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农场系统养全家》 第1章 四合院 "1 ?一九六零年代末的京城,秋意正浓。 王卫国睁开眼时,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穿越了。 不仅人来了,连那个该死的农场系统也绑定成功了。 他扫视四周,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破地方,简直是个笑话。 一家四口,挤在两间漏风的小屋里。 他和哥哥睡一张床,姐姐和妹妹凑合一间。 家里最值钱的物件,估计就是灶台上那口掉漆的铁锅。 其余的全是些缺角少边的破烂,碗筷凑不齐一套。 这就难怪了。 全家老小,全指望大哥一人吃饭。 人家在轧钢厂当二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块。 这三十块钱,得先填上以前给老爹治病欠下的窟窿。 接着还得掏钱供三个孩子上学。 玉梅、卫国、玉珍,三张嘴等着喂。 剩下来的零头,才够买盐打醋,维持一家人的体面生活。 好在,上个月的账终于结清了。 但这日子,还是紧巴得像张弓弦。 王卫国叹了口气。 初中刚毕业,书算是读到头了。 凭他那吊儿郎当的成绩,考高中?做梦。 读大专?更是痴人说梦。 再往学校混日子,纯属浪费家里那点救命钱。 以前的他,整天跟街头的混混混在一起。 晃悠来晃悠去,像个没魂儿的游魂。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标准的街溜子。 四九城里,王卫国这名字还是有点分量的。 打架狠,身边还聚着一帮死党,混得风生水起,在这地界上谁不给几分薄面? 他今年二十六,话少得像块石头。 前几年老爹走了,他顶了第三轧钢厂那份铁饭碗,日子过得紧巴。 想当年,老头子身子骨硬朗时,一个月能拿九十九块钱工资。 家里宽裕,花了五块钱请媒婆牵线,给大儿子定下了秦淮茹。 那是真标致的女人啊,水灵得很。 可惜好景不长,老人生病撒手人寰,王家瞬间塌了天。 秦淮茹上门一瞧,屋里穷得叮当响,当场撕了婚书,扭头就嫁进了贾家当儿媳妇。 如今的王卫国,成了院里公认的大龄剩男。 这年头,二十好几没对象的,屈指可数。 原因无他,就是穷,穷得让人望而却步。 长姐王玉珍,十九岁,高三在读。 丫头命苦,放学铃一响,还得一头扎进厨房。 洗衣做饭,拉扯弟妹,全凭她一个人扛。 自从娘走后,姐姐硬是活成了半个母亲的角色。 “哥!我回来啦!” 大门被推开,小妹王玉梅像只欢脱的小麻雀冲了进来。 九岁的年纪,读二年级,脑瓜子直来直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歪着脑袋,瞅见哥哥正瘫在炕上发呆,忍不住吐槽,“天都亮堂着呢,你咋还躺着?” 这丫头片子,最爱怼这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兄长。 王卫国没理她的调侃,目光越过妹妹,落在虚空处。 脑海里,那个神秘的农场系统正静静悬浮。 六块耕地,一方鱼塘,还有个小牧场,布局跟以前玩过的游戏如出一辙。 新手礼包里的物资堆成山:五十条鱼苗,二十只小鸡崽,各类蔬果种子,外加充足的饲料和化肥。 鱼鸡已入栏,眼下最让他头疼的,是地里该播什么种。 怎么收益最大化?这是个问题。 王玉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发呆的哥哥。 “哥,你脑子进水啦?” 她撇撇嘴,指了指窗外,“咱家又没院子,种啥呀?不过嘛……我觉得猪肉最值钱。” 说到这,她眼睛亮了亮,咽了口唾沫:“还能种鸡蛋呢!二大爷今早煎的那几个,香味飘满街,馋死个人。” 王卫国叹了口气。 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妹妹干枯发黄的发丝。 这孩子,心思单纯得可爱,却也可怜。 小妹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连一丝血色都寻不见。 瞧着这般模样,王卫国心底那股子想要扭转全家命运的念头,愈发像野草般疯长,怎么压也压不住。 “哎哟喂,你这脑子是借来的吗?还没还呢?” 他指着妹妹鼻子,恨铁不成钢地叹道:“都读二年级了,咋还不开窍?猪 蛋那是地里刨出来的?那是圈里养出来的!” “你才笨! 都笨!” 小丫头瞬间炸毛,清脆的嗓门拔高了八度,“老师天天夸我机灵!我就是……就是馋肉味儿了嘛。” 话音未落,她挥起粉拳,结结实实地怼在王卫国肚子上。 这一击力道不小,王卫国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差点坐个屁股墩儿。 小家伙见得手,撒腿就要溜。 王卫国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衣领,随手一提,将人稳稳拎在半空。 “吵什么吵?卫国,别欺负妹妹。” 门口走进来个大高个,身高一米八往上一窜,方脸盘,寸头利落。 身上那套蓝色的轧钢厂工装,洗得有些发白。 这正是家里的顶梁柱,大哥王铁军。 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全指望这副肩膀扛着。 “哥,冤枉啊。” 王卫国揉着肚子,一脸无辜,“明明是她先动的手,我这叫正当防卫。” “就是!三哥说我傻,他就是欺负我!” 小丫头见状,立刻躲到大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告状,“大哥,你揍他!” “行了,少在这儿斗嘴。” 王铁军无奈地摇摇头,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东西,递到妹妹面前,“玉梅,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哇!”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苹果!是大苹果!”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哥,你买水果啦?家里平时连米粒都要省着吃,哪舍得买这个呀。” “瞎说。” 王铁军笑了笑,眼神温和,“这是师傅给的赏钱物,哪敢乱花钱买?四儿,去瞅瞅你姐饭做好了没。 我跟二哥商量点事。” 这位师傅叫林大鹏,是厂里的八级钳工,也是父亲的老同事。 平日里对王家兄妹照顾有加。 听到“苹果” 二字,王卫国脑海中灵光一闪。 后世水果价高难求的时代还没到来,但现在物资匮乏,什么都是紧俏货。 水果更是稀罕物,价格昂贵,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若是能在自家农场里种上果树,将来拉到 上去卖,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不仅能换钱改善生活,自己留着吃,或是拿去送礼打点关系,也都体面得很。 心动不如行动。 王卫国当即拍板。 手头正好有六块普通地块,干脆平分。 两块栽苹果树,两块种橘子,剩下的两块留给桃子。 这样一来,系统提供的三种基础水果全部覆盖到位。 至于那些蔬菜种子,暂时存着备用。 接着便是浇水、施肥,一番忙碌下来,心里才算踏实了几分。 灶台上的炖肉咕嘟作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丫头咽了口唾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嘴里还吧唧着嘴。 “好嘞!” 一听开饭这俩字,她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转身就去找姐姐,脚步声轻快得能蹦起来。 屋角里,王铁军猛地一巴掌拍在弟弟肩膀上。 这一掌不轻,直接把王卫国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发什么愣呢你?” 王卫国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眼神还有些飘忽:“没……哥,你刚才想跟我说啥来着?” 王铁军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跟你扯扯工作那档子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阵子我去求了我们组长,今天终于回了话。 人家嫌你年纪太小,让再等两年。” 见弟弟眉头紧锁,王铁军接着说:“我不死心,又去求了我师傅。 老头子松口愿意收你,但他门下徒弟太多,排期得等几个月。” “哥,那咋整?总不能让我在家啃老吧。” 王卫国急了,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挣钱,想让家里日子过得宽裕点,不想再受穷。 王铁军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弟弟躁动的肩膀。 “别急,火气这么大干嘛。”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放缓:“先在家歇段时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家里有哥养着你。” 提到这儿,他忍不住责备了一句:“谁让你当初不好好学知识?现在知道后悔晚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整天跟外面那帮混混瞎混。” 王铁军盯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老老实实待着,等攒够了钱,哥给你张罗个漂亮媳妇。” 说起这个,王铁军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弟妹向来偏心,有好吃的先紧着他们,有难处也是他扛。 这些年王卫国闯下的祸,哪一件不是靠他低声下气赔笑脸摆平的? “哥,你别光说我。” 王卫国撇撇嘴,一脸不服气:“你自己还不是打光棍?要找也是你先找。” 王铁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嘴角。 那份欲言又止的苦涩,藏在了深深的叹息里。 王卫国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胸脯,目光坚定得像块石头。 “哥,你放心。” 第2章 四合院 "2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咱家以后肯定旺。 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挑个年轻、漂亮、知书达理的嫂子,绝对不委屈你。” 王铁军回头看向弟弟。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脸上,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光芒,竟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亮。 胡同口。 “哟,三大爷,今儿个遛弯儿呢?” 一道熟悉又让人心烦的声音飘进耳朵。 贾东旭拎着两斤肉,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满脸得意。 他是秦淮茹的丈夫,俗称“一大爷” 口中的老实人,但在这四合院里,没人觉得他老实。 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旁人心底冷笑:这种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毕竟棒梗都快七岁了,小槐花也出生近一年。 贾东旭这人,性格跟他那个强势的老娘如出一辙。 平时最爱显摆,明明工资和大伯贾张氏拿的一样多,但因为家里开销少,手头总是宽裕些。 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这一片破败的院子里,他家的日子确实算得上滋润。 贾东旭眼下看着风光,娶了个貌美如花的老婆。 可只要那个短命鬼一死,秦家那口子为了填饱肚子,指不定要往哪个男人身上扑。 到时候,戴绿帽子的帽子扣得稳稳当当。 此刻的贾东旭,正站在院子里跟阎瑞生吹嘘。 提起这三大爷,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不算什么大恶人,但也绝对称不上善良。 阎瑞生虽然抠门算计到了骨子里,但在大是大非的关口,还算拎得清。 王家没落之前,阎瑞生一家子也是穷得叮当响。 靠他一个人微薄的工资,拉扯六个张嘴吃饭的娃。 这份硬扛生活的韧劲,确实让人佩服三分。 “哟,老贾。” 阎瑞生瞥了一眼贾东旭手里的肉,脸上挂着几分嫌弃。 “买肉吃啊?瞧这成色,肥膘都没多少油水。 哪像王卫国上次给我挑的那块,厚实!” 说着,阎瑞生摆摆手,作势要走。 贾东旭却一步跨前,死死拽住对方的胳膊。 “三叔,您这话说的。” 贾东旭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透着股酸劲儿。 “我是最近腻了肥肉,想换换口味吃点瘦的。 倒是您家里,好久没见荤腥了吧?” 他顿了顿,眼神挑衅地扫向不远处。 “再说了,就王家那光景,他们舍得下本钱吃肉吗?” 躲在门后的王卫国,差点被自家大哥呛到。 这瓜吃得有点噎人,直接蹦到自己脸上了。 想当年,父亲在世时,家里宽裕,贾家母女俩没少给脸色看。 后来父亲走了,哥哥相亲的好姑娘,也被贾东旭横刀 。 这家人就像打了鸡血的瘟鸡,整天阴阳怪气,恨不得把人骨头都嚼碎了吐出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既然找上门来挑衅,王卫国也没打算惯着。 作为四合院公认的打架王,这种出头露面的事儿,他最在行。 王卫国大步流星走出来,嘴角挂着冷笑。 “贾东旭,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话里带刺。 “怎么,上次那一顿还没让你长记性?”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假笑。 “卫国啊,这就没意思了。” 他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压低声音道: “都月底了,你家米缸该见底了吧?连饭都做不起。” “要不哥借你点玉米面?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好家伙,姜还是老的辣,儿子也是狠的。 这阴阳怪气的功夫,起码得了贾张氏八分真传。 王卫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本能地想冲上去给这孙子一拳。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毕竟是在自己地盘上动手,闹大了不好收场。 而且易中海那老头,向来偏向贾家。 真要吵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王卫国向来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至于那一身骚味? 他嫌脏。 人影刚晃一下,那声音就来了。 “王卫国,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动粗了?” 来人四十出头,一身蓝工装洗得发白,鬓角挂着几缕灰丝。 正是院里出了名“公道” 的易中海,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三大爷——哦不对,是负责调解纠纷的一大爷。 “聊两句。”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您老眼睛花,哪只眼瞧见我要打人?” “没动手就好。” 易中海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这院里讲究个和睦。 你敢动拳头破坏团结,我就开大会把你请出去。” 这话术熟练得很。 先立道德牌坊,再踩别人一脚。 一心为公的人设,算是立稳了。 他没接话茬,反而转头看向旁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东旭啊,回头让傻柱一起,来我家坐坐。 咱爷仨喝两杯。” 说完,他从两人中间挤过。 路过王卫国时,肩膀故意重重撞了一下。 这易中海,心思深沉。 贾东旭的师傅,轧钢厂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块。 在四合院里,这收入顶天立地。 但他有个隐疾。 无后。 所以贾家老头一走,他就急着收贾东旭做徒,图的是晚年有人端茶倒水。 当然,备选名单里还有一个人。 秦淮茹那个傻乎乎的男人——何雨柱。 “成,一大爷!” 贾东旭立马换了副嘴脸,紧追上前,“我前儿刚存了一瓶好酒,正好给您尝尝。” 眼看那人要溜。 王卫国动了。 大手如铁钳,一把攥住贾东旭的后领。 想跑? 问过我没有? 他凑近耳边,气息压低,带着股子阴冷的威胁: “上周在厂子后巷,被人打得跟狗一样爬回来的滋味,还没忘吧?” 贾东旭浑身一僵。 “这才过几天,伤好了就开始飘了?” 王卫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要不要我再帮你复习复习,让你记得更深刻些?” 贾东旭瞳孔骤缩,脸色煞白。 “是你……” “我可没说。” 王卫国松手,却在他耳边补了一句: “上次只是皮肉伤。 下次,谁知道你是断胳膊,还是少条腿。” “给我放尊重点。” “别逼我把你埋了没人收尸。” 贾东旭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挣脱。 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追上了前面的易中海。 另一边。 一直冷眼旁观的三大爷刘海中忍不住笑了出来。 “卫国,干得漂亮。” “就属你能镇得住贾家那口子。” “就他那德性,也就是个嘴炮王者。 真动起手来,估计腿都软了,我随便唬两下他就溜之大吉。” …… 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脑袋探出来的是个俏生生的小身影。 “哥,开饭啦。” “成,这就来。” “三大爷,那我们就先撤了。” 隔壁那间屋子,是姐姐妹妹的寝处。 床铺虽旧,床单洗得泛白,却透着股清爽劲儿。 靠墙的那头,小被子叠得方正笔直,像个豆腐块。 屋 摆张木桌,其中一条腿底下垫着块红砖,勉强维持平衡。 四周围着四张矮凳。 桌上陈设简单:一盘清炒白菜,五个黑黝黝的窝窝头,加上四副碗筷。 角落里还搁着只缺了口的瓷碗。 碗里躺着几块切好的苹果丁,色泽鲜亮。 那是大哥特意带回来的宝贝。 看来这丫头没舍得独吞,懂得分享。 除此之外,家徒四壁,再无他物。 姐姐玉珍和小丫头已经坐在板凳上了。 小丫头个头矮,坐上去脚丫子悬空,一晃一晃的,像荡秋千似的。 “哥,二哥,磨蹭啥呢?今儿可是有口福吃苹果咯!” 话音刚落,她抓起碗里的那几块苹果,动作利索地分了出去。 一人一块,公平合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卫国逗她,“咱们家的小馋猫居然肯分食?” 这话虽是玩笑,但心里清楚得很。 大哥沉稳寡言,姐姐贤惠如母。 唯独对他这个三哥,小丫头最是亲昵。 有好东西,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留给王卫国。 反过来也一样。 只要王卫国在外面淘换到什么稀罕物件,哪怕再难搞,他也记挂着给这丫头捎回来一份。 记得前阵子,小丫头在学校受了委屈,哭着跑回家。 第二天放学,王卫国直接摇人,在校门口堵了一群人。 连架都没打,光凭那股气势,就把那几个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自那以后,没人敢再惹这小丫头。 “哼!死混球,我才不给你吃呢!” 小丫头嘴一撇,伸手就要去抢王卫国手里的苹果。 王卫国也不躲,任由她拿走那块果肉。 那只刚被递到手里的小果子,还没捂热乎,就被又放了回去。 “赶紧吃。” 玉珍抬手,不轻不重地在王卫国后脑勺拍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示意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听话,别欺负妹妹。” 坐在主位上的大哥王铁军放下筷子,声音沉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饭桌上的分配规矩,王家祖辈传下来的,雷打不动。 第3章 四合院 "3 玉珍动作利索,把自家碗里那个看着最饱满、色泽也最好的窝头夹给了王卫国。 接着,她把自己那份最小的推给大哥,最后才轮到小丫头一个稍大点的。 在王家,力气活是男人的活儿,尤其是老大,顶梁柱一般,必须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拼。 二姐向来谦让,哪怕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总说自个儿胃口小,顺手拈起那块最小的,默默嚼着。 四人默契地动了筷子。 先是就着白菜叶咽下那粗糙的主食。 至于碗底那点珍贵的苹果丁,谁也没动。 连年纪最小的小丫头都憋得住,目光死死盯着碗沿,没往那儿瞟一眼。 只有真正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人,才懂这道理:先啃硬的,留软的压轴。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怕好日子过多了,忘了怎么吃苦。 这一顿,也就那么一两个黑乎乎的窝头充饥。 平日里灶台上见不着荤腥,上一次闻到肉味儿,还得追溯到端午佳节。 胃里早就空得发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 王卫国抓起那团硬物,借着咸菜送服。 这窝头是用粗粮磨的,掺了不少糠皮,色泽黝黑,质地坚硬如石。 跟他以前偶尔尝过的早点铺里的不一样,那些是加了糖油,暄软香甜,入口即化。 而手里的这个,粗粝得刮嗓子,每咽一口都得用力吞咽,喉结艰难地滚动。 旁边的小丫头正跟手里的窝头较劲,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满脸通红。 大哥和二姐则神色平静,仿佛吞下的不是石头,而是寻常饭食。 王卫国心里五味杂陈。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 天天啃这种能崩掉牙的窝头,哪像个穿越者的样子? 简直给同胞丢脸! 更何况,他还是个挂着系统的金手指持有者,这点底气都没有,还谈什么逆袭? 思绪飘远间,他下意识内视。 脑海中那片灵田里,作物长势喜人。 几个半透明的标签悬浮在虚空,显示着成熟倒计时。 【桃子:剩余36小时】 【橘子:剩余30小时】 【苹果:剩余38小时】 …… 视线往下移,昨天撒进去的鱼苗也没让他失望。 原本细若游丝的小鱼,如今已窜至手掌宽窄,在水波中欢快地摆尾。 【鲤鱼苗:20小时后即可捕捞】 池畔的二十只雏禽已褪去绒毛,身形拔高。 一眼便能分辨出雌雄。 十只冠红羽丰,是母鸡;另外十只挺括利落,为公鸡。 视野中跳出淡蓝色的提示框: 【小母鸡:预计约20小时后可产卵】 【小公鸡:预计约15小时后进入成熟期】 王卫国咽了口唾沫。 可惜现在动不得。 系统铁律如山,活物不可捕捉,游鱼不可捞取。 若非如此,他早就忍不住下手,把这群毛孩子抓出来烤上一顿。 等到时候鸡群壮大,策略便清晰起来。 母鸡全部留下,专职下蛋。 公鸡只需留两只种用。 剩下的八只…… 两只架上火炉,炭火烘烤,皮脆肉嫩。 两只扔进砂锅,慢火炖汤,鲜香扑鼻。 还有两只,盐焗做法,咸香入骨。 至于最后两只…… 是做清爽的白斩,还是火爆的辣子鸡丁? 这都不是问题。 等孵化出一批新苗,这些美味便能循环往复,源源不断。 念及此处,喉间津液疯狂分泌。 肚子也跟着不争气地叫唤。 可现实冷硬如铁。 桌上只有发黑的白菜帮子,配着粗糙的窝头。 越想越觉得憋屈。 王卫国抓起那块硬邦邦的面食,狠狠咬下一大口。 腮帮子用力咀嚼,直到吞咽下去,才勉强压下那股馋虫。 对面的王铁军看在眼里。 他没说话,只是将自己面前的窝头,推了过去。 “拿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哥,我饱了。” 王卫国连忙摆手拒绝。 他知道哥哥在轧钢厂当钳工,那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 每一滴汗水都换不来轻松。 这窝头是给哥哥补身子的,他不能贪。 “别跟我客气。” 王铁军伸手,一把掰开手中的面食。 力道不小,碎屑簌簌落下。 “分你一半,我今天胃口不好,吃不下。” 这话半真半假。 王卫国拗不过,转头看向姐姐。 “玉珍姐,给你吧。” 他语气诚恳,“我今天也没干啥累活,不饿。” 其实全家身子骨最弱的,分明是姐姐。 每日读书熬夜,耗神费力,饭量却比九岁的小妹还要少几分。 姐姐玉珍看着那半块窝头,眼神温柔。 她没接,反而塞给了旁边的小丫头。 “小梅,你长身体,多吃点。” 小女孩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残渣。 听见这话,赶紧吞下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 “姐,你看,肚子都撑鼓了。” 小家伙指了指桌面。 桌上坐着三个大人,两个小孩。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扫过众人。 随后伸出小手,将那块窝头撕成两半。 一半放进大哥碗里。 另一半,直接递到姐姐嘴边。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王卫国垂下眼帘。 心底涌起一阵酸涩。 若是回到未来,谁会珍惜这种黑乎乎、硬邦邦、难以下咽的东西? 在那样的年代,这东西唯一的归宿,就是垃圾桶。 王卫国盯着掌心那几块干硬的面饼,腹中饥饿感如潮水般翻涌。 但转念一想,脑子里那个农场系统里的作物眼看就要成熟。 只要收成一到手,这顿啃窝头的苦日子就算熬到头了。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今天烤得金黄流油的整鸡,明天红烧浓香的炖鸡。 往后日子里,他不仅要顿顿有肉吃,甚至还得养成个坏毛病——买一只扔一只。 这种挥金如土的日子,想想都让人浑身舒畅。 角落里,小丫头正捧着半截苹果,吃得满脸汁水横飞,嘴角还沾着碎屑。 王玉珍看着弟弟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她默默把自己碗里那块还没怎么动的苹果,轻轻推到了小妹面前。 “乖,姐姐不饿,你多吃点。” 在这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水果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尤其是苹果,平时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说往家里搬了。 王卫国见状,立刻反客为主,将自己碗里的苹果塞回大姐手中。 王玉珍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刚要开口说不用。 王卫国动作更快,手掌直接扣住了碗沿,堵死了退路。 “姐,你拿着。 前两天我去同学家串门,早就吃过了,真不稀罕。” 这套说辞虽然拙劣,却足够温情。 王玉珍拗不过,只好拿起苹果,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生怕浪费一丝一毫的甜味。 那边厢,小丫头两块苹果已经见底,手指上残留的果渍都被她舔得干干净净。 大哥见状,又从兜里摸出一块苹果,塞进小妹怀里。 “拿着,师傅发福利给了两个,我自己在车间解决了一个,这个给你补补脑子。”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像个囤食的小松鼠,埋头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王卫国嘴角微扬,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大哥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谁家工人师傅会无缘无故多给一个苹果? 再说了,以大哥那种恨不得把命都掏给弟妹的性格,就算真有第二个,他也绝对会揣回家分给孩子们。 这套谎话,放在几年前或许能唬住王卫国。 但现在,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这些心思他只烂在肚子里。 等农场里的果树挂果,到时候满院子的苹果堆成山,随便摘都能砸到人,何必现在争抢这一口? 他打算等到时候一次性拿出来,给全家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只是,喜悦之余,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东西有了,但这取出的方式成了难题。 在这穷得叮当响的院子里,突然冒出一堆富得流油的好东西,太扎眼。 周围那些闲杂人等,眼神毒得很,稍有不慎就会招来嫉妒甚至祸端。 如何把这泼天的富贵藏得天衣无缝,才是接下来最头疼的事。 手头紧归紧,总得弄份差事。 家里如今两张嘴能进账,日子虽不宽裕,但稍微讲究点吃食,只要不惹眼,也出不了乱子。 脑海中,机械音突兀响起。 【系统提示:入职第三轧钢厂。 】 【奖励解锁:四合院诸天偷菜权限,小猪仔二十只。 】 王卫国心头微动。 这福利倒是实在。 要是真能开启“偷菜” 模式,那可比当年抢好友辣椒番茄有意思多了。 记忆回溯,想起以前定闹钟蹲守屏幕前的傻样,竟有些怀念。 只不过,那时候偷的是虚拟数据,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物资。 不知道那些位面好友的农场里,藏着什么宝贝。 有没有人种了金条树? 或者人参果? 念头刚起,就被理智压下。 想那些虚的没用,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工作落实了。 …… 饭桌上,气氛略显沉闷。 大哥王建国放下碗筷,神色凝重地扫了一圈家人。 第4章 四合院 "4 “米面库存还够撑几天,厂里月底发薪。”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家里只剩两块现钱。 明天,你拿一块去买斤好肉。” 这话一出,屋内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如今物资匮乏,正规渠道买肉,八毛一斤不说,还得凭票。 而且得赶早去排队。 这时候,肥肉才是硬通货。 谁不想嘴里多些油水? 若是去晚了,只剩瘦肉。 瘦肉没法炼油,煮起来柴又涩,还得额外加油才好吃,寻常人家谁舍得? 王家买菜,向来是王卫国的事。 除非是米面这种大宗物资,才去供销社排长队。 王卫国熟门熟路,直奔鸽子市。 那里鱼龙混杂,但也藏着不少好东西。 他在圈子里混得开,放哨费都省了。 买家不敢坑他,卖家巴结他还来不及。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顺手牵羊搞点内脏杂碎。 其实以他的本事,在鸽子市给人看场子、做保护伞,日进斗金不是梦。 但大哥死活不同意。 父亲临终前将弟妹托付给他,这根弦绷得死紧。 万一弟弟进去蹲几年,这辈子就废了。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有肉吃,二姐王玉珍和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孩子对食物最本能的渴望。 可紧接着,二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哥,下个月……外债还没还清。”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黯淡下去。 肉香诱人,可账单更沉。 这一顿肉,吃得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王铁军没说话,只把手轻轻落在妹妹发顶。 那眼神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 “债清了。” 他嗓音温和,“往后日子,能喘口气了。”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蹦得老高,险些带翻身下的矮凳。 二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 “哥,咱真该改善伙食了。” 玉珍苦笑一声,“这丫头下午还信誓旦旦跟我讲,说肉是地里长出来的,真是把哥哥逗乐了。” 王卫国闻言,忍不住调侃:“傻不拉几的。” “你才傻!” 小丫头炸毛了,胳膊伸得笔直,作势要挠人,“满大街闲逛的街溜子一个!” 王铁军笑着摆手,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行,今晚我去趟供销社转转。 看能不能淘换点好肉回来。 正好给你姐补补,高中课业重,得跟上营养。” 玉珍听得心里一酸。 “别折腾了。” 她摇头,“我身体硬朗。 让妹妹吃吧,家里就剩最后两块钱了,留个底万一有急用呢?” 借钱借怕了的滋味,谁受得了? 大哥没接话,伸手探进衣兜。 掏出的钱皱皱巴巴,角票分币混在一起。 他掌心一翻,全拍在王卫国面前。 “拿着。” 语气不容置疑。 “过两天工资照发。 先用这两块买只母鸡,炖汤给玉珍喝。 等下个月发了钱,再大块吃肉庆祝。” “哥……” 王卫国看着那堆零钱,犹豫着推拒。 “拿着!” 王铁军站起身,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疲惫。 自从父亲倒下,这个家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头。 衣食住行、弟妹学费、巨额债务……每一项都像千斤巨石。 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大男孩,早被岁月磨成了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 如今,最后一笔账还清。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这点轻松,比什么都珍贵。 算盘打得再精,落脚点也离不开柴米油盐。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把兜里那点积蓄捂热乎了。 给亲弟弟娶门体面的媳妇是头一桩大事。 接着还得替两个闺女备足嫁妆。 至于他自己那档子事,王卫国向来是往后搁的。 哪怕心里急得冒火,面上也得云淡风轻。 他把个人幸福排在全家老小之后。 夜色渐浓,晚饭碗筷刚收。 王卫国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推门进了夜色里。 脚步不快不慢,走了约莫十分钟。 目的地到了,鸽子市入口就在眼前。 这地方选得刁钻,紧挨着河滩。 地势开阔,视野无遮无拦。 若是碰上面管突击检查,人群只需四散奔逃。 只要腿脚利索,稍微有点眼力见儿,根本落不着痕迹。 再者说,能在这地界混出名声的大鱼不少。 这里也是情报集散的中心,消息比官方还灵通。 如今大环境物资匮乏,上面即便想管,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门口站着两个生面孔,身形消瘦,眼神飘忽。 他们在入口处来回踱步,目光像钩子一样在进出的人群身上刮过。 这就是这里的守门人,负责收人头费。 进去就得掏一毛钱。 但这钱花得值,人家提供的是“安全服务” 一旦发现风声不对,哨子一吹,或者大喊一声。 里头的人瞬间就会像炸窝的蚂蚁般散开。 剩下的全凭个人本事跑得快不快。 这两人以前在街面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虽说是混混出身,但脑子活络得很。 王卫国走到跟前,手里攥着一块黑布。 他动作熟练地将脸半遮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防备心是要有的,万一被人认出来举报,麻烦无穷无尽。 走到卡口,王卫国没急着掏钱。 他只是把手里的黑布往下扯了一截,露出下半张脸。 那两个守门的对视一眼,立刻换上了笑脸。 “卫国哥来了。”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敬畏。 两人摆手示意他直接通过,连那枚硬币都没敢接。 这就叫面子。 四九城里大大小小的 足足二十多处。 王卫国有底气放话,其中至少七八成,他都是免票入场。 穿过警戒线,里面的景象豁然开朗。 两侧零零散散蹲坐着不少人。 昏暗的手电筒光柱乱晃,映照着一张张模糊的脸。 气氛有些压抑,甚至透着股阴森劲儿。 摊位上货物琳琅满目。 大米、面粉、新鲜蔬菜,甚至连带血的猪肉牛肉都有。 几个倒腾旧货的片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他们眼神毒辣,专挑那些有来头的物件下手。 卖家不少,买家更多。 没办法,正经渠道太严,还要各种票证捆绑销售。 手里攥着钱,没票照样买不到好东西。 大多数人只能来这里碰运气,赌一把能不能捡漏。 王卫国漫无目的地转悠着。 眼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心里默默盘算。 一只品相上乘的老母鸡,标价竟然到了八毛一斤。 这价格,简直跟卖猪肉无异。 即便是普通点的母鸡,也要六毛起步。 公鸡倒是便宜些,但也贵得离谱。 两块票子,在集市上连只半大鸡都换不来。 王卫国站在笼前,心里直打鼓。 但这肉必须得买,不然这趟白跑。 他蹲下身,盯着那只芦花鸡看了半晌。 旁边的大爷眉头拧成了疙瘩,嗓子眼儿里挤出声:“挑不挑?六毛一斤,别磨叽。 自家喂的玉米,精神着呢!” “就它吧。” 大爷手脚麻利地抓起鸡,往秤上一挂。 “三斤四两。 两块四,少一个子儿没有。” 王卫国摸了摸兜,苦笑一声:“叔,今儿出门急,兜里就这两块。 那四分钱,您就当请我吃个蒜瓣了?” 一番拉扯,终是两块大洋把鸡攥在了手里。 拎着战利品往回走,王卫国脑子转得飞快。 这鸽子市的水深得很,以后农场里的货熟了,倒腾出来卖,指不定能赚笔大的。 正琢磨着,后背突然挨了一记重击。 力道不小,拍得他肩膀一沉。 王卫国回头,撞见一张熟悉的国字脸。 来人个头极高,快一米八五,身板壮得像堵墙。 手里提着条五花肉,还有一袋橘子,沉甸甸的。 拉下口罩,露出一口白牙。 李大海。 在这帮狐朋 堆里,也就他最靠谱。 今年二十一,高中刚毕业就进了厂子,日子过得紧巴却踏实。 老话说得对,人有了正经营生,才算真正长大。 李家里独苗,爹妈都是单位职工,家境殷实。 以前没少接济王卫国家,逢年过节总拽着他去家里蹭饭。 要不是这兄弟一家护着,王卫国哪能长得这么结实。 “大海哥?” 王卫国眼睛亮了。 “还能有谁?我隔着两条街都闻出你的味儿了。” 李大海大笑,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王卫国肩膀,震得他往前踉跄半步。 “好小子,多久没来我家蹭饭了?怎么,现在发达了,瞧不上哥了?” 王卫国挠挠头,脸上泛起红光:“哥说哪去了,最近手头紧,忙得脚不沾地。 等缓过这阵,我定去把你家吃空!” 李大海的手劲儿大得吓人,铁钳似的攥住王卫国的胳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瞅你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能忙活出什么花儿来?别磨蹭了,赶紧跟我回家。” 他不由分说,硬是将人往自家院门拽。 “哎哟喂,哥!您松手行不行,我自己长脚会走!” 王卫国满脸无奈,腿只能被迫迈开步子,跟着那壮硕的背影晃晃悠悠地挪动。 两家院子隔得不远,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第5章 四合院 "5 但这中间,贫富差距却像一道鸿沟。 李大海家那是三间大瓦房,宽敞明亮,一家三口住得舒坦惬意。 相比之下,王卫国那边可就寒酸太多了。 顺着这熟悉的小巷拐进去,没过多久,李家的院门就在眼前。 推开虚掩的门扉,屋内暖意融融。 李海的父母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热茶,耳朵贴着收音机听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王卫国顺手把怀里那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扔在墙角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跨进门槛。 他脸上挂着笑,身子微微前倾,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我又来添乱了。” 李家这户人家,根正苗红。 父亲李海军在食品厂混了个小科长,母亲林燕也是厂里的骨干员工。 正因为常年跟肉蛋奶打交道,李大海才长得如此高大魁梧,一身腱子肉看着就让人安心。 这两口子心善,见不得王卫国受苦。 每次李大海回来,老两口总惦记着让他带上王卫国一起吃饭。 尤其是林燕,做饭向来大手大脚,大鱼大肉摆满一桌。 吃剩的还要打包一大盒,非塞给王卫国带回家不可。 这种连吃带拿的滋味,让王卫国每次上门都觉得脸皮发烫,心里过意不去。 “哎哟,卫国来了呀!” 林翠一见是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去拉王卫国的手臂,“快坐下,快坐下,外头风大,别站着。” 那股子热情劲儿,烫得王卫国有点招架不住。 他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顺势在林翠旁边落座。 “你看看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林翠心疼地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皱了起来,“都不见个人影,瞧瞧这脸尖的,都快没脖子了。” 面对长辈的关切,王卫国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李海军在一旁清了清嗓子,转头冲老伴说道:“老林,去把上次买的那罐奶糖拿出来。 还有老二之前送来的稻香村糕点,也都备上。”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给卫国端过来,让他尝尝鲜。” “不用不用,真不用。” 王卫国连忙摆手,急声推辞道,“我刚刚才吃过饭,肚子饱着呢。”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 李海军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你那点工资还不够塞牙缝的,哪顿吃过正经饱饭?这些零嘴儿你哥不爱吃,放着也是过期,不如让你带走,别糟践粮食。” 话音刚落,李大海也坐了下来。 他把刚剥好的橘子放在桌上,顺手拿起那只小母鸡掂量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卫国。 “爸,您可不知道。”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调侃道,“卫国今天可是下了血本,还买了只鸡呢。 就是这鸡……个头有点对不起价格。” 听到这话,李海军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呵?这小子发财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王卫国,“涨工资了?舍得改善伙食,买鸡补身子了?” 王铁军那点死工资,街坊邻居心里跟明镜似的。 平时连口白面都舍不得多买一斤,哪来的闲钱宰鸡? 李母将精致的糕点一 在桌面上,闻言眉头微蹙:“说是没买?那你哥说给姐姐补身子,这钱从哪儿冒出来的?” “债还清了。” 王卫国垂下眼帘,声音不大,“大哥说,家里底子薄,但姐姐是高三的关键期,不能亏待了身体。” “那就好,那就好。” 李父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不欠外债,日子就能往上走一步。 你家姑娘可是要高考的人,耗神又费力,确实得养养。” “可不是嘛!” 李母接话茬,眼神里透着心疼,“上次见着小丫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都得倒。 这种时候,肉汤得断不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丈夫:“咱家不是还拴着两只老母鸡吗?趁热乎,让卫国带一只回去炖汤。” “使不得!” 王卫国慌忙摆手,身子往后仰了仰,“真买了,真的够了,不能再拿了。” “拿着!” 李大海大手一挥,直接按住王卫国想站起来的肩膀,力道沉得很,“我家又不缺这一只。 你看你哥我,壮得像头牛,吃再多也就是长力气,不差这一口。” 气氛正热络,李父却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又凝重起来:“对了,卫国,高中那边怎么打算的?到时候我和你嫂子两份学费压过来,压力也不小啊。” 提到这个,王卫国眼神躲闪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我没考。 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太穷了,我想着早点出去挣钱。” “十五岁?” 李父打量着他那单薄的肩膀,忍不住叹气,“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什么重活?” “大哥给我找了门路,去他师傅那儿当学徒,半年后正式进厂。” 王卫国解释道,“但我还是想去街道转转,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活儿。” “进轧钢厂?” 李母一听,急了眼,“你这点身板,连个螺丝都拧不动!当家的,你去求求你们主任,能不能把卫国塞进去做个后勤?” “食品厂的工作也不轻松,别急着定。” 李父按住媳妇的手,转头对王卫国温和道,“你再等等,我帮你留意留意。” “爸!” 李大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食品厂有什么好?去我们轧钢厂!那是国家重点企业,跟着 ,没人敢给你穿小鞋!” 王卫国手指轻轻戳了戳李大海的手臂肘弯,压低嗓音问:“哥,你在保卫科?” 王卫国这体格,往那儿一站就跟座铁塔似的。 满脸横肉透着股肃杀劲儿,一看就是干安保的料。 李大海赶紧摆手解释:“瞎扯啥呢,我是宣传口的。” 他瞥见对方眼神里还带着质疑,只好把腰板挺直了说:“二叔让我坐办公室,清闲得很。 保卫科那地界多乱啊,全是退伍老兵,人看不上我。 再说了,天天体能训练还得半夜查岗,哪有我这儿舒服?” “再者说了,” 李大海语气笃定,“二叔管着宣传、食堂还有后勤,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根正苗红。”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轧钢厂副厂长?这不就是那个后来扶摇直上、当上一厂之主的狠角色吗? 有个这么硬的后台,这小子以后的日子绝对稳如泰山。 不过嘛……王卫国脑海里浮现出原主记忆里的画面。 这位李副厂长作风不太检点,跟食堂那个刘岚有一腿,甚至还惦记过秦淮茹的身子。 但想想也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厂完成系统任务。 至于那点私德瑕疵,只要那家伙还能掌权个十年八年,这就不是事儿。 李父在一旁琢磨了半天,终于开了口:“行吧,轧钢厂确实是个好去处。 家里食品厂最近也招不满人。” 他转头看向儿子:“明天周末,你闲着也是闲着。 晚上带卫国去趟你叔家,帮他在里头打个招呼,安排个体面点的岗位。” “没问题!” 李大海一口答应,随即又回头叮嘱王卫国,“到时候全靠弟弟你了,多关照。” 李母脸上乐开了花,却不忘补一刀:“大海,你可得护着你弟弟。” 随后,李父又絮絮叨叨讲了一通进厂要注意的规矩和细节。 王卫国听着心里一阵滚烫。 这般周全的安排,哪怕是自己亲生父母,恐怕也未必能做得比这更细致。 …… 聊到天色渐暗,王卫国起身告辞。 李母手脚麻利,转身就去院里捉了两只老母鸡塞过来。 紧接着,又掏出半盒没动过的稻香村糕点,硬往王卫国怀里塞:“拿着!明晚必须来家里吃饭,不许推脱。” 王卫国拗不过这份热情,只能照单全收。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 王卫国左手提着两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右手打着手电,另一只手攥着那盒精致的糕点。 他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盒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那小丫头片子见到礼物,肯定高兴坏了。 李大海双亲那份毫无保留的热络,像团炭火,烫得王卫国心口发暖。 他暗自盘算,往后从空间里淘换出什么稀奇物件,头一份必得孝敬二老。 寻常吃穿他们早不缺,唯有这世间难寻的稀罕货,才配得上这份厚重的情分。 推开家门,夜已深。 堂屋里没熄灯,三道身影错落坐着,分明是在这儿干等着他。 大哥王铁军半倚着门框,目光死死锁住院外那条黑漆漆的路。 二姐陪着小丫头坐在桌边,看似在翻书,实则心思全在门外动静上。 昏黄灯影摇曳,把这一室清冷照得暖意融融。 被人这样牵挂着的滋味,真不错。 刚跨过门槛,王铁军便如离弦箭般窜出来,一把夺过他手中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 “咋弄来的?” 大哥嗓门压得低,透着股紧张。 王卫国咧嘴一笑:“今儿个赶集撞见大海哥,非拽我去家里吃饭。 他那娘硬塞给我的。 唉,现在鸡价疯涨,你给我的两块钱票子,我磨破了嘴皮子,才换来这只瘦小母鸡。” 第6章 四合院 "6 王铁军眉头拧成疙瘩,叹气声沉郁:“大海一家子心眼实诚,咱们欠他们太大了,都不知道咋还。” 王卫国没接话,只重重吸了一口凉气,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走到近前,小丫头早忘了写作业,连滚带爬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哥!鸡呢?肉买到了没?” 王卫国身形一侧,将手里的油纸包死死护在身后,坏笑着逗弄:“急什么。 先猜谜,猜中才有奖,猜错——”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戏谑。 小丫头哪是省油的灯,身子一扭,灵巧地绕到王卫国背后,两只小手扒拉着他胳膊,试图探个究竟。 王卫国单手扣住她后脑勺,像按小鸡崽似的固定住:“别动。 最后一次机会。 提示:一种你没尝过,又香又甜的绝味。” 小丫头急红了眼,张嘴就咬他手背,嘴里嘟囔:“你个耍猴的!没吃过我怎么知道是啥!” 王卫国把左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宣誓 ,防止那小丫头半路杀出来抢食。 他嘴角噙着坏笑,故意逗弄道:“刚才还夸自己机灵,怎么现在傻眼了?猜不出来,你就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坐在一旁的二姐看着这一幕,乐得直拍大腿,笑得气都喘不匀了。 “我知道了!是大白兔奶糖!” 小丫头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在她那有限的认知里,又香又甜还能当宝贝的,除了那个牌子还能有谁。 王卫国配合地长叹一声,满脸遗憾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搁。 他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可惜啦,不是大白兔奶糖。 你猜错咯。 这可是绿豆糕、板栗酥,还有枣花酥。 这么极品的美味,有个小馋猫居然只能闻不能尝,太残忍了。” 桌上的点心还在冒着热气,那股子浓郁的香气简直勾魂摄魄。 连定力十足的二姐都忍不住盯着看,更别提口水都要流下来的小丫头了。 “卫国,你这稻香村的点心哪来的?” 二姐好不容易 自己移开视线,眉头一皱,开始怀疑弟弟来路不正,“你可别干偷鸡摸狗的事啊。” “姐,想哪去了。” 王卫国赶紧摆手解释,“这是大海哥家送的。 他还捎了一只老母鸡给你补身子。” 提到姐姐,王卫国心里就发怵。 大哥虽然凶,但他不怕;唯独这个看着文弱的姐姐,发起火来能骂得人抬不起头。 “姐,先别审我了,快尝尝这杏花酥,味道绝了。” 说着,他拈起一块,特意在小丫头鼻子底下晃悠两下,让香味钻进去,彻底勾起那孩子的馋虫。 二姐小心翼翼地接过,凑近鼻尖轻嗅,这才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起来。 小丫头两眼放光,死死盯着二姐手里的点心。 王卫国觉得逗弄有趣,便对她说:“去,把你大哥叫来。 要是我待会儿心情好,赏你一口汤喝。” 一听这话,小丫头像装了弹簧一样,转身就跑。 “哎哟,慢点跑,别摔着!” 话音未落,只见她拽着大哥的衣角,硬是把人给拖进了屋。 “哥,快来吃点心,特好吃!” 见大哥坐下,王卫国立马递上一块糕点。 顾振国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随口吩咐:“那两只鸡我已经拴好了。 明天周末,玉珍你早点起来,先把那只老母鸡宰了,另外那只留着慢慢养。” “行,听你的。” 二姐咽下嘴里的点心,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稻香村的手艺,确实香。” 小丫头馋虫都被勾出来了,眼珠子死死黏在王卫国身上,嗓音甜得发腻:“三哥,您心里舒坦些没?那块糕点能赏给小妹不?” 王卫国佝着背,故意拉长语调 :“哎哟,这老腰快断成了两截。 要是此刻有人肯替我捏一捏、揉一揉,我保准乐得找不着北。” 机灵的小丫头瞬间get到重点,像只欢快的小雀儿绕到王卫国身后,握紧 的小拳头,在他后背上下翻飞。 那力道轻重适中,酥酥麻麻的,竟真让人惬意得很。 王卫国舒服得眼皮打架,正享受间,突然想起工作落定这事儿还没报喜,赶紧精神抖擞起来,向两位兄长姐姐汇报好消息。 “大哥,二姐,我那差事基本稳了。 大海他二叔是轧钢厂副厂长,明日打算带我去拜个码头,托托关系,看能不能安排进去。” 王铁军闻言,脸上笑开了花:“那可太好了!李副厂长既然点头,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难怪大海那小子才进厂半年,就当上了宣传科副科长,原来是家里有底子啊。” 二姐却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进了厂可不是玩闹的。 你得老老实实跟师傅学手艺,别再像上学时那样散漫。” 王卫国挠了挠头皮,沉吟片刻后,话锋一转:“姐,我不打算去车间当钳工或焊工。 大海提议我去宣传科,但我琢磨着,还是做采购员更合适。 这活儿干完正事就能走人,闲余时间还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搞点外快。” 二姐一听,眉心拧得更紧了。 大哥也担忧地开口劝阻:“你可要想清楚,采购员是个苦差事,天天在外头跑断腿,风吹日晒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路子野,人脉广,弄点紧缺物资轻而易举。 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我能办漂亮。” 王卫国暗自得意,脑海里浮现出系统商城里的鸡蛋、鱼肉。 只要时不时把这些物资兑换出来上交,既能把农场资源变现,又能换回宝贵的票证。 下班早还能偷懒摸鱼,简直是完美方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闷哼。 原来小丫头见三人聊得火热,完全把自己忘了,而大哥和二姐手里的点心已经被他们吃了大半。 小家伙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拳头,狠狠朝着王卫国后背砸去。 这一记重锤,直接把神游太虚的王卫国给锤醒了。 小丫头撅着嘴,一脸幽怨:“哥,捶好了。 现在……可以吃点心了吧?” 见丫头脸拉得老长,王卫国赶紧打圆场:“赶紧动筷子,大哥二姐也别客气。 等我拿了工资,家里宽裕了,想吃什么买什么,还愁吃不上点心?” 这话算是哄住了两人,兄妹三个又低头啃了几口剩下的糕点。 一夜好眠,梦里似乎都飘着稻香村的甜腻香气。 天还没亮透,二姐已经利索地收拾完鸡。 等王卫国睁眼时,那股子浓郁的鸡汤味儿早已钻进了鼻子里。 馋虫被勾起来,再困也得爬起来。 王卫国胡乱套上衣服翻身下床。 昨晚前半宿睡得挺踏实,后半夜大哥那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震得他脑仁疼。 心里暗暗盘算,等手头紧了,高低得在外面租个小单间,天天睡不好觉,这日子没法熬。 洗漱完毕直奔厨房,屋里三人早已就位。 连最小的小丫头都搬着小板凳坐好,两眼放光盯着那锅汤。 大哥和二姐更是恨不得把眼珠子嵌进碗里。 王卫国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哟,这不是我那亲爱的懒虫妹妹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刚醒第一件事,必须先损妹妹一句才舒服。 小丫头脑袋一偏,狠狠剜了他一眼,没接话。 “行了,别贫嘴,快去洗脸,开饭。” 二姐无奈地催道。 王卫国溜达到院中打水,刚拧开水龙头,对门的三大爷正好推门出来。 “卫国啊,你家这炖鸡香味太霸道了,害得我整宿没睡安稳。” 三大爷眼神直往他家窗户瞟,“不过你也太大手笔了,一次性买两只鸡?我瞧见了,那只老母鸡个头不小,怎么也得五块吧?加上那只小的,这一顿最少花七块大洋。 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可得勒紧裤腰带省着点花。” 王卫国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还得是三大爷,这脑子就是好使,算账比计算器还快。” “不是买的。” 王卫国一脸坦然,“这不马上发工资嘛,手里余了两块钱,我想着给我姐补补身子,就买了只小鸡。 至于那只大的……”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那是别人硬塞给我的,白拿的。” “嚯,这老母鸡体型壮得跟头牛似的,你居然也舍得送人。 你家那位姐姐也是心大,早该挑那只瘦小的下手才对。 放养几日还能攒下几个蛋呢,这一顿吃下去,亏得底裤都不剩喽。” 三大爷吧唧着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王卫国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人啊,心眼子里全是算盘珠子,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全搭在这算计上了。 也就他能靠着二十出头的死工资,拉扯起那么一大家子。 日子过得紧巴,精打细算是应该的。 可王卫国觉得,三大爷这账算得太绝了。 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刚上班,回家住个宿要交钱,喝口水也得记账。 亲爹把亲儿子逼得不敢踏进家门半步,这也叫过日子? 王卫国叹了口气,随口接话:“三大爷,您这话在理。 第7章 四合院 "7 可眼下我把鸡炖了,连带着那些蛋一起吃了,这不就是现成的营养吗?长远看和眼前吃,哪个划算,您琢磨琢磨?” 话音刚落,中院传来动静。 傻柱拎着暖水瓶出来打水,鼻子耸动了两下,冲着这边高声嚷嚷: “哎哟喂,谁家灶台上飘出的香味儿这么霸道?三大爷,又是您家开荤了吧?三大妈手艺不错,肉烂汤浓。 怎么着,咱们院里的‘铁公鸡’今日拔毛了?” 三大爷脸色一变,急忙辩解:“去去去,少贫嘴!一只鸡我还买不起?这是人家卫国家炖的!” 傻柱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怀疑:“就王家那穷酸样,他哥那点工资够塞牙缝吗?别是顺手牵羊偷来的吧?” 说着,傻柱伸手指点江山,唾沫星子横飞:“我就知道你这小 骨子里不是好货色。 手脚不干净,说!从哪顺来的?” 王卫国火气瞬间窜上头顶。 他猛地挥手,一把拍掉傻柱指过来的手背,怒吼道:“傻柱,上次我打你的力度不够是吧?整天嘴里喷粪,再敢胡咧咧两句,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张臭嘴撕烂?” 眼看两 头都要硬碰硬了,三大爷赶紧挤进来当和事佬,挡在中间喊停: “都给我住手!傻柱你懂什么,那是卫国朋友送的礼!” 傻柱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送礼?能送这种金贵玩意儿的朋友得多稀罕?我看就是偷来的谎话,糊弄咱们呢。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学坏,得送去少管所好好改造改造。 这么大个人了,家里也没人管管教,是非不分!” 这句话彻底踩中了王卫国的雷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但嘴里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呵,你说谁没教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亲爹卷了寡妇跑路,把你扔在家里自生自灭。 没人教你是因为你根本没人管,难怪一张嘴全是馊味儿!” 傻柱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王卫国却没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戏谑。 “怎么着?大老远跑过来,是缺爹疼,还是缺人教规矩?”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傻柱,嘴角撇出一抹讥讽。 “要不您仔细琢磨琢磨,我是该教您做人,还是您打算认三大爷当义父?” “依我看,认三大爷更合适。” “人家家里四个孩子,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手把手教您?” 这话像是一记闷棍,精准地砸在傻柱最隐秘的痛点上。 谁不知道傻柱的软肋在哪儿? 亲爹为了个寡妇抛家弃子,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 这件事是他心底永远撕不开的伤疤。 只要有人敢拿这事儿嚼舌根,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马炸毛。 王卫国本不想落井下石,但架不住这孙子嘴太贱,句句带刺。 既然他不讲武德,那也别怪自己不留情面。 旁边站着的三大爷易中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平时傻柱也没少顶撞他,可王卫国这番话,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看着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背过气去,易中海竟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彻底点燃了傻柱最后的理智。 “王卫国!我弄死你!” 傻柱怒吼一声,一把甩开试图劝阻的易中海,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拳头带着风声,直奔王卫国的面门而去。 王卫国眼神一凛,脚下步伐极稳。 身子微微一侧,看似惊险万分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就在傻柱重心前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王卫国悄无声息地抬起右腿,脚尖精准地勾住傻柱的小腿肚。 轻轻一绊。 傻柱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个沉重的沙袋一样向前扑倒。 “噗通” 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鼻子都磕破了皮。 尘土飞扬间,傻柱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王卫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院的人都听见。 “哟呵,这就跪下了?” “不过你这姿势有点意思啊。” “方向不对,心意也不诚。” “这要是给保成哥跪,起码也得对着南门拜吧?” 这句话堪称神来之笔,直接戳破了傻柱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 傻柱眼中的红光更盛,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疼痛? 他双手撑地,猛地弹身而起。 转过身,满脸狰狞,再次朝着王卫国咆哮着冲去。 这一次,王卫国没有再躲。 他侧身避开直拳,左腿如鞭梢般扫出。 “砰!”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傻柱的腹部。 傻柱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王卫国随即后退两步,转身面向易中海,脸上挂着无辜且诚恳的表情。 “三大爷,您可得看清楚了。” “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是这傻柱先动的手,我就是还手而已。” 他之所以急着拉易中海作证,心里打得如意算盘很清楚。 易中海这个老狐狸,向来偏心傻柱和贾东旭这两个干儿子。 真闹大了,他肯定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 小事化了最好,但如果非要纠缠,王卫国绝不能吃亏。 有易中海在场做见证,就能堵住众人的嘴,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院子里这几位大爷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并非铁板一块。 二大爷刘海中是个彻头彻尾的官迷,整天做梦都能笑醒,巴不得取代一大爷的位置。 而一大爷秦淮茹虽然精明,却对三大爷那种抠搜算计的作风嗤之以鼻。 平日里冷嘲热讽就没断过。 这种微妙的平衡之下,谁也不愿意真正得罪谁,除非触及到底线。 一大爷贾易仁之所以能在院里横着走,全靠手里攥着两张王牌。 一个是厨子秦淮茹的丈夫,另一个则是二流子许大茂的死对头——易中海最倚重的傻柱。 这傻柱是个浑人,脑子缺根弦,愣起来连阎敬明、刘海中这种老油条都敢硬刚。 正因如此,易中海的气场才能死死压住另外两位大爷,维持着院里的平衡。 王家的两兄弟,骨子里还是偏向阎敬明那边的。 毕竟这位教导主任面上讲究个师德形象,对外人也端着几分公道架子。 虽然对自己亲儿子王天霸苛刻到了极点,但对受过王家父亲恩惠的王卫国兄妹,倒也算得上照顾有加。 逢年过节,或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时,他总能从牙缝里省出三五斤玉米面接济一下。 见局势僵持,阎敬明立马顺水推舟,扯着嗓子喊道:“放心大胆地打!你三大爷我眼睛雪亮,分明是傻柱先动的手,你这叫正当防卫!” 话音未落,地上的傻柱还想逞强起身。 王卫国根本不容他得逞,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跨坐在那宽阔的背脊上。 左右开弓,拳风呼啸,结结实实地砸在傻柱那张欠揍的脸上。 “就这?传说中的四合院战神?” 王卫国冷笑一声,拳头不停:“这么不禁打?是不是你那个野爹没教你怎么打架,你就急着跟寡妇跑啦?” 傻柱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贾东旭提着空水桶冲了出来,一眼瞅见自家好兄弟被踩在脚下,顿时火冒三丈。 他二话不说,丢下水桶就要扑上来救人。 阎敬明急得直跺脚,大声预警:“卫国!小心背后!贾东旭那小子要偷袭!” 王卫国心头一凛。 这是摆明了要玩车轮战? 我一个王卫国,何德何能,竟能让秦淮茹家两位男主人联手围殴? 他顺势松开压制傻柱的双手,借力翻身跃起。 动作虽快,却已迟了一步。 贾东旭仗着身法灵活,趁王卫国立足未稳,挥起沙包大的拳头,直奔下颚而去。 “砰” 的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王卫国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牙齿都在打颤。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刚才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傻柱,也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两人呈掎角之势,将王卫国困在中间。 看着对面两张凶神恶煞的脸,王卫国心里暗骂一句晦气。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冷地盯着贾东旭:“贾东旭,你确定要为了这个蠢货,跟我动手?” 贾东旭哼了一声,斜眼瞥向旁边的傻柱,语气森寒:“那是俺兄弟。 上次你找人暗算我,这笔账今天必须还清。” 王卫国听着这话,心底涌起一股荒谬感。 真是一条好汉子啊。 为了这样的兄弟,哪怕拼了命也在所不惜,甚至还要替对方养家糊口。 真是感人肺腑。 王卫国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此时更是变本加厉,非要往两人中间塞根刺。 “东旭哥,你真心实意待傻柱当兄弟,人家心里有你吗?” 他压低声音,眼神却在那孤儿棒梗身上来回打量,“我听说啊,傻柱早就对秦淮茹动了心思。 再瞧瞧棒梗这长相,跟你哪点像?我看跟傻柱倒有几分神似,指不定肚子里怀着谁的种呢。” 第8章 四合院 "8 这话听着荒谬,但贾家这院子是个是非窝。 棒梗确实生得瘦小尖嘴,不像老实巴交的贾东旭,但也绝非易怒冲动的傻柱。 王卫国纯属信口雌黄,只为搅浑一池水。 见贾东旭眉头紧锁,王卫国乘胜追击:“你看以前你单身的时候,傻柱连门槛都不踏进半步。 如今秦淮茹进门,他恨不得住在你家厨房。 咱家那‘喜人妇’的老传统,你也不是不知道,当年老爷子不就拐跑寡妇了吗?这傻柱,怕不是也遗传了这毛病?” 贾东旭心里那点疑虑瞬间被放大。 他在四合院里混日子,闲言碎语听得耳朵起茧子。 棒梗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再加上傻柱最近确实在自家门口晃悠得勤,三句话不离秦淮茹,还总爱凑过去搭话。 疑心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傻柱察觉到了贾东旭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寒意,让他心头一紧。 他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 在他眼里,秦姐是好人,手脚麻利,知冷知热,自己只是敬重她、关心她,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为了堵住贾东旭的嘴,傻柱急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立 誓:“贾哥!我若敢对你媳妇有不轨之心,日后断子绝孙,孤苦伶仃!” 这誓言狠戾至极。 贾东旭愣了一下,毕竟立誓者发的是最重的毒咒,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猜忌。 可站在一旁的王卫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傻柱之前差点落得个无后的下场,若不是娄晓娥争气生了个女儿何晓,如今还真就是个绝户头。 现在自己这个亲哥哥来了,岂能看着弟弟继续走绝户的路?既然你要发这毒誓,那我就帮你圆了这个局,让你真成了孤家寡人。 傻柱余光瞥见王卫国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好小子!这是拿激将法挑拨离间呢! 他转头看向贾东旭,急道:“贾哥!别中了他的奸计!这小子分明是想拆散咱们兄弟情分,你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德行!” 贾东旭顺着视线望去,只见王卫国笑得像个 的猫。 怒火瞬间窜上天灵盖。 原本指向傻柱的刀锋,此刻狠狠调转方向。 “王卫国!你个阴损东西!” 贾东旭怒吼一声,如猛虎下山,扑上去死死抱住王卫国,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拳脚相加,骂声震天。 傻柱见状,也想上前帮忙教训这挑事精。 然而王卫国那是个滑溜的主儿,借着贾东旭这股蛮力,跟他抱作一团,两人纠缠紧密,傻柱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混乱之际,阴影处悄无声息地挪出一道身影。 是大哥,王铁军。 此人手段狠辣,行事从不讲规矩。 眼见弟弟吃亏,大哥二话不说,助跑几步,凌空一脚踹出。 这一脚力道极大,正中傻柱胸口。 傻柱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直接飞出去两米开外,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拳来得太突然,何雨柱脑子还没转过弯,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 紧接着,王铁军那尊杀神般的背影一闪,拳头如雨点般砸落。 王卫国原本还担心大哥吃亏,毕竟“四合院战神” 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 但他双手被贾东旭死死钳住,像两条蟒蛇缠绕,根本挣脱不开。 急中生智,手不行,腿总行吧? 王卫国猛地蜷起膝盖,蓄力朝贾东旭腹部顶去。 谁也没想到,贾东旭挣扎得剧烈,这记膝撞不仅没偏,反而精准命中了要害。 力道之大,仿佛能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 贾东旭脸色瞬间惨白,痛呼一声,直接疼得弓成了煮熟的虾米。 他顾不上反抗,双手紧紧捂住裆部,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哎哟……我的命啊……”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是不是把人给废了? 转头看向另一侧,王铁军竟将何雨柱压着打。 也是,一个食堂厨师再有力气,也拼不过专业钳工的技术流。 更别提王铁军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下,藏着一副阴狠的手段,招招直奔下三路。 见势不妙,王卫国也不再犹豫,冲上去加入战团。 兄弟俩配合默契,一个专攻下盘,一个专 脸。 何雨柱顾头不顾尾,顾脚不顾脑,左右为难,只能狼狈挨揍。 就在这时,易中海终于赶到了现场。 这位四合院的定海神针,大声呵斥道:“住手!成何体统!” 围观群众这才敢上前拉架。 易中海快步走到何雨柱身边,一边扶人,一边拍土,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此时的何雨柱,双眼肿如桃,脸上全是淤青,衣服上还留着清晰的脚印。 易中海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地质问:“王铁军,王卫国,你们凭什么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这件事没完,我马上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整治你们这两个混世魔王!” 王卫国眼尖,一眼瞧出易中海那副摆谱的做派。 全院大会?不过是拿“一大爷” 的名头压人罢了。 他心头火起,嘴角一撇,话里带刺地顶了回去:“一大爷,您把眼睛擦亮了再看。 这事儿根子在傻柱先动的手。 我们兄弟俩纯属防卫过当。 谁能想到这厨子是个绣花枕头,看着挺壮,其实脆得很,两下就软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向旁边的阎埠贵,故意提高了音量:“三大爷可是铁证如山。 您这一上来不分缘由就骂我们,这心偏得都跑到太平洋去了。 怎么着,难道这傻柱还管您叫爹不成?” 这话像巴掌一样扇过去。 易中海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他原本想借着规矩压人,没想到被王卫国把逻辑堵死,一时有些语塞。 过了半晌,他才干咳两声,试图找回场子:“都是一院子的邻居,何必闹得这么难看?下手也太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这样吧,你俩给傻柱道个歉,再赔五块钱医药费,这事儿就算翻篇。”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矛头指向阎埠贵:“还有你,阎家老三!平时没见你有多能干,打架的时候你在哪儿?这就叫失职!这三大爷的位置,你是怎么坐稳的?” 易中海虽然理亏,但本性难移。 他还是习惯性地护短,同时不忘敲打一下那个总爱占便宜的三大爷。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地摊手:“老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腿:“我这把老骨头,哪拉得住二十五岁的壮汉?再说,那是傻柱先犯浑,对着卫国立劈头盖脸就打。” 阎埠贵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卫国才十五岁啊!还没长开呢!傻柱都奔三的人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看呐,被打也是活该。 谁让他不好好管教儿子。” 不愧是教语文的,这嘴皮子功夫确实溜。 阎埠贵顺势走到人群中间,指着王卫国嘴角的血迹,大声嚷嚷:“大伙儿看看!看看!这才叫惨!” 他环视四周,唾沫横飞:“让铁军兄弟赔钱?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要我说,是傻柱该赔!至少五块!这才叫公道!各位街坊邻居,你们评评理,我说的在不在理?”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点头如捣蒜:“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还有人附和:“阎老师说得对!” 也有人在旁边起哄:“我觉得光五块不够!起码十块!上次被他揍的那笔账还没算呢!” 这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 其中不少人是以前吃过傻柱亏的。 如今四合院里,苦傻柱久矣。 大家伙儿嘴上喊着解气,心里却乐开了花。 王卫国愣了下。 没想到阎埠贵这张破嘴这么能忽悠。 看来今晚得去他家送只老母鸡,好好谢谢这位“教育专家” 这时,刘海中觉得自己被架空了,心里不爽,也挤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威:“阎老师说得在理。 那就这么定了,傻柱,赔五块钱,道歉。”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哼。 一直缩在一旁的贾东旭捂着裤裆,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委屈,声音颤抖:“那我呢?王卫国那一脚,可是踢在我最要命的地方啊……” 众人一愣,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捂着的部位。 下一秒,哄笑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二大爷这回算是过足了当官的瘾头。 原本正唾沫横飞地训话呢,冷不丁被贾东旭那一声嚎叫给截了胡。 他那张老脸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 二大爷背着手,眼皮子一抬,指着王卫国说道: “你也赔五块。 年轻人嘛,没结过婚,不懂事儿,下手没个轻重也是常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傻柱,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傻柱,你那五块钱直接交给东旭就行。” “天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回家吃饭去,上班别迟到扣钱,到时候谁也别怪我没提醒。” 第9章 四合院 "9 话音刚落,二大爷甩手就走,背影透着股不耐烦劲儿。 三大爷紧随其后,跟着附和了一句: “都散了吧,没事的都赶紧走,别在那杵着耽误大家挣钱。” 说罢,他也扭身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见大戏落幕,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 刚进院子门,二姐和小丫头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二姐一把扶住兄弟俩,眼神里全是焦急: “大哥,老二,怎么样?哪儿疼不疼?有没有伤着筋骨?” 小丫头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眼看这气氛就要凝固。 王卫国咧嘴一笑,摆摆手: “瞧把你们吓的,我那是演的。 压根没受伤,刚才一直是我在单方面输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信你们看傻柱那肿成猪头的脸,那是我打的杰作。” 接着,他转头问大哥: “哥,你没事吧?” 王铁军揉了揉胳膊,笑道: “你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傻柱子估计第一脚就被我一记飞腿扫晕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还手。” 听到这话,二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小丫头也破涕为笑,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那……鸡汤能喝了吗?” 这孩子一大早就起来守着灶台,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当然能,不然炖它干嘛?” 王卫国摸了摸妹妹的头: “快洗手准备吃饭,吃完还得上班呢。” …… 早饭桌上,四人面前各摆着一大碗金黄浓郁的鸡汤。 旁边配着两个硕大的黑面窝头。 别说,这搭配绝了。 王卫国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肉质鲜嫩,汤汁浓郁。 再咬一口窝头,麦香味混合着鸡汤的鲜甜,昨天还觉得难以下咽的黑面疙瘩,今天竟显得格外顺喉。 吃完早饭,王铁军抓起外套,匆匆忙忙出门赶早班去了。 二姐利索地收拾完碗筷,转身去院子里洗衣服。 临走前,她回头叮嘱了一句: “卫国,看着点丫头写作业。” 辅导作业?王卫国脑仁疼。 跟这傻丫头坐一块,不出五秒就得掐架。 他嫌她笨,她骂他街溜子,最后肯定是鸡飞狗跳,书也别想写了。 干脆摆烂。 屁股还没在板凳上捂热乎,王卫国就溜回屋补觉去了。 把小可怜一个人晾在桌前苦熬。 说实话,昨晚确实没睡踏实。 刚沾枕头就断片,但半夜起来一趟后,再也没了困意。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接跨越到了正午。 肚子咕咕叫的时候,脑袋被狠狠晃了两下。 “猪投胎啊你!快起,喝鸡汤去!” 王卫国被人硬生生从床上薅了起来。 头晕目眩,骨头架子像散了架。 “别拽……我起。”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们先吃。” 挪到饭厅时,桌上还冒着热气。 姐姐和妹妹筷子都没动,眼巴巴等着他。 “不用等,趁热吃。” 王卫国摆手。 中午的菜色简单,除了早上的那些,多了一碟醋溜白菜,酸香扑鼻。 姐姐打量着他,眉头拧成疙瘩:“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倒了?” 王卫国苦笑,顺势吐槽:“别提了,本来睡得好好的,半夜起夜回来就失眠。 主要是大哥那呼噜声,震天响,我以为他要憋死自己呢。” 这话一出,二姐和妹妹捂着嘴笑弯了腰。 门帘正好被掀开。 王铁军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瓶茅台酒,另一只手拎着装满橘子和苹果的塑料袋。 他一脸笑意:“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屋里瞬间安静。 三兄妹愣在原地。 一是尴尬,背后议论大哥被抓包;二是震惊,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王玉珍瞪大眼睛,指着酒瓶子,声音都变了调:“哥,你买这么多好东西?茅台?这得三四块一瓶吧?” 王铁军把拎回来的物件在桌上码齐,这才开口解释:“卫国不是提过今晚要去李副厂长那儿走动吗?我寻思着两手空空不合适,得有点表示才显得有诚意。 这不,找师傅们周转了十块钱,正愁不知道买啥呢。” 话音刚落,他又从网兜深处摸出个苹果,塞到小丫头手里。 “拿着吃。 我特意挑好的,多留了一个给妹妹。 剩下的让卫国带过去。 到了人家地界,嘴甜点儿,好话多说,别在那儿犟嘴。 别人说什么,你听着就是,多跟你大海哥学学规矩。” “丫头先吃着。 等下个月哥哥发了工资,再给你买新鲜的,行不行?” 王卫国心里一阵发酸。 他低头细看,网兜底层还藏着六个橘子、六个苹果,个个饱满匀称,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这位大哥办事,竟如此周全细致。 原本王卫国盘算着,下午农场那边能收上一批鸡蛋。 到时候他拎着满满一筐过去,也好让那位李副厂长见识见识他的底牌。 要知道,这年头的鸡蛋可是硬通货。 价格跟猪肉持平不说,最关键的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没想到大哥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直到这一刻,王卫国才算真正看清了这个以前动不动就揍他的兄长。 “放心哥,事儿交给我。 你们等着听好消息就行。” 王卫国强装镇定,袖口快速蹭过眼角。 “等我正式上岗赚钱,天天给小妹买苹果吃。” “对了哥,” 二姐心思细腻,捕捉到了盲点,“你中午赶回来,吃饭没?” 王铁军摆摆手:“不饿。 早上吃得挺饱,到现在都没感觉 。” 王卫国二话不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窝头递过去。 “哥,你吃。 下午还要干活,体力得跟上。 我真不饿,睡了一上午,这会儿正好攒着肚子。 晚上去大海哥家那顿,我得留着胃。” 说完,他又盛了一碗鸡汤,推到王铁军跟前。 王铁军不再推辞,端起碗大口吞咽起来。 …… 饭后匆匆收拾利索,王铁军便火急火燎地赶回轧钢厂。 眼下厂里生产任务紧,所有人都忙得像陀螺似的,连轴转。 王卫国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的生活节奏慢得让人发慌。 要是搁在现代,他早就抱着手机刷短视频,根本闲不下来。 可现在,除了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他竟找不到任何消遣的法子。 百无聊奈之下,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神秘农场系统。 指尖轻触界面,视野瞬间变化。 一群母鸡正围在一起,动作整齐划一地忙碌着。 王卫国瞪大了眼睛。 整整十只母鸡,个个生龙活虎,屁股底下不断有鸡蛋滚落。 “这产蛋率……” 他忍不住咂舌。 若是普通家禽,这般高强度的产出,怕是还没两天就得累趴下。 唯有系统出品的极品,才具备这种逆天体质。 一枚枚圆润的鸡蛋接连掉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王卫国耳中,那哪里是鸡叫蛋响。 分明是金币落入钱袋的声音! 心跳瞬间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眼前这群母鸡,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披上了一层金光。 优雅?迷人? 不,这是行走的 ! 然而好景不长。 片刻后,鸡群停止了动作。 聚宝盆般的产出戛然而止。 王卫国哪能忍受干等? 意念一动,系统自动触发回收功能。 眨眼间,所有鸡蛋被收入仓库空间。 清点一下数量,足足两百枚! 仅仅一小时,十只母鸡便贡献了两百个成果。 这效率,简直离谱。 此时,鸡群状态栏亮起红灯。 【体力透支:恢复期24小时】 原本精神抖擞的母鸡们,此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羽毛略显凌乱,显得颇为虚弱。 王卫国没有丝毫怜惜,果断操作。 将九只公鸡全部收回,兑换成现金。 这笔钱,全数投入购买高级饲料。 经过一番精打细算,他定下了新的养殖配比。 公母比例维持在1:10左右。 一只公鸡配十只母鸡,想想都觉得羡慕嫉妒恨。 多余的公鸡养肥了别浪费,直接喂系统兑换饲料,完美闭环。 反正公鸡除了配种和打架,别的啥也不会。 留着几只凑合用就行,多了也是耗费母鸡的口粮。 逻辑理顺后,王卫国开始推演未来收益。 单只母鸡成熟后,日均产蛋量可达二十枚。 今日所得两百枚,他打算分出一份心意。 五十个给李副厂长打点关系。 另外五十个送给李大海一家,维系邻里情分。 剩下的整整一百枚,才是重头戏。 投入孵化室,按50%的成功率计算。 不出几日,便能多出六十只新母鸡。 加上原有的十只,共计七十只。 若再按比例扩繁,后续产能将呈指数级爆发。 一天一千二百枚鸡蛋,绝非妄想。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他要垄断这里的鸡蛋市场! 成为真正的鸡蛋大亨! 心动不如行动。 王卫国先给那几只功臣母鸡喂了刚买的高级饲料,补充体力。 第10章 四合院 "10 随即从仓库取出那一百枚精选鸡蛋。 送入系统专属的恒温孵化室。 成败在此一举。 处理完鸡舍的事,他的视线转向了农田区域。 那里的作物长势如何? 鱼苗又有没有按时投放? 一切,都需要他去关注。 池水微漾,几尾银鳞灵活穿梭。 那些刚孵不久的小鱼苗,正欢快地摆着尾巴,在清澈的水波里游弋。 看来这养殖区倒是省心,连人工投喂都省了,鱼儿自会繁衍生长。 目光转向果园,另外三株果树也长势喜人。 枝头间,橘花星星点点,清香隐约可闻。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橘子:剩余成熟时间约十小时】 【桃子:剩余成熟时间约十六小时】 【苹果:剩余成熟时间约十八小时】 …… 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王卫国心头那股成就感简直要溢出来。 拥有这个空间,未来的日子简直就是开了挂。 他稍微盘算了一下,就算以后彻底躺平,每天往 或者正规渠道倒腾点系统里的物资,富甲一方也不是梦。 但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眼下这世道,闲散人员太扎眼。 要是整天不着家,却顿顿大鱼大肉,邻居们的眼神能把你射穿。 况且,既然老天爷赏饭吃,还给了金手指,总不能活得像个咸鱼。 王卫国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他要在这一方天地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首要任务,便是护好四合院里的那一小摊子。 把家人照顾好,让爹娘晚年安稳,顺便收拾收拾院里那群占便宜的极品禽兽。 至于更广阔的外部世界,他打算做点实事。 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听着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如今物资匮乏,粮票布票样样限量。 就连上面某些高层领导,每月的供应指标也是严格卡死的。 这个时代,有钱往往买不到东西。 就像院里那位一大爷,月工资九十多块,两口人过日子,一个月能掏出五十块现金,就算是大手笔了。 这类情况,在全国各地遍地都是。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大爷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兜里攒下的积蓄,少说也有两千上下。 虽说一大爷无儿无女,得为自己养老送终做准备,但这只是其一。 真正的原因,是那时候的有钱人,根本找不到地方花钱。 想买台电视机?先搞到电视票再说。 想换辆永久牌自行车?得托关系弄票。 最绝望的是什么? 是你千辛万苦凑齐了票,兴冲冲跑到供销社。 结果柜台空空如也,售货员两手一摊:“同志,没货。” 这可不是现在的饥饿营销,那是真真切切的产能不足,供应链断裂。 种种无奈,皆因物资紧缺。 好在,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随着岁月推移,生活总会越来越好。 王卫国常感叹,这一代人太过伟大。 他们默默奉献,支撑起国家的脊梁,却很少享受到自己创造的繁华成果。 收拾妥当,王卫国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角。 虽然兜里比脸还干净,连下顿粮都成问题,但出门办事,精气神不能垮。 既然穿不起好衣裳,那就把脸洗干净,头发梳整齐,总得让人看着清爽些。 时针指向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暗。 他拎起两个粗布兜子,这才踏出家门。 路过李大海家楼下时,他才从怀里掏出那两枚温热的鸡蛋。 沉甸甸的份量压在布兜底,他特意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身子往里走。 这鸡蛋个头大得吓人,要是明目张胆拎着,准得惹眼。 好在他早就打探清楚,系统那张采购单上盖着城西养殖场的红章。 一百枚鸡蛋的来源写得明明白白,白纸黑字,铁板钉钉。 有了这张“护身符” ,他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到了李家门口,厨房窗户里正冒着热气。 李母在里头忙活,李父和李大海还没下班。 王卫国敲开门,笑着跟李母打了个招呼。 老太太热情得很,二话不说把他拉进屋,塞给他一个苹果,让他先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 没多大功夫,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李大海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茅台,瓶身碰得叮当响。 一眼瞅见茶几上那两个鼓囊囊的布兜,李大海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乱花钱?” 他放下酒瓶,拿起其中一个布兜掂了掂,语气里透着心疼。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别买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借钱也要这么讲究?” 说着,他伸手去解布兜的绳子。 王卫国连忙按住:“哥,你别急,看看这是什么。” 布兜口被掀开,几个硕大的土鸡蛋露了出来,黄澄澄的,透着股新鲜劲儿。 李大海眼睛一亮,抓起一枚在手心搓了搓。 “嚯!这蛋……”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蛋壳上的纹理,“这也太大了吧?看着就扎实。” “自家养殖场刚下的。” 王卫国面不改色地瞎扯,反正系统给的单据能兜底,“一共一百个,先给二老拿五十个补补身子,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李大海听得目瞪口呆。 一百个? 这哪是随便买点礼物,这是要把半头猪的钱都砸进来啊。 “你疯啦?” 李大海把手里的酒往旁边一搁,指着那些鸡蛋直摇头。 “就为了这点事,值得这么大动干戈?我带的茅台还不够面子吗?” “带不带我的不重要。” 王卫国神色平静,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 “哥,我是真心想在厂里谋个差事。 采购员这个位置,我想试试。”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递句话?就凭我这鸡蛋的品质,还有这渠道,只要厂里食堂需要,我一天能供几百斤不成问题。” 李大海愣住。 他上下打量着弟弟,眼神变了变。 以前总觉得王卫国没什么本事,可刚才那一手“鸡蛋营销” ,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这么大的蛋,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要是真能把这东西弄到轧钢厂食堂…… 李大海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一旦食堂主任用上这批货,工人伙食改善,领导满意,那这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别说采购员,就是副科长也能捞着一个。 “行!” 李大海一拍大腿,脸上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茅台酒,塞回王卫国怀里。 “拿着!以后少搞这些破玩意儿,有哥在,还用得着你这么拼命?” 王卫国接过酒,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却暗自冷笑。 现在你笑得欢,等明天看到每天一千两百枚鸡蛋源源不断送进厂区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淡定。 到时候,不仅是食堂主任,就是厂长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喊声“王老板” 李父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屋里头闹哄哄的。 “说什么漂亮鸡蛋?我倒要瞧瞧,能有多稀罕。” 他一边换鞋,一边嘟囔着往里走。 李大海眼尖,立马招手:“爸,快来!卫国送来的,个头真不少。” 李父凑过去一瞅,眼睛都直了。 这鸡蛋,黄澄澄的,看着就厚实。 他抬头看向王卫国,眉头微皱:“你这孩子,从哪儿弄来的?买这么多,没少花钱吧?家里还有存货呢,你提回去两个尝尝鲜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挺犯嘀咕。 王卫国家底薄,他是知道的。 这点东西,可不便宜。 王卫国笑得坦然:“伯父放心,没花几个子儿。 这是托朋友走的正规路子。 我正琢磨着干采购员呢,轧钢厂那边缺人手,我觉得这活儿跟我挺对路。” 李父摆摆手:“采购员那位置,可是烫手山芋,不好坐啊。” 虽然嘴上劝着,但他看那些鸡蛋的眼神还是热切的。 “你先干着试试。 不过,你能搞到多少?一周能不能凑够一千斤?” 李父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们食品厂现在正愁这个呢。 你要是能稳定供货,我做主,每斤比市价多补你一毛钱。 但有个条件,量必须稳,不能断档。” 王卫国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一千斤鸡蛋,折算下来也就是几千个的量。 对于拥有海量孵化能力的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如今市价八毛一斤,加上那一毛钱的补贴,食品厂这一周就能给他送来几百块的红票子。 这买卖,划算。 “没问题,您先等着信儿。” 王卫国答应得干脆,“不过,你们食品厂怎么也缺鸡蛋?” 李父长叹一口气,满脸愁容。 “还能因为啥?饼干销量好得吓人,原料根本供不上。 厂领导天天拍桌子骂娘,我也跟着上火。”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要是能把鸡蛋供应这事儿理顺了,我头上那个‘副’字,估计就能摘掉了。” 这时,林翠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出来,打断了谈话。 “行了,别老惦记你那官帽子。 在家就好好吃饭,快收拾筷子。” 第11章 四合院 "11 …… 今晚李家桌上的菜色,格外丰盛。 红烧肉色泽红亮,小炒肉香气扑鼻,还有一条清蒸鱼,配上白菜炖粉条。 主食更是白面馒头,白白胖胖。 不得不说,林翠是个实在人。 她对待王卫国的态度,明显跟平时不一样。 饭桌上,筷子就没停过。 一块红烧肉夹过来,又是一勺鱼肉。 “看你瘦得跟猴似的,多吃点,别客气。” 林翠嘴里念叨着,眼神里满是关切。 王卫国被塞得肚子圆滚滚的,差点连椅子都爬不起来。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饭后,茶香四溢。 李父慢条斯理地斟满茶杯,又端上一盘洗净的水果。 气氛融洽,三人围坐闲聊。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职场生存之道上。 李父开口指点,句句戳中要害。 王卫国听得入神。 他出身普通工人家庭,大哥只会教他老实本分、讨好师傅。 这种为人处世的深意,他是头一回听。 尽管李父如今只是食品厂的副科长,但十几年的资历摆在那儿。 那些潜规则、人情世故,他看得通透。 这份倾囊相授的情谊,让王卫国心头沉甸甸的。 报答?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打转,却觉得轻飘飘的,承载不起。 林翠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她搓了搓手指,终于鼓起勇气:“卫国,你心里是不是犯嘀咕?” “怪我们对你太过亲近?” 王卫国一愣,下意识点头。 确实奇怪。 李大海体型魁梧,方脸阔口,乍一看颇为威严,甚至带着股凶相。 而他王卫国,五官端正,面容温和,怎么看都与“像” 这个字沾不上边。 见王卫国盯着自己发呆,李大海急忙摆手解释。 “别误会。” “我不是说我长得像你。” “是我那早夭的弟弟。” “我随父亲,性格硬朗;弟弟随母亲,眉眼清秀。” “可惜身子骨弱,十岁那年就走了。” 李大海声音低沉下来:“那年遇见你,你也刚满十岁。” “那一瞬间,恍惚间真觉得弟弟复活了。” 王卫国转头看向林翠。 仔细端详后,心中一震。 母亲的眉眼之间,竟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 林翠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哽咽:“是啊……第一眼瞧见他,我就以为小二回来了。” 李父沉默不语,伸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背。 老人低下头,浑浊的眼中满是追忆与哀伤。 那一刻,王卫国彻底释然。 难怪李家兄妹对他毫无保留。 难怪每次上门,都是吃穿用度塞满口袋。 若无李家的照拂,他们四兄妹能否挺过最艰难的岁月,还是个未知数。 那份恩情,早已超越了亲戚界限。 王卫国站起身,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亲儿子。” 他转向李大海,咧嘴一笑:“大海哥,以后换我罩着你。” 李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话说到这儿,就不绕弯子了。” “卫国,若你不嫌弃,认我们做干爹干娘如何?” “从此血脉相连,就是一家人。”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翠与李大海屏住气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等待那个肯定的答案。 王卫国是个实诚人,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时,他双手捧起那杯热茶,眉眼弯弯:“干爹,干娘,喝茶。” 林翠哪舍得让这孩子一直跪着?连忙伸手把人搀起来,眼圈都红了。 “哎哟,快坐快坐。” 她拉着王卫国的手,上下打量,“干娘心里高兴啊!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 你哥有的,干娘绝不缺你的。 来,让干娘好好看看这孩子长得真俊。” 旁边李大海看气氛太煽情,忍不住插科打诨:“嘿,卫国,光给你爸妈敬茶?把你哥我当外人啦?” 林翠瞪了他一眼,笑道:“去去去,哪有给哥哥敬茶的规矩?大海,以后卫国在轧钢厂上班,你得多照应着点,别让人欺负了去。” 王卫国听了,顺手抓了个橘子扔过去:“哥,茶没了,吃橘子吧!” 一旁的李父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这事既然定了,周末找个日子,把亲近的人都叫上,摆两桌酒席,正式认个亲。” “没问题,干爹。” 王卫国点头应下,“回去我就跟我哥通气。” …… 夜幕降临,时针指向八点。 李大海领着王卫国,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李副厂长的住处。 不得不承认,位高权重的人,生活待遇就是不一样。 这里是一处 的四合院,周遭清净,鲜少有人打扰。 比起王卫国住的那个大杂院,这儿既私密又雅致,想搞点什么秘密活动,简直方便得天衣无缝。 李大海边走边透底:“这李厂长媳妇的爸是位大领导。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多半靠的是岳家的势。 不过你放心,婶子本人是个过日子的好手,脾气好,不惹事。” 到了门口,王卫国往里一瞥,心里有了数。 所谓“过日子” ,大概就是指安分守己。 李副厂长的妻子相貌端正,只是身形有些富态圆润。 难怪李厂长会在外面乱来。 王卫国暗自嘀咕:若非真心相爱,这位爷娶个胖媳妇,图的大概率就是人家背后的权力资源。 敲门进屋,寒暄过后。 李大海引荐道:“二叔,二婶,这是我给您二老带来的客人。 这是我刚认的干儿子,王卫国。” 王卫国站直身子,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礼数做得挑不出毛病:“李叔叔,阿姨好,我是王卫国。” “这就是卫国啊?” 李副厂长的妻子脸上堆满笑意,显得格外热情,“快进来坐,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人来就行了嘛。” 李副厂长摆摆手,示意不必拘谨。 “既是自家兄弟的儿子,进门就是一家人。” “别整那些虚礼,随大海叫二叔二婶就行。” 李卫国动作轻缓,将拎来的物件搁在桌案上。 他直起身,脸上挂着晚辈特有的恭顺。 “既如此,那小侄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初次登门,这点心意,请二叔二婶笑纳。” 目光扫过桌上的果品与酒壶。 李副厂长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诧异。 这东西贵重与否他不在乎,但这份子的厚度,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沉默着没接话,心里暗自揣测:这年轻人今日上门,究竟所为何事? 视线再往下移。 那一兜子鸡蛋,堆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五六十个。 蛋壳色泽光亮,个头饱满匀称,透着股新鲜劲儿。 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有面子。 李副厂长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卫国,这么多鸡蛋,你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瞧着确实不错,难为你这份用心。” 王卫国早有准备,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鸡蛋本就是硬通货。 他微微一笑,应答得体。 “都是城西养殖场的货源。” “我在那边有个熟识的朋友,批点货并不困难。” “下次来,我再给二叔您捎些新鲜的。” 一旁的李大海等不及了,抢着开口。 “二叔,卫国目前还没正式工作呢。” “今天特意来求您,是想进轧钢厂做个采购员。” “他手里有路子,能长期稳定地供应大量鸡蛋。” 这话一出,李副厂长的眼神瞬间亮了。 鸡蛋,那是解决后勤难题的关键。 他试探着问道:“卫国,这数量……” “你若真能稳住货源,一个月能提供多少?” “能不能凑够一万斤?” 一斤鸡蛋约莫八个。 一万斤,便是八万枚。 这对普通农户是天文数字,但对王卫国而言,不过是百十只母鸡的产能。 这点规模,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王卫国答得干脆利落。 “二叔放心,别说一万斤。” “就是翻一倍,我也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李副厂长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这小子底气这么足? 不过转念一想,若真能落实,自己肩上的担子可就轻了一半。 作为负责全厂后勤的主管,管着一万多号人的吃喝拉撒。 工人伙食不好,怨气积压,影响生产进度,这个责任他背不起。 眼下正是攻坚阶段,时间紧,任务重。 要想大伙儿拼命干活,首要条件就是吃饱吃好。 只有胃里有了油水,身上才有劲头。 若能让大家每天都能吃上鸡蛋,哪怕只是隔天一个。 既能补充营养,又能提振士气。 到时候,他在厂里的口碑绝对会飙升。 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再往上攀一步。 在这个工资由上级统发的年代,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谁能让大家伙儿吃得滋润,谁就是最受尊敬的人。 李副厂长的眼神瞬间热切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诱哄的意味。 “卫国啊,只要你能在一月内凑齐两万斤鸡蛋,后勤处那个副科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第12章 四合院 "12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得仿佛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虽然这职位走的是 选举流程,但在我心里,能拿出这么大体量物资的人,当个科长都绰绰有余。 到时候你把鸡蛋往那一摆,谁还敢投反对票?全院的票数,还不是任你拿捏?” 王卫国心头猛地一跳。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笔普通的交易,没想到背后还藏着仕途的捷径。 这份画出来的大饼,实在太过诱人。 站在一旁的李大海眼疾手快。 见王卫国愣神,他伸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对方的侧腰,暗中使劲,眼神里满是催促。 王卫国回过神来,心中暗骂一声李大海手脚不干净,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让他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对方开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那就没必要再扭捏。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副厂长:“厂长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活儿干得漂亮,绝不给您丢脸。”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李副厂长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当即拍板:“好!下周一早上,你直接来轧钢厂找我,手续我来给你办。”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片。 “对了,我还私藏了两张自行车票。 今天做主,一人一张,你们兄弟俩拿去换车。” 这两张票证,在这个年代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李大海接过车票,手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的年轻人,拥有一辆二八大杠就是身份的象征。 要知道,院子里那位德高望重的三大爷,钱早就攒够了,可为了这张票,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弄到。 就算有票,还得排长队摇号。 如今白送两张,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 没过多久,王卫国回到了四合院。 刚跨进大门,他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八卦气息扑面而来。 前院里黑压压聚满了人,吵吵嚷嚷,像是在进行什么激烈的辩论。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易中海又在搞他那套全院大会的把戏。 这破院子真是奇了怪了,谁家锅碗瓢盆响一下,都能成为全院热议的新闻。 王卫国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烦躁。 这种毫无营养的闲聊,他最是不喜。 本想悄悄溜回屋,躺在炕上睡个大觉,谁知脚还没迈开步子,一道锐利的目光就锁定了他。 “王卫国!” 易中海站在人群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跑哪去了?赶紧过来坐下,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语气强硬,根本不给拒绝的余地。 王卫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认栽。 他撇撇嘴,硬着头皮挤进人群,在离易中海最近的小马扎上坐下。 “一大爷,有屁快放。” 王卫国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都几点了?我困得眼皮打架,您就别折腾大伙了,赶紧散会回家睡觉。” 易中海眉头一皱,抬手虚按:“少贫嘴。 今天这事儿不小,卫国,你闭嘴。” 他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嗓音:“大家都静一静。” 片刻后,嘈杂声稍歇。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下午轧钢厂出了岔子,贾东旭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话一出,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情的凑过来打听,知情的则眉飞色舞地显摆。 毕竟,这可是绝佳的八卦素材。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他才断言贾东旭活不久,难道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瓜,必须吃。 他肘击了一下身旁的大哥,压低声音:“咋回事?贾东旭是不是要凉?” 大哥左右看了看,凑到耳边低语: “下班点儿,他路过大型轧钢机底下。” “头顶掉了个零件,直挺挺砸脑门上。” “当场人就瘫了,血淌了一地。” “我离得近,瞅着那脑袋像是破了个大洞。” 旁边插话的是刘成,和贾东旭同车间。 这人平时爱吹牛,信半分就行。 刘成一脸惋惜,唾沫横飞: “可不是嘛!半边脑袋都没了!” “咱厂机器哪出过这种事故?” “估计是贾东旭作孽太多,老天爷收人了。”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 这也太离谱了。 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贾东旭早没命了。 他转头看向一大爷,反驳道: “一大爷不是说了吗,还在抢救?” 刘成的话,水分太大。 听着下面七嘴八舌,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声响清脆,震得人心头一跳。 吵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下文。 易中海环视一圈,语气沉重: “别吵了,听我说完。” “东旭家底薄,如今遭此横祸,实属不幸。” “咱们住在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 “邻里街坊,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这样吧,每家凑五块钱。” “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众人面面相觑。 好家伙,一家五块。 这算盘打得,连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借花献佛,还得立个大方的人设。 易中海这一手,玩得真是溜。 “一大爷,您这嘴开得也太大了。”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扯着嗓子喊:“五块钱?那是三十多斤白面的钱!让我掏这个,比割肉还疼。” 易中海站在台上,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悲天悯人神情,慢条斯理地开口:“乡亲们,日子苦我都知道。 但东旭现在正处在生死关头,大家手头紧的,先凑凑。 我也不能干看着,作为院里的一把手,我先表个态——十块!” 话音刚落,旁边立马伸出一只手。 “五块!我都看清楚了啊。” 是傻柱。 他动作利索地从兜里摸出纸币,拍在桌上,还得意地挑了挑眉,眼神扫过四周,仿佛在说:瞧见没,我有钱,我仗义。 真是人如其名,蠢得坦荡。 王卫国在两辈子的人生里,也没见过这么荒诞的事。 借钱还能借成做慈善? 易中海这张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弯还厚。 想到自己家里那个漏风的墙角,还有身上背着的十块钱债,王卫国心里的那股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大爷,这话不对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卫国,你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王卫国也不客气,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大伙儿评评理。 院里谁最穷?我家垫底。 现在我还背着十块钱的外债。” 周围点头声一片。 王卫国趁热打铁:“既然要帮,那就得按规矩来。 一家五块,对得起良心吗?我看一大爷您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全院第一富。 家里两口人吃饭,开销最小。 照这个标准,您怎么也得象征性地捐五十吧?” 易中海脸色微变。 王卫国不管这些,继续加码:“再说了,您是东旭的师傅,又是院里的老大。 这份情分,这位置,摆在这儿呢。 为了体现咱们四合院的团结友爱,带头大哥怎么着也得整一百出来,让大家伙儿看看格局。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番话,像颗 扔进了油锅。 “嘿,有道理啊!” “凭什么让我们都掏五块,他易中海才十块?” “就是,九十多的工资,捐十块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沉默的大多数开始躁动。 三大爷阎埠贵眼睛一转,早就憋坏了。 他立马站出来站台:“卫国说得在理。 老易,这事确实该你带头。 我不懂大道理,但这账算得明白。” 二大爷刘海中更是乐开了花。 他这辈子跟易中海明争暗斗,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哪能放过? “没错,大家都看着呢。 老易,你先上,别怂。” 周围全是等着看好戏的眼神。 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邻居,此刻一个个伸长脖子,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易中海站在台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易中海那脸皮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他本来想摆个老资格,搞个道德 ,指望大家看在四合院老人的面子上,争先恐后地掏腰包。 谁成想,这算盘打得太响,把自己给震聋了。 让他自掏腰包?那是万万不能的。 钱是有了,但那是留着保命的养老本,现在花出去,等于割他的肉。 他在那儿支吾半天,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憋出一句:“这个月家里伙食太好了,把积蓄都吃空了,兜里就剩十块整。” 说完,他把皱巴巴的十块钱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王卫国没急着收钱,反而冲着那背影大声嚷嚷:“一大爷,您这就见外了!手头紧可以借嘛。 您要是只出这点心意,那我可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该跟着学样,只捐一毛算了?” 这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第13章 四合院 "13 大家都心里跟明镜似的,谁还看不出来易中海那点小心思? 既然老人都不带头,普通邻居更没必要当 。 于是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人丢下一毛钱,另一人跟上也是一毛钱。 没人多拿一分钱,也没人少拿一分钱。 折腾这一圈下来,整个大院凑出来的善款,统共十七块八毛。 除了傻柱那个愣头青和刚才跑路的易中海,剩下二十多户人家,清一色都是这一毛钱的标准。 …… 回到屋里,王卫国连澡都没洗,直接躺床上了。 为了这顿晚饭吃得踏实,他进屋前特意去趟了厕所,一身轻松。 虽然困意已经爬上来,但他精神头足得很,脑子里全是那个系统。 意念一动,面板展开。 【任务达成:入职轧钢厂】 【奖励发放:优质猪崽二十只】 【新功能解锁:邻里偷菜】 看着这两行字,王卫国嘴角忍不住上扬。 猪崽子安排妥当,等养肥了往厂里送,那进项可比卖死工资丰厚多了。 但这还不是重头戏。 重头戏在“偷菜” 这两个字上。 点进去一看,好友列表里孤零零躺着一个人——卡卡忒霖。 原本以为是个穷酸好友,结果点开农场一看,王卫国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也太富得流油了吧? 普通耕地不说,那一排排的红土地看着就喜庆。 树上结着月饼树,旁边立着椰子树,最离谱的是角落里居然还有两棵符咒树。 这配置,放在哪都是土豪级别的。 椰子树熟透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简直就是在 他动手。 王卫国忍住没管那些还没熟的月饼和符咒,手速飞快地收割了一波成熟的椰子。 昧着良心偷朋友的东西,心里还得有点罪恶感,但他实在抵抗不了这种白送的 。 剩下的作物还得再等等,今晚必须设闹钟起来收网。 顺手又去鱼池捞了几条大鱼,牧场里牵了两只羊,抱回五只鸭子。 这一趟收获,堪称血赚。 五十个椰子,二十尾鲜鱼,一只大肥羊,外加五只肥鸭。 王卫国摸着下巴,笑得一脸满足。 凌晨三点,夜色浓稠如墨。 枕下的闹钟准时发出刺耳的蜂鸣。 王卫国动作利落,一把攥住震动源,指尖用力一按,世界瞬间重归寂静。 他侧耳听了听,身侧的王铁军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丝毫未被惊扰。 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他掀开被子,意识迅速潜入那片神秘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果蔬挂满枝头,色泽诱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挽起袖子,开始大规模收割。 苹果、橘子、桃子,堆积如山。 看着这一堆战利品,王卫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是好友的空间。 临走前,他顺手拔除杂草,清理牧场粪便。 原本略显凌乱的地界,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做完这些善后工作,他才心满意足地退出。 清点收获,心中暗喜。 整整一百块月饼,口味各异。 眼看中秋将至,这份厚礼正好派上用场。 干爹干娘家,李副厂长家,人手一份不少。 剩下的自然留给自己人享用。 前世过节,也就是凑合啃几块粗糙的麻饼。 今生头一回正经过中秋,必须得搞点仪式感,好好犒劳一下胃。 此外,还有五张霉运符和一张幸运符入账。 这种机缘难得,树结一次果便是一年周期。 若非特殊状况,日后难再求得。 王卫国将其珍视收藏,打算留作底牌。 若是哪天谁真把他惹毛了,反手贴上一张霉运符,让对方喝凉水都塞牙。 至于自家空间里的进度,他心里有数。 果树和新添的猪崽,还得再等两天才能成熟。 他的算盘打得精: 先让这批猪繁衍后代,多养几轮小猪崽。 积累到一定数量,再分批出手变现。 肉蛋水果双丰收,加上即将到来的美味月饼。 未来的日子,那是相当滋润。 这年头养猪,讲究个绝育。 没动过那话儿的猪,肉质发柴,膻味重,根本入不了口。 王卫国琢磨着,不知道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这项增值服务。 要是得自己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 手艺倒是其次,关键是心理关难过。 真让他上手,腿肚子都得转筋。 还得再熬熬。 指望系统派发新任务,解锁更优质的养殖品种。 外头野生的东西,无论是口感还是长势,跟系统出品的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不定还能蹭到新的好友位。 到时候又能去邻居家帮忙除杂草、铲粪堆。 光想想那画面,心里就美滋滋的。 这才是正经事。 谁不想做个热心肠的好街坊? 要是顺手能白嫖两枚果子,那就更完美了。 天色微亮,时针指向四点半。 王卫国果断躺平,补觉要紧。 今晚运气不错。 大哥王铁军的呼噜声,竟然没那么震天响,勉强能忍。 翌日。 前晚在梦境世界里拔草清粪,累得王卫国直挺挺睡到了日上三竿。 二姐和小丫头轮番上阵,又是摇又是拽,愣是没把他从床上撼动分毫。 没办法,这床板仿佛长了磁铁,把人死死吸住。 家人也无奈,由着他睡吧。 直到肚子里的馋虫开始 ,那股子饥饿感实在难熬,王卫国这才睁开眼。 爬起来一看,厨房里热气腾腾。 二姐正对着锅台发呆,手里拿着颗大白菜。 又要炒白菜。 昨天那只鸡虽然个头不小,但架不住家里嘴多,四个肉食动物轮流啃,早就见了骨头。 王卫国咽了口唾沫。 嘴里还残留着昨晚肉的余香,现在眼前这一盘清淡的水煮菜色,简直是暴击。 吃完这顿,昨天刚补回来的油水怕是要刮个精光。 不能忍。 他溜回房间,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掏出家伙什。 再次现身时,手里拎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旁边还有一兜子月饼,外加几样新鲜水果。 “姐,中午加个餐。” 王卫国把鱼往案板上一放,顺手递过去一袋零食。 “这天儿热,鱼不处理容易腥。 这些月饼和果子,你和小丫头先垫垫肚子。” 二姐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弟弟,满脸狐疑: “卫国,你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 “我昨天回来时候,两手空空,连个塑料袋都没提啊。”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姐肯定早就备好了说辞。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先拿李大海当挡箭牌了。 反正等他将来有了正经工作,这事儿自然就能摆平。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立马堆起一脸无奈的笑:“姐,这月饼和水果都是昨天去大海哥家顺回来的。 人家特意捎给咱们尝尝鲜。 你也清楚院里那些长舌妇的德行,我要是提着这么显眼的东西大摇大摆地回屋,指不定被嚼出多少烂话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接着编:“昨儿个我看院里全是人,怕惹麻烦,就先找了个隐蔽角落藏着。 等大伙儿都歇下了,我才偷偷摸回来。” 说到这儿,王卫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猛地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昨晚让一大爷那通折腾,把正事给搅忘了。 姐,大海他爹娘想认我做个干儿子呢。” 二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喜上眉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怎么现在才提?你跟大哥通气没?” 王卫国挠了挠头,装作懊恼的样子:“还没呢,昨晚上睡得早,脑子一片糊涂就给忘脑后了。 爹原话说的,下周末请咱们过去吃顿便饭。 他的意思是多摆两桌,让两边亲戚都互相认个脸熟。” 二姐收敛了笑意,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成。 回头跟大哥合计合计,我觉得他准点头。 到时候看情况,是不是让大哥提前登门拜访一趟。 这些年大海家帮衬咱们不少,人情债得还。” “行嘞,这事不急,等大哥回家再议。 你先别光顾着说话,快尝尝这月饼和新摘的水果甜不甜。 对了,小馋鬼跑哪野去了?” 王卫国环顾四周,这才发觉平时鼻子最灵、闻着味儿就能找食的小丫头不在家,不由得有些纳闷。 二姐头也没抬,随口说道:“去对面三大爷那儿找解娣玩了。 你去把她叫回来吃饭。” 那闫解娣是三大爷家的老闺女,比小丫头也就大一两岁光景。 两家对门住着,平日里混得亲热,凑一块儿玩也是常有的事。 “好嘞,我去把人揪回来。 免得一会儿她嘴馋,又埋怨我偷吃独食。” 王卫国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 脚刚迈出门槛,脚步却又慢了下来。 王卫国想起之前三大爷对自己家还算照顾,这人虽精明,但在四合院里也算过得去,至少不像某些人那样阴损。 昨儿早上本想送碗鸡汤表示谢意,结果事儿多给耽搁了。 这会儿正好,顺手带点水果过去。 第14章 四合院 "14 一来二去的,若是收了好处,往后遇上什么难处,三大爷总不能真不管不顾吧?这点小心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倒也合情合理。 王卫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首要任务,必须把三大爷请出来给那小丫头片子补课。 平时看着这丫头牙尖嘴利挺机灵,实则是个混世魔王。 整天游手好闲不看书,前阵子还觉得她活泼可爱,如今看多了只觉得心烦意乱。 既然要管,就得下猛药。 让三大爷多布置点作业,把她那点野性磨一磨,简直是美事一桩。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五三模拟真题的画面。 要是真有那玩意儿卖,王卫国道歉都得跪着买一套给她刷。 念头既定,脚步便快了几分。 他转身折返,从篮筐里挑拣了几样新鲜水果,塞进随身带的粗布兜里。 总觉得这份礼单薄了些。 目光扫过剩下的月饼,心里又犯起嘀咕。 这糖酥月饼来之不易,空间里也没法子种植这等精细粮面。 省着点吧,留着自己慢慢享用更划算。 视线落在灶台那锅炖鱼上,灵光一闪。 待会儿出门,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空间取条大个儿的鲜鱼带过去。 三大爷那抠搜性子,平日里荤腥难得见一回。 这送鱼上门的举动,绝对能让他心花怒放。 “姐,我打算带着些瓜果去拜访三大爷。” 王卫国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语气诚恳:“想拜托他平时抽空辅导下妹妹功课。 你看她整天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你也忙工作,我马上要上班,实在抽不出空管她。” 二姐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颔首:“行啊,话术注意点,别让人家白干活。” “放心,我心里有数。” 拎着布兜跨出门槛,王卫国动作熟练地左右张望。 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手腕翻转间,一条肥硕的大鲤鱼已凭空出现。 为了掩人耳目,他用装水果的布兜半遮半掩,顺势将鱼收入怀中。 再次环顾四周,未见异常目光。 这才提着物件,大摇大摆地朝三大爷院门走去。 刚踏入院中,便听见一阵嬉闹声。 小丫头和闫解娣在几间平房间追逐嬉戏,两人跑得汗流浃背,发丝凌乱。 堂屋门口,三大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捧着那台宝贝收音机,神情专注。 都说三大爷抠门,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 听广播有个独门秘籍:音量调到最低,喇叭紧贴耳廓。 如此这般,方能极致省电。 王卫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叹此等人才实乃世间罕见。 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吝啬二字演绎至此种境界。 察觉到脚步声,三大爷猛地抬头。 见是王卫国登门,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顺手关掉收音机开关,更是手脚麻利地将电池抠出,揣进贴身口袋。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卫国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三大爷眼睛一亮,目光落在王卫国手中的提袋上。 “人来就行嘛,咋还拎这么大一尾鲜鱼?太破费了!” 王卫国把拎着的物件往桌上一搁,动作干脆利落。 那是给娄振华备的礼。 水果堆成小山,底下压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水珠顺着鳞片滑下来,洇湿了桌面。 “三叔,” 王卫国语气谦和,带着晚辈对长辈特有的恭敬,“这点心意,您别嫌弃。” 娄振华眼皮子一跳。 他是个老教师,穷酸惯了,但这双眼毒得很,一眼就瞧见了那鱼鳞上的光泽。 心里那杆秤瞬间歪了。 还没等王卫国开口提要求,娄振华便笑着摆了摆手,态度热络得有些过分:“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说吧,有啥难处?只要三叔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卫国也不绕弯子,直切主题。 “我想请您帮个忙。” 他顿了顿,观察着娄振华的表情,见对方没露怯,才继续说道:“周末有空的话,帮我那闺女补补课。” “这孩子太野,心思不在学习上,我管不住。” 王卫国叹了口气,把帽子扣在头上,一副无奈的模样:“厂子里谁不知道您是名师?讲课是一绝。 若是能让您费心指点一二,我这当爹的心里也踏实。” 话音刚落,他又抛出一颗糖衣炮弹。 “三叔,我也不是白让您受累。” “以后每周,我给您送条鱼过去。” 王卫国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下周我就去轧钢厂上班了,工资到手,几条鱼的开销还是拿得出的。” “等我正式上岗,白天忙起来,更没时间盯着孩子。 到时候全仰仗三叔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软硬兼施。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用四条鱼换一个清净周末,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哪怕是为了让孩子多学点本事,这钱花得也值。 娄振华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补课? 那不是动嘴皮子的事吗? 动动笔头,改改作业,哪有那么费劲? 一个月也就八天功夫,换来四条肥美的大鱼。 家里正好缺油水,剩下的还能转手倒卖出去换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精明算计的光芒。 最后吃亏的似乎只有那个被推出来补课的小丫头片子? 不,在王卫国看来,丫头也没亏。 免费请名师辅导,这机会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说是血赚都不为过。 娄振华生怕夜长梦多,怕王卫国反悔。 他当即拍板:“行!卫国,既然你信任三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咱今天就开始?” 娄振华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说道:“这次你就先给我半条鱼吧,算是定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 王卫国苦笑一声,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成,今天就开个头。” 他大手一挥,大方地说道:“别半条了,直接一条。 不过鱼我得过两天再去弄,三叔别急。” “好说好说!” 娄振华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都是信任:“卫国,我信得过你。” “我现在就去收拾书桌,下午让玉梅那丫头过来就行。” “那就有劳三叔了。” 王卫国点点头,转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不忘折回家,把那个正准备撒欢的小丫头一把拎了起来。 “走,跟你三叔上学堂去了。” 归途上,小姑娘精力旺盛得吓人。 双脚轻快,步子迈得极大,甚至还要蹦跶两下才肯安分。 王卫国心情大好。 回想这一路的操持,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论及这份良苦用心,这世间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比他更称职的亲哥了。 推开家门,饭菜香扑面而来。 二姐早已备好了晚餐,就候着他们爷俩回来开席。 瞥见盘中那块油光发亮的鱼肉,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见她这般欢喜模样,王卫国暗自思忖。 有些话,还是饭后挑个合适时机说为宜。 再者,这事儿由他去讲,分量显然不够。 还得指望二姐出马。 在妹妹心里,二姐的话可比他那套大道理管用得多。 酒足饭饱后。 王卫国不动声色地肘击了一下身旁的女人。 二姐起初还一头雾水,眼神迷茫地眨巴了两下。 王卫国没说话,只微微侧头,下巴朝对面努了努。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该你上场表演了,别在那儿干瞪眼。 二姐恍然大悟。 目光在小姑娘身上打量片刻,随即慢条斯理地开口: “玉梅,上次期末考的成绩单,我看了。” “分数不太好看啊,都快垫底了。” 小丫头闻言,脖子本能地缩了一截。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讨好:“姐,您宽心。 这学期我肯定拼了命学,绝不给您丢脸,争取离倒数远点。” “光动嘴皮子没用。” 二姐语气陡然转硬,“得有实际行动。 再说,不垫底就够了?做人得有点志气。 立下军令状,进不了前十,接下来的日子,肉票免谈。” 好家伙。 论起 锏,还得是二姐狠辣。 直接拿捏住了这小丫头的命门。 不能吃荤,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往日里穷,那是真没钱买。 如今家里宽裕了,竟还被断了口腹之欲,这落差谁受得了。 小姑娘脸色煞白,吓得浑身一激灵。 “姐!亲姐!” 她急得直跺脚,语无伦次地保证:“我一定用功,一定冲前十。 您可不能断了我的粮。 老师都说了,肉食补脑,我那次考砸,纯粹是因为营养不良,脑子没劲!” 二姐佯装沉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悠长深远,仿佛背负千斤重担。 可王卫国余光一扫,分明捕捉到了她唇角那一抹压不住的弧度。 只是此刻的小丫头正埋头认错,根本没功夫留意这些细节。 “其实,让你死磕前十,我也觉得苛责。” 二姐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透着几分亲切,“所以啊,我和你三哥合计了一下,特意请来了三大爷给你开小灶。” 第15章 四合院 "15 “有专人辅导,进前十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但这补习机会难得,你得争气。 要是下次再拿不出成绩,别说吃肉,连汤都没你的份。” 小丫头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盘算着,稍微敷衍两句,这事儿也就混过去了。 谁能想到,二姐早就布好了局,手段高明得让人防不胜防。 更让她绝望的是。 那个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事事纵容的三哥,竟然转身成了执行家法的刽子手。 小丫头瘪着嘴,趁二姐转身之际,狠狠瞪向王卫国。 心里暗啐一口:叛徒! 她举起粉拳,在空气中虚晃两下,以此宣泄不满。 王卫国见状,反手又是一记爆栗。 “行了,别闹。”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得意,“我跟三大爷谈妥了。 往后周末你不用去学校,直接去他家补课。 知道这机会多难搞吗?我可是搭上了每周一条鱼的代价换来的。” 他盯着妹妹那张写满愤怒的脸,心里直打鼓。 这丫头的仇恨值怎么全点在自己身上了?二姐在旁边站着,居然没起到丝毫分流作用?难道自己天生就是招恨体质?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在身上,王卫国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那一头槌的剧痛。 到现在后脑勺还隐隐作祟。 保命要紧。 为了稳住这小祖宗,也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决定画个大饼。 既能让对方安心读书,又能转移仇恨焦点,一举两得,美哉。 “这样,” 王卫国搓了搓手,诱哄道,“这次期中考试,你要是能冲进前十,哥带你去吃全聚德。” 提到烤鸭,小丫头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 美食 ,百试百灵。 见她有些意动,王卫国继续加深印象:“你想啊,那张薄饼劲道十足,夹上两片肥瘦相间的鸭肉,再配上黄瓜条、葱丝,刷上甜面酱……”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卷饼的动作,唾沫横飞:“一卷,咬下去,那香味儿直接在嘴里炸开。 你肯定没吃过那种正宗的味儿吧?只要努力,哥哥绝不食言。 加油,看好你!” 见丫头还在犹豫,王卫国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 临近两点。 二姐催着让小丫头出门。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拎起那个手工缝制的小书包,里面塞着课本。 她在门口磨蹭了半天,脚步像灌了铅似的,迟迟不肯迈出去。 王卫国躲在角落,看着那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憋出一脸坏笑。 这种画面,放眼四九城也属罕见。 若是手头有台相机,王卫国高低得按快门留住这瞬间。 二姐哪受得了这架势? 脸色一变,伸手夺过小书包,拽着丫头就往外冲,直奔三大爷家门。 王卫国脚底抹油,紧跟其后。 好戏才刚开场,他可舍不得错过后续剧情。 进了门,二姐直接把小丫头推到闫老师跟前。 “闫老师,这孩子就托付给您了,真是给您添麻烦。” “愣着干啥,叫老师。” 丫头撇撇嘴,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声:“闫老师。” 往日里来这儿是撒欢儿的,如今变成上课,这落差感让她有点懵圈。 …… 三大爷特意把饭桌腾了出来。 解旷和解娣兄妹俩正趴在那儿奋笔疾书。 三大爷脸上挂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歉意:“反正教一个也是教,带一群也是赶。 干脆凑一起,玉梅也不至于觉得孤单。” 王卫国点点头,没意见。 就是心里暗叹这两兄妹命苦,平白多了个伴读。 不到半个钟头,丫头眼圈就红了。 三大爷收了鱼,心里过意不去。 加上身为教师的职业尊严,教学那是相当严苛。 丫头稍有走神,一道凌厉的眼神便扫过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黯淡无光。 晚饭时分,丫头耷拉着脑袋进门。 看着这副丧气样,王卫国兴致上来了。 他故意逗弄:“今天课听得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丫头满脸愁云,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哥,三大爷一下午都没喝口水,眼睛死死盯着我。” “累得我够呛,临走还留了一堆作业。”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 王卫国嘴角微扬,心里乐开了花。 就是要这个效果! 看你这小丫头片子,往后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许大茂那点微薄的良心,居然还没彻底泯灭。 王卫国暗自盘算着,日后得多往他家跑几趟。 礼多人不怪,只要利益给到位,这老狐狸就能一直配合演出。 若能再加点码,让他把活儿干得更漂亮些,那才叫完美。 目光落在那丫头身上,王卫国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意。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少女心思细腻如发,即便王卫国迅速抬手掩唇,那一两声闷哼还是漏了风声。 她猛地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透着股不服气的劲儿:“哥,你偷着乐啥呢?” “嗨,没事儿。” 王卫国心头一紧,暗骂自己太大意。 刚才那一瞬的愉悦,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他立刻正色,目光坦荡地迎回去,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试图用一脸真诚,掩盖内心的那点鬼祟。 小丫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探究与怀疑。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空气凝固了几秒,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大哥王铁军下班回来了,打破了这份僵局。 …… 晚饭桌上,清汤寡水的一盘白菜,配上中午剩的那条鱼。 王卫国摸了摸口袋里的空间,念头刚动,又强行按捺下去。 昨天刚吃过鸡,今天要是再吃鱼,太扎眼了。 在这四合院里,藏富是大忌。 谁家做顿好菜,香味能飘半个院子。 周围全是眼红 的“禽兽” ,稍有不慎就会招来祸端。 王家目前只有大哥一份工资,天天吃肉,谁信? 一旦被人举报私吞物资或者投机倒把,这饭碗就砸了,还得吃官司。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将来更安稳的日子。 等下个月领了工资,稍微改善下伙食,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饭吃到一半,大哥放下筷子,随口提起了贾家那边的事。 “听说了吗?贾东旭命大,人救回来了。” “可惜脑子坏了,嘴都歪了。” “以后估计只能躺床上当废人,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真是造孽啊,这辈子算是毁了。” 贾东旭这命也是硬,按理说早就该去见 了。 如今虽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成了什么歪嘴战神,但这究竟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在王卫国眼里,比起原着里的凄惨结局,贾东旭算是占了大便宜。 只要气儿还没断,那就还有翻盘的指望。 “他在厂里遭的灾,医药费厂里全包,还额外补五千块安家费。” 大哥语气平稳地补充道,“这笔钱够他们家缓一阵子了。” “脑子坏了?” 王卫国皱眉,透着股怀疑劲儿。 二姐性子软,听得心里发堵:“要是以后连吃喝拉撒都需人伺候,那贾家可就要塌天了。” 王卫国没接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他太清楚接下来的剧本了。 秦淮茹马上就能顶替工作进厂,月入二十七块五,精打细算也能过得去。 再加上那个满院子乱转的傻柱,简直就是贾家的长期饭票。 有这层关系在,贾家日后的日子,怕是比现在还要滋润几分。 大哥叹了口气,满脸唏嘘:“真是造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心善是大哥的优点,也是他的盲区。 贾东旭那一大家子,个个都是人精,段位极高,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王卫国懒得提醒,人心隔肚皮,等经历的事儿多了,那张伪善的面具自会脱落。 到时候,看清的是蠢货,乐在其中的才是聪明人。 周一清晨,天高云淡,是个办喜事的好兆头。 王卫国起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今天起,他正式跨入工人阶级的行列。 跟着大哥走了二十多分钟,轧钢厂的轮廓终于清晰。 高墙深院,只留一扇正门。 那铁门厚重威严,表面泛着锈红色的光泽,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进门便是四层小楼,那是领导办公区,真正的生产核心还在后头。 到了这儿,兄弟俩分道扬镳。 王卫国的目标很明确——去找李副厂长。 这事早就约好了。 办公室在五楼。 房门虚掩着。 王卫国抬手轻叩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随意的应允。 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李副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秘书小孙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近期的人事变动。 见王卫国进来,李副厂长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卫国很有眼力见,没敢多言,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不过三分钟,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 “老孙,这是我侄子王卫国。” 第16章 四合院 "16 李副厂长指了指身后,“你去后勤采购科给他办入职。 手续办完再回来,我还有话要嘱咐。” 被唤作老孙的正是秘书孙正平。 看在李副厂长的面子上,孙正平的态度格外温和。 王卫国也不含糊,几句恭维话说得漂亮,没一会儿就跟孙正平熟络起来。 毕竟以后在这厂里办事,跟秘书处走得近了,总能少踩不少坑。 两人一路闲聊着往采购科走。 科室不大,统共三十号人。 但这三十个人手里攥着的,可是全厂职工的一日三餐。 有人盯蔬菜,有人管粮油,还有人专门负责肉食品类。 实际上,很多大宗物资都有固定的外协供应商,直接送货上门。 这些采购员更多时候是在做对接和质检工作,并不用天天往外跑。 有了李副厂长这句定心丸,王卫国的任务极其明确——只负责鸡蛋。 剩下的杂活,没人敢塞给他。 采购科长老张是李副厂长的老部下,办事雷厉风行。 不仅亲自带王卫国走完所有流程,还特意调了一辆崭新的小三轮自行车给他。 这种专用运输车在采购科一共就五辆,平日里谁想用都得提前打报告排队。 今天能落到王卫国头上,足见重视程度。 一切手续办妥。 孙秘书又陪着王卫国回到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给王卫国倒满一杯热茶,找了个理由借口离开,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懂事。 办公室里只剩叔侄二人。 “卫国,以后你就专心盯着鸡蛋这一块。” 李副厂长身子前倾,语气严肃中带着几分亲昵,“底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把这事办漂亮,没人敢挑你刺。” “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鸡蛋的事儿尽快落实。” 王卫国点头应下。 “这是采购证明条子,拿着好办事。” 李副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紧接着又抽出一张票据,“还有,答应你的自行车票,先收好。 等攒够了钱,就能去供销社提车。 好好干,二叔不会亏待自家人。” 这话听着实在。 单论那张自行车票的价值,再加上这张能通行无阻的采购证明,李副厂长这份人情,确实够重。 王卫国把话撂得极重:“二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鸡蛋的事儿我今天就去跑,一定尽快给您办妥。” 李副厂长那番关怀备至的话,听着是挺暖心,可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官场之上,交情这东西最廉价,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热血青年的模样,眼神诚恳,频频点头,一副深受启发的样子。 实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偷懒摸鱼了。 …… 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乎,王卫国便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李副厂长顺手塞给他一小袋茶叶。 回到采购科,这地方算是他的临时据点,得先摸清底细。 第一件事,领回属于自己的那辆三轮车。 试骑一圈,车况良好,签完字才算落定。 工位在最里面,紧挨着墙根。 位置偏僻,正好适合藏拙,不惹人眼。 掏出那袋茶叶,拆开包装,给科室里的人每人倒了一杯。 新人报到,这点礼数必须做足。 既是表态,也是立威。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来第一天就拿出领导送的茶叶请客,这就是在亮肌肉。 想搞事的人掂量掂量,这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王卫国本只想当个透明人混日子,但若是真有人不知死活来碰瓷,他不介意稍微展示一下手段。 晃悠到快十点,王卫国才蹬上小三轮出了门。 目的地明确,直奔城西。 系统任务要求鸡蛋产地在城西轧钢厂附近。 哪怕是为了演戏,也得走这一遭。 一路向西,随着人流渐稀,周围变得空旷起来。 王卫国勒住车,打量着这辆破三轮。 载重顶多三百斤。 一万斤鸡蛋? 光靠这辆车,来回得拉三十多趟。 更麻烦的是后续计划。 还要往厂里送猪肉,一头猪四五百斤,总不能扛过去吧? 这样效率太低,行不通。 他目光扫向四周,锁定了一处偏僻院落。 那里荒无人烟,正合适用来中转货物。 王卫国没选卡车,直接租了辆拖拉机。 这活儿他熟,手脚麻利,两趟就能拉完。 选址是门学问。 他在轧钢厂外围转悠大半天,心里有杆秤:离厂子太近惹人眼红,太远运输费劲,最关键的是,必须躲开自家那四合院,省得撞见街坊邻居解释不清。 折腾到下午两点,肚子饿得咕咕叫,午饭都顾不上扒拉两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公里外,轧钢厂背阴面,有个僻静小院入了他的眼。 位置绝佳,远离生活区,安全系数满分。 打听一圈才知道,这宅子是位前清老遗少的私产。 老爷子平时不常住,对这点租金压根看不上眼。 院子环境清幽,风景宜人。 在闹市喧嚣久了,王卫国格外贪恋这份清净,恨不得把自己关起来独自发呆。 要是时机合适,他都想直接把房子买下来。 拿着李副厂长刚开的介绍信,王卫国直奔街道办。 手里有权不用白不用,况且这是为了公家办事,底气十足。 街道大妈熟门熟路,引着他去见了那位遗老。 老头日子过得滋润,躺椅上摇着蒲扇,手里端着酒杯,惬意得很。 好在对方是个爽快人,加上有厂里证明撑腰,老爷子张嘴就是十五块一个月。 王卫国眼皮都没眨,直接包年。 至于合同?回头再补签也不迟。 …… 院落定了,钱却还没影儿。 这笔房租,还得从便宜二叔那儿抠。 先要笔买鸡蛋的定金,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二叔不是傻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要想让他掏钱,必须亮出底牌,证明自己的实力。 眼下鸡不够数,王卫国目光一沉,想起了之前从那“好友空间” 顺来的那只羊。 这可是硬通货。 轧钢厂交际多,傻柱手艺再好,也得有好食材配合。 如今市面上羊肉五毛一斤。 这头羊个头不小,剥了皮、去了内脏,净肉起码四十斤往上。 二十多块钱到手。 这就是他的投名状。 羊身上那些不能卖的边角料别急着扔,带回家熬一锅浓汤,再泡上刚出炉的白饼子,那滋味绝了。 王卫国手脚麻利,直接在系统空间里动用了屠宰模块。 血放净、毛刮干净,整只羊被整齐码放在三轮车的后斗里,上面严严实实地盖了一块厚帆布。 至于内脏那些精细活儿,他打算留着自己慢慢享用。 轧钢厂的铁门近在眼前,王卫国先把羊肉送进冷库存好,转身便直奔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脸上堆起笑:“二叔,听说您过阵子要接待贵客?我特意给您捎来一份大礼,一只全羊。 剥了皮净肉四十斤,怎么宰割随您吩咐。” 李副厂长正愁眉苦脸地翻文件,一听这话,眉头瞬间舒展开,笑得合不拢嘴:“卫国啊,你小子可以啊!出去一趟就搞到这种硬货。 我正为后天的客户招待发愁呢,这下算是帮大忙了。” 王卫国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诚恳:“我看科长提过这事,想着别人家的东西我不放心,还是自家养的踏实。 对了,买羊的钱得走公账,还有之前说的那批鸡蛋,也得先打点定金。 现在鸡蛋紧俏,不给钱人家可不发货。” 李副厂长也是个爽快人,当场抓起笔,在报销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字:“三十块额度,批给你!五十斤羊肉,六毛钱一斤,这点小钱算我的。” 紧接着,他又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了几分:“这次办事漂亮,算是厂里的活动经费,我才敢这么大手笔。 但你记住了,这种事不能次次都找我。 另外,鸡蛋的事抓紧落实,我先给你开五百块的条子,再多我就没权限了。” 说完,两张纸条拍在桌上。 王卫国接过,转身去了财务科。 财务室里,会计戴着老花镜,手指头沾了点唾沫,对着五百三十块钱的大团结数了三遍。 确认分毫不差后,才小心翼翼地递给王卫国。 王卫国也没客气,当着会计的面又清点了一遍,这才揣进怀里离开。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的年代,五百多块简直是天文数字。 再加上这是公家的财产,会计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响起,王卫国跨上他那辆宝贝三轮车,第一个冲出了厂大门。 这时候还没有公车私用的风气,况且背后还有李副厂长撑腰,谁敢多嘴? 院门一关,刘海中那张脸就凑了过来。 见王卫国蹬着辆崭新的小三轮进院,老头子眼睛都直了,脚底抹油似的窜出来。 “卫国啊,这铁疙瘩哪儿弄来的?看着挺气派。” 王卫国捏着车把手,嘴角往上提了提:“三大爷,厂里配的福利。 您瞧这横梁,轧钢厂采购科的钢印还在那儿亮着呢。” 刘海中伸脖子瞅了半天,大拇指直接竖到了天灵盖。 “厉害!才上岗几天,待遇就这么硬?” 第17章 四合院 "17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黏糊,“往后家里下乡换白薯,这车可得借我一用。” 王卫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叹气声故意拔高了一点:“三大爷,这话说的太生分了。 公家的车,哪能私用去换那点吃的?再说了,那玩意儿吃多了积食,您悠着点。” 刘海中嘿嘿一笑,并不接茬,反而掰着手指头算账:“你不懂行情。 一斤粮票换四斤红薯,这中间多出来的三斤,就是赚的。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别嫌我啰嗦。” “您这账算得真精。” 王卫国没跟他扯皮,随手从车上拎下一袋黑乎乎的东西:“今天给厂里采买,顺手捎了点内脏。 羊肠子、羊血,给您拿回去解解馋。” “哎哟喂,还是你有良心!” 刘海中接过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难怪院里人都夸你有出息,会来事儿。” 这种时候,只要沾了光,夸奖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王卫国摆摆手,抬腿就要上车。 刚要发力,刘海中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车把。 “卫国,咱丑话说前头。” 老头子眯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羊血不能抵之前那条鱼的钱。 那鱼,咱们还得另算。” 王卫国脚下一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放心,没人惦记您的鱼。” 他把袋子往怀里收了收,“您要是不稀罕,我还拿回去。” “要!当然要!” 刘海中赶紧松开手,赔着笑脸,“送上门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回家炒一盘,够吃两顿。” …… 再待下去,王卫国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要被磨没了。 脚下猛地一蹬,三轮车嗖地窜出去好几米,耳边的风声瞬间盖过了身后的寒暄。 到家门口,他把车往墙根一靠,拎着羊杂往里走。 屋里已经飘出饭香,小妹和二姐放学回来了,正忙活晚饭。 小妹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盯着炉火发呆。 “姐,厂里送的羊杂。” 王卫国把东西递过去,“晚上熬个汤,暖暖身子。” 二姐接过袋子,接了盆热水,挽起袖子就开始处理食材,动作利落干脆。 门外传来一声粗粝的呼喊。 “卫国,出来一下。” 声音里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劲儿。 屋里,王卫国手里的菜刀刚架在羊肚上,听见动静,眉头一皱。 他把刀往旁边二姐手上一塞,抬脚就往外走。 身后,小丫头片子像只尾巴狗似的,屁颠屁颠地跟着凑热闹。 推开院门,好家伙。 一大爷、三大爷,还有那个五大三粗的傻柱,正围着他那辆宝贝三轮车转悠。 目光贪婪,手指头还不安分地在那车座上蹭来蹭去。 王卫国没急着说话,双臂抱胸,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哟,一大爷,神神秘秘的,找我何事?” 易中海被这语气噎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卫国啊,东旭今天出院。”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他那身子骨弱,回家不方便。 你车正好闲着,帮个忙,骑过去接他回来。” “都是院里住的兄弟,搭把手的事儿。” 一旁的傻柱立马接茬,脸上挂着自以为正义凛然的笑。 “就是,反正你放着也是落灰。” 王卫国心里冷笑。 前天打架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缩头缩脑,怎么不见喊兄弟? 现在车轮子转到自己头上,倒想起血缘亲情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一大爷,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这可是轧钢厂的公家车,不是我家私产。” “我要是借出去,出了事谁担责?您要想用,大可以直接去厂里打报告申请。” 易中海脸色沉了几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板……” “我没死板,是您记性不好。” 王卫国打断他,故意提高嗓门,让周围邻居都能听见。 “我跟贾东旭那点交情,也就那样。 您眼前这位傻柱,才是跟人家穿一条裤子的真兄弟。” 他指了指傻柱,一脸诚恳。 “傻柱您身强力壮,背人一把事儿,何必麻烦我这破车?” 这番话,直接把易中海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这老狐狸最擅长什么? 道德 ,拿别人的善意给自己贴金。 傻柱是个暴脾气,哪受得了这种激将法? 他脸涨得通红,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王卫国的衣领。 “王卫国!少在这儿放屁!” “这车你借不借?小心老子拆了你那颗大牙!” 王卫国也不躲。 反而大声嚷嚷起来,吸引更多人注意。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 “三大爷这是要干嘛?借东西不成,还要动手打人啦?” 话音未落,他双手死死扣住傻柱的手腕。 紧接着,右腿如鞭子般甩出。 精准无误地踹向傻柱裆部。 这一招,是他上次收拾贾东旭时悟出来的绝活。 简单,粗暴,有效。 之前二大爷还教育过他,对付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手段。 既然对方不讲理,那就别怪他下 。 这一脚,力道十足。 傻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抱着要害蹲在地上,冷汗直流,痛苦面具直接挂在脸上。 易中海气得胡子乱颤。 指着王卫国的鼻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 大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王卫国身前。 王铁军。 气氛,瞬间凝固。 王铁军那股子火气,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他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您这架势,是打算动手打人?” 易中海被这气势压得心里发虚。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蹭着地面,才勉强站稳。 嘴上却还不肯服软,扯着嗓子喊:“我是谁?我可是三大院里的头儿!王铁军,你连我都敢动?反了天了!我要去街道办告你们,让上面评评理!”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王卫国对视。 就在这时,傻柱也缓过劲来了。 他挤到易中海前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卫国,像是要吃人。 一直没吭声的刘海中一看局势不对,赶紧 两人中间。 他张开双臂,拦住了两边剑拔弩张的人马。 “哎哟喂,都少说两句。” 刘海中打圆场,“都是一块儿住多年的街坊,至于闹成这样吗?一大爷,您是长辈,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铁军那孩子孝顺,就是看弟弟受委屈,急糊涂了。 还有啊,卫国,贾家现在难处大,你多担待点。” 一番好话说尽,空气里的 味这才散了些。 王卫国瞥了一眼满脸横肉的傻柱,又看了看那个伪善的一大爷。 他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开口:“看在刘二爷的面子上,车我可以借。 但这可是厂里的财产,我担不起丢车的风险。 万一傻柱半路起贪念,把车卖了换酒喝,找谁哭去?” 傻柱气得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王卫国接着抛出一串条件:“想用车?可以。 二大爷、三大爷做见证,傻柱写保证书。 另外,刚才你冲上来吓唬我,这点惊吓费得补上,给我道个歉。” 这一番话,把傻柱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冲上去拼命,却被身后的一大爷死死拽住胳膊。 易中海低声道:“忍一时风平浪静,先去签了字再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刘海中家。 到了门口,刘海中找来纸笔。 在两位大爷的注视下,傻柱咬着牙,一笔一划写下保证书,签下名字。 手续办妥,众人推着那辆崭新的三轮自行车,出了门。 夜色如墨,三轮车尾灯那点红光终于吞没在巷尾深处。 王卫国立在原地,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就在刚才那两人转身离去的瞬间,他指尖轻弹,两张不起眼的符纸已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们的衣角。 好戏,这才刚开场。 …… 院门外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天彻底黑透了。 傻柱跨上踏板,脚下一蹬:“一大爷,您坐稳。 车斗里给您打灯,我给您开路。” 易中海也没客气,一屁股陷进铁皮车厢里。 他拧亮手电筒,昏黄的光束打在前方坑洼的水泥路上。 可没骑出多远,一股莫名的寒意便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破铁车子太冷,想着多坐会儿身子热乎了就能缓解。 但寒意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烈。 更让他心慌的是,身下传来一种诡异的黏腻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吸附着他的裤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往身后一摸。 指尖触到一片湿冷。 借着晃动的灯光低头一看,满手猩红。 血! 易中海脑子里“嗡” 的一声,瞬间白了脸。 他第一反应是屁股被铁刺划烂了。 “停!快停车!” 他声音都变了调,“傻柱,你过来瞧瞧,我好像伤着后槽了!” 傻柱听见动静,下意识捏闸。 可惜车速本就快,这一急刹,惯性极大。 第18章 四合院 "18 傻柱单手抓把,勉强稳住车身,倒是没事。 可坐在后面的易中海却像个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双手空空,毫无防备。 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傻柱的屁股蛋子上。 这一撞,力道惊人。 易中海张大的嘴巴,不偏不倚,正好磕在车斗锋利的边缘。 “咔嚓” 一声脆响。 两颗大门牙,应声而落。 剧痛袭来,易中海捂着脸,蜷缩在冰冷的车斗里,浑身颤抖。 傻柱跳下车,赶紧把人扶起来。 手电光晕晃动,照见易中海满嘴是血,正不停地往外吐着血沫子。 傻柱吓得魂飞魄散:“我的亲大爷诶!您不是说屁股疼吗?怎么嘴上也挂了彩?” 易中海摆摆手,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只是捂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 的声音,拼命往外吐血块。 过了半晌,他才喘匀了气。 “泥……泥小子……刹太急……”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每说一个字都漏着风。 “窝牙……磕没啦。” 傻柱愣了半天,才听明白。 看着易中海那张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傻柱心里竟生出几分同情。 没了牙,说话直漏风,听着还真有点惨兮兮的。 “噗嗤——” 傻柱没忍住,乐得肩膀直抖。 “一大爷,这锅不能全甩我头上啊。” 他故作无辜地摊手: “您自己坐稳扶好不行吗?怎么还能磕着碰着的?再说了,最后可是您喊停的车。 对了,您刚才不是嚷嚷着屁股遭殃了吗?快下来,让我瞅瞅严不严重。” 易中海腿肚子有点转筋,扶着车帮子,慢吞吞挪了下来。 双手往车厢板上一撑,整个人趴了上去。 傻柱摸出个手电筒,“啪” 地一声打开。 光束扫过车厢底板,一片刺眼的猩红瞬间撞进眼里。 再往易中海那边一照。 那蓝色的工装裤上,透出一大片暗红的湿痕,看着就渗人。 傻柱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一大爷,您这血淌得不少啊,皮肉怕是都翻开了。” 他把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能指出来到底是哪块儿疼吗?” 一听这话,易中海脸色骤变。 “你倒是赶紧看啊!我现在满嘴都是血腥味,哪顾得上找伤口在哪!” “先把伤包起来,咱去医院包扎,别在这干耗着。” “成,不过您这姿势得调整下。” 傻柱挠了挠头: “您再撅高点,我现在视角受限,看不清细节。” 易中海也没犹豫,腰身一挺,屁股高高翘起,几乎都要怼到傻柱鼻子底下了。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哎哟喂,一大爷,您这是要砸死我?” 说着,他伸手在那圆润的臀峰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 “低点,太低了没法弄。” 易中海满脸焦急,恨不得立马脱层皮: “还挑什么位置!赶紧扒开裤子!我这感觉血都快流干了!” “那我动手了啊。” 傻柱嘴上应着,右手猛地发力,一把扯向右侧裤腰。 布料摩擦,右边半个屁股露了出来。 借着手电光仔细一瞧。 除了血迹斑斑,皮肤完好无损,连道划痕都没有。 傻柱松了口气,又换了只手。 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勾住裤边,顺势往下一拉。 这下可好,下半截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光线聚焦,傻柱眯着眼,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易中海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哑了: “看见没?赶紧拿东西给我捂着!” 傻柱抬起头,一脸茫然: “大爷,您这……好像真没事啊。” “您再摸摸,是不是只有牙疼,身上别的地儿都不疼?”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 易中海僵在原地。 他试探着扭了扭身子,又按了按各个部位。 除了嘴里那股子钻心的疼,其他地方,确实连麻痛感都没感觉到半分。 巷口夜色正浓,两道身影晃晃悠悠地靠近。 那是两个熟透的大姐,手里攥着强光手电,嘴里的话茬子没停过,笑声更是肆无忌惮。 光束乱晃,像是两把失控的利剑,在昏暗的胡同里扫来扫去。 突然,光柱定格。 光圈中心,赫然是一大爷那张毫无防备的后背,以及旁边何雨柱那一脸懵逼的表情。 手电筒的光太烈,照得一大爷露在外面的屁股蛋子白得晃眼,甚至泛着油光。 两个女人脚步一顿,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睛先瞪圆了。 只见一个男人裤腰扯到了脚踝,撅着个腚,姿态极其暧昧。 另一个人站在后面,手还搭在那屁股上,一副正在“办事” 的模样。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 “抓流氓!” “有变态啊!” 尖叫声瞬间划破夜空,两人撒开腿就往那俩倒霉蛋身上扑。 一大爷反应极快,裤子都来不及提,连滚带爬地翻上了旁边的三轮车。 他嗓子都喊劈了:“傻柱!蹬车!快跑!” 何雨柱也顾不上多想,跨上车座,双脚疯狂踩踏踏板。 车轮飞转,他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左冲右突,像条泥鳅一样钻出去一里多地。 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确信没人追上来,他才敢踩下刹车。 气喘吁吁地坐在车斗上,一大爷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好险,刚才要是被逮住,咱们这清白可就洗不掉了。”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压低声音问:“咱俩脸应该没露吧?” 何雨柱抹了把汗,刚想宽慰两句,却听一大爷叹了口气: “幸好你车技好,她俩只看到了背影和动作,没看清正脸,算是捡回一条命。” 然而,他们低估了那两个女人的听力,更低估了八卦的传播速度。 虽然没看清脸,但那一嗓子“傻柱” 叫得真真切切。 在这四合院附近,能被称为傻柱的,除了何雨柱,第二个都没有。 至于那个喊人的人是谁? 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联想到易中海头上。 更要命的是,那两个女人里,有一个是隔壁大院出了名的媒婆。 这人平日里最爱凑热闹,跟各家各户的妇女关系铁得很,嘴巴也比别人严不住事。 不出半天,这事儿准能在院里传开,而且版本只会比 更离谱。 …… 休息了好一阵子,两人这才冷静下来。 目光落在三轮车的车斗角落里。 那里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旁边还散落着几撮灰白色的羊毛。 一切 大白。 刚才那一番折腾,不仅跑了,还顺手带走了不少“证据” 此时再往回看,医院的方向已经被甩在后面差不多一里地远。 …… 等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时,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贾张氏和秦淮茹已经把贾东旭安置妥当。 这几天,贾东旭重伤卧床,家里三个孩子嗷嗷待哺,贾张氏自己也是个半瘫的身子,除了添乱帮不上任何忙。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秦淮茹一个人肩上。 此时的秦淮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青黑,眼眶红肿,似乎刚哭过不久。 那股子疲惫感,透过空气弥漫开来。 这一幕,让何雨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许大茂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直到舌尖顶到那块松动的牙床,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威严,“秦淮茹,东西都齐了?齐了就赶紧走。” 他转头看向傻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东旭背起来。 我在后头给你托着点,省得摔着。” 秦淮茹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大茂见状,也不再多言,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贾家父子。 傻柱挪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贾东旭。 那人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角歪斜,涎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滴在枕巾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湿痕。 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兄弟变成这副模样,傻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难当。 贾家父子搬回大院,这条路走得格外艰难。 许大茂弯下腰,费力地将贾东旭上半身架起,让他的一条胳膊搭在傻柱宽阔的后背上。 傻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别看贾东旭病得脱形,身子却沉得像块石头。 刚走出医院大门,蹬出没多远,傻柱就感觉大腿肌肉开始 ,隐隐发酸。 随着负重增加,双腿更是止不住地打颤,每迈一步都像是在灌铅。 队伍缓缓前行。 傻柱在前,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许大茂在后,双手虚扶着贾东旭的后腰,随时准备接应。 秦淮茹背着个帆布包,里面塞满了换洗衣物和生活琐碎,脚步细碎而沉重。 最后面,是贾张氏。 这位曾经精于算计的老太太,此刻像个丢了魂的木偶,眼神灰败,木然地跟在后面。 她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成人,又费尽心机为他娶妻生子,以为从此能享清福。 谁知一场大病,瞬间击碎了所有幻想。 家,散了。 第19章 四合院 "19 心,也死了。 病房在三楼,下楼的过程成了噩梦的前奏。 前两层还算平稳,可到了最下面那一截台阶时,傻柱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偏偏脚底踩中了一滩未干的小便,滑腻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扑通!” 重心彻底失衡,傻柱整个人扑倒在地。 许大茂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拽住贾东旭的衣服。 但他低估了前面两人的重量。 一股巨大的惯性袭来,许大茂那点力气根本拉不住。 三人如同滚雪球一般,顺着陡峭的楼梯一路翻滚而下。 风声呼啸,天旋地转。 直到重重摔在一楼大厅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撞击声才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 随即,痛苦的 声此起彼伏。 傻柱弓着腰,满地打滚,哎哟声喊得撕心裂肺。 许大茂同样狼狈不堪,捂着胸口直抽冷气。 躺在中间的贾东旭更惨,浑身剧痛,只能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哀鸣。 楼上,秦淮茹和贾张氏吓得脸色煞白。 “东旭!我的儿啊!”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速度快得惊人。 