。 遮住了脖颈。 他手里没拿手机。 只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所有人的面前。 都摆着一杯上好的明前龙井。 热气早散了。 茶水表面结了一层暗色的茶膜。 没人去端杯子。 没人敢喝水。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的视线。 全都有意无意地。 避开了正对大门的主位。 陆晏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 拉链敞着。 里头是件白t恤。 身子微微后仰。 靠在雕花椅背上。 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右手里。 捏着一个汝窑的青瓷茶杯。 没有倒茶。 空杯子。 他修长的手指。 顺着杯口的弧度。 慢慢地。 一圈一圈地摩挲。 “沙。” “沙。” 手指皮肤摩擦瓷器的微响。 在大堂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一把钝刀子。 一下一下。 刮着这些九门大佬的耳膜。 这一个月。 里世界发生了大地震。 消息捂不住。 早就传遍了每一个盘口。 西北那座能抗核爆的地下堡垒。 变成了个几百米深的天坑。 汪家。 那个压在九门头顶几百年的阴影。 连个渣都没剩下。 还有长白山。 那些常年在雪线摸爬滚打的土夫子。 带回了让人发疯的消息。 山谷塌了。 那扇存在了千年的青铜门。 碎成了废铁。 地底下那些靠着阴气作祟的怪物。 血尸、海猴子、禁婆。 在一夜之间。 全变成了干枯的烂骨头。 物理法则回来了。 变异的东西绝种了。 九门那些靠挖邪门墓发家的盘口。 彻底黄了。 他们把这些情报拼凑在一起。 得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结论。 干出这些事的。 就是坐在主位上。 正在玩茶杯的这个男人。 这已经不是人。 这是个活着的神。 能随手掀翻世界规则的神。 “当。” 一声脆响。 陆晏把那个汝窑茶杯。 随手搁在了红木桌面上。 声音不大。 李家光头胖子却像被电打了一样。 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赶紧掏出白手帕。 胡乱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冷汗。 手帕瞬间湿透了。 陆晏把手放在桌沿上。 身体前倾。 目光平静地扫过圆桌旁的这群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 纷纷低下头。 看桌子。 看地毯。 就是不敢跟他对视。 “都哑巴了?” 陆晏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 没有威胁。 也没有杀气。 却压得空气发沉。 齐家老头咽了口干沫。 嗓子眼发出“咕噜”一声。 他硬着头皮。 拱了拱手。 “陆先生。” 老头声音发干。 “我们等您发话。” “您立的规矩。” “就是九门以后的天条。” 这种表忠心的话。 放在以前。 齐家人打死也说不出来。 但在见识了真正的力量断层后。 脸面算个屁。 活着最重要。 陆晏扯了下嘴角。 这帮老狐狸。 滑得跟泥鳅一样。 “规矩很简单。” 陆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倒斗。” “卖古董。” “做正当生意。” “我不管。” “那是你们糊口的饭碗。” 他停顿了一下。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大堂里的气温。 随着他的停顿。 直降了几度。 “但是。” 陆晏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凡有人。” “敢再碰人命买卖。” “搞什么活人实验。” “或者去挖那些带邪气的变异玩意儿。” 他看着李家胖子。 胖子缩了缩脖子。 “死。” 陆晏轻声吐出一个字。 “谁碰。” “我就去谁家。” “连你们的祖坟。” “一起铲平。” 没有大吼大叫。 没有拍桌子瞪眼。 就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 像是一把冰冷的钢刀。 直接架在了所有人的大动脉上。 刀刃已经切破了皮。 凉意渗进骨头缝里。 死寂。 大堂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霍家那个年轻小辈。 手一抖。 胳膊肘撞翻了面前的茶碟。 “当啷!” 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在这个当口。 简直要了命。 小年轻吓得脸全白了。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滑到桌子底下。 连爬都不敢爬起来。 没人去扶他。 也没人敢笑话他。 李家胖子反应最快。 他猛地站起来。 带得身后的椅子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 “陆爷!” 胖子把手帕攥成一团。 拍着宽阔的胸脯。 “您放心!” “李家的盘口干干净净!” “谁要是敢过这条红线。” “不用您动手。” “我老李第一个活劈了他!” 他声音喊得很大。 生怕陆晏听不见。 齐家老头也赶紧附和。 连连点头。 “齐家唯陆先生马首是瞻。” “绝不碰半点脏东西。” 陆晏没理会这群墙头草。 他的规矩划完了。 剩下的脏活累活。 他没兴趣自己管。 陆晏转过头。 看向坐在右边的解雨臣。 解雨臣端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直。 手里的白玉扳指停了转动。 “解当家。” 陆晏看着他。 “这规矩。” “你来当执刀人。” “行吗?” 这不仅仅是一句询问。 这是在直接分配地下世界的执法权。 把九门洗牌的刀把子。 递到了解家手里。 解雨臣迎着陆晏的目光。 没有犹豫。 点头。 “可以。” 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冷。 还有一丝杀伐果断的狠厉。 “解家接了。” “谁敢越界。” “解家的伙计去抄底。” “鸡犬不留。” 这话一出。 齐家和李家的人。 后背一阵发麻。 解雨臣的手段。 他们是领教过的。 现在有了陆晏当靠山。 这地下世界的秩序。 算是彻底定死了。 吴邪坐在解雨臣旁边。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毛衣。 整个人看着松弛了十几岁。 连那道割喉疤看着都没那么狰狞了。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大口凉茶。 没觉得涩。 反倒有点甘甜。 “吴家。” 吴邪放下茶杯。 声音很放松。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盘口生意。” “一半交给小花打理。” “剩下的全转做正规买卖。” 他看了看对面那些错愕的脸。 笑了笑。 “吴山居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我得回去养老了。” “以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别来烦我。” 众人面面相觑。 吴老狗这就退了? 折腾了十年。 好不容易把汪家熬死了。 他居然不争了。 但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陆晏。 他们又明白了。 有这尊大神在。 争什么。 活着不好吗。 “行了。” 陆晏站起身。 把椅子往后一推。 椅腿擦着地毯发出闷响。 “规矩就这么多。” “散了吧。” 他没再多看这群人一眼。 转身朝着大堂的侧门走去。 九门的当家们如释重负。 一个个赶紧站起来。 擦汗的擦汗。 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像逃难一样出了新月饭店的大门。 不到十分钟。 大堂里空了。 尹南风带着几个听奴进来。 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陆晏走到走廊尽头。 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 一根粗大的红木柱子旁边。 站着一个人。 张起灵。 他换了件黑色的连帽衫。 手里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黑金古刀。 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死气。 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干净到透明的空白。 他没有走。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像是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木偶。 陆晏看着他。 张起灵也抬起头。 目光碰在一起。 张起灵的眼睛里。 没有了百年守门的决绝。 也没有了防备。 只有一种罕见的。 让人觉得有些刺痛的迷茫。 长白山的门碎了。 陨玉的辐射停了。 折磨了他一辈子的失忆症和家族宿命。 被陆晏一手掐断。 他自由了。 可是。 他看着陆晏。 手指在连帽衫的衣角上搓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第129章 解开张家族长的宿命,小哥自由了 空荡的大堂里。 只剩下两个人。 陆晏。 还有张起灵。 新月饭店的伙计早躲干净了。 红木圆桌上的茶水凉透。 茶面上浮着一层暗色的水膜。 空气里飘着沉香味。 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陆晏站在柱子旁。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他看着三步外的那个人。 张起灵垂着双手。 黑色的连帽衫显得空荡荡的。 这男人背负了太多。 张家几百代的宿命。 守门的诅咒。 现在。 门没了。 汪家没了。 他像个被抽掉发条的怀表。 卡在原地。 不知道该往哪走。 连抬脚的方向都找不到。 陆晏叹了口气。 声音在大堂里发闷。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迈开腿。 战术靴踩着地毯。 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张起灵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张起灵抬起头。 眼神空洞。 像一潭死水。 陆晏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腹上带着一点体温。 没有刺眼的光芒。 也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他把手指。 轻轻点在张起灵的眉心。 正中间的位置。 张起灵的身体。 猛地一僵。 肌肉瞬间绷紧。 像是一块冻硬的石头。 高维能量顺着陆晏的指尖。 无声地吐出。 这股能量很霸道。 却又被控制得十分精准。 像一根看不见的细针。 直接扎进了张起灵的大脑深处。 穿透皮层。 直达海马体。 那里。 盘踞着一段变异的代码。 是陨玉辐射留下的底层瑕疵。 也是导致张家人世代失忆的罪魁祸首。 这段基因缺陷。 像一团死结。 死死锁着他的记忆中枢。 陆晏的意识。 随着能量涌入。 他看着那团乱麻般的基因。 冷哼一声。 这种低劣的手段。 早该被淘汰了。 “破。” 陆晏在心里默念。 指尖的能量瞬间变化。 化作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没有一丝犹豫。 狠狠切了下去。 一刀。 直接切断了那条变异的基因锁链。 然后。 高维能量像是一场大火。 把那些残缺的代码。 烧得干干净净。 强行清除了这百年的诅咒。 张起灵闷哼出声。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血珠冒了出来。 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他双手抱住脑袋。 膝盖一软。 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疼。 钻心的疼。 不是肉体受伤。 而是脑容量被强行撑开的胀痛。 那些被强行格式化的记忆。 那些被他遗忘在岁月里的碎片。 像决堤的洪水。 轰然倒灌进来。 他看到了西藏的雪山。 白茫茫的一片。 看到了民国长沙的街头。 看到了四姑娘山的悬崖。 看到了格尔木疗养院里。 那张冰冷的铁床。 还有长白山青铜门后。 那无尽的虚无和黑暗。 一张张人脸。 在眼前飞速闪过。 老九门的先辈。 死去的同伴。 还有吴邪。 胖子。 所有的记忆。 在这一刻。 疯狂重组。 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生。 汗水顺着张起灵的额头。 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把金丝地毯洇湿了一小块。 他左肩的连帽衫。 被汗水彻底浸透。 贴在皮肤上。 底下的皮肉。 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那只伴随了他一生的墨色麒麟。 此刻像活过来一样。 在皮肤底下疯狂扭动。 但这不是发威。 这是最后的消亡。 失去了变异基因的支撑。 麒麟纹身开始褪色。 从浓黑。 变成淡灰。 皮肤表面的滚烫温度。 像退烧一样降了下来。 最后。 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有些苍白的普通皮肤。 诅咒。 彻底解除了。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放血驱虫的工具。 他变成了一个。 拥有长寿。 但不再背负宿命的自由人。 陆晏收回手。 插回口袋里。 他退后半步。 看着在地上喘息的张起灵。 没催促。 足足过了五分钟。 张起灵的呼吸。 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松开抱着脑袋的手。 十指扣在地毯的绒毛里。 慢慢抬起头。 汗水挂在睫毛上。 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什么都像死物的淡漠。 也不再是刚失去宿命时的迷茫。 里面有了温度。 有了岁月的厚重。 有了属于人类的情绪。 他记起来了。 全部。 他叫张起灵。 是一个有过去的人。 张起灵双手撑地。 慢慢站了起来。 腿有些发软。 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着面前的陆晏。 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声谢谢。 但对于他这样的人。 语言太单薄。 他没有出声。 而是后退了半步。 双脚并拢。 双手贴着大腿两侧。 腰背挺直。 然后。 深深地。 弯了下去。 折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一个结结实实的鞠躬。 没有任何敷衍。 陆晏没躲。 受了这一个大礼。 他知道这礼有多重。 “行了。” 陆晏摆了摆手。 语气平淡。 “弄得生离死别似的。” 他指了指新月饭店的大门。 “出去吧。” “外面有人等你。” 张起灵直起腰。 深深看了陆晏一眼。 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然后。 转身。 朝着大门走去。 脚步声很轻。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不再是个游魂。 大门虚掩着。 秋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带着点街上烤红薯的孜然味。 门外。 汉白玉台阶下。 停着一辆掉漆的金杯面包车。 吴邪靠在车门上。 穿着那件黑毛衣。 手里捏着一根烟。 烟灰积了很长。 掉在毛衣上烫了个小洞。 他没发觉。 他旁边。 站着一个胖子。 王胖子。 穿着件肥大的军绿色夹克。 手里攥着半个肉夹馍。 满嘴流油。 昨天半夜接到吴邪的电话。 说汪家倒了,小哥下山了。 胖子连潘家园的铺子都没锁。 直接连夜坐火车赶到了北京。 “天真。” 胖子把肉夹馍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问。 “你说小哥他……” “能记起胖爷我吗?” 吴邪没答话。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新月饭店的黄花梨木门。 门。 被彻底推开了。 张起灵从阴影里走出来。 阳光打在他身上。 连帽衫有些皱。 但他站在那里。 很真实。 吴邪手里的烟掉了。 砸在水泥地上。 胖子噎了一下。 猛地捶了两下胸口。 把肉硬咽下去。 张起灵走下台阶。 一步步。 走到车旁。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风吹起他的黑发。 “小哥?” 吴邪声音发颤。 眼眶瞬间红了。 胖子两只胖手不知道往哪放。 在裤腿上拼命蹭着油。 “我还以为你丫出不来了。” 胖子吸了吸鼻子。 张起灵看着他们。 嘴角动了一下。 扯出一个很浅的笑。 这笑里。 有人味。 “我回来了。” 张起灵说。 声音有点哑。 吴邪眼泪一下就飙出来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 一把抱住了张起灵。 死死勒住。 胖子嗷了一嗓子。 张开肥大的胳膊。 连着吴邪和小哥。 一起紧紧地抱在了中间。 三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抱成一团。 勒得喘不过气。 路人纷纷侧目。 但他们不在乎。 十年了。 这破烂的铁三角。 终于补齐了。 再也不用分开了。 新月饭店二楼。 走廊尽头。 有一扇半开的雕花木窗。 冷风顺着窗缝往里吹。 陆晏站在窗边。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 盖子开合。 没点火。 他透过窗玻璃。 看着楼下大街上抱在一起的那三个人。 胖子还在抹眼泪。 吴邪拍着小哥的背。 这画面挺和谐。 也挺闹腾。 陆晏把打火机扔回冲锋衣兜里。 双手撑在窗台上。 长生体带来的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这世界的主线任务。 算是彻底推平了。 没有汪家。 没有终极。 没有那么多算计。 这帮人以后估计就是开个铺子混吃等死。 安静得有点过分。 陆晏看着窗外的蓝天。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太闲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打了个哈欠。 “这主线算是推平了。” 陆晏喃喃自语。 声音被风吹散在二楼的走廊里。 他转过身。 背靠着窗台。 “有点无聊了啊。” 第130章 闲来无事,去西王母国度逛逛? 北京。 王府井酒店的总统套房。 暖气开得很足。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色的水汽。 陆晏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拿着个智能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百无聊赖地往上滑。 屏幕光打在他的脸上。 没什么表情。 长白山那扇青铜门碎了。 汪家变成了西北戈壁上的天坑。 世界底层的变异代码被他用系统强行删了个干净。 这几天。 日子闲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酸。 吴邪带着胖子和小哥去潘家园盘账去了。 说是要过正常人的日子。 没人来烦他。 但也真没劲。 连个能接他一拳的怪都没了。 陆晏打了个哈欠。 把手机随手往玻璃茶几上一扔。 “啪。” 一声闷响。 他闭上眼睛。 准备补个午觉。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 突然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那块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毫无预兆地。 自己弹了出来。 光幕在视网膜上快速闪烁。 一条红色的警告框跳到了最前面。 【提示:捕捉到微弱异常频段】 【能量层级:高维辐射残留】 陆晏猛地睁开眼。 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 坐直了身子。 红色的光标在面板附带的三维地图上闪动。 位置在西北方向。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 坐标埋得很深。 陆晏摸了摸下巴。 这地方。 他熟。 汪家那三千年的数据库里记载得清清楚楚。 西王母国度。 塔木陀。 前几天重塑世界法则的时候。 他用指令切断了地球上所有陨玉的辐射源。 把那些变异怪物的力量给抽干了。 但。 塔木陀地下那块陨玉。 体积太庞大了。 大得像是一座山嵌在地壳里。 主程序虽然被物理删除了。 但这么大的个头。 里面肯定还有没挥发干净的底噪能量。 就像个漏电的废旧大电池。 还在往外滋滋冒着火星。 作祟。 陆晏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雾霾天。 脖子左右扭动了一下。 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去度个假吧。” 他随口说了一句。 转身走到衣柜前。 扯下挂着的那件黑色防风冲锋衣。 套在身上。 拉链直接拉到领口。 钱包和身份证塞进战术口袋。 他没给吴邪打电话。 这种清理残余垃圾的活儿。 自己一个人去最省事。 带上那几个拖油瓶。 只会影响他赶路的速度。 陆晏推开房门。 走廊上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三个小时后。 首都国际机场。 陆晏拿着登机牌过了安检。 坐在飞往新疆乌鲁木齐的头等舱里。 空姐端来一杯温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里带着点淡淡的柠檬味。 飞机冲上云霄。 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和白云。 陆晏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闭目养神。 体内的气血像一条安静的小溪。 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长生体中阶的恢复力。 让他现在永远保持在巅峰状态。 四个半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地窝堡机场。 新疆的空气很干。 风刮在脸上。 带着一股粗粝的沙子味。 陆晏走出航站楼。 在机场外的租车行。 砸下一摞现金。 租了一辆黑色的八成新丰田陆巡。 底盘很高。 四驱带锁。 租车行老板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沙漠向导。 说里面容易迷路。 陆晏拿过车钥匙。 没搭理他。 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板看着柜台上的钱。 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 越野车驶出市区。 上了国道。 两边的景色肉眼可见地荒凉下来。 变成了成片的戈壁滩。 几棵枯死的骆驼刺在风中打颤。 柏油路到了尽头。 轮胎压上了松软的黄沙。 陆晏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车子像一头狂奔的黑色野猪。 一头扎进了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 没有导航。 没有纸质地图。 陆晏脑子里的暗金色面板。 就是最精准的定位雷达。 那根红色的指示线笔直地插向沙漠深处。 他只管踩油门。 沙丘连绵起伏。 车轮卷起两道高高的沙浪。 在车后漫天飞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沙漠里的昼夜温差大得吓人。 气温骤降。 风开始紧了。 卷着砂砾砸在挡风玻璃上。 劈里啪啦作响。 车灯劈开前方的黑暗。 远处的地平线上。 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 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石雕怪兽。 蹲伏在风沙里。 魔鬼城。 到了。 这里的岩石被长年累月的风。 切出了无数个形状怪异的孔洞。 狂风穿过孔洞。 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 陆晏握着方向盘。 车速一点没减。 直接冲进了这片天然的岩石迷宫。 路线弯弯绕绕。 但陆晏走的全是直线距离的最近切角。 车身贴着风化的岩柱擦过。 火星在黑夜里一闪而逝。 突然。 车灯的强光光晕里。 飞过一团红色的东西。 “啪。” 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撞成了一滩红色的粘稠浆糊。 陆晏按下雨刮器。 把那团浆糊刮开。 是尸蟞王。 塔木陀特有的致命毒虫。 以前这东西。 只要破点皮。 红色的毒雾就能让一个壮汉瞬间毙命。 沾上就死。 现在。 没了陨玉的高维能量支撑。 它们体内的变异基因早就崩溃了。 退化成了长得有点奇怪的普通红甲壳虫。 连普通的杀虫剂都能喷死一大片。 撞在玻璃上。 连个毒烟都没冒。 陆晏看都没看。 继续猛打方向盘往前开。 又开了十几分钟。 前面没路了。 一座巨大的风化岩山死死挡住了去向。 面板上的红色光标。 就在这座山的正下方闪烁。 陆晏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深槽。 车停稳。 陆晏推开车门跳下车。 风沙打在黑色的冲锋衣上。 他随手关上车门。 走到那座岩山跟前。 仰起头看了一眼。 找入口? 看风水定穴? 那都是普通盗墓贼干的糙活。 他陆晏。 从来不找门。 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开门工具。 陆晏深吸了一口干冷的沙风。 右腿后撤半步。 腰背的肌肉在衣服下瞬间绷紧。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波动。 在右拳上疯狂凝聚。 “破。” 陆晏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右拳带着尖锐的音爆声。 狠狠砸在面前坚硬的岩壁上。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魔鬼城里炸开。 压过了所有的凄风苦雨。 岩山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随后。 直接向内崩塌。 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窟窿。 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碎石夹着沙土哗啦啦往里掉。 陆晏收回拳头。 甩了甩指关节上沾着的石灰粉。 迈开长腿。 踩着塌陷的碎石堆。 走进了黑漆漆的山体内部。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裂缝。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带着一股刺鼻的烂树叶和淤泥味。 陆晏顺着裂缝往下走。 战术靴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 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越往下。 通道越宽。 头顶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 还有些残破模糊的女性浮雕。 西王母宫的外围。到了。 陆晏走得很快。 没有机关。 没有陷阱。 那些原本用来防备盗墓贼的流沙和毒箭。 在世界法则重塑的那天。 就已经被地壳的震动破坏殆尽。 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一路畅通无阻。 十分钟后。 通道走到了尽头。 前方。 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出现在陆晏面前。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吓人。 冲锋衣的表面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底下。 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是一条地下暗河。 陆晏站在溶洞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地下没有光。 但他的夜视能力。 把溶洞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暗河的水很黑。 水面上漂浮着几根水桶粗的朽木。 在暗河的正上方。 半空中。 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岩石。 像是一座倒悬的小山。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那就是塔木陀的陨玉。 西王母长生梦的根源。 现在。 这块陨玉表面失去了那种诡异的微光。 变得像是一块普通的黑煤炭。 但。 在系统的暗金色面板里。 这块巨大的煤炭中心。 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 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的能量波动。 信号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陆晏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 身体腾空而起。 像一只轻盈的黑鸟。 稳稳地落在了暗河边的一块湿滑青石上。 距离那块巨大的陨玉。 只有不到十米。 那股残存的高维辐射味。 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陆晏抬起头。 看着悬在头顶的庞然大物。 双手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准备调动系统的抹除权限。 把这最后一点底噪也清理干净。 拔草除根。 免得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 突然。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停住了。 眉头微皱。 耳朵动了动。 在地下暗河的流水声中。 在空旷寂静的溶洞里。 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声音很轻。 很细微。 是从头顶那块巨大的陨玉内部传出来的。 穿透了厚厚的黑色岩石。 落在陆晏敏锐的耳膜上。 “呼……” “吸……” 有节奏的。 绵长的。 女人的呼吸声。 陆晏仰起头。 死死盯着陨玉底部最大的那个孔洞。 呼吸声。 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第131章 深入塔木陀,解析陨玉内部结构 地下暗河的水流很急。 水声哗啦啦地撞在岩壁上。 带着一股子万年不散的土腥味。 陆晏站在湿滑的青石板上。 仰起头。 看着头顶那块巨大的绿色陨玉。 它像一座倒悬的山。 死气沉沉地挂在半空。 那个黑漆漆的孔洞。 就在正上方。 孔洞边缘参差不齐。 像一张长满烂牙的嘴。 那悠长的呼吸声。 就是从这张嘴里传出来的。 呼。 吸。 绵长得不像正常活人。 陆晏听着这声音。 没什么顾忌。 他双膝微屈。 大腿肌肉在黑色工装裤下瞬间绷紧。 脚底板扣死湿滑的石头。 力量顺着腰椎往下压。 “砰。”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碎。 碎石子弹进暗河里。 溅起一串水花。 陆晏拔地而起。 像一根黑色的长矛。 逆着地心引力。 直直扎向那个黑色的孔洞。 冷风扑在脸上。 带着陨玉特有的阴寒。 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他双手探出。 十指扣住孔洞边缘。 触感很怪。 不硬。 有点像放干了水分的死皮。 冷得扎骨头。 陆晏双臂一发力。 身子敏捷地翻了进去。 洞里很窄。 只能容一个成年人勉强爬行。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晏双手交替。 战术靴蹬着洞壁。 往前爬。 衣服蹭在洞壁上。 发出沙沙的响声。 爬了大概五六米。 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 陆晏手一撑。 钻出了狭窄的通道。 脚下踩到了实地。 但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直往上涌。 血液像倒流一样冲进脑门。 重力变了。 脚下的地面。 其实是垂直的洞壁。 但他稳稳地站着。 没有掉进后方的通道里。 这块陨玉内部的空间。 物理规则被揉成了一团乱麻。 上下颠倒。 左右不分。 四周亮起星星点点的绿色微光。 像乱葬岗上的鬼火。 空气里多了一股甜香。 闷闷的。 闻着让人犯困。 陆晏的眼皮沉了一下。 眼前的绿色微光开始拉长。 变形。 石壁上鼓起一个个包。 “噗嗤。” 包破了。 无数条惨白的胳膊从石头里伸出来。 指甲漆黑。 死死抓向陆晏的脚踝。 耳边响起哭声。 女人的哭喊。 混着指甲挠石板的动静。 直往耳膜里钻。 幻觉。 这陨玉是个天然的致幻仪。 专攻闯入者的脑神经。 陆晏没动。 任由那些白色的断手穿过自己的小腿。 他扯了一下嘴角。 玩脑电波? 找死。 暗金色的面板。 在视网膜上轰然弹开。 光幕驱散了眼底的昏沉。 【真理之眼运转】 【检测到高维致幻磁场】 【开始剥离冗余波段】 暗金色的光从陆晏瞳孔里射出。 照亮了前方的路。 那些白手遇到这光。 发出“滋啦”一声响。 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化作一团青烟。 哭声戛然而止。 幻觉碎了个干净。 扭曲的空间重新清晰起来。 这里是个巨大的迷宫。 无数条岔路像蜂巢一样排布。 系统面板上。 重力异常的节点被标成红网格。 路线一目了然。 陆晏双手插在口袋里。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倾斜的石壁。 走得平平稳稳。 这陨玉太大。 虽然主辐射源被他掐断了。 但卡在石头里的残余废料还有不少。 留着也是祸害。 “收了。” 陆晏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系统立刻给出反馈。 【开启能量虹吸】 【转化残存高维辐射】 陆晏每往前走一步。 通道两边石壁上的绿光。 就像被抽水机吸住。 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流。 直接钻进他的毛孔。 中阶长生体发出一阵畅快的轰鸣。 细胞贪婪地消化着这些废料。 经脉里的气血更加厚重。 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力量在稳步攀升。 他顺着标好的路线走。 遇到弯道直接跨过去。 走到一个死胡同前。 他连图都不看。 抬起右手。 一拳砸在死胡同的石壁上。 “轰。” 石壁炸成碎片。 硬生生打通了下一段路。 粉尘还没散开。 他已经跨了过去。 走过的地方。 陨玉变成了彻底的死石头。 绿光没了。 干枯。 灰败。 踩一脚就碎成粉末。 那悠长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呼。 吸。 带着空洞的金属回音。 通道逐渐变宽。 四周不再是天然的坑洼。 出现了打磨的痕迹。 墙上刻着粗糙的鸟兽花纹。 陆晏停下脚步。 前面没路了。 挡着一扇玉石门。 门没锁。 虚掩着一条两指宽的缝。 呼吸声。 就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还带着一股极浓的异香。 像放了千年的防腐香料。 冲鼻子。 陆晏抽出手。 按在冰凉的玉石门板上。 掌心发力。 嘎吱。 门轴摩擦。 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被推开了。 一股白色的寒气打在脸上。 陆晏迈步走进去。 这是个圆形的密室。 不大。 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 发出惨淡的白光。 密室中央。 摆着一张白玉雕成的床。 玉床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周围的地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床上。 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呼吸声就是她发出的。 女人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一下。 一下。 慢得吓人。 陆晏走上前。 靴子踩在白霜上。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去。 女人浑身上下包裹在一件玉俑里。 玉片被打磨得极薄。 泛着温润的光泽。 用金丝紧紧串在一起。 严丝合缝地贴着身体的曲线。 她脸上。 扣着一张青铜面具。 面具没有五官。 只有几道扭曲的阴刻纹路。 死死挡住了那张脸。 异香顺着玉俑的缝隙飘出来。 陆晏站在玉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活了几千年的标本。 他伸出右手。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 精准地抠住青铜面具的边缘。 没带一点犹豫。 一把扯了下来。 当啷。 面具砸在地上的白霜里。 一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 没有一点血色。 第132章 唤醒沉睡的西王母,千年之谜解开 青铜面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在厚厚的白霜里。 砸出一个浅坑。 陆晏随脚把面具踢到墙角。 面具撞在玉石墙壁上,发出闷响。 密室里光线很暗。 几颗夜明珠的光带着惨淡的绿色。 陆晏低下头。 看着玉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 她就是塔木陀的主人。 西王母。 面具下的脸保存得极好。 皮肤白得像纸,看不见血管。 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 甚至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但她没有血色。 像是一尊刚做好的冰雕。 身上那套玉俑,紧紧贴着皮肉。 几千块薄如蝉翼的玉片。 用金丝串在一起。 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冷光。 这玉俑像是个量身定制的牢笼。 把她死死锁在里面。 女人的胸膛还在起伏。 很慢。 半分钟才吸一口气。 呼出来的气带着一股冲鼻的异香。 防腐香料的味道。 陆晏看着这具活了几千年的标本。 没觉得震撼。 只觉得空气脏。 他把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大成境的青木长生体。 在体内缓缓运转。 一滴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顺着经脉,被逼到指尖。 指腹上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 光芒很暖。 瞬间驱散了周围三尺的阴寒。 陆晏弯下腰。 没有一丝迟疑。 并拢的双指,直接点在了西王母的眉心正中。 触感冰冷生硬。 像摸着一块冻在冰窖里的干木头。 青色的微光顺着毛孔。 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像一滴水掉进干涸的沙漠。 这丝生机,瞬间游走遍她的全身。 玉俑下的身体。 猛地一颤。 金丝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西王母那长长的睫毛。 抖动了两下。 那双闭了三千年的眼睛。 毫无预兆地。 睁开了。 没有睡眼惺忪的迷茫。 没有大梦初醒的迟钝。 那是一双纯黑的眼珠。 看不到一丝眼白。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井底透着极其浓烈的怨毒。 还有对活人血肉的疯狂饥饿。 她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陆晏。 看到了这个气血旺盛的活人。 “嘶——” 西王母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毒蛇吐信般的怪音。 她胸腔猛地一鼓。 一股凝结了数千年的庞大精神怨念。 直接从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 像两根看不见的钢矛。 狠狠刺向陆晏的大脑。 这是高维辐射污染后的精神攻击。 专吃闯入者的脑神经。 换成普通人,甚至九门的高手。 这一下就得变成个只知流口水的白痴。 陆晏站在床边。 手指还搭在她的眉心。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精神风暴。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跟我玩脑电波?”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笑。 “你挑错人了。”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用真理之眼去防御。 他只是把体内属于终极的那股高维能量。 从细胞深处。 随意地放出来一丝。 轰! 整个玉石密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比西王母的怨念庞大一万倍。 高贵冰冷且带着绝对法则威压的气场。 从陆晏身上轰然爆发。 这气场如同实质。 像是一座无形的山脉。 直接砸在了西王母那股可笑的精神钢矛上。 “砰。” 一声闷响。 精神风暴瞬间被碾得粉碎。 连渣都没剩。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空气倒卷而回。 “喀啦!” 西王母整个人被这股威压。 死死拍在了白玉床上。 坚硬的玉床承受不住这股力道。 从中间裂开两道指头粗的裂缝。 白霜四溅。 西王母像一只被钉死的蝴蝶。 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 第一次闪过恐惧。 陆晏没理会她的恐惧。 暗金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真理之眼,深度读取开启】 【目标锁定:西王母残存记忆】 【开始剥离底层逻辑代码……】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陆晏闭上眼。 意识顺着指尖,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直接切开了西王母的脑电波防御。 长驱直入。 他开始翻找这三千年前的老黄历。 脑海里。 闪过一帧帧黑白掺杂着雪花点的画面。 很乱。 带着时间的腐臭味。 陆晏看到了几千年前的塔木陀。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富饶的绿洲。 水草丰美。 部落繁盛。 西王母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高高在上。 画面一转。 天空被撕裂。 一颗燃烧的巨大陨石,拖着黑烟。 砸穿了地壳。 这就是那块带来灾难和长生的陨玉。 西王母带着巫师下去探查。 在陨玉的核心。 她接触到了那些从门后漏出来的高维辐射。 那是终极的边缘废料。 但对于古人来说。 这就叫神迹。 她看到了细胞停止分裂的假象。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永生的大道。 于是,一场残酷的实验开始了。 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里。 无数奴隶被铁链锁在石柱上。 西王母让人把一种红色的硬壳虫子。 强行塞进奴隶的嘴里。 尸蟞丹。 吃了这东西的人。 有的当场七窍流血,内脏化成一滩臭水。 有的浑身长出红毛,变成力大无穷的血尸。 哀嚎声震天。 地下洞穴成了人间炼狱。 西王母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 用一代代人的命。 去测试尸蟞丹的毒性衰减期。 画面再转。 经过无数次失败。 她终于做出了她认为完美的丹药。 她吞下了那颗红色的药丸。 剧毒在胃里炸开。 她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十指在石头上抠出深深的血痕。 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等毒性稍微平复。 她让人拿来那件早准备好的玉俑。 金丝穿过玉片。 一块一块。 贴着皮肉缝合。 那是凌迟一样的活剥剧痛。 最后。 她带着那张青铜面具。 爬进了这块巨大的陨玉里。 躺在这张白玉床上。 等待着时间把尸蟞的剧毒耗尽。 等待着所谓的蜕壳重生。 但她算错了一点。 时间。 这漫长的三千年。 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石洞里。 像个密封在罐头里的标本。 身体被陨玉的磁场强行保鲜。 但意识,却在这无尽的虚无和孤独中。 慢慢腐烂。 发臭。 她变成了一个充满怨念的活死人代码。 这就叫长生。 【记忆读取完成】 【已清除精神污染碎片】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陆晏睁开眼。 眸子里的暗金光芒缓缓收敛。 他把手从西王母眉心移开。 后退了半步。 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顺手扔在满是白霜的地上。 他看着床上无法动弹的西王母。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这就是你拿一个国度的人命,换来的长生?” 陆晏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没有一丝起伏。 只有纯粹的嘲弄。 “吃虫子。” “套一层石头壳子。” “把自己裹得像个真空包装的木乃伊。” 陆晏走到床边,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躲在这破石头洞里。” “不敢见光,不敢吹风。” “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几千年。” 他指了指西王母。 “这不叫长生。” “这叫把自己腌成了咸菜。” 陆晏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鄙夷。 “汪藏海那个疯子,好歹还知道搞个运算中心。” “你这粗劣的手法。” “真是蠢得可怜。” 西王母躺在破裂的玉床上。 她听懂了。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燃起愤怒的火焰。 她曾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怎么能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 但很快。 这股愤怒被另一种更强烈更疯狂的情绪掩盖了。 她感受到了陆晏身上的气息。 刚才那一指。 那磅礴如海生生不息的气血。 那没有一丝毒素和杂质的生命本源。 还有那种凌驾于陨玉之上的法则力量。 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是她填进去无数人命,都没摸到边的完美进化。 如果能得到这股力量。 她就能真正摆脱这具玉俑的束缚。 西王母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玉俑的金丝互相摩擦。 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她死死盯着陆晏。 纯黑的眼珠里爆发出骇人的狂热。 那是饿了千年的野狗,看到了最鲜美的带血肉块。 她拼尽全力。 抗拒着陆晏施加的威压。 试图爬起来。 想要去抓陆晏的衣角。 但威压太重,她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 在玉床上艰难地扭动脖子。 把脸贴在冰冷的玉面上。 朝着陆晏的方向。 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像是摩擦砂纸的音节。 “给……我……” 声带撕裂,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长……生……”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祈求和贪婪。 只要能得到这种力量。 让她做牛做马,她都愿意。 陆晏看着她这副丑态。 摇了摇了头。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几千年的老怪物。 褪去了那层神秘的外衣。 骨子里剩下的,只有对生的极度贪婪。 恶心。 他没兴趣跟一段写错了几千年的破代码废话。 也不想在这个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墓室里多待一秒。 “求我?” 陆晏右脚微微后撤半步。 身体站直。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西王母。 眼神漠然。 像是在看一堆随时可以丢进回收站的系统垃圾。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 在半空中缓缓摊开。 一股属于终极世界的纯粹而狂暴的暗金色能量。 在掌心疯狂汇聚。 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能量漩涡。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发出低沉沉闷的爆鸣声。 连地上的白霜都被卷起,围着他的手掌旋转。 西王母眼里的狂热瞬间凝固。 她感知到了那股足以将她彻底抹杀的毁灭力量。 那是比陨玉还要高级的维度法则。 狂热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她拼命想摇头。 想张开那干瘪的嘴求饶。 但发不出声音。 “你在这个时代。” 陆晏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有宣布死刑的冷酷。 “是个多余的代码。”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晏手掌猛然翻转。 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绝杀力量。 对着西王母那张绝美的脸。 对着那个妄想了三千年的虚假长生梦。 没有半点犹豫。 狠狠地。 一掌拍了下去。 第133章 西王母惊恐:你身上怎么有终极的气息 一掌拍下。 带着高维法则的暗金能量,直接砸进西王母的脑门。 没有皮肉碎裂的闷响。 只有一阵刺耳的尖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生生撕裂。 西王母那张绝美的脸,瞬间扭曲变形。 纯黑的眼珠死死凸起。 她感受到了陆晏掌心里那股属于终极的气息。 那气息纯粹、霸道、毫无杂质。 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穴里熬了三千年。 就是为了等这股力量。 “你……” 西王母干瘪的声带剧烈震颤。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终极……” 她想问。 你身上怎么会有门后的气息。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陆晏没给她发问的机会。 能量灌入。 西王母残存的意识体像个被踩爆的肥皂泡。 啪。 彻底炸开。 那具在陨玉磁场里保鲜了三千年的完美躯壳。 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支撑。 迅速灰败。 玉俑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变成一张灰褐色的薄纸。 紧紧贴着骨头。 紧接着。 连骨头也开始酥脆、风化。 一阵阴风吹过。 玉俑失去支撑。 几千片玉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金丝断裂。 砸在满地白霜上。 玉床中间,只剩下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西王母。 这个塔木陀的古老主人。 彻底死绝了。 陆晏收回手。 拍了拍手背上沾着的一点骨灰。 大殿里那股冲鼻的防腐香料味散了。 只剩下潮湿的土腥气。 他站在化作飞灰的玉床前。 脑海中。 暗金色的光幕毫无预兆地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刷。 刚才那一掌。 系统精准地捕捉到了西王母意识消散时。 散溢出来的最后一点长生药理数据。 【解析目标锁定】 【西王母尸蟞丹长生术(残缺版)】 陆晏看着视网膜上的数据。 没急着走。 他拉过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 坐下。 双手搭在膝盖上。 盯着面板。 西王母研究了几辈子的长生术。 底牌全亮了出来。 尸蟞丹的毒理机制。 陨玉磁场的保鲜原理。 在系统的算力下,被一层层剥开。 扒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个粗劣的生物置换实验。 人吃下尸蟞丹。 利用尸蟞在体内分泌的毒素,强行冻结细胞的新陈代谢。 让人进入假死状态。 然后躲进陨玉里。 靠着陨玉的高维辐射,压制尸蟞的毒性发作。 等个两三千年。 毒性耗尽。 尸蟞在体内死掉,变成一颗普通的药丸。 人就能醒过来。 得到理论上的长生。 但这方法太糙了。 陆晏看着那些红色的警告数据。 冷笑出声。 这哪是长生。 这叫养蛊。 尸蟞毒素会严重破坏脑神经。 时间一长。 哪怕人醒了,也会变成没有记忆的白痴。 或者。 中途毒性压制不住。 细胞发生不可逆的恶性突变。 活人就会长出满身水草一样的头发。 骨骼软化。 变成那种只知道在水里找活人吸血的禁婆。 这就是霍玲她们在格尔木疗养院遭遇的下场。 吞了残次品的丹药。 没有陨玉压制。 只能靠地上爬爬止痛。 最后沦为怪物。 “蠢办法。” 陆晏站起身。 战术靴踩碎了一块玉片。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思路倒有点意思。” 利用外部毒素刺激细胞再生。 这是个好切入点。 他闭上眼。 调动脑海中那股刚刚从青铜门后获得的高维算力。 “系统。” “强行修改这套配方。” 指令下达。 暗金色光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重组。 那些代表着尸蟞毒素的红色代码。 被陆晏毫不留情地删掉。 他不需要虫子。 也不需要假死。 他体内有现成的、最高级的生命本源。 青木长生体。 陆晏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块巨大的倒悬陨玉。 这石头里的高维能量已经被他抽得差不多了。 但还剩点底子。 不用白不用。 他张开右手。 掌心朝上。 一股霸道的吸力从掌心爆出。 头顶的陨玉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里面残存的绿色幽光。 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 丝丝缕缕地飘落下来。 在陆晏的掌心汇聚。 这股能量极纯净。 没有汪家那种沾染了千年怨气的驳杂。 陆晏把这团陨玉能量。 和体内青木长生体的生机。 强行揉捏在一起。 面板上的推演进度条飞速拉满。 【融合高维辐射能量】 【剔除生物毒性反噬】 【修复基因端粒损伤机制建立】 【推演完成】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合成音。 陆晏掌心里的那团绿色幽光。 发生了质变。 颜色慢慢褪去。 变成了一团纯白色的。 像是一汪流动的月光般的能量体。 【获得:无副作用基因修复术】 【效用:完美修复受损细胞端粒,逆转生物变异】 陆晏握拢五指。 感受着手心里那团温热的能量。 成了。 这东西不需要吃虫子。 也不用躺在石头里睡三千年。 它能直接从基因底层。 把那些被尸蟞丹破坏的细胞。 一点点掰回正轨。 就在这团纯白能量成型的瞬间。 头顶那块巨大的陨玉。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咔嚓!” 失去了最后一点高维能量的支撑。 这块在塔木陀地下悬浮了三千年的神石。 彻底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内部的磁场平衡被打破。 重力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巨大的裂缝在黑色的石壁上蔓延。 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砸在白玉床上。 把那张雕花玉床砸得粉碎。 地宫开始塌陷。 地面剧烈摇晃。 暗河的水位猛地暴涨。 水流倒灌。 冲垮了四周的玉石墙壁。 这地方要毁了。 西王母的长生梦。 连同这座地下迷宫。 都将永远埋在泥沙下面。 陆晏没有多留。 他把那团纯白能量按进手心里。 转身。 脚尖在碎裂的石板上用力一踏。 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利箭。 迎着漫天掉落的落石。 直奔来时的通道冲去。 通道里全是积水。 水流急得能把人冲走。 陆晏在水中穿梭。 闭着气。 双腿交替蹬踏。 水流被他强横的肉体力量强行劈开。 两边的石壁在不断垮塌。 砸出闷闷的响声。 氧气在肺里慢慢消耗。 但他连心跳的频率都没变。 长生体让他在这缺氧环境里如鱼得水。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是暗河通往地表的出口。 陆晏加快速度。 像一条黑色的旗鱼。 猛地窜出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 他冲出了地下暗河。 双脚稳稳地踩在岸边的沙地上。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塔克拉玛干的太阳毒辣依旧。 热浪扑面而来。 驱散了身上的地下阴寒。 陆晏站在绿洲边缘。 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滴着水。 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水坑。 身后。 那片魔鬼城的地下深处。 传来连绵不绝的闷响。 大地在微微震颤。 西王母宫。 彻底塌了。 陆晏没回头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慢慢抬起右手。 摊开手掌。 掌心里。 那团纯白色的修复能量。 还在安静地流转。 散发着温和的生机。 他看着这团能量。 脑子里闪过一张照片。 吴邪给他看过的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有个留着齐耳短发、笑得很爽朗的女人。 这女人现在估计躲在哪个泥沼里。 满身污泥。 靠着陨玉的辐射压制着变成禁婆的恐惧。 陆晏握紧拳头。 把能量收回体内。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战术靴踩着松软的沙子。 向停在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正好。” 陆晏拉开车门。 声音很轻。 “有个实验品可以用来试试这东西。” 第134章 再次解析长生术,推演完美不朽 刺眼的阳光砸在脸上。 陆晏从魔鬼城的风化岩缝里走出来。 黄沙被风卷着,打在冲锋衣上。 他回过头。 身后的塔木陀,安静得像一块死地。 没有绿光。 没有那种让人发毛的低频共振。 陨玉里的高维辐射被抽干了。 那些靠着辐射活了几千年的毒虫,死在烂泥里。 这片曾经的西王母国度。 彻底成了一片普通的绿洲荒漠。 风一吹,几根枯死的胡杨树枝断裂。 掉在沙堆上。 陆晏拉开丰田陆巡的车门。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烤箱。 他坐进去,拧动钥匙。 V8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空调冷风吹在脸上。 他单手打方向盘,轮胎碾过沙梁。 后视镜里的魔鬼城,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条黑线。 两天后。 杭州。 西湖边的风带着湿气。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和西北的干冷完全不同。 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绿苔。 陆晏没带什么行李。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顺着巷子往前走。 吴山居的木门敞开着。 漆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原木色。 门楣上的铜环长了绿锈。 陆晏跨过门槛。 院子里的景象很热闹。 老桂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王胖子穿着件宽大的花衬衫。 半个屁股坐在石凳上。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嗑得咔咔响。 瓜子皮吐了一地。 吴邪躺在旁边的竹藤摇椅上。 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 摇椅一晃一晃,发出“吱呀”的响声。 张起灵坐在最靠墙的角落。 连帽衫的帽子拉在脑后。 手里拿了块软布,慢吞吞地擦着黑金古刀。 刀刃反着天光。 “天真,胖爷我昨天在潘家园收了个青花大罐。” 胖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那孙子还不识货,让我三百块拿下了。” 吴邪闭着眼睛,嘴里哼了一声。 “三百块?那是上周刚出窑的仿品。” “你这眼神,迟早把底裤赔进去。” 胖子急了。 肥手一拍石桌。 震得上面的茶杯直晃。 “放屁!那是正经的宣德大窑!” 陆晏站在门边。 看着这几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斗嘴。 脚下的战术靴踩碎了一片落叶。 “咔。” 声音很轻。 张起灵擦刀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 那双平淡的眼睛看向门口。 胖子和吴邪也停了声。 顺着张起灵的视线望过去。 吴邪手一抖。 紫砂壶里的热水晃出来。 烫在手背上。 他缩了一下手,赶紧把壶放在石桌上。 “晏哥?” 吴邪从摇椅上站起来。 动作太猛,竹椅往后翻了一圈。 他顾不上扶椅子。 快步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打个电话,我好让伙计去机场接你。” 胖子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 拍着大腿迎上来。 “晏哥!你这去哪散心了?” “胖爷我还说这几天不见你,怪想的。” 陆晏没接这茬。 他走到石桌旁,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去新疆转了一圈。” 他随口答道。 声音平淡。 吴邪听见新疆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太知道那里有什么了。 但他没多问。 陆晏去哪,干了什么,不是他能打听的。 吴邪赶紧拿了个干净的白瓷杯。 拎起紫砂壶。 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清亮,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 推到陆晏面前。 “新到的龙井,尝尝。” 陆晏端起杯子。 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味道有点淡,但很解渴。 胖子凑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晏哥,现在九门那帮人老实得像孙子。” “解家当家的小花昨天还打电话。” “说霍家那几条线,交接得顺顺当当。” “连个敢放响屁的都没有。” 胖子笑得脸上的肉挤在一块。 吴邪重新坐回石凳上。 搓了搓被烫红的手背。 他看着桌上的茶渍。 没接胖子的话。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陆晏放下茶杯。 瓷底磕在石桌上。 “有事?” 陆晏看着吴邪。 吴邪的肩膀塌着。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咬了咬嘴唇。 “晏哥。” 吴邪声音发哑。 “汪家倒了,我三叔留下的烂摊子也清得差不多了。” “可是……” 他停住了。 喉结上下滑动。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胖子收了笑。 叹了口气。 “天真是在愁他文锦阿姨的事。” 胖子挠了挠头皮。 “晏哥你可能不知道。” “陈文锦,吴老三当年的老相好。” “吃了西王母那个破丹药。” “现在人被关在疗养院的地下室里。” 吴邪两只手插进头发里。 用力抓了两下。 头皮勒得生疼。 “她快撑不住了。” 吴邪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 “前几天我去看她。” “她身上的海腥味已经盖不住了。” “头发长得有一米多长,像水草一样缠在脖子上。” “指甲变得乌黑。” 吴邪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 骨节泛白。 “她每天要在墙上撞几十次脑袋,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那是个吃人的毒药。” “没有陨玉压制,她马上就要变成禁婆了。” “变成那种没有理智、只知道吸血的怪物。” 吴邪咬紧后槽牙。 呼吸变得粗重。 “三叔找了她半辈子。” “我好不容易把她安置下来。” “可是现代医学根本查不出她体内的毒素成分。” “连解雨臣找来的国外专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恶化。” 吴邪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在害怕。 那是他长辈,是看着他长大的亲人。 但他只能看着她变成一个长满长发的怪物。 束手无策。 张起灵坐在角落里。 听到陈文锦的名字。 擦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 但陆晏帮他恢复后,他想起了当年西沙海底墓的一切。 想起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队长。 他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依然没说话。 他也没有办法。 那是一种基因层面的变异,他的血救不了。 陆晏听完。 没有安慰。 也没有叹气。 他端起那杯龙井,一口喝干净。 茶水滋润了喉咙。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陈文锦。 西王母尸蟞丹的受害者。 这事儿,他还真顺手就办了。 在塔木陀地下。 他把西王母的记忆抽了个干净。 又抽干了陨玉最后的高维能量。 用系统推演出了最完美的基因修复术。 当时想着找个实验品。 这不,实验品就在眼前。 陆晏伸出右手。 手掌平摊在石桌上方。 指尖没有接触桌面。 吴邪和胖子看着他的手。 满脸茫然。 陆晏闭上眼。 体内磅礴的气血缓缓流动。 中阶长生体的生机。 混合着从陨玉里提取的高维辐射能量。 在经脉里迅速压缩。 汇聚。 顺着右臂的经络,直逼掌心。 “嗡。” 空气里发出一声极微弱的震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了空间的膜。 陆晏的掌心。 慢慢亮起了一团纯白色的光晕。 光晕很柔和。 不刺眼。 带着一股让人闻一下就觉得毛孔舒张的生机。 这股生机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比长白山上的雪还要干净。 吴邪愣住了。 胖子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张起灵猛地站起身。 黑金古刀被他抓在手里。 他死死盯着那团白光。 他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 足以逆转生死的生命本源。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白光在陆晏掌心越聚越浓。 慢慢凝结。 实质化。 过了大概三秒钟。 光芒散去。 陆晏的手心里。 多了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纯白。 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没有药香。 只有一种纯粹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无副作用的基因修复能量结晶。 专门克制尸蟞丹那种低劣的病毒变异。 陆晏睁开眼。 手指一弹。 那颗纯白色的丹药。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稳稳地落向吴邪。 吴邪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 “啪嗒。” 丹药落在他手心里。 触感微凉。 像一块极品羊脂玉。 “拿去。” 陆晏靠回椅背上。 双手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一块薄荷糖。 “吃下去。” “她身上的虫毒就能解。” “那些变异的细胞会自己重组修复。” 陆晏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吃完睡一觉,明天就能出院。” 吴邪捧着那颗丹药。 双手在发抖。 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丹药。 又看看陆晏。 “晏哥……这……” 他不敢相信。 让九门几代人绝望的尸蟞毒。 让三叔找了一辈子解药的诅咒。 就这么被陆晏随手搓出一个白团子。 给解决了? 这太玄幻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焦虑出现了幻觉。 “这能行吗?” 吴邪咬着舌尖。 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不是他不信陆晏。 而是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啪!” 胖子一巴掌拍在吴邪后背上。 力道很大。 打得吴邪往前一个踉跄。 “天真你傻啊!” 胖子扯着大嗓门起哄。 两眼放光地盯着那颗丹药。 “晏哥给的东西。” “就算是毒药,那也比金子贵!” 胖子一把拽起吴邪的胳膊。 往大门外拖。 “别磨叽了。” “赶紧的,去疗养院试试!” “晏哥说能好,那就一定能好!” 第135章 顺手治好陈文锦,吴三省惊掉下巴 杭州郊外。 一处挂着精神疗养院牌子的独栋小白楼。 走廊里全是刺鼻的来苏水味。 吴邪走在最前面。 手里死死攥着个玻璃药瓶。 指节捏得发白。 那颗纯白色的丹药就在瓶子里晃荡。 陆晏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跟在后面。 张起灵走在最后。 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地下二层。 最深处的一间特护病房。 铁门落了三道重锁。 吴邪掏出钥匙。 手抖得厉害。 第一下没插进锁眼。 金属钥匙刮在铁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钥匙拧开。 “哐当。” 厚重的铁门推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 像海风混合着腐烂的防腐香料。 闻得人脑仁发胀。 病房里光线很暗。 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壁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 床上的女人被四根粗牛皮皮带死死绑着。 陈文锦。 她还在挣扎。 手腕被皮带勒出了深紫色的血痕。 皮肉翻卷。 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像野兽护食的声音。 那头黑发长得吓人。 拖在地上,像一团乱糟糟的水草。 她的脸白得发青。 指甲乌黑,长出了几寸。 这已经是禁婆的边缘了。 吴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看着床上的陈文锦。 眼眶瞬间红了。 “文锦阿姨……” 他声音发哑。 陈文锦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 原本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浑浊的血丝。 没有理智。 只有对生人血肉的疯狂饥饿。 她张开嘴。 露出尖锐的牙齿,冲着吴邪的手背咬过来。 吴邪没躲。 任由那带着腥风的牙齿擦过衣袖。 他赶紧拧开手里的玻璃瓶。 倒出那颗散发着温和白光的丹药。 准备硬塞进陈文锦嘴里。 “住手!” 一声变了调的暴喝。 突然从病房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炸响。 铁皮栅栏被一脚踹飞。 砸在水泥地上,咣当一声。 一个穿着保洁服、戴着口罩的干瘦老头。 像一只大蝙蝠一样扑了下来。 吴三省。 这老狐狸诈死躲在杭州。 一直暗中盯着这间疗养院。 听到吴邪带人强闯地下室,他急疯了。 吴三省扯下口罩。 那张老脸上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吴邪手里拿的什么鬼东西。 但他知道尸蟞丹的毒无药可解。 随便乱吃药,文锦会当场毙命。 “大侄子你疯了!” 吴三省脚刚落地,就猛地往前扑。 伸手去抢吴邪手里的药。 “不能给她吃!” 吴邪吓了一跳。 手一哆嗦,丹药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老脸。 脑子嗡的一声。 “三叔?你没死?” 吴三省根本没空搭理他。 他盯着那颗白色的药丸,像看什么穿肠毒药。 手指已经快抠到吴邪的手腕了。 “把药给我!” 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陆晏站在门口。 看着这场家庭伦理剧。 有点不耐烦。 他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抬起右脚。 战术靴的鞋底在水泥地面上。 轻轻点了一下。 “砰。” 一声极闷的震响。 一股无形的高维能量波动。 顺着地面。 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瞬间窜到了吴三省的脚下。 吴三省伸出去的手。 距离那颗丹药还有不到半寸。 突然。 他感觉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 接着,身体一轻。 双脚直接离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捏着他的脖子。 把他整个人向后扯去。 “轰!” 吴三省被这股无形的力量。 硬生生拍在了病房的白墙上。 墙皮震落了一地。 他四肢张开。 像一只被钉死的标本。 死死贴在墙面上。 离地半米高。 一动也不能动。 “咳……” 吴三省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 他憋得老脸通红。 拼命扭动脖子。 惊骇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年轻人。 他走南闯北半辈子。 见过血尸,斗过汪家。 但这种连手都没动,就把他凭空糊在墙上的手段。 他听都没听过。 “吵死了。” 陆晏看都没看吴三省。 目光落在吴邪身上。 “喂药。” 语气很平。 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吴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像王八一样贴着的吴三省。 又看了一眼手里温润的白丹。 心一横。 一手捏开陈文锦的下巴。 一手把丹药塞了进去。 “咕咚。” 丹药入口即化。 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墙上的吴三省双眼通红。 眼角瞪出了血丝。 他想喊,但喉咙被压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绝望地看着病床上的陈文锦。 心头滴血。 完了。 全完了。 这大侄子被人骗了。 但。 下一秒。 病房里的气味变了。 那股浓烈刺鼻的尸臭异香。 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大功率的抽风机。 迅速变淡。 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 病床上的陈文锦。 突然停止了疯狂的挣扎。 那四根紧绷的牛皮带。 松弛了下来。 陈文锦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黑色的淤血从她嘴里咳出。 吐在白色的床单上。 腥臭无比。 吴邪赶紧拿过毛巾给她擦嘴。 手碰到她的脸颊。 愣住了。 温度变了。 原本冰冷僵硬的皮肤。 现在透出了一丝活人的温热。 “起效了……” 吴邪的声音都在打飘。 他死死盯着陈文锦的脸。 那层死灰色的尸斑。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青黑的血管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些长得像水草一样的黑发。 干枯,断裂。 掉在地上。 乌黑锋利的指甲,也失去了那层金属般的光泽。 脱落下来。 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甲床。 站在门口的张起灵。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 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他看着床上的变化。 手指在连帽衫的衣角上搓了一下。 这是奇迹。 真正的奇迹。 让张家束手无策几千年的尸蟞毒变异。 在这个男人随手搓出的一颗药丸面前。 冰消瓦解。 墙上的吴三省。 眼珠子快瞪掉下来了。 他停止了挣扎。 张着嘴。 看着陈文锦脸上重新泛起的红润。 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咳咳。” 陈文锦又咳了两声。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底那层浑浊的血丝不见了。 瞳孔清澈。 像一汪泉水。 她茫然地看着发黄的天花板。 又转头看了看床边的吴邪。 理智。 回来了。 “吴邪?” 陈文锦的声音有些虚弱。 但口齿清晰。 没有了野兽般的嘶吼。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腕。 牛皮带勒得生疼。 “我这是……” 她记得自己躲在陨玉里。 记得那种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变异渴望。 后来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吴邪眼泪没忍住,砸在床单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那些牛皮带的金属扣。 因为手抖,解了好几下才弄开。 “文锦阿姨。” 吴邪胡乱抹了一把脸。 “你没事了。” “毒解了。” 陈文锦坐起身。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正常人的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热的。 没有尸化的硬块。 她还活着。 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陆晏靠在门框上。 看着这感人的一幕。 打了个哈欠。 他右手在口袋里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极轻的一声。 贴在墙上的那股无形力量。 瞬间消失。 “扑通。” 吴三省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膝盖一软,跪在水泥地上。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 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连滚带爬地冲到病床前。 “文锦……” 吴三省老泪纵横。 那张满是算计的老脸上。 此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一把抓住陈文锦的手。 死死握着。 感受着那属于活人的脉搏跳动。 “三省。” 陈文锦看着面前这个老了许多的男人。 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相对无言。 只剩下眼泪。 吴邪默默退开两步。 把空间留给这两个苦命的人。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陆晏。 心里那份感激,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言语太轻。 吴三省擦了一把老泪。 他慢慢站起身。 转过头。 看着靠在门框上的陆晏。 那眼神里。 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敌意。 只有一种对未知的极致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走南闯北。 半辈子都在跟古墓里的长生秘密打交道。 他太清楚尸蟞丹的毒性有多么不可逆。 这是西王母布下的死局。 是几千年来无解的诅咒。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仅解了。 而且解得这么风轻云淡。 走廊里。 灯管闪烁了两下。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外头的风透过通风管灌进来。 有点发冷。 地下室的冷风吹着。 带起地上的灰尘打转。 病房里。 吴三省老眼泛红。 他看着陆晏。 咽了一口干沫。 “你……” 吴三省声音发颤。 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骇然。 他佝偻着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吴三省看着恢复正常的陈文锦。 又转头死死盯着陆晏。 老泪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纵横。 他震惊地看着陆晏。 哆嗦着问。 “你……你破解了长生的诅咒?” 陆晏靠在门框上。 没拿正眼瞧他。 这种无聊的问题,他连回答的兴致都没有。 一堆低劣辐射变异的烂代码而已。 破它,比修个收音机还简单。 陆晏转过身。 背对着病房里的人。 没有一句废话。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走廊冰冷的地砖。 发出平稳的轻响。 没理他。 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136章 解决所有遗留遗憾,横推一切不平 铁门甩在身后。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锁舌卡死的动静在地下走廊里回荡。 陆晏走出疗养院大门。 外面阳光刺眼。 深秋的阳光打在黑色冲锋衣上。 带点暖意。 他眯起眼睛。 双臂向上举起。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嘎嘣几声脆响。 像是一台重新运转的精密机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杂乱无章。 吴邪从门里冲了出来。 西装上还沾着地下病房的水泥灰。 头发乱糟糟的。 他大口喘着粗气。 几步跨下汉白玉台阶。 “晏哥!” 吴邪的嗓子彻底哑了。 像含着一把砂纸。 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指节捏得发白。 看着陆晏的背影。 他没有多说什么漂亮话。 直接双腿并拢。 深深地弯下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大鞠躬。 这恩情太大。 能把陈文锦从变成禁婆的绝境里拉回来。 等同于救了吴家半条命。 用嘴说谢谢,显得太轻飘飘了。 黑瞎子也晃晃悠悠地溜达出来。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皮夹克敞着怀。 他走下台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转头看着陆晏。 “晏哥。” 黑瞎子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 咧开嘴。 露出两排白牙。 “以后在这四九城。” “或者江南水乡。” “你看上哪家铺子,相中哪块地皮。” “黑爷我就是去抢。” “也给你原封不动地弄来。” 陆晏把手插进冲锋衣口袋。 没接茬。 这帮人,总喜欢把事情搞得像生离死别。 他看腻了这种戏码。 “去买几张回杭州的机票。” 陆晏打了个哈欠。 水汽在眼角泛起。 “折腾半天。” “困了。” 时间流水一样往前走。 转眼几个月过去。 杭州入了冬。 西湖边的风刮在脸上。 带着一股子湿冷的刀子味。 吴山居的院子里。 生了个黄铜火盆。 上好的无烟炭烧得通红。 噼啪作响。 陆晏坐在竹藤椅上烤火。 这几个月。 他成了九门供在神龛里的祖宗。 谁家有个疑难杂症。 沾了点邪毒、中了什么阴招。 全往吴山居这里送。 不过陆晏懒得管闲事。 没那个闲工夫当野医生。 除了看着顺眼的,一概不见。 黑瞎子是个例外。 这老油条脸皮厚如城墙。 天天死皮赖脸地凑过来。 蹭茶。 蹭饭。 还顺走吴邪不少好烟。 陆晏嫌他在跟前晃悠得心烦。 有一天喝茶的时候。 顺手搓了一团白光。 纯白色的修复能量。 指尖一弹。 白光像长了眼睛。 直接砸在黑瞎子的墨镜上。 透着黑色的镜片。 钻进他的眼眶里。 “卧槽!” 黑瞎子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他死死捂着眼睛。 从椅子上栽下去。 在青石板上疼得直打滚。 指缝里流出散发着腥臭的黑水。 吴邪吓得差点拔枪。 以为陆晏下手重了。 胖子也惊得跳了起来。 连连后退,碰倒了旁边的花盆。 泥土撒了一地。 十分钟后。 黑瞎子的哀嚎声渐渐变弱。 他满脸汗水地坐起来。 手哆嗦着。 摘下戴了几十年的黑墨镜。 墨镜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 眼白上那层常年不散的灰白翳膜。 化得干干净净。 瞳孔黑白分明。 透着活人的光。 黑瞎子盯着头顶那棵老桂花树的树枝。 看了足足半个小时。 没眨眼。 眼眶通红。 他没哭,只是又咧嘴笑了起来。 笑得像个傻子。 “真亮啊。”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张起灵也常来吴山居。 他身上的诅咒解了。 不用再失忆。 但血液里还残留着几百年积累的阴寒。 天气一冷,手指就会发僵。 陆晏看不过眼。 趁他坐在墙角发呆的时候。 走过去。 一指头点在张起灵的后颈椎上。 高维能量顺着脊柱灌下去。 势如破竹。 把那些阴毒的杂质洗了个底朝天。 张起灵浑身一震。 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偏过头。 双手死死撑着石桌的边缘。 石桌被他按出十个浅浅的指印。 “哇”的一声。 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瘀血。 血落在雪地上,滋滋冒白烟。 吐完之后。 他身上的温度终于像个正常的活人了。 皮肤透出一丝血色。 张起灵看着陆晏。 把手伸向后腰。 摸出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 放在石桌上。 刀刃朝向自己。 意思是连人带刀,命都是你的。 陆晏看都没看那把破铁。 随手把刀推了回去。 “拿去厨房。” “切西瓜。” 张起灵愣了一下。 默默地把刀收了回去。 铁三角彻底过上了退休日子。 胖子把北京的铺子盘出去了。 在吴山居旁边租了个小院子。 每天早上提着鸟笼子。 去西湖边溜达一圈。 中午买点酱牛肉和烧酒。 跑来找吴邪和小哥打牌。 吴邪脸上的愁云彻底散了。 胖了十来斤。 下巴上长出了一圈圆润的软肉。 整个人松弛得像个胡同大爷。 张起灵也变了。 他学会了用智能手机。 虽然只是用来定闹钟。 或者看看天气预报。 但至少,他有了活在当下的实感。 一切遗憾。 在这几个月里被完美填平。 没有了下地的惊险刺激。 没有了半夜惊醒的噩梦。 没有了汪家那种如影随形的监视。 铁三角过上了没心没肺的养老生活。 安逸。 平静。 十二月底的一天。 天阴沉沉的。 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快要下雪了。 陆晏坐在火盆边。 手里拿着个砂糖橘。 指甲掐破桔子皮。 酸涩的汁水溅在手背上。 微凉。 突然。 脑海深处。 传来“嗡”的一声闷响。 不是系统的机械提示音。 而像是某种庞大物体的低频震荡。 直接敲击在神经末梢上。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毫无预兆地自动弹开。 这一次。 数据流没有像往常那样瀑布般刷下。 而是全部静止。 卡住了。 面板正中央。 那颗代表着“真理之主”权限的核心模块。 开始剧烈闪烁。 不是平时那种威严的金光。 而是一抹暗红的微光。 透着腥味。 “滴——” 刺耳的单音节警告音。 在脑海里尖锐拉响。 【警报:捕获异常空间波动】 【来源:非本位面坐标】 【性质:未知高维渗透】 【能量层级:持续攀升中】 陆晏剥桔子的动作停住了。 半个剥了一半的桔子皮掉在炭火里。 “滋啦”一声。 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他眯起眼睛。 漆黑的眸子里,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看着面板上那串跳动的红色乱码。 他觉得有些荒谬。 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早被他用系统清洗过一遍了。 物理法则固若金汤。 连长白山青铜门那个漏洞。 都被他焊得死死的。 现在哪来的高维渗透? 难道有东西在砸门? 陆晏把剩下的桔子随手扔在桌上。 没心情吃了。 他站起身。 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摩擦的动静。 吴邪正拿着扑克牌。 听到动静抬起头。 “晏哥,怎么了?” 陆晏没答话。 他双手插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迈开长腿。 走到院子门口。 单手拉开那扇老旧的木门。 外面刮着干冷的北风。 西湖的水面上。 泛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水波荡漾的频率不对。 陆晏抬起头。 看向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厚得像是一床发霉的棉被。 云层里隐隐有暗红色的闪电划过。 没有雷声。 只有一种让人胸闷的压抑感。 像是整个天空要塌下来一样。 云层的流转轨迹更是诡异。 不是顺着风向在飘。 而是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漏斗。 在缓慢地。 逆向搅动。 那是重力场被外力强行扭曲的表现。 在更远的地方。 在系统雷达的极限边缘。 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沟深处。 或者大气层外冰冷的星空里。 有什么东西。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正在用一种蛮横的方式。 试图撕开世界外层的界壁。 跨界过来。 陆晏站在风里。 冷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冲锋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水面上的白雾被风吹散。 露出了底下暗流涌动的湖水。 他看着那扭曲的云层。 没有紧张。 没有防备。 嘴角慢慢扯开。 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笑意。 这几个月闲出鸟来了。 骨头都快生锈了。 本以为这个世界的副本已经彻底通关。 没想到。 还隐藏着这种送上门的售后服务。 终于来了点新乐子。 陆晏看着天空。 漆黑的眼底,战意重新点燃。 “有意思。” 他轻声说了一句。 第137章 带着面板,去往下一个未知的深渊 天空压得很低。 铅灰色的云层像倒扣的铁锅。 闷雷在云里滚。 “轰隆。” 声音发闷。 不像打雷,像是在敲一面破鼓。 陆晏站在院子门口。 冷风把冲锋衣的下摆吹得哗啦响。 他没动。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自己弹了出来。 红色的警告框在疯狂跳动。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捕获异常声波频段】 【正在破译底层逻辑】 这雷声不对劲。 它不是自然放电。 它带着特有的节奏。 陆晏闭上眼。 脑海里。 雷声被系统强行拆解成一长串密码般的波段。 【解析完成】 【获取空间坐标:东经119度,北纬21度】 位置在东南沿海。 深海区。 陆晏睁开眼。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这送上门的经验包。 不拿白不拿。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 单手敲了一行字。 “出门一趟,别跟来。” 点击发送。 收件人是吴邪。 他懒得去告别。 九门这帮人哭哭啼啼的,太麻烦。 手机扔回冲锋衣口袋。 陆晏拉上拉链。 转身走入西湖边的大雾里。 一天后。 福建沿海。 空气里全是咸腥的海水味。 还夹着点死鱼烂虾的发酵臭气。 码头上空荡荡的。 乌云压着海面。 台风警报早就拉响了。 渔船全回了港。 用粗麻绳死死拴在水泥桩上。 陆晏踩着满地泥水。 走到一艘中型游艇前。 游艇有点旧。 