贾张氏一把推开挡路的人,扑到贾东旭身上,颤抖着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破碎: “老天爷……您睁眼看看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护士严厉的呵斥声打破。 “都回病房去!吵什么吵!” 贾张氏嗓子早就哭哑了,这会儿连气音都发不出,只能干呕着身子。 秦淮茹也是满脸泪痕,眼泡肿得像个桃子,早已没了眼泪,只剩下一副被抽干精力的颓败模样。 楼上探出一个个脑袋,目光里带着看猴戏的兴致。 那动静实在太大,震得墙皮似乎都在抖。 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吼了一嗓子让人赶紧把人扶起来检查伤势。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扑向地上的贾东旭。 可这汉子如今瘫软如泥,沉重得像灌了铅,任凭二人怎么用力,就是抬不起分毫。 无奈之下,只得先搁下他,转头去搀扶旁边同样惨兮兮的一大爷和傻柱。 这两位更可怜,一瘸一拐地挪动步子。 一大爷抱着腿直抽凉气,傻柱额头上的大包红紫相间,看着都疼。 折腾半天,四人好不容易聚齐,又费劲巴拉地把贾东旭从地上架起来。 这哥们儿疼得头点得像捣蒜,晃悠的样子滑稽得让人想笑,偏偏谁也不敢笑出声。 一大爷托底,傻柱抱腿,两人咬着牙,硬是将这个重量级人物塞进了三轮车斗里。 夜色深沉,月色清冷。 三人推车,一人骑在车把上费力地蹬着踏板,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快到十点,街上空无一人。 傻柱卖力地踩着踏板,只想早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后面车厢里,一大爷、秦淮茹还有那个半身不遂的贾东旭紧紧贴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前方出现一段下坡路。 傻柱站起身猛踩几脚,试图冲上去,可惜力气耗尽,车头刚过半坡就卡住了。 他叹了口气,捏住刹车,任由车子顺着惯性慢慢滑下去。 借着昏暗的路灯,傻柱盯着车斗里的贾东旭,眼神复杂。 这家伙虽然遭了殃,但以前也没少跟他称兄道弟。 哪怕没帮过大忙,一起挨过打的情分还在。 “东旭哥,” 傻柱停下脚步,坐在车斗边缘,看着眼前这张痛苦扭曲的脸,“往后这日子,你可咋整啊?” 贾东旭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浑浊的气音,眼皮耷拉着,意识却并未完全涣散。 傻柱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了几分悲壮:“哥你放心,你家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茹姐那边,我肯定给你照顾周全了。 以后你儿子,算我半个儿子,断不了他的吃喝。” 这话落在贾东旭耳朵里,却像是一记惊雷。 他瘫痪了,嘴也瓢了,脑子却清醒得很。 之前王卫国在旁边煽风 ,说什么傻柱对自家媳妇图谋不轨,他一直将信将疑。 此刻听到这番“承诺” ,心中的猜忌瞬间发酵,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他死死盯着傻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与绝望。 那家伙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热炭,支吾半天吐不出个整字。 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满脸涨红,瞧着情绪激动得快要炸开。 傻柱愣在原地,盯着那张扭曲的脸看了半晌,脑子转不过弯来。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铁定是贾东旭在跟他道谢呢。 “贾哥,折煞我了。” 傻柱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往后日子还长,好戏都在后头,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 …… 风在耳边呼啸,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前面那三道身影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这一回,阵仗变了。 傻柱骑在车上,双脚死死踩住踏板,充当车头。 三大爷弓着腰,双手抵住车屁股,使出了 的劲儿往前推。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左一右,夹在车身两侧,也跟着一起发力。 起初,傻柱那股子冲劲还没散,车轮滚得飞快。 两位女人腿短力弱,刚起步就被甩在了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背影远去。 三大爷虽说是老了点,但当年在轧钢厂也是响当当的高级钳工,身板硬朗,手脚麻利得很。 他咬着牙,一路小跑紧跟着车架,直到坡顶将近,车速终于慢了下来,他才堪堪追上队伍。 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车尾的铁架,脊背弓成一张紧绷的弦,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傻柱也站了起来,膝盖弯曲,用尽全身力气向下踩踏,脖颈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小蛇。 眼看就要登顶,傻柱心头一松,顺势坐回了车座。 可他哪知道,后面的三大爷也在这一刻卸了力。 原本两人合力,现在突然没人使劲,这沉重的破自行车瞬间失去了动力。 惯性不再向前,反而成了致命的推力,车身猛地往后一滑。 车上坐着傻柱,车斗里躺着贾东旭,这分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车子像脱缰野马,顺着陡坡疯狂倒退。 傻柱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竟忘了去捏刹车把手。 此时,一大爷正叉着腰,低着头大口喘气,以为大功告成。 他根本没留意身后传来的异响,直到耳边传来傻柱撕心裂肺的吼声,一切都晚了。 巨大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沉重的后车斗狠狠撞在大爷身上,直接将这位老人掀翻在地。 大爷仰面倒下,双腿本能地分开,试图稳住重心。 然而,失控的车轮根本不讲武德。 它直勾勾地朝着地面碾压过去,前面的前轮精准无比地对准了大爷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熟透的水晶鸡蛋被一脚踩爆。 …… 等傻柱三人手忙脚乱地把车挪开时,大爷躺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痛苦早已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傻柱吓得脸色煞白,顾不上其他,一把将贾东旭从车斗里拖了出来。 “快!送医院!” 比起贾东旭那个只会在面上热络的假兄弟,娄士贵才是真把他当亲爹敬重的人。 贾张氏拼了命想拽住傻柱的衣角,可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脚下一蹬,车把一拧,连个背影都没留下,直接消失在夜色里。 原地只剩下老两口抱着贾东旭,哭得撕心裂肺。 傻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轮子都要蹬出火星子来,风驰电掣地直奔医院。 他紧抿着嘴唇,腮帮子绷得死紧,一个字也不吐。 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全是自责,觉得自己没看好人,罪过不小。 到了急诊室,把娄士贵背上去,三言两语跟大夫交代完前因后果。 人立马推进手术室。 傻柱瞅了眼时间,知道这手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脑子一转,又跨上车座,调头往回赶。 得先把贾东旭送回家,再顺道去大院通知一大妈,免得老人在家干着急。 …… 等折腾回四合院,墙上的挂钟都指向十一点多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伙儿早睡了。 唯独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那是秦淮茹在等丈夫回来。 傻柱刚把车停稳,一大妈就披着衣服从屋里冲了出来。 一看傻柱身后没跟着自家老头,再一听这急火火的变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傻柱和秦淮茹手忙脚乱,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好一阵折腾才把人给呛醒过来。 这么大的动静,哪能瞒得住邻居? 各家各户的灯亮了,人都凑了过来,围成一圈,看着昏迷的一大妈和满头大汗的傻柱。 听说娄士贵进了手术室,众人心里虽然有点嘀咕觉得这事儿荒诞,但还是赶紧上前搭把手。 一大妈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取钱。 她把钱塞给傻柱,让他再跑一趟医院。 第20章 四合院 "20 傻柱累得眼皮打架,恨不得现在就躺平睡觉,但这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没办法,咬咬牙,继续蹬车。 …… 这一宿,谁也没睡踏实。 等到娄士贵从 中醒来,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看看周围。 刚一动弹,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声音不小,直接把趴在床边守了一夜的一大妈给惊醒了。 “老易,你可算睁眼了。” 一大妈满眼血丝,看到丈夫没事,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在抖。 娄士贵哆嗦着手,指了指自己裤裆的位置,脸色惨白: “老婆子,我这……怎么疼成这样?”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易中海靠在床头,脸色灰败如土。 一大妈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抖:“老易,别想太多。 医生说那个器官摘除得挺干净,剩下的部分完全够用。 日子还得过,没事的。” 她咬了咬牙,没把后半句补全。 刚才私下问大夫,能不能留后? 大夫摇头,说这伤是绝育性的,原本就无生育可能。 这话太伤人。 一大妈看着丈夫那张枯槁的脸,到了嘴边的 硬生生咽了回去。 易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他只是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废井。 多年来,他总觉得自己膝下荒凉,是棒梗他妈身子不争气。 为了这个家,他试遍了各路偏方,甚至动过在外头偷偷纳妾的念头。 为什么不能有个一儿半女? 因为这根软肋,他在四合院里抬不起头。 邻居们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尤其是刘海中那三个儿子,还有闫埠贵那四个娃。 两人经常当着面阴阳怪气,拿他的“绝户” 身份当笑料。 那种屈辱感,日夜啃噬着他的自尊。 如今,最后一点指望也断了。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被子蒙过头顶,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 一大妈扑过去抱住丈夫,两个中年人的哀嚎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 周四清晨,阳光有些刺眼。 易大爷出院回家。 傻柱起个大早,跑断腿才求王卫国借他那辆小三轮。 王卫国这人坏心眼多,看在易大爷受伤的份上,松了口。 但条件苛刻:必须带上他一起去接人。 不是心善,纯粹是好奇。 想去医院瞅瞅易大爷到底啥德行,顺便去郊区溜达一圈,省得在院里憋闷。 傻柱敢怒不敢言。 车钥匙攥在人手里,只能乖乖蹬车。 王卫国坐在后座,嘴里像装了马达,停不下来。 “蹬快点!磨磨唧唧的!” “哎哟,这石子硌得慌,你稳着点行不行?” 抱怨声连绵不绝。 傻柱心里窝火,脸上却不敢露分毫。 他知道轻重,欠人情就要受气。 车轮滚滚向前,傻柱闷头干活,一言不发。 遇到询问,就机械地点头或应声。 久了,王卫国觉得没劲,索性闭嘴,单手支着下巴看风景。 医院门口,一大妈利索地收拾停当,就等着傻柱来接人。 王卫国瞥见刘海中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老头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半个屁都不放。 看来这次屁股上的教训,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相比之下,一大妈的精神头倒是足了不少,跟王卫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海中这状况,根本没法背。 万一挤压到伤口,后果不堪设想。 可让他自己走?一步一哆嗦的,每挪一步都像是在拉扯刚缝好的皮肉。 谁也不想看到线崩开的画面。 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傻柱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一百四五十斤的一大爷横抱在怀里——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虽然刘海中是个壮汉,但架不住傻柱手轻。 生怕碰到伤口,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艰难无比。 一大妈和王卫国拎着大包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楼梯拐角处,意外发生了。 傻柱身子前倾,重心没稳住。 怀里的刘海中直接撞在了冰冷的楼梯扶手上。 那一瞬间,巨大的挤压感传到大爷身下。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硬生生从刘海中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那动静,不像男人,倒像极了被宰杀的鸭子。 疼得钻心,刘海中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这下苦了傻柱。 本来就吃力,再加上怀里的人乱动,稍有不慎两人就得一起滚下去。 为了托住体重,傻柱不得不僵硬地挺着腰,死死抵住扶手。 “快……放下!快放下我!” 刘海中一边嚎叫,一边双手胡乱挥舞。 其中一只手更是精准地朝着傻柱的脸扇了过去。 王卫国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心里嘀咕:这该不会是想趁机报复当年碎蛋之仇吧? 眼看情况失控,王卫国果断扔下手里的东西。 他冲上前,从下方稳稳托住刘海中的下半身。 两人配合默契,终于将老爷子平稳安置在地面上。 短暂的喘息后,他们合力再次发力,一步步将人挪下楼。 直到把刘海中塞进车里,两人才敢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刚松完气,王卫国就发现了不对劲。 刘海中的裤子上,血迹正慢慢洇出来。 显然,刚才那一撞,导致缝线崩裂,伤口复发了。 这一折腾,全白费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再次抬起沉重的身体,把人重新搬回楼上。 脚步匆匆,直奔医生办公室。 “大夫!快看看!” 王卫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病人伤口好像裂开了!” 大夫刚踏进屋,动作利落地扯下娄家老二的裤腰。 傻柱和王卫国紧跟其后,三人凑在一块儿,目光在那处来回扫视。 娄家老二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闭眼装死。 堂堂一家之主,竟被两个后生盯着 打量,这脸面往哪搁? 大夫瞧了半天,见俩小子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职业病犯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讲解,俨然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 一番教导下来,大夫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 “伤得并不重,不用拆线缝合。” 大夫语气沉重地警告:“上点药即可,往后千万小心。 若是再遭一次罪,那东西怕是难保。” 处理完毕,大夫挥挥手让人回去休养。 这回娄家老二铁了心,死活不让傻柱搀扶。 他咬着牙,一步一挪,艰难地下了楼。 傻柱和王卫国无奈对视,只得先在楼下候着。 这一等,便是将近二十分钟。 可等到真下了楼,娄家老二更是叫苦不迭。 回四合院的路远着呢,以他这蜗牛般的速度,估计明天都爬不到家门口。 一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傻柱心里愧疚,踩自行车的手脚却愈发沉重,一言不发。 娄家两口子黑着脸,谁也不肯先开口打破僵局。 王卫国实在坐不住了。 他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陪葬的。 这般尴尬的气氛,就算他有社交牛杂症,也硬生生憋成了社恐。 干脆找个借口,称轧钢厂有急事,转身溜之大吉。 实际上,他早就溜回自家大院,躺床上睡大觉去了。 多亏李副厂长的人情,加上采购科管理松散,这才让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等娄家三口折腾回家,时针已指向十点。 娄家老二还没跨过门槛,耳边就炸响一声咆哮。 “街坊四邻都出来!一大爷凯旋归来,赶紧迎接!” 喊话的是傻柱。 此刻院子里聚集的,多是待业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几位闲散的老太太。 她们平日里除了做家务,最大的乐趣就是家长里短、嚼舌根。 听到傻柱这么一嗓子,众人纷纷探头探脑地涌了出来。 这可是许久未见的大排场,怎么能错过? 秦淮茹她们几个正围着那辆破三轮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大爷何雨柱的脸,此刻绿得跟韭菜叶子似的。 这病,太私密,太难启齿。 他原本只想悄没声地回四合院,躺床上养着,谁也不见。 谁知傻柱那一嗓子,跟喇叭似的,把全院的大姑娘小媳妇全招来了。 那些老太太们嘴碎起来,能把死人说活。 用不了两天,他老何家那点难言之隐,就得传遍整个大院。 现在的一大爷,恨不得穿越回住院那天,把自己再送回去。 活着受这份罪,图什么? 心里头那股火气直冲脑门,连带着对傻柱的恨意也深了几分。 可傻柱还在那儿装无辜呢。 他心里琢磨的是:大爷心情不好,得让街坊邻居多关心关心,这就叫邻里互助。 嘴里还不闲着,拉着几个年轻媳妇,绘声绘色地讲起大爷的“苦衷” 他对头上那道能 的目光视而不见。 那些小媳妇看傻柱的眼神,那是满眼崇拜,亮晶晶的。 傻柱哪见过这阵仗? 心里美滋滋的,嘴上更是把不住门。 顺嘴就把当初他和王卫国在瓜棚里抓包的事,给抖落出来了。 第21章 四合院 "21 何雨柱这辈子,熬过 ,挺过大风大浪,脸皮早就厚如城墙。 但今天,这回丢人,是真丢到家了。 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呛出了血。 周五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卫国没迟到,脚步轻快地踏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答应李副厂长的鸡蛋,今儿个必须到位。 要是再拖,人家该挑理了。 他心念一动,扫了一眼空间。 一千只下蛋的老母鸡,两百只打鸣的公鸡,安安分分待在里面。 地上堆着的鸡蛋,已经攒到了近万枚。 数目够了,甚至有点超标。 王卫国暗自盘算,得慢慢缩减规模。 供货不能太猛,否则容易招人眼红。 更重要的是,不能显得这鸡蛋是大白菜一样好弄。 得让李副厂长觉得,这事儿有难度,非他王卫国不可。 这样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体现核心价值。 眼下厂里生产任务重,工人们身体要紧,采购鸡蛋补营养是正经事。 但这年头,人心隔肚皮。 虽然系统解决了货源问题,但行事必须低调谨慎。 财不外露,命最值钱。 进了办公楼,王卫国熟门熟路地直奔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屋里没人。 他把带来的账本和样品往桌上一放,大声喊道: “二叔!您要的货齐活了!” “这一批一万枚左右,个个都是顶好的双黄蛋、红皮蛋。” “您瞅瞅,咱厂里是不是得先收下一部分?” 李副厂长猛地起身,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真能送?几时到?” “今儿个就能办妥。 不过得借厂里那辆小拖拉机。” “没问题,人我给你配。 条子我先开,你直接带车走人。” 王卫国摆摆手:“二叔,不用派司机。 我自己会开,正好练练手。” 这话是托词。 他怕别人在场,露了怯或者出岔子,自己掌控才稳妥。 李副厂长上下打量他,眉头微皱:“别吹牛,这铁疙瘩难伺候,不是闹着玩的。” “您放心,以前摸过。 赶紧把条子给我,早去早回。 中午说不定大伙儿就能吃上炒鸡蛋。” 王卫国站得笔直,眼神坚定,那股子自信劲儿像是早就成竹在胸。 “成,路上小心,快点回来。” 拿着那张盖红章的条子,王卫国直奔运输处。 见面礼自然是少不了,两包烟递过去,嘴甜得像抹了蜜,好话说了无数遍。 磨破了嘴皮子,对方才松口。 毕竟拖拉机是命根子,比人的命还金贵。 运输处的老技工们一脸不信,盯着他看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王卫国也不恼,指了指大院空地:“让我先跑两圈,你们看看。” 沉甸甸的大钥匙 孔里。 一只手死死按住机身,另一只手抓起摇把,像转大风车似的猛力摇动。 轰隆隆—— 黑烟冒出,引擎嘶吼,铁家伙醒了。 王卫国手心全是汗,心里直打鼓。 但这玩意儿原理和后世的差不多,也就是个机械结构。 他是老司机出身,哪怕只是玩票,感觉也是有的。 方向盘打了两个弯,那种沉闷却稳当的路感传上来。 妥了。 既然手感对了,胆子也就大了。 直角转弯利落干脆,S弯丝滑流畅,倒车入库一把成型。 围观的老司机们瞪大了眼,脸上的质疑慢慢变成了佩服。 车终于交到了他手里。 出了门,王卫国没往直路开。 明明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偏要绕一个大圈子。 这一绕,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车轮碾进自家小院,他才慢悠悠地停下。 不急着干活,先烧水泡茶。 茶香袅袅升起,他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半小时的惬意时光稍纵即逝。 王卫国指尖微动,空间内的鸡蛋已悄然转移至货车车厢。 木筐垫着干草,他驾车极稳,逢坑必避,生怕颠簸伤了那些金贵玩意儿。 抵达轧钢厂时,墙上的挂钟已指向九点五十五分。 他没急着回办公室,而是直奔后勤处找孙秘书办理入库手续。 经过一番仔细盘点与损耗扣除,实收鸡蛋一万枚,折重约一千二百五十斤。 手续办妥,王卫国转身回到车上,取出一张李副厂长签发的条子,大步走向财务室。 这一趟跑下来,收益颇丰。 他手里攥着一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厚度几乎抵得上一个指节。 众人眼中是沉甸甸的真金白银,王卫国却装作随意揣入内兜,实则心念一动,瞬间收入空间储物格。 这笔巨款若是露白在外,极易招致祸端,还是藏得越深越好。 …… 午间时分,轧钢厂食堂内人声鼎沸,气氛焦灼。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几个主窗口如今冷清异常,大部分人流如潮水般涌向边缘那两个临时增设的小窗。 尚未到下班铃响,李副厂长弄来大批鸡蛋的消息早已在车间炸开了锅。 工人们心思早已飞散,手中的活计做得漫不经心,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该抢多少个鸡蛋回家。 担忧情绪蔓延,毕竟以往有过“物资到手却不够分” 的前车之鉴。 规则很简单:手快有,手慢无。 不少人正默默系紧鞋带,调整呼吸,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清脆的下班铃声骤然响起。 pockets 里有点积蓄的工人如离弦之箭冲出车间,家境贫寒者虽买不起多少,却也蜂拥而至,只为凑个热闹、沾点喜气。 顷刻间,食堂门口已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食堂主任站在高处,用力拍了拍双手,试图压住底下的嘈杂。 “同志们!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大家莫急,稍安勿躁。” “鉴于近期生产任务繁重,李副厂长体恤大伙辛苦,特意从外地调拨了一万斤鸡蛋作为福利!” “在此,让我们共同感谢李厂长的关怀!” 底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却充满期待的掌声。 主任继续说道:“今日首批投放量为两千五百斤,约合两万个鸡蛋。” “后厨正在全力加工,源源不断供应。” “请有序排队,切勿拥挤,确保每位工人都能领到这份心意。”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沸腾。 两万个鸡蛋? 这规模简直骇人听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都别慌,鸡蛋管够。” 食堂主任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着股得意,“厂里贴补,成本价一毛一个。 看看这个头,个顶个的圆实。 开饭!” 指令一下,各个窗口瞬间忙碌起来。 队伍最前头站着刘海中。 七级钳工的身家摆在那儿,底气自然足。 他盯着那白净饱满的鸡蛋,心里盘算得明明白比市面上买的强太多,还只要一毛钱。 “来十个。” 刘海中大手一挥。 中午先吃掉四个,剩下的六个揣回家。 二大妈那份,大儿子刘光天的份,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至于刘光齐和刘光福那两个小的?哼,别做梦了。 有玉米面糊糊填饱肚子就算老天开眼。 另一边,一大爷动作麻利,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拍在窗台上。 这一拍,不仅是买鸡蛋,更是买面子。 作为七级钳工,排场必须做足。 这次带头支持李副厂长的工作,要是风声传出去了,说不定往上走一步,捞个干部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他端着满满一盘鸡蛋,脸上堆满了笑意往回走。 身后那些工人瞧见这动静,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但也有人急了,生怕晚了一步就没货。 “前面的手脚快点!别一个人全占了,后面排队的还有不少呢!” 有人忍不住嚷嚷:“刘海中,你买这么多,也不怕噎着?” “就是,你也太能抢了吧,脸皮厚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王卫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鸡蛋的热度,算是彻底验证了。 他没去凑那个热闹,只打了一份白菜炒肉,配个馒头,径直走到大哥王铁军身边坐下。 王铁军面前摆着碟炖萝卜和半个窝窝头。 他低着头,一口口嚼着,对旁边那条长得像长龙的鸡蛋队伍视若无睹。 王卫国把自己那份菜推到哥哥跟前,又把馒头掰了一半递过去。 王铁军抬起头,看清是弟弟,嘴角动了动,伸手接过了那半块干硬的馒头。 说是白菜炒肉,里头连片肉星子都看不见。 比起纯素的炖萝卜,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表面漂着几滴油花。 那是出锅前淋上去的明油,看着亮堂,其实全是油水气。 这菜,没滋没味。 王卫国扒拉了两口,心里直犯嘀咕。 比起这白菜炒肉,他宁愿去啃那干巴巴的炖萝卜。 大哥王铁军眼尖,瞅见老弟只顾着对付萝卜,压根不碰盘子里的菜。 他心想,这是弟弟懂事,把好的留给他呢。 于是,筷子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王卫国碗里堆。 翻找半天,筷子头总算钩出两片薄薄的瘦肉。 这会儿,肥肉才是香饽饽。 领导爱看油水足,工人图个饱腹感,谁稀罕那点柴乎的瘦肉? 偏偏王卫国就吃这一套。 肥肉入口腻得慌,瘦肉嚼起来才带劲。 第22章 四合院 "22 王铁军把这两块“宝贝” 夹过去,脸上挂着憨笑。 “瞧见没?我说得有肉吧?” “运气不错,居然捡漏了两片。” “赶紧趁热吃了,瘦的多好,解馋。” 王卫国没吭声,只点点头,低头闷头啃肉。 隔壁打鸡蛋的队伍,早就挤爆了。 人越来越多,队伍像条长龙,蜿蜒在食堂外头。 库房里的存货还在源源不断送进来,可灶台那边的火开到了最大,也赶不上卖的速度。 有些排不着队的急性子,已经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盯上了刚买到鸡蛋的人,准备高价倒手。 王卫国之前弄来的那些鸡蛋,个头大得吓人。 食堂按一毛钱一个卖熟蛋,说是赔本买卖都不为过。 精明的工人心里都有杆秤。 外面早点摊上的生鸡蛋,都要一两分钱一枚。 这一枚熟蛋,折算下来简直白送。 排在前面的工友,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有人张口就要二十个,更有甚者,一次性抱走三十个。 最少也得攥着五个蛋走人。 不到晌午,两千个鸡蛋瞬间见底。 食堂主任一拍大腿,直接喊停。 傻柱手里的锅铲还没凉透,就被命令搁下。 全员出动,煮鸡蛋! 让一个特级厨师去干这种粗活,傻柱心里一万只 奔腾。 可他敢怒不敢言。 食堂主任就在旁边站着,那双眼睛盯着呢。 他只能嘟囔两句,发泄一下不满。 后厨这边,热气蒸腾,忙得脚不沾地。 前厅窗口那边,同样鸡飞狗跳。 马华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 李副厂长确实照顾了大多数职工的情绪,但这压力全转移到了食堂员工身上。 今天这一个中午的活儿,顶得上以前两天的量。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订单,马华只觉得前途未卜。 以后的日子,怕是要累脱层皮。 “刘师傅,赏脸分俩鸡蛋?” 王卫国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凑上前去,“您排这一趟辛苦,我拿一张粮票换,成不?” 厂门口早就热闹翻了天。 刘海中兜里剩下的那六枚鸡蛋,瞬间成了香饽饽。 更别提那些囤了三二十个的大户,本来打算带回家给老婆孩子补身子,谁想到半路杀出这么多截胡的。 轧钢厂在四九城什么地位?那是头一号的国企。 食堂伙食好,油水足,饭菜价格还比外面便宜一大截。 不少工人为了这口热乎菜,特意打满饭盒拎回家。 外头人眼红得很,拿着饭票跟职工私下兑换,这风气盛行已久,足见厂里饭菜有多抢手。 王卫国以前也没少沾光,家里常能吃到从厂里带回来的剩菜残羹。 “林师傅啊!” 刘海中听见声音,转头一看,竟是同车间的六级钳工老林。 他心里那杆秤立马活了。 大家都是熟人,撕破脸不好看。 再说,下个月车间组长选举,还得指望这些老油条拉票呢。 这点小利,换个人情,值! “行,看你面子上。” 刘海中把袋子往怀里一揣,笑道,“剩下六个,给你仨。 不用折腾粮票了,按原价结钱吧。” 钱对他来说,也就是个数字。 若是能爬上去当个官,别说是少赚点,就是倒贴钱他都乐意。 这就是典型的官迷心窍。 交易刚完,周围那股子灼热的目光就把刘海中盯得浑身不自在。 原本围拢过来想捡漏的人群,见缝插针地凑了上来。 有人盯着他手里的布兜,眼神贪婪得像饿狼。 刘海中脸色一变。 这些人里,既没当官的,也没带班长的,凭什么白嫖他的鸡蛋? 他下意识地把布袋塞进裤兜,挺起肚子,迈着标志性的八字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看热闹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散去,转头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院里的刘成,是个二级钳工。 他家人口多,爹妈管得严,工资基本全上交,剩下的钱只够糊口。 但今天,他干了一件大事。 手里攥着的三块钱积蓄,他一股脑全砸进了鸡蛋堆里,一口气买了三十个。 本意是想让全家老小尝尝鲜。 结果低估了鸡蛋的热度。 半个钟头不到,三十个鸡蛋被他转手倒卖一空,净赚六毛。 这六毛钱,够他抽半个月烟了。 刘成摸着口袋,笑得合不拢嘴。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巴不得天天有。 刘成心里盘算得精亮。 往后每天的饭点,他必须死守第一梯队。 哪怕一天只抠出两毛钱,那也是实打实的进账。 这点钱够换回一斤多白面了,日子能过得滋润些。 眼瞅着刘成兜里多了六毛钱,周围那些家境窘迫的工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原本没惦记鸡蛋,纯粹是来看稀奇的。 这会儿后悔药都没处买,肠子都悔青了。 人群里,秦淮茹的脸色最是难看。 今天是她头一回正式上岗。 以前家里靠着贾东旭三十多的工资还能凑合,现在她只是个学徒,月薪十五块。 这笔账她在家算过无数遍,根本填不上家里的窟窿。 尤其是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男人,像个无底洞一样吞钱。 为了能早点转正加薪,她只能咬牙拼命干。 中午第一次来食堂,琳琅满目的菜品晃花了眼。 可一想到嗷嗷待哺的三个娃,还有床上痛苦 的丈夫,她硬生生把口水咽了回去。 最后挑了个最便宜的窝窝头,躲到角落里默默啃食,眼眶都是红的。 但当她瞥见刘成等人靠跑动轻松赚走几毛钱时,心里的嫉妒和懊恼瞬间爆发。 她一个月拼死拼活才拿十五块。 熬几个月转正,顶天了二十七块。 要是每天能稳稳拿下五毛,一个月下来又是一笔巨款,简直比她工资还高! 不少工友脑子里也都转起了同样的念头。 摆在眼前的利益太诱人了。 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纯粹拼速度。 只要腿脚利索,第一个冲到窗口,那钱就是兜里的。 就连王铁军也被勾起了贪念。 他像尊雕塑似的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打蛋窗口,眼神里透着股莫名的光亮。 王卫国一看大哥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压低声音劝道:“哥,别看了。” “这摆明了要出事,食堂迟早会出禁令。” “李副厂长搞营养餐是体恤职工,不是让人来哄抢的。” 王铁军愣了一下,细想之下确实有理。 他缓缓点头,收起了那份心思。 见大哥冷静下来,王卫国决定透点底,顺便安抚一下。 他凑近耳边,语气故作神秘又带着几分得意: “哥,你猜这些蛋哪来的?” “全是我弄回来的渠道。” “我从中也捞了点油水,这一趟就赚了十几块外快。” “咱们家这回有钱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王卫国觉得这个数目刚刚好。 既能让哥哥安心,又不至于多到引人怀疑。 王铁军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几分疑虑。 但他看着弟弟那张稚嫩却坚定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小卫,话撂这儿。” 王铁军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交代什么绝密任务:“这事儿见不得光,一旦露馅,咱家就完了。 钱你偷偷揣怀里,烂在肚子里。 除了我,谁问都说是瞎掰的,听见没?” 他实在放不下心。 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一天能捞十几块外快,加上工资都快赶上四十块的大把子了。 这 太大了,大到他怕弟弟控制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跑出去显摆,最后惹祸上身。 他又凑近了些,甚至伸手捏了捏王卫国的耳垂,力道不轻。 “票证和现金,你自己藏好。 别像个败家子似的乱花。 既然这条路通了,就得死死攥住。 尤其是李副厂长那儿的关系,这是你的护身符,更是你的死穴,漏半个字,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 王卫国挺直腰板,重重地拍了拍胸脯,发出“啪” 的一声响。 “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买卖离了我转不动。 采购科是李二叔盯着,论辈分我得喊声叔,换别人来?门都没有!” 见哥哥脸色缓和,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王卫国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端起饭碗,三下五除二扒拉完剩下的饭菜,利索地把饭盒收拾整齐。 临走前,他顺手搭了一把哥哥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哥,有桩亲事得给你说说。” 王铁军一愣:“啥?” “前两天碰着院儿里的刘媒婆,我托她给你寻摸个对象。 明天中午她就领人过来相亲。 你今天早点下班,陪我去裁缝铺挑身像样的新衣裳,别给人丢脸。” 王铁军老脸一红,刚想摆手拒绝。 王卫国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补了一刀: “定金我已经给了刘婆子三块钱!这钱要是打水漂了,咱家损失可大了。 你不去也得去,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这小子抓起饭盒,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王铁军张了张嘴,看着食堂门口空荡荡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吃菜吧。 第23章 四合院 "23 此时的白菜汤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王铁 筷子夹起一块白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奇怪的是,原本寡淡无味的青菜,此刻竟嚼出了一股清甜的滋味。 那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底,就像记忆里父亲还在时,偷偷塞给他的一块大白兔奶糖。 甜得发腻,却也暖到了骨头缝里。 …… 与此同时,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内。 王卫国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下午的时间,他是绝对不肯浪费的。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能在这样的国企混日子,才是对家庭最大的负责。 他将饭盒妥善收好,接了一杯热水,坐在椅子上泡起了浓茶。 周围同事们也是同样的做派。 只要不是紧急的大宗物资采购,大家的日子过得悠哉游哉。 毕竟能挤进采购科的,哪个背后没点弯弯绕绕的关系? 科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给这些“关系户” 派发苦活累活。 至于那些没有关系、只能靠蛮力干活的普通职工? 哼,那就苦咯。 采购科这地界,待遇没得挑。 不用像车间里那些工人,天天累得跟狗一样。 哪怕赶上忙季,一周总有一两天能喘口气。 没事干怎么办?喝茶、下棋、扯闲篇,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王卫国进科室没几天,就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象棋他虽然不算顶尖高手,但手里有绝活。 李副厂长珍藏的好茶,别人碰都舍不得,王卫国倒好,直接拎来两小包,往桌上一拍。 “自家带来的,各位哥哥随便喝。” 这一手,直接把老员工们拿捏住了。 不是装样子的大方,是真舍得。 加上逢年过节,王卫国总提着苹果橘子往科室送,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 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孩子,能交。 茶话会这种场合,全是老爷们。 话题离不开票子、娘们儿。 王卫国虽年轻,但在市井混久了,耳濡目染,门清。 他仗着年纪小,嘴严心细。 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吐,该捧场的场子绝对给足。 圆滑得像条泥鳅,谁也抓不住把柄。 渐渐地,没人再提他是靠李副厂长的势。 他是凭本事融进来的。 就算偶尔偷懒睡觉,几位大哥也会帮他打掩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在采购科,王卫国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天下午,照例是开席时间。 每人发个水蜜桃,桌上摆满花生瓜子香烟。 轧钢厂采购科第00777次茶话会,准时开场。 三局棋下来,王卫国两胜一负,起身让位。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周围几个空闲的大哥。 机会来了。 王家双亲早逝,无长辈可依。 干爹干娘那边,铁军的大婚大事不便过多打扰。 真要帮忙,还得靠林翠夫妇出面才稳妥。 王铁军上次相亲,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这次,王卫国打算把规矩摸透,务必给大哥娶个知冷知热的贤妻。 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茶杯。 眼神诚恳,语气恭敬。 “几位哥哥,我初来乍到,有些不懂的规矩想请教。 这事儿要是成了,我绝不计较报酬,一定好好谢过各位。” 话音落下,仰头灌了一大口茶。 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几位大哥对视一眼,随即纷纷举杯回应。 茶水入喉,这事儿,算是接下了。 开水壶嘴儿一歪,滚烫的水柱注入搪瓷缸,白气腾腾升起。 采购科的大哥老崔率先开口,嗓门洪亮得像口钟:“卫国,别磨叽,有事儿尽管说。 咱们这帮兄弟,只要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王卫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扫过这一屋子热气腾腾的老大哥们,终于开了口。 “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诚恳,“家里长辈走得早,没人教我规矩。 媒婆那边说好了,明天就带姑娘上门相看。 我想着在座的各位都是过来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想请各位哥哥指点一二,别让我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老崔一听,急不可耐地插话道:“你早说不就完了吗?我当年相亲可是摔了不少跟头才把嫂子娶回家,这方面的门道我最清楚。 再说了,咱科室这么多人,谁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传授起“秘籍” :“钱的事儿不用愁,我知道你大方。 关键是得给媒婆塞红包,让她多美言几句,很多琐事她自然会帮你打点好。” 接着,他又指了指桌上的菜板:“明天买菜下手重一点。 猪肉、鱼肉能摆几盘就摆几盘,家里存货全拿出来。 要让那姑娘和媒婆一眼瞧见你的底气,知道跟着你有肉吃。” 说到这儿,老崔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遗憾:“对了,你哥平时闷葫芦一个,这可不行。 相亲不是坐牢,得让他张开嘴说话。 大小伙子扭捏什么?最关键的一点——”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众人侧目。 “吃完饭,别急着把人送回去。 得制造独处机会。” 老崔挤眉弄眼,“只有两个人待在一起,气氛烘托到位了,感情的火花才能擦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坏笑声。 角落里,有人又补了一刀,语速极快且带着几分狡黠:“卫国,这招你记牢了,以后自己用得上。 饭后散步是基础,但得有技巧。 最好是借辆自行车,你那辆破三轮太寒酸,上不了台面。” 那人顿了顿,期待地看着王卫国:“明天早上来我这儿,把我那辆二八大杠借你用。 让你哥骑车,带着姑娘出去兜风。 车速不能太稳,要那种忽快忽慢的感觉,最好找个下坡路段。” 提到下坡,王卫国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瞬间勾勒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变得有些炽热。 “嘿,你们看卫国这表情,还没怎么着呢,脑子里不知道转什么弯子了。” 老崔指着王卫国调侃道。 王卫国回过神来,也不害羞,直接拍板:“林哥,你那车今天下午就归我了。 我哥好久没碰车把了,今天先让他练练手。 今晚我就骑我那小三轮送你回去。” “成,不过你手轻点,别给我整废了。” “林哥放心,回头我拿好东西孝敬您。 各位兄弟,事儿办成了绝对不亏待大家,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 临近下班点儿,王卫国脚步轻快地溜上了五楼。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也没客气,推门就进。 正低头批文件的李副厂长抬头一看,立马合上文件夹,脸上堆起笑:“卫国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坐快坐。” 屋里没别人,王卫国顺手拖过个小板凳,屁股刚挨着椅子边儿,身子就往前探了探。 一脸讨好的笑意挂在脸上,他压低声音:“二叔,跟您商量个事儿。 您那儿有没有糕点票、糖票之类的?能不能匀两张给我?我哥明天要去相亲,我想买点像样的点心撑撑场面。” 李副厂长闻言,乐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哟呵,你小子,这是惦记上我的私藏了?” 他拉开抽屉,指尖在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里翻找片刻,抽出几张递过去。 “两张糕点票拿着。 糖票我也没剩多少,再给你两张。 对了,相亲穿得讲究点,记得置办身新行头。 行了,拿着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王卫国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嘴里碎碎念着还要别的。 一会儿伸手要张布票,一会儿又蹭三张肉票。 李副厂长被吵得心烦意乱,眉头紧锁,一把将手里剩下的票甩在桌面上。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耐烦地摆摆手:“滚滚滚,出去!” 王卫国动作极快,弯腰抓起桌上的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兜里。 “谢啦二叔,那我先撤了,改天再来陪您唠嗑。”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下生风,步伐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门口,李副厂长突然想起茬儿来,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喂!那批鸡蛋的事儿抓紧点,别耽误事儿!” 王卫国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随意挥了两下,算是回应。 其实对于大哥明天的相亲,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他那空间里存货丰富,苹果、水蜜桃、橘子堆得满满当当,还有之前存下的椰子。 肉类更是管够,鲜鱼、土鸡、肥鸭应有尽有。 要是情况紧急,他甚至舍得把那几头生猪牵出来宰了。 毕竟这是哥哥人生中的头等大事,多准备点总没错。 大哥今年二十七了,正是娶媳妇的好年纪。 为了不让大哥重蹈傻柱的覆辙,在这关键时刻,他这个当弟弟的必须得全力以赴。 李副厂长这位置,王卫国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跟旁人换票子?那是下策。 不仅手续繁琐,拿到手里的物件也寒酸,拿不出手。 第24章 四合院 "24 唯有在李副厂长这儿周转,才够体面,才配得上他现在的身份。 更深层的考量,是借机拉近关系。 嘴上喊的那声“侄子” ,轻飘飘的,落不到心里去。 只有多走动,多打交道,让这位二叔真切感受到他的亲近,这份亲情才能从口头落实到血脉深处。 今天确实给那位便宜二叔添了堵。 但这恰恰是个机会。 借着帮衬侄子的由头,李副厂长正好能立起一个爱护晚辈的好长辈形象。 这一波操作下来,二叔对王卫国的态度,基本就定型了。 事实证明,这位二叔还算识大体。 日后王卫国办事,想必也会更尽心几分。 …… 采购科这边,日头已经偏西。 王卫国和老林交接完车辆,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径直晃荡到了轧钢厂大门外。 他在等一个人。 厂里的职工开始三三两两往外走。 刘海中背着个挎包,一脸得意;刘成缩着脖子;许大茂则是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四处张望。 再往后,秦淮茹挽着傻柱的手臂,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王卫国眼皮跳了一下。 这俩人进展神速啊。 两人走得极近,旁若无人,仿佛周围没人似的。 贾东旭还在家里躺着呢,这对狗男女倒是先快活上了。 傻柱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手里拎着个铝饭盒,颠得呼呼作响。 秦淮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饭盒,眸子里闪着光,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远远瞧见王卫国,傻柱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饭盒。 “卫国!还没撤呢?” 傻柱嗓门洪亮,“等你哥呐?” 经过之前一起围观一大爷吃瓜的壮举,两人之间那点隔阂算是彻底消除了,也算有了点共同语言。 王卫国挑眉,目光在那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是啊。 不过……这不是秦淮茹姐吗?你们这是……” 话里带着几分试探。 秦淮茹反应极快,立刻松开一点傻柱的手,满脸无辜地摆手。 “小卫,你别瞎想。” 她声音轻柔,透着股委屈劲儿,“我刚来上班,不懂规矩,柱子哥照顾我而已。 你可别误会了姐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王卫国心说:你越说没事,我越觉得有事。 这段位,确实高。 正说着,王铁军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王卫国不再理会身后那出戏,转头招手:“哥!” 他把自行车让出来,自己熟练地跨上车后座,双脚悬空。 兄弟俩一路闲聊,话题琐碎而日常。 目的地明确——西单商场。 那里的物价,比厂区附近要亲民得多。 西单那地界儿,隔着老远。 王卫国蹬着车,吭哧吭哧好一阵子才挪过去。 这地方是个大杂烩,啥玩意儿都有,想凑齐行头,这儿准没错。 刚落地脚,王卫国就拽着亲哥直奔成衣铺。 也不废话,挑了两件挺括的白衬衫,两条板正的蓝裤子,外加一件精神抖擞的中山装。 这一通扫货,李副厂长老婆给的布票,眨眼间就见底了七八成。 买现成的确省事,就是烧钱费票。 要是早两天,肯定得裁布料找师傅做。 可明天就是相亲的大日子,哪还有功夫等? 王卫国让大哥直接套身上,别折腾。 王铁军却是个讲究人,生怕新衣裳沾了灰土,非闹着回家洗个澡再穿。 硬是把那崭新的白衬衫折了又折,整整齐齐塞进包里,这才肯出门。 看着哥哥那张憋着笑的脸,王卫国心里也美滋滋的。 但他眼尖,从头到脚溜达了一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最后目光停在脚上。 大哥脚上还踩着那双磨得发白的旧布鞋,跟这一身新行头一比,简直像龙袍底下穿了条开裆裤。 没法子,人靠衣装马靠鞍。 王卫国二话不说,又把亲哥拎到了鞋店。 挑了一双中档皮鞋,七块六毛八,甩手扔出去。 这下好了,从脑袋瓜到脚趾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神气劲儿。 王铁军这辈子没穿过皮鞋。 以前也就是草鞋布袜凑合过。 如今脚底踩着硬邦邦的皮底子,走起路来直打飘,连步子都不敢迈大了。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脚下,仿佛那是两尊祖宗,稍微磕碰一下都得罪不起。 王卫国一看这怂样,乐了。 上前一步,右手托住大哥下巴往上抬,左手在那后背上来回拍打。 “腰杆给我挺直喽!头抬高!看前面!” “慌个屁啊,明天还得见你媳妇儿呢。” 瞧着大哥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儿,活像孙猴子第一次披上人的衣裳,滑稽得很。 王卫国拼命绷着脸,才没笑出声来。 “哥,你虚什么?” “弟弟我兜里有钱。” “今儿个要是那高档皮鞋有货,高低给你整一双更好的。” “到时候你穿着高跟鞋,走路都得用手扒拉地,多有意思。” 他嘴上不饶人,手里却没停。 王铁军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 “自信点……抬头挺胸。” “卫国,咱赶紧回去吧。” “这钱花得我心惊肉跳的。” 刚才买的时候是痛快,现在一算账,小半个钟头,四十多大洋没了。 哪怕家里有余粮,也经不住这么霍霍啊。 “急啥?” 王卫国嘴角一咧,笑得意味深长。 “不得买点瓜子糖果备着?” “总不能让你俩干坐着喝茶,大眼瞪小眼吧。” “放心吧,钱够着呢。” “我那二叔不是给了些嘛。” 听到这话,王铁军更不好意思了。 只能尴尬地转过头,假装欣赏街边的风景,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王卫国把看车的活儿甩给大哥,转身钻进商场。 五块钱外加两张糖票,两斤大白兔奶糖到手。 这牌子的奶糖味道正,用料也扎实,不像后来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他盘算着,二姐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平时总喊头晕,肯定是贫血缺营养。 多备点糖在屋里,姐弟俩累了随时补充糖分,总比饿肚子强。 剩下的硬菜,还得靠他去肉摊上掏钱。 拐个弯又进了稻香村,拎了两盒糕点。 特意挑了杏花酥,上次小丫头尝了一口,馋虫勾得连做梦都在念叨那个味儿。 正要往回走,瞥见摊位上还挂着几块五花肉。 虽说是肥瘦相间里瘦肉占了大头,但在那股子红烧肉的幻香味儿 下,王卫国眼睛都没眨,直接刷卡拿货。 兜里有钱,手里有票,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 那种唯唯诺诺、抠搜算计的日子,总算翻篇了。 常言道,钱壮狗胆,这话一点不假。 该买的都齐活了,成败就看在明天上门的那位“贵人” 眼缘如何,至于牵线搭桥,那就全看他大哥的本事了。 今儿个周六,不用上班。 二姐和小丫头在家闲着,王铁军本是大礼拜才休息,但为了弟弟结婚这件头等大事,厚着脸皮跟师傅请了一天假。 王卫国没闲着,指挥俩姐妹把屋子收拾得利索,转头打发大哥去隔壁院老李头那儿理发。 等大哥出门,他才慢悠悠晃荡着去了轧钢厂。 目标明确:采购科。 他在采购科磨蹭到快十点,才假装去办业务,实则溜之大吉。 这岗位本就自由散漫,谁还真查岗? 找个没人的死角,王卫国从随身空间里摸出活鸭一只,鲜鱼两条,土鸡一只。 水果啥的家里床底下堆得冒尖,不用现拿。 唯独椰子这种稀罕物,他决定中午再端上来。 现在市面上饮料稀缺,总不能刚见面就让人家姑娘灌酒,那样太失礼,也显得寒酸。 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回家时,刘媒婆已经领着人到了。 王卫国没急着往里屋钻。 他故意提着大包小包从堂屋桌子旁经过。 一是摆排场,显重视;二是想借着光线,好好瞅瞅这位未来弟妹的模样。 那姑娘坐在条凳上,身形匀称不胖不瘦。 个子高挑,皮肤透着健康的色泽,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脸上。 双丫髻梳得整齐,眉眼如柳叶般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灵劲儿。 鼻梁挺翘,唇色红润饱满,乍一看,是个标致的 。 王卫国正欲再细细打量,那姑娘却有些羞涩地垂下了眼帘。 这一低头,倒是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模样,确实合他心意。 不仅五官端正,更难得的是身段匀称,透着一股子健康大气的美,不像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刘媒婆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那叫一个美。 只见王卫国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礼盒,都是些硬通货,好肉好菜一应俱全。 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忙不迭地站起身,一把拉住王卫国的胳膊。 “卫国啊,你可算回来了。” 刘媒婆嗓门洪亮,指着身旁的女子介绍道:“快给于莉瞧瞧,这就是你嫂子候选人——于莉。” 她又转向于莉,语气夸张了几分:“于莉啊,这位就是铁军的亲弟弟,王卫国。 人家现在可是轧钢厂采购科的骨干,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呢!这可是正经吃公家饭的铁饭碗。” 于莉闻言,缓缓站起身来。 第25章 四合院 "25 她上下扫视了王卫国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随即客客气气地点头致意。 “王弟弟你好,以后相处,叫我一声莉姐便是。” 见对方举止得体,端庄大方,王卫国心中好感倍增,笑着点点头。 “莉姐好。” 他连忙伸手示意,“快请坐,别拘束。 刘姨也坐,瓜子花生随便吃,我先把这些菜放到厨房去。” 桌上早已摆满了待客的零嘴,瓜子、花生、糖果、糕点,琳琅满目。 唯独床底下那箱水果,还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没人动过。 王卫国脑海里闪过一丝记忆碎片。 在原剧情里,于莉确实是阎解成的妻子。 但这女人可不一般,后续自己盘下了饭店,成了新时代 女性的代表。 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算是赚大了。 王卫国转身进了厨房,将带来的食材一 放整齐。 接着回到房间,从床底拖出那箱水果,简单冲洗后,端到了客厅桌上。 他顺势挤开坐在旁边的二姐,自己也落了座。 小丫头立刻探出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甜食。 王卫国顺手抓了一把奶糖塞进她兜里,又额外拿了两个精致的糕点。 “拿着玩。”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糖不能多吃,伤牙。 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顿了顿,他又指了指门外。 “去厨房提那条鱼,送到三大爷家去。 顺便在人家那儿写作业,等到开饭的时候,我再回来叫你。”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没吭声,扭头就要跑。 王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还敢偷懒?” 小丫头吃痛,这才乖乖挣脱,撒腿就跑出了院子。 王卫国也不恼,转头继续招待客人。 他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随口问起了于莉家里的情况。 得知于莉今年刚满十九岁,比自家大哥小了整整八岁。 虽然年纪差了些,但王卫国刚理了发,又换上了崭新的衣裳,看着精神抖擞,并不显老。 这点年龄差,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至于家庭背景,于莉父母健在,父亲在食品厂上班,算是稳定的工人阶级。 家里还有正在读书的弟妹,负担不算太重。 唯一让王卫国稍微迟疑的,是于莉目前还没有正式工作。 给于莉安排份差事,对王卫国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简单交代完于莉的底细,视线便转向了王家的大哥。 王铁军生性木讷,像个闷葫芦,只顾盯着面前那杯清茶,半晌没吭声。 王卫国在桌底下用脚肘狠狠顶了他几下。 好一会儿,他才磕巴着挤出几句动静。 “虚岁二十七,轧钢厂二级钳工。” 他语气硬邦邦的,嗓音倒挺洪亮,“月入三十出头,虽不算高,但我肯干。” 说完,那张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王卫国跟二姐向来不拿大哥当外人,笑得直拍大腿,身子前仰后合。 于莉唇角微扬,随即抿住嘴唇,硬生生把笑意压回眼底。 眼看气氛被这笨拙的开场白带活络了,王卫国知道,这关键的一局还得自己来。 “莉姐,我哥确实长了几岁,但看着显小。” 他身子微微前倾,透着股诚恳劲儿,“为人更是没得挑,细腻得很,懂得疼人。” “当初拖到现在,全是因为要拉扯我们三兄妹长大,这才耽搁了终身。” “我这刚上岗,薪水薄,熬过这段时间,晋升指日可待。” “您尽管放心,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见于莉依旧沉默不语,王卫国又补了一句: “处久了您就明白了,他性子极好,只是目前还不熟稔,才显得拘谨些。” “熟人堆里,他可不是这副模样。” 一旁的刘媒婆也搭腔道:“没错,于姑娘,铁军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本分,靠谱。” …… 聊了一阵子,王卫国心里犯嘀咕,光他们三个在旁边插科打诨不行啊,主角得单独接触。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 “先动起来做饭吧。 姐,你去把鱼收拾了。” 目光一转,看向刘媒婆,“刘姨,我姐掌勺差 候,本不该劳烦您,但这会儿只能拜托您帮忙打下手了。” 刘媒婆何等精明,瞬间领会眼色,笑道: “行,我来露两手,别嫌弃手艺粗糙就行。” 三人顺势往厨房挪动,偌大的堂屋,只剩下王铁军和于莉两人面面相觑。 …… 厨房里热气腾腾。 二姐在一旁利落地拔鸡毛,王卫国则凑到正在宰鸭子的刘媒婆身旁。 压低声音问道: “刘姨,瞧这架势,他俩能成吗?” 二姐手里的动作一顿,耳朵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屏息凝神等着下文。 刘媒婆往身后瞅了眼,压低嗓音凑到王卫国耳畔:“卫国,凭我做了二十多年红娘的眼力,这桩婚事十拿九稳。 剩下的变数,全看两边长辈点头否。” 王卫国闻言心头一松。 他对这位准嫂子于莉,本就颇为满意。 “那便劳烦刘姨多费心。”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桌上的食材,“这只鸭子个头不小,咱们一顿也吃不完。 您瞧着办,做一半留一半,剩下那份请您带回去,让叔父也尝尝鲜。” 刘媒婆也不推辞,笑着应下:“行,这忙我帮定了。 待会儿饭后,你让你哥领着于莉出去转转,趁热打铁处出感情。 今晚我便去一趟于家,探探亲爹娘的口风。” 毕竟拿着真金白银开路,加上和王母交情匪浅,这笔买卖她做得乐意。 …… 午宴堪称奢华。 红烧鱼色泽红亮,辣椒爆炒五花肉滋滋冒油,老母鸡炖出的汤金黄浓郁,还有那只麻辣鸭香气扑鼻,最后清爽的小白菜收尾。 这般阵容,任谁见了都得竖大拇指夸一句排场足。 菜肴上桌,王卫国又从旁掏出几个椰青,撬开分装,每人一杯递了过去。 椰子汁这种南方海岛特产,在北京城里极少见,满座皆惊,目光纷纷投向那几个圆润的果子。 “这是朋友特意从南方捎来的。” 王卫国解释得轻描淡写,“营养极好,我哥存了许久,就为今日请姐姐解解馋。 大家伙儿都试试,品品滋味。” 众人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 液体清透,入口甘冽,带着股独特的清香。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几人忍不住连饮数口。 美酒配佳肴,席间气氛热烈,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 饭毕收拾停当,于莉兴致颇高,非要抢着洗碗。 原本该小丫头干的活,今儿倒是省事了。 趁着厨房里水声哗哗,王卫国拽着王铁军躲进里屋。 他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厚厚五十块,径直塞进哥哥口袋。 紧接着,他盯着王铁军的眼睛,单刀直入:“哥,实话跟我说,对于莉中意不中意?” 这问法太过直白,王铁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 但他沉默片刻,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随即开口打圆场:“哥,既然喜欢那就行。 下午你蹬着车,带她四处转转,看个电影啥的,多待会儿。 晚饭直接去馆子吃,别心疼钱,有我呢。 咱家不缺这点开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经事,你别扭啥。” 他又压低声音,往大哥耳朵里凑了凑:“刘阿姨那边探过底了,那事儿能成。 关键看你表现,哥,你得主动点,把人家姑娘拿下。” 看着大哥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王卫国也不客气,把昨天刚琢磨出来的“恋爱经” 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厨房里,刘媒婆也没闲着,拉着于莉旁敲侧击。 这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瞧出于莉对王铁军有意。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于莉啊,姨还能坑你不成?你看这家里条件,多厚实。 再跟你说个秘密,卫国的干爹在食品厂说了算,还有个干二叔是轧钢厂副厂长。 以后你想进好单位,还不是易如反掌?再说铁军这孩子,老实厚道,我看着长大的,品性没得挑。 你们俩多接触接触,准没错。” 碗筷收拾利索后,在刘媒婆和王卫国的双重推波助澜下,王铁军鼓起勇气,邀上于莉出了门。 送走媒婆,王卫国也拎着包去上班了。 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悟。 …… 刚出大院,王铁军推着自行车,和于莉隔着两米远并排走着。 满脑子都是弟弟传授的那些“技巧” ,想开口搭话,舌头却像是打了结。 他光顾着想心事,步子迈得飞快。 可怜于莉,只能小步快跑才能勉强跟上。 王铁军正酝酿词句,一扭头,发现于莉已经被甩开三五步远。 他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刹住车,等着人上来。 “对不住,走神了。” 王铁军挠了挠头,把歪斜的车扶正,眼神有些发怔地看着于莉,“你坐上去吧,我带你去公园溜达溜达。” 好在于莉性格豁达,不拘小节,没顾上许多,利索地跨上了后座。 一路上,王铁军并没有展现出什么花哨的手段。 他这人内敛,心思深沉,不擅长表达情感。 第26章 四合院 "26 但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种僵硬感也就少了几分。 只是全程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于莉主导话题。 车轮滚滚向前。 王铁军在前头小心翼翼地蹬着踏板,尽量让车身保持平稳。 于莉坐在后头,指尖轻轻揪住了他衬衫的一角,生怕摔着。 两人就这么一路前行,气氛微妙而缓和。 待到公园逛完一圈,彼此间的隔阂已然消散不少。 笑声渐起,两人的关系算是真正熟络了起来。 午后时光在银幕光影与一碗热汤面中悄然流逝。 临了,王铁军亲自将于莉送抵家门口。 原本依着弟弟的撺掇,他是打算领人去吃顿正宗挂炉烤鸭的。 奈何姑娘家执拗,死活不肯去那些讲究的地方。 最后只瞧见街角一家寻常面馆,便央求要吃碗面。 王铁军虽有些无奈,却也并未强求。 心底却暗自笃定,这丫头与自己极般配。 他不同于那个精力旺盛的胞弟。 自己性子闷,话少,年纪轻轻便挑起了养家的重担,日子过得沉稳而厚重。 许多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即便只是初次深交,那种想要携手白头的念头,竟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归途沉默无言。 一路思索,直至站在于莉门前,王铁军终于拿定了主意。 “我觉得你挺好。” 他目光灼灼,生怕对方拒绝,语速极快地抛出一串真心话。 “我家境一般,还要拉扯弟妹,年龄也比你大不少。” “但我敢立誓,日后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 弟弟说得对,缘分稍纵即逝,下手慢了,心仪的人就该属于别人了。 面前的于莉静立不动,一言不发。 昏黄路灯光晕洒落,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美得惊心动魄。 王铁军喉结微动,紧张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于莉依旧沉默,转身欲进院门。 王铁军心头一沉,以为就此错过佳人。 手抬起半空,终究还是怯懦地收回,只捞住了一缕凄清的月光。 就在脚步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 于莉猛地回过身。 “今天的面味道不错。” “明日再带我去吃。” 话音落下,身影没入屋内。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王铁军心口。 心脏剧烈震颤,几乎要跳出胸腔。 周日清晨,轧钢厂歇班。 这也是定好的日子,王卫国正式认林翠夫妇为干爹干妈。 此事暂且搁置不急,晚间再去李家赴那顿炖肉宴便是。 王卫国本贪恋这一日清闲,打算睡到自然醒。 谁知大哥王铁军毫不留情,直接戳破了他的美梦。 自从摸清了于莉那丫头的心意,王铁军昨晚做梦嘴角就没合拢过,差点没笑出声来。 今儿个天还没亮透,他就再也躺不住了。 在床上折腾得像个煎饺,翻来覆去动静极大。 隔壁屋的王卫国被吵得脑仁疼,眉头锁得死紧。 要不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他真想把这 塞进被窝里揍一顿。 “哥,别憋着了。” 王铁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直接起。 洗漱完买两份早点,顺道去于莉家蹭顿饭。” “趁热打铁见见公婆才是正经事。” 他一脸过来人的模样,信誓旦旦:“想娶媳妇就得豁出去脸皮。 听弟的,绝对稳。” 这话听着不靠谱,可王铁军心里那点旖旎念头早就压过了理智。 他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大得震天响。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隔着墙都能听见动静。 王卫国捂着头,气得牙痒痒,却根本躲不开这噪音污染。 没办法,只能认栽。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转身钻进自己的小空间。 随手捞了两个饱满的大椰子,又抓了几样新鲜水果。 想起之前囤的那盒精致糕点,顺手也塞了进去。 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出房门,好家伙,大哥正光着膀子在院里洗头呢。 水花四溅,泡沫糊了一脸,洗得那叫一个虔诚。 直到把头发梳得锃光瓦亮,王铁军才换上新衣裳。 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要用手指蘸点唾沫,把鬓角的碎发捋得服服帖帖。 收拾妥当,刚要跨出门槛。 王卫国一把拉住他,满脸嫌弃:“急什么?这才七点多。” “提上东西,别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人家还睡着呢,这么早去拜访,不怕被当成神经病?” 他对这位大哥的社交能力表示深深怀疑。 “记住,不管人家怎么赶你、骂你,甚至动手,都给我忍着。” “好好说话,态度诚恳点。” 王铁军拍了拍胸脯,一脸轻松:“放心吧,我就说是昨天于莉馋面条了,今天特意请她吃的。” 请吃面? 谁大早上跑人家家里请姑娘吃面? 王卫国撇撇嘴,心里把这借口贬得一文不值。 …… 另一边,王铁军蹬着自行车,车轮子转得飞起。 怀里紧紧抱着弟弟准备的“见面礼” ,一路狂飙赶到于莉家大院门口。 可真到了地方,脚步却像灌了铅。 刚伸手想推门,手僵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像只被困住的猴子。 从东边转到西边,又从西边溜达回东边。 一圈又一圈,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 转悠了半天,还是没勇气按门铃。 就在他纠结得快把自己绕晕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穿着家常褂子的老大妈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 她眯着眼打量了半天这个在门口晃悠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在这转悠半天了。” 大妈嗓门洪亮,带着几分警惕:“提这么多东西,找谁啊?” 王铁军猛地抬头,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前院的大嗓门大妈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站着的王铁军。 她也没细问,张嘴就来:“哟,这是老于家的闺女莉子吧?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肯定是咱家未来的姑爷!” 不等王铁军开口辩解,大妈已经扯着嗓子朝屋里嚎了一嗓子:“老于!快出来!你闺女男朋友找上门啦!” 这话跟炸雷似的,瞬间就把全院人的耳朵都勾了过来。 于莉家在前面住着,刚才其实也瞥见门口有人。 但那人脸生得很,于莉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是个走错门的过客。 此刻一听这话,虽然心里咯噔一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人迎进去。 大妈转过身,冲王铁军挤眉弄眼:“愣着干啥?快去啊!我都盯着你半天了,胆子小可追不到媳妇。” 王铁军挠了挠后脑勺,手忙脚乱地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红透了的苹果,硬塞进大妈手里。 “大娘,谢谢您费心。 这苹果挺甜,您拿着尝尝鲜。”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动静,于父就要出来。 王铁军不敢怠慢,推着自行车快步迎上前。 还没等对方发话,他腰弯得笔直,“噗通” 一声鞠了个大躬。 “叔叔好,我是于莉的朋友。 突然造访,多有打扰,请您海涵。” 于父心头火起。 他连女儿谈对象这事儿都没摸清底细呢,外面这阵仗倒好,全院子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那大妈这一嗓子,简直是在给他脸上贴金又打脸。 但木已成舟,人既然来了,躲也躲不掉。 于父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往里走。 院子里的闲杂人等见状,也都散了大半,只留些目光在背后打量。 王铁军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进了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铁军一眼就瞧见,妹妹于海棠正挽着袖子做早饭,姐姐于莉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他没敢上前搭话,只是把车上的东西放下,僵硬地站在客厅 。 最后还是于母看不下去,拉着他坐下,顺手递过水果盘。 她自己也挨着丈夫坐下,试探性地问了几句家常。 王铁军回答得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个字。 问了一圈,屋里静得可怕。 于父闷头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于母无奈,只能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于父这才回过神,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一样刮过王铁军的脸。 “叫王铁军?”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会下棋不?”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副象棋,啪地一声摆在茶几上。 “来,陪我杀两盘。” 王铁军手心里全是汗。 他小时候确实碰过象棋,但也就那点水平,勉强能摆弄几下子。 这会儿跟老丈人对弈,才十几回合,他就觉得脑子发懵,招架不住。 厨房里头倒是热闹。 于海棠正拿着姐姐打趣:“姐,那就是你昨天相看的对象?瞧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 刚见一面就上门提亲,你这婚期怕是跑不了咯。” “闭嘴!” 于莉耳根都红了,“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耳朵揪下来。” 母女俩在后厨闹作一团。 前头客厅里,老爷子正盯着棋盘眉头紧锁。 老太太见状,没去管前头的棋局,转身进了厨房。 她走过去,伸手在两个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 “动静小点,外头还有人呢,也不怕让人笑话。” 第27章 四合院 "27 打发走调皮的小女儿去泡茶,灶台前就剩母子二人。 老太太一边切菜,一边看似随意地探问:“小王这孩子太闷了,也不懂些礼数。 大清早的往人家里跑,连个规矩都不讲,你说这人到底咋样?” 话虽这么说,余光却死死盯着大女儿的脸。 知女莫若母。 于莉动作一顿,心里顿时急了眼:“妈,是我约的他出来玩,不能怪人家。” 这一句解释,算是把底牌亮透了。 老太太心里透亮:这大闺女,算是留不住了。 又磨蹭了几盘棋,饭菜上桌。 特意烙的金黄饼子,配上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老爷子终于舍得放下棋子:“行了,吃饭吧。 铁军,别愣着,动筷子。” 王铁军长舒一口气,感觉半条命都快没了。 跟这种高手下棋,简直是在榨 的精气神。 一顿早饭吃得如履薄冰。 全家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把他罩得严严实实。 王铁军低着头,机械地咀嚼着面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待父母出门办事,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于莉顾不得旁边弟弟妹妹探究的眼神,一把拽住王铁军的衣袖,拉着就往门外冲。 王铁军踉跄两步,差点栽倒。 出了门,顺着姑娘指的方向,七拐八绕,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面馆。 门面破败,连块正经招牌都省了。 几张桌子黑得发亮,油垢积了一层又一层。 于莉脚步轻快,还没等王铁军反应过来,嗓门先扬了起来:“来两碗炸酱面,黄豆务必给足!” “好嘞,稍候。” 伙计应声退下。 于莉拽着王铁军往角落里走,挑了个僻静地儿坐下。 “我打小就馋这一口。” 她盯着空荡荡的桌面,眼神有些飘忽,“尤其是那炸黄豆,香得很。 小时候爹总带我们来,一家四口,他只要三碗面的量。” “我们吃饱喝足,他才动筷子。” 于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天天陪我来吃这碗面,该多好。” 王铁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却见于莉抬起头。 那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以后……还能带我来吗?” 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贾家屋内,气氛压抑。 棒梗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顿,嘴角耷拉下来:“妈,我要喝鸡蛋汤。” 旁边的小当也不甘示弱,敲得叮当响:“我也喝!” 桌上摆着的只有硬邦邦的窝窝头和烂白菜帮子。 这两孩子眼巴巴望着灶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秦淮茹心里一阵发酸。 那碗金灿灿的鸡蛋羹,原本是为贾东旭准备的。 自从那人成了废人,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就连贾张氏都嫌晦气。 贾东旭如今连屎尿都憋不住,常常弄得到处都是。 婆母收拾了两回,便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医生反复叮嘱,病人得进补,流食营养还得跟上。 秦淮茹咬碎了牙,才换来那几个鸡蛋。 她把蛋液搅匀,熬成浓汤,再拌进软米饭里,一勺勺喂进贾东旭嘴里。 至于钱? 贾张氏攥着那笔赔偿金,捂得死死的。 想从婆婆手里抠出钱来,比登天还难。 秦淮茹嫁进贾家这些年,财政大权从未旁落过自己。 眼下家里开销,全靠傻柱接济。 借来的那点微薄资金,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想给孩子煮个整鸡蛋补补身子,可看着空荡荡的钱袋,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灶台上的米缸见了底,连最后四枚鸡蛋也进了贾东旭的碗里。 距离轧钢厂发薪的日子,还有整整三天。 秦淮茹盯着空荡荡的碗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她咬了咬牙,转身看向坐在炕头的那个女人。 “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家里没粮也没蛋了,我想借几块钱去买点吃的。” 贾张氏正低着头,腮帮子鼓囊囊地嚼着硬邦邦的窝头,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 这老太婆自私到了骨子里,哪怕锅底朝天,她也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秦淮茹在厂里拼死拼活干体力活,一顿饭才分到一个窝头,回来还得伺候病歪歪的丈夫,哄那个调皮捣蛋的小槐花。 听到这话,贾张氏猛地抬起头。 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戾气,恶狠狠地剜了过来。 “没钱!” 她吐出一口唾沫,语气尖酸刻薄:“想借钱?去找傻柱啊!他乐意给你就去要。” 秦淮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嫁进贾家这几年,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命苦。 比起在农村老家,现在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刚结婚时好歹能混个温饱,家里的细粮好菜,全供给了男人和孩子,她只能啃糠咽菜。 如今贾东旭瘫在床上,成了个废人。 贾张氏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金丝雀,防贼一样防着她。 当年赔给贾东旭的五百块钱伤残费,早被这老太婆偷偷藏了起来,一分都不留给媳妇。 贾张氏心里清楚得很,儿子是个指望不上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 与其指望那个瘫子,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孙子棒梗身上。 只要把秦淮茹这个免费保姆牢牢拴住,把棒梗养大成人,将来老了自然有人送终。 至于秦淮茹的死活? 关她屁事。 桌上的最后一个窝头,被贾张氏眼疾手快地抓了过去。 那是秦淮茹原本打算留给自己充饥的口粮。 她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到家却连一口热乎的粗粮都吃不上,而贾张氏整天躺在家中享清福,凭什么多吃一个? 气得秦淮茹眼眶发红,眼泪在打转。 但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 一家老小五张嘴,都要靠她这张嘴去讨生活。 这笔沉重的担子,死死地压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直不起腰。 万幸的是,这个月还能拿三十来块的工资。 因为前半段是贾东旭在岗,她只是顶替上了几天班。 可一旦下个月正式转为临时工,工资就要缩水到十五块。 还要倒贴欠傻柱的五块钱。 这一笔笔账算下来,这日子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里那半个冷硬的窝头。 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崩得生疼,但她不敢停。 只有先把肚子填饱,有力气干活,才能保住这个家,才能养活那一大家子拖油瓶。 案头碗碟已净。 贾东旭嗓门陡然拔高,凄厉的哀嚎声在屋里炸开。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废了,连筷子都握不住,只能像条狗一样眼巴巴等着秦淮茹伺候。 身子残了,脑子却没糊涂。 贾张氏那张刻薄脸、几个孩子躲瘟神似的嫌弃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唯独秦淮茹,没嫌他是个累赘。 这份恩情,他除了依赖,别无他法。 可心底那根刺,始终扎得生疼。 棒槌跟秦淮茹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流言,他信了几分,也疑了几分。 既然自己成了废人,那就得多留个心眼,死死盯住秦淮茹。 厂里他管不着,家里这块地界,他绝不允许她有一刻清闲。 刚喂完饭,屁股还没坐热。 尿骚味弥漫开来。 这次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秦淮茹脸色一白,认命地起身。 换裤子,拆床单,洗尿布。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铁盆端到庭院,水声哗啦。 三伏天,毒日头晒得 肤发烫。 倒也不至于冻僵双手。 可天热也有天热的罪受。 那浸透了排泄物的布料,发酵出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胃里刚咽下的饭菜,此刻全翻涌上来。 秦淮茹手指抠紧裤腰,猛力一抖。 那股浑浊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眼球生疼。 这哪是给人洗的?分明是腌入味儿的陈年垃圾。 跟小槐花那些干干净净的小衣服比起来,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区别。 小孩儿不懂事,味道淡。 这成年男人的病号服,脏得彻底。 秦淮茹死死咬住下唇,把眼眶里的酸涩硬生生憋回去。 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 抹上肥皂,指尖用力搓揉。 布料粗糙,磨得指腹发红。 越洗,心越凉。 命运这把钝刀子,一刀刀割在她肉上。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要扛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幼子。 要守着一滩烂泥般的丈夫。 还要面对那个吸血不止的婆婆。 千斤重担压在脊梁骨上,压得她脊椎咔咔作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无声的泪,混着肥皂泡砸进水盆。 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柱拎着半袋玉米面,脚步轻快。 正要进屋,一阵细微的呜咽声飘进耳朵。 那声音极轻,像是风穿过破窗棂。 他心头一跳,转身望去。 水槽边,那个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背影孤寂得像片落叶。 傻柱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手掌重重拍在秦淮茹肩头。 “秦姐?” 第28章 四合院 "28 “哭啥呢?” “是不是贾家那老妖婆又作践你了?” 傻柱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发白: “走!我替你去揍她!” 水珠顺着指尖滴落,秦淮茹慌忙抬起袖口擦拭眼角。 见何雨柱身影逼近,她强压住颤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柱子哥,别怪我妈。” 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透着股子绝望后的无力。 何雨柱那句没头没脑的关心,像根刺扎进心窝。 此刻的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多希望这人是根定海神针,能托住她摇摇欲坠的世界。 脑子里闪过扑进对方怀中大哭一场的念头。 理智却瞬间回笼,冰凉刺骨。 若是真这么做了,半辈子清白全毁。 肚子里这个孩子,将来怎么在这四合院里抬头做人?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只盯着盆里那件洗了一半的裤子。 搓衣板的摩擦声,掩盖了呼吸的急促。 潮湿的水汽弥漫开来。 一件白衬衫被浸泡在水中,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水花溅起,打湿了后背,透出下面若隐若现的轮廓。 何雨柱僵在原地。 目光死死黏在那片湿透的白色上,动弹不得。 从未见过这般光景。 一种原始的燥热顺着脊椎往上爬,烧得他喉咙发干。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嘴唇下意识舔了舔,泛起一丝暗哑的光泽。 就在这时,窗户框里猛地探出个硕大的脑袋。 贾张氏那张扭曲的脸,正对着这一幕。 “畜生!” 一声尖叫划破空气,尖利刺耳。 贾张氏双眼充血,指着屋里吼道:“何雨柱,你还要不要脸!对得起我家东旭吗?” “老天爷开眼,赶紧劈死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把秦淮茹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滑,肥皂掉进了水里。 也把何雨柱从旖旎幻想中拽了回来。 刚才还在盘算如果孩子叫啥名字的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美梦破碎的恼羞成怒,让他转头瞪向窗外。 “老太婆,你嘴放干净点!” 他大步跨出门槛,指着贾张氏鼻子骂道。 “我看你家日子过得苦,好心送几斤棒子面改善生活,你倒好,咬人是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 那袋沉甸甸的面粉被他狠狠掼在地上。 尘土飞扬间,他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决绝的狠劲。 贾张氏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丝精明的笑。 根本不理会儿子的怒吼。 她拖着肥胖的身躯,屁颠屁颠跑出去。 抓起地上的面粉袋,像是捡了宝一样抱回屋。 至于里面的人死活,关她屁事。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彻底空洞。 对婆婆,她是彻底死心了。 再多的眼泪,也流不出这户人家的冷漠。 她抹了一把脸,咬紧牙关。 抬脚追了出去。 何雨柱心里那股火还没消。 一半是被戳穿心思的羞愤,另一半是对贾张氏无底线的厌恶。 他说的是实话,馋身子怎么了? 那是男人的本能。 推开自家房门,外面的嘈杂隔绝了。 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抹白色。 柔软,温热,诱人犯罪。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秦淮茹跟了进来。 只见何雨柱坐在矮凳上,身体前倾,双手撑膝。 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眼神 ,像是在回味什么极品美味。 秦淮茹心头一紧。 以为他还在气头上,甚至可能动手打人。 她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傻柱,多亏了你送来的棒子面。” 秦淮茹嗓音软得像水,脸颊泛起两团诱人的绯红。 她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攥住傻柱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 这份依赖感瞬间击中了傻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反手握住那只柔夷,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双眼,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秦姐,我看不惯那老太婆欺负你。 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肚子。 我在轧钢厂掌勺,想弄点荤腥易如反掌。 信我,我会护着你。” 秦淮茹没挣扎,只是静静听着。 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孩子未来的安稳日子。 周末清晨,王卫国被大哥那破锣嗓子硬生生拽醒。 除此之外,这上午过得还算清静。 王家老二王铁军正泡在蜜罐里,满脑子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大姐王玉珍倒是惬意,学校组织秋游,风景宜人,跟闺蜜们玩得正欢。 唯独小妹王玉梅惨透了。 大清早就被兴奋过头的大哥拎起来,直奔三大爷家补课。 昨天趁着大哥相亲的空档,她才偷闲歇了一下午,懒筋刚舒展,今天就要遭受毒打。 三大爷手里还攥着王卫国送的那条鱼,感激之余,对小丫头的要求更是苛刻到了极点。 教书十几年练就的鹰眼时刻盯着她,就像雷达扫描一样。 只要王玉梅眼神飘忽一下,三大爷立马凑过去,“咳” 一声重咳,震得人心里发毛。 这等严酷程度,哪怕是他亲生的三个娃,都没受过这般罪。 中午时分,王玉梅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回家。 屁股都坐麻了,她满心期待家里能飘出肉香。 补习时她就盘算好了:今晚必须狂吃肉,最好把盘子里的肉片全扫光,连根骨头都不留给那个混账三哥。 然而,推开门,屋里死寂一片。 别说香味,连个喘气声都没有。 定睛一看,罪魁祸首王卫国居然还在床上挺尸,睡得香甜。 王玉梅气得差点原地 。 自己累死累活熬了一上午,哥哥却在床上享清福? 更让她火大的是,把她推向火坑的主谋,恰恰就是眼前这个睡得像猪一样的 。 门轴轻响。 身影如猫般贴近床铺,王卫国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头顶风声骤起。 那丫头是想把他整个人砸进床垫里吗? 他眼皮微抬,余光瞥见少女那双狡黠的眼珠骨碌乱转,心下了然:这妮子准没憋好屁。 还没等对方发力,王卫国腰腹一拧,顺势向侧方翻滚。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内炸开。 小丫头结结实实摔在了坚硬的床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忘了刚才的目标早已不在原位。 她揉着后脑勺坐起身,茫然四顾。 视线对上床边那道立着的修长身影时,她才反应过来。 王卫国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真是个小憨包,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妹妹?” “你才笨!死流油!” 少女恼羞成怒,手脚并用扑上去,把刚站稳的王卫国硬生生拽倒在床上。 一番嬉闹过后,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王卫国翻身下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准备去弄点吃的。 家里现在的状况很尴尬。 大哥以为二姐会掌勺,二姐指望大哥动手。 结果两人撞了个空,谁也没在家。 留给他的,只有两张等着投喂的嘴。 切菜炒肉他确实生疏,但煮面条、炒饭这种基础操作,还是难不倒他的。 翻遍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 昨天两顿饭早就把存货扫荡一空,只剩下一把蔫了吧唧的青叶菜孤零零躺在角落。 指望那两个不着家的回来做饭?趁早洗洗睡吧。 至于身边这个跟灶台差不多高的小团子,能做的最大贡献就是站在一旁喊“加油” 思来想去,只能自力更生。 王卫国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菜谱,最终锁定了一道拿手绝活——辣子鸡丁。 虽然这是第一次实战,但他对步骤倒背如流。 在他看来,做这道菜和炒蛋饭没啥本质区别,无非是多几个翻炒动作罢了。 信心满满。 说干就干。 “把蜂窝煤换了。” 他吩咐道。 小丫头干劲十足,吭哧吭哧地搬动火钳。 三块黑炭被夹出来,废弃的那块随手扔掉,崭新的煤球稳稳塞进炉膛。 趁着小家伙专心致志搞卫生的空档,王卫国闪身进了卧室。 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他意念一动,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土公鸡。 肉质紧实,色泽鲜亮。 小孩子最好糊弄,只要不让她看见来源,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打发过去。 果然,小丫头正撅着屁股跟煤球较劲,听见动静回头。 只见哥哥提着一只大公鸡走出来,她眼睛瞬间亮了。 “三哥,中午喝鸡汤呀?” 九十年代初,家里能杀只鸡算是头天大的事。 多数人家都舍不得糟践肉,非得炖成浓汤才肯动筷,生怕流失了那点鲜味。 可王卫国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手里拿着刀,眼神里透着股子得瑟劲儿,对着面前的小丫头片子吹嘘:“今儿哥给你露一手绝活。” “你没见过的辣子鸡,保管你吃一次就忘不掉。” “今天必须让你这傻丫头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鸡骨架被利落地剔除,只留下最嫩的胸脯肉。 剩下的骨头他没扔,顺手剁成小块,焯水后丢进砂锅里慢炖。 第29章 四合院 "29 等骨汤咕嘟作响,他才腾出手来,不紧不慢地给鸡肉改刀。 小丫头听得耳朵竖得老高,满肚子好奇。 她在灶台边转悠,一会儿扯扯哥哥的衣角,一会儿又蹦跶两下,恨不得钻进锅里去瞧瞧。 切肉是个细致活。 好半晌,那些鸡丁才算大小匀称地码在案板上。 翻遍了柜子,也没见着花椒的影子。 王卫国撇撇嘴,只能把辣椒的量加倍补上。 铁锅烧得冒烟,家里唯一的油脂是猪油。 他挖了一大块放进去,看着它化成金黄色的液体。 油温刚起,鸡丁哗啦一声倒进去。 瞬间,热油炸裂,噼里啪啦乱跳。 小丫头吓得尖叫,捂着脑袋往后缩。 王卫国也慌神,单手举着锅盖挡脸,另一只手握着铲子在锅里胡乱翻搅。 折腾了好一阵,油星子少了。 小丫头壮着胆子凑回来,探头探脑地看。 “哥!看着熟了,都变红了!” “是不是该捞出来了?” 王卫国斜眼瞥了一下,心里其实没底,嘴上却稳如泰山。 “催什么催?多炸会儿才入味。” 小丫头眯着眼仔细辨认,突然惊呼出声。 “不对啊哥!那边边角都黑透了!” “真的糊了!你快看!” 这一嗓子喊得王卫国心头一紧。 他再也顾不上装深沉,抓起铲子手忙脚乱地把肉往碗里盛。 端近了一瞧,确实有几块焦黑。 补救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他把碗里的肉倒回锅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这就对了,” 他信口胡诌,“这菜讲究的就是个焦香,火候不到家哪来的这个味儿?” 说完,他又抓了一把干辣椒和佐料扔进余油里煸炒。 香味瞬间爆开。 最后把那堆半生不熟的鸡丁重新倒回去,大火猛炒。 一顿操作猛如虎,王卫国觉得自己已经穷尽了对食材的理解。 不多时,一股霸道的辛辣香气弥漫开来。 整个屋子都被这股味道填满。 馋虫被勾出来的小丫头,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斑驳的木桌上。 一盘红亮诱人的辣子鸡丁摆在 ,旁边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鸡骨汤,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妹妹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菜,咽了口唾沫,却没敢动筷子。 王卫国拉开椅子坐下,抓起筷子,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大仪式。 他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预备。”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快如闪电地夹起一块金黄的鸡肉,瞬间送入口中。 紧接着,他又高声喝道: “开吃!” 妹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可那股浓郁的香味实在勾人,馋虫一旦被勾起,理智便荡然无存。 她也顾不上多想,猛地伸出筷子,抢了一块塞进嘴里。 其实这道菜卖相不算完美,鸡丁边缘有些焦黑,咸味也偏重了些。 但胜在火候足,香气霸道,直击灵魂。 兄妹俩彻底放飞自我,筷子翻飞间,半盘鸡丁眨眼工夫就见了底。 懂行的人都清楚,这种重辣的菜,后劲都在最后。 刚入口时只觉鲜香 ,等吃得差不多了,那股子辣意才会像附骨之疽,死死黏住舌头,让 罢不能又痛不欲生。 此刻,兄妹俩正身处这“甜蜜” 的后劲之中。 起初只顾着大快朵颐,没察觉异样。 等回过神来,那股灼烧感顺着喉咙直冲脑门,两人顿时坐不住了。 妹妹急得满屋子乱窜,连杯子都懒得找了。 她几步冲到桌角,端起那个粗瓷茶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王卫国还算有点经验,知道喝水不如吃面食中和。 他抓起一个大馒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可惜,今天的辣椒似乎格外嚣张。 不知是买到了极品朝天椒,还是手抖放多了,那股辣意顽固得很,怎么压都压不住。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两人的脸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思维在高温和辛辣的 下,反而变得异常活跃。 王卫国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牛奶能解辣! 可惜家里存货不足,放眼望去,只有冰箱里剩下的椰汁。 管它呢,异曲同工罢了! 他扔下半个馒头,冲进房间,抱起一个椰子。 二话不说,举起拳头狠狠砸向椰壳。 “咔嚓” 一声脆响,椰子裂开。 他仰起头,对着缺口咕咚咕咚猛灌起来。 清凉的椰汁入喉,那股燥热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抚。 缓解速度极快。 余光瞥见妹妹还在原地跳脚,一副痛苦面具的模样。 王卫国连忙跑过去,强行按住她的肩膀,将剩余的椰汁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折腾了好一阵子,两人才算是缓过气来。 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 没过多久,兄妹俩又回到了餐桌前。 每个人身边都摆着一个空了一半的椰子。 面对那盘只剩残渣的辣子鸡丁,他们的眼神重新变得炽热且坚定。 之前的生死煎熬仿佛从未发生过。 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比美食更值得征服。 一顿饭结束。 兄妹俩瘫靠在椅背上,一个个圆滚滚的肚子微微隆起。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而幸福的气息。 “哥,下午放我去撒欢呗?” 丫头眨巴着大眼睛,指尖戳了戳王卫国的胳膊。 “老师说了,劳逸结合才出成绩。” 她挺了挺小肚子,刚才那顿饱饭下肚,正是提气的时候。 趁着大哥心情好,这趟出门的票子,必须得拿下来。 王卫国眯着眼,没立马应声。 当初让她补课,图的是个清净,不是要把人逼成书呆子。 后世那些孩子苦不堪言,他可舍不得让亲妹妹也受那份罪。 但这话,不能顺顺利利说出口。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值钱。 “先把碗洗了。” 他慢条斯理地磕了磕烟斗灰,“洗完我再琢磨。” “妥!” 丫头眼睛一亮,抱起堆成小山的瓷碗,跟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没响多久。 两分钟后,人影又窜了回来。 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凑到王卫国跟前,语气里透着股试探:“哥,完事了。” 王卫国闭目养神,享受着饭后躺平的惬意。 “这么快?”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凉凉的,“洗洁精泡沫冲干净没?没洗净就滚去重刷。” 丫头撇撇嘴,小声嘟囔:“那……要是洗得干干净净,你能带我出去不?” “看表现。” 丫头得了准信,转身又钻进厨房。 这一次,水声响得格外认真。 …… 过了半晌,王卫国终究是没忍住心软。 长姐如母,长兄如父,这点小心愿,满足一下也无妨。 “去三大爷家打个招呼。”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告诉老爷子,补习班请假半天。 我喝口茶这就走。” 话音刚落,丫头像只快乐的小鹿,哼哧哼哧跑了出去。 吃饱喝足,肚皮圆滚滚的。 她跑起来时,双手甩得像两只小猪蹄子,模样滑稽又可爱。 家里那辆二八大杠被大哥骑走了。 没办法,只能坐公交。 这也挺好,日头毒辣,坐着比骑着强百倍。 王卫国牵着妹妹挤上公交车。 投币箱叮当一声,一毛钱搞定。 丫头还没过免票线,全价票也得乖乖掏。 找了个靠窗的空位,让丫头坐下。 这孩子晕车厉害,得靠着风口透气才行。 车轮碾过坑洼,车身颠簸得厉害。 几次急刹车下来,丫头脸色煞白,嘴唇都泛起了青紫。 王卫国眉头紧锁,心里有些自责。 他从随身空间摸出一个橘子。 掰开外皮,将那股辛辣清新的皮屑凑到妹妹鼻尖前。 刺鼻的气味瞬间冲淡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丫头深吸了几口气,紧绷的小脸总算缓和了几分。 车轮在柏油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轰鸣。 半小时后,西单站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王卫国几乎是 妹从座位上拽下来的。 那丫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根本站不稳,全靠哥哥单手托着腋下才没摔个狗吃屎。 车门刚合上,公交车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头失控的野兽般窜了出去。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带着令人作呕的化学臭味,直扑两人的面门。 小丫头原本只是脸色苍白,这股气味一冲,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她踉跄着扑向路边的绿化带,趴在花坛边缘干呕起来。 吐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流。 王卫国皱着眉,手掌贴在她单薄脊背上轻拍,动作虽显生疏,却透着几分笨拙的安抚。 待那股酸水吐尽,女孩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 王卫国心头一紧,随即又忍不住想笑。 这丫头虽然狼狈,但命还在。 他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路人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探究与警惕,甚至有人下意识护紧了自家的孩子,仿佛在防着一个拐卖儿童的罪犯。 第30章 四合院 "30 “放我下来……” 女孩声音细若蚊蝇。 “闭嘴,走两步就好了。” 王卫国无视那些异样的眼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被当作可疑分子盯着的感觉,让他这个自诩正常的人感到窒息。 怀里沉甸甸的,这孩子看着瘦,实则并不轻。 抱了不到百米,他的手臂就开始发酸。 见女孩毫无反应,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皮,递到她嘴边。 “吃口甜的。” 女孩机械地咬了一口,清冽的汁水在口腔蔓延。 看到这一幕,王卫国计上心头。 他指着不远处的小推车,提高了音量:“看那儿!汽水还有冰棍!逛完街哥给你买,想喝哪个?” 听到这两个词,女孩浑浊的眼神瞬间聚焦。 “汽水!我要汽水!还要冰棍!” 她眼睛瞪得溜圆,语速飞快,“能不能一边喝一边吃?哥,你有钱吗?” 这一问,倒是把王卫国问乐了。 家里那个贪吃的憨货回来了。 至于质疑他的财力?呵。 他挺起胸膛,下巴微扬:“你哥缺那点钱?一个月三十块工资,够把你喂成猪。 说吧,想要什么?” 女孩仰起头,狐疑地打量着哥哥那张写满自信的脸。 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某种新型骗局。 对上那双坚定的眸子,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能买两支铅笔吗?三爷留的作业太多了,我的笔尖都磨秃了。” 笔杆子磨得只剩指甲盖大小,连手指都握不住,也没见哪个孩子舍得扔。 王卫国家底薄,往日的日子里,妹妹常捡旁人丢弃的残头,攥在手里当宝贝使。 “真行?你既然这么有觉悟,这笔要是多了,作业量可是成倍涨。” 王卫国有些意外,这丫头片子以前总拿没笔当幌子偷懒,今儿个倒是开了窍。 既如此,做哥哥的自然要狠狠支持一把。 拽着妹妹钻进文具铺,吆喝店员抓出一打十二支装铅笔,又顺手抄了五本簿子。 够她写上大半个月不成问题。 瞥见角落里搁着毛笔,二话不说又塞进两支,再拎瓶顶大的墨汁。 这一套装备下来, 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丫头此刻正趴在柜台玻璃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某处,魂儿都快勾走了,压根不知接下来有多苦熬。 王卫国凑过头一瞧,原来是一支钢笔。 通体刷着娇嫩的粉红漆,还印着细碎的花纹,这正是小丫头的心头好。 念头一转,王卫国心头泛起一丝愧疚。 钱都花在老大身上添置衣裳,给妹妹备齐笔墨,唯独漏了从小拉扯自己长大的亲姐。 正好,趁手给她挑支像样的钢笔,读书人正用得着。 他指节敲了敲柜台,点名要支英雄牌。 那是店里最显摆的货色,流线型笔身,亮银色泛着冷光,看着就透着股雅致劲儿。 标价五块大洋,肉疼也得买。 余光扫见妹妹仍在那儿眼馋得挪不开脚,王卫国心一软,又抽出一支永生牌。 两块五毛,便宜实惠。 权当是哄妹妹开心的小赏赐。 付完账,兄妹俩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 一共掏出去十块出头,小丫头挺起胸膛,迈着摇摇晃晃的鸭子步,神气活现地出了门。 外头日头毒辣,王卫国陪逛半天,腿肚子转筋,这才拉着人往外走。 哥俩在树荫底下歇脚,人手一瓶北冰洋。 一毛五一瓶,退瓶子还能返一毛钱,里外里不亏。 嚼着零嘴,喝着透心凉的汽水,夏末秋初的风吹过,舒坦二字刻在骨子里。 喝完的空瓶舍不得扔,王卫国又兜里摸钱,再赊购十二瓶。 用麻绳一根根系紧,打包成串。 打算扛回家囤着,日后想解馋时,随时能捞出来喝。 冰镇汽水灌进喉咙的那股爽劲,简直能让人灵魂出窍。 北海公园门口,王卫国正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牵着自家那晕车晕得找不着北的亲妹往家挪。 这傻丫头坐不得车,吐得昏天黑地,他也只能认栽,陪着她一步步走回去。 好在抄近道不算远,拼了命地赶也就四十分钟的事。 反正下午闲得发慌,王卫国也不急着赶路,顺着妹妹的节奏,走走停停,赏赏花散散心。 路过公园大门时,日头毒辣,柏油路面都被晒得冒油。 想起刚喝下去的冰饮料,他担心小丫头体质弱,万一中暑可不好收场。 于是乎,他大手一挥,提议进园子里找个阴凉地儿歇歇脚。 小姑娘一听,瞬间满血复活,像只欢快的小鹿似的蹦进了园区。 王卫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自吐槽:自己真是瞎操心,哪有小孩子嫌热不爱玩的?他们眼里只有开心二字。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这副被勒得生疼的肩膀。 好不容易在角落寻了座石亭,他把重物搁下。 说实话,这袋子看着唬人,其实分量还不算太重,就是那细细的绳子勒肉太疼。 抱吧,碍事;提吧,手废。 他忍不住嘀咕,下次必须骑上那辆破旧三轮,一次拉个够,省得遭这份罪。 刚在石凳上躺平享受片刻清凉,屁股还没捂热呢。 “哥!快看!” 一声惊呼打破宁静,紧接着身子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王卫国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妹妹一脸兴奋,指着湖边方向。 “大哥在那儿!还有昨天那个姐姐!” 好家伙,亲哥偷约会,居然被亲弟妹抓包。 这是该装看不见呢,还是该上去凑个热闹? 正当他还在纠结立场问题时,小家伙已经拽着他的衣角,兴冲冲地往湖边走去。 此时正值盛夏,满池荷花竞相绽放,粉白相间,清香扑鼻。 王铁军陪着于莉逛了一整天,腿都酸了。 于莉本想找地方坐下休息,结果一眼瞥见那片荷塘,顿时挪不动步子。 她站在岸边,左看右看,每朵花都像是长在她心坎上,怎么看怎么欢喜。 见心上人这么喜欢,王铁军立刻来了精神。 趁着于莉看得入神,他悄摸儿地把鞋袜褪了,光着脚丫就要下水。 心想着趁管理员不注意,赶紧摘几枝最鲜嫩的莲花捧回去,肯定能博 一笑。 谁知,管理员没惊动,倒把他那两个亲爱的弟弟妹妹给盯上了。 芦苇荡边,水波微漾。 王铁军上岸时,顺手捞了一把。 他绕到于莉身后,掌心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于莉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束带着露水的莲花。 有的正盛放,花瓣舒展;有的还裹着青皮,紧紧簇拥;还有几枚细碎的花骨朵点缀其间。 这一捧花,并不名贵,却透着股子鲜活劲儿。 至少于莉攥着花茎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那抹亮光骗不了人。 一旁的王卫国看呆了。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做事刻板得像尺子量过的大哥,居然也能整出这种浪漫把戏? 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以前总愁老哥光棍一条,现在看来,这姻缘是挡都挡不住。 小丫头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哪懂什么儿女情长。 她瞅见于莉手里那把漂亮花儿,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小姑娘也不说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王卫国肩膀上胡乱拍打着,一脸“我也要” 的架势。 王卫国无奈,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哄道:“等着,哥哥给你弄一朵更好的,咱们先跟上去。” 他对自家妹妹可没那份心思,主打一个能活就行。 路过拱桥阴影处时,他伸手够了一朵半开的荷花,随手塞进丫头怀里。 此刻的王卫国,活脱脱像个嗑糖上瘾的狂热粉。 可惜这年代没有相机,不然他高低得掏出个胶卷,把大哥和于莉那点暧昧拉扯全给记录下来。 脑子里念头一闪,王卫国暗自盘算: 改天得去趟城里,买个相机回来。 一家人的点点滴滴都能存下,等老了坐在摇椅上翻旧账,那画面得多美。 小丫头抱着花,被哥哥扯着衣领往前拖。 步子迈得七扭八歪,走得那叫一个趔趄,生怕手里的花掉了。 前面两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凉亭方向走。 撞个正着。 气氛瞬间凝固。 王卫国干笑两声,试图用憨厚掩饰尴尬。 于莉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羞得不敢抬头。 四人默默走进亭子,落座。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也不想先开口打破这份微妙。 王卫国眼疾手快,撕开汽水包装,拧开两瓶,递过去一瓶给大哥。 王铁军接过瓶子,指尖刚碰到瓶身,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于莉,眼神闪烁。 犹豫片刻,他又把瓶子收了回来。 咬咬牙,凑到嘴边,牙齿用力一磕。 “咔哒” 一声脆响。 瓶盖飞了出去。 他把开了口的汽水递过去,耳根子都红透了。 于莉愣了一瞬,随即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脸上的燥热。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两道灼热的视线。 顺着目光看去,正好撞上王卫国和小丫头憋笑的脸。 第31章 四合院 "31 两人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我懂你” 的意味深长。 于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幕,全被他们看去了。 那姑娘是个利索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索性也不扭捏。 哪怕旁边坐着王卫国和他哥,她也面不改色,只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汽水。 只是没人注意的角落,她那耳根子,早就红得快要滴血了。 …… 歇了片刻,王卫国也没多留。 他特意叮嘱了一句晚上去李大海家的安排,便领着小姑娘回了家。 大哥正处在热恋期,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他们俩饭也吃饱了,要是赖在这儿碍眼,反倒耽误人家小两口谈情说爱。 折腾这一圈,王卫国总算把丫头送进了院子。 前脚刚迈进门槛,后脚就撞见了三大爷。 老头手里攥着鱼竿,腋下夹着小水桶,看样子是准备出门溜达。 “哟,卫国,带着妹子回来了?” 三大爷眼睛一亮,随口问道:“下午还补课吗?我寻思着去什刹海甩两杆,放松放松。” “您去吧,下午我歇息。” 王卫国摆摆手。 “成,那我走啦?” “嗯,慢走。” 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三大爷迈步要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王卫国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家里空间里囤的那些鱼,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 正好,这是个现成的借口。 念头一动,王卫国立刻开口喊住了对方。 “三大爷!您先别急,等等我。” 他几步追上去,脸上堆起笑:“我也想去转转,咱们搭个伴儿呗,人多热闹。” 三大爷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应道:“行啊,那你动作快点。” 说完,他还不忘炫耀一句:“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我可是轧钢厂附小公认的‘鱼王’!” 对于这种吹牛的话,王卫国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回到家,他把东西随手一放。 转头嘱咐小姑娘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 随后,他转身从角落里拎出了那根“祖传” 的鱼竿。 那玩意儿破败得可怜,也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上面绑着根线。 别说浮漂了,连个像样的坠子都找不到。 但这根棍子跟着王卫国不少年头了。 早些年家里穷,买不起荤腥,他就靠这破装备在湖边泡上一整天。 运气好的时候,也能蹭上几条鱼改善伙食。 可以说,这根破竿子,算是王家餐桌上的功臣。 拎着家里那只掉漆的小桶,王卫国迈腿出门,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三大爷的步伐。 一路上,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吹捧钓鱼的本事。 这商业互吹的架势,简直炉火纯青。 好在路上清净,没撞见熟人,不然这脸皮薄的还真挂不住。 等二人晃悠到什刹海边时,岸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水面,静候鱼儿上钩。 那地方熟门熟路,阎埠贵跟钓友混得极熟。 几句寒暄便抛了出去。 “卫国,这水湾子风水宝地。” “我早年在这儿摸过巨物,今日便宜你,换我去那边守着。” 王卫国顺势接话。 “劳驾三大爷,饵料还得多给些。” “出门太急,手头没存货。”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 “多给你点成,不过有个条件。” “若是渔获丰厚,得挑条最好的抵债。” “我这料子金贵着呢。” 王卫国面不改色点头。 “三大爷放心,爆护的话,两条都送您。” 四合院里的算计精,骨子里就刻着抠字。 不得不从。 至于那条鱼? 看天吃饭的事,谁说得准。 真要是 ,他也没脸去讨要。 阎埠贵塞过一团泥状饵料,转身溜达去预定位置。 王卫国捡了块平整石头坐下。 指尖熟练地固定浮漂配重,手腕一抖。 银线划破水面,钩饵入水无声。 接下来便是静候。 小湾子背风向阳,老槐树投下斑驳阴凉。 午后三点的日头褪去毒辣。 微风拂面,惬意十足。 但王卫国心思不在钓鱼上。 怎么把空间里的活鱼弄出来? 直接挂钩? 那是骗鬼的把戏。 人可以蠢,但不能把别人当傻子耍。 看着手里这团死气沉沉的饵料。 王卫国眉头微皱。 要么料子不行,要么选址有坑。 总不能是他这位“四合院钓王” 技不如人吧? 按理说,这时候该连杆中鱼。 哪怕是个小鱼闹窝也好。 可水面静得像面镜子。 扯线回拉。 饵料原封不动,连个牙印都没有。 提竿,抛线。 循环往复。 四周竿影绰绰,偶有哗啦声传来。 旁人虽不多,好歹有收获。 唯独他和阎埠贵这里。 死寂一片。 四周欢笑声此起彼伏,王卫国和闫埠贵却各自心里发凉。 前头还纳闷,怎么这大院里没人提过三大爷的钓术,连厂小那边也没听过“钓鱼大王” 的名头。 这会儿算是瞧明白了。 哪有什么绝活,全是靠嘴吹出来的泡沫。 鱼钩一提,饵料确实实在在。 但王卫国心里有底,他打算拿空间饲料做个实验。 里头鱼儿长得飞快,光靠灵气还不够,那特制饲料肯定功不可没。 今日正好借机验证猜想。 他抓出一撮粉末,用石块碾碎,拌进三大爷给的香饵里。 挂钩,甩线,动作一气呵成。 灵验! 浮漂还没沉两秒,就剧烈晃动起来。 王卫国双手握竿,气都不喘一口。 双眼死死锁住水面,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见浮漂猛地顿了一下,他心头一喜。 稳了,这条鱼跑不了。 鱼线瞬间绷紧,带着浮漂向深水区窜去。 王卫国侧身,借着腰力慢慢遛弯。 这才是五年钓龄的真本事。 这种技巧,以后那是王家秘传,绝不外示于人。 大鱼折腾几下,力气耗尽,只能随波逐流。 靠近岸边时,王卫国瞅准时机,手腕猛地一抖。 四合院第一尾鱼,落入网中。 是一条鲫鱼,分量不轻,足有两斤有余。 虽然刺多肉腥,平时不太爱碰。 但这奶白色的鱼肉,炖汤绝对鲜掉眉毛。 这下好了,全场只剩闫埠贵还没开张。 三大爷余光一直瞥着这边。 看着自家干儿子连连上货,自己却颗粒无收。 刚才吹的那通牛,现在听得他脸皮直烫。 再这么混下去,这张老脸都要丢尽街头巷尾。 不行,得动真格的了。 鱼漂还没沉进水里,隔壁王卫国的竿子先炸了。 这动静太大,直接把秦淮茹的魂都吓飞了一半。 大鱼! 绝对是条狠货。 水面剧烈翻涌,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粗略估算,怎么也得有个五六斤。 王卫国脸上却没半点喜色,反而撇了撇嘴。 在他眼里,淡水鱼这东西,个头越大越难吃。 那股子土腥味,重得让人反胃。 要是搁在后世,还得担心鱼肚子里有股汽油味。 好在什刹海这地方封闭,没那些破船进来污染水源,不然这些鱼基本就得报废。 但这毕竟是第一条。 鱼刚离水,浮标又猛地往下一顿。 不到两分钟。 又是鲫鱼。 这一条稍小点,三斤上下。 这个尺寸最妙,红烧入味,清炖鲜美,怎么做都不亏。 王卫国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连杆! 一条接一条,根本停不下来。 反观另一边,秦淮茹彻底坐不住了。 他的鱼护还是空的。 看着王卫国那边已经进了三条货,秦淮茹心里的那根弦,崩得死紧。 作为轧钢厂附小的“钓鱼状元” ,他一向自负。 甚至曾经动过念头,要把“轧钢厂钓王” 的名号也揽下来。 但身为教师,讲究个谦让,这才把野心压了下去。 现在倒好,被个半大孩子按在地上摩擦。 以后出去还怎么混?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肯定不是技术问题。 是位置不好! 一定是自己刚才好心让出的那个黄金点位,害了他。 秦淮茹自我安慰着,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既然常规打法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咬了咬牙,抓起一把饵料,狠狠砸进怀里。 这叫撒窝。 用香味把周围的水域全封死,不管什么鱼,都得给他冲过来。 至于跟王卫国换位置? 开什么玩笑。 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为了赢过这小子,秦淮茹连心疼的钱都顾不上了。 一边滴血,一边撒料。 那架势,简直像是在跟湖水拼命。 其实说句公道话。 在四合院那群极品里,秦淮茹还算有点底线。 原主剧情里,他哪怕落魄到极点,也没少捡废品抵债。 这点骨气,比那些天天吸血的禽兽强太多。 这也是王卫国对他还有几分敬意的原因。 加上以前家里困难时,秦淮茹没少伸出援手。 特别是姐姐考高中那年,学费凑不齐,是秦淮茹硬塞过来的钱。 这份人情,王卫国一直记在心里。 娄振华看人向来势利,对院里那些家长里短的闲杂人等,他眼里连点余光都懒得施舍。 第32章 四合院 "32 唯独对成绩拔尖的贾家二姑娘,他却格外和颜悦色。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大概便是所谓“爱才” 的情结吧,老师嘛,总会对乖巧懂事的优等生多几分偏爱。 正因如此,即便娄振华算计得滴水不漏,甚至透着股精明过头的冷血,王卫国也骂不出口。 毕竟人家受过恩惠,若是翻脸不认人,那是自己昧了良心。 为了还这份人情,同时也为了那点私心,王卫国便找了个由头,说是要送妹妹去娄老师府上补课。 顺便带上两条肥美的鲜鱼登门拜访。 此举一举两得:既给了娄振华面子,让他不至于觉得被轻视,王卫国的心理负担也能稍微减轻些。 思绪拉回当下,王卫国随手将刚钓上来的鱼甩进桶中,抬手调整了一下浮漂的高度,将其调短了一截。 他心底暗自较劲:什刹海的水再浑,难道还能只养鲫鱼不成? 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铅坠带着浮漂破空而去,“咚” 的一声闷响,精准落入水中。 水面平静,仅泛起几圈极细微的涟漪。 这一手压水花的功夫,堪称教科书级别。 比起外面那些咋咋呼呼、溅起半米高浪花的野路子钓友,简直高下立判。 然而,好运并未持续太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浮漂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微风中无助地摇晃,始终不见半点动静。 耐心逐渐耗尽,王卫国手指扣住鱼线,正准备收杆。 管它是鲫鱼还是虾米,捞上来总比饿肚子强。 一旁的娄振华看得焦躁不安,来回踱步,双手搓得通红,恨不得亲自下场替他把鱼拽上来。 就在王卫国指尖刚要触碰到竿梢的瞬间—— 漂尾骤然下沉! 力道之大,直接扯着浮漂没入水中,拖曳出一长串白沫。 好家伙,是个硬茬子。 王卫国嘴角微扬,并不急于提拉。 既然咬钩了,那就陪它玩玩。 他顺着鱼儿的冲劲,且拉且放,手中的钓竿绷成了一张满月弓。 这一人与鱼的博弈,竟生出几分太极推手的韵味,柔中带刚,借力打力。 几十个回合下来,那股蛮横的冲劲终于减弱。 鱼儿累了,体力透支。 王卫国心中一松,随即又有些肉疼自己这把宝贝钓竿刚才承受的压力。 其实中途他曾想过弃竿保线,但终究还是技高一筹,稳稳控住了局面。 现在,轮到我收割了。 王卫国收紧手臂,匀速收线。 只见水面裂开一道长长的波纹,一条硕大的身影正艰难地向岸边游来。 看那划开水面的力度与体型,少说也有十几斤重。 万幸,他站立的位置是一片平缓的浅滩,水岸落差极小。 若是身处陡峭的石壁之下,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去找抄网不可。 水面剧烈起伏,王卫国双手死攥钓竿,身体极力后仰。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岸边挪动。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水下拽着的不是鱼,而是个壮汉。 直到鱼鳃露出水面,疯狂拍打着空气,王卫国才敢松口气。 他扔下鱼竿,扑通一声冲过去,两只手狠狠压在鱼背上。 滑腻的鳞片触感冰凉,这大家伙还在拼命扭动身子。 “跑?往哪跑!” 王卫国低喝一声,膝盖死死抵住鱼身,防止它翻身。 凑近一看,是个庞然大物。 鲢鱼。 难怪刚才那股蛮力这么足,脾气也臭。 王卫国蹲下身,打量着这条战利品。 体型太夸张了。 双臂环抱都显得有些吃力,沉甸甸的重量透过掌心传来。 怎么也得二十五斤往上吧? 二十斤打底,绝对没问题。 这么大条鱼,平时根本见不到。 该怎么处理? 红烧肯定不行,肉太柴。 剁成块清蒸或许能保留鲜味,或者做酸汤鱼,酸辣口正好压住土腥味。 脑子里刚冒出菜谱,脚下突然一空。 鲢鱼体表粘液太多,加上挣扎力度太大,竟从指缝间滑脱出去。 尾巴猛地一甩,带起一片水花。 王卫国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捞。 指尖刚碰到湿漉漉的鱼皮,又让它溜走了半截。 “嘶——” 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好险! 要是再晚半步,这二十多斤的大货就回深水区了。 王卫国额头渗出冷汗,不敢大意。 趁对方还在浅滩翻滚,他再次猛扑上去。 这次学乖了,直接坐在鱼身上,用全身重量压制。 “这下看你往哪飞!”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摸到这种级别的巨物。 以前在河里瞎折腾,顶多提上来几斤重的小草鱼,连塞牙缝都不够。 要是手里有相机,此刻必须咔嚓几张。 发朋友圈绝对是爆款,点赞数估计要破百。 可惜手机不在身边。 不过没关系,三大爷就在不远处。 王卫国刚想张嘴呼救,一道身影已经小跑着逼近。 是三大爷。 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赶来的钓友。 三大爷刚才一直盯着这边,心里七上八下。 毕竟是他带来的人,要是王卫国被大鱼拖进水里呛着了,他回去没法跟老李头交代。 结果半道儿跑过来,就看到鱼已经被扛上了岸。 三大爷停下脚步,眼神变了。 原本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轻慢,此刻变成了惊讶。 他自己吹嘘多年的“钓王” 头衔,此刻显得有点虚。 原以为这半大小子懂什么钓鱼技巧,没想到藏得挺深。 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盯着那条鲢鱼,三大爷心里盘算起来。 自己练了十几年钓术,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 刚才那一番拉扯,他就看出来了,这鱼少说也有二十多斤。 按现在的市价,一斤四毛。 二十斤就是八块钱。 八块钱能买多少猪肉? 足足十斤精肉! 他家六口人,全靠他一个人养活。 一个月奢侈点也就吃两斤肉解解馋。 这一下钓上来的,相当于家里大半个月的伙食费。 三大爷咽了口唾沫,目 杂地看着王卫国。 羡慕嫉妒恨,全写在脸上了。 周末不用打卡,这是王卫国唯一的优势。 虽然工资条上的数字常年垫底,但他有的是时间挥霍。 以前没活干的时候,他就爱往这湖边钻。 一坐就是两天两夜。 钓上来的鱼,直接转手卖给傻柱。 傻柱偶尔接点私活,那是另外的算盘。 现在市面上紧俏的食材不好买。 有些大户人家,会顺手让厨子代买原材料。 这点外快,是三大爷养活四个孩子的底气。 遇上行情好,还能攒下几个铜板。 “哟,卫国,可以啊。” 三大爷快步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叹。 他伸手接过桶,动作麻利地把那条大鱼往里塞。 足足二十多斤。 挣扎起来,力道确实不小。 王卫国蹲在岸边,掬起一捧湖水冲洗指尖。 滑腻的粘液被冲散,留下淡淡的腥气。 “我都说过,我是四合院里的钓鱼霸主。”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您老刚才还不信,这回总该服气了吧?” 这是他第一次扛回这么大一尾。 必须得在三大爷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机把“钓王” 的名头扬出去。 有了这个招牌,以后弄点私房钱就名正言顺了。 吃顿肉喝顿酒,也不至于被人盯着问东问西。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围拢过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桶里的大鲢鱼身上。 “真行,这装备,这技术。” 有人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佩服。 “四合院小钓王,名不虚传。” 附和声此起彼伏,无人质疑。 三大爷弯着腰,脸几乎贴到了桶沿。 他伸出手指,在那青灰色的鱼鳞上轻轻摩挲。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二十五斤不止。” 他感叹道,“老闫我算是甘拜下风。” “轧钢厂附小钓王的头衔,正式移交给你小子。”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幻想。 “老闫,你还有脸吹?” 他上下打量着三大爷空荡荡的鱼护。 “站了半天,连个漂都没动一下。” “今天是不是出门忘带钩子了?” 这人显然是三大爷的老相识。 根本不给对方面子,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 三大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耻感混杂着恼怒,让他额头青筋直跳。 更让他难受的是,围观群众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背。 为了找回场子,他猛地提高嗓门。 “李建国,你给我等着!” 他瞪圆了眼,语气凶狠。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本事!” 说完,他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人群见好戏散场,也陆续回到各自的钓位。 湖面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几根浮漂在水面微微晃动。 钩尖再次探入水中。 老地方。 老方子。 王卫国嘴角压不住笑意,大鱼上钩的拉扯感,那种与水中巨兽角力的 ,简直让人上瘾。 浮漂猛地一沉。 黑坑里炸开一团水花。 第33章 四合院 "33 又是大头鱼。 体型跟刚才那条鲢鱼不相上下,估摸得有七八斤重。 王卫国心里乐开了花。 这玩意儿,清蒸鲜美,炖豆腐汤更是绝配。 今晚必须安排上。 拖久了不新鲜,那就是对这条大鱼的 。 手速飞快。 紧接着,又是两条个头相当的大头鱼接连上岸。 岸边瞬间热闹起来。 其他钓友竿也不甩了,全围过来看稀奇。 王卫国哪能错过这显摆的机会? 他把最后一点饵料团成丸子,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抛物线划出一道弧线。 “啪” 的一声闷响。 白线瞬间绷直,像根拉满的弓弦。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跑了水里的那位大爷。 一个个踮起脚尖,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点浮漂,眨都不眨一下。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 前几条鱼,抛竿不过两分钟就中鱼。 这效率,邪乎。 三大爷挤在人群前排,目光如炬,紧盯着王卫国的手部动作。 在他看来,鱼饵是从他那儿弄来的,既然料没问题,那肯定是手法有猫腻。 可看了半天,三大爷眉头皱成了川字。 王卫国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 根本没法复制。 学不来啊。 其实王卫国哪有什么独家秘籍? 纯粹是瞎蒙加上空间灵泉里的饵料太逆天。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不到两分钟。 浮漂再次剧烈下顿。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动静,绝对是条狠货。 现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大家伙儿的心跳都快同步了。 众人见王卫国动作利落,纷纷有样学样。 双脚岔开,膝盖微屈,双手悬空做着往后拽的架势。 一个个神情专注,仿佛手里真提着条肥美的大鱼。 那鱼儿显然不愿坐以待毙,身子剧烈扭动,拼命甩头挣扎。 湖面上顿时浪花飞溅,水雾四散。 三大爷瞧见王卫国一人独木难支,立马搭把手上前。 两人死死攥住钓竿,指节泛白,谁也不肯松劲。 这畜生是真倔,不仅死命扑腾,还时不时一头扎进水底。 巨大的拉力带着二人脚步虚浮,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 “卫国,瞅见那块方石没?拿它抵住脚跟!” 三大爷眼尖,一眼瞥见王卫国之前当板凳用的石头。 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有了主意。 王卫国闻言瞬间通透。 “稳了,三大爷。 今儿个不是鱼上岸,就是我下湖。” 胜负欲在心底疯长,旁边还围着一圈看客。 身在轧钢厂,脸面不能丢,更不能让旁人看笑话。 两人咬紧牙关,拖着钓竿一点点挪向石头。 脚掌牢牢蹬住石块,腰背极力后仰,借力对抗水中的巨力。 这一招借势生效,钓竿被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总算是喘了口气,不用再担心被拖进深水区淹死。 然而,变故陡生。 那根陪王卫国多年的老伙计,终究到了极限。 竿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哀鸣。 紧接着,竿体中上段猛然崩裂,断口处碎片横飞。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啧,太糟践了。” “这么大条鱼,可惜杆断了。” “老闫,还有那位小伙子,撤吧,都炸竿了。” “保命要紧,别硬撑。” 三大爷听劝,刚想松手放弃。 王卫国却根本不理旁人的劝阻。 他将断竿往腋下狠狠一夹,整个人倒着向后猛退。 这一举动惊得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年轻人竟敢用肉身硬抗,要把鱼给拽上来。 王卫国咬紧牙关,脚底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泥地里。 以前拔河攒下的狠劲全使了出来,不仅没退半步,反而借着那股蛮力,一寸寸把钓线往回拽。 三大爷眼尖,瞅准时机,一屁股坐地,双手攥住竿尾拼命往后仰。 两人一前一后,跟那水底下的庞然大物较上了劲。 拉扯了好一阵子,王卫国浑身汗透,终于在三大爷的助力下,连鱼带竿,硬生生给拖上了岸。 老李早就拿着捞网候着了。 见机不可失,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腕一翻,兜头就把那大家伙抄了起来。 众人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鲢鱼体型骇人,沉得几乎要把捞网的骨架压断。 老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挪到平坦处放下。 围观的人群瞬间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得有四十斤往上吧?” 有人伸手比划着头颅大小,“脑袋都比我的大了一圈。” “钓王名号果然不虚,这条鱼劲儿太大,差点把人腰给折了。” “是啊,这肉量,够吃上大半个月。” “杆子都崩断了还能赢,以后咱轧钢厂就得叫‘卫国渔获’了。” 确认鱼已上岸,王卫国和三大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两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种累,不仅是筋骨酸痛,更是心力交瘁。 刚才那场博弈,是体力与意志的双重消耗。 好在,最后胜出的是他们。 缓过劲来,王卫国起身,伸手将三大爷搀扶起来。 周围的钓友纷纷竖起大拇指,目光中满是敬佩。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请这两位主角近距离欣赏自己的战果。 王卫国看着只剩一根光秃秃竿梢的鱼竿,苦笑了一下。 不过,眼前的难题随之而来。 这么大一鱼,怎么搬回去? 正当他发愁时,一位身穿浅灰色列宁装的老者挤进人群。 老者盯着那条大鱼,眼里闪着精光。 “小伙子,这两条鲢鱼卖不卖?” 他伸出三根手指,“四毛钱一斤,按市价最高标准给你结。” “老同志,剩下的您要是看上了,一并打包带走行不?” 王卫国笑着开口,语气里透着股熟络,“只要给我留两条大头鱼熬汤,剩下的我全不要了。” 对面那大爷摆摆手,一脸知足:“成,那就再收你那条大的。 其余的就算了吧,今天收获虽少,但也够塞牙缝了,全是些小鲫鱼,没啥劲。” “得嘞,大爷您随意挑。” 王卫国大方地一挥手,“钱您看着给,我不坑人,信得过您这张老脸。” 刘大爷走上前,双手抓起一条鱼掂了掂分量,眼神犀利。 “爽快!这三条算你九十斤,怎么样?” 王卫国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重量差不多,这人也是个实诚主儿。 他点点头:“行,听您的。” “按市价,一斤四毛。 一共三十六块。” “太感谢您了!” 刘大爷开始掏兜。 左口袋翻个底朝天,右口袋也摸了个遍,硬币和纸币叮当乱响,好半天才凑出三十出头的一张零钞。 见老人动作急促,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王卫国连忙劝道:“行了大爷,别找了。 这数目够了,咱们两清,我不贪多。” 其实王卫国自己也没想到能卖这么高。 他本来只是图个清静散心,再加上后世的消费观念还没完全扭转过来,觉得这点钱不算什么——毕竟在后世,五块钱也就是买几斤猪肉的事,他压根没把这年头的高购买力放在心上。 刘大爷停下动作,咧嘴一笑,把那些零碎钱重新塞回口袋。 “小伙子,年纪不大,格局不小。 我不能占你便宜。” 他拍了拍胸脯,“我每个周末都来这儿钓鱼。 下周还在这儿碰头,剩下的五块钱,我给你补上。” “成,一言为定。” 王卫国调侃道,“下周我要是见不到钱,可就不放人走啊。” 见老人不再手忙脚乱,气氛轻松起来。 刘大爷递过那张皱巴巴的钱,顺势在王卫国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王卫国接过来,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刚才老人数钱的动静他听得真真的,错不了。 再说现在, 极少,信誉这东西比金子还硬。 “行,小子。 我叫老刘,北京饭店的大厨长。 以后还能钓着这么大的货,直接找我,照单全收。” 这架势,怕不是个狠角色。 “成,刘老哥,叫我卫国就行。” 王卫国把鱼甩进桶里,心里盘算着往后的大买卖,“回头有好货,我还得靠您照应。” 五三条鲫鱼,每条都冲着一斤半往上走,沉甸甸地坠在桶底。 他蹲在岸边掼了掼手,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同志,我得撤了。 这鱼娇贵,离了水还得回池子里养着,不然卖相差远了。” 刘大爷一边收拾渔具一边嘟囔。 “您怎么运回去?要不要搭把手?” 刘大爷朝远处指了指:“三轮车在那头。 帮我把桶抬过去就行。” 王卫国二话不说,上前扛起桶的一头。 两人配合默契,稳稳当当落在三轮车上。 “谢了啊,小伙子。 下周这时候,我还在这等你。” “放心,准到。 您慢走。” 回到自家钓位,王卫国眉头一皱。 一大爷正坐在他那位置上,竿子晃悠,一脸惬意。 这老头是真头铁,还没意识到自己用的饵有问题? 见王卫国回来,一大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飘忽。 第34章 四合院 "34 “卫国啊,我看你这窝子口太旺,忍不住想试试手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大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卫国拎起水桶,脚步没停。 “别急着走嘛!” 一大爷急忙伸手拦挡,“我这有两根备用杆,借你一根。 今天这运气,浪费了多可惜。” “真不行,家里有点急事。” 王卫国没接茬,转身就要走。 想了想,他又停下脚步,从桶里捞出三条鲫鱼,扔进了旁边的空桶里。 “这三条小的我不要,送给大爷补补牙。” 王卫国指了指剩下那条大鱼,“这大头鱼留着给我姐熬汤,她身子虚。” 三大爷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三条鲫鱼加一块,起码十斤重。 搁在现在,能换四块钱现大洋。 这便宜占大了,他哪好意思白拿?要是传出去,他在院里还怎么混? “使不得!拿一条最小的就行!” 三大爷把鱼竿往旁边一掷,伸手去抓那两条大的往王卫国桶里塞,“剩下的你拿去给傻柱换钱,四毛一斤呢。 你家日子紧巴,多换点粮食实在。” 动作麻利,生怕王卫国反悔,最后只留下了那条两斤出头的小鱼。 王卫国哪肯松口。 东西既已送出,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他动作极快,反手将水桶往后一挡,身子侧开,硬生生把三大爷隔在了一边。 “大爷,今儿个我足足卖了三十一块。” “鱼饵还是您给的,这功劳簿上,怎么着也得给您记上一笔。” “您若不收,就是嫌少。” 三大爷被这一套连招打得晕头转向,推脱两下没拦住,只好讪讪地接过好处。 此刻,那张老脸上堆满了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 王卫国拎着两条沉甸甸的大头鱼,手里还攥着那根断掉的鱼竿,深藏功与名地回了家。 这两条鱼分量惊人,加在一起足有五十斤上下。 没走几步,胳膊酸得发麻。 推开家门,大哥、二姐和小丫头早已等候多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见他一身泥泞地跨进门槛,兄妹几个立刻围了上来。 “行啊卫国,这动静真不小!” “哥你太神了!” 小丫头满眼放光,在她眼里,能弄来肉的三哥就是天下最帅的男人。 谁要敢惹她三哥,她就是拼了命也要让那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二姐看着弟弟狼狈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瞧你这脏样,快去洗洗吧。” 王卫国嘿嘿一笑,随手提起一条大鱼展示成果:“特意留给你们的。” “今天运气爆棚,钓上来好几条大的,光是变现就换回三十多块大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他也钓鱼,可大多是些小鱼小虾。 如今眼前这庞然大物带来的视觉冲击,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对了,我还顺手送了大爷几条鲫鱼尝尝鲜。” 王卫国说着,拎起一条鱼放进水盆。 他拧开水龙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浮泥。 衣服上那股腥味实在难闻,他索性一把扯下来,扔进桶里泡上。 见大哥已经把鱼安置妥当,他转身进了屋。 换上干净衣裳后,他又翻出一个布袋子。 里面装着之前得来的椰子,他挑了七八个塞进去。 李大海家底厚实,别的稀罕物他拿不出手,这东西虽然不算顶级,但也足够体面。 袋子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将其甩到背上。 这样一来,双手解放出来,行动也方便了许多。 铁军跟着王卫国,刚踏进李家的院门,就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 这阵仗,明显是已经开席的节奏。 看见熟人来了,李大海和林翠夫妻俩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卫国、铁军,你们来得正好,快进屋坐。” 王卫国把手里的礼品塞给李大海,顺势递过去一句客套话:“干妈在家没?这点椰子是我朋友给的,特意带回来给您尝尝鲜。 还有这鱼,今儿下午刚捞上来的,水灵得很。” 李大海探头往桶里一瞅,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好家伙!这么大个玩意儿!” 他忍不住咂舌,“卫国,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下次钓鱼务必叫上我,让我开开眼。” “行啊,” 王卫国嘿嘿一笑,眼底全是得意,“今儿我还钓了条四十多斤的大鲢子,改天带你去瞧瞧那动静。” 一提钓鱼,王卫国那点小心思彻底飘了起来。 就像是个刚拿到新玩具的毛头小子,巴不得全世界都来夸他两句。 林翠也凑过来瞥了一眼,随即吩咐道:“大海,把鱼收拾干净送后厨。 晚上请的大师傅到了,正好拿它加个硬菜。” 说完,她顺手牵过两个丫头和那个二姐,往屋里带。 王卫国和铁军紧随其后。 一进堂屋,王卫国看都没看别人,径直扑向那张躺椅,舒坦地往上一瘫。 手里还抓着一块板栗糕,咔嚓咬一口,吧唧嘴,那享受劲儿,仿佛这就是他家客厅。 反观另外三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拘谨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 屁股还没坐热,李副厂长带着全家老小也到了。 顺便还把李大海父亲的几个兄弟姐妹全请了过来。 在李大海引荐下,王卫国挨个点头哈腰,把礼数做足。 …… 众人围坐一圈,聊得热火朝天。 不知过了多久,李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大事,猛地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李副厂长,眉头微皱:“老二,你说的那位大厨怎么人影都没有?天都黑透了,到底来不来?” 李副厂长一拍脑门,一脸笃定:“哥,您把心放肚子里。 那位爷肯定到。 菜做得地道,值得等。 咱们先把拜礼仪式办了。” “成,那就别磨蹭了,大伙儿动起手来。” 众人齐上阵,七手八脚地把供桌抬了出来。 红布铺平,香烛点上,两杯清茶稳稳摆好。 李副厂长充当司仪,简单寒暄几句,便高声宣布:仪式,开始! 宾客们早已围拢成一圈。 李大海手脚麻利地搀扶着父母落座主位,动作恭敬得挑不出错处。 紧接着,一道身影快步切入人群。 王卫国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二老面前。 他双手捧起一杯热茶,先递到李父嘴边:“干爹,请喝茶。” 李父伸手接过,指尖刚触碰到杯壁,王卫国又迅速端起第二杯,转向旁边的李母:“干妈,您也尝尝。” 李母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的瞬间,便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这还没完。 林翠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掀开盖子的刹那,银光一闪。 那是一块上海牌手表,棕色皮表带,银白表盘,款式经典得甚至能让人联想到那位伟人曾佩戴过的同款。 俗称“总理表” 在这个年代,这等物件标价六十块,抵得上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 贵重程度,不言而喻。 王卫国瞳孔微缩,下意识就要推辞,这礼物太重了。 谁知林翠动作极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别动。”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亲昵,“让干妈给你戴上,你瞧这表,跟你气质多搭。” 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过表扣,系紧皮带。 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 高档腕表静静贴在脉搏处,随着心跳轻微起伏。 单看这一只手腕,奢华与干练并存,瞬间拔高了整个人的档次。 林翠满意地抬起他的手,向周围众人展示:“瞧瞧!多合适!这是咱们老两口的心意,必须好好戴着。” 话语间,满是炫耀与疼惜。 …… 仪式刚落定。 门外传来几声轻叩,随即门被推开。 “请问,是李科长家吗?我来掌勺做饭的。” 嗓音有些憨厚。 王卫国转头望去,目光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傻柱。 难怪声音耳熟。 李副厂长向来嘴刁,唯独对傻柱的手艺赞不绝口。 如今身份摆在那里,请这位大厨来家里露一手,倒也顺理成章。 “傻柱,进来吧。” 李副厂长站起身,脸色却不太好看。 刚才在亲戚面前丢了面子,又差点耽误哥哥的大事,积压的火气正没处撒。 见到来人,他说话也不自觉带了刺:“怎么这么晚才到?” 傻柱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意: “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了,您放心,菜马上就好,绝对误不了席。” 傻柱在外头接私活,靠的是真本事。 两桌酒席能赚个三五块大洋,这还算少的。 真正的大头在那些主人家剩下的边角料和好食材上。 谁家办喜事,采购麻烦,他顺手帮忙置办,利润更高。 难怪他总爱去三大爷那儿捞鱼。 除了轧钢厂后厨的人脉,私活也是重头戏。 …… 李副厂长没多言,只皱着眉摆了摆手。 林翠正跟王卫国聊得投机,根本顾不上这边。 最后是李大海出面,把傻柱领进了厨房。 从外头请大厨上门,确实省事。 东家只需等着开饭,不用自己动手。 第35章 四合院 "35 这让林翠轻松不少。 要做两桌硬菜,费时费力。 现在好了,既不用担心味道遭人嫌弃,也不用累得腰酸背痛。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能坐下来,陪妯娌们聊聊家常。 平日里又要忙工作,又要顾家里,难得聚齐一次。 这几位妇女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厨房里,只剩傻柱一个人忙活。 李大海指认了一下调料位置,转头就走了,留他独自施展。 傻柱求之不得。 没人在一旁指手画脚,他的心情反而更好。 况且李家备下的食材丰富,加上王卫国带来的那条极品大鱼,让他跃跃欲试。 自视甚高的厨子,最烦挑剔的主家。 如今这般自由,正中下怀。 他扫视了一圈案板上的材料,先不急着动刀。 泡上一杯浓茶,稳了稳心神。 坐在凳子上,细细推敲每一道菜的火候与搭配。 茶汤见底,他才起身。 刀起刀落,杀鱼剖肉,动作行云流水。 …… 临近傍晚,屋里众人嗑瓜子都嗑乏了。 傻柱这才收拾妥当,宣布开席。 四合院里,饭香四溢。 正堂摆了两张大八仙桌。 男人那一桌,烟雾缭绕,推杯换盏。 女人和孩子挤在偏屋,吃得小心翼翼。 王卫国本不想坐主位,但今晚他才是角儿,众星捧月,躲都躲不开。 桌上菜色琳琅满目。 浓汤鱼头冒着热气,红烧鱼块色泽红亮,麻婆豆腐烫嘴,回锅肉油光发亮,土豆炖牛肉软烂入味。 这一顿,排面拉满。 …… 这边酒过三巡,那边院门吱呀一声。 何雨柱拎着装满菜的网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晃进中院。 此时天色渐暗。 秦淮茹蹲在井台边,手里搓洗着尿布。 那是贾东旭的,尺寸比槐花的还大,布料也不够用,只能先凑合着顶替。 这刚出生的小子娇贵得很,折腾人。 秦淮茹一边搓,一边叹气。 突然一阵熟悉的口哨声靠近。 何雨柱停在身后,目光落在秦淮茹低垂的侧脸上。 脑海中闪过之前瞥见的春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哟,秦姐,还在忙活呢?” 何雨柱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调侃,“这日子过得,真是辛苦你了。” 秦淮茹身子一僵,迅速回头扫了一眼屋内。 门关着,没动静。 她才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陷下来。 这一松劲,胸前起伏明显,领口处露出一抹晃眼的白。 何雨柱眼神瞬间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秦淮茹闻到了何雨柱手中饭盒飘出的浓郁肉香。 那味道像钩子一样,直往鼻子里钻。 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淮茹脸上一热,慌乱中拿起木棒,用力拍打尿布,想掩盖这尴尬的声音。 其实她今天根本就没吃饱。 厂里休息,家里米缸见了底。 晚饭就啃了半个硬窝头,早就消化没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何雨柱耳朵灵,听得真真切切。 他眉头一皱,随即骂骂咧咧道:“这老虔婆心也太黑了!连口饱饭都不给吃?不行,我得找她说道说道,不能让你受这份委屈!” 话音刚落,秦淮茹脸色大变。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捂住何雨柱的嘴。 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眼神惊恐地望向窗户方向。 生怕惊动了屋里那位姑奶奶。 好在那老太太耳背,加上何雨柱刻意压低了嗓音,才没暴露。 确认无事发生后,秦淮茹这才缓缓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都下来了。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傻柱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二十来年的岁月中,从未有过这般际遇。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香气,紧接着,一抹微凉贴上唇瓣。 秦淮茹指尖那点残存的水汽,透过皮肤渗进血液,激起一阵战栗。 初秋夜风微凉,这触碰却如炭火燎原。 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旖旎。 胸腔内那颗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星光洒落肩头,他却觉得浑身燥热难当。 这份悸动正攀至巅峰—— 啪。 戛然而止。 就像蹬车冲到坡顶时链条崩断,那股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 傻柱眼里的光迅速黯淡,整个人颓然松垮下来。 秦淮茹并未察觉异样。 她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盒。 “哟,傻柱,这里面炖的是什么?” 她嗓音软糯,带着几分探究与垂涎:“香味儿都飘到鼻子底下了,把姐馋得直咽口水。” 傻柱回过神,晃了晃手里的篮子。 “哦,这是李副厂长让我去帮忙掌勺留下的。”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眼神飘忽:“院里卫国那小子,认了他大哥做干爹,今晚宴席丰盛,我顺手捞了点‘剩菜’回来。” 哪是什么剩菜? 那是上桌前刚铲下来的硬货。 大鱼大肉堆成小山,连鱼尾巴都没放过。 足足五六斤重的极品鱼肉,林翠不仅白送,还倒贴五块钱红包。 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 “秦姐,” 傻柱突然凑近,语气诚恳,“上次答应过你的,今天这肉好,特意留了一份给你。” 话音未落,饭盒已经塞进对方掌心。 顺势一握,指尖滑过秦淮茹柔软的手背。 细腻,温凉,如玉般顺滑。 傻柱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但他反应极快,大手一挥,指着那条巨大的鱼尾: “这玩意儿我不爱吃,太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秦姐你拿着补补身子。 我说过的话,算数。 以后有吃的,先紧着你。” 秦淮茹脸颊飞红。 她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只得低头避其锋芒。 羞怯让她声音细若蚊蝇: “傻柱……谢谢你了。 姐记在心里。” 昏黄的灯光从贾家窗棂漏出来,斑驳地落在秦淮茹脸上。 她垂着眼帘,脸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光晕像是流动的碎金,衬得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与温婉。 可这片刻的悸动,转瞬即逝。 秦淮茹紧紧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饭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傻柱递过来的。 里面装着一条鱼尾巴,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菜。 作为一个在婚姻里浸淫多年的女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暧昧、试探、甚至是一点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丈夫贾东旭虽然残废了,但还在世。 只要人活着,她就绝不会对别的男人动歪心思。 别说是死人,就是活人,她也看不上。 秦淮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有着近乎傲慢的自信。 凭她的姿色,哪怕离婚再嫁,也绝对不愁找不到下家。 可她不要那种虚妄的浪漫。 她要的是日子。 是能把这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拉扯大,让未来的生活有了奔头。 当初费尽心机挤进城里,图的就是个安稳长久的依靠。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把自己搭进去。 那是捡了芝麻丢西瓜,蠢透了。 深吸一口气,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推开了家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贾东旭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具没有生气的木头,想动弹也动不了。 贾张氏也瘫在床上,桌上的碗筷堆得像座小山,油渍凝固在边缘,看着就让人心烦。 还好棒梗在家。 那小子还算懂事,带着两个小的,没让家里乱成一锅粥。 这让秦淮茹稍微松了口气。 听到动静,贾张氏连头都没抬,只是侧过脸,眼皮耷拉着瞥了她一眼。 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 。 “淮茹啊,把那堆破碗收了。” “我这老脑袋又疼得厉害,估计是犯了旧疾。” “等厂里发了工资,你得给我掏几块钱买药。”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家早就烂透了,贾张氏还是只顾着自己那张嘴。 “行,妈。”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等发钱了再说。” 说着,她把饭盒和那条鱼尾巴轻轻放在桌上。 金属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贾张氏和孩子们瞬间都看了过来。 尤其是贾张氏,眼睛猛地一亮。 “淮茹,这是啥?” “哪来的宝贝?” 看到那黑乎乎的饭盒,还有上面隐约透出的鱼肉香气,贾张氏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好东西啊! 一听是傻柱送来的,贾张氏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傻柱和她那儿媳妇眉来眼去、打得火热的画面。 刚才还堆满笑脸的脸,顷刻间沉了下来,阴云密布。 “秦淮茹,把话撂这儿,别干对不起东旭的事。” 贾张氏嗓门拔高,透着股狠劲:“这饭盒脏得没法看,谁爱吃谁吃。 拿走,滚蛋。” 这话像鞭子抽在秦淮茹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不吃拉倒。” 第36章 四合院 "36 秦淮茹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带着刺:“前阵子送的棒子面,你不也吃得挺香?那是别人可怜我们,好心送来的菜。 你不领情,我收着。” 说完,她抹了一把眼泪,默默收拾碗筷。 转身出门,继续去门口搓洗尿布。 水声哗哗,掩盖了屋里的动静。 可那没盖严实的饭盒,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飘香味。 傻柱的手艺不是吹的。 肉香混着油气,顺着缝隙钻出来,勾人魂魄。 贾张氏鼻子抽动两下。 那股子油腻腻的肉味儿,直往鼻孔里钻。 她喉咙咕噜响了一声,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棒梗,去瞅瞅。”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几分:“那盒子里装的啥?咋这么香?” “哎。” 棒梗应了一声,跳下床跑到桌边。 揭开盖子一看,好家伙。 白花花的五花肉,紧实的鱼肉,堆得冒尖。 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 他顾不上讲究,伸手抓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贾张氏哪还坐得住。 鞋都没穿利索,趿拉着脚丫子就冲过去。 祖孙俩头碰头,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 贾张氏一边往嘴里填,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多吃点,长身子骨。” 小当才三岁出头。 脑袋还没桌子高,够不着桌面。 只能围着奶奶和哥哥转悠,拽着棒梗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那块肉。 棒梗瞅见妹妹可怜样。 放下手里剩下的半块肉,弯腰抱起小当。 把她硬生生举到凳子上按着坐下。 一顿操作下来,爷孙俩加上小当,三人对着饭盒一阵猛攻。 满嘴流油,手上全是腻乎乎的酱汁。 屋里剩下两个人,只能躺着干瞪眼。 小槐花年纪小,不懂事,吃饱了就睡。 贾东旭不同。 瘫痪的身子动不了,鼻子灵得很。 那肉香飘进鼻子里,简直是要命。 他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 ,又像是哀求。 可惜,没人搭理他。 贾张氏吃得嘴角油光锃亮,吧唧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唾沫星子飞溅,丝毫不在意形象。 隔壁院子的唾沫星子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贾张氏跟王卫国那俩老不死的,嘴皮子磨得飞起。 一个说傻柱不要脸,缺德带冒烟。 另一个骂秦淮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话传进贾东旭耳朵里,就像针扎一样。 他本就疑神疑鬼,这下更是深信不疑。 什么夫妻情分,在流言蜚语面前,脆得像张纸。 他想吼,嗓子眼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 屋里静得吓人。 秦淮茹洗完尿布,晾在绳上,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 她端着空盆回到屋,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凉半截。 桌上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 三个空饭盒摞在一起,几根啃得发白的骨头孤零零躺着。 那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肉啊! 婆婆一家吃得油光满面,连收拾都懒得动一下。 委屈和愤怒在胸口翻滚。 秦淮茹咬紧牙关,没哭出声。 她吹灭煤油灯,侧身躺下,背对着那堆残羹冷炙。 明天还要上班,脏就脏吧,反正这日子也没指望能好起来。 黑暗笼罩下来。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家底掏空,婆婆刻薄,丈夫病重。 前路茫茫,像一团乱麻。 恍惚间,傻柱那张憨厚的脸浮现在脑海。 那人确实笨拙,说话直来直去,总得罪人。 身上那股子油烟味也洗不掉,看着就不精致。 可偏偏那一手厨艺,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秦淮茹知道,要是真跟傻柱扯上关系,婆婆那双雷达似的鼻子绝对瞒不住。 棒梗的前途要紧,不能因为这点私情毁了孩子。 但理智归理智,肚子却是诚实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傻柱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这在现在是什么概念? 天文数字! 再加上食堂打黑工,饭菜不要钱,还能顺带好东西回家。 今天出去跑一趟宴席,回来五块钱外快,外加两大盒硬菜。 这笔账算下来,秦淮茹心里那点道德防线,彻底崩塌了。 何雨水虽然也在家,但两人根本花不完这些钱。 那种富足的生活,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她的心。 盘算着那笔钱和菜若进了自家灶台,日子该是何等滋润。 三个娃能顿顿见荤腥,这 谁顶得住? 秦淮茹心里那杆秤,早已偏向傻柱。 这等出手阔绰的主儿,送上门的肉菜连着鱼尾巴都肯给,那是真金白银的 。 放走这种凯子,简直是对不住老天爷赏饭吃。 她抬手抚过脸颊,镜中人风韵犹存。 婚龄六七载,身段未显老态,反倒像熟透的水蜜桃,透着股勾人的甜香。 这股子熟女味儿,对傻柱这种还没开窍的毛头小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钩子。 再加上那人直肠子,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只需稍微使点眼色,动动手脚,保准让他乖乖掏空钱包。 至于东旭…… 秦淮茹侧目瞥向昏暗处的丈夫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愧疚,随即被现实碾碎。 病秧子躺在床榻上,指望不上,婆婆也帮不上忙。 这摇摇欲坠的家,只能靠她一双手去撑。 想起今晚上傻柱那双不老实的手,还有那副猥琐又期待的模样,秦淮茹嘴角微扬。 让那小子占点小便宜算什么? 只要把他迷得晕头转向,钱财物资还不是手到擒来? 苦日子熬了大半辈子,自从嫁给贾东旭,除了刚进门那阵子短暂的光景,其余时间都在泥潭里挣扎。 如今的光景,甚至不如乡下农妇安稳。 泪水无声浸湿枕巾,委屈与不甘交织成网。 要是当初没选贾东旭,而是跟了王铁军…… 哪怕前期吃苦,可如今王家早已翻身。 四口之家,无公婆拖累,兄弟俩月入六十多块,在旁人眼里已是天文数字。 更别提那个正在读高三的王玉珍,成绩拔尖,一旦金榜题名,贾家想攀都攀不上。 还有王卫国,才进厂不到一周,就认了李副厂长哥哥作干爹。 这条线牵上了李家,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反观自己,棒梗才五岁,往后漫长岁月都要在这贫困中硬扛。 这般对比,怎能不让人心如刀绞? 日子过得真快,当初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王家,如今算是彻底翻身了。 秦淮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王铁军和王卫国这兄弟俩,要是能像傻柱那样有点“本事” ,该多好。 念头一转,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让棒梗认王卫国做干爹,那以后的嚼裹还愁什么? 退一步讲,一大爷也是个好选择。 人家是贾东旭的师傅,最关键的是膝下无子。 一大爷工资高,只要棒梗喊一声爸,哪怕只是漏点指缝里的钱,也够她们娘俩吃得饱饱的。 再不行,还有傻柱。 傻柱嘴甜,总夸棒梗机灵,明显是个喜欢孩子的。 要是能把傻柱拿下,都不用她亲自出马,就能把这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主意已定。 明天一早,她就先去探探王卫国和王铁军的口风。 从最好的开始试起。 越想越美,秦淮茹歪着头就睡着了。 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周一清晨。 王卫国换上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手腕上戴着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他跟着哥哥跨上车,一路向厂里骑去。 王铁军蹬着车,王卫国坐在后座,手里攥着个馒头啃得正香。 虽然今早起了个大早,但幸好有自行车代步。 王卫国心里盘算着,自己也得攒钱买辆三轮车了。 厂里配的那辆毕竟不是自己的,用起来总归不便。 再说了,看大哥和于莉那热络劲儿,婚事估计跑不了。 作为弟弟,随礼和贺礼必须得跟上。 “三转一响” 那是标配。 缝纫机可以先缓一缓。 但这自行车、手表,还有收音机,都得备齐。 现在娱乐活动少,买个收音机听听相声,也挺解闷。 这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两百大洋。 加上婚房里的锅碗瓢盆,喜床喜被…… 要置办的东西实在太多。 王卫国忽然想起个棘手的问题。 家里一共就两间房。 大哥结婚后,嫂子住哪? 他住哪? 看来,扩建或者重新规划住处,是个 烦。 想到这就更愁钱了。 王卫国摸了摸口袋,里面已经见底。 看来这几天得多卖点鸡蛋,才能把这窟窿填上。 养家糊口想致富,还得看鸡屁股。 昨晚刚拍胸脯保证给食品厂供货五万枚,王卫国脑仁就跟着疼。 亏得轧钢厂只要这两三个月的货,否则这担子能压垮人。 刚好空间里又攒出一万个蛋,他决定先紧着这家大客户。 开着借来的拖拉机,轰鸣声震天响,直奔那个秘密窝点。 时针刚过八点,太阳还没晒背脊,摸鱼的时间多的是。 趁着清闲,他把基地里的杂草拔了个干净,顺手还把花圃修得整整齐齐。 第37章 四合院 "37 这一动手脚,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哗哗没了。 抬头一看表,快到十一点半了。 顾不上细琢磨,王卫国跳上车,猛摇把手。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轮卷起尘土,撒丫子就跑。 路上的颠簸顾不上了,那些鸡蛋脆得很,稍有不慎就得变蛋花汤。 食堂开饭的铃声响在耳膜上,迟到了只能喝凉透的剩汤。 为了那口热乎菜,他把这台东方红拖拉机压榨到了极限。 抵达轧钢厂,李副厂长还在办公室坐镇,手续办完直接去财务室领钱。 此时已逾十二点半,饭菜早就凉了一大半。 王卫国百米冲刺般奔向食堂,气喘吁吁。 推开大门,眼前景象让他愣住。 打饭窗口前门可罗雀,卖鸡蛋的柜台却围得水泄不通。 人挤人,胳膊碰胳膊,闹哄哄一片。 随便盛了两块红烧豆腐,扒拉一口粥,吞下一个硬馒头,王卫国落座大哥身旁。 “咋回事?人都跑哪去了?” “抢蛋呗。” 大哥压低声音,眼神往那边瞟了瞟,“听说库存见底,大伙儿都怕买不着,还有人想倒手赚差价。” 王卫国咂舌,高估了自己的低估了工人们对手里蛋白质的渴望。 “巧了,我刚拉来一万个。”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跟他俩没关系,不如闭嘴干饭。 胃里空得发慌,还是吃饱再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抢购现场更是硝烟弥漫。 后厨那口大锅,差点没被熬穿。 两天功夫,王卫国送来的那一万枚土鸡蛋,眼下只剩不到两千个打底。 食堂的窗口前,队伍排得比长龙还蜿蜒。 工人们连轴转,哪怕只分到一枚蛋,也是抢破了头。 负责灶台的师傅们,腰都快断在案板上了。 在轧钢厂混迹半辈子,谁见过这等阵仗? 昨天刚歇了一日,今儿一早哨声一响,还得接着战。 有人嘴里嘟囔着怨气,还没说两句,就被班长瞪了回去。 班长压低声音透了底:库里存货见底,煮完这批就散伙。 这话一出,抱怨声瞬间消停。 大家都盼着早点收工回家躺平。 马华和傻柱这对难兄难弟,此刻正站在滚烫的蒸汽里挥汗如雨。 连平时指挥若定的食堂主任,都挽起袖子亲自捞勺。 傻柱能怎么办? 认命呗,煮鸡蛋这种活儿,他闭着眼都能操作。 “马子,这是最后一锅了吧?” 傻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煮完咱就能撤了?” 马华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对,师父,总算熬出头了。” 这活儿太憋屈。 平日里马华只配刀工,只有师傅心情好时,才赏他颠两下勺。 大部分时间,他都像个闲人。 如今为了学艺,却在这儿跟鸡蛋死磕。 白水煮蛋,有什么技术含量? 在家从小吃到大的本事,何至于累成这样? 但主任的话就是圣旨。 再说,前厅那些工人疯抢的模样,他也瞧见了。 心里那点委屈,也就被现实压了下去。 “行了,火候到了,捞起来!” 随着最后一批鸡蛋出锅,忙碌才算暂告一段落。 众人瘫坐在角落里,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厨房帘子被掀开一道缝。 刘岚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古怪:“傻柱,外头有人找你。” 傻柱猛地起身,一脸茫然:“谁啊?岚姐。” “不认识,是个女的。” 傻柱挠了挠头,更加费解。 厂子里敢直接闯后厨找他的,屈指可数。 无非是易中海那老头,或是那个爱占便宜的许大茂。 难不成,又是哪家想请他去主理宴席? 他推门而出,视线聚焦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秦淮茹站在那里,眉眼弯弯,身姿俏丽。 傻柱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秦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事您说话,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傻柱,帮姐个忙。” 秦淮茹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股焦急。 “去后厨弄几个鸡蛋回来。 前面排队的人太多,我跟本抢不到。”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点小事,好办。 “秦姐,具体要多少?” 秦淮茹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傻柱手里。 那是五块钱。 为了这笔钱,她差点把嘴皮子磨破,才从贾张氏那张铁公鸡嘴里抠出来。 毕竟是亲孙子饿肚子,贾张氏再刻薄也心疼。 加上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这钱才算落袋。 秦淮茹心里盘算得精。 这五块,全换成鸡蛋。 五十个! 回头哪怕一个卖一分,也能净赚一块。 这在现在,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可现实很骨感。 女人哪跑得过那些壮劳力? 等秦淮茹急匆匆赶到食堂窗口,队伍已经排到了天边。 她眼瞅着没戏,这才想起自家邻居有个现成的“关系户” “五十个行不?” 秦淮茹搓着手,语气急促。 “先帮我订五十个,越快越好。” 她的逻辑很简单。 先囤货,再倒卖。 只要数量够,利润就能滚雪球。 傻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个? 三五个他随手就能捏来。 但这数量,简直是挑战后勤管理的底线。 他当然知道鸡蛋有多紧俏。 不然他那双手,怎么会因为长期揉面团、剥蛋壳,肌肉酸痛僵硬? 话已出口,没了退路。 看着秦淮茹那期盼又急切的眼神,傻柱面子上挂不住。 他一咬牙,横下心。 “成!秦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捞!” 说完,转身扎进后厨大门。 刚进门,傻柱心就凉了半截。 案板上空空如也。 所有的鸡蛋早就被前面窗口的大爷们一抢而空。 他原本还想截留一点,好跟上面交差。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办法,只能走险招。 傻柱拎着个旧布兜,猫着腰溜到打饭窗口旁边。 正巧看见他的徒弟胖子站在那儿。 胖子负责分菜,手里还拿着勺子。 傻柱伸手把胖子往外拽。 “走,跟我出来透口气。” 胖子正想偷懒歇会儿,却被后面排队的大爷们吼了回来。 “怎么搞的?人走了菜也没了?” “瞎胡闹!让我们白排了半天!” 骂声一片,吓得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怠慢。 “哎哟,老易啊,这手别抖,饭还要不要打了?” “您消消气,稍候片刻。 后厨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露个脸。” 傻柱面上不显慌色,随口便扯出后厨班长的名头做挡箭牌。 那抱怨的大爷果然没了声息,只是嘴里还在不住地碎碎念,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待人群散了些,傻柱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胖徒弟:“马华,师傅吩咐点事,手头忙不过来,先放一放。” 他心里清楚,这般做法实在有些对不住徒弟,可话已应承给秦淮茹,此刻便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没事,给你五块钱工钱。 去,给我备五十个鸡蛋,动作麻利点,我有急用。” “得嘞!” 胖子嘴上答应得爽快,抓起傻柱递来的小布兜便往外冲。 他进了库房,连看都不看,抓起鸡蛋便往袋子里塞,生怕慢了一秒似的。 外头排队的人群见状,这才回过味来,刚才傻柱绕这一圈,原来是为这事。 但在食堂里混,谁不知道规矩?天大的委屈也得忍着,毕竟得罪了别人顶多骂两句,若是惹恼了傻柱,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人记仇得很。 你若对他客气三分,他便还你七分;可若你触了他的逆鳞,下次打菜时,那勺子抖得像得了癫痫,原本该给满勺的荤腥,他能给你刮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底下的汤汁。 至于那些平日里跟他不对付的人,更是惨,哪怕是一整天的辛苦劳作,最后进嘴的恐怕还不到平常量的三分之一。 …… 拿到装满鸡蛋的袋子,傻柱脚步轻快地跑出去,满心以为能讨得秦淮茹几句软语温存,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本事。 谁知秦淮茹接过袋子,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转身便走,身影消失得极快。 傻柱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到了嘴边的邀功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最终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转身回了后厨。 回到后厨,傻柱立刻摆起架子,指使徒弟马华给自己泡杯热茶,自己则找了个凳子坐下,打算喘口气。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食堂主任便领着几个人闯了进来,身后还堆着小山一样的鸡蛋筐。 “都愣着干什么!起来干活!” 主任嗓门极大,震得锅盖都跟着颤了几下,“前面排队的人还没走完呢,别停歇,赶紧煮!手脚都利索点!” 刚才那几分钟的偷闲瞬间化为泡影,几个刚站起来的伙计脸色难看,却又不敢违抗,只能重新拿起长柄勺,投入到新一轮的煮蛋工作中。 “班长,” 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满,“不是说不缺蛋了吗?怎么又弄来这么多?” “班长,行行好,给口喘气的功夫吧。” 后厨领班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第38章 四合院 "38 他两手一摊:“问我?我也没辙。 赶紧动火,谁也别想偷懒摸鱼。” 目光扫过身旁堆积如山的鸡蛋筐,几个帮工眼底满是绝望。 照这个速度煮下去,今晚别想踏出食堂大门。 与此同时,前厅的动静已经变了天。 鸡蛋存量呈 。 排队的人群开始躁动,焦虑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没人愿意傻站着,最后却落了个空手而归的下场。 空气里弥漫着推搡和叫骂声,拥挤不堪。 在这混乱的缝隙里,有人正忙着倒腾差价。 秦淮茹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手里提着个粗布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足足五十枚热乎鸡蛋。 她在人堆里穿梭,嘴里不停地吆喝。 “刚出锅的鸡蛋,一毛三一个,趁热打铁啊!” “给我来两个。” 见效神速,不过几分钟功夫,兜里的货就少了五六枚。 余光瞥见王卫国和王铁军并排坐着吃饭,秦淮茹眼睛一亮。 她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凑到了桌边。 “卫国,留点存货不?姐这儿管够。” 说着,她顺势在王卫国旁边落座。 王卫国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往日里,这女人对他们家避之唯恐不及,今天怎么转了性? “秦姐,心意领了,我不吃。” 尽管好奇,王卫国还是干脆利落地摆手拒绝。 开玩笑,哪有供应商去零售店进货的道理? 秦淮茹并不气馁,故意掀起布兜一角,露出里面的货物。 “瞅瞅,都烫手呢。 晚一步可就抢光了,连食堂仓库都被掏空,这可是绝版货。” 话音刚落,她又身子前倾,凑到王卫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卫国,别人卖一毛三,给你算便宜些,只要……” 一阵幽香钻入鼻腔。 那味道甜腻暧昧,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 力。 像是裹了糖衣的 ,瞬间让王卫国心头一跳。 难怪傻柱会被迷得晕头转向。 这种手段对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说, 力极大。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杂念,面色平静如水。 王卫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戏谑。 秦淮茹这算盘打得真响。 食堂官方渠道才卖一毛钱一个,旁人倒手也就收个一两分零头,她倒好,直接标价一毛三。 但这年头,票证难搞,鸡蛋更是硬通货。 只要有人排队买过,就会有人愿意花高价解馋。 毕竟总有些人起晚了,或者没排上队,为了那一口鲜味,溢价也得掏钱。 王卫国好心提醒了一句:“秦姐,别在这死磕了。 去别处转转吧,我们这儿不收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刀:“趁早出手吧,厂里刚进了一批新货,明天价格就得跌。” 看在同住一个院的份上,又觉得这个女人构不成威胁,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秦淮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脑子里全是叮当作响的硬币声。 降价?不可能。 一 照样有人抢。 再加上她那副风韵犹存的身子骨,往那一站就是活广告。 不过半小时功夫,二十个大鸡蛋就被哄抢一空。 还剩最后三十个。 秦淮茹心里盘算着,赶紧脱手,回头还得找傻柱再捞一批。 迟了一步,可能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后厨那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几大筐鸡蛋被源源不断地搬了出来。 灶火旺得吓人,师傅们正疯狂地往锅里下蛋,热气腾腾中弥漫着浓郁的蛋白香。 食堂主任拿着那个掉漆的铁皮喇叭,站到了人群最前方。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都安静!听我说两句!” 李厂长早就察觉到大家伙儿对鸡蛋的渴望。 这不,连夜协调资源,紧急调拨了一批新鲜货源。 此刻,后厨的师傅们正在全速运转。 请大家放心,管够! 主任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底下的反应。 工人们纷纷抬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接着抛出重磅消息: “为了保证公平,每人限购五个。 所有窗口全部开放售卖,不用去挤那两个专门的档口。” “下一锅马上出锅,大家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原本堵在两个窗口前的人流瞬间散开,像水银泻地般涌向其他摊位。 这时候,大部分人的早饭已经打好了。 腾出空余窗口来卖鸡蛋,不仅效率最高,还不会造成混乱。 事实证明,官方的执行力确实恐怖。 不到三分钟。 几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被端了上来,里面堆满了洁白圆润的熟鸡蛋。 场面瞬间从焦躁变得有序。 刚才那些差点动武的工友,看到这么大规模的供应,脸上的戾气也消了大半。 之前之所以拼命,纯粹是因为谣言传得凶。 大家都以为厂里断供了,只有两个窗口能买,不抢就没命了。 现在好了,十几个窗口同时开卖。 这种吞吐量,简直是降维打击。 唯一让人稍微有点遗憾的,就是那个“限购五个” 的规定。 要是能放开手买,那就更完美了。 人群里乱成一锅粥。 那些倒腾鸡蛋的小贩子们,此刻一个个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原地发呆。 普通商贩还算好受。 他们手里的货早就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零星几个,留着自己炖汤吃也无所谓,大不了亏点本,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秦淮茹不一样。 她兜里还死死攥着三十个鸡蛋。 这大热天的,鸡蛋放久了必坏。 若是全砸自己肚子里,那也得撑出病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钱原本是要给贾东旭买生鸡蛋和大米的救命钱。 如今货滞销,资金链断裂,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脑海里闪过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 要是空着手回去,没带鸡蛋也没带米,那个泼妇绝对会直接把扫地出门,连件完整的衣裳都不给她留。 不能坐以待毙! 秦淮茹猛地咬紧牙关,强打精神,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一块钱十个!” “九毛一个!便宜卖了!” 哪怕价格已经低到尘埃里,依然无人问津。 因为真正想买菜的人,早就去国营摊位排长队了。 留在现场的,要么手里有货了,要么穷得叮当响,根本掏不出钱。 秦淮茹不死心,硬是挤进那些排队的工人堆里。 可换来的只有冷眼和唾骂。 当初大家抢不到蛋,心里正憋着火呢。 怨气全撒在这群二道贩子头上,觉得就是这些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才导致大家排队还买不着。 现在人家手里大把的货甩卖,谁还要多花冤枉钱从你嘴里抢食? “哪来的滚回哪去!” “晦气东西,再敢缠着我,信不信我揍你?” 骂声不绝于耳。 好在,尽管一毛钱一个的低价极具 力,但愿意掏腰包的家庭并不多。 大部分轧钢厂职工的日子过得紧巴巴,这点零花钱得掰成两半花。 即便如此,王卫国今天送来的那一万枚鸡蛋,竟然也在中午时段被扫空了近五千枚。 这个数字让李副厂长既惊喜又头疼。 他立刻招手叫来王卫国,脸色凝重:“剩下的八万枚库存,必须尽快消化掉。” 八万枚…… 王卫国心里清楚,这个采购额度已经顶到了红线。 若不是考虑到近几个月厂里生产任务繁重,加上上面特批的出口创汇经费支持,轧钢厂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特殊供应。 一旦过了这个风头,审计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但这笔单子既然接了,就得想办法走完。 …… 另一边,秦淮茹还在绝望中挣扎。 她站在熙攘的人群外,目光游离,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扛着铁锹的身影上。 傻柱。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滋长:不如把鸡蛋退给傻柱? 这盘棋,倒是下得精巧。 把傻柱像退货商品一样塞回食堂,不仅省了人情,还能落个清净。 这招“釜底抽薪” ,秦淮茹算是玩明白了。 后厨的热气还没散尽,傻柱正靠着灶台喘气。 一上午的颠勺功夫,累得他胳膊都酸了。 不过身为大厨,收拾残局这种粗活,轮不到他上手。 若是往日,他或许懒得理睬,但今天不一样。 轧钢厂食堂主任是他以前的恩人,这份交情摆在那儿,有些话不能不听,有些事不能不做。 “秦姐?” 傻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探头看向外面,“又有啥吩咐?要是还缺鸡蛋,我这儿还有存货。” 他哪知道前厅已经演完了一出大戏,在他印象里,自己就是个只会机械煮蛋的工具人。 秦淮茹眼波流转,脸上挂着几分委屈和为难。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傻柱啊,姐真是没办法了。 这些鸡蛋堆在手里,烂也是烂,卖也卖不动。 东旭还要长身体,等着吃大米和鸡蛋补身子呢……” 说到这儿,她眼眶微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哭,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傻柱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泥。 第39章 四合院 "39 他最受不了女人掉眼泪,尤其是秦淮茹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要命。 他心里虽然清楚,退回去是不可能的,最后多半还得自掏腰包兜底。 但为了博佳人一笑,这点损失算什么? 既然说了要照顾她,那便是天大的事,也得办妥帖了。 “退是不可能退了。” 傻柱咬了咬牙,一脸决绝,“秦姐,剩下的我全收了。 还剩多少,你算个数,钱我照付。” 原本心灰意冷的秦淮茹猛地抬起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木讷的男人,竟然真的愿意为她承担这份“麻烦” 这一刻,秦淮茹心中暗喜。 她既确认了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挡,也更加笃定了一个事实—— 傻柱这块木头,是真的好拿捏。 水池边,王卫国正低头刷着饭盒。 泡沫飞溅,水声哗哗。 一道倩影突然凑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卫国,借嫂子块胰子用用。” 王卫国停下动作,抬头一看是秦淮茹,也没多想。 一块肥皂而已,小事一桩。 他随手拿起一块,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王卫国感觉掌心被轻轻勾了一下。 那是秦淮茹的小指,动作慵懒而暧昧,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暗示。 王卫国愣了一下。 错觉吧? 他摇摇头,试图甩掉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 秦淮茹虽然风韵犹存,但她的目标向来明确,不一直是那个傻柱吗? 怎么突然对自己有了反应? 这闲事,轮得到他管? “贾家嫂子,蛋卖光啦?” 王卫国心里直犯嘀咕。 后面那帮收蛋的有多惨,他可是亲眼瞧见的。 秦淮茹手里那点存货,哪能眨眼功夫就没了?难不成她又使了什么阴招? “是啊。” 秦淮茹答得顺理成章,“傻柱心善,看我难,全给包圆了。” 王卫国差点笑出声。 什么心善?那是馋人家身子!准确点说,是饿虎扑食,图谋不轨。 “那就好,我还怕你砸手里呢。” 他撇撇嘴,果然,舔狗永远不死。 水流哗哗响着。 王卫国感觉身侧有人靠近,那股熟悉的脂粉味越来越浓。 秦淮茹这女人,心眼多得很,让他本能地想躲。 为了避嫌,他往旁边的水龙头挪了两步。 可对方紧跟着也挪了过来。 王卫国索性站定,不再退让。 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个寡妇占了便宜不成?再说了,秦淮茹那张脸、那个身段,确实养眼,就是手段稍微脏了点。 原以为是自己瞎操心,现在看来,是她蓄谋已久。 既然躲不掉,那就顺势而为。 有这种好事,不占白不占。 眼看秦淮茹又要贴上来,她却突然止步,转身欲走,搞得王卫国一阵失落。 几次三番,拉扯够了。 王卫国不想再玩这种小儿科的游戏。 趁四周无人注意,他伸手揽住那截纤细的腰肢,猛地往怀里一带。 秦淮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男人宽阔的胸膛。 她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小子看着老实,下手这么黑。 慌乱中,她双手抓住王卫国的衣领,想要借力推开。 王卫国的手臂顺势收紧,掌心贴合处传来惊人的柔软触感。 在那件宽大的蓝色工装底下,竟藏着如此盈盈一握的细腰。 这一刻,他才看清了眼前人的真面目。 面容温婉,肌肤胜雪,身材更是曲线毕露。 难怪易中海那儿子会为了她,连亲妹妹都能牺牲。 秦淮茹挣扎着站稳,脸颊飞起两团红晕,眼神怯生生,透着股子娇羞劲儿。 饭盒还在手里攥着,秦淮茹却像被烫了手似的,根本不敢看王卫国那两道直勾勾的目光。 她心虚得厉害,抓起饭盒转身就跑,脚步凌乱,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人看穿心思。 …… 此前秦淮茹也试过王铁军。 谁知这大块头看着憨厚,实则心里门儿清。 面对她的示好,他只顾着往后缩,半点旧情都不念,活像个木头桩子。 转头再看王卫国,原本没抱太大希望,只当是碰运气。 没想到这小子比傻柱还难缠。 不仅没占到便宜,反倒让旁人捡了个大漏,吃得满嘴流油。 不过细品下来,王卫国比起傻柱,确实在气质上高出一截。 傻柱那张脸和举止,土气得很,跟“风度” 二字完全不沾边。 可惜,眼前这位小祖宗,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绝非善茬。 秦淮茹心里清楚,想拿捏住这个人,还得下番苦功夫。 但她并不慌。 十六岁的少年,血气方刚,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只要她稍微放低姿态,露出一点甜头,就不信迷不住这只年轻的小狼狗。 再说了,之前明明是她占了先机,结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她的便宜,可不是谁都能白占的。 哪怕是从王卫国身上割下一块肉来,也得让他吐出来。 秦淮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暗暗发狠。 可她不知道的是,王卫国虽在段位上不如她老辣,但胜在手段直接。 只要手指缝里漏点油水,就能从她嘴里夺食。 回想原着里许大茂、郭大撇子之流,靠几个馒头就能换来摸摸手、碰碰肩,也就是图个乐呵,没拿到实质性利益。 至于傻柱,那是真金白银地付出,甚至到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地步。 王卫国冷笑一声,心想这傻子估计还觉得自己赚翻了。 而他不一样。 他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既然兴致已经被勾起,那就陪这贾寡妇好好过过招。 就看对方什么时候主动送上门来。 没过多久,答案就来了。 秦淮茹果然再次出现了。 下午跟采购科的同事聊得太投机,完全忘了时间流逝。 等反应过来时,下班积极分子的称号已经旁落他人。 得,这奖今儿个就让给别人吧。 反正来日方长,明天必须把它揣进兜里。 王卫国蹬着小三轮,顺着厂门溜达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那个叫王铁军的家伙显然已经先撤了。 趁着天色尚早,他盘算着去趟百货大楼。 看看那三大件——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如今什么行情。 要是碰上现货,顺手牵羊买上一两件。 大哥大喜的日子,总不能让人看笑话,手忙脚乱的可不好。 本来琢磨着带上那位正主一起挑。 转念一想,算了。 独自行动更有意思,就当是给个惊喜。 他没留意到大哥的身影,倒是在前头瞅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走得急匆匆,脚步虚浮却很快。 王卫国心里犯嘀咕。 这女人不去回家,往哪边跑? 这岔路口,分明不是回四合院的道儿。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脚尖猛一发力。 车轮飞速转动,瞬间将那身影甩在身后。 可有些事儿,越是躲,它越缠人。 “卫国!我知道你听见了,刹车!” 身后传来一声高呼。 王卫国原本打算装聋作哑,直接掠过。 但这秦淮茹太会拿捏人心,手段高明,身段诱人。 他虽有两世记忆,修为深厚,但终究年轻气盛。 若是被这狐狸精破了童子功,几十年的苦修岂不白费? 硬生生捏住车闸。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哟,秦姐。” 王卫国稳住车身,脸上挂着疏离的笑。 “这么晚了,有事?” 话还没落音,秦淮茹身子一歪,顺势坐进了车斗。 “顺路捎我一程。” 她语速极快,不容拒绝。 “我也去西单,有急事。” 行吧。 搭个便车又不费油,少块肉吗? 不过是举手之劳。 谁知这人面兽心的货色,上车就开始作妖。 她坐在后头,借着颠簸的身子,时不时蹭一下王卫国的后背。 嘴里还哼唧些不清不楚的话,带着钩子。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这种市井烂俗的荤段子,他肚子里装得下十筐。 他嘴角微扬,随口抛出一两句更劲爆的调侃。 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直戳软肋。 秦淮茹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交加,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 到了西单粮店门口。 王卫国勒马停稳。 “就这儿吧,待会儿老地方见。” 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脚下一蹬。 小三轮车如风般窜入人群,转瞬即逝。 商场里的自行车早已售罄,柜台后的伙计摇头说,得等上一周才有新货。 王卫国没在那儿耗着。 收音机和手表倒是现货,但他只挑了黄河牌收音机,标价一百块,掏钱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至于那块上海牌手表,他摸了摸口袋,连张购货券都没有。 在这个年代,有钱没票就是废纸一张,他只能作罢。 不过买了收音机也值回票价。 二姐正为明年高考要考英语发愁,这玩意儿正好能帮她磨耳朵,听俄语听英语,总比干瞪眼强。 付完款,王卫国单手拎着那台沉甸甸的收音机,转身出了门。 第40章 四合院 "40 脚底下一轻,之前那辆破三轮还在原地等着。 这次不用手提肩扛,他把两打北冰洋汽水稳稳当当地码在车斗里。 想起上次勒红的手指,他就觉得那罪受得有点冤。 这种快乐水,就得用井水镇上半个钟头。 咬开瓶盖,那股子冰爽的甜气直冲天灵盖,爽得让人想叹气。 约定地点的老槐树下,秦淮茹已经等在那儿。 她手里提着个布袋,鼓鼓囊囊。 王卫国瞥了一眼,估摸着里头至少有三斤土鸡蛋,还有十斤精白米。 心里微微诧异,贾家这小日子,居然过得有模有样? “秦姐,快上车。” 王卫国把车刹住,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东西,笑道:“您这伙食不错啊,都吃上鸡蛋大米了?” 秦淮茹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长叹一声。 “哎,别提了。” 她压低声音,透着股无奈:“还不是为了你贾哥?他胃口刁,别的吃不下,就爱喝鸡蛋汤和米粥。 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紧着给他做。”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定格在王卫国怀里的收音机上。 那双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卫国啊,还是你有本事。” 秦淮茹凑近了些,语气变得热络起来:“你看姐姐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 你这收音机买得真及时,能不能……借姐姐点钱周转周转?” 听到这话,王卫国手一抖,差点没握住车把。 真是财不露白! 这一露面,就被盯上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秦姐您多虑了!” 他摆摆手,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炫耀:“前几天我跟三大爷去钓鱼,运气好换了点外快。 再加上我刚认了个干爹干妈,他们资助了一些。 不然凭我这工资,这辈子都别想摸这么高档的东西。” 这话半真半假。 钓鱼换钱的事,三大爷那边能作证。 至于干爹干妈,那是现编的理由,但胜在逻辑自洽,堵得住嘴。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往后这日子得收着点过。 那种占便宜的事儿,他是一秒都不想再碰了。 “你这败家性子得改改。” 秦淮茹眼巴巴地盯着那台收音机,嘴里念叨着:“这一百大洋的大件儿你也舍得买?你还年轻,这些钱都得攒着,将来好给你娶个媳妇。” 话锋一转,她语气变得愈发急切:“对了,听说你刚发了工资,三十多块呢?姐现在实在揭不开锅了,能不能先借我十块钱救救急?” 话音刚落,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王卫国闻声回头,正好撞见一幅 落泪图。 秦淮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那股子柔弱劲儿,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软。 若是旁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 但王卫国是谁?他心里门儿清,这女人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再加上贾东旭和他那点血海深仇,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钱去喂虎狼? 硬生生压下想掏钱的冲动,王卫国脸上立刻堆起比她还难看的苦相。 “秦姐,不是我不帮衬。”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家里的情况,怕是比你还糟糕。 你看我哥最近处了对象,万一结了婚,我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我正愁没地儿租房子呢,想着要是方便,还想从您这儿周转一点呢。” 哭穷嘛,谁不会? 看谁演得更像! 秦淮茹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她心底冷笑,王卫国这话也就骗骗外人,鬼才信。 但她更清楚了一个事实:王家这块骨头,太硬,啃不动。 刚才那一通折腾,纯属白费力气。 既然这招不管用,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 目送王卫国离开,秦淮茹的目光落在那车斗里。 崭新的收音机,还有一整箱北冰洋汽水。 哪有什么困难?分明是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哪怕不提那贵重物件,单说这汽水。 一瓶一毛五,二十四瓶就是三块六毛钱。 这等奢侈玩意儿,也就她和贾东旭当年相亲时喝过一次。 如今回想起来,连味道都模糊了。 思绪飘回从前。 那时候的她,和贾东旭在一起,应该是这辈子最风光的日子。 下馆子、看电影,样样不落。 可惜啊,造化弄人。 看来王家如今是真翻身了。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犹豫。 也不是她嫌弃王铁军不够优秀。 说实话,论条件,王铁军甩贾东旭几条街都不止。 只是当时的王家,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 她费尽心思嫁进城图什么? 不就图一口饱饭,图个安稳日子吗? 要是进了城还得挨饿受冻,那这婚结得还有什么意义? 要是搁在后世,谁不愿意坐在二八大杠后头乐呵? 前提是肚子里得有点油水。 现在这副饿鬼模样,连笑都挤不出来。 怪不得当初非要嫁进贾家。 哪怕丈夫是个瘸子,好歹能填饱肚子。 逢年过节还能蹭点肉末星子。 那日子,总比在乡下吃糠咽菜强百倍。 可如今呢? 男人废了,饭碗也砸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清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必须得提前盘算后路。 …… 身后半天没动静。 王卫国起初还老实蹬车。 但这沉默像块石头压在心口,越积越沉。 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实在憋不住,只能侧头瞥了一眼。 秦淮茹正盯着那瓶汽水发呆。 眼神直勾勾的,魂儿都不知飘哪去了。 “秦姐,整一瓶?” 王卫国打破了僵局。 “冰镇过的,喝一口透心凉。” 这一毛钱对他来说不算钱。 他恨的是贾东旭那对母子吸血成性。 至于秦淮茹,只要她肯吸傻柱的血,别的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多谢了。” 秦淮茹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解着绳结。 好不容易扯开,抽出一瓶握在手里。 看着玻璃瓶身上的水珠,思绪又飘远了。 想起以前和贾东旭分喝一瓶汽水的场景。 那时候虽然穷,但心里是暖的。 王卫国见后面静悄悄的。 回头一看,发现她还拿着瓶子不动弹。 以为打不开盖子,顺手夺过来。 “咔哒” 一声脆响。 他用牙齿崩开瓶盖,反手递过去。 家里帮二姐和小丫头开瓶盖开习惯了,动作熟练得自然。 压根没多想这举动有多暧昧。 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 她本想着带回去给棒梗和小当尝尝鲜。 没想到被对方捷足先登。 看着对方催促的眼神,只好捏着瓶口抿了一小口。 橘子香精混合着气泡冲上鼻腔。 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 确实解暑。 见她喝了,王卫国也摸出一瓶。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夕阳西下,余热未消。 柏油路面蒸腾起层层热浪,空气黏腻得像要凝固。 王卫国蹬着二八大杠,后背早被汗水浸透,心里头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烦躁得很。 拧开瓶盖,冰凉的汽水灌进喉咙,燥热瞬间压下去大半。 车头一拐,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前院那棵老槐树下,阴凉一片。 阎解成正翘着二郎腿,瘫在竹摇椅里,手里捧着个半导体,耳朵几乎贴到了喇叭口上。 这老头有个毛病,爱显摆,又抠门。 刚买的收音机,舍不得费电,音量拧到最小,还得把身子探过去,像只偷食的猫似的,生怕被人听见。 余光瞥见王卫国车斗里的新物件,阎解成立马坐直了身子。 他一把扯下耳机,瞪圆了眼珠子:“哟,卫国!你也整了一台?” 目光在那黑色外壳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跟我这型号一样吧?这玩意儿贵着呢,少说一百块出头。” 王卫国把车锁好,咧嘴一笑:“没多花,整整齐齐一百块拿下。” “啥?” 阎解成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拍着大腿惊呼:“一百?去年我买的时候,人家张嘴就要一百二!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对于这位平时连两毛钱都要算计半天的“阎抠” ,二十块的差价简直比割肉还疼。 看着对方那张心疼得扭曲的脸,王卫国也不拆穿,顺势递了个台阶: “大爷,您想开了。 早买早享受,这一年多听戏的功夫,可不是白费的。 这叫时间价值,不叫亏。” 这话算是哄住了阎解成。 他哼了一声,虽然嘴上还嘟囔着心疼钱,但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提着收音机,转身就回了屋,连摇椅都没带走。 阎解成这人,算计归算计,比起那些满肚子坏水的,还算有点良心。 人走了,清净了。 王卫国大步上前,往那竹椅上一靠,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掏出那台崭新的收音机,搁在脚边的小马扎上。 顺手又开启一瓶汽水,冰镇的气泡滋滋作响。 指尖轻旋旋钮,音量直接拉满。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苍凉的评书声轰然炸响,瞬间填满了整个前院。 这回,谁也别想捂着耳朵装听不见。 第41章 四合院 "41 街坊邻居闻讯凑拢,这年头的消遣少得可怜。 除了生养后代,便是蹲在胡同口听段评书、逗个乐子。 可收音机那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哪配拥有? 没辙,只能去别人家蹭那点无线电信号。 秦淮茹跟王卫国客套完,拎着半瓶汽水往回走。 刚跨进院门,一股酸馊味直冲脑门。 桌上堆着昨晚贾张氏和棒梗啃剩的骨头,还有中午没洗的碗筷,油渍干涸,招苍蝇。 扭头一瞧,贾张氏正挺尸似的躺在床上,呼噜声震天响。 看着这一幕,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 到底谁是这个家的祖宗?是那个早逝的男人,还是这位躺赢的老太太? 她咬牙咒骂几声,随手抓起饭盒冲洗,打算还给傻柱。 先把那瓶冰凉的汽水搁在桌角。 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棒梗和小当就回来了。 两人玩了一整天,累得够呛。 棒梗凑到桌边,目光锁定在那抹明黄色上。 “奶奶!这是什么宝贝?” 听到亲孙子的喊声,贾张氏勉强撑起眼皮。 “哎哟,我的乖孙子。” 她费力地坐起身,伸出手:“给奶瞧瞧。” 棒梗是个滑头,听话地把瓶子递过去。 贾张氏拧开盖子,仰头灌下两大口。 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啧,真解渴。” 她咂摸两下嘴,正想续杯,眼角的余光瞥见棒梗咽口水。 孩子伸手就来抢。 贾张氏无奈松手,可惜经过她的狂饮,瓶底只剩浅浅一层。 旁边的小当眼巴巴盯着,口水直流。 棒梗不管妹妹,抓起瓶子,仰脖一饮而尽。 喝完还舔舔嘴唇,回味半天。 就像猪八戒吞人参果,他压根没品出味儿来,只觉得喉咙凉快。 小当见哥哥喝光了,委屈劲儿涌上心头,放声大哭。 棒梗也觉着憋屈。 明明自己没喝多少,味道都没尝出来,全被奶奶占了便宜。 等秦淮茹折返时,屋里一片狼藉。 小当抱着空瓶子,哭得撕心裂肺。 “咋回事?告诉妈,谁欺负你了?” 小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声响。 秦淮茹心头一紧,慌忙上前将孩子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轻拍。 “汽水……都没了。” 小女孩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刚说完还打了个带着酸味的嗝。 秦淮茹抱着她在屋内缓步走动,低声哄道:“别哭,等妈发了工钱,再给你买新的,行不行?” 好一阵软语温言,总算止住了孩子的哭声。 可看着这一幕,秦淮茹心里却泛起一股凉意。 贾张氏四十好几的大人,竟跟两个娃抢那半瓶汽水。 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妈,您这算怎么回事?” 秦淮茹放下孩子,眉头紧锁,“跟小孩子计较,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贾张氏闻言,猛地翻身坐起,眼神浑浊且尖锐。 “赔钱货喝什么洋玩意儿!” 她死死盯着秦淮茹,语气咄咄逼人:“倒是有句话我得问清楚,你那半瓶汽水哪来的?该不会是傻柱那个挨千刀的给的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秦淮茹火气瞬间涌上头顶。 “您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她冷着脸反驳:“那是王卫国骑三轮车送我去买东西,天热顺手给的尝鲜品。 我都说过多少回了,我和傻柱清清白白,您别再瞎编排。” 她真是看透了贾张氏的无理取闹。 自己没日没夜操劳,想把这个家撑起来,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猜忌和羞辱。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王卫国那种街溜子,能大方到只给一瓶?你倒是会做人情。” “怎么不多要点?他现在有钱得很,怕他不成?” 紧接着,她又换了一副嘴脸,指着空气嚷嚷:“你喝了半瓶,就不能留点给大孙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东西砸过去。 从前只听说恶婆婆难缠,却没见识过这般厚颜 之人。 人家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 真当全世界都像傻柱那样好拿捏? 不仅坏,还蠢得无可救药。 这种自私自利的老虔婆,怎么没把她那条残腿彻底废了才好! 争吵毫无意义。 秦淮茹心已经死了,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 她沉默地收拾碗筷,转身钻进厨房。 背对着门,泪水无声滑落。 刀起刀落,剁着昨天剩下的鱼尾。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她破碎的心上。 日子过得太苦,苦得像这化不开的泪。 若非看着炕上熟睡的仨娃,她真恨不得甩手走人,任由贾家那对母子自生自灭。 前院那头,王卫国刚显摆完他的宝贝收音机,便急匆匆回了屋。 今晚的掌勺权归他。 自从上次那道辣子鸡丁惹得“臭妹妹” 赞不绝口,王大厨心里的厨艺之魂便彻底觉醒,压都压不住。 今儿个正好有空,他憋着一口气,非得让这几个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正宗的王氏剁椒鱼头。 敢小瞧我? 加料!往死里辣! 王卫国刀工利落,切辣椒时下手极重,仿佛跟那些红椒有仇。 旁边,王玉梅瞪大眼睛,口水都要流到下巴了,视线死死黏在案板上。 大哥和二哥坐在矮凳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平日里四体不勤的弟弟,竟主动下厨?这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处理妥当,鱼头抹盐、倒料酒,葱姜段铺底腌制。 鱼头硕大无比,家里连个能装下的盘子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拿个蒸馒头的大铁盆凑合。 腌足一刻钟后,将鱼头入盆,厚厚一层剁椒覆盖其上。 王卫国转身把蜂窝煤炉子的风门开到最大,火苗瞬间蹿高,烧得通红。 盆子入锅,盖上盖子,静待美味出炉。 片刻之后,浓郁的鲜香混合着剁椒的 气味,霸道地钻进四个人的鼻腔。 淋上一勺滚油,“滋啦” 一声响,香气瞬间炸裂。 这道硬菜完工,至于清炒大白菜这种粗活,自然轮到姐姐们动手。 王大厨乐得清闲,这种小事哪配劳烦他金贵的手? 四人围桌而坐,收音机里正放着戏曲,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鱼头、清爽的白菜,还有掺了玉米面的白面馒头。 再抿一口冰镇北冰洋,透心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 这般光景,与初来乍到时啃窝窝头的苦日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得不承认,王卫国的首秀相当成功。 四位评委一致给出满分评价。 王卫国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要冲出天灵盖。 晚饭刚过,夜色还浅。 屋里头,二姐正盯着妹妹写作业,笔尖沙沙作响。 院儿里,两兄弟搬了板凳出来,借着月光闲聊。 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那台新买的收音机上。 “卫国,这玩意儿花了不少钱吧?” 大哥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切,“手里没留点余钱不行。” 钱是王卫国自己一分汗水一滴血挣来的,大哥虽然操心,也不好伸手去管弟弟的钱袋子。 王卫国嘿嘿一笑,一脸精明样:“哥,您放心,才一百块。” “跟三大爷家那个牌子一样,但我砍价砍下来了,便宜二十呢!” “这不捡着大漏了吗?再说,我买这机器,专门留着给你结婚时候用。” 这话一出,王铁军忍不住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弟弟的脑袋。 “你小子,贫嘴!” “提亲的事都还没影呢,急什么。” 王卫国却并不在意哥哥的敲打,反而凑近了几分。 “哥,眼瞅着这周六就是中秋了。” “我看你周五放假回来,带上厚礼去一趟刘家。” “把事儿定下来,你也三十的人了,再拖下去可就不好找了。” 王铁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星期四工资就发了,手头刚好宽裕。” 王卫国眼睛一转,又抛出一个计划。 “这样,明天我去找刘媒婆。” “让她中间牵线搭桥,争取国庆前把嫂子娶进门。” “到时候明年国庆,我就正式当叔叔了!” 说到这儿,王卫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透着股子不正经的喜气。 与此同时,西厢房这边气氛可就冷清了。 三大爷一家刚收拾完碗筷,满屋子都是愁云惨雾。 今天这一趟买卖,让三大爷实打实地亏了二十块钱。 这笔账,他心疼得直哆嗦。 好在三大爷比二大爷沉得住气,知道打骂孩子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肉疼,那就得从别处抠补回来。 于是,晚饭桌上,三大爷板着脸下了命令。 往后半年,每顿晚饭每人两个窝头,改成一人一个。 闫家四个孩子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家里顶梁柱只有三大爷一个人挣钱,他发话,谁敢反对? 三大爷坐在窗边,目光透过窗户,瞥见王家兄弟正把那台崭新的收音机搬到院子里。 他眼珠骨碌一转,原本阴郁的脸色瞬间舒展。 嘿! 这亏掉的二十块,好像没那么难回了。 卫国家那收音机一响,声音肯定大。 自家这台就可以省着用,甚至干脆不开。 第42章 四合院 "42 原本计划的半年回本期,现在缩短到三个月就够了! 想通这点,三大爷心里那点郁闷瞬间消散。 他三两口吞下嘴里干硬的窝头,连嚼都没细嚼。 顺手抄起旁边的小板凳,迈着步子就往王家那边蹭过去。 隔着老远,他就扬起了声音。 “卫国,铁军,聊得挺热闹啊。” “哟,三大爷,您这是赶早啊。” 王卫国把椅子往旁边一挪,给阎埠贵腾出个地儿。 这老头子眼神飘忽,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 不用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王卫国面上不动声色,只当没看见。 人家是过日子人精,抠门抠到骨子里,连买电池的钱都要掂量半天。 哪像自己,大方得让旁人眼红。 “卫国,新买的?声儿真亮堂,比我那破木头匣子强百倍。” 阎埠贵一边坐下一边赞叹,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废话。 那是当然,要是不把音量旋钮拧到底,能不出这动静吗? “三大爷来得巧,我正愁没人商量事儿呢。” 王卫国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袖口,示意他坐下,顺手抓了一小把带壳花生递过去。 这一招颇有效果。 白听广播,还有零嘴儿进嘴,阎埠贵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卫国,有事你言语。 只要三叔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阎埠贵算是摸清了底细。 这小子出手阔绰,从不占便宜,但也绝不是 。 只要活儿干漂亮,报酬绝对丰厚。 一听有求于己,阎埠贵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串数字。 这是来送钱了啊。 “是这样,我家这几间屋实在塞不下人了。” 王卫国压低声音,故作苦恼,“您在院里德高望重,我想托您问问,有没有哪家愿意卖房或者出租的?” 话音刚落,阎埠贵精神一振。 “卫国,这事儿简单!你看我家那厢房……” 刚想把自己的房间推出去收租金,就被王卫国抬手打断。 “得了吧,三大爷。” 王卫国笑得意味深长,“您家六口人挤在三间屋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还想租给我?我要的是现房,最好是卖断产权的那种。” 顿了顿,他又抛出一颗甜枣:“要是真帮您办成了,五块钱跑腿费,当场结账。”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自家那点儿窟窿都补不上,还想着做房东美梦? 王卫国的话虽然扎心,却也是事实。 “行吧,既然这样,那我四处打听打听。” 阎埠贵悻悻地点头,转身就回了屋。 连那免费的广播声都顾不上听了,只顾着琢磨怎么帮人找房,好拿那五块钱大洋。 待那身影消失,王铁军再也憋不住了。 “弟弟,咱家底子你也知道,哪来的闲钱买房?” 之前碍于长辈在场不好多问,这会儿人走茶凉,他心里的疑惑像猫抓一样难受。 王卫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看着哥哥焦急的模样,他伸手在对方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哥,等嫂子进门了,总不能还挤在一屋吧? 以后我也得娶媳妇,总得有个 空间。 晚买不如早买,钱的问题你别操心,我自己能摆平。” 王卫国一边收拾行囊,嘴里一边念叨着。 旁边的王铁军听罢,也没再阻拦,起身搭把手一起整理。 两兄弟边收拾边聊,气氛倒是融洽。 过了半晌,王铁军才闷声应道:“也行,你说得有道理。 等发了工资,我再厚着脸皮去求师傅借点,多凑凑。” 他说完,伸手在弟弟后背拍了两下,转身先回了屋。 心里不禁感慨,这十六岁的娃,心思变得太深沉了。 好多他这个当哥的都没顾及到的细节,人家却想得周全。 家里这段时间吃上的鱼、肉,全凭这小子张罗。 看来,老二比老大强多了。 自己除了会耍钳子,别的是一窍不通。 往后家里的开支安排,还是让弟弟拿主意吧。 他只管埋头干活,挣点辛苦钱,争取早点给弟弟把媳妇的事办了。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回房准备歇息。 刚坐到床沿,打算脱鞋躺平,王卫国手往口袋一伸,摸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正是那支早就备好却没送出去的钢笔。 既然碰上了,那就顺路送给二姐。 这会儿二姐还在灯下苦读,高三的功课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卫国放轻脚步,悄摸走到二姐身后。 抬手在她肩头轻拍一下。 王玉珍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姐,给你。” 王卫国顺势将藏在背后的钢笔递了过去。 王玉珍有些错愕地接过。 王卫国把笔往桌上一搁,语气轻快:“我挣钱了,特意给你挑的礼物。 这可是英雄牌钢笔,跟你气质绝配,你试试水好不好用。” 话音刚落,他屁股还没坐热,起身就走,留给人家空间。 王玉珍拧开笔帽,指尖蘸了点墨水。 身子微微前倾,开始在废纸上试写。 这支笔分量确实不轻,但握在手里异常轻盈流畅。 昏黄的灯光下,银色的笔身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时不时闪过几缕晶莹的光晕,显得格外精致。 次日清晨。 采购科办公室内。 王卫国刚坐下还没捂热椅子,李副厂长就推门进来了。 紧接着,科长把科室里的人都喊到了一起。 简短的碰头会随即召开。 中秋将至,厂里为了犒劳大伙儿,特意批了一笔款项,要求采购科务必在节前让工人们吃上顿像样的肉。 这消息一出,整个采购科炸开了锅。 轧钢厂一万多号人,哪怕每人只分半斤,那也是五千斤的缺口。 换算下来,起码得搞到二十头生猪才够塞牙缝。 领导话都放出去了,下面的人腿跑断也得把任务扛起来。 办公室里那些平日里的闲谈扯淡全没了,所有人被遣散出去,满大街找猪源。 王卫国也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奔波。 作为新人,科长心疼他,特意给他安排了个“小目标” ——弄一头猪就行。 这事儿对别人来说是难题,对王卫国来说却易如反掌。 他那空间里,四十头成年肥猪正膘肥体壮地躺着呢。 别说一头,就算要把那二十头的指标全包圆了,他也掏得出。 …… 周三中午,采购科的众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办公室。 一数账本,好家伙,整整两天累得跟狗一样,拢共就收回来十头。 这其中还包含了王卫国交上去的那一头。 连一半的任务量都没摸到边。 其他人也怨声载道,直言服装厂和炼钢厂动作太早,早就截胡了货源,他们来得晚,能抢到这几头已经是拼了老命。 科长听完,脸都绿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丢不丢人!咱们轧钢厂在四九城什么地位?谁不竖大拇指?现在倒好,过节连口肉都吃不上的!” “别的厂抢得欢,那是人家脑子快!咱们怎么办?” “都给我动起来!明天开杀前,我要是见不到足够的猪肉,一个个都别想过节!”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低着头,任由科长的怒火倾泻而下,没人敢吭一声。 门外突兀地响起一声轻响。 李副厂长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本正唾沫横飞的科长立马闭了嘴,堆起笑脸迎上去:“李厂,您来了。” “都散了吧!” 李副厂长扫视一圈,语气虽然缓和了些,却透着股焦躁,“这个月大家确实辛苦,轧钢厂不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更硬,但再难也得挺过去。 采购科给我动起来,猪肉的事必须落实!工人们等着吃肉,谁掉链子我跟谁急!” 这番话像盆冷水浇下去,没浇灭热情,反而激起了众人的斗志。 众人纷纷点头,扛着空麻袋又冲了出去,誓要填满那一个个等待装填的口袋。 人影散尽,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卫国跟在李副厂长身后进了屋,目光在那张愁眉苦脸上转了一圈。 心里有了底:猪肉指标没凑齐,老头子急眼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二叔,剩下的缺口,我还能补上几头。” 没敢把话说满,只承诺尽力而为。 在他看来,只要大伙儿再拼一把,弄个三四头并非难事。 再加上他自己手里那点资源,凑够数应该问题不大。 李副厂长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瞬间亮起光。 他知道这侄子的本事。 “卫国,你能弄多少?” 李副厂长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本来跟红星公社签了死契,二十头猪稳稳当当进厂。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别的部门截胡,全抢走了。” 原来缺的不是零头,是二十多头! 难怪老爷子嘴上起泡,头发都快愁白了。 这忙,不得不帮。 王卫国沉吟片刻:“城北养殖场那边,我熟。 再跑跑几个临近公社,拼一拼,搞二十头没问题。 剩下的,还得看采购科那帮人的造化。” 听到“二十头” 第43章 四合院 "43 这个数字,李副厂长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大半。 “好!好小子!” 他拍着桌子,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只要你把二十头猪弄回来,不用等过年,明天我就让你上位!” “那个废物科长,干什么都成不了事,早就该撤了!” 王卫国心头一跳。 表面只是个小科长,实则掌握着实权。 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人脉、资源、油水,哪样不是源源不断?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行,二叔,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就按规矩办。” 王卫国伸手,“批条子。 另外,我要一辆大拖拉机,吨位越大越好。” 李副厂长当下应允,提笔挥毫。 两张条子拍在桌上,带着墨香。 “卫国,放手去干!多采购点,别给咱们厂丢脸。 采购科那群人,指望不上!” 压低嗓音,他补了一句:“这功劳簿上你名字响亮,上面挑不出刺儿。 我在中间好替你周旋。” 王卫国心领神会,转身下楼,跨上车座,引擎轰鸣着冲出大院。 大型农机果然比小型农用三轮车威猛。 只需轻点油门,那发动机便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驾驶室的视野也开阔许多。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必须一口气拉三十头猪过去。 科长这个位置,他是势在必得。 周四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一辆满载的拖拉机驶入轧钢厂大门时,动静大得惊人。 车轮碾过石板路,车身剧烈颠簸。 更绝的是,车厢里三十头猪同时开嗓,凄厉的嚎叫声盖过了柴油机的轰鸣,震得厂里窗户嗡嗡作响。 王卫国没下车,直接把猪 接给孙秘书。 这一路折腾下来,那股子混合着排泄物与腥臊的味道,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只想赶紧上楼找李副厂长交差,拿了批条回家洗澡。 推开办公室门,一股浓烈的粪臭味率先钻进了鼻子。 李副厂长正皱眉掩鼻,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王卫国,眉头才舒展开。 “二叔,任务完成。 楼下停好了,整整三十头。” “干得漂亮!” 李副厂长连夸三个好字,眼底满是笑意,“这下稳了。 放心,下班前手续办完,你就是正式科长。” 王卫国递上批条,借口要去结算猪款,脚底抹油溜回了那个隐蔽的小澡堂。 头顶的花洒哗啦啦放水,他拧开肥皂,用力搓洗手臂。 味道太冲,多冲几遍才能闻到人味儿。 摸摸口袋里的现金,这一趟进账接近一万块。 比起之前卖鸡蛋那点零钱,养猪简直是 。 难怪那些搞资本的大佬都盯着养殖业。 与此同时,轧钢厂炸开了锅。 食堂后厨、采购科、后勤处,能抽开身的全来了。 人手紧缺,还从车间调了两名杀猪经验丰富的老匠人支援。 加上之前剩下的两头,一共四十二头猪。 李副厂长当初留了一手,知道采购科那帮人不靠谱,特意提前囤了底子。 如今这批猪一到,全厂沸腾。 听着外面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和牲畜最后的哀鸣,车间里的工人们干劲十足。 谁都闻得出来,今天有肉吃。 刺耳的喇叭声骤然炸响,划破了厂区的宁静。 “插播一条紧急人事任命。” “轧钢厂采购科王卫国,入职以来表现卓越。 他不仅保障了全厂职工的肉蛋供应,更在物资紧缺时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经厂部高层慎重研究,正式提拔王卫国为采购科科长。 即日起生效。” 这广播足足循环了三遍。 声音穿透墙壁,钻进每个工人的耳朵里。 路人甲乙丙丁听个热闹,听完也就散了。 但某些人,脸色却变得精彩起来。 傻柱、秦淮茹、刘海中、许大茂,还有正在车间挥汗如雨的王铁军。 这几个跟王卫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反应截然不同。 王铁军手里的钳子攥得更紧了。 他反复确认了三个遍,确定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弟弟,真的成了科长。 狂喜之后,是一股更旺盛的劲头。 他咬紧牙关,抡起大锤,动作比之前更加迅猛凶狠。 另一边,二大爷刘海中脸色铁青。 半个月前还是新人的小子,如今骑在他头上做官。 这张老脸往哪搁? 平时他对领导点头哈腰,对工友和颜悦色,样样做得无可挑剔。 怎么偏偏漏掉了自己? 难道领导瞎了眼? 许大茂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王卫国那小白脸,年纪还没自己大,居然先一步踏进管理层。 肯定有 ! 许大茂心里盘算开了,今晚回去必须死缠烂打父母,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托关系弄个一官半职回来。 屠宰房里,杀猪刀寒光一闪。 傻柱听到广播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抖。 刀锋深深切入生猪脖颈。 那头肥猪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血水,眼神阴鸷。 而秦淮茹站在人群中,神色晦暗不明。 昨天那人还恭敬地喊她秦姐,一副谄媚模样。 转眼之间,那个被众人鄙夷的混混,竟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这种身份倒转的速度,让她心惊肉跳。 曾经嫁给贾东旭时的自信,此刻动摇得厉害。 是不是……当初选错了人? 午后,阳光毒辣。 厂区大院挤满了人。 不用干活,还能领钱吃肉。 哪怕太阳晒得后背发疼,也挡不住大家眼里的兴奋。 队伍排成长龙。 左边是领猪肉的,右边是领工资的。 顺序随意,谁先谁后都无所谓。 王铁军排在队列里,手里掂量着刚分到的一斤五花肉。 工资条上写着三十块。 数字不多不少,正合心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拎起袋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干部王卫国这第一天上任,待遇倒是让人眼红。 一斤肥肉打底,外加十五块现大洋工钱,手里还拎着个油光锃亮的猪蹄。 厂里更是大方,直接赏了个大猪头作为嘉奖。 食堂那边,傻柱身为大师傅兼屠夫,分到的也不赖。 一个猪蹄配一根大排骨,油水管够。 可怜秦淮茹,刚进厂的新人,没人疼没人爱。 发肉的时候,旁人只顾着抢好的,随手扔给她一块肉。 那肉薄得可怜,八成是瘦肉,连点肥星子都瞧不见。 三十块钱工资虽然到手,下个月日子能勉强撑过去,但这肉…… 秦淮茹提着那点可怜的份额走在回院的路上,脸拉得老长。 想到回去要面对那个刻薄的婆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怕是要挨一顿臭骂,毕竟谁家婆家不嫌媳妇拿回家的东西差?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傻柱追了上来。 “秦姐,等等我!” 傻柱一脸关切,“咋不高兴呢?不是分到肉了吗?” 秦淮茹停下脚步,把那快瘦肉举到傻柱眼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瞅瞅,这也叫肉?” “全是柴火似的老瘦条,一点油脂都没有。” 傻柱挠挠头,赶紧劝慰:“秦姐,知足吧。” “前些年每人限半斤,今年能给到一斤,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可这也没油水啊,” 秦淮茹嘟囔着抱怨,“肯定是欺负我是新来的。” “你看别人领的都是好料,还有王卫国,跟他一样新来的,怎么全是大肥膘?” 见姑娘还在生闷气,傻柱厚着脸皮凑上前。 “嗨,别气了,我这根排骨给你拿去。” “这玩意儿肉多,够你解馋的。” 秦淮茹接过排骨,脸上的阴云总算散去几分。 “哎哟,谢谢傻柱哥,这回多亏了你帮忙。” …… 另一边,王卫国和王铁军骑着二八大杠,风驰电掣往家赶。 后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猪肉,让王卫国心里美滋滋的。 脑子里已经勾勒出满汉全席般的菜单。 猪蹄必须红烧,色泽红亮入口即化。 那个大猪头更不能浪费,得做成剁椒蒸整头猪头。 到时候把干爹干妈和李大海都请来,好好露一手。 想象着那剁椒猪头端上桌的样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光是想想,王卫国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口水都要滴下来。 正想得入神,路边突然窜出个身影。 “喂!王卫国,给我站住!” 是傻柱的大嗓门。 王卫国猛地捏闸,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兄弟俩疑惑地回头,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傻柱。 “咋回事啊?” 王卫国擦了一把汗,“还要赶回家做饭呢,啥急事?” 思绪正飘在九霄云外,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王卫国回神,抬眼便看见傻柱那张欠揍的脸。 他眉头一皱,满脸不耐。 傻柱凑上前,脸上堆着那副惯有的油腻笑容,伸手挠了挠头。 “卫国啊,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商量。” 他指了指秦淮茹那边,压低声音道:“你看秦姐那块肉,切得太薄了吧?全是柴火味儿,一点油水都没有。” 说完,他又瞄了眼王卫国手里的袋子,眼神发亮。 “你看看你这肉,多肥美!色泽多好!” 第44章 四合院 "44 傻柱搓了搓手,语气愈发诚恳:“要不咱俩换换?反正你手里货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秦姐家里困难,孩子们正长身体,哪顿没肉都心疼,你就当行个方便。” 这话一出,王卫国气笑了。 真是活久见。 这傻子舔秦淮茹舔出了新境界,连自己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献殷勤。 他自己愿意当舔狗,王卫国懒得管。 但想把他的肉送出去讨好女人? 这是踩到了他的逆鳞。 王卫国脸色骤冷,猛地探出手,一把揪住傻柱的衣领。 手指收紧,力道之大,直接拽得傻柱向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傻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王卫国冷笑一声。 “姓贾的,你是不是皮痒了?” “想舔秦淮茹,你自己去舔,别拿我的东西当投名状。” “我不好这一口,赶紧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话音未落,王卫国松手一推。 紧接着,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地砸在傻柱肚子上。 “唔!” 傻柱双眼圆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王卫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人一眼。 转头看向旁边还在那儿酝酿情绪的秦淮茹。 她眼眶微红,似乎正准备落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以此道德 。 然而,预想中的同情或尴尬并没有出现。 王卫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干脆利落。 秦淮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显得无比滑稽。 最后,只能咬着牙,扶着地上的傻柱。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狼狈地往家挪。 刚走不远,身后就传来傻柱委屈巴巴的声音。 “秦姐,你别难过。” “等我这红烧猪蹄炖好了,专门给你盛一碗大的。” “到时候让孩子们放开肚皮吃,保证他们开心。” 秦淮茹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傻柱,你真好。” “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这份恩情,下辈子……下辈子姐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傻柱愣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电视里演的不都是姑娘哭着说以身相许吗? 怎么变成下辈子当牛做马了? 这边刚消停不久,前脚王卫国和王铁军跨进四合院的门槛,后脚麻烦就找上门了。 行李还没来得及放稳,三大爷阎埠贵就小跑过来了。 老头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一边喘气一边拉住王卫国的胳膊。 “卫国啊,房子的事有着落了!” 原来是中院的那位李大爷。 人家儿子在上海有了出息,要接老人过去享清福。 明天一早就要搬走。 其实李大爷本意是想找个信得过的人临时照看一下屋子,并不是真急着卖。 但这消息传到大耳朵耳朵里,就成了烫手的香饽饽。 阎埠贵心里打着小算盘。 他知道王卫国要买房,更知道这笔交易能让他拿到五块钱的中介费。 为了这点钱,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劝解。 什么旧房子住着憋屈啦。 什么儿女孝顺是福气啦。 什么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啦。 唾沫横飞,极力撮合。 忽悠的艺术,全在一张嘴。 李大爷那颗原本还在犹豫的心,被王卫国三寸不烂之舌搅得七上八下,最后彻底动摇了。 为了给孩子置办点像样的家当,也为了日后在儿媳妇面前挺直腰杆,卖房子这事儿,成了最优解。 三大爷根本不给王卫国进屋收拾行李的时间,一把拽住胳膊就往院里拖。 “别磨蹭!再晚一步,李大爷反悔了怎么办?”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与急切:“那屋子可是黄金地段,价钱我也帮你把死了,两百块,一分不能少。” 到了中院墙角,王卫国定睛一瞧。 这地方确实讲究。 单间带厅,还附赠个小仓库。 稍加改造,那就是个 的小隔间。 两百块的标价,在这四九城里,简直像是做慈善。 还要什么自行车?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转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这屋子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屋内家具齐全,成色崭新。 拎包入住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唯一的瑕疵,或许就是位置太靠后。 从窗户缝隙里,能隐约瞥见贾家的屋檐。 但这在王卫国眼里,根本不是缺陷。 与其说是 ,不如说是免费包场看戏。 既然住对面碍眼,那就换个角度欣赏风景。 “李大爷,成交!” 王卫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李大爷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爽快!是个痛快人!” 他趁热打铁:“只要钱到位,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过户,立马生效。” 三大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悄悄扯了扯王卫国的衣角。 “兄弟,哥只能借你五十。” 他神色凝重,仿佛这笔巨款掏空了家底:“好房不等人,错过今天,明天拍大腿都来不及。” 没想到,这位向来算计的阎罗王,今日竟如此仗义。 王卫国心头微暖,面上却不显。 “谢过三叔,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转身就跑,身影消失在胡同口。 回家取了三十块积蓄,又直奔干爹家门。 借来一百块大洋,沉甸甸地揣在怀里。 最后,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二十块钱。 数字拼凑完美,严丝合缝。 这些钱来得并不光彩,自然不能轻易示人。 王家刚还清债务不久,若突然冒出这么多流动资金,必引人猜忌。 在这个禽兽横行的院子里,财不外露是生存铁律。 拿着凑齐的现款,王卫国再次回到李大爷家。 三大爷紧随其后,一脸紧张地看着交易过程。 看到那一沓厚实的钞票,李大爷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有了这笔钱,给儿子儿媳各买块手表绰绰有余。 既全了面子,又给了里子,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办完过户手续,走出街道办大门时,天光正好。 三大爷一脸殷勤地送着王卫国,看着他在文件上郑重落下名字,再按下鲜红的手印,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地。 从今往后,这房子名正言顺归王卫国所有。 回想上一世,自己累死累活,拼了半条命也没凑齐首付。 谁能想到,穿越过来才半个月,居然就在四九城的老胡同里有了安身之所。 这位置,地段绝佳。 只要熬上个几十年,随便一置换,那就是八位数的身家。 “卫国啊,明儿个一早我就搬走。” 李大爷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眼神复杂,“家具家电都给你留着,你收拾收拾就能住进来。” 住了十几年的老窝,要说没感情那是骗人的。 李大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舍。 他打量着王卫国,见对方神色诚恳,这才放下心来。 这孩子面善,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人,这房子交给他,不糟践。 得知喜事的王卫国也很高兴,见李大爷眼眶微红,便笑着宽慰:“李大爷,您一路平安。 房子我肯定当宝贝供着,以后您有空,随时回来看看!” “好,好,一定回。” 李大爷双手紧紧握住王卫国的胳膊,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才松开。 …… 回到院子里,王卫国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塞到三大爷手里。 “三大爷,今天多亏您帮忙。 这钱您拿着,之前欠您的五十块,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还您。” 三大爷摆摆手,把纸币推了回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精明笑容:“哎哟,卫国,跟我还客气啥?下次去钓鱼,你教两招就行。 我得赶紧回家吃饭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王卫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把钱重新揣回兜里。 “三大爷,明天吃完早饭直奔什刹海,记得定闹钟!” 身后传来三大爷惊喜的喊声:“妥了!绝对不早不晚,准时到!” 要说三大爷有什么爱好,除了算计那点家常里短,也就剩钓鱼这一项了。 只要有空,他准会在什刹海边蹲上大半天,不到天黑绝不收工。 一来是为了钓几条鱼换点零花钱,补贴家用;二来嘛,也是真喜欢那股子闲情逸致。 可惜,运气向来不佳,每次都是 而归。 上次亲眼见识了王卫国的钓鱼技术,三大爷心里早就痒痒了。 这次趁着帮王卫国办事的机会,顺势提了出来。 他心里也打鼓,怕被拒绝。 毕竟上次王卫国短短两三个小时,就捞了三十多块,这可是硬通货。 这种赚钱的门道,普通人恨不得捂怀里藏着,哪有外传的? 没想到,王卫国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至于那个棒梗的新爹傻柱,此刻正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神阴晴不定。 厨房门刚合上,那股子鲜味儿就窜进了堂屋。 贾张氏鼻子耸动两下,眼皮一掀。 “哪来的荤腥?” 她嗓门立马尖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是傻柱那混账东西塞过来的脏货吧?” 第45章 四合院 "45 棒梗和小当听见动静,跟两只馋虫似的围上来。 “妈!吃肉!” “我要吃大骨头!” 秦淮茹没接茬,只咬紧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厂里发的福利。” 她声音压得低,透着股韧劲,“傻柱嫌自家不够分,多送了一截排骨过来。” 话虽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案板上的肉还没凉透,她却先转身去搓洗尿布。 贾东旭的、小槐花的,一股脑儿全扔进盆里。 等把手洗干净,这才回头切肉。 刀刃落下,薄薄一片瘦肉被剔下来,其余的连着骨头,直接挂上了房梁。 那块瘦肉剁成泥,兑水熬汤。 再热两个硬邦邦的窝头,稀粥也要煲上一锅。 这一顿安排,全是冲着贾东旭去的。 不用煮鸡蛋了,省下的那个,留着后面三天救急。 这日子过得紧巴,连个蛋都得掰成八瓣花。 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四溢。 秦淮茹先舀了一勺温热的肉汤,吹凉了喂给小槐花。 小家伙喝得吧唧嘴,嘴角沾了一圈白沫。 接着是贾东旭。 两碗汤,一碗粥,搅和在一起,顺着勺子一点点喂进去。 这几天秦淮茹算是看透了。 这老虔婆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和孙子,压根不管老头子的死活。 有好吃的,她第一个抢;剩饭残羹,才轮到贾东旭。 上次就是心软,没盯紧,结果刚煮好的鸡蛋羹,一口就被这恶婆婆连碗端走了。 气得秦淮茹只能重新开火,又搭进去一个金贵鸡蛋。 家里都穷成这样了,还能自私到这份上? 秦淮茹心里冷笑,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个极品婆婆。 她端着碗,手稳得很,一勺一勺,细致入微地喂着床上那人。 另一头的堂屋里,馋虫早就按捺不住了。 贾张氏闻着味儿,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碗汤,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淮茹啊……” 贾张氏抹了把口水,语气试探,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催促。 “我先带娃们垫垫肚子。” “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坏了可不行。” 秦淮茹没吭声。 只是抬眼,冷冷瞥了她一下。 手上的动作没停,勺子依旧稳稳地递向贾东旭嘴边。 那眼神里的冷意,让贾张氏缩了缩脖子,但肚子里的馋虫叫得更凶了。 实在忍不了那香味儿钻鼻子。 贾张氏一把拉起棒梗和小当,大步跨上桌。 盛汤,摆窝头,动作快得像阵风。 完全不顾旁边还在喂饭的秦淮茹。 三人围坐,筷子已经伸了过去。 “秦淮茹!” 贾张氏夹起一块肉沫,嫌弃地皱起眉。 “你切这也太碎了。” “全是渣滓,也没多少量。” “这是打算喂鸡吗?” 贾张氏拿着饭勺在锅里搅和了老半天,总算给心尖 梗捞着半碗带肉的汤。 轮到给自己盛时,锅底早就见了亮,只剩清汤寡水。 她那张嘴顿时像涂了辣椒面,骂声不断。 小当更惨,连个渣都没沾上,碗里全是水。 “妈,肉剁碎了是给东旭好咽。”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再说得细水长流,多供爷俩几天。”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他瘫在床上吃啥?不如省下来给棒梗补脑。” 秦淮茹没接茬,手里的动作反而快了几分。 贾东旭眼角渗出一滴泪,刚想咳嗽两声,被塞了一勺糊糊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框被敲得咚咚响。 傻柱端着一大碗猪蹄汤站在门口,热气腾腾。 “秦姐,贾婶,我炖了点猪蹄,送来尝尝鲜。” 贾张氏眼睛一亮,像饿狼扑食般抢过碗,脸上堆满褶子笑:“哎哟,傻柱你可太懂事了,真是活雷锋。” 秦淮茹也放下筷子,满脸感激地迎上去:“傻柱,让你破费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暖得人心里发烫。 “顺手的事。” 傻柱摆摆手,“你身子虚,多喝点汤,给孩子们和贾哥也补补。” 把人送走后,秦淮茹瞥了一眼桌上。 那碗猪肉汤底都快刮干净了。 幸好有这碗猪蹄汤撑着,不然今晚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肚子叫得跟打鼓似的,秦淮茹忍着馋虫,端着碗又凑到贾东旭跟前。 “妈,你和棒梗先吃着,这汤留着明天给东旭续命。” 贾张氏嘴上应得好听,手里却像装了弹簧,抓着肉就往嘴里塞。 可惜傻柱大方不到哪去,一共就四五块肉,大半还是啃剩下的骨头。 最后分下来,小当只分到几粒黄豆。 贾张氏独吞三块,棒梗两块。 剩下的一锅都是黄豆兑汤。 眼见见底,贾张氏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刚才的谄媚荡然无存。 “这死胖子真抠搜,打发叫花子呢?” 她愤愤不平地嘟囔:“我家棒梗还没吃饱,这点量够塞牙缝吗?” 这碗残羹冷炙的滋味,秦淮茹是尝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刚咽下最后一口粥的棒梗,仿佛那孩子还饿着肚子似的。 趁着秦淮茹低头收拾灶台的功夫,她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迅速探向汤锅。 半勺清汤混着几粒黄豆,悄无声息地滑进棒梗的碗里。 紧接着,她又故技重施,给自己也盛了一满碗。 “喝吧,乖孙。” 贾张氏凑到棒梗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赶紧喝,别让你妈瞧见。 多吃点肉长身子,别像你那死鬼爹一样是个废人。” 在她心里,儿子贾东旭早就成了死人,哪比得上这根独苗重要? 那猪蹄汤炖得久,胶质浓郁,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看着就养人。 给那个瘫痪在床、只会喘气的废物吃?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秦淮茹动作利索,麻溜地喂完丈夫,转头一看桌上的情况,心凉了半截。 再慢一步,连口热乎气都闻不到。 果然,肉末汤只剩个锅底,连渣都没剩下。 至于傻柱送来的那碗珍贵猪蹄汤,更是被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半碗底料和几颗干瘪的黄豆。 一点肉星子都没给她留。 秦淮茹默默叹了口气,拿起硬邦邦的窝头,就着凉透了的肉末汤往下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没办法,只能从猪蹄汤底捞了点热的,兑进去化开那点寒凉,又硬塞了两口黄豆。 这一刻,她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先顾着喂丈夫是多么愚蠢。 这个恶婆婆,家里有点好东西就得吞得一滴不剩。 家务活?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自打贾东旭出事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来天。 秦淮茹的脸庞已经凹陷下去,肤色蜡黄发青,整个人瘦了一圈。 反观贾张氏,那张老脸反而透着股诡异的红光,身板挺得笔直,半点不见憔悴。 “嗝——” 贾张氏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把碗重重磕在桌上,一脸满足地回味着余香。 “小柱子这手艺,真是没得挑。” 她转过头,眼神贪婪地盯着秦淮茹:“淮茹啊,你去跟他讨要点心意,给棒梗好好补补身子。” 秦淮茹扯出一抹冷笑,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贾张氏的脸。 那眼神太冷,看得老太婆心里直发毛。 “人家自家还有个妹妹要养,给根骨头算是赏脸,送碗汤已经是仁至义尽。” 秦淮茹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透着算计:“不过嘛,妈,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小柱子以后顿顿给棒梗送肉。” 贾张氏眼睛一亮,腰杆瞬间挺直,急切地凑过来:“什么路子?快说!” 秦淮茹咬了一口窝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思路: “前院的王卫国不是认了个干爹吗?没过两天,崭新的收音机就抱回了家。” 她顿了顿,观察着婆婆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想让棒梗拜小柱子做干爹。” “一旦认了这门亲,他作为干爹,自然得处处照应。” “别说吃肉,就是棒梗马上要交学费,咱们兜里掏不出钱,只要小柱子肯帮衬,这点数目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贾张氏眼珠一转,心里那杆秤立刻偏了。 只要对棒梗有利,她这张嘴比谁都好使。 “成。” 她大手一挥,半点不犹豫,“东旭现在就是个半残废,让他认个干爹,算是捡着宝了。 你去跟傻柱透个底,别磨蹭。” 秦淮茹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最难啃的骨头就是这老太婆,搞定了她,剩下的就好办。 至于傻柱?那是个人精,稍微哄两句,他指不定还得感激涕零。 “得嘞妈,吃完我把碗一送,这就领人过去。” …… 饭刚咽下,秦淮茹连筷子都没顾上收。 她抄起傻柱的空碗,一手拽着还在发懵的棒梗,脚底生风就往食堂后厨那边赶。 傻柱这边正眯着眼准备打盹。 门帘一挑,看见秦淮茹那张俏脸,他瞬间精神抖擞,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 “哟,秦姐。” 傻柱乐呵呵地凑过去,顺手接过碗,“这急啥,明天我去拿也是一样的。 小棒梗也来了?” 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在棒梗脑袋上揉了揉。 秦淮茹没接话茬,拉着孩子坐下,眼神幽怨地看着傻柱。 第46章 四合院 "46 “傻柱,姐有个不情之请。” 她刻意压低嗓音,尾音带着几分软糯和哀求。 这声音钻进傻柱耳朵里,简直像猫爪挠心。 他浑身舒坦,拍着胸脯保证:“秦姐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 秦淮茹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 棒梗亲爹瘫痪在床,我怕他在外面受欺负。 以前你跟东旭关系铁,我想着让他拜你当干爹,有个照应。 你看咋样?” 傻柱想都没想,点头如捣蒜。 “那必须行啊!棒梗机灵,我看着就喜欢。” 话音刚落,秦淮茹反手按住棒梗的后脑勺。 “跪下!给干爹磕头!” 啪、啪、啪。 三个响头磕在地上,清脆悦耳。 “干爹!” 傻柱心里美滋滋的,稳稳当当受了这大礼。 他转身拉开柜子,抓起一把糖果花生塞进棒梗兜里。 又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十张大团结,硬塞进孩子手里。 棒梗刚才还憋屈呢,一看满手的零食还有红票子,眼睛都直了。 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 他嘴里塞着糖,含糊不清却异常响亮地喊着: “干爹 !”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 院门外传来三大爷中气十足的嗓门,穿透力极强。 “王卫国!起床没?”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后腰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记。 王卫国眉头紧锁,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推。 掌下触手微凉,那是隔壁大爷的胳膊。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连个鸟影都看不见,这时间点,说是深夜都不为过。 “三大爷,您这是要把人从炕上拽起来啊?”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没办法,既已醒来,只能认命地起身穿衣。 套上外套拉开屋门,冷风灌进领口,三大爷那张笑脸瞬间凑到了跟前。 “卫国啊,你动作还是太慢。” 大爷指了指嘴边的空碗,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早饭我都下肚了。 钓鱼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个抢占先机,去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 王卫国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逼出两行生理性泪水。 “您这觉悟太高,但身体跟不上啊。”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声:“听我一句劝,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真要有鱼,早去晚去一个样;要是没鱼,守到太阳下山也是白搭。” 见对方眼神里还透着怀疑,他加重了语气: “咱们得先备足粮草。 光靠蛮力不行,得有策略。”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反手把门掩上大半。 灶台前,他冲里头喊了一声:“先把红薯皮削了,要干净的。” 大爷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既然拜师学艺,自然不敢怠慢。 他乖乖接过活计,蹲在角落,手里的小刀上下翻飞,红薯皮像卷纸一样落了一地。 洗漱完毕的王卫国回来时,盆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停停停,再削下去咱俩今天不用干别的了。” 他拍了拍手,指着那堆红薯说道:“留两个当早饭,剩下的全扔蒸笼里。 一会儿饿了正好垫肚子。” 十分钟后,热气腾腾的红薯出锅。 王卫国挑了两个最大的,递过去一个。 两人站在门口,一边啃着软糯香甜的红薯,一边盯着盆里剩下的部分。 那些个头小的被剥了皮,放进石臼里用力捣碎。 糊状物中加入玉米面,双手反复揉捏,直到面团光滑劲道。 最后,挖了一勺蜂蜜拌进去。 一股甜香混合着谷物气息弥漫开来。 三大爷瞪大了眼睛,鼻子使劲嗅了嗅: “这就成了?闻着倒是挺诱人,我都馋虫上来了。” 王卫国咽下最后一口红薯,神色变得神秘兮兮。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这东西是基础饵,也就是个引子。 想爆护,还得加一味‘灵魂调料’。”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掌心凭空多出一小撮晶莹剔透的鱼饲料。 那是他在空间里囤积的专用货,颗粒分明,散发着奇异的腥香。 他将这些粉末撒入饵料中,再次上手揉搓。 力道控制得极好,每一粒饲料都被牢牢锁住。 最后,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将饵料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大功告成。” 他晃了晃手里的布包,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玻璃小瓶。 瓶子里装着同样的粉末,色泽鲜亮。 “这是特制秘药,别人给的,数量有限。” 王卫国把瓶子塞进大爷手里,叮嘱道: “这一瓶足够你用一阵子了。 省着点撒,每次只需一点点。 要是用完我这也没辙了,毕竟货源紧缺。” 三大爷握着温热的玻璃瓶,看着里面珍贵的粉末,再看看身边这个深藏功与名的年轻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刘海中手里捏着那截鱼线,指节泛白。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实则是个宝贝。 他低头端详半天,嘴角咧到了耳根。 “卫国,这份情我记下了。” 老头把东西往怀里一揣,笑得像只 的猫。 “回头钓着大鱼,头一条准给你留着。” 说完,脚步轻快地溜了。 王卫国也不拦着,转身去喊李大海。 既然是好兄弟,必须带出来露露脸。 让刘海中等在门口,王卫国闪身进屋。 客厅里动静没了,干妈干爹估计醒了。 他蹑手蹑脚摸到卧室,门缝里透出光。 李大海还陷在被窝里,呼噜震天响。 王卫国凑过去,猛地扯开嗓子。 “大海!别睡了!钓鱼去!”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 李大海浑身一激灵,眼睛还没睁全,枕头就砸了过来。 “你小子找死!” 王卫国身形一闪,轻松避开。 顺手一把薅住对方衣领,硬生生把人从床上拎起来。 李大海脑子还是懵的,眼皮打架。 根本没法反抗,只能被拖着走。 洗漱?想都别想。 林翠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哎哟喂,早饭都不吃就跑?” 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 王卫国头也没回,挥挥手。 “不用!我们自带干粮!” 什刹海的岸边,雾气还没散尽。 三人蹲在石头上啃红薯,腮帮子鼓动。 七点刚过,水面已经热闹起来。 浮漂点点,人影绰绰。 几个熟面孔瞧见王卫国,吹起口哨。 “哟,轧钢厂的小神钩来了?” 语气里带着调侃,却没多少恶意。 王卫国咧嘴一笑,算是打招呼。 刘海中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透亮。 这小子真有本事。 可李大海不一样。 这家伙眼神直勾勾盯着水面,满脸狐疑。 上次听王卫国吹牛,他只觉得是玩笑。 运气好也能爆护? 哪有这么巧的事。 现在亲眼看见人在这儿摆阵势,李大海心里那点轻视,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李大海算是把王卫国领进了门。 这老哥自己钓鱼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糊弄事儿的水平,但他胜在经验足。 以前没正事干的时候,俩人经常翘课跑到这儿摸鱼,顺便改善伙食。 两人熟门熟路地回到上次王卫国待过的那个隐蔽小湾。 位置不错,没人打扰,之前搬来的石头还稳稳当当在那儿。 王卫国拉着李大海直接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另一边,三大爷也循着记忆找到了老地方。 他对自己的眼力见儿自信得很,觉得王卫国那是嫉妒他。 王卫国懒得废话,既然这人头铁,那就由着他去。 随手扯下一块饵料扔过去,爱谁谁。 三大爷那个钓位确实是个坑。 上回他在那儿守了一整天,浮漂跟定住了一样,连个响动都没有。 除了技术拉胯,选址也是致命伤。 王卫国劝过两次,人家不听,他也只好作罢。 反正手里有神级饵料,万一这老头今天走运了呢? 引线穿好,饵料挂牢。 手腕轻抖,鱼竿划出一道弧线,钩饵精准入水。 接下来,就是轧钢厂“钓鱼之王” 的表演时间。 那些不配成为盘中餐的杂鱼,最好识相点,别来沾边。 李大海这人做事向来粗线条。 他猛地扬起鱼竿,手臂肌肉紧绷,手腕一抖。 鱼线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钩饵远远坠入深水区,激起的涟漪瞬间被河水吞没。 两人席地而坐,中间隔着一块青石板。 一人一半,背靠着背,身子却绷得笔直。 手里的竿子攥出了汗,眼球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水面。 “哥,打个赌?” 李大海嗓门大,“看谁先爆护第一条。”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输家请喝汽水。” 一听是一毛五一瓶的廉价货,李大海乐了。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有什么好怕的? “行啊,赌就赌大的。” 李大海眉毛一挑,来了兴致,“一瓶怎么够?” “十瓶。” 王卫国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成!到时候别哭鼻子。” 话音未落,王卫国面前的浮漂动了。 那红白相间的漂尾轻轻一点,随即剧烈下沉。 李大海还在那儿咋呼,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第47章 四合院 "47 王卫国瞥了他一眼,笑道:“认输吧,这十瓶汽水你跑不了。” 李大海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黄口小儿,大话谁不会说?等你把鱼拉上来再说!”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炸开。 鱼线瞬间绷紧,弓成了满月的弧度。 浮漂如炮弹般向远处疾射而去。 王卫国早已蓄势待发,起身、发力,动作行云流水。 竿身弯成夸张的弧度,他在跟水下那股蛮力角力。 他不急着硬拽,而是顺着鱼的力道走。 松紧有度,像耍猴一样逗弄着水下的家伙。 大鱼一次次发力挣扎,耗尽了体力。 直到它翻起白眼,力气耗尽。 王卫国手腕猛地一提。 巨大的身躯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哥!抄网!” 王卫国嗓子都喊哑了。 上次栽过跟头,这次他学乖了。 特意带了李家那把结实的抄网过来。 李大海闻言,把手里的竿子往旁边一扔,抓起抄网就冲了上来。 网兜入水,精准兜底。 两人合力,将那庞然大物拖上岸。 阳光照在鳞片上,泛着冷冽的青色光泽。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二十斤重。 难怪刚才那一下,差点把鱼竿折断。 “可以啊卫国,怪不得上次能爆护,手艺确实硬。” 王卫国把刚入水的鱼甩进塑料桶,咧嘴一笑:“骗你干嘛?让你开开眼,轧钢厂钓鱼第一高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话音未落,饵团再次挂上钩尖。 手腕一抖,线组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水中。 不过十分钟。 浮漂猛地一顿,接着便是剧烈的黑漂。 第一条青鱼上岸,分量足有十五斤。 紧接着第二条紧随其后,虽稍小些,也有十斤上下。 这玩意儿劲大,在水里疯狂挣扎,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裤腿。 隔壁的李大海这边就惨了。 提竿,没货。 换饵,还是空。 如此反复两次,他看着桶里那条毫无卖相的青鱼,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肉柴味腥,炖着都不香。 早知道还不如守个胖头鱼,做个剁椒鱼头多下饭。 哪怕再钓条四十斤的大鲢子也行啊。 正懊恼间,岸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大海!快来搭把手!这杆子要断!” 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颤音。 王卫国早就察觉不对劲,刚才那一下拉扯,力道透竿而来,绝对是大家伙。 他冲着正在整理饵料李大海大喊。 李大海闻声,连竿都没顾得收,扔下手里东西就跑过来。 两人各执鱼竿一端。 李大海身板魁梧,臂力惊人,刚一发力,那在水底乱窜的鱼影便停滞了一瞬。 巨大的阻力让水面波涛汹涌,鱼身翻白,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别急着拔!” 王卫国死死压低竿梢,利用腰腹力量卸力,“先遛它。 让它游,消耗体力。 这水底下动静不小,起码是大货。” “懂。” 李大海调整呼吸,配合着王卫国的节奏,时而松劲,时而紧逼。 那鱼显然被这两人折腾得没了脾气,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终于露出了半截灰白色的肚皮。 就是现在! 兄弟俩同时发力,将鱼竿往回一拽。 趁着鱼儿转身不及,早已准备好的抄网顺势入水,精准兜住鱼尾。 这一捞,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肩膀生疼。 足足五十斤的巨型鲢鱼。 这还是王卫国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鲢子。 脑袋都塞不进普通的储水桶,多亏李大海细心,准备了那种特大号的编织网兜。 两人合力,将这尊庞然大物拖上网兜。 “拴树上,放水里养着。” 王卫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眼里透着精光。 这么大的鱼,活蹦乱跳地至少能卖二十块。 要是闷死在网里,那就真是亏大了。 李大海正蹲在水边系线,忽觉手中竹竿猛地一沉。 那力道大得惊人,竿尖瞬间弯成了满弓,连水面都被拽出个大漩涡。 “哥!护住竿子!” 王卫国嗓子都喊劈了。 李大海反应极快,麻利地打好死结,双手死死扣住握把,腰腹发力往上一扬。 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鲤鱼被硬生生提溜出了水面。 鱼身在半空剧烈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王卫国凑过去一瞧,足有六七斤重,是个不小的货色。 他看着李大海提着水桶去装水,忍不住调侃:“大海哥,这就几条小杂鱼值得你折腾半桶水?” 李大海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你懂个屁,今天这桶必须装满。” 王卫国来了兴致,挑眉道:“要不咱俩再赌一把?就比接下来的渔获,输的人请喝汽水。” 李大海摆摆手,一脸淡定:“算了算了,你这战绩太恐怖,我哪敢跟你比。” “别谦虚嘛,” 王卫国坏笑着凑近,“刚才那条不算数,咱们从头算起。 说不定你能把我赢走的汽水夺回来呢。” 激将法起了作用。 李大海眼睛一亮,重新举起鱼竿:“行!让你见识见识轧钢厂宣传科钓王的实力!” 王卫国心里嘀咕:是那条六斤鲤鱼给你飘了吗? …… 风停了,水面恢复平静。 可能是刚才大鱼闹腾吓跑了鱼群,也可能是运气用光了,接下来半天里,浮漂像睡着了一样纹丝不动。 王卫国换了两次饵,毫无斩获,只能耐着性子干等。 旁边的李大海倒是乐在其中,不管有没有鱼咬钩,就是不停地抛竿甩线,一副享受过程的样子。 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架势,王卫国觉得他是真膨胀了。 他没再劝,只是随便找了个岸边浅水区下钩,心想多试几次总能蒙中一条傻鱼。 趁着这段空白期,他起身朝另一边走去,打算去看看三大爷那边的战况如何。 鱼护沉甸甸的,水面被撑得微微变形。 刘三顺盯着那鼓囊囊的网兜,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他侧过身,把桶往王卫国面前挪了挪,语气里透着股掩不住的得意:“卫国啊,还是你调的那窝料绝。 你看我这桶里,一条青背鲤鱼,一条草腹鱼,这分量,怎么也得有个十几斤了吧?” 王卫国瞥了一眼。 鱼是不小,但跟自家刚才那条比,确实差了点意思。 “有效就行。” 王卫国没接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对了,我刚那条‘大家伙’,估摸着得有五十多斤重。” 刘三顺眼皮一跳,视线立刻飘向远处的水面。 “看见了,就刚才那动静。” 他咂咂嘴,“我都想下去帮忙捞了,水花溅得老高。 这下你可要发大财咯。” “是啊。” 王卫国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动静太大,把周围的老滑鱼都惊跑了,这会儿半天没口了。” 他在原地又站了会儿,顺便指点了几句钓法,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慢悠悠踱回自己的点位。 刚坐下,旁边的大粗嗓门就炸响了。 李大海把鱼竿往岸上一搁,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卫国,回来啦?瞧瞧我这一会儿的战果,两条草鱼入护!你再磨蹭下去,可就要被我甩开两分喽。”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手指熟练地抛竿:“刚才是让你个先头阵。 等着,马上追平。” 银线破空,钩饵精准落入水中。 就在这时,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头。 王卫国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是那个常来收鱼的刘老头。 “哟,又是你这小子。” 刘大爷咧嘴一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王卫国的鱼护。 他一边打着招呼,手也不老实,伸手就去拨弄桶里的鱼。 “卫国,说真的,那头大鱼呢?” 刘大爷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急切,“我一进院子就听人说,轧钢厂来了个钓鱼狂魔,钓了个超级巨物。 我看你这几条,离‘超级’俩字还远着呢。” 王卫国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水里那张浸湿的抄网。 刘大爷心领神会,赶紧弯腰把网提溜上来。 看了一眼里面的景象,他眼睛瞬间亮了。 二话不说,他转头看向王卫国,态度变得极其诚恳:“卫国,这几条鱼别去集市折腾了。 我家饭店正缺鲜活货,直接卖给我,价格好说!” 王卫国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成啊,刘叔。 您先钓着,我十点准时撤。 到时候鱼护里的货,您全包圆了行不行?” 得到这句准话,刘大爷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找位置继续作钓,背影显得格外轻快。 兜里早就空了。 棒梗摸了摸裤袋,指尖触到的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昨天跟着傻柱认干爹赚来的那些甜头,全没了。 十张大团结被秦淮茹顺手牵羊收走,换回了一斤带皮猪肉和几块杂馅月饼。 人家提着东西欢天喜地回了娘家,连个屁都没给贾家留。 至于那些零嘴,更是分得稀碎。 妹妹小当抢走一把,奶奶贾张氏直接搜刮了一半。 最后剩下那点渣滓,昨晚就被棒梗自己塞进了肚子。 “哥……我要吃糖。” 第48章 四合院 "48 小当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棒梗心里直冒火。 这丫头片子真是阴魂不散。 他转头看向正屋门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奶,您那还有存货没?” 贾张氏愣了一下,伸手在衣兜里掏了半天。 结果两手空空。 她昨晚躲在被窝里偷吃的动作太大,今早醒来发现口袋轻飘飘的,这才想起来那颗糖早就进了自己肚子。 “咋能没有呢?” 贾张氏面露难色,“昨儿晚上就剩那么几颗,我寻思留着给你爹留口,结果……” 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了凄厉的哭声。 小当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这一嗓子,把贾张氏给镇住了。 老太太皱着眉,眼神示意棒梗去哄。 棒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凑过去。 但他脑子里打的算盘可不是哄人。 “奶,您给我两块钱吧。” 棒梗眨巴着眼,“我去胡同口买两颗最甜的,保证小当不哭了。” 一听要掏钱,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哪怕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开口,她也觉得肉疼。 但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当,她又犯了愁。 突然,贾张氏眼珠一转,露出一副精明的神色。 “棒梗,你想啊,傻柱现在是你干爹。” “他家的东西,不就是咱家的东西?” “你去跟他要点,他不还得乖乖拿出来?” 这话听得棒梗心头一跳。 没错! 昨天进傻柱家门的时候,他可是瞥见那橱柜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糖果和花生。 一个人哪吃得完那么多? 既然是一家人,拿点又何妨? 棒梗咽了口唾沫,心里的贪念彻底压过了对傻柱的忌惮。 他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故意弄出动静,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厨房方向溜达。 此时天色尚早,院子里静悄悄的。 傻柱一大早就扛着锅铲出门了,说是去给某户人家掌勺。 棒梗看得真切,这会儿屋里肯定没人。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便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傻柱家门口。 手指搭上门栓,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随即又被迅速合拢。 屋内光线昏暗,棒梗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 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靠墙的大立柜。 就是它! 棒梗从角落里拖来一个破板凳,踩上去,踮起脚尖。 柜子抽屉拉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甜味扑面而来。 果然! 整整一包炒花生,散发着焦香。 旁边还有一大袋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更让棒梗眼睛发直的是,篮子里居然躺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个头足有拳头那么大。 力太大了。 棒梗伸手抓了三颗糖,攥在手心里,转身就要撤。 刚迈出一步,脑海里突然响起贾张氏那句“干爹家的就是你的” 他脚步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既然是一家人,那还客气什么? 棒梗重新转过身,动作麻利地将所有糖果全部扫进两个口袋。 左边鼓囊囊,右边沉甸甸。 他还嫌不够,又伸长了手臂,够到了那个大苹果。 揣进怀里,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木门合拢的咔哒声响起,棒梗转身离去。 这一趟手脚麻利,连个纸屑都没留下。 除了那把旧板凳上,还印着几个小小的泥脚印。 初代盗圣嘛,总归是生手。 奶奶传授的绝活,还得慢慢磨。 等阅历够了,下次绝对滴水不漏。 推开家门,暖黄灯光下,两道目光热切地望过来。 一个是奶奶贾张氏,一个是妹妹小当。 棒梗嘴角微扬,放下那个硕大的红苹果。 他从兜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动作缓慢,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每抖落一把粮票或铜板,就引来一声尖叫。 贾张氏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全是夸赞。 “哎呀,哥哥真神了。” 小当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糖,得吃好久呢。” 贾张氏伸手揉了揉孙子的头发,满脸骄傲。 “咱家棒梗就是能干,没白疼你。” 棒梗心里那股热乎劲儿直往上涌。 被崇拜,被认可。 这种滋味,比昨晚揣着十块钱还要舒坦。 可惜钱让亲娘收走了。 要是能从干爹那儿弄点零花钱,那就更美了。 真想再喝一口那种汽水。 上次太奢侈,才抿了一小口,味儿还没出来就没了。 后来亲娘往瓶里兑水晃了晃,让他接着喝。 那味道淡得像刷锅水,棒梗刚入口就吐了出来。 倒是小当捧着瓶子,喝得香甜。 他当时还跟妹妹争辩,妹妹死活不信。 哼,下次必须整瓶纯的,让她开开眼。 一家三口围坐桌旁,开始分配战果。 花生米一大把,糖果十几颗,大苹果归贾张氏所有。 看着不少,经不住造。 花生几下就进了肚子。 剩下的糖果,贾张氏全塞进了棒梗口袋。 只给小当留了一颗。 收尾工作由贾张氏指挥。 棒梗动手烧垃圾,小当负责递火柴。 包装纸和壳子混在一起,扔进火盆。 火光映照下,贾张氏脸色沉了下来。 她招手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 眼神严厉得像刀子。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特别是秦淮茹,听见没?” 小当被奶奶的气势吓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点头。 贾张氏捂着心口,像是割肉般艰难地摸出一颗糖。 塞进小当手里,这丫头才算止住了哭声。 棒梗倒是机灵,奶奶嘱咐一句就刻在脑子里了,还会变通。 哪像这赔钱货,除了哭包还是哭包,一点用处没有。 时针刚过九点半。 王卫国手里的饵料袋已经见了底。 三人收竿清点战绩。 王卫国后手发力,又拎上来两尾五六斤重的鲤鱼。 还有三头大头鱼,两尊庞然大物足有二十斤上下,最小的也压秤十五斤。 李大海那边稍逊一筹。 一条十斤的草鱼,外加一尾接近二十斤的大鲢子。 但这俩大件似乎抽干了他今日的气运。 接下来半天,浮漂再没动窝。 不是鱼儿试探不咬钩,就是线组承受不住爆发力,啪的一声断线跑鱼。 好几条大鱼就这么溜了。 李大海怒火中烧,反手将鱼竿往岸上一摔。 懒得钓了。 眼下的收获足以让他回去吹上三天三夜。 这一局,算王卫国赢麻了。 李大海倒贴出去两瓶汽水,成本不过三块六毛。 丢人的是面子。 往日里他是王卫国的带头大哥,如今成了晚辈。 现在连弟弟都混得比他强,这就叫奇耻大辱。 王卫国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里那些话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 “大海哥,叫声轧钢厂钓王听听?这两瓶可乐不算啥,我再送你两件。” “你那‘六三三’的战利品够塞牙缝吗?要不从我这儿再拿两条大的?就当儿子孝敬干爹干妈了。” “认个哥哥呗?我手把手教你怎么钓鱼,包教包会。” 李大海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折断王卫国的鱼竿。 好在理智还在。 他知道王卫国是在开玩笑抖机灵。 不然这会儿他早就被按进水里泡成落汤鸡了。 阎埠贵今天运气爆棚。 或许是被王卫国的饵料带飞了心态。 后面接连连杆,几条五六斤的鲤鱼纷纷上岸。 最后还爆出一条十五斤左右的大鲢子。 阎埠贵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嘴里不停念叨着感谢王卫国。 甚至要把那条大鲢子白送给他,美其名曰交学费。 王卫国哪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见阎埠贵眼神真诚,绝无戏谑之意。 他只能一边摆手,一边苦笑着连连推辞。 五块大洋的交情,在三大爷那抠门成性的性格里,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 这份人情债,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鱼?那是绝对不能白拿的。 要是拿了,以后轧钢厂“小钓王” 这块金字招牌,怕是要沾上贪小便宜的晦气。 名声这东西,比鱼值钱多了。 收拾妥当后,王卫国转身去请刘光齐。 家里那点地方,根本养不住这一大桶鲜货。 留着吃,怕坏;全吃了,浪费。 最好的法子,是挑两三条肥美的留作家用,剩下的全部出手,正好抵了借来的五十块巨款,还能落点余钱买酒喝。 不多时,刘大爷拎着个空桶晃悠过来。 目光一扫,眉头瞬间舒展。 “卫国啊,你小子有点东西。” 刘大爷指着桶里扑腾的大鱼,又瞥了一眼旁边两位同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这品相,不错。” 王卫国挺起胸膛,笑得自信满满:“那当然!刘大爷您不知道,我们三个可是轧钢厂铁三角。 在这附近钓鱼,还没人能比我们更懂水情。” 这话一出,李大海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倒是旁边的三大爷,被刘大爷那审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没办法,今天运气爆棚。 第49章 四合院 "49 换做平时,他最大的战绩也不过是两条三四斤的小杂鱼,能回家炖锅汤就算不错了。 刘大爷蹲下身,仔细挑拣了一番。 随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卫国的这些大的,我都要了。 小的那种次等货,我店里自己收着呢,不稀罕。” 他顿了顿,指了指剩下两条瘦弱的小鲤鱼:“这两条留下,其他的,归我。” 说着,就要伸手往桶里捞。 王卫国急了,一把拦住:“哎哟刘大爷,这头鱼您可得留给我!” 他一脸馋相地比划着:“我想做个剁椒鱼头,上次尝了一口,那味道绝了,至今想起来都流口水。” 刘大爷闻言,乐呵呵地摆手:“行行行,给你留一条。 没想到你还藏着两手厨艺?” 王卫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瞎做的,也就凑合能吃。” “成。” 刘大爷估算了一下重量,随口报出一个数字:“大概一百三十五斤左右。 还是老规矩,按原价算。 对了,上次欠你那五块钱,一起结清。” 王卫国摆摆手:“刘大爷,抹个零吧,一百三就行。 您看着给,别太见外。” 刘大爷也不推辞,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 数出五十二块递过去,紧接着又塞进一张五元纸币。 “这是鱼钱,还有之前的欠款。” 王卫国接过钱,快速清点一遍,确认无误后,利索地揣进兜里。 “谢了刘大爷。” 交易完毕,刘大爷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二位同志,有货吗?也卖给我呗?” 最终,三大爷把手里那条沉甸甸的大鲢鱼卖了六块钱。 至于李大海,一分钱没动。 他抱着自己的战利品,连根鱼尾巴都没舍得剪,准备带回家好好显摆显摆。 这也正常。 人家李大海家底厚,根本不差这点卖鱼的钱,图的就是那个面子。 十点半的日头有些晃眼。 刘大爷的小三轮停在院门口,车身还带着泥土的腥气。 三人合力将那条硕大的青鱼塞进车厢,鱼尾巴还在扑腾,溅起几点水花,落在鞋底凉飕飕的。 收拾妥当,这才转身往家走。 …… 贾家的屋子却像是炸了锅的蚂蚁窝,乱成一团。 棒梗得了甜头,嘴角还挂着笑,拽着小当的手就往外跑,去外面撒欢了。 屋里只剩下贾张氏。 那个苹果她啃得干干净净,肚子圆滚滚地顶着肚皮,正舒坦地躺在炕上,眼皮直打架,准备美美地补个觉。 忽然,一阵酸腐的气息钻进了鼻孔。 那味道太冲,太熟,不用闻都知道——贾东旭又 了。 这一阵子,这种“惊喜” 来得太频繁。 换作以前,贾张氏早就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等这男人睡死了再说。 睡着了,世界就清净了,什么臭味也闻不见。 她盘算着,等秦淮茹下了班回来处理就行。 自己只要熬过这段昏沉的时间,睡到开饭点,那就是胜利。 可是,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响。 明天! 明天是周末,秦淮茹不上班!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整整二十四小时,没人接手这个烂摊子。 她要亲自伺候? 给这个瘫子洗那些堆成山的尿布?还要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想到那块沾满排泄物的布片,贾张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咽下去的苹果核似乎都在喉咙口 ,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 她死死捏住鼻子,像个做贼似的,颤巍巍地凑到床边。 手抖着掀开被角。 轰! 一股实质般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天灵盖发麻。 贾张氏脸色煞白,眼球上翻,感觉刚才吃的东西都要从嗓子眼里呕出来了。 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和节俭习惯,她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胃酸逼回了肚子里。 闭眼,屏息,咬牙。 她拎着那块沉甸甸、湿漉漉且散发着剧毒般气味的尿布,像个逃难的一样冲出房间。 想让我洗?做梦! 这玩意儿必须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留给明天的秦淮茹。 回到屋内,随便扯了块破布在贾东旭身上胡乱擦了两下。 用力抬起那具沉重的躯体,正打算垫上干净的衬布。 变故陡生。 贾东旭浑身一抽,热流再次涌出。 这一次,不仅弄脏了身下的褥子,还顺着裤腿蔓延到了贾张氏的衣襟上。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布料,黏腻恶心地贴在皮肤上。 贾张氏彻底疯了。 怒火瞬间烧断了理智的弦。 她抓起那块新的尿布,看也没看,直接糊在了贾东旭那张扭曲的脸上。 与此同时,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身上的污渍,眼神怨毒。 贾东旭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吓到了,喉咙里发出“荷荷” 的声音,脑袋剧烈地摇晃。 那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又像是在挑衅。 贾张氏原本强压的火气,在这刺耳的声响中彻底爆发。 她不再顾忌什么体面,猛地扑了上去。 双手死死按住那块堵在嘴上的尿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贾东旭的头疯狂地左右摆动,试图挣脱那双铁钳般的手。 凄厉的呜咽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贾张氏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响。 东旭瘫在床上,那就是个吞金兽。 屎尿味弥漫在屋里,熏得人头疼。 更别提还要喝那昂贵的鸡蛋汤、米粥。 时不时还得往医院跑,检查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秦淮茹那点工资,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窟窿,最后只能填她的养老钱。 没错,她早把东旭伤残赔下来的钱,偷偷藏了起来。 那是她的保命符,一分都舍不得动。 可转头一想,棒梗以后怎么办? 这孩子长大了,还得伺候这个残废爹。 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 就算硬凑合,日子也是苦海无边。 到时候,棒梗被拖垮了,谁给她养老送终? 这不是让亲孙子背黑锅吗! 越想越憋屈,心里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贾张氏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探。 冰凉的手指,死死掐住了贾东旭的脖颈。 嘴里还在发抖,挤出几句虚伪的话: “东旭啊,别怨妈心狠。” “妈是为了棒梗的前程着想。” 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甚至嘴角还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阴森得让人发毛。 贾东旭以前只防备着秦淮茹。 他疑神疑鬼,觉得老婆跟傻柱不清不楚。 所以整天拿屎尿恶心人,折磨妻子。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亲生母亲想杀他。 窒息感瞬间包裹全身。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呼吸,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本能驱使着他,想要反抗。 他还年轻,不想死!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右手中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点点知觉。 他以为是自己缺氧产生的幻觉。 但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热泪盈眶。 难道还有救? 希望刚冒头,就被脖子上的大手狠狠掐灭。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一刻,门被推开了。 棒梗牵着妹妹小当,哼着歌走进屋。 清脆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孩子撞见了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小当吓得尖叫,放声大哭。 棒梗瞪大了眼睛,惊恐大喊: “奶奶!你在干嘛?” “你是不是疯啦?”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贾张氏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她赶紧松开手,手忙脚乱地收拾脏尿布。 确认儿子胸口还在起伏,这才长舒一口气。 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 “哎哟,没事。” “奶奶给你爸换尿布呢。” “那味儿太冲,呛得奶奶差点吐出来。” 贾东旭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咯咯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贾张氏那枯瘦的手指死死勒着他的脖子,指节泛白。 这一瞬,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张大嘴,却吸不进半口空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惊恐地盯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 差点就没了。 真的就差一口气。 王卫国把那条沉甸甸的鱼塞进三大爷手里。 “麻烦您带回院子。”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李大海家还有两瓶汽水没到手呢。 这种便宜不占,简直是暴殄天物。 既然要占,就得占得明明白白。 两人放下鱼,连歇都没歇,直奔西单大街。 初冬的风有点硬,吹在脸上生疼。 走着走着,李大海侧过脸,神色有些郑重。 “汽水的事好说。” “但你得先陪我去趟自行车店。” “我跑了三趟都扑空,今天必须再碰碰运气。” 王卫国脑中灵光一闪。 那张自行车票,还静静躺在兜里躺着呢。 “巧了。” “我也正有此意。” 李大海眯起眼睛打量他。 “你小子哪来的钱?” “刚掏空积蓄买房,昨晚还跟我伸手借钱。” “要不要哥再支援你点?” 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瞧你说的,哥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第50章 四合院 "50 “给厂里搞采购,鸡蛋猪肉两头赚,加上别的渠道,攒下三四百不算难。” “只是现钱不好带,才装穷。”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摸出一沓纸币。 十张大团结,整整齐齐。 递过去时,他压低声音。 “哥,这钱先还你。” “剩下的我还有。” “但有个条件。” “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从你家借的周转金。” “这样稳妥。” 李大海心里透亮。 眼前这个弟弟,看着年轻,做事却极有分寸。 关键时候肯透底,这是把他当自己人。 他接过钱,顺手揣进裤兜,咧嘴一笑。 “懂行。” “回家我跟老头子老太太打个招呼。” “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调侃。 “发了财,不得请哥哥吃顿好的?” 王卫国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你是哥,当然你掏钱。” “但我今天心情好。” “烤鸭管够。” “别忘了买汽水就行。” 说完,他身形一闪,窜到了前面。 李大海愣了一秒,随即无奈摇头。 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赶到商场门口时,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 柜台后的售货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吃饭。 货架顶端,两辆崭新的自行车静静伫立。 李大海和王卫国对视一眼,眼底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 有现车,这就意味着今天的计划能圆满落地。 在他们眼里,这铁疙瘩可比媳妇还金贵,有了它,今晚就算成了。 售货员瞥见他们贪婪的眼神,心里犯嘀咕,拎着饭盒就要撤。 “同志,留步!” 李大海急火攻心,一把攥住对方的袖口。 那售货员三十出头,满脸写着不耐烦,手腕一抖,粗暴地甩开那只手。 “下班了,明天再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欲走。 王卫国反应极快,闪身挡在柜台前。 他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声音柔和:“姐,消消气。 我哥性子急,说话直,我先替他赔个不是。”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不容分说地塞进对方手里。 “您看,我们跑了好几趟,终于盼着车到了。 今天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们办了?” 见对方神色松动,他又补了一刀,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无奈: “实在没办法,相亲对象放了话,没车不成婚。 全靠您多费心了。” 售货员掂了掂手里的糖,脸上的冰霜化开了不少。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 “看在糖果的份上,耽误几分钟吧。 票拿出来看看。” 两人手忙脚乱地掏出自行车票。 售票员仔细核对了一遍,这才开口: “凤凰还剩两辆,永久三辆。 手慢无,明天就断货了,选快点。” 李大海转头看向同伴:“兄弟,咱买凤凰?虽然贵三十块,但永久也不差啊。” 王卫国嘿嘿一笑,眼神狡黠: “大海哥,你觉得妹子们偏爱哪个牌子?” 李大海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当然是凤凰!谁不喜欢漂亮的玩意儿……操,你小子算得精,行,听你的,挑凤凰!” 两人走到柜台前。 “麻烦给俩凤凰牌。” 售货员有些诧异,但还是利落地操作: “一辆一百八,合计三百六。” 李大海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数出十八张拍在柜台上。 王卫国也照做。 收银无误,售货员站起身: “跟我取车。 记住,提车后去派出所登记上牌。” 手续办妥,钢印烙下,那张带着编号的牌照才算真正有了灵魂。 丢了能找回,这层保障让手里的凤凰车显得沉甸甸的。 王卫国跨上车座,回头冲李大海扬了扬下巴:“走,烤鸭。” 李大海咧嘴一笑,紧随其后。 两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并排驶 ,金属车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前面是个眉眼清朗的青年,后面跟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这组合在八十年代的大街上太过扎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羡慕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的背影。 一路疾驰,车轮卷起的风都带着劲头。 赶到王府井时,日头已经偏西。 全聚德的招牌高悬,那股子果木香仿佛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刚落座,李大海嗓门就大了:“老板,两只大鸭!荷叶饼先上两份!” 服务员笑着打趣:“哥,您这是把肥羊往死里宰啊?吃完可别忘了我那两瓶汽水。” 李大海听得心里舒坦,知道王卫国没拿他当外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菜。 一顿饭吃下来,十九块五毛钱花得痛快。 桌上还剩大半只鸭子,打包盒塞得满满当当。 想着家里那两个还没尝过这口鲜美的丫头,王卫国顺手又单点了一只,准备带回家给她们解馋。 “嗝——” 李大海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舒服,哥,去喝汽水?” 王卫国没好气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喝什么喝,赶紧撤。 下午还得去于莉那儿给我哥提亲呢。” 这话可是跟刘媒婆定下的日子,一刻都耽误不得。 今天蹭了顿好的,又钓了鱼,李大海心情大好,豪气干云地扫货买了四件汽水。 兄弟俩一人扛两件,骑着车风驰电掣般往家赶。 等两人踢开院门,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一点多。 刚进屋,就瞧见大哥正对着镜子比划。 那件新买的衣裳被他翻来覆去地试,一会儿扯领口,一会儿拽衣摆,满脸纠结。 王卫国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行了,别折腾了。” “不管哪一件,穿在你身上都是个人样。” 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刚响起,王铁军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地。 上次单独去于家碰钉子,那场面简直像在做噩梦。 这次是去谈婚事,对方家长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他偷偷揉了揉膝盖,心里直打鼓:这腿脚要是被于老头打断,回去可没法交代。 “你可算露面了。” 王铁军瞥见弟弟进门,眉头舒展了些,顺手把身上的外套扯开:“别愣着,快帮我把把关。 这几件衣服,哪件能镇得住场子?” 王卫国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哥,你衣柜里就那两套换洗的,能有什么区别?”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空气,语气笃定:“听我的,白衬衫。 清爽,精神,看着年轻十岁不止。” 说完,他转头冲角落里缩着的小女孩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 王卫国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油纸包着的烤鸭,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段时间学习还算刻苦,奖励兑现。 但这只是首付,往后日子长着呢。” 他压低声音,故作严肃地警告:“要是下次成绩掉队,别说鸭肉,连骨头都给你嚼碎了咽下去。” 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到了耳根。 她接过烤鸭,笑得像个 成功的猫:“谢谢三哥!下次考试我保证拿第一!” 看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王卫国忍不住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行,这话我记下了。” “要是没考好也没事,哥再去求三大爷给你补补课。 反正咱们家不缺这个,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拼。” 话音刚落,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小女孩瞪了他一眼,转身像阵风似的溜了,只留下满地跳跃的笑声。 王铁军听懂了弟弟话里的深意,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合着你是嫌我老气横秋?” 他拿起那件白衬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心里也没底:“真有那么显年轻?”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动静。 李大海扛着一箱饮料晃悠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最后一箱你自己搬,我可不动手。” 李大海把箱子往地上一墩,喘着粗气抱怨:“干活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这时候装死?” “成,自己弄就自己弄。” 王铁军顺手拧开一瓶汽水递过去,冰凉的瓶身激得李大海打了个哆嗦。 “赶紧喝,全是冰镇的,解暑神器。” 王卫国见状,立马转身冲进外屋。 大热天的,再晚一会儿,这汽水就不叫冰饮,改叫常温饮料了。 他动作利落地把剩下的几瓶搬进屋,顺手擦了一把汗。 此时,李大海已经灌下半瓶汽水,正眯着眼打量王铁军身上的中山装。 他咂摸了一下嘴,给出结论:“铁军哥,听我的,穿这套中山装。” “这料子新,剪裁也正气。 穿上它,稳重,大气,长辈看了都得点头。” 王卫国抱着饮料走回屋,听到这话,忍不住乐出声。 他挑了挑眉,调侃道:“哟,那是不是还得在口袋里插两支钢笔?显得有文化?” 七十年代的文青圈,流行在中山装左胸袋里插钢笔。 有人嫌一支不够显摆,非要别上三四根。 王卫国看得直咂舌,心里嘀咕:这墨水是不要钱吗?一天写不完那么多字? 旁边两个兄弟却一脸茫然,没get到笑点。 气氛一度有些冷场。 王卫国也不尴尬,直接切入正题。 “哥,听我的,今天必须穿白衬衫。” 第51章 四合院 "51 “显得精神,干练。 车我给你备好了,凤凰牌的。” “算我送你的结婚贺礼。”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李大海:“大海哥,把你那新车借我溜溜?” 李大海一愣:“买新车了?在哪呢?” 话还没落地,人已经往外跑。 王卫国和李大海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抬脚跟上。 院子里,王铁军正围着那辆二八大杠转悠。 眼睛放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口水差点滴下来。 那眼神,像极了饿狼看见肉。 王卫国懂大哥的心情,但也不能让他失态。 他伸手在王铁军背上拍了一记。 “醒醒,流口水了。” 接着指向旁边另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那是咱们的,这辆是大海哥的。” “别把哈喇子蹭人家漆面上,洗都洗不掉。” 王铁军这才回过神,脸上一红,赶紧跟李大海赔不是。 “哎哟,大海,对不住,搞混了。” 说完,嘿嘿傻笑着奔向自家那辆新车。 跨上车座,脚蹬一转,直接在院里溜起弯来。 一圈,两圈。 意犹未尽地刹住车,满脸陶醉。 “卫国,还是新车骑着顺手。” “比你上次借我那俩破铜烂铁强多了。” “而且凤凰确实比永久好看,洋气。” 王卫国笑了笑,没接茬。 这车贵三十块呢。 全家攒了半天家底,才凑出这两辆凤凰。 “行了哥,去洗头换衣服。” “咱们马上出发。” 临走前,王卫国又特意嘱咐李大海。 “大海哥,明天中午带干爹干妈过来吃饭。” “让我露一手王大厨的手艺。” “这车你明天再来骑吧,今天先借我用用。” 李大海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刚到手的新车,第一天就不能据为己有? 这也太折磨人了。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忍痛割爱。 “你小子给我小心点!” “要是敢刮花一点,我跟你没完。” 王卫国摊手:“放心,我肯定供着它。” “保养得比我自己还细致。” 这番保证终于让李大海稍微安心些。 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王家院子。 日子收拾利索,王铁军拎上备好的厚礼,带着弟弟王卫国便出了门。 头一站,直奔隔壁院儿的刘大媒婆家。 这正儿八经的上门提亲,没个中间人张罗可不成。 之前早就约好了时辰,刘媒婆今儿个推了所有活儿,在家眼巴巴地等着王家兄弟。 听见敲门声,她拉开门,满脸堆笑迎上来:“哎哟喂,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都瞅着墙钟半天了,快两点半喽,赶紧动身吧。” 王卫国嘴甜得像抹了蜜,嬉笑着打圆场:“刘姨,您多包涵,全怪我哥磨叽。 换了三身衣裳还挑三拣四,这才误了点儿功夫。” 话锋一转,他顺手递过去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外加一兜金灿灿的橘子。 “刘姨,这鱼是我刚钓上来的,看着精神着呢。 这橘子也甜,我尝过好几颗,特意给您留了点心意。” 刘媒婆瞥见那鲤鱼足有四五斤重,橘子也有两三斤沉。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王家的底子薄,连忙摆手要拒收。 王卫国却硬是把东西塞进她怀里,压低声音道:“刘姨,拿着呗。 我哥平时闷葫芦一个,不会来事儿,待会儿还得靠您从中斡旋呢。” 拗不过他的热情,刘媒婆只好点头收下。 把东西安置妥当,三人再次上路。 脚步迈得轻快,没多大工夫,便到了于莉家门口。 这回王铁军下手更狠。 猪蹄、两只大公鸡,加上橘子桃子苹果拼成的果篮,分量沉甸甸的,怎么也得有十五六斤。 王卫国手里也没闲着,提着几盒包装精美的月饼,外加一盒好烟。 这一趟,他不仅要助大哥拿下半个媳妇,更要彻底震住于家上下。 门还没推开,于母那张热情的脸便贴了上来,笑得合不拢嘴。 至于于父,则站在旁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王卫国暗自松了口气。 看这架势,上次大哥留下的印象分还算过得去,没把路走绝。 屋里茶香四溢,几人围坐一圈,闲话家常,气氛倒也融洽。 时针悄悄划过四点。 王卫国眼神微动,给刘媒婆递了个眼色。 刘媒婆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向了婚事。 于父掐灭指尖的烟卷,目光在妻子脸上扫过,才缓缓开口。 “铁军这孩子,踏实稳重,我看着放心。” “于莉自己愿意,咱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拦着。 如今时代变了,讲究个两情相悦,以后的路长,还得靠他们小两口自己走好。” 话音刚落,于母轻咳一声,伸手拍了拍丈夫的手臂,似是要打断这略显严肃的收尾。 王铁军听罢,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他立马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定:“您二老把心放肚子里,我王铁军拿命护着于莉。” 这番表态,掷地有声。 另一边,王卫国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中。 大哥和于莉的婚事,竟然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定下来了?没有拉扯,没有试探,快得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未来的画面:等那张准婚证明办下来,两人去民政局红本本一领,嫂子就能搬进他家大院。 到时候,家里热闹了,大哥和嫂子也能过上那种只有彼此知晓的亲密日子。 至于酒席,商量后定在国庆前夜。 于家父母态度随和,主张低调,只需请两家的至亲好友吃顿便饭即可,不搞那些虚头巴脑排场。 …… 胡同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张氏瘫坐在角落阴影里,魂像是被吓飞了半截。 刚才那一瞬,她双手死死掐住亲生儿子的脖子,那窒息感现在还残留在指尖。 此刻,她双眼空洞,目光死死黏在贾东旭身上,身子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像只受惊过度的鹌鹑。 恐惧过后,是深深的茫然。 午饭这茬,直接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在棒梗和小当刚才没少往嘴里塞花生糖,这会儿在外头疯跑撒欢,肚皮撑得鼓鼓囊囊,压根不觉得饿。 贾张氏更顾不上饿。 她刚才顺手吞了一个大苹果,那股甜腻劲儿还在喉咙里打转,暂时压住了饥饿感。 只是苦了屋里的贾东旭。 秦淮茹一走,没人伺候,没人喂饭。 他的肚子开始 ,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 可他不敢吭声。 极度的惊恐扼住了他的咽喉。 刚才濒死的体验太过清晰,那种肺部灼烧、眼前发黑的感觉,至今仍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拼命收紧腹部肌肉,试图遏制肠道的蠕动,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引来老太太的杀心。 可是,徒劳。 作为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他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掌控不了。 这个认知让他绝望。 他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角落。 贾张氏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遮住大半容颜,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黑。 那眼神冰冷刺骨,毫无温度。 贾东旭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认定,老太太心里正盘算着第二套方案,要把他彻底送走。 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一刻,他无比思念秦淮茹。 那个女人虽然嘴碎,但好歹会按时给他端屎端尿,细心照料。 从未有过这种,想要亲手勒死他的念头。 贾东旭心里清楚,哪怕秦淮茹在外头跟野男人胡混,只要637那小子能平安长大,他这口气就算咽得下去。 日头偏西,将近五点的光景。 棒梗牵着妹妹的手跨进门槛,肚子早就咕咕叫个不停。 “奶奶!饿死我了!快弄点吃的!” 稚嫩的嗓门像惊雷一样炸响。 贾张氏猛地一哆嗦,魂儿才归位。 她这才意识到天都黑了,晌午的饭茬子直接给忘了个干净。 这一整天,她整个人都被恐惧裹着。 脑子里全是被拉出去枪毙的画面,她怕啊,真的怕。 她还想多活两年,等着棒梗出息了给自己养老送终呢。 屋外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得缩成一团,死死贴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听见孙子的喊声,她才回过神来。 饥饿感这才顺着胃壁爬上来,烧得难受。 她强撑着想要起身,却没想到盘腿坐得太久,双腿早就像灌了铅一样麻木。 稍微挪动一下,那股钻心的疼便直往天灵盖冲。 “棒梗……” 贾张氏声音发颤,“过来扶奶奶一把,腿麻得动不了。” “哎,来了!” 棒梗手脚并用地爬上床铺。 他使出 的劲儿拽住贾张氏的手臂,又是拖又是扯,最后干脆跑到身后,用胖乎乎的身子去推她的背。 一番折腾,总算把这个胖奶奶给挪了起来。 这时候秦淮茹不在家,贾张氏对自己那是真舍得下本钱。 昨天剩的那块肉,被她利落地切好,扔进锅里爆炒了一番。 又蒸了五个硬邦邦的窝头。 这就是今晚的全乎晚饭。 那一盘油光锃亮的肉,原本可是秦淮茹精打细算留过节用的。 如今全进了贾张氏的肚子里。 第52章 四合院 "52 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连盘子底儿的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 那块肉分量足,几个人填饱肚子还剩下一堆窝头没人碰。 躺在床上的贾东旭闻着味儿,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清早喝的那点稀粥,早就消化没了,肚子里空得发慌。 可贾张氏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摆在那儿,他哪敢吭声? 只能瞪大眼睛盯着屋顶,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等到三人都摸着滚圆的肚皮瘫在椅子上打嗝休息时。 正闲着没事干的棒梗余光一扫,瞥见床上鼓囊囊的一团。 这才猛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大活人没动静呢。 他跳下椅子,冲着贾张氏嚷道:“奶!我爸还没吃呢!赶紧给他熬碗粥吧!” 贾张氏动作一顿,这才把贾东旭给记起来。 一天水米未进,连个 声都没听见。 该不会是真饿死了吧? 棒梗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着响亮的嗝爬上了炕。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被子,想看看父亲醒没醒。 那股味儿瞬间冲进了鼻腔。 像是烂菜叶发酵混合着陈年尿骚气,熏得人脑仁疼。 “哇” 的一声,棒梗连滚带爬地窜到门外,趴在墙根吐得昏天黑地。 这都怪贾张氏,整整一天都没来收拾过这滩烂摊子。 贾东旭瘫在床上动不了,屎尿糊了一身,早就成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棒梗抹了一把嘴边的 ,眼圈通红,心里委屈极了。 “奶奶,我爸臭死人了,真恶心。” “我咋摊上这么个爹?还不如让傻柱当我爸呢,他多好。” 这话飘进贾东旭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他心凉半截。 自己平日里给棒梗买新衣、掏钱买糖,几乎是有求必应。 没想到儿子不仅不领情,还嫌弃自己。 贾张氏一听这话,抬手就在棒梗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闭嘴!胡咧咧什么?” “傻柱那脑子能当爹?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去?” “他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别不知好歹。” “记住了,这世上只有奶奶跟你是一条心的,其他人都是外人。” 棒梗捂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吭声。 …… 不一会儿,鸡蛋粥熬好了。 贾张氏端着碗凑过去,脸上堆起一层假笑。 “东旭啊,趁热喝两口,喝完咱就歇息。” 她捏着鼻子,费力地把贾东旭扶起来。 舀起一大勺金黄色的粥,直接往那张干裂的嘴边怼。 腥膻味混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贾张氏眼珠子都被熏得睁不开,只能眯成一条缝。 她死死咬着牙关,憋着一口气,生怕吸进去一丝异味。 可这副表情落在贾东旭眼里,全变了样。 那紧闭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看起来像是在蓄谋害命。 那眯起的眼睛,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狠劲。 在他脑海里,这一幕跟戏文里 武大郎的场景重合了。 这是要活埋了他啊! 贾东旭猛地闭上嘴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任凭勺子怎么戳,他就是死不张嘴。 贾张氏急了。 她把勺子往贾东旭嘴里塞,甚至戳到了鼻子上。 “喝!给我喝!” 没用。 不管怎么用力,那嘴就像焊死了一样。 贾张氏彻底火了。 她冷哼一声,把勺子往床沿一摔,转身就走。 “不吃拉倒!饿死你算了,省得碍眼!” 贾东旭躺在脏兮兮的被褥里,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老太婆没耐心了。 没关系,只要熬过今晚。 明天秦淮茹一回来,他就又有指望了。 夜长梦多,这苦日子只能硬熬。 …… 天光未亮,贾东旭便被饿意生生疼醒。 整整一天滴水未进,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疯狂搅动,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他死死盯着门口,心里把秦淮茹骂了千百遍:怎么还不回来?真要把人活活饿死才甘心吗? 直到日上三竿,临近中午,绝望彻底淹没了贾东旭。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院门终于有了动静。 一听是秦淮茹的脚步声,贾东旭眼睛瞬间亮了,喉咙里发出渴望至极的哼哼声,那模样跟头见了食的饿猪没两样。 秦淮茹一愣,放下怀里的小槐花,快步凑上前。 只见丈夫身上污秽不堪,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妈,孩子尿布都臭了您也不换?” 她皱眉责备。 贾张氏嗓门拔得老高:“换什么换?尿布早光了!昨天煮粥那小子死活不张嘴,我也没辙,饿着呗,饿死拉倒!” 贾东旭听得真切,急得浑身颤抖,拼命哼唧,想喊冤,想求救。 但在秦淮茹耳中,这只是饥饿的哀鸣。 她根本无暇理会婆婆的推脱,赶紧先把小槐花的干净尿布垫在儿子身下,转身就去灶房热饭。 昨儿那碗粥早被棒梗偷喝个精光,只剩个空碗底挂着点残浆。 秦淮茹没废话,掀开煤炉添柴,抓米,洗锅,顺手磕了个鸡蛋进去。 勺子不停搅拌,香气渐渐弥漫。 十分钟后,一碗金黄浓稠的蛋花粥出锅。 她舀起一勺,对着吹了又吹,指尖试温,确认不烫嘴,才一点点送到贾东旭唇边。 贾东旭饿疯了,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吃得极快,嘴角溢出了不少,秦淮茹手忙脚乱地擦拭,生怕慢了一秒他就呛着。 两大碗下肚,贾东旭感觉魂儿都回来了。 暖流涌遍全身,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血色,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满足感。 这一刻,在他眼里,秦淮茹就是再生父母。 再晚来一步,这条命恐怕就要断送在这破院子里了。 中秋正午,日头毒辣。 李大海一家准时登门。 王卫国特意摆下宴席,名为接风,实则为了彻底解决那头囤积了两天的死猪头。 九点刚过,后厨便已沸腾。 王卫国动作利落,磨刀霍霍。 石条上,铁刃摩擦出刺耳尖鸣,寒光闪烁间,利刃已成。 他系紧围裙,神色肃穆,俨然一副大战在即的架势。 两壶滚水早已备妥,咕嘟作响。 那只黑红的大猪头被提溜出来,凑鼻一嗅,并无异味,尚可入馔。 大盆之中,热水倾泻而下。 王卫国一声令下,大哥王铁军只得蹲身伺候。 剃胡刀片在猪皮上游走,细细刮去杂质与残毛。 院中枯叶燃起熊熊烈火。 兄弟二人合力抬起重若千钧的猪头,悬于火苗之上炙烤。 焦糊味弥漫开来,碳化层在高温下卷曲脱落。 再次冲洗,刀锋刮擦,直至表皮金黄透亮,毫无瑕疵。 “要是做砸了,我非得揍你不可。” 王铁军瘫坐在凳子上,满脸怨气,“抬猪头就算了,还浪费我半块刀片,你也太抠门了吧?” “少废话。”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嘴角微扬,“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王铁军撇撇嘴,只能认命地继续低头苦干。 片刻后,猪头处理完毕。 王卫国挽起袖子,掌勺登场。 一刀劈下,猪头应声裂开。 胡乱切几刀,直接丢入沸水锅焯烫。 转头吩咐吃货妹妹看火,自己转身去备料。 八角、桂皮、干辣椒段、蒜蓉……琳琅满目堆满案板。 待猪头捞出,盛入巨大铁盆。 热油爆香调料,香气瞬间炸裂。 王铁军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用量也太吓人了。” 他忍不住嘀咕,“这么多辣椒,不怕把人辣哭?” 王卫国面无表情,将滚烫的香料浇淋在猪头上。 随即,搬出家里那口专蒸馒头的大蒸笼。 层层叠放,严丝合缝。 “信我。” 王卫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笃定,“看着凶险,入口即神仙滋味。” “盯着 。” 王卫国转头嘱咐那馋丫头,“这玩意儿得闷上两个钟头才入味。” 小丫头满脑子都是即将入口的肉香,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哥,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得到保证,王卫国这才松了口气。 他和王铁 身离开小院,前院那套刚买的新房还得收拾收拾才能入住。 那位李大爷办事挺地道,家具家电全留给了王家。 王卫国只需带上铺盖卷就能直接住人,连锅碗瓢盆都备齐了。 虽然他们平时都在前院吃饭,但这后院作为休息区,烧水洗漱总归要用。 二姐动作快,早就把卧室简单打扫了一遍。 见兄弟俩进门,二姐双手叉腰指挥起来:“哥,卫国,把这床啊桌子的都搬院子里去。 我去打水洗洗,晒晒太阳杀菌。” 二姐这点爱干净的习惯改不掉。 两人没二话,把大件家具全搬到院子外,留给二姐折腾。 王卫国目光扫过角落,发现李大爷留下的衣柜居然带锁。 临走前,钥匙还挂在锁孔里没取走。 正好他正愁没地方防贼。 那个号称“盗圣” 的家伙名声在外,虽然现在实力未必顶尖,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贵重物品往柜子里一锁,剩下的被褥之类的大件,估计那盗圣也看不上眼。 毕竟人家专偷吃的和现钱,这种累赘不在其目标列表里。 兄弟俩麻利地分拣物品,没用的直接扔,有用的交给二姐清洗。 第53章 四合院 "53 等晾干后,再一一搬回屋内。 趁着二姐干活的时间,两兄弟也没闲着,把客厅和小仓库清理得干干净净。 屋里就剩个小厨房和一个地窖没动。 这时,李父、李母还有李大海闻讯赶来。 听小丫头说他们在中院大扫除,老李家这一大家子也都过来帮忙搭把手。 王卫国盛情难却,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众人一起动手。 半小时不到,众人手脚麻利,把那屋子收拾得连个灰渣都没剩。 敞亮的窗户透着光,看着就舒坦。 活儿干完了,大伙儿心里都松快,琢磨着回家整点热乎饭。 推门进屋,王卫国瞧见那小丫头正坐在矮凳上。 脑袋跟捣蒜似的,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他走过去,伸手稳稳托住小家伙的下巴。 “哟,咱家这‘小迷糊’真行,守着火都能睡过去?”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嘟囔着反驳:“胡说,我是被香味熏晕的。” 这话一出,刚进门的几个大人顿时乐不可支。 笑得前仰后合,小丫头脸皮薄,有些挂不住,还硬撑着嘴: “哥,熟没熟啊?我都盯着半天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 王卫国揭开蒸笼盖,筷子轻轻一戳,猪头肉软烂脱骨。 他把蒸笼挪到一边,抹了把汗说道: “剁椒猪头算是齐活了。 等会儿撒葱花、泼热油就行。” “我再炒两个菜,马上开饭。 干爹干妈,先切点水果垫垫肚子。” 厨房里随即响起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不多时,一锅奶白浓郁的鱼头豆腐汤炖好了。 旁边的大盘子里,青椒炒五花肉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最后那道主菜上桌,葱花翠绿,热油激出蒜香与剁椒的鲜辣。 那股子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夹一块入口,猪头肉糯叽叽的,根本不用怎么嚼就化在嘴里。 蒜蓉和剁椒的劲儿足,压住了油腻感,越吃越过瘾。 鱼头豆腐汤更是绝品。 用的是什刹海里的野生大头鱼,汤底熬得鲜甜浓郁。 这道菜林翠和王玉珍最爱喝,连喝了三碗还嫌不够。 一顿饭下来,猪头只剩一副骨架。 鱼汤也被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孤零零的鱼头漂在碗里。 唯有那盘五花肉,剩了不少。 众人觉得它差点意思,不如前两道菜诱人。 王大厨却暗自得意,心想你们光顾着抢肉喝汤,哪顾得上细品他的手艺。 今日这一手,确实漂亮。 几人均吃得肚圆肠满,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碗碟刚归位,几只塑料凳便在老槐树下排开。 汽水瓶里的气泡还在往上窜,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文。 角落里的小丫头正学大人模样,小屁股陷在椅子里,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攥着瓶子往嘴里送。 “滋溜——” 那动静,活脱脱像个抽旱烟的老头儿。 王卫国看得嘴角直抽抽,心里的坏水又开始翻涌。 他目光一转,正好瞥见对门三大爷提着暖壶出来接水。 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音量:“三大爷,明儿个忙啥呢?” 三大爷闻声抬头,乐呵呵地凑过来。 “闲得发慌呗,在家歇着。 咋了卫国?下午还去河边蹲着?” 王卫国摆摆手,一脸正色:“不去啦,我得去李大爷那儿收拾屋子。 主要是担心丫头上学期末考砸了,想请您明天抽空给她补补课。” 三大爷爽朗一笑,拍胸脯保证:“成啊!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明天一早,让玉梅直接过去就行。” 此时,被点名的王玉梅立马变了副面孔。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荡然无存,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乖巧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她细声细气地应道:“好的,三大爷,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王卫国憋着笑,肩膀抖得厉害,只能低头假装看脚指甲。 看来不管哪朝哪代,学生怕老师这条定律,雷打不动。 等三大爷拎着水进屋,小丫头脸上的顺从瞬间崩塌。 她双手叉腰,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还在偷笑的王卫国。 没等王卫国反应过来,一股推力袭来。 他重心不稳,“扑通” 一声摔在地上。 再看时,小丫头早已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 树下的闲聊话题一转,聊到了王家铁军的婚事安排。 这话题像是长了眼睛,精准打击到了旁边的李大海。 人家今年二十,正值大好年华,工作两年便升任科长。 父母的心思早就飘到了抱孙子上,恨不得明天就给他办婚礼。 可李大海心里那点年轻气盛还没压下去,总想着再潇洒几年。 此刻借着讨论王铁军的机会,李母的话里话外全是催婚的 味。 李大海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 王卫国坐在旁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拍手叫好。 毕竟他才十六,离结婚这件大事,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李母在一旁听得直乐,眉眼间全是促狭劲儿。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像是说给全院子人听:“就是!大海哥这事儿必须提上日程。” “等结了婚生了娃,正好跟铁军家的孩子搭伴上学。” “我还年轻着呢,虽然赶不上你们当爹妈,但带孩子放炮仗还是有一手的。” 这话一出,李母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附和。 “说得在理!” “两兄弟的孩子一块儿念书,有个照应,也不怕在外头受欺负。” “不过卫国也不小了,光看着不行,得赶紧把终身大事办了。” 王卫国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吃个瓜,没想到引火烧身,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他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往后缩了缩:“别看我,我不急。” “两位哥哥的事儿还没定呢,轮不到我插嘴,等我先苟着。” 他本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谁知这火苗越烧越旺,直接把他给裹进去了。 李母林翠板起脸来,语气不容置疑。 “说什么不急?当年我十八岁就嫁给你干爹,一口气生了大海三个儿子。” “你们仨一个个的都拖拖拉拉,我可不想老了还要给你们带孙子。” “趁我现在身子骨硬朗,赶紧找个人成家,我也好早点享清福。”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谁也没法反驳。 …… 后院这边,许大茂晃悠了出来。 见院里坐满了人,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王卫国身上。 他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压低声音招了招手。 “卫国,明晚有空没?” “来我家喝两杯。” “搞到了两只野兔子,还有正宗的大红肠。” “这俩玩意儿炖在一起,下酒简直绝配。” 王卫国瞥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厮笑得这么阴险,肯定没憋好屁。 但他向来信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来了,那就奉陪到底。 他点了点头:“行,到时候见。” 许大茂见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够意思!记得准时到啊。” “我得先回去一趟,找我爸有点事。” 自从顶了工作,分了新房,他爸早就搬走了。 如今许大茂孤家寡人一个,独居在这四合院里。 打发走许大茂,李家那三位也起身告辞。 说是回家准备晚饭,其实就是想逃离这个被催婚的现场。 送走客人,王卫国家里瞬间忙碌起来。 说是搬家,其实动静不大。 王卫国的家当少得可怜。 一床被子,几件换洗衣物,加上牙刷毛巾这类日用品,装几个袋子就能拎走。 毕竟离老王家只有一分钟的路程。 隔着一道墙喊一声,外头都能听见。 缺啥少啥,随时召唤小憨憨妹妹送过来就行。 根本不需要大张旗鼓地折腾。 这丫头最近除了吃就是睡,身量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不少。 自从王卫国搬进新居,王家餐桌上的油水足了,这孩子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为了让她有个好底子,当哥的真是操碎了心。 想必日后这小笨蛋定会感念他的苦心。 众人先到了王卫国的新宅子。 上午晒在外头的家具正等着收回来。 角落里还堆着张散架的破床,外加一堆旧碎布头。 王卫国大手一挥,全当废品处理。 等会儿顺手扔出去便是。 那破床确实没留着的必要。 轻轻一碰就吱呀乱响,看着随时都会崩塌。 那些碎布料更是年代久远,颜色早已褪尽。 王卫国断定纤维都已老化,正好拿来兜垃圾。 不要的东西,总有人惦记。 秦淮茹盯着那堆杂物看了许久。 她一眼瞧出,那些跟垃圾堆在一起的床板和碎布,是被遗弃的。 心里暗自盘算:床板捡回去修整一番,能给贾东旭用。 布料拼凑一下,也能给贾东旭做几块新尿布。 没办法,贾东旭这身子骨太费尿布了。 眼下小槐花都快天天光腚了,这点消耗量根本不够他造。 她在旁边踌躇半晌。 见王铁军和王玉珍都在场,实在张不开嘴。 直到两人转身回去帮王卫国搬运被褥。 第54章 四合院 "54 屋里只剩王卫国一人时,她才敢上前。 凑近后,脸上堆起热情笑意:“卫国,你要住这儿了吧?这些破烂还要吗?要不姐帮你扔了?” 王卫国瞥了她一眼。 心底透亮:这女人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都坏成这样了,留着没用。 秦姐想要做什么?” 见心思被戳穿,秦淮茹索性摊牌。 “你贾哥病着呢,我想把床修好给他睡。 他行动不便,这些布正好做成尿布。” 王卫国恍然大悟。 原来贾东旭不仅瘫痪,还有 的毛病。 他强压住嘴角的笑意,语气平静:“行啊,我一个人搬不动,你一个人更吃力,我搭把手吧。” 他是想开开眼界。 从未见过瘫在床上的贾东旭,今日正好见识一番。 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王卫国和王铁军一前一后,合力将那张沉重的旧木板床抬进了秦淮茹的院子。 进门后,两人手脚麻利地将杂物一件件搬进屋内。 总算有空隙喘口气了。 王卫国掸了掸袖口的灰土,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这里堪称极品集合地:白莲花的伪装、老妖婆的算计、白眼狼的行径,如今都在这方寸之地共存。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王卫国没太在意,抬头便撞见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 老太太靠在墙角阴影里,像只守候猎物的枯瘦蜘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卫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客气的笑意。 “贾大妈,顺道帮秦姐搬个家,正好来看看东旭。” 他没等贾张氏搭话,径直穿过过道,走向那张简易小床。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臭味愈发浓烈刺鼻。 直到凑近床边,王卫国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什么陈年积垢,而是大小便 后的恶臭。 他伸手掀开被角的一角。 床上的男人形销骨立,面色蜡黄如纸,双眼深陷,透着死气沉沉的疲惫。 听见动静,贾东旭浑身猛地一颤,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当看清是王卫国时,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瞬,身体稍微瘫软了些。 看来这日子过得确实凄惨。 王卫国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若是当初痛快死了,或许比现在这般苟延残喘要舒服得多。 他又看了两眼,随即放下被子。 没什么看头。 贾东旭就那样直挺挺躺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像个坏掉的木偶。 即便开口,也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哼唧。 这种互动就像一拳挥在棉花上,毫无反馈,索然无味。 加上满屋挥之不去的腥臊味,实在让人反胃。 还是回去收拾自己的新窝比较有意思。 …… 回到自家小院时,大哥和姐姐已经把床铺整理妥当。 王卫国躺上去试了试。 床垫厚实,身量宽敞,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最重要的是,耳边清净。 再也不用忍受王铁军那仿佛能震塌房梁的呼噜声。 这一觉,估计能睡得安稳。 随后,三人又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一大锅沸水烧开,仔细烫洗了一遍碗筷。 李大爷虽穷,却给留了一套基础家当。 一个煤炉子,一口豁口的铁锅,外加几只缺角的盆碗。 虽然寒酸,但胜在实用。 暂时就这样用着吧。 至于做饭,王卫国没那个心思。 煤炉子留着烧水泡茶正好。 往藤椅上一靠,翻几页闲书,喝口热茶。 这才是向往的生活。 每逢阴雨连绵,王卫国便爱独坐窗前。 不看书,不喝茶,只盯着檐下落下的雨帘。 心随雨静,尘虑全消。 这便是他难得的清欢时刻。 …… 屋内杂物清点完毕,王卫国的行囊也已搬至新居。 一家四口提着沉甸甸的礼品,径直朝李家大院走去。 刚踏出胡同口,迎面撞见三大爷。 老人手里攥着根鱼竿,饵料桶里咕嘟作响,显然是刚调好诱饵,准备出门。 “哟,三大爷,今儿个逢年过节的,还舍得抛竿?” 王卫国笑着打招呼。 三大爷嘿嘿一笑,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闲着也是闲着,天公作美,我去练两手,解解馋。” 王卫国叹了口气,佯装无奈:“您这瘾头,我是比不了。 您是入迷,我是凑趣。 改日咱叫上李大海,非得把什刹海的鱼捞绝了不可。” 闻言,三大爷乐得合不拢嘴:“成!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轧钢厂钓鱼三巨头!” 笑声未落,人已走远。 李家离住处不远,脚程快些,不过十分钟便到门口。 院门半掩,里头正热闹。 李副厂长和李父对坐在方桌两侧,棋盘之上楚河汉界分明,杀得正凶。 见人来,两人抬头招了招手,示意入座。 王卫国顺手拉过条小板凳,挤在一旁观战。 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两位棋逢对手,招招致命,局势胶着得令人窒息。 若是论棋力,王卫国自觉能在这二人之上三分。 一旁看戏的李大海,被这紧张气氛感染,热血上涌。 他也不甘寂寞,摸出一副象棋,拍在桌上:“光看不练假把式!老四,来两盘?” 看着李父那两位长辈还在苦斗,王卫国心里清楚,这局没什么营养。 水平差不多,互相折磨罢了,看了也无益,反而可能带偏思路。 他干脆利落地应下:“行啊。” 棋子落盘,李大海贼眉鼠眼地提出条件:“干下没劲,加点彩头。 一局一瓶饮料,封顶十瓶,敢不敢?” 王卫国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怎么,昨天输了我四瓶,心里憋屈想找补回来?来!今天就让宣传科好好教教采购科,什么叫做专业!” 李大海被激起了胜负欲,唾沫横飞地叫嚣起来,毫不退让。 话音刚落,两人已陷入厮杀。 与此同时,那边的象棋桌上,也是一步险着接着一步狠招。 两个战场,四人入局,气氛瞬间火爆起来。 饭点到了,林翠喊了几声,见王卫国和李大海还围着棋盘不肯走,脸沉了下来。 屋里人都坐齐了,就他俩在那儿僵持。 她走过去,一人赏个脑瓜崩。 清脆的响声过后,两人这才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挪到桌边。 王卫国回味了一下战绩,心里挺美。 一下午六胜四负,总体没亏,甚至还小赚一笔。 他咧嘴一笑,冲李大海说道:“最后一盘算我输。 欠你的那瓶汽水记得补上,明天我就去拿。” 李大海眉头一皱,当场反驳。 “少来这套,明明是和棋。 我欠你两瓶,改天有空一起带回去。” 王卫国也不争辩,爽快点头:“行啊大海哥,下次这种局还得叫上我。” 李大海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林翠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记,板起脸训斥:“别贫嘴了,赶紧动筷子。” 外头各家各户正热热闹闹地团聚。 唯独三大爷家气氛有些尴尬。 饭菜早就备好了,三大妈带着几个孩子干等半天,人还没影。 眼看菜要凉透,三大妈终于忍不住了。 “老大,去什刹海找你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他那几条鱼?” 闫解成刚跨出门槛,迎面撞见亲爹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一脸春风得意,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鱼篓。 “老婆子,快看!今天收获不错!” 三大妈脸色铁青,指着桌子吼道:“先吃饭!就等你这一口,菜都凉透了!” 三大爷洗手落座,嘴里还在念叨钓鱼的趣事。 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今天什刹海冷清得很,钓友寥寥无几。 他一来,直接抢占最佳钓位。 加上王卫国给的那套独家饵料配方,简直是如虎添翼。 浮漂刚一动,鱼儿就接连上钩。 其实真正厉害的是那个特效药。 三大爷舍不得多用,才放了五六颗。 心疼得直哆嗦,但这效果已经足够让他爽翻天了。 池子里的动静确实喜人。 三大爷拎着鱼护上岸时,腰杆都挺得笔直。 足足十二条。 里头既有草鱼也有鲤鱼,个头虽然不算惊艳,但胜在数量扎堆。 他琢磨了大半辈子钓鱼,头一回见着这种丰收场面。 粗略估算,这些家伙什加起来得有五十斤上下。 若是全扔给傻柱,能换回二十块现大洋。 这数目顶得上他三个星期的工资条。 有了这笔进项,这个中秋家里的饭桌上,起码能多出两道荤腥。 当然,不能做得太绝。 总得留两条解解馋,还得再挑两条送过去。 毕竟今天这泼天的富贵,全是沾了王卫国的光。 想起那几颗特效药,三大爷心里热乎劲儿还没散。 没那宝贝之前,他钓上一条算一条,运气好点也不过两三尾。 短短两个钟头,竿竿有货,这种好事以前想都不敢想。 往后用药得掐着点儿来,下次三颗足矣,药效应该够用。 思绪飘远,手里的饭菜都没滋没味。 若不是窝囊饵见底,今晚他估计直接打地铺,守在那什刹海边上了。 …… 李家那边的团圆饭吃完,众人又在院里坐了一会儿。 月光正好,月饼香甜,气氛融洽得很。 第55章 四合院 "55 直到八点多,才各自散去。 三大爷一家也在院子里赏月吃饼。 眼瞅着王家的人影晃悠回来,他立马起身进屋。 动作麻利地从盆里捞出两条最肥美的鱼儿。 一盆清水盛着,沉甸甸地端到了王家门口。 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嗓门也大: “卫国,接住!” “今儿个手气爆棚,刚提上来的十几条,特意给你留了两条鲜活的。” 屋里出来的人愣了一下。 谁家见过阎埠贵主动送人情? 平日里他那算盘打得响,占便宜是常态,吃亏半点都不行。 三大爷把盆往前一递,语气诚恳: “拿着,别客气。” “你那神药真不是吹的,老夫子我钓鱼这么久,心里头就没这么痛快过。” 王卫国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送上门。 既然人家心意到了,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两条鱼虽不贵重,但这情分得领。 他伸手接过盆,转头吩咐二姐去处理。 看着三大爷离去的背影,王卫国心里有些感慨。 这人虽然抠门算计,但好歹知道感恩。 跟棒梗那种混账东西没法比。 这钓鱼的法子和饵料,算是没白掏。 水刚咽下去,王卫国便起身回了中院那间独门独户的屋子。 今夜难得清静。 没了大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也没了那丫头片子半夜硬拽被角的折腾,这久违的单人单床待遇,简直让人想叹口气享受。 窗外秋高气爽,一轮圆月挂在当空,云层半点影子都看不见,正是安眠的好时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越是盼着清净,麻烦往往越是不请自来。 王卫国刚把洗脚水烧热,正打算把脚丫子泡进去解乏,外头就传来了秦淮茹的大嗓门。 “卫国!睡没?” 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窗纸都能听见她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呼唤,“姐有点急事,得跟你商量。” 王卫国眉头一拧,隔着门板冷声道:“睡了。 秦姐,有事儿明儿白天再说不迟。” 门外动静没停,反而更急了。 紧接着是“咚咚” 两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木门上。 “别装睡!我都瞧见屋里亮灯了,还听见你接水的动静!” 秦淮茹语气里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头,“真火烧眉毛的事儿,快开门!” 王卫国心里骂了一句娘,索性也不装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没等拧开,门就被从外面顶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身子一侧,灵活地从他臂弯下钻了进来。 她手里攥着个极小的纸袋,低头弯腰的动作显得格外急切,甚至都没正眼瞧王卫国一下,径直往里屋走。 直到屁股坐在了那张矮凳上,她才把那纸袋往桌上一搁。 王卫国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转身倒了杯凉白开,重重地放在秦淮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寒意:“大半夜的,秦姐究竟有何贵干?我明天还得早起干活。” 秦淮茹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两口,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今儿中秋,姐想着你一个人孤单,特意给你带了点心意。” 说着,她把那个小纸袋往王卫国面前推了推。 王卫国瞥了一眼,心底冷笑。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自家那口子贾东旭病得半死不活,家里揭不开锅,她能把这点存粮送出来? 除非图谋更大。 他目光扫过那纸袋,里面装着七八块芝麻饼。 看着挺少,而且品相糟糕。 有好几块都碎了边,缺角断茬,明显是被啃过或者挤压过的残次品。 这就不是送礼,这是扔垃圾顺便套近乎。 王卫国心里警惕性拉满,面上却不动声色,等着看对方到底要唱哪出戏。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贾家屋内。 贾东旭躺在炕上,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荷荷” 声。 他的眼皮不住地颤动,那双浑浊的眼珠乱转,最后死死盯住自己伸出的左手。 嘴里还不停地向外努着嘴,仿佛在示意什么。 秦淮茹起初还以为是丈夫哪里疼,急得满头大汗,前胸后背摸了个遍,连脚趾头都没放过。 可问了半天,贾东旭除了哼唧,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指尖刚有了一丝细微的颤动。 贾东旭这一举动,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秦淮茹心头的阴霾。 她原本还愁眉不展,想着明日该当如何是好,此刻却猛地转了念头。 得去医院。 找大夫好好瞧瞧,探探虚实,看这伤是不是真有了回春的希望。 若能彻底痊愈,那是最好。 贾东旭便能重返岗位,重新扛起家里的担子,她也能从日复一日的疲惫中解脱出来。 退一步讲,哪怕只是恢复些许力气也好。 起码能让他自己端起饭碗,自行如厕,不必事事都依赖他人伺候。 只要能做到这一步,她肩上的重担便轻了大半。 恰逢明日是个休假日,傻柱那头也松口答应,乐意充当苦力接送。 可总让傻柱一路背着人走,那成何体统? 思绪一转,秦淮茹的目光落向了王卫国那辆小三轮上。 但这念头刚起,便被掐断了。 前几日傻柱才被王卫国揍得鼻青脸肿,心头火气未消,哪里肯低头去借那辆车? 指望傻柱去碰壁?难。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出马。 与此同时,秦淮茹心底那点私心也悄然滋长。 如今的她,对于“顺手牵羊” 这事儿,早已上了瘾。 回想今日中秋,她们一家倒是吃得滋润。 名义上是和傻柱一同过节,实则只掏出了一根排骨。 而这根排骨,还是前日傻柱送来的现成货。 若无傻柱这般毫无底线的帮衬,她们家今日怕是连这点肉星都见不着。 要知道,这大院里多数人家,平日里哪舍得吃荤腥? 但巧就巧在,秦淮茹身边养出了一条听话的“舔狗” 那就是傻柱。 只需稍作姿态,抹两滴鳄鱼的眼泪,诉一诉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那正义感爆棚的傻柱,便立刻挺身而出。 甚至主动提议,两家合并,凑在一处热闹。 秦淮茹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受宠若惊。 本意不过是想蹭点吃喝,没成想竟是捡了个大漏。 