白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的生锈铁皮。 船老大是个黑瘦的中年人。 正蹲在甲板上抽旱烟。 “出海。” 陆晏站在栈桥上。 声音混在海风里,有些发冷。 船老大吐了口白烟。 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台风天出海?” “你找死啊。” 他摆摆手,准备进船舱。 陆晏没废话。 伸手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三扎百元大钞。 直接扔在甲板上。 红色的钞票散开。 “包船。” “去这个坐标。” 陆晏报了一串数字。 船老大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 死死盯着地上的钱。 这钱够他买艘新船了。 人为财死。 “上船!” 船老大一咬牙,把钱划进怀里。 陆晏跨上甲板。 游艇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船身晃荡着驶出避风港。 一头扎进了黑压压的海面。 海浪越来越大。 游艇在浪尖上起伏。 像一片随时会翻的烂树叶。 陆晏坐在底层的船舱里。 船舱里有股机油味。 他没晕船。 长生体让他的前庭神经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外面的雷声更响了。 “轰!” 雷声透过铁皮船身传进来。 震得桌子上的玻璃水杯嗡嗡直响。 面板上的数据再次刷新。 【声波频段重组完毕】 【高维信号源破解中】 陆晏盯着那些暗金色的字符。 这雷声,是一场广播。 一场从高维空间投射下来的海选广告。 【信号特征:寻找高强度承载容器】 这东西在找宿主。 汪家那个残次品终极没了。 某个躲在维度缝隙里的老东西。 急了。 开始大范围撒网。 系统继续向下解析。 【锁定信号基站】 【目标代号匹配:南海王地宫】 陆晏靠在脏兮兮的沙发上。 南海王地宫。 听雷。 原来那地方是个高维信号的中继站。 难怪能平复雷声里的变异基因。 这下有意思了。 陆晏伸手倒了杯白开水。 船猛地一晃。 水洒了一手。 他皱了皱眉。 甩掉手上的水珠。 这破船摇得真烦人。 “哐当!” 一个巨浪砸在游艇侧面。 船身向左倾斜了四十五度。 水杯直接摔在铁板上。 碎了一地。 驾驶舱里传来船老大杀猪般的惨叫。 “不行了!” “浪太大了,船要翻了!” 陆晏站起身。 战术靴踩碎玻璃碴。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推开舱门。 狂风夹着暴雨。 瞬间灌进船舱。 打在脸上生疼。 天彻底黑了。 海面像一锅煮沸的墨汁。 陆晏顶着风雨。 一步步走上甲板。 船老大死死抱着舵盘。 脸色惨白。 吐了满地的黄水。 他看着陆晏走出来,急得大吼。 “回去!” “要没命了!” 陆晏没理他。 他走到船头。 双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 迎面。 一道三十多米高的黑色巨浪。 像是一堵倒塌的城墙。 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轰然砸下。 这浪要是拍实了。 这艘破游艇瞬间就会碎成废铁。 船老大绝望地闭上眼睛。 等死。 陆晏站在船头。 任凭狂风撕扯着冲锋衣。 他抬头看着那道巨浪。 黑色的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不耐烦。 【高维能量掌控开启】 暗金色的光芒在经脉里疯狂流转。 陆晏松开栏杆。 右腿后撤半步。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混着高维能量。 瞬间集中在右拳。 “滚。” 他喉咙里压出一个低沉的字。 右拳。 迎着那道三十米高的黑色海浪。 狠狠轰出。 “砰!!!” 这不是砸在水上的声音。 像是一颗航空炸弹在半空中引爆。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 从陆晏的拳锋喷涌而出。 瞬间撞上那堵黑色的水墙。 “哗啦!” 海浪的受力点直接炸开。 成千上万吨的海水。 被这股狂暴的力量。 硬生生打穿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洞。 海水倒卷。 向两边溃散。 变成漫天的暴雨倾泻而下。 游艇顺着被打开的缺口。 稳稳地钻了过去。 船头重重砸在海面上。 溅起两米多高的白沫。 船老大睁开眼。 张着嘴。 下巴都快掉到舵盘上了。 他看着船头那个迎风而立的黑色背影。 腿肚子一阵抽筋。 这是海神显灵了? 一拳把海浪打穿了? 陆晏收回拳头。 甩了甩沾在袖口上的海水。 咸腥味很重。 他转过头。 看着驾驶舱里吓傻的船老大。 “把船停在这个坐标。” 陆晏的声音在风雨里平稳清晰。 “偏一米。” “我把你扔下去喂鱼。” 船老大浑身一哆嗦。 拼命点头。 手忙脚乱地稳住舵盘。 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GpS坐标。 游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强行悬停。 马达发出痛苦的嘶吼。 到了。 陆晏看了一眼腕表。 这里就是雷声信号的源头。 下面就是南海王地宫。 他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脱下这件湿透的外套。 随手扔在甲板上。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速干背心。 肌肉线条在雨水中显得像冷硬的大理石。 他没带潜水服。 没带氧气瓶。 连个探照灯都没拿。 普通人在这深度潜水。 不用一分钟就会被水压挤碎内脏。 但长生体的肉身密度。 比深海潜水艇的外壳还要坚韧。 陆晏走到船舷边。 低头看着漆黑如墨的深海。 海面下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那股呼唤的信号。 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犹豫。 双腿微屈。 “砰。” 脚下的钢板被踩出一个浅坑。 陆晏整个人。 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 一跃而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扑通。” 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水花翻滚。 瞬间将他吞没。 冰冷。 黑暗。 海水包裹了全身。 陆晏闭着气。 身体像是一条灵活的旗鱼。 笔直向下潜去。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光线彻底消失了。 周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水流摩擦耳膜的细微声响。 水压开始急剧增加。 像是几辆大卡车压在胸口上。 陆晏体内的气血自动流转。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青光。 把恐怖的水压死死挡在体外。 他睁开眼。 夜视能力在深海中依然有效。 视野里只有漂浮的浮游生物。 还有偶尔闪过的几条深海怪鱼。 三百米。 四百米。 雷声在水下变得更加沉闷。 信号的震动却越来越强烈。 陆晏继续下潜。 突然。 下方的黑暗中。 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深海发光鱼的微光。 而是一种带着青铜色泽的雷光。 在海底泥沙的深处。 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陆晏加快了速度。 水流在身侧划出白色的气泡。 距离越来越近。 借着那微弱的雷光。 他看清了。 在海沟的最底部。 在厚厚的淤泥和珊瑚礁中间。 横亘着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古代遗迹。 巨大的青铜柱子倒塌在海泥里。 上面爬满了海贝。 残破的石雕。 腐朽的沉船。 交织在一起。 组成了一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水下迷宫。 而在地宫的正中央。 那微弱的雷光。 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发出无声的召唤。 南海王地宫。 就在眼前。 第138章 开启隐藏卷:南海王地宫的呼唤 双脚落地。 战术靴踩上长满海苔的青石板。 发出一声闷响。 海底四百米的深处。 水压大得能把钢板压成铁饼。 陆晏站在青石板上。 身上没沾半滴水。 体内的青木长生体自动运转。 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贴着皮肤撑开。 周围漆黑的海水被这股能量强行推开。 形成了一个两米见方的真空气泡。 水流在气泡外翻滚。 带着海底的泥沙和碎贝壳划过。 偶尔撞在气泡边缘。 撞出一圈细小的白沫。 陆晏抬起头。 前面是一座高大的石头牌坊。 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珊瑚和海蛎子。 被海水泡了几千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 穿过牌坊。 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神道。 陆晏迈开腿。 气泡跟着他的步伐往前移动。 神道走完。 前方的地势变高。 这里并没有被海水完全淹没。 水位降到了脚踝处。 能量气泡自动收回体内。 陆晏踩在积水里。 空气很湿。 带着一股浓烈的死鱼发酵臭味。 熏得人脑仁发胀。 陆晏呼吸平稳。 万毒不侵的体质把这些浊气直接过滤了。 他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座庞大得离谱的地下宫殿。 虽然残破。 但规格高得吓人。 两边的石壁上。 挂满了一种奇怪的青铜簧片。 大大小小。 像倒挂的蝙蝠一样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 簧片生满了绿锈。 墙面上刻着壁画。 画风很扭曲。 全是一些长着多只手脚的畸形人。 他们跪在地上。 双手举向天空。 嘴巴张得老大。 像是在干嚎。 又像是在聆听什么声音。 壁画的线条刻得很深。 配合着那些青铜簧片。 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回音腔结构。 这种设计。 就是为了收集声音。 陆晏踩着浅水往前走。 水花溅在裤腿上。 他没去管。 “咯吱。” 黑暗里传来指甲挠墙的动静。 有点像老鼠啃木头。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地宫里很扎耳朵。 陆晏停下脚步。 大殿角落的烂泥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 先是一具趴在泥里的皮俑。 皮肉干瘪得像风干的橘子皮。 它猛地抽搐了一下。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陆晏的方向。 紧接着。 水底的珊瑚礁里。 钻出成群结队的海蟑螂。 个头有巴掌大。 甲壳在幽暗的环境里反着冷光。 还有几只半人高的海怪。 满嘴细密的獠牙。 腮帮子一张一合。 喷出腥臭的泥水气泡。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那股新鲜的气血。 在海底这片死地里太扎眼了。 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狗看见了鲜肉。 它们全爬了出来。 “吼。” 一只海怪发出一声闷嚎。 后腿在泥里一蹬。 张开大嘴直接扑了上来。 獠牙对准了陆晏的脖子。 皮俑也迈开僵硬的腿。 拖着湿漉漉的步子围拢。 海蟑螂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过石板。 密密麻麻。 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陆晏看着这群散发着恶臭的杂碎。 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连拔刀的兴致都没有。 太弱。 也太脏了。 他站在原地。 微微扬起下巴。 大成境的长生体。 混合着那股刚掌握的高维能量。 在体内猛地一震。 “滚。”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 没有多大声音。 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一面大鼓上。 一股实质化的恐怖威压。 以他为中心。 轰然扫荡开来。 威压贴着地面平推。 所过之处。 积水和烂泥被直接掀飞。 “砰!” 那只跃在半空的海怪。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肉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股降维碾压。 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块完整的肉都没掉下来。 碎骨头射进墙壁里。 “砰砰砰。” 闷响连成一片。 那些冲上来的皮俑。 干瘪的皮肉寸寸碎裂。 像是被丢进了粉碎机。 化成漫天飞灰。 海蟑螂的甲壳更是像鞭炮一样接连炸碎。 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不到三秒钟。 整个大殿清空了。 腥臭味被强行压了下去。 满地都是碎渣和肉泥。 连只全乎的虫子都找不出来。 陆晏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踏过满地的残骸。 靴底碾碎了几块半大的甲壳。 径直走向大殿最中央。 那里立着一个庞大的青铜装置。 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漏斗。 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铜管和簧片。 比墙上的那些精细了无数倍。 铜管互相连接。 构成了一个精密的声学网络。 这就是南海王地宫的核心。 雷声收集器。 也是那个高维广播的接收天线。 “轰隆。” 海面上方的雷声。 穿透几百米的海水和厚厚的岩层。 沉闷地传到了这里。 雷声刚一落下。 那个巨大的青铜漏斗就跟着震动。 铜管里的空气被挤压。 簧片发出不同频率的嗡鸣。 这些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 这声音听久了会让人发疯。 陆晏走到青铜漏斗前。 伸出右手。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 直接按在了冰冷长满铜锈的金属表面。 触感很糙。 铜锈有点扎手。 他闭上眼睛。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在视网膜上轰然弹开。 光芒流转。 【雷电波段解析开启】 数据流疯狂跳动。 红色的警告框刷屏。 那些杂乱无章的嗡鸣声。 在陆晏的脑海里。 被系统强行拆解。 剥离底噪。 剔除无意义的物理回音。 重组。 变成了一串串清晰的音频代码。 雷声。 确实在传递信息。 这不是天罚。 也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 这是高维能量跨越空间投射的电码。 面板上的暗金色字符一行行刷出。 陆晏听懂了。 这雷声反复播放的。 不是召唤。 是一张地图。 一段循环了几千年的导航坐标。 坐标的终点。 不在海底。 也不在任何已知的地图板块上。 陆晏睁开眼。 看着眼前的青铜漏斗。 收回了手。 他看着脑海里那组被破译出来的坐标。 那个地方。 指向了一座隐藏在万丈雷云之中。 永远被风暴包裹。 隔绝在三维世界之外的古老遗迹。 雷城。 第139章 听雷的秘密?我直接解析雷电本源 雷城的坐标印在脑子里。 很清晰。 三个数字构成的立体坐标点。 陆晏松开按在青铜漏斗上的手。 手套上沾了点铜绿。 他大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绿色的粉末掉进积水里。 水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 听雷的秘密解开了。 根本不用找什么老旧的磁带。 也不用去翻吴三省留下的破烂线索。 那些弯弯绕绕的解谜游戏。 是留给普通人玩的。 有了坐标直接去就行。 陆晏抬起头。 看着头顶漆黑的石板。 上面压着四百米深的海水。 他懒得原路返回找那个海底出口。 太绕远了。 陆晏双腿微微弯曲。 黑色战术靴在青石板上踩实。 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流转。 心脏发出沉闷的跳动声。 咚。 咚。 像是一面敲响的牛皮鼓。 力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冲。 他右臂后拉。 拳头捏紧。 指节发出嘎嘣两声脆响。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波动。 全部压在右拳的骨峰上。 陆晏双腿猛地发力。 “砰。”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开。 碎石块溅进水里。 他整个人像是一根离弦的黑色重箭。 拔地而起。 直奔十米高的地宫穹顶。 右拳带着刺耳的风声。 狠狠砸在厚重的花岗岩顶板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宫里回荡。 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碎裂。 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被硬生生砸穿。 冰冷的海水。 带着恐怖的水压。 顺着破洞疯狂倒灌进来。 水流像是一条粗壮的白色水龙。 砸在青铜漏斗上。 发出震天的水花声。 陆晏没有躲避倒灌的海水。 他迎着那股几百吨重的冲击力。 直接钻进了那个破洞。 四周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海水冷得扎骨头。 强大的水压试图挤碎他的内脏。 陆晏体表的青色光晕自动撑开。 把海水挡在半米之外。 他像是一枚出膛的鱼雷。 在深海中笔直向上飙升。 水流在能量罩外摩擦。 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泡尾迹。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头顶的海水开始变亮。 暴风雨遮蔽了阳光,海面透着铅灰色。 “哗啦!” 陆晏冲破海面。 带起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 狂风夹着暴雨砸在脸上。 台风还在肆虐。 游艇停在几百米外的海浪里。 随着波涛上下起伏。 船老大躲在驾驶舱里死死抱头。 陆晏没打算回船上。 更没打算回杭州。 雷城的坐标在脑海里跳动。 时间拖久了没意思。 他悬在半空中。 脚尖点在翻滚的海浪上。 海面上踩出一个浅坑。 【高维坐标跃迁开启】 暗金色的面板在雨幕中弹开。 数据流疯狂重组。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雨滴在陆晏身侧停滞了。 风声也被隔绝在外。 一股庞大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 撕裂了面前的三维空间屏障。 空气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边缘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陆晏没有犹豫。 一步跨进那道裂缝。 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裂缝合拢。 狂风暴雨重新填满了那片空间。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间通道里没有光。 也没有重力。 只有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在四周冲撞。 陆晏闭着眼睛。 任由那股撕扯力划过冲锋衣。 衣服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几秒钟后。 前方的黑暗被一道亮光劈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空间裂缝再次打开。 陆晏一步迈出。 脚下踩到了实地。 烂泥。 厚厚的黑色腐殖土。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这里的空气湿热得像个蒸笼。 东南亚某处无人山区。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树冠上缠满了粗壮的毒藤。 天空黑压压的。 没有一丝阳光。 厚重的雷云贴着树梢滚动。 闪电像银色的长蛇。 在云层里疯狂游走。 “轰!” 雷声一个接一个。 震得地上的积水泛起波纹。 雨下得很大。 黄豆大的雨滴砸在树叶上。 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林子里弥漫着一层绿色的瘴气。 吸进肺里有股苦杏仁味。 陆晏拍了拍肩膀上的雨水。 这地方的磁场乱得离谱。 雷声里的高维信号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 视线穿过茂密的雨林。 前方几百米外。 火光冲天。 枪声和惨叫声混在雷声里。 听得很清楚。 陆晏迈开腿。 战术靴踩着烂泥往前走。 没走几步。 就看到满地的尸体。 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 有的被毒蛇咬穿了脖子,脸肿得像紫茄子。 有的被地下弹出的铁刺扎了个透心凉。 肠子流了一地。 雨水冲刷着血水。 在泥坑里汇成暗红色的水洼。 前面是一座巨大的石头山。 山壁上开凿出两扇厚重的青石大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雷云图腾。 这就是雷城的入口。 门前是一片开阔的泥地。 现在成了人间地狱。 焦老板站在两百米外的安全区。 头顶撑着一把黑色的宽大雨伞。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 裤腿上却沾满了烂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手指用力捏着杯壁。 指节泛白。 “给我炸!” 焦老板冲着对讲机大吼。 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 “多少钱我都出!” “把那扇破门给我轰开!” 前面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正趴在泥水里。 架着几具单兵火箭筒。 对着青石大门疯狂开火。 “嗖——” 拖着尾焰的火箭弹砸在石门上。 “轰!” 火光爆开。 热浪夹着碎石块四处飞溅。 但烟尘散去后。 那扇刻着雷云的石门。 连个缺口都没崩出来。 石门表面似乎涂了某种吸能材料。 不仅炸不开。 机关还被触发了。 石门两侧的岩壁上。 十二个雕刻成蛤蟆形状的石雕。 嘴巴猛地张开。 喷出大股大股紫黑色的毒烟。 毒烟借着风势瞬间覆盖了前面的阵地。 “咳咳咳!” 最前面的几个雇佣兵吸入毒气。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眼珠子往外凸起。 不到三秒钟。 七窍流血倒在泥地里抽搐。 皮肤迅速溃烂化脓。 “戴防毒面具!” 雇佣兵队长大喊。 刚把面具扣在脸上。 脚下的烂泥地突然塌陷。 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出现。 队长连同旁边的三个人。 直接掉了进去。 坑底竖满了生锈的青铜尖刺。 “噗嗤。” 肉体被刺穿的闷响传来。 队长像个糖葫芦一样被挂在尖刺上。 嘴里喷出大口鲜血。 当场咽气。 剩下的人吓破了胆。 端着枪盲目地对着四周乱扫。 子弹打断了树枝。 树叶扑簌簌往下掉。 焦老板看着这一幕。 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把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 不锈钢杯子撞在石头上。 弹起半米高。 热水洒了一地。 “废物!” “全都是废物!” 他花重金雇来的这支精锐。 连雷城的门槛都没摸到。 就死了一大半。 汪家留下的资料里。 这入口明明只有几道简单的音波机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焦老板咬破了下嘴唇。 尝到了咸腥的血味。 他不甘心。 听雷的秘密就在眼前。 只要进去他就能掌握天机。 “继续填人!” 焦老板拔出腰间的手枪。 指着旁边一个发抖的手下。 “谁敢后退半步,我先毙了他!” 手下咽了口唾沫。 端着枪硬着头皮往前冲。 刚跑出十米。 一根手腕粗的带刺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 一把缠住他的腰。 直接拽进了浓密的树冠里。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几滴血水混合着雨水落下来。 人没了。 队伍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枪开始往后逃跑。 焦老板气急败坏。 连开三枪打死了一个逃兵。 但这根本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场面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头顶厚重的雷云。 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不是闪电。 是一团黑色的影子。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 从几百米的高空。 笔直地砸了下来。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空气被摩擦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雇佣兵抬头看去。 吓得跌坐在泥水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焦老板也抬起头。 手里的枪忘在了半空。 黑影越来越大。 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直接砸向那扇连火箭筒都轰不开的青石大门。 “轰隆!!!” 一声比头顶闷雷还要响亮十倍的巨响。 在山谷里炸开。 整个地面剧烈摇晃。 像发生了七级地震。 焦老板站立不稳。 一屁股摔在烂泥里。 西装裤沾满了黑泥。 他双手捂着耳朵。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冲击波夹着碎石和烂泥。 向四周疯狂席卷。 周围十几棵三人抱粗的古树。 被这股气浪直接拦腰斩断。 树干倒塌砸出漫天水花。 泥点子打在雇佣兵的脸上。 生疼。 烟尘滚滚。 夹着雨水变成了一团泥雾。 那扇坚不可摧的雷云石门。 在这一击之下。 直接从中间四分五裂。 碎成了一地的石块。 门框上的蛤蟆石雕被震成了粉末。 毒烟也被狂风吹散。 入口。 硬生生被砸开了。 焦老板趴在地上。 看着那片扬起的泥雾。 眼睛瞪得像铜铃。 呼吸急促。 他不知道掉下来的是什么高科技武器。 泥雾慢慢散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色背影。 站在碎裂的石门废墟中。 不是导弹。 是个人。 陆晏站直身子。 战术靴踩在一块雕着雷纹的碎石上。 他抬起手。 随意地拍了拍黑色冲锋衣肩膀上落的灰土。 动作慢条斯理。 焦老板从烂泥里爬起来。 脸皮剧烈抽搐。 不管这人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敢抢他的雷城。 就得死。 “开火!” 焦老板声嘶力竭地咆哮。 “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剩下的二十多个雇佣兵如梦初醒。 纷纷端起突击步枪。 红外线瞄准点在陆晏后背上晃动。 “咔咔。”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雨中很清脆。 陆晏没有回头。 他停下拍灰的动作。 侧过半张脸。 漆黑的眸子瞥了一眼身后那群举着枪的跳梁小丑。 大雨顺着他的额发流下。 砸在锁骨上。 他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冷笑。 声音穿透了雨幕和雷声。 清晰地落在焦老板的耳朵里。 “一群蠢货。” 陆晏转过身。 看着这群浑身沾满烂泥的残兵败将。 “连雷城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也敢来听雷?” 第140章 焦老板还在装逼?一巴掌呼过去 枪声撕裂了雨林。 火舌在昏暗中狂闪。 二十多支突击步枪。 同时喷吐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黄铜弹壳退膛。 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砸在石头上乱跳。 子弹穿透密集的雨帘。 带起一串串白色的气流尾迹。 直奔陆晏的胸口和面门。 雇佣兵们面目狰狞。 死死扣着扳机。 枪托撞击着他们的肩膀。 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他们想用绝对的火力。 把这个踢碎石门的人撕成碎片。 但。 现实给他们上了一课。 子弹飞到陆晏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停住了。 一层淡青色的能量护罩。 贴着冲锋衣的表面撑开。 像是一层无形的琉璃。 穿甲弹头。 高速旋转着撞上护罩。 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 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子弹无法寸进。 巨大的动能被护罩生生吃下。 弹头在高温和挤压下。 瞬间干瘪。 变形。 变成一块块滚烫的废铜烂铁。 失去力量。 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砸在陆晏脚边的烂泥里。 泥水溅起一圈圈波纹。 “叮当。” “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口袋里。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任由弹雨洗礼。 他甚至觉得这动静有点吵。 雇佣兵们打空了弹匣。 “咔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响起。 他们忘了换弹。 呆呆地看着前方。 枪管发烫冒着白烟。 雨水打在上面滋滋作响。 他们双腿开始发抖。 活见鬼了。 焦老板站在两百米外。 手里的保温杯早不知道掉哪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像是一张泡在水里的白纸。 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张着嘴。 雨水灌进去也浑然不觉。 防弹衣也挡不住这种集火。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枪声停歇。 雨林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还有天上滚动的闷雷。 焦老板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倒退了一步。 皮鞋踩在泥坑里滑了一下。 差点摔个大马趴。 他不甘心。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 倾家荡产。 买情报。 雇杀手。 终于站在了雷城的大门外。 眼看就要得到天机。 凭什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心里的恐惧。 被贪婪和不甘强行压了下去。 转化成扭曲的疯狂。 他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五官挤在一起。 显得十分狰狞。 “你算什么东西!” 焦老板扯着嗓子嘶吼。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已经破了音。 他伸出那只戴着金表的手。 指着陆晏。 手指头在半空中狂抖。 “这是我的地盘!” “雷城是老天赐给我的!” 他往前猛跨两步。 西装裤腿溅满了黑泥。 他毫不在意。 “我是被上天选中的人!” 焦老板仰起头。 张开双臂。 雨水砸在他的脸上。 他大口喘着气。 像是个癫狂的神棍。 “我听懂了雷声的旨意!” “那些密码全在我的脑子里!” “只有我配得到这里的财富!” “只有我能平复一切遗憾!” 他低头死死盯着陆晏。 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恶狠狠地咒骂。 “你敢拦我?” “老天爷会劈死你的!” “我就是这里的神!” 神? 陆晏听着这些废话。 掏了掏耳朵。 觉得有点聒噪。 一个靠着点残缺电码装神弄鬼的废物。 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陆晏把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甩了甩指尖的雨水。 他抬起脚。 战术靴踩着满地的废铜烂铁。 往前迈了一步。 “咯吱。” 干瘪的弹头被踩进泥里。 几个雇佣兵吓得连连后退。 陆晏懒得理这帮杂鱼。 脚下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脚底爆开。 泥水炸起。 夜行八步启动。 他整个人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黑色的虚影。 两百米的距离。 在陆晏脚下仿佛不存在。 空气被硬生生撞开。 水花向两边翻滚。 雇佣兵们只感觉一阵狂风刮过。 脸上的雨水被这股风带走。 残影都没看清。 焦老板的骂声还卡在喉咙里。 那个“神”字的尾音还没落下。 陆晏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焦老板眼睛瞪得老大。 呼吸猛地滞住。 他看着陆晏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像在看一堆垃圾。 焦老板膝盖发软。 想要往后躲。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股极道气场的压迫感。 把他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你……” 焦老板咽了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陆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太吵了。 他直接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动作看似随意。 但在抬手的瞬间。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青木长生体那磅礴的气血。 轰然灌注进手掌。 连周围的雨水都被这股力量排开。 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陆晏手腕一翻。 一巴掌。 结结实实地。 毫不留情地。 呼了过去。 “啪!!!”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 直接盖过了天上翻滚的闷雷。 这不是普通的耳光。 这是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手掌接触到焦老板脸颊的瞬间。 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 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打得严重变形。 皮肉像水波一样剧烈荡漾。 下颌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骨头碎了。 巨大的力量贯穿了他的颅骨。 焦老板两百斤的身体。 被这一巴掌扇得双脚离地。 硬生生从烂泥坑里拔了出来。 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陀螺。 在半空中。 足足转了三圈。 雨水顺着他的西装甩出去。 混着大股大股的鲜血。 半边牙齿。 和着碎肉。 像散弹枪一样从他嘴里喷出来。 噼里啪啦地打在远处的树干上。 打出好几个小坑。 “轰!” 焦老板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重重地砸在入口旁边的青石崖壁上。 石壁被撞得一震。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贴在墙上。 然后顺着石壁。 软绵绵地滑落。 最后“吧嗒”一声。 烂在黑色的泥水坑里。 溅起大片黑色的泥浆。 那身定制的昂贵西装。 彻底破成了布条。 后背全是泥。 他引以为傲的装逼姿态。 他那天选之人的狂妄。 被这一巴掌。 扇得烟消云散。 渣都不剩。 焦老板趴在泥地里。 半边脸肿得发紫。 嘴角歪斜。 血水混着泥水往肺里倒灌。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只能发出微弱的倒气声。 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 身体在泥水里抽搐。 手指胡乱抓着烂泥。 满手都是碎草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二十几个雇佣兵。 看着变成这副惨状的金主。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金主被一巴掌扇得半死不活。 这还打个屁。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当啷。” 第一个雇佣兵扔掉了手里的枪。 废铁砸在石头上。 紧接着。 “哐当哐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把武器扔进了泥水里。 他们双腿一软。 “扑通扑通”全部跪在泥水里。 双手抱头。 浑身抖得像筛糠。 看都不敢往陆晏那边看。 生怕那巴掌落到自己脸上。 雨还在下。 下得更大了。 砸在树叶上。 砸在泥坑里。 陆晏放下手。 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泥泞。 走到焦老板跟前。 焦老板还在翻白眼。 陆晏抬起右脚。 毫不客气地踩在焦老板的胸口上。 “咔吧。” 两根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焦老板疼得痉挛。 又吐出一口血沫。 陆晏没有低头看他。 他双手插回口袋。 仰起头。 看着天上那片像墨一样翻滚的雷云。 闪电在云层里酝酿。 雷声隐隐作响。 陆晏扯了下嘴角。 声音在雨幕中冷得刺骨。 “你听雷?” “我让你看看。” “什么叫掌控雷电。” 第141章 解析神器雷城,推演掌控天象之法 陆晏右腿往上微抬。 沾满黑色烂泥的战术靴。 漫不经心地往前一送。 脚尖磕在焦老板满是肥肉的肚子上。 像踢开一条死狗。 焦老板那两百斤的身子在泥坑里滑出去两米。 压断了一片带刺的灌木。 脏水灌进他大张的嘴里。 他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进气少出气多。 半张脸肿得像个紫色的发面馒头。 陆晏收回脚。 没再多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战术靴踩着碎裂的青石大门。 石块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他大步踏入雷城的核心区域。 跨过门槛。 外面的雨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一半。 空气里的瘴气味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天坑里的光线很暗。 头顶是一片翻滚的黑色雷云。 雷声在云层深处轰鸣。 声音发闷。 像是一万面牛皮大鼓在同时擂动。 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跟着震颤。 天空仿佛在震怒。 警告着这个闯入禁地的活人。 陆晏走在长长的石头神道上。 神道两边长满了粗壮的古藤。 一直延伸到天坑的正中央。 前方。 一座庞然大物矗立在黑暗中。 听雷塔。 巨大的青铜神器。 足有几十米高。 塔身生满了绿色的铜锈。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数不清的青铜簧片像鱼鳞一样挂在上面。 几十根水桶粗的青铜锁链。 将塔身死死固定在周围的绝壁上。 像是一只张开巨口的金属怪兽。 直指苍穹。 等待着吞噬天上的雷电。 “轰隆!” 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云层。 直挺挺地劈在听雷塔的顶端。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天坑。 巨大的青铜塔猛地一震。 所有的青铜簧片在电流的刺激下。 同时高频震动起来。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 空气里瞬间荡开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声波。 带着摧枯拉朽的穿透力。 像是一堵无形的墙。 直接朝着陆晏撞了过来。 这声音不刺耳。 但沉得要命。 声波打在陆晏身上。 冲锋衣的衣角被吹得向后笔直扬起。 陆晏觉得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 耳膜有些发胀。 一股诡异的频率顺着耳道。 硬生生往脑子里钻。 试图强行接管他的神经中枢。 这不是物理伤害。 这是雷城千年来积累的精神控制。 利用声波和磁场的共振。 把雷声转化成洗脑的电码。 想把他变成一具只知道听雷的行尸走肉。 陆晏停下脚步。 战术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一道白痕。 他抬起右手。 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甩掉指尖沾上的一点雨水。 “吵死了。” 他喉咙里压出一声冷哼。 这声音不大。 却带着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硬生生在身前撞碎了第二波扑来的声浪。 空气中发出噼啪的爆鸣。 他抬起头。 看着那座嚣张的青铜巨塔。 暗金色的光芒。 在漆黑的眸子深处轰然点亮。 【万物解析,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铺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刷。 那些无形的声波攻击。 在面板的视野里。 变成了一圈圈红色和蓝色的波段线。 【目标锁定:古代声波共振器(听雷塔)】 【检测到精神控制频段】 【危险等级评定中……】 陆晏冷笑。 玩频段控制。 这种粗劣的物理放大器。 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切断它。” 他在意识里下达指令。 【正在切断声波入侵】 系统算力全开。 脑海里的胀痛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股试图钻进脑子的频率。 被系统直接判定为低级垃圾代码。 在神经末梢外围被当场粉碎。 【拦截成功】 但这还不算完。 陆晏看着那座还在震动的青铜塔。 眼底的金光更盛。 【开启底层代码反入侵】 暗金色的数据流化作无数条无形的触手。 顺着空气中残留的声波涟漪。 倒卷回去。 数据触手直接钻进了几十米高的青铜塔里。 “嘎——” 青铜塔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塔身上的金属簧片开始不规律地乱抖。 原本完美的共振频率。 被系统强行打乱。 天坑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青铜锁链绷得笔直。 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声。 这破铜烂铁还在试图反抗。 它在调动云层里的雷电磁场。 想要重新夺回控制权。 陆晏往前迈了一大步。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踩在地上。 青石板当场碎成粉末。 【破译频率代码……】 【读取簧片阵列参数……】 【获取核心共振中枢权限……】 一行行暗金色的数据在视网膜上跳动。 这座塔的设计图纸。 建造材料的分子结构。 几千年来吸收雷电能量的运行轨迹。 全被扒得干干净净。 彻底展现在陆晏的脑子里。 【破译进度100%】 系统提示音清脆落地。 青铜塔瞬间偃旗息鼓。 所有的簧片僵在原处。 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这件上古神器。 被强行剥夺了管理员权限。 【发现环境磁场共振漏洞】 【推演开始:天象磁场掌控】 这行字跳出来的瞬间。 陆晏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顺着一种全新的路线运转。 这不是单纯的肉体力量。 他在同化这座雷城的气象磁场。 高维能量顺着经脉游走。 天空中的闷雷声。 渐渐和他的心跳连在了同一条线上。 “咚。” 陆晏心脏跳动一下。 天上就跟着滚过一阵闷雷。 “咚。” 心跳声在胸腔里放大。 云层里的闪电跟着闪烁一次。 他在剥夺这片天地的控制权。 雷城外的泥地里。 焦老板的雇佣兵还跪在烂泥里。 他们浑身湿透。 端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们听不到雷声了。 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像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正在那座被砸碎的石门后苏醒。 这种无形的威压。 让他们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焦老板躺在水坑里。 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他追寻了半辈子的雷城力量。 变了。 变得让他感到绝望的陌生和高远。 天坑里。 雨越下越大。 雨帘密得像一面水墙。 陆晏闭上眼。 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电荷。 那些带着狂躁能量的电子。 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现在。 找到了主心骨。 它们开始顺着陆晏的呼吸。 在他周围的空气里汇聚。 头发上竖起了微弱的静电。 黑色冲锋衣的表面。 跳动着一丝丝蓝色的细小电弧。 雨水还没靠近他半米。 就被这股静电场直接弹开。 【推演进度:30%……70%……】 高维能量与听雷塔的底层逻辑完美融合。 陆晏能清晰地感觉到。 头顶那片厚达千米的雷云。 云层里的正负电荷分布。 风速的走向。 气压的高低。 全都在他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可控的沙盘。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些自然界的毁灭力量。 就会按照他的意志去运转。 【推演完成】 【获得权限:底层气象电荷控制】 【当前掌控度:绝对指令】 系统提示音消失。 陆晏慢慢睁开眼。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座庞大的青铜塔。 这堆破铜烂铁。 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他迈开腿。 踩着满地积水。 一步步走到听雷塔的底部。 塔身冰冷。 他伸出右手。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 稳稳地贴在长满铜绿的青铜表面上。 掌心里的高维能量。 顺着塔身的金属导电结构。 瞬间冲上几十米高的塔顶。 直插云霄。 这不再是接收信号。 这是反向输出。 他在用这座塔。 向天上的雷云发送绝对指令。 陆晏的手掌离开青铜表面。 他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翻滚的、黑压压的雷云。 云层深处。 几十道粗大的闪电正在酝酿。 像是一群发疯的银蛇。 互相撕咬。 随时准备劈下来。 要把这个敢于挑衅天威的人类劈成焦炭。 陆晏没退。 他把左手依然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右臂缓缓抬起。 高高举过头顶。 五指张开。 掌心正对着那片狂暴的雷云。 天象磁场的最高权限。 就在他这只手里。 “停下。” 陆晏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 但通过高维磁场的共振。 直接传导进了上空的云层里。 这是一种维度的命令。 是底层规则的强行修改。 原本狂暴翻滚的乌云。 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 死死捏住了喉咙。 翻滚的云团。 硬生生地。 停住了。 咆哮的雷声。 戛然而止。 死寂。 整个雷城上空。 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连落下的雨滴。 都变得稀疏起来。 陆晏高举着右手。 食指微微弯曲。 云层最深处。 一道比水桶还要粗大的银色闪电。 在云层里扭动了一下。 没有伴随惊天动地的雷声。 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猎犬。 破开厚重的云层。 悄无声息地。 从高空落了下来。 它顺着听雷塔的尖端一路滑下。 绕过青铜簧片。 最后。 乖巧地。 温顺地。 缠绕在了陆晏高高举起的指尖上。 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犹如一条袖珍的雷电之龙。 第142章 焦老板崩溃:你连雷电都能控制 焦老板趴在泥坑里。 半边脸肿得发紫。 青筋在额头上跳。 他忘了疼。 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泥。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土。 他抬着头。 脖子僵硬。 看着两百米外的那个黑色背影。 看着那道蓝色的雷电。 那道雷电像条温顺的猎犬。 缠在陆晏的指尖上。 蓝光照亮了陆晏的侧脸。 焦老板的牙齿开始打战。 “咯咯”作响。 他追求了十几年的听雷。 倾家荡产买情报。 杀人越货抢地盘。 就为了听懂天意。 为了得到那种传说中能抚平遗憾的力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现在。 他心心念念的神迹。 在别人手里。 就是个随时可以把玩的玩具。 信仰塌了。 焦老板觉得胸口被掏空了一大块。 冷风直往里灌。 贪婪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他引以为傲的执念。 像个劣质的笑话。 “不……这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砸在泥巴里。 陆晏没理会远处的动静。 他低头看着指尖。 雷电在指腹上跳跃。 带点麻。 但很纯粹。 没有汪家那种变异基因的臭味。 陆晏转过身。 看着泥地里那些吓傻的雇佣兵。 还有远处那台用来破门的重型挖掘机。 黄色的涂装在黑夜里很显眼。 挖斗上还挂着树根。 这是焦老板用来砸门的大件。 陆晏抬起右手。 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那条电弧。 像弹烟灰一样。 轻轻一弹。 “去。” 蓝色的电弧脱手而出。 在空气里拉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速度快得没有残影。 空气被撕裂。 “轰!” 震耳欲聋的炸响在泥地上炸开。 那台十几吨重的重型挖掘机。 被这道雷电劈个正着。 钢铁外壳瞬间融化。 高温把雨水蒸发成一大团白雾。 驾驶室的防弹玻璃直接炸碎。 玻璃碴子崩得满地都是。 红色的铁水顺着履带往下淌。 掉进泥坑里。 滋滋冒泡。 热浪扑面而来。 刮得周围雇佣兵的脸生疼。 焦老板离得最近。 铁水溅在地上的高温。 燎糊了他的西装裤腿。 一股焦味散开。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膀胱收紧。 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尿了。 骚臭味混着泥腥味。 让人作呕。 “啊——!” 焦老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彻底疯了。 双手在泥地里乱刨。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皮鞋都跑掉了一只。 光着脚踩在碎石上。 他不管不顾地扎进旁边漆黑的雨林。 像只受惊的鹌鹑。 跌跌撞撞地消失在灌木丛里。 嘴里还在胡乱地喊着听不懂的疯话。 越跑越远。 剩下的雇佣兵扔了枪。 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脑袋磕在带水的石头上。 砸得头破血流。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跑。 陆晏没去看那些磕头的杂鱼。 疯子就让他疯去。 死在雨林里算他运气好。 他转过身。 重新面对那座巨大的青铜听雷塔。 塔上的青铜簧片已经停止了震动。 死气沉沉。 但里面还藏着东西。 那是几千年来收集的天地本源。 雷城的核心。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锁定雷电本源能量】 【开始深度汲取】 陆晏双手按在青铜塔冰冷的表面。 铜绿沾在战术手套上。 他闭上眼。 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 长生体的生机化作一张大网。 直接钻进青铜塔的内部。 “嗡——” 青铜塔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塔身深处。 一股纯白色的狂暴能量被强行扯了出来。 顺着陆晏的掌心。 源源不断地倒灌进他的经脉。 这能量很烈。 带着天雷的刚猛。 陆晏的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肌肉在雷电的冲刷下不断撕裂。 又在长生体的作用下瞬间愈合。 每一次重组。 肌肉密度就增加一分。 那些潜藏在骨髓深处。 属于凡人肉体的最后一丝杂质。 被这股天地间最纯净的雷霆。 硬生生地劈碎。 烧成了灰。 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黑泥。 陆晏的呼吸变得绵长。 一次吐息。 带起周围空气的微弱共振。 冲锋衣的下摆无风自动。 【能量汲取100%】 【肉身杂质清除完毕】 【长生体底蕴补全】 提示音在脑海里落下。 陆晏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雷光。 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 舒服。 骨头轻了二两。 这趟跑得值。 陆晏收回手。 失去核心能量的支撑。 面前这座高耸的青铜听雷塔。 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 塔身上的青铜簧片大面积脱落。 砸在石板上。 砸出几个浅坑。 原本坚硬的青铜材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氧化。 生锈。 腐朽。 最后轰然倒塌。 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灰尘扬起十多米高。 雷城废了。 这个传说中能抚平一切遗憾的圣地。 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天上的雷云失去了牵引。 慢慢散开。 露出一线灰白的天光。 雨停了。 泥地里的雇佣兵还在磕头。 陆晏拍了拍手套上的铜锈。 扯掉身上那件沾着黑泥的冲锋衣。 随手扔在废墟上。 里面是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 他转头。 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那是杭州的位置。 吴山居。 那把掉漆的竹藤摇椅。 还有那个整天咳嗽的病秧子。 吴邪当年下墓吃了不少毒气。 还吞过麒麟竭的粉末。 肺早就千疮百孔。 虽然汪家没了。 但他那破身子也撑不了多少年。 每到下雨天就咳得吐血。 陆晏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纯粹的雷电生机。 扯了下嘴角。 笑了一声。 “既然拿到好东西了。” 陆晏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碎一块青铜碎片。 发出咔嚓的脆响。 “顺手去把那个病秧子的肺治好吧。” 第143章 治愈吴邪肺病,逆转生死不过一念间 杭州。 西湖边。 空气泛着潮湿的冷意。 吴山居的院子里。 落了一地枯黄的桂花叶。 吴邪躺在竹藤摇椅上。 身上盖着条厚毛毯。 他突然弓起腰。 单手捂着嘴。 “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院子里回荡。 像是一台老旧破损的风箱。 在粗糙的砂纸上疯狂拉扯。 摇椅跟着剧烈晃动。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吴邪的脸憋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摇椅的扶手。 指节捏得发白。 好半天。 这阵咳嗽才勉强压下去。 他大口倒着气。 把捂在嘴上的白手帕拿开。 白色的棉布上。 赫然多了一团刺眼的暗红色血丝。 吴邪盯着手帕。 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把手帕揉成一团。 随手塞进毛毯底下。 黑瞎子坐在两米外的石桌旁。 腿架在石凳上。 手里捏着一颗带壳的盐水花生。 “咔吧。” 花生壳捏碎。 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 慢慢嚼着。 没戴墨镜的灰白眼睛。 看着吴邪藏手帕的动作。 叹了口气。 “别藏了。” 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盐渣。 “你这肺,在塔木陀就烂了一半。” “后来又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 “毒气在肺泡里结了死痂。” 他摇了摇头。 “这老伤。” “就是把太上老君请下来。” “也难救了。” 吴邪没接茬。 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 挡住脖子。 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 器官正在一天天衰竭。 纤维化的肺叶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氧气。 能活到现在。 全靠吊着一口气。 “嘎吱——” 院子那两扇沉重的木门。 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摩擦的声音很刺耳。 黑瞎子摸花生的手停住了。 转头看向门口。 吴邪也费力地偏过头。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迈过门槛。 走了进来。 陆晏。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 下身是工装裤。 脚上踩着一双沾了点水渍的战术靴。 没有带行囊。 浑身上下。 透着一股刚从雷雨交加的深山里走出来的冷冽。 院子里的气压。 随着他的出现。 瞬间低了几分。 陆晏反手关上门。 “砰。” 木门合拢。 他转过身。 迈开长腿。 踩着地上的落叶。 一步步走到吴邪的摇椅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邪想坐起来。 刚一动弹。 喉咙里又是一阵发痒。 “晏哥……咳……” 他勉强挤出两个字。 又捂着嘴咳了起来。 脸涨得发紫。 陆晏看着吴邪这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样。 没说话。 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 抽了出来。 手掌很干净。 连个老茧都没有。 但这只手,刚在雷城手撕了天地间的雷霆。 他没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解释。 微微弯腰。 那只右手。 直接。 按在了吴邪的胸口上。 隔着厚厚的毛毯。 吴邪浑身一僵。 他感觉按在胸口的。 不是一只手。 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对。 不是烙铁。 没有那种灼烧皮肉的痛感。 而是一股霸道。 却又带着无限生机的力量。 雷城净化后的生命本源。 混合着天雷的刚猛。 顺着陆晏的掌心。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毛毯。 穿透了皮肉。 直接灌入了吴邪那千疮百孔的肺部。 “呃……” 吴邪双眼猛地睁圆。 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闷哼。 那股能量太烈了。 像是一条微型的闪电。 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蓝白色的电弧。 在陆晏的手指和吴邪的胸口之间。 隐隐跳动。 发出“呲啦呲啦”的细微声响。 黑瞎子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碰倒了桌上的半盘花生。 花生米撒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电弧。 灰白的眼底全是震动。 这力量。 超出了他百年的认知。 吴邪的肺叶里。 正在发生一场微观层面的风暴。 那些常年堆积的毒素。 那些因为坏死而结成的坚硬纤维化组织。 在这股雷电生机的冲刷下。 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 瞬间瓦解。 崩碎。 化作一滩黑色的腥臭杂质。 同时。 长生体带来的纯粹修复力。 紧跟其后。 疯狂催动着新细胞的裂变。 坏死的毛细血管重新贯通。 干瘪的肺泡再次充盈。 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替代了那些烂掉的腐肉。 吴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双手死死抓着摇椅边缘。 指甲在竹片上抠出深深的白痕。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被硬生生撕开。 然后又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缝合。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涌出来。 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整个过程。 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陆晏松开手。 收回右臂。 手掌上的雷光瞬间内敛。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退后半步。 站在一旁。 冷眼看着摇椅上的吴邪。 陆晏的手刚一离开。 吴邪猛地从摇椅上翻了下来。 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 胃里一阵疯狂的痉挛。 喉咙发紧。 “哇——!” 他张开嘴。 一大口黑色的、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毒血。 直接喷了出来。 吐在面前的石板上。 腥臭味。 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黑血里甚至还夹杂着几块细小的黑色硬块。 那是从肺里剥落下来的坏死结节。 吴邪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在等那种熟悉的刺痛感袭来。 但。 没有。 冰冷的空气顺着气管进入肺里。 没有阻碍。 没有摩擦的铁锈味。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 清凉。 通透。 就像是整个肺被放在清泉里洗了一遍。 吴邪愣住了。 他抬起沾着灰土的双手。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呼吸。 无比顺畅。 那种压在胸口十年的沉重感。 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能一口气跑上三座山。 这副身体。 仿佛回到了二十岁时的巅峰状态。 吴邪慢慢抬起头。 看着站在两步外。 面无表情的陆晏。 他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 现在亮得吓人。 生与死的界限。 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在这个男人手里。 不过是一个念头。 一次抬手。 吴邪喉结滚动。 他想说话。 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这种震撼。 黑瞎子走过来。 一脚踩碎了地上的一颗花生。 他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 又看了看呼吸平稳的吴邪。 “操。” 黑瞎子骂了一句脏话。 声音有点干涩。 “晏哥。” “你这手艺。” “阎王爷见了都得递根烟吧。” 陆晏没搭理黑瞎子的碎嘴。 他转身。 准备去里屋洗个手。 那黑血的味道太冲了。 就在吴邪撑着膝盖。 准备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 “砰!” 院子那两扇刚关上的木门。 被一股大力直接撞开。 门板砸在墙上。 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个狼狈的身影。 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是王盟。 他跑得太急。 左脚的鞋都跑丢了一只。 脚丫子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西装外套被撕破了一条大口子。 脸上还带着一块青紫的淤青。 “老板!” 王盟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里全是恐慌。 带着哭腔。 “不好了!” 他扑到吴邪跟前。 差点撞在那个吐血的黑水坑上。 死死抓着吴邪的胳膊。 “贰京!” “贰京那王八蛋反了!” 王盟急得语无伦次。 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带着十一仓的残党。” “趁你病重在院子里养伤。” “带人把解家和咱们吴家的三个大盘口。” “全给砸了!” 王盟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还放话。” “说是要趁今天。” “把这九门的地盘。” “重新洗牌!” 第144章 贰京的反叛?在绝对力量面前是笑话 王盟喘得像破了个洞的风箱。 鞋丢了一只。 泥水踩在吴山居的青石板上。 留下一个黑漆漆的脚印。 吴邪刚吐完毒血。 嘴角还挂着一丝黏糊的黑渣。 他没去扶王盟。 反手抓过桌上的干毛巾。 用力在嘴上抹了一把。 白毛巾瞬间染黑。 吴邪把毛巾扔在石桌上。 没说话。 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咬肌鼓了起来。 贰京。 吴二白身边最老实的一条狗。 这狗平时夹着尾巴。 现在趁着他病重。 想跳出来咬主人的咽喉。 吴邪冷着脸。 活动了一下刚换发新机的肺。 呼吸很顺畅。 气管里没有那种磨砂的血腥味。 他摸向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大口径的格洛克。 陆晏没看吴邪拔枪。 他绕过地上那滩黑血。 走到桂花树下的竹藤摇椅旁。 一屁股坐了下去。 摇椅“吱呀”响了一声。 他身子往后靠。 左腿搭在右腿上。 伸手。 拿过石桌上那个胖子刚泡的紫砂茶杯。 茶水还有点温。 陆晏端起来。 喝了一口。 有点涩。 没西湖龙井的清香。 他把茶杯搁回石桌。 杯底磕在石头上。 发出一声闷响。 无趣。 太无趣了。 刚才在雷城手撕雷电。 在塔木陀捏碎陨玉辐射。 这刚回杭州想补个觉。 就有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陆晏靠着藤椅。 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盟。 王盟大口倒着气。 “老板。” “贰京带了百十号人。” “全副武装。” “十一仓死当区出来的死士。” “连重火力都拉出来了。” 王盟指着自己脸上那块紫青。 “他们砸了潘家园的铺子。” “说你活不过今晚。” “他要拿回吴家的话语权。” “还要踏平吴山居!” 黑瞎子靠着院墙。 没戴墨镜的灰白眼睛转了一圈。 “这孙子消息挺灵通。” “知道我们在西北折腾。” 黑瞎子拔出后腰的短刀。 用拇指刮了刮刀刃。 “老板。” “去杀狗?” 吴邪拉套筒。 子弹上膛。 “走。” 他刚迈出一步。 “坐下。” 陆晏的声音从摇椅上传来。 不冷不热。 没有多余的语气。 吴邪脚下一顿。 回头看着陆晏。 陆晏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一点桂花落叶。 “你的肺刚洗干净。” 陆晏把双手插进冲锋衣的口袋。 “出去见风。” “还得咳。” 吴邪捏着枪。 “晏哥,贰京是我吴家的人。” “这事得我亲自办。” 陆晏没理他。 战术靴踩着青石板。 走到院子中央。 “真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虫子。” 陆晏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刚好活动一下筋骨。” 他越过王盟。 径直走向吴山居的大门。 “地址。” 陆晏停在门口。 王盟愣住了。 看着这个穿着单薄黑t恤的背影。 下意识地报了个地名。 “东郊废弃化工厂。” “十一仓的地下中转站。” 杭州东郊。 废弃化工厂。 荒草长得有半人高。 几座生锈的冷却塔立在荒地里。 像巨大的烟囱。 风一吹。 铁皮刮得哗啦啦响。 这地方平时连条野狗都不来。 今天却停了十几辆黑色的路虎。 车上没挂牌照。 轮胎上全是新鲜的烂泥。 化工厂地下二层。 防空洞改造的中转站。 空气里全是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三百多号人。 把巨大的地下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 脸上涂着油彩。 胸前挂着冲锋枪。 腰里别着军刺。 这是十一仓最底层的亡命徒。 死当区里爬出来的疯狗。 只认钱,不认命。 贰京站在几只摞起来的木箱上。 居高临下。 他穿着件灰色的风衣。 手里夹着根雪茄。 平时在吴二白面前那种低眉顺眼的样子。 全不见了。 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跳动。 眼底全是贪婪。 “吴邪不行了。” 贰京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在灯光下扩散。 “老子亲眼看着他吐的血。” “肺烂透了。” “华佗来了也救不活。” 他指着脚下那群死士。 “至于那个姓陆的外援。” “古潼京一战,汪家死了个精光。” “他就算不死。” “也得脱层皮。” “不可能回得来!” 贰京把雪茄扔在水泥地上。 皮鞋狠狠碾上去。 火星踩灭。 “今晚。” “踏平吴山居。” “吴家、解家的盘口。” “全都是咱们的!” 下面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 枪托砸在水泥地上。 砰砰作响。 地下仓库的铁门。 有十公分厚。 平时用密码锁控。 门外还站着四个端着微冲的暗哨。 “轰!” 铁门发出一声惨烈的闷响。 不是被推开。 是被一股蛮力。 直接连着门轴。 带着混凝土墙皮。 整个轰飞了进来。 重达半吨的铁门。 像是一张被狂风卷起的硬纸板。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重重地砸在仓库中间的空地上。 “哐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 打在旁边几个死士的小腿上。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划破了仓库的狂热。 三百多号人。 声音像被一把刀生生切断。 齐刷刷地转过头。 盯着那个被烟尘笼罩的门洞。 四个外围的暗哨。 像四条死狗。 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 砸在铁门旁边。 脖子全折了。 软绵绵的。 一点进气都没了。 烟尘慢慢散开。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传来。 战术靴踩在地面的碎石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陆晏双手插在裤兜里。 走了进来。 黑色的t恤。 黑色的工装裤。 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 他走得很慢。 像是在逛街。 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 看着仓库里的这三百多号人。 没有起伏。 没有情绪。 就像看着一地快要腐烂的垃圾。 贰京站在木箱上。 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 瞳孔扩大。 呼吸猛地一滞。 “陆……陆晏?” 贰京声音打着颤。 脱口而出。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在长白山吗。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杭州东郊。 贰京后背刷地渗出一层冷汗。 风衣贴在背上。 又湿又冷。 陆晏停下脚步。 距离那扇凹陷的铁门只有一步。 他微微仰头。 看着站在高处的贰京。 “吴邪活不了?”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仓库里。 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看你挺能算命的。” 他扯了一下嘴角。 “那你算算。” “你今天。” “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这话太狂。 狂得没边。 一个人。 对着三百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 说要包他们的饺子。 贰京被这话一刺。 心里的恐惧被疯狂压了下去。 他也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 怕个球。 功夫再高。 也是血肉之躯。 三百条枪。 就是一头大象也得被打成筛子。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贰京扯着嗓子嘶吼。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只有一个人!” “没有武器!” “开枪!” “打死他!” “打死他老子赏一千万!” 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 那些被十一仓死当区憋疯了的死士。 眼睛全红了。 枪口齐刷刷地抬起。 三百个黑洞洞的枪管。 瞄准了站在门口的陆晏。 手指压向扳机。 撞针后退。 火药击发。 陆晏看着那些闪着火光的枪口。 冷笑一声。 他没躲。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连躲闪的步法都没用。 右脚的战术靴。 抬起。 对着地面的水泥板。 轻轻。 一踏。 “咚。” 极轻的一声触地音。 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轰然弹开。 【高维能量掌控(初级)】 【重力磁场覆写开启】 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 以陆晏为圆心。 像一场看不见的海啸。 瞬间覆盖了整个地下仓库。 空间的物理法则被强行篡改。 “哒哒哒!” 枪声响了。 几千发黄澄澄的子弹。 带着火药的动能。 脱膛而出。 但。 它们刚刚飞出枪口不到半米。 速度急剧下降。 就像扎进了粘稠的胶水里。 紧接着。 所有的子弹。 在半空中彻底停滞。 悬浮在陆晏身前十几米外的空气中。 密密麻麻。 像是一堵停顿的铜墙。 随后。 高维重力磁场轰然下压。 “当当当当当……” 那些悬停的子弹。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像是一把倒翻的黄豆。 无力地。 纷纷掉落在水泥地上。 第145章 一脚踏平十一仓,解析死当区诡异 子弹掉在水泥地上。 黄铜弹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清脆的撞击声还在回荡。 下一秒。 空气猛地一沉。 十倍的重力磁场。 像是一座看不见的泰山。 轰然砸下。 “砰!” 三百多个站得笔直的死士。 连个晃晃的动作都没有。 双膝一软。 直接跪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像放了一挂鞭炮。 但这还没完。 重力还在往下压。 死士们的上半身被死死按在地上。 脸颊贴着粗糙的水泥地。 皮肉蹭破。 渗出血丝。 “咔嚓。咔嚓。” 肋骨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接连断开。 惨叫声卡在嗓子眼里。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 变成漏风的风箱声。 贰京站在半米高的木箱上。 摔得最惨。 重力场压下来的瞬间。 他脚下的木箱直接炸成木刺。 他整个人头朝下栽了下来。 脸刹着地。 鼻梁骨当场粉碎。 灰色的风衣沾满了泥水和血。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还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满地的弹头。 发出咯吱声。 他走向趴在地上的贰京。 贰京满脸是血。 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感觉到一双黑色的战术靴停在脑袋边。 他想抬头。 脖子像压了千斤铁块。 动弹不得。 “哇。” 他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里面混着两颗碎牙。 “你……” 贰京喉咙里挤出声音。 像锯木头。 “吴家……” 陆晏没听他废话。 右脚抬起。 军靴的硬底。 踩在了贰京那只夹过雪茄的右手上。 没有用力踩。 只是把全身重量压了上去。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鞋底往下钻。 “咔吧。” 极其清脆的骨碎声。 贰京的五根手指。 连同掌骨。 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 十指连心。 贰京发出一声变调的哀嚎。 眼珠子往上一翻。 疼晕了过去。 身体像条死泥鳅一样瘫软。 陆晏移开脚。 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这场闹剧。 无聊透顶。 他抬头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人。 连补刀的兴致都没有。 这些虫子。 肺泡被重力压破了。 就算活下来也是废人。 陆晏转身。 往仓库外走去。 既然要清扫垃圾。 就该去垃圾堆的源头。 十一仓。 两个小时后。 杭州远郊。 十一仓的地上建筑伪装成了一个物流园。 铁丝网拉得很高。 门口站着四个穿保安服的暗桩。 陆晏从出租车上下来。 关上车门。 司机一溜烟开走了。 这地方阴气重。 本地人都不爱来。 陆晏走到铁丝网门前。 四个暗桩手摸向后腰。 警棍还没抽出来。 陆晏看都没看他们。 【高维重力磁场】微调。 四个暗桩双腿发软。 直接瘫坐在保安亭里。 连报警按键都够不到。 陆晏单手拉开大铁门。 走进入口通道。 监控探头随着他的脚步转动。 红灯狂闪。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下空间拉响。 他懒得去拔电线。 顺着盘旋的通道往下走。 一直走到十一仓的最底层。 死当区。 这里没有灯。 空气湿冷。 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和腐肉味。 一扇巨大的生铁栅栏门挡在前面。 铁条有胳膊粗。 上面挂着三把黄铜大锁。 门后。 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里传来细碎的爬行声。 还有诡异的滴水声。 这里面存着九门几代人解决不了的邪物。 全是烂摊子。 陆晏停在铁门前。 右脚后撤。 战术靴猛地踹出。 “轰!” 生铁栅栏门发出一声惨叫。 三把黄铜大锁直接崩断。 门轴扭曲。 两扇铁门向后倒飞。 砸在后面的岩壁上。 砸出漫天灰尘。 陆晏走进去。 里面空间大得离谱。 像个天然溶洞。 到处堆着腐朽的木箱和生锈的集装箱。 地下河的水流声很急。 门一开。 死当区里的东西被惊动了。 头顶的岩壁上。 一团团像黑色水草一样的头发。 疯狂滋长。 顺着石柱往下垂。 角落里的破陶罐里。 爬出几只巴掌大的毒虫。 空气里的毒气浓度瞬间飙升。 陆晏停下脚步。 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燃起。 【真理之眼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 数据流像暴雨一样刷屏。 【解析目标:死当区复合污染场】 【毒气源头锁定:地下青铜腐蚀层】 【诡异生物成分:变异真菌与低维辐射结合体】 在陆晏眼里。 这里没有神秘的未知。 只有一堆发霉的生化垃圾。 那些黑色的头发。 是受到磁场变异的真菌群落。 毒气是青铜器和尸体发酵的沼气。 陆晏扯了下嘴角。 就这点破烂。 也值得九门当个宝一样封印? 一团黑发像蛇一样缠向陆晏的脚踝。 还没碰到冲锋衣的裤腿。 陆晏身上猛地爆出一圈青芒。 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直接把那团黑发烫成了灰烬。 发出焦糊的臭味。 “清场。” 陆晏低喝一声。 右手抬起。 高维能量在掌心汇聚。 化作一颗耀眼的光球。 他猛地将光球按向地面。 高维能量顺着地脉。 像是一场无形的清洗风暴。 瞬间扫过整个死当区。 这能量极其霸道。 它不破坏建筑。 只针对那些变异的磁场和生物。 “呲啦!” 岩壁上的黑发大面积枯萎。 化作粉末掉进暗河里。 地上的毒虫僵直不动。 体内的变异细胞被瞬间格式化。 变成了一地死虫子。 空气里那股致幻的毒气。 在能量风暴的冲刷下。 被强行分解成了氧气和水分子。 土腥味淡了。 铁锈味也散了。 陆晏双手插回口袋。 踩着地上的碎铁片。 一路往前走。 没有怪物阻拦。 没有幻觉作祟。 他路过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里面装着半鼎黑水。 陆晏看都没看。 高维能量碾过去。 黑水瞬间变得清澈见底。 里面的变异微生物死绝了。 他走过一排排生锈的货架。 把死当区从头到尾。 平推了一遍。 没有留半点死角。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这个让九门谈之色变的禁地。 被硬生生洗成了一个干净的地下储藏室。 除了破铜烂铁。 再也没有半点诡异。 陆晏走到地下河的尽头。 看着清澈的河水。 他扭了扭脖子。 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 没意思。 这些低级副本。 连让他出汗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 原路返回。 穿过那些被踹坏的铁门。 顺着通道往上走。 十一仓上面乱作一团。 保安们拿着电棍跑来跑去。 陆晏没理他们。 直接从大门走了出去。 没人敢拦。 推开十一仓的最后一道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了过来。 正午的太阳很烈。 陆晏微微眯起眼睛。 抬手挡了一下光。 风吹过。 带着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味。 陆晏站在台阶上。 脑海里。 那块伴随他一路推演的暗金色面板。 突然安静了下来。 数据流停止了跳动。 红色的警告框消失了。 所有的分析窗口。 渐渐变淡。 最后彻底隐没在视网膜深处。 没有怪物了。 没有变异的法则了。 这世界被他清洗干净了。 系统没了用武之地。 进入了深度休眠。 十一仓的诡异被彻底扫平。 变成了普通的地下仓库。 陆晏走出大门。 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 系统的面板彻底归于平静。 第146章 所谓神明,不过是没见过挂哥的凡人 阳光白花花的。 砸在水泥台阶上。 刺眼。 陆晏站在十一仓的大门外。 黑色的t恤有些褶皱。 战术靴踩着一块碎砖头。 风从远处的公路上吹过来。 带着点汽车尾气的干涩味。 他抬起手。 挡了一下太阳。 指缝间漏下几道光斑。 打在脸上。 很暖和。 没有了地下那种阴冷的霉味。 也没有了变异怪物的腥臭。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 一辆沾满泥巴的黑色越野车。 横冲直撞地开过来。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稳稳停在台阶下。 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烟。 车门“砰砰”推开。 四个人从车里跳下来。 吴邪走在最前面。 喘着粗气。 西装外套丢在车里了。 只穿了件白衬衫。 袖子卷到手肘。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脚绊了一下。 差点摔倒。 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后背。 张起灵。 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衫。 背着黑金古刀。 动作依然很稳。 但抓着吴邪衣服的手指。 关节发白。 黑瞎子从副驾驶绕过来。 没戴墨镜。 那双恢复正常的眼睛。 在阳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 胖子从后座挤出来。 大花裤衩贴在肉上。 一脑门子的白毛汗。 他手里还拎着把工兵铲。 铲子在地上磕出当啷的声响。 四个人停在陆晏面前。 离着两米远。 没人说话。 吴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陆晏。 上下打量。 没缺胳膊。 没少腿。 连衣服都没怎么破。 只有裤腿上沾了点地下河的黑泥。 干巴巴地结成块。 吴邪咽了口干沫。 喉结滚了一下。 他转过头。 看向陆晏身后的十一仓。 那扇巨大的铁门敞开着。 门轴扭曲变形。 一半门板砸在地上。 里面。 黑漆漆的。 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红灯闪烁。 没有警报长鸣。 更没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嘶吼。 安静得像个废弃的烂尾楼。 吴邪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 信号满格。 以前这地方的磁场乱得连指南针都转圈。 现在。 干干净净。 那股压在整个杭州城地底的阴森死气。 没了。 被硬生生抹除了。 吴邪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塞回兜里。 摸出一盒有些瘪的香烟。 抽出一根。 咬在嘴里。 掏打火机的时候。 打了几下都没打着火。 火石擦出点点火星。 手哆嗦得厉害。 黑瞎子走过去。 “啪。” 自己的防风打火机凑上去。 一簇蓝火苗。 吴邪凑过去点燃。 深深吸了一大口。 烟头亮起一圈红光。 他把烟雾吐出来。 白烟在阳光下散开。 吴邪笑了。 眼眶通红。 这笑里没有苦涩。 只有一种把背了十年的大山。 彻底砸碎后的痛快。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风里。 手离开了背后的刀柄。 自然地下垂。 肩膀松弛。 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 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下来。 他看着那扇破开的大门。 又看看陆晏。 轻轻点了点头。 这动作很小。 但吴邪懂。 张家最后的一点牵挂。 十一仓底下的那些烂账。 也平了。 真平了。 胖子提着工兵铲。 绕着陆晏转了半圈。 铲子扔在地上。 发出“哐”的一声。 他拿手背擦了把脸上的汗。 又在裤腿上蹭了蹭。 “晏哥。” 胖子压低了嗓门。 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里面那些长毛的、带毒的。” “都没了?” 陆晏看了他一眼。 打了个哈欠。 “变成灰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花子发酸。 十一仓死当区。 那是几代人都填不满的坑。 多少九门高手折在里面。 现在。 变成灰了。 胖子搓着两只胖手。 脸上的肉挤在一起。 他看着陆晏。 越看越觉得这人玄乎。 明明就站在这里。 有血有肉。 还会打哈欠。 但干出来的事。 一件比一件不讲理。 长白山青铜门。 汪家运算中心。 塔木陀陨玉。 现在是十一仓。 全天下最邪门的地方。 被他当成街边的公厕。 想进就进。 想踹就踹。 踹完了还能洗个手出来。 胖子凑上前。 肥大的身子挡住了半边阳光。 他咽了口口水。 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敬畏。 “晏哥。” “你跟胖爷透个底。” 胖子指了指天。 又指了指地。 “你现在这实力。” “算不算神仙了?” 这话一出。 吴邪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烟灰掉在皮鞋上。 黑瞎子也收了笑。 张起灵抬起眼皮。 三个人。 齐刷刷地盯着陆晏。 他们也想知道。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 到底打破了多少层天花板。 汪家的终极是假的。 西王母的长生是假的。 那眼前这个横推一切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 陆晏听着胖子的话。 没马上回答。 他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座庞大的物流园。 看着被他一脚踹碎的铁门。 视网膜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面板。 已经彻底沉寂了。 没有数据流跳动。 没有红色的警告框。 安安静静。 像是一面关了机的屏幕。 这个世界。 干净了。 所有的主线。 所有的支线。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阴谋。 那些变异的规则。 那些靠着高维辐射作威作福的畸形怪物。 在这几个月里。 被他一拳一脚。 硬生生地。 全部砸成了灰烬。 风一吹。 连个渣都不剩。 九门重新洗牌了。 老实做生意。 汪家连地基都被他扬了。 青铜门后的代码被他格式化了。 死当区的毒气变成了水分子。 这世界。 迎来了真正的清朗。 物理法则重新占领了高地。 再也没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惧。 再也没有什么需要用人命去填的宿命。 都被他一个人。 用最绝对、最不讲理的实力。 给强行抹平了。 神仙? 陆晏觉得这个词有点好笑。 那些被封在庙里吃香火的泥胎木塑。 能手撕青铜门吗? 能隔空修改高维代码吗? 他们算个屁的神仙。 陆晏转回身。 看着面前这四个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 看着吴邪眼里的释然。 张起灵身上的轻松。 黑瞎子重见光明的眼睛。 还有胖子那张满是汗水的胖脸。 他扯了下嘴角。 笑得有些散漫。 带点玩世不恭的慵懒。 他迈开腿。 走下水泥台阶。 战术靴踩着地上的枯叶。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走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旁。 伸手。 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门发出“咔”的一声。 他矮身坐了进去。 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陆晏靠在椅背上。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把两条长腿伸直。 左手搭在车窗边缘。 手指修长。 他看着窗外还愣在原地的四个人。 外面的阳光正好。 照在他的黑t恤上。 没有金光闪闪。 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神明威压。 就是一个刚刚干完体力活。 觉得有些无聊的年轻人。 “什么神明。” 陆晏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 很淡。 顺着秋风。 落进四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只是没见过。” 陆晏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面板彻底熄灭。 “开了满级面板的挂哥罢了。” 他拍了拍车门。 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催促着外面发呆的司机。 “走。” 陆晏打了个哈欠。 声音散在风里。 “喝酒去。” 第147章 重返新月饭店,尹南风倒贴求罩 湾流专机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撕开了江南水乡的夜幕。 吴邪没有去订高铁票。 他直接包了一架私人飞机。 从杭州起飞。 直奔北京。 机舱里很安静。 