傻柱出手阔绰,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摆满了桌子。 更备下了新鲜水果和精致月饼。 这一顿下来,秦淮茹一家算是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反观她们家付出了什么? 不过是那一根早就送出去的排骨,加上几滴不值钱的泪水。 哦,还有棒梗那句勉勉强强喊出的“干爹” 这一幕,让秦淮茹彻底看清了一个事实。 原来让孩子吃饱穿暖,竟如此简单。 傻柱这块肥肉,实在是太容易下嘴了。 然而,一个人的傻柱显然无法满足她日益膨胀的欲望。 她想要的更多。 恰在此时,院里又出现了一个目标。 比起傻柱,王卫国不仅年轻,更有着更为雄厚的底气。 王卫国没理会身后的动静,把门甩上,反锁。 背靠着门板,他冷笑了一声。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外面抹眼泪装可怜,一进屋就敢动手动脚,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王卫国没躲,也没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里透着股凉意。 秦淮茹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那傻柱早就心软了,哪怕只是掉两滴眼泪,也能让贾家欠下天大的人情。 可王卫国不一样。 这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吃那一套虚的。 “卫国,你就帮帮我。” 秦淮茹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秦姐求你了,东旭哥的手指头还能治,只要去趟医院就有希望……” “车我不借。” 王卫国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再说,你也不会骑,找傻柱?呵,那是我的死对头,你觉得我会把车给他?” 秦淮茹一愣,随即眼眶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知道你恨他们,可人命关天啊!咱们都是一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做得这么绝呢?” “绝?” 王卫国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身上的白衬衫挺括干净,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腕上的精钢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哪像那个厨子,浑身油烟味,穷酸又窝囊。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有为、气质出众的男人,心跳漏了一拍。 比起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傻柱,王卫国才是真正值得依靠的男人。 有钱,有势,长得帅。 更重要的是,他有脑子,不被感情冲昏头脑。 这种男人,才配得上她秦淮茹想要的未来。 既然软硬不吃,那就得来点实际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角的泪珠顺势滑落,显得更加凄美动人。 “卫国,如果你肯帮忙,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王卫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占便宜? 可以。 第56章 四合院 "56 但他得看看,这代价,她付得起吗? 夜色深沉,秦淮茹挪着步子凑到王卫国跟前。 她嗓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软糯劲儿:“卫国,搭把手呗。” 此时的秦淮茹正值芳华,刚生完孩子不足一年,身段饱满丰腴,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像熟透的水蜜桃,勾人得很。 两人距离极近,初秋的风里带着几分燥意,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王卫国眉头一皱,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飞。 他伸手一把推开对方,力道不小。 “秦姐,话说到前头。” 他盯着对方,语气冷淡:“想租车可以,先交两百块押金。 等还车时全退。 或者你去厂里开个证明。” 两百块,对于普通人家不是小数目。 贾张氏那个老抠门,肯掏钱?难如登天。 至于证明,明天轧钢厂放假,再去开就要耽误正事。 秦淮茹眼下正卡在转正的关键节点,工资微薄,哪敢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前途? 但王卫国的退让,让她嗅到了机会。 她不能撤,必须趁热打铁。 秦淮茹立刻换上一副姿态,再次贴近,紧紧抱住王卫国的胳膊。 她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楚楚可怜:“卫国,行行好,帮帮姐姐。 这份情,姐姐记在心里。”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角似乎还泛着泪光,一副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 王卫国才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原本还想硬撑着的防线,在这番攻势下瞬间崩塌。 他心一横,不再犹豫。 反手一把扣住秦淮茹的手腕,动作粗暴而直接。 …… 秦淮茹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料到这年轻人胆子这么大,出手这么狠。 还没来得及反应,天旋地转间,局势已经完全失控。 她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 次日清晨。 秦淮茹狼狈归来。 本以为能占点便宜,结果把自己彻底搭了进去。 还好贾家那群人睡得死沉,没人察觉异样。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五味杂陈。 沉思许久,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 借着透过窗缝洒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良久。 最终,一声沉重的叹息溢出唇齿。 她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自己陷入睡眠。 晨光熹微,灶台上的锅铲声刚歇,贾张氏那张尖嘴就开始聒噪。 她催得急,非要秦淮茹去借王卫国的那辆三轮车。 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步步挪向中院那扇紧闭的房门。 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敲门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门“吱呀” 一声开了。 王卫国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透着股精气神,整个人焕然一新,哪里还有昨日的颓丧? 他一眼就瞧见门口那个缩着肩膀、来回踱步的女人。 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写着纠结与迷茫。 王卫国没多问,只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动作熟稔又安抚。 “秦姐,别在风口站着,进屋喝口水。” “车我这就去推过来,你先歇会儿。”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前院去了。 那辆印着轧钢厂红标的小三轮,就停在老槐树下。 这位置显眼,屋里抬头就能看见。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没人敢明目张胆偷厂里的财产,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前院水槽边,王铁军正拿着毛巾擦脸。 旁边站着的于莉也收拾妥当,两人眼里都带着笑意。 见弟弟推车出来,王铁军随口问道:“这么早,这是要去哪儿?” “院里秦淮茹要用,我今天正好没事,顺手续上。” 王卫国推着车往中院走,脚步轻快。 快到中院门槛时,他突然折返一步,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 那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整整二十张,厚厚一叠。 他趁大哥不备,一把塞进王铁军的口袋,速度快得让王铁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王铁军愣了一下,洗脸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错愕。 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说道: “哥,等明天把二叔那儿的关系理顺,拿了证明就能领证。” “今天你陪嫂子好好逛逛,想买什么尽管买,不用看价格。” “今天这顿,算弟弟请客的。” 不等王铁军开口拒绝,人已经哼着小曲儿进了中院。 秦淮茹还在门口徘徊,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她咬了咬牙,跨过高高的门槛,硬着头皮进了屋。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 昨晚的事,又不是她主动招惹的王卫国。 说到底,王卫国才是那个占了便宜的人。 她是受害者,凭什么要怕他? 王卫国那副模样,比起贾东旭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管是长相还是本事,都正好戳中秦淮茹的审美点。 可惜啊,这世道讲究个先来后到。 她跟贾东旭早就领了证,肚子里更是添丁进口,三个娃嗷嗷待哺。 身份摆在那儿,想再多也是枉然。 秦淮茹心头一沉,无声地叹口气。 她陷在板凳里,下巴抵着冰凉的手背,眼神发空。 隔壁门敞着,王卫国的换洗衣物扔了一地,透着股随性的凌乱感。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跨进门槛。 蹲下身,一件件拾起那些带着体温的衣物,整齐码进盆中。 顺手把被褥铺平,拍实了角。 做完这一切,她才退至门口,倚着门框,目光投向院子深处。 没过多久,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传来。 王卫国推着车进门,一眼就瞧见站在门口的秦淮茹。 他以为对方嫌弃自己屋里的简陋,不肯进去。 “秦姐,拿去用吧,我今儿个不骑车。”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说着,他把三轮车往秦淮茹跟前挪了挪。 手掌温热,强硬地将秦淮茹的手指包裹住,按在车把手上。 秦淮茹本能地缩了一下手,却没挣脱开。 算了,认命吧。 她顺着那股力道握住车把,机械地向前移动。 小三轮吱呀作响,她眼神涣散,魂儿好像还留在那间屋里。 刚到家门口,傻柱那张笑脸便迎了上来。 见人来,他手脚麻利地钻进屋,把贾东旭抱出来,稳稳安顿在推车上。 今日贾家全员出动。 棒梗和小当留守看家,其余人等全去医院陪诊。 秦淮茹腰间系着背带,怀里紧紧贴着熟睡的小槐花。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拿着听诊器,在这敲敲,在那按按,折腾了好一阵子。 贾张氏站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夫,您给句痛快话,这身子骨还能不能好?” 医生停下动作,抬眼看了看这位急躁的老太太。 又扫了一眼旁边神色紧绷的秦淮茹。 “恢复情况尚可,有戏。” 话音刚落,贾张氏声音都变了调: “能、能好?” 尾音发颤,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甚至透着一丝慌乱。 医生觉得奇怪,多看了她两眼。 随后语气平和下来: “家属照料得细致,这是好事。 不过康复期长,得有耐心。” “平日里多搀扶出去晒晒太阳,勤快些按摩肢体,大有希望。” 贾张氏嘴里碎碎念着,声音抖得像筛糠:“能……能好?那就是好事……只要人能活过来,多久都成……” 医生盯着眼前这大妈,眉头拧成了疙瘩。 总觉得哪不对劲,便试探着问:“家属是吧?实话实说,恢复几率极低,周期还长。 你刚才那反应,不太对劲啊?” 贾张氏手摇得像拨浪鼓,脸色煞白:“没、没事!我这是高兴!激动!” 她心里慌得一批,哪敢说实话?要是让儿子真醒了,那天晚上差点把他掐死的事不就露馅了?到时候派出所一抓,枪毙都有可能。 幸好医生说几率不大。 贾张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凉透了。 旁边的秦淮茹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站在车旁的傻柱,眼睛却突然亮了。 医生收拾完器械,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如果家里条件允许,最好住院。 我们这有专业护工,每天推拿按摩,希望能增加点希望。” 一听“住院” 俩字,贾张氏嗓子瞬间尖了起来。 “住什么院!没钱!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赶紧回家吧!” 秦淮茹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没接话。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谁也没发现,病床上昏迷的贾东旭,眼角余光死死锁住贾张氏。 那双眼里全是怨毒,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躯壳,把那个亲妈生吞活剥了。 离开医院后,气氛莫名轻松了不少。 连回家的路似乎都变短了。 贾张氏破天荒地没抱怨路远,傻柱蹬三轮更是卖力,尽量把车速压得平缓,生怕颠簸到病人。 秦淮茹依旧闷头走路,一言不发。 走到半道,迎面撞见一大爷和一大妈。 第57章 四合院 "57 傻柱乐呵呵地打招呼:“哟,一大爷,一大妈,去哪呀?” 一大爷板着脸,没吭声。 一大妈倒是开了口:“老易旧伤复查,陪他去医院看看。” 直到此刻,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距离易中海上次遭遇那场意外,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可瞧他此刻那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的模样,便能猜出恢复情况堪忧,压根没什么起色。 见一大爷也打算往医院去,傻柱立刻热络地凑上前。 “一大爷,您身上还带着伤呢,去医院多折腾人?” “咋不提前喊我一声?您二老先在这儿歇着,我把贾哥送回家,转头就回来接您。” 这话听得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只顾着拖着那条残腿往前挪。 回想之前那一跤摔掉的那个零件,易中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分明是傻柱干的! 要是当时傻柱脚底下再狠一点,或者直接捏死刹车,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甚至在他魔怔的认知里,认定对方是蓄意为之。 再加上傻柱刚回四合院就扯着嗓子嚷嚷自己少了一块肉,让他在全院面前颜面扫地。 若非傻柱多嘴,谁知道他易中海是在裤裆里受的伤? 如今倒好,不仅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了,还在小辈们嘴里混了个“独蛋侠” 的绰号。 他都四十好几的人了,算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现在连出门晒晒太阳,都要遭人指指点点。 这口气堵在胸口,简直要气炸心肺。 他对傻柱的恨意早已到了极点,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 不,死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傻柱尝尝同样的滋味,最好是一并断子绝孙,彻底绝后。 看着傻柱的背影,易中海牙根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块肉生生撕下来。 但他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杀意。 哪怕心里恨毒了,面上也懒得看那家伙一眼。 只能拖着这副破败身躯,一步步艰难地向医院方向挪去。 易大妈站在原地,看着丈夫离去,也没打算跟过去。 她自顾自地留着,跟傻柱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自从那次受伤之后,易中海的性格变得愈发古怪。 整天不是打骂就是咆哮,逼得易大妈动了离婚的念头。 前几天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更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原来生不出孩子,根本不是她的错。 罪魁祸首,正是这个平日里装正经的易中海。 得知 的那一刻,易大妈心中的底气瞬间足了。 现在的她,对易中海再无半分畏惧。 只要对方敢动手,她绝对会反手给他两巴掌,绝不姑息。 易家那位大娘心里头那叫一个通透。 以往背了那么多黑锅,还总觉得自己欠了老易家的,日子过得唯唯诺诺。 如今 大白,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往后要是易中海还敢摆谱,她直接掀桌子离婚,绝不含糊。 傻柱那边却没想这么多。 见一大爷冷着脸不理人,他心头泛起一丝凉意。 转念一想,估计大爷急着去医院照顾病人,这才没空搭理他。 也就没往心里去。 一行人匆匆告别,脚步迈得飞快,直奔家里而去。 院子里静了下来。 只剩棒梗和小当孤零零地守着屋子。 秦淮茹走之前,眉头紧锁,满脸不放心。 这两个孩子没人盯着,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 可谁能想到,两大人前脚刚走,小俩口后脚就乐开了花。 没了大人的压制,棒梗觉得自己瞬间成了“一把手” 虽然手下统共只有小当这一员干将,但他那股子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 趁四下无人,棒梗领着妹妹,熟门熟路地翻进了傻柱的卧室。 手一伸,拉开柜子抽屉。 里面的存货全被掏了出来。 花生、糖果,还有昨天剩的那块月饼,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一场属于兄妹俩的“盛宴” 就此拉开帷幕。 两人埋头苦吃,吃得正欢,连大门响动都没听见。 傻柱帮贾家把东旭安顿好,确认没事,便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走到门口,门虚掩着。 他以为是雨水跑进去了,随口喊了一声。 推门一看,却愣在了原地。 屋里哪有什么雨水。 竟是棒梗和小当两个小家伙,正对着那一堆零食大快朵颐。 傻柱没发火,反而嘴角上扬。 “哟,还挺会找地方。” 他打量着两个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赞赏。 “知道带着妹妹享福,是个懂事的哥哥。” 棒梗一听,吓得浑身一哆嗦。 本能反应就是拉着小当往外逃。 以为干爹要动手揍人。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巴掌,是一句夸奖。 棒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傻柱的脸色。 见他没生气,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干爹。” 一声软糯的叫唤脱口而出。 兄妹俩重新坐回桌边,继续 munching 那些甜食。 傻柱没再多说。 绕过桌子,伸手揉了揉棒梗的头发。 夸赞的话没说几句,目光扫过地上的脏衣服。 他叹了口气,端起盆子,出门打水洗衣去了。 半个时辰后。 桌上的残局已被收拾干净。 两人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顺手还把口袋里塞满了零嘴,这才心满意足地溜达出去。 院当中的空地上,夕阳西下。 两小只追逐打闹的身影,拉得老长。 许大茂哼着小曲儿晃悠进院,手里提溜着两瓶酒,腋下还夹着一整箱汽水。 路过那两个缩在角落的半大孩子时,脚步都没顿一下。 那箱包装鲜亮的玩意儿,瞬间就把兄弟俩的眼珠子勾走了。 上次偷尝过一口,那气泡炸裂的甜爽劲儿,至今还在小当嘴里回味。 家里穷得叮当响,指望贾张氏掏钱买这种奢侈品?做梦去吧。 傻柱那个粗人只认二锅头,对这种细皮嫩肉的饮料嗤之以鼻。 小当扯着棒梗的衣角,眼圈红了一圈:“哥,我想喝……咱们去求妈要钱吧?” 棒梗眉头紧锁,他比妹妹懂事,太清楚这个家底有多薄。 但他没拒绝,反而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别慌,哥带你去拿。” 既然屋里没有,那就去外面找。 此时的棒梗,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耍无赖的小混混。 经过贾母那张老脸的精雕细琢,再加上在三大爷院里偷鸡摸狗的实战演练,那股子鬼鬼祟祟却灵巧无比的劲儿,已经初具雏形。 他在墙根底下蹲守了大半宿,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似的,死死盯着对面窗户的动静。 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许大茂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棒梗瞳孔猛地一缩,身子瞬间压低,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进院子。 这年头的人心淳厚,大门敞开是常态,连个门栓都不挂。 再加上一大爷易中海整天把“文明大院” 挂在嘴边,谁要是敢落锁防贼,就得被扣上自私的帽子,遭全院唾弃。 没想到,这道德 的枷锁,反倒成了棒梗行动的绿灯。 确认四周无人,他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装作迷路闯进来的样子,脚踩地板轻飘飘的。 他对许大茂家的布局并不熟稔,不敢盲目翻找,生怕弄出动静。 先眯着眼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那个靠墙的立柜上。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指尖搭上柜门把手,轻轻一拧。 柜子开了。 棒梗往里探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并没有心心念念的汽水瓶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五花八门的零食包装袋,看着倒是不少,但都不是他要的目标。 这趟没白来。 许家底儿比秦淮茹那破院子厚道多了。 大白兔奶糖、精致糕点,还有一大袋香脆花生。 棒梗鼻子抽动两下,口水都快压不住了。 花生米在自家虽然常有,但他早吃腻了,眼神都没往那儿瞟。 可那包装精美的大白兔不同。 红白相间的盒子,印着只呆萌兔子。 这玩意儿送妹妹小当,绝对有面子。 他手脚麻利,一把抓出两三把糖,塞进怀里。 顺手又摸了几块酥饼,兜里瞬间鼓囊起来。 做完这些,他心细地还原了摆放位置,合上柜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口袋沉甸甸的,但棒梗心里清楚,正事还没办完。 他目光如贼,扫视全屋。 橱柜、抽屉,甚至床底角落,都不放过。 腊肉腊鱼堆在那儿,那是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带回来的油水。 棒梗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要找的是——汽水! 皇天不负有心人。 视线触及床底缝隙,几瓶玻璃瓶映着光。 旁边还躺着两个空瓶子,显然是刚开封喝剩的。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要是整捆放着,五岁的棒梗根本掰不开。 现在好了,散落的瓶子任他挑选。 他抓起两瓶冰凉的汽水,转身溜出门去。 至于许大茂会不会发现少了两瓶? 呵,傻小子。 一打十二瓶是个硬指标,可才五岁的“神偷” 哪懂算术? 在他眼里,这就是普通的瓶子,哪有什么“打” 的概念。 第58章 四合院 "58 跑出巷口,棒梗找个隐蔽墙角,先把宝贝藏好。 避开贾家婆媳俩的视线,他又折返回去,拽着小当来到秘密基地。 货是到手了,难题也来了。 铁盖子咬得死紧,棒梗急得满头大汗。 用牙啃?崩得牙疼也不掉盖。 没办法,只能土法上马。 瓶子倒置,捡块小石子,对准瓶盖边缘轻轻敲击。 叮。 清脆一声响。 气泡喷涌而出,滋滋作响。 棒梗眼疾手快,迅速扶正瓶子。 凑上去猛吸一口。 甜味顺着喉咙滑下,直冲天灵盖。 他眯起眼,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记忆深处的甜蜜,终于回来了。 清冽的橙香混着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这种微甜又 的口感,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棒梗捧着玻璃瓶,一脸陶醉。 旁边的小当眼巴巴地盯着,伸手拽住哥哥的衣袖:“哥,我也想喝。” 棒梗没犹豫,直接把瓶子递过去。 他转头捡起石头,对准另一个目标。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动作快得多。 不到一分钟,瓶盖崩飞,气泡四溢。 两个孩子坐在泥地上,抱着各自的战利品,大口吞咽。 “嗝——” 小当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肚子圆滚滚的。 棒梗从怀里掏出几块糕点,塞进妹妹嘴里,帮她顺气。 …… 傍晚时分,许大茂晃悠着回家。 路过那处空地时,余光瞥见两个黑影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鬼使神差地,他起了坏心眼。 “哟,那边那俩小兔崽子!”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棒梗!小当!你们在泥坑里打滚呢?” 棒梗正喝得欢畅,冷不丁听见这声音,浑身一激灵。 回头一看,正是那个色厉内荏的大爷。 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瓶子直接摔在地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金黄色的液体瞬间淌了一地。 两人连滚带爬,撒丫子溜之大吉。 许大茂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流淌的汽水。 心里不禁嘀咕:秦淮茹家这么阔绰? 连孩子都敢这么糟蹋好东西。 …… 夜幕降临,王卫国按约定登门。 推开屋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腊肉切片油亮,香肠蒸得软糯,红烧兔肉色泽红亮,还有一碟酥脆的花生米下酒。 “卫国来了?” 许大茂热情地迎上去,拉着对方坐下。 “菜刚出锅,正好赶上,今晚必须喝个痛快。”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向床边。 弓着腰,脑袋伸向床底深处。 那里藏着他的珍藏好酒。 为了避人耳目,他 瓶特意藏在几箱汽水后面。 得先把前面的挡路货搬开,才能摸到酒瓶子。 然而,头刚探进去,许大茂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怎么少了两瓶汽水?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动过两瓶。 伸手一数,整箱十二瓶,现在只剩下十个空壳。 哪去了? “卫国,出事了。” 许大茂神色慌张,连门都没进稳当就喊了起来。 “我家遭贼了。” “昨天刚囤的汽水,少了两瓶。” 王卫国闻言,蹭地一下站起身。 他快步凑到跟前,目光扫过桌角。 一数,确实空了两个位置。 “别慌。” 王卫国压低声音,眼神却透着股看戏的兴奋。 “你仔细搜搜,看看还有没别的动静。” “贵重东西丢没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许大茂。 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摆手。 “大茂哥,你先自查。” “我去门口候着,省得打草惊蛇。” 许大茂在屋里磨蹭了半天。 直到天色渐暗,才黑着脸晃悠出来。 “查完了。” “就少了那两瓶汽水,外加几块点心。” 他眉头紧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肯定是棒梗干的。” “下午我在中院泥地那儿,亲眼瞧见他在灌汽水。” “瓶子还扔在那儿呢,跑不了。” “我得找秦淮茹算账。”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头愤怒的公牛,直奔秦淮茹家门而去。 王卫国紧随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戏开场了。 “秦淮茹!” “滚出来!” 许大茂的吼声震得院墙都在抖。 屋内,秦淮茹正端着碗吃饭。 听到动静,她筷子一搁,沉着脸走出来。 “喊魂呢?” “一大早就嚷嚷,想干什么?” “少跟我装蒜。” 许大茂指着鼻子骂道。 “你家棒梗偷了我的汽水点心。” “证据确凿,就在那边的泥坑里。” “赶紧赔钱,别逼我动手。” 秦淮茹脸色瞬间煞白。 随即转为铁青。 “许大茂,你血口喷人!” “棒梗怎么可能干这种下作事?” “你少在这儿污蔑孩子!” 两人越吵越凶。 此时正值饭点。 全院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 饭碗一推,人都围了过来。 傻柱挤进人群。 看见许大茂咄咄逼人,秦淮茹一脸委屈。 他那暴脾气立马上来。 一把将许大茂推开。 “姓许的,你皮痒了?” “才几天没收拾你,敢欺负孤儿寡母?” “还敢造谣我儿子?” 许大茂踉跄两步,稳住身形。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吼回去。 “我有实锤!” “汽水瓶子还在原地躺着!” “让你家棒梗和小当出来!” “问问他们身上为什么全是泥!”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窃窃私语。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 是啊。 今天棒梗和小当回来时,确实脏得像从地里刨出来的。 吃饭也只扒拉两口就说饱了。 难道…… 她不敢深想。 那是她的骨肉。 若是认了,不仅面子上挂不住,还得掏钱赔偿。 咬咬牙,她只能继续嘴硬。 先糊弄过去再说。 “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棒梗那是重感冒,早就睡死过去了。” 傻柱一听这话,立马横眉立目,上前一步挡在秦淮茹身前。 他鼻孔朝天,一脸不屑地瞥了许大茂一眼:“偷你的东西?你也配?你那破家里能有什么值钱玩意儿?我都有。 棒梗要是想拿,直接来我这儿拿便是,犯得着做那偷鸡摸狗的事?” 说着,傻柱抬手就在许大茂肩膀上重重推了一把,指尖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 “滚远点!再敢瞎咧咧,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易中海拄着拐杖走出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与无奈。 “大茂啊,没证据就别乱咬人。 都是一起长大的邻居,指不定是哪个饿急眼的娃,误拿了点什么。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许大茂心里憋屈,但也不敢真跟傻柱动粗。 从小挨打打出来的心理阴影让他本能地忌惮这根铁榔头。 再说,丢的那点东西确实不值钱,就算闹大了,院里的老少爷们也不会站在有理的一方。 万一惹恼了傻柱,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身灰溜溜地回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可那些看热闹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那几个被收买的糊涂虫,谁不知道这顺手牵羊的主儿是谁? 盗圣棒梗的名号,算是彻底在这四合院里立住了。 …… 等人散尽,秦淮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转身进屋,随手抄起一根拇指粗细的枯树枝。 脚步急促地冲回房间,一把揪住还在装睡的棒梗,眼神凌厉如刀。 “说实话!今天是不是去许家偷了汽水?” “快说!”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但秦淮茹还是强压着火气,试图给儿子最后的机会。 棒梗看到那根棍子,腿肚子先软了。 等母亲那张扭曲愤怒的脸凑到面前时,他吓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 他缩成一团,声音细若蚊蝇:“妈……我没偷……真的不是……” 这种抵赖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秦淮茹的怒火。 她举起树枝,照着棒梗的屁股就是一记狠抽。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贾张氏听到动静,立刻从里屋冲出来,死死抱住秦淮茹的手臂。 “哎哟喂!你这是干什么?” 贾张氏满脸心疼,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我孙子都认错了,你还打?打坏了你可赔不起!赶紧住手!别在这儿碍眼,滚出去给东旭洗尿布去!” 棍子落在背上的力道不轻。 棒梗没料到亲妈会真下狠手,吃痛之下,本能地抬手一推。 秦淮茹猝不及防,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再抬头时,撞进的是儿子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看母亲,倒像是盯着杀父仇人。 秦淮茹心头一颤,默默丢开手中的棍子。 她瞥了一眼缩在贾张氏身后的棒梗,一言不发,端起装着贾东旭尿布的盆,转身出了门。 院墙外的水槽旁。 寒风一吹,秦淮茹终于绷不住那口气。 她死死捂住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砸,肩膀剧烈抽搐。 无声的痛哭比嚎啕更让人窒息。 以前总觉得棒梗懂事,顾着小妹,听话省心。 第59章 四合院 "59 起早贪黑拼命干活,图的不就是三个孩子能安稳长大? 可现在呢? 工作没保住,家没顾好,男人还瘫在床上。 这命,真是苦到了骨子里。 哭够了,嗓子哑了,秦淮茹抹干脸上的泪痕。 盆里的尿布还得洗,日子总得过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起来:以后对棒梗得更严些,不能惯出毛病。 虽说不重男轻女,但小当和槐花将来总要嫁人。 这家里的顶梁柱,往后还得指望棒梗。 然而,她前脚刚走,后脚贾张氏就把棒梗搂进怀里。 “乖孙别怕,奶奶在这儿。” 贾张氏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压低声音哄道:“你妈那是乡下丫头,懂什么规矩?以后别去许大茂那儿瞎转悠。” 棒梗抽噎着,眼巴巴地看着手里的奶糖:“可是奶奶,傻柱家的东西哪有许大茂家的好?” “看看这糖,甜得很,傻柱家里可舍不得给这个。” 大白兔奶糖的塑料纸被指尖利落地撕开,棒梗动作熟练地将那枚乳白色的糖果塞进贾张氏干瘪的嘴里。 贾张氏舌头一卷,那股甜腻顺滑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跟傻柱家那些粗糙玩意儿比起来,这味道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眼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手掌重重地在棒梗脑门上拍了两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这才是我乖孙子,眼光毒得很,知道啥叫好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阴冷的算计:“下次去许家大院办事,手脚放干净点,别让人瞧见把柄。 要是真撞上了也别慌,回头让傻柱替你扛雷,他欠我的还没还够呢。” …… 另一边,扎钢厂后巷的角落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大茂灌下一口烈酒, 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 刚才那出戏演砸了,不仅没讨着好,差点还挨了傻柱一顿胖揍,这口气堵在胸口,难受得要命。 他把王卫国按在凳子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嘴里喷出的全是怨气。 “老弟你等着瞧,这笔账我迟早连本带利收回来。” 他眼神狠厉,仿佛已经看到了傻柱跪地求饶的画面:“从小他就欺负我,见面就挥拳头,今天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王卫国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只能敷衍地点头应和。 “许哥,消消火,咱喝酒。”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掩盖了两人之间那点虚伪的情谊。 酒过三巡,许大茂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王卫国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失态。 “卫国,咱俩谁跟谁啊?哥哥现在有难处,想请你帮个忙,给句话。” 王卫国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 他早就料到这厮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尾巴就翘起来了。 想起所谓的“从小一起长大” ,王卫国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两人年龄差了快十岁,这也叫发小?许大茂这张嘴,倒是比脸皮还厚。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放下筷子,眼神变得警惕而冷淡。 “许哥既然开口,弟弟肯定不能看着不管。 你先说说看,能办的事,我一定尽力。” 许大茂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这事儿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不甘:“我在轧钢厂熬了多少年?下乡干活我最积极,脏活累活抢着干。 可领导眼里就没我这个人吗?” 他撇撇嘴,愤愤不平地敲着桌子:“提拔没我的份,工资级别纹丝不动,这公平吗?” 不等王卫国插话,他又猛地凑近,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瞳孔,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再看看你,刚来不到一个月,科员变科长,一步登天啊。”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嫉妒:“你是不是上面有人脉?认识什么大人物?能不能也带你许哥我飞一次?” 王卫国仰头大笑,笑声里透着几分得意。 “许哥,别指望我认识什么大人物。” 他放下酒杯,语气轻松却带着点炫耀:“我手里攥着的,也就是几个养殖场工人的关系。 凭这点人脉,给厂里拉来鸡蛋猪肉,足矣。”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在咱们这地方,谁能搞到紧俏物资,谁就能往上爬。 我这科长位子,就是这么坐稳的。” 话音刚落,他端起酒杯想抿一口,指尖触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杯壁。 酒已见底。 正欲唤人添酒,余光瞥见许大茂已经像个陀螺般转了过来。 对方动作麻利,姿态殷勤,迅速将杯中斟满。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 王卫国抬眼,对上许大茂那副热切又讨好的面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许哥,宣传科和采购科性质不同,这点我心里清楚。”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分享什么商业机密:“但你要学会替领导分忧。 只要能让上面省心,位置自然就是你的。 至于具体门道,我不懂,我只会搞物资。” 许大茂闻言,眉头微蹙,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卫国说得在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期盼:“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你现在手握实权,平日里接触领导的机会多,千万记得在美言几句。 哥哥我欠你一个人情。” “举手之劳,许哥客气了。” 王卫国满口答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心底却是一片冰寒。 这种为了权势 妻都能出卖、甚至带头砸烂娄家东西的狠人,谁愿意帮?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如今,宣传科科长是他亲哥李大海,轧钢厂副厂长是他二叔。 许大茂的所有上升通道,都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想翻身?除非他长出三头六臂。 …… 次日清晨。 “哥!快起来!” “再不起床,早餐都要凉了,大懒虫!” 脑袋边传来清脆的催促声,像只小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 王卫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 昨晚的折腾让他此刻头脑昏沉,意识还有些不清醒。 他摆摆手,含糊不清地应付了一句:“你先去,马上就好。” 脚下一蹬,那丫头似乎有些不满,跺了跺脚。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焦急。 “今天可是开工第一天,不放假了!大哥让你赶紧洗漱,别磨蹭!” 开工? 王卫国猛地一愣,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差点忘了,假期已经结束。 真是快乐时光太短,让人意犹未尽。 他挥挥手,示意傻妹妹先出去别碍事,随后深吸一口气,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 顺手抄起旁边秦淮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三两下穿戴完毕。 洗漱收拾不过片刻,他便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食堂角落,热气腾腾。 王卫国刚迈进门槛,就瞧见大哥、二姐和那个馋嘴的小丫头正围在桌边大快朵颐。 “磨蹭什么呢?等你半天了。” 王铁军嘴里塞着红薯,含糊不清地抱怨。 王卫国揉着太阳穴,苦着脸凑过去:“昨儿个跟许大茂拼酒,脑仁疼得厉害。” 王玉珍眼疾手快,顺手递过一杯温水:“赶紧喝点,暖胃。” 这年头,仿佛万事皆可用热水解决。 王卫国暗下决心,往后二姐若是身子不适,他也得搬出这句“多喝热水” 桌上摆着刚出锅的蒸红薯,被切成整齐的块状。 这种粗粮讲究的就是一个趁热,凉了就没了那股甜糯劲儿。 他仰头灌下半杯水,随手抓起一块,指尖刚触到滚烫的表皮便迅速收回。 撕开焦黄的皮,金黄的内瓤露出来,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呼哧呼哧地往嘴里送。 王铁军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急什么?离打卡还早着呢,又没人跟你抢。” 王卫国咽下口中软糯的红薯,笑着问:“哥,嫂子那边物资备得咋样?要是还缺啥,你骑我那辆三轮去转悠一圈。 我如今好歹是个科长,这点小特权还是有的。” “差不多了。” 王铁军放下手中的碗,“我跟她合计过,大件家电那边统一配发,剩下的细碎物件昨天都置办齐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昨儿下午抽空去拍了张合影,待会儿还得去取相。” 王卫国心头一动,想起自己之前琢磨着买台相机的事,立马追问道:“照相怎么算钱?” 王铁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五块钱一张。 太宰了!我和她只舍得拍两张留念。” 五块! 这在后世换算下来,购买力足以媲美五十块大洋。 可现在的五十块,连五六斤猪肉都买不到。 这哪里是拍照,简直是烧钱。 “这么贵?” 王卫国咂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哥,我想攒钱买个相机。 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能记录下来,等小丫头老了,翻出这些影像,该是多好的念想。” 这话一出,连正在埋头苦干的小丫头都停下了筷子。 第60章 四合院 "60 王铁军和王玉珍对视一眼,显然也被这个想法打动。 王玉珍托着腮帮子,眼神有些恍惚:“是啊,爹妈走的时候,家里连张正经照片都没留下。 小丫头怕是都快记不清他们长啥模样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只是……照相这事儿,听着挺玄乎,真能行吗?” 王卫国嘴里塞满烤红薯,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玩意儿贵得很吧?听说光机器就得五六百,冲洗底片还得另外掏钱。” 王铁军没接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吃完早饭,家里瞬间空荡。 该读书的钻进课本,该上班的蹬上单车,各奔东西。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王铁军没去车间打卡,而是拉着弟弟直奔轧钢厂办公楼。 他的目标很明确——搞定结婚登记的那张关键证明。 刚走到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口,王铁军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动作却硬生生僵在半空。 门虚掩着。 王卫国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身子往真皮沙发里一陷,二郎腿翘得老高,满脸熟稔地喊了一声:“二叔,早啊。” 那架势,仿佛这不是领导办公室,而是自家客厅。 王铁军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拘谨得不行。 他先是对着办公桌后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恭敬:“李厂长好,我来办结婚申请。” 说着,他将填得工工整整的申请单双手递上。 李副厂长停下手中的笔,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不过两分钟功夫,签字,盖章。 鲜红的印章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厂长拿起纸张轻轻吹了吹浮灰,脸上堆满笑容,将材料递给王铁军:“恭喜恭喜,拿着这份去人事处再盖个章就成了。” 说完,他拉开旁边的抽屉,翻找片刻,掏出两张票证塞过来。 “这是我当叔叔的一点心意,新手表票,祝你新婚快乐。” 王铁军心里清楚,弟弟跟这位二叔关系匪浅,这点人情早就打点好了。 他不再推辞,连连道谢后收下。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接着去人事处盖戳,最后回车间找主任请假。 多亏师傅是车间里的八级钳工,资历老,面子宽。 否则赶上工期最紧的时候,这种假恐怕根本请不下来。 万事俱备。 只要带上于莉,就能领证结婚。 想到这儿,王铁军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跨上新买的自行车,车轮飞转,一路风驰电掣,直奔于莉家而去。 于莉早就换上了那身最体面的新衣裳。 她坐在客厅正 ,目光死死锁住院门。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随即又像是怕被人瞧见,慌忙低下头,脸颊飞起两团红晕。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母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气。 “妈!” 于莉跑过去,抱住母亲的胳膊,轻轻跺脚,羞得满脸通红。 远处传来车铃声。 王铁军骑车进了院子。 母亲一把拉住于莉的手,细致地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好看,真好看。” “去吧,好好待人家。” 母亲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欢天喜地地迎出去。 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在打转。 于莉刚要回头。 母亲迅速抬手抹了一把脸,硬挤出一个笑,朝那边挥挥手。 …… 民政局门口。 两人并肩站着。 对视一眼,笑意从眼底溢出来,甜得让人牙酸。 手挽着手,步子迈得坚定有力。 十分钟后。 两人携手走出大门。 手里多了一本鲜红的证件。 封面上印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和梅花。 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写着两人的基本信息,还有那段庄严的结婚宣言。 这本子看起来粗糙简陋。 但在他们心里,重如千钧。 舍不得放手。 王铁军小心翼翼地把它折好,贴身揣进胸前的口袋里。 他转头看向于莉。 突然开口:“走,请你吃面。” 于莉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灿烂无比,毫无顾忌。 她轻巧地跳上车后座。 车轮转动。 向着幸福驶去。 送走了女婿。 王卫国背着手,踱步来到采购科门口。 眼前的景象,跟以往截然不同。 以前这里慵懒散漫。 工作一闲下来,大伙儿就凑堆聊天喝酒,没人管束。 现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老科长被撸了,贬到闲职部门养老去了。 新来的顶头上司,正是王卫国。 虽然以前大家关系不错,经常混在一起。 但如今身份变了。 谁也不知道,这位昔日的兄弟当了官之后,会拿出什么手段。 空气凝固得像块冰。 所有人埋头假装忙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王卫国清了清嗓子,推门而入。 “科长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热情得有些过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违和。 缺了点什么? 没空细想,他径直走向办公桌,抓了一把茶叶丢进大茶壶。 热水冲开,茶香四溢。 他嗓门陡然拔高:“还愣着干嘛?象棋呢?” “茶泡好了,魏哥,来一局。” “我假期刚悟出一招绝杀,今天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老魏是采购科公认的棋王。 鲜有人能赢他,即便赢了,多半也是他故意放水。 王卫国端着茶缸走到老魏桌前,哗啦一声摆开棋盘。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抵不住 ,慢慢围拢过来。 …… 两局下来,胜负持平。 王卫国眉头微皱,懊恼地拍大腿:“不行,换人。” “我昨天那招明明很厉害啊。” “等我回去再琢磨琢磨,明天保证让你们全军覆没。”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调侃:“得了吧,这两天进步神速,也就到这极限了。” “还得练个几年才行。” …… 喧闹声驱散了之前的压抑。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仿佛回到了从前。 王卫国靠在椅背上,捧着茶缸抿了一口。 眼神里透着满足。 “这日子,舒坦。” …… 与此同时,街角的面馆内。 王铁军和于莉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两碗杂酱面,金黄的油炸黄豆堆成小山。 服务员刚端上来一碗。 王铁军顺手推到于莉面前。 于莉却按住碗沿。 她拿起筷子,在碗里快速搅拌。 面条与酱汁充分融合,香气弥漫。 搅拌妥当,她又把碗推回给王铁军。 双手托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请客, 活。” “拌好的才入味,你先动筷。” 王铁军没再多言。 低头夹起一筷子面,大口吃了起来。 于莉嘴里嚼着面条,腮帮子鼓鼓的,冲对面那人竖了个大拇指。 这味道确实绝。 “以后早饭就定这儿了。” 王铁军抹了抹嘴,“离得近,我现在有车,接送你也方便。” 于莉没接话,只是嘴角抿出一丝笑意,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收拾利落,王铁军跨上自行车。 于莉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领证的事已经办妥,那些闲言碎语的红肩章,再也没人敢拿来说事。 车轮飞转,两人直奔王府井百货。 于莉心里犯嘀咕。 家里缺的东西都置办齐了,跑这黄金地界来干嘛? “别乱花钱。” 她小声提醒,“就你一个人挣钱,咱得省着点。” 王铁军嘿嘿一笑,也不解释,直接把她拉到柜台前。 “李副厂长塞给我一张票。” 他指着玻璃柜,“送你个礼物。 挑挑看?” 于莉探头一看,瞬间挪不开眼。 满柜子的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 可她目光一扫,全落在男表区域。 最后,视线定格在一块表盘上——和王卫国手上那块一模一样。 “同志,这块多少钱?” “六十。” 王铁军伸手想拦:“那是男款……” “我就要这个。” 于莉打断他,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上撸,“戴女表碍事。 给你买!你干活时挽起袖子,露出这表,多有派头。 再说,兄弟俩戴同款,多气派。” 磨破了嘴皮子,王铁军拗不过她,只能乖乖掏钱。 于莉捧着那个精致的表盒,笑得见牙不见眼。 刚走出商场大门,于莉又拉着王铁军的手。 她把袖子卷到肘部,动作轻柔地从盒子里取出那块表。 指尖微凉,轻轻贴合上手腕。 扣好表带,她满意地拍了拍那截小臂,眼里闪着光: “瞧,合适吧?我就说你这手腕配这表,绝配。” 于莉一把攥住王铁军的手腕,硬是把那只正往上卷的袖管按了下去。 “犯不着。”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也不见外头多冷,就这么敞着挺好,我想瞧个清楚。” 王铁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只得顺从:“随你高兴,那便露着吧。” “这就对了。” 于莉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崭新的手表,“这般才气派。 你去街上瞧瞧,哪个戴表的不是恨不得把手臂举到眉梢去?” 王铁军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世道确实如此。 如今这块表可是稀罕物,绝非家家户户都有的寻常物件。 第61章 四合院 "61 凡是有这等珍宝在身的,无论严寒酷暑,定要将表盘亮出来示人。 时不时还要高声嚷嚷一句时辰,借机炫耀一番,引得旁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心里才舒坦。 甚至有人嫌手腕碍事,直接拿根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戴。 王铁军本性木讷,向来喜欢低调行事。 但此刻看着于莉期盼的眼神,也只能妥协,苦笑道:“到底是你看得透彻。 走吧,回家。” 办妥了采买,又取回昨日定影的合照,两人并肩踏入了归途。 推开家门,剩下的日子便只剩下折腾这一方小天地。 王家双亲早已过世,留下的弟妹们年纪尚小,大的忙着生计,小的还在啃书本。 于莉心里有数,不能总厚着脸皮去麻烦王卫国那一房。 再说那几个半大孩子,哪懂什么布置新房的门道? 她和王铁军商量好了,这未来安身立命的窝,必须得由他们俩亲手打理,才透着股热乎劲儿。 毕竟这是两人心血凝结之地,心意比什么都重。 回想这些年,几个弟妹能平安长大,全靠大哥没日没夜地拼命干活。 在那些兄妹眼里,王铁军先是如父般遮风挡雨,后来才成了长兄。 家里的担子不轻,大哥年近三十,底下最小的那个“老幺” 也不过十八岁,还有个刚读小学的丫头片子等着喂饭穿衣。 于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婆母不止一次敲打过她:长嫂如母。 她既然进了王家的门,就得扛起这份责任,尤其是照顾那个九岁的小丫头,更是重中之重。 苦累二字,于莉早就嚼碎了咽进肚里。 未来的路还长,她要和王铁军绑在一起,把这破败的家重新支棱起来。 于莉心里其实很有底。 家里弟妹多,带人照顾家这些活儿她早就摸透了门道。 眼下不过是多了个年纪小点的孩子罢了,难度系数根本不够看,这点小事对她来说,简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铁军,你看这照片挂这儿行不?” 于莉指着墙面,“正对着床,躺下抬头就能瞧见。” 王铁军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点头应道:“挺好。 剩下那张收进抽屉深处存着,等以后有了孙子孙女,拿出来给他们讲讲当年的事儿。” 自从搬进来,王铁军就没离过那两张合影。 照片里的两人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刻板严肃。 外人看着可能觉得冷冰冰的,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把一生交付出去的庄重感。 那个年代的人,讲究的就是个规矩和正经。 结婚嘛,本就是天地见证的大事。 茫茫人海里挑中了彼此,牵了手,就得是一辈子的事,谁也不许松口。 收拾完东西,两人又忙活了一阵子,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崭新的床单铺了上去,被套也是刚换上的。 那是他俩前儿个一块儿去挑的,大红色的底色,上面印着盛开的莲花图案。 既投了于莉的喜好,又合了王铁军想要喜庆热闹的心思。 好在如今秋老虎还没走,天气尚暖,暂时还用不上厚棉被。 棉花还得等着弹花匠现做,少说也得再等上七八天才能到手。 顺手还置办了些脸盆、水壶、水桶之类的日用品。 那些搪瓷器皿上都印着鲜艳的红章,摆在屋子里,瞬间就把原本冷清的新房衬得热气腾腾起来。 忙活到傍晚,总算告一段落。 于莉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塑料做的莲花,随手塞进喝完的汽水瓶里,往床头柜上一搁。 简陋,却透着股别样的温馨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疲惫感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到了饭点,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于莉掌勺,煮了几个鸡蛋,配上早上剩下的红薯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日子嘛,不就是这一日三餐熬出来的。 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只要身边是那个人,心里就是甜的。 这才是过日子的滋味。 吃饱喝足,王铁军没闲着。 他拉着于莉走到书桌前,伸手握住抽屉把手,用力一拽。 “咔哒” 一声轻响,抽屉被彻底拉了出来。 于莉正纳闷呢,只见王铁军探手进去,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和各种粮票布票。 好家伙! 这哪是书桌,分明就是个隐藏的保险柜啊。 王铁军把兜里那点家底全抖落出来,连同抽屉里的积蓄一起码在桌面上。 “都在这儿了。” 他指着一堆零碎物件,语气里带着点坦荡的意味:“总共一百五十块现金,全是卫国之前塞给我的。 票证不多,大概三十斤粮票,其余那些肉票、布票之类的杂项,我没细数,反正也就那么点。”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东西就放这儿不动,往后家里缺啥少啥,尽管从这里拿。 你别担心钱不够花,虽然我工资不高,但每天带你下馆子吃碗热乎面,这底气我还是有的。” 于莉看着那一摞东西,嘴角忍不住上扬:“听你这么一说,咱们家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嘛。 不过天天吃面可不行,那玩意儿吃多了嘴里没味。 一个月能尝一次鲜,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铁军被她逗乐了,摆摆手道:“哪算有钱啊?我一个月挣三十块,除去吃喝拉撒,刚够养活咱们这一大家子人。” 于莉心里盘算了一下,点点头:“那跟我娘家差不多。 我爸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钱,还要养我们五个孩子。 虽然紧巴点,但也过得去。” “以后我会更拼命的。” 王铁军眼神坚定,“师傅夸过我手艺好,说我有机会评上八级钳工。 到时候工资涨上去,日子肯定比现在强。 再说,卫国那小子现在一个月能挣五十多呢,十六岁就当科长,我这当哥哥的确实比不上他。” 这话让于莉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才十六岁?还真厉害啊。” 见妻子夸奖弟弟,王铁军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那是,十六岁的科长,整个大院也找不出第二个。 没他撑着,我恐怕连你的门槛都进不来。” 察觉到他语气里透着一丝自谦后的低落,于莉连忙宽慰道:“你也不差啊,又要顾家又要上班,辛苦你了。” 王铁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行了,收起来吧。 用的时候随时取。 对了,明天我得去买把小锁挂上。 昨天棒梗那小兔崽子,居然偷了许大茂家的东西,防人之心不可无。” “棒梗?是那个瘫痪了的贾东旭的儿子?” 王铁军有些意外:“你知道他?” 于莉摇摇头:“我妈提过一嘴。 她们街坊邻居的消息总是最灵通的。” 两人又絮叨了些对未来的打算。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夫妻身份,正经八百地坐在一起谈心。 这种新鲜感让他们忘记了时间。 等回过神来一看表,快到五点了,下班的时间差不多了。 于莉猛地起身,指尖轻戳王铁军肩头,嘴儿一撅,满眼慌意:“都赖你!我得赶紧进厨房,不然卫国他们回来瞧见我这副模样,岂不觉得我不懂事?我才刚过门,可不想落个坏名声。” 王铁军闻言,朗声大笑,胸腔震动。 见他笑得没心没肺,于莉误以为他在嘲讽自己笨拙,气呼呼地抡起小拳头,如雨点般砸过去。 王铁军一把攥住那只粉拳,顺势将她按回座位,眉眼弯弯:“瞎想什么?咱家王大厨今晚亲自下厨,你就只管张嘴吃。 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 新嫂子登门首日,作为家里仅次于大哥和二姐的核心人物,王卫国深知这份礼数不能缺。 他不仅要给足面子,还得借着机会,让这位新成员见识见识自家的大厨功底。 但这第一份厚礼,分量可不轻。 处理完采购科的琐事,王卫国脚步未停,径直朝宣传科走去。 宣传科的日子可比采购科滋润得多。 为了适应繁杂的文宣工作,科长那间办公室宽敞明亮,桌椅陈设考究,比起王卫国那个局促的小单间,简直是天壤之别。 敲门声响起,李大海抬起头,视线撞上门框边的身影,嘴角一挑:“哟,王科长大驾光临,稀客啊。” 王卫国无奈苦笑,摆摆手:“大海哥,收起你那调侃的劲儿吧。” 李大海嘿嘿一笑,也不恼。 “快坐。 找我有事?采购科那边还顺手吗?那些老油条没给你甩脸子看?” 王卫国拉开椅子坐下,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他摇头否认:“倒没有冲突,就是……隔阂感有些重。” 李大海点头表示理解:“这很正常。 年纪轻轻坐上科长位置,距离感是必然的。 适度保持威严好办事,但别真把自己当外人。” 王卫国领会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哥,宣传科最近缺人手吗?我嫂子还没着落,我想着给她谋个清闲差事。” 李大海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叹气:“巧了,真没空缺。 编制卡得死,播音、放映这些活儿她也干不了。 文员确实轻松,但眼下满员,恐怕得排排队,慢慢等。” 第62章 四合院 "62 王卫国听得直叹气,眉宇间尽是无奈。 “哥,麻烦你回趟家,帮我跟干爹透个口风。” “看能不能把我塞进食品厂也行,那地方待遇也不差。” 李大海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妥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轧钢厂更香。” “进了那里,咱俩还能顺路一起打卡上班。 你先别急,人事科估计最近就要补人,我再琢磨琢磨。” 一听这话,王卫国眼睛瞬间亮了。 人事科?那可是个肥缺啊!不用风吹日晒,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多美滋滋。 “成!那我回头去二叔那儿探探底。 对了,那个科长你跟得上话吗?” 李大海嘴角一咧,满脸自信。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整个轧钢厂,就没有我李大海不熟的地方。” “到时候我带你去拜码头,谁敢不给我几分薄面?” 王卫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服了,真服了!还是大海哥有手段。” 旁边有人插嘴道:“大海哥,这事儿也别太急。” “嫂子刚过门,正是新鲜热乎的时候,让人家好好歇歇呗。” “万一嫂 指一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那 注意力肯定就转移了,哪还有空天天盯着你催婚?” 李大海听了乐呵乐呵,嘿嘿傻笑两声。 “有道理啊!要是铁军哥有了娃,我妈那唠叨劲儿说不定能省不少。” 王卫国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想得挺美,等真有了孩子,那催生的力度只会更大。 但他嘴上没说破,看着李大海那副得意样,也就随他去了。 看来这假期过得是真不容易,得让人高兴高兴。 …… 找工作这事儿确实急不来。 眼下王卫国手头有更紧要的任务要处理。 虽然心里火烧火燎地着急,但脸上还得绷着。 毕竟今天是上任第一天,身为科长,迟到早退是大忌。 必须给底下的人做个表率,树立威信。 熬到下班铃声一响,他推着自行车就往王府井百货冲。 目标明确——那台心心念念的相机。 站在柜台前,他目光如炬,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最后,视线定格在那款上海581型相机上。 这款相机是仿制德国莱卡的技术产物。 能在现在这个条件下造出来,足以证明咱们国家的工业实力在硬桥硬马地往上走。 王卫国心里清楚,这款1型机产量极少,满打满算才一千多台。 放到后世,那就是收藏界的香饽饽,身价倍增。 买回去不仅能用,还能当宝贝供着。 这可是见证国家工业崛起的重要实物,意义非凡。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玻璃柜里的家伙什儿开口问道: “同志,劳驾,帮我看一眼,这台机器多少钱?” 柜台后的女店员顺着王卫国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嘴里报出个价码:“上海牌,两百八十六。” 没讨价还价,王卫国干脆利落地应下:“就它了,帮我把货拿来。” 顺手又顺走了两卷胶卷,还有瓶显影液。 胶卷便宜,才两块一卷。 他盘算着,家里那个闲置的小仓库正好能改造成暗房,简单收拾收拾就能用。 这一趟下来,兜里瘪下去不少,整整二百九十五块。 好在相机挑的是平价国货,确实实惠。 钱花得痛快,但王卫国心里还揣着事儿,没工夫对着新相机摆弄。 菜篮子还得提上,今天可是嫂子第一次登门,排面必须给足。 鸡鸭鱼肉家里现成,鸡蛋有,猪肉还剩底儿,不用去市场遭罪。 缺的是些新鲜口儿和特色菜。 脑子里菜谱已经列好:红烧鲤鱼镇场子,炸小酥肉解馋,再来盘猪油渣炒白菜,那香味儿绝了。 至于剩下的配菜,看运气碰什么新鲜。 逛进集市,王卫国眼前一亮。 这地方东西真全,吃喝玩乐样样不缺。 目光扫过摊位,定格在一只大家伙身上。 甲鱼。 个头不小,盘口那么大。 这可是硬通货。 想到今天是哥哥大喜的日子,补品必须安排到位。 看这色泽纹理,绝对是野生的,如今还没人搞养殖,这东西难得。 二话不说,挑了两只体型健壮的。 总重七八斤,按一块五一斤算,比买猪肉还奢侈。 不过想想也是,一道甲鱼汤顶得上四五道荤菜,这波操作稳赚不赔。 自己这个当弟弟的,对大哥真是够意思。 药材也不能少,跑去同仁堂抓了两副炖汤用的料。 软硬件齐活,只差最后一步。 结婚嘛,怎能少了红酒助兴? 再去置办一瓶,才算完美收官。 王卫国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 他又蹬着小三轮冲向了王府井。 多亏有这辆车在,不然光是拎着东西往回跑,能把他累个半死。 柜台前,售货员热情地给他推荐了一款酒。 张裕味美思。 这酒名气大,拿过国际大奖,销量一直很好。 更重要的是,度数只有十来度。 口感温和,不烈,特别适合大哥那种不太能喝酒的,还有于莉这种年轻姑娘。 王卫国没犹豫,直接拿下两瓶。 等他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不少。 时针指向了六点多。 他跨上三轮车,脚底发力,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狂奔。 再晚回去,天就得彻底黑透了。 …… 还没到傍晚五点半。 院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随即是轻快的脚步声。 小丫头回来了。 出门前,大姐特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放学别在外面疯玩,要早点回家。 小姑娘懂事,拒绝了小伙伴一起去跳皮筋的邀请。 铃声一响,收拾书包,直奔家里。 刚迈进门槛,视线里就出现了于莉的身影。 “嫂子好!” 甜腻腻的一声问候,清脆又讨喜。 于莉心头一软,连忙起身回应。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语调上扬,显得格外灵动。 她快步走过去,拉住小姑娘的手。 动作轻柔地帮她解开背后的背带,卸下沉甸甸的小书包。 接着,拉着孩子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嘴儿。 糖果、饼干、果脯,琳琅满目。 对于贪吃的小姑娘来说,这些就是致命的 。 她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径直扑向那些零食。 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于莉长舒一口气。 看来并不难嘛。 只要找准对方的喜好,对症下药,就没有搞不定的人。 没过五分钟,老二王玉珍也推门进了院子。 这回,于莉的心又悬了起来。 十八岁的姑娘,正值青春期,心思细腻又敏感。 这点零食可收买不了她。 况且王玉珍平时性格清冷,话不多,给人一种疏离感。 于莉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直打鼓。 姑嫂关系可是个大难题,得小心经营。 见二哥母回来,于莉几乎是弹射起步般站了起来。 紧张之下,连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玉珍回来了?快,快坐。” 一旁的王铁军眼疾手快,悄悄伸手握住了于莉有些冰凉的手指。 算是无声的安抚。 王玉珍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开口:“嫂子好。” 语气平静,不带多余的情绪。 于莉正担心她会不会冷脸相待,没想到王玉珍虽然对生人冷淡,但在自家人面前,态度还算缓和。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依言坐了下来。 见状,于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至于老三王卫国,那是熟面孔了。 那小子天生自来熟,有点社牛属性,跟谁都聊得来。 于莉一边看着小丫头吃得津津有味,一边顺势和王玉珍搭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气氛虽然不算热烈,但也谈不上尴尬。 勉强算是融洽吧。 墙上的挂钟指针快要指到六点了。 王卫国的身影依旧没出现。 客厅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于莉坐不住,抬眼看向丈夫:“铁军,要不先去给院里邻居们送喜糖?卫国现在是个科长,厂里事务繁杂,怕是脱不开身。” 王铁军起身,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兴许是顺道去买菜了。” 他想了想,“也行,正好趁这会儿院子里的人都下班回来了,把喜糖分发出去。” 两人提着那袋沉甸甸的糖果出了门。 头一站,自然是斜对门的三大爷家。 门一开,满脸堆笑的阎老爷子和老太太迎了出来。 “铁军,于莉,恭喜恭喜!” 三大爷声音洪亮,“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日子越过越红火!” “多谢三位老人。” 于莉笑着道谢。 这对老夫妻心里美滋滋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吉利话。 旁边的阎解成也凑过来,领着几个小的弟弟妹妹,一个个乖巧地接过糖果。 嘴里甜腻腻地喊着:“铁军哥,于莉嫂。” 等这两人前脚刚走,三大爷还没完没了地夸起来。 “这媳妇长得俊,看着就知书达理,能干!” 站在一旁的阎解成脸色有些发灰。 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第63章 四合院 "63 爹娘抠搜得厉害,连给他相亲的盘缠都舍不得掏。 这种艳羡的目光,他在背后跟了好一会儿。 …… 第二站,中院的一大爷家。 还没进门,里面就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味隔着门板都能闻见。 王铁军拉着于莉,尴尬地站在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 “一大爷,一大妈,我要办喜事了,特意来送份喜糖。”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易忠海没吭声,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倒是上前一步,接过了那份薄礼。 “恭喜,恭喜。” 语气客套,却透着一股疏离。 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王铁军没多留。 又塞了一把糖果进秦淮茹手里,拉着于莉转身就走。 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接着,他们去了傻柱家。 前几天王卫国刚把傻柱揍得找不着北。 傻柱躲在屋里,装聋作哑,死活不出来。 倒是那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妹妹何雨水探出头来。 于莉热情地抓了一大把糖果塞过去。 “雨水,恭喜我们啊,祝我们幸福长久。” 送走客人,何雨水捧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糖果进了屋。 她把糖哗啦一声全倒在桌上。 抬头看着正在擦桌子的哥哥。 “哥,前院的铁军哥成家了。” 她撇撇嘴,“嫂子漂亮得很,你呢?啥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回来?” 傻柱动作一顿。 猛地仰起头。 手中的抹布狠狠摔在桌面上。 于莉那句宽心话还没落地,何雨水就把嘴里的糖块咬得咯吱响。 “光动嘴皮子没用。” 她斜睨着傻柱,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促狭。 “你都奔二五去了,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透了,到时候三十好几,谁还看得上?” 傻柱没接茬,只觉胸口堵得慌。 他随手抄起抹布,把桌上那堆喜糖一股脑扫进簸箕,动作粗鲁地擦拭着桌面。 心里头那股焦躁劲儿,像野草一样疯长。 到底该找个什么样的? 最好是模样周正,性子温顺,最好能跟秦姐那般知书达理。 送罢傻柱,脚步一转,又拐进了秦淮茹家的门槛。 院子里,秦淮茹正蹲在盆边搓洗尿布。 看见于莉笑着递来的喜糖,她连忙直起身,胡乱在围裙上蹭了蹭湿漉漉的手,才敢伸手去接。 “多谢,借你们吉言,愿百年好合。” 送走这对新人,秦淮茹垂下眼帘,悄悄吸了吸鼻子。 捧着那点甜意,转身进了屋。 “棒梗,小当,吃糖喽。” 她把糖果往桌上一搁,唤着孩子。 贾张氏本来瘫在炕上装死,闻见动静,硬撑着爬起来,挪到桌前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这才睁开眼,阴阳怪气地问: “哪来的喜糖?咱们院儿里哪家办喜事?” 秦淮茹低声答道:“王卫国的哥哥,王铁军娶媳妇了。 新娘子长得挺俊。” 这话一出,贾张氏刚咽下的糖差点噎住。 她猛地站直身子,脸皱成一团苦相: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那种缺德带冒烟的王铁军都能娶老婆,让他单着不好吗?让老王家绝后算了!” 以前贾东旭没瘫痪时,没少挨王家兄弟揍。 那时王家穷得叮当响,贾张氏心里总有点莫名的优越感。 可如今风向变了。 贾家烂泥扶不上墙,贾东旭瘫在床上成了废人。 反观王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儿子是二级钳工,侄子还是个科长。 这种落差,像针一样扎在贾张氏的心尖上。 骂声越来越大,字字句句如泼妇般难听。 秦淮茹听着刺耳,忍不住开口辩解: “妈,人家王铁军有手艺,弟弟也有工作,凭什么不能娶媳妇……” 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张氏尖锐的嗓音截断。 老太太牙关紧咬,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尖叫声凄厉得像只发了情的野猫。 “我就要咒他!谁还不是个工人?要不是你个扫把星克夫,害了我儿子的运势,他能躺这儿当活死人?” “滚回去洗尿布!别在这儿碍眼!” “哎呦喂,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骂累了,贾张氏顺势扑倒在贾东旭面前,拍打着丈夫僵硬的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尿布湿漉漉的触感刚退去,贾东旭刚想眯会儿,耳边就炸起一声尖锐的嚎叫。 是贾张氏。 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强忍着没睁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回差点被这老太婆活掐死的事儿,到现在还让他后背发凉,那股窒息感仿佛还在喉咙里打转。 谁知那声音不仅没停,反而带着股疯劲扑了上来。 枯瘦的手掌雨点般砸在他身上,力道大得吓人。 贾东旭吓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张大嘴,发出凄厉的啼哭。 这一嗓子,彻底把他心里那点仅存的亲情幻想给戳破了。 嘴里喊着“好大孙子” ,手里却真下死手要他的命。 这种两面三刀的老妖婆,谁敢信? 另一边,秦淮茹早就听不下去了。 那些恶毒的字眼像刀子一样往她耳朵里钻,她咬着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最后索性转身出了门。 水槽边,她蹲下身,把脸埋进冰冷的清水里。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王铁军和于莉并肩而立时那副恩爱的模样。 那眼神里的光,烫得她心口生疼。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选了贾家? 王铁军多好的人啊,踏实、顾家,哪样不比那个只会啃老的废物强?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现在家里有个虎姑奶奶盯着,每天洗不完的尿布,还得时刻提防着和王卫国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想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秦淮茹猛地掐了一下大腿外侧,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垂着眼帘,任由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答” 一声,砸在铁盆底,溅起微小的水花。 …… 与此同时,后院的喜气正浓。 王铁军牵着于莉,手里攥着大半袋喜糖,挨家挨户地送。 每进一户门,换来的都是满耳的恭维和祝福。 最开心的莫过于聋老太太。 老人颤巍巍地拉住于莉的手,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打量,满是喜爱。 “铁军呐,这回算是捡着宝了。” “于莉这姑娘,标致!看着就吉利。 以后常来奶奶这儿坐坐,陪我说说话,别嫌奶奶啰嗦。” 王铁军笑着应承:“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多来。” 等人一走,老太太摸着下巴直嘀咕。 这么好的儿媳妇,咋就便宜了王铁军这个闷葫芦? 自家傻柱要是能赶上这运气,何至于到现在还单着? 两人忙活到天色渐暗,手里的糖终于送出去一大半。 院里大大小小十几户人家,都沾上了这份甜气。 回到屋里,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六点半。 屋里静悄悄的,王卫国还没下班回来。 好在初秋时节,夜来得慢。 窗外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晚霞,给屋子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屁股底下的椅子仿佛长了刺,坐没多大一会儿,腿肚子就开始发酸。 正当王卫国准备起身去厨房生火做饭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晃悠进了院子。 “哥,嫂子,二姐。” 声音带着点喘,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听到动静,屋里人瞬间精神了。 小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窜到了王卫国跟前。 目光落在对方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上,里面黑乎乎的两团东西正扑腾着。 小丫头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眼底满是警惕,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打量。 她伸出手指头,指尖悬在半空,颤巍巍地指向那袋子:“哥,这是啥玩意儿?” 看她那副想摸又不敢碰的怂样,王卫国嘴角一勾,坏心思起了。 他顺势把袋子往前递了递,语气里透着几分 :“来,帮哥哥提会儿。 这宝贝可是好东西,肉嫩得很。 可惜啊,小孩子吃了要遭殃,只能大人享福咯。” 这话一出,小丫头脸立刻垮了下来。 不能吃的脏东西,凭什么让她提? 长得跟怪物似的,看着就倒胃口。 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尖轻哼一声,二话不说接过袋子,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王卫国故作惊恐的大喊:“慢点跑!小心它咬你一口,疼得你满地打滚!” 这一嗓子把小丫头真给唬住了。 脚下步子一乱,手里的袋子脱手而出。 啪嗒。 两条大甲鱼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四爪朝天,挣扎不出。 这时,王铁军和于莉也走了出来。 大哥一眼瞅见地上的战利品,眉头皱起,赶紧弯腰捡起来。 他狐疑地看向弟弟:“买这么大的鳖干嘛?家里没那么多嘴吃。” 王卫国凑过去,肩膀几乎贴到王铁军耳根,压低了嗓音: “哥,这可是补身子的极品。 我还特意托人从同仁堂搞了两副药材,今晚熬个大补汤,把你亏空的身子好好调养调养。” 王铁军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妻子。 于莉低着头,耳根红得滴血。 第64章 四合院 "64 他伸手在王卫国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推着人往屋里走,掩饰般地嘟囔:“行了,别贫嘴,进屋说话。” 一进屋,王卫国就把相机掏了出来。 这物件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引得另外三人眼睛都直了。 好奇之心驱使下,大家伙儿围成一圈,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卫国,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照相机?值不少钱吧?” 王铁军盯着那黑匣子,忍不住问价。 “二百八。” 王卫国一边拧开胶卷盖,一边随口应道,“趁天还没黑透,光线足,我先给你们拍几张留念。” 他熟练地装上底片,咔嚓按了几下测试键,随后招呼道: “屋里暗,去院里。 那棵老槐树下,光打得正好。” 众人簇拥着来到院子里。 王铁军接过相机,笨拙却认真地调整着焦距和对焦环。 他抬起手,像指挥士兵一样指点江山: “大哥,二嫂,站中间那树底下。 脚并拢,笑一个。” “哥,凑近点,对,笑一个。” 快门声清脆响起。 王摄影师按动扳机,定格了第一张画面。 至于成片效果如何,还得等洗出来才知道。 这一回,他要求更亲密些。 “搂住肩膀,别拘谨,自然点。” 连拍数张后,旁边的小丫头坐不住了。 二姐眼里也透着光。 毕竟,哪个女孩不爱记录美好瞬间? 行,先让她们俩单独拍一组。 随后再合个影。 咔嚓声此起彼伏。 王大款压根不在乎那点胶卷钱。 作为资深玩家,他熟练地指导着大家变换姿态。 或是搞怪,或是温馨,胶卷飞速消耗。 这次购入的是保定产胶卷,一卷三十六张。 精打细算的话,能拍不少。 欢声笑语引来了街坊邻居。 众人好奇地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那台崭新的相机上。 三大爷一家也在其中。 作为与王家交情最深的长辈,三大爷很快挤过人群。 他眯着眼打量片刻,忍不住发问: “卫国,这真是照相机?” 王卫国放下机器,随口应道: “没错,今天刚入手。” 三大爷若有所思地点头,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操作。 突然,王卫国灵机一动: “三大爷,帮个忙呗?给咱们全家拍张合照怎么样?” 这话一出,三大爷眼睛都亮了。 “那必须行啊!” 王卫国简单演示了一遍操作步骤。 确认对方掌握要领后,他便退回到队伍中。 安排于莉坐在前排,自己紧挨着她。 其余三人分立后方。 他朝远处挥手示意: “准备好了,多按几下。” 三大爷屏住呼吸,单眼贴近取景器。 随着一声轻响,老家的第一张全家福就此诞生。 他又调整了几次角度,连续拍摄了数张。 王卫国把相机接过来,冲阎老西儿嘿嘿一笑:“三大爷,咱家拍张全家福呗?回头我和您这‘钓王’搭个伙,再合个影。 就是大海那小子没来,有点缺憾。” 阎老西儿笑得眼睛眯成缝,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行啊!太感谢了卫国。” 他转头冲着人群一挥手,把阎家那口子和四个娃全招揽过来。 “都愣着干嘛?今天沾卫国的光,必须给我拍出精神气来!别糟践胶卷,扣子系好,鞋带系紧!” 一声令下,阎家兄妹四个手忙脚乱地整理仪容,有的扣扣子,有的蹲下系鞋带,乱成一团。 趁这会儿功夫,王卫国也没闲着,围着凑热闹的二姐和大哥一顿演示。 要不是大哥拦着,他恨不得连小丫头也一并教会了。 这手艺要是传下去,以后去景区给人当专职摄影师,吃穿不愁不是梦。 多好的营生。 折腾半天,阎家总算站定队形。 完全照搬王卫国之前的姿势:老两口坐前排,四个儿女散开站后排。 “三大爷,笑一个嘛,稍微扯扯嘴角就行,别跟谁欠你钱似的。” 一家子脸拉得比驴还长。 旁人不好插手,王卫国只能拿这位钓鱼知己开刀。 阎老西儿板着脸,眼神犀利地盯着镜头,活像课堂上盯梢学生。 那股压迫感,压得王卫国心里直发毛。 被劝了两回,阎老西儿才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也叫笑?还不如刚才严肃点呢。 王卫国灵机一动,改口道:“要不您还是绷着点,这才显出人民教师的气场嘛。” 这话一出,后排几个孩子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却又赶紧捂住嘴,肩膀直抖。 这就够了。 王卫国眼疾手快,咔嚓连拍两张,定格这难得的真实瞬间。 “行了,换我来。” 他把相机塞给王玉珍,“我跟你三大爷合张影。 可惜手里没鱼,不然更有纪念意义。 二姐,你来掌镜。”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到阎老西儿身边。 “来,摆个pose,剪刀手,代表胜利!寓意咱们钓鱼,竿竿爆护!” 王卫国这脸皮厚得,那是真没谁了。 哪怕三大爷岁数摆在那儿,今儿个也被他折腾得够呛。 老爷子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一脸生无可恋地比着剪刀手,跟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王卫国一比,那反差简直不要太强烈。 “大爷,您家里还有那种个头更大的鱼不?” 王卫国指着镜头,贼眉鼠眼地问,“捞一条大的出来,咱们再合个影呗。” 三大爷琢磨琢磨,觉得这话在理。 既然要拍,那就拍点有面子的。 于是赶紧喊自家儿子阎解成去后院捞鱼。 阎解成脚底抹油,嗖的一下跑回屋,不一会儿就提着一条七八斤重的草鱼出来了。 得嘞,三大爷和王卫国抱着这条大草鱼,又咔嚓了一张。 照片定格,王卫国却没闲着。 他凑上前,手脚麻利地揽住三大爷的肩膀,一点长辈的架子都不讲:“大爷,下次咱钓鱼可得带上我。 要是钓上来什么稀罕货,必须得拍下来。 这可是荣誉勋章!” 三大爷被捧得晕乎乎的,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对对对,卫国你说得对。 下次你叫上大海,咱们‘轧钢厂钓王’三人组再聚聚,好好拍几张。”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却急眼了。 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王卫国手里的相机,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谁不想留个念想? 可王卫国心里门儿清。 胶卷这东西,金贵着呢!每一张都是钱砸出来的。 给三大爷照那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至于其他人?哼,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别想沾光。 他又勉为其难地给大哥、二姐还有小丫头在院子里拍了些单人照。 一卷胶卷,瞬间见底。 剩下的活计,得等他自己把暗房收拾出来,冲洗好底片,再去照相馆扩印。 这一步也省不得。 【胶卷用尽,王卫国招呼众人搬凳子,准备收工回家。 可小丫头哪肯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个小女孩。 刚才拍照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呢。 王卫国拎着相机,心里盘算着:带着这宝贝去人多的地方晃悠,肯定能引来不少漂亮姑娘的目光。 这招 计,百试百灵。 见小丫头还赖着不走,王卫国只能哄道: “行了,臭美也要有个度。 胶卷空了,拍啥呀?” “过几天爸带你去公园,专门给你拍个大片的。 现在先回家,老子要做饭去了。” 一听有公园拍照的承诺,小丫头眼睛立马亮了。 刚才还撅着嘴,这会儿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连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围观的大伙儿一看正主走了,也就没了趣,纷纷散去,各回各家。 厨房的烟火气还没散,王摄影师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轮到王大厨登场,好好露一手。 两只沉甸甸的甲鱼在提手里晃荡,王卫国大步流星往灶房去。 身后紧跟着一群帮手,小丫头像只尾巴似的粘着,大哥王铁军、二姐于莉也都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进了厨房,分工明确得像个战前指挥部。 “二姐,杀鱼切肉是你的活儿。 腌好了再炸点酥肉。” 王卫国发号施令,转头又指使小丫头,“吃货,白菜洗好,待会儿要炒猪油渣白菜。” 安排完别人,他拎起一把菜刀,提着那只最大的甲鱼直奔门外。 今晚先拿这只开刀,剩下那只小的先养两天再说。 他把甲鱼往地上一扔,冷眼盯着。 这畜生缩着头装死,王卫国的耐心有限,打算等它探头的一瞬间,给它来个痛快的。 王铁军蹲在旁边当监工:“老弟,下手稳着点,别被咬了手指头。” 王卫国没吭声,半蹲在地,目光如炬锁定目标。 手中的菜刀已经压低,刃口泛着寒光,蓄势待发。 咚的一声闷响。 刀落得很准,就是稍微偏了半寸。 没砍中要害,反倒像是给那龟壳打磨了一层皮。 吃痛的甲鱼瞬间缩得更紧了,死活不肯露头。 兄弟俩围着地上的乌龟面面相觑,干瞪眼没办法,只能继续耗着。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小丫头噔噔噔跑进院子,脸上还带着汗。 第65章 四合院 "65 王卫国挑眉,一脸不信:“这么快就洗完菜了?” 小丫头蹲下身,伸出指尖戳了戳龟背,吐了吐舌头:“嫂子说我来弄。” 王卫国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她的脑门:“就知道偷懒。 去,给我找根细木棍来。” “得嘞!” 小丫头转身就跑。 片刻后,一根拇指粗细的小木棒递到了眼前。 王铁军接过木棍,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甲鱼的头部附近,试图用气味或者触感把它引出来。 与此同时,王卫国双手紧握刀柄,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缩进去的黑洞。 王铁军手里的木棍轻轻晃动,时不时碰触一下龟壳边缘。 这一招果然奏效。 那甲鱼似乎被勾起了兴趣,或者说是出于本能反应,猛地探出头,一口紧紧咬住了木棍。 “卫国,看好了!一、二、三!” 话音未落,王铁军手腕用力一拽,将甲鱼的头强行拉出。 就在这一瞬,王卫国手中的菜刀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劈下。 刀刃寒光一闪。 那颗甲鱼脑袋,干脆利落滚落在地。 没半点拖泥带水。 王卫国随手将头颅踢进角落的脏污里,单手拎起甲鱼后肢,将其倒悬起来。 血珠顺着断口滴落,渗进地面的尘土中。 “去。” 他转头看向旁边缩手缩脚的小丫头,语气不容置疑:“烧盆开水过来。 越烫越好,别省煤球。” 小丫头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去灶房了。 这时,王铁军才敢抬起头。 他盯着地上的甲鱼残躯,眉头微皱,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老二,” 王铁军搓了搓手,有些犹豫,“我和秦淮茹那事儿,婚礼是在家里办,还是去馆子?”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几分:“要是去外面,太费钱。 而且……傻柱那厮向来跟咱们不对付,请他掌勺,恐怕没戏。” 王卫国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慌什么?”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自若:“天下厨子多如牛毛,难道离了他这口锅,肉就不熟了?回头再雇个人便是,多大点事。” 话音刚落。 小丫头双手捧着一只铝盆,颤巍巍地挪了回来。 热水冒着白气,烫得她指尖发红。 “哥,水好了。” 王铁军连忙上前接过,重重放在地上。 随即抓起甲鱼尾巴,猛地浸入滚烫的热水中。 皮下的绒毛遇热卷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 直到表皮泛起一层薄薄的油脂光泽。 王铁军一把将甲鱼拽出,甩了甩水,递给在一旁等候的王卫国。 王大厨早就候在厨房门口。 见甲鱼到手,二话不说。 菜刀翻飞间,甲鱼被迅速拆解成块状。 清水冲洗掉黏液,放入砂锅。 几片老姜扔进去,又抓了一把早已备好的滋补药材包。 盖上盖子,火苗舔舐锅底。 炖汤的活儿交给了时间。 与此同时,另一个炉子也被点燃。 家里虽然只有两口灶,但火力全开也足够应付。 王大厨拿起案板上的五花肉。 那是家里仅剩的存货,约莫半斤重,色泽略显暗沉,显然放了一阵子。 但这并不影响它成为美味。 他将肉切成薄片,撒上辣椒粉、盐巴,再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 油锅烧热,油面平静无波。 王卫国夹起一片肉,轻轻滑入锅中。 滋啦—— 油花四溅,香气瞬间炸裂开来。 那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椒盐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锅里的酥肉逐渐变成诱人的金黄色。 边缘微微焦脆,内里却保持着鲜嫩。 “捞出来。” 王卫国一声令下。 王大厨动作娴熟地将酥肉捞出,沥干多余的油星,盛入一只粗瓷大碗。 香气愈发浓烈。 三个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碗酥肉上。 小丫头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卫国看着她那副馋猫模样,忍不住笑了。 端起那碗酥肉,直接递到了她面前。 “拿着吃吧。” “急什么,火气大。” 王卫国伸手拦住,把瓷盆往灶台边沿推了推。 “晾凉了再动筷,别烫嘴,更别溅进水进去,坏了味儿就全完了。”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陶盆,身子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到盆口上。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好香!”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二姐看着妹妹那馋猫似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只得走过去,将盆子轻轻放入装满凉水的水缸中。 听见哥哥叮嘱过不能进水,小丫头怕这顿美餐毁于一旦,趴在缸沿上,单手死死扣住盆边,利用水流让盆身自然晃动降温。 不多时,另一道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酥肉出锅。 紧接着,红烧鲤鱼香气四溢,终于凑齐了一桌硬菜。 时针指向九点,夜色深沉。 王家众人围坐桌旁,热气腾腾地开饭。 饭后,王卫国从柜子里拿出两瓶新买的红酒。 他拧开一瓶,先给大哥和于莉斟满。 小丫头抱着个迷你酒杯凑过来,舔了舔嘴唇,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酒瓶。 王卫国无奈,只倒了薄薄一层,刚没过杯底。 “规矩懂不懂?” 他敲了敲妹妹的额头:“小孩儿贪杯误事,这点尝尝味道就行,不能再多了。” 小姑娘撇着嘴,满脸不情愿地接过杯子。 她把杯子举到眼前,盯着里面红宝石般的液体发呆。 随即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沾了一下。 入口即化,清甜甘冽。 眼睛瞬间亮了。 她不管不顾,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双手捧着空杯,巴巴地望着王卫国,眼神里写满了“还要” 此时王卫国正忙着给二姐倒酒,没察觉这边的动静。 直到一只小手伸到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递过来的空杯子,他有些好奇地挑眉。 “小馋猫,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微醺的感觉?” 小丫头晃了晃脑袋,歪着颈子反问:“哪有晕啊?” “明明甜甜的,比那种带气的饮料好喝多了。”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哥,再给我倒一口,就一小口,行不行?” 王卫国摇摇头,还是没忍住,又给她添了一点。 刚要停手。 小丫头突然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撒娇: “多一点嘛~ 求求你了,哥~” 王卫国刚念叨完,手还没收回来呢,就被一只小手死死按住了酒瓶。 那力道不小,他猝不及防,身子一歪,琥珀色的酒液瞬间灌满了大半杯盏。 小丫头这才咧开嘴,露出两排细碎的白牙,抱着酒杯一溜烟跑回座位。 “造孽啊。” 王卫国揉着发麻的手腕,哭笑不得,“这哪是吃席的,简直是来抢酒的,脸皮厚得能挡 。” 大哥和二姐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向端庄的于莉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偷乐。 谁知这小没心没肺的,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坐得笔直,冲大家嘿嘿傻乐,仿佛刚才那一出是什么高光时刻,大家都在给她鼓掌似的。 酒意微醺,气氛正好。 王卫国放下酒瓶,站起身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来,弟弟妹妹们,咱们一起举杯!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二姐立马跟着站起来,举起杯子附和了几句吉祥话。 小丫头有样学样,虽然话说不利索,但那架势拿捏得死死的。 大哥和于莉也起身,四个碗盏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丫头似乎迷上了这种叮当乱响的感觉,可惜胳膊太短,够不着对面的大人。 她急得直跺脚,嘴里“啊啊” 叫着,非要所有人都蹲下来跟她碰一下才肯罢休。 …… 几杯酒下肚,大家都差不多了。 王卫国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酒瓶,拧紧盖子。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不能贪杯。” 他环视众人,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酒我特意挑了两瓶好的,平时舍不得喝。 今晚留着,二姐和大嫂睡前各抿一小口,活血美容,对身体好。” 于莉和大嫂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王卫国余光扫到角落里,小丫头正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盯着橱柜方向,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他嘴角微扬,转身走到柜子前,将这两瓶宝贝稳稳地放在了最顶层的隔板上。 那个高度,别说小丫头,就是大哥伸手也得垫个脚。 “行了,趁热吃菜。” 王卫国拍了拍手,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再不吃,汤都凉了。” 说着,他拿起于莉面前的瓷碗,舀起满满一勺浓白的甲鱼汤,热气腾腾地端到她面前。 于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生怕被人看见她泛红的耳根。 紧接着,他又给大哥盛了一碗,推到桌边。 最后,轮到二姐。 他只舀了半碗,笑着递过去:“姐,你也尝尝。 我看你脸色有点苍白,估计是贫血。 第66章 四合院 "66 等过两天我去集市转转,买点上好的红枣回来,给你炖肉补补。” 于莉眉眼弯弯,接过那碗汤。 她身子骨确实有些弱,常年调养落下些底子。 如今家里光景好了,日子也宽裕,再舍不得吃穿,反倒显得矫情。 她没端着,小口啜饮着,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很。 旁边的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王卫国手里的碗。 小家伙是个典型的馋猫性子,越是禁止的东西,越像有魔力似的勾着她。 之前王卫国拦着不让喝,这会儿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王卫国看着妹妹那渴望的眼神,终究是心软了。 这丫头太难管,软硬不吃。 他叹了口气,捞了几块酥肉放在她碗里。 “尝尝味儿就行。” 王卫国语重心长地叮嘱,眼神里满是‘为你好’的无奈:“这汤里加了料,小孩家家的肠胃受不住。 多吃点鱼肉,补脑子,你看你,脑子都不够使唤,唉。” 这话一出,小丫头脸都绿了。 街溜子哥哥这是在说她傻?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低头狠狠咬住一块肉。 看在今晚他对自己还算客气的份上,暂且不计较。 但小丫头眼底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啃肉的动作越发凶狠,仿佛那不是猪肉,而是王卫国的肉。 …… 一锅汤,分量其实不多。 大哥和大嫂各干了两大碗,解渴又暖胃。 王卫国和二姐也就尝了半碗鲜味。 至于小丫头,纯粹是吃肉来的。 眨眼间,锅底见了空。 王大厨站在灶台边,心里却不太痛快。 他自我复盘了一下,味道还是差点意思。 腥味重了,估计是姜放少了,去腥不到位。 还有那道红烧鲤鱼,炖的时间过长,鱼肉凉了,口感发柴,那股子土腥味也没压住。 唯独那盘炸小酥肉,算是挽回了颜面。 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切得薄厚适中,裹满了辣椒粉。 入口香脆,油脂被高温逼出,一点都不腻人。 其余几道菜,比如猪油渣炒白菜,也就中规中矩,勉强过关。 今天这一顿饭,王大厨在新嫂子面前算是栽了跟头。 厨艺上的自信,碎了一地。 好在,于莉给足了面子。 她筷子就没停过,一口接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嘴里还不停夸赞王卫国的手艺精湛,味道地道。 这几句漂亮话,就像创可贴一样,迅速抚平了王大厨受伤的心灵。 …… 酒足饭饱,气氛渐浓。 几杯酒下肚,原本的生疏感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于莉,表现得滴水不漏。 她自己吃得不多,心思全在照顾人上。 小丫头胳膊短,夹菜费劲,于莉不动声色地帮她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 转头又给二姐和王卫国添了筷子菜。 体贴入微,周到细致。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饭桌旁,大哥和于莉那对儿。 外人瞧着没多黏糊,可那默契劲儿,像极了过日子的老夫老妻。 王卫国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原本还愁大哥性子闷,嘴笨,又比媳妇大着好几岁,不懂那些 雪月的小情调。 怕两人凑一块儿,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淡出鸟来。 眼下看这光景,人家自有活法。 这闷葫芦的相处模式,反倒透着股踏实劲儿。 他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不再瞎操心。 桌上碗筷碰得叮当响,闲聊声不断。 小丫头饭量见好,肚子一圆,便悄没声地溜下桌。 她摸到角落的小躺椅,手里摆弄着家里的半导体收音机。 一边听广播,一边惬意地揉着圆滚滚的肚皮。 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谁也没留神,这小家伙晃悠着身子,眼皮子渐渐打架。 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等大人们收拾完残局,回头一看。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话痨,竟半天没吭声。 走近一瞧,好家伙,睡得正香呢。 王卫国凑过去,借着灯光细看。 小家伙脸颊绯红,像只收起了爪子的小猫。 缩成一团蜷在藤椅上,模样软萌,比平日多了几分乖巧。 酒劲还没散,身上带着温热的潮气。 他伸手轻拍她的背,低声唤了几句,想让她起身去洗漱。 没想到这一动静,把丫头给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眼神涣散,头发乱糟糟地抓着王卫国的衣角。 脑袋歪向一边,指着空气嘟囔: “咋……咋有两个街溜子?大哥头上也顶了两个。” 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卫国乐得差点没拿稳人。 小丫头手脚不听使唤,跌跌撞撞往地上栽。 眼看就要摔个屁股墩儿,王卫国眼疾手快。 一把攥住她后领口,整个人悬空拎了起来。 没办法,只能拎着这只醉猫回屋。 把任务交接给二姐,让她帮忙擦洗。 转头又倒了杯温水,一口口喂进她嘴里。 看着她那副憨态,忍不住打趣: “哎哟,我的小酒鬼,下次还敢不敢偷喝了?” 谁知她挣扎着挺起胸脯,脆生生地反驳: “不行!甜甜的好喝,下次我要干一瓶!” 话音刚落,头一歪,又睡死过去了。 王卫国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 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 夜色已深,快到十点了。 外头的风声都静了些。 王卫国识相地起身告辞。 这种时候,做弟弟的就得有点眼力见儿。 别去打扰新婚燕尔的小两口。 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晨光熹微,时针刚划过七点。 于莉眼皮颤动,终于从昏沉的睡意中挣脱出来。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男人的轮廓上。 王铁军呼吸绵长,显然累狠了,连翻身都懒得动一下。 看着这张脸,于莉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满足又甜蜜的笑意。 脑海里忽然闪过母亲临别时的叮嘱。 那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嫁过去,你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伺候丈夫是本分,拉扯弟弟妹妹也是责任。” 这句话像是一道紧箍咒,瞬间让于莉清醒了几分。 她不敢弄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身边的男人。 手脚并用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套好衣服。 昨夜的欢愉让身子有些酸软,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滞涩,甚至还能感觉到腿间隐隐的酸痛。 她忍着不适,蹑手蹑脚地挪出了卧室。 穿过堂屋,脚步放得更轻。 来到厨房门口,于莉的脚步顿住了。 炉火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王玉珍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听到动静,王玉珍抬起头,看见嫂子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书本差点没拿稳。 “嫂子!您怎么起这么早?” 王玉珍慌忙站起身,满脸愧疚,“我去给您打热水洗漱!” 于莉连忙摆手,快步走过去按住妹妹的肩膀。 “快坐下,看你的书要紧。” 于莉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做饭这种粗活,以后就包在我身上。 我在家时天天操持,早就习惯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读书,高三这一年耽误不得。”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王玉珍按回小板凳上。 接着转身去院子里提水。 清晨的空气清冽,井水冰凉刺骨,于莉洗把脸,精神为之一振。 回到厨房,看着还在发呆的妹妹,于莉笑着开口。 “玉珍,今早想吃什么?你别管,嫂子给你露一手。” 王玉珍看着嫂子忙碌的背影,眼里满是无奈,只能乖乖捧着书,假装在看,实则余光一直跟着嫂子转。 “煮鸡蛋吧,再蒸点红薯,简单顶饱。” 于莉点头应下,动作利落地开始干活。 清洗红薯,水流哗哗作响。 她在角落里翻找装鸡蛋的篮子,掀开遮布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满满一篮子,金黄饱满。 于莉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自己原生家庭的状况,心头不禁泛起一阵苦涩。 父亲微薄的工作收入,全家用度都要精打细算。 家里唯一的小儿子才是掌上明珠,好吃的、好东西永远优先紧着弟弟。 作为长姐,她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这点认知让她面对这满篮鸡蛋时,本能地感到心疼。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只挑了五个鸡蛋放入盆中。 即便只有五个,她都觉得有些奢侈。 一旁的王玉珍看得真切,忍不住笑了出声。 “嫂子,这也太客气了。” 王玉珍指了指那篮鸡蛋,语气轻松自然。 “一人至少两个才够吃,别舍不得。” “这些都是卫国特意带回来的,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不贵,多吃点!” 门框被轻轻叩响。 王卫国跨进门槛,脚步放得很轻。 新姑爷头一回登门,形象必须立住,哪怕困得眼皮打架,也不能在嫂子面前露怯。 他打了个哈欠,鼻尖莫名发痒。 昨夜那顿酒劲大,此刻只觉得脑仁胀痛,像是火气全冲到了头顶。 厨房内传来细碎的声响。 “说什么别心疼。” 于莉的声音从灶台那边飘出来。 第67章 四合院 "67 王卫国探头一看,原来她正盯着锅里的鸡蛋发愁。 他立刻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走到案板前: “嫂子多虑了。 我家鸡多得下蛋下不过来,随便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等你回娘家,我再给你塞满一筐,让二老也尝尝鲜。” 于莉脸上的拘谨散去几分。 她又磕了几个鸡蛋进锅,转身去水盆边打了一桶热水。 毛巾递过去时,指尖还带着余温。 洗漱完毕,堂屋门口传来窸窣动静。 二姐牵着个小身影挪了出来。 那是家里的小团子,也就是小憨憨。 丫头头发乱得像鸡窝,双手捂着脑袋,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昨夜的醉意里缓过神来。 王卫国倚在桌边,看着这副德行,嘴角忍不住上扬。 “怎么样?小酒鬼,回味悠长吗?” 小丫头费力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端起自己的洗脸盆,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连个白眼都懒得翻。 二姐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地瞪着弟弟: “你还有脸问?昨晚醉成那样,半夜爬起来跟我折腾半天,害我都没睡安稳。” 王卫国摊手,一脸无辜: “姐,这话说的。 是她自己说酒甜,非要喝的,我可没灌。” …… 早饭散去,上学的一群孩子像鸟儿般飞走,上班的大人也都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静了下来。 只剩于莉一个人守着空房。 闲得发慌,她拿起扫帚把地面清扫了一遍。 接着又把几个房间的床铺整理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忙活完这些,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实在无事可做,于莉心里涌起一股念头。 想家。 王家待她不薄,公婆和夫弟也都客气。 可女儿家出嫁后,心底那份对娘家的牵挂就像野草,怎么也压不住。 她想着母亲一个人在家,肯定也冷清。 于莉锁好门窗,没带任何礼物,甚至没提一篮鸡蛋。 虽然丈夫宽厚,表示可以让她带点自家产的土特产回去孝敬父母。 但她心里有杆秤。 新婚第一天,就提着夫家的东西回娘家贴补? 传出去,老于家的人该说她不懂规矩,更会显得王家势利,或是她在这个家不受重视。 这种亏心事,她做不出来。 与此同时,老于家屋内。 于母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手里纳着鞋底。 针线穿梭间,她的眉头一直皱着。 孩子们都不在家,屋里空荡荡的。 她的心也跟着悬着,总担心女儿在王家受委屈,吃得苦不吃苦。 唉。 一声轻叹溢出唇齿。 于母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院门方向。 恍惚间,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走路的姿态,太像于莉了。 于莉刚把眼皮撑开一条缝,视线还没聚焦,就瞧见了那张熟面孔。 是于莉。 这丫头怎么跑回来了? 是不是在王家受了气? 于母心头猛地一紧,生怕女儿在外头委屈,连忙起身把人往屋里迎。 “咋突然回来了?” 她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心疼,“是不是那家人给你脸色看了?唉,真是苦了你了。” 见母亲愁眉苦脸,于莉反倒乐了。 她没接话,只是伸手挽住母亲的胳膊,笑眯眯地往里走。 进了屋,两人刚落座。 于莉紧紧攥着于母的手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妈,您想岔了。” 她眼睛弯成月牙,语调轻快,“我在王家好着呢!昨天还喝了好浓的甲鱼汤,肉炖得烂乎,还有猪肉呢。 今早我也没偷懒,一口气吃了俩鸡蛋。” 说到这儿,她像是想起什么趣事,兴致勃勃地补充:“对了,我还喝了红酒,那种红色的酒,挺甜的。 我还拍了照,您猜怎么着,相机还是全新的!” 于母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写着怀疑。 “真有这么好?” 她搓着手,眼神闪烁,“别是为了哄我开心,故意编瞎话吧?” “哪能啊!” 于莉急得直拍大腿,“铁军待我跟亲姐妹似的,那几个小的也听话。 我就是……有点想您了。” 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于母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原先她还嘀咕,王家以前穷得叮当响,能有什么油水?女儿既然选了,做娘的也就认了,只要不吃苦就行。 谁能想到,日子过得如此滋润? 又是甲鱼又是红酒,家里还摆着洋气的照相机。 这排场,这条件,怕是比他们家强出好几倍去了。 于母暗自懊恼,自己刚才还琢磨着以后要是难处了要去帮衬一把,结果人家压根就不缺这点东西。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养了二十年的闺女,是骡子是马,一眼就能瞅出来。 这孩子心眼实诚,没说半句假话。 …… 于母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行,你过得好,妈这心里的大石头就算落了地。” 她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慈爱,“就怕你在外头受欺负,回来哭鼻子。” 于莉把头埋在母亲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母亲的发丝打圈。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就是他们都忙,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偌大的院子就剩我一个人,生分得很。 这不,闲着没事,就想回来陪陪您。” 于母听了,连连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就对了。”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男人在外头打拼,那是为了生计;女人在家里操持,那也是正经活儿。 谁也不比谁低一等,都一样光荣。” …… 与此同时,易家大院另一头,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易中海那次受伤住院后,家里就没消停过。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鸡飞狗跳成了常态。 原本易中海就对贾张氏不满,嫌弃她肚子不争气,没能给老易家留个香火。 如今有了把柄,更是变本加厉。 而今天这场争吵,终于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 易中海那副伪善的面具,硬是被他生生捂在了心底。 外人眼里,这两口子恩爱得很。 一大爷对一大妈那是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做得滴水不漏。 可一旦没了旁人在场,那层温情脉脉的皮瞬间就被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窒息的冷暴力。 动拳头顶多伤筋动骨,这种冷处理才是往心口上扎刀子。 在家里,一大妈活得像个透明人。 她连珠炮似地问上十句,易中海能眼皮都不抬一下,回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他眼里,一大妈就是个高级保姆。 甚至还不如个保姆,毕竟保姆还得看脸色干活,她却是跪着伺候。 一大妈也没辙。 多年来,她一直把无子的锅往自己头上扣。 觉得自个儿断了老易家的香火,亏欠太多,所以哪怕受尽委屈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长期的郁结,终于熬坏了一大妈的心脏。 直到最近,局势发生了惊天逆转。 易中海那次受伤,像一把钥匙,彻底撬开了尘封多年的 。 究竟是谁的错? 医学报告给出的答案,让三大妈看着那张单子,心里五味杂陈。 荒谬! 原来不能生孩子的根本不是自己。 那这些年,全院上下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算什么? 自己忍气吞声受的这些窝囊气,又是图什么? 难道还要继续被易中海骑在头上欺负不成? 尽管得知 ,一大妈念及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没当场闹翻。 她心里盘算着,既然都没孩子,那就凑合过完下半辈子吧。 谁知刚踏进家门,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扑面而来。 易中海躺在炕上,嘴里不停地嘟囔。 嫌饭菜不合胃口,抱怨茶水凉了热了。 一会儿要洗澡,一会儿又要泡脚,使唤起人来毫无底线。 一大妈忙前忙后,累得团团转。 这一通折腾,彻底点燃了她积压已久的怒火。 你病了,我照顾你是本分。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这天中午,一大妈特意给易中海下了碗手擀面。 想着好好补补他的身子。 结果易中海端起碗看了一眼,随手一推。 面条撒了一地,他还在那阴阳怪气,嚷嚷着要吃粥。 这一刻,一大妈脑子里那根弦,崩断了。 这面是她揉面、醒面、拉出来的心血。 你倒好,说扔就扔? “砰” 的一声闷响。 一大妈抄起手边的盆子,毫不留情地砸在易中海脑门上。 易中海被打得一愣,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大妈冲上去,把他死死拽倒在地。 揪头发,抓脸蛋,挠胳膊。 昔日温顺的妻子,此刻如同发了疯的母豹。 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 他居然被那个泼妇给揍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四合院里的顶梁柱还要不要脸了? 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他一把将一大妈掀翻在地,扑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可一大妈哪是善茬? 积压多年的怨气,早就憋成了 桶。 这点疼算什么? 第68章 四合院 "68 两人滚在地上,像两头疯狗一样撕咬在一起。 剧痛袭来,一大妈眼神一狠,枯瘦的手指精准地掐住了易中海的大腿根。 就是那里! 之前受伤最重的地方。 易中海浑身僵硬,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不敢动了。 生怕这一用力,连最后那点尊严都没了,彻底变成个废人。 现在虽然是个独蛋侠,好歹还能当个大爷。 若是真断了后路,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一回合,一大妈赢了。 憋屈了几十年,她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 从那以后,打架成了家常便饭。 谁也不让着谁,见面就干。 说是打,其实也没分出绝对胜负,互有输赢,但易中海毕竟年轻力壮些,偶尔能占上风。 日子这么过下去也不是事儿。 两人互相嫌弃到了极点,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同住一个屋檐下,简直是折磨。 于是,一大妈抛出了一个重磅 :离婚。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求之不得。 他一个月九十多块的工资,在轧钢厂那是中上水平。 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要不是顾忌那所谓的“名声” ,他早就把这黄脸婆扫地出门了。 既然双方都有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离!现在就离! 但这年头,离婚可不是去民政局签个字那么简单。 需要组织审查,尤其是作为大厂职工,必须经过厂方批准。 可现在的状态,住都住不下去,再难也得离。 两个冤家对头,竟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他们面对面坐着,气氛和谐得像是在谈生意。 桌上铺着纸笔,一人一句商量着离婚申请书的措辞。 “老太婆,听我的。” 易中海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理由就写‘夫妻感情破裂’,再加上你单方面家暴,把我打成这样。” 一句话,把脏水全泼了过去。 一大妈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 “你做梦!” 她瞪着牛眼,唾沫星子横飞,“怎么不写你对我实施暴力?你要是敢这么写,我明天就去厂长办公室告发你!让你在全厂面前抬不起头!” 老贾心里那本账算得精。 去厂里闹?那是下策。 他好歹是八级钳工,全厂谁不竖大拇指?要是背个“家暴男” 或者“家庭不和” 的名声,以后在车间里怎么抬头做人?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 硬碰硬不行,讲道理更没用。 只能折中一下。 “要不这样,” 老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咱俩签个协议,说感情破裂,自愿离婚。 至于那些打架的破事,谁也别提,就当没发生过。 你不去举报我,我也不告状。” 这话听着像是在让步,实则是在给台阶。 可这台阶,刘氏可不领情。 她脖子一梗,眼神里透着股泼辣劲儿:“凭什么我不举报你?你有铁饭碗,工作稳当。 我没有,离了婚我也饿不死!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老贾心头一跳。 这是铁了心要撕破脸啊。 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或者说,拿钱砸。 他咽了口唾沫,放低了姿态:“大妹子,你糊涂啊。 你没工作,真离了婚,喝西北风去?这样,每月我给你十块钱生活费。 咱们立个字据,保你后半生无忧。” 十块钱? 刘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点钱,连买菜都紧巴巴,打发叫花子呢? 现在的她,脑子清醒得很,哪能这么轻易被糊弄。 “十块?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刘氏伸出五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五十。” 老贾瞪大了眼:“五十?你这简直是抢!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嫌少?那就算了。” 刘氏作势就要往外走,一副‘你爱离不离’的模样。 老贾咬咬牙,心在滴血。 但他转念一想,二十五也能接受。 毕竟那是他大半个月的辛苦钱,而且……只要手里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听话的年轻媳妇? “最多二十五!” 老贾一跺脚,算是拍板,“多一分没有!” 刘氏停住脚步,眯着眼盘算。 二十五确实不少,攒一攒够养老了。 但她知道,现在不趁火 ,以后就晚了。 房子,家具,必须分清楚。 “二十五可以。” 刘氏转过身,目光如刀,“但家里的两间平房,我要一间。 剩下的家具、电器,所有值钱的东西,对半劈。 不然我现在就去厂部拉横幅,让你在全厂面前丢人现眼!” 老贾脸色一变。 虽然肉疼,但这点代价还能承受。 他是为了名声,也是为了清净。 “行!” 老贾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咱们现在就写保证书,然后去厂里盖章,最后去民政局把证办了!”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看着眼前的两位当事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左边是满脸淤青的老贾,右边是头发凌乱的刘氏。 这一进屋,两人连眼皮都没抬对方一下,空气冷得能结冰。 杨厂长劝了半天,全是废话。 这种已经彻底决裂、连装都懒得装的夫妻,根本没法调解。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拿起公章。 “咔哒。” 鲜红的印章落下,盖在离婚申请书上。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就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跑部门、找领导、按手印、盖章。 直到最后一张离婚证到手,这场闹剧才算真正落幕。 大厅里,那帮办事员嗓子都喊劈了,磨破嘴皮子也没能撬动这对老夫妻半点松动。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跟明镜似的。 得,没戏了。 这俩人是铁了心要离,谁劝都没用。 与其在这浪费口舌,不如赶紧放行,别耽误后面那些还有挽回余地的情侣。 手续办妥,两人并肩走出民政局大门。 脸上挂着笑,眼底却透着冷。 谁也不看谁,转身便往不同方向走去,动作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刚踏进家门, 味就出来了。 两人像赶着投胎似的,疯狂收拾私人物品,恨不得下一秒就分家。 若不是离婚带来的解脱感压住了怒火,此刻家里怕是已经鸡飞狗跳,甚至动手见红了。 一大妈和一大爷各自钻进自己的房间。 除了铺盖卷、碗筷这些保命家伙什,一大妈几乎没带走什么东西。 唯一留下的,是那台老旧的缝纫机。 那机器年头久了,卖废铁也值不了几个钱,一大爷一个糙汉子留着占地儿,索性就让她搬走。 其实图的是实用。 一大妈没固定工作,手里有台机器,平时接点改衣补裤的零活,好歹能贴补家用,赚点辛苦钱。 埋头苦干间,时间悄无声息溜走。 等两人反应过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墙上的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 空气凝固。 一大爷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票,数出二十五块,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背过身去,冷哼一声,仿佛多瞧一眼都觉得脏了眼。 一大妈眼皮都没抬,抓起钱,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原本,她还存着几分旧情。 想着多年的夫妻情分,哪怕散伙饭也该好好做一顿,算是给这段婚姻画个体面的句号。 可那一巴掌拍桌子的动静,彻底浇灭了那点温情。 二十五块?呵。 上哪吃不上饭?非得窝在这冷冰冰的屋子里吃剩菜? 她越想越气,一股狠劲涌上来。 既然你要绝情,那我就让你看看,没有你,我过得有多潇洒! 拿着那二十五块钱,一大妈大步流星冲出楼道,直奔公交车站。 目的地只有一个:王府井。 繁华街道人头攒动,霓虹闪烁。 她想庆祝这新生的自由,想狠狠宰顿大的,可逛了一圈,满眼的奢侈品和高档餐厅,脚底下像生了根,迈不动步。 这么多年,易中海那个抠门鬼,带她吃过什么好的? 顶多就是逢年过节家里肉案子厚一点,平日里全是土豆白菜咸菜汤。 她走进百货大楼,对着橱窗里的成衣看了又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太贵了。 真金白银砸下去,心疼啊。 五毛钱的牛肉面下肚,又掏了两块大洋揣了两斤散糖。 这日子紧巴巴的,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挑挑拣拣半天,看着货架上那些标着高价的东西,心里直犯嘀咕,终究是舍不得下手。 天色渐晚,一大妈提着那包沉甸甸的糖果,脚步拖沓地晃回了大院。 临近六点钟,院里的人气儿才算是聚齐了。 刚跨进门槛,前院那棵老槐树下便是一番景象。 王卫国一家三口正跟三大爷家的人凑在一块儿乘凉。 一大妈也没多言,径直走过去,掌心一摊,亮出大把大白兔奶糖。 “都过来,尝尝甜头。” “这是喜糖。”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街坊邻居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错愕。 谁家办喜事大家都懂,可这一大妈递过来的喜糖,味道怎么这么不对? “离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69章 四合院 "69 “跟你们一大爷没戏唱了,对我而言,这反倒成了件乐呵事。” “赏脸的话,就尝一颗;不赏脸,放着也无妨。” 众人神色复杂,想恭喜吧,总觉得哪不对劲;想安慰吧,又显得多余。 倒是王卫国动作麻利,伸手抓过一把,熟练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刘大妈,恭喜您重获自由。” “只是往后这一个人,日子怕是难熬吧?”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拿了那么一两颗,但谁也没开口附和祝福,气氛有些微妙而尴尬。 一大妈脸上笑意不减,甚至更盛了几分。 “愁什么?” “易中海每个月准时给二十五块生活费,够吃穿用了。” “再加上我这台缝纫机,只要各位有需要缝补修改的地方,随时来找我,工钱好说。” 王卫国眼睛瞬间亮了。 他脑子里原本盘算着搞个复杂的暗室机关,想想那难度系数,顿时觉得头大。 相比之下,做个隐蔽的内袋简直是小菜一碟。 而且还能借机拉近关系。 “行啊,既然您改了称呼,那我也得改口。” 王卫国搓了搓手,笑得一脸诚恳。 “以后就叫您刘大妈了。” “正好我手头有点想法,想买点布料做个贴身的小物件,到时候还得麻烦您手艺指点一二。” 刘大妈本姓刘,如今身份变了,再叫一大妈确实显得生分且不合时宜。 三大爷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立刻站起身接话。 “大家伙儿也都听着,往后都喊刘大妈,显得亲近,也不出错。” 刘大妈听这话顺耳,眉眼弯弯,心情似乎极好。 “成,这名字听着舒坦。” “我得再去中院和后院转转,把这份喜气送出去。” “有活儿尽管找我。” 说完,她拎起剩下的糖果,转身离去,背影轻快了不少。 等她身影消失,原本沉寂的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院门口的大槐树下,几个闲汉正围着瞎咧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有人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听说何雨柱都放话了,说是那一大爷身子骨不行,绝后了。”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一脸鄙夷:“拉倒吧!你当谁没长耳朵?昨儿个我还看见娄晓娥家的大妈,脸上全是抓痕,紫一块青一块的。” “那是咋回事?” “还能咋样?吵翻了呗!那天晚上动静大得很,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摔碗砸盆的声音。”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传越邪乎。 三大爷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帮人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拐杖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都散了吧!别在这儿堵着风,小心回头感冒。”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乖乖散了。 三大爷心里那块石头倒是落了地。 他跟傻柱不对付,这会儿看傻柱吃瘪,虽然傻柱还没娶亲,但这事儿办得漂亮。 至于秦淮茹那边…… 她拎着个小布袋,挨家挨户发完了喜糖。 不管人家脸色好不好,只要接了,这事儿就算过了。 她哼着小曲儿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家里。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眼睛滴溜溜转,盯着正在换尿布的秦淮茹。 “茹啊,你说易中海那人,离了婚是不是更香了?” 秦淮茹手一顿,抬头看了婆婆一眼。 “妈,您想啥呢?人家都离婚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她把洗好的尿布拧干,挂进盆里。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压低声音道: “怎么没关系?他现在单身,又没有孩子拖累。” “我要是嫁过去,那就是正房太太!” “到时候他工资全交给我,咱们家的日子还不飞上天去?” 秦淮茹气得嘴角抽搐。 这婆婆真是老糊涂了,或者说是坏透了。 就凭贾张氏这副泼辣德行,易中海能看得上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成了,以她的性格,钱进了自家口袋,还会顾念这个原生家庭? 做梦去吧。 她想反驳,但看着婆婆那张满是算计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懒得争。 端起沉甸甸的水盆,秦淮茹转身出了屋门。 风有点凉,吹得她心头一阵烦闷。 何雨水嘴里叼着从秦淮茹那儿顺来的喜糖,溜达进屋时,眼神里满是八卦的火苗。 她凑到傻柱跟前,压低声音问:“柱子哥,你说贾家那两口子,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到头了?” 傻柱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少打听。 反正那是娄晓娥有眼无珠,一大爷那样的人物,离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亏本买卖。” …… 秦淮茹攥着一把甜腻腻的喜糖,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隔壁便是前夫易中海的房门。 老远瞧见前妻身影,易中海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猛地扭过头,连个余光都懒得施舍,匆匆关上了门。 秦淮茹也不恼,脚步一转,径直绕开前夫的家门,独自回了窝。 屋内空荡荡的,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竟不知该往哪儿落脚。 既然今晚就得在这儿住下,总不能乱糟糟地对付。 她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行李不过是刚从那边搬过来的一点点家当,箱子都没拆封,床铺更是空的,被褥还没铺平。 …… 三大爷阎埠贵挥挥手,把围观的邻居们全赶散了。 院子里只剩他和王卫国两人。 大槐树下,一人一盏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两人正聊得投机,话题从钓鱼技巧延伸到人生哲学。 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小丫头片子蹦蹦跳跳地窜出来。 看见三人坐在一处,她脚步一顿,立刻收敛了活泼劲儿,换上乖巧模样,迈着细碎的步子挪了过来。 走到近前,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三大爷好。 哥,家里饭做好了,嫂子让你回去吃饭。” 王卫国一愣。 这傻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礼数了? 碍于三大爷在场,他也不好拿这事儿打趣,便顺着台阶下了。 “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跟您聊。” 阎埠贵点点头,提着马扎慢悠悠往家走。 王卫国让小丫头拎起收音机,自己则大步流星先回了屋。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嫂子于莉第一次掌勺,菜还是她自己跑去菜市场挑的新鲜货。 桌上摆的不多,四道菜撑场面: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亮,茄子肉沫香气扑鼻,糖醋鱼酸甜适口,还有一道清爽的醋溜白菜。 灶台上那几盘家常菜,卖相倒是不错。 昨儿剩下的炸酥肉也端了上来,这一顿算是殷实得很了。 饭还没凉透,话题就飘到了大院里那桩八卦上——一大爷和一大妈离了。 二姐搁下碗筷,眉头微蹙,满眼惋惜:“一大妈是个好人,这回离了不知是福是祸。 往日里没少搭把手。” 王卫国嘴里嚼着菜,一脸茫然:“姐,这我咋没听说过?她啥时候帮过咱家?” “棒子面啊。” 二姐叹了口气,“有好几回呢。 不过一大爷脾气倔,不让收,都是偷偷摸摸送来的。 大哥心里门儿清。” 王铁军点点头,接话道:“是有五六回吧。 每回十斤上下,拢共算下来,五十斤不止。” 王卫国愣在原地,筷子停在半空。 “闹了半天,我还蒙在鼓里。” 他神色动容,“这份情义不能忘。 必须得表示表示。” 王铁军略一思索,拍板道:“送鸡蛋去。” 王卫国却摇了摇头,皱眉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人家刚离异,心里指不定多凄凉。 不如请过来吃顿饭?热闹热闹,免得她落单。” 顿了顿,他又纠正道:“现在该叫刘大妈了。” 王铁军觉得在理:“成。 谁去请?” 王卫国立刻举手,抢答道:“我去!带上小丫头。 咱们两个小的出面,哪怕她不去,也不至于太尴尬。 嫂子,能不能再加个蛋花汤?” 话音未落,人已拽着小丫头下了桌。 转悠了一圈,找出两只小篮子。 一只塞满了十五六个土鸡蛋,另一只装了几个红苹果。 两人出了门,王卫国走在前头,小丫头跟在屁股后头。 这小家伙此刻真是苦不堪言。 左手提着装鸡蛋的篮子,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右手也没闲着,死死攥着装水果的那只。 行进间,王卫国还不忘趁机教育妹妹。 “记住喽,受人点滴,必当涌泉相报。 以前刘大妈帮衬家里,如今她遭了难,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懂不懂?” 小丫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知道啦。” 王卫国停下脚步,等那小丫头跑上来并肩。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缓:“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别怕。 直接来找哥哥,哥替你出头。 这话听进去了没?” 第70章 四合院 "70 小姑娘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记住了呀!就像之前帮我揍那个胖墩儿那样,对不对,哥?” “没错。” 王卫国点点头,“只要受委屈了,你就回来。 打不过就报我名字,哥肯定能收拾他们。”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王卫国的影子大得足以完全罩住身后那道小小的身影。 穿过院子,到了中院那间屋外。 透过窗棂,隐约能看到刘大妈正在屋内整理杂物。 王卫国抬手敲了两下门板,随即侧身退开,和小丫头站在一块儿。 屋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刘大妈略带疑惑的声音:“是卫国和玉梅?咋过来了?” 王卫国没急着说话,只是给身旁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 小女孩心领神会,双手高高举起手里提着的那两只竹篮——一只装着鸡蛋,一只盛着苹果。 “刘大妈,” 王卫国笑着开口,神色自然,“今天沾了您的喜气,吃了喜糖。 特意过来看看您,顺便带点水果鸡蛋,算是贺礼。” 篮子被递到了面前。 刘大妈愣了下,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推辞也不是。 气氛有些僵持。 王卫国见状,又补了一句:“您就别客气了。 孩子提着也挺沉的,您若是嫌弃,就给这丫头两颗糖当奖励也行,她就好这一口。” 听到“糖” 字,刘大妈这才破涕为笑。 她接过篮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动:“哎呀,真是让你们破费了。 快进屋坐,我去给小丫头找糖吃。” 王卫国牵着女孩的手,跨过门槛进了屋。 刘大妈利索地将鸡蛋和苹果倒进自己的篮子里,又把原本属于孩子的篮子塞回女孩手中。 与此同时,她还顺手抓了一包用牛皮纸裹好的糖果,也放进了篮子里。 王卫国瞥见那牛皮纸袋鼓囊囊的,少说还有一斤重。 他眉头微皱,立刻伸手去拦:“大妈,这也太多了。 给两颗意思一下就行,孩子最近糖分摄入超标,牙齿都喊疼了。” 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拿那包糖退回。 塑料袋沉甸甸的,刘大妈顺手塞进竹篮最底下。 她反手推了一把王卫国的胳膊,脸上堆着笑:“拿着吧,玉梅。 我年纪大了,那些油荤吃不得,放着也是坏,不如你带回去给玉珍她们分一分。” 王卫国苦笑一声,瞥见旁边小女孩眼巴巴望着他,只好点头默许。 小丫头见状,立刻松开篮子,拽住刘大妈的衣袖就往门外拖:“大妈!您别客气呀!” “对,刘婶子,” 王卫国趁机接话,“灶火还没生吧?今晚来我家凑个热闹。 大嫂刚下锅炒菜,正缺个帮手尝尝咸淡呢,走吧走吧,就等您这位长辈掌勺点评了。” 一番软磨硬泡,加上小姑娘死皮赖脸的撒娇,刘大妈终于松口,不再推辞。 回程路上,原本两人行变成了三人伴。 厚重的院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大妈牵着孙女走在前头,背影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王卫国则拎着那两个空荡荡的菜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脚步显得比来时轻快许多。 一路上,婆孙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全是些童言无忌的趣事,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推开自家院门时,大哥和大嫂早已立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刘大妈真的被请来了,两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急忙迎上前去。 “哎呀,刘阿姨,您可算来了!” 屋内热气腾腾。 于莉手脚麻利地又端出两道菜:一碗金黄翠绿的蛋花汤,一盘色泽红亮的香辣土豆丝。 桌上菜品寥寥,王卫国心里盘算起来。 看来家里的存货不多了,得从空间里补点货。 明天干脆宰头猪吧。 反正空间里的保鲜功能厉害,存多久都不坏。 挑一块肥瘦相间的带皮五花肉,切片腌制后架上火烤,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再冰镇几瓶汽水,配上烤得焦香的茄子和包菜…… 咽了口唾沫,王卫国忍不住想,要是这时候再来几只蒜蓉烤生蚝、炭烤扇贝,那就真成了神仙日子。 思绪飘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直到于莉笑着拉刘大妈入座,才把他拉回现实。 “刘阿姨,今天招待不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硬菜,您多担待,快尝尝我手艺如何。” 王卫国回过神来,连忙起身,从柜子深处掏出那瓶珍藏的红酒。 他拿起醒酒器,小心翼翼地给刘大妈斟满一杯,动作熟练而恭敬。 刘大妈,这杯您务必得满上。 说是能通血管、护心脏,不喝白不喝。 王卫国手脚麻利,挨个给桌上的人斟满。 轮到那个跟屁虫似的小丫头时,他随手扔过去一瓶冰镇汽水。 小姑娘吧唧着嘴,眼神黏在那瓶红酒上,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可她哪敢造次?想起昨天那阵仗,王卫国后背直冒凉气。 再灌醉她惹恼二姐,明天太阳出来前,他恐怕就得横着出门了。 为了保住小命,他板起脸,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不行。 小朋友只配喝这个。” 小丫头撇撇嘴,一脸委屈地挪开。 瓶盖拧开的瞬间,清脆的气泡声响起,那张小脸立马多云转晴,笑得比花还灿烂。 果然,对于吃货来说,嘴里有滋味就是天大的幸福。 王卫国暗自庆幸,幸亏昨天囤了两瓶好酒。 眼下见底儿的只剩最后一口,看来回头还得再去进点货,不然这点存货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来!晚辈们一起敬长辈!” “祝刘大妈往后日子顺遂,身体硬朗!” 刘大妈猛地起身,激动得嘴唇直哆嗦,手里的玻璃杯晃荡出细碎的声响。 “谢……谢谢你们啊。” 声音哑得厉害。 话音未落,她仰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借着举杯的动作,她用袖口迅速抹了一把眼角,再放下手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快动筷子,菜要坨了。” 于莉笑着招呼,顺手把盘子往中间推了推,“大家尝尝咸淡。” 几道菜摆在那儿有一会儿工夫,热气散得差不多了。 待刘大妈先夹了一筷子,其他人这才纷纷动筷。 于莉细心,见小丫头够不着远处的菜盘,特意给她碗里添了几勺青菜。 王卫国尝了一口,挑眉暗赞。 于莉的手艺确实有两把刷子,大部分菜品都精准踩在他的味蕾上。 唯独茄子是个例外。 他对煮茄子毫无兴趣,软趴趴的口感总是让他提不起劲。 但若是烤过的茄子,焦香扑鼻,那是他的心头好,吃烧烤必点。 此刻桌上这道香辣土豆,却意外地征服了他的胃。 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咬开后内里绵软如泥,辣味浓郁醇厚,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其他菜肴虽也入味,可惜温度降了下来,鲜香大打折扣,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王卫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 他咽下最后一口香辣土豆,冲着于莉猛竖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赞:“嫂子这手艺绝了!跟我也就半斤八两,但这土豆做得太对胃口。” 刘大妈也跟着捧场,筷子都没舍得停:“我看还是那鸡蛋汤最养人,鲜得很。 铁军娶了你,那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连旁边的小丫头都急着插嘴,指着盘子喊:“番茄炒蛋才是顶好的!” 大哥和二姐没说话,只是频频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 于莉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脸上漾开笑意,语气轻快:“喜欢就好,多吃点,别客气。” 刚才那一顿饭,她吃得比谁都煎熬。 目光死死盯着众人的碗筷,生怕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 直到看见盘子里的菜一道道见底,众人脸上的笑容真诚又满足,她才敢稍微松口气,自己终于也能尝两口饭菜了。 饭桌上气氛热烈,王家上下其乐融融。 就连平时爱抱怨的刘大妈,此刻也眉开眼笑,把那些烦心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院里的另一头,易中海却对着冷锅冷灶发呆。 没了娄晓娥伺候的日子,简直没法过。 以前在厂里吃食堂,下班回家就有现成的热乎饭等着。 稍有不合口味,还得重新做,日子过得滋润又舒坦。 现在呢? 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易中海哪会做饭? 只会蒸红薯、啃馒头,凑合一顿是一顿。 更让他心里堵得慌的是,今天亲眼看着王家人热情招待那位客人,甚至拉着人家一起吃饭。 反观自己? 没人请,没人管。 “傻柱那个白眼狼……” 易中海咬着牙,心里愤愤不平。 平时总把“感激我” 、“对我好” 挂在嘴边,关键时刻怎么就不来请我吃顿饭? 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 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个干硬的馒头,还有一壶凉茶。 一口菜都没有。 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气得他心烦意乱。 易中海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干噎得直翻白眼,只能灌下一大口茶顺气。 真难吃! 怒火中烧之下,他把手里的粗瓷碗往墙上一砸。 “啪” 第71章 四合院 "71 的一声脆响,碗碎了一地,茶叶水溅得到处都是。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熬下去。 作为一个月薪九十多块的一级钳工,家里连个做饭的女人都没有,像什么话? 必须再找一个! 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人选。 秦淮茹。 虽然寡妇身份有些敏感,但年轻漂亮是事实。 再说了,能生三个孩子,说明身子骨硬朗,身体没问题。 只要肯娶进门,这家务活有着落了,日子也就有了盼头。 贾东旭那条命倒是挺硬。 王卫国心里暗骂一句废物。 前前后后搭进去那么多资源,全喂了狗。 这徒弟算是彻底废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得换个思路。 既然当不了好徒弟,那就别留着碍眼。 必须让秦淮茹跟贾家彻底断了联系。 离婚,是唯一出路。 一大爷那边,身体垮成那样,早就选择性失忆,把病忘得一干二净。 夜深人静。 刘大妈被安稳送回家。 王卫国关上门,躺进被窝。 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这次升级轧钢厂科长,空间扩容了两块地。 正好能多栽两棵宝贝树。 回想起来,系统给的奖励逻辑很清晰。 第一次进厂,第二次升职。 全是实打实的提升生活质量。 这次帮大哥成了亲,回馈格外丰厚。 两头壮牛,还有两枚海狗丸种子。 没错,就是那传说中的神物。 这两颗种子,药效截然不同。 一枚温和无副作用。 另一枚,劲儿大,但有后遗症。 种植时必须分得清清楚楚。 要是误服了带毒的那颗,那就是自毁前程。 不过他自己正值壮年,根本不需要补药。 主要是为了大哥王铁军。 年纪上去了,身子骨得养。 王卫国动作利索,将两颗种子分别埋下。 左边一颗,右边一颗。 还特意挂了木牌标注。 左:纯净版。 右:强力版。 如此安排,绝对不可能弄混。 那头牛也得赶紧安顿好。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各种美食画面。 牛肉干,牛肉粒,孜然爆炒,番茄炖牛腩。 最让人馋涎欲滴的,还是毛肚。 涮火锅的灵魂所在。 他想起以前吃过的牛肉面。 汤头鲜美,肉却少得可怜。 三片薄肉,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次有了牛,必须实现牛肉自由。 加满肉的牛肉面,才是对味蕾的尊重。 收获季到了,烧烤计划也该提上日程。 念头一动,空间里直接出现一头整猪。 明天去买竹签子,备齐蔬菜调料。 一场大型聚餐,指日可待。 干妈一家,嫂子于莉那边的亲戚,全都请过来。 借机联络感情,拉近关系。 说做就做。 多亏有这个金手指。 不然就凭他现在的本事,恐怕只能啃带毛的生猪肉。 五花肉切片,滋滋冒油。 瘦肉单独烤,焦香四溢。 排骨和心肺留下来炖汤。 一碗热腾腾的心肺汤,鲜掉眉毛。 案板上那块猪肝色泽红润,正是补血的极品,得留着。 猪大肠洗净切段,配着老坛酸菜爆炒,绝对开胃。 至于那红烧肘子,软糯香甜,家里那两个小的肯定抢着吃…… 念头一起,就再也收不住了。 这么多好食材,挑花眼不说,光想想味道口水都要流下来。 手忙脚乱地收拾完残局,抬头看表,时针已经悄悄爬过了十二点。 深夜饿得肚子咕咕叫,越琢磨越清醒,哪还有半点睡意? 这一夜,注定难熬。 次日清晨,打破宁静最先起身的人,不再是王玉珍,而是于莉。 昨夜临睡前,姑嫂俩还特意拉过家常。 为了照顾妹妹的学习精力,于莉主动揽下了做早饭的活儿。 王玉珍推辞不过,只好应下。 于是乎,天刚蒙蒙亮,厨房灯就亮了。 可于莉毕竟昨晚聊嗨了,闹钟没定早,等王卫国那懒虫醒透,早饭才端上桌。 这时候已近八点,时间卡得死死的。 二姐和小丫头背着书包,嘴里塞着煮鸡蛋,一路小跑往学校赶。 王铁军也没闲着,抓了两个鸡蛋揣兜里,风风火火地走了。 唯独王卫国,慢条斯理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五十,他才不紧不慢地挤牙膏、洗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脸上写满了“稳如泰山” 旁边急得团团转的于莉,手里攥着两个温热的鸡蛋,恨不得直接塞他嘴里。 “快点啊!要迟到了!” 王卫国抹了一把脸,端起水盆,“哗啦” 一声泼出去。 他转身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股狡黠:“嫂子慌什么?反正都晚了。” “不如直接报采购科外出办事,厂里查得松,没人敢刁难咱们。” 说罢,他又踱回桌边,端起碗喝了一口热粥,姿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去上班,而是去春游。 于莉愣住了,举着鸡蛋的手僵在半空,一脸不可置信。 “卫国,你就不怕扣钱?” 王卫国拿起桌上的鸡蛋,指尖灵巧地剥开蛋壳,语气平淡:“怕什么?车间工人天天打卡,我们采购员在外头跑是常态,偶尔迟到一天,领导也睁只眼闭只眼。” 于莉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这其中的门道,她还真没摸清。 王卫国把碗筷一推,抹了抹嘴,灌下半杯温水,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摸到门把手,他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塞给于莉。 “嫂子,今儿我有点私事,得劳驾你跑一趟。” 于莉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家里不是还有余粮吗?你哥刚给的票证,够吃一阵子。 有事你直说,别整这些虚的。” 王卫国也不客气,掰着手指头开始安排:“去菜市场挑些茄子、包菜和韭菜。 再去供销社买包竹炭,实在没有木炭也行。 最后想办法弄根粗竹子回来,削成细细长长的签子。”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晚上咱们搞个烧烤局。 对了,把你娘家那边也都叫上,顺便把我妈他们也请过来。 算是给你们俩办个暖房酒,热闹热闹。” 于莉接过钱,嘴里应着:“行,我知道了。”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一大摊子事儿,买菜、找炭、寻竹、削签子,还要张罗两家人的饭局,简直是脱层皮。 可话已经说出口,骑虎难下。 她只能咬咬牙,认了。 王卫国交代完,推着那辆旧自行车,慢悠悠地晃向轧钢厂。 这边于莉可是累惨了。 为了凑齐那些食材,她在菜市场转悠了大半圈,腿都跑细了。 找竹炭更是费尽周折,问了好几家店才买到一包像样的。 紧接着,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她抄起菜刀就直奔河边。 那儿有几丛老竹子,又高又硬,正好用来做签子。 好不容易把那沉重的竹竿拖回家,看着满地的原料,于莉对着怎么削出光滑无刺的细签子犯了愁。 这时,闲来无事的于母串门来了。 娘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坐到了小板凳上。 一边唠家常,一边动手削竹签。 要求可不低:要细、要长、还要打磨得滑溜,不能扎手。 这活儿看似简单,实则考验眼力和耐心。 娘俩忙活半天,手指头都被磨得通红,才勉强凑够了一小堆合格的“武器” 与此同时。 轧钢厂,宣传科。 王卫国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干活半小时了。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径直敲响了科长办公室的门。 得到里面一声“进” 后,他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 李大海正埋首在一堆文件里,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随口嘟囔了一句:“哥,这么急火火的,有什么要紧事?”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还没停,王卫国就闻声抬了眼皮。 “别磨蹭,赶紧把字签了。” 他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快过节了,放映员下乡的名额得定下来。 没急事就别挡道,我正忙着呢,等会儿再说。” 王卫国嘴角扯出一抹笑,语气轻松:“今晚来我家烧烤,叫上干爹和妈。 正好给我哥办个婚礼庆祝,嫂子那边的亲戚也过来凑热闹。” 李大海握着钢笔的手终于停了。 “行啊。” 他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说是给你哥庆祝,其实就是你自己馋烧烤了吧?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 王卫国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不用麻烦。 你就记得把欠我的那些饮料拎过来就行,其他的我都搞定了。 对了,早点来搭把手烤肉。”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连个停顿都没有。 他很清楚,要是多待一秒,李大海非得为那几箱饮料跟他掰扯半天,少说也得耗上半个小时。 现在撤了,李大海只能乖乖把货送上门。 反正今晚这场面,家里的存货肯定不够喝。 借这个机会让李大海补货,也算是一举两得。 搞定这摊子事,王卫国又去弄了辆拖拉机。 第72章 四合院 "72 时间紧迫,轧钢厂那十万斤鸡蛋的缺口还差一半没填平。 眼看都月中了,再不抓紧点,工期就要延误。 …… 中午时分,机修厂的人来总厂谈业务。 厂长好心留客,让大家一起去食堂尝尝大厨的手艺。 许大茂再次被指派作陪。 倒不是他地位多高,而是他嘴皮子利索,酒量也好,最擅长在饭桌上活跃气氛,逗得领导们开怀大笑。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一步,掀开包厢帘子一看。 满桌凉菜已经摆好,可几位领导还没露面。 许大茂当然不敢动筷子,目光一转,溜向了后厨。 他是来找傻柱显摆的。 趁傻柱正专心颠勺,许大茂鬼鬼祟祟地凑过去,伸手就在对方脑门上拍了一记脆响。 “哟,傻柱,好好炒着。”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待会儿哥们也要尝尝你的手艺,别糊弄啊。” 傻柱正火气旺着呢,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猛地回头,手里的锅铲毫不客气地敲在许大茂脑袋上。 “哪来的野狗乱叫?” 傻柱冷笑一声,“原来是你啊。 这一巴掌算是教训你,谁让你手欠?” 许大茂捂着疼得发胀的头顶,心里窝火,拳头攥了攥,想冲上去揍人。 但他脑子清醒得很——打不过傻柱。 忍了。 “专心颠勺,别瞎打听。” 李副厂长把客人迎进包厢,转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今天这桌菜要是做砸了,你担待得起吗?” 许大茂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正挥舞锅铲的何雨柱。 这人有个毛病,除了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和秦淮茹,眼里谁都装不下。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的铲子在铁锅里翻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就你这德行,也配尝我的手艺?”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铲子柄精准地敲在许大茂伸过来的手上。 “滚远点,碍眼。” 许大茂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调料架上。 慌乱中,他的手掌本能地向后抓去,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罐子。 咸味瞬间窜入鼻腔。 盐。 许大茂眼睛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既然你这么狂,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咸” 到怀疑人生。 他迅速爬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案板上的几盘半成品。 鸡汤金黄,猪蹄软糯,大肠色泽红润,还有那道粉蒸肉,香气扑鼻。 加在哪里最显眼又最难发现? 肯定是汤里。 尤其是那锅黄豆炖猪蹄,领导们最爱喝汤,味道淡了就显得没诚意,但若是咸了…… 嘿嘿。 许大茂猫着腰,借着忙碌的厨师身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备餐台旁。 他左右瞥视,确认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预先准备好的粗盐。 先往鸡汤里撒了一把。 又往猪蹄汤里多倒了一些,直到看见汤面泛起一层细微的白色颗粒,他才满意地收手。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为了掩人耳目,他从旁边的菜筐里抽出一根水灵灵的黄瓜。 用袖口胡乱抹了两下,直接塞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 的脆响。 何雨柱余光瞥见这一幕,怒火中烧。 偷厂里的东西?还当着他的面吃? 反了天了! 他抄起沉重的汤勺就要追出去。 谁知许大茂早有预感,身子一侧,灵活地躲开了这一击。 “哟,柱子哥,火气这么大?” 许大茂一边啃着黄瓜,一边扭着屁股在厨房过道里晃悠,故意挑衅。 “这可是咱厂里的新鲜蔬菜,不吃白不吃。” 何雨柱被彻底激怒,索性不炒菜了。 他端起那口还没关火的大铁锅,拎着汤勺,气势汹汹地追出了 。 刚跨出门槛,迎面便撞上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副厂长,身旁跟着新调任的机修厂刘厂长,还有几位随行人员。 王卫国也在其中,显然是被拉来充数的陪客。 刘峰是初来乍到,对总厂的规模和技术设备都充满好奇。 李副厂长正兴致勃勃地指着远处的车间介绍情况,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刘峰嘴角噙着笑,身子微微前倾:“李厂长这话说的,要是没两把刷子,哪敢在咱们总厂的地盘上献丑?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分厂那位南师傅,祖上可是宫里跑堂的主儿,手艺更是没得挑。 改天还得请您去我们那儿坐镇,给我们指点指点。” 李副厂长闻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乐呵呵地接茬:“嚯!御厨的后人?那口味肯定刁钻得很。 我这人就这点毛病,唯美食不可辜负。 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尝尝您的真本事。”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许大茂手里拿着扫帚在前面跑,傻柱拎着铁勺在后面追,两人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正巧撞见李副厂长带着贵客站在原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李副厂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蒙了一层霜。 他在外宾面前丢了面子,心里窝火,却也不好当场发作。 碍于身份,他没法直接给旁边的下属厂长介绍这位“功臣” ,只能黑着脸快步跨上前,一把拦住那俩活宝。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寒意:“干什么呢?想让全总厂的人都看看,咱们是怎么管理食堂的?赶紧滚回去!” 傻柱一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问,准是闯祸了。 这回少不了一顿狠批,工资条估计又要缩水。 果然,耳边传来了李副厂长严厉的呵斥声。 好在有客人在场,李副厂长留了个体面,没提扣钱的事。 傻柱低着头,心想等会儿饭桌上要是哄好了领导,说不定这事就糊弄过去了。 …… 众人落座,桌上菜肴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李副厂长殷勤起身,亲自端起一碗黄豆猪蹄汤,盛得满当当的,双手递到刘峰面前。 “刘厂长,尝尝这个。 这是我们食堂的招牌,火候足,味道鲜。” 刘峰连忙起身,双手接过碗,脸上堆满了笑意:“多谢李厂长厚爱。” 他坐回座位,感受到对面那道炽热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汁送入口中。 好家伙! 一股难以言喻的咸味直冲天灵盖,差点没把他齁出眼泪。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硬生生把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脸色微变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笑着点头称赞:“味道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李副厂长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盛了一碗,夹起一块猪蹄放进嘴里嚼了嚼。 眉头随即皱了起来——盐味儿还没完全渗进去,只是浮在表面,比平时重了不少。 他想喝口汤解解腻,结果刚咽下一口,那股咸涩劲儿更浓了,简直是要命。 李副厂长强忍着不适,板起脸,转头看向坐在门口的许大茂。 “许大茂,你过来。”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把这碗汤端下去,让后厨的工人们分了。 他们干活辛苦,正好补补身子。” 猪蹄盘子刚撤,李副厂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转头看向刘峰:“刘厂,今日简陋,委屈了。 这道红烧鱼,您务必尝尝。”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动筷。 夹起一坨鱼腹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口感发柴,火候过头,鱼肉老得塞牙。 在李副厂长的眼色示意下,众人纷纷举箸。 刘峰也没客气,夹了一块放嘴里。 咀嚼两下,他面色如常,既不点头称赞,也不皱眉嫌弃。 只是放下筷子后,那盘鱼便再无人触碰。 这份沉默的冷遇,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心虚。 同桌的食堂主任正捧着碗喝汤。 这鸡汤出自傻柱之手,向来鲜美无比,是他心头最爱。 可汤水入口的瞬间,他五官猛地扭曲在一起。 太咸了!简直像灌了一口海水。 碍于领导在场,吐出来显得没规矩,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去,整张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核桃。 这一餐,吃得气氛凝滞,尴尬透顶。 好在今天来的客人是机修厂的同仁,算是自家人。 若是外厂客户,这单生意怕是直接黄了。 虽说是万幸,李副厂长心里却堵得慌,老脸都被丢尽了。 刘峰起身告辞时,李副厂长热情得有些过分,极力邀请对方去机修厂参观,还特意提及南易的手艺。 那份殷勤劲儿,分明是在暗示:总厂领导以前是没吃过好东西。 送走外客,门帘一落,屋内只剩下轧钢厂的人。 李副厂长脸色阴沉如水,当场拍板定论: “傻柱,滚去扫厕所!工资扣一个月!” 这命令,自然要许大茂去传达。 毕竟在场除了他,全是干部身份。 没人愿意干这种得罪人的脏活,但他乐意至极。 看着死对头倒霉,他打心底里痛快。 其实早在黄豆猪蹄端上桌那一刻,傻柱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舌尖刚碰到汤汁,他便知道完了。 齁咸!咸得发苦。 这根本不是给人喝的。 傻柱心里清楚,这次麻烦大了,少说也要扣掉半个月薪水。 但他并不慌张。 第73章 四合院 "73 兜里揣着积蓄,真要是断了来源,接点私活儿照样活得滋润。 那锅汤咸得发苦,简直是在挑战味蕾的底线。 傻柱盯着灶台,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手艺他熟门熟路,就算手抖多撒了两把盐,也不至于变成这副腌臜模样。 他不死心,又夹了一筷子剩下的凉菜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前头的几道菜还算过得去,后头这几道却像是换了个人炒的。 火候全乱,色泽黯淡,味道更是寡淡中透着一股子焦糊气。 完全不像出自他手。 脑子转了一圈,傻柱咂摸出味儿来了。 刚才炒后面那些菜的时候,许大茂就在他屁股后头晃悠。 那人嘴里叼着烟,手上还不安分,一会儿拨弄柴火,一会儿遮挡视线。 硬生生把他原本顺手的节奏给打断了。 火候没控住,菜能不砸吗? 傻柱心里那团火“蹭” 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正琢磨着怎么收拾这个损友,外头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 门帘一挑,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探了进来。 还没站稳嗓子就喊开了:“傻柱!厂里刚发的通知!” “扣你一个月工资不说,还让你去扫厕所!” “快去呀,凭你那手炒菜的本事,扫厕所肯定也是一绝!” 这话音刚落,傻柱眼里的红血丝都爆了出来。 好小子,原来是你搞的鬼。 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傻柱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头蛮牛似的冲了过去。 一脚踹在许大茂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板凳。 傻柱顺势压上去,擀面杖带着风声往下落。 许大茂虽然平时嘴毒,但真动起手来,哪是常年颠勺、力气过人的傻柱对手? 被死死压在身下,他双手乱挥,双腿乱蹬,却像蚍蜉撼树,根本动弹不得。 每一下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反而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就在许大茂被打得嗷嗷叫唤的时候,食堂主任黑着脸跨进了门槛。 刚才那碗鸡汤差点没把他送走,那股子咸腥味还在喉咙口卡着,气得他脑仁疼。 一眼瞅见地上扭打的两人,许大茂吃亏,他心里那点郁结稍微散了一些。 “抓住他!” 主任指着傻柱吼了一声,眼神示意周围的人别动许大茂。 后厨里剩下的几个帮厨,平时就没少受傻柱的气。 这人本事是大,可架子也大。 仗着自己是大厨,对旁人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言语间贬低挖苦,没少得罪人。 如今领导发话,这群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的家伙,立马群情激愤。 四五个人扑了上去,有的抓着胳膊,有的按住腿。 这些人天天干体力活,臂力惊人。 再加上手里有家伙事儿,三两下就把傻柱按在了油腻腻的地面上。 任凭傻柱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这几张铁钳似的手。 趁着这个空档,许大茂从地上弹起来,揉了揉疼得生火的胸口。 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几步跨到傻柱身边。 既然有人帮忙看着,那他也不用客气。 对着傻柱的脸和身子就是一顿猛踹。 拳脚相加,打得傻柱嘴角溢血,鼻梁骨估计都歪了。 直到地上的人肿得像头猪,主任心里的火气才消下去大半。 他摆摆手,上前一把揪住许大茂的后领,往外拖。 “差不多行了!成何体统!” 主任指着许大茂鼻子骂道: “你是想动手 吗?赶紧滚回去上班,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许大茂那厮刚被支走,连个影儿都没了。 食堂主任这才转过身,眼皮耷拉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天才厨师” “傻柱啊傻柱,” 他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嘲讽,“今儿这顿饭,算是把咱轧钢厂的脸面,连同底裤都一起丢尽了。” 傻柱张了张嘴,还想扯两句理由解释。 主任抬手一压,连让他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闭嘴。 去厕所吧。” 他甩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完全无视身后那人急得快要冒烟的眼神。 没辙,只能认栽。 傻柱拎着扫帚,灰头土脸地挪向了后勤区。 但他心里那点傲气却没灭。 哼,不过是个厕所罢了。 凭他那一手绝活,用不了几天,厂子里那些嘴刁的家伙又得馋得抓心挠肝。 到时候,还得是八抬大轿把他请回去供着。