陆晏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胖子开了一瓶香槟。 跟黑瞎子碰了个杯。 两人喝得满脸红光。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坐在角落。 看着舷窗外的云层发呆。 两个小时后。 飞机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风很大。 几辆挂着京牌的黑色红旗轿车早等在下面。 车门拉开。 一行人钻进车里。 车队风驰电掣。 一路开进王府井。 最后停在了新月饭店的鎏金招牌下。 夜色很深。 饭店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红光打在青石阶上。 陆晏推开车门走下来。 战术靴踩着石阶。 发出一声脆响。 冷风卷着街边的落叶吹过来。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百年老匾。 大步往里走。 门口站着两排听奴和棍奴。 穿着藏青色的练功服。 手里提着齐眉棍。 本来站得笔直。 看到那件熟悉的黑色冲锋衣。 领头的棍奴腿一软。 膝盖磕在台阶上。 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出一个坑。 没人敢捡。 两个月前。 就是这个男人。 在这里把霍家的精锐废了一地。 血流成河。 那惨状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这尊杀神又来了。 几个听奴吓得脸都白了。 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 陆晏看都没看他们。 跨过门槛。 径直走进大堂。 胖子跟在后头扯着嗓子大喊。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端上来!” 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没人敢拦。 大堂经理哆嗦着引着他们上了顶层。 进了最豪华的包间。 二楼的私密休息室里。 尹南风刚卸了妆。 正准备休息。 伙计连滚带爬地撞开门。 结结实实摔在地毯上。 结结巴巴地报了信。 尹南风手里的热毛巾直接掉进水盆里。 溅了一身水。 她没有发火。 也没有摆当家人的架子。 她深吸了一口凉气。 快步走到红木衣柜前。 拉开柜门。 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 挑出了一件最华丽的墨绿色真丝旗袍。 换上。 把散落的头发重新盘好。 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 没戴多余的首饰。 她走出房间。 亲自下到了地下三层的恒温酒窖。 酒窖里透着一股阴冷的霉味。 她在最深处的架子上。 抱起了一坛封着黄泥的酒。 这是当年佛爷留下的百年汾酒。 新月饭店的镇店之宝。 千金不换。 她抱着这坛酒。 踩着高跟鞋。 一步步走上楼梯。 顶层包间。 陆晏坐在主位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单腿搭在椅子边缘。 姿态慵懒。 包间门被推开。 尹南风一个人走了进来。 没有带任何跟班。 旗袍的下摆随着走动微微摇晃。 她走到陆晏身边。 把酒坛放在紫檀木桌面上。 坛子底部的黄泥渣掉在桌上。 她没在意。 伸手拍开了封口的泥封。 一股浓烈醇厚的酱香味。 瞬间在包间里炸开。 酒香醇厚得仿佛能挂住杯壁。 胖子咽了口口水。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酒坛。 尹南风拿过一个白瓷酒盏。 双手捧起沉重的酒坛。 手腕微微倾斜。 酒液清亮透明。 拉出一条细细的长线。 落进瓷杯里。 发出清脆的水声。 陆晏垂下眼皮。 目光落在尹南风的手上。 那双保养极好、指甲修剪整齐的手。 此刻在抖。 抖得很厉害。 酒坛在半空中晃动。 几滴酒液偏离了方向。 洒在了紫檀桌面上。 洇出一小片暗痕。 尹南风死死咬着下唇。 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道白印。 她强行压住手臂的颤抖。 把酒盏倒满。 她怕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死寂感太重了。 汪家覆灭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里世界。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 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 那是真正能把天捅破的武力。 在她面前。 九门女强人的骄傲不值一提。 尹南风把倒满的酒盏。 双手捧着。 小心翼翼地推到陆晏面前。 她低着头。 腰弯得极低。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陆爷。” 尹南风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酒存了一百多年。” “您尝尝。” 陆晏看了她一眼。 伸手端起白瓷酒盏。 送到鼻尖闻了一下。 仰起头。 一口喝干。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 像是一线火烧进胃里。 辣。 但很够味。 他放下杯子。 瓷底磕在木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酒不错。” 陆晏靠回椅背。 “无事献殷勤。” “说吧。” 尹南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真丝旗袍贴在皮肤上。 凉飕飕的。 她站直身子。 从袖口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牛皮纸袋装着。 放在桌上。 推向陆晏。 “陆爷。” 尹南风咽了口干沫。 “这是新月饭店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干净的。” “您签个字,以后每年的分红直接进您的账。” 胖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邪也停下了剥花生的手。 新月饭店三成干股。 这不仅是天文数字的钱。 这代表着北京城一半的古董命脉。 尹南风双手交叠在身前。 手指捏得发白。 “南风不敢奢求别的。” “只求陆爷。” “能在饭店挂个名。” 现在的地下世界乱成一锅粥。 汪家倒了,九门洗牌。 新月饭店这块大肥肉。 不知道被多少双饿狼的眼睛盯着。 没个绝对的靠山。 她撑不住。 交出三成股份换一个平安。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精明的买卖。 陆晏瞥了一眼那份牛皮纸袋。 没去碰。 他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 咔哒开合了两下。 钱这东西。 对他来说就是一堆无聊的数字。 但他并不介意收个小弟。 有个落脚的地方喝喝酒也不错。 “放那吧。” 陆晏语气漫不经心。 算是收下了。 尹南风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腿一软。 差点没站住。 这事成了。 新月饭店的招牌保住了。 她刚想再倒一杯酒。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从楼下大堂传了上来。 穿透了厚厚的隔音木门。 在包间里炸开。 紧接着。 是一阵花瓶碎裂的稀里哗啦声。 瓷片砸在地板上。 刺耳至极。 有人在大声叫骂。 骂的不是中文。 是夹着生硬口音的英文。 “Get out of the way!” “叫你们老板滚出来!” 声音极其嚣张。 还伴随着踢翻桌椅的动静。 尹南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刚放下的心。 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陆晏。 陆晏没动。 手里的打火机还在手指间转。 外面传来棍奴倒地的闷哼声。 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 脚步声杂乱。 “今晚的拍卖会,我们老板包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站在大堂中央咆哮。 蹩脚的中文在楼下回荡。 他身后。 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海外雇佣兵。 穿着沙漠迷彩服。 防弹背心上挂满了弹匣。 手里端着美制m4A1卡宾枪。 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几个听奴倒在血泊里。 大腿上挨了枪子。 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鲜血染红了地毯。 老外走上前。 一脚踹翻了一扇紫檀木雕花屏风。 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大堂里很响。 他举起枪。 对着天花板。 “砰砰”又是两枪。 石膏碎屑哗啦啦掉下来。 “不合作,就全杀光!” 老外咧开嘴,笑得满脸横肉。 大堂里的客人吓得四处乱窜。 尖叫声连成一片。 二楼包间里。 吴邪把手里的花生壳捏碎。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帮人的作风。 太眼熟了。 带着海外背景的武装团伙。 胖子去摸后腰。 摸了个空,才想起没带家伙。 陆晏坐在主位上。 手指停下了转动打火机的动作。 他伸出手。 端起桌上的白瓷酒盏。 手腕微转。 杯子里的残酒跟着打转。 挂在白色的瓷壁上。 他的目光穿过半掩的包间木门。 看向楼下的方向。 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聚。 像是一把出鞘的冰刀。 “那是裘德考的残党吧?” 陆晏把酒盏送到嘴边。 一饮而尽。 瓷杯磕在桌面上。 他慢慢站起身。 椅子腿擦着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摩擦出一点轻音。 他扯了一下嘴角。 眼神比外面的秋风还冷。 “正好。” 他拍了拍衣服下摆。 “去凑个热闹。” 第148章 拍卖会上,我点天灯谁敢跟? 陆晏放下手里的白瓷酒盏。 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站起身。 黑色冲锋衣的下摆擦过桌面。 拉链碰到瓷杯。 “走。” 陆晏单手插进口袋。 迈步往包厢外的走廊走去。 吴邪跟在后头。 胖子搓了搓胖手。 小跑着跟上。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走在最后。 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尹南风走在最前面引路。 墨绿色的旗袍下摆轻轻摇曳。 她把一行人领到了二楼正中的看台。 天字号包厢的外侧。 红木栏杆泛着包浆的光泽。 视野很开阔。 整个一楼大堂尽收眼底。 楼下乱糟糟的。 碎瓷片铺了一地。 刚才被打伤的听奴被伙计拖去了后堂。 血迹在金丝地毯上拖出两条暗红的印子。 还没来得及清理。 一楼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大堂中间摆着一排排黄花梨椅子。 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坐在第一排正中。 他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 两条长腿直接架在前面的桌面上。 皮靴底沾着黄泥。 泥巴蹭在昂贵的木桌上。 十几个外籍雇佣兵围在他身旁。 穿着沙漠迷彩服。 手里端着美制m4A1卡宾枪。 像一堵人墙。 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后面的席位。 保险全都打开了。 九门各家的话事人缩在椅子里。 脸色发青。 没人敢出声。 连咳嗽都死死憋着。 拍卖台上的司仪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拿着木槌的手在发抖。 额头上全是汗。 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 滴在眼镜片上。 他不敢擦。 “下、下一件拍品……” 司仪结巴了一下。 他拿起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宋代汝窑天青釉洗。” “底价三百万。” 话音刚落。 老外手里的枪托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实木桌子震了一下。 “十万。” 老外操着生硬的中文开口。 这价格跟抢没区别。 大堂里鸦雀无声。 齐家的一位掌柜咬紧牙关。 手指摸向膝盖上的竞价牌。 刚拿起来一半。 “咔哒。” 旁边的雇佣兵直接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管。 瞬间对准了那个掌柜的脑袋。 掌柜的手一哆嗦。 号码牌掉在地毯上。 他赶紧把头低下去。 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老外仰着头大笑。 笑声在宽敞的大堂里回荡。 震得头顶的水晶灯直晃。 “还有人加价吗?” 他环视一圈。 碧蓝的眼睛里全是鄙夷。 “你们中国人的古董。” “也不过如此。” 司仪拿着木槌。 看了一眼楼下的雇佣兵。 木槌落了下去。 敲在铜锣上。 三百万的真品。 十万块贱卖了。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 全被这帮人如法炮制。 强买强卖。 九门的人指节捏得发白。 牙齿咬得咯吱响。 血腥味在口腔里泛开。 就是没人敢站出来说个不字。 枪杆子顶在脑门上。 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二楼看台上。 胖子气得直跺脚。 “这帮洋鬼子当咱们这儿是菜市场呢?” 他转头到处找顺手的家伙。 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指了指坐在太师椅上的陆晏。 陆晏靠在椅背上。 半眯着眼睛。 像是在打瞌睡。 右手搭在红木扶手上。 楼下的拍卖进度飞快。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被伙计推了上来。 推车轮子压过地毯。 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车上盖着一块厚重的红绸。 停在舞台中央。 司仪咽了口干沫。 声音拔高了一点。 “各位。” “今天的压轴重器。” 他伸手掀开红绸。 一个四四方方的青铜匣子露了出来。 匣子表面刻着繁复的星宿图。 布满绿色的铜锈。 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岁月感。 “传国堪舆图残卷。” 司仪深吸一口气。 “关乎海外龙脉走向的核心重宝。” “底价。” “五千万。” 这东西一出来。 老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 皮靴从桌面上收回来。 砸在地毯上。 “一百万。” 老外伸出一根手指。 语气理所当然。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东西绝不能流到海外。 谁都知道。 李家的胖子当家攥着扶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那些端着枪的雇佣兵。 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 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一百万。” 老外站起身。 嚣张地挥了挥手。 “这东西归我了。” “打包带走。” 两个雇佣兵大步走上台。 军靴踩得木地板咚咚响。 伸手就要去端那个青铜匣子。 司仪往后缩了两步。 根本不敢拦。 “笃。” 二楼天字号看台。 陆晏的食指在红木扶手上。 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很细微。 尹南风一直站在他身后。 听见这动静。 她抬起手。 冲着门外的听奴打了个手势。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听奴立刻转身。 跑向走廊尽头。 下一秒。 “唰——” 一条两米长的红色锦幡。 直接从二楼天字号包厢的栏杆上。 直直地垂了下去。 锦幡上用金线绣着古朴的花纹。 长长地挂在半空中。 紧接着。 一盏罩着红纱的明角灯。 被伙计用长竹竿挑着。 稳稳地挂在了看台外侧。 开关按下。 红灯亮起。 昏暗的红光照亮了整个二楼的走廊。 点天灯。 新月饭店最顶级的规矩。 无论楼下出什么价。 这盏灯的主人都会自动高出一档包圆。 这代表着绝对的财力。 和不死不休的底气。 新月饭店大堂。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连雇佣兵手里的枪械碰撞声都停了。 所有人的脖子像装了统一的轴承。 猛地抬起头。 看向二楼天字号那个挂着红灯的位置。 老外的狂笑卡在了喉咙里。 他保持着挥手的姿势。 错愕地看着那盏红灯。 他不明白新月饭店的规矩。 但他身后的中国通翻译懂。 翻译的脸瞬间白了。 冷汗打湿了领带。 他凑到老外耳边。 压低声音嘀咕了两句。 老外脸上的错愕。 迅速变成了被羞辱的暴怒。 金黄色的头发感觉都要立起来了。 脸上的横肉直跳。 额头的血管一鼓一鼓的。 一楼那些被压得抬不起头的九门中人。 看到天字号那盏红灯。 眼睛里。 全都亮起了幸灾乐祸的光。 齐家老头摸着山羊胡。 身子往后靠了靠。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李家胖子端起凉透的茶水。 灌了一大口。 舒坦。 他们知道那包厢里坐的是谁。 那是个能把人活活捶成肉泥的活祖宗。 这帮海外来的洋鬼子。 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法克!” 老外一把推开翻译。 翻译撞在椅子上。 摔了个倒栽葱。 这句英语在大堂里炸开。 老外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 双手握枪。 黑洞洞的枪口。 直接对准了二楼的天字号看台。 指着坐在那里的陆晏。 “把东西给我!” 老外仰着头嘶吼。 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他身后的十几个雇佣兵同时举枪。 红外线瞄准器开启。 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点。 全打在二楼的包厢门面上。 红点在木栏杆上晃动。 气氛降到了冰点。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老外脸色涨红。 狂妄到了极点。 “敢抢我看上的东西。” “我背后的海外跨国集团。” “明天就能派人踏平这栋破楼!” 他大拇指用力。 拉开手枪保险。 “咔哒。” 声音清脆刺耳。 二楼。 陆晏坐在太师椅上。 没躲。 没站起来。 他看着那十几个指着自己的黑洞洞枪口。 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交叉。 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 他笑了。 笑声很轻。 带着点看白痴的味道。 “海外跨国集团?” 第149章 裘德考残党的垂死挣扎,跨国抹杀 红色的激光点打在包厢的木雕窗棂上。 光点有些发颤。 老外双手紧紧握着那把大口径手枪。 枪口直指二楼看台。 食指死死压在扳机上。 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堂里没一个人敢出声。 只有老外粗重的喘息声。 带着一股刺鼻的雪茄烟味。 在空气里散开。 陆晏靠在太师椅的木背上。 姿势一点都没变。 他连腰都没直起来。 只是把撑着下巴的右手挪开了。 食指搭在大拇指的指腹上。 扣紧。 指尖摩擦。 发出一声很轻的沙沙声。 老外还在楼下叫骂。 口水喷在地毯上。 陆晏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手指微动。 轻轻一弹。 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不是枪声。 是一股无形的劲气。 瞬间撕裂了二楼到一楼十几米的空间。 气流被强行压缩。 拉出一道白色的扭曲波纹。 “砰!” 老外手里那把手枪。 直接炸了。 坚硬的枪管从中间爆开。 金属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四处飞溅。 弹匣里的子弹被挤压变形。 火药炸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老外愣住了。 他还没感觉到疼。 只看到手里爆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下一秒。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啊——” 老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右手手腕。 没了。 被那股无形的劲气直接绞碎。 断口处的皮肉往外翻卷着。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 直接露在空气里。 血水像打开了水龙头。 噗噗地往外喷。 溅在前面的黄花梨木桌上。 老外双腿发软。 直接跪在地上。 左手死死捂着断腕。 疼得在金丝地毯上疯狂打滚。 西装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那十几个外籍雇佣兵。 反应很快。 他们是上过战场的职业杀手。 看到老板倒地。 立刻拉动枪栓。 枪托抵住肩膀。 手指摸向扳机。 准备把二楼那个包厢打成马蜂窝。 陆晏坐在椅子上。 冷眼看着下面这群举枪的杂鱼。 他没有再弹指。 脚下战术靴的鞋底。 在紫檀木地板上。 轻轻一点。 “咚。” 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一股看不见的高维重力磁场。 顺着楼板。 轰然砸下一楼大堂。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像灌满了泥浆。 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玻璃珠子互相碰撞。 那十几个雇佣兵。 枪还没端平。 只觉得肩膀上压下了一座铁山。 “咔。” 最前面的一个雇佣兵。 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地砸在硬木地板上。 这不是普通的跪下。 这是被高维重力强行压断了腿骨。 “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在大堂里接连炸开。 像是有人在踩碎一堆干树枝。 十几个两百斤重的壮汉。 齐刷刷地。 全部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直接粉碎。 尖锐的碎骨头刺穿了半月板。 扎破了沙漠迷彩服的裤腿。 带着血丝露在外面。 鲜血瞬间染红了膝盖那一圈的布料。 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淌。 在地毯上汇成一个个暗红的小血洼。 “呃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雇佣兵们手里的卡宾枪全掉在了地上。 砸在木板上当啷作响。 他们双手撑着地。 想要站起来。 但背上的重力压得他们连腰都直不起来。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汗水混着眼泪往下流。 大堂里的九门中人。 全看傻了。 齐家老头手里的茶盖掉在地上。 摔成两半。 李家胖子把身子拼命往椅子里缩。 生怕那股重力波及到自己。 老外还在地上打滚。 断腕处的血流得满地都是。 他强撑着抬起头。 满头金发乱得像一团杂草。 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护卫队。 连一枪都没开出来。 就全变成了残废。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但他咬着牙。 把那股恐惧硬压了下去。 换上一副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敢动我!” 老外一边咳血一边大吼。 带血的唾沫喷在地毯上。 “我是公司的人!” “裘德考先生留下的产业!” 他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 往后挪了两步。 “我们在海外有最大的基地!” “有最先进的核动力防御网!” “有军队!”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疼得直吸凉气。 “你动我。” “就是和整个海外财阀作对!” “他们会派战机把你炸成肉泥!” 陆晏靠在椅子上。 听着这些废话。 掏了掏耳朵。 他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手揣进冲锋衣口袋。 迈开长腿。 走出包厢。 顺着红木楼梯往下走。 战术靴踩在木制台阶上。 “嗒。” “嗒。” 脚步声不紧不慢。 但在老外听来,就像是死神在敲钟。 陆晏走下楼梯。 穿过满地打滚的雇佣兵。 那些人疼得直哼哼。 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陆晏走到老外面前。 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洋鬼子。 地毯上掉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屏幕碎了一半。 天线摔弯了。 这是老外刚才从兜里掉出来的加密通讯终端。 用来直接联系海外总部的玩意儿。 陆晏弯下腰。 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把那个沾了血的通讯终端捡了起来。 金属外壳有点冰。 沾着点泥沙。 他拿在手里颠了两下。 “核动力防御网?” 陆晏看着手里的黑盒子。 声音平淡。 没有一点温度。 他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看向老外。 眼底深处。 一抹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点亮。 【万物解析,全功率运转】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刷。 这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分析。 这是基于高维能量的直接数据入侵。 那个破损的加密终端。 在陆晏的视野里。 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条绿色的代码线。 硬件结构。 加密协议。 波段频率。 全被系统强行扒开。 【锁定通讯波段】 【破解十六层军用级防火墙】 【捕捉反向定位信号】 暗金色的数据流顺着那个终端的残存信号。 像一条无形的猎犬。 直接冲上了天花板。 穿透云层。 连接上了一颗漂浮在地球轨道上的私人通信卫星。 信号在卫星间飞速跳转。 没有任何延迟。 顺着大洋底下的海底光缆。 跨越了半个地球。 横穿太平洋。 一头扎进了北美大陆西海岸的一片私人领地。 陆晏站在新月饭店的大堂里。 脑海中。 一幅极其清晰的三维立体地图。 正在快速生成。 海浪拍打着礁石。 悬崖下方。 一个巨大的人工掩体。 厚达五米的防爆水泥墙。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激光网。 还有深埋在地下的。 一座正在运转的微型核反应堆。 这就是老外口中那个固若金汤的海外基地。 裘德考残党的老巢。 【物理坐标锁定】 【经度:西经118度】 【纬度:北纬34度】 【海拔:负一百二十米】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清脆敲响。 所有的防御漏洞。 所有的承重柱位置。 甚至地下核反应堆的冷却水管走向。 全在陆晏的脑子里标得清清楚楚。 整个基地对他来说。 已经单向透明。 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陆晏眼底的暗金色数据流慢慢收敛。 恢复了原本的漆黑。 他看着手里那个加密终端。 五指微微发力。 “咔吧。” 那个采用航空铝材打造的坚硬外壳。 在陆晏手里就像是一块脆饼干。 直接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主板碎裂。 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陆晏随手一丢。 废铁砸在老外的皮靴边上。 老外看着陆晏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 他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宇宙在转动。 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惧感。 比断手的剧痛还要折磨人。 他用左手撑着地。 还想往后退。 嘴里吐着血沫。 “你……你想干什么……” “我们的基地……” 陆晏抬起右脚。 战术靴那厚重的橡胶底。 带着一截黑色的泥土。 直接踩在了老外的脸上。 没有用力。 只是把他的脑袋死死按在地毯上。 老外的脸被踩得变了形。 鼻子塌下去。 鲜血顺着鼻腔往外涌。 沾在陆晏的鞋底上。 老外拼命挣扎。 双手去掰那只战术靴。 但那只脚像长在地上一样。 纹丝不动。 “跨国财阀。” 陆晏踩着他的脑袋。 声音里透着一丝懒散。 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他看着视网膜上那个闪烁的跨洋坐标。 “核动力防御网。” 陆晏扯了下嘴角。 脚下慢慢加重了力道。 骨头受到挤压的摩擦声响起。 老外的眼珠子快要凸出来了。 “防御网?” 陆晏的声音很稳。 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堂。 “那我隔着太平洋。” 他脚下猛地发力。 “教教你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150章 解析跨洋定位,隔空打爆海外基地 老外的尸体像个漏气的破麻袋。 脑袋扁下去一半。 两个听奴低着头走过来。 手里扯着一块厚厚的黑帆布。 他们把尸体滚进布里。 动作麻利。 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没人敢大喘气。 大堂里只剩下布料摩擦地板的沙沙声。 那些跪在地上的雇佣兵死死捂着碎裂的膝盖。 疼得浑身冒冷汗。 陆晏没去看地上的烂摊子。 战术靴踩过那滩血迹。 他转过身。 顺着红木楼梯往楼上走。 冲锋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吴邪站在楼梯口没跟上去。 他知道陆晏要干什么。 二楼天字号包厢的门开着。 陆晏迈过门槛。 包厢里很安静。 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窗外是北京城璀璨的夜景。 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红黄彩带。 陆晏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牌。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面板还在疯狂运转。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那个跨洋的坐标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西经一百一十八度。 北纬三十四度。 太平洋深处的一座无名孤岛。 裘德考残党的老巢。 陆晏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五根手指慢慢张开。 掌心正对着落地窗的玻璃。 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流转。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生机。 混合着那股从青铜门后提取的高维能量。 在他的经脉里冲撞。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闷响。 陆晏的呼吸变得绵长。 他闭上眼。 脑海里的三维地图瞬间放大。 跨越了北京的街道。 跨越了海岸线。 跨越了茫茫太平洋。 意识直接锁定了那座藏在风浪里的海岛。 岛上都是钢铁浇筑的堡垒。 防空导弹阵列指着夜空。 高压电网环绕着整个海岸线。 地下还埋着一个微型核反应堆。 这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私人要塞。 陆晏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情绪。 【高维能量掌控】全功率输出。 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阵透明的扭曲。 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陆晏抬起右手。 对着虚空中的那个坐标点。 猛地握紧拳头。 五指扣死。 骨节泛白。 太平洋。 某处无名海岛。 海浪拍打着高耸的防波堤。 撞出十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岛屿中央是一座倒扣的半球形钢铁建筑。 厚达五米的防爆混凝土外壳。 几架武装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 螺旋桨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基地内部灯火通明。 走廊里全是端着卡宾枪的巡逻兵。 中央控制室的大屏幕上放着各种卫星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端着咖啡杯。 他是这里的技术主管。 咖啡冒着热气。 老头抿了一口。 觉得今天的咖啡有点苦。 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去中国砸场子的队伍该回信了。 突然。 基地里的红色警报灯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警报声撕裂了走廊。 巡逻兵们端起枪到处张望。 老头手一抖。 咖啡杯掉在合金地板上摔个粉碎。 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操作台前的技术员满头大汗。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长官!” 技术员声音打着颤。 “正上方的空间磁场出问题了!” “重力参数在飙升!” 老头扑到操作台前。 屏幕上的重力指标已经拉到了红线尽头。 岛屿上方的夜空。 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露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真空地带。 连风都停了。 海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瞬间凹陷下去十几米深。 形成了一个平整的巨大水坑。 基地里的雇佣兵感觉胸口发闷。 呼吸变得困难。 像是有几百斤的铁块压在肺上。 枪管开始变弯。 “防空系统开火!” 老头嘶吼着下令。 岛上的导弹发射井顶盖掀开。 导弹刚升空不到两米。 直接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压成了铁饼。 火药炸开一团闷响。 根本飞不出去。 那只手来了。 一只跨越了数万公里距离。 由高维重力磁场具象化而成的无形大手。 狠狠攥住了这座孤岛。 “咔嚓!” 五米厚的防爆混凝土外壳。 像一块脆弱的饼干。 瞬间崩裂出几百条半米宽的巨大缝隙。 钢筋崩断的声音响彻夜空。 停机坪上的武装直升机直接被压成了铁片。 螺旋桨碎成几百段。 基地内部的地板猛地翘起。 走廊里的巡逻兵被挤压在墙壁上。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骨头和内脏被瞬间碾成一滩烂泥。 鲜血顺着变形的通风管往下滴。 老头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指甲翻卷出血。 头顶的钢板轰然塌陷。 砸瞎了他的双眼。 基地最深处的微型核反应堆。 警报声响成一片。 冷却水管全部爆裂。 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但这反应堆甚至来不及发生核爆。 那股恐怖的高维握力。 连同核燃料棒一起。 硬生生捏成了原子状态的粉末。 “轰隆!” 整座海岛在剧烈的震颤中。 向内坍缩。 钢铁。 岩石。 血肉。 全被揉碎在一起。 最后化作一团直径几百米的巨大粉尘球。 “哗啦!” 周围的海水失去压迫。 疯狂倒灌进海岛原本的位置。 激起上百米高的白色巨浪。 几分钟后。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座固若金汤的海外基地。 连同岛礁一起。 彻底从地球版图上被抹除了。 只剩下几块碎木板在海面上漂浮。 北京。 新月饭店天字号包厢。 陆晏松开右手。 紧握的五指慢慢展开。 手套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只有几缕被高维能量烧焦的空气味道。 他甩了甩手腕。 关节发出两声轻响。 视网膜上的红色坐标点。 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了。 陆晏扯了下嘴角。 就这核动力防御网。 还不够他捏一把的。 他转过身。 离开落地窗。 走到包厢的沙发旁坐下。 拿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 喝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 门外。 伙计们还在清理一楼大堂的残局。 没人知道刚才那几秒钟里。 大洋彼岸发生了一场灭顶之灾。 但世界的另一端已经炸开锅了。 北美某军事基地。 巨大的监测屏幕前围满了穿军装的将领。 画面是卫星传回来的热成像图。 那片海域的温度和磁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深黑色大洞。 负责监测的技术官满头大汗。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长官。” 技术官咽了口干沫。 “三分钟前目标岛屿凭空消失。” “没有检测到导弹轨迹。” “也没有海底地震的前兆。” 将领们面面相觑。 额头上冒出冷汗。 一个满脸胡茬的上将一拳砸在桌子上。 咖啡杯跳了起来。 “这是哪国的天基武器打击?” “直接从轨道上降维抹除?” “立刻提升战备等级!” 整个海外高层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那个跨国财阀的核心圈子。 几个小时内接连切断了所有对外的联系。 没人敢再去查裘德考留下的那些烂账。 也没人敢再往东方伸半根指头。 吓破胆了。 几个月后。 杭州。 吴山居的院子里。 桂花树早就光秃秃的了。 枝桠上挂着几根干枯的藤蔓。 阳光很好。 照在青石板上透着暖意。 陆晏躺在那把有些年头的竹藤摇椅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双手垫在脑后。 闭着眼睛晒太阳。 呼吸均匀绵长。 摇椅偶尔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院子正中央。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满头大汗地扎着马步。 黎簇咬着牙。 膝盖抖得像筛糠。 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砸在青石板上。 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旁边的苏万更惨。 脸色煞白。 大腿上的肌肉直抽筋。 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算数。 试图分散注意力。 黑瞎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 摘了墨镜。 手里拿着一根剥了皮的黄瓜。 咔嚓咬了一口。 “腿别晃。” 黑瞎子用没吃完的黄瓜指了指黎簇。 “再晃重练一个小时。” 黎簇赶紧绷紧大腿。 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吴邪从里屋端着个紫砂壶走出来。 步子轻快。 肺上的旧伤彻底好了以后。 他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脸色红润。 吴邪把紫砂壶放在石桌上。 倒了两杯热茶。 张起灵坐在墙根的阴影里。 拿着块抹布慢慢擦着黑金古刀。 刀身反着刺眼的阳光。 他没看扎马步的两个少年。 眼神很平静。 没有了以往那种防备的死气。 胖子拎着两条刚杀好的鲈鱼从大门走进来。 塑料袋滴着水。 “天真,中午红烧还是清蒸?” 胖子扯着大嗓门喊。 震得桂花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吴邪摆了摆手。 示意他小点声。 陆晏被这破锣嗓子吵醒了。 他慢慢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眸子。 视网膜干干净净。 没有数据流。 没有红色的警告框。 这几个月。 系统彻底休眠了。 海外的威胁抹除后。 世界再也没出过任何幺蛾子。 连个闹鬼的古墓都找不到了。 陆晏伸出双臂。 在半空中使劲拉伸了一下。 骨节发出一阵绵密的脆响。 他坐起身。 看着院子里还在死撑着扎马步的两个少年。 看着胖子拎着鱼往厨房走。 陆晏抬起手。 捂着嘴。 懒洋洋地。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第151章 闲暇时光,指点黎簇苏万修行 杭州的深秋。 吴山居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开花了。 满院子都是甜腻的桂花香。 风一吹。 细碎的黄花落了一地。 青石板上铺着一层金黄。 陆晏躺在竹藤摇椅上。 身上搭着条薄毯。 闭着眼。 呼吸平稳。 旁边石桌上的小红泥炉烧着银丝炭。 火星子偶尔爆开一下。 发出“劈啪”的轻响。 水壶里的水滚了。 咕噜咕噜冒着白气。 院子正中央。 黎簇和苏万光着膀子。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砸在青石板上。 砸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两人扎着马步。 大腿抖得像筛糠。 脸色煞白。 嘴唇咬出了一排带血的牙印。 “七百四十一……” 苏万嘴里含混不清地数着数。 声音打颤。 两条腿的膝盖不停地往里打晃。 他手里还抱着一块几十斤重的废青砖。 手指头勒得发紫。 黎簇比他狠。 对着院墙边的一根粗木桩。 一拳接一拳地砸。 “砰。” “砰。” 声音发闷。 黎簇的指关节早就破了皮。 血水混着木头渣子。 糊在手背上。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咬着牙死磕。 几个月前。 这俩小子死皮赖脸要拜师。 陆晏嫌他们吵得头疼。 随手在酒店便签本上画了两张草图。 丢给他们一套最基础的发力法门。 这俩人如获至宝。 天天闷在院子里练。 但野路子终归是野路子。 没人指导。 发力轴心全歪了。 练得浑身是伤。 肌肉拉伤的膏药味。 把桂花香都盖下去一半。 “砰。” 黎簇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 手腕突然一软。 整个身子往前一扑。 下巴磕在粗糙的树皮上。 蹭掉一块皮。 他闷哼一声。 跪在地上。 捂着手腕倒吸凉气。 手腕脱臼了。 苏万听到动静。 心一慌。 腿彻底软了。 手里的青砖砸在脚趾头边上。 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粗气。 “簇哥……我不行了。” 苏万抹了把脸上的汗泥。 “这发力图是不是画错位置了?” “我怎么觉得骨头都要断了。” 黎簇咬着牙。 左手托着脱臼的右手腕。 满头冷汗。 “别废话。” “晏哥给的东西能错?” “是咱们自己太笨。” 他靠着木桩。 想把骨头正回来。 但疼得下不去手。 “嘎吱。” 竹藤摇椅停了晃动。 陆晏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看着这两个狼狈的少年。 他掀开薄毯。 坐起身。 眉头微皱。 这俩蠢货。 照着图练都能把自己练残。 吴邪从里屋端着个木托盘走出来。 穿着件宽松的灰毛衣。 拖鞋踩在地上发出趿拉声。 托盘里放着几个白瓷茶杯。 他走到石桌旁。 提起滚烫的水壶。 滚水冲进装满新茶的紫砂壶里。 一股浓郁的茶香飘散开来。 “先歇会儿。” 吴邪盖上壶盖。 看着地上的黎簇和苏万。 “筋骨不是一天练成的。” “黎簇的手先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吴邪转身想回屋。 “不用。” 陆晏站起来。 战术靴踩着落叶。 慢慢走到院子中央。 黎簇抬起头。 看着陆晏走过来。 赶紧想站起来。 但腿抽筋,起了一半又跌回去。 “晏哥。” 黎簇声音发虚。 觉得丢人。 陆晏没说话。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万物解析,深层扫描开启】 视网膜上。 幽蓝色的光幕弹开。 黎簇和苏万的身体。 在陆晏的视野里。 变成了透明的骨骼和肌肉模型。 红色的警告线在模型上密集闪烁。 【左侧肩胛骨发力点偏移15度】 【右腕关节软骨磨损严重】 【腰椎第三节气血闭塞】 全是毛病。 这要是再瞎练半个月。 这俩人后半辈子就只能坐轮椅了。 陆晏摇了摇头。 这世上的普通人。 确实太脆弱。 哪怕给他们最顶级的法门。 没有底层的身体改造。 也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陆晏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 直接点在黎簇脱臼的右腕上。 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 一丝暗金色的高维能量。 顺着毛孔。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黎簇的经脉。 “咔吧。” 一声脆响。 黎簇还没觉得疼。 脱臼的腕骨已经完美复位。 那股能量没有停留。 顺着胳膊一路向上。 冲破了闭塞的肩胛经络。 直达腰椎。 “呃……” 黎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痛。 是一种酥麻发痒的感觉。 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陆晏手指没停。 在黎簇的肩膀、后腰、膝盖处。 连点三下。 每点一下。 都有一股凝练的气血被强行导正。 原本错位的发力轴心。 被这几下点拨。 硬生生掰回了正轨。 “站起来。” 陆晏收回手。 语气平淡。 黎簇愣了一下。 双手撑地。 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发现腿不抖了。 手腕也不疼了。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用不完的力气。 陆晏转头。 看向旁边的苏万。 苏万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陆晏走过去。 如法炮制。 在苏万的几个大穴上拍了两巴掌。 打通了这小子因为畏缩而郁结的气血。 “咳咳。” 苏万咳出两口黏痰。 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胸口的郁闷一扫而空。 陆晏把手插回口袋。 看着两人。 “发力不是用死肌肉去砸。” “腰为轴。” “力从地起。” 陆晏指了指旁边一块铺路的青石板。 大约有两寸厚。 平时用来垫花盆的。 “对着那块石头。” “用我给你们的方法。” “打一拳试试。” 黎簇咽了口干沫。 看了看自己刚复位的手腕。 又看了看那块坚硬的青石板。 有点迟疑。 平时砸木桩都把手砸烂了。 砸石头? 手骨不得碎成渣? “不敢就滚。” 陆晏毫不客气。 黎簇咬了咬牙。 骨子里的狠劲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双腿微曲。 这一次。 他感觉到腰部的经脉畅通无阻。 一股温热的气流。 顺着脊椎直冲右臂。 那不再是干巴巴的肌肉力量。 而是一种整体的、通透的寸劲。 黎簇眼睛一瞪。 右拳猛地挥出。 带着尖锐的风声。 狠狠砸在那块青石板的正中央。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骨折的脆响。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块两寸厚的青石板。 在黎簇的拳头下。 竟然。 直接从中间炸开。 碎成了四五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块。 边缘全是白色的石粉。 黎簇僵住了。 他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石。 又抬起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完好无损。 连皮都没破。 只有一点撞击后的红晕。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普通高中生。 一拳把石板打碎了? 苏万在旁边看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簇哥……你变异了?” 吴邪提着水壶。 站在石桌旁。 也愣住了。 他知道陆晏强。 但他没想到。 陆晏随便指点两下。 能让一个半大小子。 瞬间脱胎换骨。 拥有这种破坏力。 这已经不是指点武术了。 这是在改写人类的生理结构。 “这叫贯通。” 陆晏走回竹藤摇椅。 坐下。 “以前你们的力气,九成耗在自己身体内部的摩擦上。” “现在。” “路通了。” “十成的力,能打出十二成的效果。” 他端起茶杯。 茶水已经温了。 喝了一口。 “别高兴太早。” “这只是入门的皮毛。” “再练不到家。” “就把秘籍烧了。” 黎簇猛地转过身。 双眼发红。 看着陆晏。 “扑通”一声。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直接磕了个响头。 这一次。 他是打心眼里。 把这个男人当成了真正的神。 “谢谢晏哥!” 黎簇大声喊道。 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苏万也跟着跪下。 磕头如捣蒜。 “晏哥威武!晏哥牛逼!” 吴邪笑了笑。 把泡好的茶倒进几个空杯子里。 “行了。” 吴邪端起一杯茶,走向陆晏。 “赶紧起来去洗洗。” “一身的臭汗味。” 这日常的温馨感。 在江南的秋风里。 显得特别踏实。 就在这时。 “砰!” 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 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几片黄色的桂花叶子被震得掉落下来。 王胖子像个肉球一样。 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连常穿的花衬衫都没扣好。 露着白花花的肚皮。 满头大汗。 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请柬边缘都快被他捏烂了。 “晏哥!” “天真!” 胖子大喘着气。 停在院子中央。 皮鞋踩在碎石板上。 “出事了!” 胖子挥舞着手里的请柬。 脸上的横肉直跳。 “九门年轻一代搞了个什么切磋交流会!” “就在北京!” 胖子咬着牙。 气得直跺脚。 “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消息。” “在会上公开嘲笑黎簇!” 胖子指着跪在地上的黎簇。 “说他是个没背景的野路子!” “是吴家捡来的一条野狗!” “还放话要在这场交流会上。” “把黎簇的腿打折!” 院子里的风。 似乎停了一下。 黎簇抬起头。 脸色涨得通红。 拳头死死捏紧。 指甲抠进肉里。 吴邪脸上的笑意。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微晃。 陆晏坐在摇椅上。 没动。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紫砂茶杯。 拇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擦。 慢慢抬起眼皮。 看着胖子手里那张红得刺眼的请柬。 眼底没有波动。 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第152章 随便教两招,黎簇吊打九门年轻一代 胖子把那张烫金的大红请柬扔在石桌上。 请柬边缘都快被他捏烂了。 “他们说咱们吴山居没人了。” 胖子大喘着气,脸上的横肉直跳。 “说咱们靠着晏哥狐假虎威。” “说黎簇就是条只会捡骨头啃的流浪狗。” 风吹过。 桂花叶子掉在石板上。 黎簇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 听到流浪狗三个字。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半个白瓷茶杯。 五指用力。 “咔。” 薄薄的瓷片扎进肉里。 血珠子顺着掌纹往下淌。 滴在青石板上。 溅开。 他没觉得疼。 牙关咬得死紧。 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呼吸变得粗重。 像一头挨了鞭子的狼。 陆晏坐在摇椅上。 连眼皮都没抬。 手里端着紫砂杯。 吹了口浮茶。 慢条斯理地喝了半口。 “抖什么。” 陆晏把茶杯搁在石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水波晃荡。 “被狗叫了两声,就只会捏杯子自残?” 陆晏看着黎簇。 眼神平淡。 像在看一块还没烧透的炭。 黎簇抬起头。 眼眶通红。 血丝布满眼白。 “晏哥,我……” 陆晏靠回椅背。 闭上眼。 “被嘲笑就打回去。” “打不赢。” “别在这丢我的脸。” 黎簇愣了一下。 随即猛地站起来。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抹了一把手上的血。 在裤腿上胡乱擦干净。 留下两道暗红的印子。 “苏万,走。” 黎簇转身往大门走。 脚步踩得很重。 苏万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拍掉膝盖上的灰。 小跑着跟上去。 两天后。 北京。 西直门外的一处废弃防空洞。 地下三层。 这里被改造成了九门内部的地下拳场。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雪茄味。 还有劣质酒精和汗臭的腥味。 顶上的几排聚光灯打出惨白的光。 照着正中间的八角铁笼。 今天是九门年轻一代的交流会。 名义上是切磋。 暗地里就是各家秀肌肉的场子。 看台第一排。 坐着李家和齐家的几个长辈。 李家光头胖子手里攥着两个核桃。 盘得咔咔响。 他身边的茶几上摆着好茶。 但他一口没喝。 就等着看吴家的笑话。 八角笼里。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平头青年。 刚把对手一个过肩摔砸在垫子上。 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脑袋磕出一条血口。 平头青年甩了甩手腕。 满脸是汗。 胸肌高高鼓起。 他走到围栏边。 冲着入口处比了个中指。 “吴家那个野路子呢?” “不是接了帖子吗?” “当缩头乌龟了?” 平头青年是李家这代最拔尖的。 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 一拳能打碎两寸厚的砖。 周围看台上的九门小辈发出一阵哄笑。 “就一个半路出家的高中生。” “估计听到咱们李哥的名字,已经吓尿裤子了。” “吴邪也是没人了,找条野狗来撑门面。” 防空洞那扇厚重的铁皮门。 “哐”的一声被推开了。 铁锈往下掉。 冷风灌进闷热的拳场。 黎簇穿着件黑背心。 大步走进来。 苏万背着个双肩包跟在后头。 缩头缩脑。 黎簇的出现。 让全场的哄笑声停了一下。 李家平头青年趴在围栏上。 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哟,野狗还真敢来。” “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吴老狗背后吃奶呢。” 黎簇没搭腔。 他顺着过道。 一步步走到八角笼边。 手搭在铁丝网上。 轻轻一拉。 翻身跨了进去。 垫子有点软。 他踩实了脚跟。 活动了一下手腕。 右腕那里的经脉,还残留着陆晏点拨时的温热感。 “废话真多。” 黎簇看着对面的平头青年。 目光冷得像块冰。 “打你。” “一拳就够了。” 全场死寂了两秒。 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看台上的李家胖子也乐了。 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 吴邪找来的这个小崽子。 不仅没规矩,还是个傻子。 “弄残他。” 李家胖子端起茶杯,低声吩咐。 平头青年咧开嘴。 露出两排白牙。 “一拳?” 他猛地冲了上来。 脚步在地垫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右臂抡圆。 带着呼啸的风声。 直奔黎簇的太阳穴砸过去。 这拳又快又狠。 带着明显的杀招。 苏万在笼子外死死捂住了眼睛。 黎簇没躲。 他脑子里什么套路都没想。 只有那天在吴山居的院子里。 陆晏的话在回响。 腰为轴。 力从地起。 黎簇双腿微曲。 脚趾死死扣住软垫。 右脚跟猛地一碾。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脊椎往上冲。 瞬间贯通肩胛。 他右肩往前一送。 右手握拳。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迎着平头青年的拳头。 直直地轰了出去。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平头青年的手腕。 瞬间折成了一个反向的直角。 森白的骨茬扎破了皮。 血飞溅出来。 但这股力道根本没停。 黎簇的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寸劲。 撞碎了对方的手腕。 接着结结实实地砸在平头青年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 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 平头青年两百斤的身体。 双脚直接离地。 整个人像被卡车正面撞上。 倒飞出去五六米。 重重地砸在八角笼的铁丝网上。 铁丝网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弹回来。 摔在垫子上。 胸骨大面积塌陷。 吐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两眼一翻。 当场昏死。 全场。 没有一点声音。 嘲笑声像被剪刀生生切断了。 看台上。 李家胖子手里的两个核桃。 “啪嗒”掉在地毯上。 滚到了前排。 他半张着嘴,满脸的横肉因为惊恐而发抖。 那可是李家最强的苗子。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更可怕的是。 几个有眼力的九门老辈。 从黎簇刚才那干脆利落的发力姿势里。 看到了一个让他们夜夜做噩梦的影子。 没有繁复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这是那个人的路子。 新月饭店里,单手废了张日山的那个活祖宗! 齐家老头手里的茶杯晃得水花四溅。 滚烫的茶水洒在大腿上。 他连擦都没敢擦。 脸色煞白。 这野路子,原来是那个人的徒弟。 黎簇收回拳头。 手背上有点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体内的气血通透无比。 陆晏教的那套玩意。 简直是不讲理的杀人技。 他转头。 目光扫过笼子外面那群刚才还在叫嚣的小辈。 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眼神。 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脸白得像刷了漆。 没人敢出声。 “下一个。” 黎簇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两声脆响。 “你们一起上也行。” “我赶时间。” 齐家一个穿着白褂子的小辈不信邪。 他咬着牙翻进笼子。 手里攥着两把精钢短刺。 切磋带铁器。 这是坏了规矩。 但现在看台上没人管。 白褂子脚步轻浮,走的是灵巧的路子。 他绕着黎簇转了半圈。 寻找破绽。 突然从侧面发难。 两把短刺直扎黎簇的肋下。 刀风冷厉。 黎簇没看他的动作。 只是凭借气血流动的直觉。 左腿猛地抬起。 不挡。 不躲。 直接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 “砰!” 白褂子手里的短刺还没碰到黎簇的衣服。 膝盖骨发出一声爆响。 整条腿反向折断。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直接扑倒在垫子上。 手里的短刺脱手飞出。 黎簇顺势一脚。 踩在他的后背上。 人死死贴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的份。 两招。 废了两个天才。 八角笼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黎簇甩了甩手腕。 这感觉太痛快了。 以前被这些人压着欺负的憋屈。 全随着这两下子打散了。 他站在场地中央。 灯光打在他脸上。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看台上的九门长辈。 刚张开嘴。 准备把受的鸟气全骂回去。 “哐当!” 防空洞那扇生锈的厚重大门。 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外面的冷风夹着落叶灌进来。 一个人影。 跌跌撞撞地扑进大堂。 脚下没站稳。 直接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在地上滚了两圈。 留下了一长串刺眼的血迹。 看台上的人全站了起来。 椅子倒了一片。 黎簇也停了动作。 转头看过去。 那是个女人。 原本一身名贵的粉色风衣。 现在被撕成了破布条。 布满了刀口和泥土。 大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血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 砸在水泥地上。 她长发散乱,湿漉漉地糊在脸上。 挣扎着抬起头。 是霍秀秀。 霍家的当家人。 她脸色惨白。 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肺里的血泡。 她一双手在地上死死抠着。 指甲断了,血肉模糊。 她顾不上看满场震惊的人。 用尽最后的力气。 绝望地哭喊出声。 声音凄厉。 带着浓浓的死气。 “吴邪哥哥!” “救救小花!” 第153章 霍秀秀求援,解雨臣被困深山老林 防空洞里的冷风往里灌。 血腥味冲散了雪茄的烟草味。 霍秀秀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手指死死抠着地缝。 指甲断了两根。 血肉模糊。 粉色的风衣碎成了布条。 泥水和暗红色的血块糊在布料上。 她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肺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拉扯声。 吴邪从二楼看台直接跳了下来。 双膝微弯。 皮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一把托住霍秀秀的肩膀。 把她半搂在怀里。 “秀秀!” 吴邪的声音哑了。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伸手去探霍秀秀的后背。 满手黏糊糊的。 热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霍秀秀反手抓住吴邪的衬衫袖口。 力气大得惊人。 衬衫瞬间被捏出几道死褶。 “吴邪哥哥……” 她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血泡在嘴唇边炸开。 “救救小花……” 二楼天字号看台。 陆晏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 茶水冒着白气。 他看着楼下的霍秀秀。 手腕微动。 把茶杯搁在旁边的红木桌上。 “嗒。” 瓷底磕着木头。 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 大堂里的人全安静了。 黎簇站在八角笼里。 拳头上还沾着李家小辈的血。 他隔着铁丝网看着地上的霍秀秀。 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九门的长辈坐在椅子上。 没人敢出声。 更没人敢下去搭把手。 “小花怎么了?” 吴邪咬着牙。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把外套脱下来。 死死捂住霍秀秀腰侧的一道大口子。 血很快把黑色的布料浸透了。 “湘西……” 霍秀秀疼得浑身打哆嗦。 牙齿咬破了下嘴唇。 血丝渗出来。 “解家有一笔陈年旧账。” 她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 “民国时候留下的一座大墓。” “在湘西老林子最深处。” “小花带了三十个好手。” “全栽在里面了……” 霍秀秀说到这。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砸在吴邪的手背上。 滚烫。 吴邪呼吸急促。 “遇到什么了?” “粽子?还是汪家残党?” 霍秀秀用力摇头。 散乱的头发甩在脸上。 “不是。” “是山。” “山活了。” 她死死抓着吴邪的胳膊。 “我们刚进那片谷地。” “雾很大。” “绿色的毒瘴遮了天。” “地上的石头自己会动。” “一排排的石碑像碾子一样推过来。” 霍秀秀声音发颤。 “伙计们被石头夹住。”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挤成了一滩血泥。” “那是座活着的大阵。” 她大口喘息。 “小花把我推出生门。” “他自己……” 霍秀秀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圈红得滴血。 绝望的情绪像冰水一样淹没了吴邪。 吴邪猛地站起来。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咣当乱响。 他双眼通红。 转头冲着看台上的王盟大吼。 “王盟!” “把盘口里能打的伙计全叫上!” “拿上重武器!” “定去湖南的专机!” 王盟吓了一跳。 赶紧掏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乱点。 “砰。”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 陆晏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步子迈得很稳。 停在吴邪面前。 “叫那么多人干嘛。” 陆晏声音平淡。 没有一点起伏。 “去送外卖?” 吴邪愣住了。 他看着陆晏。 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晏哥,小花在里面。” “我不能干看着。” 陆晏看了一眼地上的霍秀秀。 又看向吴邪。 “那种级别的活阵。” “去一百个凡人。” “也是一百摊烂肉。” 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 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带路。” 陆晏吐出两个字。 吴邪愣在原地。 张起灵从看台后头的阴影里走出来。 背着黑金古刀。 走到吴邪身边。 站定。 意思很明显。 就他们三个。 几个小时后。 一架湾流商务机降落在湖南的机场。 天还没亮。 冷雨夹着风。 打在停机坪的柏油路面上。 吴邪租了一辆底盘很高的越野车。 张起灵坐在后座。 闭着眼。 黑金古刀横在膝盖上。 陆晏坐在副驾驶。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车子开出市区。 扎进盘山公路。 路面坑坑洼洼。 全是被重卡压出来的烂泥坑。 轮胎在泥水里打滑。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 吴邪死死握着方向盘。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不说话。 车厢里只有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刺啦声。 开了大半天。 前面的路断了。 一座大山横在眼前。 山林茂密得透不进一点光。 树皮上长满了一层层厚厚的绿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叶发酵的酸臭味。 “车开不进去了。” 吴邪踩下刹车。 越野车停在泥地里。 三人推门下车。 雨停了。 但山里的湿气更重。 像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捂在脸上。 呼吸很不痛快。 吴邪从后备箱翻出三把开山刀。 递给陆晏一把。 陆晏没接。 他不需要这种破铁片。 吴邪拎着刀在前面开路。 一刀砍断拦路的带刺藤蔓。 藤蔓断口处流出白色的粘液。 落在地上的枯叶里。 冒起一小股白烟。 有毒。 张起灵走在中间。 靴子踩在烂泥里。 没发出一点声音。 陆晏走在最后。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这片阴森的老林子。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已经自动弹开。 红色的警告框在不断闪烁。 【检测到高频磁场干扰】 【环境毒素超标】 越往深处走。 光线越暗。 天上的太阳完全被厚重的树冠遮死。 周围开始起雾了。 不是普通的白雾。 是一种透着惨绿色的毒瘴。 雾气贴着地面翻滚。 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游走。 吴邪停下脚步。 他从冲锋衣的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指南针。 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指南针的表盘里。 那根红色的磁针像疯了一样。 滴溜溜地原地打转。 根本停不下来。 玻璃表盖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冰冷刺骨。 “磁场全乱了。” 吴邪把指南针塞回兜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汗水混着雾气。 黏糊糊的。 “秀秀说的没错。” 吴邪压低声音。 怕惊动了林子里的东西。 “这里是个天然的磁场漏斗。” “加上人为的布置。” “把整个山谷的毒气都聚过来了。” 张起灵没说话。 他伸出那两根奇长的手指。 在旁边的一棵古树树干上。 轻轻摸了一下。 树皮很脆。 一碰就掉了一大块。 树干里面全空了。 填满了黑色的蚂蚁壳。 这地方透着一股死气。 陆晏站在绿色的毒瘴里。 他没戴防毒面具。 那些致命的毒气吸进肺里。 长生体瞬间将其分解成无害的水汽。 他甚至觉得这空气挺凉快。 他抬起头。 看着前方的浓雾。 雾气里。 隐隐约约有几根高大的石柱。 石柱呈灰黑色。 表面坑坑洼洼。 呈不规则的八角形排列。 石柱之间。 拉着几条粗大的铁链。 铁链上挂着破烂的杏黄旗。 被阴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再往里看。 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巨石。 像小山一样堆叠在一起。 挡住了去路。 那些石头。 表面光滑得反常。 像被水流冲刷了几千年。 吴邪顺着陆晏的视线看过去。 看清那些石柱和黄旗。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齿咬到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双手死死捏着开山刀的刀柄。 指节发白。 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坏了。” 吴邪声音发涩。 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认得这东西。 在爷爷那本残破的笔记里。 记载过这种阴损的阵法。 “这是失传的奇门八卦死阵。” 吴邪看着那些在雾中若隐若现的石堆。 脸色比地上的枯叶还要难看。 “这种阵。” 他咽了口干沫。 “是活的。” “那些巨石下面埋着水银和磁石。” “根据地脉的转动。” “每时每刻都在变位。” 吴邪的手在发抖。 “进去的人。” “会被彻底扰乱方向感。” “永远迷失在里面。” “直到活活饿死。” “或者被转动的巨石碾成肉泥。” 他转头看着陆晏。 眼睛里全是焦急。 “晏哥。” “这阵破不了。” “咱们找不到生门。” 陆晏听完吴邪的话。 没动。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着前方那片透着死气的乱石堆。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数据流疯狂刷屏。 那些错综复杂的阵眼、磁场。 在他眼里。 变成了一组组清晰的代码。 他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冷笑。 声音穿透了浓重的毒瘴。 “困人?” 陆晏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碎了一根枯树枝。 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根本没去看什么生门死门。 就这么笔直地。 朝着那座所谓的死阵。 走了过去。 第154章 陆晏出山,这世上还有能困住人的阵 绿色的毒瘴贴着地面翻滚。 像一锅煮沸的浓汤。 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 陆晏站在迷雾边缘。 战术靴踩着半截枯树枝。 枯木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他看着前方错综复杂的巨石。 看着那些迎风招展的杏黄旗。 嘴角慢慢扯开。 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笑声里。 透着一股子根本没把这地方当回事的轻蔑。 身后。 吴邪半蹲在烂泥地里。 手里死死捧着那个军用罗盘。 表盖上的水珠被他用袖子胡乱抹掉。 红色的磁针还在发疯一样打转。 “坎位在左,生门应该在……” 吴邪嘴里念念有词。 语速很快。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滚。 砸在罗盘的玻璃上。 他咬破了下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这阵法太邪门了。 磁场乱成一锅粥。 根本算不出一条活路。 再耗下去。 毒瘴就能把他们全熏死。 张起灵站在吴邪身侧。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刀尖朝下。 他没去看罗盘。 视线一直锁在陆晏的背影上。 呼吸很轻。 肌肉绷得很紧。 “晏哥,你等我算一下!” 吴邪抬头大喊。 嗓子喊破了音。 “这地方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底下全是水银池和流沙!” “不能硬闯!” 陆晏没回头。 他把双手插进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肩膀放松。 右脚抬起。 直接。 一脚踏进了那片惨绿色的浓雾之中。 吴邪的罗盘差点掉在泥里。 他张着嘴。 看着陆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连个试探的石头都没扔。 这哪是闯阵。 这简直是回家串门。 脚跟落地的瞬间。 整座大山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活阵。 被生人气血触发了。 “轰隆隆。” 地下传来沉闷的滚石声。 像是无数个巨大的磨盘在同时碾压。 地皮开始抖动。 陆晏周围的浓雾。 突然像活物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绿气倒卷。 视线瞬间被压缩到了不到三米。 空气里的酸腐味陡然加重。 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在浓雾深处炸响。 四面八方。 几十道黑影撕裂雾气。 带着刺耳的风啸。 直奔陆晏的各大要害。 那是机括弹射出的毒箭。 精钢箭头。 上面淬着见血封喉的黑毒。 伴随着毒箭。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脚下的烂泥地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火海。 燃烧的枯骨从火里爬出来。 伸出漆黑的爪子。 抓向陆晏的裤腿。 半空中飘过狰狞的鬼脸。 幻象。 磁场干扰脑神经产生的重度幻觉。 真假参半。 杀机四伏。 门外的吴邪看得头皮发麻。 他只看到雾气里暗器横飞。 陆晏的身影快要被吞没了。 他握着开山刀的手指节泛白。 但陆晏连眼皮都没眨。 脚步没停。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叮当叮当叮当!” 毒箭射到距离陆晏身体半尺的地方。 硬生生停住了。 一层淡青色的能量护罩。 贴着冲锋衣表面亮起。 长生体的气血屏障。 精钢打造的毒箭撞在上面。 像撞上了实心钢板。 箭头瞬间崩碎。 箭杆折断。 失去动能的废铁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在泥水里砸出几个浅坑。 连陆晏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至于地上的火海和枯骨幻象。 陆晏的战术靴直接踩了上去。 靴底落下。 高维磁场顺着脚掌碾压进地面。 “砰。” 幻象像个肥皂泡一样当场碎裂。 鬼脸尖啸着消散。 露出底下沾满落叶的烂泥。 不堪一击。 陆晏继续往前走。 他不看生门。 不找死门。 他走的是一条最干脆的直线。 前方雾气翻腾。 两块足有卡车头大小的青石。 顺着地下的滑轨。 带着万钧之力。 从两侧轰然夹击过来。 这是阵法里的碾盘。 专门用来把迷路的人挤成肉酱。 石头表面摩擦着地上的枯枝败叶。 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 连地面都在震颤。 吴邪在外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晏哥!”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 陆晏看着撞过来的两块巨石。 没躲。 他停下脚步。 右臂从口袋里抽出来。 五指捏拳。 骨节发出“咔吧”一声闷响。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狂暴破坏力。 顺着右臂轰然爆发。 陆晏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迎着左边那块巨石。 一拳砸了过去。 “轰!” 拳头接触石面的瞬间。 空气爆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那块重达十几吨的青石。 坚硬的岩石表面先是凹陷。 接着。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块巨石。 “哗啦!” 巨石直接从内部炸开。 碎成了几千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子。 像散弹一样向四周激射。 打在周围的树干上。 打出无数个深坑。 树皮木屑乱飞。 右边那块巨石到了。 陆晏连拳头都没收。 转身就是一记高鞭腿。 战术靴带着凄厉的风声。 狠狠抽在石头侧面。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块巨石被踢得直接飞起半米高。 砸进旁边的毒雾里。 砸倒了三四棵大树。 滚了老远才停下。 压断了一大片灌木丛。 陆晏收回腿。 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石灰粉。 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踩着满地的碎石渣子。 继续往前走。 吴邪的手松开了开山刀。 罗盘“吧嗒”掉在泥地里。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看着那条硬生生被砸出来的通道。 脑子嗡嗡作响。 这他妈是破阵? 这叫强拆。 几百年前的老祖宗要是看到这一幕。 估计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费尽心机设计的奇门遁甲。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 成了一堆碍事的破石头。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收回背后。 他迈开长腿。 踩着陆晏留下的脚印。 走了进去。 吴邪赶紧捡起罗盘。 跌跌撞撞地跟上。 跟着这个男人走。 还看个屁的罗盘。 通道里的机关彻底疯了。 地脉的磁场感应到了巨大的破坏。 所有的杀招倾巢而出。 地下的水银池被触发。 银色的毒水像喷泉一样从地缝里飙射。 陆晏看都没看。 周身的青芒一震。 水银被高维力量强行蒸发。 变成一缕缕白烟散在空中。 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挡在前面。 树干上缠满了带毒的藤蔓。 藤蔓像蛇一样扭动。 朝陆晏抽过来。 陆晏上前一步。 右手化掌为刀。 横着一劈。 “喀嚓。” 粗壮的树干被连根斩断。 木屑横飞。 十几米高的大树轰然倒塌。 砸进雾气里。 藤蔓被砸成了烂泥。 一路上。 遇树拔树。 遇石碎石。 陆晏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重型推土机。 硬生生在这片活阵里。 碾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机关的零件散落一地。 断裂的青铜锁链。 粉碎的石雕。 全被踩在脚底。 这座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八卦死阵。 被他砸得支离破碎。 阵法的运转规律彻底瘫痪。 那些被磁场控制的雾气。 甚至都开始变淡了。 露出周围荒凉的林木。 吴邪跟在后面。 走得有些麻木。 他之前还提心吊胆。 现在只觉得这条路安全得像自家后院。 前面的男人把所有的危险都物理超度了。 连个暗箭都没漏下。 强行推进了几百米后。 地形变了。 脚下的烂泥变成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异常浓郁。 不再是惨绿色。 而是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 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磁场的干扰达到了顶峰。 吴邪口袋里的罗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表盖直接炸裂。 指针断成了两截。 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 连地上的水洼都结了一层薄冰。 空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地下喘息。 阵法核心。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在调集所有的地脉能量。 开始暴走。 四周的岩石墙壁上。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 符文闪烁着妖异的光。 整个空间的重力瞬间增加。 吴邪双腿一软。 单膝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撑着岩石。 肺管子被压得生疼。 张起灵也停下脚步。 黑金古刀拄在地上。 手背青筋暴起。 抵抗着这股成倍增加的压力。 陆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墨绿色的浓雾中央。 黑色冲锋衣的衣角垂落。 纹丝不动。 那种能把普通人压成肉泥的重力场。 对他来说。 就像是一阵微风。 他抬起头。 看着前方翻滚的雾气中心。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阵石。 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这股力量虽然暴躁。 但在高维能量面前。 还是太低级了。 就是一堆用磁石和地脉拼凑的玩具。 陆晏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他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纯粹的冷漠。 他看着那块红光闪烁的阵石。 眼神冰冷。 “阵法?” 陆晏的声音在压抑的空气里回荡。 冷得像冰块。 他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战术靴踩在结冰的岩石上。 发出一声脆响。 “那我今天。” “就把你这阵眼踩碎。” 第155章 解析奇门八卦阵,一脚踩碎阵眼 绿色的毒瘴在脚下翻滚。 像粘稠的泥浆。 酸腐味直往鼻腔里钻。 陆晏停在迷雾最深处。 战术靴踩着一块结冰的岩层。 冰面发出微弱的开裂声。 他没去管脚下。 视线直直盯着前方那团最浓郁的雾气。 暗金色的光芒。 在漆黑的瞳孔中。 轰然炸开。 【真理之眼,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的光幕变了。 不再是幽蓝色的数据瀑布。 而是刺眼的暗金光芒。 周围的世界瞬间被降维。 墨绿色的浓雾褪去了掩护。 坚硬的黑色岩石变得透明。 那些参天大树和满地烂泥全被剥离。 陆晏眼前的景象。 变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的三维能量网。 红色和蓝色的能量线条在半空交织。 错综复杂。 像是一个打满死结的巨大线团。 这就是号称无解的奇门八卦大阵。 困死了无数盗墓贼的绝地。 但在满级系统的恐怖算力下。 这层玄乎其玄的阵法外衣被扒了个精光。 露出了最粗糙的底层逻辑。 八个方位的磁场节点清晰可见。 六十四条能量传输通道闪烁微光。 地脉水流的走向被标成蓝色细线。 地心引力的扭曲点挂着红色的感叹号。 陆晏看着这张网。 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布阵的人借了点地利。 搞出这种扭曲磁场的迷宫。 但在高维能量面前。 这玩意儿处处漏风。 全都是破绽。 他连拆解的兴致都没有。 【万物解析持续运转】 【正在追踪重力场能量源】 数据流在眼底疯狂跳动。 无数条干扰项被系统瞬间剔除。 红色的光标顺着地脉能量的走向一路往下。 穿透了三十米的岩层。 穿透了奔腾的地下暗河。 最后。 在陆晏脚下前方五米的位置。 停住了。 一个刺眼的红色坐标闪烁亮起。 【阵法核心锁定成功】 【高密度千年陨铁】 【附带残缺高维辐射干扰】 【物理状态:高频磁场共振中】 找到了。 原来是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破铁。 被人刻了点符文埋在地下。 借着山谷的地气充当阵眼。 发动机在哪搞清楚了。 事情就简单了。 陆晏关掉解析面板。 暗金色的光芒隐入眼底。 眼前的世界重新被浓雾填满。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十根手指随意地交叉互握。 手腕反向一压。 骨节发出一长串绵密的脆响。 像点燃了一挂小鞭炮。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骨发出两声闷音。 准备活动筋骨。 陆晏迈开长腿。 往前走了两步。 战术靴稳稳踩在那个红色坐标的正上方。 这里的重力场达到了整个阵法的巅峰。 空气沉重得像水银。 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疼。 身后的吴邪单膝砸在泥地里。 双手死死撑着岩石。 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打转。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插进冰层。 双手握着刀柄死死支撑。 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他想上前帮忙。 但重力压得他拔不出腿。 陆晏没回头看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毒瘴的冷气。 胸腔高高鼓起。 中阶青木长生体。 在体内轰然启动。 磅礴的生命本源像开闸的洪水。 顺着血管狂暴冲刷。 心脏发出战鼓般的闷响。 大成八极崩的极道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狂暴波动。 全部顺着大腿经脉往下压。 疯狂涌入右脚的战术靴鞋底。 橡胶鞋底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焦糊味。 陆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围呼啸的风声也跟着停了。 万籁俱寂。 下一秒。 陆晏眼神发冷。 右脚悬在半空。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动能。 以万钧之势。 狠狠地。 朝着坚硬的黑色岩层踏了下去。 “轰——!!!” 这根本不是脚步声。 这声音像是一枚钻地导弹在脚底引爆。 震天动地。 整个山谷在这一瞬间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陆晏脚下的黑色岩石。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化为细密的齑粉。 一个直径两米的恐怖深坑。 在他脚下轰然炸开。 狂暴的极道力量没有停止。 它化作一根实质化的擎天巨柱。 带着毁灭一切的破坏力。 穿透了表层的坚硬岩石。 穿透了冰冷的地下暗河。 势如破竹地凿穿了厚厚的花岗岩地层。 直逼地下三十米的深处。 “咔嚓!” 地下传来一声闷哑的金属断裂声。 那块被埋藏千年。 刻满诡异符文的巨大陨铁。 在陆晏这不讲道理的极道一脚下。 承受了远超物理极限的重压。 维持阵法运转的磁场回路瞬间崩断。 陨铁本身连半秒钟都没抗住。 “砰”的一声闷响。 这块坚硬无比的太空合金。 被硬生生震成了细密的铁粉。 混进地下河的泥沙里。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能量波动。 阵眼碎了。 大阵的动力源被彻底掐断。 失去控制的磁场能量瞬间暴走。 “轰隆隆!” 山谷里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那些用来布阵的巨石。 内部磁石失去牵引。 互相排斥碰撞。 直接从内部爆开。 漫天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 砸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树。 树干倒塌砸得地面震动。 挂在铁链上的杏黄旗。 “呼啦”一声全部无火自燃。 烧成黑灰飘散。 地下的水银池失去阵法压制。 倒灌进暗河。 冒出大股刺鼻的白烟。 压在吴邪和张起灵身上的恐怖重力。 像退潮的海水。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脱力趴在烂泥里。 大口喘着粗气。 张起灵拔出古刀站直身子。 大阵崩溃引发了气流对冲。 一股狂风平地刮起。 从山谷深处呼啸而出。 风势极大。 吹得陆晏的冲锋衣哗哗作响。 那些浓郁化不开的墨绿色毒瘴。 在这股狂风的吹拂下。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雾气迅速变淡。 消散。 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缝隙里。 漏下了一缕惨白的月光。 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断树残石堆成废墟。 这个困死过无数高手的死阵。 被陆晏一脚踩成了平地。 陆晏站在深坑边缘。 慢慢收回右脚。 战术靴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蹭掉泥沙。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连汗都没出一滴。 “就这。” 陆晏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坑。 声音在风中很平淡。 “还不够垫脚的。” 风把最后一点迷雾吹散了。 前方的地形露出了真容。 原本被巨石挡住的地方。 是一条狭长陡峭的深谷。 谷底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骨。 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比刚才的酸腐味还要冲鼻子。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 抹掉脸上的冷汗。 刚要跟陆晏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陆晏的肩膀。 投向深谷。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脸色比地上的白骨还要惨白。 “小花!” 吴邪声嘶力竭地吼出声。 声音在深谷里凄厉回荡。 陆晏顺着吴邪的视线看过去。 深谷的石壁上。 靠着一个人。 解雨臣。 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被撕成了破布条。 上面浸满了黑红色的鲜血。 血顺着他的手指。 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白骨上。