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冲刚打饭回来的徒弟马华扬了扬下巴。 “小子,给我好好干。” “等着吧,不出几日,你师傅我就回灶台了。” 扔下这句狂言,他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大步流星地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且无知)的背影。 可惜,傻柱忘了自己以前天天泡在油烟堆里,身上那股子菜香味儿早就腌入味儿了。 让他这种金尊玉贵的厨子来掏厕所? 简直是天方夜谭。 直到真站在那坑位前,傻柱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作人间地狱。 那股味儿,浓烈得仿佛能实质化,直冲天灵盖,熏得人眼球发胀,胃里翻江倒海。 他站在风口上,左手死死捂住口鼻,右手攥着扫帚杆的最顶端,像是握着什么烫手的烙铁。 手腕轻轻一抖,扫帚尖在地上敷衍地划拉了两下。 这点动静,连浮尘都没惊起几粒。 这就是所谓的“打扫” ? 纯属糊弄鬼呢。 没过多久,前任管理员来了验收。 老头儿探头往里瞅了一眼,鼻子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戏谑。 “这像话吗?” 他指着地面,声音尖锐:“这是扫过还是没扫?要是想赖在这儿,我不介意陪你耗到底。 反正我有的是空闲,工资照拿。” 说完,他拍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溜达出去,找了棵大树底下坐下,美滋滋地泡上了茶。 对于他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有人替自己干活,钱还一分不少。 要是每天都能逮着几个被罚来刷厕所的主儿,那他岂不是要乐开了花? 傻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验收要是不过关,他就算把自己泡在化粪池里,也得熬到下班铃声响起。 这滋味谁受得了? 他早就看透了,这事儿没法糊弄。 倒不如手脚麻利点,赶紧扫完赶紧撤,总比一直在这儿吸那股味儿强。 再说了,这是公共厕所,进进出出全是厂里的同事。 他傻柱也是有脸面的人,总不能让人撞见自己在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吧。 现在行情不好,光靠做饭都难找对象。 要是再背上“扫厕所” 的名声,那以后娶媳妇的概率简直为零。 许大茂这一手算计,不仅坑了傻柱,还顺手把王卫国给捎带上了。 王卫国也是倒霉,谁让他那张嘴停不下来呢。 黄豆炖猪蹄他没口福享用,但那锅老母鸡炖汤,他是实打实地灌了好几碗。 那种鲜美醇厚的口感,真是绝了,让人忍不住想骂娘——太香了! 一大口热汤下肚,王卫国的胃立马 了。 剩下的几盘菜,他根本不敢轻易动筷子。 只能战战兢兢地夹一筷子放进碗里,还得凑近了仔细嗅闻一番。 吃的时候更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抿一小口。 直到确认味道正常,能吃,他才彻底放了心。 从那之后,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道看似安全的菜肴,一顿饭没换过别的口味。 坐在他对面的李大海,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整整一顿饭,一点副作用都没沾上。 吃完饭回办公室,李大海一边给王卫国沏茶,一边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对方刚才的惨状。 虽然过程曲折,但好歹今天是个好日子。 没闹出什么乱子,反而还多挣了一笔钱,这就足够了。 最近轧钢厂的生产任务繁重,上级硬是把一部分指标摊派给了机修厂。 机修厂人手本来就紧,任务却重得像山一样压下来。 没办法,工人们只能没日没夜地加班赶工。 如今总算是把活儿干完了,可人也都累垮了。 好几个体质弱的工人,直接累出了病号。 接下来的任务依然紧迫,上面的命令又不容置疑。 机修厂不可能推脱,只能另辟蹊径,想着法子给工人们补补身子。 听说总厂那边为了慰问职工,采购了一批鸡蛋分发下去。 刘峰厂长眼珠一转,觉得这招不错。 他也打算依葫芦画瓢,给自家的工人也发点鸡蛋尝尝鲜。 可这想法虽好,执行起来却是个难题。 五百多人的大厂啊,哪怕每人只发两个,也得一千多个鸡蛋。 这么大数量的货源,上哪儿去弄? 刘峰那张老脸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杀到总厂。 他的算盘打得响,想求李副厂长帮衬着搞批鸡蛋。 可李副厂长兜里也没存货,这活儿最后还不落王卫国手里? 机修厂那点需求量,跟轧钢厂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整整一万枚鸡蛋。 这一万块的大单子,简直是给“蛋王” 送财路。 折合下来就是一千块钱现大洋。 这笔账算下来,王卫国心里乐开了花。 至于中午那碗咸得发苦的鸡汤? 第74章 四合院 "74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要是喝口黑暗料理就能换个大订单,别说齁嗓子,就是吃 他也干。 …… 午饭也就扒拉了四五口。 胃里空荡荡的,半点饱腹感都没有。 不到下午三点,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 王卫国懒得在厂里耗着,干脆翘班溜回家。 得把烧烤家伙事儿检查一遍。 顺便把那块猪肉带回去,提前穿好串。 等大伙儿一到,直接 开烤,省得临时抱佛脚。 骑上心爱的小三轮。 车斗里塞满了大半扇鲜肉,还有那块猪肝。 这东西虽然便宜,但滋补效果杠杠的。 平时还不好买,算是个硬通货送礼佳品。 正好回头给干妈和于莉父母带两份过去,显得贴心。 折腾完这些,三轮车一路狂飙。 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必须赶紧找点东西垫吧垫吧。 刚跨进家门。 一眼就瞅见屋里堆成了小山似的竹签。 地上散落着剥下来的竹皮。 于莉和她母亲正坐在桌边吃饭。 动静不小,看来是刚忙活完。 “于姨,嫂子,还没吃呢?” 两人听见动静,立马放下碗筷站起来。 “卫国回来啦。” 于莉眉头微蹙,一脸关切地问:“我俩弄了一下午竹签,也不知道够不够用,你快瞧瞧。” 王卫国扫了一眼。 数量绝对不少,保守估计两百根往上。 应该能应付场面。 他咧嘴一笑:“先凑合着用,看着挺够了。 我也来口吃的。” 接了盆清水,把竹签一股脑扔进去泡着。 竹签吸饱了水,韧性更好,烤的时候不容易断。 转头走到桌前,顺手抄起一个大馒头。 张嘴就啃,大口咀嚼。 “今天傻柱做的菜简直绝了,咸得我怀疑人生。” 王卫国咽下嘴里的食物,无奈地摇摇头。 “中午根本没吃饱,饿得前胸贴后背。” 于莉一听,心疼得不行。 “那你赶紧吃点好的补补,要不我给你煮碗面?” 王卫国嘴里嚼着冷馒头,手里还比划着拒绝的手势。 “真不用客气,我留着肚子呢。” 他指了指窗外,“晚上打算搞顿烧烤,现在得省着点胃口。” 话音刚落,两个馒头已经见底。 他又匆匆补充了一句:“嫂子,于姨,麻烦你们个事儿。” “等会儿帮我把车后座那块肉处理一下。” “切块穿串,我再去找找铁丝,打算亲手做个烤架。” 于母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笑:“好嘞,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 王卫国在屋里翻箱倒柜折腾了一阵。 总算凑齐了家伙什儿。 几根从轧钢厂顺回来的废旧钢筋,还有两块不知哪来的薄钢板。 他又把家里平时烧炕用的铁盆搬了出来。 往盆底铺了一层厚厚的草木灰。 这盆以后就是炭火底座。 至于上面的架子,他用那些铁丝拧巴在一起。 单根太软,他就两根并拢。 交叉编织,层层叠加。 费了不少劲儿,终于弄出了一张歪歪扭扭但足够结实的铁丝网。 简易版自制烧烤架,成型。 另一头,于母和于莉也吃完了。 两人起身准备去厨房干活。 然而,当她们看到后备箱里的那堆东西时,脚步都顿住了。 半扇猪肉? 谁家吃个便饭,直接扛回半扇猪啊? 这也太败家了。 于母瞪大了眼睛,心里犯嘀咕。 这肉从哪儿搞来的?看着王卫国那阔绰的架势,她对闺女之前的抱怨全信了。 这日子,看来是过对了。 “丽丽,妈现在信你说的话了。” 于母压低声音,眼里透着欣慰,“这卫国确实大方。 不过,这么多肉,他哪弄的?” 于莉也有点发懵。 她支吾了一下,才小声说:“妈,我也不清楚。 好像卫国跟哪个养殖场有点交情。” 于母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随即,她又凑到女儿耳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卫国年轻,不懂持家。 你现在是大嫂了,得多盯着点。” “钱得攒着,过两年他不还得娶媳妇吗?” 于莉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这种事,她也不好开口。 毕竟,家里的开销大头,全是王卫国掏的。 有些账目,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于莉和闺女吭哧吭哧,终于把那一堆肉扛进了屋。 于莉握着刀在手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着下刀的感觉。 她嗓门立马拔高:“卫国!这肉咋处理?切多少?” 外头传来王卫国的回话,透着股轻松劲儿:“多整点五花,再片些瘦肉。 切一半差不多,够大伙儿塞牙缝不?” 王卫国扔下钳子,在衣角蹭了蹭手上的灰,迈步进屋接过刀。 他比划了两下,转头问嫂子:“十二张嘴呢,切一半够不够?” 于莉歪着头琢磨片刻,撇撇嘴:“没底啊,先切一半吧,实在不够再补。 菜还有一大堆呢。” 这时,于母拎着猪肝进门,脸上笑开了花:“肯定管饱!今儿可是真解馋了。” “行,那嫂子你主刀,我回去守烤架。” …… 下午四点多,烤架总算搭得有模有样。 另一边,于家母女俩已经忙活上了,肉串正排成一队。 调料还没调,炭火也没生,但这不急。 王卫国洗净手,凑过去帮忙穿菜。 于莉负责切片,于母坐在旁边穿串,这配合倒是默契。 他看插不上手,便端来一盆蔬菜干起了细活。 白菜、三个茄子、一把韭菜,这是于莉买来的全部素菜。 茄子和包菜好办,水一冲就干净。 唯独那韭菜,简直是清洗界的噩梦。 枯叶、草屑、泥土混在一起,光用水冲根本无济于事。 王卫国翻了个大盆,灌 水,将韭菜散开泡进去。 这么一折腾,污垢全沉底,韭菜也清爽了不少。 接下来是穿串环节。 韭菜又软又长,稍不留神就滑脱,费眼睛又费手。 王卫国闷头干了半天,进度条才爬了一半不到。 眼看就要卡壳,于家母女俩肉穿完了,赶紧过来救场。 不然这活儿不得干到五点去? 有了两双巧手帮忙,效率直线飙升。 等到所有食材处理完毕,墙上的钟指针早已越过四点半。 于母乐呵呵地起身,一边换鞋一边打趣:“卫国啊,你可别把人家想得太勤快。 他下班回家就是瘫在沙发上当大爷,指望他做饭?门儿都没有。 我得先撤了,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啦。” “得嘞,您放心回吧。 我们这就开席,不用客气。” 送走长辈,屋里只剩俩人。 离下班还有一截功夫,王卫国索性把调料的活儿全推给于莉,自己跑去搞火了。 他在地上铺了层枯叶,上面摆几块木炭,掏出火柴要点。 结果树叶被压得死紧,根本不着调。 火没起来,倒是呛人的浓烟滚滚而出,熏得人眼泪直流,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法子行不通。 王卫国咳嗽两声,转身从储物间翻出家里平时烧灶用的煤块。 他用铁钳夹起煤块扔进盆底,再把木炭叠在上面。 这一改,立马顺畅多了。 无烟,起火快。 没过多久,炭火便窜出了红亮的火星子,有两块已经烧得通体赤红。 于莉买的这炭确实争气,几乎没味儿。 等底下的煤引燃了上面的炭,再把那块黑乎乎的煤夹走,空气里只剩淡淡的草木香。 这种炭太适合烧烤了。 冬天拿来取暖也划算,要是煮火锅更是一绝。 一家人围坐一圈,热气腾腾。 用煤球炉子虽然便宜,但总有一股散不去的硫磺味,吃久了鼻子难受,还是这环保炭舒服。 炭火稳定后,王卫国转头一看,于莉已经把蘸料摆好了。 辣椒粉、精盐、孜然粒,还有那一瓶红油辣子和酱油,一应俱全。 万事俱备,只欠烤肉。 他又摸进房间,顺手牵羊拿了一支闲置的新毛笔。 上次买了两支,闺女一支,这支连墨都没沾过,笔锋锐利得很。 三大爷那边抓书法教育也得加把劲了,不然这新笔迟早变成烤肉刷。 至于自家那憨妹妹回来会不会揍他…… 那是她的自由,他不管。 架子上烤网预热,王卫国又溜达去厨房剥蒜。 俗话说得好,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况且大蒜杀菌,吃完油腻的肉来两口,肠胃舒坦,心里踏实。 蒜味这东西,生吃确实冲。 但经过炭火一燎,那股子辛辣反而化作了浓郁的焦香。 王卫国随手抓过几头紫皮蒜,连皮都没剥,直接一根竹签串到底。 这玩意儿不急,等肉吃得差不多了,一人分两粒当收尾正好。 烧烤摊正式开张。 主厨是王大厨,于莉打下手。 五花肉刚上架,两人就各据一方,死死盯住那方寸之地。 屋里没窗户,闷热得像蒸笼。 没翻几下,汗珠子就顺着额头往下淌。 但这活儿没法停。 炭火正旺,稍不留神肉就糊了。 还得不停翻面,刷酱,手忙脚乱中透着股狼狈劲儿。 王卫国一边擦汗一边琢磨:下次非得搬到院子里去不可。 第75章 四合院 "75 在地上挖个坑,周围码一圈砖,把架子架上去。 既通风凉快,又不用离炭火那么近受罪。 于莉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附和。 毕竟现在的架势,简直是“刑具” 般的考验。 这个自制烤架设计得有些缺陷,更适合寒冬腊月使用。 此刻,两个大活人早就坐不住了。 能离多远离多远,全靠眼力见儿。 只有到了必须翻面或者补料的关键节点,才凑回去忙活一阵。 其余时间,全交给时间和耐心。 只要熟了就行,管它什么标准。 其实做烤肉,灵魂全在调料上。 火候稍微差点意思,问题不大。 这话要是说给外人听,估计没人信。 可现在,这两位师傅正惬意地坐在五米开外,手里拿着刚烤好的肉,心里美滋滋的。 王卫国一口吞下整串五花肉,细细咀嚼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冲着对面喊道:“差不多齐活了。 嫂子,这味儿真绝。” 于莉也顾不上说话,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含糊不清地应和:“嗯!确实好吃!” “行,趁热收工,换新的。” 于莉转身回屋端来一个大盆。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熟透的肉串撸下来,放进盆里。 紧接着,把生肉串串好,重新架上铁网。 两人抱着盆,缩在原来的位置,大口撕扯着肉块。 风卷残云间,大半盆五花肉见了底。 嘴里嚼着肉,眼睛却没闲着。 新上的五花肉还在火上滋滋冒油。 你一串我一串,节奏紧凑得像是比赛。 王卫国这招“先吃为敬” 简直是生存法则里的精髓。 烤肉这事儿,手慢无。 你得趁热打铁,哪怕是个负责掌勺的,也得把自己当成饿死鬼投胎。 等别人反应过来想动筷子,锅底的肉渣子都不剩了。 要想肚皮圆滚滚,下手必须得狠准快。 屋里两人吃得正香,外头忽然飘来一阵脆生生的童音。 “三大爷再见!解娣姐再见!”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雀跃,还有藏不住的委屈。 自从王卫国把钓鱼的绝活和秘制饵料大方地送给三位大爷后,这位平日里抠门的老人算是彻底沦陷。 人家送了宝贝,总得表示表示。 三大爷报恩的方式简单粗暴——盯梢。 尤其是盯着那个爱跑的小丫头片子。 怕她出门贪玩遇险,又怕她耽误学业。 这不,刚放学的功夫,小丫头就被截胡了。 这下好了,放学路上多了个甩不掉的尾巴。 跟着三大爷回家,虽然没了跟小伙伴疯跑的痛快,但胜在安稳。 老头子一边走还一边指点江山,从语文课文讲到数学公式。 美其名曰监督学习,实则是变相补课。 小丫头耷拉着脑袋挪进屋,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仿佛天都塌了。 进门连看都没看屋里一眼,垂着眼皮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嫂子。” 声音蔫了吧唧,毫无生气。 王卫国和于莉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这小祖宗,刚才还愁眉苦脸,鼻子却像雷达一样灵敏。 一股浓郁的焦香混合着孜然辣椒面味钻进鼻孔。 刚才的丧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抬头,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通了电的小灯泡。 视线锁定在滋滋冒油的烧烤架上,又迅速转移到王卫国和于莉手中的肉串上。 书包随手往地上一扔,根本顾不上收拾。 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蹦跳着凑到跟前。 双手死死扒着王卫国的裤腿,眼巴巴地盯着那串烤肉,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王卫国拗不过她,只好蹲下身,把装肉的盆往前递了递。 “慢点吃,别烫着,也别让竹签划伤嘴。” 小家伙也不客气,抓起两串就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道:“知道啦……真香……” 看着这副馋猫样,王卫国无奈摇头。 手里的活儿不能停,肉串需要翻面刷酱。 他把盆往小丫头怀里一塞:“拿着。” 自己转身继续伺候炭火上的美味。 于莉也在一旁帮忙翻动,动作娴熟。 没过多久,院门被推开。 大哥王铁军回来了,接替了于莉的工作。 他扫了一眼现场,挑眉喊道:“过来搭把手,哎,把盆也端过来。” 新的一批肉串已经烤得金黄诱人。 只是那盛肉的盆,此刻正被小丫头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她坐在门槛上,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王卫国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最后只能扯着嗓子,对着屋里喊那个傻乎乎的妹妹名字。 盆子沉甸甸地往下坠。 小丫头左手托着搪瓷盆,右手攥着竹签,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啃完的骨头,迈着猫步凑了过来。 王卫国和王铁军刚烤好的一串肉串,全倒进了盆里。 那分量,直接把小丫头的手压得低了下去。 她实在端不动了,只能把嘴里的签子咬在齿间,腾出两只手来捧住盆底。 顾不上自己尝一口,这丫头先把盆递到了刚进院门的二姐面前。 “过来。” 王卫国冲旁边那个呆愣愣的傻妹妹招了招手。 “吃点这个。” 说着,他随手剥开一颗刚烤好的蒜头,直接塞进了小憨憨的嘴里。 傻子就是傻子。 看都不看一眼,还以为又是肉,张大嘴巴就吞。 “嗯?呸!呸!” 牙齿刚一对合,那股冲鼻的辛辣味瞬间炸开。 小丫头五官皱成一团,像极了街上卖艺的老头。 她拼命往外吐口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缓过劲后,这小丫头猛地扑上去,冲着王卫国胸口捶了两下。 “好辣!难吃死了!” 王卫国乐了,又递过去一颗。 “这是蒜,杀菌用的。” 他笑眯眯地说:“你刚才吃了那么多肥油,得来颗蒜刮刮油。 这次别吐啊,再吐就不给你留肉了。” 小丫头一脸不情愿地凑上前。 张嘴,接住,硬嚼两下,直接咽下去。 那表情,比杀了她还难受。 王卫国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无奈地摆摆手。 “滚吧你。” …… 没过多久,李大海带着媳妇于莉,连同双方父母也赶到了。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但问题来了——肉不够分了。 王卫国和王铁军二话不说,炭火扇得更旺,两人埋头苦干,专心致志地给客人们烤肉。 人多桌少,根本坐不下。 没办法,只能把王卫国平时吃饭的那张桌子也搬出来。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直接在院子 支棱起来。 这下总算有了落脚的地儿。 于父在食品厂当工人,虽然职位不高,但跟干爹王卫国倒是投缘。 两人都爱下棋,一坐下就开始摆弄楚河汉界。 李大海和于莉家的弟弟作为晚辈,只能缩在一边当观众。 唉。 明明已经是这几人里实力最强的存在。 可只要王卫国在场,他就只能乖乖坐着看戏,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于母和林翠凑在一块儿,女人家有的没的闲话连篇,热闹得很,根本没人觉得冷清。 另一边,于海棠陪着二姐和于莉坐得近,眉眼弯弯不知在嘀咕什么趣事,气氛融洽。 唯独角落里的小丫头,孤零零一个人,看着挺让人心疼。 可王卫国心里清楚,这小家伙脑子里只有吃食,压根顾不上孤单不孤单。 “王玉梅,过来。” 他招手把那呆萌的小妹唤到跟前,顺手递过一串刚烤好的肉串。 “拿去给客人们尝尝。” 等小妹办完事回来,他又抓了一把新烤的瘦肉塞她手里。 “就在这边吃,别乱跑。” 小丫头蹲在旁边,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听哥哥问好不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应道:“香!特别香!” 王卫国伸手在她脑门上轻拍了一下,拿起沾了颜料的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瞧见没?这就是你平时不好好练字的下场。” “上次给你买的那堆笔墨纸砚,你动都没怎么动,尤其是毛笔,墨都没沾过几次。” 小丫头缩着脖子,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作业太多,写不过来嘛。”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两下,真是拿她没办法。 明明是她自己挑的笔,现在倒怪起别人买多了。 古人说差生文具多,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见大哥气得说不出话,在一旁的大哥看不下去了。 他笑着劝解小妹:“钢笔字不能丢,毛笔字也得练。 每天进步一点点,日子长了自然就顺了。” 小丫头心不在焉地点头,显然没听进去。 王卫国趁热打铁,开始吓唬她:“我要去跟三大爷打招呼,让他盯着你。 第一天写五十个钢笔字,第二天写五十个大字,轮流来,敢偷懒试试?” 一听要请出三大爷这个“监工” ,小丫头瞬间来了精神。 她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行!绝对没问题!” 接着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从明天开始算起?今天家里来客人,我得陪他们吃饭呢。” 王卫国扶额叹气,心想这丫头鬼点子真多,只能无奈点头妥协。 旁边的大哥看得哈哈大笑,好久没见弟弟吃瘪成这样了。 第76章 四合院 "76 见王卫国不再提练字的事,小丫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刚要转身溜出去享受这偷来的清闲,后脖颈突然被一股威严的气息笼罩。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去把三大爷请来,今晚吃烤肉,让他也凑个热闹。” 小丫头脚步一顿,眼珠子骨碌一转,满脸狐疑地盯着王卫国:“哥,你刚才不是说今天不用写字了吗?怎么又变卦?” 王卫国叹了口气,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没变卦,就是叫长辈过来坐坐,吃点肉。 快去快回。”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得了准信,小丫头这才如释重负,撒开腿就跑,转眼就没影了。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丫头满头大汗地窜进来,发丝凌乱,脸颊红扑扑的,活像个刚从泥坑里滚出来的野猴子。 王卫国看着她那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招手让她靠近,掏出块干净帕子,细细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 随后从旁边冰桶里捞出一瓶汽水,瓶盖一拧,递到她手里。 “拿着喝。 整天疯跑也不怕累着,三大爷来了没?” 小丫头接过瓶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 灌了大半瓶,凉气顺喉而下,她才缓过劲来,喘着粗气道:“三大爷说这就到。” 话音刚落,院门帘子一挑,贾易中拎着个酒瓶子走了进来。 这一手倒是出乎意料。 贾易中先在门口跟李大海等人寒暄了几句,随即径直穿过人群,来到王卫国身边。 他学着小丫头的样子,往旁侧一蹲,姿态放松了不少。 他从身后拿出那瓶西凤酒,双手递过去:“卫国,你这又是教钓鱼,又是请吃肉的,搞得我怪不好意思。 我看你们桌上缺酒,正好家里存了一瓶好的,就顺手带过来了。” 王卫国双手接过,脸上堆满笑意:“三大爷太客气了,还是您想得周全。” 他 瓶随手搁在一旁,抓起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塞进贾易中手里。 贾易中也不矫情,借着火光,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王卫国瞥了一眼旁边乖巧蹲着的小丫头,故作苦恼地叹气:“你看看我家这丫头,平时闹腾得像阵风似的,让人头疼。” 贾易中抬眼瞧了瞧小丫头。 此刻的她安安静静,双手放在膝头,眼神清澈无辜,哪里还有半点疯样? 他嘴角微扬,打趣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看玉梅也就是性子活泼点,挺可爱的。” 王卫国心中暗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副模样,怕是专门用来糊弄人的。 王铁梅只能赔着笑脸,把话递了过去:“三大爷,还得劳烦您费心。 我盘算着让她练练字,一天硬笔五十个,隔天软笔五十个,您受累给掌掌眼。 毕竟多熏陶点书卷气,对孩子将来好。” 三大爷闻言,乐呵呵地点头应下:“成!字如其人,这理儿没跑。 放学回了院子,直接拿给我瞧便是,我抽空给她纠纠。” 王卫国冲女儿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机灵,立马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谢过三大爷。” …… 烤肉的攻势还在继续。 一大半肉已经进了肚子,剩下的火力全开对付蔬菜。 于莉吃得差不多了,转身进灶间搭把手。 于母见状,把王铁军换下来,剩下那点菜叶不多,便大方地把位置让给了母女俩。 王卫国总算能喘口气。 忙活半天,自己嘴都没顾上张开几回,此刻只觉得又累、又热、还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领着三大爷和王铁军,径直晃到了喝酒那桌。 干爹于父和李大海已经喝开了。 见又来三个能喝的,兴致更高了。 于父和干爹是边下棋边饮酒,规则简单粗暴:一局输赢,一杯见底。 李大海呢?全程看戏。 专挑二人僵持不下、或者下得不当的地方插一嘴,搅浑水。 这波操作,确实算不上君子。 三大爷一来,于父和干爹都不干了,非要拉他入局。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王卫国和李大海对视一眼,满脸无奈,只好在一旁当观众,静观其变。 …… 另一边,于海棠进屋把母亲换出来。 之前怕自家那个憨闺女在烤炉旁热晕过去,王卫国也把她赶出去透气了。 所以,现在厨房里的“主力军” ,只剩下于莉和于海棠姐妹俩。 于海棠凑到姐姐耳边,压低声音问:“姐,姐夫待你好不好?婆家那边人咋样?” 于莉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语气柔和:“你姐夫挺好,几个弟弟妹妹也都行。 玉珍看着冷,其实心善;玉梅嘛,就是活泼了点。” 于莉话头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又带着点炫耀:“卫哥那人,心胸宽广得很,对我也敬重有加。 说真的,他人极好。 你看这满桌烤肉,全是备下的招待礼数,叫咱们过来也是他的意思。 家里开销大半也是他在撑着。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花钱大手大脚,妈总念叨让我多劝劝他。” 于海棠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随即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姐,我在想,要是我追王卫国当男朋友,可行不?” 这话一出,于莉猛地转过头,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亲妹妹。 “你没开玩笑吧?” 于海棠没接茬,手里翻弄着炭火上的青菜,下巴微扬,神色笃定:“自然是真的。 姐你瞧瞧,人家长得帅,又是轧钢厂的中层干部,前途一片光明,薪水也丰厚,这等优质股哪里找去?” 于莉并不意外妹妹的胆大包天。 这孩子从小主意正,模样出挑,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骨子里透着股傲气,寻常男人入不了她的眼。 可她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提醒:“你才十八,他才十六!比你小两岁呢,这年纪差得有点远。” 于海棠撇撇嘴,一脸不在乎:“这算啥?正好我能管得住他,见识也比他广。 再说了,姐夫当初不也比你大六七岁吗?” 于莉长叹一声,深知这丫头从小就不听管教,随她去吧。 “那你打算怎么操作?” 于海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她理了理鬓角碎发,抓起一盘刚烤好的蔬菜,步履轻盈地朝王卫国走去。 走近后,她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笑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的后背。 王卫国回过头,正撞见于海棠含笑的眼眸,那盘热气腾腾的菜递到了面前。 人如其名,笑起来确实像盛开的海棠花,明艳动人,极具侵略性。 王卫国眼底闪过一瞬恍惚,但很快清明恢复。 他接过菜碟,礼貌疏离地笑道:“谢谢海棠姐。” 语气客气,却透着生分。 说完,他便转回身,继续和李大海侃大山去了。 于海棠见这一招没奏效,眸光微沉,心底又盘算起新的念头来。 于海棠指尖轻点,在那男人肩头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挪挪地儿。” 她嘴角噙着笑,语气熟稔得仿佛旧相识:“让我坐这儿。” 王卫国眉头微蹙。 这桌酒席宾客满座,哪儿不能落座?偏挑他这块空地? 更让他心里打鼓的是,这种场合,于海棠这种身份的人混进来,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没多问,起身往旁侧让出半步。 座位空了。 于海棠顺势落座。 王卫国顺手抄起桌上那瓶汽水,在桌沿磕开拉环,递了过去。 清脆的开盖声后,是丝丝缕缕的气泡音。 于海棠接过来,抿了一小口,眉眼弯弯。 接下来的时间,她话匣子彻底打开。 工作顺不顺?收入够不够花?日子过得紧不紧? 句句不离这些世俗却实际的话题。 关怀备至,无微不至。 王卫国背脊发凉,心思转得飞快。 很快便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丫头,怕是看上他了。 想拉近关系,试探一番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可他心里门儿清,自己不吃这一套。 于海棠这人,骨子里透着股现实劲儿。 眼里揉不得沙子,心里只认权势地位。 这点性子,跟许大茂简直如出一辙。 一个崇尚躺平、随遇而安的咸鱼,碰上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利己主义者。 两条平行线,终究碰不到一块去。 另一边,于莉正盯着妹妹这边看。 看着自家妹子如此干脆利落就凑到了王卫国跟前,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佩服归佩服,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太清楚王卫国这个人了。 主意正,骨头硬。 哪怕外表看着温吞,内里那股傲气,恐怕比于海棠还要深沉几分。 妹妹这一脚踩下去,究竟是撞上了桃花运,还是踢到了铁板? 谁也不敢打包票。 但于莉依然敬重这份勇气。 换作是她,绝做不出这般主动出击的姿态。 幸福这东西,向来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思绪纷飞间,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王铁军推门而入。 他在对面坐下,手里拎着几串刚烤好的肉。 热气腾腾,油脂滋滋作响。 他将签子递过去,声音柔和下来: 第77章 四合院 "77 “趁热吃。” “我来翻面,里头闷着,怪热的。” 于莉接过肉串,并未起身。 她就坐在那儿,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忙碌的身影。 火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满足的轮廓。 心里全是暖意。 有什么好羡慕别人的? 她的幸福,早就握在手里了。 就像小时候馋嘴想吃肉,她却独爱胡同口那一碗炸酱面。 如今,她也守住了属于自己的那碗面。 味道如何,唯有亲自尝过才知冷暖。 万幸,她选对了人。 找到了最好的滋味。 与此同时,主桌之上。 王卫国手里的烤串,突然就不香了。 坐立难安。 王卫国盯着手里的肉串,咬也不是,放也不是。 对面,于海棠正小口抿着汽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她甚至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他将刚烤好的肉串递到嘴边,动作亲昵得让旁人侧目。 这种被当成展品围观的窒息感,压得王卫国脊背发凉。 身旁的李大海更是不安分,手肘像装了弹簧似的,一下接一下往他肋骨上顶。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戏谑和看好戏的意味。 王卫国浑身难受,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饭菜的香气此刻闻起来都像是一种嘲讽,他根本咽不下去。 眼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他借口要去拿相机留影,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离开。 身后的失望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但听到“拍照” 二字时,于海棠眼底那点黯淡瞬间又亮了起来。 王卫国转身进屋,翻出那台沉甸甸的老式相机。 回到院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提高了嗓门:“人多难得凑齐一张全家福,三大爷,借您的技术用用。” 林翠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交给我,包你满意。” 构图环节堪称一场无声的博弈。 前排坐着的是长辈:干爹干妈,还有于海棠的父母。 最小的妹妹被安置在正 最显眼的位置。 后排左侧,大哥牵着于莉,接着是二姐、李大海,以及挨着的于海棠和她弟弟。 王卫国忙着指挥站位,最后把相机架好,调试焦距,一切就绪后匆匆退回人群。 原本,他的预定位置是在二姐和李大海之间,一个安全且低调的角落。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 于海棠硬生生在李大海旁边挤出了一个空位,而李大海不仅没退让,还眉飞色舞地向他招手示意。 “快过来!这儿有个好位置!” 于海棠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周围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王卫国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插队,站在了于海棠身旁。 这一站,便是焦点的中心。 “笑一笑啊!预备——一,二,三!” 快门声咔嚓响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但这显然不是终点。 王卫国刚想松口气,却听对方喊道:“三大爷别动,咱们再来两张换换姿势!” 紧接着,阵型再次调整。 已婚的王铁军和于莉并入后排,与干爹干妈、于父于母站在一起。 年轻一辈则乖巧地蹲在前排,画面重新组合,气氛愈发热烈。 镜头前的王卫国反应极快。 他身子一矮,顺势蹲在人群正中,伸手一把将怀里的小丫头捞过来,稳稳安坐在自己腿上。 双臂收紧,把小女孩护在身前,这才举起手机定格画面。 这般操作下来,总算让他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 酒足饭饱,光影散去。 于父于母起身告辞,三大爷也随着人流离去。 屋内顿时清静不少。 干爹干妈还在,李大海也没走。 王卫国陪着长辈闲坐,二姐牵着小丫头去洗漱歇息。 里屋传来收拾碗筷的轻响,那是王铁军和嫂子于莉在忙碌。 林翠目光流转,见儿媳妇不在场,便笑着打趣起儿子来。 “卫国,刚才那于海棠对你热情得很,你倒好,冷着一张脸不理人。” 王卫国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哪是不理?不过是维持着礼貌的距离感罢了。 “干妈,您这话说的冤枉。” “我分明跟人家说了话。” 一旁的李大海在一旁嘿嘿怪笑。 “我看那姑娘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你还装什么正经,不想趁热打铁?” 干爹听得耳朵竖得老高,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这八卦味儿太冲,他想不听都难。 林翠趁机握住王卫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那于海棠模样周正,气质也大气。” “你就真没半点心动?” 王卫国连连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 “干妈,那不是我的菜。” “再说我才十六岁。” “您怎么不催催我哥?” 他指了指旁边低头摆弄汽水瓶的李大海。 对方装作听不见,只专注于手中的玻璃瓶。 林翠瞥了一眼儿子,叹了口气。 “他那副样子,我这当妈的也是无能为力。” “怕是这辈子注定孤家寡人了。” “呃?” 王卫国瞪大眼睛。 没想到干妈对李大海失望至此。 看来今后的火力,要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连忙补救: “别啊干妈。” “你看我哥二十七才成家。” “大海哥才二十,前途无量,完全来得及。” 林翠摇摇头,语气笃定: “宣传科那些女同事,哪怕只有三分之一合适。” “他要是有心,早挑一个回去了。” 王卫国刚想开口替兄弟辩解。 林翠直接打断了他: “感情这东西,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 “得多处,多看,多接触。” “万一处着处着,发现是惊喜呢?” 她加重了语气,眼神意味深长: “人家姑娘都把心意摆桌上了。” “你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好歹多聊几句。” “你不深入了解,怎么断定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林翠眼底的精明藏不住,指尖在王卫国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别光嘴上应承,行动得跟上。” 她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家里这担子,指望你哥是悬了,全押你身上了。” 王卫国脑袋耷拉着,敷衍地哼唧两声,心思显然没在这上面。 忽然,他眸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干妈,要不把大海哥也安排上?” 他指了指旁边一脸僵硬的李大海,压低声音说:“你看我大哥,相亲相来个媳妇多体面,咱家不能落下风啊。” 桌腿猛地一磕。 李大海脚底板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倒吸凉气,死死盯着王卫国那副幸灾乐祸的死样子。 林翠却没生气,反而摸着下巴打量起李大海来。 眼神里那股子算计劲儿,比刚才更浓了。 夜色渐深,王卫国家院墙内烟火气冲天。 炭火舔舐着肉串,油脂滴落激起阵阵白烟,那股子霸道又诱人的焦香,顺着风飘满了整个大院。 隔壁小院的窗户被顶开一条缝。 贾张氏正躺在炕上纳鞋底,鼻子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是……烤肉?” 她手里针线一顿,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那香味太冲,勾得人魂飞魄散,连手里的活计都拿不稳了。 “肯定是王卫国那小子又在霍霍好东西。” 贾张氏酸溜溜地嘟囔,眼皮都没抬一下,“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想着街坊邻居,迟早撑破肚皮。” 可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她又偷偷深吸了几口空气,恨不得把这味道吞进肚子里下饭。 没过多久,秦淮茹推门进来,刚放下包,就听见两个孩子在耳边聒噪。 “妈,闻着好香,我要吃肉!” 棒梗趴在门槛上,眼巴巴望着王家方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也要吃……” 小当拽着秦淮茹衣角,委屈巴巴地撇嘴。 秦淮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天工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家还得哄这两尊小祖宗。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柔声哄道:“乖,听话,明天妈给你们买肉,好不好?” 小当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问:“妈,咱们家也能烤那种好吃的吗?” 秦淮茹动作一滞。 那些串签、香料、炭火,哪样不要钱?哪样不用功夫? 她哪有空闲去捣鼓这些? 只能硬着头皮瞎扯:“那玩意儿不好,燥热,小孩子吃了要生病。 妈给你熬猪肉汤,补身子。” 小当被这一通忽悠,脑子彻底短路,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可到了饭点,那点可怜的新鲜劲儿瞬间散尽。 秦淮茹家那桌上,孤零零摆着两盘素菜:一盘清炒大白菜,一盘切块的土豆。 但这屋子刚关上门,前院王卫国那边飘来的烤肉脂香,却像长了脚似的,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那股子勾魂摄魄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棒梗和小当握着筷子,对着桌上的“草” 精挑细选,一个个脸拉得比驴还长。 贾张氏更是坐不住。 才吃没两口,她猛地一拍桌子,筷子摔得震天响。 第78章 四合院 "78 那张枯槁的脸扭向秦淮茹,眼神里满是怨毒:“秦淮茹,你还不赶紧去傻柱那儿弄点荤腥回来?这破日子没法过了!都怪那个死绝户头的王卫国!” 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劝道:“妈,您别喊了。 傻柱今天倒霉,被领导罚去刷厕所了。 以后恐怕连饭盒都保不住,哪还有肉给您?” 贾张氏一听,急得直跺脚。 这才刚舒坦两天,怎么就打回原形了? “这废物东西,干点正事不行,干点坏事第一名!” 她恨恨地啐了一口,“棒梗,以后别认他这个干爹了。 奶奶给你物色个更有本事的。” …… 与此同时,傻柱自家的小院里,倒是透着一股子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只不过这烟火气,不是饭菜香,而是汗臭味。 傻柱今儿没带饭盒回来,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但他现在的状态,简直比刚从茅坑里捞出来还凄惨。 整整半天的厕所刷洗,让他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鬼样子,傻柱心里一阵反胃,哪还有心思开火做饭? 他干脆瘫在椅子上,等着何雨水回来救场。 …… 何雨水背着书包,慢悠悠地晃悠回家。 前院王卫国烤肉的香气,一路跟着她。 她早就馋得口水直流,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满心期待傻哥今天能给她变出什么宝贝来。 然而,一推开家门,迎接她的不是香味,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何雨水当场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了麻花。 “我的亲哥诶,你家是进了猪圈还是埋了死人?这也太臭了吧!” 听到妹妹的声音,傻柱有气无力地喊道:“雨水啊,今天换你掌勺。 你哥我今天累脱了层皮,实在动弹不得。” 何雨水强忍着恶心,捂着鼻子往里走。 一眼就瞅见,这股臭味的源头,正是她那“亲哥” “快去洗澡!你这是去掏粪了吗?” 她嫌弃地挥挥手,“对了,你的饭盒呢?我拿去热热,好歹垫垫肚子。” 傻柱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别提饭盒了。 今天做菜翻车,领导发飙,把我扔去刷厕所了。 放心吧,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再给你做好吃的。” …… 隔壁的一大爷,此刻正站在墙根底下,听得清清楚楚。 那股烤肉的香气钻进鼻孔,把他馋虫都勾出来了。 他咽了咽唾沫,肚子里咕咕叫个不停。 更惨的是,人家至少还能自己做顿便饭填饱肚子。 他一大爷? 连个鸡蛋都煮不明白,只能在这干瞪眼,闻味儿充饥。 阎解放那股子邪火压都压不住。 想他堂堂八级钳工,拿着九十块的高工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既然家里做不出来那口鲜味,那就出去吃!反正手里有票有钱,还怕填不饱这张嘴? 主意一定,他抄起墙根挂着的老式手电筒,推门就往外冲。 脚底生风,直奔公交站台而去。 …… 与此同时,一大院另一头。 三大爷家跟王卫国住得近,隔着条巷子也就几步路。 此时,秦淮茹正站在灶台前颠勺。 锅里炒的是大白菜,旁边焖着个烧茄子,油水看着就不多。 贾张氏不在,秦淮茹这抠门劲儿是随婆婆学的精髓。 没男人回家,自然没必要下重本买肉买鱼。 阎解放进门一看,眉头皱成了川字:“妈,咱家不是留着那条草鱼吗?怎么不做?” 秦淮茹眼皮都没抬,手中的锅铲顿了顿:“那是你爸特意留给解成相亲用的。 等过几天有了动静再动也不迟。” “再说了,家里就这几张嘴,吃点素菜养养胃,省下的钱还能贴补家用呢。” 一旁的阎解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脑门。 脸上挂着苦笑:“行了,别挑了。 知足吧你。” “我爸去相亲连酒钱都被那女方家长顺走了,我都敢怒不敢言,你还指望吃肉?” 角落里,阎解娣正吧唧着嘴。 刚才隔壁小丫头路过时,塞给她半串烤肉,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虽然只舔了一口,但满嘴留香,这会儿吃饭都觉得格外香。 她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神飘忽,显然还在回味。 阎解旷却不管这些闲事。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拼命咀嚼吞咽,紧接着又灌下一大口凉白开。 再来一口馒头,再来一口水。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纷纷效仿,果然发现这样干噎着吃,馒头越嚼越甜,口感提升不少。 吃着吃着,阎解娣肚子叫唤起来,心思又飞到了隔壁。 她咽了咽唾沫,眼巴巴地问:“妈,哥,爸回来会带烤肉吗?” 三个哥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肯定道:“必须带!” “爸可是揣着两块多钱的酒去的,要是空手回来,那才叫亏本买卖。”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 贾雨水夹着尾巴溜达进屋。 一进门就听见屋里嚷嚷着“亏” 字,顿时精神抖擞,耳朵竖得像天线。 他快步走到桌前,满脸期待:“什么亏了?谁亏了?快说说,是不是买了啥好东西没谈拢?” 然而,当他看清贾雨柱空空如也的双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原本还想着蹭口肉渣,没想到人家真是一滴油都没捞着。 阎解放忍不住抱怨出声:“爸,您可真行啊。 我那两块钱的酒送出去了,连点肉皮都没给您剩回来?” 贾雨水也不恼。 他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冲着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给你爹倒杯热茶。” 阎解成那张脸拉得老长,苦着嗓子嚷嚷:“那是我的酒!我又没掏钱买,凭啥算你的?再说我也讲个面子,哪有顺手牵羊还白嫖的道理。” 三大爷阎埠贵眼皮子一翻,立马怼回去:“你们懂个屁。 这酒是卫国拿命钓上来的鱼换来的。 人家不仅教手艺,还送药引子,请吃烤肉,这是给足我老阎家面子。 我和卫国那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拿这种铜臭东西去玷污情谊,像什么话?” 话音刚落,他端着茶缸子,气鼓鼓地转身进了屋。 为了这个破家,他算计了大半辈子,招谁惹谁了? 没钱怎么养家糊口? 可如今,连亲生骨肉都不理解他的苦心。 好歹也是个人民教师,读过书的人,总得讲究个体面不是? 放眼四合院,能真正懂他的,恐怕只有王卫国那小子。 年轻人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混到了科长位置,棋艺高超,钓鱼更是一绝。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人如沐春风。 跟这种人才相比,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玩意儿,简直差到姥姥家去了。 喝了一口凉白开,阎埠贵心里突然蹦出一句诗:生子当如王卫国,阎家小儿似猪狗。 …… 何雨水叹了口气,只能亲自下厨。 傻柱累得瘫在椅子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但即便他想吃,何雨水也得掂量掂量——这人身上那股馊味,实在太冲鼻子了。 她随便切了点肉片炒白菜,又清炒了一盘黄瓜。 菜刚端出厨房,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便扑面而来。 前一秒还是诱人的饭菜香,后一秒就被这股怪味掩盖,直冲天灵盖。 何雨水眉头紧锁,把菜往桌上一搁,转身去碗柜里拿碗筷和馒头。 深吸了几口气,她觉得必须得管管这个哥哥了。 “哥,你先去洗个澡再吃饭行不行?这味儿太呛人了。” 傻柱压根没听进去。 他随手抓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大口啃着。 一只脚随意地搭在那条编号“六五零” 的板凳腿上,姿势慵懒又嚣张。 何雨水瞥了一眼那盘白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嫌弃你哥了?这味儿确实冲了点,但胜在管饱,吃得香就行。” 傻柱吧唧着嘴,一副自我安慰的模样。 何雨水没接话,只是默默举起筷子,夹起一块沾满油污的菜叶送进嘴里。 刚咬下一口,那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脸色都白了。 实在忍不了了,她端起饭碗,每道菜只象征性地夹了一丁点,又捏了一个馒头,转身就要走。 傻柱急了眼,筷子往桌上一拍:“哎哎哎,至于吗?还要回屋吃啊?” 何雨水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叹了口气。 “哥,你也太不讲究了。 整天一身馊味,难怪相亲总黄。”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要不你去求求秦淮如妈,让她去厂里活动活动,让你回去掌勺算了。 天天扫厕所,这也太憋屈了。” 傻柱却把脸一沉,脖子一梗。 “求谁?用不着!你等着瞧,不用七天,厂里那帮人准得求我回来炒菜。” 他嘿嘿直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着八抬大轿回食堂的画面。 “放心好了,扫厕所就是受两天罪的事。 我自己能摆平,用不着一大爷出面。” 傻柱沉浸在幻想中,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第79章 四合院 "79 何雨水看着他那副德性,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身上这股味儿太重,坐在一块儿吃饭简直是折磨。 与其在这儿受罪,不如回自己屋清净清净。 见妹妹真走了,傻柱也不恼火,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小酒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日子嘛,还得接着过。 …… 与此同时,易中海正享受着他的豪华午餐。 跟逛半天街只吃了一碗牛肉面的秦淮如来比,这位大爷才是真正的阔绰。 他挤上公交车,一路直奔王府井的全聚德。 一顿饭下来,也就花了十几块钱。 烤鸭皮脆肉嫩,配上热腾腾的鸭架汤和筋道的面饼,每一口都是享受。 没人做饭怎么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一个月九十多块的工资,加上快两千块的存款,就算天天来这儿吃,也伤不到筋骨。 易中海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这几天先好好补补身子,等身体养好了,再去寻摸点偏方,看看能不能把那陈年旧疾彻底根除。 老易家总得有人断后。 …… 李大海那一帮人走得最晚。 王卫国喝得有点飘,王铁军没法子,只好把自家那辆小三轮借给大哥用。 送走这拨亲戚,王卫国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在椅子上。 一下午连轴转,又是烤串又是劝酒,嗓子都喊哑了,浑身骨头缝里透着累。 墙上的钟指向快八点。 于莉和二姐手脚麻利,除了几张大桌子还摆在那儿,其余杂物早就归置整齐。 几个人合力把桌子推回原位。 王卫国顺手扯上换洗衣物。 他在外头泡了一天,家里的炉子早凉透,索性在这洗完澡再回去折腾。 趁着他去浴室,于莉拽着王铁军闪进卧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 王铁军侧过头,咧嘴一笑:“神神秘秘的,有事?” 于莉没接话,低头抠着手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迟疑: “铁军,咱家最近伙食是不是太敞亮了?今儿又搞这么多肉。” 她顿了顿,抬眼瞥了下弟弟:“嫂子不好开口劝卫国乱花钱,他工资虽高,但也经不起这么造。 你跟他熟,回头帮我念叨念叨?” 王铁军乐了,摆手道:“成,包在我身上。 不过你也知道卫国那脾气,主意正得很,估计听不进去。” 于莉轻叹一声:“听见就行,能劝动多少算多少吧。” 说完,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凑到王铁军耳边,气声说道: “还有个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海棠那丫头,对卫国有意思。” 王铁军眼睛瞪圆:“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 于莉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翻个白眼: “人家跟我透的底!就你个大粗神经,哪留神这些?我看李大海早看出来了,甚至卫国他干妈也察觉到了端倪。” 王铁军摸了摸下巴,随即无奈摇头: “唉,看来我是真疏忽了。 不过算了,这种儿女情长的事,咱们长辈别瞎掺和,让年轻人自己处呗。”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卫国才十六岁,急什么?”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已经趴倒在床铺上的于莉后背。 “行了,赶紧找衣服去,洗完了我再洗,早点收拾完睡觉。” 于莉费劲地撑起身子,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她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肢体,随口打了个哈欠,语气里透着股刚卸下重担的轻松。 “今儿个卫国那小子给我派了太多活儿,累得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她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飘忽了一下,“等会儿你哥出来,你得搭把手劝劝他。 再过两年也得娶媳妇过日子,手头紧巴巴的可不行,得赶紧攒点家底。” 话音刚落,原本还瘫在床上的王铁军却像条泥鳅似的又趴了下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今天他在厂里也是拼尽了力气,此刻只想彻底放松。 于莉没理会他的懒态,转身拉开衣柜。 她从深处掏出王铁军换下来的衣裳,叠好扔在床头,随后又翻出自己的衣物,紧紧抱在怀里,准备去洗漱。 见弟弟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走上前,手掌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耳朵聋了?听见没?” 王铁军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放心,心里有数。” 浴室门关上不久,王卫国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趿拉着拖鞋停在房门前,抬手叩了两下:“哥,我洗好了,该你了。 我先回屋睡觉。” 屋内传来一声拖长音的应答:“急什么,有点事跟你聊聊。” 王卫国叹了口气,只能抱着换洗衣服走到院子里。 他本想着若是秦淮茹已经歇息,自己就偷偷把衣服洗了;可若她还没睡……他摸了摸肚子,刚吃饱饭,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或许能有些别的安排。 不过念头刚起,房门开了。 于莉探出头冲他点点头,径直走向浴室。 紧接着,王铁军跟了出来,在院墙根底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下。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划燃火柴,火光瞬间照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哥,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王卫国皱眉提醒。 王铁军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点了点头。 直到指尖烫得发疼,他才将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狠狠按灭在墙角。 “没办法,厂里人多嘴杂,总得靠这点东西联络感情。” 他拍了拍手上的烟灰,语气平淡,“以前穷,抽不起好的,现在日子好了,得多散散烟,拉近关系。” 王卫国默默点头。 他太懂这种职场潜规则了,哪怕上厕所都要结伴,为的就是那点共同抽烟的默契时刻。 这是男人之间无需多言的情感纽带。 但他深知烟草的危害,比起大哥酗酒,他更忌惮这慢性 。 “国外报道说了,抽烟伤身,还会影响后代健康。” 王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与其吞云雾,不如吃颗糖,甜着呢,还健康。” 王铁军起初并没把这话当回事,直到亲弟弟提到抽烟会伤着孩子,他才猛地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压低嗓音应道:“成,往后我不在家吸了,这烟留着发人情。” 王卫国抬手指了指院心那棵老槐树:“去那儿聊吧,蹲着遭罪。” 王铁军起身跟上,哥俩并肩挨着树干坐下。 “最近手头宽裕不少啊,又是买相机,又切半扇肉。” 王卫国笑着揽过哥哥肩膀。 “哥,我心里有数。 这点积蓄就是想给你贺喜,顺便给二姐和嫂子补补身子。 你看我姐瘦得跟啥似的,得养好,争取早点让我当叔叔,嘿嘿。” 王铁军没轻没重地揉了一把弟弟脑袋,嘴上却调侃:“放心,你哥肯定拼劲,不过这事儿也看造化。” 接着他又摸摸弟弟头发,话里有话地试探:“今儿个于海棠离你不远啊。” 一听这话,王卫国脑仁疼,怎么谁逮着他都问这个。 “打住,那种类型我真不感冒。 再说我才十六,自己都顾不过来,还得逍遥几年。 等你跟嫂子生了侄子侄女,让我带带手再说。” 王铁军站起身,瞥了眼弟弟,刚想摸烟,想起刚才的承诺,只好摇头叹气:“行,你自己拿捏分寸,我不瞎操心了。 天黑了,回家吧。” …… 一大爷今天算是彻底放开肚皮吃撑了。 可人怕饱,一饱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拎着打包剩下的几根烤鸭骨头,慢吞吞晃到秦淮茹家门口。 盘算着先跟秦淮茹套套近乎,探探底细。 谁知门开了,出来的不是秦淮茹,而是满脸堆笑的贾张氏。 自从听说一大爷离了婚,贾张氏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做梦都想嫁过去。 反正一大爷现在单身,她丈夫老贾也死了好些年头。 关键是一大爷身体有毛病,正合适。 这不正好凑一对吗? 贾家那口子的退休金丰厚,若是能攀上这根高枝,后半辈子便算是彻底稳了。 根本无需苦等棒梗长大自立门户,眼前便是现成的靠山。 外头刚一传来易中海的吆喝声,屋里那位老太婆瞬间弹射起步。 秦淮茹手里的碗筷还滴着水,连甩都没来得及甩,一抬头,就瞧见婆婆贾张氏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啧。 干活要是能有这手脚麻利的劲儿,也不至于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 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这才迈出门槛。 易中海见贾家门开,脸上的褶子立马堆成了慈祥的模样,手里那只装着烤鸭的油纸袋特意提得高高的,生怕弄脏了。 可谁承想,先跨出来的竟是贾张氏。 易中海愣怔了一瞬,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只见贾张氏扭着腰肢,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到了跟前,那双浑浊的老眼眨巴个不停,伸出的手顺势攥住了易中海的手腕。 指尖在那粗糙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动作暧昧又黏腻。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若是在年轻姑娘身上做,或许还算风情。 但架不住执行者是个膀大腰圆、满脸油光的妇人。 第80章 四合院 "80 这就有点视觉冲击了。 易中海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像触电般猛地甩开那只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低头不看那张脸,摆手示意道:“贾大妈,东西你拿回去,我找秦淮茹有要事相商。” 贾张氏哪肯善罢甘休,身子反而往前凑得更紧。 易中海 得连连后退,后背都快贴上邻居家的土墙了。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时,秦淮茹终于现身。 易中海眼眶都有些红了,简直是久旱逢甘霖,见到救星一般。 他迅速绕过贾张氏,快步走到秦淮茹面前挥手致意。 贾张氏见状,心里虽有些不甘,但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经过两人身边时,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喊道:“赶紧回来,小槐花还没喂呢!” 说完,还不忘朝易中海抛个媚眼,拎着烤鸭晃晃悠悠地进了屋。 易中海只觉得一阵反胃。 刚才那一幕简直像噩梦一样,恶心得他想干呕。 他深吸一口气, 自己转头看向面前的秦淮茹。 还好,还是这张清秀的脸顺眼多了。 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跟贾张氏比起来,秦淮茹简直就是天使。 “秦淮茹,瞧你瘦得不成样子,最近日子是不是难熬?若是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尽管开口。” 易中海语气温和,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想要去拉对方的手。 秦淮茹反应极快,脚尖轻点,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迅速背到身后,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咸猪手。 刚才易中海是怎么折腾贾张氏的,她现在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谁稀罕这糟老头子那点算计?哪怕他兜里再有钱,也是个老不尊的东西。 “多谢一大爷关心。 我还有急事,得赶紧给槐花送东西去了,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走,脚步急促,连头都没回。 易中海愣在原地,手臂僵在半空,喊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不屑跟贾张氏那种泼妇打交道,难道秦淮茹就乐意跟他这种伪君子拉扯? 屋里。 贾张氏拎着易中海送来的物件,像只耗子似的窜进屋,爬上床沿,扒着窗棂往外瞅。 她顺手撕开那个牛皮纸袋,往里一瞥,嘴角立马撇到了耳根。 袋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两块残肉,其中一块还是油腻腻的鸭屁股,剩下的全是啃得发白的骨头茬子,上面沾着的碎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就这也叫心意? “这黑心肝的老货,真是抠门到家了,拿别人不要的烂骨头来糊弄人。” 她把一根大骨头扔给小当,示意孩子慢慢嚼,随即又把棒梗招到跟前。 婆孙三人围坐在炕边,一边美滋滋地啃着那几口剩肉,一边把易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在刚才,她透过窗户,看得真真的。 易中海贼眉鼠眼地盯着秦淮茹,眼神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 好在秦淮茹机灵,见势不对,立马闪身避开,直接进了屋。 贾张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虽然心里有火,但她还得忍着。 毕竟,她还想找个机会把自己闺女或者秦淮茹嫁过去呢,这时候闹翻了,以后的好日子不就没了? 等到秦淮茹再次现身时,桌上那些所谓的“赏赐” 已经一扫而空。 最后一根光溜溜的骨头,正卡在贾张氏嘴里,她吧嗒着嘴,回味着那点可怜的油脂香。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要是能留给她一口好的,那就不叫贾家那张老太太了。 面对这样一个极品恶婆婆,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贾张氏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随手将剩下的骨渣往窗外一甩。 那截骨头划出一道弧线,“啪嗒” 一声,正好掉在秦淮茹脚边的泥地上。 “哟,回来啦?” 贾张氏斜着眼,语气尖酸刻薄:“我劝你最好离易中海那畜生远点,别给我家东旭惹麻烦,听见没有?” 秦淮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脏骨头,心中冷笑。 她还能不知道这婆婆的小九九? 怕什么?无非是怕她跑了,棒梗没人养罢了。 贾张氏刚才那副模样,秦淮茹可是尽收眼底。 对着易中海献殷勤,扭捏作态,真当自己还是二八年华? 在她眼里,易中海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四十好几的糟糠之夫,哪值得她正眼瞧一下。 若是真能成,把这尊大佛送走,倒也清净。 可惜,难。 易中海那种精明的主儿,能看上贾张氏这张老脸?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这事儿,还得推波助澜。 只要有一线机会能让婆婆搬出去,她就算赢了一半。 退一步讲,哪怕这计谋不成,也能借机断了易中海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和傻柱如出一辙。 都是惦记她那身肉。 只不过傻柱憨厚好骗,易中海却是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熬到棒梗和小当彻底睡熟,屋内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秦淮茹借着月光,悄摸凑到贾张氏炕沿边。 “妈,您这是真对易中海动了心?” 话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贾张氏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慌乱摆手,嘴里嘟囔着:“胡说什么,哪有这回事。” 那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秦淮茹对视。 秦淮茹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婆婆虽然贪慕虚荣,眼光却短浅得很。 只盯着眼前那点虚假的情分,却忘了易中海连一大妈都甩了,还会多看她这个半老徐娘一眼? 满四合院谁不知道,易中海最近天天跟一大妈吵翻天,离婚协议都快拟好了。 当年他是怎么对待傻柱亲娘的,贾张氏难道没经历过? 家暴男的本性,岂是换个媳妇就能改的? 懒得揭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秦淮茹只想尽快把这麻烦精送出门,至于之后易中海怎么折腾,那是他的事,与她无关。 “妈,若您真心想嫁过去,我倒有个稳妥的法子。” 贾张氏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急切追问:“什么法子?快说!” 秦淮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贾张氏这才惊觉,自己刚才那句试探,竟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果然,蠢就是蠢,好糊弄。 “易中海总往我屋里钻,想占便宜,我为了顾全名声,一直忍着没翻脸。” “可他实在烦人,日后他再来,您就装作关心,拉着他聊家常,多嘘寒问暖些。” “日久生情,感情自然也就深了。” 贾张氏听得连连点头。 这算哪门子法子? 这不是她早就打算好的主意吗? 秦淮茹这是在敷衍她。 贾张氏撇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这种小儿科,还用着你教?我心里早有数了。” 秦淮茹压低嗓音,把话挑明了说:“一大爷如今孤身一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你若是主动去伺候洗衣做饭,朝夕相处久了,就算没成夫妻,也能落个知冷知热的名分。” 贾张氏听得入神,脑袋微微一点,可转念一想,天天跑去伺候太费功夫,便急着问:“有没有省事的法子?不用我天天跑动的?” 秦淮茹愣了一瞬,暗道这老太婆胃口倒不小,想得倒是美。 不过送走这个难缠的婆婆,确实省事不少。 只是往后孩子没人看管,她心里还得掂量掂量。 见儿媳 ,贾张氏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淮茹,你倒是说话啊!放心,只要把那老东西弄走,日后我家棒梗照样孝顺他,一大爷反正生不了孩子,家产还不是棒梗的?” 也是,贾张氏就这根独苗,疼孙子胜过命。 只要能把易中海拐到手,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秦淮茹环顾四周,确认贾东旭和几个孩子睡得正沉,这才凑近贾张氏耳畔,气音极轻地吐出一句:“妈,先搞好关系,趁虚而入,等生了米煮成熟饭,一大爷那老脸面挂不住,想退都退不了。” 贾张氏眼睛瞬间亮了,这主意够毒,也够稳。 婆媳俩又低声商量了一阵,把细节打磨得滴水不漏。 …… 商议妥当,秦淮茹一抬头,恰好撞见王卫国抱着一堆脏衣服跨进中院门槛。 她立马站起身,冲着贾张氏叹了口气:“妈,您歇着吧,我又得去给王卫国洗衣服了,真是累人。” 嘴上抱怨连连,秦淮茹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得意。 贾张氏撇撇嘴,心里冷哼一声:装什么清高?你看上易中海,还不是一样惦记王卫国那点好处?不要脸还装贞洁烈女。 见秦淮茹火急火燎要往外冲,贾张氏特意喊了一嗓子:“秦淮茹,你给我记清楚了,别对不起东旭!” 秦淮茹脚步一顿,回头时眼眶瞬间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妈,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不主动示好,他能多给家里补贴?棒梗馋肉吃,总得有个出处不是?” 说完,她捂着嘴哭啼啼地跑了。 贾张氏哼了一声,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晦气话。 这婆媳两个,一个比一个算计,谁也别嫌谁脏。 第81章 四合院 "81 手里攥着秦淮茹这张牌,贾张氏哪怕心里憋屈也得忍着。 儿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人,可那小孙子还得吃饭呢。 这老虔婆根本不清楚,中间商赚差价这事儿,秦淮茹玩得比谁都溜。 王卫国给的补偿金,实打实一次性塞了二十块大洋过去。 到了秦淮茹嘴里,却成了“洗衣辛苦费” ,一个月顶多五块。 更绝的是,她转头报给贾家婆婆的账目,直接砍半,变成了两块。 贾张氏那点脑瓜子,跟秦淮茹的精明算计一比,简直像个未开化的土包子。 这边贾家还在算细账,那边九十八回的主角换了。 傻柱那股子不死心的劲儿又上来了。 几乎同一时间,王卫国的脚步声刚落在院里,秦淮茹就像阵风似的卷了过来。 王卫国前脚刚卸下担子,后脚就坐在桌边,摆弄起那台宝贝相机。 胶卷倒是拍满了,关键得冲洗出来,还得挑几张清晰的去扩印成照片。 眼瞅着周末将至,他盘算着买块黑布回家搭个简易暗房。 这种精细活计,还得麻烦刘海中媳妇,人家家里有现成的缝纫机,改造起来方便。 正琢磨得入神,门帘子猛地被掀开。 秦淮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目光瞬间被桌上的相机勾走了魂。 她凑上前,眼里满是好奇:“卫国,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照相机?” 王卫国没急着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顺手指了指桌上那几串滋滋冒油的烤肉,笑道:“秦姐,先垫垫肚子。” “特意给你留的,趁热吃。” 想让人干活,总得先把嘴堵上。 饿着肚子还想让人卖命,那是做梦。 秦淮茹却没坐,眼睛盯着肉,嘴上却说:“我得先去把你那堆衣服洗了,回头再吃也不迟。” 王卫国立马摇头,语气强硬:“不行,现在温度刚好,凉了口感就差了。” 他把筷子往秦淮茹面前一推:“别想带回去,你看看你,瘦得跟杆子似的。” “你家那帮小子一个个胖得像猪,唯独你苦着自己。” “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说着,他嘿嘿一笑,伸手就把秦淮茹按回了椅子上。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却没挣扎,任由他拉着坐下。 她俯下身,鼻尖轻嗅,那股浓郁的肉香直钻鼻孔。 真香啊,刚才在街上飘的味道果然没骗人。 她拿起一串最大的,先是递到王卫国嘴边:“你先尝尝。” 王卫国正全神贯注研究相机的镜头结构,头也没抬。 他刚才已经填饱了肚子,此刻半点食欲都没有。 随手摆了摆:“都给你留着呢,我吃过了,你自己动筷。” 那块油花翻滚的五花肉终于进了嘴。 秦淮茹咬得很急,腮帮子鼓动,咀嚼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脸上漾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仿佛咽下去的不是肥肉,而是救命稻草。 其实这肉根本没进她的胃太久。 以前家里买肉,贾张氏那张贪婪的嘴总能抢走大半。 剩下的边角料,还得紧着棒梗和小当那两个吞金兽。 轮到她自己,往往只能舔舔嘴唇,或者偷偷省下一丁点解馋。 今天不一样。 王卫国刚才那番话,像一把尖刀,精准挑开了她心里那层自欺欺人的膜。 贾家那群人,一个个膘肥体壮。 那个刻薄婆婆满脸横肉,两个继子养得白胖结实。 至于贾东旭,更是天天鸡蛋伺候,脸色红润得像关公。 唯独她。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的手背,又摸了摸有些松弛的脸颊。 气色早就败了,眼窝深陷,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 更让她心寒的是,这一年的操劳,到底为了谁? 锅里的汤,碗里的肉,最后都进了别人的肚子。 她付出了一切,却连个响屁都没听见。 想起刚才是何雨柱拿回来的那只烤鸭。 那一屋子香气飘进鼻子时,她连闻个味儿都是奢望。 别说吃肉了,就是捡别人吐掉的骨头,恐怕都要被贾张氏骂个狗血淋头。 若是真敢把一块肉带回去…… 呵,估计顶多能换来一句“会过日子” 的假表扬,实际上还得被压榨出最后一滴价值。 够了。 去他的贤惠,去他的奉献。 秦淮茹心里那点酸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反正年纪也不小了,青春早就喂了狗。 再不补补身子,皱纹爬满脸的时候,王卫国这种年轻后生肯定掉头就走。 而且…… 她脑海中闪过今晚要做的“大事” ,双腿莫名有些发软。 今晚太累了,身体需要燃料。 这点自私,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王卫国一直冷眼旁观。 他看着女人埋头苦吃,嘴角甚至没沾上一点油星——那是留给孩子的习惯动作,哪怕现在没人抢,她也改不掉。 叹了口气。 这人设演得太逼真,可惜是个彻头彻尾的坑货。 不仅没给自己捞到好处,反而把自己饿成了这副德行。 他把相机搁在一旁,转身进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瓶玻璃瓶汽水,还有几个黄澄澄的橘子。 “咔哒。” 瓶盖被牙齿崩开,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将其中一瓶递过去,语气平淡:“慢点嚼,别噎着。 喝口汽水顺顺,橘子解腻。” 秦淮茹愣了一下,接过瓶子。 冰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王卫国自己也拧开一瓶,剥开橘子皮。 辛辣的橘皮味弥漫开来。 说实话,他也腻了。 瘦肉早就被那几个孩子扫荡一空。 轮到他动手时,盘子里只剩些肥腻的五花肉,连片菜叶子都见不着。 这日子,过得真够荒诞的。 …… 一顿饭吃完,收拾残局是秦淮茹的本能。 她擦干净桌子,随手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正在擦拭镜头的王卫国。 相机黑亮的镜面反射着灯光,也映出她此刻略显卑微的影子。 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胆子大了起来。 “卫国。” 她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试探,“能不能……给我拍张照?” 王卫国动作一顿。 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诧异。 “秦姐,你跟贾东旭领证结婚,都没拍过一张合影?” 这句话问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秦淮茹手里的橘子皮断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苦涩和无奈。 像是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淮茹没选自家大哥,偏挑了贾东旭,这日子过得显然并不滋润。 他摆弄着相机,调整焦距后开口:“成,你找个姿势。 现在天光晦暗,我不保证能出好片。 先试一张,明天下午早点过来,我再补几张。” 话音落下,他示意秦淮茹侧身坐好,顺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秦姐,就这样。 这只手假装拨弄头发,眼神看我镜头,笑一下,对。” 快门声响起。 别说,秦淮茹底子确实硬。 举手投足间那股子风韵,难怪傻柱那个直男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王卫国端着相机回到桌边坐下。 看着对面一脸惊喜的秦淮茹,他随口道:“效果咋样不好说,光线太暗。 不过这台机器是我的,以后你想拍随时来找我。” 这话让秦淮茹眼里刚亮起的光,瞬间又熄灭了。 她垂下眼帘,低声嘟囔:“我吃好了,去把衣服洗了。” 说完,端起盆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有些急。 …… 院中的水渠旁。 秦淮茹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劳作,给王卫国搓洗衣服。 白衬衫最难伺候。 王卫国不在车间干活,那些工人兄弟的衣服上全是机油和煤灰,根本没法比。 但白衬衫稍有不慎就泛黄脏污。 秦淮茹得先用温水化开肥皂粉,涂上皂液,双手死命揉搓,再用木板狠狠捶打,最后漂洗两遍,才算干净。 多亏王卫国买了肥皂,不然光靠那点儿碱面,这衣服估计洗不亮。 也幸亏有秦淮茹在,不然王卫国哪能天天保持一身白净出门。 于莉刚来时不懂事,二姐王玉珍倒还夸过一句,说王卫国如今连洗衣服的手艺都精进不少。 就在秦淮茹漂洗最后一遍水时,傻柱端着一盆脏衣服晃了出来。 之前被何雨水嫌弃得受不了,加上身上臭气熏天,他才被迫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见秦淮茹蹲在地上忙活,傻柱凑上前,咧着嘴笑:“嘿嘿,秦姐,你也洗衣裳呢?真勤快。” 秦淮茹头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嗯。” 懒得搭理这傻子。 秦淮茹就着凉水搓洗衣物,动作机械而迟缓。 傻柱在一旁蹲着,目光扫过那件衣衫,眉头猛地一皱。 这布料厚实,剪裁硬朗,分明是男人的衣裳。 更不可能属于贾东旭,那瘦弱的身子撑不起这种版型。 他心头一跳,脱口而出:“秦姐,这谁的衣服?” 秦淮茹没抬头,声音轻得像风:“卫国。” “他手笨洗不净,我顺手帮个忙。” 傻柱脑子里“嗡” 的一声,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哪有女人替别的男人洗衣服的道理? 第82章 四合院 "82 除非……关系不一般! 他急得呼吸都粗重起来,拍大腿吼道:“是不是王卫国欺辱你?你说句话,我去废了他!” 秦淮茹依旧低着头,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情我愿的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每月两块钱。” 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傻柱心上。 两块钱,够普通人家活一个月。 傻柱眼珠子瞪得通红,喘着粗气问:“别给他洗了!” “给我洗!” “我每月给五块!” 秦淮茹动作一顿,似乎有些动摇。 但只一眼,便垂下眼帘,拒绝得干脆:“算了,你自己动手吧。” “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能食言。” 傻柱恼羞成怒,一把将湿衣服摔进盆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打湿了裤腿。 他死死盯着秦淮茹的脸,眼神灼热:“还是给我洗吧,五块,一分不少。” 秦淮茹缓缓摇头,拧干衣物,站起身来。 她看都没看傻柱一眼,端起盆就要走。 “傻柱,你的钱,我不要。” “自己洗去。” 说完,她径直走向晾衣绳,背影决绝。 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傻柱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憋屈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过了半晌,秦淮茹又折返回来。 路过傻柱身边时,她还特意停下脚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态度自然,毫无破绽。 直到夜深人静,确认贾家老小都已睡熟。 秦淮茹才熄了灯,蹑手蹑脚地再次摸向王卫国的住处。 夜色深沉,掩盖了她所有的秘密。 次日清晨,轧钢厂厕所门口。 傻柱握着扫帚,一脸丧气地清扫着地面。 今天的活儿格外沉重。 昨天前任留下的残局尚有几处可捡漏,今天却是从头到尾的烂摊子。 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空气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更要命的是,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同事,此刻个个捂着鼻子,眼神戏谑。 指指点点,笑声刺耳。 傻柱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脏污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一阵拐杖声由远及近。 何雨柱抬头一看,心脏差点停跳。 二大爷拄着拐杖,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是今天上午,第五回了。 傻柱握着扫帚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把木柄捏碎。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老头是有病吗? 一天跑五趟厕所,他是铁打的膀胱,还是专门来恶心他的? 角落里,许大茂的哼唱声比人先到了。 那调子跑得没边儿,透着股子欠揍的欢快。 傻柱手里的竹扫帚攥得指节泛白。 他背靠着斑驳的墙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在这四合院里混,脸面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也得顾着点。 尤其是当院里的“活 ” 刘海中,拎着个空水壶,从外头慢悠悠晃进来时。 老刘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挨个隔间扫过去。 最后定格在最深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哟。” 刘海中手里转着那个掉漆的铝制水壶,嘴角扯出一丝讥诮。 “柱子啊,这都半天了,你咋连动都不带动的?” “怎么着,是饿昏头了起不来身,还是怕脏了鞋,舍不得挪窝?”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哄笑。 那些笑声里夹杂着幸灾乐祸,还有常年积压的怨气。 毕竟在轧钢厂,谁没被傻柱那张嘴怼过? 今天借着他干这行当的机会,不少人特意跑来看笑话。 傻柱缓缓直起身。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刘海中。”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信不信我把这桶里的东西,全扣你头上?” 老刘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他也知道这小子是个疯子,以前可不是没动手过。 但此刻周围全是人,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这个干部。 “你……” 老 想发作,余光瞥见几个车间主任正往这边看。 他咬了咬牙,没敢真冲上来,只是狠狠啐了一口。 “行,有种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送走这一波,傻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没等他喘口气,另一个身影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厕所。 许大茂。 这人今天穿得锃光瓦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一进门,那股子骚味儿就先飘了过来。 “柱子!柱子你在哪儿呢?” 许大茂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声音尖细,刻意提高了音量。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到来。 傻柱连眼皮都没抬。 “喊魂呢?” “你爹我在这儿扫地,碍着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许大茂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了。 他靠在旁边的隔板上,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啧啧啧。” “我说在后厨转悠半天没见着你人。” “原来躲这儿享清福来了。” “这活儿,以前可是刘光天干的。” “听说那老小子一辈子打光棍,就是因为这行当晦气。” “我看你也悬,说不定扫几年厕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污水。 溅起的泥点子差点落在他的皮鞋上。 他眉头微皱,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傻柱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许大茂的肩膀,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许大茂。” “你话这么多,是不是心里虚?” “后厨的位置,我迟早拿回来。” “倒是你。” “我看你这辈子,除了拍马屁和踩别人,也没别的本事。” “光棍命,算是坐实了。” 许大茂咧开嘴,露出那口大白牙,嘿嘿两声。 他伸手在傻柱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柱子啊,兄弟我马上要办喜事了。” “新娘子可是娄家大 ,既有钱又长得俊。” “哪像你,估计这辈子都只能打光棍喽。” 这话听着刺耳,却也是事实。 上次参加王铁军婚礼,让许大茂开了眼。 回家就跟亲妈透了底,非要找媳妇不可。 多亏了他妈以前在娄家做过下人,有点交情。 这才把娄夫人给说动了心,点头应允这门婚事。 如今许大茂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飘乎得很。 娄家那是京城里的大家族,权势滔天,钱财满屋。 能娶进娄家,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傻柱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明明比许大茂强得多,怎么就混到扫厕所的地步? 反观那个不如自己的许大茂,竟然攀上了高枝。 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秦淮茹的态度。 最近这位秦姐对他爱答不理,冷冰冰的。 昨晚他还想花钱求她帮个忙,洗个衣服什么的。 结果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拒绝。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昨夜喝闷酒时,他亲眼看见秦淮茹鬼鬼祟祟进了王卫国的屋子。 在那里面待了许久才出来。 他拼命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去缝补衣裳。 可心底那股不安和嫉妒,怎么也压不住。 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此刻终于到了临界点。 他抄起手里的长柄扫帚,狠狠朝许大茂挥去。 许大茂哪是吃素的? 虽然没干过别的活,但挨过傻柱不少打。 对方的动作路线,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只见他脚下一滑,轻巧地躲了过去。 傻柱这一击落了空,惯性带着扫帚重重拍在墙上。 扫帚头上沾着的脏水、粪便残渣,全甩了出来。 噗叽一声,溅了许大茂一脸一身。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随即,许大茂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指着满脸污秽的傻柱,疯狂嘲讽。 “哈哈哈!柱子,你太逗了!” “再告诉你个大秘密,想知道那天你的菜为什么咸得发苦吗?” “想听?先叫声‘大茂哥’来听听。” 傻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刚要扑上去拼命。 听到这话,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确实好奇,凭自己的手艺,怎么可能把菜做那么咸? 这绝对是被人动手脚了。 为了弄明白 ,他强忍怒火。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茂哥。” 许大茂笑得更加猖狂,一边倒退一边喊。 “是我往锅里加了半袋盐!” “哈哈哈哈!扫厕所快乐吧,废物!” 说完,他转身撒腿就跑。 此时他已经窜到大门口,离傻柱还有段距离。 这段路程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毕竟隔着这么远,傻子也追不上。 他敢把丑话说在前面,因为确信安全。 扫了两回厕所,工资还倒扣一个月。 这账一算,柱爷的火气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罪魁祸首,正是许大茂。 他顾不得脑袋上还挂着不知哪来的 ,撸起袖子就要拼命。 第83章 四合院 "83 今天不把这四合院里的恶霸打服,他秦淮茹这个名号白叫了。 顺手抄起墙角的长柄竹帚,看准时机,狠狠掷出。 许大茂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料到身后会飞来暗器。 竹帚结结实实砸在后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趁着他起身未稳,傻柱几步窜到跟前。 肘击后背,揪住衣领,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一顿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许大茂刚想伸手反抗,却被轻易挣脱。 再次被掀翻在地后,傻柱抬腿便是一记重踹。 这一脚位置拿捏得极准,直奔下三路而去。 “咔嚓” 一声脆响。 许大茂五官瞬间扭曲,眼球暴突,双手死死捂住要害部位。 他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滴落。 紧接着,第二脚随之而来。 这次踢在了屁股上,看似力道不大,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那股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全身。 许大茂咬碎了牙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终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傻柱此时正处于暴怒状态,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连续踢出数脚,感觉到脚下的人不再挣扎,连哀嚎声都消失了。 他才猛地停下动作。 低头一看,许大茂躺在血泊中,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心头。 难道真的把人踢死了? “来人啊!救命!” 喊叫声撕裂了院子的宁静。 两人虽然平日里针锋相对,从小打到大的交情也不少。 但真要出了人命,这事儿可就大了。 傻柱跪在泥地里,手忙脚乱,心里慌得不行,只能大声呼救,希望能有人来帮忙看看情况。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抢救室红灯刺眼地亮着。 小林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夹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傻柱就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喂!” 小林几步跨过去,手掌重重拍在对方肩膀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试图把那团凝固的空气拍碎。 傻柱浑身一颤,像是从某种梦魇中惊醒,迟缓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浑浊又惊恐。 “说话。” 小林的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到底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傻柱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是我动的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不记得了,真的,完全没印象。”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就那么倒下了,像块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血……全是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小林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这种烂摊子,偏偏让他接手。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过程呢?前因后果,给我理清楚。” 傻柱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污渍的工作鞋尖。 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刚才还在厕所里干活,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就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他憋着一口气,胸口堵得慌。 后来许大茂出现了。 那张嘴更毒,指着刚出锅的菜,说里面多了不该有的东西。 那句话成了 。 理智在那一瞬间断裂。 拳头挥出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轻重。 再睁眼,人就不省人事了。 “就是……因为那点破事。” 傻柱抬起头,眼眶发红,却没有眼泪。 “他侮辱我的手艺,还诬陷我……我就没忍住。” 说到这,他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谁能想到,一拳下去,人就没了动静。” 小林沉默了片刻。 案情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谬。 因为一句口角,大打出手,直接进了急救室。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等结果吧,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只剩下傻柱一个人,继续守着那盏红色的灯。 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门被推开,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鱼贯而出,神情透着几分疲惫。 小林眼疾手快,一把拦在带头的主治医师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大夫,里面那位情况如何?” 那医生摘下口罩,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眼角,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命保住了。 纯粹是遭受重击,剧痛引发的休克。” 傻柱心头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气。 又是蛋! 先是易中海,如今又是许大茂。 他这双手,怎么专挑这种要命的地方招呼? “大夫,” 傻柱搓了搓手,眼神闪烁,“那人……以后还能行吗?” 医生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傻柱,缓缓开口:“左边那个,彻底报废。 右边这个,功能受损严重。 不过,我们术前检查发现,患者先天输精管堵塞,本就无生育能力。”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原本就不能生,现在更是彻底断了根。 至于心理承受力,那就看家属怎么调节了。” 傻柱和小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许大茂早就有了隐疾! 可即便如此,打碎一颗睾丸,赔偿跑不掉,责任也担定。 送走了医生,小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指着傻柱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还有脸问?下手这么黑,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你是畜生吗?”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易中海被你打成那样,现在许大茂又躺进抢救室,厂里的处分轻不了,等着瞧吧!” 骂完这一通,小林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急促而愤怒。 他必须立刻回去汇报,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领导。 …… 午饭时间。 轧钢厂食堂,人声鼎沸。 关于傻柱踢爆许大茂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更让人炸锅的是后续爆料:许大茂天生绝育,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车间里,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办公室里,厂领导们正围着桌子,面色凝重地商讨处理方案。 得知消息的王卫国,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战神手段! 以前跟傻柱交手,自己虽然占了上风,但此刻摸了摸裆部,竟感到一阵后怕。 还好当时没下死手。 往后得离着这位爷远点。 否则,下半辈子的幸福,怕是要交代在这双脚上了。 许大茂躺在那儿养伤,转眼便过了两日。 这期间,厂里的大权落到了刘海中手里。 一大爷避嫌不在场,这调解的活儿自然落在了二大爷肩上。 刘海中得了势,顿时有些飘。 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个简单的赔偿案搅得乌烟瘴气。 在他那套逻辑里,许大茂本就理亏,不如各退一步,大事化小。 他给傻柱出了个主意:赔五百块,再劝许家夫妇趁早再生一个。 毕竟许大茂废了,指望不上,不如早点生新的。 这话传进许家耳朵里,起初许父许母还真有点动摇。 可谁能想到,许大茂醒了。 这孙子一睁眼,指着傻柱鼻子骂,非要拿他的蛋抵命。 双方僵持不下,吵吵闹闹好几天。 傻柱为了求个清净,姿态放得极低。 又是道歉又是装孙子,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终于,许大茂松口了。 条件很苛刻:赔钱一千,外加傻柱的一个儿子必须过继给他家。 眼看这事儿就要尘埃落地,刘海中还在心里盘算着升职加薪的美梦。 轧钢厂副厂长的位置,似乎触手可及。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领导拍着他肩膀夸奖的画面了。 完美! 既平息了矛盾,又保全了厂里名声,还显得他处理得当。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派出所的人突然现身,二话不说,直接将傻柱带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厂里根本没授权刘海中做主判决,他只是个和事佬。 那些所谓的“调解方案” ,全是刘海中自作主张瞎折腾出来的。 刘海中当场傻眼,脸色煞白。 前一秒还是即将升官的二大爷,后一秒就成了越权办事的笑话。 另一边,傻柱跪地求饶、奔走呼号的那些日子,彻底成了笑话。 牢饭是吃定了,连免费的伙食费都省了。 消息传到何雨水那儿时,她刚放学回家。 一听哥哥要坐牢,腿肚子直转筋。 眼泪瞬间决堤,哭着跑到一大爷家门口求助。 “一大爷!您得救救我哥啊!” 易站在门口,听着哭喊声,心里却泛起一丝冷笑。 傻柱这人,果然名不虚传。 上次意外伤人,大家看在情分上没深究。 第84章 四合院 "84 这次倒好,亲手砸碎了别人的希望,报应来得真快。 他想看看,这次谁还能保得住这个惹祸精。 易中海脸上哪还有半点悲戚? 甚至嘴角都快压不住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但这笑容刚浮现,就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得维持住大院里“德高望重” 的大爷人设呢。 他清清嗓子,刻意把嗓音压得低沉沙哑,对着门外的何雨水冷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这是法律的事。” “局子里的人正盯着呢,我也插不上手。” “你走吧,别在这闹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一推,直接把何雨水推出了门外。 随后,“砰” 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屋里,易中海瘫倒在床上。 一边笑,一边哭,神情扭曲得像中了邪。 何雨水彻底绝望了。 连一大爷都站到了对立面,她哥哥的命该怎么救? 她一屁股坐在门口,嚎啕大哭,声音凄厉。 哭声引来了刘氏。 刘大妈实在看不下去,拽起何雨水:“别哭了,去求聋老太太。” “这事儿只有她能管得住易中海。” 聋老太太是谁? 烈士遗孤,院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 平时虽然不喜管事,跟邻居们也走得远,但在院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她偏心傻柱,那是出了名的。 把傻柱当亲孙子疼,为了给他留后,甚至干过那种糊涂事。 虽然从道德层面看,她这举动害了娄晓娥一生,显得自私又盲目。 但不可否认,她对傻柱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刘大妈搀着泪眼婆娑的何雨水,匆匆赶到聋老太太住处。 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 聋老太太听完,脸都绿了。 抓起拐杖,转身就直奔易中海家门。 刚到门口,见大门紧闭。 她抡起拐杖就开始砸门,嘴里骂声震天: “易中海!你给我滚出来!” 易中海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门。 门缝刚开一条线。 拐杖带着风声,直接招呼在他身上。 聋老太太追着他打,边打边骂: “你不救我孙子是吧?” “我 你这个老狐狸!” 易中海抱着头,狼狈不堪地满院子跑。 躲闪间,他还得喊话解释: “老太太!不是我不救啊!” “证据确凿,人都进局子了,我能怎么办?” 这一通折腾,聋老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刘氏和何雨水见状,赶紧冲上去扶住老人。 喘了好一会儿粗气,聋老太太才缓过劲来。 她用拐杖狠狠敲了几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易中海: “走!” “背我去局子。”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孙子!” 易中海看着老人坚定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默默蹲下身子。 脊背上传来的重量让秦淮茹眼底掠过一丝阴毒。 这死老太婆,还有何雨水那个蠢货,非要搬救兵。 害他刚挨完打,还得去捞那个死仇家傻柱。 这笔账,她记在心里。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城东分局。 刚把聋老太太搁下,老人手里的拐杖便如灵蛇出洞。 目标明确,直逼办案民警。 “敢动我孙子?” 拐杖破空声尖锐刺耳。 “一个个找死!” 民警们吓得四处闪躲。 谁愿碰瓷一个七十多岁的烈属? 易中海缩在一旁,嘴角挂着看戏的笑。 刘大妈和何雨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其实聋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 拐杖挥得再凶,也没真砸到人。 全是虚张声势,意在震慑。 她知道傻柱打了许大茂,这事跑不掉。 但她仗着烈士遗孤的身份,装疯卖傻。 只要闹得越大,案情越复杂。 等办案人员头疼欲裂,求着她停手时。 她那乖孙儿或许就有转机。 一番折腾下来,民警苦口婆心劝了半天。 老太太油盐不进,依旧挥舞着拐杖。 终于,内室走出一位中年男人。 气场沉稳,一看便是领导。 他扫视全场,抬手示意两人上前控制局面。 “小王,小李,按住这位老人家。” 话音未落,两名年轻民警刚迈步。 聋老太太突然变向。 拐杖带着风声,狠狠朝领导劈头盖脸砸去。 领导反应极快,单手擒住拐杖末端。 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 老太太用力夺回,胳膊都红了,也没抽动分毫。 这下彻底激怒了她。 在她眼里,全世界都得给她面子。 拐杖没了,她就双手并用。 指甲尖利,直奔领导面门抓挠而去。 场面一度混乱。 领导侧身避开,一把扣住老太太手腕。 眼神冷冽,语气不容置疑: “老妇人,请配合工作。” “你孙子的事,依法处理。” “若继续干扰公务,后果自负。” 地皮上的动静闹得沸反盈天。 聋老太太是个戏痴,被那层威严压住反而不慌,顺势往青砖上一瘫,双手死死抱住那位领导的大腿,嗓门扯得比唱大戏还亮。 “来人呐!官家打人啦!” “我是个没爹没娘的五保户,当年还是烈士留下的孤苦孩子啊,这日子没法过咯!” 哭喊声撕心裂肺,引得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那位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着怀里乱蹬的老太婆,语气冷硬如铁:“我是分局副局长。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动你一根手指头了吗?” “别自己给自己扣帽子,再胡搅蛮缠,直接铐起来带走。”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副明晃晃的 在阳光底下闪着寒光,直接递到老太太眼前晃了晃。 那金属的冷意仿佛带着威慑力。 聋老太太瞬间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浑身哆嗦着松开手,在地上蹭了两下,狼狈地爬起来。 刘大妈和何雨水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把她扶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副局长收起 ,拍了拍警服袖口,环视四周。 “你们是何雨柱家里人吧?” “案子我们照章办事,剩下的交给法律。 都散了吧,别在这儿添乱。”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声叹息。 判决来得干脆利落。 傻柱致人重伤,罪名坐实,三个月劳改,还得自掏腰包赔偿许大茂医药费、营养费,共计两百块大洋。 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 傻柱的身影消失在局子大门后,这一去,恐怕要熬到腊月才能出来见天日。 另一边,许大茂被父母搀扶着回了家,养伤要紧。 至于他和娄晓娥的那桩亲事? 早就成了镜花水月,吹得连渣都不剩。 屋漏偏逢连夜雨。 傻柱进去了,留何雨水一个人在院里喝西北风? 算盘珠子拨得响,家里那点家底全见底。 原本攒下的两百二十块,全填了许大茂的坑。 兜里只剩两块钱毛票,叮当响。 饿不死是肯定的,眼下最低生活线也就五块钱一个月。 可穷讲究的人心里那杆秤,可不这么算。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脸拉得老长,非说这点钱不够雨水活命。 她转头看向正堂,眼神直勾勾盯着易中海。 一大爷 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院子里张望的各家各户。 人都到齐了,气氛凝重。 “街坊四邻,今日把大家叫来,是有个难处。” 易中海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疲惫。 “柱子犯了法,进去改造。 赔偿金赔了个精光,雨水一个人过日子,确实艰难。” “大伙儿都是多年的邻居,若是手头宽裕,希望能帮衬一把。”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 贾张氏站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 “我也有一笔账要算。” 贾张氏嗓门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棒梗认傻柱当干爹,那是瞧得起他。 现在倒好,这老光棍做出这种腌臜事,简直是把咱们一院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碾!” 她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何雨水的鼻尖上。 “这事传出去,坏了棒梗的前程!我们要么断绝往来,要么,拿五十块钱来买清静!” 棒梗缩在贾张氏身后,扯着嗓子嚎叫。 “对!我不认这种干爹!脏死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哄笑。 真是孝感动天啊。 何雨水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羞耻感将她淹没,让她连抬头都不敢。 贾张氏还在喋喋不休地索要赔偿。 一大爷易中海眉头紧锁,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提高音量,试图压住场面。 “贾张氏,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同院相处多年,断绝关系随你便,但这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眼下重点是谁愿意帮雨水凑医药费,不是你们家怎么捞好处。” 贾张氏根本不买账。 她叉着腰,一副泼妇模样。 “不行!棒梗的名声不能毁!傻柱必须赔钱!” “再说,雨水手里不是还有二十块吗?” 她眼珠子一转,算计道。 第85章 四合院 "85 “只要五块就行。 剩下十五,够她吃一个月了。” 旁边几个大妈立刻接话。 “就是,五块不少了。” “我家揭不开锅,哪有多余的钱?” 议论声越来越大,全是抱怨和冷漠。 就在这时,一根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聋老太太拄着拐,满脸怒容地走了过来。 “张翠花,你个老不死的,心怎么这么黑!” “人家孩子都病成那样了,你还想着敲竹杠?” “我看你是皮痒了,我送你一顿揍,你敢不敢接?” 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她,瞬间怂了。 抱着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往后退。 秦淮茹见状,也想跟着溜。 聋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没动手,但眼神里的寒意让秦淮茹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怕出钱,想趁机脱身。 这院里穷人多的是。 有的家庭连五块钱的伙食标准都达不到。 谁愿意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己家人喝西北风? 易中海看着乱糟糟的局面,头疼欲裂。 他揉了揉太阳穴,再次开口。 “我没逼大家都掏钱。” “五块钱只是起步价。” “雨水还在读高三,文具、营养,哪样不要钱?”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卫国,你家条件稍好点,你看多少合适?” 王卫国抱着闺女,缩在角落当看客。 本来只想吃瓜,没成想,瓜皮子砸到了自己脑门上。 傻柱是他心里的刺儿,再加上桌上那二十块现大洋,够穷得叮当响的王家啃好一阵子了。 以前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些邻居施舍半个馒头? 既然要钱,那就只能哭穷到底。 “一大爷,聋奶奶。” 王卫国一脸苦相,声音都带着颤:“我家这日子,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前阵子我哥娶媳妇,借了一屁股债还没还清呢。” 他转头看向阎埠贵,眼神无辜:“您问问三大爷,我还欠他五十块钱没还上呢。” “再掏钱,我真得饿死街头啊。” 易中海目光扫向阎埠贵。 阎老头心领神会,立马点头如捣蒜,一副“确实如此” 的表情。 其实那五十块早还清了,但这会儿谁在乎真假? 只要“轧钢厂哭穷三人组” 配合默契,这就叫策略。 阎老头顺势接过话茬,拍着胸脯叹气:“我家也实在拿不出手。” “之前老铁结婚置办家当,找我周转。” “我想着都是街坊,就咬咬牙借了五十。” “如今家里米缸见底,连菜叶都要省着吃喽。” 贾张氏在一旁直摇头,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 易中海转了一圈,兜里空空如也,没人愿意出血。 气氛僵持之际,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她哆嗦着手,从贴身兜里摸出一皱巴巴的一块钱。 放在桌角,声音苍老却严厉:“我都掏出一块养老钱,你们一个个装什么瞎?” 刘海中也不甘示弱,肉痛地掏出一块钱扔上去。 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五块,还要留药费,还得攒着防老。 这钱掏出去,就像割她的肉。 紧接着,二大爷贾张氏也硬着头皮挤出一块钱。 角落里稀稀拉拉有人扔出几张毛票。 凑来凑去,满打满算两块钱出头。 剩下的人,依旧纹丝不动。 有人阴阳怪气地挑事:“一大爷,您这德高望重,咋不表个态?” 易海心里骂娘。 他跟傻柱那是生死之仇,最近又因何雨水被聋老太太揍了一顿。 恨不得傻柱把牢底坐穿,让何雨水活活饿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块钱,重重拍在桌上。 脸上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上次看病,工资花得精光。” “家里那口子还分走了一半过日子。” “我是真没钱了,总不能饿着肚子行善吧?” 院里的风向变得极快。 连最有面子的三大爷都只掏出一块大洋,旁人哪还有脸继续装大方? 谁心里没本账?一大爷兜里捂着两千块养老钱,那是保命用的。 现在拿一块钱出来堵嘴,摆明了是把大伙儿当猴耍。 聋老太太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可一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 治病要紧,这钱必须攥在手里。 王卫国眼珠子一转,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张毛票,轻飘飘地扔在桌上。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我们也尽力了。” 他转身拽起女儿的手,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凄惶:“走吧闺女,回家。 今晚别吃饭了,早点睡,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往外走。 三大爷见状,也赶紧把刚放下的五毛钱重新揣回兜里,或者顺势再补上一句,紧跟着王家人的背影窜出了院子。 剩下的场面更是荒诞。 有人抠搜地摸出两毛,有人捏着一毛,最惨的一个,颤巍巍地递上来一分钱的钢镚。 两毛钱看着不少,换算成面粉也就一斤出头。 这点粮,够何雨水撑过好几天的 。 最终清点,桌案上孤零零躺着五块五毛五分。 这一笔巨款,来得真是艰难。 人群散去得快,像是躲瘟疫。 最后留在原地的,只剩下聋老太太、刘氏母女,还有那个如同木偶般的何雨水。 一大爷更是借口身体不适,溜得比谁都快。 刘氏看着缩在角落里的何雨水,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她伸手收拢桌上的零碎钱币,握住那冰凉的小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以后,住我那儿去,跟我搭伙过日子。” 何雨水没有出声,只是顺从地被拉着起身,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 另一边,贾家屋内。 “淮茹!动作麻利点!” 秦淮茹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就被婆婆贾张氏堵住了去路。 老太婆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眉梢眼角全是精明算计后的满足感。 “多亏我今天脑子转得快,不然这笔冤枉钱还得落到咱们头上。” 秦淮茹懒得理会她的炫耀,懒洋洋地瘫倒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妈,您那算盘打得真响。”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聋老太太真是老糊涂了,还要我们给外人捐钱。 怎么不反着来?让全院人给我们刘家捐点?我家也是穷得叮当响。” 贾张氏脸色一沉,手指戳向女儿的额头。 “你懂什么!棒梗今天跟那厨子划清了界限,这才是正经事。” “否则日后被他拖累,喝西北风啊?” “当初是谁主意的?非让棒梗认那傻子当干爹!他也配高攀我们贾家?” 秦淮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疲惫与冷意。 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起身,走向灶台。 这算盘打得,我在三里屯都听见响了。 有肉吃我得先上,有点风吹草动全赖我头上。 干活是我,做饭也是我,如今倒好,连背黑锅的活儿也顺理成章地归了我。 秦淮茹心里把婆婆那点小心思琢磨得透透的。 太势利。 真真是连半点亏都不肯吃,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把好处全送上门才罢休。 论起狠毒,三大爷都得喊声姐。 前脚傻柱还在局子里蹲着,后脚人家就翻了脸,连那点儿指望都没了。 这种变脸速度,恶心人于无形。 再看棒梗,最近邪门得很。 以前还算是个懂事的苗子,怎么跟贾张氏学坏了? 偷鸡摸狗是常态,整天懒洋洋没个正形。 如今说起话来,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简直和贾张氏如出一辙。 顶嘴更是家常便饭,秦淮茹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拿这孩子怎么办。 这边灶台前正熬着粥,那边贾张氏就炸了庙。 “你发什么疯?” 贾张氏指着锅里骂咧咧:“我都交代过多少回了,别给他煮!喝了也是白喝,纯浪费粮食。” “这点钱抠出来,给我家棒梗补补身子不比强?” 秦淮茹手里动作没停,声音压得极低:“妈,总不能光让东旭喝稀米汤吧。” 贾张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鸡蛋,像赶苍蝇似的挥回去。 “有口热乎气儿就不错了。” “我说买什么大米,贵得要死,干脆弄点开水泡干粮得了。” “饿不死就行。” “这鸡蛋金贵着呢,留着明早给棒梗加餐。” 秦淮茹没再争辩。 默默抓了一把米扔进锅里,添水 。 其实她也犯嘀咕。 一斤鸡蛋八毛钱,还得搭票。 最要命的是,有钱有票也不一定有货。 这八毛钱若是换成猪肉,几个孩子都能多长两斤肉。 关键是,家里的账本攥在贾张氏手里。 想买个鸡蛋,得像求祖宗一样低声下气,心累得慌。 反正瘫痪的是贾家的种,贾张氏都嫌晦气,我这个外姓媳妇又能说什么? 兜里没钱,手里没物。 这贾东旭能喘几天是几天吧,谁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填无底洞。 秦淮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有些发白的指尖上。 今天车间里差点栽跟头。 第86章 四合院 "86 起身时眼前一黑,要不是扶着桌子,非得摔个人仰马翻不可。 下班跑去医务室一查,大夫说气血不足,身子虚,得多养养。 养? 家里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好东西? 要么进了贾张氏的肚子,要么塞给了那两个吞金兽。 凭什么? 白天在厂里拼命,晚上回家伺候一大家子。 还要给小槐花收拾烂摊子。 结果呢? 吃的是草根,挤的是鲜血。 秦淮茹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 公社里喂的老母牛,日子似乎都过得比她滋润。 这种憋屈劲儿攒多了,真不如回村里做个村姑,起码自在些。 …… 与此同时,王家小院里烟火气正浓。 于莉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碰撞声清脆悦耳。 堂屋 ,棋盘摆开,王卫国跟弟弟王铁军杀得难解难分。 自从瞧见于父爱对棋艺感兴趣,王铁军便琢磨着投其所好。 正好自家哥哥棋力不俗,拿来练手再合适不过。 两人兴致勃勃,只要有空便要在棋盘上切磋几局。 “腰挺直了!头别低那么深,眼睛还要不要了?” 王卫国抽空瞥向旁边,只见小丫头脑袋几乎要埋进字帖里。 他出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小家伙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眼神飘忽不定,脸上写满了纠结与抗拒,分明是不想动笔。 王卫国心领神会,偷偷朝二姐那边努了努嘴。 又夸张地挥舞双手,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吓唬她。 小丫头心虚地扫了一眼二姐。 见姐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自己,立刻坐得笔直。 握紧毛笔,装出埋头苦读的死样。 二姐刚要开口训斥,厨房门帘一掀。 于莉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出来。 见状,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 “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写字。” 这话一出,小丫头瞬间来了精神。 扔下笔,卷起本子,连滚带爬地跳下椅子。 兴冲冲地扑向饭桌,恨不得直接坐下开吃。 王卫国余光捕捉到姐姐的表情。 嘴唇紧抿,眼角斜睨,眉头拧成了川字。 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毛笔险些被捏断。 他心里暗爽:好戏开场了,今晚少不了孩子的哭声。 谁知变故突生。 小丫头忽然折返,一把抱住二姐的手臂。 “姐姐先吃,吃完饭我们再学!” 这突如其来的体贴,竟让怒火中烧的二姐愣了一下。 紧绷的脸庞稍稍缓和,只是依旧冷着脸。 “去洗手,干净了才能上桌。” 小丫头乖巧应答:“哦。” 随后屁颠屁颠跑去水池边,动作利索。 王卫国望着这一幕,满脸遗憾。 原本期待的小孩子哭闹大戏泡汤了。 毕竟这小丫头可是演哭戏的高手,每次听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他都觉得格外有趣。 可惜,今晚是看不到了。 红烧肉炖得软烂,猪肝汤色泽暗红,再配上一盘清脆的土豆丝。 王卫国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盛汤。 他喉咙干得冒烟,一上午滴水未进,这会儿急需滋润。 可勺子刚送进嘴里,整个人瞬间僵住。 甜? 这猪肝汤怎么是甜的? 一股怪味直冲脑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味道太荒谬,简直像是在喝黑暗料理。 王卫国强忍着恶心,硬是把那口汤咽了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余光瞥见于莉也给小玉珍盛了一碗。 小姑娘眼神懵懂,毫无防备地举起碗就要喝。 王卫国嘴角微扬,心里暗笑:好戏开场了。 他没出声提醒,目光死死锁住那张稚嫩的小脸。 果然,精彩的一幕出现了。 小丫头刚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吞咽,五官立刻扭曲在一起。 她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眼睛眯成一条缝,整张脸皱得像个小老头。 汤汁顺着嘴角溢出,滴回碗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着这一幕,王卫国忍不住放声大笑。 刚才被恶心得郁闷,瞬间消散无踪。 他故作惊讶地问:“嫂子,这汤咋回事?怎么一股甜味?” 于莉低头看了一眼碗底,语气平淡:“加了红糖。 我妈说补血效果好,特意让玉珍尝尝。” 原来如此。 王卫国以前确实没听过猪肝加红糖的说法。 他顺势把碗推到二姐面前,笑得一脸真诚:“姐,我不缺那点血,你帮我解决了吧。” 小玉珍有样学样,也把碗推了过去。 二姐显然尝过了,反应比兄妹俩克制得多。 只是眉头微微蹙起,转瞬即逝。 于莉察觉到了异样,轻声问:“很难喝吗?” 王卫国摆摆手,一脸坦然:“不是难喝,是不习惯。 这补身子的东西,你们女人孩子多喝点,大老爷们儿用不着。” 于莉不再多言,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她细细品味,舌尖舔过嘴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于莉抿了一口汤,神色自若,甚至透着几分享受。 “这味道,玉珍觉得如何?” 二姐玉珍硬挤出一丝笑,嗓音发干:“挺好,谢谢嫂子。” 王卫国余光瞥见妹妹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只见玉珍眉头紧锁,像是下了某种重大决心,仰起脖子,将碗中那碗泛着甜腻气息的液体一饮而尽。 随后,她动作利落地将王卫国碗里剩下的、还有小丫头剩的那点汤汁,全都汇聚到自己碗中。 那一瞬间,王卫国仿佛在她脸上看到了绝望二字。 紧接着,玉珍又抓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吞下几块猪肝。 做完这一切,她端起空碗,视死如归地将其中的残渣一并倒入口中。 王卫国看着那张几乎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夹起一筷酸辣土豆丝递过去。 “姐,快吃点土豆丝压压惊。” 他转头看向于莉,“嫂子,剩下的猪肝还是改做咸口吧,这甜味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于莉放下勺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行,量还不少。 明天正好能炖个瘦肉汤,再爆炒一盘也够吃。” 最终,那一大盆堪称生化武器的猪肝汤,全进了于莉的肚子。 玉珍强撑着吃了两口土豆丝,便彻底没了胃口,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显然是被这黑暗料理伤透了心。 周五的阳光毒辣,照得人睁不开眼。 王卫国开着那辆欢快的拖拉机,车斗里塞满了整整一万枚鸡蛋,引擎轰鸣着向机修厂进发。 比起离城区较近的轧钢厂,机修厂的位置可谓天南地北。 若是把轧钢厂比作四九城的五环,那机修厂起码得在五环外再加一环。 路途遥远,单程就要耗费半小时车程。 但想到那一千块的巨款,王卫国踩油门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车子一路向东狂奔,时针指向十点刚过,目的地终于映入眼帘。 这里的厂门比轧钢厂崭新许多,周边的宿舍楼也是整齐划一的两层小楼,独门独户的配置,显然比拥挤的大杂院要体面得多。 拖拉机停在门口,王卫国跳下车,跟门卫大爷寒暄了几句。 大爷热情地让他去休息室歇会儿,自己则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厂长刘峰汇报。 没过多久,刘峰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 双方还没站稳,刘峰就满脸堆笑地伸出了手,那股热乎劲儿扑面而来。 刘厂长这话说的,真是折煞我了。 王卫国满脸堆笑,双手连连摆手。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厂子,机修厂有难处,轧钢厂肯定得搭把手。 您太见外了。” 刘峰也不客气,大手一挥。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走,去我办公室喝杯热茶。” 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刘。 “让装卸工先把车上的货卸下来,别让人家累着。” 刘峰硬是攥住王卫国的手腕,半拖半请地往办公室挪。 王卫国推辞不得,只能顺势跟上。 这安排倒也妥帖,既尽了地主之谊,又省去了搬运的麻烦。 进了办公室,刘峰亲自泡了一壶好茶。 茶香四溢,两人落座,闲聊几句家常。 “卫国啊,这批鸡蛋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刘峰端起茶杯,神色郑重。 “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个大恩人!” 王卫国吓得赶紧伸手拦着。 心里暗道:别介,虽然我是总厂的科长,但在地方大厂面前,还得捧着点这位一把手。 “刘厂长,叫名字就行,叫卫国。 这杯我得敬您,论资历,您是长辈,我是晚辈。” 刘峰哈哈一笑,放松下来。 “行,那就叫卫国。 你也别拘谨,喊我老刘。 咱们之间,不讲究那些官场规矩。” …… 茶水渐凉,天南地北扯了好一阵子。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探头进来,眉梢眼角都透着喜气。 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厂长,王科长,账目清点完毕,分文不少。 这是货款和回执单。” 刘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随即递给王卫国。 “你再核对一遍?” 王卫国放下茶杯,拆开文件袋。 哗啦一声,钱如瀑布般倾泻在桌面上。 第87章 四合院 "87 整整十捆钞票,每捆十张,封口处的纸条崭新挺括。 王卫国手指翻飞,快速点数两遍。 确无差错。 他将现金重新装回牛皮纸袋,提笔在单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问题。 谢了,刘老哥,还有这位帮忙的同志。” 王卫国将装钱的袋子对折,利落塞进裤兜,扣好纽扣。 起身告辞。 “轧钢厂那边还有急事,我就先走了。” 刚要迈步,刘峰突然站起身。 一把按住王卫国的肩膀。 “急什么?来都来了,哥哥的地盘,怎么能让你空手走?” 刘峰眼神热切。 “咱们厂里的南易,厨艺绝活。 今天必须留下来尝尝他的拿手好菜,不许推辞!” 秘书小林紧跟着补了一句:“王科长,后厨那边火都生起来了,您要是赏光,这顿饭绝对吃得值,保准让您觉得没白跑这一趟。” 王卫国嘴上客套着推辞了几回,架不住两人轮番上阵,热情得让人没法再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他心里其实存了个念头:倒要瞧瞧南易的厨艺究竟有几斤几两,是不是真像刘峰嘴里夸得那么神乎其神。 见王卫国终于松口,刘峰心头大石落地,脸上堆起笑意:“卫国,这才对嘛。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南易的手艺你是见识过的,只要尝上一口,下次肯定还惦记着来。” 话锋一转,他瞥了一眼腕表,面露愧色:“实在抱歉,我这边临时有个急会走不开。 你慢慢喝茶,小林,好好陪着王科长。” 王卫国起身摆手:“刘老哥你去忙正事,不用特意招呼我。 我下去转转,看看厂里的景致,饭点到了我自会回来。” “那就有劳小林多费心了。” 林秘书刚想应声,王卫国连忙打断:“别客气,我就随便走走,你们忙你们的公务,我自己溜达就行。” 看着王卫国态度坚决,刘峰也没强求,歉意地说道:“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卫国海涵。 我这就得去开会了,你先四处逛逛。 往西头走五六百米有个小湖,环境清幽,挺适合散心的。” 0 ····求鲜花·· ········· 王卫国眼睛一亮。 正好,厂区里全是烟囱和刺鼻的气味,他还愁没处去呢。 “那敢情好,多谢刘老哥指路,我去那边转转。” …… 跟刘峰道别后,王卫国走出大门,径直朝西方走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穿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果然如所说,眼前是一片不小的湖泊。 湖水泛着青碧色的光泽,微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确实是一处难得的清净地。 “哥!快提竿,好像有动静,肯定咬钩了!” “稳住,我来试试。” 扑通一声水响。 “啧,跑了!” “没事,下一条准行。 二毛,换个蚯蚓换上。” 水面泛着细碎的波光,几根细长的树枝斜插在岸边。 四个孩子围成一团,最大的那个手里攥着钓竿,另外两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旁边蹦跶,兴致勃勃。 王卫国闲着也是闲着,踱步过去想凑个热闹。 他低头一看,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是钓鱼? 那玩意儿就是一根三四米长的枯枝,连根像样的线都没有,更别提浮漂了。 手指粗细的棍子,绑着条蚯蚓,就能指望鱼咬钩? 轧钢厂里的老钓鱼佬见了,估计都得笑掉大牙。 “哥!动了!” 最小的女孩尖叫起来。 王卫国凝神看去。 确实有动静。 水面上猛地溅起一朵水花,紧接着又是“扑通” 一声闷响。 鱼跑了。 王卫国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专业钓具。 就一根光溜溜的绳头,挂着条扭动的蚯蚓,全凭手感在瞎碰运气。 “小同学,” 王卫国忍不住开口,“这么钓不行啊,半天也上不来一条。” 孩子们回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二毛眼珠一转,咧嘴一笑:“叔叔,那你教教我们呗?” 王卫国嘴角一抽。 老子才十六岁,你管这叫叔叔? 拿竿的大孩子没理他,伸手去扯线:“别听他的,换条新鲜的蚯蚓,下一条肯定中。” 王卫国心里一阵无语。 都二十一世纪前奏了,还有人迷信这种原始打法? 这是对他技术权威的挑衅。 他冷笑一声,打算好好露一手,让这些小家伙知道什么叫专业。 他大致扫了一眼这几个孩子的脸,记忆里浮现出梁拉娣家那几个娃的名字。 老大叫大毛,老二二毛,老三三毛,最小的闺女叫秀儿。 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 “秀儿,往回走两步,别靠太近,小心滑下去摔着。” 见小女孩试探着往前挪,王卫国赶紧出声制止。 秀儿停下脚步,怯生生地看着他。 “来,到哥哥这儿,给你吃糖。”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晃了晃。 秀儿眼神闪烁,想吃又不敢动,转头看向哥哥们寻求意见。 二毛反应极快,一把将妹妹拽回来,死死护在身后。 他警惕地盯着王卫国,眼神里写满了防备。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就是个人贩子! “躲远点,别怕。” 王卫国把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我又不是那伙拐卖人口的恶人。 真遇上那种人,你们早就被迷晕扛走了,哪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废话?听话,喊声哥哥,一人发颗糖。 刚才那个叫叔叔的没份啊。” 大毛压根没搭理他,眼睛死死盯着水面,鱼竿握得笔直。 二毛倒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警惕。 只有三毛和秀儿怯生生地挤在一起,小声嗫嚅着喊了句“哥哥” 王卫国动作利索,掏出两颗糖递过去,顺手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余光却还瞟着二毛。 秀儿攥着糖跑到二毛跟前,举起来示意。 二毛打量了她半晌,才接过糖,细心地剥掉包装纸,送进妹妹嘴里。 谁知秀儿含在舌头上舔了两下,又吐出来,硬塞回二毛嘴里,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满脸依赖。 这一幕让旁边的三毛看直了眼,没吃两口的糖也赶紧递给了大哥。 王卫国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无奈地摇摇头。 他招手让秀儿过来,从兜里摸出一大把糖果,一股脑塞进她随身的小口袋里。 “谢谢哥哥。” 秀儿认真鞠了一躬,转身就跑去跟几个哥哥分享这份甜蜜。 剩下的孩子们齐刷刷地看着他,异口同声地喊道:“谢谢哥哥。” 王卫国摆摆手,找了处平整干净的地面躺下。 头顶是烈日,身旁是碧波,微风拂过脸颊,惬意得不行。 …… “扑通。” 水花溅起,大毛的鱼线依旧空空如也。 王卫国忍不住叹气,真是听人劝吃饱饭,不听钓王言,吃亏在眼前。 “连个钩子都没有,在这儿瞎折腾什么?” 他坐起身,语气严肃了几分:“早点回家吧,这湖边水深危险,不适合小孩玩。” 秀儿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哥哥,家里穷,买不起鱼钩。 你能不能帮我们钓一条?秀儿特别想吃肉。” 这话像根针,扎进了王卫国的回忆里。 以前他也馋肉,跟着李大海蹲湖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哪怕只钓上来条拇指大的小鱼苗,都能高兴得蹦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岸边。 “把杆子给我。” 王卫国从大毛手里接过简易鱼竿,嘴上说着大话:“今天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轧钢厂第一钓王。” 他没有去抓蚯蚓,而是悄悄动了手脚。 空间里掏出一颗特制鱼饲料,熟练地挂在钩上。 手腕一抖,鱼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湖心。 线太短,钩也没有。 这种配置,想钓大鱼纯属痴人说梦。 王卫国心里门儿清,今天也就是碰碰运气,指望着能捞几条小白条塞牙缝。 秀儿嘴里含着块糖,甜得眯起了眼。 她乖乖窝在王卫国腿边,黑亮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水面那根细线,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三个小的也凑了过来。 一个个屏息凝神,紧张程度比当事人还夸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没熬多久,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鱼线猛地一颤。 几个孩子瞬间弹起来,嗓子都喊劈了:“动了!有货!” 王卫国眼神一凛,起身就是一记狠扯。 他手腕爆发力惊人,动作快如闪电。 在那鱼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它凌空甩上了岸。 等那小家伙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吐钩,一切都晚了。 它重重摔在泥地上,扑腾两下就没动静了。 孩子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把鱼按死。 这回它是彻底断了回水里的念想。 展开一看,巴掌大的一条白条,也就三根手指粗细。 虽然个头不大,但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利品。 刚才还半信半疑的孩子们,此刻彻底服气。 他们围着王卫国又蹦又跳,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哥太神了!” “今晚加餐!” …… 王卫国手法娴熟,接连上鱼。 虽然条条都是这种小不点,但每一次提竿,都能换来一阵兴奋的尖叫。 第88章 四合院 "88 这玩的就是个手速。 大毛还没王卫国腰高,哪来的蛮力? 要是慢吞吞地拉,鱼早就跑没影了。 …… 与此同时,机修厂的大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关于鸡蛋分配的问题,高层们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吵嚷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听得刘峰太阳穴直跳。 烦了。 真是烦透了。 “啪!” 一只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这一声闷响,如同惊雷。 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 刘峰脸色阴沉,扫视全场。 “闭嘴。” “跟菜市场杀价似的,成何体统。” 他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就这么定。 今天先煮一千个蛋。” “每人先领两个,保底。” “余下的,隔天再煮一千个。 这么分,够你们折腾一阵子。”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的附和声,没人敢再多嘴。 刘峰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鸡蛋卡,午饭前必须发到位。” “一张都不能少,漏掉谁,我唯你是问。” “另外,鸡蛋我已经搞定了。” “吃了我的蛋,就得给我拼命干活。” “效率提不上去,别怪我翻脸无情。”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台下众人冷汗直流,异口同声: “保证完成任务!” 食堂主任唯唯诺诺,应声如捣蒜。 刘峰端起架子,语气放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伙食务必升级。 总厂的王卫国同志大驾光临,咱们虽只送了一筐鸡蛋,但礼数不能缺。 既然人家给了面子,我们还得把里子做足。” 主任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细汗。 话音刚落,机修厂林副厂长突然起身,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厂长,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下。 听说王科长之前凭本事从轧钢厂搞回二十多头猪,这才坐稳了科长位置。 要不……让王工也帮忙寻摸一头?这要是成了,工人们肯定能把心掏出来干。” 刘峰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还有这等好事?那更得把他伺候舒服了。 鸡蛋要管够,那头猪,必须拿下!” …… 正午时分,随着第一张鸡蛋卡发到车间,整个机修厂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水线瞬间沸腾。 那些刚才还累得直喘粗气、面色苍白的工人,此刻眼里冒着光,手里的铁锤挥得虎虎生风。 更绝的是厂部广播里的紧急通知:鸡蛋卡正在加急制作,哪个班组率先完成指标,哪组优先领卡!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炸开了锅。 所有人像打了鸡血,口号声震天响,效率直接翻了几番。 …… 湖畔,柳荫深处。 王卫国握着鱼竿,手腕酸麻,心里却有些发虚。 半天过去,桶里只有几条巴掌大的白条晃悠。 加起来不过三斤重,这点战利品,连塞牙缝都不够。 甩杆,提竿,落空。 重复的动作枯燥得像是在念经。 身旁的几个孩子倒是乐呵,拍着手欢呼,完全不知大人的愁苦。 “大毛,二毛。” 王卫国放下鱼竿,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递了过去。 “去镇上渔具店,给我买副好点的钩子。 任务能不能完成,就看你们的速度了。”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接过钱攥在手心,用力点头:“包在我们身上!” 熟人办事就是快。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毛和二毛满头大汗地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大毛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两枚崭新的鱼钩,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找回的三分钱零票。 王卫国接过鱼钩,熟练地换上饵料,挂好鱼线。 他领着孩子们走到水深流缓的一处湾汊,手腕轻轻一抖。 鱼线划破空气,落入水中。 “扑通” 一声轻响。 不同于之前的沉闷,这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希望落进了心里。 王卫国瞥了眼那群愣头青,嘴角一撇:“刚才那叫热身,现在爷教你们什么叫真本事。”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几个小崽子正围着那条刚上岸的白条,手指头都快戳出火星子了,谁有空听他吹牛? 唯独秀儿不一样。 小姑娘迈着细碎的小步子蹭过来,也不说话,径直挨着王卫国坐下,像只粘人的小猫。 还是闺女贴心。 王卫国心里一暖,大手顺势揉乱了她的头发。 没等多久。 手里鱼竿猛地沉了一下。 这一沉,力道不轻。 王卫国手头的奶糖还没剥开皮呢,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有货! 他把手里的糖重新塞回秀儿掌心,起身双手紧握钓竿,目光死死锁住水面。 这根指头粗细的杆子看着脆弱,希望能扛住这水的分量。 就在意识下沉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拉力骤然炸开。 线组被扯得笔直,发出滋滋声响。 好家伙,脾气挺爆。 王卫国手腕发力,猛地一挑。 哗啦一声水响。 一条浑身黑漆漆、带着诡异白纹的大黑鱼腾空而起。 少说有三斤重。 王卫国熟练地解下鱼钩,递到秀儿面前:“拿着。” 秀儿双手环抱,刚想仔细看看这大家伙。 那黑鱼却是个狠角色,尾巴猛地一甩,直接从她怀里弹了出去。 好在方向是离岸边的泥地。 要是往湖中心弹,这鱼可就溜了。 秀儿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脸茫然地看着地上的挣扎物,显然被这动静吓懵了。 眼看鱼要在泥地里翻腾逃跑。 三个哥哥反应极快。 大 毛三毛像三道闪电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鱼按死在泥坑里。 这下,连根鱼鳞都别想动弹。 见秀儿呆若木鸡,王卫国以为孩子受惊,连忙把她拉进怀里哄道:“怕啥,不就条鱼么?来,哥给你剥糖吃。” 空气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秀儿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她指着泥坑里的鱼,兴奋地大喊:“好大的鱼!今晚加餐!” 原来不是吓傻了,是没反应过来。 王卫国无奈摇头,宠溺地笑了笑。 不愧是我闺女,胆量确实大。 孩子们又把鱼捡起来,扔进事先挖好的浅坑里。 一群人围在坑边,时不时用树枝戳戳那条还在吐泡泡的黑鱼,玩得乐不可支。 水坑里的波纹还没散尽,三毛仰着脑袋,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哥,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犯愁,“咱家那小铁锅,装得下它吗?” 大毛把嘴咧到了耳根子,满脸都是捡到宝的得意。 “傻啊你?这要是红烧起来,起码够咱们娘仨连吃两天!” 他搓了搓手,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回头让妈开火,我要吃鱼头!” 二毛没接茬,眉头微蹙,眼神往旁边瞟了一眼。 “两天?你想得倒美。” 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妈平时省吃俭用的,上次买的那条小鱼都没舍得动。 这大鱼炖个汤最养人,秀儿身子弱,正好补补。” 这话一出,旁边的秀儿立马不乐意了。 她双手叉腰,嗓门拔高了八度,像只护食的小母鸡。 “我也要吃!炖汤也行!别忘了,这鱼可是本姑娘盯着抓到的!” 一听这话,另外三个兄弟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大毛急眼了,指着秀儿的鼻子就要争辩。 “放屁!那是你自己跑掉的,明明是我们俩合力才把它弄上岸的!”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眼看就要吵起来。 还是二毛反应快,他伸手按住大哥的肩膀,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别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仔细想想,这鱼真的是咱们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在几个孩子心上。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小家伙,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来。 是啊,钓鱼的是那个陌生的大哥哥。 他们不过是借了鱼竿,搭了把手。 秀儿眨巴着大眼睛,原本挺直的背脊稍微塌了一些。 她凑到王卫国跟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那个……大哥哥。”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试探和讨好。 “等会儿钓完了,你能不能赏我们两条小的呀?” 周围安静得可怕。 岸边的王卫国听着这几句童言无忌,忍不住轻笑出声。 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几分荒诞的好笑,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看着这几个衣衫褴褛却依旧机灵的孩子,他心里某个角落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鱼竿是我借你们的,秀儿又这么懂事。” 王卫国蹲下身,视线与他们齐平,笑得温和而真诚。 “这些战利品,我全送你们当谢礼,怎么样?” 此话一出,刚才还灰头土脸的孩子们,眼睛瞬间亮了。 欢呼声差点没把树上的鸟惊飞。 几个小家伙高兴地在泥地上打滚,兴奋劲儿溢于言表。 唯独二毛没跟着疯。 第89章 四合院 "89 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深邃地打量着王卫国,随后招手示意其他人靠拢。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小圈子,压低声音密谋着什么。 过了半晌,二毛站出来,神色严肃。 “哥,我觉得不行。” 他指了指王卫国,又指了指手里的鱼竿。 “人家好心帮咱们,咱们不能白拿。” “虽然鱼是他钓的,但鱼竿是用我们的,这也是成本。” 他掰着手指头算账,条理清晰得不像个孩子。 “咱们提个建议,鱼平分。 一半归他,一半归咱们。 这样既拿了好处,也不欠人情。” 其他三个孩子听得连连点头,纷纷表示同意。 最后,还是由秀儿出面,再次走到王卫国面前。 这次她不再怯生生,而是挺直了小胸脯。 “大哥哥,我们要跟你商量个事儿。” “等下鱼获,咱们对半分,行不行?” 王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还没等他开口回答,手腕猛地一沉。 浮漂剧烈晃动,紧接着是一个清晰的顿口。 又有货了! 这一次咬钩的是一条鲫鱼,虽不如刚才那条大,但也足有三斤重。 “哇!中了!” 孩子们兴奋地跳了起来,刚才关于分鱼的纠结瞬间抛诸脑后。 几个人围着那个积水的土坑,指指点点,开始精挑细选。 “就选这条吧。” 二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条体型稍小的鲫鱼。 “这条留着咱们自己吃。” 他抬头看向王卫国,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条大的,给哥哥你。 毕竟是你辛苦钓上来的嘛。” 大毛和三毛也附和着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卫国。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卫国心中暗自感叹。 这四个孩子,真是各有千秋。 大毛冲动直率,三毛乖巧听话,秀儿古灵精怪。 而二毛,显然是这个团队里的核心,沉稳、理智,甚至带着点超越年龄的算计与周全。 棒梗那小子,哪怕跟梁拉娣家的娃一般岁数,那份沉稳劲儿也完全是两码事。 机修厂后厨里烟火气正盛。 南易亲自掌勺,这一桌招待王科长的硬菜,分量十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些食材背后的人情往来。 不像傻柱,除了炒菜手艺精绝,生活里简直是个绝缘体。 说真的,傻柱那点可怜的情商,全点在灶台上了。 要是非说他还有别的本事,那大概只剩下对寡妇的执着了。 这也算是双技能傍身? 南易不同。 他既懂火候,更懂人情世故。 厂长刘峰特意叮嘱,今天必须拿出看家本领,招待好这位贵客。 这意味着,王卫国今天的口福,算是彻底享到了。 然而,眼瞅着饭点已过,客人却迟迟未归。 想起王科长说过要去湖边溜达,刘峰转头吩咐秘书小林去寻人。 …… 湖边清风徐来。 小林找到王卫国时,对方正盯着浮漂出神。 王卫国抬眼看了看表,眉头微挑。 不知不觉竟已临近中午。 刚才和几个孩子闲聊,又碰上鱼群咬钩,让他一时忘了时辰。 “抱歉啊林秘书。” 王卫国笑着起身,“这里的鱼确实生猛,钓得我有些忘形。” 小林爽朗一笑:“王科长客气了。 先回厂里用餐,吃完若是兴致不减,我再陪您接着战。” 王卫国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耽误工作可不好,下次一定。” 他转向身旁的几个孩子,语气温和了几分:“走,带着你们的收获,回家吃饭。” 这一上午的战果颇丰。 除了之前那些,后来又有两条三斤重的黑鱼入网,还有一条足有四斤的草鱼挣扎上岸。 鱼儿活蹦乱跳,数量不少,却没个合适的容器。 孩子们面面相觑,显然搬不动这么多东西。 王卫国无奈地看向小林:“林秘书,劳驾搭把手?” “帮忙把这些鱼送回去,否则这几个小家伙真带不回去。” “好嘞。” 小林二话不说,弯腰抓起两条沉重的黑鱼。 王卫国则拎起另一条黑鱼,顺手提起那条最大的草鱼,大步向回走去。 几个娃手里抱满了战利品,连秀儿都忙得双手没处放。 但这帮孩子脸上却没半点怨气,反而乐呵得像过节。 王卫国跟林秘书没闲着。 两人提着沉甸甸的鱼桶,挨家挨户送过去。 帮忙把鱼倒进水缸里,确认妥当了才转身走人。 临别时,王卫国特意从袋子里挑出那条个头最大的黑鱼。 塞进林秘书怀里。 “小林啊,这趟多亏你搭把手。” “这条算哥哥的一点心意,谢礼收下呗?” 林秘书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哥你自己留哪条?” 王卫国乐了。 顺手摸出一把糖,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哥住得远,拎回去路上一颠巴,鱼都臭了。” “这条大的给秀儿,算是她的奖励。” …… 安顿好孩子,两人又折返去机修厂。 直奔食堂的 VIp 包厢。 推门进去,刘峰正带着几位领导坐着呢。 见王卫国进门,众人纷纷起身。 “对不住各位!” 王卫国赶紧赔笑,“湖边钓鱼太入迷,忘了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刘峰摆摆手,一脸不在意。 “瞧你说的,咱们刚坐下不久。” “快坐快坐,先尝尝手艺。” 桌子 摆着六道硬菜。 云腿竹笋汤还在冒热气。 泥鳅钻豆腐颤巍巍的。 凉拌酱牛肉色泽红润。 还有尖椒肉丝、红烧豆腐,以及那道亮晶晶的糖醋鱼块。 排面十足。 光是闻味儿,就知道没糊弄人。 刘峰亲自盛了一碗汤。 双手递到王卫国面前。 “卫国,这汤讲究。” “火候足,时间长,你务必尝尝鲜。” 王卫国连忙站起来接碗。 “多谢刘哥。” 入口即化。 汤头浓郁醇厚,一看就是慢火熬出来的老味道。 食材更是考究,全是精细货色。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绝了!这鲜味儿,地道!” 接着他又尝了剩下的菜。 泥鳅滑嫩入味,豆腐吸饱了汤汁。 每一道都有独特的滋味。 心里有了底。 南易这厨艺,哪怕是跟食堂那个傻柱比,也丝毫不逊色。 甚至还得再高半个档次。 王卫国此刻心里只有两个字:服气。 以前自封“王大厨” 的那点虚荣心,这会儿碎了一地。 虽然面子挂不住,但他好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就算当不了大厨,混个“王小厨” 的名头,应该还是稳的吧? 酒局渐入佳境。 刘峰借着几分醉意,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王卫国,压低声音探口风:“老弟,听说你路子野,搞得到猪肉?”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王卫国。 生意送上门了! 他立刻摆出诚恳姿态:“刘哥要是需要,弟弟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刘峰一听,大腿拍得震天响。 他端起酒杯,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太及时了!厂里最近加班狠,大伙儿身体都虚,正缺油水补补呢。 你能帮忙弄一头过来,真是雪中送炭。” 王卫国也不客气,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行!” 他抹了抹嘴,语速极快:“下周一,准时给你送一头大肥猪去。 你们把地方腾出来就行。” “好说好说!” 刘峰激动地站起身,对着满桌人高喊,“来!大家举杯,敬王科长!” 气氛瞬间热烈到了顶点。 饭散场时,人群开始松动。 王卫国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刘峰,眼神认真:“刘哥,有个不情之请。 我想见见那位掌勺的大厨,方便吗?” “小事一桩!” 刘峰大手一挥,拉着他就往后厨钻。 穿过嘈杂的人群,避开忙碌的服务员,两人停在一口大铁锅前。 南易正挥汗如雨。 “南易,这位是总厂的科长。” 刘峰介绍道,“他尝了你的菜,赞不绝口,特意来拜访。” 南易手疾眼快,随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油污,才伸出双手。 王卫国顺势握住,大拇指夸张地比划着:“南师傅的手艺,绝了!吃完到现在,嘴里那股香味还没散呢,回味无穷啊。” 南易谦虚地连连摆手:“您捧杀我了。” 王卫国顺势切入正题:“其实今天来,还有个私事。 下周日,我兄长办喜事,厨子还没着落。 南师傅若是有空,能不能屈尊去帮衬一下?” 一旁的刘峰眼色极好,拼命给南易使眼色,示意他答应。 南易看了看王卫国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的刘峰,嘴角微扬。 “既然王科长看得起,那我这双手就不闲着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爽快:“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 “多谢,真是帮大忙了。” 南易把自家院子的门牌号交代清楚,顺手又指点了几句掌勺的诀窍。 他眼尖,瞧出王卫国对厨艺不仅有点底子,更是打心底里渴求真本事。 既然人家态度诚恳,南易便也不藏着掖着,挑些核心的手法传授过去。 王卫国如获至宝,脑子里塞满了干货,临走前还纠缠着问了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第90章 四合院 "90 直到确认没有遗漏,他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刘峰,转身出了后厨。 厂里发鸡蛋的消息早就炸开了锅。 梁拉娣是个利索人,往日干活就麻利,今儿个更是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她心里那本账算得精:两个鸡蛋切开就是四瓣,分给四个娃,谁也不少,绝对公平。 这念头一起,手里的活儿顿时有了劲儿。 下班铃一响,梁拉娣攥紧刚领到的鸡蛋卡,撒腿就往发放点冲。 步子迈得极大,生怕晚了一步抢不到好位置。 可惜,人多腿短,到底还是慢半拍。 不过仗着发卡早,队伍还没彻底堵死,她也混进了前列。 递卡,盖章,取货。 窗口里的大爷动作熟练,划掉一个格,把卡和鸡蛋一同推回来。 卡片上印着十个方格,意味着还能再领九次。 这种机修厂临时赶制出来的卡片,看着寒酸,用起来倒是挺实在。 顺道打了几个白面馒头,又捎带一盘白菜,梁拉娣拎起菜篮子就往家跑。 心里直犯嘀咕:在家饿坏这几个小的可如何是好? 越想越急,脚下的步子直接变成了小跑,风都追不上她的衣角。 家中,气氛略显焦灼。 四个孩子围着一个盛水的大桶,脑袋凑在一起。 最小的三毛身子歪歪扭扭,眼看就要一头栽进桶里。 秀儿声音清脆,带着点急切:“哥,妈咋还不回呀?今儿中午真能吃鱼吗?” 大毛反应快,一把揪住三毛的后衣领,把人硬生生拽离危险区。 “别瞎说,妈马上就到。 饿了先把这块糖含嘴里。” 大毛指了指桌上剩的大白兔奶糖。 秀儿瞥见那颗糖,喉头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随即又猛地摇头。 “不行!这是留着的。 每人还得省两块呢。” 话音刚落,她也趴到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脖子伸得老长,透过水面盯着里面游动的鱼影。 小手忍不住伸进去,轻轻戳弄了两下。 门锁被粗暴撞开,发出刺耳的闷响。 梁拉娣甚至没完全跨进门槛,嗓门先拔高了八度:“哎哟我的小祖宗们,饿坏了吧?瞧妈手里拎的是什么宝贝!” 稚嫩的欢呼声瞬间炸裂。 几个小豆丁像离弦的小箭,嗖地一下窜过去,围着母亲打转,裙摆飞扬。 梁拉娣从兜底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金黄色的鸡蛋露出来。 她摊开手掌,举到孩子们眼前晃了晃。 “哇!是蛋!” 惊喜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急什么?” 梁拉娣眉头微蹙,伸手虚按了一下,“去去去,妈去切,一人一块,多了牙疼。” 转身往厨房走,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死死拽住。 秀儿仰着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眼睛亮得吓人:“妈!别切蛋了!你看这个!” 顺着女儿指的方向,梁拉娣眯起眼。 水桶里,水波荡漾,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正甩着尾巴拍打出清脆的水声。 那动静,听着就喜庆。 她心头一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鱼哪来的?”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几个孩子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二毛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开口:“有个哥哥……我们在湖边钓鱼,他借了我们竿子,帮着钓上来的。 还送了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啦,他还给了好多奶糖。” 梁拉娣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又看了看桶里足有十五六斤的分量。 附近谁这么闲工夫?今天厂里全员加班,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声。 除非,是个外头的人。 她蹲下身,视线与二毛平齐,语气放缓了些:“那哥哥长什么样?妈认识吗?” 二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认识。 他说住得远。 不过楼下小林哥认得他。” 提到小林,梁拉娣神色稍缓。 那是刘厂长的秘书,平时没少照拂这几个孤儿。 “他还给小林哥送了一条鱼,说是谢礼。” 二毛比划着。 秀儿在旁边插嘴:“小林哥叫他王科长。” 王科长? 梁拉娣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机修厂的名单。 没有这个人。 年轻,叫科长,住得远,热心肠——特征全对不上号。 “为什么白送你们鱼?” 二毛掰着手指头算:“他说借我们杆子,鱼平分。 可他一条都没留,全给我们了。” “行,孩子们先动筷子,妈去趟隔壁。” 梁拉娣随手将鸡蛋划拉进碗里,眼神示意几个小的赶紧吃。 她脚底抹油似的窜出厨房,直奔林秘书那栋小楼。 敲了半天门,里头没人应声。 想起娃们提过吃饭的事,她脑子一转,猜着人多半在食堂包间。 脚步不停,转身又往食堂那边跑。 赶到时,王卫国他们刚搁下碗筷。 林秘书正陪着几位领导往外走。 梁拉娣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林秘书的胳膊。 “小林,停一下,问个急事。” 林秘书停下脚步。 梁拉娣急切追问:“那个送鱼给咱家孩子的王科长,走了没?” 林秘书笑了笑:“哦,王科长啊,厂长正陪他去后厨找南师傅呢。 您稍等会儿,马上出来。” 梁拉娣还不放心:“他是真送了鱼吧?没忽悠我?” 林秘书摆手笑道:“梁姐放心,人是总厂来的科长。 本来送批鸡蛋,闲着没事去湖边溜达,撞见几个孩子。 鱼瘾犯了,顺手帮着钓了几条。” 话音刚落,不多时。 食堂大门开了一条缝。 厂长刘峰领着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看着挺年轻,估摸着不到二十岁。 身板笔直,站姿挺拔,五官棱角分明,透着股坚毅劲儿,俊得漂亮。 梁拉娣心里有数,这定是那位王科长。 她快步迎上去,拦住两人。 视线落在王卫国身上。 瓜子脸,柳叶眉,眉眼间带着英气。 虽然脸上蹭了黑灰,遮住了几分姿色,但底子极好。 单看眉眼,比秦淮茹还要标致两分。 还没等王卫国和刘峰开口搭话。 梁拉娣直接上手,攥住王卫国的袖子,拉着就往路边带。 “哎——” 刘峰伸手想拦,慢了一步。 人已走到一旁去了。 梁拉娣立在原地,身子微微前倾,朝着面前的王卫国深深鞠了一躬。 “王科长,今日那几条鱼,多谢您了。” 她嗓音微颤,眼底满是感激,“我是秀儿她们几个孩子的娘亲,名叫梁拉娣。” 王卫国急忙伸手虚扶,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梁姐太见外了。 那几个小家伙机灵得很,尤其是秀儿,眉眼间总让我想起自家妹妹。 只是湖面凶险,孩子们年纪小,往后千万别让他们独自靠近水边,真出了事,谁受得了?” “记住了,一定好好管教他们。” 梁拉娣重重点头。 两人寒暄几句,气氛融洽。 梁拉娣试探着发出邀请:“王科长,既然来了,不如进屋喝口热茶?家里刚烧的水。” 王卫国却摆摆手,目光转向一旁的刘峰:“不了梁姐,我和刘厂长还有公事要商榷。 改日再登门拜访。” “那我就不打扰了。” 王卫国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他走向刘峰,两人并肩而行,似乎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去办公室品鉴新茶的事宜。 梁拉娣伫立良久,直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天色渐晚,腹中饥饿感阵阵袭来。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下午还要去厂里上班,若是再不回去做饭,怕是来不及了。 匆匆赶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内热闹景象映入眼帘。 几张稚嫩的小脸围坐在桌旁,正对着桌上的糖果指指点点。 “剩下十三颗。”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老成的算计,“我和二毛一人两颗,秀儿、三毛每人四颗,最后一颗留给奶奶。” 这算盘打得精响,梁拉娣不用抬头便知,那是自家老二的手笔。 果然,视线落处,二毛正踮着脚尖,将一颗彩纸包裹的糖塞进秀儿的衣兜里。 “回来啦?” 梁拉娣话音未落,几个孩子像归巢的小鸟般扑了上来。 秀儿动作最快,剥开一颗糖,径直塞进母亲嘴里。 梁拉娣猝不及防,舌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糖纸,化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奶香在口腔蔓延开来。 甜。 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谢谢秀儿,真是 贴心小棉袄。” 她顺势将孩子搂入怀中,亲昵地蹭了蹭脸颊,这才转头看向餐桌。 菜色 untouched,就连切好的熟鸡蛋也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 梁拉娣心头一暖,又带着一丝责备:“妈不是嘱咐过你们吗?饿了先吃,怎么都饿着肚子等我?” “想等妈妈一起。” 孩子们异口同声,眼神清澈。 梁拉娣鼻子一酸,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好,那咱们就一起吃。” 她弯腰一把抱起秀儿,稳稳地放在身旁的板凳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动筷。 “妈,馋鱼了。” 秀儿仰起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梁拉娣。 旁边三个小的也跟着起哄:“对!要吃鱼!” 第91章 四合院 "91 家里囤着好东西,这帮孩子哪能忍得住? 看着那一双双亮晶晶、写满渴望的眼睛,梁拉娣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行,给你们做。” 走到水桶边一瞧,里头游着两条黑鱼、一条大草鱼,还有一条鲫鱼。 活蹦乱跳的,留着慢慢吃肯定不行,得先养几天。 倒是水面漂着不少白条,看着半死不活的,正好拿它们开刀。 捞出来七八条,去内脏、刮鳞片、抠鳃子,动作熟练得很。 接着从柜底刨出点面粉,给鱼身裹上一层薄衣。 锅里化开一勺猪油,热油滋滋作响。 小心地把鱼滑进锅里,慢火细炸。 香味很快弥漫开来,勾得人魂牵梦绕。 几个孩子又凑到跟前,吸溜着口水,肚子咕咕叫。 好长日子没见荤腥了,梁拉娣正愁厂里发的鸡蛋怎么花。 本来打算用鸡蛋凑合一下,省点钱买肉。 谁知老天爷赏饭吃,有人送了这么多鱼。 这下好了,不仅解了馋,下个月的肉钱都省下了。 至于那些刺多难挑的草鱼和鲫鱼,孩子们吃不了。 不如拿去换钱,多买斤面粉实在。 唉,这个月的定量口粮实在紧巴,只能去 碰碰运气。 鱼炸至金黄,怕孩子们上火,梁拉娣又用水焯了一遍。 撒上一把葱花提味,清香扑鼻。 端上桌时,几个孩子手脚麻利地爬上凳。 今天的伙食堪称丰盛:一盘食堂白菜,两个炒蛋,再加一盘炸白条。 三道菜,两道荤,简直是过年般的待遇。 筷子刚伸出去,直奔那盘香喷喷的鱼。 鱼肉被细致地剔净,梁拉娣动作轻缓地将那块 的肉丁拨进秀儿和三毛的碗中。 那两个小的年纪尚幼,稍不留神鱼刺便能卡喉,疼起来要命。 至于大 毛,她倒没费心。 这俩皮猴子早就会自己对付盘子里的食物了。 手里筷子不停,嘴里还不忘叮嘱:“慢点嚼,别急着咽。 仔细瞧好了再下嘴。” 可惜这番话全被当成了耳旁风。 孩子们只顾着埋头苦吃,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 太久没见荤腥,这群饿狼般的娃哪听得进劝,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 直到盘底只剩几根孤零零的鱼骨和几个干瘪的鱼头,梁拉娣这才松了口气。 她抓起一个冷馒头,在剩下的汤汁里滚了一圈,蘸着那点油水,就着鱼头白菜吃得津津有味。 …… 碗筷收拾妥当,时针也逼近了上班的点。 灶台上那半颗白菜被小心留起,准备留给晚饭。 鸡蛋原封不动,留着给午后嘴馋的孩子垫肚子。 临走前,梁拉娣把几个孩子拢到跟前,神色骤然严肃。 “听清楚,以后谁也不许再去湖边。” 她的目光扫过大毛和二毛,“听见没有?” 大毛眉头一皱,满脸不服:“为啥呀?我想带弟弟妹妹去钓鱼呢。 我都买好钩子了,这次肯定能爆护。”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嘟囔,刚尝过甜头,谁不想多捞几条回去煮汤? 吵吵闹闹一阵,听得梁拉娣太阳穴突突直跳。 怕他们半夜偷摸溜出去,她索性板起脸,语气冷硬:“都不许去。 等后天妈休息,陪你们去。 你们自己去,妈心里不踏实,会担心出事。 听话。” 看着母亲难得动怒的模样,孩子们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应下。 …… 另一头,傻柱站在号门口,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三个月的牢饭,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这一进去,妹妹谁来管?秦淮茹那边又该如何自处? 没了他在中间撑着,那个刁蛮的贾张氏和王卫国绝对会把秦淮茹往死里欺负。 吃不饱穿不暖是小事,受气才是真难受。 不过,想起许大茂那废东西被打惨的下场,他又觉得心头畅快。 虽然许家本来就不行,但这一顿揍下去,感觉还是赚大了。 哪怕换个角度想,似乎也没亏到哪里去。 只是没想到,这许大茂底子这么虚。 “进去!” 狱警的一声呵斥,将他最后的思绪强行切断。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狱警动作粗鲁,推搡着把许大茂推进这方寸之地,反手落锁,脚步声渐远。 失重感刚消,许大茂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他稳住身形,眯起眼打量四周。 阴暗,潮湿,逼仄。 四壁无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苟延残喘。 五张双层铁架床挤在屋里,几张面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上铺躺着个精瘦男人,双腿悬空晃荡,似笑非笑地垂眸:“新来的?怎么进来的?” 许大茂心头一紧。 他在大院里混迹多年,早听过牢里的规矩——新人若不 獠牙,迟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压低嗓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动手动脚,废了别人的根。” “嚯!” 旁边一个壮汉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角落里,一个体型魁梧的大汉啐了一口痰,声音阴沉:“晦气。 咱们道上混的,讲究个君子协定。 这种断子绝孙的手段,也配叫本事?真是遭天谴。” 这话戳到了许大茂的死穴。 他做梦都想娶个贤惠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被人骂绝户,比杀了他还难受。 怒火瞬间窜上脑门。 他想立威,想证明自己不好惹。 拳头紧握,肌肉绷紧,许大茂怒吼一声,抡圆了胳膊就朝那大汉砸去。 谁知那大汉纹丝不动。 