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根折断的龙纹棍。 解雨臣闭着眼睛。 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看着进气多出气少。 在他身边。 倒着二十多具解家伙计的尸体。 死状惨烈。 有的被拦腰咬断。 有的半个身子没了。 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 鲜血把白骨染成了红色。 而在解雨臣的面前。 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体型有卡车那么大。 浑身覆盖着磨盘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缝隙里渗着绿色的毒液。 它盘绕在白骨堆上。 前半截身子高高昂起。 巨大的三角脑袋上。 长着两只灯笼大小的竖瞳。 竖瞳里泛着冰冷的黄光。 这是一条活了上千年的老妖。 巨型黑蟒。 或者说是一条快要化蛟的毒物。 它张开血盆大口。 露出两排匕首长的毒牙。 一股腥臭的黑气从它嘴里喷出来。 熏得周围的石壁都发黑了。 巨蟒正低头。 准备一口把靠在石壁上的解雨臣吞下去。 第156章 救出小花,顺手灭了作祟的千年老妖 毒瘴散尽了。 山谷里的风倒灌进来。 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吴邪站在上面。 两腿发软。 他死死扣着一块凸起的岩石。 指甲断了半截。 血渗进石缝里。 他浑然不觉。 深谷下面。 白骨堆成了一座小山。 解雨臣靠在石壁上。 粉衬衫成了暗红色。 破布条贴在肉上。 血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滴。 砸在惨白的腿骨上。 滴答。 滴答。 他手里那半截龙纹棍已经折了。 断口处全是木刺。 扎在他的掌心里。 他大口倒着气。 每一次呼吸。 胸口都发出一阵破风箱的杂音。 在他面前。 盘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黑蚺。 水桶粗的腰身。 磨盘大的黑鳞片。 鳞片边缘渗着绿色的毒涎。 它昂着三角脑袋。 立起来足有两层楼高。 两只黄澄澄的竖瞳。 死死盯着石壁上的解雨臣。 像看着一块快要进嘴的肥肉。 腥风从它嘴里喷出来。 周围的白骨被风一吹。 直接发黑。 粉化。 这是借着地脉灵气活了上千年的老妖。 也是这片老林的图腾。 八卦死阵的阵眼被踩碎。 把它从沉睡里惊醒了。 黑蚺张开血盆大口。 两排匕首长的毒牙露了出来。 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嘶声。 涎水滴在地上。 刺啦。 一块头骨被腐蚀出了个大洞。 它低头。 准备一口把解雨臣吞下去。 吴邪在上面看到了。 他想喊。 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发不出一点声音。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张起灵拔出黑金古刀。 单脚踩在崖边。 准备往下跳。 就在这时。 黑蚺的动作停了。 巨大的三角脑袋猛地转了九十度。 黄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它感觉到了。 那股维系了它千年寿命的阵法灵气。 断了。 就在几百米外。 被人一脚踩了个粉碎。 黑蚺舍弃了嘴边的解雨臣。 蛇头高高扬起。 看向谷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双手插在口袋里。 正踩着满地碎石走过来。 陆晏。 老妖的竖瞳里泛起凶光。 它活了太久。 有了灵智。 它能闻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磅礴的气血。 比它这辈子吃过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旺盛。 那是能让它脱胎换骨的大补药。 “嘶——” 黑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声音在谷底回荡。 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粗壮的尾巴在白骨堆上狠狠一抽。 轰。 成百上千具枯骨被抽成粉末。 漫天骨灰飞扬。 解雨臣被震得咳出一大口黑血。 他勉强睁开眼。 睫毛上全是血污。 他看到了走过来的陆晏。 也看到了发疯的黑蚺。 “走……” 解雨臣咬着牙。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快走……” 他用折断的龙纹棍撑着地。 想站起来。 腿一软。 又重重地摔回烂泥里。 他知道这条蛇有多硬。 子弹打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三十多个伙计。 硬生生被它绞碎了。 人力根本不可能抗衡。 陆晏没理会解雨臣的喊声。 他甚至没看那条小山一样的黑蛇。 战术靴踩着白骨。 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步。 两步。 走得很稳。 黑蚺被激怒了。 猎物居然敢无视它。 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 像一张拉满的巨弓。 下一秒。 黑色的蛇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撕裂了谷底的雾气。 带着排山倒海的恶风。 直接朝着陆晏扑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空气被挤压。 发出一连串的音爆声。 腥臭的风压提前一步撞在陆晏身上。 吹得他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黑发向后扬起。 两颗巨大的毒牙。 闪着绿光。 直奔陆晏的脑袋。 吴邪在上面抓紧了石头。 牙齿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张起灵的刀已经举了一半。 陆晏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看着那张吞天蔽日的血盆大口。 没有后退。 没有躲闪。 连腰间那把缺了口的尼泊尔军刀。 都没去碰。 他把右手。 从冲锋衣的口袋里。 抽了出来。 五指张开。 迎着那颗砸下来的巨大蛇头。 直接探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在深谷里轰然炸响。 气浪翻滚。 周围十米内的白骨被瞬间清空。 吹出了一片干净的岩石地面。 时间仿佛停住了。 黑蚺那几十吨重的冲锋势头。 硬生生地。 停在了半空中。 不能前进分毫。 陆晏的右手。 死死地卡在黑蚺下颌骨后方。 水桶粗的七寸位置。 黑色战术手套和坚硬的蛇鳞摩擦。 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陆晏的手臂上。 青筋像盘树的老藤一样暴起。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掌心。 直接轰进黑蚺的皮肉里。 “嘶!” 黑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它引以为傲的鳞片防御。 在陆晏的五指面前。 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陆晏的手指。 硬生生抠穿了黑色的鳞甲。 深深扎进了蛇肉里。 黑蚺疼疯了。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扭曲。 粗壮的蛇尾像一条黑色的钢鞭。 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抽向陆晏的后背。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 连装甲车都得变成废铁。 陆晏没回头。 左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抓住了抽过来的蛇尾。 两只手。 一前一后。 制住了这条活了千年的老妖。 黑蚺在陆晏手里拼命挣扎。 鳞片刮擦着空气。 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它想用身体缠住这个人类。 绞碎他的骨头。 但陆晏的双手像两根焊死的铁柱。 纹丝不动。 “活了千年。” 陆晏的声音在风中很冷。 “就长了这么点肉?” 他抬起眼皮。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点温度。 “太弱了。” 话音落下。 陆晏双腿微沉。 战术靴踩碎了地上的岩石。 深深陷进地里。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在体内疯狂运转。 隐隐透出一层青光。 “给老子。” 陆晏低喝一声。 “断!” 双臂。 猛然向外发力。 不是用刀砍。 也不是用内劲震。 就是最纯粹。 最野蛮的。 物理拉扯。 “喀啦!” 一声沉闷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黑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蛇身被拉得笔直。 黑色的鳞片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拉力。 一片片崩飞出去。 打在石壁上。 火星四溅。 “嘶啦——” 那是厚重的蛇皮被撕裂的声音。 像是一块极其坚韧的厚帆布。 被人硬生生扯成两半。 声音刺耳。 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陆晏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力量再次加码。 “噗嗤!” 黑蚺水桶粗的身体。 在陆晏的双手间。 从七寸的位置。 被硬生生地。 撕开了。 滚烫的蛇血。 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漫天血雨。 洋洋洒洒地落在这片白骨谷底。 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内脏混着碎骨茬。 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砸在骨头堆里。 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这条借着地脉灵气。 刀枪不入。 吞了三十多条人命的千年老妖。 被陆晏。 像扯断一条劣质皮带一样。 徒手。 撕成了两截。 上半截蛇头还在陆晏的右手里。 嘴巴无力地张合着。 毒牙上的涎水滴在陆晏的靴子上。 下半截蛇身掉在地上。 还在神经质地疯狂扭动。 把地上的白骨扫得乱飞。 谷口。 吴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抓着岩石的手指在发抖。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张起灵默默地把黑金古刀收了回去。 他看着那个沐浴在血雨中的黑色背影。 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 谷底。 血雨停了。 陆晏站在满地腥红里。 黑色的冲锋衣上沾满了蛇血。 顺着衣角往下滴。 他看着手里那颗巨大的蛇头。 嫌弃地皱了皱眉。 真脏。 他随手一扔。 “砰。” 沉重的蛇头砸在解雨臣脚边。 溅起一摊血水。 解雨臣靠在石壁上。 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蛇头。 又抬起头。 看着几步外毫发无损的陆晏。 解雨臣嘴角扯了一下。 想笑。 扯动了伤口。 变成了一个极其苦涩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扔掉手里那半截废木棍。 他知道陆晏强。 但他真的没想到。 能强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这还玩什么奇门遁甲。 玩什么下地倒斗。 陆晏走过去。 停在解雨臣面前。 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了擦手套上的蛇血。 随手把手帕扔在死蛇身上。 “走吧。” 陆晏转身。 战术靴踩过黏糊糊的内脏。 没有再看地上的烂摊子一眼。 他抬头。 看了一眼谷口上方的天空。 乌云散了。 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天光。 陆晏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声音在冷风中飘散。 很平淡。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回京城。”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些规矩。” “该重新定一定了。” 第157章 九门重订排名,陆晏位列门外之尊 几天后。 北京。 新月饭店的大门重新敞开。 门外停满了京牌黑色的轿车。 大堂里没有拍卖古董。 没有管事的伙计。 只有一张沉重的红木大圆桌。 九门残存的各家当家。 齐聚一堂。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劣质烟草味。 没人说话。 连端茶倒水的听奴都被赶到了门外。 圆桌正中间的主位空着。 解雨臣坐在右侧。 穿着黑色衬衫。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 吴邪坐在左侧。 手里端着个茶盖。 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两人身后。 站着张起灵和黑瞎子。 一个抱刀。 一个擦墨镜。 谁也没看周围那些脸色阴沉的老头。 “啪。” 包厢的木门被推开。 沉重的闷响。 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晏走进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径直走到主位前。 拉开椅子。 坐下。 单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扫过全场。 大堂里的老家伙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没人敢和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 连呼吸都放轻了。 “开会。” 解雨臣把白玉扳指扣在桌上。 声音打破了沉闷。 “今天请各位来。” “就一件事。” 解雨臣环视一周。 “过去的九门规矩。” “已经烂透了。” “必须重订秩序。” 这话一出。 圆桌旁几个老顽固的脸色瞬间变了。 齐家的干瘦老头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跳起来三寸高。 “解雨臣!” 老头咬着牙。 腮帮子剧烈抽搐。 “你别太狂!” “九门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凭什么你说改就改!” “难不成你想学汪家那一套?” 老头气得胡子乱颤。 吐沫星子喷在桌面上。 其他几个老头也开始附和。 “就是!” “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真当京城没人了不成!” 嘈杂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透着垂死挣扎的色厉内荏。 解雨臣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吴邪嗤笑了一声。 手里的茶盖磕在瓷碗上。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这群老头的不满。 陆晏坐在主位上。 看着这帮跳梁小丑。 觉得有些聒噪。 他没有开口骂人。 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翻。 “啪。” 一样东西被扔在了红木桌的正中央。 沉重的闷响。 震得茶杯里的水直晃。 那是半截带血的黑色鳞片。 足有巴掌大小。 边缘还挂着一层干涸的绿色毒液。 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的凶煞之气。 那是从那条被陆晏徒手撕碎的千年黑蚺身上剥下来的。 鳞片一落地。 一股实质化的高维威压。 瞬间席卷了整张圆桌。 “嘶——” 齐家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块黑鳞。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 比任何古董法器都要恐怖百倍。 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远古妖兽残骸。 只看一眼。 老头就觉得胸口发闷。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湘西老林子里的东西。” 陆晏身子往后靠。 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淡。 “那条蛇活了千年。” “挺威风的。” 陆晏抬起眼皮。 看着脸色煞白的齐家老头。 “被我撕成两截了。” “你们谁觉得九门的规矩比它硬。” “可以站起来。” “我看看你们的骨头。” “有没有它身上的鳞片结实。” 全场。 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齐家老头。 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张着嘴。 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连汗水顺着额头淌进眼眶里都顾不上擦。 撕碎千年黑蚺? 拿什么打? 拿命去填吗? 这根本不是在商量。 这是在宣判。 “既然都没意见。” 吴邪放下茶盖。 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那就按规矩来。” 他站起身。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新秩序文件。 “从今天起。” “九门取消原有的排名。” “各家盘口精简百分之五十。” “所有见不得光的走私和人体实验全部废除。” 吴邪的声音不大。 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敢反驳。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些平时视利益如命的老头。 此刻乖得像绵羊。 命都没了。 留着盘口有什么用。 “至于龙头的位置。” 解雨臣接话。 他站起身。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 落在主位上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身上。 “九门之上。” “需设一尊。” 解雨臣带头。 弯腰。 抱拳。 “推举陆爷为‘门外之尊’。” “执掌九门生死大权。” “拥有一票否决之绝对权柄。” 哗啦。 圆桌旁所有的当家。 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全部深深地弯下腰。 连头都不敢抬。 “推举陆爷为门外之尊!” 数十个声音汇聚在一起。 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恐惧。 门外那些听奴和棍奴。 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新月饭店。 彻底臣服。 地下世界的秩序。 在这一刻。 被陆晏一个人重新写定。 陆晏坐在主位上。 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臣服声。 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对这种虚名。 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什么门外之尊。 不过是这帮人想找个更粗的大腿抱着罢了。 他正觉得有些无聊。 准备起身走人。 突然。 “嗡。” 脑海深处。 那块已经休眠了几个月的暗金色面板。 毫无预兆地。 猛烈闪烁起来。 不是红色的警告。 而是一抹极度刺眼的暗金光芒。 光芒化作实质。 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远古位面残图更新】 【高维空间锚点捕获中……】 【系统核心全速重启】 一行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直接在陆晏的意识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 一张残缺的、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羊皮卷地图。 在视网膜上自动浮现。 地图上的线条在不断向外延伸。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 强行补全。 最终。 所有的路线、所有的坐标。 全部汇聚在一个被终年风雪覆盖的极寒之地。 目标。 传说中的墨脱雪山。 陆晏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停下准备站起的动作。 身体重新靠回椅背。 漆黑的眸子里。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墨脱雪山。 藏传佛教的圣地。 莲花生大师的修行之所。 那里。 藏着什么? 能让休眠的系统突然强制重启。 陆晏看着视网膜上那张刚刚补全的古老地图。 嘴角。 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本以为里世界打穿了就没事了。 看来。 这世界的水。 比想象的还要深。 有意思。 大堂里的那些九门当家。 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没人敢直起腰。 他们发现主位上的陆晏停下了动作。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惹得这位新尊主不高兴。 吴邪站在旁边。 看着陆晏的表情变化。 他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每次陆晏露出这种神情。 就代表着。 又要有什么让整个世界震动的大事发生了。 吴邪握着茶杯的手。 微微收紧。 他知道。 安稳的日子。 到头了。 陆晏收回视线。 视网膜上的地图缓缓隐去。 只留下一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最终坐标。 他抬起右手。 食指在红木桌面上。 轻轻敲击了两下。 “咚。” “咚。” 清脆的敲击声。 在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都抬起头吧。” 陆晏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圆桌旁的那些老头。 这才战战兢兢地直起腰。 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看着陆晏。 “门外之尊”的位置。 稳稳落定。 九门数百年来的格局。 在这一天。 被彻底颠覆。 建立在陆晏一个人绝对武力之上的。 全新秩序。 正式诞生。 但大堂内的空气。 并没有因为会议的结束而轻松。 陆晏坐在主位上。 右手搭在扶手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 脑海里。 那个墨脱雪山的坐标。 像是一个闪烁的黑洞。 不断散发着某种高维的引力。 他没有再理会这帮战战兢兢的九门大佬。 直接站起身。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转过身。 朝着大门外走去。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了一眼。 立刻跟了上去。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迈开步子。 几个人鱼贯出了新月饭店的大门。 留下一大群面面相觑、满头大汗的九门当家。 阳光洒在大街上。 北京的秋风有点凉。 陆晏站在台阶下。 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 脑海里的那个坐标。 越来越清晰。 墨脱雪山。 他抬起脚。 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 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车流中。 第158章 开启隐藏地图,传说中的墨脱雪山 红色的警告坐标。 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暗金色的光斑刺痛眼球。 陆晏从主位上站起身。 战术靴在地毯上碾出一个凹坑。 他无视了还在表忠心的九门众人。 没有看齐家老头一眼。 没有听李家胖子的奉承。 大步跨过门槛。 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张起灵。 张起灵靠着墙根。 手里正擦着黑金古刀。 刀刃反着惨白的光。 陆晏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起灵。” 陆晏声音很平。 “你祖宗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我找到了。” 张起灵擦刀的手指猛地一顿。 抹布卡在刀尖上。 他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泛起了一丝波澜。 像是一块死水里砸进了一颗石子。 微弱。 却真实。 墨脱。 这两个字不用陆晏说。 张起灵的心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他曾经驻足、曾经失忆、曾经剥离记忆的地方。 也是张家真正的源头。 “去吗?” 陆晏问。 没等张起灵回答。 张起灵已经把黑金古刀插回背后的鞘里。 绑紧皮扣。 他站起身。 身高和陆晏差不多持平。 “去。” 一个字。 沙哑。 却透着决绝。 吴邪和黑瞎子想跟上来。 陆晏摆了摆手。 “不用跟着。” “看好你们的盘口。” “我们去一趟西藏。” 两个小时后。 首都国际机场。 一架直飞拉萨的航班冲上云霄。 没有带大部队。 没有枪械弹药。 轻装简行。 对他们这个级别的战力来说。 人手只是累赘。 抵达藏区后。 两人没有过夜。 直接换乘越野车。 顶着高原反应的头疼。 一路向南。 朝着边境的墨脱雪山进发。 车子开到路的尽头。 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 最后连路都没了。 全是齐膝深的积雪。 两人弃车步行。 进入墨脱雪山的范围。 环境瞬间变得恶劣。 风雪交加。 这里的白毛风大得像刀子。 刮在脸上生疼。 空气稀薄得像真空。 普通人吸一口气。 肺泡都要被冻裂。 四周是茫茫雪原。 连一只飞鸟都见不到。 现代科技在这里彻底瘫痪。 卫星电话没有信号。 指南针的指针疯狂打转。 这里是连雷达都扫不到的绝对盲区。 天寒地冻。 呼出的热气瞬间结成冰渣。 挂在睫毛上。 阻挡了视线。 张起灵走在前面。 黑金古刀的刀柄上覆了一层白雪。 他的脚步很稳。 但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许多。 这里的磁场。 在压制他的麒麟血脉。 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宿命原点的沉重感。 陆晏跟在后面。 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端。 挡住下巴。 青木长生体自动运转。 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他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战术靴踩出沉闷的声响。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风雪刮过岩石的呜咽声。 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走了整整一天。 天色暗了下来。 墨脱的黑夜来得极快。 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连呼出的白气都在瞬间冻结。 他们翻过了一座陡峭的雪脊。 狂风卷着雪沫。 打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两人越过雪脊的瞬间。 陆晏的脚步。 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他眯起眼睛。 看向前方的风雪深处。 空气里。 多出了一种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 很轻。 很诡异。 像是什么金属制品在晃动。 “叮当。” “叮当。” 极其清脆的青铜铃铛声。 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 清晰地钻进两人的耳膜。 这铃声有古怪。 带着一股能扰乱心神的魔力。 张起灵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 右手下意识地扣住了背后的刀柄。 指节发白。 风雪深处。 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 但在【真理之眼】的解析视界里。 一个极其庞大的阴影。 正踏着风雪。 缓缓向他们逼近。 那是一个骑在某种高大生物背上的身影。 马蹄踩在雪地上。 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那诡异的青铜铃铛声。 一声接着一声。 越来越近。 风雪散开了一角。 借着微弱的天光。 看清了。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明代铠甲的干瘪尸体。 它骑在一匹没有皮毛、只剩骨架和腐肉的巨马背上。 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长矛。 黑色的阴气。 从它身上滚滚散发出来。 和长白山的阴兵不同。 这东西。 带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和死不瞑目的怨毒。 阎王骑尸。 出现了。 第159章 寻找阎王骑尸,解析青铜铃铛起源 青铜铃声。 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 刺入耳膜。 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个巨大的“阎王骑尸”。 在白雾和风雪交加中。 显得极其诡异阴森。 马骨架上的腐肉在寒风里翻卷。 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尸臭。 那具明代铠甲的干尸。 空洞的眼窝里。 竟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它手里提着生锈的长矛。 胯下的骨马往前踏出一步。 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而在骨马的脖子上。 挂着串足有碗口粗的青铜铃铛。 铃舌晃动。 声音越来越急。 “叮当。” “叮当。” 青铜铃铛开始高频震动。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 在风雪中扩散。 那是能让人陷入绝对幻觉的催命符。 张起灵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感觉脑海里一阵恍惚。 眼前的风雪中。 突然多出了无数张惨白的死人脸。 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他没有犹豫。 右手猛地反转。 将背后的黑金古刀“唰”的一声拔了出来。 刀身乌黑。 没有反光。 张起灵咬破舌尖。 用剧痛逼退脑海里的幻象。 他横刀身前。 摆出最严密的防守姿态。 如临大敌。 但陆晏站在旁边。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靴子踩在雪地上。 纹丝不动。 “幻觉这东西。” 陆晏扯了下嘴角。 声音冷得像冰。 “玩剩下的。”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 食指凌空虚点。 【万物解析】瞬间开启。 暗金色的面板在视网膜上拉开。 数据流如瀑布般狂刷。 “嗡。” 无形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条细密的触手。 精准地锁定了那串高频震动的青铜铃铛。 “轰!” 铃铛释放出的音波。 在接触到陆晏体表高维磁场的瞬间。 被强行定格在半空中。 进退不得。 陆晏双眼死死盯着那些铃铛。 系统算力拉满。 【目标锁定:古代催眠法器(青铜铃铛)】 【材质成分分析:高纯度陨玉合金】 【核心溯源中……】 数据流在眼底疯狂重组。 铃铛表面那些斑驳的铜锈。 在真理之眼的解析下被一层层剥离。 露出里面的真实材质。 这不是普通的青铜。 里面掺杂了极其珍贵的陨玉碎片。 而且。 这种陨玉碎片的波段频率。 和长白山青铜门后的那个高维世界。 一模一样。 同源。 绝对是同源的材质。 【溯源结果:长白山青铜门外溢辐射陨石】 【制作工艺:张家早期高维科技造物】 【作用:通过特定频率震动,直接干涉碳基生物的脑神经海马体,强行剥离记忆】 真相。 在这一刻。 被系统彻底还原。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兵过境。 也不是什么阎王索命。 这所谓的“阎王骑尸”。 不过是一个古代误入禁区、沾染了青铜门辐射的倒霉祭司。 死后尸体被陨玉铃铛磁化。 成了行尸走肉。 而那些铃铛。 就是张家用来洗掉族人记忆、或者在绝地中防备外敌的杀人利器。 张家和陨玉的隐秘联系。 在这个铃铛面前。 被扒得干干净净。 陆晏收回视线。 看着那个骑在骨马上的恐怖黑影。 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拿个破门把手当宝贝。” 陆晏冷笑。 “张家人这审美。” “真够糙的。” 对面的阎王骑尸。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音波攻击失效。 空洞的眼窝里。 幽绿色的鬼火猛地暴涨。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铁片摩擦的嘶吼。 “吼——!” 骨马前蹄腾空。 带着漫天的雪花。 挥舞着生锈的长矛。 直直地朝着陆晏冲撞过来。 速度极快。 带起一股刺骨的阴风。 夹杂着百年前的腐臭味。 音波攻击达到了顶峰。 周围的风雪在这一刻突然定格。 幻境降临。 眼前的雪山、断崖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血海里爬出来。 伸出血淋淋的手爪。 抓向陆晏的脚踝。 耳边全是被分尸时的惨叫声。 绝望、恐惧、疯狂。 各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入大脑。 试图将陆晏的理智彻底淹没。 那只骑着骨马的恐怖黑影。 已经冲到了陆晏身前三米处。 生锈的长矛带着死亡的气息。 直刺陆晏的咽喉。 张起灵脸色微变。 刚想挥刀救援。 但陆晏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干尸。 听着耳边那些吵闹的惨叫声。 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跟我玩幻境?” 第160章 徒手捏碎幻境,破除一切虚妄 尸山血海的幻境。 刚刚在风雪中成型。 浓稠的血水。 甚至快要漫过陆晏的战术靴。 周围充斥着断肢残臂。 空气里全是被撕裂内脏的腐臭味。 那是能够摧毁人类理智的精神剧毒。 但陆晏。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站在原地。 冲锋衣的衣角在血风中飘动。 【高维能量掌控】。 在这一刻。 被他全功率调动。 他的精神力。 比这区区陨玉碎片残余催生出的幻境。 要高出无数个维度。 如同汪洋大海面对一滴污水。 根本不需要抵抗。 只需一个念头。 就能将其彻底碾碎。 陆晏没有闭眼躲避。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虚空中的某处核心节点。 狠狠地。 凌空一握。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在这片充斥着惨叫声的幻境空间里响起。 就像是一块极厚的钢化玻璃。 突然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巨压。 以陆晏握拳的中心为圆心。 密密麻麻的裂纹。 瞬间爬满了整片天空。 和脚下的血海。 血水、残肢、哀嚎的恶鬼。 在裂纹中定格。 “轰隆!” 几秒钟后。 那极其逼真的尸山血海幻境。 就像是被捏碎的玻璃罩一样。 在一声闷响中。 彻底炸碎。 化作无数片光影碎片。 消散在呼啸的暴风雪里。 现实重新回归。 没有血水。 没有残肢。 只有冰冷的雪原和呼啸的白毛风。 幻境破碎的反噬。 来得极其迅猛。 远处的风雪中。 那个骑在骨马背上的“阎王骑尸”。 空洞眼窝里的幽绿色鬼火。 猛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紧接着。 它身上那件残破的明代铠甲缝隙里。 毫无预兆地。 腾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自燃。 那是精神核心被高维力量反向摧毁后的必然结果。 “吼——” 干瘪的喉咙里。 挤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骨马和骑士在黑色的火焰中。 剧烈地扭曲、挣扎。 但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 庞大的骨架和腐肉。 在黑火中迅速碳化。 化作一堆黑色的焦炭。 散落在冰层上。 陆晏收回右手。 迈开长腿。 踩着厚厚的积雪。 一步步走向那个被烧成焦炭的怪物。 他停在残骸前。 战术靴抬起。 对着那具已经碳化的狰狞头颅。 狠狠地。 一脚踩了下去。 “砰!” 干枯的头骨。 在绝对的极道力量下。 瞬间粉碎。 连同挂在脖子上的那串青铜铃铛。 一起变成了一地冰冷的碎渣。 铃声。 戛然而止。 墨脱雪山的风雪。 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小了。 危机解除。 陆晏站在碎渣前。 甩了甩靴子上的冰渣。 他抬起头。 顺着阎王骑尸刚才走出来的方向。 顺着那条被战马践踏出的雪道。 向上望去。 风雪的尽头。 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惨淡的月光。 穿透云层。 照在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之巅。 在风雪的掩映下。 隐隐约约地。 矗立着一座极其古老的建筑轮廓。 飞檐斗拱。 青砖黑瓦。 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死寂。 那就是。 隐藏在墨脱雪山之巅的。 张家古楼冰脉。 第161章 雪山之巅,解析极寒冰脉 狂暴的罡风。 像一柄柄刮骨的钢刀。 在墨脱雪山之巅肆虐。 白毛风卷起厚重的雪雾。 模糊了天地。 陆晏踩着厚厚的积雪。 一步步向上登攀。 战术靴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张起灵跟在侧后方。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刀鞘上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两人终于登上了雪山之巅。 这里的海拔。 空气稀薄得像水。 普通人站在这里。 不到两分钟就会因缺氧而窒息昏迷。 但在陆晏和张起灵身上。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过。 峰顶的中央。 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门。 石门半陷在蓝色的冰壁里。 周围全是被冻得发青的巨石。 那扇石门。 被厚达数米的坚冰彻底封死。 没有一丝缝隙。 这是一层天然的极寒冰脉。 受地底特殊磁场的常年影响。 这里的冰。 密度比普通冰块高出数倍。 硬度堪比特种钢材。 不仅如此。 冰层表面还流转着一层微弱的蓝光。 那是张家先辈布下的反伤阵法。 任何带有敌意的物理攻击。 都会被成倍地反弹回来。 张起灵走到石门前。 停下脚步。 他没有多说。 直接双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 气血下沉。 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当!” 一声脆响。 黑金古刀带着千钧之力。 狠狠劈砍在封门冰层上。 火星四溅。 蓝色的光芒猛地一闪。 一股极其强大的反震力。 顺着刀身疯狂倒卷。 张起灵闷哼了一声。 虎口处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来。 顺着黑色的刀柄往下淌。 滴在雪地上。 砸出一个个红点。 黑金古刀被生生弹开。 险些脱手飞出。 张起灵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靴底在冰面上擦出一道白痕。 他看着那层蓝光闪烁的坚冰。 眼神有些冰冷。 这冰层。 不仅硬。 还带着反震的杀招。 强行破开。 只会震碎自己的经脉。 陆晏站在一旁。 看着张起灵流血的手虎口。 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 走到那扇被坚冰封死的石门前。 右手抬起。 掌心直接贴在了冰凉的蓝色冰面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手套传过来。 但被长生体的气血瞬间隔绝。 【万物解析,极寒冰脉扫描开启】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光幕瞬间拉开。 无数条蓝色的能量线条。 在陆晏的视野里交织。 那是地底极寒冰脉的走向。 也是反伤阵法的能量回路。 【目标锁定:天然极寒冰脉加持复合阵法】 【材质分析:重水结晶与陨玉寒气混合体】 【发现阵法结构漏洞】 在陆晏的真理之眼下。 这层让张起灵束手无策的坚固冰层。 瞬间变成了透明的数据模型。 这冰不是普通的冰。 里面蕴含着极高密度的重水成分。 所以才像钢铁一样坚硬。 而表面那层蓝光。 是靠着地底一处微型地热能量在维持平衡。 冰与火的交织。 形成了这个恐怖的反伤阵法。 只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不需要用刀砍。 也不需要用炸药轰。 只需要轻轻动一下代码。 【开始逆向解析平衡点】 【提取热力转换参数……】 【解析进度:50%……100%】 短短三秒钟。 系统已经找出了冰脉的核心漏洞。 陆晏收回右手。 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高维能量。 这团能量没有温度。 却带着规则层面的仲裁之力。 “破。” 陆晏轻声说了一句。 右手食指。 精准地戳在冰层正中央的一个蓝色光点上。 那是极寒与地热的交汇处。 高维能量无声无息地打了进去。 没有爆炸。 也没有火光。 就像是一滴热水滴进了冰水里。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纹声响起。 以陆晏的手指为中心。 无数条细密的裂纹。 瞬间爬满了整块厚重的冰墙。 那层流转的蓝光。 在接触到高维能量的瞬间。 像遇到了克星一样。 迅速黯淡。 熄灭。 极寒的属性被瞬间中和。 坚硬如钢的冰层。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嗤——” 大量的白色水汽。 从冰层缝隙里喷涌而出。 化作漫天的白雾。 笼罩了整个山巅。 坚冰解冻。 化作水流。 顺着石门的边缘哗啦啦地往下淌。 湿透了脚下的雪地。 厚重的古老石门。 在冰层融化的瞬间。 失去了束缚。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通往张家古楼最底层的密道大门。 在一层水汽中。 缓缓向内推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一股带着陈旧霉味的冷风。 从密道里吹了出来。 张起灵看着那扇自动溶解的冰门。 灰白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他试过很多次。 每次都被这极寒冰脉挡在门外。 而陆晏。 只用了一根手指。 就改写了这里的物理法则。 让冰主动融化。 这已经超越了武力的范畴。 这是在执掌天地。 陆晏甩了甩手套上沾着的冰水。 转过身。 刚想招呼张起灵进去。 突然。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漆黑的眸子。 微微眯起。 【感知解析触发】 【后方五百米,低温盲区,发现高热量移动源】 【数量:十三人】 【装备:高科技极地作战服,重型动能武器】 陆晏冷笑了一声。 动作挺快。 刚到山顶没多久。 尾巴就咬上来了。 风雪中。 传来了刺耳的雪地摩托发动机轰鸣声。 由远及近。 “轰隆隆……” 破冰的声音伴随着金属履带的摩擦声。 在雪原上回荡。 十几道黑影。 借着白毛风的掩护。 从下方的雪脊上急速冲了上来。 车头前方的探照灯。 打出刺眼的白色光柱。 扫过这座古老的石门。 “找到了!” 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英文呐喊声。 从风雪中传了过来。 紧接着。 十几辆改装过的极地雪地摩托。 一个漂亮的甩尾。 稳稳停在了石门外十几米的地方。 车上的人。 迅速跳了下来。 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极地作战服。 头盔上带着夜视仪和通讯天线。 手里端着清一色的m249轻机枪。 枪口漆黑。 带着浓烈的杀气。 为首的一个大胡子男人。 掀开面罩。 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白人面孔。 他看了一眼站在石门前的陆晏和张起灵。 最后。 把目光落在那扇刚刚融化的密道大门上。 大胡子咧开嘴。 露出一口黄牙。 用生硬的中文大笑起来。 “真得感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带路。” “我们还真找不到张家古楼的入口。”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十几个海外雇佣兵。 齐刷刷地拉动了机枪的枪栓。 “咔哒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枪口。 瞬间死死锁定了陆晏和张起灵。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 体内的麒麟血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话。 只是身上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 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连眼皮都没抬。 看着那十几个拿着重武器的海外雇佣兵。 像看着一群送上门的垃圾。 “张家海外分支?” 陆晏的声音在风雪中。 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胡子冷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我们是谁。” “就跪下受死。” “把门让开。” “否则,把你们打成筛子。” 陆晏扯了下嘴角。 眼神冰冷。 “派你们来的人。” “没告诉过你们。” “在门前废话太多。” “会死得很惨吗?” 第162章 偶遇张家海外分支,他们还想摆架子? 风雪在山巅呼啸。 夹杂着冰晶打在防寒服上。 发出沙沙的轻响。 十几支枪口同时抬起。 黑洞洞的枪管。 对准了石门前的两个人。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激光瞄准器。 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打在陆晏和张起灵的身上。 红点在胸口和额头上晃动。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微苦味。 领头的那个大胡子白人。 往前迈了两步。 战术靴踩碎了一块冰渣。 他冷哼了一声。 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防风镜。 露出一双泛着灰蓝色的眼睛。 看着张起灵。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 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像是在打量一件过时的残次品。 “张起灵。” 大胡子开口。 中文说得很流利,带着一股傲慢的腔调。 “你让家族失望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机枪。 语气里满是讥讽。 “一个只会失忆的失败族长。” “把张家的脸面丢到了太平洋外。” “祖宗留下的秘密。” “在你手里荒废了上百年。” 大胡子身后的十几个海外张家人。 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他们身上穿着最先进的极地极寒作战服。 胸前挂着高科技战术平板。 手里拿着带有高周波切割技术的特种武器。 那是西方资本结合张家古老血脉。 改造出来的全新精锐。 在他们眼里。 国内这群守着老祖宗规矩的本家。 就是一群固步自封的土包子。 而张起灵。 不过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现在。” 大胡子扬起下巴。 用枪口点了点那扇刚刚融化的密道大门。 “这里被我们接管了。” “核心区域的所有资料。” “交出来。” 大胡子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上。 像是在施舍一条狗。 张起灵的右手。 慢慢搭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体内的麒麟血。 因为对方的挑衅。 在血管里缓慢地冲撞了一下。 但很快。 被压了下去。 张起灵没有拔刀。 他只是转过头。 冷冷地看着这个大胡子。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大胡子看到张起灵的动作。 以为对方要反抗。 他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怎么?” “你想用这把破铁片和我们动手?” 大胡子按了一下腰间的某个金属按钮。 “嗡——” 他身旁两个海外分支的精锐。 同时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一柄短刃。 刀身没有开刃。 但在电源接通的瞬间。 发出刺耳的高频蜂鸣声。 空气被刀刃周围的高周波震动撕裂。 泛起一层微弱的透明波纹。 “这是高周波切割刃。” 大胡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露出一口黄牙。 “能在一秒钟内。” “把你的黑金古刀连同你的胳膊一起切成两半。” “时代变了。” “老顽固。” 大胡子晃了晃脑袋。 身后的雇佣兵们再次把枪口往前送了送。 红外线光点在张起灵的军绿色衬衫上。 密密麻麻。 压迫感十足。 就在张起灵准备抽刀的一瞬间。 一只手。 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轻。 但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下压之力。 张起灵身体一顿。 偏过头。 陆晏双手依然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微微侧过身。 把张起灵往后拉了半步。 然后。 陆晏抬起眼皮。 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大胡子。 还有那十几张写满傲慢的海外面孔。 陆晏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纯粹的看白痴的表情。 高周波切割刃? 极地作战服? 海归张家人? 这帮数典忘祖的东西。 拿着几件洋人的破铁片。 跑回祖宗坟头来装大尾巴狼。 陆晏摇了摇头。 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笑声。 清晰地传进大胡子的耳朵里。 大胡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暴怒。 他最讨厌这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土包子。 “你笑什么?” 大胡子咬着牙。 往前逼近了一步。 枪口直接顶在了陆晏的冲锋衣胸口上。 “东方人。” “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我的子弹打穿这层破布。” “只需要零点一秒。” 陆晏低头。 看了一眼顶在胸口的枪口。 又抬起头。 看着大胡子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慢条斯理地。 拍了拍胸口被枪口顶住的地方。 仿佛那里沾了一粒灰。 “智障。” 陆晏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暴风雪中清晰可闻。 大胡子眼睛猛地一瞪。 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这辈子还没听过有人敢当面骂他是智障。 “法克!” 大胡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杀意。 “给我把这个狂妄的黄皮猴子打成筛子!” “开火!” 大胡子声嘶力竭地狂吼。 下达了击毙的命令。 十几根食指同时扣向扳机。 撞针下落。 火药激发的瞬间。 陆晏甚至连腰间的军刀都没碰。 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看着那群满脸狰狞的海外精英。 像是看着一群急着去投胎的飞蛾。 第163章 镇压张家海外派,让你们认清现实 扳机扣动。 撞针击发。 空气里响起一连串沉闷的机括声。 十几把轻机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密集的特种穿甲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直奔陆晏的面门和胸膛。 大胡子狞笑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狂妄的年轻人被打成一筛子。 血肉模糊地倒在雪地里。 但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晏没有开启能量护罩。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只是站在原地。 空气猛地一沉。 方圆两米内的重力参数。 在瞬间被篡改了百倍。 那些裹挟着巨大动能的穿甲弹。 在距离陆晏身体还有半米的地方。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 速度骤降。 停滞。 紧接着。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挤压声。 上百颗子弹被恐怖的重力场强行聚拢。 压缩。 在一秒钟内。 被压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 “当啷。” 铁饼掉在厚厚的雪地上。 砸出一个小坑。 升腾起一丝微弱的白烟。 全场死寂。 风雪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胡子张大了嘴巴。 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骇然。 他机械地低下头。 看了一眼地上的铁饼。 又抬头看着陆晏。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音。 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这……这不可能……” 大胡子声音发颤。 双腿有些发软。 科技。 他们带了最先进的科技。 但在这种违背物理法则的力量面前。 科技像是个笑话。 “轮到我了。” 陆晏淡淡开口。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海外张家人的耳膜上。 话音未落。 陆晏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大成八极崩。 夜行八步。 身法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地面上的积雪被带起一个巨大的雪圈。 陆晏直接切入了敌阵。 屠杀。 开始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废话。 最纯粹的极道暴力。 一个端着机枪的海外精锐。 刚想调转枪口。 陆晏的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颈椎断裂。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双眼一翻。 直接瘫软下去。 陆晏顺手夺过那把沉重的机枪。 手臂一挥。 把它当成了一根铁棍。 横着扫了出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两个试图偷袭的海外精锐。 胸口同时凹陷下去。 肋骨尽碎。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撞在后面的雪地里。 口吐鲜血。 再也爬不起来。 高周波切割刃? 没用。 极地作战服? 形同虚设。 在陆晏的绝对力量面前。 这些海外张家人引以为傲的装备。 脆得像饼干。 陆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抬手。 必定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惨叫声。 哀嚎声。 在暴风雪中此起彼伏。 鲜血飞溅在洁白的雪地上。 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仅仅用了十秒钟。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海外精锐。 全部倒在血泊里。 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失去了战斗力。 大胡子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枪早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靴子踩在雪里。 滑了一下。 一屁股摔进雪窝里。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 一双战术靴。 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重逾千斤。 大胡子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踩碎了。 他抬起头。 看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陆晏。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满脸惊恐。 “别……别杀我……” 大胡子语无伦次地求饶。 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是张家海外理事会的……” “咔嚓。” 陆晏没有听他废话。 右脚微微用力。 踩断了大胡子的右腿膝盖骨。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雪空。 大胡子疼得在雪地上疯狂打滚。 双手死死抱着断腿。 十指插进雪里。 抓出一道道血痕。 陆晏面无表情。 抬起左脚。 踩断了他的左腿。 接着是右臂。 左臂。 四肢尽断。 大胡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泊里。 疼得双眼翻白。 几近昏厥。 剩下的那些海外张家人。 虽然没死。 但也被陆晏刚才展露出的恐怖手段吓破了胆。 他们丢下所有的武器。 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疯狂地磕头。 “饶命……” “大人饶命……” 额头撞在坚硬的冰层上。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染红了他们的脸。 骄傲。 尊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被碾得粉碎。 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 在这个男人面前。 他们不是什么高贵的血脉继承人。 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陆晏连看都没看这群跪地求饶的废物一眼。 他收回右脚。 靴底在雪地上蹭了蹭。 转身。 走向那扇刚刚融化、露出缝隙的密道大门。 张起灵跟在后面。 黑金古刀归鞘。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大胡子。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一前一后。 迈过门槛。 踏入了通往张家古楼底层的密道。 石门在身后微微晃动。 光线迅速变暗。 周围的温度。 在跨入密道的瞬间。 呈断崖式下跌。 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晶。 不仅冷。 空气里还弥漫起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腐臭味。 那是尸体腐烂了成百上千年的味道。 混着冰渣子吸进肺里。 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 没有长明灯。 只有一些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苔藓。 照出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越往下走。 那种尸臭味就越重。 夹杂着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黏液气味。 湿冷。 黏腻。 令人作呕。 张起灵握住刀柄。 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 周围的空气里,正弥漫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死气。 那是张家古楼最深处的禁忌。 陆晏走在最前面。 战术靴踩在湿滑的石阶上。 发出规律的脚步声。 视网膜上的面板没有任何提示。 但他的【感知解析】。 已经捕捉到了下方的热源。 很多。 密密麻麻。 像是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正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跟紧了。” 陆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声音在狭窄的密道里回荡。 两人继续向下深入。 拐过一个转角。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 出现在眼前。 溶洞的穹顶上。 挂满了巨大的冰凌。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 是一座建造在寒潭之上的。 巨大的。 完全由黑色沉香木和青砖堆砌而成的。 九层古楼。 张家古楼。 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尸臭味。 就是从古楼的底部传出来的。 而在古楼周围的黑暗中。 无数双绿色的眼睛。 正在缓缓睁开。 张家古楼的最终秘密。 就在眼前。 第164章 挖掘张家古楼的最终秘密 密道很长。 石阶一直往下延伸。 两侧石壁上的绿光越来越暗。 冷风打着旋往骨头缝里钻。 陆晏走在前面。 战术靴踩着满地湿滑的青苔。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越往下走,空间越宽阔。 那股刺鼻的尸臭味变了。 变成了一种铁锈混着陈年血浆的腥气。 气味很冲。 呛得人胃部直抽抽。 张起灵跟在后面。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刀尖偶尔磕到石阶。 擦出几点橘红色的火星。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前面的路突然平了。 台阶到了尽头。 一扇半开的青石巨门挡在路口。 门缝里漏出暗红色的微光。 陆晏伸出右手。 推开那扇沉重的青石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惨叫。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门后是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 张家古楼的最底层。 连历代张家族长都没资格踏足的禁区。 顶上的空间高得离谱。 几根粗大的汉白玉柱子撑着穹顶。 柱子上没有雕龙画凤。 刻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放血槽。 槽里的血迹早黑了。 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 散发着作呕的甜腥味。 大殿周围没有灯盏。 光源来自墙壁四周。 墙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散发着惨淡的红光。 照亮了四周高耸的青砖墙壁。 墙面上没有留白。 全是巨幅的彩绘壁画。 颜料用的是朱砂和某种矿石。 历经千年都没褪色。 透着一股诡异的鲜艳。 陆晏走到一面墙前。 仰起头。 壁画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十几米高的穹顶。 画面很乱。 充斥着断肢和扭曲的人脸。 张起灵走过来。 站在陆晏身侧。 他仰着头看过去。 脖子上的青筋慢慢鼓了起来。 握刀的手背崩得死紧。 刀鞘刮过大腿裤管。 陆晏看着那些壁画。 视网膜右下角。 暗金色的光幕直接弹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目标锁定:张家远古纪事壁画】 【年代测定:三千四百年前】 【开始提取底层信息】 脑海里传来轻微的嗡鸣。 那些静止的壁画。 在陆晏的视野里动了起来。 褪去了颜料的遮掩。 变成了最直白的影像碎片。 第一幅画。 是一群穿着兽皮的野人。 跪在长白山的雪地里。 天上掉下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陨玉。 石头砸穿了山体。 冒着幽蓝色的光芒。 野人们把石头当成神明。 围着石头疯狂磕头。 磕得头破血流。 地上的白雪染成了红色。 紧接着画面变了。 靠近陨玉的人开始生病。 皮肤大面积溃烂。 头发一把把掉光。 最后变成一滩滩冒泡的黄水。 那是高维辐射的无差别抹杀。 但有几个人活了下来。 他们吃下了陨玉周围伴生的黑色毒虫。 早期的尸蟞。 毒素和辐射在体内强行中和。 这些人的寿命变长了。 力气变得大得出奇。 张家的第一代先祖。 就这么活了下来。 陆晏冷笑了一声。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青砖墙壁。 灰尘沾在战术手套上。 “捡垃圾发家的。” 陆晏给出了一句评价。 张起灵没出声。 呼吸变得很重。 像是肺里卡着一块冰。 呼出的白气打在半空中。 陆晏顺着墙壁往下看。 系统解析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第二面墙。 画面变得血腥残忍。 先祖们发现这种变异无法遗传。 生下来的孩子全是畸形。 不是多条胳膊。 就是没长眼睛。 为了维持这种偷来的力量。 他们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活人实验。 壁画上。 巨大的青铜鼎烧得通红。 里面煮着沸腾的黑水。 张家人把外面抓来的奴隶。 甚至是自己家族的旁支弱小。 活生生地扔进鼎里。 提取他们体内的气血。 再灌入陨玉的粉末。 炼制出一种暗金色的血液。 画面里的人在鼎中挣扎。 手臂扒着烧红的鼎边缘。 皮肉瞬间烫得焦黑。 最终融化在黑水里。 他们把这种血。 强行注射进初生婴儿的血管里。 十个婴儿。 有九个当场爆体而亡。 碎肉溅了满墙。 活下来的那一个。 身上会长出黑色的纹身。 像野兽一样的图腾。 麒麟血脉。 就这么在一片血海里诞生了。 陆晏看着这些数据。 胃里泛起一阵反胃。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传承。 这是一个长达几千年的屠宰场。 所谓的张家族长。 所谓的起灵。 不过是这堆残次品实验体里。 运气最好、命最硬的那个蛊王。 陆晏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那面画满死婴的壁画前。 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被冻住的石像。 黑金古刀的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握刀的右手在发抖。 抖得很厉害。 刀柄磕碰着掌心。 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他死死咬着牙关。 腮帮子鼓起坚硬的弧度。 牙齿把下嘴唇咬破了。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黑色的战术靴上。 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他没有去擦。 那双永远没有波澜的眼睛里。 此时翻滚着浓烈的痛苦。 他以为自己背负的是家族的荣耀。 是守护世界的重任。 他一次次失忆。 一次次在陌生的棺材里醒来。 为了那扇破门流尽了血。 结果。 这全是一场弥天大谎。 一场自私自利的基因实验。 他保护的不是世界。 是这群吃人的老怪物留下的烂摊子。 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胸膛剧烈起伏。 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汗水混着雪水。 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当啷。” 黑金古刀脱手。 沉重的刀身砸在地砖上。 发出刺耳的脆响。 张起灵的双手松开了。 垂在身体两侧。 指节因为之前的用力还泛着青白。 他慢慢闭上眼睛。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就像是一座大山塌了。 脊梁骨里那根撑了百年的钢筋。 被生生抽走了。 痛苦。 愤怒。 最后全部化作了一种深沉的释然。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 那就不需要再守了。 他不再欠张家任何东西。 也不欠这该死的命运任何东西。 他睁开眼。 看着壁画上的那些血海。 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这次不是因为麻木。 而是因为彻彻底底的解脱。 陆晏靠在白玉柱子上。 看着张起灵的反应。 没出声安慰。 这种事。 得自己把骨头咬碎了咽下去。 咽下去了,才能活得像个人。 陆晏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 撕开包装。 咬了一口。 味道发柴。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戏看完了。” 陆晏站直身子。 声音打破了地宫的死寂。 “走吧。” “去看看你们老祖宗的棺材板。” 陆晏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在地砖上。 朝着大殿正中央走去。 张起灵弯腰捡起黑金古刀。 刀面上的血迹被他随手抹掉。 他沉默地跟在陆晏身后。 大殿正中央。 有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深坑。 坑边修着九级青石台阶。 台阶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 踩上去直打滑。 陆晏走到坑边。 探头往下看。 坑底是一片暗红色的积水。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散发着刺鼻的防腐香料味。 在水池的正中央。 悬空吊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不是木头的。 也不是青铜的。 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半透明晶体。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像一块巨大的凝固血块。 九条比大腿还粗的精钢铁链。 从大殿四周的白玉柱子上延伸过来。 死死地锁住棺椁的九个角。 铁链上贴满了发黄的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 这锁的不是死人。 是个大凶之物。 陆晏看着那具血红色的棺椁。 眼神毫无波澜。 张家第一代先祖的尸骸。 那个吃虫子、搞活人实验的疯子。 就躺在里面。 陆晏刚准备顺着台阶走下去。 把这破烂玩意儿一起拆了。 突然。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面板疯狂闪烁起来。 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警告!】 【检测到超高维能量暴走!】 【生命体征急速复苏!】 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陆晏的脚步猛地停住。 战术靴停在第一级台阶上。 大殿里的温度骤降。 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白霜顺着台阶往上蔓延。 冻住了战术靴的边缘。 陆晏脚下发力。 把冰层踩碎。 下一秒。 坑底那滩平静的暗红色积水。 像煮沸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水泡炸裂。 散发出浓烈的尸臭。 绑着棺椁的九条精钢铁链。 开始疯狂抖动。 铁环互相碰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啦声。 贴在铁链上的发黄符纸。 瞬间无火自燃。 化作点点飞灰。 整个地宫都在摇晃。 穹顶上的灰尘和石块簌簌往下掉。 张起灵猛地握紧黑金古刀。 刀身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空旷的大殿底部炸开。 那具被锁死了几千年的血红色巨型棺椁。 棺盖。 毫无预兆地。 直接从内部。 炸开了。 第165章 强闯古楼底区,血尸王复苏挡路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地底炸开。 那具重达数千斤的半透明血色棺盖。 直接从内部被掀飞。 巨大的晶体在空中翻滚。 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汉白玉石壁上。 火星四溅。 碎石混着晶体残渣劈头盖脸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脆响连成一片。 棺材炸开的豁口处。 涌出一大股浓稠如墨的血色毒雾。 雾气翻滚。 像高压锅里喷出的蒸汽。 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底部。 毒雾里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还有尸体发酵了几千年的恶臭。 气味钻进鼻腔。 辣得嗓子眼直抽筋。 雾气贴着石板蔓延。 沾到水坑。 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水面咕嘟咕嘟冒出惨白的毒泡。 青砖被腐蚀出一层黑灰。 张起灵猛地后退三步。 单手捂住口鼻。 胸口一阵发紧。 肺里像吸进了一把碎玻璃。 这毒性太烈。 比塔木陀的瘴气毒上百倍。 沾上一点活人就得化成脓水。 陆晏站在台阶上没动。 毒雾扑到他面前半尺。 被长生体散发的无形气血挡住。 进不了身。 “喀啦。” 棺椁里传来骨头错位的闷响。 一只巨大的手。 搭在破裂的棺材沿上。 手上没有皮肉。 长满了半尺长的猩红毛发。 红毛像钢针一样立着。 指甲乌黑。 弯曲得像五把生锈的铁钩。 铁钩死死抠进晶体棺壁。 硬生生挠出五道白痕。 怪物爬了出来。 体型大得离谱。 身高超过两米五。 弓着背。 浑身覆盖着滴答黑水的红毛。 这是张家的第一代先祖。 吃下陨玉伴生毒虫的疯子。 几千年过去。 他没能蜕壳飞升。 反而被高维辐射和毒素彻底异化。 变成了一头最纯粹的血尸王。 它脑袋上没有眼睛。 两个黑窟窿里往外冒着红光。 下巴烂了一半。 露出森白的牙床。 黑色的涎水顺着牙缝往下滴。 砸在地上烧出小黑坑。 血尸王转动脖子。 颈椎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红光锁定了站在台阶上的两人。 它饿了太久。 活人的气血是致命的诱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夹着腥臭的血雾喷出。 它没有像普通血尸那样僵硬扑跳。 双腿微曲。 脚下的暗红积水被踩得炸开。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啸。 它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 张家最顶级的体术。 揉合了变异后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 他认出了怪物起手的动作。 张家内门的发力底子。 他不敢托大。 咬破舌尖。 强提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毒血。 黑金古刀带着破空声。 迎头劈下。 刀锋冷厉。 直奔血尸王的脖颈。 血尸王没躲。 粗壮的红毛手臂横着一抬。 “当!” 长刀砍在胳膊上。 爆出一团耀眼的火星。 比砍在实心钢板上还要震手。 张起灵虎口剧痛。 旧伤瞬间撕裂。 鲜血顺着刀柄流进掌心。 还没等他抽刀后撤。 血尸王另一只爪子已经掏向他的心窝。 指甲划破空气。 带起一片红色的毒瘴。 张起灵只能弃刀后仰。 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险险避开那一爪。 但毒雾擦过了他的胸口。 连帽衫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底下的皮肤瞬间发黑。 灼烧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落地时脚下不稳。 单膝重重跪在了石板上。 咳出一口带黑丝的血。 毒素已经顺着毛孔钻进去了。 血尸王一击得手。 大张着烂嘴。 再次扑向地上的张起灵。 速度比刚才更快。 生锈的指甲已经到了张起灵头顶。 陆晏动了。 他把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一步跨下台阶。 战术靴踩碎一块石头。 人已经挡在了张起灵身前。 血尸王没有停。 那只比砂锅还大的红毛爪子。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狠狠砸向陆晏的脸。 拳头周围裹着浓郁的血气。 陆晏没拔刀。 也没退。 右脚在青石板上扎根。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顺着腰椎往上走。 右拳握紧。 骨节发出一声闷响。 迎着那只滴着黑水的爪子。 直接对轰了上去。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相撞。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音爆。 在两人拳头交接的地方炸开。 白色的气浪夹着红色的毒雾。 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向四周疯狂扩散。 最近的两根汉白玉柱子。 被气浪扫中。 表面直接炸开无数裂纹。 地面的青石板一层层被掀飞。 碎石像子弹一样乱射。 张起灵被这股气流推得往后滑出三四米。 双手死死扣住地缝才停下。 风暴中心。 血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脚下的积水被震得冲天而起。 陆晏站在原地。 黑色的短袖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战术靴在地砖上踩出两个寸许深的坑。 他一步没退。 肩膀连晃都没晃一下。 硬生生接下了这几千年老怪物的全力一击。 血尸王的黑眼窟窿里。 红光剧烈闪烁。 野兽的本能让它陷入狂怒。 它没有收回拳头。 张开那张烂掉一半的大嘴。 喉咙里发出煮沸水一样的咕噜声。 大股大股浓稠如墨的血色毒雾。 从它嘴里喷出来。 毒雾粘稠得像液体。 直接顺着陆晏的手臂蔓延上去。 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右臂。 “嗤嗤嗤。” 剧毒疯狂啃噬着陆晏手臂表面的空气。 试图钻进他的毛孔。 腐蚀他的皮肉。 那股恶臭味直冲脑门。 陆晏看着缠在手臂上的腥臭血雾。 眉头皱了起来。 这味道太冲鼻子。 熏人。 他喉咙里压出一声冷哼。 看着面前的怪物。 “一身烂肉。” 陆晏声音冷得掉渣。 “也敢在我面前放毒?”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弹开。 【解析目标:远古血尸毒】 数据流疯狂跳动。 进度条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 瞬间拉满。 第166章 解析血尸毒,推演净化神光 红色的警告弹窗。 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提示音在脑海深处急促敲响。 血色毒雾包裹着陆晏的右臂。 浓稠的雾气像活物一样。 拼命啃咬着无形的气血屏障。 腐蚀的滋滋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防腐香料混着死尸的恶臭。 直往鼻腔里钻。 熏得人呼吸发紧。 但这看似致命的危机。 仅仅只用了一秒钟。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强行介入。 算力全开。 红色警告框被粗暴地压了下去。 幽蓝色的数据瀑布重新占据视野。 变异了千年的血尸毒。 在系统的强悍解析下。 瞬间被扒了个底朝天。 一层层伪装被撕裂。 毒素蛋白结构被强行拆解。 大分子链断裂。 那些张牙舞爪的红黑色雾气。 在陆晏的视野里。 变成了一堆毫无威胁的基础分子代码。 不过是高维辐射污染与尸气的混合体。 老掉牙的变异产物。 连给系统塞牙缝都不配。 物理毒性。 精神污染。 全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数据碎片。 【解析完毕】 【毒素源头锁定】 【开始推演克制方案】 脑海里的机械音清脆作响。 陆晏没动。 右拳还死死抵着血尸王那只巨大的爪子。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青石板上的裂纹还在往外蔓延。 碎石子被气浪卷起。 打在旁边的汉白玉柱子上。 发出劈啪的细碎声响。 血尸王空洞的眼窝里。 红光剧烈跳动。 它察觉到不对劲了。 喷出去的本源毒雾。 不仅没能腐蚀掉眼前这个活人。 反而像泥牛入海。 一点动静都没了。 它张开烂掉一半的下巴。 发出漏风的低吼。 红毛爪子想往回抽。 “想走?” 陆晏吐出两个字。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出回音。 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 反手一把扣住血尸王长满红毛的手腕。 指节卡死在它的腕骨上。 血尸王用力往回拽。 拽不动。 陆晏的战术靴像是在石板上生了根。 纹丝不动。 【推演开始:净化神光】 面板上跳出新的进度条。 陆晏体内的气血变了。 那股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生命力。 和刚刚抽取的终极能量。 在经脉里轰然撞在一起。 两种力量没有排斥。 在系统的强行揉捏下。 疯狂压缩。 提纯。 骨头缝里发出沉闷的雷音。 血液流速快得像奔腾的江水。 撞击着血管壁。 一股全新的力量。 在陆晏的丹田处成型。 这不是破坏性的物理劲气。 而是一种专门克制阴邪辐射的。 纯粹到了极点的高维能量。 陆晏松开左手。 双手在胸前合拢。 十指快速交错。 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印契。 动作快出残影。 指尖摩擦空气。 带出一丝微弱的白烟。 没有念咒。 没有多余的动作。 手印结成。 力量在掌心爆开。 “破。” 一个字。 短促。 有力。 一团纯白色的光芒。 从陆晏的双手间轰然爆发。 这光太亮了。 却不刺眼。 透着一股绝对的高维压制力。 像是一轮在地下几百米深处。 生生升起的太阳。 白光瞬间穿透了昏暗的大殿。 把四周青石壁上的缝隙都照得一清二楚。 墙上的夜明珠在这光芒下。 黯淡得像玻璃球。 张起灵单膝跪在台阶下。 抬手挡在眼前。 他透过指缝。 看着那团爆发的白光。 呼吸停了一瞬。 肺里的灼痛感竟然在减轻。 白光以陆晏为中心。 呈球形向外平推。 速度极快。 瞬间撞上了周围浓稠如墨的血色毒雾。 “嗤嗤嗤!” 剧烈的汽化声在大殿里炸响。 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丢进了冰水里。 那些能把活人瞬间化成脓水的毒雾。 遇到这纯白色的神光。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被强行蒸发。 变成一丝丝透明的水汽。 消散在空气中。 刺鼻的铁锈味和尸臭味。 被一股干净的草木清香取代。 血尸王首当其冲。 白光结结实实地照在它庞大的身躯上。 “吼——!!!”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从它烂掉的喉咙里挤出来。 声音大得震落了穹顶上的灰尘。 这声音里。 不再是捕食的狂热。 而是纯粹的。 面对天敌的恐惧。 它感受到了彻底的毁灭。 它身上那些坚不可摧的红色长毛。 曾经硬抗黑金古刀都不留白印的毛发。 在白光的照射下。 像烈火烹油一般。 轰地一下。 剧烈燃烧起来。 不是红色的火。 是纯白色的光焰。 光焰顺着它的手腕。 一路向上蔓延。 烧过它粗壮的小臂。 烧过宽阔的肩膀。 最后把那个狰狞的脑袋全包裹了进去。 血尸王疯了。 它疯狂地挥舞着另一只爪子。 想去拍打身上的光焰。 爪子刚碰到火焰。 直接被烧缺了一大块皮肉。 黑水滴下来。 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 变成白烟。 它拼命往后挣扎。 脚下的青石板被它踩出两个大坑。 碎石飞溅。 但陆晏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它的手腕。 它退不了半步。 陆晏站在白光中央。 脸色平静。 看着这头变异了千年的老怪物。 在神光里痛苦翻滚。 皮肉开始大面积剥落。 掉在地上的肉块。 瞬间化成灰烬。 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然后被生生烤干。 “喀啦。” 它的左臂断了。 关节处的韧带被烧成飞灰。 粗壮的胳膊砸在地上。 化作一团白色的灰烬。 血尸王空洞的眼窝里。 那两团红光越来越暗。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 正在被这净化神光层层剥夺。 速度。 防御。 全没了。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 干瘪。 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骨头不是森白色。 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血红。 光焰钻进骨髓。 把里面积攒了千年的阴毒一点点逼出来。 烧干净。 张起灵靠着石柱。 黑金古刀拄在地上。 他看着被白光吞噬的血尸王。 握刀的手指慢慢松开。 那股压在胸口的毒气。 也被空气中弥漫的白光净化了。 呼吸变得顺畅。 他没见过这种手段。 这已经不是倒斗的行当了。 这是在抹除世间的污秽。 惨叫声变弱了。 血尸王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它双腿的肌肉被烧光。 支撑不住庞大的重量。 “扑通。” 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它跪下了。 跪在陆晏面前。 垂着那个只剩半个下巴的骷髅头。 身上还在冒着白色的光焰。 陆晏松开手。 往后退了半步。 任由那具残破的躯壳在火中燃烧。 冲锋衣的衣角在热浪里翻卷。 他冷眼看着。 等最后一点毒素被烧干。 白光慢慢收敛。 光焰熄灭。 血尸王的变异肉体被彻底烧毁了。 一丁点皮肉都没留下。 连地上的黑水都被烤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 一具庞大的骨架。 跪在台阶下。 这骨架不再是血红色。 在神光的淬炼下。 所有的杂质被剔除。 骨头变得晶莹剔透。 像是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骸骨。 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才是张家先祖原本的骨相。 被毒素污染了千年。 今天终于洗干净了。 大殿里的空气彻底变了。 阴冷和死气一扫而空。 那种压抑在穹顶上的千年怨念。 烟消云散。 就在白光彻底消散的瞬间。 大殿四周的汉白玉柱子旁。 那些被放血槽染黑的墙壁前。 空气微微扭曲。 一丝丝淡蓝色的微光。 从地砖缝隙里。 从角落的阴影里。 慢慢飘了出来。 微光在半空中汇聚。 凝聚成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 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他们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 有的身上还带着锁链的虚影。 这是那些被困在古楼底层。 被当成实验品。 束缚了几千年的张家先祖残魂。 毒阵破了。 他们终于显化了出来。 人影密密麻麻。 围在台阶四周。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 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石骸骨。 看着站在骸骨前的陆晏。 陆晏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看着这些虚影。 没说话。 这地方的执念平了。 第167章 超度张家先祖,小哥默默点头致谢 白光很柔和。 铺满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夜明珠的绿光全被吞没了。 空气里的温度在回升。 没有了那种透骨的阴寒。 那些半透明的虚影。 密密麻麻。 围在汉白玉台阶四周。 他们身上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 有的穿着明代的布衣。 有的披着清代的马褂。 还有些穿着民国时的长衫。 衣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手腕和脚踝上。 拖着沉重的无形锁链。 那是被当成血脉容器的证明。 被强行灌入毒药。 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活生生熬成了怪物。 死了也不得安宁。 灵魂被陨玉的磁场死死钉在这里。 三千年了。 陆晏站在台阶上。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他没有收起长生体的气息。 纯白色的净化能量。 像一层薄薄的水雾。 还在大殿里缓缓流转。 一点点冲刷着这些残魂身上的戾气。 虚影上的黑气被白光一点点剥离。 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锅上。 随着黑气消散。 那些原本扭曲、痛苦的脸。 慢慢变了。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张大的嘴巴合拢。 空洞的眼窝里。 那股常年积攒的疯狂和怨毒。 像退潮的海水。 退得干干净净。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虚影。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上那条折磨了他几百年的铁链。 化作了一缕青烟。 他抬起头。 看着正前方的陆晏。 又转头。 看向靠在石柱旁的张起灵。 老者没有说话。 鬼魂发不出活人的声音。 他只是把双手交叠在胸前。 宽大的袖子垂下。 双膝一弯。 对着台阶上的两个人。 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像是一个信号。 大殿里。 几百道虚影。 同时动了。 不管生前是张家的哪一辈。 是长辈还是小字辈。 在这一刻。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 朝着陆晏和张起灵的方向。 深深地拜了下去。 没有一点杂音。 只有某种灵魂层面产生的共振。 那是跨越了千年的感谢。 是对解脱的渴望。 陆晏站着没动。 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受得起。 这帮老鬼被自己家族的破规矩坑了上千年。 他今天一拳砸碎了这个牢笼。 给他们发了通行证。 白光拂过这些下跪的残魂。 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尖开始。 慢慢化作点点星光。 像是一群夏天夜里的萤火虫。 从青石板上升起。 飘向大殿高高的穹顶。