就在拳风将至的瞬间,大汉抬手如铁钳般扣住许大茂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许大茂指骨咯咯作响,钻心的疼。 吃痛之下,许大茂本能地使出一招阴损的路子——撩阴腿。 忍着剧痛,他膝盖猛地提起,直取对方要害。 那大汉显然早有防备,眼神一凛,抬腿硬生生格挡。 紧接着,双手发力,竟将许大茂整个人凌空抓起。 “好小子,够毒!” 大汉冷哼一声,手臂一挥,将许大茂狠狠掼向角落的尿桶。 “砰!” 身体重重撞击在桶壁上,污水溅了一身。 壮汉从上铺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盯着地上的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行啊,专攻下三路。 兄弟,让你见识见识,到底是谁的壳子更硬。” 话音未落,几个黑影围拢过来。 许大茂躺在污秽中,浑身僵硬。 他终于看清局势:壮汉是大哥,那大汉是弟弟,其余全是马仔。 这一进来,他就踩了老虎屁股。 七人闻言,瞬间从铺位弹起,如饿狼扑食般围拢过去。 拳风呼啸,脚影凌乱,全往许大茂身上招呼。 更有甚者,强行掰开那双腿,鞋底狠狠碾向要害部位。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许大茂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先前易中海与何雨柱所受的折磨究竟有多绝望。 那种痛楚,绝非 凡胎所能承受。 他本能地蜷缩成虾米状,双臂死死护住下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七只手不知疲倦地挥动,每一击都带着狠劲。 直到那人再次出声喝止,暴力才骤然停止。 随即,一盆浑浊的尿液被兜头浇下。 冰冷刺骨的液体顺着发丝流进眼里,刺痛感让许大茂猛地清醒过来。 刚缓过一口气,几双沾满泥污的脚便再次踢来。 这次只踢不打了,毕竟嫌恶那股臭味。 …… 这种折磨并非一次结束,而是循环往复。 第三轮毒打过后,许大茂彻底崩溃。 他瘫软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各位爷,饶命啊!”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放过!” 哀求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呜咽。 众人见目的达成,这才意兴阑珊地散去,重新躺回床铺。 黑暗中,许大茂缩在角落,浑身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他咬紧牙关,硬是将到了嘴边的惨叫吞回肚子里。 哪怕疼痛钻心,他也绝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招来新一轮殴打。 然而,在那凌乱的湿发之下,一双眸子正幽幽亮起。 那里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恨意。 视线死死锁定着其余九道身影,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四合院战神? 哼,这笔账,他记下了。 终有一日,他会站在这牢笼的顶端,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但此刻,隐忍才是王道。 养好伤,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反击的那一刻。 到时候,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 “开饭!排队领饭!” 外面传来狱警的吆喝声,穿透了厚重的墙壁。 对于许大茂而言,这声音简直是天籁。 他已经整整一天未进粒米,饥饿感像毒蛇般啃噬着胃壁。 甚至他开始怀疑,刚才没被 ,或许就是因为饿得没了力气。 听到指令,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地向窗口爬去。 双手颤抖着伸出,指尖几乎要碰到窗沿。 今日的口粮令人倒胃口:一个黑得发亮的窝头,外加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叶汤。 连片菜叶子都寻不见。 许大茂目光空洞地盯着那点食物。 没关系。 第92章 四合院 "92 只要能填饱肚子,哪怕是石头他也敢嚼碎。 那热乎的窝头眼看就要落进傻柱嘴里,身后突然杀出一股蛮力。 有人死死拽住他,硬生生将他拖离了餐台。 傻柱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排队的伙食越飘越远。 他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那几个人的钳制。 结果换来的是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等打完收工,傻柱不仅没吃上饭,连汤带碗全被旁人“好心” 代领走了。 理由冠冕堂皇,说是帮他拿着,实则卷款潜逃。 那一共值两块九毛钱的饭菜,就这么没了。 最后留给他的,只有一只空荡荡的破碗底。 傻柱缩在墙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心里委屈到了极点,只想立刻回家躲起来。 谁能想到,日子会过得这么惨?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去招惹许大茂。 更不该脑子一热,跑到这鬼地方来受罪。 回想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的时候,天天白面馒头、红烧肉伺候,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现在倒好,落得个身无分文还挨打的下场。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似的家伙,瞅着哭成泪人的傻柱,冷笑一声。 他把一堆油腻腻的脏碗往地上一撂,语气不善地开口。 “喂,新来的,听好了。” “这食堂有规矩,大小便和吃饭,都得大哥优先。” “你这种新人,就得乖乖排在队尾。” “今天这一顿打,就是给你的见面礼。” “往后老老实实给大哥当牛做马,现在,赶紧去把碗刷干净。” 傻柱对上那双充满凶光的眼,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顶嘴。 他咬着牙爬起来,抱起那摞碗,跌跌撞撞冲向水槽。 …… 与此同时,王卫国把拖拉机送回厂里后,转身就溜了。 此时已经过了下午四点。 他自认为这顶多算个早退,不算旷工。 离家还有段距离时,王卫国从空间里掏出了存货。 猪心、猪肺,还有一副处理好的猪大肠。 今晚的菜式早已定下:心肺汤搭配九转肥肠。 既有滋补功效,又兼顾口感美味,堪称完美组合。 推开家门,王卫国先把内脏递给嫂子于莉。 让于莉负责清洗焯水,然后开始炖煮。 他自己则拎个小盆,装着那副猪大肠,手里还攥着一小碗面粉。 这猪大肠虽然好吃,但清理起来是个技术活。 稍微手松点,腥味就能熏死人。 王卫国走到水龙头前,将水流开到最大档。 他把大肠口套在水龙头嘴上,准备用高压水枪冲洗。 刚打开开关,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残留的排泄物混合着污水,哗哗地往外喷。 王卫国吓得直往后退,踮起脚尖。 一只手死死按住水龙头上的大肠根部。 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 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奇怪的扭曲姿势,生怕溅出一点脏东西沾到身上。 村口那道身影像只刚出笼的雀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蹦跶回来了。 王卫国正蹲在那儿跟那团滑腻的东西较劲,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演什么滑稽戏。 余光瞥见妹妹冲过来,他心头一紧。 要是这丫头片子踩脏了裙摆,回去肯定得挨骂。 “站住!” 他急声喝止,顺手扬了扬手里的水管:“别靠太近,当心猪粪溅你一身,臭死你。” 小丫头脚下一顿,听话地往后退了两步。 风里飘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味。 她下意识捂住鼻子,五官皱成一团:“哥,你搞啥子嘛?” 目光落在水流冲刷下翻出的 上,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解。 “洗肠子。” 王卫国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今晚加餐。” 一听这话,小丫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脸抗拒:“不吃!那是屎!” 看她那副视若仇寇的模样,王卫国忍不住笑出声。 “傻丫头,洗干净了就是香喷喷的大菜。” 他试图画饼安抚,毕竟这丫头是个标准的吃货,只要东西够香,脑子暂时离线也没关系。 到时候真香定律一到,谁还管它前身是啥。 眼下多说无益,不如直接动手。 “回屋把书包扔了,去给我拿根筷子来。” 大肠外壁冲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得翻面,里面还得细细搓洗,一根筷子正好派上用场。 没过两分钟,那小身影又晃悠回来了。 嘴里叼着颗糖,手里捏着根细竹筷,远远地递过来。 姿势小心翼翼,仿佛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接过工具。 对这憨货,真是没辙。 本以为把她打发走能清净会儿,谁知这丫头皮得很。 越是不理她,她越来劲。 一会儿在边上做鬼脸,一会儿发出怪声,简直像个欠揍的小恶魔。 王卫国被搅得心烦意乱,索性停下手里活儿。 他佯装要伸手去抓她的脸,指尖故意弄得黑乎乎的。 “啊——!” 小丫头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动作比兔子还快。 可没跑出多远,那股子好奇心又占了上风。 没过一会儿,她又凑了回来。 刚才跑的远,现在又贴上来,嘴里还不忘含着糖,发出“略略略” 的挑衅声。 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乐此不疲。 王卫国捏着鼻子,一脸生无可恋地瞥向旁边。 “我就纳了闷了。” 他指着盆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这玩意儿臭得能熏死人,你坐这儿吃糖,心里怎么还能乐呵得起来?” 硬碰硬不行,打又下不去手。 既然吓唬没用,那就从灵魂深处进行打击——针对她最爱的零食下手。 小女孩嘴里含着颗水果糖,腮帮子鼓囊囊的。 她歪着脑袋,眼神飘忽,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 实际上,她只是在机械地舔舐着嘴边的甜味。 突然,她像是顿悟了什么。 吸溜一下鼻子,她转身就跑,步子轻快得像只猴子。 瞬间,周围清净了。 洗猪大肠本就是个体力活,还得忍受这种无声的挑衅,简直是对身心双重折磨。 王卫国拳头攥得咯吱响,差点没忍住直接上手。 …… 筷子贯穿肠身,翻面,冲洗。 加面粉,揉搓,反复过水好几遍。 直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彻底消散,他才松了口气。 凑近一闻,确实干净了。 收工,回家开火。 冷水下锅,焯水去腥。 煮熟捞出,切成两指宽的小段,码在一旁备用。 心肺汤还得再炖会儿,九转大肠暂时不急。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收拾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片子。 走到客厅,却见他二姐正坐在边上,小丫头乖乖挨着,一笔一划练着字。 画面太和谐,王卫国脚步一顿。 有姐姐在,这板子暂时落不下去。 转头看见王铁军坐在门口修剪指甲,他立马搬个马扎凑过去。 “哥,厨子我找着了。” 王卫国压低声音:“机修厂的大师傅。 今儿个尝了他做的菜,手艺绝对在傻柱之上。” 王铁军手里的剪刀停了停。 “比傻柱强?成。” 他合上剪刀,“接下来就是请人、备料。” 王卫国点头:“肉啊鱼啊这些采购我来搞定。 具体要多少,你算好了告诉我。 剩下的接待和统筹,就靠你和嫂子了。” “没问题,我和她商量着办。” …… 半个多小时后。 心肺汤香气四溢,火候刚好。 轮到王卫国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热油烧至七成,肥肠下锅。 翻滚的油脂瞬间包裹住食材,滋滋作响间,表层泛起诱人的金黄脆皮。 捞出沥干,锅留底油。 葱姜蒜末爆香,那股辛烈的香气瞬间窜进鼻腔。 老抽上色,料酒去腥,调料在热油中激发出复合的酱香。 王卫国手腕翻转,将炸好的大肠倾入锅中。 铲子翻飞间,肉块与佐料充分融合,每一寸肌理都裹满了浓郁酱汁。 加半碗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收汁。 随着水分蒸发,汤汁变得浓稠挂壁,红亮油润。 一盘色泽如琥珀、香气扑鼻的特制九转大肠,端上了桌。 卖相极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 桌上几人吃得正欢,筷子没停过。 小丫头缩在角落,鼻尖耸动,好奇地凑上前嗅了嗅。 “姐,嫂子。” 她指着盘子里那一坨黑褐色的东西,眉头微皱: “这猪肠子……没味儿吗?怎么不臭?” 于莉笑着夹起一块,吹了吹热气: “早就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来,嫂子喂你尝尝。” 筷子递到嘴边。 小丫头下意识往后一仰,眼神里写满了抗拒。 可余光瞥见哥哥和嫂子吃得一脸满足,那馋虫似乎也被勾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凑过去。 先闻了闻,确实没有想象中的怪味。 于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牙齿切断软糯的组织,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在舌尖炸开。 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咽下去后,她眼睛一亮,二话不说,自己伸手夹了好几块放进碗里。 王卫国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调侃: “怎么样?是不是颠覆了你之前的认知?” 第93章 四合院 "93 小丫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点头: “嗯!特别香!” 看吧,真香定律,从不缺席。 …… 晚饭散场,夜色渐浓。 秋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 王卫国和王铁军并排坐在院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惬意得很。 这时,小丫头抱着个本子从屋里出来。 她绕过王卫国,脚步轻快地朝三大爷家走去。 手里攥着作业本,一看就是去挨训的。 王卫国眼珠一转,站起身喊道: “等等我。” 他快步跟上,心里打起了算盘。 正好想找三大爷聊聊周末去机修厂旁边那个野湖钓鱼的事。 顺便,还能现场观摩一下三大爷怎么收拾这个皮猴子。 想想都 。 “别急。” 王铁军伸手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先回去歇着。” “等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回头你再去找他。” 见王卫国迈步欲跟,那丫头急得直跺脚。 她使出 的劲儿往后推人,死活不肯让他靠近半步。 昨儿个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今日这顿骂是躲不掉了。 这种颜面扫地的场面,绝不能让三哥瞧见。 要是被他笑话,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比起大哥的沉稳和二姐的温柔,这位三哥纯属是个坏种。 别看丫头平时憨厚,心里却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王卫国哪肯罢休,抬腿就要往前闯。 没想到丫头反应极快,反手抄起桌上的本子,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跑。 这是铁了心要断绝他的视线啊。 她倒退着走,一边挥手一边冲他做鬼脸,舌尖轻吐,一脸挑衅。 嘿,这小妮子倒是学会皮了。 王卫国嘴角微扬,心底暗道:太嫩。 他身形一闪,伸手便夺走了那本护身符。 指尖一勾,本子稳稳落入掌心。 翻开一瞧,字迹潦草得如同蚯蚓爬地。 几个字力道过大,竟把纸都划破了洞。 难怪她如此抗拒,换作是他,也得羞愧难当。 为了维护这点可怜的自尊,王卫国死死咬住下唇。 他把到了嘴边的讥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结上下滚动两圈,他才稳住表情。 随即换上一副欣慰模样,柔声说道:“进步不小,比往日强了不少。” “只是笔锋还需磨练,不可急躁。” “写字乃是修身养性之事,需从中寻得乐趣。” 丫头撇着嘴,一把抢回本子。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三大爷家走去。 好险,差点就被灭口了。 待丫头身影消失,王卫国这才慢悠悠跟上。 精彩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赶到院门口时,丫头已乖巧立在三大爷身侧。 三大爷架着老花镜,正逐字审视着那本作业。 王卫国随手拖过个小板凳,挨着坐下。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丫头的胳膊肘。 三大爷放下眼镜,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比昨日略有长进。” “但笔触依旧僵硬,用力过猛。” “运笔当如行云流水,不可太过刻意。” “记住,练字是为了静心,而非受罪。” 大爷眼神锐利,一眼就瞧出这孩子对练字没半点兴致。 但小孩子嘛,总得磨。 多教几遍,手熟了,心也就静了。 你看现在,总比刚开始那乱涂乱画强多了。 王卫国心里清楚妹妹不爱动弹,可一天五十个字的要求真不算苛刻。 他不指望闺女成书法家,只想借这笔墨纸砚,把丫头那股子急躁劲儿压一压。 让她性子沉稳些,总没坏处。 大爷提笔,在本子上又勾了几处。 “这几个字结构不错,其余的还得细细琢磨。” 他把本子递过去,语气平和。 “多谢大爷,我回去继续练。” 小丫头动作麻利,起身时顺手在哥哥腿上一踢。 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利落干脆。 鬼灵精怪的样子,逗得人想笑。 “大爷,周末有空没?去钓鱼?” 这话算是戳中大爷兴趣点。 他立马来了精神:“去!必须去。” “一块儿走,不过不去什刹海了。” 王卫国卖了个关子,“我发现个野湖,鱼多得很,特别是黑鱼。” 提到黑鱼,大爷眼睛亮了。 “黑鱼可是好东西,补身养人,市价也高。” 他身子前倾,急切追问:“在哪?离得远不远?” 王卫国抬手一指方向:“机修厂底下那个片区。” “骑车不到一小时,说快也快。” 大爷盘算了一下路程。 一小时车程,能接受。 要是运气好,满载而归,这一趟绝对值。 “叫上大海,咱们三个一起动手。” 王卫国乐了,就知道这老头贪财又顾家。 有油水的地方,他从不缺席。 大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补充道: “咱带足干粮,直接在那蹲一天。” “来回两小时太浪费,不如在那边扎营,钓一整天。” 难怪说是真爱钓鱼。 这份执着和投入,王卫国自愧不如。 “行啊大爷,这才是正经钓鱼佬。” 王卫国竖起大拇指。 大爷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 “别捧杀我。 天冷了,得给几个孩子添置厚衣裳。” “多钓几条黑鱼换钱,划算得很。” 他转头看向王卫国: “怎么样?这账算得清不清?去不去?” 王卫国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地方风景秀丽,正好顺便体验一把野外野餐的乐趣。 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成,三大爷。 咱们现捞现烤,吃饱喝足再回。” 王卫国笑得一脸爽快。 …… 两人又掰扯了几句出门要带的物件,王卫国便转身往家走。 今日暑气逼人,外加奔波大半日,身子骨像是散架一般酸痛。 他只想赶紧冲个凉水澡,倒头就睡,把这点疲惫压下去。 “哥,我也要看电影。” 小丫头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今天是王铁军和于莉的约会正日子。 偏偏这时候,家里这小家伙也凑热闹,非要黏着去电影院。 王卫国要去河边钓鱼,二姐早就约好了同学聚会。 这一算下来,留守家里的只剩她一个人。 独苗苗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于是撒泼打滚,哭喊着要跟哥哥去看电影。 这怎么行? 这分明是拆台,是破坏人家情侣间的私密空间! 眼看局面失控,王卫国当机立断,挺身而出。 他蹲下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压低声音哄道:“那片子无聊得很,哪有烤鱼香?走,哥带你去郊外野炊。 刚钓上来的鱼,配上秘制酱料,绝对管够。 去不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成全大哥和嫂子的美满姻缘,王卫国甘愿牺牲自己的观影时光。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最终,美食的 战胜了电影的情节。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王卫国暗自长舒一口气。 看来,胃才是控制人类最核心的器官,这话一点不假。 他伸手在小丫头脑门上轻拍一下,语气轻快:“动作麻利点,零食糖果水果尽管往里塞。 咱们可是要去‘生存’一整天的。” 一听这话,小丫头眼睛都亮了。 屁颠屁颠地跑回屋,翻箱倒柜。 大白兔、巧克力、苹果、橘子……恨不得把整个超市搬空。 看着那快要撑破的书包,王卫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别磨蹭,我们是去钓鱼,不是去野餐。 三大爷和李大海还在河边等着呢,迟到扣肉吃啊。” …… 折腾了半天,小丫头终于整装待发。 原本用来装课本的书包,此刻鼓鼓囊囊,像个即将 的气球。 见她出来,王卫国招招手,眉头微皱:“快点,别在那扭捏。 车都要被晒化了。” 瞥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三大爷,小丫头不敢造次,乖乖巧利地爬了上去。 “走吧,我先探路,你们跟紧点。” 李大海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时间,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行,卫国,踩油门。 八点了,别误事。” 机修厂那个小湖离着四合院不算近。 王卫国蹬着那辆老旧的三轮车,后座颠颠地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李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车梁上横躺着三大爷。 车轮滚滚,带起一阵尘土,三人一前一后,像出笼的鸟似的冲上了柏油马路。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凉飕飕的,可骑了快一个钟头,太阳却开始发威。 等抵达目的地时,几个人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眼前豁然开朗。 湖面大得望不到边,水色青翠得像块刚打磨过的碧玉。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细碎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三大爷跳下车,鞋底踩在沙砾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眯着眼打量四周,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地界挑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水里的家伙认不认生。” 王卫国把车停稳,顺手理了理衣领,笑道:“大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这儿白条多如牛毛,偶尔还能碰见条黑鱼算你运气好。 至于能不能爆护,那就全看您的本事了。” 第94章 四合院 "94 “嘿!” 三大爷乐了,双手叉腰,“别拿我开涮,最近我可是偷偷练过两招,水平早不一样了。” 李大海也没闲着,从三轮后斗里抽出绑好的鱼竿,递给两人一根。 他环顾四周,感叹道:“确实清净,比起什刹海那些人挤人的场面,这儿简直像包场了一样,想在哪下杆就在哪下杆。” 王卫国接过竿子,拎起旁边的小塑料桶,抬手指向远处一片芦苇荡:“我去那边回水湾,你们随意挑。 赶紧的,日头越来越毒,再磨蹭就热晕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在那片沙滩上撒欢的小丫头,语气严厉了几分:“站住!别往水里跑,也别乱窜,听见没?” 小女孩正玩得高兴,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乖巧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看着孩子老实待着,王卫国这才转身,迈着大步朝自己选定的钓位走去。 另外两人也各自找好了位置,架好装备。 一场针对这个小湖的“钓鱼大赛” ,正式拉开帷幕。 王卫国立的地方是个隐蔽的回水湾,水下长满了茂密的水草。 这种地形,水深适中,溶氧丰富,绝对是黑鱼藏身的绝佳窝点。 反观另外两位,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不太熟悉,选的钓位相对开阔,没什么遮挡。 不过没关系。 只要饵料够劲,哪怕是在石缝里钓,也能把鱼引出来。 果然,这边钩还没挂好,对面就传来了动静。 “有货!” 三大爷手里攥着鱼线,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一条三四斤重的鲫鱼被他硬生生提溜出水面,在空气中剧烈挣扎,鳞片闪闪发光。 他特意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李大海和王卫国晃了晃手里的鱼,脸上写满了得意。 王卫国斜睨了对方一眼,指尖轻弹。 鱼线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脆响,钩饵稳稳落入水中。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才哪到哪,让浮漂再飘一会儿。 李大海心里像猫抓似的,坐不住了。 跟王卫国赌他没那个胆子,但捡软柿子捏还是行的。 他盯着旁边的三大爷,咬咬牙,掏出两瓶汽水当注码。 早就下竿的他,比三大爷还早几分钟,眼看对手先拔头筹,嫉妒心瞬间爆棚。 浮漂纹丝不动,急也没用。 他索性站起身,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透视海底,看看鱼到底躲在哪条缝隙里。 然而,现实很骨感。 下一个上货的,依然是王卫国。 刚才余光瞥见一丛水草旁,有个黑黢黢的大脑袋露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那是黑鱼,准没错。 饵料抛过去,惊得那家伙一缩头,转瞬又钻回水草堆旁,蠢蠢欲动。 没过半分钟,或许是贪嘴,或许是被香气 ,它猛地一口吞下。 “扑通!” 水花炸开,浮漂瞬间被拽进深水。 稳了。 王卫国手腕发力,猛地向上一扬竿。 这黑鱼力气大,个头也不小,必须速战速决。 要是拖久了,整个湾里的鱼都得被吓跑。 掂量了一下分量,少说七八斤。 今晚加餐,酸菜鱼有着落了。 他冲旁边的小丫头招招手,嘴角上扬:“去,把桶拎过去给三大爷和李大哥开开眼,让他们评评理,看我是不是吹牛。” 小丫头机灵得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提起沉甸甸的水桶,脚步轻快地跑到三人面前。 “三爷爷,我哥让您掌掌眼,看看这鱼够不够大,他说想证明没骗人。” 三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桶边眯着眼瞧。 他咂咂嘴,点头赞叹:“行啊,这成色,至少值三块五。” 接着,小丫头转身奔向李大海。 她知道这家伙还没动静,故意把桶往他眼前晃了晃,眼神里满是戏谑。 “大海哥,你的鱼呢?莫不是钓到虾米扔了?快瞧瞧这条有多大。” 李大海脸都绿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滚一边去,等老子钓条更大的,甩你脸上!” 小丫头正想再补两句嘲讽的话,那边王卫国又提竿了。 新的一条上钩,他在远处大声催促:“丫头,回来!装桶!” 马尾一甩,少女哼着小曲儿,拎着空桶蹦跶着往王卫国那边凑。 这次上钩的是条黑鱼,个头不大,估摸着也就五斤上下。 正好够炒一盘红烧鱼段,这顿加餐算是稳了。 黑鱼肉质细嫩,刺也少,最适合小丫头这种挑食的娃。 王卫国大老远跑这一趟,图的就是这口鲜补。 …… 不到一小时的光景,竿影晃动,接连又是七条黑鱼入护,中间还夹杂着三条草鱼。 旁边的大爷也不含糊,两条七八斤的黑鱼打底,五条五斤左右的草鱼收尾,至于那些指头粗细的小白条,连数都懒得数。 看着满满当当的渔获,大爷嘴角那褶子都舒展开了,心里美滋滋。 唯独李大海脸色不太好看,汽水钱怕是又要掏出来了。 他虽然摸上来一条十来斤的大黑鱼,但剩下的就寒碜了,区区两条两斤重的鲫鱼。 王卫国心里门儿清,肯定是那条巨物把周围的鱼群全吓跑了。 趁大黑鱼还没彻底跑没影,他赶紧示意李大海换个位置,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时,一个小身影撅着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哥,啥时候开饭啊?” 王卫国瞥了眼手表,好家伙,才一个钟头,这小祖宗就坐不住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早知如此,就该让你把暑假作业带过来。 这下好了,玩腻了吧。” 环顾四周,除了河岸、沙滩和几丛芦苇,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身边又没个同龄玩伴,换谁待久了都得嫌闷。 “你带的零食呢?怎么一口没动?” 小丫头撇撇嘴,小声嘟囔:“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这儿太无聊。” 王卫国叹了口气,站起身挠了挠头。 确实,让他这满格电力的娃安静下来,是个技术活。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小丫头忽然扯住他的衣角。 她仰起头,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期待地问: “哥,我能试试那个相机吗?” 王卫国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刚才那是假委屈,真实目的是惦记上了他的宝贝相机。 自从上次被允许拍了几张后,这丫头就一直馋得很。 在家总有大哥和二姐拦着,根本没机会碰。 如今出了门,终于逮着机会想自己上手摆弄一番。 三哥现在脾气顺多了。 毕竟手里攥着人家的好东西,说话自然也得客气几分。 刚填饱肚子,目光就落在了王卫国那台相机上。 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丫头的心思他太懂了。 既然摸清了脉门,治病就得对症下药。 他没急着应声,只是慢条斯理地坐下。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端茶喝水。 小丫头见状,心里直打鼓。 赶紧溜到身后,伸出嫩生生的小手,在他背上游走起来。 力道轻柔,还带着几分讨好。 “借我玩玩呗?” 声音甜腻,眼神却飘忽不定。 王卫国斜睨了她一眼。 “把手头的活儿干完再说。” “先把零食分给大家,再每人递瓶汽水过来。” 一听有戏,小姑娘瞬间来了精神。 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跑腿这种体力活,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更何况,还能顺便过把拍照的瘾。 心情一好,脚步便轻快了许多。 没过多久,她就把带来的存货摆了一桌子。 奶糖、饼干、各式糕点,还有洗得发亮的苹果橘子。 每人都分到了一份,桌上还多了几瓶冰镇汽水。 王卫国扫了一眼桌上的丰盛程度,暗自点头。 这丫头倒是舍得。 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 清凉的气泡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燥热。 他转头看向那个笑得像朵花似的小家伙。 “去洗手。” 语气冷了几分。 “看看你那手,全是泥巴印子,脏不脏?”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 撅着屁股冲到水池边。 哗哗冲水,又拿衣角使劲擦拭。 跑回来时,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王卫国仔细瞧了瞧,总算干净了些。 “行了,拿来吧。” “教你两招,算是给你的报酬。” “多学一门手艺,以后饿不着。” 话音刚落,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屁颠屁颠跑去取相机。 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个易碎的宝贝。 小心翼翼地挪回座位前。 王卫国也洗净了双手,擦干水分。 接过相机的那一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看好了。” “握持姿势必须标准,松手就废。” “这东西摔不得,两百多大洋呢。” “抵得上大哥一整年的工资。” “懂不懂?这是真金白银。” 小丫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点怕,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 “接着看。” 王卫国指了指镜头旁边的一个小窗口。 “凑近点,这叫取景器。” “透过它找目标,然后旋转前面的镜片。” “调整焦距,直到画面清晰为止。” 王卫国没站着,而是故意蹲低身子。 第95章 四合院 "95 他指着相机取景框,对着身边那小丫头语重心长地交代:“既然把玩意儿交给你,就得拿出点正经态度来。” “你看这儿,旋钮往这边拧,直到镜片里的影像清晰为止。” 他举起镜头,对准远处那一排随风摇曳的芦苇丛做示范。 “调到你看着顺眼的程度就停手。 接着把手臂架稳,食指扣住快门,‘咔嚓’一下,这就成了。 听懂没?” 小姑娘双眼放光,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这黑乎乎的方盒子在她眼里简直神奇得不得了。 王卫国却根本没接她的茬。 他把相机递过去之前,又特意强调了一遍成本问题。 “这一卷胶卷下去,两块多大洋没了。” “你按两次快门,差不多就能换一斤棒子面。 省着点用,别像撒钱似的瞎折腾。” “哥,我晓得轻重,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见小家伙明白了利害,王卫国这才松手。 “底片也就剩二十几张的样子。” “顶多让你造十五下,剩下的我得留着办事。” 远处的回应声飘过来:“明白啦,数得清清楚楚,一张不少。” 总算把这磨人精打发走了。 再听她叽叽喳喳,王卫国觉得脑仁都在突突跳。 这下清净了,能安安心心坐会儿鱼漂。 下次这种户外钓鱼的局, 也不带这丫头片子。 另一边,小丫头捧着宝贝似的相机,心里乐开了花。 那种快乐劲儿,就像大夏天里灌下一口冰镇汽水,透心凉爽。 她恨不得把周围的一切都装进那个小镜头里。 左边瞄一眼,右边扫一下。 仿佛眼前的世界突然换了滤镜,处处都新鲜。 一会儿非要给隔壁三大爷拍个正脸,一会儿又要去抓拍芦苇荡的特写…… 求个鲜花呗。 王卫国刚享受了不到两分钟的宁静。 屁股还没坐热,那边身影又凑了过来。 他压根没想到,新手初次上手,那股子猎奇的冲动有多猛烈。 十几张底片,眨眼间就被她按爆了。 甚至还违规多消耗了一张。 没戏可唱,没景可拍,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哥哥身边坐下。 王卫国斜眼瞅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就完了?” 小丫头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解释:“风景实在太美,我没管住手,确实多按了一下。” “真的就一次!” 王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幸,底片没让她彻底败光。 快门声密得像暴雨。 王卫国心都在滴血。 这丫头下手太黑,根本不懂什么叫节制。 要是用数码卡,他还能忍忍。 偏偏是胶卷,每一帧都烧钱。 现在虽然不贵,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看着妹妹那张兴奋的小脸,王卫国真想揪着她耳朵好好说道说道。 一卷底片,得换四斤土鸡蛋才能回本。 这是血汗钱啊。 亲生的。 他是真舍不得下狠手。 只能耐着性子掰扯:“这一卷两块多,够买一斤大白兔了。 刚才你瞎按,光快门费就搭进去一块六,相机折旧费还没算呢。”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直到听见“一块六” 这三个字。 她猛地弹起来。 左右兜里一通摸索。 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纸币,双手奉上。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哥,我把积蓄都给你。 再借我拍两张行不?” 王卫国接过钱,眯眼打量。 “哪来的私房钱?” “嫂子上次买的零食剩的。” 原来是于莉给的零嘴钱。 难怪家里其他人都不给这孩子发红包。 “全给你了?那剩下的呢?” “没了,留着力气干别的。” 看小丫头一脸肉痛,王卫国顺势抛出橄榄枝。 “存起来呗。 以后每天扫院子洗碗,我给你开工资,一月一块。 攒够了再买胶卷,顺便买个新相机,怎么样?” 这主意绝妙。 既让孩子知道赚钱辛苦,又学会理财规划。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我要攒两百多!还要买相机!” 野心不小。 王卫国笑着揉乱她的头发:“那你得拼命攒,好机器贵着呢。” 两百多块。 对于二年级学生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 小丫头趴在沙发边,手指头掰得飞快。 又在泥地上画拉花列算式。 咬唇苦思。 “一年十二……两年二十四……” 算盘珠子都快崩飞了,那头也没个准数。 王卫国懒得看她那愁眉苦脸样,直接透了底:“省省力气吧,按现在的物价,你存十几年也够不着边。” “嘶——”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那岂不是跟你一样老了?” 她不满地撇撇嘴,随手将手里的枯枝甩得老远。 见小家伙眼神里的光都要灭了,王卫国连忙补刀:“退一步讲,你可以买我的。 等我用旧了,再转手卖给你。 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哥哥我绝对良心价,打五折,一百五拿走。” “太贵了哥,抹个零头行不行?” 好家伙。 兜里揣着五毛钱的巨款,对着上百块的货色讨价还价? 要不是亲生的,刚才那一棍子早就招呼脑袋上了。 “别想了,底价。” 王卫国板起脸,“外面想花这钱都买不到这种成色,也就你哥我心善。 赶紧攒钱去。” 小丫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抱着相机转身就走。 嘴里还在碎碎念,什么一年十二块、两年二十四块的算术题,听得人脑仁疼。 …… 没过多久,那个烦人精又凑了上来。 这次手里拿着几瓶汽水和大白兔奶糖。 “哥,瞧一瞧看一看嘞!汽水两毛钱一瓶,大白兔一毛钱一块,童叟无欺!” 王卫国猛地转头,一脸严肃地盯着她:“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是谁的钱?到处叫卖,搞投机倒把是要被派出所拘留的!” 他真是没想到,这丫头片子胆子肥得很,竟然敢碰红线。 有这心思不好好学习,倒是学会钻空子了。 话音刚落,鱼竿猛地弯成了大弓。 王卫国心头一跳,双手死死握住竿柄,往后仰身发力。 大黑! 这动静不对,起码是个大家伙。 水面上炸开一团浪花,那条至少十五斤重的大黑鱼正在拼命挣扎。 这一波爆发力惊人,震得王卫国虎口发麻。 还好这根新买的碳素杆韧性足,要是换以前的竹竿,早断成两截了。 他一边控线,一边慢慢遛鱼,不敢有丝毫大意。 好不容易把鱼拖到岸边,王卫国弯腰去解钩子。 刚松手,那黑鱼尾巴一拍,身子一扭,差点窜回湖里。 万幸它往岸上跳,不然今天这顿操作全白费。 正巧三大爷溜达过来休息,见状立马上前帮忙。 大爷伸手按住还在扑腾的鱼身,动作熟练地协助王卫国将其装入水中的网兜。 看着这沉甸甸的战利品,三大爷竖起大拇指,满脸惊叹: “卫国,可以啊!这鱼劲道真足,目测十五斤打底。 这一网捞出去,怎么也得卖六块多吧?” 王卫国咧嘴一笑,指着浮漂下的动静:“今儿个这条算是头彩,个头不小。 待会儿晌午,咱哥几个直接下锅,好好补补。” “成!卫国够意思!” 旁边,三大爷正闲着没事,见状便凑上前去,手里还捏着根刚捡来的烟卷。 他好奇地探过头:“老四家,咋不甩杆了?今儿战果如何?” 三大爷顺手从王卫国旁边的糖罐里摸出一颗大白兔,熟练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的,一脸满足:“歇会儿,这腰都快断喽。 不过今儿运气真旺,照这势头,五六十斤跑不了。 多亏了你带路,谢了啊。” 王卫国摆摆手,笑得随性:“嗨,跟我还客气啥?咱们都是一条院里的人。 我要是单干,这点鱼早吓跑了,哪能有你这份功劳。” 三大爷却没接茬,而是认真地看着王卫国,语气诚恳:“这情分我记下了。 你算算账,就这一上午的收获,顶我半个月工资。 加上前几回跟着你蹭的鱼,再这么来两遭,我那辆永久二八就能到手了。” “那必须祝你早日提车啊!” 王卫国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永久二八,经典款,才一百四。 结实耐造,实用性满分。 要是手头还紧,尽管开口,兄弟借你周转。” …… 闲谈片刻,三大爷起身告辞。 听说能买自行车,老头子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眼里都冒着光,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蹬车穿梭在胡同里的英姿。 王卫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他倒是没料到,自己随手撒的鱼饵,竟成了三大爷发家致富的引子。 脑海里闪过原着的记忆,三大爷最后确实凭本事买了辆自行车。 再加上许大茂那厮也有一辆,何雨柱在这四合院里,好歹也算得上是有车一族,排面十足。 “哥哥……” 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思绪。 小丫头不知何时又贴了上来,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期待:“我也能钓鱼换钱吗?” 看来刚才三大爷买车的那番言论,彻底点燃了这孩子的野心。 第96章 四合院 "96 可惜,这小身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还没鱼竿高呢。 王卫国蹲下身,语重心长地说:“想挣钱可以,但钓鱼苦得很,一坐就是半天,枯燥乏味,你真受得了?” 小丫头用力点头,小脸皱成一团,带着哭腔:“嗯!我要挣钱!存钱太慢了,等到猴年马月才能买东西呀。” 她拽着王卫国握竿的手晃个不停,撒娇耍赖,简直让人头疼欲裂。 王卫国被缠得没法子,只能把鱼竿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走向停在一旁的小三轮车。 还好三大爷虽然技术糙,但装备齐全。 王卫国从车里抽出一根短小的备用竿,找了处水浅且平缓的河滩。 挂好饵料团,他冲小丫头招招手:“过来,让你见识见识。” “手松点,别攥死。” 王卫国把鱼竿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线放水里,漂立住了就盯着。 一旦那红头往下沉,手腕往斜上方猛地一挑。 记住,脚底下那条白线是死规矩,踩过去了看我不抽你。” 小姑娘眼底精光一闪,刚才那点讨好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压根没把哥哥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当回事,反倒笑嘻嘻地接过竿子。 王卫国随手搬来块青石墩,小丫头熟门熟路地跨上去坐下。 两根细胳膊死死箍住竿身,脊背挺得笔直。 乍一看,架势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离近了瞧,这丫头的呼吸都乱了套,腮帮子鼓得像只受气的河豚,手指关节泛白。 “慌什么。” 王卫国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钓几条白条充数就行,反正也不值钱。 真要有大鱼咬钩喊我一声,我和二姐就在旁边候着。” 听到这话,紧绷的小肩膀总算塌了一半。 握竿的手指也没刚才那么僵硬了。 有个不靠谱的大哥确实挺好,至少胆气壮。 只要这位爷在场,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连王卫国都能拿枪口抵着脑袋开玩笑。 至于那两个正经大哥大姐? 哼,那是另 事。 在那俩面前,这丫头乖顺得像只猫,典型的欺软怕硬体质。 突然,水面泛起涟漪。 浮漂剧烈抖动了一下。 王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妹妹的手腕:“稳住!别乱动!看见没,漂尖刚才沉下去半目,那就是鱼咬钩的信号。 提!” 哗啦一声水响。 兄妹俩合力一拽,竿梢弯成了满月。 虽然是个细长条的小杂鱼,但也算是开张了。 积少成多嘛,回头拿去集市换两斤猪肉也是好的。 “动作轻点,摘钩的时候小心扎手。” 王卫国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 …… 折腾半天,终于搞定第一条。 小姑娘如释重负,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下好了,有了正事做,总不至于再像个苍蝇似的围着自己转悠。 既然叫了妹妹,总不能真让她闲着。 学门手艺总是没错的。 不管是钓鱼这门绝活,还是以后可能用上的摄影技术,都得传下去。 实在混不下去,就去跟三大爷学两手钓鱼技巧,好歹能贴补家用。 王大富豪心里盘算得清楚,要是让妹妹以后饿肚子,他这张脸往哪搁? 特长班什么的,早就在考虑名单里了。 王卫国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水面,手里的鱼竿却悄悄提溜起来。 嘿。 没想到这随手插在一边、没人打理的备用杆,居然也有口。 竿稍沉甸甸的下坠感传来。 这一口,怕是奔着四五斤的大板鲫去的。 白捡的便宜,不占才是傻子。 湖对岸,王家的丫头倒是没辜负“小钓王” 的名头。 浮漂沉下去又立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白条鱼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往钩子上撞。 虽然手法还带着几分稚嫩,但那份专注劲儿,倒真有了几分 湖的影子。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 眼看指针就要划过十一点,肚子里的馋虫开始 。 几个大男人累得腰酸背痛,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卫国挠了挠头,率先开口:“要不先搞点吃的?烤个鱼填填肚子?” 这话一出,李大海和三大爷立马附和。 只有那小丫头像个没听到似的,依旧死死盯着水面,眼里只有那个沉浮的浮漂。 王卫国也不恼。 这孩子有股子韧劲,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知道怎么争取。 这性子,难得。 再说了,靠哥哥帮衬一下怎么了? 他王卫国之所以能有今天,哪次不是踩着系统的金手指过来的? 顺手拉妹妹一把,天经地义。 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王卫国负责提供战利品。 三大爷手艺最好,负责剖鱼去鳞。 李大海眼尖腿快,去湖边背风处挑了块平坦地界,开始生火。 三管齐下,不一会儿,简易的野炊摊子就支棱起来了。 食材也丰盛。 一条足有十五六斤重的黑鱼,沉甸甸地压手。 外加四五斤重的大鲫鱼,再配上几袋干粮馒头。 这点分量,对付这几个大老爷们,绰绰有余。 李大海随手在地上刨了个坑,塞进干柴 。 上面架起削尖的树枝,串好的鱼儿正对着火焰滋滋冒油。 没用什么复杂的调料,只撒了点盐粒。 这种最原始的烹饪方式,锁住了鱼肉最本真的鲜甜。 原汁原味,绝了。 王卫国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晃过去。 顺便还拎着一个军绿色水壶,那是给丫头准备的。 这壶是个老物件。 从王铁军手里传到他这儿,用了快十年。 漆面都没掉多少,结实得很,跟部队里发的那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收获如何?” 声音落下,正在处理手头猎物的小丫头抬起头。 看清来人,她眼睛一亮,高举着手里那条还在扭动的鱼。 王卫国凑近一瞧。 这鱼不小,大概也就巴掌大小,算是个小家伙。 再看旁边的小桶。 里面确实有不少存货,粗略估计得有四五斤。 但这数量背后,有个问题。 大部分鱼都肚皮朝上,翻着白。 显然已经没了气儿。 原因很简单。 这丫头怕鱼钩扎手,解鱼的时候图省事,直接拽住鱼嘴往外猛扯。 鱼身受力不均,内脏受损,不死才怪。 水葫芦灌进嗓子眼,那股子凉意才压住嘴里的腥气。 丫头把壶盖拧死,胡乱抹了把嘴角的水渍,眼神直勾勾盯着水面。 王卫国那句“鱼都折腾死了卖不上价” 还在耳边回荡,听得她眉头皱成了川字。 咋整? 哥没吭声,只是下巴往旁边一扬,示意她去拿那根粗杆子。 “去,把那个大的拿来。” 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玩意儿能咬大鱼。” 作为兄长,这时候不出手,难道真让妹妹守着几条白条干瞪眼? 接过的瞬间,鱼线绷得笔直。 挂饵,扬竿,动作行云流水。 银色的弧线划过半空,落点精准地砸在深水区。 这一手,必须得露。 要把鱼竿塞回妹妹手里时,王卫国顺手塞过去几张零钱。 “攥紧了,漂动一下立马喊我。” “保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巨物。” 交代完,这爷们儿往草地上一瘫,从旁边摸出个橘子剥开,咔嚓咬了一口。 甜汁迸溅,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丫头站在原地,像尊雕塑似的盯着那点浮标。 五分钟。 十分钟。 水面静得像块镜子。 不对劲。 刚才钓白条的时候,那是下钩就中,怎么现在连个沫子都不冒? 焦躁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哥,没动静啊。” 王卫国把橘子皮狠狠掼在地上,冷哼一声: “钓鱼玩的是心态。 跟你那些小鱼不同,守大鱼,有时候一天都能喂蚊子。” “啊?” 丫头脸都绿了。 一天? 那不得饿死? 早知道还不如回去钓白条,好歹有个盼头。 大腿上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拍打。 “嚎什么丧?懂不懂耐心!” 王卫国指了指远处,唾沫星子横飞: “你想想,要是捞上来一条像老三家那样几十斤的大货,六七块钱到手!够吃多少顿肉?” 听到钱字,丫头这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屁股挨着草皮坐下,身子虽然乖顺,眼神却已经飘忽不定。 刚才那股子专注劲儿,早就被无聊给消磨殆尽。 …… 又熬过一阵子。 王卫国心里也开始打鼓。 这水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 莫不是要在亲妹面前现大眼? 正琢磨着要不要起身探探虚实,耳边突然炸起一声尖叫。 “哥!动了!” 丫头声音都在抖,指着水面大喊: “漂沉了!是大鱼!” 水面下的浮标猛地一沉。 王卫国心头一跳,身子瞬间弹起。 “别慌。” 他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得像块石头。 “让它吞实了再动,急不得。” 身旁的小女孩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双手死死攥着鱼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指令,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紧张。 远处的浮漂又剧烈晃动了几下,随后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狠狠拽向深水区。 第97章 四合院 "97 那股力道顺着鱼线传导过来,震得手柄发麻。 王卫国嘴角微扬,心里有了底。 “退步。 慢慢收力。” “我在后面护着你,怕什么。” 这话本是安抚,实则多余。 这丫头骨子里透着股狠劲儿。 一听有货,刚才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撤。 那架势,仿佛要把那条大鱼直接生拖上岸。 鱼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向激怒了。 它在浑水中疯狂乱窜,尾巴拍打着湖面,激起层层浪花。 两人僵持片刻。 王卫国观察了一番,觉得局面可控,索性放手让她自己折腾。 “松一点线感。” 他在一旁指挥,“趁它换气,猛地往后拽!” 小女孩似懂非懂,依言调整了姿势,脚步向后挪动。 果然,原本激烈的挣扎渐渐平息。 鱼累了。 “跑!往芦苇荡那边跑!” 王卫国一声令下。 小女孩拔腿就跑。 鱼儿在身后垂死反抗,水花飞溅,打得岸边泥土湿漉漉一片。 直到跑到芦苇丛边,两人才合力拉住鱼线。 硬生生将这条大家伙拖离水面,搁浅在岸上。 动静闹得太大了。 还没喘匀气,三道身影匆匆赶来。 是三大爷和李大海。 “哟呵!” 三大爷瞪大了眼,盯着地上扑腾的鱼鳞,“卫国,我就说这边动静大,原来是鲢鱼!” 他走近两步,眯眼估算了一下分量。 “少说二十斤往上。” 小女孩眼睛一亮,凑上前去问价:“三大爷,这能换多少钱?” 三大爷伸手托住鱼身,掂了掂重量,摇头笑道: “看着像二十二斤左右。” “按市价算,差不多八块钱。” “哗——” 小女孩欢呼一声,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 李大海满脸好奇地挤进人群,指着鱼竿问:“怪事,这么个阵仗,是你钓上来的?” 王卫国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算是吧。” “她攒钱想买我那台相机。” “这不,正跟着三大爷学怎么通过钓鱼变现呢。” 三大爷笑得合不拢嘴,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好小子,没给我丢人!有这股子劲头,以后绝对错不了。” 他拍着大腿,语气里全是骄傲,“但路还长,别飘啊。” 李大海也凑过来,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一脸慈爱。 “确实厉害,今儿个钓上来的这条鱼,分量最足,算你头功。” 眼看小丫头要把桶盖盖上,王卫国急忙出声制止。 “慢着!” “这可是你亲手钓的第一条大鱼,必须留个纪念。”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小丫头去洗手,自己则转身去拿相机。 等小丫头离开,三大爷忍不住好奇地探过头。 “这照相机,挺贵吧?” 王卫国苦笑一声,竖起五根手指晃了晃。 “一百五。 这还是我磨破了嘴皮子,跟老板砍价后的半价。” “想再买一个?得再钓二十条这么大的鱼才行。” 三大爷咂咂嘴,感叹道:“这孩子心气高,胆量也大。 是个可造之材,比我有出息。” …… 镜头前,小丫头背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蹲在草地上。 她双手死死按住那条挣扎的大鱼,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今日天色微阴,风轻柔,光线柔和得不刺眼。 王卫国熟练地调整焦距、光圈,屏住呼吸按下快门。 “咔嚓。” 定格。 “完美。”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这张照片绝对值得洗出来,郑重其事地夹进王家相册的第二页,作为家族荣耀的一部分。 微风拂过,几缕发丝黏在小丫头脸颊上,她却毫不在意,笑容灿烂得有些张扬。 …… 没过多久,在王卫国的“神助攻” 下,那个让人头疼的小妹妹又连中两条草鱼,每条都有五斤重。 正当他们意犹未尽时,远处传来三大爷中气十足的喊声。 “开饭啦——” 声音穿透水面,钻进耳朵里。 “收工,吃饭去。” 看来小家伙已经玩疯了,完全忘了肚子饿的事。 王卫国只能半拖半拽,把她从岸边拉起来。 “先把鱼竿固定好。” 王卫国细心地把鱼竿插在土里,叮嘱道:“要是看见浮漂动了,你就跑回来。 哥哥帮你盯着。” 小丫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行吧。” 嘴上答应得干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三回头,眼神死死锁在那根鱼竿上,生怕那几条鱼趁机溜走。 王卫国无奈地推着她往前走。 “走吧,真跑了鱼,我也救不了你那杆子。” 晚餐很简单,却很丰盛。 一条十五斤重的黑鱼,一条五斤重的鲫鱼,配上热腾腾的馒头和冰镇汽水。 灶台上的饭菜香气,普通百姓家可吃不上这般讲究。 “慢些用,别被鱼刺卡着。” 王卫国扯下一块焦脆的肉皮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后点头赞许,“略略有些糊味,反倒更添了几分焦香。” …… 同一时刻,四合院内气压低沉,尴尬弥漫。 贾张氏心中郁结难平,这两天何雨水欠她的钱始终没还,导致她嘴里三天两头念叨这事,阴云不散。 今日清晨,许久未受棍棒之利的棒梗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别人不给,自己去拿岂不更直接?只要只取属于自家的那五块钱,便不算偷盗。 为了博得奶奶的欢心,换取妹妹眼中崇拜的目光,小棒梗行动了。 他探知何雨水家中无人,便鬼鬼祟祟溜进屋内。 翻箱倒柜一阵折腾后,总算有了收获——何雨水将那笔钱藏在了枕头底下。 掀开枕巾,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蓝色手帕包裹着的物件。 凭直觉判断,里头装的定是何雨水的积蓄。 层层剥开手帕,二十五个半角整齐码放。 棒梗指尖捻出一张五元大钞,随即小心翼翼将原物归位,分毫未动其余部分。 他谨记教诲,只拿了奶奶认定的那五块钱。 然而,临走之际,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上次喝过的汽水滋味,那股清凉感再次勾起了他的馋虫。 折返屋内,深思熟虑片刻,他又摸走了五毛钱。 确认到手金额达标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撤离。 偏偏就是这多此一举的耽搁,让他撞上了刚回家的何雨水。 “棒梗,你在我屋里翻什么?” 何雨水推门而入,一眼瞧见陌生身影在自己房间内捣鼓,顿时警觉起来。 听到呼唤,棒梗浑身一颤,死死攥紧手中钞票,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啥,就是进来玩会儿。” 何雨水满脸疑窦。 她出门前明明落了栓,这小孩是如何进来的? 目光下移,只见棒梗额头冷汗涔涔,右手紧紧捂着某处,露出一角纸币边缘,特征鲜明。 见状,棒梗低下头,企图从何雨水身侧挤出去逃跑。 不料,手腕瞬间被一股大力钳制,何雨水毫不客气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手松了,把钱交出来。” 何雨水死死攥着棒梗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棒梗脚下踉跄,险些摔倒,满脸涨红地咆哮:“你血口喷人!这钱是我从家里拿回来的,跟你没关系!” 话一出口,局势彻底明朗。 何雨水冷笑一声,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扯开嗓子高呼:“抓贼啦!有人偷钱!” 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穿透了四合院的嘈杂。 不过片刻功夫,院里没出门的住户便围了一圈。 易中海、刘芳、许大茂一家,还有秦淮茹一家人,纷纷探头探脑地凑过来。 众人原本只当是看个热闹,没想到这出戏的主角竟然是秦淮茹家的宝贝儿子。 秦淮茹正在厨房忙活,离得最近,听见动静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跑了出来。 定睛一看,被按在地上的竟是自家小棒梗。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不争气的东西,狗改不了吃屎。 “秦姐,你自己看看。” 何雨水指着地上的钱,语气冰冷,“五块五毛,一分不少。”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年代,五块五毛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开销大半个月的伙食费。 谁敢信?一个小孩子能偷这么多? 棒梗还在嘴硬,声嘶力竭地喊:“那是我自家的钱!我只拿了五毛,剩下的不是我的!” 就在这时,贾张氏像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何雨水脚边,双手乱挥,哭天抢地地嚎叫:“老天爷睁眼啊!何雨水你这毒妇,竟然诬陷我家棒梗!你怎么不遭雷劈死呢!” 这番颠倒黑白的行径,直接把何雨水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的邻居们早就看不下去了,一个个唾沫横飞地指责贾张氏。 “真够不要脸的,恶人先告状这套玩腻了吗?” “上次我就说棒梗手脚不干净,你们还不信,这下好了吧!”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指责声此起彼伏。 秦淮茹脸色铁青,心里又急又痛。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不管犯多大的错,到了这种地步,她也只能护犊子。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棒梗的耳朵,将他狠狠拽到腿上。 接着,巴掌雨点般落下。 第98章 四合院 "98 “让你偷!让你学坏!” 秦淮茹一边打,一边假意痛哭流涕。 其实每一巴掌都避开了要害,力道也不重,全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 棒梗疼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撒泼打滚,像头被惹怒的小野猪,死命抓着秦淮茹的裤腿不肯松手。 这一幕闹剧,成了全院近期最大的看点。 许久未见如此精彩的场面,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旁观者清。 自家骨肉受罚,不过是家务事,毫无看点。 若是旁人家的孩子挨揍,那才叫精彩绝伦,值得一看。 刘广福、刘光天这两个常年混迹于挨打一线的“资深选手” ,此刻眼睛都亮了。 往日里都是他们被人追着打,今日难得反转,成了台上的戏码,自然乐不可支。 打得正凶时,秦淮茹突然停手。 她一把拽过棒梗,硬逼着孩子哭喊出声。 “雨水,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 秦淮茹眼眶通红,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回何雨水手里。 “这钱还你,求你高抬贵手,原谅这孩子吧?” 五块多,对于那个年代而言,绝非小数目。 秦淮茹在京城扎根六年,深知其中利害关系。 她怕极了何雨水铁面无私,真要把棒梗送进少管所。 一旦留下案底,这孩子的一生就彻底毁了。 何雨水冷眼旁观。 看着秦淮茹下手狠辣,心中刚升起一丝怜悯,觉得秦姐确实不易。 然而,一声尖利的咒骂瞬间刺破空气。 “不要脸的东西!拿我五毛钱怎么啦?” 贾张氏拄着拐杖,唾沫横飞。 “我孙子可是傻柱认下的干儿子!哎哟喂,我的心肝宝贝啊,都要被活活 了,哪有这般狠毒的亲娘!” 何雨水嘴角微抽。 前几天哥哥遭难,这位老太太可是第一时间就要割袍断义,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晦气。 方才还在背后恶毒诅咒自己。 如今见势不妙,竟厚着脸皮来攀亲戚?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行。” 何雨水眼神冰冷,斩钉截铁。 “棒梗偷窃属实,我必须去派出所举报。” 秦淮茹闻言,脸色煞白。 她死死抱住何雨水的胳膊,近乎哀求。 “千万别!雨水,姐姐给你跪下了!” “棒梗年纪小,不懂规矩,你打他骂他都行,只要别报警,千万别毁了他!” 听到“报警” 二字,原本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僵住了。 她呆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了一瞬。 但很快,那股子无赖劲又涌了上来。 她开始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老天爷不长眼啊!都怪我家东旭是个废人,没本事护住儿子!” “现在好了,没人疼的孩子任人欺负,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在这混乱中,唯有棒梗最清醒。 他一把推开母亲的拉扯,仰起头,眼中满是戾气。 “妈,你求她作甚!” 棒梗咬着牙,声音嘶哑。 “我不怕坐牢!我只恨刚才动作慢了半拍!” “要是没回去拿那五毛钱,她根本查不出来!”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棒梗脸上。 秦淮茹下手极重,力道之大,直接将孩子的半边脸颊打得迅速肿胀起来。 打完的那一刻,她的手也在抖。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可棒梗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红肿的手掌。 明明道理在他这边,明明只是时机不对。 为何会遭到如此狠厉的报复? 巴掌落下的脆响还在空气里回荡。 秦淮茹看着捂脸痛哭的棒梗,心里猛地一紧。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退去后,恐惧和懊悔像潮水般涌来。 她慌忙蹲下身,张开双臂想要把儿子揽进怀里安抚。 可棒梗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孩子衣角的刹那,一股蛮力从怀中爆发。 棒梗死死顶着她的胸口,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我没错!” 少年嘶吼着,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破碎,“错的是你!我不认你这种当妈的!” 话音未落,他转身撞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深处。 秦淮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呆滞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她想不通,为什么教子有方的自己,会换来亲生儿子的决绝背离? …… 院里的喧闹并未因棒梗的离去而平息。 直到易中海重重地咳了两声,那声音穿透嘈杂,才勉强让众人安静下来。 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背着手,迈着标志性的八字步缓缓走出。 此刻的他,享受着全院瞩目的荣耀感。 以往只要他出面,四合院的事就全凭他一句话定夺。 今天更是难得的好机会——一边是要维护秦淮茹这个徒弟的情分,另一边是想借 压何雨水,报复上次聋老太太挨打之仇。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 然而,预想中的肃静并没有立刻到来。 他等了足足半分钟,周围依旧窃窃私语。 易海中心头一阵不悦:难道我这张老脸在大家眼里已经毫无分量了吗? 为了挽回颜面,他不得不提高音量,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场面终于彻底安静。 易中海暗自得意,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架势开口了:“棒梗年纪尚小,不懂事,钱也还回来了,教训也算到位。 为了四合院的和睦团结,此事就此翻篇吧。” 这话一出,何雨水当场冷笑出声。 “翻篇?凭什么?”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这口气我咽不下,这事没完,我要去派出所告他!” 易中海眼底骤冷,死死盯住何雨水。 “别闹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院的脸面,就砸在你这张嘴上?” “为了这点私心,让全院人看笑话,你于心何安?” 帽子扣得又快又准。 易中海转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海中。 “二爷,您说这事怎么收场?” 这局棋下得漂亮。 既没动刘海中的蛋糕,还让他白嫖了一场好戏。 刘海中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别人管教熊孩子,比自家动手还有劲。 那种掌控局面的 ,谁试谁知道。 他嘿嘿一笑,摆摆手。 “一大爷是主心骨,您定就行。” 易中海顺势接话。 “那就散了吧。” “都回去做饭,别耽误了正事。” 众人如梦初醒。 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 这才想起灶台上的火还没关。 大家伙儿一窝蜂地散了。 易中海转身走向瘫在地上的贾张氏。 他本意是想拉秦淮茹一把。 转念一想,顺手帮衬老太太,还能落个人情。 贾张氏眼睛一亮。 赶紧伸手去抓易中海的手腕。 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那眼神,柔情似水,仿佛刚才撒泼打滚的不是她。 易中海用力一提。 贾张氏刚站稳,身子便晃了晃。 顺势就要往易中海怀里倒。 易中海浑身一僵。 像被烫到一般迅速闪开。 正好看见秦淮茹自己爬了起来。 她踉踉跄跄,低着头往屋里挪。 易中海撇撇嘴。 费力不讨好。 连句谢谢都没听着。 他甩甩手,转身回屋。 贾张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孙子棒梗不见了! 她慌忙追出院子,四处张望。 …… 秦淮茹回到屋,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在桌边坐下,心里委屈极了。 自己难道错了吗? 今天不打,棒梗就得进少管所。 一辈子毁了,谁来担责? 这孩子还不领情。 不仅不认错,还怪自己跑得慢。 要是让她把那些狠话全吐出来。 邻居们会怎么看他们家? 以后谁还肯帮衬? 至于那一巴掌。 秦淮茹心里清楚。 确实重了些。 但她更气的是棒梗的不解人意。 棒梗偷东西的事,算是彻底捅破了天。 街坊四邻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扎得人心慌。 这孩子在胡同里还怎么混? 贾张氏疯了一样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连墙根缝都摸遍了,压根不见人影。 她急得火燎屁股,生怕这孩子一赌气,真的跑了。 赶紧跑回家想摇人帮忙找。 推开家门,却见秦淮茹像尊泥塑般僵在凳子上,脸上没半点焦急的神色。 这一对比,贾张氏的火气“腾” 地窜上来。 抬手就是清脆的一巴掌,扇得秦淮茹脑袋偏过去。 “你个丧门星!” 贾张氏唾沫横飞,“东旭娶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晦气到家了!” 秦淮茹捂着脸,咬紧牙关不吭声。 这一声不响更激怒了她。 “要是我乖孙有个好歹,我也跟着去死!哎哟我的命啊……” 哭嚎声中,她猛地推了一把秦淮茹:“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捞人?养条狗都比你强!” 说完,捂着嘴哭着冲出门外继续寻找。 秦淮茹缓缓放下手,指尖触碰到 辣的脸颊,红肿一片。 她抹干眼角的泪,拖着沉重的步子也出了门。 第99章 四合院 "99 小当紧随其后,脚步声凌乱。 家里顿时空了下来,只剩昏迷的小槐花,以及躺在炕上只会哼哼唧唧的贾东旭。 贾东旭心里急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认定自己如今这副残废模样,全指望棒梗养老送终。 不管贾张氏有没有 手,也不管秦淮茹和傻柱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棒梗身上流着他的血,这点他信。 况且以前他对儿子也算不差,将来孩子肯定念旧情。 现在孙子没了,他能咋办? 只能在炕上痛苦地 ,右手紧紧攥成拳。 那只手经过日复一日的折磨与锻炼,奇迹般地恢复了知觉。 从最初只能动一根指头,到如今五指能微微合拢。 虽然离正常还差得远,但已经是个大进步。 这事儿他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张扬。 上次他就看透了贾张氏的狠毒,既想弄死他,又不愿掏钱治病。 至于秦淮茹,也不是什么善茬。 婆婆一句不用额外开灶,她就真听话了,冷眼看着丈夫受苦,心比石头还硬。 日头偏西,午饭过后,短暂的歇息结束。 钓鱼小分队重新振作精神,准备接着干活。 岸边人影稀疏。 闲散垂钓者占了一半,另一半则是为了某种执念,在岸边死磕。 “慢点跑!” 一声喊叫穿透风浪。 语调里带着责备,却藏不住那份纵容的温软。 王卫国回头。 视线穿过水面,定格在前方。 两个野小子像两只脱缰的小兽,撒开腿往前冲。 梁拉娣跟在后面。 她左手死死拽着第三个孩子的后领,右手还得护着秀儿,步子迈得有些狼狈,却不敢松手。 王卫国直起身子。 手掌在空中划了个弧,招了招:“梁姐,秀儿,还有那仨皮猴子。” 秀儿耳朵尖。 听见动静,立马挣脱梁拉娣的手掌。 脸上绽开灿烂的笑,脚底抹油似的飞奔过来。 嘴里还不停地蹦词:“大白兔奶糖哥哥!” 王卫国嘴角一抽。 合着这一趟下来,满脑子装的都是糖? 另外三个小子撇撇嘴。 心里憋屈得很。 凭什么我们三兄弟被统称为“三个毛” ? 不就是昨天嘴甜喊了声叔叔吗?至于记仇到现在? 梁拉娣也看到了王卫国。 笑意盈盈地抬手示意,声音清脆:“王科长,今儿也来这儿寻乐子?” 不远处的三大爷和李大海,动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这边。 没吭声。 又低下头去,继续盯着浮漂,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小丫头眼神灵动。 见人来,急切地凑上前:“哥,这帮人谁啊?” 前天哥哥来过这儿。 送东西的时候,顺便结识了这几家。 那三个调皮的男孩是……那个扎辫子的女孩是秀儿。 至于这个年轻女人…… 王卫国眉头微蹙。 喊梁拉娣一声“梁姐” ,那是基于成年人的社交礼仪。 可眼前这丫头才九岁。 喊姐姐?好像显得太轻浮,也不够尊重长辈。 思忖片刻。 他压低声音:“叫梁姨。” 小丫头乖巧地点头。 随即又转身忙活去了。 对旁人的好奇仅仅维持了三秒。 比起人际交往,还是手里的相机更让她心动。 那边,梁拉娣领着孩子们挪到了王卫国身旁。 目光落在那只沉甸甸的鱼桶上。 眼睛瞬间亮了。 满是惊讶:“王科长,你这运气绝了,又钓这么多?” 王卫国爽朗一笑。 摆摆手:“叫卫国就好。 你也带娃来钓鱼?” 梁拉娣点点头,语气无奈又宠溺:“是啊。 这几个孩子吵着要来,我担心他们乱跑出危险,索性趁放假,把他们全打包带来试试水。” 王卫国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处水域。 “梁姐,往那边挪挪。” 他指着那片平静的水面:“那儿水草丰茂,白条鱼最爱扎堆。 想钓条小的,容易得很。” 梁拉娣顺着眼神望去。 位置确实不错。 她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卫国指路。” 三毛拽着鱼竿,像只离了娘的猴子似的窜出去老远。 他在距离那小丫头五六米开外的地方,把手里的杆子胡乱甩了出去。 梁拉娣心里直打鼓,生怕出什么岔子,忙不迭地扯上秀儿跟了过去。 这湖里的鱼要是沉得住气,其实挺好钓。 特别是白条,那叫一个扎堆。 哪怕是小丫头这种愣头青,也能连着提上来好几条。 当然,这也多亏了王卫国偷偷换了饵料。 可大毛那两个小的还不懂门道。 他们只会机械地模仿王卫国之前的动作:撒饵,抛竿,然后傻乎乎地等着。 再看一眼,钩上的蚯蚓还是原封不动的那一条,连个头都没少。 梁拉娣也是一窍不通。 至于三毛和秀儿?那就是纯粹来捣乱的。 半天过去了。 旁边的小丫头篓子里已经进了三四条鱼。 这边呢? 还是那条蚯蚓,只是看起来似乎短了一截。 小丫头瞥了一眼旁边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 “钓鱼得沉住气。” 这话听着平淡,毫无波澜。 那股子老成持重的劲儿,竟和王卫国上午训她时如出一辙。 远处的王卫国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真是风水轮流转。 第一次摸竿的小丫头,居然反过来教训第二次钓鱼的大毛。 梁拉娣一听,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让一个小娃娃教做人,这脸打得啪啪响。 她一把抢过大毛手里的鱼竿,语气强硬:“退后,让我来。 你俩老实坐着看。” 梁拉娣这人向来倔。 既然面子丢尽了,那就只能靠蛮力赢回来。 她往岸边一坐,死死攥着鱼竿,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时不时还要斜眼瞟一下对面得意洋洋的小丫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今天非得让你瞧瞧我的本事。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可惜,技术碾压不是靠眼神能解决的。 没过多久,小丫头手腕一抖,又一条鱼跃出水面。 而梁拉娣那边,猛地一提竿—— 空的。 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梁拉娣今天的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郁闷得像吞了只苍蝇。 她单手撑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水面发呆。 就在这时。 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哎!浮漂动了!快拉杆啊!” 小丫头看得真切。 那鱼竿尖儿早就晃悠半天了,梁拉娣却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无动于衷。 这人到底会不会钓鱼? 她没梁拉娣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多钓点鱼,换钱买胶卷,接着买相机,直到把快门按到满意为止。 这种纯粹的贪婪,让她眼里的湖面都透着生机。 被小丫头一嗓子喊醒,梁拉娣手忙脚乱地提竿。 水面破开,银光一闪。 两条指头宽的白条挣扎着挂在钩上。 虽不算大条,但凑合够秀儿解个馋。 旁边的孩子们早就炸了锅。 欢呼声、跳跃声此起彼伏,像是庆祝胜利的小兽。 这一趟没白跑。 心里的疲惫散了大半,动力瞬间回满。 随手解开鱼线,扔给二毛。 转头冲大毛摆手:“去,换根蚯蚓。 妈再给你整条大的。” …… 时针指向四点多。 王卫国坐不住了。 腰酸背痛,腿也麻了。 他收拾好装备,提着沉甸甸的鱼桶,晃悠到了小丫头这边。 湖水静谧,夕阳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撤吧,回家。 下次再来陪你玩。” 小丫头累得眼皮打架。 在湖边泡了一整天,搁以前,她早哭着要回去了。 这次却硬撑着。 把手里最后一条鱼甩进桶里。 她试着提了提。 沉! 死沉。 以她的力气,差点没拎稳。 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分量绝对不轻。 王卫国走到梁拉娣身旁。 扫了一眼二毛手里的桶。 嘿,十来条呢? 收获不错嘛。 “梁姐,行啊,这战绩漂亮。” 梁拉娣瞥见王卫国身后拖着的网兜。 黑压压一片鱼。 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嘴上却客气:“哎呀,随便玩玩,够孩子们塞牙缝就行。” 王卫国没废话。 从网兜里捞出两条五六斤重的黑鱼。 直接丢进二毛的桶里。 咧嘴一笑:“今天运气爆棚,这条归秀儿和三个毛补补身子。” 顺手把剩下的一团饵料递过去。 “梁姐,拿着这个饵。 蚯蚓不好用,这个效果猛。 我们先走啦。” 梁拉娣双手接过,笑得合不拢嘴:“太感谢你了,王师傅!” 王卫国转身,冲着远处吼了一嗓子。 “三大爷!大海哥!收杆回家!累散架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难走多了。 身体像灌了铅。 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累,但是爽。 这就是丰收的快乐。 …… 棒梗哭成了泪人。 他逃也似的跑出屋子,躲到了外面的角落。 他藏得很巧妙。 秦淮茹路过好几次。 视线扫过那个角落,却没发现缩成一团的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待着,一声不吭。 第100章 四合院 "100 见那女人火急火燎地在门外转悠,秦淮如那张写满焦灼的脸。 何雨柱躲在屋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活该。 让你平时对我动手动脚,现在知道着急了吧? 棒梗捂着脸颊,指尖触碰到的一片滚烫。 红肿处传来阵阵刺痛,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巴掌有多重。 这哪里是母亲?分明是个恶毒的妇人。 不对,秦淮茹从来就不是他的娘。 往后,他绝不会再喊她一声妈。 至于错在哪?棒梗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奶奶说得死死的,那五块钱就是他们家的,天经地义。 奶奶的话,那就是圣旨,从没出过错。 难道是因为之前拿的那五毛钱? 切,区区五毛钱罢了。 那可是傻柱的东西! 奶奶早就交代过,傻柱手里的,也就是他的。 如今拿回自家的一点零嘴,算得了什么? 要怪,只能怪何雨水那个多事的丫头。 把傻柱屋里的钱卷走不说,连存着的零食也搬得干干净净。 这几天,棒梗嘴里淡出鸟来,馋虫都在 。 他在外面硬扛了大半天,肚子早已咕咕叫个不停。 眼看日头偏西,差不多到下午三四点的光景。 午饭彻底泡汤,饿意像潮水般涌上来,胃里一阵痉挛。 瞅准秦淮如转身离开的背影,棒梗猫着腰溜了出来。 脚步放得极轻,打算先填饱肚子再作打算。 刚跨出院子门槛,还没来得及迈进家门。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便炸响在耳畔。 “哎哟,我的乖孙儿!” 贾张氏像只敏捷的老母鸡,猛地扑过来抱住他。 眼泪都要挤出来了:“可算找着你了,让奶奶好顿忙活。” 棒梗挣脱不开,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奶,我饿,想吃东西。” 一听这话,贾张氏眼睛都亮了。 二话不说,拽着棒梗就往屋里冲。 嘴里还骂骂咧咧:“走走走,回家给奶奶煮鸡蛋吃。 都怪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一点都不疼孩子。” 棒梗气得浑身发抖,嘶吼出声:“她不是我妈!我不认她!” 贾张氏停下脚步,一边拍着孩子的后背顺气,一边点头附和。 “对,那不是亲生的,哪有人心这么硬的?” “别怕,奶奶给你做最好的吃食。” 一进屋,贾张氏利索地从篮子里掏出四个土鸡蛋。 扔进锅里,加水, 。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熟鸡蛋出锅。 婆孙俩一人捧着两个,剥开壳,吃得喷香。 满屋子都是蛋香味,谁也没想起去通知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秦淮如。 此时的秦淮如,正坐在家里的桌子旁。 面前摆着同样的鸡蛋,她吃得悠闲自在。 毕竟她已经把棒梗可能出没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连墙角缝隙都没放过,愣是没见人影。 旁边的小当跑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这孩子终于扛不住了,扯着母亲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妈,我实在走不动了……肚子上也疼……” 灶台边的风有些凉,秦淮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怀里还揣着个小的。 她把小当往腋下一夹,嗓音都哑了:“成,咱回家。 妈给你熬点热乎的。” 原计划是先把娃喂饱,她再满院子去寻棒梗的下落。 谁知脚刚迈进门槛,一股子油香就扑进了鼻子。 堂屋正 ,贾张氏和棒梗并排坐着,手里捧着鸡蛋,啃得津津有味。 那画面,太刺眼。 秦淮茹步子一顿,随即冲过去,手颤抖着想去摸儿子的脑袋:“棒梗,你咋回来的?妈都快急疯了。” 目光往下移,棒梗左脸那块掌印清晰可见,红得发紫。 心疼像针扎一样窜上来。 她下意识想伸手揉一揉,却被小家伙猛地一挥。 棒梗轻巧地跳下桌,像个泥鳅一样滑到了屋子最远的角落,背对着她。 秦淮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快步追过去,蹲下身,声音带着哭腔:“妈错了,原谅妈一回行不行?刚才是妈太着急……” 话音未落,棒梗又是一推。 这次力气不小,直接把秦淮茹推得往后仰了仰。 孩子又缩回了桌子底下,那是离她最远的位置。 这一刻,秦淮茹彻底懂了。 儿子躲她。 连一步的距离都不肯靠近。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拖着步子挪进厨房。 日子还得过,饭总得做。 抓了一把米倒进铁锅,顺手扯了两片烂菜叶扔进去。 稀粥。 快四点天了,晚饭前随便对付一口。 缸里的粮食见底了,能抠一点是一点。 …… 起初,秦淮茹以为这只是孩子闹脾气。 谁还没个别扭的时候?睡一觉,吃顿好的,自然就翻篇了。 可三天过去了。 棒梗依旧沉默如铁。 不说话,不眼神交流,甚至不让碰一下衣角。 这种无声的冷暴力,比骂娘还折磨人。 秦淮茹觉得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疼得厉害。 而角落里的棒梗,看着母亲那张焦虑扭曲的脸,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丝弧度。 爽。 真 爽。 这感觉,比贾张氏夸他聪明还要痛快,比妹妹崇拜的眼神更让他满足。 两天后的傍晚,秦淮茹终于崩溃了。 她死死攥住棒梗的手腕, 他蹲下来面对自己。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砖地上。 “棒梗,妈错了……你理理妈,说句话行不行?” 声音嘶哑,近乎哀求。 秦淮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浑身剧烈颤抖。 可那只被抓住的手,纹丝不动。 棒梗低着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毫无反应。 棒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他猛地伸手,像推开一件碍事的杂物般,将秦淮茹狠狠推搡在地。 “滚。”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透着令人胆寒的恶意,“我不认你这种妈。” 秦淮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熟悉又陌生。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此刻却没有任何身为儿子的悲痛或愧疚。 相反,那眼神里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恐惧瞬间爬满全身。 她从未想过,自己掏心掏肺养大的孩子,竟会如此狠毒地对待自己。 九月最后一天,周日。 轧钢厂难得放了一天假。 这也是王铁军和于莉办喜宴的大日子。 清晨刚亮,南易便领着徒弟踏进了四合院。 “南师傅,您来得真早!” 王卫国满脸堆笑,亲自迎人进厨房,顺手斟上一杯热茶,又将备好的食材一一交代清楚。 “今天这宴席,可全仰仗您了。” 南易轻抚胡须,笑意盈盈:“王科长太客气,分内之事,定当尽力。” 一盏茶的时间稍纵即逝。 南易挥手示意开工。 徒弟们立刻忙碌起来,刀工起落声、熬汤的咕嘟声,交织成一曲忙碌的前奏。 临近十一点,宾客开始陆续到场。 李大海夫妇、于莉父母、李副厂长一大家子,还有三大爷家、刘大妈,以及王铁军的师父和几位老工友。 说是喜宴,实则更像是一场家宴。 受邀的都是至亲好友。 至于贾张氏那些爱占便宜的邻居,一大爷那一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角色,根本没收到请柬。 凭什么让这群老无赖来蹭吃蹭喝? 不过,就在开席前夕,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机修厂厂长,刘峰。 前阵子往厂里送猪时,刘峰硬是把王卫国留下来吃了顿午饭,下午还陪他垂钓半日。 一来二去,两人关系熟络了不少。 “卫国啊,你哥大喜的日子,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刘峰进门就开玩笑道。 王卫国连忙赔不是,侧身引路:“哎呀,刘老哥,真是我疏忽了!快请坐,待会儿必须好好敬您两杯,给您赔罪。” 十二点整。 菜肴基本备好。 王卫国特意拿出提前买好的一挂鞭炮。 没什么排场,但这份仪式感绝不能少。 随着引线点燃,震耳欲聋的炸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硝烟散开之际,南易指挥着徒弟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鱼贯而出。 桌上的硬菜不过九样,规矩是从简,可每一道都透着油水。 红烧肉色泽红亮,炖猪蹄软糯脱骨,猪肚汤白得像奶,还有那盘白切鸡和糖醋鱼,个个都是能端得出手的大菜。 南易掌勺的手艺摆在那儿,这排面简直没谁了。 王卫国看着满桌佳肴,赶紧伸手招呼:“南师傅,别忙活了,快上桌一起尝尝,忙活一上午,饿坏了吧?” 南易推辞道:“使不得,主家还没动筷子,我们哪敢先吃?厨房里留些剩饭就行。” 王卫国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拉到空位上坐下,顺手示意小徒弟也过来。 “今天就是自家亲戚聚聚,把你当朋友待,坐!” 被强行按在座位上,南易这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 …… 酒过三巡,王铁军和于莉端着酒杯,开始给桌上宾客敬酒。 第101章 四合院 "101 本来说好不收礼金,办个简单家宴,可来的客人哪个不是懂礼数的?一个个悄悄塞红包。 拆开那层红纸,面值不一,大的十块,小的五毛。 如今普通人一天挣块把钱,能掏出五毛钱包红包,已经是相当仗义的了。 这边王家院里热热闹闹,隔壁院的几个闲人却憋着坏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酸的那位,非贾张氏莫属。 她死死盯着正给槐花喂饭的秦淮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压低声音咒骂:“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就王铁军那条件也能娶媳妇?活该他断子绝孙,撑死他们一家子!” 秦淮茹眼皮都没抬,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心里明镜似的:不就是没请你这老太婆吗?要是真请你吃上一顿,你能笑得嘴都合不拢。 “哼,二十八岁才结婚,迟了!” 贾张氏还在嘟囔,“有媳妇有个屁用,迟早像易中海那样,是个绝户的命。 我家棒梗这么大,都有三个娃了!” 这话一出,秦淮茹差点没忍住回怼。 你儿子?那个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 这话怎么不说出来丢人现眼? 但她忍住了。 跟这种不可理喻的老泼妇吵架,浪费口舌。 再说了,家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棒梗已经整整一周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了,这才是让她头疼的 烦。 下周就要考正式工了。 可书连一页都没翻过。 家里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复习。 现在拿着十五块钱的死工资,这点钱怎么撑到转正? 不够吃不够穿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另一边的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 院里办喜事,居然没请他? 以前哪回不是恭恭敬敬递帖子,把他当祖宗供着? 这次倒好,隔壁那老太婆都请到了,唯独漏了他。 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吗? 易海心里火冒三丈。 今晚必须开全院大会。 这种搞小圈子、破坏团结的歪风邪气,绝不能姑息。 得让王家知道,这四合院谁才是老大。 聋老太太其实耳朵灵光得很。 外头鞭炮响成一片,酒肉香味飘进来,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院里的长辈,王家竟然敢忽略她。 真是子孙不肖! 想当年,王铁军父亲在世时,哪家有好东西不往后院送几份? 如今这世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老太太装聋作哑久了,这时候倒想起人家的好处了。 可惜啊,她选择性失忆。 每次王卫国和傻柱起冲突,她偏袒的是谁? 王家落魄那阵子,她接济的是谁? 眼里只有傻柱一个人。 其他人算什么? 原着里娄晓娥对她那么孝顺,最后还不是被她坑得惨兮兮。 良心都被狗吃了,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刘光天盯着桌上的两碗荷包蛋,还有那盘清炒白菜。 一眼就认出哪碗是自己的。 可空气里弥漫的肉香,勾得人魂牵梦绕。 刚才在门外偷吸了几口王卫国家厨房飘出的味道,馋虫早就被彻底勾起。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眼珠子一转,悄悄伸出筷子。 想去够那荷包蛋边上散出来的蛋白。 就尝一点点,应该没人发现吧? 刘光福却没这么多心思。 他心里堵得慌,忍不住问刘海中:“爸,王铁军结婚,咋不请咱们?” “您是二大爷啊。” 刘海中眼疾手快。 一筷子扇飞了儿子伸向荷包蛋的手。 “懂个屁!” 刘海中冷哼一声,“人家说了,这是家宴。” “院里其他人都没叫,还能轮得到咱们?” “那是王卫国走了狗屎运,抱上了李副厂长的大腿。” “不然凭你爹的身份,高低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爸,” 刘光福指了指窗外,“我看去了不少外人。” “连轧钢厂的那个副厂长,不也在那坐着吗?”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压低嗓音凑上前:“真假的?李副厂长亲自露面了?你没瞎看吧?” 刘光天脑袋点得像捣蒜:“绝对没假!您之前不是还嘀咕过这事儿嘛,还能有错?” 得了准信儿,刘海中连嘴边的半口鸡蛋都顾不上了。 他把碗一搁,起身在屋里来回溜达,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老头子,赶紧的,给我抓钱。”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两块太寒酸,五块不够看,直接拿十块!” 二大妈在一旁肉疼得直撇嘴:“这数目是不是太大了点?” 话音刚落,刘海中脸色骤变,手掌往桌上一拍,瞪圆了眼:“你懂个屁!这是跟领导拉近关系的关键时刻。 我多表示表示,人家李副厂长才能记住我这号人物。 万一走运升了职,你现在心疼这点钱干嘛?快去拿!” 二大妈撇撇嘴,不敢再吱声,转身进了里屋。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老爸这一走,桌上那俩荷包蛋不就归他们了?肉是别想了,抢个蛋吃也香啊。 刘光福试探着开口:“爸,那这蛋……” 此时刘海中正对着镜子折腾他那寥寥无几的头发。 四十出头的年纪,头顶已经快亮堂了,标准的地中海造型。 正因为秃顶,他才越发坚信自己天生就是当官的命。 老百姓谁秃头?只有领导才这么帅。 加上那渐渐凸起的啤酒肚,往那儿一站,气场全开,处处透着股领导范儿。 听见儿子问话,他斜眼扫了一下,随手端起那两个蛋,转身塞进了橱柜深处。 “留着晚上吃,现吃太浪费,省着点好。” 两兄弟瞬间像霜打的茄子。 合着我们吃口好的叫浪费,给大哥打钱就不算挥霍?那一大家子吞金兽,怎么不见回来尽孝呢? 二大妈磨磨蹭蹭地递过来皱巴巴的大团结。 刘海中接过钱,仔细整理衣领,又扯了扯衣角,回头问道:“这身行头怎么样?需不需要换套更体面的?” 二大妈上下打量了一遍,摇头:“不行,太普通。 还是把你上次买的那件中山装穿上,显得更稳重,更有派头。” 刘海中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确认西装笔挺、领带端正后,才揣着那叠钞票晃悠出门。 此时王卫国家里的宴席正进行到中场,宾客们吃得差不多了。 刘海中这副模样突然杀到,屋里的人都有些 。 但他嗓门极大,还没进门就先喊开了:“卫国,铁军!对不住啊来迟了,随礼钱放哪?” 一身行头倒是光鲜亮丽,进门先赔笑脸,手里还攥着张崭新的十块钱大团结。 大喜的日子,谁也不好意思当场把人脸扒下来扔出去。 王铁军无奈,只能起身让座,顺手给他斟满一杯酒。 这位置正好挨着李副厂长那一桌,倒也合了刘海中的心意。 刚一落座,他便端着酒杯要去敬李副厂长。 这本就有些僭越,加之他压根不懂酒桌规矩,嘴里翻来覆去就两句: “感谢领导栽培!” “厂里生产任务完成得好!” 坐在旁边的王卫国和李大海差点没憋住笑。 李副厂长主管后勤,跟生产任务有个屁关系?这马屁拍得驴唇不对马嘴。 更离谱的是,他对桌上所有领导的敬酒词竟然一模一样。 王卫国心里暗叹:还得是茂哥厉害。 上次饭菜难吃得要命,全靠许大茂连灌三大杯外加几个荤段子,硬是把领导哄得眉开眼笑。 反观眼前这位二大爷,脸红得像猴屁股,拿杯子的手都在抖。 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没想到平时自诩酒量不错的刘海中,比许大茂还不如。 既不会办事,又不懂逢迎,留着这种人在身边干什么? 这一桌坐着的都是什么人? 李副厂长、轧钢厂两位科长、机修厂厂长,还有王卫国的干爹食品厂科长。 每个人都没轮上一杯,刘海中就开始东倒西歪。 王卫国暗自咋舌,原以为许大茂酒量差,现在看来,这位二大爷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 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大伙儿开始收拾残局。 刘海中却还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王卫国走上前,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几下。 “嘿!二大爷,醒醒神!” 刘海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扫了一圈。 “卫国,” 他含糊不清地问道,“李副厂长人呢?怎么不见了?” 王卫国瞥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刘海中,嘴角扯出一丝戏谑:“早撤了。 您这酒量,也就配喝点糖水。” 刘海中眯着肿成桃子的眼皮,一脸遗憾地嘟囔:“这就走了?我还攒着话要跟李厂长汇报呢……”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子晃了两下,眼看就要栽倒。 王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 “铁军,搭把手!二大爷这腿脚,怕是离了人就得躺地上。” 王铁军应声放下酒杯,凑上前去。 哥俩一左一右架起这个沉甸甸的躯体,像抬尸首似的往后院挪。 “哎哟喂,二大爷,您支棱起来!” 好家伙,那肚子确实不是白长的。 两个大老爷们儿觉得臂膀发酸,怀里这人却还在往下沉,随时准备给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第102章 四合院 "102 刚走两步,刘海中突然抬起手,拍了拍王卫国的肩膀,眼神 却透着执拗:“卫国啊,你说领导眼里咋就没我呢?我哪点配不上个科长位置?” 兄弟俩对视一眼,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笑咽回去。 这老小子,官瘾犯了不说,还贪心不足蛇吞象。 张口就是科长,怎么不直接想当厂长? 刘海中还不依不饶,手指头戳着王卫国的胳膊肘,嘴里哼哼唧唧地问个不停。 王卫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能敷衍道:“可能是暂时没空缺吧。 总得等人腾地方不是?您再耐心等等,机会总会有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原着里刘海中也就是李副厂长手里的一把刀。 可这话落到刘海中耳朵里,全变了味。 他开始脑补:谁要退休?谁要调动? 食堂主任?不对口啊。 那是二车间主任? 嗯,好像挺合适。 傍晚六点多,天色渐暗。 王卫国刚把喜宴留下的碗筷收拾干净,正准备坐下吃口热乎饭,院门外传来沉闷的敲门声。 “王卫国,王铁军!开门!全院大会!” 门外的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 味。 王卫国眉头一挑,不用猜都知道,易中海这是来找茬来了。 多半还是因为今天喜宴没请全院吃饭,那老好人面具底下藏着的不爽,终于藏不住了。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点事儿就算闹到街道办,他也立得住脚。 毕竟谁规定了? 结个婚还得给全院老少爷们儿发请柬? 王家这理字当头,硬气得很。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咋呼的莉和二姐,摆手道:“你们先忙活晚饭,我和大哥过去一趟,没多大点事。” 两人拎着小板凳,大摇大摆走到院心那棵老槐树下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谁敢造次一目了然。 没过多久,院里人稀稀拉拉凑过来了。 有人满脸不耐,嘴里嘟囔着:“又搞什么名堂?” “还让不让人做饭了?天天鸡毛蒜皮,烦都烦死了。” 也有人惦记着锅里的动静:“我家炖着肉呢,68年才舍得买一次,别糊了锅底。” 易中海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指望大家能跟着起哄,营造一种众怒难犯的氛围。 可惜,全院的逆反心理比预想中还要强烈。 没办法,箭在弦上。 他黑着脸走到人群 ,双手猛地拍了几下。 声音尖利刺耳:“都给我闭嘴!成何体统!” 等周围稍微安静些,他才板起脸,义正辞严地指责: “某些人太自私,不顾邻里和睦。 结婚这种大喜事,连顿便饭都不请大家吃。 简直厚颜 ,丢尽了我们四合院的脸面!” 话音刚落,预期的声讨并没有出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贾张氏像只泼妇般跳出来帮腔:“就是!我举报!王铁军家吃独食!不要脸!” 旁边的小棒梗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喊:“对!可耻!我奶奶说了,这种人不团结的人,必须断子绝孙!” 这两个字眼像火星子掉进 桶。 王卫国和王铁军对视一眼,眼中的怒火瞬间炸开。 王铁军率先动了。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贾张氏的衣领,另一只手狠命扯住她的头发,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动作快准狠,带着十足的煞气。 王卫国下手更直接。 贾张氏被大哥制住,他就锁定了那个叫棒梗的小混球。 抓住衣领提溜起来,反手就是两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院子里。 小棒梗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哭爹喊娘。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看傻了眼,半天没回过神来。 更多的人则是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易中海反应最快。 见王卫国动手,他立马冲上去想拉架。 刚碰到王卫国的胳膊,就被对方顺势一甩。 这一甩力道极大,易中海根本抵挡不住,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趴在地上,心头一片冰凉。 这才恍然大悟。 以前靠着贾东旭和傻柱两个打手,还能勉强维持平衡。 如今贾家瘫痪,傻柱入狱。 他易中海成了光杆司令。 面对王卫国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他根本不是对手。 王铁军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鼻子上:“姓易的,你长本事了是吧?敢跟我叫板?今儿个我就去街道办告状,看谁护得住你!” 易中海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碴子:“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仗着个‘一大爷’的名头,在这院里呼风唤雨?上面发了话,婚礼从简,不搞那些虚礼。 你们不来,那是识大体。 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讥讽,“连儿子都保不住,家里少张嘴,你也配摆谱?凭什么全院的饭都得围着你转?” 话音刚落,王卫国猛地转头,唾沫星子喷在贾张氏脸上:“老不死的,管住你的嘴!东旭瘫成那样,就是因为你这张破嘴积不下德!遭报应了吧?” 贾张氏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喘粗气呢。 被这一通吓唬,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像捣蒜似的拼命点,连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大伙儿都看着呢!” 王卫国提高嗓门,声音洪亮得震耳欲聋,“易中海这人心偏得离谱,是非不分,滥用职权作威作福。 我提议,罢免他的‘一大爷’职务!同意的举手!” 刘海中眼睛一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位置空出来,不就是我的吗?先混个脸熟再说。 他动作麻利地举起手,义正辞严道:“附议!易中海最近身子骨不利索,脑子也糊涂,这担子确实挑不动了。” 三大爷一家跟王家穿一条裤子,自然也是举手的。 让众人没料到的是,平时老实巴交的刘大妈,手也举得高高的。 至于何雨水,那更不稀奇。 昨天棒梗偷钱的事,易中海明显护短,她心里早就不痛快了,这时候落井下石,正中下怀。 三大爷作为计票人,挨个清点。 结果出来,全场哗然。 除了缺席的聋老太太、许大茂和傻柱,还有秦淮茹一家弃权外,剩下的邻居,居然全员同意! 四十多个人,四十二票赞成,比例超过九成。 三大爷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票数已统计完毕。 四十二票同意。 根据多数原则,即日起,解除易中海的一切职务。” 这话一出,刘海中再也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来,满脸得意:“既然易中海退位,那按规矩,我刘海中继任一大爷!三大爷顺位做二大爷。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他目光转向王卫国,笑得一脸油腻:“卫国啊,要不你也挂个名,做个三大爷?大家一起干。” 王卫国摆摆手,一脸嫌弃地后退半步:“别别别,这活儿太累。 有您二位撑场面就够了。 对了,得改口叫二大爷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鸡毛蒜皮的烂摊子,谁爱揽谁揽去,他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烦心。 “行,既然卫家没意见,那往后院里就剩两位大爷了。 都散了吧,该生火生火,该吃饭吃饭。” 刘海中这番话倒是出乎意料地清醒,没再端着架子装大尾巴狼,而是顺着大伙儿的心思放了权。 一听能回家干饭,原本还憋着气的众人瞬间散了架,脚步轻快地各自归巢。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天天搞什么全院大会,鸡毛蒜皮的事也值得聚一堆人?累不累啊。” “可不是嘛,在外头别人一听咱们院的名字,还以为有个啥‘独蛋侠’呢,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早该撤了他的职。” “等等,老林,现在得说俩。” “嘿,你还真没说错。” …… 王卫国回到屋,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干净。 特别是贾张氏那张嘴,嘴里喷出的“绝户” 二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仇不能不报。 君子 ,十年不晚是客套话,他王卫国讲究的是即时反馈。 之前攒下的那些个玩意儿,正好派上用场。 易中海和贾张氏,那是首要目标。 一张霉运符根本不够塞牙缝,得多贴几张,让他们体验什么叫水逆爆发。 手指一滑,本来只想给贾张氏多挂几张倒霉的,结果误操作,顺手把那张唯一的幸运符也给钉上了。 亏大了。 但王卫国懒得去抠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吧。 此时,四合院里秋风乍起,气温骤降。 易中海和贾张氏只觉得后背发凉,以为是深秋的风太硬,也没往心里去。 然而,接下来的遭遇,让两人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祸不单行” 先是吃馒头噎住了。 这一口下去,直接卡喉咙。 想喝水顺顺,结果喝急了,呛进鼻孔,酸爽得让人怀疑人生。 气管里 辣地疼,眼泪鼻涕一起流。 白开水壶空了,怎么办? 易中海脑子一抽,抓起平时舀水的铁勺子,对着水龙头就灌。 咕咚,咕咚。 两勺凉水直冲胃底,总算把那团面疙瘩压了下去。 这下算是吃饱了。 第103章 四合院 "103 既然肚子撑得慌,那就躺下歇会儿吧。 刚爬上炕,脚还没放稳。 咔嚓一声脆响。 那张老旧的床板彻底报废。 易中海整个人连人带床板砸在地板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嘶——疼死我了!” 易中海咬着牙,硬生生把自己从床上支棱起来。 他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床板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 这一天,秦淮茹算是下了狠心。 她揣着票证去肉铺,割了一斤半肥半瘦的五花肉。 这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货色,色泽红润,看着就喜人。 为了安抚家里那两位“祖宗” ,尤其是刚挨了揍的棒梗和贾张氏,秦淮茹当晚决定露一手。 青椒炒肉,安排上! 菜刚端上桌,那股子油香味儿还没散尽,贾张氏的眼睛就直了。 她根本顾不上烫不烫,筷子一夹,那块最大的肉直接进了嘴。 “唔!” 太烫了。 贾张氏被烫得五官乱飞,嘴里发出呜呜声。 那块肉没咽下去,顺着嘴角滑落,“啪嗒” 一声,精准地砸在了地板上。 那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肉啊!白花花的一块肉! 贾张氏瞪大了眼珠子,心疼得直哆嗦。 她猛地抬头,指着天花板骂道:“这破地方连块肉都欺负我!这是存心的!”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明明是你自己贪嘴,怪得了谁? “妈,脏。” 秦淮茹声音冷淡,指了指地上的肉:“捡起来洗洗还能吃。” 贾张氏冷哼一声,佝偻着背,弯下腰。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够那块肉。 因为蹲得太深,起身的时候忘了看天。 “砰!” 一声闷响。 贾张氏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桌沿上。 桌子晃了三晃,差点翻个底朝天。 “哎哟我的头!” 贾张氏捂着额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冲着门口喊:“秦淮茹!死哪去了?还不快来扶老娘一把!” 秦淮茹本来想笑,但忍住了。 恶婆婆遭罪,那是她最大的乐子。 “来了。” 秦淮茹慢悠悠地走过去,扶着贾张氏的手腕,语气轻柔:“妈,您小心点,别又磕着碰着了。” 话音未落。 “砰!” 又是一声脆响。 这次贾张氏是后脑勺磕在了椅背上。 “秦淮茹!” 贾张氏尖叫起来,“你是不是一直咒我?” 秦淮茹赶紧上前搀扶,仔细一看,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前额正中一个包,后脑勺一个包。 两下,位置对称,力度均匀。 真是天资聪颖,巧手天成。 秦淮茹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搓热了,轻轻帮贾张氏揉那个肿包。 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 过了好一会儿,贾张氏头上的痛劲儿才缓过来。 那块在地上滚了一圈的肉,被她拿去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原本诱人的色泽没了,味道也淡了几分。 贾张氏皱着眉,嚼了两口,觉得没味儿。 她想了想,伸手抓了一把盘子里的青椒丝,混着剩下的肉块一起塞进嘴里。 “咳咳咳!” 呛到了。 辛辣的辣椒籽顺着气管往上窜。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整个人像只缺氧的虾米,剧烈地咳嗽起来。 贾张氏这一呛,咳得那是真惨。 涕泪横流不说,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秦淮茹手忙脚乱地搀着人,拖到水龙头底下。 拧开阀门,凉水哗啦啦浇在脸上。 好一阵子,这才算是把气顺过来。 刚抬起头想喘口气。 “咚” 的一声闷响。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金属龙头上。 这玩意儿可比木头桌子硬多了。 铁疙瘩棱角分明,磕上去可不轻。 贾张氏捂着脑袋的手开始发抖。 越摸越觉得不对劲。 强忍着钻心的疼,把手挪开仔细一瞧。 倒吸一口凉气。 指尖沾上了红印子。 渗血了! “秦淮茹!快来看看!” 贾张氏声音都变了调。 “我头破了,快送我去医院!” 秦淮茹拨开那一团乱发。 也就指甲盖大小的口子。 皮擦破了一点,血流得不多。 这种小伤,晾上一会儿都能结痂愈合。 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妈,您别大惊小怪。” 秦淮茹叹了口气。 “就是破了层皮,您别用手抠它。” “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折腾。” ……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伺候好了。 回到饭桌前一看。 傻柱炖的肉,早没影儿了。 盘子里只剩下红通通的辣椒段。 显然,被棒梗和小当消灭干净了。 贾张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棒梗是她的亲孙子。 那就是心尖肉。 别说吃光了,就是把锅吞了,她也得夸一句“我孙子真有福气” 可小当不一样。 那是外孙女,赔钱货。 贾张氏眼睛一瞪,指着孩子就骂。 “死丫头片子!谁让你动筷子的?” “吃了也是白吃,家里穷得叮当响,你还敢霍霍粮食?” 小当哪见过这阵仗。 吓得浑身一哆嗦。 嘴一扁,“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刺耳,吵得人脑仁疼。 秦淮茹头疼欲裂。 只能放下碗筷。 一把抱起哭闹的小当。 在屋里来回踱步,轻声哄着。 “妈,您少说两句吧。” “吓着她干嘛?小孩子贪吃点怎么了?” 贾张氏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再加上骨子里重男轻女的毛病犯了。 抓起桌上的筷子就往秦淮茹身上扔。 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都怪你!” “生这么一堆赔钱货干什么?” “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天天吃大户。” “我们家穷成这样,肯定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克的!” 怀里的娃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秦淮茹心里更是堵得慌,像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贾张氏:你个老婆子,当初要是没生出棒梗那个赔钱货,能有如今这烂摊子吗? 可这话到了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这种老泼妇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你跟她掰扯逻辑,她就撒泼打滚;你跟她动手,她就躺地上装死,喊爹喊娘闹得满院皆知。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像王铁军今天那样,直接把她打懵,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又瞥了一眼那胖得像头猪的婆婆,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 打架是肯定打不过的,挨揍倒是很有把握。 算了,眼不见为净。 只要我离开这个屋子,去院子里待着,难道她还能追出来咬我不成? 这一遭折腾下来,贾张氏倒霉事碰了一堆。 肉没了,剩下一盘子红通通的辣椒。 连筷子都被扔了,摆在桌上刺眼得很。 看着那一盘辣椒,秦淮茹胃口全无,一点食欲都没了。 她甚至懒得脱鞋,一头栽倒在床上,背过身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 院子里风凉快些。 秦淮茹抱着小当走了出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足足哄了小半个时辰,怀里的小家伙才终于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手臂酸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四岁的孩子,早就不轻了,压得肩膀生疼。 想想屋里还躺着两个需要伺候的祖宗,一个刚出生的小槐花,一个还在襁褓里的贾东旭。 这日子,真是难熬啊。 好在小槐花是个省心胎。 除了 、换尿布那会儿需要人搭把手,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给秦淮茹省下了不少心力。 至于贾东旭,秦淮茹心态早就平和了。 该喂就喂,该换就换,剩下的爱咋咋地,她也管不过来。 眼下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闲工夫操那份心? 不如多琢磨琢磨手里的活儿。 争取早点转正,拿到正式工人的工资,那才是实实在在的米面粮票。 她的师傅叫易中海。 但这师傅教了个寂寞。 平日里不仅不怎么传技术,反而总喜欢凑到跟前,嘘寒问暖,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 秦淮茹也不是傻白甜。 易中海那点小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 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装作不知情,始终保持着距离,冷淡回应。 现在好了,易中海估计是被冷透了心,连影子都不露一下。 更别提教什么钳工手艺了。 全靠自己瞎摸索,东拼西凑学点皮毛。 这种情况下,技术能长进,那才叫见了鬼了。 ……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贾张氏躺在炕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四周。 屋子里空荡荡的,秦淮茹不在。 两个孩子也睡熟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掌心探入床底阴影,指尖触到硬物。 费力拖拽片刻,一包干瘪黄豆显露出来。 那是去年二月二贾东旭置办的存货。 如今中秋已过,寒风凛冽,这豆子被贾张氏私藏至今,未曾动过。 第104章 四合院 "104 饥肠辘辘到了极点,卫生顾虑早已抛诸脑后。 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咔嚓作响,嚼完一把又抓一把。 吞咽过快,喉咙发紧,噎得难受。 翻身下地,踉跄扑向桌案。 提起茶壶仰头猛灌。 下午烧剩的温水尚有余温,滑入胃袋,竟觉出几分妥帖。 热茶佐以炒豆,意外地顺喉。 …… 子时将近,腹中异变突起。 绞痛如潮水般涌来,伴随阵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双手按压腹部,胀气充盈,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 那股压迫感愈发强烈,括约肌难以自控。 贾张氏心中暗骂,定是豆子变质,或是冷热相冲惹的祸。 憋不住了。 慌乱起身,连件外衣都未披,仅着单薄背心,夹着腿冲向茅房。 一路小跑,终抵目的地。 排泄之声骤起,畅快淋漓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些许。 待气息平复,裹紧衣衫往回走。 夜深人静,全院鼾声此起彼伏,如虫鸣般嘈杂。 刚踏入院门,那股熟悉的坠胀感再次袭来。 势不可挡。 只能再次夹紧双腿,狼狈折返。 行至傻柱屋外空地,极限已达。 四下无人,夜色深沉,正是最佳时机。 既已失控,何必再忍? 就地解决,神不知鬼不觉,明日清晨自会烟消云散。 …… 同一时刻,中院另一处。 易中海饮下两勺凉水后,肠胃也开始翻江倒海。 痛感袭来的瞬间,他迅速抽出两张草纸,摸黑起身。 两家同住中院,去茅房必经之路,恰在傻柱屋侧。 命运弄人,阴差阳错。 易中海刚至那条小路,便在昏暗中与那团“新鲜出炉” 撞了个满怀。 夜色浓重,易中海摸黑前行。 前方墙角处,一团黑影正佝偻着身子,鬼鬼祟祟。 他心头一紧,顺手抄起墙根的枯枝,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悄然逼近。 此时的贾张氏,正蹲在傻柱家门口的阴影里,专心致志地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全神贯注,丝毫没察觉背后那股迫人的寒意。 易中海脑中飞速盘算:若真能擒下这贼人,他在四合院的威望必将暴涨。 届时,重新夺回“一大爷” 的位置,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小事。 退一步讲,即便抓不到人,只要棒子挥下去,也能落个“保卫集体财产” 的美名。 进退皆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 他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目标。 双手紧握木棍,高高举起,蓄势待发。 砰! 闷响声中,棍子结结实实砸在那黑影的头顶。 “好大胆的 ,竟敢偷进我院里!” 一声哀嚎响起。 易中海动作一顿,那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等他看清那人仰起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隔壁院的贾张氏吗? “老贾家的大妹子,深更半夜,你在这蹲着作甚?” 话刚出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易中海下意识低头一瞥。 这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 只见贾张氏衣不蔽体,那白皙的臀肉暴露无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宛如两只硕大的白馒头。 贾张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羞耻感瞬间爆发,她扯开嗓子尖叫:“耍流氓啦!易中海这个老不正经的!” 尖叫声凄厉刺耳,划破夜空,惊得整条街鸡飞狗跳。 易中海脸色大变,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闭嘴!你这死老太婆,满嘴喷粪,谁看见你在这干这种脏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贾张氏挣扎了两下,发现力气不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但这动静已经足够大。 院里的住户们纷纷惊醒,披头散发地涌 。 有人打着手电,有人提着昏黄的煤油灯,火光摇曳中,一张张惊恐又好奇的脸庞浮现。 “出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在喊捉贼。” “哪个不要脸的,大半夜折腾什么!” 短短片刻,人群便如潮水般围拢过来。 易中和贾张氏被团团围在中间,四面楚歌。 四周全是砖墙,身后满是看客,两人插翅难飞。 这可是十年来院里发生过的最大 ,比看大戏还热闹。 众人指指点点,眼神如刀,恨不得将易中海身上那块皮给扒下来。 四周全是嘈杂的喊叫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两人被这阵仗吓蒙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窜。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贴在易中海身上。 她双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易中海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她是真的害怕得寻求庇护,还是故意想把他绑住当挡箭牌,防止自己临阵脱逃。 “贾大妈,松手!再跑慢点,咱俩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易中海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催促。 “对……对,快跑,往哪跑?” 贾张氏脑子显然没转过弯来,嘴上应着,手上的劲儿却半点没松。 易中海心里把老贾骂了个遍,这种时候还拖后腿。 眼看身后追兵将至,周围也是死胡同,他心一横,拽着贾张氏就往傻柱那屋冲。 那是唯一还没被发现的地方。 “去傻柱屋里,先躲起来再说!” 大门虚掩着,多亏傻柱被抓进局子,门锁没插严,这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两人闪身进去,反脚将门带上。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刘海中那家伙。 今晚刚升任一大爷,刘海中正处在风头最劲、积极性最高的阶段。 他手里打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走在队伍最前列。 两个儿子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再后面是王卫国带队的青壮年们,个个摩拳擦掌。 最后是一长串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秦淮茹也在其中。 她原本睡得正香,被外面的喧哗声惊醒。 起初没听清发生了什么,起身一看,发现婆婆贾张氏不见了踪影。 那一瞬间,她心头猛地一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贾张氏那副尊容,谁会稀罕? 再说了,要是真有什么歪心思,也应该是贾张氏去占便宜,而不是被人欺负。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包围了过来。 说是包围,其实速度很慢。 毕竟二大爷刘海中声称自己刚才听到动静是从这片传来的。 实际上,他是初当官心情好,加上白天王卫国给他灌了不少 汤,让他幻想着未来的权势地位。 这一兴奋,大半夜的根本睡不着,索性出来听听动静。 此时,屋内。 易中海听得真切,外面喊的就是他和贾张氏耍流氓。 威望这玩意儿,来得可真快。 刚坐上那个交椅,转头就能办成大事。 全院上下谁还敢小瞧他? 何雨水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披上外衣。 其实她醒得早。 早在贾张氏挨打那会儿,她就睁着眼听动静了。 外头闹腾成什么样,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为啥不出来? 那是存了心思呢。 想看看能不能借着这浑水,踩易中海和贾张氏一脚。 原本都打算自己喊抓贼董强了。 没想到,贾张氏那张嘴倒是会找词儿。 喊抓流氓? 这罪名够重,正好顺了她的意。 “一大爷,” 何雨水故意压低声音,透着几分惊恐,“我刚才恍惚看见有人进我哥屋里了。” 她顿了顿,眼神往黑暗里飘:“看着像个小偷。” 这些人磨磨唧唧的,再不动手人就该溜了。 必须推一把。 刘海中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光福!光天!” 他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踹门!” “要是没抓到,我一人大爷赔你们一扇门!” 这话一出,全院子的人都精神了。 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 在全院老少爷们面前显摆显摆威风。 刘光福和刘光天兄弟俩早就憋着一股劲。 听见命令,二话不说。 抬起腿就是狠脚。 砰! 木门应声而碎。 门板倒下的瞬间,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嘿嘿,果然有人。 众人蜂拥而上,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刺向屋内。 亮得晃眼,仿佛白昼降临。 光束定格在门口。 贾张氏正缩在易中海身后。 两只手死死抱着对方的腰,指节都泛白了。 再看旁边。 有点东西反光。 刺得人眼睛生疼。 有抱孩子的赶紧捂住娃娃的眼。 成年人也忙着遮挡自家晚辈的目光。 “别瞅!看了要长针眼!” 刘家兄弟俩愣在原地。 这场景…… 哪像是被胁迫啊? 倒像是私会被抓了现行。 刘海中脸色一变,随即恢复镇定。 “关灯!” “光天,光福,把门关好。” “得嘞。” 兄弟俩捂着眼的功夫,顺手把门重新合拢。 接着,刘海中隔着门板吼道: “易中海,贾张氏,整理干净点。” “五分钟后,出来开全院大会。” “过时不候!” 刘海中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通。 让带孩子的先回家,没成年的也别在这瞎凑热闹,碍眼。 第105章 四合院 "105 剩下的,这才叫真正的好戏,留下来开全院大会。 话是放出去了,面子也做足了。 可底下的人压根不买账。 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把墙砖抠个洞钻进去看。 这年头,谁家没点八卦? 这可是能上大院头条的大瓜,谁愿意错过? 屋内,易中海和贾张氏正僵持着。 刚才那一轮强光手电扫过来,照得两人浑身发白,魂都吓飞了。 易中海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当场自尽,一了百了。 “老婆子!你个扫把星!” 易中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好端端的拉 嘛?这下好了,脸面全丢光了!” 贾张氏也不示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 “怪我?明明是你这老不正经的流氓犯浑!” “我的清白啊……以后还怎么在四合院混?” 说着说着,她眼泪鼻涕一起流,嚎啕大哭起来。 那动静,比杀猪还难听。 易中海听得脑仁疼。 这婆娘还有脸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觉得冤屈到了极点。 上个厕所都能撞见这种烂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往后余生,他易中海还怎么做人? 越想越憋屈,火气直冲头顶。 啪! 两记清脆的耳光甩在贾张氏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打肿了她的脸,也打醒了她骨子里的狠劲。 贾张氏是谁? 那是从来不吃亏的主儿。 易中海敢动手,简直就是找死。 她反手一推,借着易中海的力道,让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紧接着,她扑上去,指甲乱抓,拳头乱锤,专往易中海那张老脸上招呼。 门外,刘海中的倒计时声传来。 “只剩两分钟!麻利点!” 屋内打得火热,易中海急了。 他一边躲闪,一边低声哀求。 “停!别打了!嫌不够丢人是吧?” “我给你钱,五百块,等会儿我解释清楚,这事儿就算翻篇。” 贾张氏动作一顿。 五百块? 这点钱就想打发要饭的? 她停下手里动作,死死盯着易中海,眼神贪婪又警惕。 易中海被掐得难受,狠狠捶了一下大腿。 “八百!不能再多了!” 贾张氏心里盘算起来。 八百确实不少,但这笔买卖好像还能再做大一点。 易中海是大爷,有钱有势,还是独苗。 要是真嫁给他,以后的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不仅是工资卡,连人都是她的。 五百块太少了,必须拿捏住这个软柿子。 她眼珠一转,突然松开手,顺势往墙上一靠,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不行!” 贾张氏大声嚷嚷,音量故意拔高。 “我都让你看光了,名声也毁了!” “要么给我钱,要么你就娶了我!” “不然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让你易中海背一辈子骂名!” 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拽住她的衣袖,声音都在打颤:“别闹了!一千块,行不行?” 贾张氏此刻底气十足。 她盯着易中海那张因焦急而扭曲的脸,心里那点恐惧早被优越感取代。 她慢悠悠地修剪着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钱不够。 要么把我娶进门,要么我去厂里告你耍流氓。 到时候不仅游街示众,还得吃枪子儿。” 易中海彻底没辙。 他只能点头答应。 心里却盘算着:先稳住这泼妇再说。 反正以前也离过婚,只要熬过这一阵,总有办法脱身。 “出去之前,你得当着刘海中和阎埠贵的面,给我写个字据。” 贾张氏突然抛出一个条件。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看来这女人早有预谋。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刺耳的喊声:“时间到!再不出来我们就踹门了!” 刘海中正指挥两个儿子准备动手,房门却突然开了。 易中海和贾张氏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场面十分滑稽。 贾张氏满脸红光,仿佛刚中了头彩;而易中海面色惨白,神情灰败,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还没等众人开口质问,贾张氏率先发难:“大家想多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是真心相爱,情难自禁!” 说完,她还温柔地推了一把易中海,柔声问道:“中海,是不是这样?” 易中海内心早已崩溃,面上却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对……我们是真心相爱。” 围观群众瞬间炸锅。 这瓜太大,简直噎死人。 刘海中眯起眼睛,狐疑道:“不对啊,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好像是在喊‘流氓’。” 旁边也有人附和:“没错,我也听见是这个词。” 易中海急忙摆手解释:“你们听岔了!夜深人静,风声大,都回去睡觉吧。” “啧啧啧,” 有人阴阳怪气地打断,“既然相爱,那这结婚酒席,总得请我们喝一杯吧?” 易中海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摆手解释:“一大爷,您别听风就是雨。 我和贾张氏那是真心相好,婚期都定好了,明天就领证,哪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刘海中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扫向贾张氏:“这话你可得说清楚,是不是真事?” 贾张氏从易中海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那当然,我都说了,明天办喜事,今晚高兴过头了嘛。” 说着,她紧紧挽住易中海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甜蜜。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哄笑声此起彼伏。 王卫国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难道贾家这运气突然转好了?不过这两人凑一块儿,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绝配” 易中海被嘲笑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地抄起傻柱家门口的扫帚,胡乱挥舞着驱赶人群:“看什么看!没见过谈对象啊?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不上班了!” 刘海中见状,出面打圆场:“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大家都散了吧。 这事不急,明天全院大会再好好盘道。” “都回去,都回去,没事了。” 众人见夜已深,也没什么新鲜瓜可吃,便三三两两地散去。 喧嚣过后,院子里只剩下刘海中一家、阎埠贵和王卫国几人。 刘海中看着眼前这一对奇葩组合,太阳穴突突直跳。 “易中海,贾张氏,明天大会上,你们必须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今天先到这。” 话音刚落,刘海中就带着儿子们转身离开。 阎埠贵打着哈欠,也被王卫国推着往回走。 就在这时,站在易中海身后的贾张氏突然喊住了他们: “一大爷,二大爷,卫国,慢着点走。 我们还有点小事,想麻烦几位帮个忙。” 王卫国脚步一顿,心里泛起一阵怪异感。 找刘海中和阎埠贵帮忙,他还能理解。 但这会儿叫住他干什么? 特别是贾张氏现在的语气,软糯得很,完全不像下午被他揍得哭爹喊娘的样子。 王卫国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半夜的,明天还要上班,赶紧滚蛋。” 墙上的挂钟指针都快指到两点去了,刘海中和阎埠贵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致点了点头。 “别折腾了,明天再办吧。” 贾张氏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鼻涕一起流,死乞白赖地拦着人:“不行!两位大爷,卫国,这可是火烧眉毛的急事,今儿晚上必须得给我办妥了!” “到底啥事儿?痛快点说。” 贾张氏胡乱抹了一把脸,颤巍巍地开口:“老易想立个字据,还得劳烦几位做个见证。”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刘海中、阎埠贵,还有王卫国,几个人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这哪是真心诚意啊,分明是心虚! 易中海眼尖,一眼就瞅见那几道灼热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他连忙摆手解释,声音都劈了叉:“误会!全是误会!我是怕她心里没底,这才想着写个保证书安安心。 咱俩感情是真的,这字也是我自愿写的,就是缺个证人罢了。” 话说得唾沫横飞,可易中海心里却在滴血。 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嘴巴子,怎么偏偏撞枪口上,摊上这种晦气事儿? 对面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都是跟易中海不对付的老邻居,这时候不踩一脚,岂不是对不起这张嘴? 王卫国立马接茬,语气里带着几分 :“既然贾大妈有诉求,咱们做男人的,理应体谅嘛。 一大爷、二大爷,您说是这个理不?” 刘海中顺杆爬,点头如捣蒜:“对!去我家写!早点写完,早点散伙睡觉。”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呼后拥地进了阎埠贵的院子。 桌上摊开两张大白纸,易中海被按在饭桌前,提笔手抖得像筛糠。 一式两份,写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拿过一张,扯着嗓子念了一遍,顺便给不识字的贾张氏翻译了一番。 贾张氏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听懂了意思,乐得合不拢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签字,按印。 红彤彤的指印盖上去,像是烙铁烫在人心上。 第106章 四合院 "106 刘海中、阎埠贵、王卫国,三个见证人依次落款,按手印。 一份收进阎家抽屉,另一份,贾张氏像护食一样抢过去,贴身塞进内衣兜里,捂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瘫软在椅子里。 手里还攥着那支笔,指尖白得发青,止不住地颤抖。 王卫国站在旁边,心里暗爽。 本来只是凑个热闹,没想到顺手还捡了个大便宜。 这样的见证,多做几次都不嫌多。 “行了,散了吧。” 王卫国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夜深了,大家都回去歇息。” 阎埠贵那张保证书收进抽屉,随手一拍桌子。 “行了,滚吧。” 王卫国顺势起身,骨节咔咔作响,顺手抻了个懒腰。 他脸上挂着笑,语气轻飘飘的:“祝易中海跟贾氏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刚跨出门槛,他又折返回来,探头探脑地问: “对了,喜酒啥时候摆?全院职工可得蹭顿好的。”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易中海心口。 老人眼神骤冷,死死盯着王卫国的背影,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贾张氏一把掀开被子,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还睡!赶紧去厂里把结婚报告打了!” 易中海眼底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拖着灌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往外蹭。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咒骂: “磨蹭什么!腿断了吗?” 贾张氏急得满头大汗,那股子焦躁劲儿,仿佛晚一秒天都要塌下来。 见老头不走道,她直接绕到后面,双手抵住易中海后背,用力往前推。 一路踉踉跄跄,终于挪到了轧钢厂大门。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门敞着。 李副厂长坐在桌后,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眉头微皱。 记忆里,这姓易的好像前阵子才离完婚? 满打满算,也就过了十来天吧? 这就二婚了? 但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份决绝的材料,又看了看贾张氏那副泼辣模样,心里便有了计较。 作为领导,总不能拦着人家群众追求幸福。 再说,一个丧偶,一个离异,各取所需,天经地义。 更何况,贾氏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寡妇。 如今能改嫁,算是响应号召,解放思想,理应鼓励才是。 红章落下,啪的一声脆响。 易中海看着那枚印章,喉咙里发苦。 他想说个不字,却不敢张嘴。 这里是轧钢厂,是规矩森严的地方。 只要贾张氏稍微闹一出,去纪委或者保卫科递个话…… 他的饭碗就碎了。 搞不好,还得步傻柱的后尘,进去踩缝纫机。 前两天聋老太太拉着他去看过牢里的情况。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傻柱瘦脱了相,肋骨根根分明,活像个骷髅架子。 光是想想,易中海就觉得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忍忍吧。 大不了把这女人供在家里,当祖宗伺候。 就当家里多了条需要喂食的看门狗。 反正他工资高,一个月五块不算多,给她十块又何妨? 失去饭碗才是真要命。 没了这份工,往后的医药费谁出?养老钱哪来?连那口心心念念的北京烤鸭都只能咽口水。 …… 再说了,这岁数摆在那儿,熬个几年就退下来了。 到时候拿着退休金享清福,多舒坦。 咬咬牙,再撑一段时间,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张氏这回倒是干脆,拽着易中海就往民政局跑。 易中海像是认了命,整个人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顺从,让干啥就干啥。 红本本到手,易中海却赖在单位不肯走。 他铁了心要回去上班,连午饭都不愿意回那个家吃。 现在的他,明显觉得在轧钢厂比待在家里自在得多。 照这个趋势下去,往后恐怕恨不得把床铺都搬到厂里去。 贾张氏也不强求。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易中海打心底里厌弃自己。 但那又如何?目的已经达到,新的长期饭票已经锁定,这就够了。 一跨进四合院的门槛,贾张氏立马动手收拾行囊。 一刻也等不及要去易中海那儿享福了。 衣服鞋子这种贴身物件带上就行。 其余那些细碎的家当,全留给秦淮茹吧。 反正易中海家里什么都有,不缺这点破烂。 对了,私房钱得赶紧揣兜里,这可是保命符,万万不能落下。 算上贾东旭工伤赔偿的那笔钱,贾张氏手里攥着六百多块现洋。 想想真是讽刺,秦淮茹天天累得像头牛,只为给全家多添两块肉,而贾张氏宁愿看着亲孙子瘦成猴,也舍不得掏出一分钱贴补家用。 贾张氏的积蓄不少,各种零碎布料、亲手纳的千层底、做了一半的鞋垫……零零散散攒了好些日子,硬是塞满了两个厚重的木箱子。 折腾到下午五点多,天都快擦黑了,秦淮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推门一看,屋里乱成一锅粥。 贾张氏端坐在两大箱子上,一脸得意。 棒梗和小当归在一旁手足无措,愣是没敢吭声。 “妈,您这是真要走?” 贾张氏下巴微扬,语气傲慢:“没错,我跟易中海领证了。 稍后就搬过去。 你也别担心,淮茹,等我过上好日子,肯定忘不了拉拔自家人。” 秦淮茹眼神冷了下来,字字清晰:“妈,您可以滚蛋,但东旭的医药费得留下。 不然,就把他也一起带走。” 贾张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脸嫌弃:“开什么玩笑?这么个累赘,我嫌晦气,死活不要!” 贾张氏眼皮一翻,刚要往地上一躺装死。 “想拿厂里那笔赔偿金?做梦!” 她嗓门尖利,透着股泼妇的劲头:“那是老娘的棺材本,谁也别想动!” 秦淮茹没惯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妈,您这算盘打得真响。” 她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碴子:“那是东旭续命的钱。 不去厂里闹个天翻地覆,难道真让这钱烂在您兜里?” 秦淮茹逼近半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咱们一家老小一起饿死,到时候遭报应的是您!” 提到“报应” 二字,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那些倒霉事,让她总觉得阴魂不散,像是老天爷在清算旧账。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蔓延。 她咬了咬牙,别过脸去,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个布包。 层层揭开,掏出的钞票带着体温。 数来数去,只有两百五十块。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满脸不舍地递过去:“就这些,一分都没多。” 秦淮茹眼疾手快,一把夺过。 快速清点后,满意地将钱塞进贴身口袋。 原本以为能抠出一百块就算不错,没想到今天这老太婆居然这么大方。 有了这笔钱,家里气氛都活络了几分。 给棒梗他们加餐吃肉,有着落了。 贾张氏提起那只破旧木箱,转身欲走。 “以后各位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一个小身影冲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裤腿。 是棒梗。 孩子眼泪汪汪,声音颤抖:“奶奶,带我走!我不待这儿了,您去哪我去哪!” 贾张氏心头一软,最受不得孙子掉泪。 她蹲下身,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眼眶微红:“好孩子,别怕,奶奶带你过好日子。” 这一幕,让秦淮茹瞬间崩溃。 她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棒梗!你不能走!” “你是贾家的种,你爸还活着!” 秦淮茹伸手去抓,却被棒梗狠狠推开。 孩子哭喊着倒退几步:“我不要这个爸爸!也不要你这个妈!” “你对我不好!我要跟奶奶走!” 秦淮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眼睁睁看着孙子哭着跑出门外,跟着贾张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屋里瞬间空荡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却暖不了秦淮茹此刻彻底冷却的心。 难道真的是她错得离谱?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过往的一幕幕。 肉票攒下来全塞进了棒梗的碗里,哪怕自己饿得眼冒金星,也从未动过那些油水半分。 她自认对得起这孤儿寡母的名头,更对得起那个名为“母亲” 的身份。 至于动手打孩子……那是棒梗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皮肉之苦落在儿子身上,每一巴掌抽下去,砸在她心口上的痛楚何止十倍百倍? 小当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平日里坚强的母亲瘫坐在地,哭得几乎要断气,小女孩本能地寻求庇护。 她连滚带爬地扑进秦淮茹怀里,小手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角,跟着放声大哭。 母女相拥,悲声四起,凄厉得让人心慌。 角落里,贾东旭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早在得知贾张氏要与易中海成婚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已经崩塌了。 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去脊梁的木偶,直挺挺地陷在床铺里。 泪水无声无息地渗出,瞬间浸透了枕巾,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噩耗传来——连唯一的指望棒梗也要抛弃他。 这一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107章 四合院 "107 贾东旭猛地想要起身,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恨不得冲过去给那混账儿子两记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然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窒息感疯狂蔓延。 他挣扎了许久,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次日清晨,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贾张氏手里提着两只沉甸甸的箱子,步履匆匆。 身后拖着一个小身影,正是贾棒梗。 这孩子死死拽着贾张氏的裤脚,一边哭嚎一边挪步,模样可怜兮兮。 目标明确:易中海家。 推开院门,正巧撞上出门的易中海。 这位车间主任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易中海眉头紧锁,“怎么还附赠一个拖油瓶?” 贾张氏心里门儿清,这老家伙是在嫌麻烦。 但她脸上却没露出半分怯意,反而眼神一凛。 “棒梗!” 她声音陡然拔高,“还不快跪下磕头!” 棒梗虽然年纪小,但早被贾张氏 过无数次。 在他眼里,爷爷就是肉包子,是油水,只要喊对了人,日子就有奔头。 听到指令,小家伙二话不说,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清脆的一声脆响。 “爷爷!” 这一声叫得那叫一个甜腻,那叫一个响亮。 易中海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毕竟血浓于水,面对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孙子,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弯腰将孩子扶起,顺手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落座之后,易中海细细琢磨了一番。 不能生育的后半生,最怕的就是老无所依。 如今倒好,不仅娶了媳妇,还凭空多出一个孙子。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想到这儿,易中海脸上的阴郁散去不少,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既然喊了声爷爷,礼数自然不能少。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递到棒梗面前。 “乖孙子,拿着。” 易中海语气缓和了许多,“这是改口费,拿着去买糖吃。” 棒梗手脚麻利地凑过去,一把将钱攥进掌心。 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果然得听四合院的老人言,奶奶那是真心疼他。 至于秦淮茹?哼,心眼多得很,没安好心。 这一块钱,搁在以前能换多少瓶冰镇汽水啊。 想起上次因为贪心多拿了五毛钱,被揍得屁股开花,他就后怕。 现在倒好,兜里揣着两块五毛钱,还落个清净,不用挨打受骂。 正美着呢,旁边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老头子伸手拽住贾张氏的胳膊,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要接棒梗进门,规矩不能少。” “姓得改,以后叫易梗。” “等我们老得动不了了,还得靠孙子养老送终呢。” 贾张氏脸上的愁容还没散去,一听这话,眼神就飘忽了。 老贾家的香火算是断了,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 可易中海顺势掏出一叠钞票,足足二十块伙食费。 厚厚的一沓,看得人眼晕。 那点血缘亲情,瞬间被铜臭味冲淡。 她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成!只要有钱,改个名字算啥?” “明天我就领着他去派出所办手续。” 易中海看着老妻这副模样,心里踏实了。 女人嘛,给点甜头就忘乎所以。 只要拿捏住这点,这后院就翻不了天。 “高兴!今天必须庆祝一下!” 易中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走,吃烤鸭去!我请客!” 这下子,贾张氏和棒梗乐得合不拢嘴。 刚进门就有这等好事? 贾家平日里连肉星都见不着,这待遇,简直是天上地下。 …… 院子的另一头,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秦淮茹怀里的小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一抽一抽的。 她手忙脚乱地拍着背,嘴里低声哄着。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耳边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啼哭。 床上躺着的小槐花也不甘示弱,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两边都是娃,这边刚安抚好,那边又炸了锅。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套。 她把小当轻轻放下,转身抱起哭闹的小槐花。 一只手死死搂着孩子,另一只手还得去摸小当的头。 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一颗疲惫不堪的心。 此刻的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小当还算懂事,听了几句软话,渐渐止住了哭声。 可小槐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哄都不停。 往日里乖巧得像只猫,今天却像个撒泼的小魔王。 秦淮茹心急如焚,抱着孩子就往院里跑。 一会儿看看水缸,一会儿指指树梢,试图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手臂摇得发酸,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折腾了大半晌,小槐花终于哭累了,沉沉睡去。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刚才为何落泪,竟是一时想不起来。 她抱着熟睡的小槐花,慢慢挪到小当面前。 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发顶。 声音轻得像风:“小当,往后咱们娘三个相依为命了。” “你是姐姐,得多帮衬着妈妈照顾妹妹,懂吗?” 这句话像是说给秦淮茹听的,又像是在哄那个怯生生的孩子。 小当乖巧地点头。 其实她心里糊涂得很,只晓得奶奶没了,哥哥也没了。 奶奶走了,她心底甚至有点窃喜。 可哥哥呢?为什么要丢下她? 秦淮茹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硬挤出一丝笑:“走了也好,省得碍眼。 今儿晚上妈给你炖肉吃,以后没人跟你抢食,更没人骂你了,成不成?” 小当终于咧嘴笑了。 见孩子开心,秦淮茹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个孩子还小,日子久了自然就淡忘了。 眼下要紧的是吃饱穿暖。 为了这顿晚饭,秦淮茹把家里藏的最后一点荤腥全翻了出来。 娘俩闷头狂吃,筷子就没停过,直到把那原本够四个人分的分量彻底扫光为止。 …… 与此同时,贾家老宅那边,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贾张氏和棒梗这辈子没享受过的待遇。 烤鸭皮脆肉嫩,商场里琳琅满目,身上更是换上了崭新的衣裳。 易中海今天算是下了血本。 爷孙俩吃得满嘴流油,棒梗那声“爷爷” 喊得比蜜还甜。 贾张氏死死搂着易中海的胳膊,脸上全是讨好的笑意。 …… 夜深人静。 给小槐花和小当洗漱妥当,看着两个小家伙熟睡,秦淮茹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家里清净了,再没人半夜折腾,出门办事方便不少。 她脚步匆匆,直奔王家。 白日里在孩子们面前还得撑着坚强,此刻夜深人静,心里的委屈实在憋不住,只想找个能说话的人倒倒苦水。 王卫国正躺在床上看书。 见秦淮茹突然造访,他一愣。 看清对方那双哭肿的眼睛,还有满脸未干的泪痕,王卫国不敢嬉皮笑脸。 他连忙起身,扶着她坐下。 “秦姐,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话还没说完。 秦淮茹情绪崩溃,直接扑过去捶打他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 王卫国没辙,只得手掌轻抚她的脊背,低声哄劝。 良久,哭声渐歇。 秦淮茹直勾勾盯着顶棚,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为了感情?棒梗为何不要我这个亲娘?我待他不薄,究竟做错了什么?” 王卫国此刻心如明镜。 原来小棒梗随贾张氏改嫁进了易家,好一个大孝孙。 若贾东旭泉下有知,怕是气得能掀棺而起。 真没想到,易中海不仅纳了新妇,还白捡个孙子。 也罢,那小 本是贾家毒瘤,如今祸水东引,去了易家折腾,秦淮茹也能落得清净。 他费尽口舌,秦淮茹依旧在那儿自怨自艾,毫无起色。 安慰这套法子不行,得来点猛的。 王卫国脑海中闪过某位作家的高论:通往女人内心深处的捷径,往往非比寻常。 或许,她需要的正是这种“特殊” 抚慰。 …… 积压已久的悲愤在体内发酵,秦淮茹性情大变,眼底尽是狠厉,似要报复世间一切。 这一夜,贾家气氛凝重。 屋内只有小当、槐花守着空荡荡的灶台,还有早已过世的贾东旭的牌位,冷冷清清。 十月光阴,在喧闹与欢笑声中悄然溜走。 采购科内,王卫国正和同事对弈,棋局胶着,酣畅淋漓。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众人神色一凛,手忙脚乱地扫清桌面杂物,迅速归位。 靠门的小刘确认四周妥当,这才起身开门。 只寒暄两句,他便回头高声喊道:“科长,有人找。” “稍等,这就来。” 王卫国心头疑惑。 熟人皆知他在采购科,未报姓名便寻来,定是生面孔。 谁有闲心特意跑一趟? 他带着好奇推门而出,映入眼帘的人影,竟是秦淮茹。 秦淮茹站在采购科门口,指尖死死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王卫国瞧见这阵仗,连忙堆起笑脸凑过去:“秦姐,咋了?出啥事了?” 第108章 四合院 "108 她嘴唇紧抿,眼神闪烁,憋了半天才长叹一声:“别在这说,跟我去个没人的地儿,天大的事。” 王卫国挠挠后脑勺,环顾四周,最后指着食堂方向:“那去仓库吧,这时候没人。” “你走前面,我跟在后面。” 秦淮茹压低声音,“小心点,别让人瞧见。” 这事儿透着古怪。 但见她神情凝重,王卫国也没多问,点头应下,转身往仓库走去。 幸好他有钥匙,下午这个点,仓库里空无一人。 秦淮茹特意绕了远路,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才鬼鬼祟祟地摸到 。 进屋前,她让王卫国守在门口,自己闪身进去。 片刻后,她转过身,手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卫国……我怕是有了。” 王卫国脑子嗡的一声。 有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秦淮茹接着说道:“月事迟了半个月。 而且东旭受伤那天,我正赶上那几天。” 这一解释,王卫国彻底懵了。 原来是这样! “头一回我没留神,后来几次我都处理干净了。” 她咬咬牙,把话说死。 王卫国心里五味杂陈,嗓子发干:“秦姐,你想咋办?我都听你的。” “下午我去医院,有个熟医生。” 秦淮茹语速飞快,“先查清楚。” 王卫国心里一咯噔,原着里那个帮过她的医生? “去大医院吧,稳妥点。” 他急道。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用不着。 要是真怀了,她能开‘停经两个月’的诊断书。 前后差不了十天,只要我不主动提,谁看得出来?” 王卫国后脑勺抓得生疼,眼底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秦姐,你真要把这娃留下?” 秦淮茹指尖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唇角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 “毕竟是骨肉连着心,哪能下得去狠手。 再者说,若是男娃,往后我老了也能有个倚仗。” 王卫国眉头微蹙,摇头打断:“哪怕是个丫头片子,你也饿不着。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少不了你一口热饭。”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愿意为自己孕育生命,王卫国心头那点残留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没了贾张氏那个泼妇和棒梗那混世魔王,帮衬秦淮茹一把,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秦淮茹神色清冷了几分,淡淡道:“是我自己求来的。” 王卫国脑子还嗡嗡作响,心跳如擂鼓,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他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一把钞票,票面杂乱,粗略一数也就五六十块。 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塞进秦淮茹掌心,语气急促:“就这点家底,先拿去挂号看病。 厂里的假条,我去帮你搞定。” 秦淮茹却反手推回,目光锐利:“别,假我自己请。 你就当没听见,别让我在同事面前难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告诉你一声,只是通知你。 这孩子,我一个人根本养不起。” “懂了。” 王卫国喉结滚动,“放心,该我承担的,一分不会少。” 秦淮茹仔细折好钱,塞进工装内袋,拍了拍平整衣襟。 “我走了。 卫国,你再坐会儿再出去。”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直奔车间方向,没敢回头多看一眼。 王卫国颓然蹲在地上,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悲喜交加的情绪在胸腔里乱撞,让他有些恍惚。 按常理,该是欢喜才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腹心事涌上心头,却找不到一个可倾诉的人。 大哥?人家自己都愁没孩子,不说也罢。 二姐?性格太直,怕是要闹出更大的动静。 李大海?那损友嘴碎又靠不住,指望不上。 还能信谁? 王卫国苦思冥想,脑袋都要想破了,最后只得出一个无奈的结果。 他默然坐在墙角阴影里,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地面瞎划拉,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线条。 肚子里揣着三个娃的经验,让秦淮茹心里多少有了底。 起初她也犯嘀咕,怕是自己最近累狠了,或者情绪绷得太紧,才导致身体出了岔子。 直到昨晚忙完收拾屋子,她脑子一清,突然惊觉那日子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 这下天塌了似的,秦淮茹吓得一整宿没合眼。 脑子里全是王卫国那张脸,还有怎么在贾张氏眼皮子底下把这事儿捂严实。 她在黑暗里翻了无数遍前科,把应对策略盘算了一遍又一遍。 快熬到凌晨两点,她猛地回过味儿来:自己压根没想过这是假象,也没考虑过打掉。 既然潜意识里非要留下这个种,那剩下的就好办了。 那是自己的骨肉,怎么可能忍心不要?瞒住贾家那群老妖精不过是手段问题。 唯一拿不准的,是王卫国的态度。 这担子太重,单靠她一个女人,真要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 这一整天上班,秦淮茹魂不守舍,心思全飘在如何探口风上。 好不容易逮着空隙,她特意绕路去找王卫国。 得知消息时,王卫国先是愣住,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抗拒。 但没过多久,那股劲儿就顺过来了。 他咬着牙认了账,这份担当没白费秦淮茹之前的信任。 回程的路上,秦淮茹肩上的石头总算落地。 接下来只需去医院验个明证,然后拼了命保住这个胎儿。 若是儿子,老了有依靠;若是闺女,贴心小棉袄也值。 她才不像贾张氏那样死重男轻女。 棒梗没了就没了,现在她眼里只有小当、槐花,还有腹中这点希望。 哪怕是个女孩,她也要供出来,教出个人样。 …… 下了班,秦淮茹连家都没回,径直挤上公交车往医院赶。 挂号,找熟人。 那位林医生她熟得很,前三个孩子都是在这儿生的。 既是大夫,又是同乡长辈,嘴严心善,办事稳妥。 至于婆家人?贾张氏那种人,别说陪产,问都不带问一声的。 至于贾东旭? 如今瘫在那儿连句囫囵话都吐不出来,指望他?不如做梦。 只要咬死是怀了两月,旁人自然信了。 再配上医院的检查单,证据链闭环,天衣无缝。 唯独让人心里打鼓的,是王卫国那多疑的性子。 光靠嘴说不够,得让他亲眼看着报告。 最好再陪她跑一趟医院,做个复检。 秦淮茹在四九城混迹多年,这点门道还是懂的。 亲子鉴定虽好,但太伤和气,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检查做完,秦淮茹在候诊区枯坐一小时。 六点多,饭点刚过。 医生办公室只剩那位熟络的林大夫。 “小茹,恭喜啊,六周。” 林大夫语气带着关切:“不过身子骨太弱,往后别再折腾了。” 秦淮茹瞥了眼门外无人,反手锁死房门。 转身便跪,眼泪说来就来。 “林姑姑,您看着我长大的,求您拉我一把。” 林大夫吓一跳,慌忙搀扶:“怎么突然这样?莫不是不想要?” 秦淮茹摇头,眼底满是决绝:“非要不可。” 林大夫一愣,压低声音试探:“那……孩子生父是谁?” 秦淮茹抬眼,轻轻颔首。 林大夫瞬间炸毛,手指颤抖指着她: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扑通一声,秦淮茹再次跪地。 “我有苦衷,身不由己。” 随后,她将贾家的烂摊子、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姑姑,真不是我不孝。” “是我那几个白眼狼儿子,连亲娘都不要了。” “这肚子里的娃,是我唯一的指望……” 林大夫气得手抖,扶着秦淮茹起身。 她伸手抚了抚对方的头,愤恨难平: “贾家那帮畜生,简直不是人!” “破例这一回,算是我欠你的。” “只盼你日后真能熬出头,好好过日子。” 秦淮茹深深鞠躬,头磕在地上: “谢姑姑大恩。” “等孩子大了,定带他来给您磕头报恩。” 林医生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几张单据很快成型。 一张是明面上的假象,孕周显示为八周;另一张才是真实的记录,仅仅六周。 这一手操作,算是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秦淮茹动作熟练,将那张写着六周的 塞进贴身的内袋,而那张八周的假单子则被随手揣进了外套口袋。 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去应付贾家那几位和院里看热闹的邻居。 手里攥着这张假单子,底气自然就足了不少。 林医生轻叹一声,起身将人送出了诊室。 透过窗户,她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医者仁心,但此刻林医生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明知此举或许违背了职业准则,可看着对方恳求的眼神,她终究没忍住。 既然当事人执意如此,那就随她去吧。 至少,林医生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的选择,能让秦淮茹未来的日子少受些苦楚。 …… 另一边,王卫国骑车的姿势歪歪扭扭,魂不守舍。 那个惊人的消息像块巨石,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第109章 四合院 "109 若不是后座的弟弟王铁军眼疾手快,拍着他的肩膀提醒,这自行车估计早就栽进路边的沟渠里去了。 “卫国!发什么愣呢?” 王铁军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王卫国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涣散。 满肚子的话涌到嘴边,他想跟眼前这个一直依靠的大哥吐吐槽,诉诉苦。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事情还没定论,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呢? 而且,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王卫国心里又泛起一丝疑云。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秦淮茹可不是什么老实人,之前就用过假怀孕的手段糊弄过许大茂。 要是没怀上,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转念一想,这种低级谎言应该不至于骗他。 只要等结果出来便知分晓。 可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随即浮现—— 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种呢? 那他岂不是辛辛苦苦养了别人的崽子,替贾东旭做嫁衣? 这个想法让王卫国头皮发麻。 要不要做个亲子鉴定? 可现在这年头,所谓的鉴定技术靠谱吗? 他绞尽脑汁,试图从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生物学常识里找点蛛丝马迹。 验血型? 看单双眼皮? 还有什么办法能定性? 思绪乱成一团麻,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喂!看路啊!” 身后传来王铁军急促的喊声。 王卫国浑身一激灵,手下意识捏紧了刹车把手。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车终于停稳。 “哥,你来骑吧。” 他跳下车,顺手将车把递了过去。 王铁军接过车,眉头微皱:“早说嘛,上车,你跑哪去……” 王卫国摆了摆手,神色有些飘忽: “我去前面透透气,你先回去。” “哎,慢着。” 王铁军话到嘴边,刚要开口说陪他一块儿去。 视线里,王卫国却已经埋着头,满脸愁云惨雾地往前挪。 没辙,老大只能推着自行车,默默跟在弟弟后头。 看着那道背影压得低低的,分量沉重得像是要把脊梁骨压断。 心里那股子安慰的冲动,在喉咙口滚了好几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 脚下机械地迈动,直到什刹海的轮廓映入眼帘。 残阳如血,余晖泼洒在水面上,泛起一层暧昧不明的金红。 景色倒是绝美,衬得人心里的晦暗更加无处遁形。 王卫国挑了块略显粗糙的石凳坐下。 随手折下脚边一根枯枝,蹲下身,在地上胡乱划拉着。 沙沙声单调而枯燥。 肩头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紧接着,身侧多了一道身影,稳稳落座。 王卫国侧过脸。 是大哥。 王铁军递过来一支卷烟,烟盒边缘有些受潮发软。 “整一口?” “心里憋屈就倒出来,别自己扛着。” 王卫国没接火机,只是凑过去,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股辛辣的味道。 没点,纯闻。 王铁军也没催问。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不管底下藏着什么沟壑,大哥今天就算当个哑巴,也得守在这儿。 他是长兄,父亲临走前那句“照顾好弟妹” 的嘱托,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头上。 这是责无旁贷的事。 王铁军自己摸出一根点上。 火星明灭间,他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有些放空。 “哥,嫂子那事,有了吗?” 声音不大,混在风里有点飘。 王铁军耳朵动了动,只捕捉到一个尾音。 “啊?” 过了好几秒,脑子才转过弯来。 “还没动静呢。” 他弹了弹烟灰,“刚怀不到一个月,急啥。” 王卫国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随即又抛出一个问题:“要是……换作是你突然得了孩子,你会咋想?” 王铁军低头,将手里的烟蒂狠狠按进泥土里,碾灭。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那能不开心?全家都得跟着乐呵,不得好好庆祝一番?” “是啊,得庆祝。” 王卫国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那我就成叔了,还得琢磨买啥礼物的事。” 王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逻辑逗乐了,挠了挠后脑勺,爽朗的笑声惊起几只飞鸟。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手里那支没点的烟,燃到了尽头。 烫。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王卫国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将烟头甩飞出去。 火星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熄灭。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哥。” “我可能……也有个娃。” “但我现在还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王铁军手里的木棍还杵在泥地里,闻言整个人僵成了雕塑。 “你……刚说啥?” “秦淮茹怀孕了。” 大哥猛地抓住王卫国的肩膀猛摇:“谁的孩子?在哪查的?到底咋回事?” 王卫国没接话,弯腰拾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手腕一抖,石子划破空气,直坠湖面。 哗啦一声巨响,涟漪四散。 “人已经去院里头看过大夫了。” 他声音低沉,“说是我的。 具体真假,还得再核实一遍。” 王铁军彻底傻了眼,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既然她肯生,那生下来之后怎么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看大哥急得要在原地转圈,王卫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人按回石凳上。 “她打算搞张伪造的诊断书,把功劳记在东旭头上。” 王卫国顿了顿,补充道:“她说大概六周左右。 信不信,我也没底。” 听到这话,王铁军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垮下来,但脸色依旧凝重。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弟弟,竟然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一旦走漏风声,家里就算被拆了也不稀奇。 他喉咙发干,结结巴巴地劝道:“那……那你必须陪着她再去趟医院。 若是真的,以后的日子你得担着,不能不管。” 王卫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四周陷入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王铁军忽然起身,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行了,别愣着。 回家再说,天塌不下来。” 王卫国顺从地被哥哥拉起,顺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停放车辆的地方走去。 