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虚影。 身子已经散了一半。 她仰起头。 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死气。 冲着张起灵的方向。 弯了弯眉毛。 似乎是在笑。 然后。 她化作了一团明亮的星斑。 融入了那片上升的光海里。 星光照亮了穹顶上那些剥落的壁画。 那些残酷的放血槽。 在光芒中显得那么可笑。 不到半分钟。 几百个张家先祖的残魂。 全部散干净了。 化作漫天星屑。 穿透了厚厚的岩层。 穿透了积雪。 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间。 困了他们千年的牢笼。 空了。 张起灵靠在汉白玉石柱上。 他仰着头。 看着最后一点星光没入头顶的黑暗。 脖子上的青筋慢慢平复。 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 五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当啷。” 沉重的黑金古刀掉在地上。 砸碎了一块翻起的青砖。 他没有去捡。 刀背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张起灵闭上了眼睛。 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得很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殿里的空气。 没有血腥味。 没有尸臭。 只有石头和灰尘的味道。 这就是普通地窖的味道。 那股压在张家古楼里几千年的诅咒气息。 那股让他每次呼吸都觉得肺里塞满冰块的沉重感。 彻底荡平了。 没了。 他感觉到自己肩膀上。 背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一副无形重担。 在这个瞬间。 被人一把扯了下来。 扔进了火里。 烧成了灰。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拿命去填青铜门的族长。 不再是那个失忆的怪物。 他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很温和。 很平静。 张起灵重新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清亮透彻。 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陆晏。 陆晏正好也转过头来。 两人视线对上。 陆晏把手插在口袋里。 没说话。 就是看着他。 张起灵也没有开口。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 更不会说那些感恩戴德的客套话。 他站直了身子。 下巴微收。 对着陆晏。 认认真真地。 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 很重。 这一记点头。 比吴邪的千恩万谢还要沉。 把他的命。 把整个张家欠下的债。 全压在了这个动作里。 陆晏看着他点头。 扯了下嘴角。 “刀捡起来。” 陆晏声音平淡。 “回去别让胖子说我压榨你。” “连个破铁片子都不给你留。” 张起灵听到这话。 眉眼间松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 单手抓起黑金古刀的刀柄。 刀身重新贴回背后的皮套里。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玉石骸骨跪在台阶下。 像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那些被砸碎的机关。 满地的碎石。 都在宣告着这地方的终结。 主线算是彻底推平了。 张家的事了了。 剩下的就是回杭州。 找个地方喝口茶。 晒晒太阳。 陆晏转过身。 准备迈步走向来时的密道。 他抬起战术靴。 脚还没落地。 “滴——!” 脑海深处。 突然拉响了一声尖锐到极点的警报。 声音不是平时的机械合成音。 而是一种近乎于频率撕裂的电流声。 刺得人脑神经猛地一跳。 陆晏脚下一顿。 悬在半空的战术靴。 踩了回去。 视网膜上。 那块刚刚沉寂下去的暗金色面板。 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颜色不对。 不是暗金。 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红光像血一样在眼底漫开。 【警告!】 【检测到世界底层裂缝!】 面板上的数据流疯了一样乱码。 红色的惊叹号占据了整个视线。 【高维壁垒被打破!】 【空间锚点丢失!】 【未知能量源正在入侵!】 陆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围刚刚平息的空气。 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比血尸王放毒的时候还要粘稠百倍。 温度没有下降。 但陆晏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感。 这感觉。 就像是整个地球突然被塞进了一个压缩机里。 物理法则在崩塌。 重力失去了方向。 地上的一块碎石。 竟然脱离了地心引力。 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中。 张起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放下的手再次握紧了刀柄。 抬头看向半空。 那些漂浮的灰尘和石子。 停滞在半空。 像时间被冻结了。 陆晏没有看那些飘浮的石头。 他猛地转头。 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视网膜上满是猩红的光影。 视线越过那具晶莹剔透的玉石骸骨。 越过满地破碎的青砖。 死死盯向了张家古楼大殿的最深处。 那里。 原本是一堵死胡同一样的青石墙壁。 此刻。 墙壁的中心。 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不是物理层面的裂开。 是空间被撕裂了。 缝隙边缘闪烁着幽紫色的电弧。 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种不属于这个盗墓世界的。 让人灵魂发颤的诡异波动。 正顺着那道裂缝。 一点一点地。 往外渗。 第168章 发现隐藏的世界裂缝,面板发出警报 “滴——!” 刺耳的警报音。 在陆晏脑海里疯了一样拉响。 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机械的提示。 这是一种近乎撕裂脑神经的高频电流声。 扎进脑髓里。 脑膜突突直跳。 陆晏大拇指按住太阳穴。 用力揉了两下。 视网膜上。 那一层暗金色的光幕被强行顶掉。 大片大片的猩红色弹窗覆盖了视野。 红光像血水一样漫出来。 刺痛眼球。 红框里全是乱码。 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在屏幕上乱撞。 【最高权限警告】 【位面底层框架崩塌预警】 【空间壁垒破裂系数:98.7%】 这不是普通的危险提示。 不是那种遇到个千年粽子或者机关陷阱的日常播报。 这是灭顶之灾的倒计时。 足以让整个世界瞬间重置的终极警报。 陆晏放下手。 战术靴踩在青石板上。 迈开长腿。 大步往大殿的最深处走去。 这里的重力完全失效了。 脚踩下去没有实感。 像走在棉花上。 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熬化的胶水。 呼吸需要用力撕扯。 吸进肺里全是沉闷的铁锈味。 陆晏走得很稳。 冲锋衣的下摆垂着,一动不动。 风停了。 大块的青砖碎片脱离了地面。 缓缓飘在半空中。 悬浮着。 连那一地骨灰也变成了漂浮的灰色雾带。 陆晏穿过这些悬浮的杂物。 越过那具晶莹剔透的玉石骸骨。 来到大殿的尽头。 这里原本是放置那口血色晶体棺椁的地方。 刚才血尸王炸棺而出。 棺材板砸在墙上。 底下的石台被震塌了一半。 现在。 在那堆倒塌的石台下方。 地面裂开了。 不是地震那种参差不齐的地裂。 是一道纯粹的黑色口子。 长约十米。 宽不到半米。 就这么横在青石砖上。 没有底。 没有光。 那是绝对的黑暗。 连周围墙上夜明珠散发的红光,照到裂缝边缘,直接被吞了进去。 一点反光都折射不出来。 陆晏停下脚步。 靴尖距离那道黑缝只有半寸。 他低下头。 看着这道深邃的裂口。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两道剑眉拧在一起。 这缝隙里没有喷出什么毒雾。 没有万奴王那种刺鼻的尸臭。 也没有阴兵借道的寒气。 干净得可怕。 但这种干净,才是最要命的。 一股狂暴的能量,正从裂缝深处一点点往外渗。 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头飘了过来。 晃晃悠悠。 正好飘到黑色裂缝的上方。 没有声音。 没有火花。 石头的下半部分突然就不见了。 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剩下的上半块掉在地上。 切面光可鉴人。 比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机切出来的还要平滑。 连粉尘都没留下一粒。 直接被高维空间抹除了物理存在。 陆晏看着那块半截石头。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少见地收起了那种散漫的态度。 这麻烦闹大了。 他看懂了。 这不是盗墓世界原装的机关。 这是空间壁垒破了。 维度裂缝。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干的事。 长白山。 他嫌那扇青铜门碍事。 单手给推平了。 把门后那个所谓的“终极”高维能量抽了个干净。 塔木陀。 西王母的陨玉也被他榨干了底噪。 再加上一路强行修改物理法则。 抹除毒素。 推演完美神圣血脉。 这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承受上限。 这盗墓位面的架构本来就脆。 像个纸糊的灯笼。 他这个挂哥带着满级面板。 硬生生把一头大象塞进了灯笼里。 天花板被顶穿了。 青铜门原本就是个补丁。 堵着远古陨星砸出来的空间薄弱点。 他把补丁撕了。 力量外溢。 导致整个位面的空间张力失衡。 这道裂缝,就是位面结构不堪重负的撕裂伤。 而且这伤口还在扩大。 裂缝边缘闪过一丝幽紫色的电弧。 电弧像是一条细蛇。 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 周围的空间跟着折射出怪异的画面。 就像劣质的哈哈镜。 大殿的柱子在视线里弯曲成了麻花。 地砖的纹理被拉扯成模糊的细线。 光线在这里无法直线传播。 陆晏站在裂缝边。 冲锋衣的一角被无形的吸力扯了一下。 碰到黑缝的边缘。 “哧。” 一截布料凭空消失。 切口整齐。 他没往后退。 任由那股高维能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中阶青木长生体疯狂运转。 气血在血管里奔流。 发出沉闷的雷音。 死死抗衡着这种想要分解碳基细胞的吸力。 骨节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 不是针对他个人。 是针对这个三维世界的所有物质。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张起灵跟了上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背着一座山。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刀尖垂着。 张起灵走到距离陆晏两米远的地方。 停住了。 他没法再往前走。 前面的重力场已经乱成了一团烂麻。 他左肩上的皮肤微微发红。 那只褪去的麒麟纹身,想要浮现,却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死死压制在皮下。 连一丝墨色都透不出来。 他握刀的右手在轻微发抖。 指节泛着青白。 这不是恐惧。 这是肉体本能对高维碾压的生理颤栗。 是细胞在向大脑疯狂发送逃跑的信号。 张起灵看着那道漆黑的裂缝。 又看看周围漂浮的碎石和扭曲的光线。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全是疑惑。 和一种对未知的深深不解。 他守了百年青铜门。 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这超出了张家所有古籍的记载。 陆晏没有回头。 他依然盯着那道深渊一样的黑口子。 视网膜上的猩红弹窗还在跳动。 警报声响成一片。 【高维生物接近中】 【能级无法评估】 【倒计时启动】 裂缝深处。 隐隐传来一种奇怪的波动。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地翻身。 摩擦着空间壁垒。 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嘎吱”声。 一根极其细长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色触须。 从黑缝里探出了一个尖端。 触须表面布满了恶心的复眼。 复眼转动着。 扫视着这个陌生的三维世界。 陆晏看着那根触须。 扯了一下嘴角。 眼神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他把手插进冲锋衣残破的口袋里。 “麻烦大了。” 陆晏冷冷开口。 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听起来有些失真。 传进张起灵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他看着那道不断扩张的裂缝。 “这世界的天花板被我捅破了。” 陆晏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有别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 看着触须越来越多地挤出裂缝。 “要过来了。” 第169章 解析位面裂缝,这是高武融合的征兆 “要过来了。” 这四个字落在青石砖上。 发闷。 张起灵五指收拢。 黑金古刀的刀柄被攥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指节泛着一层青白。 那道漆黑的裂缝里。 传出一阵声浪。 “吼——” 低沉。 浑厚。 像是某种巨型凶兽在打呼噜。 声音穿透扭曲的空间壁垒。 直直撞在鼓膜上。 耳膜生疼。 张起灵咬紧牙关。 下颌骨崩出一条硬朗的线条。 他把刀往前送了半寸。 这吼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活物。 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风从缝隙那边吹过来。 热。 滚烫的热浪扑面。 和地宫里的阴冷撞在一起。 水汽瞬间蒸发成白雾。 陆晏站在裂缝边缘。 战术靴底下的石板已经被高热烤出裂纹。 他没有后退。 那条长满复眼的灰色触须缩了回去。 但缝隙后面的喘息声更大了。 “叫唤什么。” 陆晏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手。 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太阳穴。 这动静真吵。 他放下手。 盯着那条黑漆漆的空间口子。 暗金色的光芒在瞳仁深处炸开。 【真理之眼】。 全功率开启。 视网膜上。 猩红色的警报弹窗被强行压下。 一层层暗金色的数据流接管了视野。 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信息暴雨。 疯狂冲刷着视神经。 陆晏脑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这感觉有点上头。 像是一口气灌了十瓶烈酒。 神经元被强行撑开。 海量的数据挤压着大脑皮层。 他咬了一下舌尖。 铁锈味在舌根散开。 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在强行解析这道空间裂缝。 视线里的黑色裂口变了模样。 黑色褪去。 变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空间拓扑图。 无数条坐标线在虚空中交织。 像是一张揉皱的乱网。 【开始重构空间曲率】 【捕捉跨界能量波段】 【正在逆推目标世界坐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报幕。 一条刺眼的红线。 从裂缝这头。 笔直地扎进无尽的虚无里。 陆晏的意识顺着这条红线。 一路狂飙。 穿透了三维世界的物理屏障。 越过一片死寂的暗物质海洋。 速度快得让人想吐。 最终。 红线撞在了一堵光墙上。 那是一片浩瀚的世界。 广阔无垠。 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 凝结成一滴滴发光的雨水。 这绝不是盗墓世界该有的景象。 陆晏皱了皱眉。 心里有点惊讶。 【解析完成】 【坐标锁定:未知高武位面】 【位面特性:规则狂暴,灵气充沛】 【当前状态:物理重叠中】 重叠。 陆晏嚼着这两个字。 他看懂了。 这不是单纯的空间破裂。 不是墙上砸出个洞那么简单。 这是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 撞车了。 起因就是他自己。 他把青铜门推了。 抽干了终极的辐射。 拔掉了西王母陨玉的能量底噪。 甚至把汪藏海的代码也给扬了。 这一连串的操作。 打破了盗墓世界的能量上限。 就像是一个密封的铁罐头。 被强行注入了太多的高压气体。 罐头炸了。 原本贫瘠的三维地球。 因为这些操作。 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灵气复苏。 高维能量像洪水一样漫出来。 散在空气里。 这种高能反应。 就像是黑夜里点亮了一座灯塔。 直接吸引了临近维度的高阶世界。 那个高武玄幻位面。 被这股能量牵引。 正像一块巨大的磁铁。 死死吸附过来。 它们正在发生物理层面的重叠。 陆晏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两界融合。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词。 但对于地球来说。 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他太清楚那个高武世界的底细了。 那边的天地法则狂暴粗粝。 重力可能是地球的十倍甚至百倍。 随便拉出一头玄幻凶兽。 皮肉强度都能硬抗导弹。 一爪子就能拍碎一座摩天大楼。 而地球呢? 脆弱得像个玻璃球。 人类的枪炮。 对那些懂修真、会法术的高维生物来说。 就是小孩子的呲水枪。 一旦重叠完成。 两个世界的空间壁垒彻底消失。 那个高武世界的灵气风暴会瞬间倒灌。 地球的大气层会被瞬间撕裂。 所有的城市。 会在第一波能量冲击中化作废墟。 几十亿普通人。 骨头会被灵气直接压碎。 血管爆裂。 变成一团团血雾。 这不是探险。 这不是下地倒斗碰粽子。 这是维度碾压。 九门那些老头子还在争权夺利。 汪家还在做长生大梦。 全加起来。 都不够对面世界一头低级凶兽塞牙缝的。 如果不加以阻止。 这个他刚待顺手的世界。 会在几分钟内。 变成人间炼狱。 陆晏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 胸膛起伏。 冲锋衣的领口敞开。 有点闷热。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节活动了一下。 “真是不让人消停。” 他低声骂了一句。 本以为拔掉汪家就能清净几天。 结果惹出个更大的烂摊子。 这力量体系拔高得有点离谱了。 直接从挖坟倒斗干到了位面战争。 跨度太大。 有点扯淡。 不过。 陆晏扯了下嘴角。 这高武位面的灵气。 倒是挺馋人。 要是能把对面的法则全抽过来。 系统的推演上限。 估计能直接顶破天。 他看着前方那道黑色的裂缝。 准备调动长生体和高维能量。 先把这口子缝上再说。 缝个补丁。 总比整个世界漏底强。 就在陆晏盘算对策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空间碎裂声。 在头顶炸响。 大殿里的空气被强行抽空。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期。 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发出一阵悲鸣。 刀身疯狂震颤。 他被这股气浪推得往后滑出两米。 战术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痕。 那道原本只有半米宽的黑色裂缝。 毫无预兆地。 猛地向两侧撕裂开来。 生生扩大了半米! 边缘的紫黑色电弧狂暴地游走。 烧焦了地面的石板。 一个巨大的黑影。 挡住了裂缝对面的光。 “轰!” 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 从裂缝那头。 狠狠地伸了过来。 这只爪子太大了。 比一辆重卡的车头还要大。 上面布满了碗口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边缘锋利如刀。 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四根粗壮的指节上。 长着三米多长的骨刺。 骨刺带着黑色的毒液。 滴落在青石板上。 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冒出刺鼻的黄烟。 这只利爪穿过维度的界壁。 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猛地往下一扣。 “轰隆!” 爪尖死死抠住了地球这边的岩石边缘。 五道巨大的裂谷。 顺着它的爪子在地面上蔓延。 碎石飞溅。 地动山摇。 它想爬过来。 那头未知的玄幻凶兽。 正在用蛮力。 强行撕扯着两界的空间裂缝。 它在扩大通道。 要用本体挤进这个脆弱的三维世界。 爪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着搬山填海的伟力。 那股狂暴的威压。 如同泰山压顶。 直接锁定了站在裂缝前方的陆晏。 周围的碎石悬浮在半空。 又被这股重力瞬间压成粉末。 张起灵靠着一根石柱。 呼吸停滞。 这力量。 超越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陆晏站在原地。 黑发在狂风中乱舞。 他抬头看着那只比自己大几十倍的巨爪。 看着那深陷在岩石里的骨刺。 他没躲。 黑色战术靴稳稳踩在地砖上。 鞋底因为巨力下压。 挤出几声沉闷的吱嘎声。 他眯起眼。 看着这只送上门的兽爪。 那上面浓郁的高阶灵气。 像是一盘刚端上桌的硬菜。 香味扑鼻。 跨界凶兽。 高武位面的先头兵。 有点意思。 陆晏把右手举到胸前。 五指慢慢张开。 骨节发出劈啪的脆响。 他看着那只试图撕裂世界的利爪。 嘴角慢慢上扬。 露出了一个充满战意的冷笑。 巨爪用力往下压。 岩石破碎的声音连绵不绝。 大殿的承重柱开始出现裂纹。 灰尘大块大块地掉落。 砸在张起灵的肩膀上。 他没有理会。 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怪物的手。 黑金古刀随时准备出鞘。 即使知道没用。 他也不能后退。 陆晏却显得很放松。 他甚至还有心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跨界偷渡。” 陆晏自言自语。 声音在轰鸣的塌陷声中。 很清晰。 “门票买了吗。” 他看着那只还在用力抠石头的爪子。 爪子上的黑鳞闪着幽光。 这东西的力量确实大。 大得能把这整个地下建筑连根拔起。 如果让它整只爬过来。 长白山的主峰都会被它踩平。 但陆晏偏偏不想如它的愿。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升温。 长生体中阶的生命力。 在这高阶灵气的刺激下。 活跃到了极点。 经脉里发出江河决堤般的奔腾声。 陆晏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鸣。 他把左手重新插回冲锋衣口袋。 只留下一只右手。 “本来只打算缝个补丁。” 陆晏的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你把手伸进来了。” “那就别要了。” 这只巨爪。 似乎听懂了陆晏的挑衅。 爪尖猛地一用力。 一大块青石板被生生抠飞。 带着呼啸的恶风。 朝着陆晏的脑袋砸了过来。 巨石遮天蔽日。 像是一座小山压顶。 陆晏站在阴影里。 没抬头。 没躲避。 他看着那只黑色的巨爪。 指节微微弯曲。 蓄力。 等待着最好的出手机会。 裂缝还在扩大。 半个兽臂已经探了过来。 那黑色的鳞片。 比卡车头还要巨大。 猛地从裂缝那头。 伸了过来。 死死抠住了地球这边的岩石边缘。 第170章 新的危机,未知的异兽从裂缝涌出 锋利的黑色利爪。 像切豆腐一样抓碎了花岗岩。 坚硬的石块瞬间化作齑粉。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声浪撞击在地宫的青砖墙上。 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漆黑的空间裂缝被猛地向外撕扯。 边缘闪烁着幽紫色的电弧。 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未知异兽。 硬生生从裂缝中挤了半个身子出来。 它身上的鳞片摩擦着空间壁垒。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 掉在地上烧出一个个黑坑。 异兽长着三个巨大的头颅。 脑袋形状像狼又像鳄鱼。 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骨质装甲。 三张血盆大口里布满交错的獠牙。 浑身燃烧着诡异的紫色火焰。 火苗在鳞片上疯狂跳跃。 紫火没有温度。 却带着一股腐蚀万物的死气。 空气被烧得严重扭曲。 散发出的威压犹如实质。 像一座无形的铁山轰然砸下。 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诡异生物。 无论是血尸王还是千年黑蚺。 在这股威压面前都显得渺小。 这不属于盗墓体系的力量。 这是高武维度的降维压迫。 张起灵站在十几米外。 他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危险。 胸口一阵发闷。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硬朗的线条。 强行把喉咙里的血咽了回去。 他没有后退半步。 右手死死握住了黑金古刀。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体内的麒麟血开始沸腾。 抗衡着外界压下来的高维威压。 他双腿微曲。 脚下的青砖发出细微的裂声。 借着这股蹬力。 张起灵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快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黑金古刀在半空中抡圆了。 带着凌厉无匹的风声。 刀刃破开扭曲的高温空气。 直奔那只扣在岩石上的黑色巨爪。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刀风刮碎了半空中飘落的石粉。 张起灵的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当!”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黑金古刀狠狠砍在厚重的鳞片上。 刀锋和黑鳞剧烈撞击摩擦。 爆出一大团刺眼的橘色火花。 张起灵的手臂猛地一震。 剧痛从手腕瞬间传到肩膀。 那足以劈开青铜门的一刀。 竟然没能切开异兽的皮肉。 只在黑色的鳞片表面。 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连一滴血都没能流出来。 强大的反震力像海啸般倒卷而回。 顺着沉重的刀身冲进张起灵体内。 他握刀的虎口瞬间撕裂。 鲜血飞溅而出。 染红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张起灵闷哼出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 战术靴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停下。 后背重重撞在一根汉白玉柱子上。 石柱剧烈晃动了一下。 落下几块碎裂的石皮。 他单手捂着胸口。 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肺里火辣辣地疼。 这头异兽的防御力。 已经彻底超出了物理法则的极限。 黑金古刀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张起灵死死盯着那头巨兽。 握刀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砸在地砖上。 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 这就是两个维度的绝对差距。 根本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巨兽并没有在意这只攻击它的蝼蚁。 它继续用力往外挤压。 锋利的后爪也攀上了裂缝边缘。 空间裂缝发出一阵沉闷的悲鸣。 被撕裂的口子更大了。 紧接着。 裂缝深处传来了密集的动静。 起初是细微的嗡嗡声。 然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振翅声。 像是有千万只巨型蝙蝠在起飞。 伴随着各种怪异的嘶吼。 声音从虚空最深处涌来。 震得地宫的穹顶直往下掉土渣。 黑色的裂口后面。 亮起了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 一双挨着一双。 挤在狭窄的空间通道里。 无数体型稍小的异兽出现了。 有的长着巨大的肉翼。 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剧毒蜈蚣。 它们身上同样燃着诡异的紫火。 像是一股涌动的黑色潮水。 疯狂地往外涌。 企图跟随这头三头巨兽。 一起冲入地球的位面。 它们互相撕咬。 为了抢夺出口的位置大打出手。 断肢和紫色的血液洒在虚空中。 那股对新世界的贪婪。 化作了实质的恶意。 扑面而来。 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让这群东西冲进来。 整个长白山会在几分钟内沦陷。 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一片焦土炼狱。 陆晏站在原地没动。 脑海里的面板疯狂闪烁。 红色的警告框占满了视网膜。 【高维生物入侵警报】 【能量层级突破临界值】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跃迁】 数据流像红色的瀑布一样刷下。 陆晏看着那头三头巨兽。 再看看后面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眼。 眉头微微皱起。 这高武世界的先头部队。 数量还真是不少。 他把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活动了一下十指。 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弹响。 “吼!” 三头巨兽再次发力。 后半个身子猛地一挣。 伴随着空间壁垒碎裂的咔嚓声。 它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挤了出来。 重重地落在地宫的废墟上。 地面剧烈摇晃。 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四只粗壮的兽腿踩碎了青石板。 踩出了四个深坑。 紫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碎木。 火光映红了半个昏暗的地宫。 巨兽甩了甩三个巨大的脑袋。 抖落一身的空间碎片和灰尘。 它转过身。 六只灯笼大小的竖瞳。 锁定了不远处的张起灵。 它感受到了刚才那只蝼蚁的攻击。 这让它觉得高阶生物的威严受损。 三张血盆大口缓缓张开。 喉咙深处亮起刺眼的紫色光芒。 周围的氧气被疯狂抽走。 形成了一阵向内卷的狂风。 气流吹得地上的骨灰到处乱飞。 温度急剧攀升。 空气里满是烧焦的硫磺味道。 它在蓄力。 准备喷吐那种紫色的高维火焰。 要把这座碍事的张家古楼。 连同面前这个拿着破刀的人类。 一起化为灰烬。 紫光越来越亮。 毁灭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大殿。 张起灵咬紧牙关。 勉强直起身子。 双手重新握紧刀柄。 准备迎接这致命的一击。 就算死。 他也要劈出最后一刀。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背影。 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挡在了他身前。 陆晏。 他背对着张起灵。 挡住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高温。 冲锋衣的衣角在热浪里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 随意地转动了一下手腕。 骨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头蓄势待发的三头巨兽。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惧色。 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爽。 他扯了一下嘴角。 声音在火光和嘶吼声中。 平淡却清晰可闻。 “想把我的地盘变成末日废土?” 陆晏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身上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高维能量掌控的初级应用。 混合着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生机。 在他的体内轰然运转。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 那股让人窒息的高维威压。 从陆晏的身上反推了回去。 直接撞在三头巨兽的身上。 巨兽的蓄力动作猛地一僵。 喉咙里的紫光闪烁了两下。 竟然有了熄灭的迹象。 六只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它似乎没料到。 这个低级位面里还有这种存在。 陆晏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右腿微屈。 战术靴在地上重重一踏。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迎着那头庞然大物。 直接冲了上去。 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巨兽怒吼一声。 抬起那只刚刚震退张起灵的利爪。 带着紫火狠狠拍下。 想要像拍死苍蝇一样拍死陆晏。 陆晏不躲不闪。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迎着那比自己大几倍的兽爪。 一拳轰出。 拳头表面包裹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 砰! 大小极不相称的碰撞。 却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声响。 气浪翻滚。 巨兽那坚硬无比的黑色鳞片。 在接触到陆晏拳头的瞬间。 直接寸寸碎裂。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打得向后倒退了一步。 紫色的血液从爪子上喷涌而出。 洒在青石板上。 巨兽发出一声痛呼。 彻底被激怒了。 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大嘴。 蓄力已久的紫色火焰。 轰然喷发。 像是一道紫色的瀑布。 铺天盖地地浇向陆晏。 高温足以融化钢铁。 张起灵在后方。 感觉到那股热浪。 呼吸都停滞了。 但陆晏依然没有退。 他双手抬起。 暗金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 紫色的火焰撞在光幕上。 像水流撞上礁石。 向两侧疯狂分流。 连陆晏的一片衣角都没烧到。 “就这点能耐?” 陆晏冷笑。 猛地双手一合。 光幕瞬间收缩。 化作一把无形的巨刃。 顺着火焰喷吐的轨迹。 狠狠劈向中间那个头颅。 噗嗤。 巨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骨质装甲。 一颗硕大的头颅。 直接被斩落。 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紫色的血液冲天而起。 巨兽发出凄厉的惨叫。 剩下的两个脑袋疯狂摇晃。 裂缝深处的那些小兽。 看到这一幕。 嘶吼声戛然而止。 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陆晏站在火海中。 看着眼前垂死挣扎的巨兽。 又看向裂缝深处的兽群。 活动了一下手腕。 眼神冰冷。 第171章 盗墓世界要变末日?我不答应 紫色的火焰在半空疯狂倒卷。 火光把漆黑的地下空间照得发紫。 巨兽喉咙里发出煮沸水一样的咕噜声。 这声音又闷又重。 震得地上的碎石子跟着发抖。 周围的温度高得烫人。 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发软。 表面的岩层被紫火硬生生烤化了。 变成粘稠的石浆往下淌。 滴答。 石浆落在地上砸出白色的烟柱。 硫磺味冲得人直犯恶心。 张起灵靠在断柱后面。 热浪刮得他呼吸发紧。 肺里像灌了热铅一样生疼。 黑金古刀的刀背烫得握不住。 他撕下破烂的布条缠在刀柄上。 指节因为用力捏刀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前面。 陆晏站在这片热浪的正中心。 没后退半步。 连防守的架势都没摆。 他迎着那刺眼的紫色火光。 活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想把我的地盘变成末日废土?” 陆晏吐出一口被烤热的浊气。 声音很平。 没带一点起伏。 但他脚下的战术靴。 已经踩碎了发软的石板。 鞋底深深陷进了泥地里。 巨兽中间那个最大的脑袋往下压。 紫火已经涌到了它的獠牙边缘。 马上就要喷出来。 这火焰带着高维世界的毁灭属性。 真要是吐实了。 整个长白山地下得变成高温炼狱。 陆晏没给它喷出来的机会。 他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腰背的肌肉在t恤下瞬间绷紧。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砸进脚底。 高维能量像决堤的洪水灌入经脉。 骨缝里爆出沉闷的雷音。 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泥土混着岩浆四处飞溅。 陆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迎着那团恐怖的紫火。 笔直地撞了过去。 速度快得撕开了空气。 在背后拉出一条白色的气浪。 音爆声落后他好几个身位。 才在空荡的地宫里轰然炸开。 巨兽的黄眼珠猛地转动。 它察觉到了危险。 喉咙里的紫火强行往外吐。 火苗刚冒出牙缝。 陆晏已经贴到了它的下巴底。 距离不到半米。 那股腐臭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陆晏抬起右臂。 手肘微曲。 五指紧紧捏成拳头。 拳头上没有光芒乱闪。 所有的力量全被死死压缩在骨节上。 内敛到了极点。 他借着前冲的恐怖惯性。 腰身猛地一拧。 一记最标准最干脆的上勾拳。 由下至上。 狠狠砸了上去。 这头巨兽的鳞片比钢铁还硬。 刚才连黑金古刀都劈不开。 但在陆晏这压缩了高维能量的拳头面前。 脆得像块饼干。 拳头结结实实撞在巨兽下巴上。 一声发闷的巨响。 像是一柄攻城锤砸中了破西瓜。 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厚重的骨质装甲。 鳞片当场崩碎。 化作黑色的粉末四下乱飞。 巨兽坚硬的下颌骨。 在这股极道力量面前。 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 咔嚓一声脆响。 下巴骨直接反向折断。 但这还没完。 陆晏的拳头没有停。 寸劲在他拳锋接触皮肉的瞬间。 二次爆发。 狂暴的动能像是一颗在巨兽脑子里引爆的地雷。 一路向上摧枯拉朽。 穿透了口腔。 震碎了上颚。 直冲脑髓。 轰。 巨兽中间那颗比卡车还大的头颅。 像是个装满红漆的汽油桶。 直接在半空中炸开了。 脑壳粉碎。 漫天的血雨夹杂着白色的脑浆。 像一场倾盆大雨。 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紫色的火焰失去了载体。 在半空中扭曲了几下。 彻底熄灭了。 空气里的高温随之骤降。 无头尸体庞大的身躯在原地僵了一下。 两边的另外两颗脑袋还在发懵。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陆晏已经落回地面。 战术靴踩着满地粘稠的血肉。 他甩了甩右手。 拳头上的血珠被甩在石板上。 溅开几朵暗红的花。 巨兽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四根粗壮的柱子腿再也撑不住这股重量。 轰隆一声。 如同一座肉山倒塌。 重重地砸在废墟里。 压碎了成片的青砖。 地动山摇。 灰尘被砸得扬起老高。 它还没死透。 剩下两颗脑袋在地上疯狂扭动。 张开血盆大口。 想去咬陆晏的腿。 这东西生命力顽强得吓人。 陆晏看都没看那两张嘴。 他上前一步。 直接走到巨兽宽阔的胸膛前。 那里还在剧烈起伏。 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肋骨下砰砰跳动。 声音响得像打雷。 陆晏抬起右脚。 战术靴悬在巨兽心口上方。 眼神比长白山的冰雪还冷。 “叫唤什么。” 他低声吐出几个字。 右脚带着千钧之力。 猛地踏下。 砰。 这一脚直接踩穿了巨兽厚重的胸骨。 靴子深深陷进肉里。 那颗跳动的巨大心脏。 被他一脚踩得稀巴烂。 黑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顺着破洞往外涌。 流了一地。 巨兽仅剩的两颗脑袋猛地扬起。 嘴巴张大。 发出一声凄厉的无声惨叫。 然后重重地砸回地上。 黄色的竖瞳彻底失去了光泽。 变成了一片死灰。 四肢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这头从裂缝里挤出来的先头兵。 能把张家古楼碾成平地的怪物。 就这么被两招物理超度了。 死得不能再死。 张起灵从断柱后面走出来。 握刀的手松了松。 他看着地上那座肉山。 又看看站在肉山旁边的陆晏。 呼吸停了半拍。 他知道陆晏能打。 但这画面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陆晏把脚从烂肉里拔出来。 在巨兽的干鳞片上蹭了蹭靴底的血。 他转过身。 面向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的电弧越来越密。 像是一张发光的紫色大网。 他走上前。 停在裂缝边缘。 往下看。 裂缝深处。 那股振翅的声音和嘶吼声。 已经连成了一片轰鸣。 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发麻。 那些猩红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像是一大片涌动的红色海洋。 太多了。 长着肉翼的怪物。 浑身是刺的毒虫。 还有些体型比刚才这头还大的巨兽。 在后面疯狂地往前挤。 它们闻到了同伴的血腥味。 也闻到了这片天地新鲜的空气。 贪婪和疯狂在裂缝那边发酵。 只要这道口子再大一点。 这群畜生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来。 把这个世界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晏站在裂缝前。 黑色的t恤被裂缝里吹出的阴风带起。 他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一片。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数量确实有点烦人。 如果只是十几头。 他能一拳一个全敲碎。 但这里面成千上万。 杀不胜杀。 就算他体力跟得上。 漏掉几只跑进外面的世界。 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总不能跟在它们屁股后面满地球追着跑。 张起灵走到陆晏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向来没表情的脸上。 也多了一丝凝重。 他握紧了刀。 刀锋对准了裂缝。 随时准备迎战。 “退后。” 陆晏头也没回。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起灵没动。 “退。” 陆晏又说了一遍。 “别溅你一身血。”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 默默后退了五米。 刀没收。 陆晏看着底下那些争先恐后往外挤的怪物。 最前面的一只变异毒虫。 已经探出了半个带着钳子的脑袋。 紫色的口水滴在裂缝边缘。 冒出阵阵白烟。 陆晏没出拳。 他松开紧握的双手。 十指随意地张开。 他盯着那眼看望不到头的怪物大军。 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空间裂缝的轰鸣中。 显得有些突兀。 “数量多是吧?” 陆晏低声开口。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某个存在下达指令。 他眼底那抹暗金色的光芒。 轰然炸开。 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像红色的瀑布一样刷下。 陆晏站直了身体。 对着虚空。 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系统。” 他双手插回口袋。 看着下方蠢蠢欲动的兽潮。 “给我切换模式。” 第172章 开启护世模式,推演大范围歼灭技 “给我切换模式。”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落下。 不重。 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炸弹。 声音刚落。 他闭上了双眼。 视网膜上。 那块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猛地一震。 深红色的警告弹窗被强行抹除。 暗金色的光芒。 在这一刻。 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超频爆发。 光芒璀璨。 像是在眼底点燃了一颗超新星。 这光芒甚至透出了眼皮。 把陆晏周围的黑暗照得透亮。 脑海里的数据流不再是瀑布。 而是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数字海洋。 疯狂翻滚。 【指令确认】 【世界级防御模式开启】 系统机械音带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在脑海深处冷冰冰地敲响。 陆晏的呼吸变得悠长。 一口气吸入肺里。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带。 他身上的气血波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外放。 而是向内狠狠一收。 收缩到了极点。 紧接着。 一股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波动。 顺着陆晏的战术靴。 猛地扎进了脚下的青石板里。 穿透地砖。 穿透冻土层。 穿透厚重的花岗岩。 直接砸进了长白山的最深处。 那里是这条龙脉的核心。 也是地球地脉磁场的一个重要节点。 陆晏用高维能量作为桥梁。 把自己这具躯壳。 和整个位面的地脉。 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轰隆隆。” 长白山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这是地脉被唤醒的咆哮。 庞大的地心磁场能量。 像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巨龙。 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 疯狂倒灌进陆晏的身体。 陆晏闷哼了一声。 眉头微微一皱。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就算是中阶青木长生体。 在承受整个星球磁场倒灌的时候。 经脉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痛。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骨头缝里爆出密集的雷音。 此时的陆晏。 站在满地废墟的张家古楼底层。 整个人仿佛化身为这个位面的守护神。 地球的力量在借他的手。 清理外来的垃圾。 【能量池扩容完毕】 【系统全功率推演启动】 面板上的暗金色字符飞速跳动。 陆晏开始融合手里的底牌。 这帮高武世界的畜生皮糙肉厚。 数量又多。 普通招式杀起来太慢。 他需要一招清场的地图炮。 【调取:八极崩大成数据】 纯粹的单体极道破坏力被提取出来。 化作最基础的伤害核心。 【并网:高维能量掌控】 那种能切割一切物质的降维法则。 被强行揉进了八极崩的寸劲里。 两种力量在系统熔炉里碰撞。 摩擦出毁天灭地的火花。 这还不够。 对付成千上万的兽潮。 必须覆盖整个空间。 【接入:雷城天象法则】 那是陆晏在南海王地宫解析出的东西。 能操控雷云电荷。 掌控大范围的天地磁场。 三种互不相干。 甚至互相排斥的绝顶力量。 在系统的恐怖算力下。 被硬生生砸碎。 重新排列。 融合。 陆晏体内的气血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岩浆。 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脚下残存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寸寸碎裂。 化作白色的石粉。 石粉没有落地。 反而在无形磁场的牵引下。 围绕着陆晏缓缓升空。 张起灵靠在远处的石柱上。 黑金古刀插在面前的地上。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身子压得很低。 他感觉呼吸都在发颤。 那不是对死亡的畏惧。 那是生物本能面对上位者时的战栗。 他看着陆晏。 视野里的那个男人。 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视的黑洞。 光线照过去。 直接被那股恐怖的能量场扭曲吞噬。 周围的空气变成了粘稠的固体。 张起灵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跪下去。 【融合进度:80%……90%】 系统的合成音在陆晏脑海里回荡。 他感觉到双臂涨得发痛。 经脉被拓宽到了极限。 那些狂暴的能量急需一个宣泄口。 “快点。” 陆晏在意识里催促了一句。 【推演完成】 【获取大范围歼灭技:星河大寂灭】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落下。 陆晏紧闭的双眼。 猛地睁开。 瞳孔里没有黑白之分。 只剩下一片流转的暗金。 他双脚离开了地面。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就这么凭空飘了起来。 地心引力在他身上彻底失效。 他缓缓升入半空。 停在距离地面五米高的地方。 黑色的t恤在风中狂舞。 猎猎作响。 随着他的升空。 周围的空间终于承受不住了。 “咔嚓。” 空气里发出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以陆晏为中心。 四周的虚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那是空间壁垒被压碎的痕迹。 幽紫色的电弧在裂纹里疯狂游走。 发出劈里啪啦的爆鸣声。 整个地宫地动山摇。 残存的汉白玉柱子纷纷倒塌。 砸在地上的巨响。 全被陆晏身上散发的轰鸣声盖了过去。 天象法则被引动。 哪怕深处地底。 地宫的穹顶上方也聚集起了黑色的雷云。 雷云翻滚。 闷雷在石头缝里炸响。 无数道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里穿梭。 陆晏悬在半空。 居高临下。 宛如一尊真正的神明降世。 他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那种压迫感。 让下方的张起灵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低头看着地面。 大口喘气。 空间裂缝那头。 兽潮涌动。 最前面的那只变异毒虫。 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裂口。 口器里滴着紫色的腐蚀液。 它黄色的复眼里满是贪婪。 但下一秒。 它察觉到了半空中的那个男人。 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毁灭气息。 毒虫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复眼里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恐惧。 它八条腿死死扒住裂缝边缘。 拼了命地想往回缩。 它想逃。 但它逃不掉。 裂缝后面。 数以万计的异兽已经冲了上来。 长着肉翼的怪鸟。 浑身披甲的巨狼。 满眼嗜血的玄幻凶兽。 它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地球新鲜的血肉就在眼前。 它们像潮水一样往前挤。 死死堵住了毒虫的退路。 “吼——” “嘶嘶——” 无数只异兽在裂缝边缘互相推搡。 踩踏。 前排的怪物被硬生生挤出了裂缝。 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地宫。 它们刚一落地。 就被陆晏身上的重力场压得趴在地上。 骨头咔咔作响。 更多的怪物还在往外涌。 黑压压的一片。 遮天蔽日。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 朝着半空中的陆晏咆哮。 陆晏悬在半空。 看着下方那群不知死活的畜生。 脸上的表情漠然如冰。 没有一丝怜悯。 也没有一丝波动。 看它们。 就像在看一堆等待被清理的病毒代码。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慢。 但每抬起一寸。 周围空间的黑色裂纹就扩大一分。 沉闷的雷声在他掌心汇聚。 变成了一团刺眼的雷光。 陆晏将掌心平摊。 对准了下方那道漆黑的裂缝。 对准了那成千上万、面目狰狞的异兽大军。 掌心里的能量球疯狂压缩。 散发着让人绝望的寂灭气息。 他扯了下嘴角。 声音在轰鸣声中。 平淡。 冷酷。 带着不容拒绝的宣判。 “全给我死回去。” 第173章 一击灭杀万千异兽,拯救世人于无形 陆晏右手的五根手指。 一根接着一根。 缓缓向内收拢。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千钧之重。 仿佛捏住的不是空气。 而是整个世界的咽喉。 当大拇指死死压在食指上的那一刻。 “嗡。” 整个长白山的山脉。 连同地下深处奔涌的暗河。 在这一瞬间。 彻底失去了声音。 不只是声音。 风。 停在了半空中。 那些被吹得乱飞的碎石。 诡异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连张起灵呼吸时吐出的白雾。 也凝固成了一团不动的冰晶。 地球的磁场。 在这股狂暴的高维力量干涉下。 硬生生地。 停滞了零点一秒。 张起灵靠在石柱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血液在血管里被冻结。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包裹了全身。 这是真正的降维压制。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没有火光冲天的热浪。 陆晏的拳锋处。 爆发出了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波。 这光波是纯粹的暗金色。 带着一种湮灭一切物质的荒凉感。 光波像是一条倒卷的星河。 带着碾碎一切物理法则的毁灭气息。 从半空中轰然倾泻而下。 笔直地。 冲入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首当其冲的。 是那只扒在裂缝边缘的变异毒虫。 它正张开满是粘液的口器。 准备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 暗金色的光波刷过它的身体。 没有流血。 没有惨叫声传出。 毒虫坚硬的黑色甲壳。 在光波中瞬间失去色彩。 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紧接着。 甲壳像风化的沙雕一样剥落。 露出底下的青色血肉。 血肉连一毫秒都没撑住。 直接分解成了分子级别的粉尘。 最后是坚韧的骨骼。 一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变异怪物。 在这道光波面前。 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化作了一捧细微的宇宙尘埃。 随风散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光波倒灌进空间裂缝。 像是一把无形的超级扫帚。 在清扫一堆没用的垃圾。 裂缝那头。 是成千上万、黑压压一片的异兽大军。 长着巨大肉翼的怪鸟。 刚刚张开长满獠牙的喙。 想要发出凶狠的咆哮。 光波扫过。 怪鸟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溃散。 羽毛、皮肉、内脏。 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灰色颗粒。 混入虚空之中。 浑身披着重甲的玄幻巨狼。 前爪还悬在半空。 后腿正准备发力扑击。 暗金色的光芒涌来。 巨狼的皮毛瞬间气化。 厚重的骨质装甲像冰块遇到烙铁。 消融得干干净净。 连骨灰都没留下。 这是一种绝对的降维打击。 不讲道理。 不管你皮多厚。 不管你在这个高武世界有多强。 只要接触到这层光波。 物理结构直接被从底层逻辑上抹除。 后方。 那些还在疯狂往前挤的兽潮。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前面的同伴。 成排成排地凭空消失。 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 空气里只有死寂的飞灰。 后面的高阶凶兽开始害怕了。 它们庞大的身躯拼命往后缩。 四爪在虚空中胡乱抓挠。 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黑洞。 但它们逃不掉。 后面的低级野兽还在盲目地往前涌。 互相踩踏。 发出惊恐的哀鸣。 星河般的光波没有停顿。 继续向前推进。 像推土机碾过蚂蚁窝。 无情。 冷酷。 漫天神佛来了也挡不住。 一片。 又一片。 黑压压的兽潮。 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不。 连倒下的资格都没有。 直接在站立的姿势中灰飞烟灭。 这画面。 比最惨烈的战场还要让人觉得骨头发寒。 没有鲜血淋漓。 只有干净的湮灭。 张起灵站在地宫里。 他仰着头。 亲眼看着这一幕。 他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黑金古刀沉甸甸地坠着。 他快拿不住了。 他见过无数死人。 见过粽子被砍掉脑袋喷血的场面。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杀戮。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绝望。 几万头足以毁灭地球的怪物。 就这么没了。 一点痕迹都没留在这世上。 仿佛它们从没存在过。 张起灵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 陆晏。 这男人。 真把天给捅破了。 又亲手用最暴力的方式给补上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暗金色的光波不仅杀光了异兽。 还带着另一种力量。 修补法则的力量。 光波冲刷过空间裂缝的边缘。 那些燃烧的紫色电弧。 像被浇了水的火苗。 瞬间熄灭。 发出“嘶嘶”的残响。 被撕裂的空间壁垒。 在光波的抚慰下。 开始缓缓愈合。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缝合外科医生。 在给世界做手术。 裂缝两侧的空间被强行拉扯。 拼凑在一起。 那条十米多长、半米宽的黑色大口子。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五米。 三米。 一米。 周围扭曲的光线重新拉直。 空气里的重力磁场恢复了正常。 掉在地上的石块不再悬浮。 “啪嗒”一声砸回青石板上。 扬起一阵灰尘。 最后。 光波收敛。 那道空间裂缝。 在陆晏的高维力量下。 被硬生生地。 彻底焊死了。 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就像是从来没有裂开过一样。 暗金色的光芒渐渐淡去。 地宫重新陷入了昏暗。 只有几盏掉在地上的应急灯。 还在苟延残喘地发着红光。 头顶的雷声没了。 长白山的风雪也小了。 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场足以毁灭整个位面。 让几十亿人瞬间丧命的浩劫。 就这么。 在世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被一个人。 一击。 悄无声息地抹平了。 外面的世界照常运转。 没人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晏身上的气血波动收敛。 悬在半空的身体。 慢慢降落。 战术靴稳稳地踩在满是裂纹的青石板上。 发出两声轻微的落地音。 他双手自然下垂。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招“星河大寂灭”。 消耗太大了。 就算是有长生体支撑。 也觉得经脉里一阵空虚。 肌肉酸痛得像是跑了一趟马拉松。 陆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节有些发僵。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 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 把纸团随手扔在废墟里。 一切都安静了。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收回背后的刀鞘。 “咔。” 皮扣扣紧的声音。 在大殿里很清晰。 他走上前。 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灰烬。 走到陆晏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停下。 张起灵看着陆晏。 灰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那双平时像深潭一样的眼睛里。 现在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 有敬畏。 还有一种真正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他沉默了很久。 “谢谢。” 张起灵开口了。 声音很干。 很涩。 只有短短两个字。 但重于千钧。 这不仅是替他自己谢的。 也是替张家。 替外面那几十亿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的普通人谢的。 陆晏听着这两个字。 没有居功自傲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 动作显得有些随意。 “顺手的事。” 他刚想说点什么。 突然。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接张起灵的话。 而是微微仰起头。 闭上眼。 【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感知能力。 在这一刻全开。 他在吸气。 深吸了一口这地宫里的残破空气。 空气很冷。 夹杂着防腐香料和臭氧的味道。 但在这味道之下。 陆晏敏锐地察觉到了。 多了一丝东西。 一丝非常微弱、但奇特的能量波动。 这能量。 不是陨玉那种阴冷的辐射。 也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高维灵气。 而是一种。 非常温和的。 带着勃勃生机的。 属于这个世界本土的灵性能量。 陆晏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低下头。 看着脚下青石板的缝隙处。 那里。 有一株原本枯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野草。 现在。 竟然抽出了一丝极淡的绿芽。 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 显得特别扎眼。 刚才那道空间裂缝。 虽然被他焊死了。 但在重叠的那几分钟里。 还是有大量的高武世界灵气漏了过来。 这股灵气没有搞破坏。 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 打进了这个濒临枯竭的盗墓位面。 地球的灵气。 这台停摆了上千年的老旧发动机。 被这股外来能量一刺激。 竟然。 重新开始运转了。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笑意有点莫名。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张起灵。 双手重新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懒散。 “先别急着谢。”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响起。 有点飘。 他下巴微扬。 看了一眼周围这正在发生微小变化的地下空间。 “这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 “好像开始灵气复苏了。” 第174章 寻龙点穴进阶,解析地球灵脉走向 青石板的裂缝里。 那抹绿芽迎着红色的应急灯光。 微微晃动。 只有针尖大小。 两片嫩叶还没完全展开。 却透着一股硬生生破开冻土的韧劲。 地宫底层的空气。 原本塞满了防腐香料和臭氧的死气。 现在变了。 一丝温和的灵气。 顺着那道被强行焊死的空间裂缝边缘。 缓慢地往外溢。 像是一股看不见的暖流。 吹散了长白山地脉里的千年寒毒。 陆晏低头看着那根草。 没急着接话。 十米外。 张起灵那声干涩的“谢谢”。 还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出一点回音。 这道谢分量很重。 但陆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周围的重力场在微调。 地砖底下的泥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是地壳深处传来的动静。 陆晏把双手重新插回冲锋衣口袋。 战术靴踩着一块碎石。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得很轻。 胸膛的起伏拉长。 暗金色的光芒在紧闭的眼皮底下。 轰然点亮。 【万物解析,全功率过载】 脑海深处。 机械合成音砸在神经末梢上。 带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视网膜上的光幕瞬间碎裂。 那些跳动的数据流和代码。 在陆晏的意识海里。 强行揉碎。 重组。 化作一张庞大无比的全息投影。 地球。 一颗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 在暗金色的背景里悬浮。 投影很清晰。 能看到大洋的轮廓和山脉的走向。 陆晏的意识沉入其中。 这颗星球生病了。 原本枯竭的地脉。 像是一张干瘪了几千年的蜘蛛网。 灰败。 死寂。 但现在。 那股从空间裂缝漏过来的高维灵气。 像是一管高浓度的强心针。 直接打进了地球的动脉里。 全息投影上。 长白山的位置亮起一个刺眼的红点。 红光顺着地底的岩石层。 像水银泻地。 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干涸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 那些灰白色的网格线。 一根接一根地亮起蓝光。 秦岭。 塔木陀。 昆仑山。 四姑娘山。 这些沉寂了无数个世纪的风水宝地。 全都被这股强横的灵气点燃。 陆晏看着这颗发光的星球。 眉头微微皱起。 两道剑眉拧成一个结。 这灵气来得太猛。 地球的底子太薄。 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去冲一根生锈的细水管。 水管承受不住。 【检测到风水格局剧变】 【地脉能量超载】 系统提示音连续拉响警报。 陆晏脑子里的那一套寻龙点穴知识。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汪藏海的葬经。 在这一刻。 被高维算力强行拉扯出来。 扔进系统的熔炉里。 疯狂煅烧。 寻龙点穴。 原本只是用来看几座死人坟。 找几个藏风聚气的土坑。 格局太小。 系统算力推到了顶峰。 脑子里的知识结构开始崩塌。 重塑。 视野里的山川河流。 褪去了地表的外壳。 变成了最纯粹的能量流动图。 【推演完成】 【寻龙点穴进阶:星球脉络解析】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在陆晏脑海中敲定。 他现在的视角。 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的层面。 他看到的不是山水。 是整个星球的经络。 血管。 骨骼。 全息投影上。 红光越来越盛。 陆晏看清了问题所在。 灵气复苏不是坏事。 但这股灵气在地下横冲直撞。 没有引导。 地球的几大板块交界处。 出现了严重的能量淤积。 太平洋板块边缘。 亚欧板块断裂带。 印度洋板块的缝合线。 这几个位置在投影上。 肿胀成了几个巨大的暗红色脓包。 地核深处的岩浆被灵气搅动。 压力急剧攀升。 那股狂暴的能量无处发泄。 只能硬生生往地壳上顶。 如果不去管它。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 这些淤积的节点就会同时炸开。 后果不是长白山雪崩那么简单。 这是全球性的超级地震。 海啸会淹没沿海的所有城市。 火山灰会遮蔽整个大气层。 地壳撕裂。 这颗蓝色的星球。 会被自己体内暴走的灵气。 直接撕成两半。 几十亿人。 会在睡梦中变成肉泥。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陆晏睁开眼。 瞳孔里的暗金光芒还没完全褪去。 在地宫的昏暗中。 像两团燃烧的冷火。 他把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这活儿。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把外星垃圾清理干净。 老家后院又要起火。 陆晏转过身。 看着站在十米外的张起灵。 还有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吴邪。 吴邪满头都是白灰。 西装袖子撕破了一道口子。 右脸颊上有一道擦伤。 渗着血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 扶着一块断裂的青铜门板。 两腿有些发抖。 吴邪抬头。 看着陆晏。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地下的震动不仅没停。 反而越来越密。 脚底板传来一阵阵细碎的麻木感。 “晏哥。” 吴邪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 “门关了。” “是不是结束了?” 陆晏看着他这副狼狈样。 扯了下嘴角。 “没结束。” 陆晏的声音很稳。 没有起伏。 “找个结实的柱子。” “抱紧点。” 他伸手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根汉白玉石柱。 吴邪愣住了。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的手一紧。 刀尖抵在石板上。 他察觉到了陆晏身上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气场。 不是针对他们。 是针对头顶那片厚重的岩层。 “你们在这等着。” 陆晏丢下这句话。 没有再多做解释。 时间不够了。 太平洋底下的那个能量脓包。 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双腿微曲。 腰背肌肉在黑色的t恤下瞬间拉满。 像一张崩到极致的重弓。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高维能量的绝对掌控。 三股力量在丹田处强行揉碎。 汇聚成一点。 顺着陆晏的双腿。 猛地扎进脚下的青石板。 “砰。” 鞋底的橡胶踩在石头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下一秒。 陆晏脚下的那块青石板。 连同底下两米厚的夯土层。 直接化为细密的齑粉。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环形气浪。 以他为圆心。 轰然向外炸开。 气浪刮过。 地上的骨灰和碎石被瞬间推平。 吴邪被这股风压逼得连退三步。 后背重重撞在青铜门板上。 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张起灵把刀横在胸前。 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碎石子。 陆晏动了。 他没有跑。 也没有跳。 他整个人。 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拔地而起。 速度在起步的瞬间就突破了音障。 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轰!” 地下大殿那厚达十几米的花岗岩穹顶。 在陆晏的脑袋撞上去的瞬间。 像一块脆弱的豆腐。 直接被这道暗金色的流光撞穿。 没有停顿。 没有减速。 这道流光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动能。 笔直地往上冲。 穿透了地下河的淤泥。 穿透了长白山深处的冻土层。 穿透了那层连炸药都轰不开的坚冰。 坚硬的岩石在接触到流光的瞬间。 直接气化。 雪山之巅。 狂风还在肆虐。 大雪封山。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长白山主峰的半山腰处。 厚厚的雪层猛地向外鼓起。 紧接着。 雪崩了。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 混着碎裂的岩石。 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到半空。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 破雪而出。 直冲云霄。 流光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停留。 速度越来越快。 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 让流光表面燃起了一层白色的等离子火焰。 他穿透了对流层。 穿透了平流层。 云层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圆洞。 吴邪躲在地宫里。 抬头看着头顶那个被撞穿的大洞。 洞口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石。 光线从洞口漏进来。 他张着嘴。 下巴快掉到了胸口上。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也仰着头。 黑金古刀掉在地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全是难以理解的震骇。 几万米的高空。 大气层边缘。 空气稀薄到了极点。 温度降到零下六十度。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停住了。 光芒内敛。 陆晏悬浮在太空中。 战术靴踩着虚空。 他低下头。 黑色短发在微弱的气流中缓慢飘动。 脚下。 是一颗巨大的、缓缓转动的蔚蓝色星球。 白色的云层覆盖着大洋。 棕色的陆地板块清晰可见。 站在这里看。 地球很美。 但也脆弱得像个一捏就碎的玻璃球。 陆晏的视网膜上。 全息投影的红色脓包还在疯狂闪烁。 地球的经脉堵死了。 需要疏通。 他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正对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他没学过怎么给星球做手术。 但他懂暴力破局。 既然经脉堵了。 那就强行把它们打通。 陆晏深吸了一口太空里冰冷的真空。 眼神冷漠如铁。 体内的能量在掌心疯狂压缩。 他准备。 强行给这颗星球。 做一次经脉疏通。 第175章 修复位面裂缝,成为暗中守护的神明 高空的冷风如刀。 刮在脸上像带齿的锯条。 陆晏悬停在平流层。 脚底下。 是巨大的蓝色星球。 云层像棉絮一样铺开。 山川河流交织成灰绿色的网。 这是凡人看不到的视角。 也是最直观的病历单。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光幕还在闪。 全息投影上的地球在转动。 几个刺眼的红点正在放大。 红光剧烈闪烁。 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一颗颗快要起搏到极限的心脏。 快炸了。 地震的先兆已经出现。 地壳板块在巨大的灵气冲击下。 错位了。 陆晏没有念咒。 也没有捏什么法诀。 他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只信自己的拳头。 和绝对的力量。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掌心朝下。 对准了下方那颗转动的星球。 十根手指缓缓张开。 体内的气血疯狂倒转。 高维重力磁场轰然砸下。 没有任何缓冲。 这股力量穿透了云层。 穿透了对流层。 结结实实地砸在亚洲大陆的板块边缘。 “轰。” 空气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爆音。 地底深处。 两块正在互相挤压的巨大岩石板块。 被这股不讲理的重力。 硬生生地。 强行按了回去。 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断裂的断层带重新贴合。 陆晏的手背上绷起两根青筋。 他咬着牙。 往下压了一寸。 地下的暴动瞬间停滞。 全息投影上的第一个红点。 灭了。 陆晏没停。 红点还有很多。 太平洋底的那个红圈最大。 他脚下在虚空中一踩。 暗金色的光芒闪过。 空间折叠。 高维跃迁。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太平洋的中心海域上空。 海面全黑了。 狂风卷起几十米高的水墙。 海底的地震引发了海啸。 那堵黑色的水墙正朝着西边推进。 带着上亿吨的海水。 一旦拍在海岸线上。 几座沿海城市会瞬间变成水下废墟。 陆晏看着那堵水墙。 身体垂直下坠。 像一颗黑色的陨石。 砸向海面。 他在距离水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猛地停住。 右臂后拉。 肌肉在t恤下块块坟起。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聚在拳锋。 他对着那道海啸。 一拳轰出。 “砰。” 拳风击中水面。 强大的动能顺着水分子传递。 海面上炸开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凹坑。 白色的水汽冲天而起。 海水被这股力量生生打穿。 那堵几十米高的水墙。 失去了底部的支撑。 轰然崩塌。 上亿吨的海水砸回海里。 变成了漫天的暴雨。 咸腥的海水浇在陆晏身上。 顺着头发往下滴。 他抹了一把脸。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细碎的波浪在翻滚。 太平洋的警报。 解除了。 视网膜上的红光再次闪动。 东北方向。 日本。 富士山。 这里的地脉节点被灵气冲破了。 岩浆在火山口下方疯狂沸腾。 压力表已经爆表。 再有几分钟。 这座休眠火山就会把半个岛国炸上天。 陆晏再次跃迁。 空气撕裂。 他落在富士山顶的积雪上。 脚下的雪在冒白烟。 温度太高了。 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火山口里透出暗红色的火光。 岩浆在翻滚。 像一锅煮沸的红糖水。 巨大的气泡炸开。 溅起几米高的熔岩。 陆晏走到火山口边缘。 热浪烤得冲锋衣的拉链发烫。 他没有用蛮力去砸。 砸碎了只会让火山喷得更快。 他伸出双手。 对准了下方翻滚的岩浆池。 系统的底层法则被调动。 冰冷的规则之力。 顺着掌心倾泻而出。 这不是降温。 这是热力学法则的强制修改。 白色的寒气从他手里喷涌。 撞在暗红色的岩浆上。 “嗤啦——” 震耳欲聋的汽化声。 火山口里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全是白色的水蒸气。 沸腾的岩浆在规则之力的压制下。 瞬间凝固。 暗红色褪去。 变成了死寂的黑色黑曜石。 原本要爆发的巨大压力。 被这层厚厚的冷石死死封在了地底。 火山口的温度骤降。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陆晏收回手。 看了一眼冻结的火山。 转身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陆晏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救火队员。 他在全球的经纬度上疯狂跳跃。 美洲的圣安德烈斯断层。 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 非洲的大裂谷。 每一个能量淤积的节点。 他都亲自踩过去。 暴力压制行不通的地方。 他就调动中阶长生体的本源。 青色的生命力顺着战术靴。 注入干裂的泥土。 像是一双温柔的手。 去安抚那些暴躁的地脉。 疏通堵塞的灵气通道。 让能量在地球的经络里重新循环。 这活儿太累了。 比手撕一百个血尸王还要耗神。 陆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汗水砸在地上。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冲锋衣湿透了贴在背上。 很不舒服。 但他没有停。 地球的脉络在他的梳理下。 一点点恢复平稳。 地面上。 东京的高字楼里。 一个女白领正端着咖啡杯。 桌子突然轻微地晃了一下。 杯子里的咖啡荡起一圈涟漪。 她抬起头。 看了一眼窗外。 什么都没发生。 她以为是错觉,低头继续打字。 加州的海滩上。 冲浪的年轻人感觉海水退下去了一点。 一阵微风吹过。 海浪重新卷起。 他抱着冲浪板跑进水里。 抱怨了一句今天风浪太小。 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场。 几块小碎石从悬崖上滚落。 砸在雪道边上。 游客们戴着护目镜滑过。 没人注意这微小的动静。 世界各地的几十亿人。 都在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上班。 吃饭。 睡觉。 他们只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晃动。 或者一阵莫名其妙的耳鸣。 根本没人知道。 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 他们全都在鬼门关的门槛上。 集体走了一遭。 悬崖勒马。 全靠天上那个到处乱飞的男人。 陆晏站在北极的冰盖上。 处理完最后一个节点。 全息投影上的地球。 所有的红点全部熄灭。 那些灰白色的地脉网格。 现在流淌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稳固。 通畅。 位面的能量循环。 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灵气复苏的危机。 被强行抹平了。 陆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北极的冷风里飘散。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体力活干得真够呛。 不过看着这颗重新安稳下来的蓝色星球。 他扯了下嘴角。 算是个不错的售后服务。 【警报解除】 【世界底层法则重构完毕】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安静了。 暗金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变淡。 慢慢隐入眼底。 陆晏活动了一下脖子。 准备收工。 空间再次折叠。 陆晏的身影从北极的冰盖上消失。 长白山。 地下深处的地宫。 空气里的灰尘还没完全落定。 吴邪靠在石柱上。 手里的枪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 看着头顶那个被陆晏撞穿的大洞。 脑子还是懵的。 张起灵站在不远处。 黑金古刀插在地上。 他仰着头。 看着大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两人都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地下的震动停了。 那股压在心头的恐怖危机感。 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地宫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 头顶的大洞里。 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没有带起狂暴的气浪。 也没有砸碎地上的青石板。 就像是一片落叶。 轻飘飘地。 落在两人面前。 陆晏。 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只是肩膀上多了一层白色的霜雪。 鞋底沾着点海水的盐霜和火山的黑灰。 他站直身子。 双脚踩实了地面。 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神明架子。 就像是刚去外面跑了个五公里回来。 吴邪看着他。 喉结滚了一下。 想问点什么。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晏没理会他们俩的呆滞。 他抬起双手。 互相拍了拍战术手套。 手套上的冰霜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地砖上化成了水迹。 他把手套扯下来。 塞进口袋里。 “行了。” 陆晏打了个哈欠。 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很慵懒。 他转身看向通道出口的方向。 没有回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晚饭吃什么。 “打完收工。” “回杭州。” 第176章 偶尔回杭州,吴山居喝茶听曲 “回杭州。” 简单的三个字。 飘散在地宫阴冷的空气里。 吴邪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垮了。 那根死死绷了几个月的神经,断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撑着满是灰土的青石板。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肺里没有了那种撕裂的血腥味。 呼吸很顺畅。 他看着陆晏的背影,笑了笑。 没说话。 长白山的暴风雪还在呼啸。 刮过山巅的碎石,发出凄厉的风啸声。 但那些风雪。 已经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画面一转。 时间溜走了大半个月。 江南水乡。 初冬。 杭州的天气总是带着一股钻骨的阴冷。 风吹在脸上有些发潮。 西湖边的柳树早光秃了。 只剩下干枯的枝条在风里晃荡。 吴山居所在的巷子,湿漉漉的。 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几片枯黄的梧桐叶粘在水洼里。 没人去扫。 吴山居那两扇掉漆的老木门,半掩着。 门楣上的铜环长着绿锈。 院子里。 没有了汪家那种无孔不入的监视。 没有了倒计时般的死亡压迫。 一切都慢了下来。 正中央的空地上。 支着一个半旧的黄铜火盆。 盆底垫着一层厚厚的炉灰。 上面堆着几块上好的银丝炭。 炭火烧得很旺。 没有烟。 炭块表面烧得通红,裂开一道道细缝。 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劈啪声。 火星子崩出来,落在石板上,很快暗了下去。 吴邪换下了一身紧绷的西装。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布对襟褂子。 里面套着件高领毛衣。 头发有点长了,没打理,随意地散在额前。 他坐在火盆旁的一把木椅上。 手里拿着一根铁火钳。 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炭火。 火光映在脸上,透着一层暖意。 那道曾经狰狞的颈部伤疤,在毛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旁边放着一张矮石桌。 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一个小号的红泥炭炉上,坐着把铜壶。 水开了。 水汽顶着壶盖,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白烟顺着壶嘴往上冒。 吴邪放下火钳。 伸手提起铜壶。 滚烫的开水冲进白瓷茶壶里。 水流砸在茶叶上,打着旋儿。 一股浓郁的龙井茶香,瞬间在湿冷的空气里散开。 他倒了三杯茶。 茶水呈淡绿色,清亮透彻。 几片嫩叶在杯底舒展。 他端起一杯,吹了吹热气。 慢慢抿了一口。 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暖洋洋的。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 距离吴邪不到两米的地方。 是一把编织细密的竹藤摇椅。 陆晏躺在上面。 摇椅随着他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晃动。 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他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驼色羊毛毯。 毯子边缘垂在地上,沾了点灰。 黑色冲锋衣挂在屋内的衣架上。 他现在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长袖t恤。 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双眼闭着。 呼吸均匀绵长。 胸膛微微起伏。 石桌角落里。 放着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式红灯牌收音机。 外壳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 天线拉得老长,指向半空。 收音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波底噪。 底噪中。 夹杂着咿咿呀呀的苏州评弹。 琵琶声清脆。 弦乐声婉转。 唱词是软糯的吴侬软语。 听不真切唱的是什么词。 只有那种悠长的调子。 在院子里慢悠悠地飘荡。 陆晏听着这曲子。 手指在毛毯上。 跟着琵琶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这种日子。 真的很清闲。 清闲到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酥。 没有红色的警报弹窗。 没有刺耳的系统倒计时。 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真理之眼面板。 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彻底进入了休眠状态。 连一条最基础的数据流都不再跳动。 他不用去计算敌人的关节弱点。 不用考虑怎么一拳把重卡砸成铁饼。 更不用去捏碎谁的喉咙。 那些飞溅的鲜血、断裂的骨茬、还有绝望的惨叫。 全都被隔绝在了这扇破旧的木门之外。 他现在就是一个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闲人。 唯一需要操心的。 是这茶水凉了会不会涩口。 陆晏扯了下嘴角。 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所谓的退休生活,过个几天还行。 时间长了,身上那股子煞气都快被这檀香和桂花味给腌没了。 但他没动。 身体陷在摇椅里。 任由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催眠神经。 屋檐下。 张起灵坐在最靠墙的木台阶上。 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连帽衫。 换了件深蓝色的厚夹克。 拉链拉到胸口。 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 连个布套都没套。 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墙根的青砖上。 刀刃上没有一丝血迹,干干净净。 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张起灵双手撑在膝盖上。 腰背微弓。 看着院子地砖缝隙里爬过的一只黑蚂蚁。 发呆。 他看得很专注。 那蚂蚁举着比自己大三倍的饼干渣,在青苔上艰难前行。 他连眼睛都不眨。 眼神里没有防备。 没有杀气。 也没有那种让人心疼的迷茫。 就是纯粹的放空。 一个没有过去包袱的人,在浪费时间。 “小哥。” 吴邪在火盆边喊了一声。 “水开了,没热水了。” 张起灵抬起头。 视线从蚂蚁身上移开。 他站起身。 动作慢吞吞的。 没有了那种动如脱兔的爆发力。 完全是个弄堂里溜达的普通大爷。 他走到石桌旁。 提起那个空了的紫砂壶。 又走到火盆边。 拿起铁夹子,夹起铜壶。 把滚水重新注满茶壶。 动作熟练。 水汽扑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他放下铜壶。 端起吴邪倒好的一杯茶。 重新走回屋檐下的台阶。 坐下。 双手捧着茶杯。 感受着瓷杯传来的热度。 低头,继续看那只蚂蚁。 三个人。 三个不同的角落。 占据着这个不大的院子。 火盆。 评弹。 热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松弛到了极点的味道。 像是被时间遗忘的一角。 外界的九门怎么争权夺利。 国外的残党怎么心惊胆战。 地下的古墓里又出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全跟他们无关。 吴邪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中灰白色的阴云。 他觉得这半辈子。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踏实过。 不用担心一觉醒来,朋友死了,或者自己被人算计了。 收音机里的评弹唱到了高潮。 琵琶声急促起来。 “大珠小珠落玉盘。” 陆晏的手指敲击速度也跟着快了两分。 吴邪端起茶杯,凑到嘴边。 张起灵把茶杯放在脚边,准备换个姿势。 安逸的氛围。 在这个冬日的午后。 达到了顶点。 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门外巷子的青石板路上。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慢悠悠的散步。 是那种带着急躁和火急火燎的狂奔。 脚步声吧嗒吧嗒踩着水洼。 直奔吴山居的大门而来。 吴邪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眉头微皱。 张起灵的视线从地上收回,看向木门。 陆晏敲击毛毯的手指。 停在了半空。 没有落下。 收音机里的评弹还在唱。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两扇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老木门。 被人从外面狠狠地。 一脚踹开。 木门承受不住这股蛮力。 门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直接脱落。 两扇门板带着一阵冷风。 向内砸开。 “哐当!” 门板重重地撞在两侧的青砖墙壁上。 震得墙头上的几根枯草掉了下来。 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院子里的宁静,在这一秒钟。 被这粗暴的动静。 扯得粉碎。 火盆里的炭火被冷风一吹。 火星子猛地窜高了一尺。 吴邪放下茶杯,手摸向了椅子扶手下方。 张起灵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冷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看清门外的人影。 一个中气十足。 粗犷得像是在破锣里敲打的大嗓门。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从飞扬的灰尘里。 炸雷般传进了院子。 “晏哥!” “天真!” “他奶奶的,出大事了!” 第177章 王胖子归来,对陆晏的传说半信半疑 大门撞在墙皮上。 震落一层白灰。 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青石板缝隙的青苔里。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惨叫。 摇晃了两下。 勉强挂在残破的门轴上。 没有彻底倒下去。 王胖子从门外挤了进来。 庞大的身躯卡在门框间。 硬生生挤掉了一块烂木头。 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 红白相间的塑料袋子。 鼓鼓囊囊。 勒得他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胖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花衬衫的领口上。 衣服早被汗水浸透了。 贴在滚圆的肚皮上。 印出一大片水渍。 他张着大嘴。 大口喘着粗气。 肺管子像拉破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汗酸味。 扑面而来。 胖子把袋子用力甩向石桌。 “砰。” 沉重的袋子砸在石头桌面上。 震得桌子一晃。 紫砂茶杯跳起来半寸高。 茶水溅在桌面上。 袋子口散开。 露出里面的全聚德烤鸭纸包。 还有几瓶红星二锅头。 烤鸭的油脂香味。 瞬间盖住了院子里的桂花香。 “他奶奶的。” 胖子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 石凳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用胖手当扇子。 在脸旁猛扇了两下。 “杭州这破路。” “堵得胖爷我膀胱都要炸了。” “从车站过来。” “硬是憋了两个多小时。” 他眼睛在桌上一扫。 盯上了那把紫砂茶壶。 也顾不上烫不烫。 胖子一把抓起茶壶。 壶嘴直接对准了张开的大嘴。 “咕咚咕咚。” 一阵牛饮。 一壶凉透的龙井茶。 瞬间见底。 胖子满足地打了个长长的水嗝。 手背在嘴巴上胡乱抹了一把。 甩掉下巴上的水珠。 他长出一口气。 这才活了过来。 胖子转着绿豆大的眼睛。 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火盆里的银丝炭还在烧。 发出劈啪的细碎声响。 张起灵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手里拿着软布。 不紧不慢地擦着黑金古刀。 刀刃反着冷光。 最后。 胖子的视线落在了桂花树下。 那把竹藤摇椅上。 陆晏躺在上面。 身上搭着条驼色的薄毯。 双眼闭着。 呼吸平稳绵长。 胸膛微微起伏。 看起来睡得很沉。 胖子压低了声音。 凑近坐在对面的吴邪。 “天真。” 胖子指了指陆晏的方向。 粗壮的手指头晃了两下。 “这就是你电报里说的那个活祖宗?” “看着挺白净啊。” “细胳膊细腿的。” “连块大点的肌肉都看不见。” 吴邪坐在木椅上。 看着胖子这副粗糙的做派。 心疼自己那壶好茶。 但没骂出声。 他把火钳扔在火盆边上。 当啷一声响。 吴邪双手放在膝盖上。 腰背挺直了一点。 他看着胖子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突然有股强烈的倾诉欲。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太多。 太密。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需要把这些东西全掏出来。 告诉这个生死兄弟。 “胖子。” 吴邪声音发涩。 嗓子里像塞了把沙子。 “我给你发的消息。” “一个字都没夸张。”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没有了以前的刺痛。 冰凉的空气顺畅地流转。 他开始讲。 从古潼京的沙暴开始。 讲那棵吃人的九头蛇柏。 怎么被徒手撕成两截。 讲汪家那个藏在地下几十米的王八壳子。 那扇一米厚的防爆钢门。 怎么被一拳轰飞。 吴邪越说语速越快。 双手在半空中比划。 脸色涨得通红。 额头上爆起两根青筋。 他讲到长白山。 讲那漫天飞雪的雪线之上。 张起灵的麒麟血脉怎么被单方面压制。 黑金古刀怎么被两根手指夹住。 动弹不得。 胖子坐在对面。 刚拆开一个烤鸭的油纸包。 扯下一条肥流油的鸭腿。 拿在手里。 忘吃了。 鸭油顺着手腕往下滴。 砸在地上的落叶上。 “你不知道那场面有多恐怖。” 吴邪站起身。 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青铜门的高度。 “三十米高的大门啊。” “就那么一条缝。” 吴邪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推。 “他连工具都没用。” “就一只手。” 吴邪把右手按在虚空中。 脸部肌肉因为激动而颤抖。 “硬生生推进去了!” “地动山摇啊胖子!” 胖子坐在石凳上。 手里抓着一把刚剥开的烤鸭肉。 鸭油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他没吃。 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吴邪。 嘴巴半张着。 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胖子把鸭肉塞进嘴里。 用力嚼了两下。 咽下去。 “天真。” 胖子伸出油乎乎的胖手。 摸了摸吴邪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 吴邪一把拍开他的手。 手背被拍得发红。 “我没病!” 吴邪咬着牙。 胖子撇了撇嘴。 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绿豆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屑。 满脸写着不信。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单手推青铜门?” 胖子冷笑一声。 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当那门是纸糊的防盗门?” “胖爷我当年用几公斤c4高爆炸药。” “连个漆皮都没炸掉。” “他一只手就推开了?” 胖子把毛巾扔在石桌上。 身子往前倾。 直勾勾盯着吴邪。 “还一击灭几万头异兽?” “还光波?” “天真。” 胖子摇了摇头。 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在地底下憋太久。” “吸了什么致幻的毒蘑菇。” “脑子瓦特了?” “你当这是看奥特曼打小怪兽呢?” 吴邪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胖子的鼻子。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猛地转过头。 看向屋檐下的张起灵。 “小哥!” “你跟这死胖子说!” “我有没有撒谎!” 张起灵停下手里的动作。 把软布放在台阶上。 他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胖子。 没有说话。 只是。 很慢。 很沉重地。 点了点头。 这一下。 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嘴角抽搐了两下。 绿豆眼瞪得滚圆。 他太了解张起灵了。 小哥这辈子都没撒过谎。 更不会配合吴邪发这种疯。 难道。 这事是真的? 胖子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撞击着宽阔的胸膛。 他慢慢转过头。 重新看向躺在竹椅上的陆晏。 一阵秋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几片黄叶。 陆晏打了个哈欠。 慢慢睁开眼睛。 眼底有些刚睡醒的惺忪。 他翻了个身。 身上的薄毯滑落了一半。 露出一截穿着黑色t恤的胳膊。 胳膊很白。 线条匀称。 但绝对称不上夸张。 没有那种盘根错节的腱子肉。 看起来。 就跟普通大学里打篮球的男生没两样。 一点杀气都没有。 连个老茧都看不见。 胖子上下打量着陆晏。 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信邪。 这人看着平平无奇。 睡个觉还打哈欠。 能有天真吹的那么玄乎? 还单手推青铜门。 吹牛逼不上税是吧。 他不试探一下。 晚上连饭都吃不下。 胖子站起身。 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摔。 花衬衫的下摆被风吹起。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胳膊。 把袖子使劲往上撸。 一直撸到肩膀根。 露出两条布满刀疤的粗壮手臂。 肌肉在秋风里绷紧。 硬邦邦的像两根铁柱。 他迈开腿。 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咚咚”的闷响。 胖子走到陆晏的竹椅旁。 停下。 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一片阳光。 阴影正好罩在陆晏的脸上。 胖子低下头。 看着还在发懵的陆晏。 嘴角一咧。 嘿嘿一笑。 露出两颗发黄的大门牙。 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 “晏哥。” 胖子大嗓门吼了一声。 声音跟破锣一样。 震得树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 “天真吹得这么神。” 他握紧右拳。 骨节捏得咔吧作响。 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胖子弯下腰。 凑近陆晏的脸。 笑得有些挑衅。 “胖爷我这手刚好痒痒。” 他活动了一下宽厚的肩膀。 “咱俩。” “搭把手练练?” 第178章 胖子试探陆晏,被一根手指按趴下 胖子把袖子撸到肩膀根。 粗壮的胳膊上露出一道道白疤。 肌肉在深秋的冷风里绷紧。 像两根生铁柱子。 他双腿往下猛地一沉。 扎了个结实的马步。 大花裤衩被大腿肉撑得快要裂开。 青石板被他踩出摩擦的细响。 脚底板碾碎了地上的落叶。 枯黄的桂花叶碎成粉末。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子发出粗重的嘶嘶声。 两只胖手在身前摊开。 摆出了一个相扑的起手式。 肥肉跟着动作晃荡了两下。 陆晏躺在竹藤摇椅上。 薄毯搭在腰间。 他慢慢掀开眼皮。 黑色的眸子看着面前这座肉山。 没起身。 连靠在椅背上的后背都没挪动半寸。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右手依然搭在扶手上。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看着没有任何防备。 吴邪站在石桌旁。 手里还端着紫砂茶杯。 茶水晃荡出来。 烫在手背上。 他顾不上擦。 “死胖子你疯了!” 吴邪嗓子发干。 声音有点破音。 “赶紧滚回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陆晏生撕黑毛蛇。 一拳把汪天星打成肉泥。 胖子这二百来斤的肉。 还不够陆晏塞牙缝。 吴邪放下茶杯。 往前迈了一步。 想去拽胖子的后领子。 一只手伸过来。 拦在吴邪胸前。 张起灵。 他摇了摇头。 手指在吴邪的胳膊上按了一下。 力道很大。 吴邪被按得退了半步。 张起灵看着陆晏。 又看看胖子。 他知道陆晏有分寸。 不然胖子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胖子根本不听劝。 他认死理。 今天非得试出个深浅。 “天真你别管!” 胖子粗着嗓子喊。 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 “胖爷我这辈子什么大粽子没见过。” “我就不信了。” “一个大活人能上天。” 胖子大喝一声。 声音震得桂花树的树枝直晃。 他猛地往前一扑。 两百多斤的身躯。 带着一股凶悍的风压。 直奔陆晏压过去。 两只手张得像蒲扇。 粗糙的掌心对准了陆晏的肩膀。 这一扑没留手。 他用上了平时在古墓里推断龙石的十分力气。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蹬出一道白痕。 战术靴的鞋底摩擦地面。 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他算计好了。 只要抠住陆晏的锁骨。 腰部发力。 直接来个干脆的过肩摔。 把这小子扔进旁边的花坛里。 让他也沾沾泥。 看他还能不能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散漫样。 风声呼啸。 胖子的手掌距离陆晏的肩膀。 只剩不到半尺。 手掌带起的劲风。 吹动了陆晏额前的黑发。 薄毯的边缘被风掀起。 陆晏依然躺着。 呼吸的节奏。 连一丝错乱都没有。 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着那两只砸下来的大手。 右手慢慢从扶手上抬起。 动作看起来很慢。 慢吞吞的。 像是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 他没有握拳。 也没有出掌。 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手指白皙。 迎着胖子那只布满老茧的宽大右掌。 轻飘飘地。 点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没有气浪翻滚。 指尖和掌心。 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发出一声沉闷的吧嗒声。 就像是雨滴砸在木板上。 但就在接触的那个瞬间。 胖子脸上的狞笑。 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拍中的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一根通天彻地的钢柱。 纹丝不动。 反震的力道顺着掌心。 钻进手腕。 骨缝发出一阵刺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陆晏的指尖上。 一抹暗金色的微光一闪即逝。 高维重力磁场。 启动。 十倍重力。 空气猛地一沉。 像是被抽干了氧气。 胖子头顶的虚空中。 仿佛突然多出了一座看不见的铁山。 轰然砸下。 这股力量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而是直接作用在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上。 内脏被狠狠往下拽。 血液疯狂涌向下半身。 脑子瞬间缺血。 “唔——” 胖子喉咙里。 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挤出来。 声带被重力压得死死贴在气管上。 他庞大的身躯。 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前扑的惯性被硬生生掐断。 重力场全开。 不是推力。 是绝对的下压。 胖子的腿弯瞬间折叠。 膝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裤管直接崩裂。 紧接着是肚子。 胸膛。 下巴。 整个人像一张被拍扁的肉饼。 在重力的碾压下。 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 在吴山居的院子里炸开。 胖子两百多斤的肉体。 被这根食指。 结结实实地。 直接按趴在了青石板上。 脸刹着地。 鼻子重重地磕在石头上。 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在灰色的石板上溅开。 像一朵炸开的红梅。 胸口狠狠砸在地面。 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空。 四肢像被钉死的蛤蟆。 平摊在地上。 肚皮上的肥肉被压得摊成了一张大饼。 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以胖子的身体为中心。 咔嚓。 咔嚓。 裂开几道两指宽的细缝。 缝隙里钻出一点黄土。 几只藏在石头底下的潮虫。 被震得翻着肚皮滚了出来。 裂纹还在蔓延。 像蜘蛛网一样。 一直延伸到桂花树的根部。 树根上的一只蚂蚁被震落。 掉进裂缝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隔着一堵墙。 却像是两个世界。 吴邪张着嘴。 下巴快掉到了毛衣领口。 他手里的半根烟。 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烟头烫在枯叶上。 冒起一缕青烟。 他没去踩。 他看着地上那坨还在抽搐的肥肉。 又看了看摇椅上。 已经收回手指的陆晏。 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知道陆晏强。 但这太不讲理了。 一根手指。 把两百斤的胖子按进了地砖里。 这画面视觉冲击力太大。 吴邪吞了口唾沫。 感觉自己的膝盖也跟着发软。 张起灵站在台阶上。 眼睛死死盯着陆晏的手指。 刚才那一瞬间。 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不是血气。 不是内力。 是一种能修改物理规则的场域。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 如果换做是自己。 能不能接下这一指。 答案是不能。 那股重力是全方位的碾压。 躲不开。 挡不住。 只能硬抗。 然后被压碎骨头。 只有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 还在劈啪作响。 水壶里的开水咕噜噜地沸腾。 白汽升腾。 打湿了旁边半开的桂花。 陆晏靠在摇椅上。 薄毯依然盖在腰间。 连个褶皱都没多出来。 他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茶壶。 手腕微倾。 清亮的茶水落在白瓷杯里。 发出清脆的水声。 茶香四溢。 他端起茶杯。 吹了吹表面漂浮的一片碎茶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水温刚刚好。 他咽下茶水。 喉结滚动。 全程没有往下看一眼。 仿佛刚才按趴下的。 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壮汉。 只是一只跳到桌子上的蚂蚱。 胖子趴在地上。 脸颊死死贴着冰凉的青石板。 石头的粗糙纹理硌着他的皮肉。 很疼。 但他现在顾不上疼。 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鼻血流进嘴里。 铁锈味很重。 他想吐口水。 但舌头被压得贴在下颚上。 动弹不得。 背上的压力太恐怖了。 那不是有人在压着他。 那是空气变成了一座实心铁山。 沉甸甸地坐在他的脊柱上。 五脏六腑都在被向下挤压。 肺叶像是两块被踩扁的海绵。 吸不进一点空气。 手指头。 脚趾头。 全都不听使唤。 他想弯一下大拇指。 骨关节就像生了锈的齿轮。 完全卡死。 连一毫米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汗水从脑门上渗出来。 在重力的拉扯下。 迅速汇聚成豆大的水珠。 砸在地砖上。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在古墓里遇到过无数次生死危机。 血尸、禁婆、海猴子。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 让他觉得如此无力。 这种力量。 已经超出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他拼了老命。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像是一条条扭曲的青蛇。 牙床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剧烈打颤。 咯咯咯。 牙齿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颈椎上。 一点一点地。 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脑袋。 视线从灰色的石板。 慢慢上移。 看清了那双黑色的战术靴。 看清了搭在摇椅边缘的薄毯。 最后。 视线定格在陆晏的脸上。 陆晏还在喝茶。 神色慵懒。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胖子脸贴着冰凉的石头。 感觉背上压了一座山。 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艰难地扭过头。 看着还在喝茶的陆晏。 牙床都在打颤。 第179章 铁三角彻底服气,认了这位活祖宗 陆晏收回右手。 食指微微蜷缩。 指尖那点暗金色的微光散了。 隐入皮肤底下。 空气里那座看不见的铁山,瞬间消失。 风又吹进了院子。 卷起地上的枯叶。 打着旋儿落进火盆里。 火星子劈啪作响。 胖子趴在地上。 嘴巴大张着。 “呼——哧——” 他像是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旱地里暴晒了三天的胖头鱼。 胸腔剧烈地起伏。 新鲜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里。 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得满脸通红。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他双手撑着满是裂纹的青石板。 两条粗壮的胳膊抖得像筛糠。 试了三次。 才勉强把上半身撑起来。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他伸手抹了一把鼻子。 手背上全是蹭破皮渗出来的血丝。 混着灰土,糊了半张脸。 他大喘着气。 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被冷风一吹,贴在肉上,凉飕飕的。 胖子抬起头。 看着摇椅上的陆晏。 陆晏还在喝茶。 茶杯盖拨弄着茶叶,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姿势都没变过。 胖子牙床还在打颤。 他这回是真服了。 服得五体投地。 刚才那一指头,根本不是武术。 那是活见鬼。 他感觉自己刚才在阎王殿门口溜达了一整圈。 只要这活祖宗的手指再往下压半寸。 他这身两百多斤的肥肉。 就得变成一滩肉泥。 连副完整的骨架都拼不出来。 “哎哟喂……” 胖子揉着酸痛的肩膀。 骨头缝里透着一股被碾压过的酸胀感。 他扶着旁边的石桌。 艰难地站了起来。 两条腿还在发软,直打晃。 他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 收起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晏哥。” 胖子声音发虚,嗓子哑得厉害。 “胖爷我……不对,小胖我算是开了眼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 弯着腰,姿态放得低。 “天真说得对。” “您这哪是人啊,您这是九天上下来的真神仙。” “我这身肥膘,在您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胖子一边说。 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紫砂壶。 茶壶把手有些烫。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双手捧着壶。 稳稳当当地给陆晏的茶杯里续满水。 水流细长。 没溅出来一滴。 “晏哥,您喝茶。” 胖子赔着笑脸。 “刚才是我不识好歹,瞎了狗眼。”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糙汉一般见识。” 陆晏放下茶杯盖。 看了胖子一眼。 这胖子虽然嘴碎。 但认怂认得快。 是个聪明人。 陆晏没说话。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 味道比刚才顺口了些。 胖子见陆晏喝了茶。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吴邪站在旁边。 看着胖子这副狗腿样。 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这死胖子,不吃点苦头。 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走到胖子身边。 踢了胖子小腿一脚。 “现在信了?” 吴邪声音很轻,带着点打趣。 胖子揉着小腿,瞪了吴邪一眼。 “你丫早就知道,看着我出洋相是不是?” 他压低声音抱怨。 “你那电报里写得太保守了。” “单手推青铜门算什么?” “这一根手指头压下来,我感觉地球都得被他戳个窟窿。” 吴邪笑了笑。 他转过头。 看向屋檐下的张起灵。 张起灵也正看着这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张起灵站起身。 黑金古刀还靠在墙根的青砖上。 他没去拿。 迈开步子,走到石桌旁。 拉开一张圆凳,坐了下来。 吴邪也跟着坐下。 胖子见状,赶紧拖了把椅子。 在两人旁边坐定。 三个人围着石桌。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三人的脸上。 吴邪伸手拿过三个倒扣的白瓷杯。 翻过来。 提起紫砂壶,倒了三杯热茶。 茶香在小院里飘散。 吴邪端起面前的茶杯。 双手捧着。 他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陆晏。 脑子里闪过这十年来的画面。 七星鲁王宫的血尸。 西沙海底的禁婆。 云顶天宫的青铜门。 蛇沼鬼城的野鸡脖子。 他们三个人,在这些阴暗潮湿的泥坑里打滚。 在死人堆里摸爬。 身上沾满了血和泥。 每天都在算计。 每天都在防备。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 把命悬在裤腰带上。 如果没有陆晏。 他们现在还在沙海的局里苦苦挣扎。 汪家还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他们。 小哥还要去守那扇吃人的青铜门。 他吴邪的肺也早就烂透了,活不过今年冬天。 是这个男人。 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砸碎了所有的枷锁。 把他们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给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 吴邪的手指微微收紧。 瓷杯传来的温度,烫着他的掌心。 他站了起来。 举起手里的茶杯。 胖子见状,也端起茶杯站了起来。 脸上的嬉皮笑脸收得一干二净。 张起灵没有说话。 跟着起身。 双手稳稳地端着白瓷杯。 铁三角。 三个人,站成一排。 面对着陆晏。 “晏哥。” 吴邪声音发沉,透着十足的诚恳。 “这杯茶,我们三个敬你。” 他看着陆晏的眼睛。 “没有你,我们现在估计还在哪个泥坑里跟粽子死磕。” “或者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大恩不言谢。” 吴邪把茶杯往前送了送。 “以后,您就是我们三个的亲哥。” “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真说得对。” “胖爷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晏哥您的了。” “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的事。” 张起灵没有长篇大论。 他看着陆晏,薄唇微启。 “谢谢。” 两个字。 比千言万语都重。 陆晏靠在摇椅上。 看着站得笔直的这三个人。 院子里的风停了。 桂花树的树叶安静地挂在枝头。 他能感受到这三个人身上的那种释然。 那是一种真正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陆晏扯了下嘴角。 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 他没去接那些肉麻的话。 伸手端起石桌上自己的那个紫砂杯。 杯子在半空中举了一下。 “少废话。” 陆晏声音平淡。 “喝茶。” 说完。 他仰起头。 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吴邪笑了。 眼眶微微发热。 他仰头,一口干了手里的热茶。 胖子和张起灵也跟着喝干了杯子里的茶。 四个人。 在这个初冬的江南小院里。 用四杯粗茶,结下了这过命的交情。 院子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消失了。 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哟,这茶喝得痛快。” 他揉着肚子。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折腾了一上午,胖爷我都饿扁了。” 胖子转头看向吴邪。 “天真,咱中午吃点好的去?”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巷子口那家楼外楼还开着。” “西湖醋鱼,东坡肉。” “再来两瓶好酒,给晏哥接风洗尘。” 吴邪放下茶杯。 摸了摸口袋。 “行,今天我做东。” “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刚准备去屋里拿外套。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声音很响。 是吴邪放在石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闪烁着两个字。 解雨臣。 吴邪愣了一下。 小花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九门的盘口刚洗牌。 他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对。 吴邪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小花。” 电话那头传来解雨臣的声音。 很急。 背景音里夹杂着海浪的呼啸声和嘈杂的喊叫声。 “吴邪。” 解雨臣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和晏哥在一起吗?” 吴邪眉头微皱。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在,怎么了?”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 “出事了。” “我带人来接手霍家在南方的几个海上盘口。” “遇到麻烦了。” 吴邪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什么麻烦?有人砸场子?” 解雨臣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但笑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不是人。”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组织语言。 “海里有东西出来了。”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风浪声更大了。 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枪响。 “说不清楚。” 解雨臣语速飞快。 “很大,不是我们这边的生物。” “伙计们的枪打上去没用。” “有几条船已经被拖下水了。” “我这边撑不了多久。” 吴邪的脸色变了。 呼吸变得沉重。 他知道解雨臣的性格。 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绝对不会打电话求援。 “稳住,我们马上到。” 吴邪挂断电话。 把手机紧紧捏在手里。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胖子站起身,脸上的横肉绷紧。 “怎么了天真?小花出事了?” 张起灵也转过头,目光锐利。 吴邪没回答胖子。 他转过身。 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陆晏。 陆晏没睡着。 正慢悠悠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素圈戒指。 眼神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吴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晏哥。” 吴邪声音发沉,带着一丝紧绷的危机感。 “南海那边出了点状况。” 第180章 发现海底墓残存线索,汪藏海的狡兔三窟 吴邪挂断电话。 手腕一松。 那部黑色外壳的手机滑落。 直接磕在面前的石桌上。 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晒太阳养老的慵懒劲儿。 被这声脆响砸得稀碎。 胖子坐在石凳上。 手里捏着剥了一半壳的花生。 花生衣碎在指缝里。 他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收起了平时那副没正经的笑脸。 张起灵靠着木柱子。 拿着软布的手停在半空。 黑金古刀的刀锋映着他的半张脸。 两人齐齐看着吴邪。 等着下文。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在长裤上用力蹭了两下。 擦掉掌心里刚冒出来的冷汗。 “小花那边的电话。” 吴邪嗓子发干。 声音有点哑。 “解家在南海沿岸的那个老盘口。” “出事了。” 胖子把花生扔在石桌上。 拍了拍手上的浮末。 “有人砸场子?” “要是活人砸场子就好了。” 吴邪拿起那杯凉透的龙井茶。 一口灌了下去。 试图压一压胸口乱跳的心脏。 “这半个月。” 吴邪放下茶杯。 “那片近海区域频发磁场干扰。” “指南针到了那就跟陀螺一样疯转。” “雷达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胖子皱眉。 “遇上海底暗流了?” “不是暗流。” 吴邪的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连着三艘出海的铁皮船。” “连人带货,凭空蒸发。” “无线电里最后传回来的声音。” 吴邪的手指用力。 骨节发白。 “全是惨叫。” “像被野兽活活撕碎了。”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海里的怪物。 那比陆地上的难缠多了。 “小花派了最精锐的水鬼下去捞。” 吴邪接着说。 “捞上来几块碎掉的船舱铁皮。” “上面有爪印。” “比脸盆还大。” 吴邪抬头,看着陆晏的方向。 “铁皮底下。” “卡着一块被水泡烂的青铜牌子。” “刻着一条双头蛇。” “汪家的图腾标记。” “汪家?” 胖子猛地站起来。 石凳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尺。 “这帮狗杂碎不是在西北全变成化肥了吗!” “怎么海里还有这帮余孽?” 吴邪没答话。 他猛地转身。 大步冲进正堂的偏房里。 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粗暴声音。 木箱盖子砸在墙上。 几分钟后。 吴邪抱着一摞发黄发脆的旧笔记跑了出来。 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把笔记全摊在石桌上。 手指飞快地翻阅。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院子里响个不停。 那是吴三省当年留下的勘探手札。 “有了。” 吴邪的手指重重戳在一张泛黄的海图上。 海图上画着几个红圈。 “汪藏海这个老狐狸。” 吴邪咬牙切齿。 “狡兔三窟。” “当年他负责修建海底墓。” “暗地里黑了一大批修建材料。” 他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红圈。 “就在海底墓十几海里外的海沟里。” “他秘密修建了一个沉船实验室。” 胖子凑过去看那张破图。 “他修这玩意干嘛?” “研究生化变异。” 吴邪脸色铁青。 “长生实验需要大量的试验品。” “汪藏海把陨玉的废料运到海底。” “结合深海的压强和磁场。” “制造那些怪物。” 张起灵看着海图。 想起了海底墓里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海猴子。 还有禁婆。 全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畸形产物。 “那是汪家的备用基地。” 吴邪深吸一口气。 “汪家总部毁了。” “那边的防御机制可能触发了这里的备用阵法。” “沉睡在海底的怪物。” “全跑出来了。” 陆晏躺在竹藤摇椅上。 手里正捏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橘皮散发着淡淡的酸香。 他听着吴邪的推断。 眼皮慢慢掀开。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被打扰清闲的烦躁。 汪家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死了几百年。 还留着一堆散发恶臭的垃圾。 没完没了。 陆晏放下手。 把那个橘子随手扔在石桌上。 “吧嗒。” 橘子滚了两圈。 撞在茶壶上停住。 他站起身。 战术靴踩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陆晏拍了拍手。 拍掉指尖沾着的白色橘络。 语气冷淡。 “死了几百年。” “还在丢人现眼。” 他拉上黑色冲锋衣的拉链。 一直拉到下巴。 转身走向大门。 “这堆历史垃圾。” “去扫干净。” 几个小时后。 南海。 一艘经过重度改装的远洋搜救船。 停泊在风浪翻滚的海面上。 这片海域的颜色发乌。 透着死气的墨黑色。 天空飘起了急雨。 雨点砸在甲板上,噼啪乱响。 船身在巨浪中剧烈摇晃。 倾斜角超过了三十度。 吴邪穿着黄色的厚重雨衣。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灌。 他死死抓着船舱外壁的金属把手。 身体跟着船身摇晃。 “慢点!绞盘卡紧!” 吴邪冲着几个解家的水手大喊。 声音被风浪撕碎。 “把重型潜水服和抗压氧气瓶抬出来!” 水手们脚底打滑。 吃力地搬运着几百斤重的抗压潜水设备。 底下的水压太大。 普通潜水服下去就是被挤成肉泥的下场。 胖子和张起灵也在帮忙固定设备。 铁链碰撞发出当啷的响声。 陆晏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没穿雨衣。 大雨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他仿佛毫无察觉。 战术靴踩着满是积水的铁甲板。 一步一步。 走得很稳。 丝毫没受船身摇晃的影响。 他越过忙碌的水手。 走到船舷的边缘。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浪。 陆晏伸手。 抓住冲锋衣的下摆。 直接脱掉了外套。 第181章 潜入深海,水下呼吸不过是基本操作 海风卷着咸腥的浪花。 狠狠砸在钢制甲板上。 碎成白色的水沫。 狂风扯着船头的缆绳。 发出嘎吱的紧绷声。 雨点像豆子一样往下砸。 打在铁皮上噼啪作响。 陆晏脱下黑色的冲锋衣。 随手一团。 扔在旁边的塑料折叠椅上。 衣服瞬间被雨水浇透。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干短袖。 肌肉线条在雨水中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走到船舷边缘。 下方是翻滚的黑色海水。 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深不见底。 透着吞噬活人的死气。 “晏哥!等会儿!” 吴邪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变了调。 他踉跄着从底舱跑出来。 脚下打滑。 怀里抱着两套厚重的深潜设备。 铅块配重带。 高压氧气瓶。 钛合金头盔。 这些东西加起来有一百多斤。 吴邪憋得满脸通红。 把设备扔在甲板上。 钢瓶磕着铁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口喘着粗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吴邪指着黑漆漆的海面。 手指头冻得发抖。 “这下面是四百米的海沟!” “水压能把钢板压成铁饼!” 吴邪吼着。 扯过一件抗压潜水服。 “不穿这个,人下去瞬间就会被挤碎内脏!” 陆晏转过头。 看了地上的笨重装备一眼。 太臃肿。 穿上这玩意儿,在水下连转身都费劲。 他摆了摆手。 没有接任何装备。 战术靴踩在船舷边缘的铁栏杆上。 “不用。” 陆晏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平。 吴邪愣住了。 张着嘴。 雨水灌进嘴里都没发觉。 不用? 胖子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攥着对讲机。 “晏哥,这不是游泳池!” “底下连光都没有,憋气能憋多久?” 陆晏没答话。 双腿微曲。 腰背的肌肉瞬间拉满。 “砰。” 脚下的栏杆被踩得往下凹陷了一寸。 陆晏整个人。 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 纵身一跃。 直接扎进了漆黑翻滚的海水里。 水花四溅。 “卧槽!” 胖子大骂一声。 扔了对讲机冲出来。 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黑色的海浪翻卷。 哪里还有陆晏的影子。 只有几个白色的泡沫在海面上打转。 “快!” 吴邪急得跳脚。 一把拽住胖子的胳膊。 “下水!启动潜水器!” 解家的这艘搜救船。 底舱挂着一台小型的深海潜水器。 黄色的抗压外壳。 能下潜八百米。 两人手忙脚乱地钻进潜水器舱门。 锁死液压阀门。 操作台上的仪表盘亮起绿光。 胖子推下操纵杆。 绞盘转动。 钢缆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潜水器缓缓离开船底。 没入冰冷的海水中。 视角回到水下。 陆晏入水的瞬间。 冰冷刺骨的海水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水温不到十度。 咸腥的海水直往口鼻里钻。 但陆晏连眼睛都没闭。 他悬在水下十米的位置。 体内的气血开始轰然运转。 中阶青木长生体。 磅礴的生命本源像是一台全功率发电机。 顺着经脉。 透出毛孔。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青色光晕。 贴着陆晏的皮肤表面撑开。 海水被这股强横的能量硬生生排开。 在陆晏体表外半寸的地方。 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隔绝层。 没有一滴水能沾到他的衣服。 甚至连湿气都被挡在了外面。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深度越往下。 压力呈指数级暴增。 一百米。 这里的压力足以把普通人的耳膜压穿。 但撞在青色光晕上。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钛合金墙壁。 真空层纹丝不动。 两百米。 光线彻底消失。 周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只有浮游生物发出微弱的荧光。 陆晏双腿交替。 身子像是一条灵活的鲨鱼。 笔直向下潜去。 不需要换气。 长生体的内循环系统。 让他的细胞可以直接从高维能量中获取生机。 氧气成了可有可无的附庸品。 水下呼吸。 对他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 三百米。 水温降到了冰点附近。 四百米。 战术靴终于触碰到了实地。 软烂的海泥。 踩上去有些打滑。 陆晏站直身子。 在四百米深的深海底。 周围的水压高达四十个大气压。 他把双手插进速干短袖的口袋里。 脖子左右扭动了一下。 骨节在水底发出沉闷的喀吧声。 很清脆。 头顶上方。 两束刺眼的白色探照灯光扫了下来。 穿透了浑浊的海水。 打在海底的白沙和礁石上。 黄色的潜水器缓缓降落。 螺旋桨搅动着水流。 扬起大片灰白色的海泥。 潜水器悬停在距离海底三米的位置。 球形玻璃舱里。 吴邪和胖子脸贴着玻璃。 死死盯着外面的景象。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床。 最后。 定格在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上。 吴邪的眼睛越瞪越大。 嘴巴张开。 呼吸打在玻璃上结出一层白雾。 他看到了什么。 陆晏站在海底。 没有潜水服。 没有氧气瓶。 身上那件短袖甚至都没有被水流吹动。 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着他。 他在四百米深的水压下。 腰背挺得笔直。 闲庭信步地往前走。 一步。 两步。 靴子踩在海泥上。 排开周围的水流。 连个气泡都没吐。 轻松得像是在西湖边逛公园。 胖子在潜水器里用力揉了揉眼睛。 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天真。” 胖子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杂音。 “胖爷我是不是下水前酒没醒?” “人在海底不呼吸?” “连水都不沾身?” 吴邪咽了口干沫。 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深度。 412米。 这个深度别说肉体凡胎。 就是一辆轿车也会被瞬间捏成铁团。 “晏哥他……” 吴邪手指发白。 “早就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潜水器外的水下扩音器亮起红灯。 吴邪按下通话键。 “晏哥,能听见吗?” 声音通过声波在水里传导。 发闷。 陆晏停下脚步。 侧过半张脸。 黑色的眸子在探照灯下反着冷光。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右手。 比了个往前走的手势。 潜水器赶紧推近操纵杆。 跟在陆晏身后。 海底的地形很复杂。 到处是嶙峋的暗礁。 还有巨大的海沟裂缝。 陆晏在前面带路。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面板已经弹开。 【万物解析开启】 【锁定高维辐射磁场残余】 【目标位置偏移矫正中】 红色的指示箭头在视野里标出了一条直达路线。 他不需要绕路。 遇到挡路的巨大珊瑚礁。 陆晏抬起右腿。 一脚横扫。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水底爆开。 水流被瞬间挤压出一圈白色的空腔。 “轰。” 几吨重的珊瑚礁直接炸成粉末。 碎石在水里乱飞。 潜水器里的两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破坏力。 在水底这种阻力极大的环境下。 居然不减反增。 跟着陆晏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前方的海床突然向下塌陷。 出现了一处巨大的深渊海沟。 像是一张裂开的黑色大嘴。 探照灯的光打进去。 根本照不到底。 光线被深海的黑暗吞噬得干干净净。 陆晏站在海沟边缘。 往下看了一眼。 【目标磁场源锁定】 就在下面。 他没有犹豫。 纵身跳下悬崖。 潜水器也赶紧调整角度。 打开大功率的前置探照灯。 跟着往下沉。 下降了大约五十米。 海沟底部的淤泥出现在视线中。 这里的海水更加浑浊。 带着一股灰白色的悬浮物。 探照灯的光柱在淤泥中扫过。 突然。 光圈边缘反过一抹暗沉的木质光泽。 吴邪赶紧转动探照灯的摇杆。 两道强光集中打向那个方向。 胖子趴在玻璃上。 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底的淤泥中。 半掩着一艘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巨大的古代木帆船遗骸。 船身长达百米。 三根粗大的桅杆已经折断。 横七竖八地倒在甲板上。 船板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和海蛎子。 木头已经被海水泡得发黑腐朽。 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 这艘船的制式。 吴邪一眼就认出来了。 明代福船。 当年汪藏海督造海底墓时用的工程指挥船。 船体侧面破开了一个大洞。 像被什么巨兽生生撕裂的。 洞口边缘全是木刺。 海水顺着破洞往里灌。 陆晏双脚落在沉船前方的海泥上。 距离破洞还有十米。 他停住了。 【感知解析】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检测到大量变异生物热源】 【生命体征极度活跃】 这里的磁场乱得像一团乱麻。 汪家的沉船实验室。 这底下埋着的垃圾。 还真不少。 陆晏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破洞。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潜水器悬停在陆晏上方。 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着沉船。 吴邪紧盯着屏幕。 手心全是汗。 这艘船在这里沉了几百年。 里面不知道沤出了什么怪物。 潜水器里的探照灯闪烁了一下。 似乎被前方的磁场干扰了电路。 吴邪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贴在座椅上。 他看着陆晏的背影。 看着那些逃窜的怪物。 深海的寒意隔着玻璃渗进来。 胖子咽了口唾沫。 肥手在胸口顺了两下气。 “天真,咱晏哥这手段……” “简直比海神波塞冬还狠啊。” 他看着那艘庞大的沉船。 “汪藏海那老王八蛋。” “要是知道自己的备用基地被晏哥当成垃圾场扫。” “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吴邪没笑。 他盯着沉船。 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雷达屏幕上。 红色的警告点不仅没有减少。 反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聚集。 沉船内部。 有更大的东西。 被刚才的能量波动惊醒了。 陆晏的脚步停在距离破洞五米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真理之眼】在眼底跳动。 暗金色的光芒穿透了腐朽的木板。 看清了船舱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原本的隔断被全部拆除。 变成了一个血肉孵化池。 池子里。 不是海猴子。 而是一种连系统资料库里。 都需要重新比对的融合变异体。 水流开始剧烈涌动。 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腥臭味。 从破洞里翻滚而出。 连陆晏体表的能量护罩都微微一震。 他眯起眼睛。 嘴角扯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 刚才那群小杂鱼连热身都不算。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腕扭动了两下。 骨节爆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海底格外清晰。 还没等陆晏靠近。 沉船的破洞里。 突然涌出大片黑压压的诡异影子。 第182章 解析海猴子变异基因,随手灭绝种群 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扫过浑浊的海水。 光晕边缘的能见度很低。 沉船破洞里涌出的黑影。 迎着强光彻底显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是一群普通的深海鱼类。 是一群体型大得吓人的海猴子。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怪物。 现在一个个像吃了催化剂的大猩猩。 浑身的皮肉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硬质鳞片。 鳞片边缘长满了类似藤壶的寄生物。 在探照灯下反着森冷的幽光。 它们的爪子发生了严重的变异。 指节粗大。 前段弯曲成半尺长的骨质利刃。 比医用解剖刀还要锋利。 扁平的脑袋上没有毛发。 两只硕大的眼球往外凸起。 眼白全被红色的血丝占满。 透着一种想要撕碎活物的疯狂。 这是沉船实验室泄露的生化毒素。 常年浸泡在这片海沟里。 硬生生催生出的畸形种群。 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地挤在破洞口。 互相推搡。 互相踩踏。 锋利的爪子划破同类的鳞片。 绿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散开。 血腥味刺激了这群怪物的神经。 它们彻底发狂了。 “吼。” 为首的一只巨型海猴子张开大口。 错乱的尖牙里喷出一串白气泡。 它后腿在腐朽的船板上狠狠一蹬。 沉船的破洞边缘直接被踩塌一块。 烂木头纷纷往下掉。 它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力道。 像是一枚刚出鱼雷管的重型鱼雷。 破开冰冷的海水。 笔直地冲向十米外的陆晏。 带头的作用很明显。 后面成百上千只海猴子。 跟着首领一起发动了冲锋。 黑压压的一片。 像是一面会移动的黑色肉墙。 带着搅碎一切的动能。 海床上的淤泥被水流卷起。 瞬间让这片海域变成了混沌的泥汤。 潜水器里。 吴邪脸贴着冰凉的玻璃。 呼吸打在玻璃上结出一层白雾。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 外面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是海猴子。 这是汪藏海养在海底的生化军队。 “退!” 吴邪冲着控制台前的胖子大吼。 嗓子都劈了音。 “把潜水器拉高!” “这数量能把防弹玻璃撞碎!” 胖子满头大汗。 肥厚的手掌死死抓着操纵杆。 用力往后一拉。 潜水器的螺旋桨发出沉闷的轰鸣。 搅动着水流拼命往上拔高。 “天真,晏哥还在下面!” 胖子咬着后槽牙。 牙床直打颤。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黑色背影。 急得直拍大腿。 “这帮畜生速度太快了!” 吴邪双手捏成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 他知道陆晏很强。 但这里是四百米深的海底。 水压和阻力能把动作放慢。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变异兽潮。 被围住就是死路一条。 陆晏站在海底的青石板上。 周身那层淡青色的能量护罩。 把海水挡在半米之外。 他没有拔刀。 也没有摆出八极崩的起手式。 双手依然插在速干短袖口袋里。 看着像座小山一样压过来的怪物群。 他连半步都没退。 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帮东西长得太丑了。 丑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水流被海猴子撕裂。 最前面的那只巨型海猴子。 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锋利的骨质利刃。 对准了那层青色的能量护罩。 狠狠地扎了下来。 陆晏动了。 他没有出拳。 而是将精神力沉入脑海。 【万物解析,全功率运转】 一道深蓝色的光芒。 在陆晏的眼底深处轰然炸开。 光芒瞬间铺满整个视网膜。 取代了眼前的漆黑海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巨型海猴子挥舞利爪的动作。 在陆晏的视野里变成了卡顿的幻灯片。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目标锁定:重度生化变异体(海猴子)】 【正在透视生物构造……】 深蓝色的网格线覆盖了前方的兽群。 厚重的鳞片和皮肉变得透明。 露出了里面粗壮的骨骼。 和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 【开始提取基因图谱】 一个巨大的双螺旋dNA模型。 在陆晏的脑海中浮现。 模型上布满了红色的异常标记。 那是汪藏海当年用陨玉废料。 强行植入海猴子体内的变异序列。 粗糙。 狂暴。 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这种靠着透支生命力换取力量的基因链。 脆得像一块风化的饼干。 【发现人工变异序列】 【锁定基因结构致命断点】 【开始推演逆向崩溃方程】 系统的算力达到了顶峰。 庞大的数据在微秒级别内完成交互。 这根本不需要动手去砍。 对付这种基因层面的劣质缝合怪。 只要找准了那串错误的代码。 输入一行删除指令。 整个种群就会从内部彻底瓦解。 陆晏看着那头近在咫尺的海猴子。 眼底的深蓝色数据流渐渐平息。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套上没有沾水。 很干爽。 他抬起右手。 停在自己右侧的耳边。 大拇指压在中指的指腹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没有蓄力。 没有气血的狂暴涌动。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能量。 来自系统底层逻辑的高维能量。 顺着经脉。 无声无息地汇聚到了两根手指之间。 这股能量不具备物理破坏力。 它只是一段加密的删除锁。 专门针对这种变异序列。 量身定做的清道夫。 陆晏看着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 拇指和中指。 猛地错开。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 在能量护罩的真空环境里响起。 声音不大。 却通过护罩边缘。 精准地传递到了四百米深的海水中。 “嗡——” 海水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 以陆晏的指尖为中心。 像一颗在海底引爆的无声核弹。 瞬间向外呈环形扩散。 波纹穿透了冰冷的海水。 穿透了漂浮的泥沙。 精准无误地撞上了海猴子群。 那只巨型海猴子高举着骨刃。 表情还保持着嗜血的疯狂。 波纹扫过它的身体。 没有阻力。 直接穿透了它厚重的鳞片。 钻进了它的血管。 深入细胞核。 高维能量带着逆向崩溃方程。 像一把精准的分子手术刀。 直接切断了dNA链条上的断点。 变异基因链。 在这一瞬间。 全面断裂。 巨型海猴子的动作僵住了。 骨刃停在陆晏头顶半尺的地方。 再也无法落下。 它凸起的眼球里。 疯狂的血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噗。” 一声闷响。 它体表的灰色鳞片失去了连接力。 像秋天的落叶一样。 大片大片地从皮肉上脱落。 掉进海床的淤泥里。 紧接着。 皮下的血管轰然爆裂。 却没有鲜血流出。 它的血液在基因崩塌的瞬间。 已经失去了液体的形态。 变成了浑浊的气体。 皮肉开始融化。 像是一根靠近火炉的蜡烛。 五官塌陷。 四肢像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庞大的身躯。 在半秒钟内。 直接在海水中溶解成了灰白色的泡沫。 骨头也没留下。 泡沫顺着水流往上翻滚。 这只是个开始。 那道无形的波纹没有停下。 它以每秒几千米的速度。 继续向外横扫。 覆盖了整个沉船遗址的前方海域。 撞进了那片黑压压的兽潮中。 成百上千只海猴子。 正前赴后继地往前冲。 波纹扫过。 冲锋的阵型瞬间停滞。 所有的海猴子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僵硬在漆黑的海水里。 下一秒。 溶解开始了。 大面积的溶解。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它们体内的变异基因链完全一致。 这就意味着这把删除锁。 对它们有着百分之百的致死率。 “噗噗噗噗。” 闷响声连成一片。 像是一串在水底闷爆的鞭炮。 几百只变异海猴子。 同时开始剥落鳞片。 融化皮肉。 海水里没有血腥味。 只有不断升腾的灰白色泡沫。 泡沫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 把那片海域彻底变成了一锅沸水。 原本不可一世的深海怪物群。 在短短几秒钟内。 全部化作了无害的海底泡沫。 随波逐流。 水流卷着这些泡沫。 慢慢向海面升去。 海底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几根腐朽的木头从沉船上掉下来。 砸在泥沙里。 陆晏放下右手。 重新插回口袋。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海水。 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对付这种人造的残次品。 脏了他的手。 这样处理最干净。 深蓝色的数据流在眼底隐去。 系统面板自动关闭。 他往前迈了一步。 穿过那些还在上升的灰白泡沫。 战术靴踩着松软的海泥。 继续朝着沉船的方向走去。 潜水器里。 探照灯的光柱直直地打在前方。 照亮了那片清空的区域。 胖子的双手还死死抓着操纵杆。 上半身僵硬。 脸上的肥肉在抽搐。 他张着大嘴。 下巴都快掉到了控制台上。 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到了什么? 陆晏打了个响指。 然后那群能把潜水器撕碎的怪物。 就这么凭空没了。 变成了水泡。 胖子咽了一口干沫。 “天真。” 胖子转过僵硬的脖子。 “晏哥他……把那群畜生给变没了?” 吴邪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道走在海底的背影。 前方的威胁清空,那艘巨大的沉船实验室彻底暴露在视线中。 沉船紧闭的铁门后,透出一股更加危险的生化腐臭味。 第183章 摧毁汪藏海最后的沉船实验室 海水里翻滚着灰白色的泡沫。 像是一锅煮烂的肥皂水。 气泡顺着水流往海面上飘。 那些凶悍的变异海猴子。 连块骨头都没剩下。 陆晏站在四百米深的海底。 战术靴踩着厚厚的淤泥。 泥沙很软。 踩下去发出沉闷的噗叽声。 周围的海水被青色光晕排开。 形成一个绝对真空的气泡。 冰冷刺骨的水流进不来。 恐怖的水压也被挡在半米之外。 陆晏双手插在速干短袖的口袋里。 抬头往前看。 十米外。 一艘巨大的明代沉船横在海沟里。 船体长达百米。 木板被海水泡成了灰褐色。 散发着一股死亡的腐朽气息。 陆晏迈开腿。 朝着沉船走去。 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门上有两米多高。 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海蛎子。 铜绿和铁锈混合在一起。 门缝被泥沙彻底封死。 看起来几百年没开过了。 陆晏没去寻找机关。 也不想浪费时间解密。 对付汪藏海留下的破烂。 暴力是最快的手段。 他抽出右手。 战术手套贴在粗糙的铁板上。 五指弯曲。 抠住铁门的边缘缝隙。 肌肉在黑色短袖下瞬间绷紧。 青筋像树根一样凸起。 陆晏单手发力。 猛地往外一扯。 “嘎啦!” 一声闷响在海底炸开。 铁门上的海蛎子扑簌簌往下掉。 手臂粗的青铜铰链直接崩断。 重达几千斤的铁门。 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陆晏随手一挥。 铁门砸在旁边的淤泥里。 扬起一阵浑浊的泥沙风暴。 门后透出一股极其浓烈的恶臭。 像几千只死老鼠堆积发酵。 陆晏皱了皱眉。 跨过门槛。 走进了沉船内部。 里面空间大得惊人。 甲板和隔断全被掏空了。 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探照灯的光柱打进来。 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几十根粗大的玻璃柱立在船舱里。 玻璃很厚。 表面长满了绿色的海藻。 里面装满了浑浊发黄的防腐液。 液体里泡着东西。 陆晏停下脚步。 眼神微冷。 玻璃柱里全是一具具畸形的人体标本。 有的长着四条胳膊。 有的脑袋肿得像南瓜。 身上覆盖着类似海猴子的青色鱼鳞。 嘴里支出半尺长的锋利獠牙。 画面触目惊心。 让人胃部本能地痉挛。 这些都是汪藏海当年做长生实验的失败品。 活生生的人被当成了小白鼠。 泡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海里。 柱子底部连着复杂的青铜管道。 管道汇聚到几个巨大的密封铜罐里。 罐子表面布满诡异的符文。 还在往外渗出黑色的毒液。 毒液落在水里。 连海底的微生物都被瞬间毒死。 墙角堆满了森白的骨头。 有大人的。 也有小孩的。 堆积如山。 陆晏看着这些标本。 眼神越来越冷。 舌尖抵了抵牙膛。 尝到了一丝冷意。 汪藏海这老狗。 活脱脱一个反人类的疯子。 死了一百次都不够赎罪的。 脑海里。 暗金色的面板猛地弹开。 红光疯狂闪烁。 警报声在神经末梢凄厉拉响。 【检测到高危污染源】 【目标:原始生化变异毒株】 【扩散评估:足以污染整片南海海域】 【警告:毒株外壳出现严重裂纹】 陆晏盯着那些铜罐。 里面的黑液就是原始毒株。 只要玻璃碎了。 或者铜罐彻底裂开。 毒素散进海水里。 顺着洋流扩散。 方圆几百里的海洋生物都会变异。 变成刚才那种嗜血的怪物。 沿海的几千万活人都得跟着遭殃。 陆晏觉得手心有点发冷。 这是生理性的极度厌恶。 一件件去砸? 毒液漏出来只会污染海水。 这种恶心的垃圾。 根本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把手插回冲锋衣口袋。 转身退出铁门。 双腿微曲。 战术靴在海泥上狠狠一踩。 泥沙炸出一个浅坑。 陆晏像一颗黑色炮弹。 猛地窜出沉船。 身体在海水中极速上升。 停在沉船正上方三十米的位置。 海流在他身边剧烈涌动。 潜水器里的探照灯打在他身上。 光柱里浮游生物乱撞。 吴邪脸贴着玻璃。 双手死死按在舱壁上。 指节发白。 他看着陆晏悬停在水中的动作。 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胖子抓着操纵杆。 脑门上全是憋出来的冷汗。 陆晏悬在水里。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艘巨大的木船。 这艘装满罪恶的烂船。 该彻底消失了。 他闭上眼。 体内的青木长生体气血狂飙。 经脉里发出江河奔涌的闷响。 气血疯狂向右臂汇聚。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在拳锋上极度压缩。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但这还不够。 视网膜上。 暗金色数据流疯狂转动。 【空间压缩法则启动】 陆晏的右拳周围。 海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雏形。 在指节前方显现。 光线被吞噬。 恐怖的高维能量附着在八极崩的劲力上。 陆晏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只有纯粹的毁灭。 他锁定沉船正中央的主龙骨。 那是整艘船的承重核心。 陆晏身子一沉。 借着海水的阻力。 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猛然砸下。 “破。” 一个字在意识里炸开。 拳头隔空轰出。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 海水是极好的消音器。 但。 一股无形的毁灭波纹。 顺着拳锋。 像是一把看不见的滔天巨锤。 结结实实砸在沉船的龙骨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顺着水流传进潜水器。 吴邪赶紧捂住耳朵。 鼓膜一阵刺痛。 沉船的主龙骨。 几人合抱粗的百年铁木。 直接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 空间压缩法则轰然爆发。 整艘上百米长的古船。 连同里面的玻璃柱。 畸形的人体标本。 装满毒液的铜罐。 像是一张被无形巨手揉捏的废纸。 疯狂地向内坍缩。 船板碎裂。 木刺乱飞。 又在瞬间被卷入坍缩的中心。 “轰!” 海底卷起一阵浑浊的泥暴。 潜水器被暗流推得连连后退。 胖子死死拉住操纵杆。 咬着牙稳住船身。 压缩到了极致。 极压产生极热。 坍缩的中心点。 爆发出一团刺眼的暗红色火光。 海水被瞬间汽化。 冒出大量白色的沸腾气泡。 那些足以污染海域的原始毒株。 在这种恐怖的物理高压和高温下。 直接碳化。 连个分子结构都没留下。 烧得干干净净。 红光一闪而逝。 泥暴渐渐平息。 探照灯重新打过去。 吴邪张着嘴。 看着前方的海床。 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里没有沉船了。 也没有实验室。 连那些恶心的玻璃碎片都消失了。 海水重新倒灌。 填满了那片空荡荡的区域。 汪家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毒瘤。 连个渣都没剩下。 被一拳捏成了灰。 彻底变成了海底的养分。 陆晏悬在四百米深的水底。 看着自己的杰作。 脸色平淡。 体内的气血缓缓平复。 没有任何遗漏。 系统的暗金面板在眼底隐去。 彻底安静下来。 这片海域的暗疮。 算是被他彻底挖干净了。 陆晏抬头往上看。 海面透着微弱的天光。 狂风暴雨的阴影还在水面上方盘旋。 他没再多留。 潜水器已经开始缓慢上浮。 海底的水流重新变得平缓。 焦黑的泥沙沉淀下来。 掩盖了这片曾经充满罪恶的深渊。 海洋会抹平一切痕迹。 几百年后。 没人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一艘明代福船。 海面上。 搜救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 铁皮发出嘎吱的闷响。 胖子刚才趁着风浪小点。 刚从收回来的潜水器里爬出来。 站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肥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吴邪拿着干毛巾走过来。 递给胖子。 两人趴在船舷的栏杆上。 盯着翻滚的黑色海面。 海水像墨汁一样。 等着那个人上来。 雨水砸在他们背上。 谁也没觉得冷。 突然。 海面下深处亮起一团青光。 光芒飞速放大。 照亮了底下的水流。 水流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撕开。 沉船遗址变成了一片平坦的焦黑海床。 陆晏双腿发力。 像一枚黑色的鱼雷冲破海面。 稳稳落回搜救船的甲板上。 水花溅了胖子一身。 第184章 彻底终结几百年的孽缘 水花炸开。 砸在钢制甲板上。 胖子只觉得眼前一白。 冰冷的海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花衬衫死死贴在肥肉上。 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晏哥。”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盐水。 “您这上岸的方式。” “够费衣服的。” 陆晏没理他。 战术靴踩着铁皮甲板。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浑身湿透。 黑色短袖粘在肌肉上。 往下淌着水。 他甩了甩头发。 水珠甩在铁栏杆上。 走到一旁。 拿起之前扔在椅子上的冲锋衣。 套在身上。 拉链拉到胸口。 海风吹过来。 带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海面上的风浪小了。 雨势也弱了下来。 搜救船的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钢缆绷得笔直。 黄色的潜水器被缓缓吊出水面。 水流顺着圆形的耐压壳往下泻。 砸在海面上。 潜水器稳稳落在甲板中央的卡槽里。 气阀泄压。 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声。 液压舱门向外推开。 吴邪弯着腰。 从里面钻了出来。 脚刚踩到湿滑的甲板。 脚下一软。 差点磕在门框上。 他死死抓着舱门的把手。 指节捏得发白。 大口喘了两下。 舱里的空气有点闷。 还是外面的海风吸着顺畅。 吴邪站直身子。 没去管被海风吹成鸡窝的头发。 他转过身。 盯着潜水器操作台上的雷达屏幕。 那块老旧的显示屏上。 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预警点。 那些代表着生化变异怪物的热源。 全空了。 只剩下一圈一圈单调的绿色扫描线。 匀速转动着。 干干净净。 连一条深海大鱼的信号都没了。 沉船实验室被抹除了。 物理意义上的。 连同那些几百年的毒瘤。 那绿色的扫描线。 一圈。 一圈。 转得很稳。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吴邪闭上眼。 能听见船舱外海浪拍打铁壳的声音。 这种自然的声音。 现在听起来像是一首催眠曲。 没有防备。 不用提心吊胆。 他摸着冰冷的金属台面。 深呼吸。 空气里的柴油味都显得那么亲切。 这才是活人的世界。 吴邪看着那块绿色的屏幕。 看了足足一分钟。 手慢慢松开了舱门把手。 那对一直死死绷着的肩膀。 在这一刻。 彻底塌了下来。 就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突然卸去了力道。 他摸了摸裤兜。 掏出一盒被海水汽潮了的烟。 抽出一根。 咬在嘴里。 拿打火机点了几次。 火石打滑。 没点着。 他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在甲板上。 连同那根烟一起吐进海里。 “都结束了。” 吴邪喃喃自语。 声音被海风吹散。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船舷边的陆晏。 汪家。 运算中心。 九头蛇柏。 海底实验室。 这几百年里。 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九门身上的孽缘。 那些拿人命去填的残忍实验。 那些不死不灭的怪物。 被这个男人。 用最不讲理的拳头。 从源头上切得干干净净。 连死灰复燃的土壤都没留下。 吴家三代人。 解家几代人。 甚至整个九门的宿命。 在这短短几个月里。 被硬生生砸碎了。 砸成了一地扫不起来的玻璃渣。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然后棉花变成了一团飞灰。 吴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里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 以后。 这些老茧可能要用来盘核桃了。 他笑了。 笑声很大。 惊飞了远处海面上的一只海鸥。 这是他这十年来。 笑得最痛快的一次。 没有阴谋算计的包袱。 只剩下一身轻松。 胖子从船舱底下的储物间里爬出来。 手里攥着个玻璃瓶。 “天真你笑啥呢。” 胖子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瘆得慌。” 他把手里的玻璃瓶在吴邪面前晃了晃。 是一瓶有些年份的威士忌。 瓶子上的洋文标签都起毛边了。 这酒瓶子很厚。 在海底颠簸了这么久。 居然没碎。 胖子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水迹。 商标糊成了一团。 看不清年份。 他也不在乎。 “这船老大还藏了私货。” 胖子咧开嘴。 门牙缝里还夹着根肉丝。 “胖爷我帮他尝尝。” 他左右摸了摸口袋。 没找着起子。 索性把瓶口塞进嘴里。 用后槽牙咬住软木塞。 腮帮子一鼓。 脖子往后一扯。 “啵。” 软木塞被他硬生生咬了出来。 吐到海里。 胖子拿着酒瓶。 走到船舷边。 停在陆晏旁边。 “晏哥。” 胖子把酒瓶递过去。 “这外国马尿,度数不低。” “去去寒。” 陆晏偏过头。 看了一眼那瓶琥珀色的液体。 海风吹在脸上。 带着点凉意。 他没急着接。 吴邪也走了过来。 三个人靠在冰冷的金属船舷上。 面向广阔无垠的南海。 头顶的雷暴云开始散了。 风浪没那么急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 透出了一线灰白的天光。 照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泛着细碎的亮片。 “这海,真大啊。” 胖子感慨了一句。 肚皮顶着铁栏杆。 “以前下海。” “总觉得底下藏着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现在看看。” “也就是一池子咸水。” 吴邪把手搭在栏杆上。 海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在背上。 海鸥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几只白色的影子在乌云下盘旋。 它们在找落脚点。 吴邪看着那些海鸥。 觉得它们比自己自由。 但也比自己脆弱。 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弱肉强食。 汪家想当捕食者。 却被更高维的猎手捏死了。 这就是规则。 陆晏就是那个制定新规则的人。 吴邪低头。 看着海浪撞碎在船头上。 泡沫转瞬即逝。 他看着那线天光。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 他以前是个被推着走的棋子。 满脑子都是怎么破局。 怎么活下去。 现在的他。 跳出了那个血腥的棋盘。 “胖子。” 吴邪转过头。 看着王胖子。 “回去后,那家火锅店还开吗?” 胖子愣了一下。 随即大手一挥。 “开啊,怎么不开。” “胖爷我这手艺不能荒废了。” “到时候小哥管收银。” “你管算账。” 胖子嘿嘿一笑。 “晏哥要是赏脸。” “天天给你留个雅座。” 这日常的闲扯。 在海风里显得特别踏实。 没有什么长生。 没有什么终极。 就只有烟火气。 吴邪的心境。 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蜕变。 他不执着了。 过去的就让它埋在海底。 埋在长白山的雪里。 现在。 他只想好好把以后的日子过完。 他看向陆晏。 “晏哥。” 吴邪语气很认真。 “谢谢。”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两个字。 但这次。 是替整个九门的后代说的。 也是替他三叔那一辈的人说的。 烂账清了。 因果断了。 全靠眼前这个男人。 陆晏看着海面。 听着吴邪的话。 没转身。 只是抬起右手。 从胖子手里接过了那瓶威士忌。 酒瓶有点凉。 玻璃表面挂着一层水珠。 他握着瓶颈。 手腕微转。 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子里晃荡。 撞击着玻璃壁。 这酒看着还凑合。 陆晏把酒瓶举了起来。 准备送到嘴边。 尝一口这俗世的味道。 就在这时。 陆晏的动作停住了。 酒瓶悬在半空。 距离嘴唇只有一寸。 他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沉寂了几个月的真理之眼。 毫无预兆地。 突然弹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扫描提示。 而是一阵前所未有的。 刺眼到让人视神经发疼的强光。 暗金色的光芒。 像是一轮在脑海里炸开的太阳。 直接填满了整个视网膜。 数据流没有下刷。 而是全部定格。 紧接着。 一股极恐怖的高热。 顺着神经末梢。 直接传导到了陆晏的右手手腕上。 手腕处的皮肤。 猛地一颤。 那股热量烫得惊人。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硬生生地贴在了骨头上。 陆晏端着酒瓶的手腕。 微颤了一下。 第185章 系统面板升级,开启跨界解析功 陆晏握着酒瓶的手指猛地收紧。 玻璃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开裂声。 “咔。” 声音很小,但很清脆。 瓶颈处崩出一条白色的裂纹。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往下蔓延。 胖子刚咧开的嘴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随时会碎的酒瓶。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吴邪也转过头。 海风吹得他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 陆晏没理他们。 他没有喝那口酒。 手腕上的灼热感太烫了。 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死死扎进骨髓深处。 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海浪声瞬间远去。 海风的咸腥味被彻底隔绝在外。 意识迅速沉入脑海深处。 那块沉寂了许久的暗金色面板。 正在疯狂跳动。 暗金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视网膜。 刺眼。 比之前推开青铜门时漏出的白光还要亮。 光芒里带着滚烫的沸腾感。 这不属于物理层面的温度。 这是数据流超载产生的精神摩擦。 陆晏的呼吸自动放慢。 胸膛起伏的幅度降到了最低。 他在感受这股能量的源头。 青木长生体在血管里自行运转。 死死护住了脆弱的脑神经。 系统面板的底噪变了。 平时那种冰冷的金属合成音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绵长沉闷的轰鸣声。 像地壳板块在深海下互相挤压。 这是世界底层逻辑产生的巨大回音。 原因很简单。 长白山那扇门碎了。 门后的终极本源被他抽了个干净。 汪家的变异基因库成了海底的废铁。 南海底的生化毒瘤化作了水泡。 就连地球淤积错位的灵脉。 也被他一拳一脚硬生生梳理通畅。 这个盗墓位面。 千疮百孔的物理法则。 被他彻底缝补结实了。 牛顿的棺材板被重新钉死了。 系统的底层逻辑。 终于得到了彻彻底底的满足。 量变引起了质变。 它吸收了足够的本源。 现在。 开始了跨越式的大版本更新。 视网膜上的光幕开始碎裂。 先是从四个边角。 出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把那张熟悉的暗金色界面切成无数块。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整个面板崩塌了。 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粉尘。 粉尘没有消失。 它们在黑暗的意识海里打着旋儿。 像是一场没有重力束缚的沙尘暴。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粉尘冲刷下来。 直接狠狠砸进陆晏的神经元。 头疼。 一种被钢钎硬生生凿开脑壳的胀痛感。 陆晏咬紧了后槽牙。 牙床发出咯咯的沉闷响声。 血腥味在舌尖上一点点泛开。 他没吭声。 硬扛着这股数据洪流。 这比当初吸收几万条黑毛蛇的记忆还要猛烈十倍。 无数个零和一。 无数条微观世界的基础代码。 强行拓宽着他的脑容量。 金色粉尘开始重新组合。 速度极快。 一条条全新的指令线在虚空中勾勒。 先是搭建核心框架。 然后拼凑功能模块。 最后是全新的外观UI。 新的系统面板慢慢浮现出来。 颜色变了。 底色依然是深邃厚重的暗金。 但面板的四个边缘。 多出了一道边框。 银色的。 这银色不反光。 透着一股子冷硬到极点的金属质感。 这道边框不是静止的死物。 它像是一条流动的水银河。 里面闪烁着细微的星光。 陆晏盯着这道银边。 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简单的装饰。 这是维度属性的具象化。 代表着空间壁垒。 银色边框将暗金色的面板死死锁在中间。 又像是一个跳板。 一个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阶梯。 神经元的胀痛感开始减退。 清凉的生机顺着颈椎涌入大脑皮层。 快速修补着被数据流冲刷出的微小创伤。 陆晏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现实中。 海风吹过他的黑色碎发。 吴邪和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到陆晏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手里的玻璃酒瓶布满裂纹。 随时会炸开。 没人敢上去搭话。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陆晏身上那股气场变了。 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像是一口没有底的黑井。 “叮。” 一声清脆。 却又悠长空灵的提示音。 在陆晏的意识深处敲响。 没有了以往机械音的生硬。 多了一丝世界本源的律动感。 【底层逻辑重构100%】 【系统版本大更新完毕】 暗金色的屏幕彻底亮起。 银色的边框闪过一道流光。 几行全新的文字弹了出来。 【当前版本:真理之眼(跨界版)】 【世界法则稳固奖励已发放】 【解锁全新核心能力:跨界解析】 陆晏的视线停留在这四个字上。 跨界解析。 他嘴角扯了一下。 果然。 这个盗墓位面已经装不下他了。 天花板被他捅破。 系统也跟着升级了工具箱。 一段简短的功能介绍。 在光幕下方快速刷出。 【能力说明:脱离单一位面束缚。】 【可感知、捕捉并解析其他维度世界代码。】 【跨越空间壁垒,读取异界物质构成。】 简单粗暴。 这就是一把万能钥匙。 以前他的解析。 只能在这个世界的土坑里挖来挖去。 看个风水。 拆个机关。 最多搞搞基因突变的老怪物。 现在。 这双眼睛。 能看穿不同宇宙的底裤了。 只要有信号漏过来。 他就能顺着网线爬过去。 把对面世界的力量体系扒个精光。 这对于一个满级无聊的挂哥来说。 简直是最完美的消遣工具。 陆晏的手指慢慢松开。 玻璃酒瓶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没有碎。 他对力量的掌控精度又提高了一截。 他准备退出意识海。 跟胖子喝完这口洋酒。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刚刚升级完成的系统面板。 突然毫无预兆地黑了一下。 紧接着。 面板中央自带的三维雷达地图。 自动弹了出来。 地图的比例尺在疯狂缩小。 地球的轮廓变成了一个蓝色的光点。 太阳系变成了光盘。 银河系缩成了一团星云。 系统雷达在跨界模式下。 扫描范围扩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雷达屏幕上。 原本空荡荡的黑色虚空里。 “滴。” 一声极其短促的警报音。 一个光点跳了出来。 不是红色的危险警告。 也不是绿色的安全标识。 而是一个闪烁着刺眼光芒的。 银色坐标光点。 这光点在雷达边缘跳动。 信号很微弱。 但频率极其稳定。 陆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盯着那个银色光点。 两道剑眉微微皱了起来。 这频率。 他见过。 而且很熟。 就在几个月前。 长白山地宫最深处。 那个被他一拳轰碎的。 全息投影仪里。 汪藏海残存意识体被格式化时。 散发出的底层波段。 一模一样。 一分不差。 陆晏的眼神冷了下来。 汪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在地球上的数据备份早就被清空了。 死得不能再死。 连渣都不剩。 那这个信号是从哪来的? 他调动系统的跨界解析能力。 银色的边框亮起。 数据流像一根探针。 顺着雷达指引的方向狠狠扎了过去。 距离参数很快返回。 陆晏刚看完新功能介绍。 系统的雷达地图突然弹出一个银色的坐标光点。 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频率。 但位置。 却不在当前的地球上。 第186章 感知到平行时空的青铜门波动 银色的光点。 在视网膜上急促闪烁。 像一颗针扎在眼底。 带着刺眼的冷光。 陆晏松开手。 玻璃酒瓶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没有碎。 他猛地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穿透了眼前起伏的海面。 看向无尽的虚空。 海风卷着咸水沫子。 打在冲锋衣上。 有点冷。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 视线根本不在这片海域上。 脑海里。 暗金色的光幕剧烈震荡。 银色的边框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 那是新解锁的权限。 【跨界解析】 陆晏在意识里下达指令。 启动。 数据流轰然暴走。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扫描。 这是维度层面的入侵。 陆晏的意识被系统包裹。 顺着那根无形的信号线。 强行延伸出去。 脱离了这具肉体的束缚。 脱离了南海的波涛。 地球在他脚下变成了一个蓝色的像素点。 周围是深邃的宇宙。 但这只是三维的表象。 系统带着他的意识。 狠狠撞向了那一层看不见的膜。 维度膜。 这是保护当前位面的底层壁垒。 “啵。” 一声闷响。 像是在水底吐出了一个气泡。 意识穿透了过去。 进入了维度缝隙。 这里没有光。 没有时间。 只有混乱的空间乱流。 足以把普通人的灵魂撕成碎片。 但陆晏的意识有暗金色光芒护体。 他在这片混沌里穿行。 直奔那个银色的坐标点。 越来越近。 一股令人不安的波动。 迎面撞了过来。 陆晏的意识停住了。 这波动太熟悉了。 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还有防腐香料的死尸味。 跟长白山地底下的味道一模一样。 青铜门。 这绝对是青铜门的能量频率。 但感觉不对劲。 陆晏分辨着这股波动的细节。 这能量太狂暴。 太原始。 像是一头没有套上缰绳的野兽。 在疯狂地横冲直撞。 他之前推开的那扇门。 能量虽然也强。 但带着一种被时间磨损过的陈旧感。 这股新的能量。 新鲜。 扎手。 充满着初生的破坏欲。 【正在解析空间坐标】 【正在对齐时间轴】 系统的金属音在意识海里响起。 数据瀑布冲刷着那些杂乱的波段。 一层层剥开迷雾。 最终的定位结果跳了出来。 浮现在陆晏的视网膜上。 不是地球上的其他角落。 甚至。 不是他当前所处的这个时空。 信号来源于一个平行的位面。 系统给出了时间线比对。 时间倒退。 几十年。 甚至将近一百年。 那是军阀混战的年代。 硝烟四起。 洋人横行。 九门提督还在长沙城里呼风唤雨的时期。 