夜色渐浓,王铁军压低声音叮嘱:“这事烂在肚子里,除了咱俩,谁也不能透半个字,包括爸妈。” “知道了。” 王卫国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 晚饭刚过,王卫国便匆匆赶往中院。 前脚刚进门,后脚秦淮茹就寻了过来。 只见王卫国坐在板凳上,下巴搁在膝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发呆。 秦淮茹默默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见人来,王卫国瞬间回神,急切地探过头去: “秦姐,结果出来了吗?千真万确?” 话音未落,他的嗓音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那张泛黄的化验单被轻轻推到了桌沿。 秦淮茹没吭声,只是从贴身内兜里摸出凭证,动作轻缓。 “六周。” 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单子给你,收好。” 紧接着,她又从外层口袋抽出一张纸,指尖夹着边缘抖开。 “这是之前那张假的,显示两个月。 我不急着自证清白。” 她抬起眼皮,目光直白地刺过去:“要么现在去医院,要么等孩子落地做亲子鉴定。 随你选。” 王卫国盯着那两张纸看了半晌。 最终,他伸手将单据揣进衣兜,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行,秦姐。”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我暂且信你一回。 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见对方松口,秦淮茹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了一半。 但这还不够。 她顺势抛出了真正的诉求:“转正的事,能不能办?哪怕换个师傅也行。 易中海那脾气你也知道,死活不肯教我,我现在拿十五块钱,连家里开销都填不平。” 王卫国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换师傅?不好弄。” “转正?更难。” 这话一出,秦淮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以为王卫国这是在变相拒绝,心里那股火气刚要往上涌,就听见对方接着说道: “不是不信你,而是车间那活儿太耗人。 你身子骨受不住那种高强度劳动。”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去运作一下,把你调去食堂打菜。 那边环境相对宽松,不用天天挥大锤。”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食堂? 比起钳工房里那些沉重的铁器,打菜确实轻松太多了。 她立刻点头应下:“成!我就说干不了那重活,还是食堂合适。” …… 拿到了远超预期的承诺,秦淮茹心情大好,转身离开。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拿着手里的检查单,直奔易中海和贾张氏的院子。 院门口,棒梗正蹲在地上玩沙子。 余光瞥见母亲的身影,这孩子像是受了惊的小兽,猛地低下头,装作专心致志地捏着泥团,根本不敢抬眼。 秦淮茹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第110章 四合院 "110 但相比起之前的崩溃绝望,此刻的她已经冷静许多。 她侧过脸,刻意忽略掉那道瘦小的身影,径直朝屋内走去。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棒梗最近的状态。 这段时间不见,这小家伙明显长肉了,脸颊圆润了不少。 这就对了。 看来易中海虽然平时对她冷淡,但在照顾棒梗吃饭这件事上,倒是没怎么亏待。 推开家门,屋内的景象更让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贾张氏坐在炕头,原本干瘪的身板如今也鼓胀了几分,脸上的肉看着都比以前厚实了许多。 贾张氏这身段,早就不复当年的丰腴。 如今的她,活脱脱一头待产的母猪。 的身子堆在床铺上,连翻身都费劲。 面前搁着条矮凳,上面堆满花生瓜子。 她趴在那儿,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直皱眉。 趴着吃?也不怕压坏了身子骨。 听见动静,贾张氏手忙脚乱地合上零食袋。 她挣扎着坐起身,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茹丫头,咋来了?有事儿?” 秦淮茹扯了扯嘴角,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还是那副德行,半点没变。 “妈,我有了。” 秦淮茹伸手摸了摸肚子,语气平静。 “俩月了,想跟您借点钱打胎。”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出是来要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钱!” 她嗓门拔高八度,透着股狠劲。 “上回不是给了二百五?剩下的得留给棒梗。” “拿不出钱就别生,省得养个赔钱货出来祸害家。” 说完,她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吧,我困了。” 秦淮茹还想再劝两句。 可贾张氏已经扯过被子蒙住头。 背对着门外,故意打起呼噜装睡。 秦淮茹站在原地,心凉透了。 早就猜到这结果,却没料到这么绝情。 连句软话都不肯给,真是铁石心肠。 她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门。 刚跨出门槛,迎面撞见易中海。 对方手里提着块五花肉,足有两斤重。 肉香飘过来,秦淮茹肚子咕咕叫。 家里确实很久没开荤了。 王卫国给的五十多块钱,还能撑几个月。 但人总得吃点好的补补。 明天就去买一斤肉熬汤喝。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径直进屋。 屋里传来窸窣声响。 贾张氏以为是秦淮茹又折返,一把掀开被子。 “说了没钱就是没钱……” 话音未落,抬头看见易中海。 刚才的凶相瞬间消失无踪。 她换上温柔笑容,跳下床接过肉。 “哎哟,中海,又买肉啦?” “你可真好。” 易中海将那块肥瘦相间的肉递过去,贾张氏双手接住,顺势在桌边坐下。 他端起搪瓷缸灌了口凉白开,目光微眯,状似无意地抛出一句:“刚才秦淮茹跑这一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贾张氏咽下嘴里的动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恼意和无奈:“这女人又有了身孕,厚着脸皮来跟我要钱贴补家用。 我手里能有什么余粮?中海,你评评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听到“怀孕” 二字,易中海眼底划过一丝亮光。 之前收养棒梗的念头再次冒头,但这次的想法却变了味。 若是秦淮茹肚子里怀的是男娃,那才是块上好的璞玉。 从小养在身边,知根知底,比那个野小子顺眼得多。 哪怕是闺女也行。 只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心向着贾家,总比外头那些不知深浅的强。 至于棒梗,他暗中打量了一个多月,心里早就有了定论。 那孩子骨子里透着股滑头劲儿,忠诚度堪忧。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作为首选。 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琢磨。 易中海抿了一口茶,视线飘向厨房。 贾张氏正弯着腰在灶台前忙活。 背影臃肿,皮肤松弛,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霉味儿。 跟秦淮茹那种干练利落的劲头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易中海眉头紧锁,越看越觉得碍眼。 这老婆子除了吃就是躺,做饭的水平也就勉强糊弄肚子,连厂食堂的大锅菜都不如。 自从傻柱走了之后,这院里的伙食质量直线下降,真是让人倒胃口。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贾张氏留着也是占地方,没多大用处。 可要赶走她,棒梗肯定也会跟着溜之大吉。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既然不能动老人,那就得动动孩子的心思。 棒梗和贾张氏一样,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 只要给足了甜头,再在旁边煽风 ,就不信这对祖孙俩不会生出不满。 易中海轻轻吹去茶汤表面的浮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算计,才刚刚开始。 …… 离开易中海家的门槛,秦淮茹脚步匆匆,生怕多待一秒就会生出节外生枝的事端。 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想着回家怎么给小当和槐花洗澡哄睡。 最近身子沉重,不能太劳累,否则对胎儿不好,这点她很清楚。 刚走到院子中间,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招呼。 斜对面的窗户前,王卫国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挥了挥手。 “秦姐,留步。” 王卫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亲昵,“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秦淮茹脚步一顿,心中泛起嘀咕。 这王卫国平日里虽客气,但极少主动找她帮忙,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推开房门,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王卫国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精致的小炉子,火苗舔舐着锅底,似乎在炖煮着什么珍馐。 王卫国动作麻利,搀着秦淮茹在桌边落座。 转身间,他熟练地掀开炉盖,顺手取来瓷碗与汤勺。 秦淮茹目光微垂,视线落在锅中翻滚的浓白汤汁上。 香气扑鼻,那是纯正的鸡汤味儿。 无需多言,这火候、这用料,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若是给王卫国自己享用,定会在前院随意对付两口,断不会这般精细讲究。 王卫国执起长柄勺,轻轻搅动几下。 先舀起少许入口,细细品味片刻后,满意地点头:“火候刚好,不柴不腻。” 随即,他又盛满满满一大碗,双手捧着递过去,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秦姐,趁热喝。 看你最近清减了不少,得补补。” 秦淮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俊朗脸庞。 少年笑意盈盈,目光清澈,毫无杂念。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瓷碗。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竟会记得给她炖汤? 回想昔日在贾家,别说是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就连丈夫贾东旭,也从未给过她哪怕一句温声软语的安慰。 她低头凝视碗中升腾的热气。 白雾氤氲,模糊了视线。 滚烫的气息扑在脸上,熏得她眼眶发酸,泪水在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 许大茂在父母家中静养了一个多月,终于按捺不住寂寞,回了四合院。 这下子,大院里算是热闹了。 两位遭遇相似的“难兄难弟” 凑到了一起。 更巧的是,两人都在轧钢厂上班,且悲剧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男人——何雨柱。 许大茂前脚刚踏进家门,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归置妥当。 后脚就拎着一包精致的水果糖,径直朝易中海家走去。 他在家里枯坐数日,反复权衡利弊,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必须抱紧易中海的大腿。 为何? 一来,两人境遇相同,同病相怜,多少能有些共同话题,互相吐吐槽,也能慰藉一下受伤的心灵。 二来,这几天他敏锐地察觉到,邻居们的眼神变了。 那些目光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居高临下的怜悯,以及压抑不住的窥探好奇。 唯独没有正常的尊重。 这种滋味,比割肉还疼。 再者,许大茂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如今医学日新月异,说不定哪天就有新疗法。 即便西医不行,那些流传已久的古法偏方,或许也能创造奇迹。 他才二十出头,正值壮年。 未曾成家,更没有子嗣。 若真就这样断了根脉,往后余生该如何度过? 难道要带着这份耻辱孤独终老? 绝不可能! 他必须自救,必须扭转乾坤。 而易中海的情况与他如出一辙,也是无儿无女的光棍一条。 古人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更何况是两个同样遭遇重创的人联手谋划。 总比他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得多。 念头既定,脚步便快了几分。 刚跨进院门,许大茂便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洪亮,透着股熟稔劲儿: “一大爷!一大爷在家不?” 门刚推开,一颗泥丸子就直奔面门砸来。 许大茂侧身一避,堪堪躲过。 这准头烂得没边了,估计是哪个外地来的愣头青扔的。 再往前瞅,却是个熟面孔。 小棒梗。 第111章 四合院 "111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这小子跑这儿来干嘛。 “滚远点!别碍事!” 他板起脸呵斥了一句,心想今天懒得跟孩子一般见识。 谁知小棒梗眼皮都没抬,斜睨了他一眼,扭头就钻进了一大爷的屋门。 嘴里还甜得发腻地叫着:“爷爷!” 许大茂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紧跟其后跨进门槛,一眼就瞥见贾张氏正躺在一大爷屋里。 贾张氏抬头看见许大茂,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她立马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中海,大茂到了。” 里屋传出易中海那特有的一副公鸭嗓:“知道了,马上出来。” 许大茂脑子里的浆糊还没搅匀,赶紧问:“贾大妈,您这是……怎么在这儿?” 贾张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大茂啊,你出去这么久,肯定不知道。” “我和中海领证了。” “以后别叫一大爷,得叫易大爷。” 这话听得许大茂一愣。 但他常年混迹酒桌,反应快得很,话已经先一步冲出了嘴。 “恭喜二位!那以后我得改口叫您易大妈了。” 贾张氏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除了王卫国那张臭嘴外,这是全院第一个送祝福的。 她高兴坏了,赶紧搬个小板凳让许大茂坐。 顺手还泡了一杯茶递过去。 用的还是易中海珍藏的好茶叶。 要知道,秦淮茹来了都没这待遇。 许大茂捧着茶杯,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事情不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了棒梗这个孙子,易中海的晚年有着落了。 那自己原本打算养老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许大茂心头一阵发慌。 他忍不住盘算起来:是不是该学学易中海? 找个带儿子的女人嫁了,反正自己兜里有钱,养个孩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正想着,里屋的门帘一挑。 易中海走了出来。 见到许大茂,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 “大茂回来了,回来就好。” 其实,他也一直在等许大茂回来。 想找个真正懂你、敬重你的,血缘最近的亲戚未必靠谱,反倒是一起吃过苦、受过罪的同类最知心。 许大茂心里早凉了半截,可还是不死心,试探着抛了句:“一大爷,晚上来我家喝两杯?咱哥俩敞开了聊聊。” 本来也就是个顺口的客套,能成最好,不成也就当放了个屁。 谁承想,易中海这老头子跟闻见腥味的猫似的,一口就应了下来,那急切劲儿藏都藏不住。 “成啊,大茂,我这就过去,正好带上今儿刚打下来的那块肉。” 这话一出,贾张氏的脸瞬间沉得像块黑铁。 那肉早就被她默认为自家祖传产业,那是她和宝贝孙子棒梗的专属口粮。 现在易中海要拎去许家?这不是让她把咽下去的肉再吐出来吗? 做梦! 许大茂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易中海真提着肉就要走。 贾张氏急眼了,一步跨上去死死攥住布料,嗓门拔得老高:“干啥呢这是!你要把肉拿走,我和棒梗喝西北风去?许家大米白面堆成山,缺你那点吃的?” 易中海愣了一瞬,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这女人简直是个无底洞,脸皮厚得能防弹。 他低头瞅了一眼贾张氏那身膘,自打进家门不到一个月,这女人硬是膨胀了两三十斤。 以前还算个人样,现在这吨位,简直就是头出栏的肥猪,压床板都得塌三分。 嫌恶感瞬间冲上头顶,易中海猛地甩开她的手,唾沫星子横飞:“滚犊子!满脑子就是吃!老子哪天亏待过你嘴?看看你现在这德行,浑身赘肉晃荡,活脱脱一头牲口!” 骂完,易中海连看都没再看一眼,提着肉大步流星冲出屋门,“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贾张氏被这股蛮力带得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板上。 她试着爬起来,肚子上的肥肉却像枷锁一样捆着她,折腾半天,纹丝不动。 “哎哟……棒梗!快来扶奶奶一把!” 她扯着嗓子嚎叫。 正玩着玻璃弹珠的小棒梗一听动静,丢下玩具就往屋里跑。 看见奶奶瘫在地上哼哼唧唧,小家伙赶紧伸手去拽那只枯瘦的手腕,使出 的劲儿往后拉。 贾张氏一手抵住床沿,一手撑着孙子的肩膀,两条粗短的大腿拼命蹬地,弓着腰,像只翻了壳的乌龟,艰难地试图重新站立。 贾张氏这身子骨,算是彻底废了。 躺得太久,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肌肉萎缩得厉害。 刚撑起上半身没两秒,膝盖一软,整个人像座崩塌的小山,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这一摔,不偏不倚,正正好压在了棒梗身上。 那身板有多沉?棒梗瞬间觉得肺里的空气被挤空了。 他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喊:“奶!快起来……勒死我了……” 双手死死抵住老人厚重的棉衣,试图把那座肉山推开。 贾张氏慌了神,手脚并用抓着床沿,指节泛白。 她嘴里念叨着,声音发颤:“棒梗……你先钻出去……奶奶腰不行了……” 棒梗眼前发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在地上刨。 指甲抠进地板缝隙,身体像条离水的鱼,拼命往外扭动。 好不容易滚出一半身子。 身后传来“砰” 的一声闷响。 贾张氏彻底瘫软在地。 那股冲击力震得地面似乎都抖了两抖。 棒梗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回头看去,满眼都是未散的惊恐。 与此同时,胡同另一头。 易中海拎着个塑料袋,脚步轻飘。 袋子里装着今儿下午刚割的新鲜猪肉,肥瘦相间,看着就喜庆。 他晃晃悠悠,直奔许大茂家门。 还没进门,一股热乎劲儿就先扑了脸。 许大茂那张笑脸,笑得见牙不见眼,热情得让易中海浑身舒坦。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多久没尝过了? 想想也是,也就两个月前吧。 那时候他还挂着“一大爷” 的名头,手里握着权柄,那个什么“独蛋侠” 的绰号还没传开。 日子多滋润啊。 “哎哟,一大爷!您可算来了!” 许大茂殷勤地迎上来,手都在搓,“正好锅里有油,我给您现炒俩硬菜,咱们好好喝两杯。” 易中海也不客气,顺手就把肉递过去。 “这块也给你,别浪费了。” 他指了指那块五花肉,语气随意却透着股理所当然:“做个青椒回锅肉,下酒神器。” 许大茂接过肉,眼睛一亮。 “得嘞!一大爷您稍坐,我再整点猪头肉,拍个黄瓜,再烫二两花生米。” 易中海往桌边一靠,脸上挂着笑。 “太麻烦啥,随便弄点就行。” 他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酒不在多,在于跟谁喝。” 许大茂哈哈大笑,声音洪亮。 “那是!能跟您喝酒,我就是啃馒头我都觉得香!” 话音刚落,一盘金黄酥脆的花生米已经端到了桌上。 许大茂转身进了厨房,刀工利落。 不过片刻,香肠切片、猪耳朵拌好、五花肉爆炒出锅。 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 最后那盘菜刚摆上桌,许大茂擦了擦手,一脸诚恳。 “一大爷,家里简陋,您多包涵。” 易中海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说这话就见外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嘴角微微上扬。 “按理说,该是我请你去我家吃才地道。”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只是我那屋子……实在是不方便待客。” 腊肠入口,辛辣与肉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易中海从未尝过这等滋味。 他连连点头,嘴角油光发亮,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大茂,这手艺绝了。” 见对方吃得投入,许大茂顺势将盘子往中间推了推。 “您若喜欢,我那儿还有存货,带回去便是。” 易中海正嚼得欢畅,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摆摆手,满脸堆笑:“心意领了,我是真心敬重您。” 直到喉间那口肉彻底咽下,易中海才叹了口气。 “可惜我家那位没这福气。” “不仅没手艺,还贪得无厌。” “方才我想拿块肉尝尝,她都不乐意给。” 这话听得许大茂心里一喜。 看来这老东西对家里那位也没少怨气。 他故作同情地叹了口气:“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能忍就忍吧。” 刚端起酒杯想碰杯,手臂却被易中海猛地挥开。 “不能忍!” 两杯酒下肚,易中海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唾沫横飞地骂道: “那贾张氏整天赖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 “三天两头逼着我买肉,我要是没想着养老送终,早把她赶出去了!” 这番话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许大茂眼睛一亮。 原来目标一致。 他顺势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长叹一声:“哎,命苦啊。” 正要举杯附和,却见易中海神秘一笑。 “不过,我有办法治。” “找了位城东的老中医,药都喝了一段时间了。” 第112章 四合院 "112 许大茂立刻凑近,满脸好奇:“哪位大夫?医术如何?” 易中海打了个酒嗝,那股韭菜鸡蛋味直冲许大茂面门。 他眯着眼笑道:“吴老大夫,城里人都夸他手到病除。” “真有用?” “当然,我觉得……有点效果。” 许大茂此刻哪还顾得上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 他死死拽住易中海的袖子,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易大爷,求您行行好!哪天有空,务必带上老弟我,去那大夫那儿把把脉!” 易中海没吭声,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清脆的声响引得许大茂抬头一看,好家伙,酒瓶空了。 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精。 许大茂咬了咬牙,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命根子,只能认栽。 他提起酒瓶,手有些抖,给易中海满上,又给自己斟满。 双手捧起酒杯,身子前倾,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易大爷,我的病能不能好,全看您这张嘴了。” 易中海眯着眼,眼神浑浊却透着股精明:“大茂啊,这话言重了。 咱们是兄弟,讲究个互通有无。” “对对对,互、互通有无,大哥说得对。” 易中海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悲戚:“咱俩这是造了什么孽?太惨了,都怪傻柱那个短命鬼!” 话音刚落,易中海猛地站起身。 “啪” 的一声脆响,手掌重重拍在桌板上,震得茶杯乱跳。 “等傻柱出来,咱俩非得让他尝尝绝后的滋味不可!” 许大茂一听,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那些屈辱的画面涌上心头,他也狠狠一拍桌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没错!凭什么倒霉的总是咱们?必须让他也受这份罪!” “干!” 易中海举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茂,你小子识时务。 往后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治病也好, 也罢,凡事一起商量,谁也不许独吞。” “同进同退……” 许大茂喃喃自语,眼底满是狂热。 砰! 两只酒杯狠狠撞在一起。 酒水飞溅,洒了一桌子,连地上都是酒渍。 两人却像没看见一样,毫不在意那点浪费,只觉得胸中郁气散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骂声不绝于耳。 从傻柱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如今的世道不公。 一瓶接一瓶,许大茂家里的存酒见底了。 等到最后,视线模糊中,这两个人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许大茂趴在地上找了一圈,才发现这俩醉汉早就瘫在墙角,呼噜声震天响,烂泥似的睡死过去了。 次日。 王卫国推着车,筐里装满了鸡蛋,再次出现在轧钢厂门口。 心里却有点发虚。 每次路过李副厂长的办公室楼层,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 自从上次撞破二叔和刘岚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后,两人见面就跟哑巴吃黄连似的,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日子还得过,钱还得批。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踏上了楼梯。 推开办公室门,他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二叔,货进了仓库,单据给您送来了。” 李副厂长随手在那张单据上盖了红章,递过去时语气平淡:“卫国,这批蛋算是到头了。 上面拨的款子,眼看就要见底。” 王卫国接过来,指尖摩挲着纸面,心里有些错愕。 这本万利的买卖,竟然走得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这段时间倒腾鸡蛋和猪肉,赚来的票子已经厚厚一沓。 这辈子花不完的积蓄,算是落袋为安。 “行,二叔,我懂。” 他顺势接话,笑得轻松,“正好趁这机会,我也能歇口气。” 话音刚落,李副厂长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自行车票。 他夹在指间,递给外甥:“拿着。 你哥不是骑了你的车吗?这张票给你用。” 王卫国动作麻利地接住,脸上堆满感激的笑:“谢二叔!我正愁没处弄呢。” 李副厂长摆摆手,神色却凝重了几分:“别磨蹭。 听04那边的风声,明年四月,自行车得涨价。” “涨多少?” 王卫国心头一跳,立刻追问。 李副厂长指节叩了叩桌面,声音压低:“具体数目不好说,但绝对不止一点点。 手表、布料……凡是紧俏货,赶紧入手。 这话烂在肚子里,别往外传。” “我心里有数。” 王卫国正色点头。 交代完正事,李副厂长低头继续批阅文件。 没看几行,一只杯子突然伸到眼前。 热气腾腾的茶水晃动着。 抬头一看,王卫国正嬉皮笑脸地把茶杯放下,眼神里透着股藏不住的算计。 李副厂长太熟悉这副模样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端起茶盏,吹开浮沫,轻嗅茶香,也不急着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说吧,什么事?看在你刚才懂事份上,心情好,或许能帮衬一把。” 王卫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凑近了些:“还得是二叔了解我。 确实有点小事想麻烦您,只要您出马,肯定没问题。” 李副厂长放下杯子,眉毛微挑,示意他开口。 “是这样的,院里有个姐姐,叫秦淮茹。” 王卫国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她在第一车间当钳工。 那活儿重,她身子骨弱,根本扛不住。 我想让您帮忙运作一下,把她调到食堂去,打打菜、洗洗菜就行。” 李副厂长沉吟片刻,随即笑了。 “这点小事,好办。” 他拍了拍大腿:“等会儿我跟张秘书打个招呼,明天就能调。” 李副厂长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只是帮个忙?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王卫国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 他干笑两声:“二叔说笑了,那是邻居大姐,求了我好一阵子。 看在街坊情分上,顺手的事。” “少废话。” 李副厂长挥挥手,眼神示意张秘书那边。 “这事我会打招呼。 没事就滚,别在这儿碍眼,还惦记我的好茶?” 话音刚落,一沓文件带着风声砸过来。 王卫国侧身一闪,脚步轻灵。 这种小把戏,他闭着眼都能躲过。 文件擦着衣角飞过,被他随手抄起,手腕一抖,精准地甩回办公桌上。 顺势抓起那包茶叶,转身溜之大吉。 刚下楼梯没几步,脑子突然清醒了。 还有件事没办完。 他折返回去,再次敲门。 李副厂长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门轴响动,头都没抬。 “茶都拿走了,还回来干嘛?” 语气无奈,透着股习以为常的纵容。 王卫国没说话,悄无声息地挪到桌边。 放下一个小玻璃瓶,动作极轻。 李副厂长余光瞥见,探头一看。 瓶子里躺着两粒黑乎乎的药丸。 他刚要开口问,王卫国已经凑近耳边。 低声解说了一番来历与功效。 这是空间里种出的海狗丸。 给李副厂长的这份,特意剔除了所有副作用,只留纯粹的效果。 王卫国自己试过,效果如何,不言而喻。 李副厂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瓶子连同那份文件一起推进抽屉深处。 …… 车间里,秦淮茹盯着手里的工件,脸色铁青。 又一个次品。 根本不用组长来挑刺,她自己一眼就能看出瑕疵。 她捏着冰冷的金属件,指节微微发白。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不甘。 钳工这活儿,真是要命。 秦淮茹盯着手里那个报废的零件,眉头拧成了死结。 又是次品。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位,想找林师傅讨教两招。 那林师傅也是易中海门下的徒弟,性格随和,平时问个问题,人家从不藏着掖着。 可此刻,旁边空荡荡的,椅子都撤走了。 秦淮茹四处张望了一圈,车间里机器轰鸣,同事们埋头苦干,没人注意她的窘迫。 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算了。 这些个老油条,一个个都是易中海的人。 谁肯为了她得罪师父? 至于易中海…… 想到那个伪君子,秦淮茹心里就泛酸水。 这人胃口大得很,总想着让她把肚子里的种过继过去,好给他传宗接代。 甚至之前还暗示过一些不堪入耳的要求。 这种吃绝户、占便宜的事,做梦她都不同意。 只能指望王卫国那边了。 他说好要把她调去食堂的。 可这都拖了好几日,连个影儿都没有。 是人太忙忘了?还是故意拖延? 下班后得去探探口风,不然真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烂掉了。 另一头,687号工位上的易中海,目光阴恻恻地扫过秦淮茹的背影。 他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想转正?门都没有。 不听话的女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还有那个叫林成的家伙,多管闲事。 等风头过了,就把他踢到边角料组去喂铁屑。 就在两人各怀鬼胎,心思乱飞的时候,车间大门被人推开。 组长领着车间主任,身后还跟着个穿西装的张秘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气氛瞬间凝固。 “秦淮茹。” 第113章 四合院 "113 组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秦淮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领导都在。 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亮了起来。 难道……调令下来了? 顾不上手上的油污,她胡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小跑着凑了过去。 “主任好,组长好。” 主任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收拾东西,去食堂报到。” 这话一出,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羡慕,也有幸灾乐祸。 秦淮茹受宠若惊,连忙弯腰鞠躬:“哎!我这就去!” 转身回到工位时,她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动作利落地卷起图纸,塞进包里,顺手还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组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送瘟神了。 想起以前,他们班组可是全厂冠军。 自从秦淮茹来了之后,业绩一落千丈,别说争第一,连保五都费劲,倒数第一倒是坐得稳稳当当。 如今她走了,班组又有希望了。 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淮茹这一走,他手里那根好不容易系上的风筝线,算是彻底断了。 以后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个听话、好拿捏的棋子? 他眼珠子一转,拽着车间组长的袖子,就把人拉到了角落旮旯里。 “老张啊,这秦淮茹怎么突然调走了?” 易中海眉头紧锁,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她那钳工活儿才刚开了个头,连螺丝都拧不明白呢,这要是撤了,厂里不是浪费人才吗?” 组长斜睨了他一眼,心里冷笑:没学会?我看是你懒得教吧!还是怕徒弟太优秀盖过师父的风头?如今人走了,你在这儿演什么深情厚谊? 嘴上却哼了一声:“让她留这儿干嘛?碍手碍脚的。 早点滚蛋,对大家都好。” 易中海一听,急得直拍大腿,双手紧紧攥住组长的胳膊,一脸诚恳:“那哪行啊!我跟东旭发过誓,要照顾小秦一辈子。 组长,您通融通融,把她调回来吧,我保证好好教她!” 这番操作,直接把组长看懵了。 原来这八级钳工的黑心肠,藏得这么深。 平时看着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把主意打到这种地步。 组长心里警铃大作,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看来以后离这老狐狸远点,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坑进套子里,还得替人家背黑锅。 他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晚了。 人已经报到食堂去了。 那边清闲,吃香喝辣,她乐意得很,你让她回来干这苦力活?做梦呢!” 易中海愣住了。 不对劲儿。 这事儿透着一股邪门。 他没听说秦淮茹在食堂那边有什么靠山啊。 难道是傻柱帮的忙? 可那愣头青能认识谁?马华那种货色,根本入不了高层的眼。 贾家那口子贾东旭更别提了,早就死透了,连鬼魂都找不到领导去。 等等…… 刚才好像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来过? 那是李副厂长的秘书,姓张! 难道……秦淮茹跟李副厂长沾亲带故? 不可能! 以秦淮茹那胆识,别说见李副厂长,就是见个科长都得腿肚子转筋,怎么可能攀上高枝? 易中海挠破了头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边,秦淮茹已经利索地收拾好了个人物品。 刚迈出车间大门,就瞧见王主任正跟那个年轻秘书站在一块儿闲聊。 她脚步一顿,脸上堆起感激的笑意。 “谢谢主任关照,那我就先过去了。” 王主任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热情介绍道:“别急着走,这位是张秘书,专门负责带你去食堂新岗位报到。” 张秘书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随即,他从兜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王主任,两人熟练地 ,低声交谈了几句。 过了片刻,张秘书掐灭烟头,对着王主任拱手说道:“王主任,我先送她去食堂办理手续。 稍后还得回办公室,李副厂长那边有急事等着处理。” 王主任笑着摆摆手:“行,那你忙你的,不耽误正事。” 张秘书没多话,只微微颔首,随即迈开步子引路。 秦淮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异样感。 谁能想到,这种级别的干部秘书,竟会亲自陪她来报到? 回想当初贾东旭离职,自己顶替那空缺时的情景,人事处冷冰冰甩下一张调令,连个指引的方向都吝啬给,全靠她自己摸黑找路,折腾得够呛。 如今对比鲜明,让她暗自心惊。 此前她总觉得王卫国手里那点权力有限,办事拖拉是常态,甚至做好了在一线车间熬日子的心理准备。 却没料到,事情推进得如此迅捷。 穿过嘈杂压抑的车间区域,周遭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秦淮茹脚步轻快,心头那块大石落地,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食堂门口,张秘书将人交接给食堂主任,便转身离去。 主任打量着眼前这位新面孔,转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刘岚,出来一下。” 帘子掀开,里头传来一声利落的回应:“来了。” 紧接着,刘岚随手丢下手中瓜子,拍了拍沾满碎屑的手指,掀帘而出。 “主任,啥事?这才几点,离洗菜的时间还早着呢。” 主任下巴微扬,示意秦淮茹上前。 “这是新来的秦淮茹,你安排个活儿。” 秦淮茹立马堆起笑脸,目光讨好地落在刘岚脸上。 可刘岚扫了她一眼,余光瞥见远处消失的张秘书背影,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仿佛覆了一层霜。 “进来吧。” 语气生冷,不带半点温度。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满脸错愕。 自己明明还没露什么锋芒,怎么就惹上麻烦了?莫非这地方不该来? 跨过门槛,屋内光线稍暗。 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几个女工正围坐一处,嗑着瓜子闲聊,欢声笑语不断。 刘岚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眼皮都没抬一下,既没招呼,也没让座。 秦淮茹有些发懵,以为是自己突兀调动惹了众怒。 她眼珠一转,注意到墙角搁着个大暖水瓶,再看桌上茶杯空空如也,当即提起水壶凑上前去。 “几位姐,喝点热水不?” 刘岚眼皮一翻,声音硬邦邦地砸过来:“不用。 你坐你的。” 秦淮茹讪讪收回手,只好寻了个角落的小板凳,孤零零地靠墙坐下。 屋里的气氛依旧热烈,无人理会她的存在。 不过片刻功夫。 刘岚将手中瓜子皮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火急火燎地往外走去。 仓库角落的阴影里,李副厂长已经守了许久。 看见刘岚的身影出现,他那张油腻的脸瞬间堆满了笑,快步迎了上去。 刘岚却没给好脸色,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质问:“那个秦淮茹到底什么来路?莫不是你刚收的 ,还特意安排到我眼皮子底下?” 李副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解释,生怕惹恼了这位姑奶奶。 “瞎说什么呢,哪敢有这心思。” 他压低声音,一脸无辜,“那是卫国家里的一位远房姐姐,我受人之托才安排在那儿。 您多担待,帮着照应一二。” 听到这话,刘岚脸上的冰霜顿时化开,嘴角勾起一抹讨好的弧度。 “早说嘛,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背着我搞什么名堂呢。” 李副厂长顺势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却透着一股急切。 “进去再说,时间宝贵。” ……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李副厂长才心满意足地抽身离去。 他步子轻快,手里把玩着王卫国送来的瓷瓶,眼底满是得意。 只是那瓶子明显轻了几分——里面的药丸,少了一颗。 …… 与此同时,食堂后厨的角落里。 秦淮茹孤零零地缩在墙边,像被遗忘的旧物件。 其余几个女工围成一圈,谈笑风生,刻意将她隔绝在外。 她几次想插话,想融入那个圈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找不到切入点。 没过多久,刘岚推门而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和善笑容。 她径直走向秦淮茹,亲热地拉住她的手,硬是将人拽到了人群 坐下。 秦淮茹有些发懵。 短短半小时,这刘岚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刘岚随手抓了一把瓜子,塞进秦淮茹掌心。 秦淮茹捧着那把瓜子,指节微微收紧,竟有些不敢下手去嗑。 “淮茹啊,你也是,早说是卫国的姐姐嘛。” 刘岚一边剥着瓜子皮,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来,吃点瓜子解解闷。 离干活还有段时间,不着急。” 秦淮茹恍然大悟。 又是王卫国的面子。 她暗自松了口气。 原本还在担心会被边缘化,现在看来,至少比车间那些脏活累轻松得多。 就算没人理她,只要不被辞退,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众人闲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时钟指向十点半。 该动手洗菜了。 揉面、切菜这类重活,自然轮到男人们上手。 女工们的任务简单直接:清洗蔬菜、刷洗厨具,以及最后的打菜环节。 四周人声渐起,众人纷纷起身忙碌。 第114章 四合院 "114 秦淮茹见状,也慌忙站直身子,紧跟在队伍后面。 身旁刘岚却伸手拦住了她:“坐稳了,别瞎凑热闹。” 刘岚压低声音交代:“打菜窗口才缺人手,洗菜那边人多手杂,用不着咱们。” 秦淮茹乖巧地点头,重新落座。 看着周围热火朝天的景象,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份差事实在惬意,让她连车间那点枯燥活儿都不想再碰了。 甚至开始懊悔,当初怎么没早点巴结上王卫国。 当然,她心里清楚,王卫国肯拉自己一把,多半是看在即将出世的孩子份上。 转眼功夫,时针指向十一点半。 见刘岚起身准备干活,秦淮茹也不好意思闲着,只得跟着动起来。 好在刘岚心善,给她安排的皆是轻省营生。 无非是擦拭档口玻璃,或是抹平操作台面,根本费不上什么力气。 反观其他同事,早已埋头苦干许久。 秦淮茹亲眼瞧见,那几人合力搬运的大桶白菜,少说也有五六桶。 每桶都得反复清洗多遍才能入锅。 眼下气温尚算温和,若是等到寒冬腊月,这双手恐怕早就冻得不成样子。 只需稍作想象,秦淮茹便觉指尖刺痛。 想起往日在家给孩子们洗衣,随便搓揉两下,手指便能冻得麻木僵硬,洗完还得急着钻进被窝烤火。 这般辛苦,如今想来真是造孽。 待到十一点五十,食堂内外一切就绪,只待工人们涌入就餐。 秦淮茹手持长柄大勺,伫立在售饭窗口前。 面前摆着一盆满满当当的白菜炖肉,必须在中午时段全部售卖一空。 幸而午饭时间充裕,短短一个小时的忙碌,相较于车间里永无止境的流水线劳作,简直宛如天堂。 正拿着勺子翻搅菜品,仔细斟酌每人该分多少份量时,耳畔传来刘岚的呼唤。 她侧首望去,只见刘岚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面带笑意地招手示意。 秦淮茹当即放下手中家伙什,小跑着凑了过去。 话还没出口,刘岚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走,秦姐,我带你去领导桌那边帮忙,那边清闲。” 打菜这活儿,秦淮茹觉得已经算是个美差。 谁能想到,还能有更清闲的岗位? 她整个人都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拿着这条红烧鱼,我端那个炖肉。” 刘岚把围裙一系,递过盘子,语气熟稔:“你就跟着我走,到了包厢,把菜往桌上一搁,完事。” 说是给领导服务,秦淮茹心里却直打鼓。 万一摔了盘子或者上错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傻柱以前的惨状——也是伺候领导,结果出了岔子,被罚去刷了整整一个月的厕所。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秦淮茹双手捧着瓷盘,指尖微微发颤,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岚身后。 包厢门推开,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刚放下菜品,秦淮茹下意识抬眼。 视线穿过氤氲的热气,恰好撞见斜对面的人。 王卫国。 他坐在一群大领导中间,手里晃着酒杯,眉眼间全是春风得意的劲儿。 察觉到有人窥视,王卫国转头看来。 看清是秦淮茹后,他嘴角上扬,给了一个温和的笑意,顺便点了点头。 眼神里透着几分讶异:李副厂长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天送的那点小礼物起了作用?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也只能暂时压下。 另一边,李副厂长已经拍桌子提议举杯了。 王卫国无奈苦笑,只得端起酒杯,舍命陪君子。 一道接一道,菜肴很快摆满圆桌。 任务结束,刘岚也没让秦淮茹帮忙收拾残局。 她直接拉着人走到包间外,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塞进秦淮茹掌心。 秦淮茹有些拘谨,初来乍到,人家对自己这么好,哪好意思多嘴问什么。 她缩在墙根,机械地磕着瓜子。 听着里面推杯换盏的喧嚣声,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刚才瞧王卫国那脸色,明显是喝高了。 这会儿估计难受得要死吧? 刘岚倒是悠闲得很。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包厢门缝,压低声音嘱咐:“等会儿那些贵客散了,你去把咱们俩的饭盒拎进来。” “晚上回家,正好加几个硬菜。” 秦淮茹眼睛瞪得老大。 这种“顺手牵羊” 的事,要没人带着,她 也不敢想。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傻柱为什么总念叨食堂工作好。 这哪里是上班,简直是享受人生。 比起车间里那种汗流浃背的日子,这儿简直就是天堂。 …… 时针指向一点。 宴席总算接近尾声。 各位领导打着饱嗝,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刘岚眼疾手快,冲秦淮茹使了个眼色。 秦淮茹立刻会意,起身冲向餐桌。 刘岚则守在门口,一脸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门扉轻掩,屋内烟火气尚存。 王卫国与那位李副厂长正聊得投机,丝毫未觉外来者的动静。 秦淮茹动作极快,将装着饭菜的盒子往身后一藏,指尖微微发颤。 王卫国瞧见二人进来,脸上竟无半分讶色。 他随手抓起那只油光锃亮的整鸡,又指了指盘子里几乎没动过的红烧鱼。 “岚姐,秦姐,你们看这菜剩得多。” 王卫国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端起餐盘,递到了两人面前。 一旁的李副厂长眼皮都没抬,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刘岚毫不客气,拎起那只大公鸡便往自己盒里盛。 剩下的瘦肉片、排骨,她也毫不手软,铲了满满一大层。 秦淮茹愣在原地,目光在那堆残羹冷炙间游移。 最终,她心一横,直接将那条大鱼整个夹走。 其余几样荤菜,她也各自挑了些最嫩的部位。 刘岚将沉甸甸的饭盒搁在一旁,顺手整理着桌上的空碗筷,似笑非笑地瞥向王卫国。 “卫国,这食堂今日是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剩了这么多好东西?” 王卫国长叹一声,眉头紧锁。 “还能为何?手艺退步了。” 他压低了嗓音,“傻柱那一走,这口味就淡了,没人能顶替。” 李副厂长掐灭烟头,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击两下。 “这不行。”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咱们厂以前的客户,冲的就是傻柱的手艺。 如今订单下滑,若再寻不到好厨子,前景堪忧。” 这话一出,王卫国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个叫南易的年轻人,此刻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从容的脸。 论厨艺,至今无人出其右。 “二叔,” 王卫国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上次我哥婚宴上的大厨,就是南易。”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在机修厂当厨师,要不……把他调过来?” 李副厂长原本有些疲惫的面容瞬间舒展。 他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妙啊!” 他忍不住拍手称赞,“那小子的手艺确实是一绝。 我现在就给机修厂打电话,卫国,你这一招真是帮了我大忙,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秦淮茹在一旁听得真切,心中恍然。 原来这位位高权重的李副厂长,竟是王卫国的亲二叔。 难怪平日里二人如此亲近,连带着自己这个外人也沾了不少光。 只是,刘岚是什么来头? 能在副厂长和科长眼皮子底下,这般肆无忌惮地打菜,背景绝对不简单。 …… 另一头,易中海心里憋着一股火。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反复思量,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饭后,他径直冲向食堂,誓要堵住李副厂长的嘴。 然而,他在门口转悠许久。 一批批领导鱼贯而入,却迟迟不见李副厂长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易中海的耐心逐渐耗尽。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愈发阴鸷。 终于,就在夕阳西下之时。 王卫国与李副厂长有说有笑地从屋内走出。 两人面色红润,甚至还能听见李副厂长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的满足声响。 李副厂长的脚步刚迈出去,易中海就急了,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伸手就想把人拦下。 “厂长,我有话要说!” 他嗓音发颤,指着秦淮茹的方向,“她的工作调动,我不答应。” 李副厂长停下脚,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里透着股不耐烦:“有话快说,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一旁的王卫国本来车都推出来了,一听这动静,又把车把手捏紧了。 他侧着身子站定,冷眼旁观。 易中海这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厂长,这不合规矩啊!秦淮茹是我徒弟顶替进来的岗,我手把手教的,正上道呢。 您这一调走,我这心血不白费了吗?” 李副厂长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你们车间是铁打的,食堂就是泥做的?” 他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人家姑娘看着单薄,你就觉得她干不了粗活?在我眼里,工人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 这事定了,谁也别想改。” 王卫国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第115章 四合院 "115 他太清楚李副厂长的脾气了。 这种眯着眼、压低嗓门的时候,通常暴风雨就在前头。 这时候要是再敢啰嗦一句,倒霉的就是自己。 之前张秘书就没识趣过。 那次也是,李副厂长正心烦,张秘书非要凑上去表忠心,结果被训得狗血淋头。 不过张秘书也不恼,隔天领导就送了他个好处,美其名曰“受累心” ,搞得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他“打肿脸充胖子” 但易中海显然没这个悟性。 他根本不在乎李副长脸色难看,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着袖子不放:“那以后孩子接班呢?去食堂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出息?这不是毁了下一代吗?不行,必须换回来!” 这句话彻底踩了李副厂长的雷区。 “啪!” 一声闷响,李副厂长猛地回头,双眼圆睁,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易中海!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 “我告诉你,在咱厂里,扫地的和开车的,平起平坐!你这是什么思想?封建残余吗?” 易中海被吼得一哆嗦,还想辩解,却被王卫国一把拽住胳膊。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低声喝道:“老易,你疯啦?赶紧滚回去上班,别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他拉着易中海就往办公楼走,连头都没回。 走出老远,李副厂长还在后面骂骂咧咧,声音随风飘过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卫国松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易中海:“刚才那话,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易中海一脸委屈:“厂长这不糊涂吗?棒梗……哦不,易梗,那是我的血脉。 让他去端盘子,成何体统?” 李副厂长走在前面,耳朵尖,把这话听了个全乎。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人。 “等等。” 他看向王卫国,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说棒梗改名了?还姓易?” 王卫国挑了挑眉,心想这事儿瞒不住了,索性顺水推舟:“是啊。 贾东旭走得早,留个儿子。 易中海无后,两人结了婚。 按老规矩,孩子随父姓,以后给易家养老送终,天经地义。” 李副厂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还以为易中海是个多么清高的劳模,没想到为了个徒弟的岗位,连这点遮羞布都不要了? 原来如此。 难怪这么死盯着秦淮茹的活儿不放。 原来是怕自家外孙将来接不到好班,影响家族地位。 “呵。” 李副厂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又冷漠。 “行啊,易中海。” 他背对着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然你家事这么多,那就好好管管家里的事。 厂里的规矩,不会为你一个人变。”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易站在原地,看着领导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这次算是彻底捅了娄子。 李副厂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满脸厌恶地骂道:“易中海这老东西,做事真太没底线了。” 王卫国在一旁跟着帮腔,语气里透着痛快:“可不是嘛。 现在全院上下,谁不提易中海就竖中指?这人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都说他是八级钳工,技术骨干。 这种德行,我得找机会跟上面好好说道说道。” 听到这话,王卫国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想要的结果,这不就来了吗? 回想以前,易中海仗着那一大爷的名头,对傻柱和贾东旭那叫一个护短。 每次这两人跟别人起了冲突,最后倒霉挨骂的往往是旁人,而易中海只会冷言冷语地嘲讽受害者。 更让王卫国咬牙切齿的是,听说易中海把刘海中家那位离了婚,甚至还动手打人。 这份恨意,可以说是深深刻在骨子里了。 ……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恢复了平静。 但易中海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怎么都散不去。 他这个人,骨子里就带着控制欲,喜欢把所有人都捏在手心里。 尤其是秦淮茹。 那张脸生得水灵,肚子里还揣着个未知的骨肉。 易中海最近像是迷上了收养孩子这回事,但他潜意识里渴望的,是一个能完全按照自己意志培养出来的亲生孩子。 刚踏进院门,他就径直朝贾家走去。 目的很明确。 “秦淮茹那边是不是换了工作去食堂了?” 易中海站在贾家门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要是这样,东旭的位置以后咋办?总不能让你孙子棒梗也去端盘子吧?传出去多不好听。” 贾张氏脑子本来就不转弯,一听这话,立马信以为真。 她气得浑身发抖,二话不说冲到秦家门前。 “砰!” 一脚踹开大门,气势汹汹地吼道:“秦淮茹!你给我滚出来!谁允许你把我孙子的岗位给撤了的?” 此时的秦淮茹刚进门不久。 她正把今天打好的菜从饭盒里倒进碗里加热。 看到贾张氏那副泼妇模样,她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幸好刚才路上王卫国提前透了底,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不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还真容易乱了阵脚。 秦淮茹动作没停,依旧不紧不慢地把菜倒进锅里。 她抬眼瞥了一下贾张氏,慢悠悠地开口:“妈,是易中海让您来的吧?” 贾张氏被问得一愣。 随即硬着头皮回道:“少废话!那是你男人儿子的工作,你不能乱动!”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傻柱的饭碗以后不是易中海那老东西给兜底吗?他既然认了干孙子,怎么还死皮赖脸盯着你手里的活儿不放?” 这问题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贾张氏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个疙瘩:“为啥?这不挺正常吗?” 秦淮茹心底冷笑。 我就知道你这糊涂虫看不透其中的弯弯绕。 “这就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淮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明易中海根本没把棒梗当亲孙子疼。 他要的是别的东西,或者根本不想让棒梗坐稳那个位置。” 贾张氏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她这话里有坑。 “反正我的岗位,死也得留给小当或小槐花。” 秦淮茹语气笃定,眼神却飘向食堂的方向,“毕竟那是肥差,比轧钢厂里的虚职强百倍。”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贾张氏。 对啊! 棒梗都改姓认祖归宗了,还能真心帮老贾家办事? 万一上了易中海的当,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再说了,闺女才是自家肉。 虽然说是赔钱货,但那血脉里流的还是贾家的血。 只要岗位攥在自己孙女手里,才算没白忙活。 贾张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动两下,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阴狠劲儿。 秦淮茹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这一局,算是稳了。 李副厂长手里攥着王卫国送的好东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现在的热情程度,简直能把人融化。 比起对他亲侄子李大海,他对王卫国更是青眼有加,恨不得掏心掏肺。 幸好这两人平时关系铁,不然这点偏心足以引发一场内战。 如今王卫国在厂里成了过街老鼠。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源头多半是他那位“好二叔” 嘴没把门的。 王卫国走到哪,哪就有异样的眼光。 最先闻着味儿的,是李副厂长身边的红人,比如张秘书那一伙。 这些人得了甜头,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天天端着酒杯找借口请客,明面上是叙旧,暗地里全打着“六八七” 的主意。 想试试那玩意儿的效果。 没过多久,生产线的组长、主任们也都挤破了门。 王卫国头疼欲裂。 一棵树,一个月就产两百粒果子。 这点数量分给这么多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要是分了这边,那边肯定闹意见。 分不均就是得罪人。 他更舍不得外流。 这种宝贝,自己留着慢慢用不香吗? 再说,那些来要的人成分复杂。 万一谁吃出了问题,背锅的还是他。 名声一旦臭了,比没钱还难受。 连轴转的应酬把王卫国折磨得濒临崩溃。 这几天堆积的酒局,数量甚至超过了以往整整一个月的总和。 酒精早已让他的胃袋 到了极限,再喝一口都能吐出来。 起初他还顾着体面,席间挑拣些清淡菜色勉强下咽。 如今彻底破罐子破摔,他索性摊牌:礼品照单全收,酒桌直接免谈,只想安安静静吃口热乎饭,求各位老总高抬贵手,放过这苦命打工人。 今日采购科又被一群熟人堵得水泄不通。 王卫国实在躲无可躲,只能硬着头皮上楼,径直拐进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这笔烂账既然是那个“好二叔” 惹出来的,自然得让他出来收拾残局。 他推开门缝往里探了探。 屋里只有李大海和李副厂长两人在,清净得很。 第116章 四合院 "116 确认安全后,王卫国长舒一口气,闪身进门,反手将门栓死死扣住。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副厂长挑眉问道。 王卫国没接话,只是愤愤地用手指了指身后。 那眼神分明在控诉:二叔您还有脸问?这烂摊子全是您搞出来的! 李副厂长非但没恼,反而笑得前仰后合:“知足吧卫国,那些票证、名酒、好菜,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红利?”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在沙发角落瘫坐下来。 什么叫亲人?这就是不靠谱的二叔,一点忙都帮不上,光看着笑话。 旁边的李大海一脸茫然,好奇地凑过来拉袖子:“别急,先喝茶。 到底发生啥事了?” 这话还真不好跟李大海解释。 王卫国摆摆手敷衍道:“没啥大事,就是某些人太粘人,我来这儿避避风头。” 李副厂长接过话茬,语重心长地提醒:“卫国,资源就那么多,你得排个优先级。 跟下面的人把规矩立清楚,别让他们觉得你手里永远有货。” 王卫国苦笑一声,无奈地叹气:“道理我都懂,也这么说了。 可那些人胃口大,总觉得我还有存货,变着法儿想再挖点出来。 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副厂长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这种状况确实棘手。 “这样,下午你俩跟我出门一趟。 记得收拾利索点。” 说完,他又特意瞪了李大海一眼,嫌弃道:“特别是你,大海!把你那肚子收一收,像什么样子!” 李大海下意识瞥了眼李副厂长圆滚滚的肚腩。 王卫国在一旁看得真切,李大海那眼神里的潜台词简直写在脸上:你自己肚子比我还大,还好意思说我? 但李大海不敢造次,只能讪讪地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小腹往里吸了吸。 …… 下班铃声一响,李副厂长便带着两人坐进了车里。 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一刻钟功夫,车子稳稳停住。 王卫国推门下车,抬头一瞧,招牌赫然入目——东来顺。 这地方在京城有多响亮,没人不知道。 铜锅涮肉,那是老少爷们儿的心头好。 王卫国馋这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算是撞大运,赶上了。 李副厂长在前头领路,步子迈得沉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能跟着这种大人物出来吃饭,排面十足。 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屋内光线稍暗,却透着一股子肃穆。 桌旁只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一身灰白中山装穿得笔挺,没一丝褶皱。 他留着修剪整齐的一字胡,眉眼间凝着股坚毅劲儿,不怒自威。 李副厂长低声唤了一句:“哥。” 随即拉开椅子坐下。 李大海嘴巴甜,喊了一声:“舅舅。” 这一嗓子让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愣是卡壳了半秒。 该怎么称呼? 总不能让人家尴尬吧? 他反应极快,紧接着跟上:“舅舅。” 落座之后,脑子里那根弦才彻底接通。 难怪李大海叫得顺口,这位竟是李副厂长内人的兄长。 表面上看,王卫国这声“舅舅” 没白喊。 可细细琢磨,这层关系远得能绕地球两圈。 纯属沾光蹭个辈分。 但话说回来,这位爷才是真金大腿。 李副厂长如今能坐上副厂长的位置,背后少不了他的运作。 往后想更进一步,拿下轧钢厂主任的实权,还得靠这层血脉纽带撑着。 这顿饭,王卫国吃得如履薄冰。 全桌上,就数他资历最浅,身份最低。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倒茶、夹菜、布碟,手脚必须勤快。 好在东来顺的手艺确实硬邦邦。 手切鲜羊肉卷色泽红润,入口鲜嫩多汁,完全没委屈了自己的胃。 王卫国心里盘算着,改天非得带那个小丫头片子来尝尝。 那丫头是个十足的吃货,要是来了,指不定能开心得跳起来。 …… 酒足饭饱,气氛缓和下来。 席间并未谈及公事,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王卫国心里有底。 后世那些互联网段子,他熟读于心。 再加上闲暇时翻过的几本杂书,扯淡的本事还是有的。 但他拿捏分寸极准。 不懂的领域,绝不瞎插嘴。 该干活的时候,倒茶添肉,服务到位,绝不让长辈动手。 待到李副厂长结账完毕,众人起身。 那位领导的车早已在门外候着。 临走前,领导伸手向王卫国要了一个东西。 正是下午让他特意备好的那只瓶子。 王卫国双手奉上,恭送几人离去。 至于他和李大海,只能乖乖钻进李副厂长留下的专车后座。 虽然坐着有些拘谨,但好歹能直接回家。 两人谁也没敢多提一个要求,安分守己得很。 …… 刚迈进家门,屋里传来的声音就传进耳朵。 二姐正板着脸训人。 角落里,小丫头缩着脖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大哥和于莉坐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都挂着笑。 王卫国眉头微挑,顺手从墙边拖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又怎么了?” 他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 “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大哥压低嗓音,透了底:考分已出。 王卫国心头一松,连奖赏的筹码都在脑子里转悠了好几圈。 “拿来吧,红包都备好了,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二姐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指尖一弹,那张试卷轻飘飘地飞进他怀里。 接住。 扫了一眼分数。 语文六十六,数学六十七。 好家伙,偏科?不存在的。 这两门课倒是难兄难弟,齐头并进。 也就是年纪小,要是换作王卫国当年,这俩“6” 字高低得改成“8” ,还得是双倍的快乐。 目光落在墙角罚站的小身影上,王卫国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报个数,班里第几?” 丫头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蝇:“第三十……” 三十?这排名听着有点悬。 中游还是垫底? “你们班多少人?” 丫头抬眼瞅他,抿嘴不语。 二姐在一旁补刀:“四十人,外加一个请假缺席的。” 王卫国乐了,笑声震得屋顶灰都抖落几分:“那不就是倒数第十?咋不直说呢?” 丫头白眼翻上天,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三十一百个,那是正数。 倒数第十算啥倒数,那是正经名次。” 王卫国一愣,仔细琢磨,好像也没毛病。 通常大家骂人也就到倒数一二名,谁没事提倒数第十? “行,听你的,算你第三十。” 一听这话,丫头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咧到了耳根。 二姐看得直咬牙,火气蹭地往上冒:“还笑!脸皮真厚!给我站回去!” “哦……” 丫头拖着长音应下,脚步磨蹭得像蜗牛爬墙。 每走两步就回头望一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求救信号,死死锁在王卫国身上,指望这位靠谱的哥哥能施以援手。 王卫国抱着双臂,笑得一脸灿烂,对那求救眼神视若无睹。 他心里巴不得二姐动手呢,早就受够了这小丫头的撒娇耍赖。 王卫国手里转着那张皱巴巴的卷子,嘴角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意。 “说说看,这回排老几?” 这问题问得轻巧,却像根针扎在人心尖上。 谁不知道?这丫头上次还是垫底的那个,全年级倒数第一,稳如泰山。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眼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攥紧了笔杆,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蝇: “倒……倒数第十。” “我进步了。”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倔强,又透着股快要断线的颤音。 王卫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太懂这种心理了。 多少孩子满心欢喜拿着试卷回家,以为能换顿肉吃,结果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明明从末尾爬到了中段,哪怕只是往前挪了几步,那也是实打实的跨越。 可大人们眼里只有第一名,容不得半点瑕疵。 二姐在一旁看着心疼,刚想发作,被王卫国一个眼神止住。 红脸黑脸得配合好戏才唱得响。 这时候若是再哄,前功尽弃;若是再骂,那就真要把孩子逼疯了。 于莉适时地插嘴,语气软得像棉花:“行了,别哭了,写字去。” 小丫头身子一僵,随即乖乖挪到书桌前坐下。 笔尖触纸,墨迹晕开一小团。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跟空气较劲。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宣纸上,洇出一朵朵黑色的花。 二姐手足无措地站着,想去擦泪,又怕坏了规矩。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王卫国。 王卫国放下卷子,轻咳一声,打破了死寂。 “既然进步了,那就好生练字。” “把这一页抄十遍。” 此言一出,满屋皆静。 小丫头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抬头看向大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委屈。 那是比罚站还要痛苦的刑罚。 对于厌学的孩子来说,练字简直是凌迟。 第117章 四合院 "117 可大哥已经转过头去喝茶,仿佛刚才说什么都不是他。 二姐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反驳。 毕竟,这是为了孩子好。 这话他们说了无数遍,连自己都快信了。 窗外蝉鸣聒噪,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丫头低下头,继续在那片墨渍中挣扎。 王卫国赶紧找补:“瞧你说的,这进步可不小。 来,想要啥奖励?哥给你安排。” 小姑娘侧过脸,眼神里透着股试探:“真给啊?我要你的相机。” 行吧,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胃口倒是挺大。 这样,胶卷管够,让你玩个痛快。”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小家伙就咧嘴笑了:“那明天能玩不?明天休息诶。” 王卫国琢磨了一下,摇头拒绝:“不行,明儿我不休,没人带你去疯。” 小丫头手指头一指旁边的于莉:“嫂子陪我去呀。” 于莉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得,算是被你这算盘打懵了。 王卫国无奈摊手:“成,那你跟嫂子出去逛吧。” 这下小家伙乐坏了,挥着小拳头,转身乖乖去挨二姐的罚。 王卫国转念一想,上学嘛,考试是免不了的。 正好让这小妮子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学霸。 他看向二姐:“姐,最近功课咋样?有测验没?” 二姐嘴角微扬,瞥了王卫国一眼,又扫向旁边那个因为好奇而抬头紧盯自己的小妹。 “怎么着,想看看我也考倒数第十?” 小丫头余光瞄到姐姐在看自己,吓得立马低下头,假装埋头苦写。 看着全家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二姐还是笑着报了分。 “全班第二,年级第十。 比上回往前挪了两名。” 话落,她还得瑟地瞥了眼旁边的小妹。 不愧是我那傲娇又冷淡的亲姐。 王卫国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夸奖:“牛!继续保持。 为了奖励你,周日咱们去吃东来顺涮羊肉。 今天我刚去过,那味道,绝了!” 二姐却犹豫起来,摆摆手推辞:“别,太破费了,去那一趟不少钱。” 王卫国把姐姐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二姐心里头早就痒痒了,想去吃那顿好的,碍于长姐身份不好直说,心思全写在脸上。 谁还不是个贪嘴的?不过是顾忌着形象罢了。 “成吧,去。” 王卫国大手一挥,语气轻松:“后天晚上,全家出动。 我最近手头宽裕,正好拿某些考砸了的‘小朋友’开刀,做个反面典型。” 大哥顺势敲板定音:“行,就这么定了。 顺便给玉珍提提神。” 二姐这才点头应下。 可余光一扫,看见旁边那丫头嘴角都快挂出哈喇子了,她就明白,这傻丫头压根没听懂什么叫“反面教材” 她伸手弹了下小丫头的脑门,轻声道:“别光顾着馋,先把作业写利索。 明天在家搞不定,这顿你就别想了。” 王卫国瞥了一眼埋头苦干的妹妹,似笑非笑:“家里要是有谁也能拿出这般成绩,哥哥我也绝不吝啬奖励。 就看某人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小丫头瞬间回过味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洪亮地吼出一句:“能!” 随即把头埋得更低,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次日清晨。 闹钟还没响,窗外先炸开了锅。 “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快起来吃早饭!” 王卫国摸索着抓过闹钟一看,才六点半。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是属公鸡的吗?真够折腾人的。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试图构建一道隔音屏障。 然而毫无用处。 外面的小魔头不仅喊,还开始拍门,咚咚咚震耳欲聋。 王卫国不用想都知道她想干嘛。 无非是那台相机。 以前这时间点,小屁孩睡得跟死猪一样,今天倒是起得挺早。 他沉声威胁:“再吵,后天去东来顺我不带你了,留你在家啃窝头。” 门外静了两秒。 紧接着,更响亮的声音穿透门板:“我不怕!姐姐说带我去!哼,哥你快点开门!” …… 王卫国扶额。 二姐的权威,他惹不起,还是认命吧。 卧室里静得吓人,王卫国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再赖不起来了。 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地从床头柜深处摸出那台相机。 推窗,探身,直接将物件递了出去。 “接稳了。” 他语气不善地警告:“别给我摔坏了,赔不起你兜着走。” 窗外传来清脆的回应,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晓得啦!” 那丫头跑得飞快,背影透着股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王卫国关窗,重新倒回床上。 眼皮沉重,可脑子清醒得很。 睡意全无,索性起来。 既然这小祖宗不怕揍,那就让她尝尝苦头。 他盘算着怎么收拾对方,起身穿衣洗漱,一路来到前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剩大哥一人。 其余人早没了影。 “人都跑哪去了?” 王铁军刚吐掉嘴里的牙膏沫,闻言点了点头。 “还能去哪?还不是为了拍照。” 他擦了擦脸,解释道:“丫头嚷嚷着要给你们拍,嫂子、二姐全跟着凑热闹。 说是还要去把于莉家的海棠也叫上。” 王卫国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难怪刚才那么嚣张,原来是有嫂子和二姐在后面撑腰。 自家这是出了个摄影迷,还拉了两个捧哏的。 想到这,他下意识捂了捂口袋。 钱包又要瘦身了。 想起上次,那小丫头只肯掏胶卷钱,洗照片的钱全让他垫了。 他觉得那是妹妹的心血,不好意思计较。 如今看来,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哥,” 他转头看向正在洗脸的大哥,“我钱包又得瘪一圈。 你那个大相框手艺不错,是不是还得麻烦你再做一个?” 王铁军拿着毛巾擦脸,好奇地凑过来:“打印费很贵?” 王卫国耸耸肩,一脸肉疼:“可不贵。 一张好几毛钱呢。 要是印那种全家福的大尺寸,更烧钱。” 之前挑出的几张精修片,他已经冲印好。 特意让大哥用厚木板做了个大框,表面压了层玻璃防尘。 每一张照片的位置都是兄弟俩反复推敲过的。 c位留给了王家全家福。 旁边依次是大哥的结婚照、那次烤肉时的集体合影,还有小丫头钓鱼那张抓拍。 大哥干活细致,用极细的小钉子将每张照片四角固定得死死的。 这不仅是个活计,更是老王家目前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处角落。 没白费他们这番心思。 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王铁军胡乱抹了两把脸,顺手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别磨蹭,赶紧收拾。”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今天早饭没备着,嫂子正忙着呢。” 王卫国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吧哥?嫂子这是钻牛角尖了?” 王铁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尽是疲惫。 “昨晚那丫头缠着她聊了一宿。” “现在脑子里全是怎么出去疯玩的事,哪还顾得上灶台。” 长叹一声,王卫国认命地抓起牙刷。 时间不等人。 等他匆匆忙忙搞定个人卫生,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划过七点。 “快点!我赶打卡!” 王铁军站在门口,脚踩在踏板上蓄势待发。 “来了来了,催命啊你。” 王卫国反手插上门栓,助跑,起跳,动作一气呵成,稳稳落入小三轮的车斗里。 “走起!去胡同口那家。” 他一边系鞋带一边喊,“他家豆浆是一绝,味道正。” 王铁军没多话,脚下发力,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车子驶出院门,车头一转,向东而去。 不过五分钟功夫,熟悉的早点摊映入眼帘。 老板是轧钢厂老工人的家属,手艺好,分量足,价格还公道。 属于那种邻里街坊都认可的良心摊位。 平时这个点儿,队伍能排到街角。 但今天运气不错。 两人刚到,正好有一桌食客起身离开。 王卫国眼疾手快,从车上跳下来,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抢占了两个空位。 “掌柜的,来两笼肉包,一个韭菜盒子,俩茶叶蛋,双份豆浆!” “好嘞,稍候!” 老板麻利地应下,转身就开始忙活。 王卫国回头,看着刚停好车走过来的大哥,探过头问了一句。 “哥,还要加啥不?” 王铁军摇摇头,拉开凳子坐下,顺手理了理衣领。 蒸笼盖一掀,热气腾腾。 食材摆上桌,香气扑鼻。 两人分工明确,包子鸡蛋平分,那个厚实的韭菜盒子归王铁军独有。 毕竟厂里干活费体力,得多补补。 “趁热吃,凉了口感发硬。” 王卫国夹起一个包子,吹了吹气。 “慢点烫嘴,急什么。” 王铁军翻了个白眼,张嘴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迟到了扣钱的又不是你。” 王卫国咧嘴一笑,双手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抿得小心翼翼。 “哥,要不我找找关系,把你调个轻松点的岗?” 第118章 四合院 "118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关切:“你那钳工活计太耗人不说,还险象环生。 你看贾东旭那边,还有隔壁老赵,前阵子接二连三出了工伤,看着都揪心。” 王铁军没吭声,埋头啃着韭菜盒子。 这话不假,他也清楚其中的凶险。 可他是当哥的,哪有因为自己累就拖累弟弟的道理?再说了,除了跟铁疙瘩打交道,他脑子里空荡荡,真去干采购这种费嘴皮子的差事,他怕是把舌头捋直了也说不利索。 “算了,先凑合干着。” 王铁军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摆了摆手,“你那边也不容易,别因为我折腾。” 王卫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真要把哥哥挪到哪儿去合适?这事儿急不得,只能慢慢盘算。 “赶紧吃,吃完还得打卡呢,迟到扣钱事小,挨主任骂事大。” 王卫国正琢磨着,胳膊突然被人肘了一下。 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秦淮茹正攥紧拳头,脚步匆匆地往厂区大门冲。 这时间点……有点不对劲。 记忆中,这位四合院的大当家向来是起得最早的那拨人,怎么今天迟到了? 望着那个略显单薄且急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王卫国轻叹一声。 转头看向卖早点的大爷,他开口喊道:“师傅,来一笼包子,再加俩茶叶蛋,麻烦用个纸袋装严实点。” “好嘞,稍等啊!” 王铁军瞥了一眼兄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给大海带的?这小子今儿个起得挺早。” 王卫国摇头否认:“不是给他。 我是怕家里那口子饿肚子。” 王铁军闻言,神色瞬间变得意味深长,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 早饭吃得匆忙。 王铁军蹬着二八大杠,王卫国坐在后座,怀里紧紧护着那个装着早餐的纸袋,一路风驰电掣赶往轧钢厂。 途经秦淮茹常走的那条近道时,王铁军猛地捏闸。 车子停下,王卫国顺势将怀里的纸袋塞进对方怀里。 “拿着。 天冷,别饿坏了身子。” 语毕,两人骑车绝尘而去。 秦淮茹整个人都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抬头寻找时,只剩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车铃声。 她低头解开纸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两个圆滚滚的鸡蛋,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小笼包,粗略估算,这分量起码值五毛钱。 若是换作她自己,哪怕馋虫闹腾,也舍不得挥霍这么多钱买这些精致点心。 指尖触碰到纸袋传来的余温,秦淮茹心头一颤。 她迅速系好袋口,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工厂方向赶去。 这倒春寒倒是有些反常。 按理说,这时候的风该刮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才对。 王卫国搓了搓手,暗自嘀咕。 难道是因为赶路太急,浑身发热,把寒意给压下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一片,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只要没误了大哥的时间就行。 轧钢厂的钟指向七点五十五分。 距离正式上班还有最后五分钟。 秦淮茹那口子要是再磨蹭,怕是连早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今天是周六,明天就是难得的休息日。 采购科今儿个没大任务,不需要去库房清点物资,也不用跑外头搞紧缺货。 科长王卫国难得清闲。 这种日子,最适合泡壶好茶,眯盹儿养神。 他没回办公室,而是溜达去了隔壁李大海的地盘。 李大海正埋首在一堆报表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王卫国进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羡慕归羡慕,活儿还得干。 两人虽同属一个单位,级别也一样,待遇却天差地别。 一个翘着二郎腿,端着保温杯品茶听曲。 一个累得跟狗似的,汗都没空擦。 这对比,简直不要太扎心。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比。 一比,高低立现,心态崩盘。 “行了,大海哥。” 王卫国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饭点儿到了,下午再卷也不迟。” 窗外传来桌椅碰撞的嘈杂声。 那是职工们准备去食堂的信号。 王卫国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快指到十二点了。 李大海也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确实,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给我续点热水。” 李大海嗓子冒烟,声音沙哑。 “一上午没顾上喝口水,渴得快炸了。” “得嘞。”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手脚却没闲着。 他拿起李大海的茶杯,转身去开水房接水。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椅子拖动地面的刺耳声此起彼伏。 王卫国早就坐不住了,腿脚发痒。 反观李大海,依旧慢条斯理,抿了一口茶,品出几分悠哉。 “哥,动身吧!” 王卫国一把拽住李大海的胳膊,“去晚了,好菜全被挑光了,剩下的全是汤水拌饭。” 李大海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赶紧甩开手。 “急什么!我饭盒还没拿呢!” “你的也没拿,赶紧的!” 王卫国撒腿就往楼下冲。 采购科的走廊里,脚步声回荡。 他冲进办公室,抓起自己的不锈钢饭盒,又顺手抄起李大海那个鼓囊囊的大号饭盒。 一路小跑,直奔一楼食堂。 没想到李大海这胖子的速度竟也不慢。 等王卫国气喘吁吁跑到食堂门口时,李大海已经在那儿挥舞着手臂了。 看着他那随着步伐晃动的双下巴和圆滚滚的肚子,王卫国忍不住怀疑人生。 这就叫“虚胖” ? 还是体力太好? “快点啊!” 李大海喊得声嘶力竭,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吗?” 王卫国撇撇嘴,接过饭盒。 “走走走,再磨蹭,红烧肉都得被别人端走了。” 饭堂这地界,人多真不是闹着玩的。 尤其是数九寒天,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脸。 你在那儿干耗半天,肚子咕咕叫,正琢磨着怎么大快朵颐呢。 等端着盘子坐下,菜都凉透了。 这一冷一热的,火气直往脑门上顶。 王卫国和另一人紧攥着不锈钢饭盒,脚下生风,直奔食堂而去。 到了跟前,果然排起了长龙。 好在手脚还算麻利,赶在了队伍最前头的位置。 凭王卫国混迹食堂多年的老辣经验,这位置虽未必能捞着极品硬菜。 但热乎劲儿绝对是管够的。 就在这时,王铁军晃悠着身子过来了。 手里也拎着个饭盒,慢吞吞的。 王卫国眼睛一亮,拼命挥手。 “哥!这边!” 王铁军闻声,大步流星凑了过来。 “哥,站我后头。” 王卫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小得意:“前面打菜的是刘岚。” “她那儿,肉给得足。” 王铁军抬手,在弟弟脑袋上轻拍一下。 “那我俩岂不是一模一样的配置?”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他余光扫向旁边,那边早已挤满了人。 自己身后也是人头攒动。 这时候再换队,指不定要耗到什么时候。 “算了,先凑合。” 王卫国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待会儿我跟岚姐熟络熟络,以后你也能沾光。” 王铁军点点头,一脸感慨。 “还是岚 你,每次见着你,那勺手都不抖。” 前面的李大海回过头,一脸懵圈。 “哎?刘岚也给你加这么多肉?” 他挠挠头,满脸不服气。 “我还以为她是独宠我呢,咋回事啊?” “我看别人打的都没啥油水。” 显然,这位仁兄还不知道李副厂长和刘岚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在刘岚眼里,李大海是个熟人。 王卫国没法解释其中的弯弯绕。 只能伸手推了一把李大海的后背。 “别愣着,往前走,跟上节奏。” 李大海抬头一看。 前面确实空出一大块地盘。 他不敢怠慢,赶紧迈开步子跟上去。 刚拧开饭盒盖子。 轮到他了。 果不其然。 刘岚的手艺依旧稳定发挥。 肉量惊人,色泽诱人。 李大海端着盘子退到一旁。 终于轮到王卫国。 他探头往窗口里瞥了一眼。 今日份的主菜:豆角炒肉。 王卫国眉头微皱。 这玩意儿,他属实无福消受。 视线偏移。 边上站着秦淮茹。 她面前的餐盘里,盛着满满当当的大锅菜。 猪肉片、白菜帮、粉条子、豆腐块,还有海带丝。 一锅乱炖,看着粗糙。 但那浓郁的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王卫国嘴角上扬,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岚姐,麻烦您个事儿。” “把那大锅菜给我来一份呗。” “豆角这菜,我真吃不惯。” 刘岚伸手接过王卫国递来的饭票,目光随意扫过一旁,随即冲他扬了扬下巴。 “等着。”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往打菜窗口那边走去。 到了秦淮茹跟前,也没多废话,直接抽走对方手里的汤勺,手腕一翻,舀起一勺红油亮泽的菜,毫不吝啬地堆进王卫国的饭盒里,直至堆成一座小山。 第119章 四合院 "119 秦淮茹手一僵,这阵仗她还是头回见。 她下意识偏过头,视线撞上王卫国那张脸,瞬间就悟了。 这是给面子呢。 接过沉甸甸的饭盒,王卫国并没急着动筷,而是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人,对着刘岚说道:“岚姐,这是我大哥,往后在厂里,还得劳您多照应一二。” 刘岚停下动作,目光在王铁军身上打量了一圈。 片刻后,她嘴角噙着笑,轻轻点头,顺手接过了王铁军的空饭盒。 既然开了口,自然是一点不含糊。 王铁军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局促,只是冲着刘岚憨厚地笑了笑。 主菜打好,主食也各自添了些,三人围桌坐下,开始用餐。 食堂没了傻柱掌勺,味道确实滑坡得厉害,吃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王卫国单手托腮,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盒底那块干瘪的豆腐,思绪有些飘忽。 他在等南易。 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能到,心里莫名有点怀念以前南易做的饭菜香气。 …… 饭后,王卫国和李大海并肩走向办公室。 路过轧钢厂大楼门口时,王卫国脚步一顿。 只见台阶下蹲着个人,背影熟悉得令人心惊。 那身形,那姿态,分明就是南易。 王卫国试探着喊了一声:“南易?” 那人闻声抬头。 四目相对,确认无误。 王卫国立刻加快步伐上前,脸上满是惊喜:“南师傅?真是你来了!” 南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笑着回应:“多亏王科长引荐,不然我哪能这么顺利进厂。” 听到这话,王卫国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来了。 原剧情里,南易在机修厂混得风生水起,后来还跟梁拉娣、丁秋楠都有过纠葛。 自己这一把调过来,会不会搅乱了原本的轨迹?甚至给南易的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念头电转间,王卫国连忙问道:“南师傅,实在对不住。 我这突然推荐你过来,不会给你原本的生活造成困扰吧?” 南易摆摆手,一脸轻松:“哪里的话。 我无牵无挂,孤家寡人一个,换个环境反而更自在。” 听到这句回答,王卫国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现在的南易,还没遇上丁秋楠。 或者说,丁秋楠这会儿都还没来机修厂任职。 一切都在正轨上,没乱。 “南师傅,这是李大海。” 王卫国指了指身旁的大汉,“之前见过的。 大海,帮把手,把饭盒提上去。” 李大海应了一声,跟南易点了下头,转身便走。 王卫国领着人直奔人事科。 门锁得死死的,从门缝里透出的冷清劲儿看,大伙儿估计还在食堂蹭饭呢。 “要不先去我办公室歇会儿?喝口热茶等他们回来。” 王卫国试探着问。 话刚出口,他又拍了一下脑门。 差点忘了这茬。 “吃中饭没?” 他补了一句。 南易下意识摆手:“吃了……” 话音未落,肚子里传出一声震天响的咕噜声。 尴尬瞬间凝固在空气里。 南易捂住肚子,苦笑一声。 王卫国乐了:“行啦,别装。 先带你去食堂填饱肚子再说。” “真不用麻烦科长。” 南易连连推辞,“办完手续我再出去随便对付两口。” 推脱了几回,王卫国也拗不过,只能带人拐进采购科等候。 桌上摆着碟花生米。 “先垫垫嘴,那边应该快回来了。” 南易起身接过,嘴很甜:“太让您费心了,谢谢王科长。” “叫外道了。” 王卫国摆手,“叫我卫国就行。 喝茶。” 南易只好坐下:“行,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叫我南易。 我会做的菜不多,您别老喊师傅。” “哎哟,你那手艺我还不知道?那是真绝活。 以后你来了,咱们全科室都有口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茶水喝了两巡,采购科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 王卫国抬头瞅了眼人事科方向:“开门没?” 角落里正在忙活的张哥抬头想了想:“开了吧,好像听见有人进去了。” “成。” 王卫国站起身,“走,南易,去办手续。” 到了人事科门口,果然已经坐了几个员工。 王卫国熟门熟路地带着南易往里走,跟里面的办事员点头哈腰打了个招呼,场面一时还算融洽。 人事科门口,王卫国招了招手。 “小刘,别聊了,过来帮忙。” 他侧过身,指向身后那个背着大包小包的男人。 “新来的南大厨,手续你给办一下。” 背对着门的小刘闻声回头。 见是科长发话,立马收起嬉皮笑脸。 “得嘞,王科,马上弄。” 南易站在原地,有些拘谨。 桌上摊开一张表格。 王卫国把笔递过去。 “名字在这儿签。”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住的地方有着落没?” “要是没地儿,赶紧租一间。” “厂里宿舍紧俏,分不过来。” 这事他心里有数。 轧钢厂的房子早被瓜分干净。 连个苍蝇站脚的空隙都没有。 新来的职工,十个里有九个得在外头租房。 南易眉头微皱。 心里有点犯嘀咕。 本以为能像机修厂那样,直接分套宿舍。 没想到连这点保障都没给。 但他也没法反驳。 只能点头应下。 十分钟不到。 入职流程走得飞快。 “行了,字签完了。” 王卫国把表格收好。 “下周一,去食堂报到。” 南易刚出人事科的大门。 脸上就挂不住了。 他凑到王卫国身边,压低声音问。 “卫国,这附近哪儿还能租房?” “我手头确实没路子。” 王卫国摸了摸下巴。 思索片刻后,突然眼前一亮。 一拍大腿。 “有了!” “去我们家大院。” “对门那三位大爷,家里房子多。” “让他腾出一间给你正合适。” “实在不行……” 王卫国嘿嘿一笑。 “先来我家挤几天也行。” 南易松了口气。 “那就先这么着。” “后面再慢慢找别的。” 今天采购科闲得发慌。 一点任务没有。 王卫国索性也不装忙了。 “走!” “我现在就带你去。” “说不定三大爷还在家呢。” 说完,他跨上那辆标志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后座绑了个简易架子。 南易把行李堆上去。 路过门卫室时。 顺手跟保安打了个招呼。 把剩下的包裹也一并带走。 要不多亏王卫国帮忙。 光这一堆箱子,南易都得折腾半天。 到了大院口。 正好撞见一位老人提着鱼竿准备出门。 那是住在对面的阎埠贵。 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三大爷。 王卫国大声吆喝。 “三大爷!别急着钓鱼啊!” “看看这是谁?” “新来的南师傅。” “想在你那儿租间房。” “你看方便不?” 三大爷一听这话。 眼睛瞬间亮了。 哪有拒绝的道理? 连忙把手里的鱼竿往旁边一放。 “当然方便!当然方便!” 他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快进来,快进来。” “我带你们看看屋子。” 走进院门。 南易打量了一下环境。 三大爷家的格局,确实比王卫国家宽裕不少。 好几间正房。 分配得井井有条。 老两口住一间主卧。 大儿子一间。 两个小儿子合住一间。 还有一个闺女,阎解娣,单独一间。 空间足够。 只要价钱谈得拢。 这住处算是稳了。 南易扫视四周,目光落在那间略显逼仄的侧屋上。 这屋子虽不大,却胜在安静,平日里便用来堆放杂物,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摆。 此前王卫国打算置办房产时,三大爷曾提过一嘴,说想把这儿租出去,但没成行。 如今看来,倒是正好腾出来了。 要是能把这单间盘给南易,每月白捡两块钱进项,三大爷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在他眼里,只要钱到位,别说让出储物间,就是把自己床铺挪一半出来,他也干得出来。 南易琢磨了一下,空间确实紧凑了些,但也足够安身立命。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找个合适的落脚处哪有那么容易。 况且对面便是王卫国的家门,邻里相照应,多少能省些心。 “行,三大爷,这地方挺合适。” 南易点头应下。 三大爷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笑得见牙不见眼:“爽快!都是 坊,我岂能坑你?每月两块,屋里的炉灶、水缸随你用,绝对不含糊。” 一旁的王卫国冲南易微微颔首。 这个价码公道,既没让三大爷吃亏,也没让南易多掏腰包,算是个双赢的局面。 见王卫国也认可,南易当即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 …… 同一时刻,另一头的氛围却显得格外焦灼。 易中海与许大茂这两个难兄难弟,为了那点“男言之隐” ,简直是把能想到的偏方都试了个遍。 第120章 四合院 "120 从童子尿到各种动物鞭类,再到所谓的三鞭酒、腰子补品,只要是听来的,全往嘴里塞。 甚至那些更离奇的土方子,二人都照单全收,毫无底线可言。 现在的他们,简直就是以身试药,拿自己的身体当试验田。 结果呢? 除了偶尔闹点肚子疼、流几滴鼻血的小毛病外,没有任何起色。 就在昨日,两人还不知从哪儿弄来几个仙婆子给的香炉灰,回家熬汤喝。 喝完除了满嘴苦涩碱味,屁用没有。 昨晚更是狠,把积攒了两天的量一次性灌了下去。 易中海此刻正捏着下巴,暗自懊恼。 昨晚那两次剧烈的腹泻,大概只能证明肠胃功能紊乱,对治病毫无帮助。 指望这些歪门邪道能恢复元气,纯属痴人说梦。 必须换个路子。 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根本不听使唤的部位,心中烦闷不已,起身准备去厕所冲刷一下疲惫。 刚走到门口,脚步却猛地顿住。 里头传来两个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听起来耳熟得很。 那是他车间主任和小组长的声音。 “主任,求您了,再匀给我两粒吧,就两粒!” “真没了,小张,我也就这点存货。 再分给你,我自己都没得用了。” 主任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主任,求您了!就一粒,哪怕是一粒呢?” 张组长死死拽着主任的衣角,那副卑微劲儿,活像欠了他八辈子债。 “别扯我衣服!行行行,给你一粒。” 主任一把甩开他的手,叹了口气:“这下我就只剩四粒了。 拿去,赶紧松手。” 听到这话,张组长脸上瞬间堆满了喜色。 “谢主任!嘿嘿,不过这药……真有那么神乎?” “你还不信?不然我能私藏?” 主任瞪了他一眼,“昨儿个我刚试过效果,绝对让你年轻二十岁,童叟无欺。” “成!今晚我就回去试试!” 门外,易中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完全没听懂这俩人在嘀咕什么天书。 但这并不妨碍他脑补。 要是王卫国在场,肯定知道他们在说那种能让人返老还童的神秘药丸。 可惜,王卫国不在。 但易中海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走火入魔的人。 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加上他自己内心的渴望,他笃定——那是治病的仙丹! 现在的易中海,早就病急乱投医。 只要能治病,哪怕是 他也敢吞。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易中海立刻收敛神色,装作刚进门的样子,步履轻缓地走了进去。 “主任好。” 他点头致意。 “嗯,老易来了。” 主任随口应了一声,侧身让路。 易中海顺势挤过去,却并没有去上厕所。 他反手一关隔间门,直接堵住了正要外逃的张组长。 “组长,把那药匀我一粒吧。” 易中海掏出钱袋,晃了晃:“我买,多少钱都行。 我在您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得帮帮我。” 张组长脚下一顿,差点滑倒。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猛地抬头,对上易中海那殷切的眼神。 一瞬间,他想起来了。 刚才他在主任面前,不也是这么一副嘴脸吗? “不行!老易,你别找我!” 张组长吓得连连后退,伸手去挡易中海伸过来的手。 “我也就这两粒,你自己去找主任要吧!” 说完,他拔腿就想溜。 易中海哪里肯放? 他心中急切,伸手死死揪住张组长的衣角。 张组长被扯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地转过身。 他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嗤笑一声:“我说老易,你都那样了,还要这药干什么?你是想死吗?” 易中海闻言,心中狂喜。 果然! 和他猜的一模一样! “老组长,您行行好。” 易中海腰弯得像张弓,声音里带着颤音,“我这身子骨早就烂透了,偏方野药全试了个遍。 真求您施舍一粒,哪怕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呢?” 看着眼前这张哭肿了的老脸,张德海心里咯噔一下。 十几年的老同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份恻隐之心终究还是压过了理智。 他长叹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个玻璃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过去。 “拿着吧。 能不能成,我也没底,别怪我没提前说清楚。” 易中海双手捧过那枚微温的药丸,掏出随身手绢层层包裹,郑重地塞进贴身的衣兜。 “谢……谢谢组长的大恩大德。” 他抹了一把眼角,哽咽道:“治不好我不怨您,我就想看看,这病是不是真没救了,给我留口气就行……” 话没说完,泪水又决堤般涌出。 张德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别灰心,路还长。” 脚步声远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这段时间,全院的人都在拿他当笑话看。 除了许大茂偶尔几句冷嘲热讽中的“鼓励” ,没人正眼瞧过他。 可今天,有人给了他希望。 他摸了摸兜里那个硬硬的小凸起,擦干眼泪,脊背似乎挺直了几分。 …… 下午刚踏进家门,饭都没顾上吃。 易中海倒了杯温水,仰头将那粒药丸吞了下去。 起初,腹中一片平静,连点波澜都没有。 他苦笑一声,心想果然又是白费力气。 然而没过多久,一股灼热的气流突然在丹田处炸开。 那热度迅速蔓延,像无数条小火蛇钻遍四肢百骸。 易中海浑身一僵,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是真的! 主任和张组长没骗他!这是神药! 压抑已久的委屈、屈辱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忍不住大吼一声,觉得自己离痊愈不远了,离那些白眼和嘲笑彻底翻盘就在眼前。 隔壁院,贾张氏正端着煤炉子掏灰。 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她手一抖,火钳“哐当” 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探头望去,生怕这疯子真把家给烧了。 易中海转头看向邻居。 目光落在贾张氏身上,原本厌恶的神情淡去不少。 这女人虽然胖了些,懒了些,但皮肤白净,身形圆润,看着倒是挺喜庆。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摸出一块崭新的钞票,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棒梗!” 棒梗领了赏,喜滋滋地颠儿了。 易中海没顾得上收拾残局,目光一沉,锁定了贾张氏那摇摇欲坠的背影。 机会稍纵即逝,必须趁热打铁。 …… 筋疲力尽过后,易中海瘫在床榻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种脱胎换骨的轻盈感,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少年时代。 四十年人生里,何曾有过这般畅快淋漓的时刻? 贾张氏更是从最初的讥讽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最后彻底沉沦,满脸红晕中透着满足。 易中海翻身坐起,摸索着从兜底掏出一支烟。 火苗窜起,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日子,比活神仙还滋润。 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棒梗早就溜达回来了,只是躲在门缝外头探头探脑。 屋里刚才动静太大,吵得跟打架似的。 他起初想冲进去护驾,可转念一想,奶奶那么壮实的人都被折腾成那样,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进去纯属送菜。 直到屋内归于平静,他才敢悄摸摸地摸进来。 “回来啦?” 易中海心情大好,指着身边的空位招招手,“爷爷给的票子都花哪儿去了?” 棒梗身子一僵,眼神躲闪。 “买了糖,还有鞭…鞭炮。” 他嗫嚅着解释,声音细若蚊蝇:“汽水太贵,钱不够买。” 花钱如流水啊,这孩子。 易中海扫了一眼,棒梗身上的口袋鼓鼓囊囊,像是塞满了宝,手里还攥着一把包装纸亮闪闪的糖果。 不过此刻的他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随手捻灭烟头,鞋底碾了碾,又从兜里抖落出一沓零钞。 抽出一块崭新的纸币,随手抛给棒梗。 “拿着,明天再去整点喝的。” 易中海语气轻松,仿佛随手施舍。 “先别磨蹭,让你奶去弄饭,饿死人了。” 易中海盯着灶台前那道忙碌的背影,心头猛地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温顺的妻子,乖巧的孙子,烟火气里藏着安稳。 可这安稳里,总缺了点什么。 若是能再有个亲生骨肉承欢膝下,那才算圆满。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得想办法搞点“补药” 回来。 组长那儿只有一颗孤品,根本不够塞牙缝。 但主任那边库房充盈,存货管够。 明日一早,不管脸面往哪搁,都得去主任家登门拜访。 哪怕跪在门槛上磕头,也要把那玩意儿求到手。 至于许大茂那个搅屎棍…… 明天约好的寻访赤脚医生的局,得找个借口推了。 带他去? 笑话。 药丸金贵得很,多一个人分一份,效果大打折扣不说,万一路上出岔子,这个蠢货只会添乱。 关键时刻,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许大茂,终究是个不能全信的祸害。 第121章 四合院 "121 厨房里,张翠花手脚麻利地备菜,对屋内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棒梗被赶出厨房后,正蹲在院角玩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发颤,他却乐此不疲。 手里攥着那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币,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一半换汽水,一半换炮仗。 喝完汽水把瓶子退了,又能换几颗糖豆。 这笔账算得精妙绝伦,堪称神童。 难怪前世被称为盗圣。 秦淮茹的长远目光,加上贾张氏的精打细算,全都完美继承在了这孩子身上。 此时的四合院,鞭炮声此起彼伏,糖果香气弥漫。 棒梗看着满地的红纸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比起以前那个破败的家,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无忧无虑,快乐无穷。 他蹦跳着捡起一根没炸响的鞭,眼中闪烁着狡黠又纯粹的光芒。 易中海眼底那抹算计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自己成了唯一痊愈的那一个,而许大茂还拖着那副病秧子身子,过往那些“难兄难弟” 的情分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到时候,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高处,和院里其他人一起,把唾沫星子吐在这个曾经和他半斤八、如今却狼狈不堪的老邻居脸上。 这种高高在上的 ,想想都让人浑身舒坦。 念头一起,手脚便利落起来。 易中海扭头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翠花,我去趟大茂那儿,片刻就回。” 灶台前的张翠花头都没抬,手里的活儿没停:“当家的,饭都还没吃完呢,急啥?” 这两个字一出口,易中海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多亲昵的称呼啊。 他压住嘴角那点即将上扬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无妨,快得很。” 话音刚落,人已经跨出了门槛,脚步轻快地往许大茂院门那边去了。 …… “大茂?在家不?” 里屋传来动静,紧接着是锅铲碰撞瓷碗的声音。 许大茂听见这声呼唤,动作一顿,随即迅速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小跑着迎了出来。 来人正是那位平日里对他关怀备至的易大爷。 “易大爷,稀客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许大茂满脸堆笑,眼神里透着股热络。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沉痛惋惜的神情。 “大茂啊,跟你商量个事儿,那治病的事,我不去了。” 这话一出,许大茂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两步,一脸担忧地打量着对方:“怎么了?易大爷,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是腿脚不便,我顺道帮您把药带回来也行,反正咱俩这病况,也差不太多。” 差个屁! 易中海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老子现在可是唯一的希望,你算哪根葱?敢跟我比? 但这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出来。 他摆了摆手,装作虚弱无比的样子,声音都带着颤音:“大茂,你别劝了。 昨天那药劲儿太大,我一口气拉了一天,到现在腰都快断成两截了。 我这把老骨头实在遭不住这种折腾,我是认命了。 你还年轻,路长,得多拼一把。” 说完,也不等许大茂反应,转身就走,背影显得孤寂又决绝。 许大茂愣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早上还好好的,甚至还在互相打气,怎么这才半天功夫,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看着易中海渐行渐远的背影,许大茂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仿佛失去了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 …… 回到屋里,许大茂觉得胸口闷得慌。 原本准备好的饭菜,此刻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直接倒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斑驳的水渍,思绪乱成一团麻。 等等。 不对劲。 许大茂眯起眼睛,细细琢磨刚才的细节。 以前哪怕是要命的折磨,这位易大爷也没皱过半下眉头,怎么这次,才吃一天药就撂挑子了? 这不符合常理。 许大茂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就绷紧了。 易中海刚才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看着是真,可细琢磨起来,怎么透着一股子刻意? 真正急着治病的人,应该是易中海自己才对。 毕竟受罪的可是他。 可许大茂现下反倒显得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闲心在这儿瞎猜疑。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许大茂心里直打鼓。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难道这老东西早就摸清了门路,找到了解药的法子? 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的“焦急” ,不过是为了稳住许大茂这颗棋子。 等事情办成了,易中海肯定要把他踢开,独吞这份功劳和药材。 这逻辑通顺得很。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靠谱,原本还有些阴沉的脸色瞬间亮堂起来。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脚底板拍得地板啪啪响。 真聪明! 自己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别以为只有易中海那点小心思好猜,在这四合院里混,谁还不是个成精的老狐狸? 你易中海算盘打得精,我许大茂也不是吃素的软柿子。 既然你想甩开我单干,那我偏要黏着你。 从明天起,我就如影随形地跟着你。 我就不信,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事瞒得天衣无缝。 想耍我?门都没有。 浴室的水声停了。 王卫国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浑身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明天轧钢厂放长假。 不用早起打卡,不用看人脸色。 这种能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简直是人间仙境。 正当他准备闭目养神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笃,笃,笃。 节奏不轻不重,带着点试探。 王卫国睁开眼,瞥向门口。 秦淮茹站在帘子外头,身形有些局促。 “这么晚了,有事?”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挪着步子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床垫微微下沉。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王卫国也没多问,伸手抓过枕头垫在背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食堂那边还适应吗?” 提起工作,秦淮茹眼里的黯淡散去不少,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那段日子对她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福气。 活儿少,钱不少拿,还有刘岚在那儿罩着。 偶尔下班还能顺手带点食堂剩下的油水菜回家补贴家用。 这种轻松自在的日子,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她抬起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眉眼弯弯。 “特别舒心,真的谢谢你,卫国。” 她语气里满是感激,甚至带着几分依赖。 “在食堂干活一点都不累,刘阿姨对我挺好的。” 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那个刘岚……她和李副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却又直戳要害。 王卫国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挠了挠头,有些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是我二叔那边的旧相识,所以互相照应一下罢了。” “你平时听她的安排就行,别多想。” 话是这么说,但王卫国明显感觉到,秦淮茹并没有完全信服。 事实上,秦淮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没经历过风浪的黄花闺女。 刘岚和李副厂长之间那种暧昧不清的氛围,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来。 再加上刘岚对自己过分的热情,以及李副厂长偶尔流露出的特殊关照。 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根本不用猜。 只是碍于对方是领导,又受过刘岚不少好处,她才一直忍着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如今听王卫国这么一解释,更是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原来如此。 秦淮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王卫国见气氛有些微妙,忙不迭地换了个话头。 他抬手指了指后厨的方向,眼神里透着股殷勤:“那里面有两只下蛋的老母鸡,是你最爱吃的玩意儿。 想解馋就自己动手宰了,千万别跟我客气。” “我特意托人弄来给你补身子的,”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敞开肚皮吃,若是不够,回头我再给你买。” 秦淮茹心头一热,鼻尖微微发酸。 做人就是这样,心里总得有个参照物才知冷暖。 回想在贾家的那些年,肚子大了又小,小了又生,硬是熬出了三个娃,别说鸡腿了,连口带油星的肉汤都没怎么喝饱过。 如今呢? 这才刚过几天? 光这周,她就吃了两回鸡肉。 眼下灶台里还供着两只肥美的老母鸡等着她去处置。 这般对比下来,秦淮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其实过得挺舒坦。 你看那个刘岚,也就是李副厂长的相好,靠着那点关系混得风生水起。 可仔细琢磨琢磨,刘岚那是没办法,被生活逼到了墙角,只能依附权贵。 而她不一样。 她是心甘情愿的。 是为了那份所谓的情意,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第122章 四合院 "122 念头通达了不少,秦淮茹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替王卫国把被角掖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紧。 王卫国顺势一拽,秦淮茹身子一软,跌进了他怀里。 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半推半就,就这么顺从地任由对方环住腰肢。 “秦姐,让我听听动静。” 王卫国把头凑过去,一脸期待。 秦淮茹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轻拍了一记,嗔怪道:“你当怀的是皮球呢?这么早就有响动?” “孩子还在肚子里躺着呢,肚子都还没显怀,上哪儿听去?” 嘴上虽这么说,身体却没躲开。 她静静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贴近腹部,心底暗自思忖:看王卫国这副模样,显然是稀罕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只要男人肯认账,往后的日子就有了底气。 乡下村里见识过的例子太多了。 有些人家,头胎生了闺女,婆家立马翻脸不认人,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就像她当初嫁进城里,头胎生下棒梗时,贾家上下还得哄着她几分,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后来接连生了小当和小槐花两个丫头。 贾张氏那张嘴,就跟抹了毒似的,天天明里暗里咒骂这两个丫头片子是赔钱货。 那种冷眼和嫌弃,像刀子一样扎在人心里。 “卫国,真得走了。” 秦淮茹轻轻推开他,声音柔和却坚定,“小当和小槐花还在屋里等着呢,怕她们醒了哭闹。” 王卫国无奈,只好松开手。 “等等。” 他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和几张布票。 指尖熟练地在里面翻找,抽出了前几日别人送来的棉花票,又夹带了两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这两样东西,被他郑重其事地递到秦淮茹面前。 “拿着。” 王卫国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天越来越冷,这几张棉花票你拿去供销社弹床新棉被。 别冻着身子,暖和一些,我也放心。” 纸票沉甸甸的。 秦淮茹指尖触到那叠钱和票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她没推辞,顺势将东西拢进怀里,紧贴着胸口收好。 转身时,她轻轻抱了王卫国一下。 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分依恋。 “待会儿我再过来瞧你。” 王卫国嘴角微扬,应了一声:“成。” 这份温度,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过往岁月里,除了爹娘,谁在乎她冷不冷? 如今,王卫国随手便是五张棉花票。 身为科长,想搞到这些紧俏物资绝非易事。 他却二话不说,全给了她。 秦淮茹垂眸,隔着布料感受口袋里的硬度。 仿佛那不仅仅是几张纸,而是滚烫的火种,直接暖进了心窝子里。 …… 屋里静了下来。 王卫国起身活动筋骨。 秦淮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干耗着不如找点乐子。 这鬼天气,真真是入骨地寒。 清晨洗脸,冷水刺骨,非得烧壶热水才行。 他翻出半块鸡肉,刀起刀落,切成小块扔进锅里。 咕嘟咕嘟熬汤。 自家骨肉,总得给足待遇。 这点心意,不算多,但足够暖心。 …… 半小时后。 炉火正旺,红薯焦香四溢。 门帘一挑,秦淮茹准时出现。 见他在忙活,脚步一顿,随即快步凑上前。 “急什么?” 王卫国瞥了她一眼,“慢点走,别摔着。” 秦淮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抓炉子上的红薯:“外头没什么风险,熟透了吧?给我一个。” 王卫国顺手递过去一个,又从灶膛深处夹出一个。 “先垫垫肚子。” 他把红薯递过去,“鸡汤还得再焖一会儿。” 秦淮茹接过,挨着他坐下。 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红薯,撕开外皮,热气扑面而来。 她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咀嚼间,王卫国开口问道: “我琢磨着,能不能让我妹来搭把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老麻烦刘大妈,心里过意不去。 让她帮忙照看孩子,你也省心,我也放心。” 秦淮茹咽下嘴里的红薯,想了想:“这事儿……她能答应吗?” “肯定行。” 王卫国笃定地说道: “眼下村里农闲,也没啥重活累活。 去了我家,管吃管住,还有工钱拿,她巴不得呢。” 王卫国抿了口汤,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成,既然这样,那你回头把你妹喊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工钱我出十块,让她顺便搭把手照顾你。” 话刚出口,他脑子突然转了个弯。 秦淮茹的妹妹? 那不就是秦京茹? 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这姑娘以前好像是被许大茂给骗了清白,但性子并不坏,甚至有点傻得执着,对许大茂那是死心塌地。 不过嘛…… 王卫国嗤笑一声。 许大茂现在都混成光棍一条了,指望那个秦京茹还能像头飞蛾一样往火坑里扑?不太现实。 秦淮茹闻言,连忙摆手:“不用那么多,五块钱就行,十块太破费了。” 王卫国没听她的,眼神坚定:“就按十块算。 剩下的五块,你正好拿去添置些粮食。 家里多张嘴吃饭,负担不轻,这点钱能缓解不少压力。” 此时,锅里的鸡汤咕嘟作响。 秦淮茹揭开锅盖,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拿筷子戳了戳鸡肉,确认肉质酥烂后,撒盐调味,搅拌均匀。 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双手捧到王卫国面前。 “快趁热喝吧,味道应该刚好。” 王卫国接过碗,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炉子旁大口吞咽。 汤鲜味美,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真不错!” 他放下碗,竖起大拇指,“明天你就回去一趟,把人叫来。” “行,明儿一早就动身。” 秦淮茹应了一声。 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学着男人的样子,盘腿坐在炉边。 一手抓着烤红薯,一口喝着鸡汤。 火光映照在脸上,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这一夜,寒气退散,连被窝都变得格外温热。 …… 次日清晨。 刺耳的闹钟声划破寂静。 许大茂在被窝里扭成了麻花,死活不肯起身。 外面天寒地冻,被窝温暖如春。 正常人谁愿意离开这温柔的乡? 除非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比如秦淮茹。 她没法偷懒,两个孩子在等着喂饭,要是起晚了看见没人,准得哭鼻子。 再加上今天还要回乡下办事,根本耽搁不得。 许大茂盯着天花板的霉斑,眼皮打架。 困。 真困啊。 可明明昨晚睡得挺早,怎么还这么累? 思绪回溯到前一晚。 哦对了。 他想了一宿,琢磨怎么拆穿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的阴谋。 念头一动。 易中海?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从炕上弹起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正事还没办。 易中海那边动静不小,必须去盯着点。 鞋都没穿利索,早饭更是顾不上咽两口。 随便套了件旧褂子,扣子都系歪了,人就窜出了门。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压低了帽檐。 身上这身打扮,扔进人群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路过中院门口时,脚步没停,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往里瞟。 正好撞见易中海在井台边刷牙。 还好,时机卡得死死的,没落空。 许大茂溜达到街角那家早点摊。 花六毛九分,要了一碗豆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 屁股还没坐热乎,眼皮一跳。 瞧见易中海火急火燎地跨出门槛。 手里拎着两瓶西凤酒,瓶子还在晃荡。 这人连口热乎饭都不吃就往外跑? 肯定憋着坏呢。 眼前豆浆热气腾腾,烫得嘴唇发麻。 许大茂吸了一口,疼得直咧嘴。 算了,为了跟踪这点事,赔掉五块钱早餐钱也认了。 看着易中海背影越来越远,他抓起烧饼就往嘴里塞。 一边嚼一边紧跟着后面。 这老狐狸走路跟猫似的,专挑死角钻。 胡同绕来绕去,像走迷宫。 许大茂啃完最后一口干噎的烧饼,抬头一怔。 前面空荡荡的,人没了? 刚才还在那儿,怎么眨眼工夫就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冷汗。 要是跟丢了,这一趟不就白瞎了? 到底想搞什么名堂还不知道呢。 他停下脚,左右张望。 东瞧瞧,西看看。 除了几个早起的大爷在下棋,哪还有易中海的影子? 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 他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距离拉得也挺远。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 自己冷静下来。 鼻子微微耸动。 空气中飘着一股熟悉的酸腐味。 那是常年算计人心熬出来的味道。 狡猾又独断,只有易中海身上才有这股子馊味。 味儿朝左前方飘。 许大茂心头一定,立马左转。 穿过一条窄巷,再向右拐进一个死胡同。 果然。 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独蛋侠” ,正缩在墙角阴影里呢。 许大茂屁股底下像扎了钉子,跟在易中海身后一路小跑。 第123章 四合院 "123 直到那座四合院的大门映入眼帘,易中海才停下脚步。 他侧身闪进院子,动作熟练得像个常客。 许大茂顺势往墙根一缩,只露出一双贼眼,死死盯着门口。 完了。 这都到人家门槛上了,硬闯肯定不行。 只能在这干耗着。 他摸出怀里剩下的半个烧饼,咔嚓咬一口,腮帮子鼓动间,心里把易中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 易中海此时正踩着点来到刘主任家后院。 昨晚那事办得太顺,让他兴奋得一宿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他就连贾张氏端来的早饭都顾不上吃,洗把脸就往外冲。 虽然有点迷路,但凭着别人指的路,他还是精准找到了目的地。 院门口,刘主任正蹲在马扎上刷牙,泡沫挂在嘴边。 易中海几步跨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急切:“刘头儿,有个急事,借一步说话?” 刘主任吐掉嘴里的泡沫,抬眼一瞧,是车间的老易。 “哟,老易啊。” 刘主任随手抹了把脸,“这么早?进来聊。” 易中海跟着钻进屋。 桌上摆着早点,刘主任的爱人和两个孩子正围着桌子喝粥。 空气里飘着油条香。 易中海脚下一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开口求事,太不合适。 他喉结滚动两下,眼神闪烁,最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出声。 刘主任何等精明?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 心里暗自揣测:这是缺钱了?还是想谋个差事? “别在这儿站着碍眼。” 刘主任摆摆手,转身往内室走,“去屋里说。” “好嘞。” 易中海如蒙大赦,紧跟着进了里屋。 门一关,外头的嘈杂声瞬间隔绝。 这回没人看着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谦卑变成了恳切:“刘头儿,我有个不情之请。” 刘主任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他表演。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那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桌面上。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想跟您匀一粒药。 就是上次给张组长的那种。” 刘主任瞳孔微微一缩。 那种药,他手里只剩四颗了。 昨天刚用掉一颗。 如今易中海张嘴就要一颗。 这哪是匀,这是要命。 他盯着桌上的油纸包,心里盘算得噼啪响,脸上却不动声色。 刘主任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尘,一脸为难地摆手:“老易,真没辙了。 我也空了,实在匀不出第二颗,你另寻高就吧。” 话音未落。 “扑通” 一声闷响。 易中海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上。 刘主任大惊失色,慌忙蹲身去扶:“哎哟!这是做什么?咱们多少年的交情,折煞我了,快起来!” 膝盖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易中海泪眼婆娑,声音都在打颤:“主任,救救我!昨天张组长那儿弄来一粒,吃下去病势真压住了,刚缓过来劲儿,药又断档了……全指望您手里那两颗救命啊!” 刘主任眉头紧锁,满脸狐疑:“那玩意儿真这么神?” “比金子还真!” 易中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绝不半句虚言,能不能活命,就看在您慷慨解囊上了。” 刘主任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终究还是心软:“罢了罢了,看在多年情分上,我再割爱一颗。 只剩最后两颗,吃完你自己再去求别人。” 易中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致谢:“谢谢主任!谢谢您!买这药花了多少钱,我立马补给您!” “谈钱伤感情。” 刘主任挥挥手,“没掏腰包,是请人吃了顿酒席,磨破了嘴皮子才换来的,费了不少周章。” 不用花钱? 这意味着此物极度稀缺,有价无市。 易中海眼睛一亮,急切追问:“那您透露个门路,这药是从哪位高人手里得的?我也去碰碰运气!” 刘主任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诚恳,终于松口:“不是外人,正是王卫国。” 王卫国? 易中海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刘主任似乎这才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你不就住在他那个四合院吗?直接上门找他不就行了?” 易中海愣在原地,浑身僵硬。 住同一个院子不假,可两家积怨已久,关系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支吾着应付了两声,借口有事,匆匆告辞逃离现场。 得知药源出自王家兄弟之手,易中海彻底绝望。 回想此前对王家兄弟做的那些龌龊事,别说求药,恐怕连院门都进不去。 院门刚合上,刘主任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老易,要是从王卫国那弄多了,记得给我留点。” 这话听着热络,易中海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他缩着脖子,手死死攥着兜里的药丸,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回家路上,脑子里全是纠结:要不要去找王卫国? 算了。 先拿手里这颗试试水。 要是真灵验,别说 ,就是磕头叫爹也认了。 躲在暗处的许大茂,眼巴巴盼了半天,见易中海跟车间刘主任混得挺熟,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个刘主任,压根不是能治病的命。 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屁股还没坐热又赶紧跟上。 我就不信这个邪,非得挖出易中海的底细不可。 谁知这老头子转个弯就回了四合院。 没戏了。 许大茂撇撇嘴,转身往家走。 越想越觉得蹊跷。 易中海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大清早出门,难道是去给刘主任送人情? 送礼哪有大白天送的? 哪怕不蹭饭,也得等晚上吧? 作为送礼界的“行家” ,许大茂敢打赌,那两瓶酒绝对只是幌子。 肯定有别的盘算。 他懒得干活了,直接趴在窗台上,两眼直勾勾盯着易中海家门口的方向。 今儿个我是盯定你了,你脚踩屎我也跟着闻味儿。 可他哪里知道,易中海早就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人往往最不信的,恰恰是最该信的。 此时,易中海前脚刚迈进屋,后脚就把棒梗使唤了出去。 “棒梗,爷爷赏你一块钱,出去吃点好的,想啥买啥,快滚蛋。” 棒梗眼睛都直了,谁能想到还能捡着钱? 他乐颠颠地揣好票证,撒丫子就跑。 一旁的贾张氏看懂了眼色,眼神变得格外柔和,直往易中海身上瞟。 至于当初发过的誓,要对不起老贾什么的,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不知道死去的贾东旭在天之灵,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玻璃杯里的凉白开还没见底,易中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把那几粒救命药片倒进嘴里,借着温水强行咽了下去。 药效上来需要时间,但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一回,他是真把底牌亮出来了。 躺在床板上,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缭绕,却没让他那颗焦躁的心平静半分。 过了两天舒坦日子,人就容易忘本。 可现在不是享乐的时候。 那个叫王卫国的男人,才是破局的关键。 哪怕要他掏空家底去求,哪怕最后发现钱根本买不来这玩意儿,他也得去。 跪着? 只要能把那方面的问题解决,别说跪着,趴着都行。 这是他这辈子翻身的唯一指望。 赌注很大,是他四十多年积攒下来的脸面。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张翠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她今天格外听话,手脚麻利地摆好餐具,眼神温顺得像只刚被驯服的小猫。 易中海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种伺候人的细致劲儿,确实难得。 毕竟这身段,这曲线,是老天爷赏饭吃。 难怪老贾身子骨那么弱,走得那么早。 有些东西,确实是身体底子不好的人享受不到的福气。 喝完粥,易中海又试探性地活动了一番。 结果让人心凉半截。 那股子虚火还在,但那股劲儿就是提不起来。 就像一辆没油的老爷车,怎么踩油门都只有空转的声音,半点动静没有。 他低咒一声,把手里的杯子捏得咯咯作响。 还得去求人。 说走就走。 他迅速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瓶散装白酒,一包喜糖。 脚步匆匆地来到了王卫国家门口。 抬手敲门,声音不大不小。 “卫国啊,在家不?”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卫国心里犯嘀咕。 大清早的,哪个不长眼的来串门? 他拉开房门,看清来人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他没发作,反而单手撑着门框,脸上挂起一层假笑。 “哟,易大爷。” “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易中海赔着笑脸,腰弯得几乎成九十度。 “卫国兄弟,叔是有难处,想请你帮个忙。” 他眼珠子一转,瞥了一眼走廊,压低声音道:“咱们进去聊?” 王卫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进屋就进屋,他还怕你吃了他不成? 他侧身让开一条道,转身往里走。 客厅里陈设简单,王卫国随手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第124章 四合院 "124 对于易中海这个人,他已经懒得赶了。 把他晾在这儿,就是最好的态度。 易中海坐在对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谄媚的笑。 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为了那方面的事,这点面子算什么? “老易,听说你那儿缺‘那东西’?行啊,我手里有货,价格好说。”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易大爷,话咱得说在前头,就算你有钱,这药你也未必用得上。” 易中海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沿,身子斜歪着,一脸讨好地凑上前。 “卫儿,你这话就不对了。 那药灵验得很!昨儿夜里今儿一早,我都试了两回,效果立竿见影!” “噗——” 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精准无误地糊了易中海满脸。 王卫国慌忙收回嘴,眼神里满是错愕。 “哎哟喂,真……还真管用?” 他擦擦嘴角,一脸不可思议,“我还以为那是哄小孩的呢。” 易中海也不恼,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当然管用了!张翠花都能作证!” 王卫国眉毛一挑,目光在易中海身上打了个转。 嚯!这口味够重的啊!连贾家那位都敢惦记? 看着对方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王卫国心里暗骂一句变态,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真不巧,前阵子分给厂里同事,基本见底了。” 易中海闻言,急得直拍大腿,双手合十作揖道:“卫儿,以前是叔不对,你记恨我我也认。 但现在我是真急需这东西续命,求你帮帮忙,高低得给我匀点!” 王卫国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根本没接茬。 易中海见他不为所动,心一横,“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 “卫儿!叔给你磕头了!救救急吧!” 这一跪,直接把王卫国整不会了。 堂堂四合院的老资格,为了这点玩意儿,连脸面都不要了? 毕竟人家活蹦乱跳的,犯不着这么折辱自己。 王卫国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起来说话。 也不是没有,不过剩下的那些批次不好,劲儿小,吃多了伤身。” 其实他是想处理掉手里那几份有瑕疵的药渣,反正没人要,扔了可惜,不如顺水人情送出去。 易中海一听,立马弹射起步站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也没数,直接塞到王卫国手里。 大概有五六十块,厚厚的一沓。 “卫国,嫂子这兜里就剩这点儿家底了,你多担待,帮把手。” 这话说的,简直把脸皮都糊在墙上了。 王卫国听得直皱眉,心里那点不忍劲儿反倒没了。 行吧,给你个教训。 他袖口微动,指尖一挑,三颗品相完美的丹药先扔了出来,紧接着是三颗表皮微皱、带着细微裂痕的次品。 特意分开放,界限分明。 “易大爷,这几颗是上好的。 这几颗……” 王卫国指了指旁边那堆,“火候没控住,本来是要当废料扔了的。 不过捡回来也能用,就是别贪多,吃多了出什么岔子,我可不敢打包票。” 易中海伸手去接,嘴里还嘟囔着:“这是好的,那是坏的……”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想当年,为了治病,童子尿他都灌过,拉稀点算什么?顶多是跑几趟茅房的事,能有多大损失? 动作麻利地掏出一块干净手帕,将那一堆“上品” 仔细包好,塞进右兜。 剩下的“下品” ,随手往左兜一揣,完事。 王卫国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就叫阳谋。 我不骗你,你自己送上门来吃毒苹果,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多谢!多谢卫国!” 易中海笑得见牙不见眼,“等我家小子落地,我肯定好好感谢你!” 王卫国摆摆手:“客气话少说,祝你心想事成就行。” “借您吉言!” 易中海心满意足地走了,背影都轻快了不少。 一旁的许大茂看得一愣一愣的。 脑子都要转冒烟了。 这易中海疯了吧?连着给厂长送礼也就罢了,怎么还给王卫国这个愣头青送? 全厂谁不知道王卫国和李副厂长穿一条裤子? 难道易中海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指望了,想在临死前拼一把官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许大茂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头发薅秃。 这土味儿剧情,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 刚把易中海送走,王卫国转身坐回桌前。 目光扫过桌面,六十三块九毛六分钱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他伸手一捞,揣进怀里。 不少。 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 易中海至于卑微成这样吗?这操作太反常理了。 但转念一想,那老小子对传宗接代执念深重,为了个儿子豁出老脸,倒也说得通。 票我既然已经递出去了,能不能接住,全看易中海的手速够不够快。 趁着今儿个清闲,我琢磨着得把李副厂长之前塞给我的那张自行车票给用了。 前阵子听那老李提过一嘴,说是近期会有物价波动。 不光车,连手表、收音机这类紧俏货色,行情都要变天。 这种时候,犹豫就是亏钱,不如早下手早落袋为安。 打定主意后,我转身出了门,直奔阎家胡同找老阎头。 得拉上他一起,省得路上冷场。 刚跨进院门,就瞅见那丫头正对着作业本发呆,眉头拧成了疙瘩。 上次她那成绩从倒数第一窜到倒数第十,除了我给的激将法,二大爷的补课功不可没。 为了让她稳固优势,我可是特意托了二大爷多费心。 此刻,三大爷正拿着粉笔在草稿纸上比划几何题,听见动静抬头一瞧,见是我,忙放下笔。 “卫国?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我摆摆手,笑着回话:“难得歇一天,当然得把觉补回来。” 旁边的小丫头哼了一声,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估计是觉得凭什么她能偷懒,自己却要被按在书桌前受罪。 我没搭理这孩子的酸劲,切入正题:“二大爷,买车的钱凑齐没?” 阎埠贵盘算了一下,慢悠悠道:“差不多到位了,寻思着等过年再出手。” “别犯浑。” 我直接打断,“现在不买,过几个月你拍断大腿都没用。” 老阎头脑子转得快,瞬间领悟了我的暗示:“你是说,价格要涨?” 我摇头晃脑,压低声音:“话别说透,你也别往外传,心里有数就行。” 阎埠贵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成!我就信你一回,反正钱够了,今天就去提车!” 我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先上车后补票——哦不,是先买车后享受。 我也正想换个新座驾,走,一块去?” “正好我也寻思着,得找你陪我去趟车行。 不过卫国,你存钱的手速也太快了点吧?这才多久,又看上新车了?” 王卫国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谨慎:“借了李大海一点底子。 没办法,怕这价格再往上窜,到时候更肉疼。”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暗自点头。 可不是嘛,要是自己刚攒够票子,回头车价涨上天,那才叫欲哭无泪。 他阎某人称霸大院几十年,精明算计是刻在骨子里的,绝不能在这种地方栽跟头。 “别磨蹭了,走!” 念头一起,那股买车的火气瞬间压过了心疼。 拉着王卫国就要往外冲,恨不得立马把自行车骑回家。 余光扫过角落,王卫国瞥见自家妹妹眼神飘忽,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他眼皮一抬,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去:“有些人若是心思不在书本上,晚上吃饭可能就得缺席一位。 省下的饭钱,正好拿来罚抄作业。” 话音落地,原本躁动的身影瞬间僵直。 小丫头悻悻地缩回座位,脑袋埋进书堆,眼睛死死盯着纸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卫国还是不踏实。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一旦没人看着,指不定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二大爷,眼神示意对方盯紧那头。 阎埠贵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 “玉梅!课文抄写三遍。 等我回来验收,少一个字都不行。” 小丫头撇撇嘴,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认命般地翻开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见到这一幕,王卫国这才舒展眉头。 哼,看你这次还敢不敢偷懒。 “走吧二大爷,趁早买完早安心。” …… 最终,阎埠贵挑了一辆永久牌,掏出一百五十块大洋。 王卫国则毫不手软,直接拿下凤凰牌,花费一百八。 办完手续,两人骑着新座驾往院子赶。 风在耳边呼啸,阎埠贵却是一脸肉痛之色: “卫国啊,这一百五白花花的银子就没了,我这心脏真有点受不了,这可是我攒了大半年的心血。” 王卫国忍不住轻笑出声:“二大爷,您这就格局小了。 这点钱算啥?等再过几个月,您就知道有多香了。” 阎埠贵愣了一下,随即自我安慰地点点头:“也是,早买早享受嘛。 第125章 四合院 "125 哎哟,卫国你慢点蹬,别蹭着我这新车漆!” 阎埠贵捏着车把,连脚掌都不敢用力碾踏板。 生怕稍微重了点,就把这刚到手的新物件给踩出毛病。 王卫国在一旁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谁初得爱物时不这般惜命? 等日后磕碰了几回,那层新鲜劲儿过了,骑起来才叫一个随心所欲,摔了也不心疼。 院门一入,日头正高,正是饭点。 王卫国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回了屋。 易中海那边的做派却截然不同。 他跨上座驾,非但不急着回家,反而故意在院里绕圈子。 前院转完去后院,后院兜完再回前院。 车铃被按得叮当响,清脆声里透着股藏不住的得意。 那铃声仿佛在宣告:瞧瞧,我也有一辆了。 往日里大伙儿都笑阎家抠门,今日便是要扬眉吐气。 让他看看,这大院里除了王家,第二个拥有铁疙瘩的主儿是谁。 转悠了两三圈,见街坊邻居纷纷探头张望,阎埠贵这才心满意足。 他稳稳刹住车,支起双撑,掏出那把崭新的小锁,“咔哒” 一声扣好。 哼着小曲儿,转身进屋吃饭去了。 易家屋内。 张翠花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酸意:“阎老五这也太招摇,骑着满院晃,真当自己多了不起。” 她给丈夫夹了一筷子菜,声音软了几分:“当家的,咱啥时候也置办一辆?” 易中海嘴角微扬,故作镇定:“由他去显摆。 我这么大岁数,出门不多,等棒梗出息了,家里条件好了再说。” 他心里打的算盘却是另一番光景。 口袋里的积蓄全搭进了王卫国的药钱里,能不能见效还两说,哪还有余钱买车? 反正对他而言,有无单车并无差别。 这话落在棒梗耳中,孩子立刻堆起笑脸:“多谢爷爷。” 易中海抚着胡须,脸上笑意未减,心底却冷哼一声。 谢吧,等你爹亲生的下来,有你滚蛋的时候。 这孩子眼神飘忽不定,看人总喜欢斜着眼角打量。 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另一边,刘海中气得连荷包蛋都咽不下去。 他抄起门后的扫帚,就要冲过去揍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心中恨意翻涌。 王卫国买车也就罢了,那个阎家老三也配? 简直荒唐! 刘海中把心一横,这车必须买。 身为一大爷,若是连辆自行车都没有,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接下来几个月,家里吃饭都得省着点。” 他冷哼一声,“钱得攒起来,目标就是买车。” 刘光福和刘光天两兄弟听得心里直发凉。 这钱从哪抠? 还不是从他俩嘴里夺食! 完了,不仅得挨顿揍,往后怕是连饱饭都吃不上了。 许大茂在一旁看着阎埠贵那辆锃亮的新车,眼珠子都红了。 心动吗?当然心动。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爹娘现在也不兜底了。 要是买了车,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天天啃窝窝头度日。 羡慕归羡慕,理智让他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 另一边,王卫国心里那股劲儿更足。 等病彻底养好了,他要买两辆车。 一辆用来骑,另一辆专门摆着看。 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在尾气里吃灰! 这种豪言壮语,只在心里过了一遍便作罢。 眼下,还得先享受眼前的羊肉宴。 下午五点,天色渐晚。 王家全员集结,直奔东来顺。 王铁军开着车,副驾坐着于莉。 后座上,王卫国护着王家二姐。 至于那个小丫头,待遇最高。 王卫国特意把她安放在新车的前杆位置。 那是整个车厢视野最好的观景台。 小姑娘心情极好,迎着晚风哼着小曲儿,丝毫没觉得颠簸或寒冷。 王卫国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这孩子长得还是太矮了些,冷风都能直接灌进领口。 到了饭馆,没人要包厢。 大厅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这才叫有烟火气。 涮羊肉两块一盘,烤串两毛一串。 王卫国大手一挥,开局就要五盘羊肉,外加三十串烤肉。 紧接着,葱爆羊肉、鸡茸银耳这些硬菜跟上。 餐后甜点也没落下,奶油炸糕、核桃酥样样齐全。 二姐一看这阵仗,赶紧伸手拦着:“行了卫国,够吃了,不够再单点呗。” 王卫国扫视一圈,确实有点超标。 但他嘴上不饶人:“开吃吧!这羊肉鲜嫩得很。 今天你们算是沾了二姐的光,尤其是某些学习成绩不太理想的小朋友,知道我在指谁吧?” 话音刚落,目光就锁定了那个埋头苦吃的小丫头。 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头都不抬,筷子舞得飞快。 “慢点咽,小心烫嘴。” 王卫国笑着提醒,“蘸点酱料才香。” 小女孩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 她嫌弃地皱起鼻子,“这锅里的味儿太冲,闻着就倒胃口。” 王卫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小孩子懂什么吃食?真是暴殄天物。 东来顺的涮肉蘸料,那是真讲究。 芝麻酱打底,绍酒提鲜,再配上酱豆腐、腌韭菜花。 卤虾油的一勺酱油,最后点上辣椒油、葱花和香菜。 这一碗下去,咸鲜辣糟香五味俱全。 入口醇厚,回味无穷,那叫一个舒坦。 王卫国筷子一挑,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 在碟子里滚了一圈,裹满酱汁。 随后轻轻放入小丫头面前的碗里。 “尝尝。” 他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不吃亏大了。” 小丫头眼神闪烁,犹豫半晌,终于用筷子戳了一块送进嘴里。 味蕾瞬间被点燃。 比那清汤寡水的锅底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哇,真香!” 她眼睛亮了起来,咧嘴笑道:“谢谢哥哥。” 王卫国余光一扫,注意到于莉正忙着给闺女夹菜。 自己碗里的肉却少得可怜,一口没怎么动。 “嫂子。” 王卫国开口打断,“你也吃点,别光顾着喂孩子。” 于莉动作一顿,随即温婉一笑。 “行,那我动了。” 看着她点头应下,王卫国心里暗自感叹。 大哥真是捡到宝了。 于莉不仅模样温柔,更难得的是这份体贴入微的贤惠。 小丫头见姐姐又要伸手帮自己,立刻站起身来。 “嫂子,我自己来。” 她踮起脚尖,试图去够对面的盘子,“站着就能夹到了。” 于莉眉头微蹙,连忙叮嘱:“小心点,别烫着手。” 即便嘴上说着没事,目光还是紧紧锁定在那滚烫的红汤之上。 一边进食,一边看护,忙得不亦乐乎。 王卫国转头看向另一边。 二姐正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囊囊,显然也是个实打实的吃货。 “姐。” 他出声调侃,“味道还行吧?” 二姐抬起头,含糊不清地点头。 “嗯!确实绝了。” 她咽下嘴里的肉,感慨道:“怪不得这么有名气。” 王卫国嘴角上扬,抛出一个重磅 。 “姐,要是你下次考试能进步。” “哥请你们去老莫餐厅。”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正宗洋玩意儿。” 二姐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被迟疑覆盖。 “那……地方是不是很贵?” 王卫国心中了然。 换作从前,家里揭不开锅的日子,二姐连听都不会听,直接拒绝。 如今日子好了些,节俭的本性让她下意识先考虑价格。 目光扫过一旁的大哥和于莉。 两人筷子停在半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那股心动劲儿藏都藏不住。 唯有小丫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吃得欢天喜地。 于莉只顾着埋头苦吃,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价格公道。” 二姐终于松了口,“味道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下次咱们再约。” …… 结账买单,推门而出。 夜色已深,路灯昏黄。 小丫头吃饱喝足,瘫软在原地,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连抬脚都嫌费劲。 王卫国哪惯着她这懒筋,大手一挥:“走回去。” 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前面是王卫国和王铁军推着自行车,后面则是于莉牵着二姐和小丫头,四道人影被拉得老长。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 “哥,下次还能来这儿吗?” 王卫国嘴角微扬,就知道这丫头片子是被馋住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戏谑道:“那得看你表现。 今天可是蹭二姐的场子。” 小丫头立刻来了精神,蹦跶着凑上前,仰起小脸,一脸骄傲:“那下次换我请客,让二姐蹭我的!” “行啊。” 王卫国挑眉,“前提是你得拿第一。 不然,我的六百九十三块钱可舍不得掏给你。” 小家伙摸了摸脑袋,认真思考了片刻。 片刻后,她郑重其事地点头:“好!那我下次一定考第一,咱们一起吃!” 王卫国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成交。 若是真能夺魁,两顿都依你。” 话音刚落,小丫头便欢快地跑向最前头。 第126章 四合院 "126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众人扯着嗓子喊:“我要考第一!”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于莉眉眼弯弯,柔声打气:“加油,嫂子等着蹭你的羊肉火锅呢。” 王卫国却在一旁泼冷水:“想考第一没那么容易。 你这性子又懒又呆,悬。” 小丫头听了,索性倒退着走路,冲王卫国做了个滑稽的鬼脸,吐舌喊道: “略略略!我要把你家底吃空!” 王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可得连着考很多次才行。” 小丫头回过头,声音清脆响亮: “那我天天都考第一!” 走在前面的大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有这股劲头就好,别光说不练。” 王卫国把南易领到食堂后厨,才转身去采购科打卡。 这待遇算是给足了面子。 李副厂长硬是从机修厂把人要过来,一入职就给了十级炊事员的编制。 跟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傻柱平起平坐。 更过分的是,食堂主任亲自指派,让南易专门负责烹制领导层的菜肴。 这特权让人眼红,也招了暗恨。 后厨里的空气都透着股敌意。 尤其是马华,看南易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马华是傻柱的关门 。 傻柱蹲号子期间,马华的日子简直是在地狱里打滚。 脏活累活全包揽,干完还得瘫在地上喘粗气。 最要命的是,师父不在了,他连剩菜都捞不着吃。 这一肚子的怨气,早就憋坏了。 如今突然冒出个南易,直接顶替了傻柱曾经的地位,还要伺候领导吃饭。 这口气,马华咽不下去。 “哟呵。” 马华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南大厨,您以前在哪发财呀?” 南易不想刚来就树敌,语气平淡:“在机修厂,炒了几年回锅肉。” 这话一出,马华笑得更大声了,差点没站稳。 “机修厂?那是咱们厂的附属单位吧。” 他上下打量着南易,满脸不屑:“那种地方,也能养出厨子?” 南易眉头微皱。 脾气再好,也得有个限度。 被这种小人物踩在脚底下摩擦,换谁都不舒服。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动手。 食堂主任的声音如同救星般响起。 “都停手!还愣着干什么,干活!” 厉喝一声,吓得众人一缩脖子。 主任快步走到南易身边,压低声音叮嘱。 “南师傅,待会儿李厂长要招待钢铁厂的贵客。” “这道硬菜,全指望你了。” “绝对不能给咱轧钢厂丢脸。” 南易心里咯噔一下。 考验来得太快。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慌张。 厨艺这东西,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之前他还特意找王卫国请教过经验。 王卫国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话讲得很直白。 “在整个轧钢厂的后厨,你的手艺就是天花板。” “别说那些花架子,就算把傻柱请回来,也比不上你现在的水平。” 剩下的那点活儿,南易连眼皮都懒得抬。 要说做饭,王卫国那两下子他早看透了,甚至还能挑出不少毛病。 在轧钢厂后勤部,王卫国的水平顶多算个会做菜的老实人,也就是普通家庭的掌勺师傅。 但他不一样。 他是科班出身,讲究的是专业素养。 “主任您把心放肚子里,我肯定拿出看家本事。” 南易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已经扫过案板上的食材。 他在盘算怎么拿捏这帮领导。 厂里高层的忌口和喜好他摸不透,要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彩,还得小心谨慎。 周围那些灶台边的师傅们,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飘。 那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谁不知道给领导开小灶是美差? 不用颠勺,不用累得满头大汗,做完还能顺几道硬菜回家打牙祭。 以前傻柱靠着一手好菜,把领导伺候得舒舒服服,才敢在食堂里横着走。 如今傻柱倒了霉,这肥缺落到一个新来的头上,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南易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显。 他沉吟片刻,决定走稳妥路线。 花哨的菜容易翻车,但家常硬菜只要火候到位,绝对挑不出错。 茄子烧得软糯入味,大盘鸡鲜香浓郁,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鱼酸甜适口。 再来一盘嫩滑的红烧豆腐,配上一碗紫菜虾皮汤提鲜。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荤素搭配,口味全面,就算领导不爱吃,也找不出半点挑剔的理由。 最后,他还特意留了一道红烧狮子头。 这道菜是他专门为王卫国准备的。 先收服老王的胃,就等于在后勤部多拉拢了一票支持力量。 想通后,南易不再犹豫,直接上手。 各种食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摆放得井井有条。 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声响。 笃笃笃笃—— 节奏感极强,听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旁边的师傅们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 这切菜的速度,比当年的傻柱还要快上几分,且切口均匀如丝。 轻视的心思瞬间收敛了一半。 别看着年轻气盛,说不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过,仅仅靠刀工,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服气。 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南易系紧围裙,火苗窜起,锅铲翻飞。 煎、炸、烹、炒,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油烟升腾间,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那手法行云流水,看似忙碌紧张,实则从容淡定。 出锅的那盘菜,色泽亮得晃眼,香气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围观的群众彻底服了。 什么叫技多不压身?这就叫天外有天。 南易余光扫过四周,那些原本带着审视、甚至轻视的眼神,此刻全变成了惊叹和敬畏。 他心底冷笑。 这才哪到哪?我真正的本事连一半都没露出来,你们就急着跪下唱征服? “南师傅,手艺真没挑!”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凑上前想套近乎,“往后有机会,一定得教两招。” 南易顺势接话,半点架子不端:“客气啥,大家互相交流嘛。” 他目光落在对方手里正摆弄的点心坯子上,随口点评:“不过您这点心做得精致,我这方面确实欠缺,改天还得向您请教。” 那人乐了:“没问题!南师傅开口,肯定知无不言。” 周围人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南易比那个眼高手低的傻柱强多了。 不仅脾气好相处,实力更是硬邦邦。 既然这肥差十有 是南易的了,那现在讨好他,以后在食堂干活也方便不是? 于是,阿谀奉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南师傅辛苦!” “南师傅厉害!” 一声声称呼,把后厨的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 这时,食堂主任推门进来,眉头微皱:“吵什么吵?南易,出餐没有?” 南易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热气腾腾的菜肴:“主任,齐活了。” 主任眯眼打量了一番,勉强点头:“成,卖相还行,赶紧端上去。” 话音刚落,刘岚和秦淮茹像两只勤劳的 ,抢先一步端起盘子。 刘岚一边快步走,一边忍不住感叹:“小秦啊,今儿这味道绝了,我都怀疑领导们能不能吃得完。” 秦淮茹嘴角含笑,附和道:“可不是,光闻着味儿,我这肚子都咕咕叫了。”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加快。 领导们应该已经到了,再晚可就迟了。 菜一上桌,王卫国心里就有底了。 正如他之前跟南易交过底的,这轧钢厂后厨的师傅们,确实没人能端出这种水准的菜。 “刘厂长,您动筷。” 王卫国满脸堆笑,给对面的主位添了夹茶水,“今天这席面,可是咱们厂新来的大厨亲手做的。 您尝尝,保准让您觉得没白跑这一趟。” 对面坐着的是钢铁厂的刘厂长。 别看他管着机修厂,可真论起地位来,钢铁厂才是亲爹。 今天这位大人物过来,名头有两个。 一是聊聊接下来的订单分配,二是早就听说了王卫国手里攥着的好东西,特意来验验货。 这才刚拿到好处,称呼就变了。 刚才还客客气气,这会儿直接喊起了“卫国老弟” 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刘厂长夹起一块糖醋鱼送进嘴里。 咀嚼两下,他眼睛一亮,大拇指当场竖起。 “好!酸甜适口,外皮酥脆,里面肉嫩。 有点意思!” 桌上其他人也吃得停不下来,碗碟碰撞声此起彼伏。 李副厂长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生意场上,饭都吃不好,还谈什么合作? 看着众人满足的样子,李副厂长对接下来那场硬仗,信心足了大半。 …… 这场酒宴,可谓宾主尽欢。 送走贵客后,李副厂长没急着回办公室,而是转身去了后厨找南易。 见南易个头高挑,且能和周围师兄弟打成一片,李副厂长打心眼里喜欢。 回想以前的傻柱,那脾气臭得吓人,跟同事处处结怨,动不动就往他办公室跑告状。 哪像眼前这小子,懂事,会来事。 “南师傅,” 第127章 四合院 "127 李副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肯定,“今天这手艺,漂亮。 没给咱厂丢脸。” 南易连忙摆手,姿态放得很低:“领导过奖了,主要是食材新鲜,加上大伙儿搭把手,才凑成了这桌菜。” 李副厂长是个明白人。 只要你有真本事,他就舍得砸钱捧你,愿意笼络你。 是个狠角色。 “既然表现这么好,以后你就担个责任。” 李副厂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从明天起,你就是后厨班长。 好好干,我看好你。” 南易愣在原地。 他在机修厂熬了多少年,刘峰再器重他,也没给过班长这个头衔。 没想到,才来第一天,官帽就戴上了。 后厨那帮人见领导走远,立马炸开了锅。 “南班长,这回你可不能赖账啊!” 大伙儿起哄的声音没完没了,意思很明确——得请客。 跟那个只会对寡妇大方的傻柱不同,南易这人仗义,对兄弟从不抠搜。 他大手一挥,答应得干脆:“成,周末休息,我安排酒局,谁都不许缺席。”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们可记在小本上了。” 与此同时,包厢门被推开。 秦淮茹和刘岚提着饭盒钻进去,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两人盘算着,趁领导刚吃完,赶紧把剩下的边角料捞回去。 哪怕是个肉汤泡饭,那也是油水。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僵住。 桌面上空空如也,连个菜渣都没剩下。 只剩下几碗清汤寡水的残羹,孤零零地摆在那儿。 刘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有些懊恼地咂嘴:“啧,这帮孙子,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吧?” 秦淮茹没接话,眼神黯淡下来。 她原本还指望能带点硬菜回去,给今天刚到的表妹秦京茹尝尝鲜。 现在看来,这美梦算是碎了。 表妹头一回上门,总不能让人家对着大白菜发呆吧?那样太掉面子。 看来下班后得去菜市场转一圈,买斤好肉回来改善伙食。 “秦姐,这些剩汤……你要不要?” 刘岚指着桌角那几盆没什么油水的残渣,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毕竟这点东西,抢了也没多少肉。 秦淮茹摇摇头,果断放弃:“不用了,家里已经备了菜。” 刘岚也不客气,打开饭盒就开始装。 她把那些零碎的边角料一股脑扫进盒子里,动作麻利。 盖紧盖子的那一刻,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自家情况特殊,丈夫卧病在床,孩子又多,全靠她这一份工资撑着。 为了这个家,脸面有时候就得往后稍稍。 这些从领导桌上省下来的菜,晚上热一热,再炒个青菜,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轧钢厂的食堂伙食本就不错,领导们吃的更是精挑细选。 对于这些常年忙碌的工人来说,能蹭到一点荤腥,已经是生活的慰藉。 …… 天色渐晚,两辆自行车穿梭在街道上。 王卫国蹬着车在前头引路,南易和王铁军跟在后面。 晚风微凉,吹散了工作的疲惫。 南易调整了一下车座,语气诚恳:“卫国,这次的事多亏有你。 今晚必须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两杯。”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在后厨当上班长,背后少不了这位老兄的运作。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王卫国嘴角一扬,摆手道:“南易,是你手艺绝活,离了你,这店早黄了。” “话不能这么说,没你搭把手也成不了。 今晚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 车轮碾过院门前的碎石,王卫国脚下一收,推着车往前挪。 这片区孩童扎堆,满大街乱窜,骑车太危险,不如推着稳妥。 “去我家吧。 你那鸽笼大的地方,施展不开。 我备料,你掌勺,顺便让我哥几个开开荤。” 旁边的王铁军也跟着笑:“对,来家里。 正好家里有个嘴馋的,天天念叨。” 王卫国心领神会,斜眼瞧了他一眼,乐呵呵地指着他调侃:“哥,说话留点余地。 回头让小丫头听见,她那脾气上来,谁劝都没用。” 谁家不知道那丫头片子?学习垫底,打架也不行,唯一的 锏就是撒泼打滚加头槌撞人。 南易刚来两天,也被这画风逗乐了,跟着两人哈哈大笑。 “行,那就听你们的。 我那确实没法做饭。” 王卫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工资涨了就别抠搜。 花几块钱让三大爷多打听打听房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南易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 手头还有点积蓄,买房不难。 主要是想搞辆自行车,离轧钢厂太远,走路累得慌。” “想买就赶紧买。 对了,你有票吗?” 南易摸了摸后脑勺:“有。 刘峰厂长给的奖励,一直放着没用。 现在想想,有车确实省事不少。” “有票就好办。 最怕手里有钱没票。” …… 临近自家院门,王卫国视线定格在前方。 一个穿粉棉袄的小姑娘正来回踱步。 双马尾垂到肩头,随着脚步晃动。 见他们走近,小姑娘停下脚步,眼神有些闪躲,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是轧钢厂路3号吗?” 