老九门的时代。 陆晏看着这组数据。 有点意思。 平行时空的民国。 那边的青铜门出问题了。 不仅是青铜门。 那股狂暴的波动里。 还夹杂着另一股高维辐射。 绿色的。 带着致幻的甜香。 陨铜。 两种高维产物的能量。 在那个时空发生了严重的摩擦。 就像两座火山撞在一起。 引发了一场灾难性的异动。 这异动太剧烈。 甚至撕裂了那边的空间壁垒。 产生了跨越维度的能量回声。 这回声就像是水波。 穿透了无尽的虚无。 荡到了陆晏现在这个时空。 正好被刚刚升级完的系统雷达。 抓了个正着。 “这是要把家拆了啊。” 陆晏的意识在虚空中冷笑。 那边的世界。 看来是被某种力量搞得失控了。 青铜门在暴走。 陨铜在发疯。 如果没有人去管。 那个位面迟早会被这两种能量撑爆。 炸成宇宙里的废渣。 【检测到高维锚点】 【是否建立跨界通道】 系统弹出一个红色的选项。 陆晏没急着点。 他把意识缓缓往回收。 那边的乱子有点大。 但他现在没打算立刻冲过去。 刚打完汪家。 这身衣服还湿着呢。 总得先找个地方换件干衣服。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 迅速抽离维度缝隙。 穿过地球的壁垒。 顺着海风。 重新砸进了南海的搜救船上。 砸进那具拥有长生体的躯壳里。 陆晏的手指动了一下。 骨节发出微小的摩擦声。 他彻底睁开了眼睛。 眼底的那抹暗金光芒消失不见。 恢复了纯粹的黑。 面前依然是翻滚的南海。 浪花拍打着船帮。 白色水沫子飞溅。 海风有点腥。 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陆晏手里还捏着那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瓶里晃荡。 撞击着瓶壁。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盐味的空气。 胸腔微微起伏。 旁边。 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 花衬衫湿哒哒地贴在肚皮上。 “这海风吹得胖爷我透心凉。” 胖子搓着粗壮的胳膊。 “天真,咱赶紧回船舱吧。” “这地方没啥好看的了。” 吴邪靠在铁栏杆上。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滤嘴都被口水泡软了。 他没理胖子。 目光一直停在陆晏身上。 他发现陆晏刚才站着一动不动。 盯着空气发了半天呆。 那种眼神。 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毛。 像魂被抽走了一样。 “晏哥。” 吴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声音在风浪里有些飘。 “你怎么了?” “刚才看什么呢?” 陆晏回过神。 看了吴邪一眼。 那张因为早年下墓被熬坏的脸。 现在肺治好了。 透出点正常的血色。 看着顺眼多了。 陆晏没答话。 他把手里的威士忌酒瓶。 随手搁在旁边的钢制绞盘上。 玻璃底座碰着铁皮。 发出当的一声。 他抬起双手。 十指交叉。 手腕反向往外推。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颈椎。 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海风吹起他黑色的额发。 陆晏偏过头。 看着茫茫的海面。 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这笑声落在吴邪耳朵里。 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陆晏放下手。 把手重新揣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战术靴踩着湿滑的甲板。 转过身。 “看来。” 陆晏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随便。 “咱们这太平日子。” “过不了几天了。” 第187章 去往其他时间线?陆晏的无聊日常 距离南海那场风波过去了一周。 杭州下起了今年的初雪。 雪珠子砸在屋顶的青黑瓦片上。 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西湖边白茫茫的一大片。 冷风贴着湖面的薄冰刮了过来。 带着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吴山居的木门半掩着。 挡不住乱窜的寒气。 院子里支着个黄铜大火盆。 里面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炭灰偶尔爆开一点暗红的火星。 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很快就被雪水给化干净了。 陆晏靠在屋檐下的竹藤摇椅上。 身上盖着条厚毛毯。 手里端着个紫砂杯。 茶水冒着袅袅的白气。 他半拉着眼皮。 看着前面三步外的石桌。 胖子裹着一件军大衣。 鼻头冻得发红直抽鼻涕。 他手里夹着个木头棋子。 重重拍在面前的棋盘上。 “啪”的砸出清脆动静。 “将军了啊天真你没路了。” 胖子咧开嘴大笑。 脸上的肥肉挤在了一起。 吴邪穿着粗线毛衣。 脖子上围着厚实的旧围巾。 手里捧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热水冒着白气。 他死盯着棋盘上的残局。 眉头在脸中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手指在缸子边缘搓了搓。 咬着下唇半天没吭声。 “别看了死局了没救了。” 胖子伸手去抓桌上的花生米。 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满脸都是赢了棋的得意劲儿。 吴邪咬了一下舌尖。 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他猛地伸手抓向棋盘。 把刚被吃掉的车拿了回来。 “我刚才走错了一步。” 吴邪硬着头皮低声辩解。 “退一步这把重来。” 胖子急得一巴掌拍在棋盘上。 震得几个卒子滚落一边。 “起手无回大丈夫你懂不懂。” “天真你要耍赖是不是?” “胖爷我都逼到死角了。” “这步绝对不能算重来。” 吴邪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强行把棋子摆回原位。 胖子瞪着眼伸手就抢。 两人隔着石桌抢一个车。 争得面红耳赤。 唾沫星子在火光里乱飞。 陆晏看着这俩凡人掐架。 觉得脑仁被吵得发疼。 他把杯子放回小泥炉上。 张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他抬手背随意抹掉。 真无聊啊。 这种日子过了一整周。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乏味。 汪家那庞大的组织没了。 运算中心变成了天坑。 青铜门后的终极被他抽干了。 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 被他缝补得像块焊死的铁板。 再也没有张牙舞爪的怪物。 也没有高维辐射乱飞。 地下古墓里的阴气全散干净了。 连个能接他一拳的东西都没了。 无敌有时候就是种折磨。 陆晏把双手插进冲锋衣口袋。 战术靴踩着地上的枯黄落叶。 枯叶瞬间碎成了粉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脑海深处传来沉闷的嗡鸣。 暗金色光幕无声弹开。 银色边框闪烁着冷光。 这代表着跨界解析的权限。 自从上次在南海升级后。 系统就一直锁定着那个新坐标。 视网膜上银色光点还在跳动。 频率比几天前快了一倍。 像颗快要爆炸的微型心脏。 【跨界锚点持续稳定中】 【坐标锁定完毕:平行位面】 【时间线锚定:民国时期】 冰冷的数据在眼底刷过。 陆晏看着这些虚拟信息。 沉寂许久的心有点发痒。 那个时空的世界显然不太平。 那股属于青铜门的阴冷波动。 夹杂着陨铜特有的致幻辐射。 正在那边疯狂互相倾轧吞噬。 两股能量的撞击穿透了维度膜。 直接传导到了他的面板上。 【警告:目标位面能量溢出】 【底层逻辑即将崩溃】 红色警告在屏幕上偶尔闪过。 那个平行时空的青铜巨门。 显然快压制不住内部的狂暴了。 陨铜的残余辐射在感染周围。 两个高维产物毫无顾忌碰在一起。 就像是两头红了眼的凶兽。 把那个世界的法则搅得稀碎。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声玩味的冷笑。 老九门时期风起云涌的长沙城。 军阀在打仗土夫子在挖坟。 还有手握重兵的张大佛爷。 这些元素听起来有点意思。 比在这看胖子下棋强多了。 反正在这边也闲得浑身发霉。 不如直接跨过去找点新鲜乐子。 顺便看看那个年代的青铜门后。 到底藏着什么不一样的花样。 陆晏睁开眼。 黑眸深处金光亮起。 胖子和吴邪还在火盆边吵。 为了一个过河卒子差点掀桌。 “你这马走的是田字格吗!” 吴邪指着棋盘手指在发抖。 “胖爷的马喝多了走个田咋了。” 胖子死皮赖脸按着木头棋子。 张起灵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靠着木头柱子闭眼打盹。 黑金古刀靠在腿边的墙上。 完全没受这两人争吵的影响。 陆晏坐直身子挺直脊背。 把盖在腰间的薄毯一把掀开。 随手扔在旁边的摇椅上。 他站起身。 战术靴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两声沉闷厚重的踏地声。 裤腿上沾了点火盆飘出的炭灰。 灰白色粉末挂在黑布料上。 他弯下腰伸出修长手指。 漫不经心地拍了两下。 炭灰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消失。 他把手探进冲锋衣内兜。 摸出一支掉漆的黑色签字笔。 又从旁边石桌的桌角边缘。 扯下半张压着茶叶罐的废纸。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快速划过。 沙沙写字声被胖子嗓门盖住。 他写得很随意。 字体透着一股散漫的劲儿。 “出门溜达一圈。” “归期不定。” “别找。” 就这短短的十二个大字。 写完他把半张纸对折了一下。 压在自己那紫砂杯底下。 瓷杯底座和石桌磕碰。 发出“当”的一声清脆短响。 胖子和吴邪正吵得不可开交。 “你再悔棋我今天掀桌子了!” 吴邪端着搪瓷缸子恶狠狠威胁。 “你掀一个给胖爷我试试!” 胖子梗着粗脖子死死按住棋盘。 陆晏没打扰这对活宝。 也没叫醒靠墙打盹的张起灵。 他单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转过身背对着火盆光亮。 径直朝院子最里面角落走去。 那个角落里长着一堆枯黄杂草。 墙皮因为潮湿剥落了一大块。 露出里面发黑长青苔的青砖。 这里背着风光线暗没人注意。 陆晏停下脚步。 战术靴踩碎了一棵枯草。 枯草发出细微的折断声。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破墙。 深深吸了一口干冷空气。 肺叶里灌满了初雪的凉意。 体内气血在血管里开始轰然加速。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生机。 瞬间转化为高维的破壁能量。 视网膜上那个银色坐标点。 在这一刻亮到了无法直视的地步。 【跨界解析通道强制启动】 【空间位面锚点彻底锁定】 陆晏把右手慢慢抽了出来。 五根手指紧紧并拢。 并指如刀。 指尖上没爆发出任何刺眼光芒。 只包裹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那是纯粹的空间切割法则。 连空气都在这力量下微微扭曲。 他抬起手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 就像是撕开一层碍事的薄膜。 随意地往下狠狠划了一道。 “嘶啦——” 一声布帛被生生撕裂的刺耳声音。 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突兀响起。 声音被系统死死锁在半米之内。 外面的吴邪和胖子毫无察觉。 空气被这随手一划直接切开。 出现了一道三米高的狭长口子。 缝隙边缘闪烁着冰冷银光。 像是一条水银汇聚的细小河流。 在半空中倒悬着缓缓流淌。 裂缝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光亮。 是那种绝对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 黑暗中透着另一时代的陈旧味道。 浓烈的硝烟味混杂发霉泥土气。 还有隐隐约约的青铜器铜锈味。 陆晏放下那只泛着波纹的右手。 看着这道被生生撕开的裂缝。 那边的狂暴能量波动扑面而来。 吹动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黑发。 他扯了下嘴角。 发出一声轻松和期待的冷笑。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永远在探索未知和粉碎规则的路上。 他把右手重新插回冲锋衣口袋。 保持着单手插兜的慵懒姿态。 肩膀微微一侧面对着银色裂缝。 没有任何犹豫和留恋。 战术靴抬起直接迈过虚空边界。 跨进了那道泛着银光的裂缝之中。 第188章 回到老九门时期,见见当年的佛爷 陆晏跨出空间裂缝。 寒冷的江风扑面而来。 带着刺鼻的硝烟味。 战术靴踩上青石板。 发出两声闷响。 银色裂缝瞬间闭合。 消散在浑浊空气里。 陆晏双手插进口袋。 皱了皱冻红的鼻子。 呼吸吐出一口白雾。 这地方味道太冲。 全是战火烧焦的味。 他抬眼打量四周。 街道两旁是老式木楼。 黑瓦白墙飞檐挑角。 红漆斑驳剥落。 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 街角蹲着几个车夫。 守着破旧的黄包车。 穿着满是补丁的短打。 头上扣着破毡帽。 脖子缩在烂衣领里。 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铜铃铛在风中乱晃。 发出当当的响声。 陆晏站在路中间。 一身黑色冲锋衣。 工装裤笔挺耐磨。 显得格格不入。 像个走错地方的怪人。 车夫们停下闲扯。 瞪大眼睛盯着他。 眼神里全是防备。 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陆晏没理会这些人。 视网膜上光幕弹开。 暗金色数据飞速滚动。 【环境数据比对中】 【大气成分匹配】 【建筑风格确认完毕】 【坐标:民国长沙】 系统声音冷冰冰。 砸在脑神经上。 陆晏扯了下嘴角。 果然是这个年代。 战火纷飞的岁月。 老九门发家的地盘。 他仰头看天。 云层压得很低。 远处传来沉闷炮响。 地面跟着微微发颤。 空气里藏着异样能量。 阴冷又狂躁。 带着青铜门的死气。 混着陨铜的致幻波段。 两股力量疯狂乱撞。 陆晏顺着这股波动。 迈开长腿往前走。 靴底擦过青石板。 咯吱作响。 步伐稳健有力。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贴着发潮的墙根走。 没人敢靠近半步。 他身上的气场太冷。 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晏穿过三条长街。 路过一个茶水摊子。 泥炉里炭火正旺。 铁壶冒着白气。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 吓得手一抖。 滚水溅在鞋面上。 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死死捂着嘴没敢喊。 陆晏没停留。 拐进一条宽阔深巷。 两边青砖高墙林立。 墙头拉着倒刺铁丝网。 巷子尽头是座大宅。 占地宽广气派。 门楼高耸入云。 飞檐上雕着避邪瑞兽。 两扇朱漆大门紧闭。 铜钉在阴天反着冷光。 那股狂躁能量源头。 就在这宅院深处。 陆晏停下脚步。 抬头看门匾。 黑底金字笔锋凌厉。 张府。 长沙城的土皇帝。 张大佛爷的地盘。 大门两侧石狮子旁。 站着四个军阀哨兵。 穿灰布旧军装。 打着厚实的绑腿。 踩着黑面布鞋。 肩挎汉阳造步枪。 枪刺磨得雪亮刺眼。 哨兵站得笔直。 满脸警惕杀气。 看到陆晏走近。 四人同时变了脸色。 动作整齐划一。 步枪猛地摘下。 枪托死死顶住肩膀。 黑洞洞的枪口。 平端着对准陆晏胸膛。 “什么人!” 领头哨兵厉声大喝。 声音在深巷带出回音。 手指死死压在扳机上。 骨节用力到泛白。 保险发出咔哒声。 随时准备击发。 “张司令府邸!” “闲杂人等滚开!” 哨兵咬着牙。 枪管控制不住地微晃。 他觉得这人太邪门。 明明手无寸铁。 却像座铁山压过来。 陆晏没答话。 左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扭了下酸胀的脖子。 骨头发出脆响。 这年代规矩真多。 解释起来太费口水。 不如直接进去。 他右脚往前跨出一步。 战术靴稳稳落地。 没发出一丝声响。 空气却猛地一沉。 像灌满了粘稠铅水。 哨兵大惊失色。 “站住!” “再走一步开枪了!” 陆晏直接无视。 第二步落下。 一层微弱的重力磁场。 顺着他脚下青石板。 轰然蔓延过去。 这点磁场压迫。 对他算不上热身。 但对普通哨兵。 却是灭顶之灾。 四个哨兵双肩剧沉。 像背上百斤大石。 枪管直接被压垂下去。 砸在石板上当啷作响。 “我的腿……” 领头哨兵满脸涨红。 膝盖骨发出嘎吱哀鸣。 腿肚子疯狂打颤。 根本站不直身子。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石头上。 疼得他倒吸冷气。 紧接着。 扑通扑通几声闷响。 剩下三个也全跪了。 趴在地上大口倒气。 脸憋得发紫。 连根手指都抬不起。 步枪散落一地。 陆晏从他们中间走过。 眼神冷漠。 径直来到朱漆大门前。 大门从里面栓死。 门板厚实沉重。 陆晏抬起右手。 掌心平贴在门面上。 大成八极崩暗劲。 顺着掌心猛然吐出。 砰。 一声恐怖的闷响。 门后那根粗大实木栓。 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木刺碎屑向内飞溅。 两扇厚重朱漆大门。 嘎吱吱向内大开。 露出宽阔庭院。 院子里空空荡荡。 假山池水结了薄冰。 枯荷叶泡在冻泥里。 那股狂躁能量波动。 变得更加清晰刺耳。 陆晏迈过高高门槛。 踩着地砖走向正厅。 正厅雕花木门虚掩。 透出昏黄暖光。 飘出浓烈古巴雪茄味。 陆晏来到门外。 没敲门。 右脚直接踢在门框上。 木门狠狠撞在内墙上。 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门轴剧烈摇晃。 陆晏大步跨进屋内。 房间非常宽敞。 墙上挂满军用地图。 中央摆着巨大沙盘。 沙盘上插着红蓝小旗。 一个男人站在沙盘前。 穿着笔挺深绿军装。 马裤配高筒皮靴。 靴子擦得锃亮。 肩章金星在灯下闪光。 张启山。 老九门上三门之首。 张大佛爷。 他正低头看布防图。 眉头紧紧锁成一团。 听到这声踢门巨响。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冷峻如铁的脸上。 瞬间布满冰冷肃杀。 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 咔哒。 枪套牛皮扣被挑开。 一把黑色勃朗宁手枪。 瞬间拔出。 枪口抬起。 直指陆晏眉心。 动作行云流水。 没带半点犹豫。 这是一头从死人堆里。 爬出来的真正猛虎。 陆晏站在门口。 看着指着自己的枪管。 没躲。 也没拔刀。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撇了下嘴角。 这年代的人真烦。 动不动就爱拔枪。 他刚想抬手把枪捏碎。 突然。 脑海里警报突响。 暗金色面板微光狂闪。 危险预警。 没指向面前的张启山。 而是指向头顶上方。 一股阴毒的劲风。 毫无预兆地。 从二楼黑暗横梁上。 倒卷而下。 速度快得拉出破空声。 带着一股刺鼻血腥味。 不是人。 是某种发狂的死物。 张启山的枪还没扣响。 那道黑影已撕裂空气。 露出锋利如刀的黑爪。 带着必杀的狠辣。 直奔陆晏面门。 狠狠掏了过来。 陆晏抬起眼皮。 看着扑来的黑影。 瞳孔泛起冷光。 右手猛地从口袋抽出。 五指张开。 迎着那利爪抓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气浪翻滚。 吹得沙盘小旗倒伏。 陆晏死死捏住怪物手腕。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怪叫。 拼命挣扎扭动。 张启山看着这一幕。 握枪的手指僵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认得这头怪物。 这是从矿山带出的东西。 刀枪不入。 竟然被这人单手捏住。 陆晏手腕发力。 骨骼摩擦发出的脆响。 在怪物喉咙里炸开。 他冷眼看着张启山。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声音低沉沙哑。 传遍整个大厅。 第189章 降临民国常胜山,陈皮阿四狂妄挑战 劲风袭脸。 刮得额前的碎发往后倒飞。 乱发打在眉骨上。 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太冲。 带着常年饮血的腥气。 和老宅子终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在一起。 熏得人胃里反酸。 一个泛着冷光的九爪铁勾。 从二楼的房梁死角处荡下来。 直冲陆晏的面门。 目标明确。 就是他的双眼。 带着撕裂皮肉的戾气。 狠毒。 决绝。 铁勾通体乌黑。 九个尖爪打磨得薄如蝉翼。 锋利无比。 爪尖上淬着阴森的暗色。 那是常年浸泡在毒液里的痕迹。 见血封喉。 只要擦破一点皮。 毒素就能顺着血液直冲大脑。 勾爪后面连着长长的粗铁链。 铁环扣着铁环。 在半空中剧烈摩擦。 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撞击在青砖墙壁上。 产生沉闷的回音。 像催命的更漏。 一下一下砸在人的鼓膜上。 出手的。 是个趴在横梁上的年轻人。 陈皮阿四。 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短打粗布衣。 衣服洗得发白。 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 露出来的手腕干瘦。 却布满了虬结的青筋。 他那张脸。 年轻。 却满是煞气。 眼窝深陷。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 闪着狼一样的凶光。 阴鸷。 冷血。 他像一条蛰伏在阴沟里的毒蛇。 盯上了猎物。 随时准备咬碎对方的喉管。 不留半点余地。 陈皮趴在横梁的阴影里。 像一只倒挂的蝙蝠。 呼吸压得很低。 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他看着下方那个穿黑衣服的陌生人。 刚才这人踢碎了张府的大门。 动静大得连横梁上的灰都震落了。 陈皮咬紧后槽牙。 牙床发酸。 他不在乎这人有多强。 也不在乎这人是什么来头。 这里是张大佛爷的府邸。 是长沙城的禁地。 敢硬闯的人。 就得死。 这是陈皮的规矩。 也是他护着师娘的底线。 陈皮的手腕猛地一抖。 干瘦的胳膊上。 肌肉瞬间隆起。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铁链在横梁的木头上绕了半圈。 木屑横飞。 借着下坠的巨大冲力。 九爪勾的速度翻倍。 空气被锋利的铁爪切开。 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 声浪刮得下面的沙盘小旗乱晃。 张启山站在沙盘前。 笔挺的深绿军装上没沾一丝灰。 马裤配着高筒皮靴。 手里的勃朗宁还举着。 黑色的枪身反着灯光。 枪口还指着陆晏的方向。 但他看到了头顶落下的那道黑光。 也听到了铁链那熟悉的哗啦声。 那张常年冷峻的脸。 猛地变了颜色。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滴在军装硬挺的衣领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 陈皮这小子。 出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留活口。 但眼前这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 徒手废了外面的精锐哨兵。 单手捏死了墓里带出来的怪物。 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这底细深不可测。 绝不是陈皮这种暗器手段能对付的角色。 真惹毛了对方。 陈皮今天绝对活不成。 张家也会惹上一个无法估量的强敌。 这代价太大了。 大到张启山不敢去赌。 他握枪的手指僵了一下。 “陈皮!” 张启山厉声怒喝。 声音从胸腔里爆发出来。 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直跳。 茶水洒在紫檀木桌面上。 “住手!” 军阀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 震耳欲聋。 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他想阻止这场无谓的拼杀。 脚下猛地发力。 往前跨出了一大步。 高筒皮靴重重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皮靴踩碎了一块掉落的木屑。 张启山抬起左手。 想去抓半空中飞速下坠的铁链。 但他离得太远了。 隔着一个巨大的军事沙盘。 他根本够不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致命的九爪勾砸下去。 横梁上的陈皮。 听到了师父的怒吼。 那声音震得他耳朵发麻。 但他没停。 非但没停。 反而咬紧了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眼神发了狠。 一股执拗的狠劲涌上脑门。 他陈皮阿四杀人。 从来没有中途收手的规矩。 管你是谁。 管你有多能打。 先挖了你的眼珠子再说。 大不了把命赔给师父。 陈皮手臂肌肉暴突。 青筋像蚯蚓一样盘在小臂上。 手掌被粗糙的铁链磨出了血。 他猛地往下狠狠一压。 哗啦! 铁链被崩得笔直。 生铁环扣互相撞击。 崩出几点细碎的橘红色火星。 九爪勾带着毁坏一切的凶悍气势。 像一颗黑色的流星。 直坠而下。 距离陆晏的脸越来越近。 五尺。 三尺。 两尺。 铁爪上淬毒的冷光。 已经映在了陆晏的视网膜上。 冰冷的风压吹动了他黑色的额发。 几缕头发向后飞扬。 陆晏站在原地。 身姿挺拔如松。 没有拔腿后退。 也没有侧身躲避。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左手还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右手还拎着那头刚刚断气的怪物。 怪物脖子上的黑血。 顺着指缝滴在地砖上。 嘀嗒。 嘀嗒。 血花在青砖上溅开。 染黑了一大片。 陆晏就这么定定地站着。 看着那把夺命的铁勾。 像是在看一片从树上飘落的枯叶。 毫无威胁。 连一丝一毫的警惕都没有。 大厅里的空气。 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沙盘上插着的红蓝小旗。 被铁勾带起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在陈皮的眼里。 这个黑衣人已经被自己的杀气吓傻了。 吓得连躲避的本能都忘了。 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等死。 陈皮的嘴角扯开。 脸上的煞气化作了即将饮血的亢奋。 但在陆晏的眼里。 世界却是另一副完全不同的模样。 脑海深处。 暗金色的光幕无声弹开。 系统面板在视神经里铺展。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刷。 蓝色的代码在眼底疯狂跳动。 【动态视觉捕捉已开启】 【神经反应超频运转中】 这是一种纯粹的维度碾压。 在神级格斗体术的解析下。 时间被无限拉长。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静止的画面。 陈皮那引以为傲的暗器手法。 那快如闪电的九爪勾。 在陆晏的视野里。 被强行按下了慢放键。 慢。 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放一台卡顿的幻灯片。 一帧。 一帧。 滑稽而可笑。 铁链抖动的频率。 生铁环扣的摩擦角度。 九爪勾下落的抛物线轨迹。 甚至连陈皮手腕肌肉的发力方向。 全都被系统拆解得干干净净。 变成了最基础的物理力学模型。 半空中的铁勾旁边。 多出了十几条红色的虚线。 那是系统自动预判的攻击落点。 每一条虚线。 都完美地避开了陆晏的要害。 这种粗糙的暗器手法。 全靠一身蛮力和出其不意。 没有后招。 没有变化。 更没有高维能量的加持。 一旦被人看穿了轨迹。 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连挠痒痒都不够格。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真无聊。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连让他出汗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以为这民国时期的张府。 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活。 能让他稍微提起点兴致。 结果就这? 陆晏松开左手。 那头被捏碎喉咙的怪物尸体。 像个漏气的破麻袋。 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砸起一团灰尘。 沉闷的落地声。 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突兀。 黑血溅在陆晏的战术靴上。 他没去管地上的脏东西。 注意力重新回到那把逼近的铁勾上。 距离还在缩短。 十寸。 八寸。 五寸。 铁爪上散发的刺骨寒气。 已经贴上了陆晏的皮肤。 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凉意。 陈皮挂在横梁上。 干瘦的身体紧绷着。 看着下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脸上的阴沉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残忍的狞笑。 五官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 他仿佛已经听到铁爪刺破眼球。 钩碎头骨的那种美妙脆响。 那是他喜欢的声音。 “死吧!” 陈皮在心里疯狂嘶吼。 手腕死死往回一收。 准备在铁勾入肉的瞬间。 绞烂对方的脑浆。 张启山举着枪。 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 但他没有开枪。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集的冷汗。 完了。 来不及了。 距离太近了。 这人就算再能打,身手再好。 被陈皮这么近距离偷袭要害。 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非死即残。 这梁子。 今天算是结死了。 张启山咬着牙。 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善后的对策。 怎么把陈皮送走。 怎么应付这个黑衣人背后的势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就在那把冰冷的九爪勾。 带着刺鼻的腥风。 距离陆晏的瞳孔。 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铁爪那淬毒的尖端。 几乎要刺破他睫毛的那一瞬间。 陆晏。 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 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和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乏味。 像是在可惜这大好时光。 被这种无聊的杂耍浪费了。 叹息声还没落下。 陆晏的右手。 动了。 他没有出拳去砸那块废铁。 也没有去抓那根锋利的铁链。 他只是。 慢慢地。 很不以为意地。 从冲锋衣的口袋里。 把手抽了出来。 手套没摘。 黑色的战术手套。 紧紧贴着手背的骨骼轮廓。 他掌心朝上。 手腕微抬。 迎着那把致命的九爪勾。 慢慢。 伸出了右手的。 食指和中指。 第190章 一拳教陈皮做人,九门提督集体震惊 两根修长的手指。 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一夹。 动作看着漫不经心。 像是闲人去捏一片飘落的树叶。 没有一丝烟火气。 但那带着腥风的九爪勾。 却在指缝间。 硬生生刹住了车。 “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脆响。 精钢和皮肉碰撞。 竟然发出了金石交击的轰鸣。 火星从陆晏的指缝间迸射而出。 掉在布满灰尘的青砖上。 瞬间烧出一个个小黑点。 那把淬了剧毒的杀人暗器。 再也无法往前递进哪怕一毫米。 锋利的爪尖。 距离陆晏漆黑的瞳孔。 不到一寸。 寒气甚至能冻掉眉毛。 陆晏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横梁上。 陈皮脸上的狞笑。 在听到那声脆响的瞬间。 彻底僵住了。 嘴角抽搐着停在半空。 显得滑稽又惊悚。 他瞪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兵器被两根手指钳死。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这下坠的力道加上铁勾的重量。 连一头水牛都能砸穿脑壳。 陈皮咬死后槽牙。 牙龈渗出血来。 一股暴戾的狠劲冲上头顶。 他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铁链。 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突。 腰腹肌肉猛地收缩。 拼命往回拉扯铁链。 试图把铁勾拔出来。 “哗啦啦!” 粗大的铁链被绷得笔直。 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在横梁上憋得满脸紫红。 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滚。 但。 没用。 那把九爪勾。 就像是长在了陆晏的手指里。 纹丝不动。 连一丝晃动的幅度都没有。 陆晏抬起头。 看着横梁上那个像猴子一样挣扎的陈皮。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他指间微微发力。 大成八极崩的暗劲。 顺着指腹。 无声无息地吐出。 “咔吧。” 一声闷响。 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九爪勾。 在陆晏的两指之间。 直接被捏成了十几块碎铁渣。 淬了毒的铁屑扑簌簌往下掉。 砸在陆晏的战术靴旁边。 铁链失去前端的重物。 瞬间失去绷紧的力道。 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陈皮手里猛地一轻。 用力过猛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在横梁上剧烈摇晃。 差点一头栽向地面。 他手忙脚乱地抠住木梁缝隙。 指甲劈裂翻卷。 鲜血染红了木头。 他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地上的碎渣。 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没等陈皮把气喘匀。 陆晏动了。 他捏碎铁勾的右手还没收回。 右脚已经往前迈出。 战术靴的厚底。 重重地踏在大厅的青石砖上。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脚下的青砖。 承受不住这股随意流露的力量。 直接炸开几道两指宽的裂缝。 碎石飞溅。 借着这微弱的蹬地力道。 陆晏的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夜行八步。 加上中阶长生体的爆发。 这速度。 在这个没有高维压制的民国时空。 快得完全不讲道理。 直接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陈皮刚把身子挂稳。 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阴风。 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已经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幽灵般贴近了横梁下方。 太快了。 陈皮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 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他松开抠木头的手。 想借着翻滚躲开这片危险区域。 但晚了。 陆晏的右拳。 自下而上。 轻飘飘地送了出去。 没有刺耳的音爆。 没有气血的狂暴。 他硬生生收了九成九的力道。 只保留了一点最基础的寸劲。 因为这宅子还要用来议事。 打出一地碎肉太难看。 但这收着力的一拳。 对陈皮这种凡胎肉体来说。 依然是降维的毁灭。 拳锋擦过空气。 结结实实地砸在陈皮的胸口。 “咚。” 一声发闷的钝响。 像是一把大铁锤砸在牛皮鼓上。 陈皮胸口的粗布衣服瞬间崩裂。 布条乱飞。 胸骨肉眼可见地往下凹陷了半寸。 “噗。” 陈皮嘴里直接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水在半空中洒开。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双眼往上一翻。 眼白布满血丝。 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被这股不讲理的力量。 硬生生从横梁上轰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条平直的抛物线。 直奔偏厅的方向。 速度极快。 带起一阵腥风。 “喀啦!” 陈皮的后背撞上了偏厅的雕花木门。 百年老木在撞击下脆弱如纸。 门框瞬间炸裂。 木头碎茬满天飞舞。 他撞穿了木门。 砸烂了里面的两把太师椅。 最后“轰”的一声。 死狗一样重重摔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身体在地上连续翻滚。 撞翻了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水缸。 水缸碎裂。 冰冷的积水夹着瓷片。 哗啦啦泼了他一身。 陈皮瘫在泥水里。 四肢以一种古怪的角度扭曲着。 一动不动。 嘴里还在往外吐着血沫子。 染红了身下的水洼。 彻底昏死了过去。 大厅里。 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院子里水缸漏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沙盘前。 张启山举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手臂僵死在半空。 枪口还在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气。 他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那张冷峻如铁的脸。 此刻毫无血色。 苍白得吓人。 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大颗的水珠。 顺着刚毅的下巴。 滴在军装硬挺的领口上。 湿了一大片。 他没去擦。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偏厅外那个血肉模糊的徒弟。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撞得肋骨隐隐作痛。 陈皮的身手。 在长沙城是排得上号的。 那狠辣的九爪勾。 就算是他张启山应对起来也要费点功夫。 结果。 在这黑衣人面前。 被人用两根手指当面掐断了兵器。 然后一拳秒杀。 打得生死不知。 张启山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慢慢把枪放了下来。 枪管指着地面。 他知道。 手里的枪。 在这人面前。 可能连根烧火棍都不如。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正准备开口探探对方的底细。 就在这时。 张家大宅外面。 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佛爷!” 声音还没到。 人先跨进了院子。 几个穿着长衫和西装的男人。 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 是个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衫的男人。 面如冠玉。 眉眼间透着温润的戏曲名角气质。 骨子里却藏着锋芒。 老九门二当家。 二月红。 他落后半步的。 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算命先生。 穿着灰色大褂。 手里攥着几枚算卦用的铜钱。 八爷齐铁嘴。 后面还跟着半解衣襟的解九爷。 今天本是九门在张府商议布防的日子。 刚走到巷口。 听见张府里传来惊天动地的砸门声。 以为是敌特摸进来了。 几个人急忙冲进院子。 刚一跨进大门。 所有人的脚步。 硬生生地。 钉死在了青石板上。 再也迈不动半寸。 院子里的景象。 像一记闷棍砸在这些大佬的脑门上。 四个精锐哨兵。 枪扔在地上。 跪在门口大口喘气。 像离开了水的鱼。 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轴断裂大敞着。 顺着大厅往里看。 张大佛爷脸色铁青地站在沙盘旁。 大厅中央。 站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陌生年轻人。 双手插兜。 背对着他们。 浑身透着让人心悸的冷漠。 齐铁嘴眼尖。 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目光越过正厅。 落在了偏厅那个破碎的木门外。 那堆碎木头和瓷片里。 躺着一个人。 满身是血。 胸口塌陷。 躺在水洼里断断续续吐血泡。 “我的老天爷……” 齐铁嘴看清了那张脸。 手一哆嗦。 捏在手里的三枚铜钱。 当啷掉在地上。 滚进石板缝里。 他忘了去捡。 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冷空气呛进肺里。 他死死捂住嘴巴。 眼睛瞪得老大。 “那不是陈皮吗?” 解九爷也看清了。 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敲在掌心里。 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干净。 陈皮阿四。 长沙城里出了名的活阎王。 现在像一块破抹布烂在泥水里。 看伤势是被极其霸道的刚猛外力。 正面一击砸碎了胸骨。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九门提督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呼吸变得急促。 院子里只剩下冷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他们看向那个黑衣年轻人的背影。 眼神里。 从疑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甚至是恐惧。 在张大佛爷眼皮子底下。 一招废了陈皮。 这手段。 这胆识。 简直闻所未闻。 二月红站在最前面。 视线一直停留在血泊中的陈皮身上。 月白色的长衫下摆。 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 此刻。 血色褪尽。 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陈皮是他从小养大的徒弟。 虽然性格乖戾。 行事狠毒。 但那也是他红家的人。 打狗还要看主人。 现在。 徒弟被人打成这副惨状。 生死未卜。 他这个做师父的。 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了头顶。 护短。 是老九门的传统。 更是二月红的逆鳞。 二月红深吸了一口气。 江风灌进喉咙。 冷得扎人。 他脸色骤变。 眼神里爆射出一股冷厉的杀意。 收起了所有的温文尔雅。 看着躺在废墟里爬不起来的徒弟。 长袍下摆猛地往旁边一拂。 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右手迅速探入袖口。 拇指和中指交错。 在袖兜里。 死死捏扣住了三枚特制的精钢铁弹子。 铁弹子表面光滑。 在指缝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这是红家祖传的暗器手法。 打穴封喉。 百发百中。 他没有去看张启山。 也没有管这是不是在佛爷的府邸。 二月红脚下发力。 穿着布鞋的脚。 在青石板上重重地踏前一步。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步。 带着红家当家人的怒火。 带着不容退让的决绝。 他站在寒风中。 捏着铁弹子的手微微发力。 指节泛出青白。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死死盯住了陆晏的后背。 第191章 解析二月红戏腔声波,推演音杀之术 二月红动了。 月白色的长衫下摆在冷风里猛地扬起。 布鞋底碾过青石板。 没有发出一点摩擦的响声。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穿花的蝴蝶。 身法快得出奇。 在院子里拉出几道飘忽的白影。 瞬间逼近了陆晏的身后。 距离不到五步。 二月红右手从宽大的袖口里甩出。 手腕剧烈抖动。 指节发出清脆的骨鸣。 三枚精钢铁弹子。 脱手而出。 铁弹子在昏暗的天光下没反光。 表面被磨得发乌。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分上中下三路。 成品字形。 死死封住了陆晏所有的退路。 这手法太毒。 也太准。 没有几十年的苦练,砸不出这种力道。 但这暗器。 还没完。 铁弹子离手的瞬间。 二月红胸腔下沉。 喉结快速滚动。 嘴唇微张。 一记短促而高亢的戏腔。 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呀——” 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尖锐。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 顺着耳朵眼直往脑壳里扎。 戏腔的音波在空气里荡开。 准确地追上了那三枚铁弹子。 铁弹子表面其实布满了细小的凹槽。 风灌进去。 刚好和这声戏腔的频率撞在一起。 共振。 发生了。 “嗡嗡嗡。” 原本单调的破空声。 瞬间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炸的魔音。 音波被铁弹子放大了数倍。 像是一群发疯的马蜂。 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站在旁边的齐铁嘴。 刚弯下腰准备捡地上的铜钱。 这声音一钻进耳朵。 他脑袋嗡的一声。 眼前一黑。 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直接往上涌。 他双腿一软。 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却根本挡不住那股钻心的刺痛。 解九爷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他扶着门框。 脸色煞白。 大口喘着粗气。 脑子里的思维像被搅成了一锅粥。 无法集中一点注意力。 这就是红家的底牌。 暗器伤人。 音波杀心。 声波扰乱心智,让人防备尽失。 铁弹子再取人性命。 防不胜防。 三枚带着魔音的铁弹子。 已经到了陆晏的后脑和后背。 劲风吹动了黑色的冲锋衣。 陆晏没有躲。 甚至没有往前迈一步。 他还是背对着二月红。 双手插在口袋里。 站得像一根钉进冻土的铁柱。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光幕毫无预兆地铺开。 【万物解析,全功率运转】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陆晏闭上了眼睛。 后方袭来的暗器和音波。 在系统的视野里。 瞬间褪去了神秘的外衣。 变成了最基础的物理模型。 三条红色的抛物线标出了铁弹子的轨迹。 一圈圈蓝色的波纹。 标出了那声戏腔的频率和振幅。 【目标锁定:复合型音波暗器】 【发声源:人类声带高频震荡】 【介质:多孔金属球体共振】 【危险等级:低】 陆晏在脑海里看着这些数据。 觉得有点意思。 在这个连火炮都还粗糙的民国年代。 竟然有人能把声学和空气动力学。 玩到这种程度。 虽然是瞎猫碰死耗子摸索出来的经验。 但也算是个不错的把戏。 比刚才那个甩铁勾的蠢货。 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开始拆解共振频率】 【测算声波抵消阈值】 【推演完成】 系统的机械音在意识深处落下。 前后不过半秒钟。 陆晏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波澜。 既然你玩声音。 那就让你听听。 什么叫真正的声音。 陆晏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右脚微抬。 战术靴厚重的橡胶底。 对着脚下的青砖。 不轻不重地踏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青砖裂开三道细缝。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震荡波。 顺着地面蔓延。 但这只是个起手式。 陆晏的胸腔猛地扩张。 肺叶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在经脉里疯狂涌动。 汇聚到咽喉处。 大成八极崩的发力技巧。 被他硬生生改成了发声的法门。 他喉结微微一动。 嘴唇没张开。 只在喉咙深处。 压出了一声极低、极沉的雷音。 “哼。” 这声音不大。 没有二月红那声戏腔的尖锐高亢。 它闷得像是在水底敲响了一面巨大的铜锣。 但声波的穿透力。 却比那尖锐的戏腔霸道了百倍。 这是系统推演出的逆向音杀之术。 频率刚好卡在二月红那声戏腔的死穴上。 低频雷音从陆晏身上轰然荡开。 空气里仿佛卷起了一阵透明的风暴。 直接迎上了后方那三枚铁弹子。 “啪!” 两股声波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气浪翻滚。 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二月红营造出的高频魔音。 在陆晏这声低沉的雷音面前。 就像是一块撞上铁锤的脆玻璃。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音波被粉碎。 共振被强行掐断。 那三枚原本带着万钧之势的铁弹子。 失去了周围声波的托举和加速。 加上陆晏那声雷音里夹杂的物理震荡。 铁弹子的动能被直接清零。 “当啷。” “当啷。” “当啷。” 三枚精钢打造的铁弹子。 在距离陆晏后背不到半尺的地方。 直直地坠落下去。 砸在地面的青砖上。 弹跳了两下。 滚到了旁边的水洼里。 没了动静。 雷音没有停。 击碎了铁弹子后。 这股霸道的声波继续向前推进。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二月红的胸口上。 二月红正准备变招。 这无形的音波撞过来。 他感觉像是一柄大铁锤。 隔着长衫。 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肺管子上。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五脏六腑都在这股低频震荡下。 发生了剧烈的位移。 “唔!” 二月红脸色惨白。 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眼睛。 此刻充满了骇然。 他前扑的身体被硬生生阻断。 双脚在地砖上连连后退。 退了七八步。 才勉强拿桩站稳。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 长衫的下摆在风中凌乱。 喉头一甜。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口腔。 他咬紧牙关。 把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嘴角还是渗出了一丝殷红。 顺着下巴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 扎眼。 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枯树枝。 发出沙沙的响声。 解九爷和齐铁嘴靠在门边。 两人大张着嘴。 看着满脸惨白的二月红。 又看看那个始终背对着他们的黑衣男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爷的绝活。 就这么破了? 人家连手都没出。 只用了一声冷哼。 就把二爷震出了内伤。 这哪是人。 这简直是活阎王。 二月红捂着胸口。 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陆晏的背影。 眼底的杀意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和敬畏。 行家一出手。 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声雷音。 对频率的掌控精准到了毫巅。 这人的实力。 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再打下去。 就是找死。 不仅他会死。 整个红家。 甚至整个九门。 都会在这人手里覆灭。 二月红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他放下捂着胸口的手。 忍着肺里的刺痛。 站直了身子。 理了理凌乱的长衫。 双手抱拳。 对着陆晏的背影。 深深地拱了拱手。 腰弯得极低。 “阁下好手段。” 二月红声音沙哑。 透着一股认栽的苦涩。 “红某技不如人。” “我认输。” 他没有提躺在废墟里的陈皮。 徒弟技不如人被人废了。 师父出头又被一招秒了。 技不如人。 命该如此。 江湖规矩就是这样。 再纠缠就是不懂事了。 张启山站在沙盘前。 看着二月红拱手认输。 他握枪的手慢慢松开。 指节的苍白褪去。 手心的冷汗腻在枪柄上。 有点滑。 他把勃朗宁手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按上牛皮扣。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危机解除了。 至少暂时的。 这人没有杀心。 否则二月红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子。 迈开穿着高筒皮靴的腿。 绕过巨大的沙盘。 走出了正厅。 他来到院子里。 停在距离陆晏三米远的地方。 身姿挺拔。 带着军人的硬朗。 他看着陆晏。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多了一分探究。 和试探。 “阁下。” 张启山沉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长沙防卫官的威严。 “身手卓绝。” “张某生平仅见。” 他看着这个穿衣风格怪异的年轻人。 “你伤我府上哨兵。” “废了陈皮。” “破了老二的绝技。” 张启山顿了顿。 目光灼灼。 “闹出这么大动静。” “阁下来我长沙城。” “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晏站在原地。 冷风吹过。 他慢慢转过身。 黑色的冲锋衣。 黑色的战术靴。 黑色的眼眸。 他看着张启山。 看着这个九门提督之首。 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 随意地拍了拍袖口。 掸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 他看着张启山。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街边问路。 吐出了两个字。 “陨铜。” 第192章 帮佛爷解决陨铜危机,深藏功与名 “陨铜。” 这两个字。 轻飘飘地落在青石板上。 张启山夹着枪柄的手指猛地一抖。 皮套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忘了松手。 呼吸在喉咙里卡了半秒。 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旁边的齐铁嘴打了个响亮的哆嗦。 刚捡起来的铜钱。 当啷一声。 又掉回了水洼里。 水花溅湿了他的灰布长衫。 他压根没去管。 脸色白得像糊了墙的白纸。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满干冷的江风。 他把枪彻底塞回枪套。 大步走到陆晏面前。 腰杆弯下去了半截。 “先生。” 张启山的嗓音哑得像磨砂纸。 “里面请。”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直接把陆晏奉为座上宾。 能一口叫出陨铜。 还能单手废了陈皮和二月红。 这人。 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晏没客气。 战术靴踩过门槛。 大步走进张家正厅。 一个时辰后。 长沙城外的矿山。 天阴沉沉的。 乌云压在荒山上。 风吹过枯树林。 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军用卡车停在矿洞口。 轮胎上沾满了黄泥。 张启山推开车门。 皮靴踩在烂泥里。 泥水溅在马裤上。 他顾不上擦。 手里拎着一盏马灯。 火苗在玻璃罩里晃荡。 陆晏跳下车。 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端。 挡住下巴。 他看着黑漆漆的矿洞口。 一股浓烈的防腐香料味。 混着土腥气。 顺着风吹出来。 阴冷。 刺骨。 矿洞周围拉着铁丝网。 几个张家亲兵端着步枪。 靠在沙袋上。 脸色发青。 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们看着矿洞。 像在看吃人的猛兽。 “就在下面。” 张启山举起马灯。 灯光照亮了往下延伸的木头轨道。 “我们的人进去三拨了。” 他咬着后槽牙。 牙床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疯了。” “自己人用枪打碎了同伴的脑袋。” 齐铁嘴缩在后面。 捏着一张黄符纸。 手抖得像筛糠。 “佛爷,那里面邪门啊。” “磁场全乱了,罗盘进去就炸。” 陆晏没理他们。 双手插在口袋里。 直接迈开腿。 走进了矿洞。 越往下走。 光线越暗。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吓人。 岩壁上渗出水珠。 滴在水坑里。 发出空洞的回音。 洞里的温度直线下降。 张启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他紧紧握着腰间的枪柄。 手心全是冷汗。 滑腻腻的。 地上开始出现尸体。 穿着土布衣服的矿工。 穿着军装的张家亲兵。 死状惨烈。 有的人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 指甲抠进了肉里。 眼珠凸出。 硬生生把自己掐死了。 有的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嘴角咧到耳根。 胸口破了个大洞。 “别看他们的眼睛。” 张启山低吼一声。 他感觉脑子里开始发晕。 周围的岩壁好像在扭曲。 石头上长出了一张张人脸。 在冲他张嘴。 无声地尖叫。 他猛地咬破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强行逼退了脑子里的幻象。 齐铁嘴更惨。 他脚下一绊。 摔在地上。 手掌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擦破了皮。 他尖叫着往后缩。 “鬼!有鬼!” 他指着一团黑影。 其实那只是个生锈的铁矿车。 陆晏走在最前面。 战术靴踩着碎石。 步伐平稳。 这点致幻的磁场。 连他体表的气血屏障都穿不透。 长生体的磅礴生机。 把那些阴冷的辐射死死挡在外面。 “安静点。” 陆晏头也没回。 冷喝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封闭的矿洞里。 带着一股驱散阴霾的震荡力。 齐铁嘴脑子一清。 幻觉瞬间退散。 他大口喘着粗气。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紧紧跟在陆晏身后。 生怕落单。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矿道到了尽头。 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 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陨石。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 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 一层幽绿色的光芒。 像水波一样在石头表面流转。 陨铜。 这就是那块让张启山折戟沉沙的邪物。 它散发出的光。 把整个溶洞照得惨绿。 空气在这里变得粘稠。 吸进肺里。 像咽下了一口冰渣子。 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严重的折射。 张启山看到。 陨铜周围。 出现了好几个重叠的影子。 有另一个张启山。 正拿着枪。 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平行时空的幻象。 这块石头把时间线都搞乱了。 “砰!” 幻象里的张启山开枪了。 张启山本人脑门一痛。 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丝灼热。 他冷汗如瀑。 双腿发软。 差点跪在地上。 陆晏停下脚步。 双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他看着那块巨大的陨铜。 漆黑的眸子里。 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聊。 暗金色的光幕。 在视网膜上轰然弹开。 【万物解析,全功率开启】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这块在张启山眼里不可战胜的神物。 在系统面板前。 瞬间褪去了神秘的外衣。 【目标锁定:高维辐射废石(陨铜)】 【能量频率分析中……】 【空间折射矩阵拆解中……】 满眼的红色警告框。 在陆晏看来。 就像是一堆写满了bug的烂代码。 这东西。 他在长白山见得多了。 青铜门的材质。 塔木陀的陨玉。 跟眼前这块石头。 全是同一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边角料。 甚至。 这块陨铜的能量纯度。 还不如长白山门缝里漏出来的一半。 “玩剩下的把戏。” 陆晏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冷笑。 他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湿滑的岩石。 一步步走向陨铜。 张启山大惊。 “先生别过去!” 他伸手想拉。 抓了个空。 “那磁场能把人撕碎!” 张启山的嗓子都劈了。 陆晏没理他。 越走越近。 陨铜似乎感应到了威胁。 表面的幽绿光芒猛地一闪。 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直冲陆晏的面门。 周围的重叠空间疯狂旋转。 试图把陆晏拉进幻境。 陆晏脚步没停。 面对扑面而来的能量波。 他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张开。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气血。 混合着之前掌握的高维能量。 在掌心疯狂压缩。 骨节发出细碎的爆鸣声。 一层暗金色的微光。 在指尖流转。 他没有防御。 直接迎着那股狂暴的磁场。 一巴掌拍了过去。 “破。” 一个字。 从喉咙里压出来。 陆晏的右手。 结结实实地。 拍在了陨铜冰冷粗糙的表面上。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嗡”。 像是一面巨大的铜锣。 被人从内部捂住了声音。 霸道的规则之力。 顺着陆晏的掌心。 蛮横地冲进了陨铜的内部。 【底层逻辑修改中】 【强行锁定辐射源】 【磁场频率重置】 暗金色的能量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钉。 死死钉进了陨铜的核心。 把它那胡乱发散的高维频段。 强行锁死在一个封闭的回路里。 “喀啦啦。” 陨铜内部发出碎裂的声音。 表面的幽绿光芒。 像断了电的灯泡。 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了。 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 周围那些扭曲的重叠空间。 像被打碎的镜子。 瞬间消散。 幻象破灭。 矿洞里阴冷的磁场。 像退潮的海水。 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普通的穿堂风。 吹过岩壁。 陆晏收回手。 甩了甩指尖沾上的一点石粉。 拍了拍手套。 转身。 看着十几米外呆若木鸡的两人。 “行了。” 陆晏语气平淡。 “一块漏电的破石头。” “拔了电源就行。” 张启山举着马灯的手。 僵在半空。 马灯晃荡。 灯光打在他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 他大张着嘴。 看着那块变成废石的陨铜。 再看着毫发无伤的陆晏。 脑子里嗡嗡作响。 困扰了他们几个月。 填进去几十条人命。 差点把整个长沙城拉进地狱的灭顶之灾。 就这么。 被一巴掌。 拍平了? 齐铁嘴更是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地上。 手里的黄符纸掉进水坑里。 他看着陆晏的眼神。 像在看一尊下凡的神明。 “活神仙……” 齐铁嘴嘴唇哆嗦着。 喃喃自语。 张启山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勉强平复了狂跳的心脏。 他快步走上前。 皮靴踩在水坑里也顾不上。 停在陆晏面前。 腰杆笔挺。 然后。 深深地弯下腰。 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先生大恩。” 张启山声音发颤。 “张某铭记五内。” “九门上下,供先生驱使。” 陆晏把手插回口袋。 对这种表忠心的话。 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走了。” 他没接张启山的话。 直接迈开腿。 准备离开这个满是土腥味的矿洞。 事情办完了。 这趟民国之旅。 除了见识了一下所谓的九门提督。 也没什么新意。 还不如回吴山居听收音机。 他刚跨出两步。 矿洞入口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乱。 踩着积水啪啪作响。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月白色的长衫。 下摆沾满了黄泥。 是二月红。 他跑得气喘吁吁。 头发散乱。 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温润。 全是焦急和绝望。 他胸口还带着之前被陆晏震出的内伤。 每跑一步。 嘴角就溢出一丝血丝。 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冲进溶洞。 看到张启山。 又看到了正准备离开的陆晏。 二月红猛地刹住脚步。 鞋底在石头上滑了一下。 他连站稳都来不及。 双膝一弯。 “扑通!” 一声闷响。 二月红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泥点子溅上了他干净的脸颊。 他双手伏地。 拦在了陆晏的去路上。 陆晏停下脚步。 低头。 看着这个跪在泥里的九门二当家。 眉头微皱。 二月红猛地抬起头。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 布满了血丝。 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 往下淌。 他死死看着陆晏。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在铁板上。 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崩溃。 “先生。” 二月红把头重重地磕在石头上。 砸出一声闷响。 “先生神通广大。” 他抬起头。 满脸泥污。 绝望地嘶喊。 “求求您。” “救救丫头!” 第193章 改变丫头死局,逆转时空因果律 泥水溅在二月红的月白长衫上。 泥浆顺着膝盖往下流。 这个九门里最讲究体面的二爷。 此刻像个快要溺水的人。 双手死死拽着陆晏的冲锋衣裤腿。 手指缝里抠满了黑黄的矿泥。 骨节泛出死人般的青白色。 手背上青筋暴突。 “求您……” 二月红把头重重磕在带水的石板上。 砰。 一声闷响。 泥水溅在陆晏的黑色战术靴上。 他咳出一口血痰。 血丝混着泥巴。 糊在嘴边。 “城里的洋大夫说丫头熬不过今晚。” “肺全烂了。” “只要您能救她。” 二月红仰起头。 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毫无形象可言。 “红家世世代代给您做牛做马。” 陆晏低头。 看着裤腿上的泥手印。 有点嫌弃。 但他没踢开二月红。 在盗墓这行当里。 这种死心眼的人不多。 “放手。” 陆晏声音平淡。 二月红手一僵。 死死咬着牙。 不敢松。 他怕一松手这救命稻草就没了。 陆晏抬起脚。 “带路。” 二月红愣了一秒。 紧接着。 狂喜涌上那张惨白的脸。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身子晃了两晃。 差点栽回水坑里。 张启山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几人没耽搁。 直接上了矿外的军用吉普车。 吉普车在泥土路上狂飙。 车轮卷起大片泥浆。 一路开进长沙城。 停在红府门前。 院子里的海棠花败了。 枯黄的落叶铺了一地。 没人去扫。 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碎响。 府里上下透着一股办丧事的死气。 丫鬟家丁低着头。 走路都没个声响。 空气里熬中药的苦味。 浓得化不开。 熏得人直反胃。 陆晏跟着二月红穿过前院。 战术靴踩在青砖上。 直接进了内室。 屋子里门窗紧闭。 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木炭透着红光。 房间里热得像个大蒸笼。 拔步床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洋大夫。 手里拿着听诊器。 正在摇头叹气。 医疗器械摆了一桌子。 全是用不上的废铁。 “红先生。”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洋大夫摘下口罩。 脸色凝重。 “夫人器官衰竭。” “上帝也无能为力了。” 二月红一把推开洋大夫。 撞翻了旁边的托盘。 镊子纱布撒了一地。 他扑到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丫头。 她瘦得脱了相。 脸颊凹陷。 颧骨高高突起。 皮肤像是一层发黄的旧草纸。 紧紧贴在头骨上。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进气多。 出气少。 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破音。 命数到了尽头。 这是基因层面的崩坏。 凡人的医术。 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 都填不上这种生命本源的巨大窟窿。 二月红握着丫头枯瘦的手。 手贴在自己脸上。 肩膀剧烈抖动。 压抑的呜咽声在闷热的屋子里回荡。 陆晏走到床前。 洋大夫想拿英语拦人。 被张启山一个摸枪的动作吓退了。 全都缩到墙角。 陆晏停在床沿。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看着床上这个随时会断气的女人。 因果律。 这女人在原本的时空里。 就是个死局。 她的死。 逼着二月红下墓。 推动了老九门后续几十年的乱局。 这是世界底层逻辑写好的烂剧本。 但。 陆晏今天。 就要把这剧本撕了。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光芒流转。 【目标锁定:濒死碳基生物】 【死因:细胞端粒耗尽,多器官衰竭】 【检测到世界因果线纠缠】 数据流在眼底疯狂跳动。 陆晏抽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体内。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生命本源。 轰然运转。 气血在经脉里奔涌。 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这不是普通的急救。 这是跨界解析带来的高维法则。 是逆转生死的物理修改器。 他指尖亮起一抹纯白色的光晕。 没有刺眼的强光。 温和。 厚重。 带着能够重塑规则的磅礴生机。 陆晏弯腰。 两根手指。 稳稳地点在丫头的眉心上。 白光顺着皮肤。 瞬间没入她的脑海。 “嗡。” 屋子里的气流猛地一震。 火盆里的炭火窜高了半尺。 火星子乱崩。 这股高维生机顺着血管。 狂暴地冲刷着丫头干涸的经脉。 那些衰老坏死的细胞。 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 就像干枯的野草遇到了春雨。 强行焕发了生机。 端粒被重新修复。 枯竭的内脏开始重新造血。 陆晏手指没动。 大成八极崩的暗劲。 被他化作一双微观世界的手。 帮着梳理那些堵塞的血管壁。 丫头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幅度很大。 二月红吓得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按紧了。” 陆晏吐出三个字。 二月红整个人压在床边。 手背上青筋暴突。 白光在丫头的皮肤下流转。 肉眼可见的。 她那张灰黄如纸的脸。 开始发生变化。 凹陷的脸颊慢慢充盈起来。 青黑的死印褪去。 一丝活人的血色。 从皮下一点点渗透出来。 染红了干裂的嘴唇。 那些像干草一样的头发。 重新有了光泽。 最明显的。 是她的呼吸。 那漏风的风箱声没了。 胸膛的起伏变得平稳。 绵长。 心跳在胸腔里。 “咚。咚。咚。” 强健有力地敲击着肋骨。 洋大夫在旁边看着。 张大了嘴。 下巴快掉到地上。 手里的听诊器掉在脚背上。 他连疼都忘了。 玻璃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违背了他们学过的所有医学常识。 死人。 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不是看病。 这是造物主的奇迹。 陆晏的呼吸慢了半拍。 修改世界因果律。 消耗的能量确实不小。 但他扛得住。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上。 那条代表丫头死亡的黑色代码。 被白光彻底抹除。 化作一堆乱码消散在虚空。 【因果线已切断】 【细胞重塑完毕】 提示音在脑海里落下。 陆晏收回手。 指尖的白光隐入皮肤。 他站直身子。 顺手扯过旁边脸盆架上的一块干毛巾。 擦了擦手。 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毛巾遇火燃烧。 冒出一股黑烟。 床上的丫头。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手指在二月红的掌心里。 微微勾了一下。 二月红触电般抬起头。 死死盯着妻子的脸。 连呼吸都停了。 生怕自己喘气声音大了把这个梦吹碎。 丫头缓缓睁开眼。 眼睛里有了光。 不再是那种等死的浑浊死气。 她转过头。 看着床边那个满身烂泥的男人。 “二爷。” 她的声音很轻。 但口齿清晰。 没有了半点病态的虚弱。 “我好像睡了很久。” 二月红愣住了。 整整十秒钟。 他没敢动。 直到丫头伸手摸上他的脸。 温热的。 活人的正常体温。 “啊!” 二月红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大哭。 他一把将丫头紧紧抱在怀里。 脸死死埋在她的颈窝里。 哭得像个丢了半条命的孩子。 堂堂九门二当家。 长沙城的红二爷。 在此刻哭得撕心裂肺。 毫无仪态。 张启山站在门边。 看着这一幕。 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转过头。 看着陆晏。 膝盖一弯。 准备行个大礼。 二月红也想爬起来磕头谢恩。 陆晏摆了摆手。 动作透着一股子厌烦。 “免了。” “我最烦这套虚的。” 他没理会这屋子里的生离死别。 双手重新插进冲锋衣口袋。 战术靴踩着木地板。 嘎吱作响。 他转身走向房门。 推开半掩的雕花木门。 来到外面的回廊上。 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可怕。 冷风吹在脸上。 陆晏抬起头。 看着红府高墙外的那片天空。 天空中没有云。 但在他的真理之眼下。 那片虚空正在剧烈地扭曲。 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厚玻璃。 正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挤压。 那股令人作呕的陨铜辐射味。 混合着青铜门的阴冷气息。 越来越浓。 越来越近。 甚至连红府院子里的落叶。 都在这股磁场的拉扯下。 反重力地悬浮在半空。 打着旋儿。 陆晏眯起眼睛。 看着那片扭曲的虚空。 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他扭了扭脖子。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救人是顺手。” 陆晏声音冰冷。 透着十足的杀伐气。 “接下来。” “该去清理这陨铜搞出来的垃圾世界了。” 第194章 轻松拿捏陨铜空间,解析虚数世界 陆晏跨出门槛。 战术靴踩在红府门外的青石板上。 老旧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门板上的铜钉震落了一层浮灰。 街上的风很冷。 刮着地上的枯黄落叶打转。 陆晏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长沙城。 眼前的景象裂开了。 一半是灰蒙蒙的现实。 砖房瓦舍。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街角卖馄饨的挑子冒着白气。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另一半是倒悬的虚影。 黑白颠倒。 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 强行重叠在现实的街景上。 透着一股子阴森死寂的怪味。 一辆黄包车在半空中倒着跑。 车夫的脚踩着灰色的云层。 车轱辘转得飞快却没有声音。 几块碎砖头脱离了地心引力。 慢悠悠地往天上飘。 两层楼高的青石牌坊扭曲成麻花状。 像是水里的倒影被人搅乱。 这就是陨铜搞出来的残局。 张启山矿山里的那块破石头。 虽然被陆晏一巴掌拍灭了辐射源。 但它之前投射出来的虚数世界。 还没散。 像一个长在现实世界上的恶性毒瘤。 不仅没散。 还在悄无声息地吞噬周围的空间。 虚影边缘。 一栋现实里的木楼被黑白光影扫过。 结实的木头柱子瞬间风化。 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被倒卷的风吸进虚空里。 连个渣都没剩下。 空间壁垒在崩塌。 现实物质正在被高维辐射同化。 陆晏看着那辆倒悬的黄包车。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没觉得惊讶。 陨铜这种高维垃圾。 弄出个镜像空间是基操。 他迈开长腿。 迎着那片黑白交织的扭曲地带。 直接走了过去。 战术靴踏入虚影的边缘。 “嗡。” 空气发出一声发闷的震颤。 像穿过了一层极具韧性的水膜。 周围的重力瞬间消失。 上下的概念被强行抹除。 陆晏的身体悬在半空。 脚下是一片灰蒙蒙的无尽虚空。 头顶是倒立的长沙城。 泥土和瓦片像雨点一样往上掉。 打在他的冲锋衣肩头。 又被弹开。 物理法则在这里彻底成了一锅烂粥。 陆晏没慌。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气血。 在经脉里平稳流转。 把那些试图拉扯内脏的错乱重力。 死死挡在体表之外。 他睁着眼。 漆黑的眸子里。 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点亮。 视网膜上。 系统面板瞬间拉开。 【万物解析,全功率运转】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暗金色的代码覆盖了整个瞳孔。 这片黑白颠倒的虚数世界。 在真理之眼的注视下。 褪去了故弄玄虚的表象。 露出最底层的空间结构代码。 【目标锁定:高维镜像空间】 【能量来源:残余陨玉辐射】 【正在破译空间坐标节点……】 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线边缘闪烁。 虚数空间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入侵。 本能的防御机制被激活。 开始剧烈反抗。 四周的黑白建筑疯狂挤压过来。 倒悬的牌坊像一柄沉重的铡刀。 带着刺耳的风啸。 直奔陆晏的脖子狠狠砍下。 半空中的青石板化作漫天暗器。 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动能。 砸向他的面门和心口。 四面八方。 避无可避。 陆晏站在乱飞的碎石和建筑中。 没躲。 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眼中越来越亮。 【解析进度:30%……70%……】 那些砸过来的石板和建筑。 还没碰到冲锋衣的衣角。 就被系统强行拆解成了绿色的代码。 石头失去物理形态。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牌坊在离他头顶半寸的地方。 直接崩解成一堆无害的数据碎片。 微风一吹就散了。 “一堆破烂。” 陆晏冷哼一声。 声音在虚数空间里震荡出层层回音。 “也敢在我面前摆阵。” 【解析完成】 【空间法则底层权限已获取】 系统提示音清脆利落。 带着一丝绝对掌控的金属质感。 陆晏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慢慢张开。 他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镜像世界。 找准了那些散发着红光的空间节点。 右臂后拉。 肌肉在黑色t恤下瞬间绷紧。 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两只手成鹰爪状。 对着前方的虚空。 狠狠地扣了下去。 十指像烧红的铁钉。 直接扎进看不见的空间壁垒里。 “咔嚓。”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在虚空中炸开。 空间膜被他硬生生抓破了。 陆晏双臂猛地往中间一合。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狂暴。 顺着指尖轰然爆发。 “给我收!” 他低喝一声。 双臂肌肉暴突。 青筋像盘树的藤蔓一样鼓起。 庞大的虚数空间。 被他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 硬生生扯住了边缘。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颤抖。 倒悬的长沙城在颤抖中崩塌。 房屋倒塌。 街道碎裂。 黑白光影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陆晏的双手像是在揉面团。 把那无边无际的空间法则。 一点点往中间疯狂挤压。 这不仅是力量的碾压。 更是维度权限的绝对掌控。 “轰隆隆!” 虚空中爆发出沉闷连绵的雷鸣。 空间碎片互相碰撞。 摩擦出刺眼的银色电弧。 电弧顺着陆晏的手臂游走。 烧焦了冲锋衣的袖口。 露出下面莹白如玉的皮肤。 高维度的电击打在长生体上。 连个红印子都没能留下。 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庞大的镜像世界。 在陆晏的双手间疯狂坍缩。 那些飞舞的建筑残骸。 那些错乱的重力磁场。 全被高压揉成了一团。 压缩。 再压缩。 极端的压力让中心点产生刺眼的白光。 白光刺痛了眼球。 陆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活儿费力气。 比当初拆青铜门还要费劲。 但他手上的力道一分没减。 指尖的暗金光芒死死锁住坍缩的能量。 最后。 漫天的黑白光影彻底消失。 扭曲的重力恢复正常。 陆晏双脚稳稳地踩回了青石板上。 风停了。 周围的现实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馄饨摊的白气继续往上飘。 陆晏停下手里的动作。 呼吸微微有些粗重。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掌心。 双手中间。 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能量球。 通体幽蓝。 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的银色空间符文。 像是一颗微缩的星球。 散发着迷人的冷光。 这就是那个虚数世界的全部精华。 被他强行搓成了一颗能量核心。 精纯的空间法则。 没有一丝杂质和污染。 陆晏端详了两秒。 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冷笑。 这东西。 大补。 他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死死握住那颗蓝色的能量核。 “咔吧。” 一声极度清脆的碎裂声。 像捏碎了一颗顶级的玻璃珠子。 能量核心在掌心直接碎裂。 化作最纯粹的液体光芒。 狂暴的空间法则。 顺着皮肤的毛孔。 疯狂倒灌进他的经脉。 陆晏浑身一震。 骨头缝里发出密集的闷雷声。 中阶青木长生体像一头饿狼。 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细胞在毁灭与重生中快速迭代。 血管里的血液奔流如江河。 他能感觉到。 自己对高维能量的掌控度。 又往上迈了一大个坚实的台阶。 空间跳跃。 维度撕裂。 这些法则的底层代码。 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成了肌肉记忆的一部分。 爽。 陆晏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他甩了甩手腕。 拍掉手套上残留的一点银色粉末。 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转身。 看向红府的方向。 红府大门前。 站着一群人。 张启山。 二月红。 齐铁嘴。 解九爷。 还有刚醒过来、被丫鬟死死扶着的丫头。 他们全都跑出来了。 刚才虚数世界坍缩的动静太大。 连带现实的空间都被拉扯。 整个长沙城都在摇晃。 像发生了轻微的地震。 他们站在台阶上。 看着陆晏刚才站立的地方。 看着那片本来极度扭曲的空间。 被他硬生生捏成一个球。 最后捏碎吸收。 重归平静。 齐铁嘴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铜钱死死捏在手里。 硌得掌心发疼。 汗水把额头前的黄符纸都泡软了。 “佛爷……” 齐铁嘴声音发飘。 腿肚子直打转。 “这陆爷……” “到底是哪路的神仙下凡啊?” 张启山没说话。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 双手背在身后。 死死攥着皮带。 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家守了百年的秘密。 在别人手里。 就是个可以随便搓圆捏扁的玩具。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二月红扶着丫头。 脸上没了平时的温润和从容。 只有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 今天要是没有这个男人。 不仅丫头活不成。 这长沙城。 恐怕都要被那个虚幻的世界一口吞没。 九门先辈们站成一排。 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陆晏。 没人敢出声打扰。 甚至没人敢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臣服感。 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陆晏停在距离台阶三米远的地方。 他看了眼张启山。 又扫过二月红和齐铁嘴。 这帮在民国时期呼风唤雨的枭雄。 现在乖得像群淋了雨的鹌鹑。 他没去打招呼。 也没兴趣听他们道谢或者表忠心。 没那个闲工夫。 这趟捞偏门的差事办完了。 经验包吃饱了。 该溜了。 陆晏收回视线。 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亮起一抹极其刺眼的银芒。 那是刚刚吸收的、纯粹的空间法则力量。 他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眼神漠然。 随意地。 往下狠狠一划。 “嘶啦!” 像撕开一块厚重的旧帆布。 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道两米多高的空间裂缝。 被他生生划开。 裂缝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空间乱流。 里面透出另一个维度的风声。 带着熟悉的现代都市气息。 张启山等人倒吸一口冷气。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撕裂虚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活人的理解范畴。 陆晏放下手。 把手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没回头看那些惊骇欲绝的九门先辈。 战术靴踩着青石板。 直接跨进了那道泛着银光的裂缝。 准备继续他的下一段时空旅程。 裂缝在他身后。 瞬间合拢。 闭合得严丝合缝。 光芒闪烁了一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青石街道。 和冷风中久久不散的硝烟味。 以及台阶上那群呆若木鸡的老九门。 第195章 给当年的小哥留个纪念,跨时空的交集 陆晏踏入泛着银光的空间裂缝。 战术靴踩碎了最后一点残余的磁场。 银光在身后迅速合拢。 切断了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置身于一片混乱的维度通道中。 没有上下之分。 没有东南西北。 只有无尽的斑斓色块在眼前飞速倒退。 五颜六色的能量湍流擦着身体刮过。 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钢刀。 打在长生体自动激发的青色护罩上。 撞出细碎的火星。 冲锋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晏双手插在口袋里。 神色平淡。 这地方对普通人是绞肉机。 对他来说只是个过道。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稳定地亮着。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准备顺着陨铜的残存波动。 落向那个军阀混战的民国长沙。 就在他准备跨出最后一步时。 脚步顿住了。 战术靴悬在半空。 没有踩下去。 陆晏的鼻翼微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异样。 在通道的侧面。 无尽虚空的深处。 传来了一股很微弱的气息。 微弱得像风中的火柴棍。 随时都会熄灭。 但这气息非常纯正。 带着远古神兽的威压。 还夹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清冷。 麒麟血脉。 比他见过的任何张家人都要纯粹。 但此时。 这股气血正在疯狂地衰败。 透支到了极限。 陆晏转过头。 看向那片漆黑的虚空。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瞳孔里炸开。 【跨界解析启动】 【捕捉同源时间轴】 【锁定目标血脉波动】 【时间节点:数十年前】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在脑海中刷屏。 陆晏看着这些数据。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是几十年前的张起灵。 那个刚接手家族烂摊子的年轻族长。 有意思。 陆晏把右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溢出一缕暗金色的高维能量。 能量像手术刀一样切开时间壁垒。 撕开了一条头发丝细的裂缝。 他没有强行穿过去。 真身降临会引起时间线的大崩溃。 他只是将意识偏转。 顺着那条细缝。 强行挤了进去。 短暂地降临在了那个时间节点上。 冷。 刺骨的极寒瞬间包裹了感官。 狂风夹着大如鹅毛的雪片。 像砂纸一样打在脸上。 陆晏的意识悬浮在半空。 往下看。 这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大雪山。 冰川断裂。 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天然峡谷。 峡谷底部。 藏着一座古墓的巨大石头入口。 墓门大开。 散发着刺鼻的防腐香料味。 雪地被染成了暗红色。 大滩大滩的黑血冻成了冰渣。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雪坑里。 有穿着旧式棉袄的张家外围伙计。 也有长着红毛的怪物。 断臂残肢到处都是。 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风雪中。 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单薄身影。 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身子还没有完全长开。 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 寒风吹透了布料。 冻得发青的皮肤上布满伤口。 血水渗出来。 还没滴落就被冻成了血冰。 他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根在风雪里折不断的钢筋。 手里倒提着那把黑金古刀。 刀太重。 他现在握着有些吃力。 刀刃上全是崩开的缺口。 虎口撕裂。 鲜血顺着黑色的刀柄往下流。 年轻的小哥。 刚成为族长不久。 就遭遇了这场精心策划的生死杀局。 身边没有一个活着的同伴。 全死绝了。 只剩他一个人。 面对这十死无生的绝境。 墓门深处。 传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齿轮疯狂咬合。 咔咔咔。 地底的机关被彻底触发了。 连环死阵。 头顶上方。 一块重达几万斤的断龙石。 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 轰然砸下。 封死了退路。 脚下的青石板猛地炸开。 毒水池里的强酸液体。 像喷泉一样涌出。 冒着刺鼻的绿烟。 四周的岩壁上。 几十道精钢打造的重型毒弩。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封死了所有的死角。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年轻的张起灵抬起头。 那双还有些稚嫩的眼睛里。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和认命的死寂。 他双手握紧了刀柄。 手背青筋暴起。 准备拿命去填这道死门。 哪怕被砸成肉泥。 也要把刀挥出去。 陆晏站在虚空中。 看着底下这个倔强的少年。 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家人这死脑筋。 真是一脉相承。 从来不知道变通。 陆晏没打算现身。 强行改变大势会惹来天道反噬。 他现在没空处理那些烂摊子。 但。 既然碰上了。 总得留点什么。 陆晏抬起右手。 食指微屈。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生机。 混合着高维能量。 在指尖飞速压缩。 化作一滴璀璨的暗金色光珠。 光珠里蕴含着不可磨灭的规则之力。 他瞄准了下方古墓的死门中枢。 手指轻轻一弹。 “去。” 暗金色光珠脱手而出。 瞬间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 穿透了时间的隔阂。 无声无息地。 砸在了那块轰然坠落的断龙石机括上。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圈透明的涟漪荡开。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微秒的停滞。 光珠直接熔穿了青石。 在死门最核心的齿轮组上。 刻下了一道深深的暗金色印记。 印记像是一把高维的超级大锁。 强行卡死了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转轴心。 “咔吧。” 一声刺耳的金属崩裂声。 传遍了整座雪谷。 那块几万斤重的断龙石。 在距离年轻小哥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 硬生生地。 卡住了。 再也落不下来分毫。 毒水池的喷射孔。 被内部震碎的石块死死堵住。 强酸液体倒灌回地底深处。 那些射在半空的精钢毒弩。 被光珠散发的余波轻轻一扫。 瞬间化作漫天铁粉。 被暴风雪一吹。 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场必死的杀局。 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甚至连破坏的痕迹都显得很自然。 就像是这座古墓年久失修。 机关凑巧卡壳了一样。 没有任何突兀。 年轻的张起灵愣在了原地。 他维持着举刀格挡的姿势。 紧绷的肌肉有些颤抖。 握刀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铺天盖地的死气。 散了。 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抬起头。 沾着冰霜的睫毛抖了抖。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看向了半空中的风雪。 他似有所感。 血液里那股纯正的麒麟血脉。 在刚才那一瞬间。 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像是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温柔地安抚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视野里只有漫天飞舞的白雪。 和一块卡在头顶的烂石头。 虚空中。 陆晏看着少年那张挂着冰碴的脸。 嘴角扯出一个清淡的笑。 “慢慢熬吧。” 陆晏低声自语。 “日子还长着呢。” 他收回右手。 放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不再停留。 单方面切断了意识的连接。 视网膜上的画面瞬间消散。 雪山。 古墓。 少年。 全都被抛回了时间线的另一头。 陆晏的意识。 重新回归到维度通道的肉体中。 身体被银光死死包裹。 他转过身。 战术靴往前重重一踏。 空间壁垒被强行踩碎。 他彻底跨出了这条混乱的空间隧道。 双脚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 冷风扑面。 迎面撞上来的。 是一股浓烈刺鼻的。 民国长沙城的硝烟味。 第196章 潇洒回归主时空,继续当无敌大佬 银色的空间裂缝在背后咬合。 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剪断了厚布。 陆晏的战术靴踩在了青石板上。 靴底的防滑纹路压碎了一片枯黄的桂花叶。 脆响声不大。 但在静谧的小院里听得真切。 裂缝彻底闭合。 连最后一点银光也被揉碎在空气里。 民国长沙城的硝烟味。 那种混着人血和炮火的刺鼻味道。 瞬间被一阵风吹散。 迎面扑来的。 是杭州初冬特有的湿冷。 风里夹着点没散尽的桂花香。 还有红泥小火炉里烧出来的炭火味。 陆晏深吸了一口气。 肺叶舒展开。 把那股子历史的陈腐气全排了出去。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站在原地没动。 跨时空的跳跃对长生体负荷不大。 但维度的转换总让人有种踩空台阶的错觉。 他扭了扭脖颈。 骨头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他抬起头。 看向院子中央。 院子里的黄铜火盆还在烧。 银丝炭红彤彤的。 偶尔爆开一点火星子。 溅在青石板上,很快暗下去。 石桌旁边。 胖子和吴邪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胖子的军大衣领子竖着。 胖手死死按着棋盘上的一个“车”。 半个屁股悬在半空。 正准备站起来跟吴邪嚷嚷。 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嘴巴张着。 吴邪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白烟。 他另一只手停在半空。 手指捏着个木头刻的“马”。 两人的脸憋得通红。 刚才为了悔棋吵出来的火气还挂在脸上。 但现在。 这俩人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录像机的暂停键。 时间对主时空的他们来说。 只过去了几分钟。 刚才陆晏走到墙角。 撕开虚空走进去。 他们俩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看清。 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人就没了。 现在。 人又全须全尾地站在了桂花树下。 身上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空气里。 多了一股浓烈的黑火药味。 胖子张着大嘴。 下巴差点掉到衣领里。 手里按着的棋子滑了出去。 “骨碌碌”滚到桌沿。 掉在地砖上。 “卧槽……” 胖子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发出干涩的响声。 “天真,胖爷我是不是眼花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手背把眼角搓得通红。 吴邪手里的搪瓷缸子抖了一下。 热水溅出来两滴。 砸在手背上。 有点烫。 他没去擦。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晏。 “晏哥。” 吴邪声音发哑。 “你这……去哪儿进货了?” 他鼻子尖。 闻到了陆晏身上的硝烟味。 那不是放鞭炮的味儿。 是真枪实弹打出来的硝烟。 还混着一股陈年老坑里的死人味。 陆晏没接话。 他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青石板。 一步步走到石桌旁。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尖有些发凉。 随手掸了掸冲锋衣袖口上的灰。 那是长沙城墙上的土。 “去溜达了一圈。” 陆晏声音平淡。 没有多余的起伏。 他拉开刚才躺过的那把竹藤摇椅。 一屁股坐了下去。 摇椅发出嘎吱的声响。 “遇到了个历史遗留的小bUG。” 陆晏看着石桌上的茶壶。 “顺手处理了。”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 历史遗留? 小bUG?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缸底磕着石头。 发出当的一声。 “什么bUG要带着一身火药味回来?” 吴邪死死皱着眉。 “你刚才撕开空气……那是空间跃迁?” 胖子也凑了过来。 军大衣下摆拖在地上。 沾了泥水。 “晏哥,你别打哑谜啊。” 胖子搓着两只手。 “是不是哪儿又冒出大粽子了?” “带没带两件明器回来让胖爷开开眼?” 陆晏靠在椅背上。 偏过头。 看着这俩好奇心过剩的凡人。 “没有明器。” 他拿起桌上那个自己的紫砂杯。 里面还有半杯残茶。 凉透了。 他没喝,拿在手里把玩。 大拇指顺着杯壁的纹理摩挲。 “去了一趟几十年前的长沙。” 陆晏语气随意。 像是在说刚去了趟菜市场。 “帮几个老头扫了点垃圾。” 吴邪的呼吸顿住了。 手指猛地抓紧了桌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几十年前的长沙? 老九门? 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知道陆晏强。 强到能手撕青铜门。 能镇压整个地下世界。 但他现在竟然能穿越时间了? 跨越时空去修改历史? 吴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负荷不了这种冲击。 他死死咬着牙。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晏哥。” 吴邪声音打着颤。 “你见着我爷爷了?” 陆晏把茶杯放回桌上。 “没注意。” 他实话实说。 当时张家院子里站了一堆人。 他光顾着教训陈皮和张启山。 谁有空去认那帮老九门的脸。 胖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胖子脸上的肥肉直哆嗦。 “哎哟喂!” “晏哥你这本事,那不是神仙是什么!” “这要是带胖爷我过去。” “我非得去潘家园的祖坟上刨几件真家伙回来!” 陆晏懒得理他。 这胖子脑子里除了明器没别的。 张起灵一直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没挪窝。 黑金古刀靠在腿边。 他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陆晏。 他能感觉出来。 陆晏身上的气息又深了几分。 那是一种彻底超脱了这个世界规则的厚重感。 他没问陆晏去了哪。 也没问干了什么。 只要陆晏还坐在这里。 这个院子就是安全的。 陆晏扯过那条搭在椅子扶手上的薄毯。 抖开。 盖在腰上。 毯子带着点炭火烤过的暖意。 驱散了身上最后一点异时空的阴寒。 他双手交叠。 垫在脑后。 重新闭上了眼睛。 舒服。 这才是生活。 外面的天大地大。 时空的乱流。 位面的崩塌。 都不如这把摇椅来得实在。 他现在已经彻底掌控了跨界的权限。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安静地蛰伏。 没有红灯闪烁。 没有警告弹窗。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落叶的声音。 这就是无敌的寂寞。 不用每天捏碎别人的骨头。 不用去算计怎么在这个操蛋的盗墓世界里活下去。 他现在。 就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法则。 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 吴邪见陆晏闭上了眼。 没敢再追问。 他把桌上乱掉的棋盘一推。 “不下了。” 吴邪拿起搪瓷缸子。 灌了一口温水。 胖子也不闹了。 他把军大衣裹紧了点。 重新坐回石凳上。 抓起一把瓜子。 咔吧咔吧地嗑了起来。 声音放得很轻。 生怕吵醒了躺椅上的人。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火盆里的银丝炭烧断了一截。 掉进灰里。 扑起一点白灰。 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 隔着云层洒下来。 照在陆晏的黑发上。 “嘎吱。” 吴山居外面那条青石板巷子里。 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稳。 鞋底踩在残雪和落叶上。 发出干脆的声响。 吴邪抬头看向大门。 大门没锁。 半掩着。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 直接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哐当。” 木门撞在墙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震得门楣上的灰尘往下掉。 来人个子很高。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呢子大衣。 肩膀很宽。 把大衣撑得笔挺。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帮皮靴。 靴子上沾着点雪泥。 他大步跨进院子。 冷风顺着大门灌进来。 这人怀里。 抱着高高的一摞账本。 账本很厚。 牛皮纸的封面磨得发亮。 有些年头了。 他没理会坐在火盆边的吴邪和胖子。 那双锐利的眼睛。 像鹰一样。 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 死死盯住了桂花树下的那把竹藤摇椅。 他停下脚步。 皮靴在青石板上站定。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鼻翼微张。 他看着摇椅上那个闭目养神的人。 眼眶瞬间红了。 双手一松。 “哗啦!” 那十几本厚厚的账本。 直接砸在青石板上。 摔得四散开来。 纸张乱飞。 他没去管那些比命还重要的账目。 往前抢了两步。 嗓子发干。 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激动。 “晏哥!” 他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院子里炸开。 震得树上的枯叶飘落。 陆晏眉头微皱。 眼皮掀开。 黑色的眸子看向来人。 那张脸。 褪去了高中生特有的青涩和懵懂。 下颌线变得像刀削一样锋利。 眼神里透着一股在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狠厉。 还有常年掌管盘口养出来的上位者威压。 但此刻。 这股威压荡然无存。 只剩下纯粹的狂喜。 陆晏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的青年。 眉头向上抬了抬。 挑了挑眉。 第197章 黎簇长大,独当一面,陆晏甚感欣慰 账本砸在青石板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牛皮纸封面崩开。 里面记着账目的宣纸散了一地。 风一吹。 纸页哗啦啦翻卷。 几滴没干透的血泥蹭在白纸上。 黎簇没管那些账本。 他大步往前走。 高帮皮靴踩着碎裂的落叶。 嘎吱作响。 他停在竹藤摇椅前。 两米开外。 规规矩矩地站定。 肩膀绷得很平。 后背挺得像块钢板。 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敞着怀。 冷风灌进去。 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他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 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喉结滚了两次。 才把那股激动压下去。 “晏哥。” 黎簇叫了一声。 声音有点哑。 带着粗粝的沙子味。 陆晏靠在椅背上。 半掀开眼皮。 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几年没见。 这小子长开了。 个头窜了一大截。 比吴邪还要高出半个头。 原本单薄的肩膀彻底宽了。 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 右边眉骨上。 多了一道两寸长的刀疤。 疤痕泛着白。 硬生生截断了眉毛。 这道疤没让他破相。 反而添了一股子刀口舔血的戾气。 以前那个被抓到沙漠里。 吓得尿裤子的高中生。 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 是吴家在外围的一把快刀。 是让那些刺头盘口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胖子坐在石凳上。 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看清了来人。 胖子把瓜子往桌上一拍。 “哟。” “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 “咱们黎小三爷回来了。” 胖子站起身。 弯着腰去捡地上的账本。 “你这脾气见长啊。” “账本都当砖头摔。” 胖子捡起一本。 大拇指在纸页上蹭了一下。 拿到眼前一看。 手指肚上沾了一抹暗红。 血。 还没干透。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抬头看着黎簇。 黎簇没理胖子。 他的视线一直钉在陆晏身上。 陆晏没动。 重新闭上眼。 “手上的活儿干完了?” 陆晏问。 语气平淡。 黎簇重重点头。 脖子上的大筋凸了起来。 “干完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城南那几个不听话的堂口。” “我带人扫了。” “领头的三个。” “腿全打折了。” 黎簇咽了口干沫。 “他们背后的那个地头蛇。” “带了五十多号人来堵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靴。 靴面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我把他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连着地契一起。” “让他咽进肚子里了。” 黎簇说这话的时候。 身上那股煞气压不住地往外冒。 血腥味顺着大衣散出来。 吴邪端着搪瓷缸子。 手停在半空。 茶水冒着白气。 他看着黎簇。 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 比当年的自己狠太多了。 吴邪没说话。 只是低头喝了口热茶。 水流进胃里。 暖和了一点。 陆晏睁开眼。 视线落在黎簇的手腕上。 那里的关节比常人粗大一圈。 骨膜练得像铁皮一样硬。 “这几年。” 陆晏坐直身子。 薄毯滑到腿上。 “我教你的东西,没落下?” 黎簇眼睛一亮。 呼吸更粗了。 “一天没断。” 他猛地后退两步。 让出一块空地。 大衣脱下来。 随手扔在青石板上。 里面那件紧身作战服。 被肌肉撑得紧绷。 他双腿分开。 比肩稍宽。 脚底板死死踩在石砖上。 膝盖微屈。 腰背瞬间拉成了一张满弓。 一阵冷风吹过。 头顶的桂花树晃了两下。 一片枯黄的叶子。 打着旋儿掉下来。 黎簇盯着那片叶子。 眼神死寂。 右臂的肌肉块块坟起。 青筋像小蛇一样扭动。 那股熟悉的、纯粹的发力方式。 在他的骨架里轰然运转。 大成八极崩的简化版。 这是陆晏当年随手画在便签上的东西。 黎簇练了成千上万遍。 骨头断过。 肌肉撕裂过。 现在。 这发力轴心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叶子落到胸口的高度。 黎簇动了。 右脚猛地一跺。 “咚。” 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整条右臂带着腰部的拧转。 像一条出洞的毒蛇。 一拳轰出。 “啪!” 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拳风撕裂了冷风。 那片脆弱的枯叶。 在接触到拳锋前的一寸距离。 直接被强悍的劲风。 震成了绿豆大小的碎末。 碎屑像粉尘一样四下飞散。 黎簇收拳。 腰背放松。 胸膛起伏着。 他双手贴着大腿缝。 重新站直。 看着陆晏。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流进嘴里。 他没去擦。 就像个等待阅卷的学生。 紧张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院子里静悄悄的。 火盆里的银丝炭爆了一声。 胖子张着大嘴。 手里还捏着两本带血的账本。 他看了看半空里还没散干净的叶子渣。 又看看黎簇那条胳膊。 牙床有点发酸。 “乖乖。” 胖子小声嘀咕。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这一拳要是砸在人身上。” “肋骨都得戳进肺里。” 张起灵坐在屋檐下。 黑金古刀靠在腿边。 他抬起头。 看着黎簇。 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同。 这发力技巧。 很干净。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虽然只有那人的一成火候。 但在普通人里。 已经是摸到天花板了。 陆晏靠回竹椅。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哒。” “哒。” 他看着黎簇。 这小子骨头硬。 能把那么粗糙的草图练到这个地步。 吃了不少苦。 “还行。” 陆晏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 “没把我的东西练成狗屎。” 这句话。 对陆晏来说。 已经是破天荒的夸奖了。 黎簇听见这两个字。 身子猛地一震。 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底打转。 他死死咬着牙。 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拼了命地在外面厮杀。 断骨头流血都不怕。 就为了能在这个男人面前。 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谢谢晏哥。” 黎簇嗓子完全哑了。 他弯下腰。 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 吴邪走过来。 手里拿着个干净的白瓷杯。 走到石桌旁。 提起那个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 手腕倾斜。 滚烫的茶水落在杯子里。 冒起一股浓郁的茶香。 他倒满一杯。 转过身。 递给黎簇。 “喝口水。” 吴邪声音温和。 黎簇直起身。 双手接过茶杯。 手指碰到了吴邪的手指。 “吴老板。” 黎簇低着头。 吴邪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青年。 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那个被他算计、被迫卷入沙海的少年。 现在成了吴家最锋利的刀。 替他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雨。 吴邪拍了拍黎簇的肩膀。 手掌感觉到衣服下坚硬的肌肉。 吴邪笑了。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干得不错。” 吴邪点点头。 “以后吴家的外盘。” “交给你。” “我放心。” 黎簇端着茶杯。 水汽扑在脸上。 他点了点头。 一口把滚烫的茶水灌进喉咙。 没觉得烫。 只觉得胸口一阵暖和。 院子里的气氛融洽起来。 胖子把账本归拢好。 放在石桌上。 跑去厨房端了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 “来来来。” 胖子招呼着。 “黎小三爷凯旋。” “胖爷我这几刀切得薄如蝉翼。” “赶紧尝尝。” 黎簇放下茶杯。 走到石桌旁。 捏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 冬日的暖阳照在院子里。 火盆散发着热气。 一切都显得安逸又踏实。 吴邪坐在藤椅旁。 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 陆晏闭上眼。 继续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胖子正给黎簇倒酒。 二锅头的酒香在空气里飘散。 突然。 “嘎吱。” 院子外面的青石板巷子里。 传来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皮鞋底在地上重重地拖拽。 接着。 是一声熟悉的笑声。 “嘿嘿。” 笑声透着一股子习惯性的痞气。 但尾音有点发飘。 中气不足。 像漏气的皮球。 吴邪倒茶的手一顿。 茶水洒在石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 胖子也停了倒酒的动作。 张起灵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黑金古刀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这是黑瞎子的笑声。 “哐当。” 吴山居的两扇木门。 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院子。 吹散了炭火的白烟。 一个高大的黑影。 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 是黑瞎子。 他今天没穿那件招牌的黑皮衣。 换了件灰色的风衣。 风衣的下摆被撕掉了一半。 布满泥水。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 左腿拖在地上。 深一脚浅一脚。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是他那张脸。 他今天。 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墨镜。 他双手抬起。 死死地捂着自己的眼睛。 十根手指紧紧扣在脸上。 指节捏得发白。 鲜血。 黑色的鲜血。 顺着他的指缝。 像两条扭曲的蚯蚓。 疯狂地往下涌。 滴答。 滴答。 血水砸在他灰色的风衣领口上。 染红了一大片。 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绽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他靠着门框。 身体往下滑。 双膝一软。 直接跪倒在地砖上。 “老板。” 黑瞎子声音嘶哑。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血痰。 “这雷……” 他喘着粗气。 “劈得有点邪门啊。” 第198章 黑瞎子的眼睛能治?解析眼部神经 黑瞎子跌跌撞撞地靠在门框上。 灰色的风衣沾着泥浆。 他双手死死捂着眼睛。 黑色的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涌。 滴在门槛的青石板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冒起一缕刺鼻的白烟。 这血里带着毒。 吴邪手里刚端起的茶杯歪了。 滚水洒在裤腿上。 他浑然不觉。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膝盖撞在石桌边缘。 发出一声闷响。 “瞎子!” 吴邪大吼一声。 步子迈得太大。 差点在落叶上滑倒。 黎簇比他更快。 黑色大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青年两步跨过半个院子。 一把架住黑瞎子往下滑的身体。 这重量压得黎簇一咬牙。 “嘶。” 黎簇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瞎子的衣服全湿透了。 不是雨水。 是冷汗。 透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胖子扔了手里的酱牛肉。 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胡乱一抹。 跟着扑了过去。 “老黑你怎么搞的!” 胖子嗓门大得震耳朵。 他一把托住黑瞎子的后背。 触手一片冰凉。 像摸在冰块上。 黑瞎子被两人架着。 沉重的呼吸像破风箱。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 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胖子。” “你这手上的油。” “蹭我一身。” 都这时候了。 这老痞子还在耍嘴皮子。 吴邪冲到跟前。 双手发抖。 想去掰黑瞎子捂着眼睛的手。 又不敢用力。 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染红了吴邪的白衬衫。 吴邪咬着舌尖。 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去医院。” 吴邪转头冲胖子喊。 “把车开过来!” 黑瞎子反手抓住吴邪的胳膊。 五指像铁钳一样。 勒得吴邪骨头发疼。 “别去。” 黑瞎子声音嘶哑。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医院没用。” 他喘着粗气。 被黎簇和胖子架到石桌旁的藤椅上。 他瘫在椅子里。 浑身的肌肉都在无意识地抽搐。 那是极度痛苦的生理反应。 黑瞎子慢慢松开捂着眼睛的手。 十根手指全被黑血染透了。 他紧闭着双眼。 眼皮薄得像纸。 皮下鼓起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 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 “晏哥之前帮我除了翳膜。” 黑瞎子靠着椅背。 声音断断续续。 “我以为彻底好了。”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这几天接了几个私活。” “动了点内劲。” “结果把老底子里的东西唤醒了。” 黑瞎子苦笑。 这笑容配着满脸的黑血。 比哭还难看。 吴邪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 “什么老底子?” 吴邪声音发颤。 黑瞎子眼皮疯狂跳动。 “张家血脉里带的诅咒。”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发出拉锯般的杂音。 “我这双眼睛。” “毛病在根子上。” “这几年我一直压着不发作。” “表面的膜没了。” “底下的变异神经彻底疯了。” 他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东西。” “现在正在往里钻。” “它在吃我的脑子。” 黑瞎子的话像一盆冰水。 浇灭了院子里的炭火。 胖子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两下。 往后退了半步。 吃脑子。 这他妈是怪物吧。 黎簇站在一旁。 握紧了拳头。 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他转头看向陆晏。 张起灵从屋檐下走出来。 黑金古刀提在手里。 他走到黑瞎子面前。 看着那两条鼓起的青黑血管。 张起灵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能感觉到那股同源的波动。 张家血脉最深处的恶疾。 这种变异。 他也在古籍里见过。 一旦爆发。 绝无生还的可能。 吴邪慌了神。 他转头到处找东西。 “我去拿镇定剂。” “我去找解家调血清。” 吴邪语无伦次。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能看着黑瞎子就这么死了。 死在这个晒太阳的初冬。 “坐下。”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 把院子里的慌乱砸得粉碎。 陆晏站起身。 战术靴踩在地上的枯叶上。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把盖在腿上的薄毯扔回摇椅。 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吴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地转头。 “晏哥!” 吴邪声音劈了。 “瞎子他……” 陆晏没理吴邪。 他径直走到黑瞎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在椅上的男人。 黑瞎子的眼皮还在跳。 黑血还在渗。 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那股带着腐蚀性的死气。 越来越浓。 常规的医疗手段没用。 哪怕是把全世界的顶尖专家绑来。 也救不了他。 这就是基因层面的崩塌。 陆晏抽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 直接按在了黑瞎子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 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忍着点。” 陆晏吐出三个字。 他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面板。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然弹开。 视网膜上亮起刺眼的金光。 【万物解析,全功率开启】 【真理之眼,深度潜入】 银色的边框在意识海中流转。 庞大的数据流像风暴一样卷起。 陆晏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被暗金色的光芒填满。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褪去了颜色。 变成了由线条和代码构成的模型。 吴邪和胖子被这股气场逼退。 连连后退。 张起灵握着刀。 侧身让开了一步。 陆晏的视线。 死死锁定了黑瞎子的双眼。 视线穿透了眼皮。 穿透了眼球的玻璃体。 直接扎进了视神经的最深处。 那里的景象。 触目惊心。 在真理之眼的注视下。 黑瞎子的视神经。 已经不能叫神经了。 那是一条条粗壮的幽绿肉虫。 像纠缠在一起的毒蛇。 寄生在视觉中枢上。 长着细密的倒刺。 倒刺死死扎进脑组织的皮层。 贪婪地吸食着黑瞎子的生机。 这些肉虫的表面。 刻满了微观的残缺代码。 散发着古老的高维辐射。 那是陨玉的味道。 是长白山青铜门后漏出的残渣。 【解析目标:陨玉变异神经锁】 【能量来源:张家血脉底层基因缺陷】 【当前状态:全面暴走】 【预计脑死亡时间:三分钟】 暗金色的数据瀑布在眼前狂刷。 陆晏看着这些数据。 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笑。 张家这帮老祖宗。 为了那点破烂长生。 把自己的基因池污染得像个化粪池。 这哪里是进化。 这分明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圈绞索。 泛着绿光的变异神经。 似乎察觉到了陆晏的窥视。 它们在黑瞎子的脑子里剧烈扭动。 疯狂地往更深处的脑髓里钻。 试图逃避这种高维度的锁定。 黑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猛地向上弹起。 连着椅子一起翻倒在青石板上。 他双手抱着脑袋。 在地上疯狂打滚。 “啊——!” 黑血喷涌而出。 溅在石桌的桌腿上。 黎簇想上前按住他。 被陆晏抬手挡住了。 陆晏看着那条如同毒蛇的变异神经。 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藏得挺深。” 陆晏冷哼一声。 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战术靴稳稳踩在青石板上。 弯下腰。 散发着恐怖气血的右手探了出去。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亮起一抹极其纯粹的暗金微光。 这光芒不大。 带着切割一切维度的锋利。 那是高维能量掌控。 陆晏的手指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直接点在了黑瞎子的太阳穴上。 动作快准狠。 没有一丝犹豫。 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 黑瞎子剧烈翻滚的身体僵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大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陆晏的手指稳如泰山。 那一抹暗金色的微光。 直接穿透了颅骨。 无视了物理防线。 死死钉在了那团扭动的变异神经上。 长满倒刺的幽绿肉虫。 在微光的灼烧下。 发出无声的惨嚎。 剧烈挣扎着想要缩回脑髓深处。 但它退无可退。 高维能量像一张大网。 把它死死罩在中间。 无路可退。 陆晏看着这条垂死的基因锁。 冷哼一声。 眼神睥睨。 如同在看一摊烂泥。 他两根手指并拢。 点在黑瞎子的太阳穴上。 没有退让的余地。 “别乱动。” 陆晏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我今天把这破诅咒。” “连根拔了。” 第199章 推演光明重塑,黑爷摘下墨镜重见天日 这地方是脑髓中枢。 稍微漏一点物理破坏力。 黑瞎子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他用的是高维能量。 暗金色的微光在指尖流转。 光芒微弱。 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锋利感。 这股能量穿透了皮肤。 穿透了坚硬的颅骨。 没有留下一丝伤口。 能量进入了黑瞎子的大脑深处。 像是一把微观层面的手术刀。 精准。 冰冷。 没有一丝颤动。 直接扎进了视觉中枢的深处。 扎在那条变异的神经锁链上。 视网膜上。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轰然展开。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狂刷。 那些幽绿色的变异肉虫。 在系统的视野里。 被放大成了无数条错综复杂的代码。 这是远古陨玉辐射留下的基因锁。 盘根错节。 死死缠绕着视觉神经的每一个突触。 贪婪地吸食着宿主的生命力。 “想吃?” 陆晏在意识深处冷笑。 “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指令确认】 【推演开启:光明重塑】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敲响。 带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陆晏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慢。 胸膛的起伏微乎其微。 他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基因手术。 指尖的高维能量化作无数条比头发丝还要细千百倍的丝线。 顺着神经元。 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 那些能量丝线找到了变异肉虫的根部。 没有用蛮力去扯。 而是像剥洋葱一样。 一层一层。 一点一点地。 将它从健康的神经组织上剥离下来。 “滋——” 高维能量和陨玉辐射接触的瞬间。 发出了微观层面的剧烈摩擦声。 黑瞎子猛地仰起头。 脖子往后折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后脑勺重重磕在藤椅的木靠背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 钻心剜骨的疼。 这种疼痛不是皮肉伤。 是直接作用在脑神经最深处的撕裂感。 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锯条。 在他的脑浆子里来回拉扯。 黑瞎子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两条长腿在青石板上乱蹬。 战术靴的鞋底摩擦着地面。 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咬着牙。 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摩擦。 发出咯吱咯吱的渗人响声。 牙龈承受不住这股咬合力。 直接崩裂。 鲜血顺着齿缝涌出来。 流进喉咙里。 他硬生生把惨叫咽了下去。 一声没吭。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额头上涌出来。 瞬间湿透了头发。 灰色的风衣领口被汗水浸得变了色。 一滴冷汗顺着鼻尖砸在地上。 摔成八瓣。 他双手死死抓着藤椅的扶手。 十根手指抠进竹片里。 竹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劈啪声。 指甲缝里全被竹刺扎破。 血丝渗了出来。 吴邪站在两步外。 双手死死按着石桌的边缘。 指节发白。 粗糙的石头磨着他的掌心。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瞎子。 呼吸都忘了。 肺里憋得发慌。 他想上去按住黑瞎子乱蹬的腿。 但张起灵的手横在他的胸前。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 没有拔刀。 他看着陆晏指尖那点暗金色的微光。 眉头锁得死紧。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恐怖的能量压迫感。 现在谁靠近陆晏半米之内。 都会被那股高维磁场瞬间绞碎。 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按住吴邪。 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胖子退到了桂花树底下。 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 树皮硌着背上的肥肉。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吃完的花生。 手心里全是汗。 花生壳被汗水泡软了。 他张着大嘴。 看着在椅子上抽搐的黑瞎子。 大气都不敢出。 陆晏站得笔直。 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只有右手点在黑瞎子头上。 他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种精度的操作。 比一拳砸碎一座山还要耗费心神。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转得飞快。 【剥离进度:30%……60%……】 那些幽绿色的变异肉虫。 被高维能量丝线强行切断了营养补给。 它们开始疯狂挣扎。 试图往黑瞎子的大脑深处钻。 想拉着宿主一起死。 “滚出来。” 陆晏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喝。 指尖的暗金光芒猛地暴涨。 高维能量瞬间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把那些变异组织死死罩在中间。 猛地往外一抽。 【剥离进度:100%】 【变异基因锁链已粉碎】 黑瞎子身体猛地一震。 胸膛高高挺起。 紧闭的双眼处。 那两条凸起的青黑色血管。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瞬间干瘪下去。 紧接着。 两行浓稠如墨的毒血。 从他紧闭的眼角缝隙里。 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这血黑得发亮。 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像是在臭水沟里沤了十年的死鱼。 毒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滴在衣服上。 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毒血继续往下滴。 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嗤——” 刺耳的汽化声响起。 青石板上冒起一团白烟。 那些黑色的毒血。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 被里面蕴含的高维能量余波直接焚烧。 化作一堆白色的灰烬。 风一吹。 散了个干干净净。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诅咒的根源。 被彻底拔除了。 黑瞎子的抽搐停止了。 他瘫在藤椅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 像是刚从水底憋了十分钟才捞上来。 毒血排空了。 但他眼部的视神经。 在刚才的剥离过程中。 已经被破坏得千疮百孔。 成了几根随时会断的细丝。 如果不修复。 他这辈子就真成个瞎子了。 连光感都不会有。 陆晏没有收回手。 指尖依然点在那个位置。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开始重构视觉神经中枢】 【导入中阶青木长生体本源】 陆晏体内的气血运转。 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青色生机。 顺着指尖。 源源不断地灌入黑瞎子的大脑。 青光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钻进那些破损的神经末梢里。 枯木逢春。 那些断裂的神经纤维。 在长生体磅礴的生机滋养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 生长。 变得比原来更加粗壮、坚韧。 但这还没完。 系统的推演并没有停止。 【检测到高维能量残余】 【启动神话级细胞进化】 那些残留在视觉中枢附近的高维能量。 没有被浪费。 在系统的强行干预下。 它们被揉碎了。 一点点融入了黑瞎子新生的视觉细胞中。 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 视锥细胞。 视杆细胞。 在这一刻。 发生了本质上的跃迁。 这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这是被高维法则淬炼过的器官。 【推演完成】 【视觉重塑进度:100%】 【获得:破妄之眼(初级)】 【特性:动态视觉超频,免疫强光,夜视强化】 陆晏脑海里的数据流渐渐平息。 暗金色的面板缓缓隐去。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手指从黑瞎子的太阳穴上挪开。 收回手。 甩了甩手腕。 指节发出一声轻响。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纸巾遇火。 腾地一下烧成了灰。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火盆里的银丝炭还在劈啪作响。 吴邪松开了抓着石桌的手。 掌心留下一片红印。 他赶紧跑过去。 蹲在藤椅旁边。 看着黑瞎子。 “瞎子。” 吴邪声音很轻。 怕惊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 黑瞎子没说话。 他脸上的汗水和血迹混在一起。 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大口呼吸着。 肺里的杂音没了。 只剩下平稳的喘息声。 那股压在脑子里的沉重死气。 彻底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 不再是那种干涩、肿胀的痛。 而是一股清凉的水流在眼眶里打转。 很舒服。 舒服得让他想叹气。 毒血流尽了。 眼角只剩下两道干涸的黑色泪痕。 黑瞎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扣在竹椅扶手上的手慢慢松开。 指甲里全是竹木碎屑。 他抬起沾着血的手。 随意地在风衣上蹭了两下。 然后。 慢慢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 眼皮微微颤动。 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汗珠。 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张起灵收回了拦着吴邪的手。 黑金古刀靠回墙边。 他看着黑瞎子的脸。 那股困扰了张家外围血脉百年的诅咒气息。 真的散了。 干干净净。 一丝不剩。 胖子从桂花树下挪过来。 脚步放得很轻。 生怕踩碎了地上的落叶吵到人。 他探着半个身子。 盯着黑瞎子的眼睛。 “老黑。” 胖子咽了口口水。 “你还能看见胖爷我不?” 陆晏靠在旁边的石桌上。 拿起刚才那杯凉透的茶。 没喝。 拿在手里转着杯盖。 瓷器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看着藤椅上的男人。 “行了。” 陆晏语气平淡。 “别装死了。” “睁开看看。” 黑瞎子的眼皮再次颤抖了一下。 这一次。 他没有再犹豫。 眼皮慢慢向上抬起。 他睁开了眼。 没有灰白色的翳膜。 没有浑浊的死气。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清澈。 透亮。 但在瞳孔的最深处。 在阳光的折射下。 隐隐流转着一抹神秘的、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泽。 那是高维能量淬炼后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戴墨镜。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 初冬的太阳虽然不烈。 但直射下来也有些刺眼。 黑瞎子没有躲避光线。 他也没有觉得眼睛刺痛流泪。 那抹淡金色的光泽在瞳孔里微微一闪。 所有的强光。 在他眼里。 自动过滤成了最柔和的光谱。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吴邪的肩膀。 越过光秃秃的桂花树枝丫。 直直地。 看着头顶那轮刺眼的太阳。 看了足足十秒钟。 没有眨眼。 他不仅能看到太阳的轮廓。 他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看清阳光穿透灰尘时的折射轨迹。 世界。 在他眼里。 从未如此清晰过。 黑瞎子慢慢收回视线。 低下头。 看着掉在地上。 那副沾了灰土的黑色墨镜。 镜片碎了一个角。 他盯着那副墨镜看了两秒。 突然。 他扯开嘴角。 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 胸膛剧烈起伏。 在这安静的院子里。 笑得有些张狂。 有些放肆。 他抬起手。 指着地上的墨镜。 看向胖子。 “胖子。” 黑瞎子声音还有点哑。 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痛快。 “帮个忙。” “把那破玩意儿踩碎。” 他站起身。 没理会腿上的酸软。 挺直了腰板。 直视着头顶刺眼的太阳。 再也不需要任何遮挡。 第200章 黑瞎子感动落泪:晏哥,以后我的命是你的 阳光直愣愣地砸下来。 没有阻碍。 刺穿初冬的冷风。 照在黑瞎子的脸上。 那双灰白翳膜褪尽的眼眸,正对着刺眼的日头。 他不躲不闪。 眼眶里有些酸涩。 生理性的泪水在打转。 瞳孔最深处。 一抹淡淡的金芒缓缓流转。 像是一层活着的流沙。 高维能量重塑了这双眼睛。 地上的墨镜碎成两半。 镜片踩在胖子的鞋底边。 黑瞎子没去捡。 他戴了一百多年的瞎子壳。 今天彻底碎了。 风衣领口沾满黑血。 血已经干透,硬邦邦地贴着脖子。 一股腐臭的死气在风里散去。 他转过身。 身子晃了一下。 随即双腿站得笔直。 目光越过石桌和火盆。 直直地看向躺在摇椅上的陆晏。 陆晏靠着竹篾。 手里端着那杯凉茶。 没喝。 就这么懒洋洋地看着他。 黑瞎子脸上的油滑痞气全没了。 那种一百年雷打不动的标志性坏笑。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子里刮进一阵凉风。 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猛地往下一沉。 “扑通。” 双膝弯曲。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院子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砸着石头。 发出一声闷响。 青砖缝隙里的枯苔藓被震落。 这老怪物活了太久。 不跪天。 不跪地。 连九门当家人的脸面他都不看。 但今天。 他跪得毫不犹豫。 跪得结结实实。 黑瞎子抬起头。 眼眶微红。 那双重见天日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看着陆晏。 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晏哥。” 他没说什么感谢救命之恩的废话。 江湖人。 舌头捋不直那些弯弯绕绕。 “以后。” 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我的命。” “就是你的。” 简简单单十个字。 咬字极重。 像是一把钉子死死敲在木板上。 陆晏听着这话。 脸上没表情。 他把手里的紫砂杯搁在旁边的小方桌上。 杯底磕着木头。 “哒。” 他看着地上满脸血污的黑瞎子。 冲锋衣的袖口往上拉了一截。 “起来。” 陆晏声音平淡。 透着一股子嫌弃。 “去后院打水洗洗。” 他指了指黑瞎子下巴上的黑血痂。 “一身的臭味。” “我不收废人的命。” 黑瞎子愣了半秒。 随后咧开嘴。 露出沾着血丝的白牙。 他没反驳。 双手撑着青石板站起来。 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他拍了拍风衣膝盖上的灰。 转身往吴山居的后院走去。 水泵压水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 洗刷着百年的诅咒。 吴邪站在火盆边。 手里还捏着那个打不着火的打火机。 他看着黑瞎子离去的背影。 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张起灵。 张起灵正拿着一块新软布。 默默擦拭黑金古刀的刀身。 动作轻缓。 连帽衫的领子敞着。 脖子上干干净净。 没有发烫的纹身。 没有失忆的阴霾。 吴邪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仰起头。 看着江南初冬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没有太阳。 但他觉得这天比任何时候都亮。 十年。 从七星鲁王宫到长白山。 这十年里他每晚都睡不踏实。 梦里全是血。 全是怪物。 全是朋友死在面前的惨状。 他拼了命地算计汪家。 把自己的肺熬烂。 把天真无邪四个字踩碎在沙海里。 就是为了让身边的人能活下去。 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晒晒太阳。 现在。 小哥自由了。 黑瞎子的眼疾除了。 文锦阿姨在疗养院恢复了神智。 连他自己这副破烂身体。 都被修补得结结实实。 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那块大石头。 就在刚才。 彻底粉碎了。 碎成了渣。 被秋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吴邪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白雾在冷风中消散。 他觉得脚步轻快得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胖子蹲在桂花树底下。 手里攥着半截没啃完的烧鸡。 看着这一幕。 肥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油。 “天真。” 胖子压低声音。 “咱这日子,以后是不是真能下象棋遛鸟了?” 吴邪笑了。 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是啊。” 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能好好活着了。” 他转身。 走向院子中间的石桌。 石桌上的红泥小火炉还在烧。 炭火噼啪作响。 铜壶里的水刚滚。 壶盖被热气顶得叮当响。 吴邪拿过一条干毛巾。 垫在铜壶把手上。 提壶。 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白瓷杯。 手腕微倾。 滚烫的开水冲入杯中。 洗杯。 倒掉。 他从旁边的茶叶罐里。 捏出一小撮顶好的雨前龙井。 放进瓷杯。 再次注水。 茶叶在滚水里翻腾。 一根根舒展。 叶片由暗绿变成嫩绿。 茶香在水汽中升腾。 混着院子里的冷风。 冲散了刚才的血腥味。 吴邪端着这杯刚泡好的茶。 手指被瓷杯烫得发红。 他没换手。 转身走向陆晏的竹藤摇椅。 皮鞋踩在地砖上。 脚步很稳。 他停在陆晏面前。 双手捧着茶杯。 身子微微前倾。 动作郑重其事。 “晏哥。” 吴邪声音有些低哑。 “喝口热的。” 陆晏掀开眼皮。 看了吴邪一眼。 这人脸上的愁苦气没了。 透着一股子洗尽铅华的利落。 陆晏伸手。 接过茶杯。 指尖碰到杯壁。 温热。 他没有道谢。 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 微苦。 回甘。 味道还凑合。 他把杯子搁在竹椅的宽扶手上。 “又有事?” 陆晏看穿了吴邪的意图。 这小子。 平时端茶倒水都是胖子干的活。 今天这么郑重。 肚子里肯定憋着话。 吴邪没否认。 他在陆晏旁边的木凳上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交叉。 指节用力扣着手背。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晏哥。” 吴邪停顿了一下。 整理着脑子里的思绪。 “地底下的怪物没了。” “汪家倒了。” “我们这些人,确实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转过头。 看着陆晏。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算计。 只剩下一片清明。 “但是。” 吴邪咬了一下后槽牙。 “这世上。” “活人比死人可怕。” 陆晏靠在椅背上。 没打断他。 手里把玩着一颗没剥壳的瓜子。 吴邪深吸一口气。 “九门那些老家伙。” “之前在新月饭店被你压住了。” “他们不敢动我们。” “可是。” 吴邪声音转冷。 “这百年下来。” “九门手里沾血的盘口太多了。” “地下走私。” “黑市人口。” “还有些见不得光的活人买卖。” 他越说语速越快。 “这些烂摊子。” “以前有汪家压着,他们还能收敛点。” “现在天顶的盖子被你掀了。” “有些饿疯了的堂口。” “已经开始在暗地里抢食了。” 胖子在旁边听着。 把手里的烧鸡骨头吐在地上。 “天真说得对。” 胖子插了句嘴。 “昨儿个小花来电话。” “说长沙那边有几个外围盘口。” “为了一批从南洋走私来的军火。” “在大街上动了刀子。” “死了好几个人。” 胖子撇撇嘴。 “这帮孙子,记吃不记打。” “没了压制,全成了脱缰的野狗。” 吴邪点了点头。 他看着陆晏。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决断。 “晏哥。” 吴邪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 一口喝干。 “既然地下的脏东西都清干净了。” 他把空杯子重重放在石桌上。 发出一声脆响。 “九门那些沾血的旧盘口。” “也该彻底洗牌了。” 第201章 九门彻底洗白,转行古董正经生意 陆晏接过茶杯。 指腹蹭着粗糙的紫砂纹理。 他把杯沿送到嘴边。 吹开浮在上面的一片茶叶。 抿了一口。 茶水微热。 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把茶杯搁在摇椅的木扶手上。 发出一声闷响。 下巴往前扬了扬。 示意吴邪继续。 吴邪手探进灰毛衣的内兜。 掏出一叠A4纸。 纸张折得有点皱。 边角翘了起来。 他把这叠纸拍在石桌上。 “啪。” 声音很脆。 “小花连夜赶出来的。” 吴邪指着最上面那张表格。 指甲盖压着一条黑线。 “资产重组计划。” 胖子把头凑过去。 大花裤衩在石凳上蹭了蹭。 他盯着那几页纸。 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悠。 “这密密麻麻的。”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 “天真你给翻译翻译。” “胖爷我看字儿头疼。” 吴邪把纸页翻得哗啦响。 “解散堂口。” 他吐出四个字。 声音很平。 却像砸下了一块铁。 “吴家和解家手底下。” “所有下地倒斗的盘口。” “还有那些走私黑货的线。” “全切了。” 胖子倒吸一口冷气。 牙花子发酸。 “全切?”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那几千张嘴吃什么?” “喝西北风去?” 吴邪没理胖子的咋呼。 手指在纸上用力戳了两下。 “转型。” “转正行。” 他指着后面几页的公章图案。 “核心资产套现。” “全部投进正规的古董拍卖行。” “还有文化遗产保护基金。” 吴邪深吸一口气。 “我们在海外的那些空壳公司。” “做跨国正当贸易。” “卖茶叶。” “卖丝绸。” “就是不卖土里挖出来的死人东西。” 院子里静了几秒。 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热气烤着人的脸。 胖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 砸吧砸吧嘴。 “这活儿……” 胖子搓着手。 “听着没下地刺激。” “不过。” 他嘿嘿一乐。 “胖爷我也老了。” “天天在泥坑里打滚。” “还容易得风湿。” “干个正经买卖。” “年底拿分红。” “能多吃几只全聚德。” “我看成。” 张起灵坐在台阶上。 黑金古刀平放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 看着吴邪。 没说话。 只是幅度很小地。 点了点头。 这对他来说。 就是最大的支持。 没有墓可以下。 没有粽子要砍。 他这把刀。 就留着切西瓜。 挺好。 黑瞎子靠着石桌。 手里转着那个防风打火机。 打火机在指节间翻飞。 “咔哒。” 火苗冒出来。 又熄灭。 他咧着嘴笑。 露出白牙。 “老板。” 黑瞎子吊儿郎当地开口。 “你们都成正经大老板了。” “那我这闲人干嘛去?” “总不能去大街上拉二胡卖唱吧。” 吴邪看着他。 从文件底下抽出一张聘书。 拍在黑瞎子胸口。 “安保顾问。” 吴邪声音带着点打趣。 “跨国贸易水也深。” “遇到海盗或者劫匪。” “黑爷您就去给他们松松骨头。” “底薪十万。” “提成另算。” 黑瞎子一把抓住那张纸。 眼睛亮了一下。 那双没了翳膜的清澈眼睛里。 闪过一丝精光。 “早说啊。” 他把聘书折起来塞进风衣兜里。 “这活儿我接了。” “杀人放火我擅长。” “护镖我更在行。” 陆晏靠在摇椅上。 听着他们分果果。 手指在紫砂杯的边缘摩挲。 洗白。 这路子是对的。 时代变了。 整天在土里刨食。 早晚得被当成黑恶势力给扫了。 现在洗手。 算是吴邪脑子清醒。 “随你们折腾。” 陆晏闭上眼。 声音懒散。 “别吵我睡觉就行。” 他这态度。 就是最大的默许。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 四九城炸锅了。 南方的地下古董圈也炸了。 吴家和解家。 九门现在的两根顶梁柱。 突然宣布金盆洗手。 这无异于一场十级大地震。 北京。 李家的一处四合院里。 光头胖子砸了三个成化斗彩的杯子。 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 双手撑着书桌。 “吴邪他是不是疯了!” 光头胖子额头青筋直跳。 “他洗白。” “还逼着我们一起交出暗线的账本!” “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根啊!” 旁边站着几个李家的掌柜。 全都低着头。 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个年长的掌柜擦了把汗。 往前凑了半步。 “当家的。” 老掌柜声音发抖。 “吴邪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但他背后……”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 没敢把那个名字念出来。 光头胖子的脸瞬间僵住了。 胸口的怒火。 像被浇了一大盆冰水。 滋啦一声熄灭了。 透心凉。 他想起了新月饭店那满地的残疾。 想起了张日山那条断掉的胳膊。 还有那个坐在主位上。 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男人。 门外之尊。 光头胖子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 肥肉挤压。 椅子发出嘎吱的惨叫。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反抗? 拿什么反抗? 人家不用枪不用炮。 一个人就能把李家上下屠个干净。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不给你留。 “去。” 光头胖子闭上眼。 无力地挥了挥手。 “把库房里那几本黑账拿出来。” “连同地下盘口的地契。” “打包。” “给杭州送过去。” 他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老老实实当个正经商人吧。” “命比钱重要。” 不止李家。 齐家。 霍家剩下的那点残党。 甚至远在西北的几个零星盘口。 全都乖得像兔子。 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也没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陆晏这个名字。 虽然没几个人敢提。 但他的威慑力。 像是一张无形的高压电网。 死死罩在整个地下世界上空。 谁敢露头。 谁就得被电成灰。 一箱一箱的账本。 从全国各地运到了杭州。 堆在吴山居的后院里。 像一座座小山。 纸张的味道很重。 带着陈年的霉味。 吴邪和小花忙疯了。 两人戴着防蓝光眼镜。 坐在石桌前。 噼里啪啦地敲着笔记本电脑。 核对每一笔资产。 剔除那些带血的黑钱。 把干净的资金注入新成立的集团账户。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胖子在旁边端茶倒水。 顺便充当苦力。 把那些作废的账本扔进火盆里烧。 火光冲天。 烧掉了九门几百年的罪恶。 也烧掉了那些不见天日的烂账。 陆晏日子过得最舒坦。 他每天就是躺在竹椅上。 盖着薄毯。 听收音机里的评弹。 或者看着张起灵在院子里发呆。 偶尔指点一下黎簇和苏万的拳脚。 黎簇那小子长进很快。 身上的戾气收敛了不少。 出手更加干脆果断。 苏万也练出了点肌肉。 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高中生。 半个月的时间。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溜走了。 资产洗白的工作。 推进得异常顺利。 没有阻力。 没有流血。 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吴山居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安生日子。 每天除了核对数据。 就是买菜做饭。 胖子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 天天变着花样做菜。 西湖醋鱼。 东坡肉。 叫花鸡。 院子里每天都飘着饭菜的香味。 吴邪的脸色越来越好。 病容彻底消失。 长了点肉。 看起来精神奕奕。 张起灵也会在胖子做饭的时候。 默默地递个盘子。 或者帮忙择把青菜。 一切都像是个最普通的江南小院。 过着最普通的日子。 系统面板再也没弹出来过。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似乎真的稳定了。 初冬的天黑得早。 傍晚时分。 风停了。 空气干冷干冷的。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晕打在青石板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胖子在厨房里炒菜。 铁锅和锅铲碰撞。 发出当当的响声。 葱蒜爆香的味道飘出窗户。 吴邪合上笔记本电脑。 摘下眼镜。 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张起灵坐在台阶上。 正拿着一块磨刀石。 慢慢打磨着黑金古刀的刀刃。 沙。 沙。 声音很轻。 陆晏在摇椅上翻了个身。 准备等开饭。 就在这宁静的当口。 吴山居的大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乱。 跌跌撞撞。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砸在墙上。 震落一片灰土。 一个人影扑倒在门槛上。 是王盟。 他今天去潘家园的铺子拿一份文件。 本该早就回来了。 此刻的王盟。 惨不忍睹。 他那件廉价的西装外套。 被撕成了几条破布。 沾满泥水。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左边眼眶肿得像个核桃。 嘴角裂开一条口子。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老板……” 王盟趴在地上。 手死死抓着门槛。 指甲里全是泥。 他吐出一口血沫。 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 手里。 死死捏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边缘。 染着刺眼的鲜血。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院子里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吴邪猛地站起身。 带翻了屁股底下的木椅。 张起灵停下了磨刀的手。 陆晏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王盟把那封带血的信封。 往前递了递。 手抖得像筛糠。 “他们……” 王盟疼得浑身抽搐。 “他们让我把这个……” “交给……晏哥……” 陆晏看着那个带血的信封。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交给我?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 漆黑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冷厉的微光。 第202章 但总有不开眼的地下势力想搞事 王盟跌跌撞撞地跨进门槛。 脚下一软。 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被撕开了几道口子。 布料挂在肩膀上。 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冷风顺着大门灌进院子。 吹得地上的枯树叶沙沙作响。 王盟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十指抠着石板缝隙。 指甲里全是黑泥。 他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左边颧骨高高鼓起。 淤青连成了一大片。 右眼眶肿得像个紫色的核桃。 眼缝里渗着血丝。 嘴角裂开一条口子。 血水混着唾沫。 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青石板上。 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吴邪手里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 茶水溅在手背上。 他没管。 一把将杯子砸在石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 他直接站起身。 身后的木椅子被带翻。 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吴邪两步跨下台阶。 冲到王盟跟前。 他弯下腰。 双手抓住王盟的胳膊。 用力往上一提。 把人从冰冷的地上拽了起来。 “怎么回事?” 吴邪的声音发沉。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看着王盟肿胀的脸。 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王盟疼得直吸凉气。 双腿还在打晃。 站都站不稳。 他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吴邪身上。 “老板……” 王盟一张嘴。 血水就顺着嘴角往下淌。 染红了白衬衫的领口。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 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边缘被捏得发皱。 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指纹。 血迹已经半干。 硬邦邦地贴在纸面上。 吴邪松开一只手。 接过那个带血的信封。 纸张很厚实。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硬物。 吴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像覆了一层寒霜。 他扶着王盟。 走到石桌旁。 把人按在石凳上坐下。 胖子早就扔了手里的活计。 踩着大花裤衩跑了过来。 他看着王盟这副惨状。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 “胖子,去拿医药箱。” 吴邪头也没回。 死死盯着手里的信封。 “顺便打盆清水。” 胖子没废话。 转身大步冲进偏房。 很快端着个不锈钢盆跑出来。 胳膊底下夹着个白色的急救箱。 水盆搁在石桌上。 水花溅出来几滴。 胖子拧开碘伏瓶的盖子。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院子里散开。 吴邪拿过脱脂棉。 沾了水。 动作利落地擦掉王盟脸上的血污。 棉花瞬间变成了黑红色。 被扔在脚边。 “谁干的?” 吴邪把带血的棉球扔进火盆。 火星子爆了一下。 冒起一缕带着腥味的白烟。 他看着王盟。 声音冷得像冰块。 王盟疼得直哆嗦。 碘伏沙在伤口上。 他咬着牙。 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西北……” 他喘着气。 “西北道上的人。” 吴邪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手指在信封的边缘捏紧。 纸张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西北?” 胖子拿着绷带,动作停在半空。 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那帮吃沙子的马匪?” “他们疯了敢动吴山居的人?” 王盟捂着胸口。 缓了一口气。 他靠在石桌边缘。 声音因为漏风而显得含糊。 “老板,咱们九门洗白。” “退得太干净了。” 王盟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吴家和解家手底下的黑盘口全撤了。” “走私线也切了。” 他抬起头。 肿胀的眼睛看着吴邪。 “地下市场空出了一大片利润。” “原来被咱们压着的那些边陲势力。” “眼红了。” 风吹过院子。 卷起几片落叶。 打在石桌的腿上。 吴邪站在风口。 衣服下摆被吹得往后扬。 他听懂了。 这是权力的真空期。 九门金盆洗手。 在那些草莽势力眼里。 不是高尚。 是软弱。 是没了牙的老虎。 是主动让出了这块带血的肥肉。 那些蛰伏在西北戈壁滩上的野狗。 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了。 想趁机分一杯羹。 甚至想踩着九门的脑袋上位。 “他们砸了我们在西安的店。” 王盟捂着肋骨。 那里估计断了两根。 “那是小花爷刚转正的古董行。” “三十多号人。” “大白天端着铁棍就冲进去了。” 王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见东西就砸。” “见人就打。” “店里的伙计退让了,没还手。” “他们还把老掌柜的腿给打折了。” 胖子的呼吸变得粗重。 胸膛剧烈起伏。 鼻孔里喷出粗气。 他一把将手里的绷带砸在桌上。 绷带卷咕噜噜滚落。 掉在青石板上。 吴邪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手指捏住封口。 用力一撕。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院子里很刺耳。 他把信封倒过来。 对准石桌的桌面。 往下倾斜。 “哗啦。” 一堆碎裂的玉片。 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砸在坚硬的石面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玉片大小不一。 断口处全是尖锐的茬子。 玉质极好。 羊脂白玉。 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 但现在。 被暴力砸成了一滩废品。 玉片上还沾着血。 红色的血迹渗进玉石的裂纹里。 洗都洗不掉。 吴邪看着这堆碎玉。 双手死死按在桌沿上。 指甲抠进了石头里。 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他认得这块玉。 这是解雨臣在西北那家正规古董店的镇店之宝。 明代的和田玉雕。 价值连城。 就这么被砸成了一把渣子。 这不是砸店。 这是在打解家的脸。 在打整个九门的脸。 是明晃晃的宣战。 信封里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吴邪伸出两根手指。 把纸抽了出来。 展开。 纸上没有字。 只用鲜血画了一个粗劣的马头图腾。 血迹发黑。 透着一股子生番的野蛮和嚣张。 “操!” 胖子终于压不住了。 一声暴喝在院子里炸开。 震得桂花树上的枯枝直晃。 他猛地转过身。 两百斤的身体像是一头狂怒的野猪。 大步冲向院子角落的杂物间。 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哐当直响。 胖子钻进杂物间。 里面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杂音。 铁器碰撞的声音刺耳。 不到半分钟。 他冲了出来。 手里倒提着一把漆黑的工兵铲。 铲刃磨得雪亮。 透着一股子杀气。 他满脸的横肉紧绷。 眼珠子瞪得溜圆。 里面全是红血丝。 “他娘的!” 胖子挥舞了一下工兵铲。 空气被切开,发出呼啸声。 “这帮吃沙子的马匪!” “真当咱们九门是泥捏的?” “洗白了就不能杀人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院子大门走去。 战术靴踩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天真你别拦我!” “胖爷我今天非去西北把这帮孙子的脑袋全削下来!” “敢砸小花的店。” “敢动咱们的伙计。” “我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吴邪站在石桌旁。 没有拦胖子。 他把那张带血的信纸攥在手心里。 揉成了一团。 纸团在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杀意在院子里蔓延。 冷风吹过。 火盆里的银丝炭爆出一团火星。 就在胖子即将跨出大门的瞬间。 竹藤摇椅那边。 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动静。 “嘎吱。” 摇椅的竹篾摩擦。 发出一声懒洋洋的轻响。 陆晏一直躺在摇椅上。 身上盖着那条驼色的薄毯。 从王盟进门到现在。 他连姿势都没换过。 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双眼紧闭。 呼吸均匀绵长。 外面的吵闹。 胖子的怒吼。 王盟的惨状。 似乎都被他隔绝在了那层薄毯之外。 他就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睡客。 但此刻。 他那只搭在摇椅扶手上的右手。 食指微微抬起。 指肚贴着光滑的竹子表面。 轻轻地。 敲了一下。 “哒。” 声音极轻。 却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又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这声音没有高维能量的加持。 也没有气血的爆发。 就是单纯的。 指甲敲击竹头的响声。 但院子里。 却在这一瞬间。 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胖子那只已经迈出门槛的脚。 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没有落下去。 他浑身僵住。 握着工兵铲的手指一哆嗦。 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吴邪松开了捏着纸团的手。 转过头。 看向竹藤摇椅。 王盟靠在石桌上。 连呼吸都放缓了。 生怕弄出一点杂音。 张起灵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陆晏的右手。 陆晏没有睁眼。 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依然闭着眼睛。 胸膛微微起伏。 “西北。” 陆晏的嘴唇微启。 吐出两个字。 声音平淡到了极点。 没有起伏。 没有情绪。 就像是在念菜单上的一道菜。 风吹过院子。 把地上的几片碎玉叶吹得滚动了两圈。 陆晏的食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 “哒。” 他慢慢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睡意。 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漠。 他偏过头。 视线扫过石桌上那堆带血的碎玉。 扫过那个揉成一团的信纸。 最后。 定格在吴邪的脸上。 “马家?” 陆晏的声音在初冬的冷风里。 冷得掉渣。 他扯了一下嘴角。 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去。” 陆晏把手从脑后抽出来。 搭在摇椅边缘。 “给他们回个信。” 他看着胖子。 看着吴邪。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倒一切的狂妄和无聊。 “告诉他们。” “洗干净脖子。” 第203章 西北马家挑衅,盗墓贼的最后猖狂 西北。 马家。 这四个字落在院子里。 风好像停了一下。 火盆里的银丝炭爆开一颗火星。 啪。 陆晏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杀气。 没有怒火。 像在念一张过期的报纸。 吴邪站在石桌旁。 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把手里那团带血的信纸扔在桌上。 手伸进裤兜。 掏出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 拇指按在屏幕上。 解锁。 白色的背光照亮了他的脸。 驱散了初冬傍晚的阴影。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输入密码。 界面弹出一长串地下盘口的汇总信息。 吴邪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往下翻。 找西北那片的数据。 胖子拎着工兵铲凑过来。 粗气喷在吴邪肩膀上。 “天真,查着没?” 胖子咬着牙。 “这帮孙子到底什么来路。”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吴邪没答话。 视线死死盯在屏幕上。 手指停住了。 他点开一份带红色标签的档案。 扫了两眼。 脸色更难看了。 像挂了一层寒霜。 “查到了。” 吴邪抬起头。 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陆晏。 “西北马家。” 吴邪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对着胖子晃了一下。 “常年盘踞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 “一家子都是土夫子。” “专刨沙漠里的干尸。” 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刨干尸的沙耗子?” 吴邪收回手机。 “没那么简单。” “这帮人行事狠辣。” “手里沾的人命比明器还多。” “他们不讲九门的规矩。” “只要给钱,什么脏活都干。” “连洋人的雇佣兵都敢黑吃黑。” 王盟靠在门框边。 肿着半张脸。 疼得倒抽冷气。 “老板说得对。” 王盟捂着断掉的肋骨。 “我们店里的老掌柜。” “就是被他们领头的用铁锤砸断了腿。” “连麻药都不打。” 胖子听完,手背青筋暴起。 工兵铲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磕。 当啷。 火花溅出来。 “这帮畜生!” 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胳膊。 让他先闭嘴。 “晏哥。” 吴邪看向陆晏。 “马家以前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因为西北是汪家的地盘。” “汪家那套运算中心压着他们。” “他们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一直缩在沙窝子里当孙子。” 吴邪咽了口干沫。 喉结滚了一下。 “现在汪家没了。” “运算中心塌成了坑。” “西北那块地界空出来了。” “他们这是以为山中无老虎。” “猴子想称大王了。” 胖子冷笑一声。 肥肉跟着发颤。 “猴子?” “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吴邪没笑。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屏幕。 往下划拉了一下。 脸色突然一变。 手指僵在屏幕上。 白色的背光打在脸上。 显得很阴沉。 “怎么了天真?” 胖子察觉到不对劲。 凑过脑袋去看。 吴邪把手机往下压了压。 没给胖子看。 “这帮人。” 吴邪咬着牙根。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光砸了我们的店。” “还在道上的黑网里放了话。” 黑瞎子原本靠着桂花树。 听到这话。 直起身子。 拍了拍风衣上的树皮渣子。 “放了什么屁?” 黑瞎子掏了掏耳朵。 一脸的不在乎。 吴邪深吸一口气。 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他们说。” “九门金盆洗手。” “就是一群被打断脊梁的狗。” 院子里静了一下。 风吹过枯叶。 沙沙作响。 胖子气得跳了起来。 “操他大爷!” “老子这就去订机票!” “不把他们祖坟刨出来,我王字倒着写!” 吴邪按住胖子的肩膀。 “还有。” 吴邪看着摇椅上的陆晏。 迟疑了半秒。 “他们还在帖子里。” “指名道姓。” 吴邪的声音沉了下去。 “提了晏哥的名字。” 胖子一愣。 手里的工兵铲差点脱手。 黑瞎子也挑了挑眉。 张起灵坐在台阶上。 抬起了头。 吴邪点开那条黑网的帖子。 直接把上面的原话念了出来。 “马家家主原话。” “听说九门找了个叫陆晏的靠山。” “还把霍家给吞了。” “这南方水乡养出来的软蛋。” “也敢定地下世界的规矩。” 吴邪念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 看了一眼陆晏的脸色。 陆晏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 似乎睡着了。 吴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念。 “马家放话。” “限那个叫陆晏的。” “三天之内。” “滚到大西北。” “去塔克拉玛干给马家磕头认错。” “要不然。” “见一个九门的人。” “杀一个。” “杀到这缩头乌龟出来为止。” 念完了。 吴邪按下锁屏键。 屏幕黑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火盆里炭火燃烧的轻响。 劈啪。 胖子张着嘴。 半天没合上。 他转头看看吴邪。 又看看陆晏。 胖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看死人的同情。 “这马家。” 胖子咽了口唾沫。 “是嫌自己九族活得太长了?” 黑瞎子靠着树干。 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初冬的冷风里。 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杀气。 他把手插进风衣口袋。 “有意思。” 黑瞎子摸出那把短刀。 在手里掂了两下。 “磕头认错?” 他转头看向吴邪。 “老板,给我订张去西北的票。” 黑瞎子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里。 凶光毕露。 “我这双眼睛刚治好。” “还没见过沙漠里的血是什么颜色。” “我去给他们松松皮。” 吴邪没搭理黑瞎子。 因为他看到。 坐在台阶上的张起灵。 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 但很稳。 张起灵穿着深蓝色的夹克。 走到院子中央。 右手背到身后。 五指张开。 一把握住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皮扣没解。 刀还在鞘里。 但张起灵的手背上。 青筋已经一根根暴突出来。 骨节捏得泛白。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冷得像万载玄冰。 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只有纯粹的。 死寂。 那是张家族长要杀人的前兆。 他不会骂街。 也不会放狠话。 只要刀出鞘。 必见血。 马家动了底线。 敢拿陆晏说事。 这是在张起灵的雷区里跳舞。 没有陆晏。 张起灵现在还是个没有记忆的游魂。 这命都是陆晏给的。 胖子见状。 一抡工兵铲。 铲刃割破空气。 发出呼啸声。 “小哥,算胖爷一个。” 胖子咬牙切齿。 “咱们铁三角一起去。” “把这马家从地球上抹了。” 吴邪也把手摸向了后腰的枪。 枪柄上的纹理硌着掌心。 他早就受够了被别人踩在头上拉屎。 汪家都平了。 还怕几个土夫子。 四个人。 全都看向了竹藤摇椅。 等待着那个男人的指令。 只要陆晏一句话。 他们今晚就能杀进大西北。 把那片沙漠染红。 风吹过摇椅。 薄毯的边缘微微晃动。 陆晏躺在椅子上。 没有动弹。 他双手依旧交叠在脑后。 眼睛闭着。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刚才吴邪念的那些话。 那些狂妄到极点的挑衅。 他一个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但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过。 心跳平稳。 甚至没有加快一分。 院子里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死死盯着他。 过了足足半分钟。 “嘎吱。” 摇椅发出一声轻响。 陆晏动了。 他把垫在脑后的手抽了出来。 右手抓住薄毯的边缘。 往上提了提。 直接盖过了下巴。 挡住了脖子里的冷风。 他没有起身。 也没有睁眼。 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 脑袋在竹篾上蹭了两下。 找了个软和的角度。 胖子看傻了眼。 手里的工兵铲垂了下来。 吴邪也愣在原地。 张起灵握刀的手紧了紧。 一阵干冷的秋风卷进院子。 吹散了火盆上方的白烟。 陆晏闭着眼。 嘴唇微动。 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 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几只沙漠里的土拨鼠。” 他打了个微不可闻的哈欠。 “也配让我亲自买机票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