王卫国上下打量了一番。 眉眼间竟有几分秦淮茹的影子,只是更清瘦。 脸色蜡黄,整个人细得像根竹竿,风大点都能吹倒似的。 那个背着硕大蓝黑帆布包的姑娘,伫立在院门外,浑身透着股拘谨劲儿。 王卫国目光一扫,心底已有定论:这便是秦京茹了。 “没错,地界就是这儿。 你寻谁?” 他主动开口询问。 少女嗓音清亮,带着几分试探:“我瞧了好半晌,心里直打鼓不敢确认。 我来找表姐秦淮茹,她住这院子对吧?” 王卫国颔首应道:“正是。 中院那户。 你秦姐此刻还未归家,随我进去吧。” 闻言,秦京茹眉眼间瞬间舒展开来,笑意盈盈:“那就劳烦你了。” 三人并肩踏入院内。 行至院中,王卫国侧头跟自家大哥以及南易打了个招呼:“哥,我先领这位去秦姐屋里。 南易,稍后记得过来一趟。” 南易手里晃着饭盒,脚步轻快地往阎家方向走,随口回道:“放心,我搁下东西就过去。” 王铁军接过自行车,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王卫国转身引路:“秦姐住中院。 我叫王卫国,是隔壁邻居。 对了,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秦京茹低头盯着脚尖,见前方身影迈开步子,连忙小步跟上。 “秦京茹。” 沿途闲话两句,不多时便到了秦淮茹门前。 探头一瞧,屋内静悄悄的,显然人还没回。 王卫国抬手叩响门板,声响引来了屋内孩子的注意。 “小当,你小姨到了,快出来瞧瞧。” 小当闻声转头,脚下生风般跑了出来。 她打量了一眼陌生的秦京茹,随即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喊道:“小姨!卫国叔叔!” 王卫国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顺势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递过去。 “谢谢卫国叔叔。” 看着孩子乖巧的模样,王卫国暗自点头。 这懂事劲儿,分明是秦淮茹 出来的。 若是以前贾张氏当家,这孩子哪能这般礼数周全? 思索片刻,他又掏出两颗糖塞进秦京茹手里。 毕竟如今这层关系摆在那,怎么说也算沾亲带故,不能显得太过生分。 剥开一颗水果糖,塞进对方掌心。 我指了指斜对面的门牌。 “住那边,先进去等会儿。” “秦姐应该快回了。” 秦京茹身子微微一僵。 眼神里透着股拘谨,还藏着掩不住的惊喜。 她双手接过糖果,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谢谢……真麻烦你了。” 王卫国推开门,先瞄了眼煤球炉。 火没灭,省得去前院换砖了。 他顺手理了理杂物,从空间袋里摸出几样新鲜食材和水果。 最后拎起易中海之前送的那瓶西凤酒。 脚步一转,径直往前院走。 刚跨出巷口,迎面撞见秦淮茹。 女人手里攥着半斤猪肉,脚步匆匆往里赶。 “秦姐,你妹到了。” “正坐你家呢。” 秦淮茹脚步一顿,回头冲王卫国笑了笑。 “哦,这么早就到了?” 王卫国嘴角上扬,压低声音凑近半步。 “她在院门口晃悠半天不敢进。” “刚才回来把我们拦下问了半天,才敢进门。” “今天没事吧?” 秦淮茹点点头。 “没事,挺顺利的。” 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肉,分量太少。 王卫国把怀里的苹果递过去几个。 “拿着,我家那树结得多。” “想吃自己去摘。” “怎么就买这点肉?够不够吃?” 秦淮茹叹了口气。 “去晚了,只剩这点边角料。” “将就一口吧。” “都怪你们,中午菜扫得太干净。” “我想着捡点剩菜回来炒炒呢。” 王卫国摊手耸肩。 “这锅我不背。” “我就扒拉了两口。” “不过南易做饭确实有一手。” “改天让他教教我煲汤。” “到时候给你补补身子。” 秦淮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第128章 四合院 "128 嘴上却带着笑。 “行了,别补了。” “这段时间鸡鸭鱼肉吃得我直反胃。” “以前一年吃的量,现在半个月就造完了。” “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 王伟应了一声。 “成,我也得溜了。” “南易掌勺,我有口福了。” 告别王伟,秦淮茹抱着苹果,拎着那块可怜的肉。 急匆匆往家赶。 刚踏进门槛,就听见屋里传来嬉闹声。 秦京茹正陪着小当玩得欢实。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京茹,让你久等了。” “我这就动手做饭。” “先吃个苹果垫垫肚子。” 秦淮茹快步走到水池边。 接水,清洗。 转眼洗好两个脆甜的苹果。 递给小当一个,又塞给秦京茹一个。 “表姐真是大方,连苹果都捎来了。 今晚能开荤,有肉吃咯。” 秦京茹眼睛亮晶晶的,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秦淮茹没接话茬,只当听不见这恭维,转身去水盆边洗手。 水温正好,她利落地擦干,转头便往灶间走,先把蒸锅架上,让白面馒头先热起来。 “刚把你接来,我想着必须好好招待。” 秦京茹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瞧你说的,这点东西哪够?我家那边,好几个月没见着油星子了。” 这话戳中了秦淮茹的心坎。 她是打农村出来的,太清楚穷日子的滋味。 在那种地方,能把肚子填饱就算祖坟冒青烟,遇上灾荒年,树皮草根都得抢破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不多时,四盘菜端上了桌。 一盘醋溜白菜,酸辣开胃;一盘青椒炒肉,色泽鲜亮;还有一盘是她在食堂特意带回来的豆角炒肉,最后是一大盘荷包蛋,足足六个,金黄诱人。 今天这顿,秦淮茹算是下了血本。 她在妹妹面前炫富,目的很明确:得把人心留住,让她觉得自己在这家里是有分量的。 “快尝尝姐的手艺。” 秦淮茹不动声色,筷子精准地夹起一个饱满的荷包蛋,又挑了两块肥肉最多的肉片,堆在秦京茹碗里,几乎盖住了底下的米饭。 秦京茹捧着碗,感动得声音都在颤:“谢谢姐!这伙食太好了,跟过年似的。” 秦淮茹嘴角微扬,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果然,乡下来的丫头就是好骗,没见过世面。 当年贾张氏也是这么干的。 第一天弄出七八个硬菜,馋得她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婚事。 结果呢?那是贾家唯一的奢侈。 吃完那顿,半个月都是清水煮白菜。 看着秦京茹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秦淮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饭毕,忙碌才刚开始。 秦淮茹先熬了一碗加了鸡蛋液的米粥,一勺一勺喂给小槐花。 接着又换了一碗,伺候贾东旭喝下。 这时候,秦京茹已经挽起袖子,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水流声哗哗作响,不一会儿,碗筷便收拾得干干净净。 随后,她又凑到小当身边,陪着孩子玩闹,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这一幕落在秦淮茹眼里,让她颇为满意。 虽然早就听说这妹妹勤快能干,但百闻不如一见。 手脚麻利,眼力见儿足,看来招进家门是个不错的选择。 喂完两个孩子,秦淮茹切了半个苹果。 她把秦京茹拉到桌边坐下,剥了一块果肉递过去,语气缓和下来:“坐,咱们娘俩聊聊。” 秦京茹咬着苹果,眼神飘忽地瞥向对面。 “姐,刚才那男的是谁?”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语气故作随意:“瞧他那身行头,还骑着辆崭新的二八杠,看着挺神气。” 秦淮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噙着一丝笑。 “王卫国啊,轧钢厂采购科的顶梁柱。”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人家可是实权人物,工资高得吓人,那车怕是昨天刚提的新货。” 秦京茹眼睛瞬间亮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到底多高?” 秦淮茹心里清楚自己也没摸透底细,但这不妨碍她夸大其词。 “反正不少,估计攒两个月钱,就能把那铁疙瘩扛回家。” 秦京茹倒吸一口凉气。 两块大白兔奶糖随手送人,这手笔也太阔绰了。 她娘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扎进城里人的圈子。 此刻闻着屋里飘出的肉香,再看看眼前这光景,她心里的那杆秤彻底倾斜了。 脑海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愈发清晰。 年轻、帅气、出手大方。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金龟婿吗? 秦京茹脸颊微红,试探着追问:“那他身边……有人了吗?” 秦淮茹心头一跳。 好家伙,这丫头片子不仅贪财,还动心了? 她暗自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卫国这种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连她都栽过跟头,更别提这个看似单纯实则精明的妹妹。 不过好在,之前接触时,王卫国对秦京茹似乎并无太多波澜。 秦淮茹悄悄松了口气。 肚子里的骨肉还得靠这根大树撑着,绝不能让外人插一脚,尤其是自家这位“亲人” 她下意识地抚平裙摆,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得想办法把这火苗掐灭在摇篮里。 “傻丫头,” 秦淮茹语重心长地开口,“那可是厂里最年轻的科长。” “他背后站着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副厂长是他亲叔,宣传科长是他铁哥们。” “这种关系网,普通人沾都沾不上边。” 秦淮茹伸手在秦京茹手背上轻拍两下,语气放缓了些:“听姐一句劝,那人心太野,离咱们这儿又远。 找个踏实过日子的才靠谱。 再说了,他年纪小你那么多,不般配。” 秦京茹跟头倔驴似的,不肯松口:“到底多大?我才二十,大点怕什么,我能照顾人。” 秦淮茹忍不住笑出声:“人家刚满十六,离十七还差口气。 真要等到能领证的岁数,黄花菜都凉了,你也成剩女了。” 秦京茹这才哼了一声,蔫头耷脑地把脸埋进臂弯里。 秦淮茹心里有数,这阵仗算是稳住了。 但那个心思活络的还得防着点,绝不能让王卫国靠得太近。 别看秦京茹现在瘦得皮包骨头,没啥肉感。 那是饿出来的,底子好着呢。 只要伙食跟上,养几年绝对是个标致的俏媳妇。 王卫国年轻气盛,胆子也大,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这层窗户纸虽然捅破了,可暗流涌动,她得多盯着点。 晚饭时分,南易在王家露了一手绝活。 六道菜摆上桌:金华火腿蛋汤、红油口水鸡、咸香回锅肉、红烧鲜鱼、萝卜干炒猪油渣,外加一盘金黄松子玉米。 每一道都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全家人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南易颠勺,一个个看得入了迷。 于莉站在一旁,手里没闲着,眼睛瞪得溜圆。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做的饭大家只是捧场,未必真合胃口。 现在大厨亲自下场,她自然不敢怠慢,一边看一边记,时不时插嘴问两句烹饪技巧,恨不得把本事全学走。 “好了,开饭。” “来了来了!” 小姑娘动作最快,端着最后那道松子玉米冲上桌子,屁股还没坐热就催命似的喊其他人。 尽管馋虫被勾得难受,她还是乖乖等着长辈动筷子,这才敢伸筷子夹菜。 南易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这汤味道,跟我之前在机修厂喝的一模一样,绝了。” 旁人纷纷附和:“口水鸡甜辣刚好,入味。” “回锅肉火候到位,香得很。” “萝卜干配猪油渣简直是米饭 ,我今晚得多扒两口。”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得有些发烫。 南易看着众人风卷残云般的吃相,嘴角噙着笑:“合胃口就行。” 王卫国举起酒杯,满脸红光:“这顿饭吃得值!咱们敬大厨一杯,辛苦你了。” “干杯!” 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中,酒意微醺。 于莉嘴里嚼着肉,手里却没闲着,拉着南易问东问西。 她好奇得很,连筷子都顾不得夹菜。 王卫国也没闲着,心思全在那碗汤上。 他眼神闪烁,凑近问道:“老南,那鸡汤到底咋炖最养人?我想给姐和嫂子补补身子。” 南易放下筷子,指节轻轻叩击桌面。 他在心里盘算片刻,开口定调:“既然是给孕妇喝,黄芪党参鸡最合适。 补气养血,稳妥。” 王卫国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具体步骤呢?别卖关子。” 桌上其余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喧闹的咀嚼声消失殆尽,几十双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南易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条理清晰地说道:“先把黄芪、党参扔进锅里,和鸡块一起熬。 火候到了,最后撒点枸杞红枣焖一会儿即可。” 这话听得王卫国心头大喜。 正合他意。 秦淮茹需要这个,将来于莉怀上了也能用。 一举两得。 旁边的王铁军和于莉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喜。 两人嘴唇微动,似乎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操作流程。 第129章 四合院 "129 南易见大家听得入神,又抛出一个更复杂的方案:“还有个滋补款,材料多,功夫深。” 他伸出手指比划:“先下板栗、白果、薏仁,炖足一个小时。 接着投入山药、党参、黄芪、当归,再熬一个钟头。 最后才是核桃、枸杞、红枣,小火慢炖收尾。” 这番操作听起来就累人。 耗时耗力,新手根本hold不住。 王卫国琢磨了一下,果断摇头放弃。 还是前面那个简单粗暴,适合他这种半吊子。 就在这时,于莉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光顾着听了,忘了记下来!” 她脸色一变,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你们等着,我去拿纸笔!” 说完,她起身跑到桌边。 那里放着小丫头专用的练习本和铅笔。 于莉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语气轻柔得像哄小孩:“乖妹妹,嫂子借你的本子笔用一下,行不行?”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能帮到大人,还能拥有自己的“专属领地” ,简直太棒了。 她用力点头,把本子推过去:“拿去用!嫂子随便拿,我还有好多呢!” 于莉这眼神什么意思,二姐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没好气地伸手在丫头脑门上轻敲一下,目光严厉地瞪过去。 小丫头瞬间识趣,把伸出去的小爪子缩回来,老老实实低下脑袋,捧着碗喝汤,再也不敢造次。 厨房那边,于莉握着笔头眉头紧锁,嘴里小声嘀咕:“山药、党参、黄芪……还有个啥来着?脑子突然短路了。” 南易在一旁看得有趣,嘴角微扬。 他起身接过于莉手里的纸笔,行云流水地补上后半句:“是当归,接着放核桃、枸杞和红枣就行。” 纸张递回,于莉如获至宝,迅速撕下那页纸,仔细折好揣进兜里,动作一气呵成。 “南易,回头你得抽空指点指点我,我这厨艺实在拿不出手。” 于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感叹。 王铁军立马接话表忠心:“嫂子别这么说,我觉得你做得挺不错的。” 王卫国和二姐也随声附和,笑得意味深长:“就是,嫂子手艺挺好的,除了那道甜味猪肝汤,哈哈。” 一直埋头苦吃的小丫头闻言,猛地抬起头,举起小手一本正经地表态:“我也觉得嫂子做的好吃!姐姐做的也好吃,三哥做的也好吃,只有大哥做的最难吃!” 满屋子人顿时笑作一团。 王铁军也不恼,笑着给妹妹夹了一块口水鸡,算是奖励她的诚实。 “行,承认我做得难吃。” 南易顺势调侃,“那咱家谁的手艺最绝?” 小丫头嚼着嘴里的肉,心里快速盘算。 得罪了嫂子不行,惹了二姐更惨,三哥对自己最好也不能伤感情。 眼珠骨碌一转,她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大家都好吃!不过嘛,还是南易叔叔做的最棒,比昨天的涮羊肉还香!” 南易莞尔:“当真?谢谢夸奖。” 小丫头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像只囤食的仓鼠。 她费力吞下鸡肉,冲南易用力点了点头。 似乎觉得点头分量不够,她又急忙竖起大拇指,以此表达内心深处的认可。 …… 饭罢。 小丫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小凳子上。 王卫国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瞧你这吃相,难怪长得像个胖墩儿。”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哼唧两声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以后我也要跟着南易叔叔学做菜。” 她嘟囔道,“这样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南易嘴角噙着笑,眼底满是欣慰。 “瞧这架势,我的绝活算是没断档。” 王卫国闻言,顺势接话:“成,明儿个你就跟南师傅去轧钢厂掌勺。” 小女孩仰起小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试探着问: “那……我是不是能赖在家里,不去学堂了?” 这话一出,正喝茶的王卫国手一抖,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他差点被这童言无忌给呛死,没好气地瞪了小家伙一眼。 “美得你。” “不上学?你想得倒是挺宽心。” 小女孩脸上的期待瞬间垮塌,像泄了气的皮球。 原本以为能吃上美味佳肴,还能躲过苦哈哈的读书日子,这下全泡汤了。 她叹了口气,圆滚滚的小肚子随着呼吸起伏,眉头拧成了疙瘩。 上学太累,美食难再,简直是人生两大遗憾同时降临。 还没等她继续emo,二姐那冷冰冰的声音就刺破了空气。 “别在那装死,赶紧过来把作业写完。” 小女孩的脸皱得更紧了。 这世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馋虫刚被喂饱,笔杆子却还没拿起。 另一边,夜色深沉。 秦淮茹费了一番周折,总算把两个小的哄得熟睡过去。 接着,她又帮秦京茹收拾铺盖。 贾家虽然穷,但好在房间多,这点倒是不愁。 随着贾张氏和棒梗搬走,屋里宽敞了不少。 秦京茹现在住的是耳房,那张床原本是贾张氏睡的,如今被姐妹俩合力挪了过来。 至于贾东旭? 早就被秦淮茹打包扔到了隔壁另一间小屋。 看着那个男人,秦淮茹心里就犯堵。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常年散不去的臭味,实在让人倒胃口。 眼不见为净,还能避免他半夜哼哼唧唧吓着孩子。 “京茹,你先歇着,姐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秦京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漆黑夜空,有些不解。 “姐,都这个点了,你还出门?” 这事没法跟妹妹细说。 带着个拖油瓶似的妹妹,晚上办事确实不便。 秦淮茹顿了顿,脸上换上一副轻松的笑意。 “接了个外快,帮人洗洗衣服。” “那我帮你呗!” 秦京茹坐起身,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好意思。 “姐,白拿你五块钱,我啥也没干,心里过意不去啊。” 秦京茹眼珠骨碌一转,这事儿在四合院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既然藏不住,倒不如主动挑明,反正旁人也管不着她跟自家妹妹说这些。 “是王卫国。” 秦淮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买卖,“他衣裳总洗不净,每月贴补我些银钱,我便顺手替他打理。” 这话一出,原本躺着的秦京茹瞬间弹了起来。 “姐!这活儿让我来!” 她急赤白脸地凑过来,眼里满是心疼,“我不图那钱,只想让你少受点累。” 秦淮茹嘴角微扬,露出一副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感动的神色:“傻丫头,这是心意问题。 若不是他从中运作,把我从车间挪到食堂,工资涨了不说,日子也清闲不少。 这份恩情,我得亲自做,才显得真诚。” 秦京茹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崇拜:“爸常教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姐做得对。” “正是这个理。” 秦淮茹顺势安抚道,“你快歇着吧,我转一圈就回。” 哄住了这丫头,秦淮茹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出。 总算把这小傻瓜糊弄过去了。 回想起来,这妹妹性子还是那么直,脑子里弯弯绕绕太少,好骗得很。 原本还担心会引起她的猜忌,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在这件事上,秦京茹的表现简直跟傻柱有得一拼,毫无城府可言。 看着自家亲妹妹那副纯真模样,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想当年,自己不也是这般没心没肺、直肠子的姑娘吗? 出了院门,她径直朝王卫国家走去。 直觉告诉她,今晚这人肯定要喝酒,不去“照顾” 一下,怎么行? 刚跨进门槛,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王卫国歪在床上,手里还捏着本书,神情倒是清醒得很。 “又灌自己?” 秦淮茹蹙眉问道,“洗澡没有?” 王卫国闻声抬头,见是她,随手将书搁在一旁:“没多喝,就润了润喉。 热水正烧着呢。” 秦淮茹走近两步,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确实没什么醉态,眼神清明,连半点迷糊劲儿都找不出来。 “在自己窝里喝,我心里有数。” 王卫国解释道,“白天在厂里应酬,那是没办法的事。”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看看水开了没。” 走到灶台前,身后传来王卫国懒洋洋的声音: “昨晚炖的鸡汤还剩半碗,热热给你喝。” “知道了。” 不到两分钟,秦淮茹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门口。 她脚步匆匆,径直走向王卫国的柜子,动作利落地翻找出换洗衣物。 “水烧开了,快去洗吧。” 王卫国反应极快,翻身下床接过衣服,提起铁桶去打热水,转身便钻进了浴室。 为了提升生活质量,他当初特意将小仓库改造成浴室,还加装了储水箱蓄积凉水。 如今寒冬已至,这设施愈发显得贴心。 连王铁军几个邻居,也常来蹭个澡。 …… 十分钟后,浴室门开。 王卫国端着盆,里面堆着刚换下的衣物走了出来。 灶台边,秦淮茹正捧着碗喝鸡汤。 见丈夫出来,她抬手指了指另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趁热喝。” 第130章 四合院 "130 王卫国摆摆手:“我不喝了,你们留着。 今晚南易做的菜太丰盛,我肚子都撑破了。” 他把盆搁在墙角,挨着秦淮茹坐下,脸上带着笑:“不过,我从南易那儿讨了个炖鸡方子,下次做给你补身子。” 秦淮茹双手捧碗,微微抬头。 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细碎的星光。 “好。” 简短的一个字,透着暖意。 王卫国顺手调整了煤炉的出风口,堵住一部分让炭火缓燃。 这样能省煤,用时再拉开,热度持久。 秦淮茹三两下灌完鸡汤,起身端起那盆脏衣服,抓起肥皂就要往外走。 王卫国连忙拦住:“别动,天寒地冻的。 以后我的衣服让京茹洗,我给你贴点钱,你也省点心。” 秦淮茹摇头,语气坚定:“不行,她手脚笨,洗不干净。” 除了腹中胎儿,她与王卫国之间,似乎只剩下了洗衣和喝汤这两件事。 缺一不可。 说完,她端着盆就要迈步。 “行,那你弄点热水。” 王卫国舀了一盆刚烧开的水,追了上去,“锅里的余温别浪费,留着明早用。” 天没亮,秦京茹就起了身。 灶火刚旺,早饭的香气便飘满了院儿。 吃完这口热乎的,她手脚麻利地把秦家的衣裳全抖搂出来搓洗。 水盆里的泡沫还没散尽,她又转身去收拾屋子。 桌案积了灰,搬出去冲洗。 柜子乱了套,重新归置摆放。 日头一高,被褥抱到空地上晾晒。 怀里搂着小槐花,手里牵着小当,她在院里溜达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茹花了五块钱请人,这笔账算得精明白白。 整整七天,秦家上下里外,连个死角都没剩下,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眼睛都瞪圆了。 平日里最挑刺儿的易中海家大妈,见了这一幕,嘴边的抱怨也咽了回去,忍不住点头称好。 秦京茹不仅干活利索,还极会做人。 她抱着孩子穿梭在各家门口,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笑脸相迎,热情周到。 以前秦淮茹忙工作,哪顾得上这些人情世故? 加上贾张氏那张碎嘴子四处惹事,贾家在院里早就名声扫地,邻里关系僵得像块冰。 如今秦京茹一来,这坚冰算是化开了。 见面打个招呼,借根葱、讨把蒜,再也不是闭口不谈的生分模样。 …… 但这鸽子院的池子浅,藏不住大鱼,更容不下真心。 禽兽多,盯着漂亮姑娘的眼神自然也不干净。 许大茂那双绿豆眼,早就锁定了秦京茹。 在他心里,这姑娘虽然带着股乡野气,可脸蛋标致,身子勤快,娶回家那是实打实的实惠。 他一个月三十多的工资,外加电影放映员这份体面差事,自认在院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农村丫头见识少,心思单纯,最好拿捏。 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一副还算周正的模样,拿下个黄花闺女还不是探囊取物? 念头一起,许大茂立马行动。 兜里揣着几颗大白兔奶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凑到了秦京茹跟前。 他眯起眼睛,挤出一脸看似憨厚实则油腻的笑意。 “哟,这是秦淮茹家的妹妹吧?” “我叫许大茂,住后院。” “刚买的糖,尝尝甜不甜?” 说话间,他把那把包装纸哗啦啦作响的糖果,硬塞进了对方手里。 “哟,原来是后院的邻居。” 秦京茹眉眼弯弯,语气熟稔得像拉家常。 她指尖轻挑,从许大茂摊开的手掌里拈起一颗糖纸发亮的糖果。 动作优雅地剥开,丢进嘴里。 “甜丝丝的,还带着股橘子香。” 她细细品味,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许大茂见状,心里乐开了花。 他顺势又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硬塞进秦京茹手里。 “那当然!这可是正宗的水果糖,葡萄味、苹果味全有。” 他拍着胸脯保证,“你多尝尝,保准你喜欢。” 秦京茹点点头,却没急着吃。 她有些犹豫地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那是王卫国之前给的,两颗里她只舍得吃了一颗,剩下这颗一直揣在怀里,舍不得动。 纠结片刻,她还是将那颗精心保存的糖递了过去。 “既然这么好吃,我也请你。” 许大茂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大白兔! 这玩意儿比他手里这些廉价水果糖高出一个档次不止。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尴尬地接过。 为了掩饰内心的落差,他故作轻松地问:“嗯,确实香。 可惜我家前阵子断货了,这是谁给你的?” “王卫国呀。” 秦京茹回答得自然,仿佛再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许大茂气得牙根痒痒。 又是这个王卫国! 每次他想搞点事情,总被这人横插一脚。 但他转念一想,心底那点酸气又散了大半。 在他看来,王卫国虽然条件不错,但跟秦京茹这种踏实过日子的姑娘还不配。 自己才是最佳人选。 想到这,许大茂立刻来了精神。 他凑上前,唾沫横飞地吹嘘烤鸭有多酥脆,新上的电影有多精彩。 话锋一转,更是毫不避讳地透露自己的工作稳定和收入丰厚。 一边说,一边贼眉鼠眼地观察秦京茹的反应。 然而,有了王卫国那座大山压着,许大茂这点家底显得寒酸又俗气。 秦京茹表面不动声色,听着听着,心里却早已默默对比了一遍。 许大茂前脚刚走,后脚刘海中的媳妇便晃悠了过来。 这位大妈也是打着如意算盘。 看秦京茹手脚麻利、老实本分,就想把她拽进自家当儿媳妇。 比起刚才那个急吼吼的许大茂,一大妈明显更瞧不上秦京茹这股农村丫头的气场。 她抠搜地从兜里掏出几块黑乎乎的疙瘩糖。 手掌摊开,递到秦京茹面前。 “京茹啊,在这儿晒太阳呢?来,吃糖。” 秦京茹没推辞,指尖拈起那块糖,随手抛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这种古巴产的硬糖,乡下供销社其实也能买到,只是平日里难得见着几次,属于稀罕物。 她含着糖,心里暗自嘀咕:城里人日子也没多宽裕嘛,一大妈这待遇,跟咱老家也没什么两样。 “京茹啊,” 一大妈话锋一转,眼神在她身上打量,“年纪也不小了,有对象没?” 秦京茹嘴角微扬,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甜意。 “还没有呢。” 她语气轻快,透着股子天真劲儿:“一大妈,我还小,我妈说了,再缓几年再说。” 话音刚落,她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了过去。 那包装纸鲜艳夺目,看着就比手里那块精致得多。 “来,您也尝尝。” 一大妈愣了一下,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伸手接了过来。 心里却咯噔一下。 今儿个真是踢到铁板了。 本以为这乡下丫头是个好糊弄的主儿,随便两颗糖就能打发。 没想到人家兜里的货色,比自己拿出手的还要高级。 这一下子,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两人又尬聊了几句,一大妈便找了个做饭的由头,匆匆忙忙地走了。 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秦京茹看着那身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 她虽然看着憨厚,脑子可清醒得很。 这群人的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毕竟出门前,母亲和姐姐千叮咛万嘱咐,早就给她打过预防针。 两块糖就想买断她? 做梦。 …… 没过多久,院门被推开。 秦淮茹拎着个饭盒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 “京茹,瞧姐带了什么回来?” 饭盒盖子上还冒着热气。 今天运气不错。 厂里的大厨虽是南易掌勺,但几位领导光顾着喝酒谈事,剩下的菜根本没怎么动。 这便宜自然落到了秦淮茹和刘岚头上。 两人的饭盒此刻都装得满满当当,全是油水十足的红烧肉和鱼块。 秦京茹凑过去一瞧,香气扑鼻。 色泽红亮的猪肉,鲜嫩紧实的鱼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姐,今天的伙食真不错。” 秦京茹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叹道:“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这样的好东西,该多好。” 秦淮茹听了,心情愉悦,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 “别瞎琢磨。” 秦淮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今儿个上面领导胃口小,剩了不少硬菜,我才顺回来这么多。” “往常南易掌勺的时候,那盘子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秦京茹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 “姐,你说的南易,就是咱们四合院那个?” 秦淮茹没抬头,只顾着拨弄煤球炉子,火星子噼啪作响。 “还能有谁?就是他。” “那手艺,绝了,等会儿你尝尝便知。” 眼看姐姐要起身去热菜,秦京茹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饭盒。 “姐,你顾着小槐花,我来弄这些。” 秦淮茹顿了顿,点头应下。 “那就辛苦你了,京茹。” “再炒个白菜吧,光这几样不够塞牙缝的。” 第131章 四合院 "131 秦京茹正用勺子把红烧肉从盒里挑出来,闻言动作一顿。 “成。” …… 灶台上热气腾腾。 红烧鱼块色泽红亮,蒜苗炒肉青白相间,还有一盘翠绿的清炒大白菜。 秦京茹吸溜了一下鼻子,忍不住赞叹。 “姐,这味道真香,馋得我直咽口水。” 秦淮茹擦了擦嘴角,一脸得意。 “那当然,不然人家轧钢厂第一天报到,怎么就能当上后厨班长?” 秦京茹瞪大了眼睛。 “这么牛?那他一个月拿多少工资?” 不愧是她,开口闭口离不开钱。 秦淮茹摇摇头,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 “九级工,加上班长津贴,差不多四十块上下。” “哇!” 秦京茹倒吸一口凉气。 “姐,这也太丰厚了吧。” 秦淮茹摆摆手。 “干餐饮的不能光看死工资。” “逢年过节或者有人办事,帮衬一下都能捞外快。” “就像以前院里那个傻柱,月薪二十七块五,可一次外快就能挣个五六块,甚至更多。” 秦京茹一脸茫然。 “傻柱?我在院里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 “嗨,之前住旁边那屋,现在进去了。” 秦京茹来了兴致,凑得更近。 “还有人吃霸王餐被抓进去的?为啥啊?” 秦淮茹吐出一根鱼刺,语气平淡。 “跟许大茂干架,把人家裤裆底下那块打坏了。” 秦京茹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蛋?你说……那里?” 秦京茹反应慢半拍,随即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姐,那玩意儿要是碎了……”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抬眼打量着妹妹。 那张俏脸涨得通红,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探究欲。 她心里透亮,伸手轻弹了下妹妹脑门。 “何止是你,院里那位一大爷也遭了殃,同样是被傻柱给坑惨的。” 这话一出,秦京茹脑子飞速运转。 许大茂这人选,直接pass。 她又试探着问:“那一大爷家呢?今天一大妈还分了我一块古巴糖。” 秦淮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那种人家不去也罢。 易中海性子暴戾,拿孩子撒气是家常便饭。” “打……打着玩?” 秦京茹舌头都打结了。 “没错。” 秦淮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三天两头动刀子,过不了几天你就见识到了。”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秦京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火坑,谁跳谁死。 可这么一排除,备选名单里干净得可怕。 原本排在前面的王卫国孤零零立着,南易勉强排在半山腰,至于山脚那些,早被扫进了垃圾堆。 但她娘亲交代得很死,必须嫁进城里,找个体面人家。 这份执念,像枷锁一样勒得她喘不过气。 “姐,前院那个二大爷咋样?也算条件不错的吧。” 秦淮茹一眼看穿妹妹心思。 想跟她似的,留在城里安身立命。 可转念一想,若妹妹走了,谁来替她照看孩子? 再说,大院里能入眼的也就这两个。 王卫国太硬,南易眼光高,未必看得上乡下来的丫头。 僵局持续了几秒。 “姐,你怎么不动筷子了?” 秦京茹盯着对面举着筷子却迟迟没动的秦淮茹,心里直犯嘀咕。 这愣神劲头可不对劲。 她清了清嗓子,出声打破沉默:“二婶?想啥呢?” 秦淮茹猛地回魂,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没事,刚琢磨事儿。” 她心里盘算得明白,若是撇开那些精打细算的毛病,前院阎埠贵家确实是个凑合能过的选项。 条件虽寒酸,但胜在稳定。 “他家是真穷。” 秦京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不过人家有辆自行车,这是硬通货。” 提到那抠门劲儿,秦京茹忍不住撇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锱铢必较到了极点。” 秦京茹小嘴微张,满脸不解。 掰成两半花她懂,掰成八瓣?那是把硬币剁碎了用吗? 满脑子问号的小脑袋瓜子转不动了。 秦淮茹无奈地摇摇头,给她科普道:“就是那种极致的人精。” “比如听收音机,音量调到最低,还得把耳朵贴上去才能听见响。” “就为了省那一节电池钱。” 这话一出,秦京茹瞬间打了个冷颤。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种日子,谁过谁难受。 还是算了,太遭罪。 次日清晨,厂里气氛有些微妙。 李副厂长一个电话,把王卫国叫去了办公室。 王卫国踩着台阶爬上五楼,推开门一看,李大海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反手带上门,关紧缝隙。 “二叔,哥,找我有事?” 李副厂长脸上挂着笑,指了指椅子:“坐,别拘束。” “今天叫你们来,是谈好事。” 王卫国侧头瞥了眼李大海,对方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不知情。 “别猜了,摊牌吧。” 李副厂长敲了敲桌子,语速平稳:“上面决定,调李大海去当食堂主任。” “至于你,卫国,进厂时间尚短,调动时机未到。” “代理科长的位置先留着,不过工资级别给你提了一档。” 听到这话,王卫国心里暗喜。 他在脑子里飞快核算了一遍。 满打满算,入厂不到半年,月薪竟已突破七十元大关。 至于职位晋升,他心中透亮。 哪怕关系通天,也不可能允许越级提拔。 就连李大海,也是在岗位上摸爬滚打三四年,才熬出头的。 再说了,采购科那是清水衙门,闲散自在。 食堂主任? 那是个火坑。 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稍有不慎就能被人绕进去。 但这笔交易,做得值。 “恭喜大海哥高升!” 王卫国顺势接话,嘴角上扬:“这下可得好好庆祝一番,是不是该你请客?” 李大海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哪能不请?” 他干巴巴地挤出句硬话,“今晚你随便点,我买单。”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咳咳两声后摆出领导架子:“你们俩得稳住心态,别飘,接着干。” 王卫国跟李大海立马正色起立,腰杆挺得笔直,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明白!肯定不辜负您栽培!” 李副厂长这才露出笑容,随手把文件搁在一边,招手让他们落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子前倾凑近两人:“别太紧绷着,虽说有长辈提携,但根子上还是你们自己争气。” 话音一转,他伸手重重拍了下李大海肩膀,语气沉了几分:“大海,卫国我在采购科盯着还放心,你这摊子事儿多,担子可重喽。” 李大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转头瞥了眼旁边的王卫国,硬着头皮应道:“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卫国你也给我收着点,别尾巴翘上天。” 李副厂长眉头一皱,“好几次我去找你,都不见人影。” 王卫国嘿嘿一笑,挠挠头:“二叔,采购科那会儿闲,我就出去溜达溜达……” “行了,滚蛋吧,我还有会要开。” …… 临近饭点,轧钢厂的广播喇叭里传出了正式通知。 王卫国和李大海升职的消息,瞬间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全厂。 风向变了。 以前爱理不理的人,现在一个个捏着各种蹩脚借口涌进采购科。 嘴上说着恭喜,眼里却闪着精光,实则是想攀交情,顺便蹭几瓶王卫国手里的药。 王卫国笑得脸皮发僵,应付完一波又一波人,感觉腮帮子都要酸了。 趁着空档,他赶紧溜到宣传科,想着找李大海落实晚上的饭局。 推开门一看,屋里没人。 打听一下才知道,李大海已经搬去食堂办公了。 王卫国一拍脑门,暗骂自己记性差,转身拔腿就往食堂冲。 刚进食堂大门,就看见李大海正站在灶台边,对着后厨的一帮人训话。 王卫国站在一旁看了两眼,心里有了底。 想拿捏食堂,其实没那么难。 毕竟后厨班长是南易,那是他的铁哥们儿。 有人撑腰,这食堂的账本和食材流向,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岚那个管杂务的头儿,骨子里是偏袒李大海的。 这点心照不宣,只要她不捣乱,底下那帮散兵游勇翻不出浪来。 人群里,秦淮茹正听着李大海巴拉巴拉。 她的目光却飘向了门口。 王卫国在那站着呢。 心里顿时松快不少。 李大海跟王卫国穿一条裤子,以后在食堂,谁敢给秦淮茹穿小鞋? 再说刘岚,背地里跟李大海的二叔有一腿。 这种利益捆绑,比亲兄弟还牢靠。 想起中午厂部广播响过后的后厨。 当时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大伙都怕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自己睡不着觉。 连秦淮茹都捏了把汗。 现在看这架势,风平浪静。 只要守好本分,日子照样过。 没消停多久。 李大海推门出来,脸上挂着笑。 “哥,搞定。” 他伸手在王卫国脑门上拍了一记,“这主任位子挺香吧?” 王卫国耸耸肩。 “凑合过呗。” “晚上想搓顿好的?请客啊?” 王卫国眼珠子转了转。 第132章 四合院 "132 “天冷,去东来顺。” “涮羊肉走起。” “成!” 李大海一拍大腿,“我还寻思你要黑我一笔呢。 叫上铁军两口子一起?” 王卫国咧嘴一笑。 心里暗道:待会儿账单下来的时候,别哭就行。 “行,你定的。” 李大海回头瞥了他一眼,挑眉:“咋样,我家闺女胃口不小,你可别心疼钱。” “随便吃!今天我高兴,敞开了造!” 同一时刻。 许大茂从乡下放映队回来。 刚进门就被爹妈喊住了。 他脚步轻快。 心想二老这是回心转意,要给他贴补家用了? 为了这份体面,他还特意拎了些乡下的干货当见面礼。 “爸,妈,我回来了。” 许母接过东西,笑得眉眼弯弯。 “哎,快进屋坐。” “饭刚盛好,就等你开动了。” 凳脚摩擦地面的轻响打断了许大茂的思绪。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堆野味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放那儿吧。” 老许头脸上堆着笑,眼神温和得有些陌生。 “这玩意儿难得,给你妈熬汤正好。” 许母没说话,只是在一旁默默盛饭,动作轻柔。 这种氛围让许大茂心里发毛。 太安静了。 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抓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鸡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若是平时,他早赞不绝口了。 可今天,舌尖尝不出任何滋味。 满脑子都是怎么开口要钱。 治病的钱,像座大山压着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斟酌词句,准备摊牌时。 老许头放下了碗筷。 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许大茂最后的侥幸。 “大茂,” 老许头的语气郑重其事,“回来是有喜事。” 喜事? 许大茂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家里还能有什么喜事? 难道是我那病有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除非天上掉馅饼。 “爸,你说清楚点。”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许头和许母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算计。 紧接着,两人异口同声。 字正腔圆,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你要当爹了。” “咱们许家,又有新香火。” 轰——! 脑海一片空白。 手中的筷子滑落。 啪嗒。 掉在满是油星的桌面上,又弹到地上。 没人去捡。 许大茂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 只有耳膜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半晌,他才弯腰捡起筷子。 手指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捏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动嘴角。 笑容僵硬得像张面具。 “恭喜。” 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为了掩饰内心的崩塌,他端起碗,大口灌汤。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冰霜。 老许头似乎还嫌不够劲。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力道之大,拍得许大茂肩膀生疼。 “往后,你得多担待点。” “弟弟是咱家的根,你得护着他。” 这话听着慈爱,实则刀刀见血。 许大茂低着头,看着碗里浑浊的汤汁。 倒影里,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想笑,又想哭。 想撕碎这虚伪的面具,想质问这荒谬的命运。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能陪着笑脸点头。 是啊,是啊。 以后一定照顾。 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这时候跟我谈责任? 早干嘛去了! 你们忙着添丁进口,图个家族兴旺。 把我这个独子当什么? 耗材吗?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许大茂猛地攥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狠狠一记重锤砸在桌面上,震得碗碟乱跳,随即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屋里还留着许父许母一脸茫然。 刚才明明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炸了毛? 许大茂脚步虚浮地晃荡在街头,顺手拎起两瓶烈酒,又割了些厚切的猪头肉,径直往家赶。 愁绪太重,只能靠酒精麻痹神经。 至于钱包鼓不鼓,管他呢,今晚先醉生梦死再说。 他耷拉着脑袋,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吃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挪进大院。 前院门口,秦京茹正和于莉说得热乎。 见许大茂这副德行回来,秦京茹忙停下话头打了个招呼:“哎,大茂哥,今儿个怎么收工这么早?” 闻声抬头,许大茂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这一抬眼,反倒像把刀捅进了心窝子。 他发现秦京茹盯着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丫头低着头,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却亮得吓人。 起初许大茂还以为是他在看手里的酒肉,刚想开口示好:“京茹,尝尝这猪头肉,味道不错。” 秦京茹摆了摆手拒绝,视线却没挪开半分。 左手提累了,许大茂下意识换手,可那道目光依旧死死钉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再细一看,那视线竟幽幽落在他裤裆位置。 里头藏着的那处伤痛,正隐隐作祟。 秦京茹眼里透着三分同情,七分好奇,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这种被当猴耍的感觉让许大茂崩溃至极,羞耻感瞬间冲上天灵盖。 “瞅什么瞅!滚远点,乡下来的野丫头!” 吼完这句,他臊得无地自容,捂着脸夺路而逃,恨不得立刻钻进洞里。 秦京茹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惹祸了。 旁边的于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低声安抚:“别理他,许大茂脑子有病,咱们别往心里去。” 躲在远处的许大茂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发抖,真想冲回去把那两个女人暴揍一顿才算解气。 于莉家的那两兄弟,王卫国和王铁军,哪一个是许大茂惹得起的? 哪怕只是想想,那股无名火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许大茂越琢磨越憋屈,脸色涨得跟熟透的猪肝似的,胸口剧烈起伏,喘气都带着风。 刚才出门太急,脚底没留神,踩到路边一块凸起的青石。 绊了个趔趄。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的邪火。 连块破石头也敢戏弄我? 许大茂眼珠子一瞪,抬腿就朝那块石头踹了两脚。 用力过猛,脚脖子传来钻心的剧痛。 “哎哟……” 他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脚丫子在地上打滚,哀嚎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墙角底下的动静,全被易中海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把自己关在屋里,窗户敞开着,冷风呼呼往里灌。 桌上摆着盘花生米,几片猪耳朵,还有一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他端起酒杯,仰脖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的闷气。 不知不觉,半瓶酒进了肚子。 他心里犯嘀咕:爹妈为啥不肯掏钱给我治病? 之前傻柱赔给家里的两百块钱,他们捂得严严实实,一分都不肯拿给他。 如今算是看透了。 那笔钱是留着给未来那个还没影儿的弟弟备着的。 想到这儿,许大茂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一股酸楚涌上鼻腔。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咔嚓一声脆响。 酒瓶碎了,玻璃渣飞溅。 但这清脆的声音听在耳朵里,竟觉得格外悦耳。 心里的堵得慌,似乎随着这一砸,散了几分。 他只是想活命啊。 这世道,究竟还有谁能真正懂他的苦?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眼神发直。 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影——易中海。 同病相怜。 这世上能理解他的,恐怕也就只有老易了。 回想当初,两人在这屋里推杯换盏,吃肉喝酒的日子,那份惬意至今难忘。 人活着,就得找同类。 尤其是像他这样身体有缺憾的人,更该抱团取暖。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许大茂扶着桌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脚步虚浮,身子歪斜,跌跌撞撞地跨出了家门。 去找易中海。 只有那个人,能分担他满腹的牢骚和郁闷。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墙根,眯着醉眼朦胧的眼睛,沿着熟悉的路线摸索前行。 一步一步,挪向易中海家的后院方向。 谁知走到一半,手伸出去,摸了个空。 前面没有墙了。 许大茂脑子晕乎乎的,根本分不清虚实。 恍惚间,总觉得前方还有遮挡物。 他不假思索,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脚下一滑,许大茂整个人像只落汤鸡似的栽进了易家后院那条干涸的沟渠里。 幸得近日滴雨未下,若是刚下场过暴雨,这会儿他恐怕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嘶——疼!” 这一摔虽重,却也让醉意朦胧的许大茂清醒了几分。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背靠着那堵斑驳的后墙大口喘气。 等等。 耳朵捕捉到一丝异响。 起初像是某种压抑的低吟,紧接着又变成了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第1章 四合院 "1 ?一九六零年代末的京城,秋意正浓。 王卫国睁开眼时,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穿越了。 不仅人来了,连那个该死的农场系统也绑定成功了。 他扫视四周,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破地方,简直是个笑话。 一家四口,挤在两间漏风的小屋里。 他和哥哥睡一张床,姐姐和妹妹凑合一间。 家里最值钱的物件,估计就是灶台上那口掉漆的铁锅。 其余的全是些缺角少边的破烂,碗筷凑不齐一套。 这就难怪了。 全家老小,全指望大哥一人吃饭。 人家在轧钢厂当二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块。 这三十块钱,得先填上以前给老爹治病欠下的窟窿。 接着还得掏钱供三个孩子上学。 玉梅、卫国、玉珍,三张嘴等着喂。 剩下来的零头,才够买盐打醋,维持一家人的体面生活。 好在,上个月的账终于结清了。 但这日子,还是紧巴得像张弓弦。 王卫国叹了口气。 初中刚毕业,书算是读到头了。 凭他那吊儿郎当的成绩,考高中?做梦。 读大专?更是痴人说梦。 再往学校混日子,纯属浪费家里那点救命钱。 以前的他,整天跟街头的混混混在一起。 晃悠来晃悠去,像个没魂儿的游魂。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标准的街溜子。 四九城里,王卫国这名字还是有点分量的。 打架狠,身边还聚着一帮死党,混得风生水起,在这地界上谁不给几分薄面? 他今年二十六,话少得像块石头。 前几年老爹走了,他顶了第三轧钢厂那份铁饭碗,日子过得紧巴。 想当年,老头子身子骨硬朗时,一个月能拿九十九块钱工资。 家里宽裕,花了五块钱请媒婆牵线,给大儿子定下了秦淮茹。 那是真标致的女人啊,水灵得很。 可惜好景不长,老人生病撒手人寰,王家瞬间塌了天。 秦淮茹上门一瞧,屋里穷得叮当响,当场撕了婚书,扭头就嫁进了贾家当儿媳妇。 如今的王卫国,成了院里公认的大龄剩男。 这年头,二十好几没对象的,屈指可数。 原因无他,就是穷,穷得让人望而却步。 长姐王玉珍,十九岁,高三在读。 丫头命苦,放学铃一响,还得一头扎进厨房。 洗衣做饭,拉扯弟妹,全凭她一个人扛。 自从娘走后,姐姐硬是活成了半个母亲的角色。 “哥!我回来啦!” 大门被推开,小妹王玉梅像只欢脱的小麻雀冲了进来。 九岁的年纪,读二年级,脑瓜子直来直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歪着脑袋,瞅见哥哥正瘫在炕上发呆,忍不住吐槽,“天都亮堂着呢,你咋还躺着?” 这丫头片子,最爱怼这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兄长。 王卫国没理她的调侃,目光越过妹妹,落在虚空处。 脑海里,那个神秘的农场系统正静静悬浮。 六块耕地,一方鱼塘,还有个小牧场,布局跟以前玩过的游戏如出一辙。 新手礼包里的物资堆成山:五十条鱼苗,二十只小鸡崽,各类蔬果种子,外加充足的饲料和化肥。 鱼鸡已入栏,眼下最让他头疼的,是地里该播什么种。 怎么收益最大化?这是个问题。 王玉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发呆的哥哥。 “哥,你脑子进水啦?” 她撇撇嘴,指了指窗外,“咱家又没院子,种啥呀?不过嘛……我觉得猪肉最值钱。” 说到这,她眼睛亮了亮,咽了口唾沫:“还能种鸡蛋呢!二大爷今早煎的那几个,香味飘满街,馋死个人。” 王卫国叹了口气。 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妹妹干枯发黄的发丝。 这孩子,心思单纯得可爱,却也可怜。 小妹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连一丝血色都寻不见。 瞧着这般模样,王卫国心底那股子想要扭转全家命运的念头,愈发像野草般疯长,怎么压也压不住。 “哎哟喂,你这脑子是借来的吗?还没还呢?” 他指着妹妹鼻子,恨铁不成钢地叹道:“都读二年级了,咋还不开窍?猪 蛋那是地里刨出来的?那是圈里养出来的!” “你才笨! 都笨!” 小丫头瞬间炸毛,清脆的嗓门拔高了八度,“老师天天夸我机灵!我就是……就是馋肉味儿了嘛。” 话音未落,她挥起粉拳,结结实实地怼在王卫国肚子上。 这一击力道不小,王卫国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差点坐个屁股墩儿。 小家伙见得手,撒腿就要溜。 王卫国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衣领,随手一提,将人稳稳拎在半空。 “吵什么吵?卫国,别欺负妹妹。” 门口走进来个大高个,身高一米八往上一窜,方脸盘,寸头利落。 身上那套蓝色的轧钢厂工装,洗得有些发白。 这正是家里的顶梁柱,大哥王铁军。 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全指望这副肩膀扛着。 “哥,冤枉啊。” 王卫国揉着肚子,一脸无辜,“明明是她先动的手,我这叫正当防卫。” “就是!三哥说我傻,他就是欺负我!” 小丫头见状,立刻躲到大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告状,“大哥,你揍他!” “行了,少在这儿斗嘴。” 王铁军无奈地摇摇头,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东西,递到妹妹面前,“玉梅,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哇!”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苹果!是大苹果!”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哥,你买水果啦?家里平时连米粒都要省着吃,哪舍得买这个呀。” “瞎说。” 王铁军笑了笑,眼神温和,“这是师傅给的赏钱物,哪敢乱花钱买?四儿,去瞅瞅你姐饭做好了没。 我跟二哥商量点事。” 这位师傅叫林大鹏,是厂里的八级钳工,也是父亲的老同事。 平日里对王家兄妹照顾有加。 听到“苹果” 二字,王卫国脑海中灵光一闪。 后世水果价高难求的时代还没到来,但现在物资匮乏,什么都是紧俏货。 水果更是稀罕物,价格昂贵,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若是能在自家农场里种上果树,将来拉到 上去卖,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不仅能换钱改善生活,自己留着吃,或是拿去送礼打点关系,也都体面得很。 心动不如行动。 王卫国当即拍板。 手头正好有六块普通地块,干脆平分。 两块栽苹果树,两块种橘子,剩下的两块留给桃子。 这样一来,系统提供的三种基础水果全部覆盖到位。 至于那些蔬菜种子,暂时存着备用。 接着便是浇水、施肥,一番忙碌下来,心里才算踏实了几分。 灶台上的炖肉咕嘟作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丫头咽了口唾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嘴里还吧唧着嘴。 “好嘞!” 一听开饭这俩字,她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转身就去找姐姐,脚步声轻快得能蹦起来。 屋角里,王铁军猛地一巴掌拍在弟弟肩膀上。 这一掌不轻,直接把王卫国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发什么愣呢你?” 王卫国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眼神还有些飘忽:“没……哥,你刚才想跟我说啥来着?” 王铁军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跟你扯扯工作那档子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阵子我去求了我们组长,今天终于回了话。 人家嫌你年纪太小,让再等两年。” 见弟弟眉头紧锁,王铁军接着说:“我不死心,又去求了我师傅。 老头子松口愿意收你,但他门下徒弟太多,排期得等几个月。” “哥,那咋整?总不能让我在家啃老吧。” 王卫国急了,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挣钱,想让家里日子过得宽裕点,不想再受穷。 王铁军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弟弟躁动的肩膀。 “别急,火气这么大干嘛。”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放缓:“先在家歇段时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家里有哥养着你。” 提到这儿,他忍不住责备了一句:“谁让你当初不好好学知识?现在知道后悔晚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整天跟外面那帮混混瞎混。” 王铁军盯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老老实实待着,等攒够了钱,哥给你张罗个漂亮媳妇。” 说起这个,王铁军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弟妹向来偏心,有好吃的先紧着他们,有难处也是他扛。 这些年王卫国闯下的祸,哪一件不是靠他低声下气赔笑脸摆平的? “哥,你别光说我。” 王卫国撇撇嘴,一脸不服气:“你自己还不是打光棍?要找也是你先找。” 王铁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嘴角。 那份欲言又止的苦涩,藏在了深深的叹息里。 王卫国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胸脯,目光坚定得像块石头。 “哥,你放心。” 第2章 四合院 "2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咱家以后肯定旺。 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挑个年轻、漂亮、知书达理的嫂子,绝对不委屈你。” 王铁军回头看向弟弟。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脸上,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光芒,竟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亮。 胡同口。 “哟,三大爷,今儿个遛弯儿呢?” 一道熟悉又让人心烦的声音飘进耳朵。 贾东旭拎着两斤肉,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满脸得意。 他是秦淮茹的丈夫,俗称“一大爷” 口中的老实人,但在这四合院里,没人觉得他老实。 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旁人心底冷笑:这种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毕竟棒梗都快七岁了,小槐花也出生近一年。 贾东旭这人,性格跟他那个强势的老娘如出一辙。 平时最爱显摆,明明工资和大伯贾张氏拿的一样多,但因为家里开销少,手头总是宽裕些。 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这一片破败的院子里,他家的日子确实算得上滋润。 贾东旭眼下看着风光,娶了个貌美如花的老婆。 可只要那个短命鬼一死,秦家那口子为了填饱肚子,指不定要往哪个男人身上扑。 到时候,戴绿帽子的帽子扣得稳稳当当。 此刻的贾东旭,正站在院子里跟阎瑞生吹嘘。 提起这三大爷,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不算什么大恶人,但也绝对称不上善良。 阎瑞生虽然抠门算计到了骨子里,但在大是大非的关口,还算拎得清。 王家没落之前,阎瑞生一家子也是穷得叮当响。 靠他一个人微薄的工资,拉扯六个张嘴吃饭的娃。 这份硬扛生活的韧劲,确实让人佩服三分。 “哟,老贾。” 阎瑞生瞥了一眼贾东旭手里的肉,脸上挂着几分嫌弃。 “买肉吃啊?瞧这成色,肥膘都没多少油水。 哪像王卫国上次给我挑的那块,厚实!” 说着,阎瑞生摆摆手,作势要走。 贾东旭却一步跨前,死死拽住对方的胳膊。 “三叔,您这话说的。” 贾东旭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透着股酸劲儿。 “我是最近腻了肥肉,想换换口味吃点瘦的。 倒是您家里,好久没见荤腥了吧?” 他顿了顿,眼神挑衅地扫向不远处。 “再说了,就王家那光景,他们舍得下本钱吃肉吗?” 躲在门后的王卫国,差点被自家大哥呛到。 这瓜吃得有点噎人,直接蹦到自己脸上了。 想当年,父亲在世时,家里宽裕,贾家母女俩没少给脸色看。 后来父亲走了,哥哥相亲的好姑娘,也被贾东旭横刀 。 这家人就像打了鸡血的瘟鸡,整天阴阳怪气,恨不得把人骨头都嚼碎了吐出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既然找上门来挑衅,王卫国也没打算惯着。 作为四合院公认的打架王,这种出头露面的事儿,他最在行。 王卫国大步流星走出来,嘴角挂着冷笑。 “贾东旭,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话里带刺。 “怎么,上次那一顿还没让你长记性?”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假笑。 “卫国啊,这就没意思了。” 他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压低声音道: “都月底了,你家米缸该见底了吧?连饭都做不起。” “要不哥借你点玉米面?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好家伙,姜还是老的辣,儿子也是狠的。 这阴阳怪气的功夫,起码得了贾张氏八分真传。 王卫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本能地想冲上去给这孙子一拳。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毕竟是在自己地盘上动手,闹大了不好收场。 而且易中海那老头,向来偏向贾家。 真要吵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王卫国向来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至于那一身骚味? 他嫌脏。 人影刚晃一下,那声音就来了。 “王卫国,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动粗了?” 来人四十出头,一身蓝工装洗得发白,鬓角挂着几缕灰丝。 正是院里出了名“公道” 的易中海,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三大爷——哦不对,是负责调解纠纷的一大爷。 “聊两句。”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您老眼睛花,哪只眼瞧见我要打人?” “没动手就好。” 易中海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这院里讲究个和睦。 你敢动拳头破坏团结,我就开大会把你请出去。” 这话术熟练得很。 先立道德牌坊,再踩别人一脚。 一心为公的人设,算是立稳了。 他没接话茬,反而转头看向旁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东旭啊,回头让傻柱一起,来我家坐坐。 咱爷仨喝两杯。” 说完,他从两人中间挤过。 路过王卫国时,肩膀故意重重撞了一下。 这易中海,心思深沉。 贾东旭的师傅,轧钢厂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块。 在四合院里,这收入顶天立地。 但他有个隐疾。 无后。 所以贾家老头一走,他就急着收贾东旭做徒,图的是晚年有人端茶倒水。 当然,备选名单里还有一个人。 秦淮茹那个傻乎乎的男人——何雨柱。 “成,一大爷!” 贾东旭立马换了副嘴脸,紧追上前,“我前儿刚存了一瓶好酒,正好给您尝尝。” 眼看那人要溜。 王卫国动了。 大手如铁钳,一把攥住贾东旭的后领。 想跑? 问过我没有? 他凑近耳边,气息压低,带着股子阴冷的威胁: “上周在厂子后巷,被人打得跟狗一样爬回来的滋味,还没忘吧?” 贾东旭浑身一僵。 “这才过几天,伤好了就开始飘了?” 王卫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要不要我再帮你复习复习,让你记得更深刻些?” 贾东旭瞳孔骤缩,脸色煞白。 “是你……” “我可没说。” 王卫国松手,却在他耳边补了一句: “上次只是皮肉伤。 下次,谁知道你是断胳膊,还是少条腿。” “给我放尊重点。” “别逼我把你埋了没人收尸。” 贾东旭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挣脱。 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追上了前面的易中海。 另一边。 一直冷眼旁观的三大爷刘海中忍不住笑了出来。 “卫国,干得漂亮。” “就属你能镇得住贾家那口子。” “就他那德性,也就是个嘴炮王者。 真动起手来,估计腿都软了,我随便唬两下他就溜之大吉。” …… 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脑袋探出来的是个俏生生的小身影。 “哥,开饭啦。” “成,这就来。” “三大爷,那我们就先撤了。” 隔壁那间屋子,是姐姐妹妹的寝处。 床铺虽旧,床单洗得泛白,却透着股清爽劲儿。 靠墙的那头,小被子叠得方正笔直,像个豆腐块。 屋 摆张木桌,其中一条腿底下垫着块红砖,勉强维持平衡。 四周围着四张矮凳。 桌上陈设简单:一盘清炒白菜,五个黑黝黝的窝窝头,加上四副碗筷。 角落里还搁着只缺了口的瓷碗。 碗里躺着几块切好的苹果丁,色泽鲜亮。 那是大哥特意带回来的宝贝。 看来这丫头没舍得独吞,懂得分享。 除此之外,家徒四壁,再无他物。 姐姐玉珍和小丫头已经坐在板凳上了。 小丫头个头矮,坐上去脚丫子悬空,一晃一晃的,像荡秋千似的。 “哥,二哥,磨蹭啥呢?今儿可是有口福吃苹果咯!” 话音刚落,她抓起碗里的那几块苹果,动作利索地分了出去。 一人一块,公平合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卫国逗她,“咱们家的小馋猫居然肯分食?” 这话虽是玩笑,但心里清楚得很。 大哥沉稳寡言,姐姐贤惠如母。 唯独对他这个三哥,小丫头最是亲昵。 有好东西,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留给王卫国。 反过来也一样。 只要王卫国在外面淘换到什么稀罕物件,哪怕再难搞,他也记挂着给这丫头捎回来一份。 记得前阵子,小丫头在学校受了委屈,哭着跑回家。 第二天放学,王卫国直接摇人,在校门口堵了一群人。 连架都没打,光凭那股气势,就把那几个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自那以后,没人敢再惹这小丫头。 “哼!死混球,我才不给你吃呢!” 小丫头嘴一撇,伸手就要去抢王卫国手里的苹果。 王卫国也不躲,任由她拿走那块果肉。 那只刚被递到手里的小果子,还没捂热乎,就被又放了回去。 “赶紧吃。” 玉珍抬手,不轻不重地在王卫国后脑勺拍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示意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听话,别欺负妹妹。” 坐在主位上的大哥王铁军放下筷子,声音沉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饭桌上的分配规矩,王家祖辈传下来的,雷打不动。 第3章 四合院 "3 玉珍动作利索,把自家碗里那个看着最饱满、色泽也最好的窝头夹给了王卫国。 接着,她把自己那份最小的推给大哥,最后才轮到小丫头一个稍大点的。 在王家,力气活是男人的活儿,尤其是老大,顶梁柱一般,必须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拼。 二姐向来谦让,哪怕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总说自个儿胃口小,顺手拈起那块最小的,默默嚼着。 四人默契地动了筷子。 先是就着白菜叶咽下那粗糙的主食。 至于碗底那点珍贵的苹果丁,谁也没动。 连年纪最小的小丫头都憋得住,目光死死盯着碗沿,没往那儿瞟一眼。 只有真正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人,才懂这道理:先啃硬的,留软的压轴。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怕好日子过多了,忘了怎么吃苦。 这一顿,也就那么一两个黑乎乎的窝头充饥。 平日里灶台上见不着荤腥,上一次闻到肉味儿,还得追溯到端午佳节。 胃里早就空得发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 王卫国抓起那团硬物,借着咸菜送服。 这窝头是用粗粮磨的,掺了不少糠皮,色泽黝黑,质地坚硬如石。 跟他以前偶尔尝过的早点铺里的不一样,那些是加了糖油,暄软香甜,入口即化。 而手里的这个,粗粝得刮嗓子,每咽一口都得用力吞咽,喉结艰难地滚动。 旁边的小丫头正跟手里的窝头较劲,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满脸通红。 大哥和二姐则神色平静,仿佛吞下的不是石头,而是寻常饭食。 王卫国心里五味杂陈。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 天天啃这种能崩掉牙的窝头,哪像个穿越者的样子? 简直给同胞丢脸! 更何况,他还是个挂着系统的金手指持有者,这点底气都没有,还谈什么逆袭? 思绪飘远间,他下意识内视。 脑海中那片灵田里,作物长势喜人。 几个半透明的标签悬浮在虚空,显示着成熟倒计时。 【桃子:剩余36小时】 【橘子:剩余30小时】 【苹果:剩余38小时】 …… 视线往下移,昨天撒进去的鱼苗也没让他失望。 原本细若游丝的小鱼,如今已窜至手掌宽窄,在水波中欢快地摆尾。 【鲤鱼苗:20小时后即可捕捞】 池畔的二十只雏禽已褪去绒毛,身形拔高。 一眼便能分辨出雌雄。 十只冠红羽丰,是母鸡;另外十只挺括利落,为公鸡。 视野中跳出淡蓝色的提示框: 【小母鸡:预计约20小时后可产卵】 【小公鸡:预计约15小时后进入成熟期】 王卫国咽了口唾沫。 可惜现在动不得。 系统铁律如山,活物不可捕捉,游鱼不可捞取。 若非如此,他早就忍不住下手,把这群毛孩子抓出来烤上一顿。 等到时候鸡群壮大,策略便清晰起来。 母鸡全部留下,专职下蛋。 公鸡只需留两只种用。 剩下的八只…… 两只架上火炉,炭火烘烤,皮脆肉嫩。 两只扔进砂锅,慢火炖汤,鲜香扑鼻。 还有两只,盐焗做法,咸香入骨。 至于最后两只…… 是做清爽的白斩,还是火爆的辣子鸡丁? 这都不是问题。 等孵化出一批新苗,这些美味便能循环往复,源源不断。 念及此处,喉间津液疯狂分泌。 肚子也跟着不争气地叫唤。 可现实冷硬如铁。 桌上只有发黑的白菜帮子,配着粗糙的窝头。 越想越觉得憋屈。 王卫国抓起那块硬邦邦的面食,狠狠咬下一大口。 腮帮子用力咀嚼,直到吞咽下去,才勉强压下那股馋虫。 对面的王铁军看在眼里。 他没说话,只是将自己面前的窝头,推了过去。 “拿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哥,我饱了。” 王卫国连忙摆手拒绝。 他知道哥哥在轧钢厂当钳工,那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 每一滴汗水都换不来轻松。 这窝头是给哥哥补身子的,他不能贪。 “别跟我客气。” 王铁军伸手,一把掰开手中的面食。 力道不小,碎屑簌簌落下。 “分你一半,我今天胃口不好,吃不下。” 这话半真半假。 王卫国拗不过,转头看向姐姐。 “玉珍姐,给你吧。” 他语气诚恳,“我今天也没干啥累活,不饿。” 其实全家身子骨最弱的,分明是姐姐。 每日读书熬夜,耗神费力,饭量却比九岁的小妹还要少几分。 姐姐玉珍看着那半块窝头,眼神温柔。 她没接,反而塞给了旁边的小丫头。 “小梅,你长身体,多吃点。” 小女孩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残渣。 听见这话,赶紧吞下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 “姐,你看,肚子都撑鼓了。” 小家伙指了指桌面。 桌上坐着三个大人,两个小孩。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扫过众人。 随后伸出小手,将那块窝头撕成两半。 一半放进大哥碗里。 另一半,直接递到姐姐嘴边。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王卫国垂下眼帘。 心底涌起一阵酸涩。 若是回到未来,谁会珍惜这种黑乎乎、硬邦邦、难以下咽的东西? 在那样的年代,这东西唯一的归宿,就是垃圾桶。 王卫国盯着掌心那几块干硬的面饼,腹中饥饿感如潮水般翻涌。 但转念一想,脑子里那个农场系统里的作物眼看就要成熟。 只要收成一到手,这顿啃窝头的苦日子就算熬到头了。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今天烤得金黄流油的整鸡,明天红烧浓香的炖鸡。 往后日子里,他不仅要顿顿有肉吃,甚至还得养成个坏毛病——买一只扔一只。 这种挥金如土的日子,想想都让人浑身舒畅。 角落里,小丫头正捧着半截苹果,吃得满脸汁水横飞,嘴角还沾着碎屑。 王玉珍看着弟弟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她默默把自己碗里那块还没怎么动的苹果,轻轻推到了小妹面前。 “乖,姐姐不饿,你多吃点。” 在这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水果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尤其是苹果,平时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说往家里搬了。 王卫国见状,立刻反客为主,将自己碗里的苹果塞回大姐手中。 王玉珍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刚要开口说不用。 王卫国动作更快,手掌直接扣住了碗沿,堵死了退路。 “姐,你拿着。 前两天我去同学家串门,早就吃过了,真不稀罕。” 这套说辞虽然拙劣,却足够温情。 王玉珍拗不过,只好拿起苹果,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生怕浪费一丝一毫的甜味。 那边厢,小丫头两块苹果已经见底,手指上残留的果渍都被她舔得干干净净。 大哥见状,又从兜里摸出一块苹果,塞进小妹怀里。 “拿着,师傅发福利给了两个,我自己在车间解决了一个,这个给你补补脑子。”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像个囤食的小松鼠,埋头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王卫国嘴角微扬,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大哥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谁家工人师傅会无缘无故多给一个苹果? 再说了,以大哥那种恨不得把命都掏给弟妹的性格,就算真有第二个,他也绝对会揣回家分给孩子们。 这套谎话,放在几年前或许能唬住王卫国。 但现在,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这些心思他只烂在肚子里。 等农场里的果树挂果,到时候满院子的苹果堆成山,随便摘都能砸到人,何必现在争抢这一口? 他打算等到时候一次性拿出来,给全家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只是,喜悦之余,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东西有了,但这取出的方式成了难题。 在这穷得叮当响的院子里,突然冒出一堆富得流油的好东西,太扎眼。 周围那些闲杂人等,眼神毒得很,稍有不慎就会招来嫉妒甚至祸端。 如何把这泼天的富贵藏得天衣无缝,才是接下来最头疼的事。 手头紧归紧,总得弄份差事。 家里如今两张嘴能进账,日子虽不宽裕,但稍微讲究点吃食,只要不惹眼,也出不了乱子。 脑海中,机械音突兀响起。 【系统提示:入职第三轧钢厂。 】 【奖励解锁:四合院诸天偷菜权限,小猪仔二十只。 】 王卫国心头微动。 这福利倒是实在。 要是真能开启“偷菜” 模式,那可比当年抢好友辣椒番茄有意思多了。 记忆回溯,想起以前定闹钟蹲守屏幕前的傻样,竟有些怀念。 只不过,那时候偷的是虚拟数据,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物资。 不知道那些位面好友的农场里,藏着什么宝贝。 有没有人种了金条树? 或者人参果? 念头刚起,就被理智压下。 想那些虚的没用,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工作落实了。 …… 饭桌上,气氛略显沉闷。 大哥王建国放下碗筷,神色凝重地扫了一圈家人。 第4章 四合院 "4 “米面库存还够撑几天,厂里月底发薪。”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家里只剩两块现钱。 明天,你拿一块去买斤好肉。” 这话一出,屋内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如今物资匮乏,正规渠道买肉,八毛一斤不说,还得凭票。 而且得赶早去排队。 这时候,肥肉才是硬通货。 谁不想嘴里多些油水? 若是去晚了,只剩瘦肉。 瘦肉没法炼油,煮起来柴又涩,还得额外加油才好吃,寻常人家谁舍得? 王家买菜,向来是王卫国的事。 除非是米面这种大宗物资,才去供销社排长队。 王卫国熟门熟路,直奔鸽子市。 那里鱼龙混杂,但也藏着不少好东西。 他在圈子里混得开,放哨费都省了。 买家不敢坑他,卖家巴结他还来不及。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顺手牵羊搞点内脏杂碎。 其实以他的本事,在鸽子市给人看场子、做保护伞,日进斗金不是梦。 但大哥死活不同意。 父亲临终前将弟妹托付给他,这根弦绷得死紧。 万一弟弟进去蹲几年,这辈子就废了。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有肉吃,二姐王玉珍和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孩子对食物最本能的渴望。 可紧接着,二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哥,下个月……外债还没还清。”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黯淡下去。 肉香诱人,可账单更沉。 这一顿肉,吃得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王铁军没说话,只把手轻轻落在妹妹发顶。 那眼神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 “债清了。” 他嗓音温和,“往后日子,能喘口气了。”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蹦得老高,险些带翻身下的矮凳。 二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 “哥,咱真该改善伙食了。” 玉珍苦笑一声,“这丫头下午还信誓旦旦跟我讲,说肉是地里长出来的,真是把哥哥逗乐了。” 王卫国闻言,忍不住调侃:“傻不拉几的。” “你才傻!” 小丫头炸毛了,胳膊伸得笔直,作势要挠人,“满大街闲逛的街溜子一个!” 王铁军笑着摆手,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行,今晚我去趟供销社转转。 看能不能淘换点好肉回来。 正好给你姐补补,高中课业重,得跟上营养。” 玉珍听得心里一酸。 “别折腾了。” 她摇头,“我身体硬朗。 让妹妹吃吧,家里就剩最后两块钱了,留个底万一有急用呢?” 借钱借怕了的滋味,谁受得了? 大哥没接话,伸手探进衣兜。 掏出的钱皱皱巴巴,角票分币混在一起。 他掌心一翻,全拍在王卫国面前。 “拿着。” 语气不容置疑。 “过两天工资照发。 先用这两块买只母鸡,炖汤给玉珍喝。 等下个月发了钱,再大块吃肉庆祝。” “哥……” 王卫国看着那堆零钱,犹豫着推拒。 “拿着!” 王铁军站起身,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疲惫。 自从父亲倒下,这个家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头。 衣食住行、弟妹学费、巨额债务……每一项都像千斤巨石。 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大男孩,早被岁月磨成了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 如今,最后一笔账还清。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这点轻松,比什么都珍贵。 算盘打得再精,落脚点也离不开柴米油盐。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把兜里那点积蓄捂热乎了。 给亲弟弟娶门体面的媳妇是头一桩大事。 接着还得替两个闺女备足嫁妆。 至于他自己那档子事,王卫国向来是往后搁的。 哪怕心里急得冒火,面上也得云淡风轻。 他把个人幸福排在全家老小之后。 夜色渐浓,晚饭碗筷刚收。 王卫国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推门进了夜色里。 脚步不快不慢,走了约莫十分钟。 目的地到了,鸽子市入口就在眼前。 这地方选得刁钻,紧挨着河滩。 地势开阔,视野无遮无拦。 若是碰上面管突击检查,人群只需四散奔逃。 只要腿脚利索,稍微有点眼力见儿,根本落不着痕迹。 再者说,能在这地界混出名声的大鱼不少。 这里也是情报集散的中心,消息比官方还灵通。 如今大环境物资匮乏,上面即便想管,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门口站着两个生面孔,身形消瘦,眼神飘忽。 他们在入口处来回踱步,目光像钩子一样在进出的人群身上刮过。 这就是这里的守门人,负责收人头费。 进去就得掏一毛钱。 但这钱花得值,人家提供的是“安全服务” 一旦发现风声不对,哨子一吹,或者大喊一声。 里头的人瞬间就会像炸窝的蚂蚁般散开。 剩下的全凭个人本事跑得快不快。 这两人以前在街面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虽说是混混出身,但脑子活络得很。 王卫国走到跟前,手里攥着一块黑布。 他动作熟练地将脸半遮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防备心是要有的,万一被人认出来举报,麻烦无穷无尽。 走到卡口,王卫国没急着掏钱。 他只是把手里的黑布往下扯了一截,露出下半张脸。 那两个守门的对视一眼,立刻换上了笑脸。 “卫国哥来了。”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敬畏。 两人摆手示意他直接通过,连那枚硬币都没敢接。 这就叫面子。 四九城里大大小小的 足足二十多处。 王卫国有底气放话,其中至少七八成,他都是免票入场。 穿过警戒线,里面的景象豁然开朗。 两侧零零散散蹲坐着不少人。 昏暗的手电筒光柱乱晃,映照着一张张模糊的脸。 气氛有些压抑,甚至透着股阴森劲儿。 摊位上货物琳琅满目。 大米、面粉、新鲜蔬菜,甚至连带血的猪肉牛肉都有。 几个倒腾旧货的片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他们眼神毒辣,专挑那些有来头的物件下手。 卖家不少,买家更多。 没办法,正经渠道太严,还要各种票证捆绑销售。 手里攥着钱,没票照样买不到好东西。 大多数人只能来这里碰运气,赌一把能不能捡漏。 王卫国漫无目的地转悠着。 眼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心里默默盘算。 一只品相上乘的老母鸡,标价竟然到了八毛一斤。 这价格,简直跟卖猪肉无异。 即便是普通点的母鸡,也要六毛起步。 公鸡倒是便宜些,但也贵得离谱。 两块票子,在集市上连只半大鸡都换不来。 王卫国站在笼前,心里直打鼓。 但这肉必须得买,不然这趟白跑。 他蹲下身,盯着那只芦花鸡看了半晌。 旁边的大爷眉头拧成了疙瘩,嗓子眼儿里挤出声:“挑不挑?六毛一斤,别磨叽。 自家喂的玉米,精神着呢!” “就它吧。” 大爷手脚麻利地抓起鸡,往秤上一挂。 “三斤四两。 两块四,少一个子儿没有。” 王卫国摸了摸兜,苦笑一声:“叔,今儿出门急,兜里就这两块。 那四分钱,您就当请我吃个蒜瓣了?” 一番拉扯,终是两块大洋把鸡攥在了手里。 拎着战利品往回走,王卫国脑子转得飞快。 这鸽子市的水深得很,以后农场里的货熟了,倒腾出来卖,指不定能赚笔大的。 正琢磨着,后背突然挨了一记重击。 力道不小,拍得他肩膀一沉。 王卫国回头,撞见一张熟悉的国字脸。 来人个头极高,快一米八五,身板壮得像堵墙。 手里提着条五花肉,还有一袋橘子,沉甸甸的。 拉下口罩,露出一口白牙。 李大海。 在这帮狐朋 堆里,也就他最靠谱。 今年二十一,高中刚毕业就进了厂子,日子过得紧巴却踏实。 老话说得对,人有了正经营生,才算真正长大。 李家里独苗,爹妈都是单位职工,家境殷实。 以前没少接济王卫国家,逢年过节总拽着他去家里蹭饭。 要不是这兄弟一家护着,王卫国哪能长得这么结实。 “大海哥?” 王卫国眼睛亮了。 “还能有谁?我隔着两条街都闻出你的味儿了。” 李大海大笑,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王卫国肩膀,震得他往前踉跄半步。 “好小子,多久没来我家蹭饭了?怎么,现在发达了,瞧不上哥了?” 王卫国挠挠头,脸上泛起红光:“哥说哪去了,最近手头紧,忙得脚不沾地。 等缓过这阵,我定去把你家吃空!” 李大海的手劲儿大得吓人,铁钳似的攥住王卫国的胳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瞅你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能忙活出什么花儿来?别磨蹭了,赶紧跟我回家。” 他不由分说,硬是将人往自家院门拽。 “哎哟喂,哥!您松手行不行,我自己长脚会走!” 王卫国满脸无奈,腿只能被迫迈开步子,跟着那壮硕的背影晃晃悠悠地挪动。 两家院子隔得不远,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第5章 四合院 "5 但这中间,贫富差距却像一道鸿沟。 李大海家那是三间大瓦房,宽敞明亮,一家三口住得舒坦惬意。 相比之下,王卫国那边可就寒酸太多了。 顺着这熟悉的小巷拐进去,没过多久,李家的院门就在眼前。 推开虚掩的门扉,屋内暖意融融。 李海的父母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热茶,耳朵贴着收音机听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王卫国顺手把怀里那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扔在墙角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跨进门槛。 他脸上挂着笑,身子微微前倾,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我又来添乱了。” 李家这户人家,根正苗红。 父亲李海军在食品厂混了个小科长,母亲林燕也是厂里的骨干员工。 正因为常年跟肉蛋奶打交道,李大海才长得如此高大魁梧,一身腱子肉看着就让人安心。 这两口子心善,见不得王卫国受苦。 每次李大海回来,老两口总惦记着让他带上王卫国一起吃饭。 尤其是林燕,做饭向来大手大脚,大鱼大肉摆满一桌。 吃剩的还要打包一大盒,非塞给王卫国带回家不可。 这种连吃带拿的滋味,让王卫国每次上门都觉得脸皮发烫,心里过意不去。 “哎哟,卫国来了呀!” 林翠一见是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去拉王卫国的手臂,“快坐下,快坐下,外头风大,别站着。” 那股子热情劲儿,烫得王卫国有点招架不住。 他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顺势在林翠旁边落座。 “你看看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林翠心疼地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皱了起来,“都不见个人影,瞧瞧这脸尖的,都快没脖子了。” 面对长辈的关切,王卫国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李海军在一旁清了清嗓子,转头冲老伴说道:“老林,去把上次买的那罐奶糖拿出来。 还有老二之前送来的稻香村糕点,也都备上。”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给卫国端过来,让他尝尝鲜。” “不用不用,真不用。” 王卫国连忙摆手,急声推辞道,“我刚刚才吃过饭,肚子饱着呢。”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 李海军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你那点工资还不够塞牙缝的,哪顿吃过正经饱饭?这些零嘴儿你哥不爱吃,放着也是过期,不如让你带走,别糟践粮食。” 话音刚落,李大海也坐了下来。 他把刚剥好的橘子放在桌上,顺手拿起那只小母鸡掂量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卫国。 “爸,您可不知道。”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调侃道,“卫国今天可是下了血本,还买了只鸡呢。 就是这鸡……个头有点对不起价格。” 听到这话,李海军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呵?这小子发财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王卫国,“涨工资了?舍得改善伙食,买鸡补身子了?” 王铁军那点死工资,街坊邻居心里跟明镜似的。 平时连口白面都舍不得多买一斤,哪来的闲钱宰鸡? 李母将精致的糕点一 在桌面上,闻言眉头微蹙:“说是没买?那你哥说给姐姐补身子,这钱从哪儿冒出来的?” “债还清了。” 王卫国垂下眼帘,声音不大,“大哥说,家里底子薄,但姐姐是高三的关键期,不能亏待了身体。” “那就好,那就好。” 李父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不欠外债,日子就能往上走一步。 你家姑娘可是要高考的人,耗神又费力,确实得养养。” “可不是嘛!” 李母接话茬,眼神里透着心疼,“上次见着小丫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都得倒。 这种时候,肉汤得断不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丈夫:“咱家不是还拴着两只老母鸡吗?趁热乎,让卫国带一只回去炖汤。” “使不得!” 王卫国慌忙摆手,身子往后仰了仰,“真买了,真的够了,不能再拿了。” “拿着!” 李大海大手一挥,直接按住王卫国想站起来的肩膀,力道沉得很,“我家又不缺这一只。 你看你哥我,壮得像头牛,吃再多也就是长力气,不差这一口。” 气氛正热络,李父却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又凝重起来:“对了,卫国,高中那边怎么打算的?到时候我和你嫂子两份学费压过来,压力也不小啊。” 提到这个,王卫国眼神躲闪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我没考。 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太穷了,我想着早点出去挣钱。” “十五岁?” 李父打量着他那单薄的肩膀,忍不住叹气,“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什么重活?” “大哥给我找了门路,去他师傅那儿当学徒,半年后正式进厂。” 王卫国解释道,“但我还是想去街道转转,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活儿。” “进轧钢厂?” 李母一听,急了眼,“你这点身板,连个螺丝都拧不动!当家的,你去求求你们主任,能不能把卫国塞进去做个后勤?” “食品厂的工作也不轻松,别急着定。” 李父按住媳妇的手,转头对王卫国温和道,“你再等等,我帮你留意留意。” “爸!” 李大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食品厂有什么好?去我们轧钢厂!那是国家重点企业,跟着 ,没人敢给你穿小鞋!” 王卫国手指轻轻戳了戳李大海的手臂肘弯,压低嗓音问:“哥,你在保卫科?” 王卫国这体格,往那儿一站就跟座铁塔似的。 满脸横肉透着股肃杀劲儿,一看就是干安保的料。 李大海赶紧摆手解释:“瞎扯啥呢,我是宣传口的。” 他瞥见对方眼神里还带着质疑,只好把腰板挺直了说:“二叔让我坐办公室,清闲得很。 保卫科那地界多乱啊,全是退伍老兵,人看不上我。 再说了,天天体能训练还得半夜查岗,哪有我这儿舒服?” “再者说了,” 李大海语气笃定,“二叔管着宣传、食堂还有后勤,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根正苗红。”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轧钢厂副厂长?这不就是那个后来扶摇直上、当上一厂之主的狠角色吗? 有个这么硬的后台,这小子以后的日子绝对稳如泰山。 不过嘛……王卫国脑海里浮现出原主记忆里的画面。 这位李副厂长作风不太检点,跟食堂那个刘岚有一腿,甚至还惦记过秦淮茹的身子。 但想想也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厂完成系统任务。 至于那点私德瑕疵,只要那家伙还能掌权个十年八年,这就不是事儿。 李父在一旁琢磨了半天,终于开了口:“行吧,轧钢厂确实是个好去处。 家里食品厂最近也招不满人。” 他转头看向儿子:“明天周末,你闲着也是闲着。 晚上带卫国去趟你叔家,帮他在里头打个招呼,安排个体面点的岗位。” “没问题!” 李大海一口答应,随即又回头叮嘱王卫国,“到时候全靠弟弟你了,多关照。” 李母脸上乐开了花,却不忘补一刀:“大海,你可得护着你弟弟。” 随后,李父又絮絮叨叨讲了一通进厂要注意的规矩和细节。 王卫国听着心里一阵滚烫。 这般周全的安排,哪怕是自己亲生父母,恐怕也未必能做得比这更细致。 …… 聊到天色渐暗,王卫国起身告辞。 李母手脚麻利,转身就去院里捉了两只老母鸡塞过来。 紧接着,又掏出半盒没动过的稻香村糕点,硬往王卫国怀里塞:“拿着!明晚必须来家里吃饭,不许推脱。” 王卫国拗不过这份热情,只能照单全收。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 王卫国左手提着两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右手打着手电,另一只手攥着那盒精致的糕点。 他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盒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那小丫头片子见到礼物,肯定高兴坏了。 李大海双亲那份毫无保留的热络,像团炭火,烫得王卫国心口发暖。 他暗自盘算,往后从空间里淘换出什么稀奇物件,头一份必得孝敬二老。 寻常吃穿他们早不缺,唯有这世间难寻的稀罕货,才配得上这份厚重的情分。 推开家门,夜已深。 堂屋里没熄灯,三道身影错落坐着,分明是在这儿干等着他。 大哥王铁军半倚着门框,目光死死锁住院外那条黑漆漆的路。 二姐陪着小丫头坐在桌边,看似在翻书,实则心思全在门外动静上。 昏黄灯影摇曳,把这一室清冷照得暖意融融。 被人这样牵挂着的滋味,真不错。 刚跨过门槛,王铁军便如离弦箭般窜出来,一把夺过他手中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 “咋弄来的?” 大哥嗓门压得低,透着股紧张。 王卫国咧嘴一笑:“今儿个赶集撞见大海哥,非拽我去家里吃饭。 他那娘硬塞给我的。 唉,现在鸡价疯涨,你给我的两块钱票子,我磨破了嘴皮子,才换来这只瘦小母鸡。” 第6章 四合院 "6 王铁军眉头拧成疙瘩,叹气声沉郁:“大海一家子心眼实诚,咱们欠他们太大了,都不知道咋还。” 王卫国没接话,只重重吸了一口凉气,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走到近前,小丫头早忘了写作业,连滚带爬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哥!鸡呢?肉买到了没?” 王卫国身形一侧,将手里的油纸包死死护在身后,坏笑着逗弄:“急什么。 先猜谜,猜中才有奖,猜错——”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戏谑。 小丫头哪是省油的灯,身子一扭,灵巧地绕到王卫国背后,两只小手扒拉着他胳膊,试图探个究竟。 王卫国单手扣住她后脑勺,像按小鸡崽似的固定住:“别动。 最后一次机会。 提示:一种你没尝过,又香又甜的绝味。” 小丫头急红了眼,张嘴就咬他手背,嘴里嘟囔:“你个耍猴的!没吃过我怎么知道是啥!” 王卫国把左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宣誓 ,防止那小丫头半路杀出来抢食。 他嘴角噙着坏笑,故意逗弄道:“刚才还夸自己机灵,怎么现在傻眼了?猜不出来,你就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坐在一旁的二姐看着这一幕,乐得直拍大腿,笑得气都喘不匀了。 “我知道了!是大白兔奶糖!” 小丫头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在她那有限的认知里,又香又甜还能当宝贝的,除了那个牌子还能有谁。 王卫国配合地长叹一声,满脸遗憾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搁。 他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可惜啦,不是大白兔奶糖。 你猜错咯。 这可是绿豆糕、板栗酥,还有枣花酥。 这么极品的美味,有个小馋猫居然只能闻不能尝,太残忍了。” 桌上的点心还在冒着热气,那股子浓郁的香气简直勾魂摄魄。 连定力十足的二姐都忍不住盯着看,更别提口水都要流下来的小丫头了。 “卫国,你这稻香村的点心哪来的?” 二姐好不容易 自己移开视线,眉头一皱,开始怀疑弟弟来路不正,“你可别干偷鸡摸狗的事啊。” “姐,想哪去了。” 王卫国赶紧摆手解释,“这是大海哥家送的。 他还捎了一只老母鸡给你补身子。” 提到姐姐,王卫国心里就发怵。 大哥虽然凶,但他不怕;唯独这个看着文弱的姐姐,发起火来能骂得人抬不起头。 “姐,先别审我了,快尝尝这杏花酥,味道绝了。” 说着,他拈起一块,特意在小丫头鼻子底下晃悠两下,让香味钻进去,彻底勾起那孩子的馋虫。 二姐小心翼翼地接过,凑近鼻尖轻嗅,这才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起来。 小丫头两眼放光,死死盯着二姐手里的点心。 王卫国觉得逗弄有趣,便对她说:“去,把你大哥叫来。 要是我待会儿心情好,赏你一口汤喝。” 一听这话,小丫头像装了弹簧一样,转身就跑。 “哎哟,慢点跑,别摔着!” 话音未落,只见她拽着大哥的衣角,硬是把人给拖进了屋。 “哥,快来吃点心,特好吃!” 见大哥坐下,王卫国立马递上一块糕点。 顾振国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随口吩咐:“那两只鸡我已经拴好了。 明天周末,玉珍你早点起来,先把那只老母鸡宰了,另外那只留着慢慢养。” “行,听你的。” 二姐咽下嘴里的点心,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稻香村的手艺,确实香。” 小丫头馋虫都被勾出来了,眼珠子死死黏在王卫国身上,嗓音甜得发腻:“三哥,您心里舒坦些没?那块糕点能赏给小妹不?” 王卫国佝着背,故意拉长语调 :“哎哟,这老腰快断成了两截。 要是此刻有人肯替我捏一捏、揉一揉,我保准乐得找不着北。” 机灵的小丫头瞬间get到重点,像只欢快的小雀儿绕到王卫国身后,握紧 的小拳头,在他后背上下翻飞。 那力道轻重适中,酥酥麻麻的,竟真让人惬意得很。 王卫国舒服得眼皮打架,正享受间,突然想起工作落定这事儿还没报喜,赶紧精神抖擞起来,向两位兄长姐姐汇报好消息。 “大哥,二姐,我那差事基本稳了。 大海他二叔是轧钢厂副厂长,明日打算带我去拜个码头,托托关系,看能不能安排进去。” 王铁军闻言,脸上笑开了花:“那可太好了!李副厂长既然点头,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难怪大海那小子才进厂半年,就当上了宣传科副科长,原来是家里有底子啊。” 二姐却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进了厂可不是玩闹的。 你得老老实实跟师傅学手艺,别再像上学时那样散漫。” 王卫国挠了挠头皮,沉吟片刻后,话锋一转:“姐,我不打算去车间当钳工或焊工。 大海提议我去宣传科,但我琢磨着,还是做采购员更合适。 这活儿干完正事就能走人,闲余时间还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搞点外快。” 二姐一听,眉心拧得更紧了。 大哥也担忧地开口劝阻:“你可要想清楚,采购员是个苦差事,天天在外头跑断腿,风吹日晒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路子野,人脉广,弄点紧缺物资轻而易举。 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我能办漂亮。” 王卫国暗自得意,脑海里浮现出系统商城里的鸡蛋、鱼肉。 只要时不时把这些物资兑换出来上交,既能把农场资源变现,又能换回宝贵的票证。 下班早还能偷懒摸鱼,简直是完美方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闷哼。 原来小丫头见三人聊得火热,完全把自己忘了,而大哥和二姐手里的点心已经被他们吃了大半。 小家伙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拳头,狠狠朝着王卫国后背砸去。 这一记重锤,直接把神游太虚的王卫国给锤醒了。 小丫头撅着嘴,一脸幽怨:“哥,捶好了。 现在……可以吃点心了吧?” 见丫头脸拉得老长,王卫国赶紧打圆场:“赶紧动筷子,大哥二姐也别客气。 等我拿了工资,家里宽裕了,想吃什么买什么,还愁吃不上点心?” 这话算是哄住了两人,兄妹三个又低头啃了几口剩下的糕点。 一夜好眠,梦里似乎都飘着稻香村的甜腻香气。 天还没亮透,二姐已经利索地收拾完鸡。 等王卫国睁眼时,那股子浓郁的鸡汤味儿早已钻进了鼻子里。 馋虫被勾起来,再困也得爬起来。 王卫国胡乱套上衣服翻身下床。 昨晚前半宿睡得挺踏实,后半夜大哥那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震得他脑仁疼。 心里暗暗盘算,等手头紧了,高低得在外面租个小单间,天天睡不好觉,这日子没法熬。 洗漱完毕直奔厨房,屋里三人早已就位。 连最小的小丫头都搬着小板凳坐好,两眼放光盯着那锅汤。 大哥和二姐更是恨不得把眼珠子嵌进碗里。 王卫国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哟,这不是我那亲爱的懒虫妹妹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刚醒第一件事,必须先损妹妹一句才舒服。 小丫头脑袋一偏,狠狠剜了他一眼,没接话。 “行了,别贫嘴,快去洗脸,开饭。” 二姐无奈地催道。 王卫国溜达到院中打水,刚拧开水龙头,对门的三大爷正好推门出来。 “卫国啊,你家这炖鸡香味太霸道了,害得我整宿没睡安稳。” 三大爷眼神直往他家窗户瞟,“不过你也太大手笔了,一次性买两只鸡?我瞧见了,那只老母鸡个头不小,怎么也得五块吧?加上那只小的,这一顿最少花七块大洋。 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可得勒紧裤腰带省着点花。” 王卫国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还得是三大爷,这脑子就是好使,算账比计算器还快。” “不是买的。” 王卫国一脸坦然,“这不马上发工资嘛,手里余了两块钱,我想着给我姐补补身子,就买了只小鸡。 至于那只大的……”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那是别人硬塞给我的,白拿的。” “嚯,这老母鸡体型壮得跟头牛似的,你居然也舍得送人。 你家那位姐姐也是心大,早该挑那只瘦小的下手才对。 放养几日还能攒下几个蛋呢,这一顿吃下去,亏得底裤都不剩喽。” 三大爷吧唧着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王卫国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人啊,心眼子里全是算盘珠子,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全搭在这算计上了。 也就他能靠着二十出头的死工资,拉扯起那么一大家子。 日子过得紧巴,精打细算是应该的。 可王卫国觉得,三大爷这账算得太绝了。 自家大儿子阎解成刚上班,回家住个宿要交钱,喝口水也得记账。 亲爹把亲儿子逼得不敢踏进家门半步,这也叫过日子? 王卫国叹了口气,随口接话:“三大爷,您这话在理。 第7章 四合院 "7 可眼下我把鸡炖了,连带着那些蛋一起吃了,这不就是现成的营养吗?长远看和眼前吃,哪个划算,您琢磨琢磨?” 话音刚落,中院传来动静。 傻柱拎着暖水瓶出来打水,鼻子耸动了两下,冲着这边高声嚷嚷: “哎哟喂,谁家灶台上飘出的香味儿这么霸道?三大爷,又是您家开荤了吧?三大妈手艺不错,肉烂汤浓。 怎么着,咱们院里的‘铁公鸡’今日拔毛了?” 三大爷脸色一变,急忙辩解:“去去去,少贫嘴!一只鸡我还买不起?这是人家卫国家炖的!” 傻柱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怀疑:“就王家那穷酸样,他哥那点工资够塞牙缝吗?别是顺手牵羊偷来的吧?” 说着,傻柱伸手指点江山,唾沫星子横飞:“我就知道你这小 骨子里不是好货色。 手脚不干净,说!从哪顺来的?” 王卫国火气瞬间窜上头顶。 他猛地挥手,一把拍掉傻柱指过来的手背,怒吼道:“傻柱,上次我打你的力度不够是吧?整天嘴里喷粪,再敢胡咧咧两句,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张臭嘴撕烂?” 眼看两 头都要硬碰硬了,三大爷赶紧挤进来当和事佬,挡在中间喊停: “都给我住手!傻柱你懂什么,那是卫国朋友送的礼!” 傻柱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送礼?能送这种金贵玩意儿的朋友得多稀罕?我看就是偷来的谎话,糊弄咱们呢。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学坏,得送去少管所好好改造改造。 这么大个人了,家里也没人管管教,是非不分!” 这句话彻底踩中了王卫国的雷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但嘴里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呵,你说谁没教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亲爹卷了寡妇跑路,把你扔在家里自生自灭。 没人教你是因为你根本没人管,难怪一张嘴全是馊味儿!” 傻柱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王卫国却没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戏谑。 “怎么着?大老远跑过来,是缺爹疼,还是缺人教规矩?”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傻柱,嘴角撇出一抹讥讽。 “要不您仔细琢磨琢磨,我是该教您做人,还是您打算认三大爷当义父?” “依我看,认三大爷更合适。” “人家家里四个孩子,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手把手教您?” 这话像是一记闷棍,精准地砸在傻柱最隐秘的痛点上。 谁不知道傻柱的软肋在哪儿? 亲爹为了个寡妇抛家弃子,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 这件事是他心底永远撕不开的伤疤。 只要有人敢拿这事儿嚼舌根,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马炸毛。 王卫国本不想落井下石,但架不住这孙子嘴太贱,句句带刺。 既然他不讲武德,那也别怪自己不留情面。 旁边站着的三大爷易中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平时傻柱也没少顶撞他,可王卫国这番话,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看着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背过气去,易中海竟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彻底点燃了傻柱最后的理智。 “王卫国!我弄死你!” 傻柱怒吼一声,一把甩开试图劝阻的易中海,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拳头带着风声,直奔王卫国的面门而去。 王卫国眼神一凛,脚下步伐极稳。 身子微微一侧,看似惊险万分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就在傻柱重心前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王卫国悄无声息地抬起右腿,脚尖精准地勾住傻柱的小腿肚。 轻轻一绊。 傻柱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个沉重的沙袋一样向前扑倒。 “噗通” 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鼻子都磕破了皮。 尘土飞扬间,傻柱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王卫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院的人都听见。 “哟呵,这就跪下了?” “不过你这姿势有点意思啊。” “方向不对,心意也不诚。” “这要是给保成哥跪,起码也得对着南门拜吧?” 这句话堪称神来之笔,直接戳破了傻柱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 傻柱眼中的红光更盛,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疼痛? 他双手撑地,猛地弹身而起。 转过身,满脸狰狞,再次朝着王卫国咆哮着冲去。 这一次,王卫国没有再躲。 他侧身避开直拳,左腿如鞭梢般扫出。 “砰!”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傻柱的腹部。 傻柱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王卫国随即后退两步,转身面向易中海,脸上挂着无辜且诚恳的表情。 “三大爷,您可得看清楚了。” “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是这傻柱先动的手,我就是还手而已。” 他之所以急着拉易中海作证,心里打得如意算盘很清楚。 易中海这个老狐狸,向来偏心傻柱和贾东旭这两个干儿子。 真闹大了,他肯定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 小事化了最好,但如果非要纠缠,王卫国绝不能吃亏。 有易中海在场做见证,就能堵住众人的嘴,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院子里这几位大爷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并非铁板一块。 二大爷刘海中是个彻头彻尾的官迷,整天做梦都能笑醒,巴不得取代一大爷的位置。 而一大爷秦淮茹虽然精明,却对三大爷那种抠搜算计的作风嗤之以鼻。 平日里冷嘲热讽就没断过。 这种微妙的平衡之下,谁也不愿意真正得罪谁,除非触及到底线。 一大爷贾易仁之所以能在院里横着走,全靠手里攥着两张王牌。 一个是厨子秦淮茹的丈夫,另一个则是二流子许大茂的死对头——易中海最倚重的傻柱。 这傻柱是个浑人,脑子缺根弦,愣起来连阎敬明、刘海中这种老油条都敢硬刚。 正因如此,易中海的气场才能死死压住另外两位大爷,维持着院里的平衡。 王家的两兄弟,骨子里还是偏向阎敬明那边的。 毕竟这位教导主任面上讲究个师德形象,对外人也端着几分公道架子。 虽然对自己亲儿子王天霸苛刻到了极点,但对受过王家父亲恩惠的王卫国兄妹,倒也算得上照顾有加。 逢年过节,或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时,他总能从牙缝里省出三五斤玉米面接济一下。 见局势僵持,阎敬明立马顺水推舟,扯着嗓子喊道:“放心大胆地打!你三大爷我眼睛雪亮,分明是傻柱先动的手,你这叫正当防卫!” 话音未落,地上的傻柱还想逞强起身。 王卫国根本不容他得逞,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跨坐在那宽阔的背脊上。 左右开弓,拳风呼啸,结结实实地砸在傻柱那张欠揍的脸上。 “就这?传说中的四合院战神?” 王卫国冷笑一声,拳头不停:“这么不禁打?是不是你那个野爹没教你怎么打架,你就急着跟寡妇跑啦?” 傻柱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贾东旭提着空水桶冲了出来,一眼瞅见自家好兄弟被踩在脚下,顿时火冒三丈。 他二话不说,丢下水桶就要扑上来救人。 阎敬明急得直跺脚,大声预警:“卫国!小心背后!贾东旭那小子要偷袭!” 王卫国心头一凛。 这是摆明了要玩车轮战? 我一个王卫国,何德何能,竟能让秦淮茹家两位男主人联手围殴? 他顺势松开压制傻柱的双手,借力翻身跃起。 动作虽快,却已迟了一步。 贾东旭仗着身法灵活,趁王卫国立足未稳,挥起沙包大的拳头,直奔下颚而去。 “砰” 的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王卫国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牙齿都在打颤。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刚才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傻柱,也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两人呈掎角之势,将王卫国困在中间。 看着对面两张凶神恶煞的脸,王卫国心里暗骂一句晦气。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冷地盯着贾东旭:“贾东旭,你确定要为了这个蠢货,跟我动手?” 贾东旭哼了一声,斜眼瞥向旁边的傻柱,语气森寒:“那是俺兄弟。 上次你找人暗算我,这笔账今天必须还清。” 王卫国听着这话,心底涌起一股荒谬感。 真是一条好汉子啊。 为了这样的兄弟,哪怕拼了命也在所不惜,甚至还要替对方养家糊口。 真是感人肺腑。 王卫国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此时更是变本加厉,非要往两人中间塞根刺。 “东旭哥,你真心实意待傻柱当兄弟,人家心里有你吗?” 他压低声音,眼神却在那孤儿棒梗身上来回打量,“我听说啊,傻柱早就对秦淮茹动了心思。 再瞧瞧棒梗这长相,跟你哪点像?我看跟傻柱倒有几分神似,指不定肚子里怀着谁的种呢。” 第8章 四合院 "8 这话听着荒谬,但贾家这院子是个是非窝。 棒梗确实生得瘦小尖嘴,不像老实巴交的贾东旭,但也绝非易怒冲动的傻柱。 王卫国纯属信口雌黄,只为搅浑一池水。 见贾东旭眉头紧锁,王卫国乘胜追击:“你看以前你单身的时候,傻柱连门槛都不踏进半步。 如今秦淮茹进门,他恨不得住在你家厨房。 咱家那‘喜人妇’的老传统,你也不是不知道,当年老爷子不就拐跑寡妇了吗?这傻柱,怕不是也遗传了这毛病?” 贾东旭心里那点疑虑瞬间被放大。 他在四合院里混日子,闲言碎语听得耳朵起茧子。 棒梗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再加上傻柱最近确实在自家门口晃悠得勤,三句话不离秦淮茹,还总爱凑过去搭话。 疑心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傻柱察觉到了贾东旭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寒意,让他心头一紧。 他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 在他眼里,秦姐是好人,手脚麻利,知冷知热,自己只是敬重她、关心她,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为了堵住贾东旭的嘴,傻柱急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立 誓:“贾哥!我若敢对你媳妇有不轨之心,日后断子绝孙,孤苦伶仃!” 这誓言狠戾至极。 贾东旭愣了一下,毕竟立誓者发的是最重的毒咒,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猜忌。 可站在一旁的王卫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傻柱之前差点落得个无后的下场,若不是娄晓娥争气生了个女儿何晓,如今还真就是个绝户头。 现在自己这个亲哥哥来了,岂能看着弟弟继续走绝户的路?既然你要发这毒誓,那我就帮你圆了这个局,让你真成了孤家寡人。 傻柱余光瞥见王卫国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好小子!这是拿激将法挑拨离间呢! 他转头看向贾东旭,急道:“贾哥!别中了他的奸计!这小子分明是想拆散咱们兄弟情分,你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德行!” 贾东旭顺着视线望去,只见王卫国笑得像个 的猫。 怒火瞬间窜上天灵盖。 原本指向傻柱的刀锋,此刻狠狠调转方向。 “王卫国!你个阴损东西!” 贾东旭怒吼一声,如猛虎下山,扑上去死死抱住王卫国,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拳脚相加,骂声震天。 傻柱见状,也想上前帮忙教训这挑事精。 然而王卫国那是个滑溜的主儿,借着贾东旭这股蛮力,跟他抱作一团,两人纠缠紧密,傻柱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混乱之际,阴影处悄无声息地挪出一道身影。 是大哥,王铁军。 此人手段狠辣,行事从不讲规矩。 眼见弟弟吃亏,大哥二话不说,助跑几步,凌空一脚踹出。 这一脚力道极大,正中傻柱胸口。 傻柱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直接飞出去两米开外,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拳来得太突然,何雨柱脑子还没转过弯,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 紧接着,王铁军那尊杀神般的背影一闪,拳头如雨点般砸落。 王卫国原本还担心大哥吃亏,毕竟“四合院战神” 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 但他双手被贾东旭死死钳住,像两条蟒蛇缠绕,根本挣脱不开。 急中生智,手不行,腿总行吧? 王卫国猛地蜷起膝盖,蓄力朝贾东旭腹部顶去。 谁也没想到,贾东旭挣扎得剧烈,这记膝撞不仅没偏,反而精准命中了要害。 力道之大,仿佛能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 贾东旭脸色瞬间惨白,痛呼一声,直接疼得弓成了煮熟的虾米。 他顾不上反抗,双手紧紧捂住裆部,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哎哟……我的命啊……”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是不是把人给废了? 转头看向另一侧,王铁军竟将何雨柱压着打。 也是,一个食堂厨师再有力气,也拼不过专业钳工的技术流。 更别提王铁军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下,藏着一副阴狠的手段,招招直奔下三路。 见势不妙,王卫国也不再犹豫,冲上去加入战团。 兄弟俩配合默契,一个专攻下盘,一个专 脸。 何雨柱顾头不顾尾,顾脚不顾脑,左右为难,只能狼狈挨揍。 就在这时,易中海终于赶到了现场。 这位四合院的定海神针,大声呵斥道:“住手!成何体统!” 围观群众这才敢上前拉架。 易中海快步走到何雨柱身边,一边扶人,一边拍土,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此时的何雨柱,双眼肿如桃,脸上全是淤青,衣服上还留着清晰的脚印。 易中海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地质问:“王铁军,王卫国,你们凭什么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这件事没完,我马上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整治你们这两个混世魔王!” 王卫国眼尖,一眼瞧出易中海那副摆谱的做派。 全院大会?不过是拿“一大爷” 的名头压人罢了。 他心头火起,嘴角一撇,话里带刺地顶了回去:“一大爷,您把眼睛擦亮了再看。 这事儿根子在傻柱先动的手。 我们兄弟俩纯属防卫过当。 谁能想到这厨子是个绣花枕头,看着挺壮,其实脆得很,两下就软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向旁边的阎埠贵,故意提高了音量:“三大爷可是铁证如山。 您这一上来不分缘由就骂我们,这心偏得都跑到太平洋去了。 怎么着,难道这傻柱还管您叫爹不成?” 这话像巴掌一样扇过去。 易中海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他原本想借着规矩压人,没想到被王卫国把逻辑堵死,一时有些语塞。 过了半晌,他才干咳两声,试图找回场子:“都是一院子的邻居,何必闹得这么难看?下手也太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这样吧,你俩给傻柱道个歉,再赔五块钱医药费,这事儿就算翻篇。”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矛头指向阎埠贵:“还有你,阎家老三!平时没见你有多能干,打架的时候你在哪儿?这就叫失职!这三大爷的位置,你是怎么坐稳的?” 易中海虽然理亏,但本性难移。 他还是习惯性地护短,同时不忘敲打一下那个总爱占便宜的三大爷。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地摊手:“老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腿:“我这把老骨头,哪拉得住二十五岁的壮汉?再说,那是傻柱先犯浑,对着卫国立劈头盖脸就打。” 阎埠贵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卫国才十五岁啊!还没长开呢!傻柱都奔三的人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看呐,被打也是活该。 谁让他不好好管教儿子。” 不愧是教语文的,这嘴皮子功夫确实溜。 阎埠贵顺势走到人群中间,指着王卫国嘴角的血迹,大声嚷嚷:“大伙儿看看!看看!这才叫惨!” 他环视四周,唾沫横飞:“让铁军兄弟赔钱?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要我说,是傻柱该赔!至少五块!这才叫公道!各位街坊邻居,你们评评理,我说的在不在理?”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点头如捣蒜:“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还有人附和:“阎老师说得对!” 也有人在旁边起哄:“我觉得光五块不够!起码十块!上次被他揍的那笔账还没算呢!” 这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 其中不少人是以前吃过傻柱亏的。 如今四合院里,苦傻柱久矣。 大家伙儿嘴上喊着解气,心里却乐开了花。 王卫国愣了下。 没想到阎埠贵这张破嘴这么能忽悠。 看来今晚得去他家送只老母鸡,好好谢谢这位“教育专家” 这时,刘海中觉得自己被架空了,心里不爽,也挤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威:“阎老师说得在理。 那就这么定了,傻柱,赔五块钱,道歉。”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哼。 一直缩在一旁的贾东旭捂着裤裆,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委屈,声音颤抖:“那我呢?王卫国那一脚,可是踢在我最要命的地方啊……” 众人一愣,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捂着的部位。 下一秒,哄笑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二大爷这回算是过足了当官的瘾头。 原本正唾沫横飞地训话呢,冷不丁被贾东旭那一声嚎叫给截了胡。 他那张老脸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 二大爷背着手,眼皮子一抬,指着王卫国说道: “你也赔五块。 年轻人嘛,没结过婚,不懂事儿,下手没个轻重也是常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傻柱,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傻柱,你那五块钱直接交给东旭就行。” “天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回家吃饭去,上班别迟到扣钱,到时候谁也别怪我没提醒。” 第9章 四合院 "9 话音刚落,二大爷甩手就走,背影透着股不耐烦劲儿。 三大爷紧随其后,跟着附和了一句: “都散了吧,没事的都赶紧走,别在那杵着耽误大家挣钱。” 说罢,他也扭身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见大戏落幕,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 刚进院子门,二姐和小丫头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二姐一把扶住兄弟俩,眼神里全是焦急: “大哥,老二,怎么样?哪儿疼不疼?有没有伤着筋骨?” 小丫头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眼看这气氛就要凝固。 王卫国咧嘴一笑,摆摆手: “瞧把你们吓的,我那是演的。 压根没受伤,刚才一直是我在单方面输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信你们看傻柱那肿成猪头的脸,那是我打的杰作。” 接着,他转头问大哥: “哥,你没事吧?” 王铁军揉了揉胳膊,笑道: “你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傻柱子估计第一脚就被我一记飞腿扫晕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还手。” 听到这话,二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小丫头也破涕为笑,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那……鸡汤能喝了吗?” 这孩子一大早就起来守着灶台,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当然能,不然炖它干嘛?” 王卫国摸了摸妹妹的头: “快洗手准备吃饭,吃完还得上班呢。” …… 早饭桌上,四人面前各摆着一大碗金黄浓郁的鸡汤。 旁边配着两个硕大的黑面窝头。 别说,这搭配绝了。 王卫国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肉质鲜嫩,汤汁浓郁。 再咬一口窝头,麦香味混合着鸡汤的鲜甜,昨天还觉得难以下咽的黑面疙瘩,今天竟显得格外顺喉。 吃完早饭,王铁军抓起外套,匆匆忙忙出门赶早班去了。 二姐利索地收拾完碗筷,转身去院子里洗衣服。 临走前,她回头叮嘱了一句: “卫国,看着点丫头写作业。” 辅导作业?王卫国脑仁疼。 跟这傻丫头坐一块,不出五秒就得掐架。 他嫌她笨,她骂他街溜子,最后肯定是鸡飞狗跳,书也别想写了。 干脆摆烂。 屁股还没在板凳上捂热乎,王卫国就溜回屋补觉去了。 把小可怜一个人晾在桌前苦熬。 说实话,昨晚确实没睡踏实。 刚沾枕头就断片,但半夜起来一趟后,再也没了困意。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接跨越到了正午。 肚子咕咕叫的时候,脑袋被狠狠晃了两下。 “猪投胎啊你!快起,喝鸡汤去!” 王卫国被人硬生生从床上薅了起来。 头晕目眩,骨头架子像散了架。 “别拽……我起。”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们先吃。” 挪到饭厅时,桌上还冒着热气。 姐姐和妹妹筷子都没动,眼巴巴等着他。 “不用等,趁热吃。” 王卫国摆手。 中午的菜色简单,除了早上的那些,多了一碟醋溜白菜,酸香扑鼻。 姐姐打量着他,眉头拧成疙瘩:“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倒了?” 王卫国苦笑,顺势吐槽:“别提了,本来睡得好好的,半夜起夜回来就失眠。 主要是大哥那呼噜声,震天响,我以为他要憋死自己呢。” 这话一出,二姐和妹妹捂着嘴笑弯了腰。 门帘正好被掀开。 王铁军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瓶茅台酒,另一只手拎着装满橘子和苹果的塑料袋。 他一脸笑意:“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屋里瞬间安静。 三兄妹愣在原地。 一是尴尬,背后议论大哥被抓包;二是震惊,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王玉珍瞪大眼睛,指着酒瓶子,声音都变了调:“哥,你买这么多好东西?茅台?这得三四块一瓶吧?” 王铁军把拎回来的物件在桌上码齐,这才开口解释:“卫国不是提过今晚要去李副厂长那儿走动吗?我寻思着两手空空不合适,得有点表示才显得有诚意。 这不,找师傅们周转了十块钱,正愁不知道买啥呢。” 话音刚落,他又从网兜深处摸出个苹果,塞到小丫头手里。 “拿着吃。 我特意挑好的,多留了一个给妹妹。 剩下的让卫国带过去。 到了人家地界,嘴甜点儿,好话多说,别在那儿犟嘴。 别人说什么,你听着就是,多跟你大海哥学学规矩。” “丫头先吃着。 等下个月哥哥发了工资,再给你买新鲜的,行不行?” 王卫国心里一阵发酸。 他低头细看,网兜底层还藏着六个橘子、六个苹果,个个饱满匀称,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这位大哥办事,竟如此周全细致。 原本王卫国盘算着,下午农场那边能收上一批鸡蛋。 到时候他拎着满满一筐过去,也好让那位李副厂长见识见识他的底牌。 要知道,这年头的鸡蛋可是硬通货。 价格跟猪肉持平不说,最关键的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没想到大哥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直到这一刻,王卫国才算真正看清了这个以前动不动就揍他的兄长。 “放心哥,事儿交给我。 你们等着听好消息就行。” 王卫国强装镇定,袖口快速蹭过眼角。 “等我正式上岗赚钱,天天给小妹买苹果吃。” “对了哥,” 二姐心思细腻,捕捉到了盲点,“你中午赶回来,吃饭没?” 王铁军摆摆手:“不饿。 早上吃得挺饱,到现在都没感觉 。” 王卫国二话不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窝头递过去。 “哥,你吃。 下午还要干活,体力得跟上。 我真不饿,睡了一上午,这会儿正好攒着肚子。 晚上去大海哥家那顿,我得留着胃。” 说完,他又盛了一碗鸡汤,推到王铁军跟前。 王铁军不再推辞,端起碗大口吞咽起来。 …… 饭后匆匆收拾利索,王铁军便火急火燎地赶回轧钢厂。 眼下厂里生产任务紧,所有人都忙得像陀螺似的,连轴转。 王卫国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的生活节奏慢得让人发慌。 要是搁在现代,他早就抱着手机刷短视频,根本闲不下来。 可现在,除了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他竟找不到任何消遣的法子。 百无聊奈之下,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神秘农场系统。 指尖轻触界面,视野瞬间变化。 一群母鸡正围在一起,动作整齐划一地忙碌着。 王卫国瞪大了眼睛。 整整十只母鸡,个个生龙活虎,屁股底下不断有鸡蛋滚落。 “这产蛋率……” 他忍不住咂舌。 若是普通家禽,这般高强度的产出,怕是还没两天就得累趴下。 唯有系统出品的极品,才具备这种逆天体质。 一枚枚圆润的鸡蛋接连掉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王卫国耳中,那哪里是鸡叫蛋响。 分明是金币落入钱袋的声音! 心跳瞬间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眼前这群母鸡,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披上了一层金光。 优雅?迷人? 不,这是行走的 ! 然而好景不长。 片刻后,鸡群停止了动作。 聚宝盆般的产出戛然而止。 王卫国哪能忍受干等? 意念一动,系统自动触发回收功能。 眨眼间,所有鸡蛋被收入仓库空间。 清点一下数量,足足两百枚! 仅仅一小时,十只母鸡便贡献了两百个成果。 这效率,简直离谱。 此时,鸡群状态栏亮起红灯。 【体力透支:恢复期24小时】 原本精神抖擞的母鸡们,此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羽毛略显凌乱,显得颇为虚弱。 王卫国没有丝毫怜惜,果断操作。 将九只公鸡全部收回,兑换成现金。 这笔钱,全数投入购买高级饲料。 经过一番精打细算,他定下了新的养殖配比。 公母比例维持在1:10左右。 一只公鸡配十只母鸡,想想都觉得羡慕嫉妒恨。 多余的公鸡养肥了别浪费,直接喂系统兑换饲料,完美闭环。 反正公鸡除了配种和打架,别的啥也不会。 留着几只凑合用就行,多了也是耗费母鸡的口粮。 逻辑理顺后,王卫国开始推演未来收益。 单只母鸡成熟后,日均产蛋量可达二十枚。 今日所得两百枚,他打算分出一份心意。 五十个给李副厂长打点关系。 另外五十个送给李大海一家,维系邻里情分。 剩下的整整一百枚,才是重头戏。 投入孵化室,按50%的成功率计算。 不出几日,便能多出六十只新母鸡。 加上原有的十只,共计七十只。 若再按比例扩繁,后续产能将呈指数级爆发。 一天一千二百枚鸡蛋,绝非妄想。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他要垄断这里的鸡蛋市场! 成为真正的鸡蛋大亨! 心动不如行动。 王卫国先给那几只功臣母鸡喂了刚买的高级饲料,补充体力。 第10章 四合院 "10 随即从仓库取出那一百枚精选鸡蛋。 送入系统专属的恒温孵化室。 成败在此一举。 处理完鸡舍的事,他的视线转向了农田区域。 那里的作物长势如何? 鱼苗又有没有按时投放? 一切,都需要他去关注。 池水微漾,几尾银鳞灵活穿梭。 那些刚孵不久的小鱼苗,正欢快地摆着尾巴,在清澈的水波里游弋。 看来这养殖区倒是省心,连人工投喂都省了,鱼儿自会繁衍生长。 目光转向果园,另外三株果树也长势喜人。 枝头间,橘花星星点点,清香隐约可闻。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橘子:剩余成熟时间约十小时】 【桃子:剩余成熟时间约十六小时】 【苹果:剩余成熟时间约十八小时】 …… 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王卫国心头那股成就感简直要溢出来。 拥有这个空间,未来的日子简直就是开了挂。 他稍微盘算了一下,就算以后彻底躺平,每天往 或者正规渠道倒腾点系统里的物资,富甲一方也不是梦。 但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眼下这世道,闲散人员太扎眼。 要是整天不着家,却顿顿大鱼大肉,邻居们的眼神能把你射穿。 况且,既然老天爷赏饭吃,还给了金手指,总不能活得像个咸鱼。 王卫国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他要在这一方天地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首要任务,便是护好四合院里的那一小摊子。 把家人照顾好,让爹娘晚年安稳,顺便收拾收拾院里那群占便宜的极品禽兽。 至于更广阔的外部世界,他打算做点实事。 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听着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如今物资匮乏,粮票布票样样限量。 就连上面某些高层领导,每月的供应指标也是严格卡死的。 这个时代,有钱往往买不到东西。 就像院里那位一大爷,月工资九十多块,两口人过日子,一个月能掏出五十块现金,就算是大手笔了。 这类情况,在全国各地遍地都是。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大爷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兜里攒下的积蓄,少说也有两千上下。 虽说一大爷无儿无女,得为自己养老送终做准备,但这只是其一。 真正的原因,是那时候的有钱人,根本找不到地方花钱。 想买台电视机?先搞到电视票再说。 想换辆永久牌自行车?得托关系弄票。 最绝望的是什么? 是你千辛万苦凑齐了票,兴冲冲跑到供销社。 结果柜台空空如也,售货员两手一摊:“同志,没货。” 这可不是现在的饥饿营销,那是真真切切的产能不足,供应链断裂。 种种无奈,皆因物资紧缺。 好在,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随着岁月推移,生活总会越来越好。 王卫国常感叹,这一代人太过伟大。 他们默默奉献,支撑起国家的脊梁,却很少享受到自己创造的繁华成果。 收拾妥当,王卫国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角。 虽然兜里比脸还干净,连下顿粮都成问题,但出门办事,精气神不能垮。 既然穿不起好衣裳,那就把脸洗干净,头发梳整齐,总得让人看着清爽些。 时针指向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暗。 他拎起两个粗布兜子,这才踏出家门。 路过李大海家楼下时,他才从怀里掏出那两枚温热的鸡蛋。 沉甸甸的份量压在布兜底,他特意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身子往里走。 这鸡蛋个头大得吓人,要是明目张胆拎着,准得惹眼。 好在他早就打探清楚,系统那张采购单上盖着城西养殖场的红章。 一百枚鸡蛋的来源写得明明白白,白纸黑字,铁板钉钉。 有了这张“护身符” ,他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到了李家门口,厨房窗户里正冒着热气。 李母在里头忙活,李父和李大海还没下班。 王卫国敲开门,笑着跟李母打了个招呼。 老太太热情得很,二话不说把他拉进屋,塞给他一个苹果,让他先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 没多大功夫,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李大海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茅台,瓶身碰得叮当响。 一眼瞅见茶几上那两个鼓囊囊的布兜,李大海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乱花钱?” 他放下酒瓶,拿起其中一个布兜掂了掂,语气里透着心疼。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别买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借钱也要这么讲究?” 说着,他伸手去解布兜的绳子。 王卫国连忙按住:“哥,你别急,看看这是什么。” 布兜口被掀开,几个硕大的土鸡蛋露了出来,黄澄澄的,透着股新鲜劲儿。 李大海眼睛一亮,抓起一枚在手心搓了搓。 “嚯!这蛋……”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蛋壳上的纹理,“这也太大了吧?看着就扎实。” “自家养殖场刚下的。” 王卫国面不改色地瞎扯,反正系统给的单据能兜底,“一共一百个,先给二老拿五十个补补身子,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李大海听得目瞪口呆。 一百个? 这哪是随便买点礼物,这是要把半头猪的钱都砸进来啊。 “你疯啦?” 李大海把手里的酒往旁边一搁,指着那些鸡蛋直摇头。 “就为了这点事,值得这么大动干戈?我带的茅台还不够面子吗?” “带不带我的不重要。” 王卫国神色平静,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 “哥,我是真心想在厂里谋个差事。 采购员这个位置,我想试试。”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递句话?就凭我这鸡蛋的品质,还有这渠道,只要厂里食堂需要,我一天能供几百斤不成问题。” 李大海愣住。 他上下打量着弟弟,眼神变了变。 以前总觉得王卫国没什么本事,可刚才那一手“鸡蛋营销” ,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这么大的蛋,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要是真能把这东西弄到轧钢厂食堂…… 李大海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一旦食堂主任用上这批货,工人伙食改善,领导满意,那这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别说采购员,就是副科长也能捞着一个。 “行!” 李大海一拍大腿,脸上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茅台酒,塞回王卫国怀里。 “拿着!以后少搞这些破玩意儿,有哥在,还用得着你这么拼命?” 王卫国接过酒,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却暗自冷笑。 现在你笑得欢,等明天看到每天一千两百枚鸡蛋源源不断送进厂区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淡定。 到时候,不仅是食堂主任,就是厂长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喊声“王老板” 李父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屋里头闹哄哄的。 “说什么漂亮鸡蛋?我倒要瞧瞧,能有多稀罕。” 他一边换鞋,一边嘟囔着往里走。 李大海眼尖,立马招手:“爸,快来!卫国送来的,个头真不少。” 李父凑过去一瞅,眼睛都直了。 这鸡蛋,黄澄澄的,看着就厚实。 他抬头看向王卫国,眉头微皱:“你这孩子,从哪儿弄来的?买这么多,没少花钱吧?家里还有存货呢,你提回去两个尝尝鲜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挺犯嘀咕。 王卫国家底薄,他是知道的。 这点东西,可不便宜。 王卫国笑得坦然:“伯父放心,没花几个子儿。 这是托朋友走的正规路子。 我正琢磨着干采购员呢,轧钢厂那边缺人手,我觉得这活儿跟我挺对路。” 李父摆摆手:“采购员那位置,可是烫手山芋,不好坐啊。” 虽然嘴上劝着,但他看那些鸡蛋的眼神还是热切的。 “你先干着试试。 不过,你能搞到多少?一周能不能凑够一千斤?” 李父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们食品厂现在正愁这个呢。 你要是能稳定供货,我做主,每斤比市价多补你一毛钱。 但有个条件,量必须稳,不能断档。” 王卫国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一千斤鸡蛋,折算下来也就是几千个的量。 对于拥有海量孵化能力的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如今市价八毛一斤,加上那一毛钱的补贴,食品厂这一周就能给他送来几百块的红票子。 这买卖,划算。 “没问题,您先等着信儿。” 王卫国答应得干脆,“不过,你们食品厂怎么也缺鸡蛋?” 李父长叹一口气,满脸愁容。 “还能因为啥?饼干销量好得吓人,原料根本供不上。 厂领导天天拍桌子骂娘,我也跟着上火。”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要是能把鸡蛋供应这事儿理顺了,我头上那个‘副’字,估计就能摘掉了。” 这时,林翠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出来,打断了谈话。 “行了,别老惦记你那官帽子。 在家就好好吃饭,快收拾筷子。” 第11章 四合院 "11 …… 今晚李家桌上的菜色,格外丰盛。 红烧肉色泽红亮,小炒肉香气扑鼻,还有一条清蒸鱼,配上白菜炖粉条。 主食更是白面馒头,白白胖胖。 不得不说,林翠是个实在人。 她对待王卫国的态度,明显跟平时不一样。 饭桌上,筷子就没停过。 一块红烧肉夹过来,又是一勺鱼肉。 “看你瘦得跟猴似的,多吃点,别客气。” 林翠嘴里念叨着,眼神里满是关切。 王卫国被塞得肚子圆滚滚的,差点连椅子都爬不起来。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饭后,茶香四溢。 李父慢条斯理地斟满茶杯,又端上一盘洗净的水果。 气氛融洽,三人围坐闲聊。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职场生存之道上。 李父开口指点,句句戳中要害。 王卫国听得入神。 他出身普通工人家庭,大哥只会教他老实本分、讨好师傅。 这种为人处世的深意,他是头一回听。 尽管李父如今只是食品厂的副科长,但十几年的资历摆在那儿。 那些潜规则、人情世故,他看得通透。 这份倾囊相授的情谊,让王卫国心头沉甸甸的。 报答?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打转,却觉得轻飘飘的,承载不起。 林翠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她搓了搓手指,终于鼓起勇气:“卫国,你心里是不是犯嘀咕?” “怪我们对你太过亲近?” 王卫国一愣,下意识点头。 确实奇怪。 李大海体型魁梧,方脸阔口,乍一看颇为威严,甚至带着股凶相。 而他王卫国,五官端正,面容温和,怎么看都与“像” 这个字沾不上边。 见王卫国盯着自己发呆,李大海急忙摆手解释。 “别误会。” “我不是说我长得像你。” “是我那早夭的弟弟。” “我随父亲,性格硬朗;弟弟随母亲,眉眼清秀。” “可惜身子骨弱,十岁那年就走了。” 李大海声音低沉下来:“那年遇见你,你也刚满十岁。” “那一瞬间,恍惚间真觉得弟弟复活了。” 王卫国转头看向林翠。 仔细端详后,心中一震。 母亲的眉眼之间,竟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 林翠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哽咽:“是啊……第一眼瞧见他,我就以为小二回来了。” 李父沉默不语,伸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背。 老人低下头,浑浊的眼中满是追忆与哀伤。 那一刻,王卫国彻底释然。 难怪李家兄妹对他毫无保留。 难怪每次上门,都是吃穿用度塞满口袋。 若无李家的照拂,他们四兄妹能否挺过最艰难的岁月,还是个未知数。 那份恩情,早已超越了亲戚界限。 王卫国站起身,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亲儿子。” 他转向李大海,咧嘴一笑:“大海哥,以后换我罩着你。” 李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话说到这儿,就不绕弯子了。” “卫国,若你不嫌弃,认我们做干爹干娘如何?” “从此血脉相连,就是一家人。”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翠与李大海屏住气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等待那个肯定的答案。 王卫国是个实诚人,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时,他双手捧起那杯热茶,眉眼弯弯:“干爹,干娘,喝茶。” 林翠哪舍得让这孩子一直跪着?连忙伸手把人搀起来,眼圈都红了。 “哎哟,快坐快坐。” 她拉着王卫国的手,上下打量,“干娘心里高兴啊!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 你哥有的,干娘绝不缺你的。 来,让干娘好好看看这孩子长得真俊。” 旁边李大海看气氛太煽情,忍不住插科打诨:“嘿,卫国,光给你爸妈敬茶?把你哥我当外人啦?” 林翠瞪了他一眼,笑道:“去去去,哪有给哥哥敬茶的规矩?大海,以后卫国在轧钢厂上班,你得多照应着点,别让人欺负了去。” 王卫国听了,顺手抓了个橘子扔过去:“哥,茶没了,吃橘子吧!” 一旁的李父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这事既然定了,周末找个日子,把亲近的人都叫上,摆两桌酒席,正式认个亲。” “没问题,干爹。” 王卫国点头应下,“回去我就跟我哥通气。” …… 夜幕降临,时针指向八点。 李大海领着王卫国,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李副厂长的住处。 不得不承认,位高权重的人,生活待遇就是不一样。 这里是一处 的四合院,周遭清净,鲜少有人打扰。 比起王卫国住的那个大杂院,这儿既私密又雅致,想搞点什么秘密活动,简直方便得天衣无缝。 李大海边走边透底:“这李厂长媳妇的爸是位大领导。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多半靠的是岳家的势。 不过你放心,婶子本人是个过日子的好手,脾气好,不惹事。” 到了门口,王卫国往里一瞥,心里有了数。 所谓“过日子” ,大概就是指安分守己。 李副厂长的妻子相貌端正,只是身形有些富态圆润。 难怪李厂长会在外面乱来。 王卫国暗自嘀咕:若非真心相爱,这位爷娶个胖媳妇,图的大概率就是人家背后的权力资源。 敲门进屋,寒暄过后。 李大海引荐道:“二叔,二婶,这是我给您二老带来的客人。 这是我刚认的干儿子,王卫国。” 王卫国站直身子,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礼数做得挑不出毛病:“李叔叔,阿姨好,我是王卫国。” “这就是卫国啊?” 李副厂长的妻子脸上堆满笑意,显得格外热情,“快进来坐,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人来就行了嘛。” 李副厂长摆摆手,示意不必拘谨。 “既是自家兄弟的儿子,进门就是一家人。” “别整那些虚礼,随大海叫二叔二婶就行。” 李卫国动作轻缓,将拎来的物件搁在桌案上。 他直起身,脸上挂着晚辈特有的恭顺。 “既如此,那小侄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初次登门,这点心意,请二叔二婶笑纳。” 目光扫过桌上的果品与酒壶。 李副厂长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诧异。 这东西贵重与否他不在乎,但这份子的厚度,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沉默着没接话,心里暗自揣测:这年轻人今日上门,究竟所为何事? 视线再往下移。 那一兜子鸡蛋,堆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五六十个。 蛋壳色泽光亮,个头饱满匀称,透着股新鲜劲儿。 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有面子。 李副厂长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卫国,这么多鸡蛋,你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瞧着确实不错,难为你这份用心。” 王卫国早有准备,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鸡蛋本就是硬通货。 他微微一笑,应答得体。 “都是城西养殖场的货源。” “我在那边有个熟识的朋友,批点货并不困难。” “下次来,我再给二叔您捎些新鲜的。” 一旁的李大海等不及了,抢着开口。 “二叔,卫国目前还没正式工作呢。” “今天特意来求您,是想进轧钢厂做个采购员。” “他手里有路子,能长期稳定地供应大量鸡蛋。” 这话一出,李副厂长的眼神瞬间亮了。 鸡蛋,那是解决后勤难题的关键。 他试探着问道:“卫国,这数量……” “你若真能稳住货源,一个月能提供多少?” “能不能凑够一万斤?” 一斤鸡蛋约莫八个。 一万斤,便是八万枚。 这对普通农户是天文数字,但对王卫国而言,不过是百十只母鸡的产能。 这点规模,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王卫国答得干脆利落。 “二叔放心,别说一万斤。” “就是翻一倍,我也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李副厂长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这小子底气这么足? 不过转念一想,若真能落实,自己肩上的担子可就轻了一半。 作为负责全厂后勤的主管,管着一万多号人的吃喝拉撒。 工人伙食不好,怨气积压,影响生产进度,这个责任他背不起。 眼下正是攻坚阶段,时间紧,任务重。 要想大伙儿拼命干活,首要条件就是吃饱吃好。 只有胃里有了油水,身上才有劲头。 若能让大家每天都能吃上鸡蛋,哪怕只是隔天一个。 既能补充营养,又能提振士气。 到时候,他在厂里的口碑绝对会飙升。 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再往上攀一步。 在这个工资由上级统发的年代,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谁能让大家伙儿吃得滋润,谁就是最受尊敬的人。 李副厂长的眼神瞬间热切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诱哄的意味。 “卫国啊,只要你能在一月内凑齐两万斤鸡蛋,后勤处那个副科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第12章 四合院 "12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得仿佛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虽然这职位走的是 选举流程,但在我心里,能拿出这么大体量物资的人,当个科长都绰绰有余。 到时候你把鸡蛋往那一摆,谁还敢投反对票?全院的票数,还不是任你拿捏?” 王卫国心头猛地一跳。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笔普通的交易,没想到背后还藏着仕途的捷径。 这份画出来的大饼,实在太过诱人。 站在一旁的李大海眼疾手快。 见王卫国愣神,他伸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对方的侧腰,暗中使劲,眼神里满是催促。 王卫国回过神来,心中暗骂一声李大海手脚不干净,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让他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对方开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那就没必要再扭捏。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副厂长:“厂长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活儿干得漂亮,绝不给您丢脸。”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李副厂长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当即拍板:“好!下周一早上,你直接来轧钢厂找我,手续我来给你办。”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片。 “对了,我还私藏了两张自行车票。 今天做主,一人一张,你们兄弟俩拿去换车。” 这两张票证,在这个年代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李大海接过车票,手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的年轻人,拥有一辆二八大杠就是身份的象征。 要知道,院子里那位德高望重的三大爷,钱早就攒够了,可为了这张票,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弄到。 就算有票,还得排长队摇号。 如今白送两张,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 没过多久,王卫国回到了四合院。 刚跨进大门,他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八卦气息扑面而来。 前院里黑压压聚满了人,吵吵嚷嚷,像是在进行什么激烈的辩论。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易中海又在搞他那套全院大会的把戏。 这破院子真是奇了怪了,谁家锅碗瓢盆响一下,都能成为全院热议的新闻。 王卫国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烦躁。 这种毫无营养的闲聊,他最是不喜。 本想悄悄溜回屋,躺在炕上睡个大觉,谁知脚还没迈开步子,一道锐利的目光就锁定了他。 “王卫国!” 易中海站在人群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跑哪去了?赶紧过来坐下,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语气强硬,根本不给拒绝的余地。 王卫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认栽。 他撇撇嘴,硬着头皮挤进人群,在离易中海最近的小马扎上坐下。 “一大爷,有屁快放。” 王卫国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都几点了?我困得眼皮打架,您就别折腾大伙了,赶紧散会回家睡觉。” 易中海眉头一皱,抬手虚按:“少贫嘴。 今天这事儿不小,卫国,你闭嘴。” 他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嗓音:“大家都静一静。” 片刻后,嘈杂声稍歇。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下午轧钢厂出了岔子,贾东旭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话一出,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情的凑过来打听,知情的则眉飞色舞地显摆。 毕竟,这可是绝佳的八卦素材。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他才断言贾东旭活不久,难道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瓜,必须吃。 他肘击了一下身旁的大哥,压低声音:“咋回事?贾东旭是不是要凉?” 大哥左右看了看,凑到耳边低语: “下班点儿,他路过大型轧钢机底下。” “头顶掉了个零件,直挺挺砸脑门上。” “当场人就瘫了,血淌了一地。” “我离得近,瞅着那脑袋像是破了个大洞。” 旁边插话的是刘成,和贾东旭同车间。 这人平时爱吹牛,信半分就行。 刘成一脸惋惜,唾沫横飞: “可不是嘛!半边脑袋都没了!” “咱厂机器哪出过这种事故?” “估计是贾东旭作孽太多,老天爷收人了。”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 这也太离谱了。 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贾东旭早没命了。 他转头看向一大爷,反驳道: “一大爷不是说了吗,还在抢救?” 刘成的话,水分太大。 听着下面七嘴八舌,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声响清脆,震得人心头一跳。 吵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下文。 易中海环视一圈,语气沉重: “别吵了,听我说完。” “东旭家底薄,如今遭此横祸,实属不幸。” “咱们住在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 “邻里街坊,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这样吧,每家凑五块钱。” “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众人面面相觑。 好家伙,一家五块。 这算盘打得,连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借花献佛,还得立个大方的人设。 易中海这一手,玩得真是溜。 “一大爷,您这嘴开得也太大了。”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扯着嗓子喊:“五块钱?那是三十多斤白面的钱!让我掏这个,比割肉还疼。” 易中海站在台上,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悲天悯人神情,慢条斯理地开口:“乡亲们,日子苦我都知道。 但东旭现在正处在生死关头,大家手头紧的,先凑凑。 我也不能干看着,作为院里的一把手,我先表个态——十块!” 话音刚落,旁边立马伸出一只手。 “五块!我都看清楚了啊。” 是傻柱。 他动作利索地从兜里摸出纸币,拍在桌上,还得意地挑了挑眉,眼神扫过四周,仿佛在说:瞧见没,我有钱,我仗义。 真是人如其名,蠢得坦荡。 王卫国在两辈子的人生里,也没见过这么荒诞的事。 借钱还能借成做慈善? 易中海这张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弯还厚。 想到自己家里那个漏风的墙角,还有身上背着的十块钱债,王卫国心里的那股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大爷,这话不对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卫国,你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王卫国也不客气,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大伙儿评评理。 院里谁最穷?我家垫底。 现在我还背着十块钱的外债。” 周围点头声一片。 王卫国趁热打铁:“既然要帮,那就得按规矩来。 一家五块,对得起良心吗?我看一大爷您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全院第一富。 家里两口人吃饭,开销最小。 照这个标准,您怎么也得象征性地捐五十吧?” 易中海脸色微变。 王卫国不管这些,继续加码:“再说了,您是东旭的师傅,又是院里的老大。 这份情分,这位置,摆在这儿呢。 为了体现咱们四合院的团结友爱,带头大哥怎么着也得整一百出来,让大家伙儿看看格局。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番话,像颗 扔进了油锅。 “嘿,有道理啊!” “凭什么让我们都掏五块,他易中海才十块?” “就是,九十多的工资,捐十块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沉默的大多数开始躁动。 三大爷阎埠贵眼睛一转,早就憋坏了。 他立马站出来站台:“卫国说得在理。 老易,这事确实该你带头。 我不懂大道理,但这账算得明白。” 二大爷刘海中更是乐开了花。 他这辈子跟易中海明争暗斗,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哪能放过? “没错,大家都看着呢。 老易,你先上,别怂。” 周围全是等着看好戏的眼神。 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邻居,此刻一个个伸长脖子,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易中海站在台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易中海那脸皮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他本来想摆个老资格,搞个道德 ,指望大家看在四合院老人的面子上,争先恐后地掏腰包。 谁成想,这算盘打得太响,把自己给震聋了。 让他自掏腰包?那是万万不能的。 钱是有了,但那是留着保命的养老本,现在花出去,等于割他的肉。 他在那儿支吾半天,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憋出一句:“这个月家里伙食太好了,把积蓄都吃空了,兜里就剩十块整。” 说完,他把皱巴巴的十块钱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王卫国没急着收钱,反而冲着那背影大声嚷嚷:“一大爷,您这就见外了!手头紧可以借嘛。 您要是只出这点心意,那我可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该跟着学样,只捐一毛算了?” 这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第13章 四合院 "13 大家都心里跟明镜似的,谁还看不出来易中海那点小心思? 既然老人都不带头,普通邻居更没必要当 。 于是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人丢下一毛钱,另一人跟上也是一毛钱。 没人多拿一分钱,也没人少拿一分钱。 折腾这一圈下来,整个大院凑出来的善款,统共十七块八毛。 除了傻柱那个愣头青和刚才跑路的易中海,剩下二十多户人家,清一色都是这一毛钱的标准。 …… 回到屋里,王卫国连澡都没洗,直接躺床上了。 为了这顿晚饭吃得踏实,他进屋前特意去趟了厕所,一身轻松。 虽然困意已经爬上来,但他精神头足得很,脑子里全是那个系统。 意念一动,面板展开。 【任务达成:入职轧钢厂】 【奖励发放:优质猪崽二十只】 【新功能解锁:邻里偷菜】 看着这两行字,王卫国嘴角忍不住上扬。 猪崽子安排妥当,等养肥了往厂里送,那进项可比卖死工资丰厚多了。 但这还不是重头戏。 重头戏在“偷菜” 这两个字上。 点进去一看,好友列表里孤零零躺着一个人——卡卡忒霖。 原本以为是个穷酸好友,结果点开农场一看,王卫国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也太富得流油了吧? 普通耕地不说,那一排排的红土地看着就喜庆。 树上结着月饼树,旁边立着椰子树,最离谱的是角落里居然还有两棵符咒树。 这配置,放在哪都是土豪级别的。 椰子树熟透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简直就是在 他动手。 王卫国忍住没管那些还没熟的月饼和符咒,手速飞快地收割了一波成熟的椰子。 昧着良心偷朋友的东西,心里还得有点罪恶感,但他实在抵抗不了这种白送的 。 剩下的作物还得再等等,今晚必须设闹钟起来收网。 顺手又去鱼池捞了几条大鱼,牧场里牵了两只羊,抱回五只鸭子。 这一趟收获,堪称血赚。 五十个椰子,二十尾鲜鱼,一只大肥羊,外加五只肥鸭。 王卫国摸着下巴,笑得一脸满足。 凌晨三点,夜色浓稠如墨。 枕下的闹钟准时发出刺耳的蜂鸣。 王卫国动作利落,一把攥住震动源,指尖用力一按,世界瞬间重归寂静。 他侧耳听了听,身侧的王铁军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丝毫未被惊扰。 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他掀开被子,意识迅速潜入那片神秘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果蔬挂满枝头,色泽诱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挽起袖子,开始大规模收割。 苹果、橘子、桃子,堆积如山。 看着这一堆战利品,王卫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是好友的空间。 临走前,他顺手拔除杂草,清理牧场粪便。 原本略显凌乱的地界,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做完这些善后工作,他才心满意足地退出。 清点收获,心中暗喜。 整整一百块月饼,口味各异。 眼看中秋将至,这份厚礼正好派上用场。 干爹干娘家,李副厂长家,人手一份不少。 剩下的自然留给自己人享用。 前世过节,也就是凑合啃几块粗糙的麻饼。 今生头一回正经过中秋,必须得搞点仪式感,好好犒劳一下胃。 此外,还有五张霉运符和一张幸运符入账。 这种机缘难得,树结一次果便是一年周期。 若非特殊状况,日后难再求得。 王卫国将其珍视收藏,打算留作底牌。 若是哪天谁真把他惹毛了,反手贴上一张霉运符,让对方喝凉水都塞牙。 至于自家空间里的进度,他心里有数。 果树和新添的猪崽,还得再等两天才能成熟。 他的算盘打得精: 先让这批猪繁衍后代,多养几轮小猪崽。 积累到一定数量,再分批出手变现。 肉蛋水果双丰收,加上即将到来的美味月饼。 未来的日子,那是相当滋润。 这年头养猪,讲究个绝育。 没动过那话儿的猪,肉质发柴,膻味重,根本入不了口。 王卫国琢磨着,不知道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这项增值服务。 要是得自己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 手艺倒是其次,关键是心理关难过。 真让他上手,腿肚子都得转筋。 还得再熬熬。 指望系统派发新任务,解锁更优质的养殖品种。 外头野生的东西,无论是口感还是长势,跟系统出品的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不定还能蹭到新的好友位。 到时候又能去邻居家帮忙除杂草、铲粪堆。 光想想那画面,心里就美滋滋的。 这才是正经事。 谁不想做个热心肠的好街坊? 要是顺手能白嫖两枚果子,那就更完美了。 天色微亮,时针指向四点半。 王卫国果断躺平,补觉要紧。 今晚运气不错。 大哥王铁军的呼噜声,竟然没那么震天响,勉强能忍。 翌日。 前晚在梦境世界里拔草清粪,累得王卫国直挺挺睡到了日上三竿。 二姐和小丫头轮番上阵,又是摇又是拽,愣是没把他从床上撼动分毫。 没办法,这床板仿佛长了磁铁,把人死死吸住。 家人也无奈,由着他睡吧。 直到肚子里的馋虫开始 ,那股子饥饿感实在难熬,王卫国这才睁开眼。 爬起来一看,厨房里热气腾腾。 二姐正对着锅台发呆,手里拿着颗大白菜。 又要炒白菜。 昨天那只鸡虽然个头不小,但架不住家里嘴多,四个肉食动物轮流啃,早就见了骨头。 王卫国咽了口唾沫。 嘴里还残留着昨晚肉的余香,现在眼前这一盘清淡的水煮菜色,简直是暴击。 吃完这顿,昨天刚补回来的油水怕是要刮个精光。 不能忍。 他溜回房间,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掏出家伙什。 再次现身时,手里拎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旁边还有一兜子月饼,外加几样新鲜水果。 “姐,中午加个餐。” 王卫国把鱼往案板上一放,顺手递过去一袋零食。 “这天儿热,鱼不处理容易腥。 这些月饼和果子,你和小丫头先垫垫肚子。” 二姐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弟弟,满脸狐疑: “卫国,你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 “我昨天回来时候,两手空空,连个塑料袋都没提啊。”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姐肯定早就备好了说辞。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先拿李大海当挡箭牌了。 反正等他将来有了正经工作,这事儿自然就能摆平。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立马堆起一脸无奈的笑:“姐,这月饼和水果都是昨天去大海哥家顺回来的。 人家特意捎给咱们尝尝鲜。 你也清楚院里那些长舌妇的德行,我要是提着这么显眼的东西大摇大摆地回屋,指不定被嚼出多少烂话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接着编:“昨儿个我看院里全是人,怕惹麻烦,就先找了个隐蔽角落藏着。 等大伙儿都歇下了,我才偷偷摸回来。” 说到这儿,王卫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猛地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昨晚让一大爷那通折腾,把正事给搅忘了。 姐,大海他爹娘想认我做个干儿子呢。” 二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喜上眉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怎么现在才提?你跟大哥通气没?” 王卫国挠了挠头,装作懊恼的样子:“还没呢,昨晚上睡得早,脑子一片糊涂就给忘脑后了。 爹原话说的,下周末请咱们过去吃顿便饭。 他的意思是多摆两桌,让两边亲戚都互相认个脸熟。” 二姐收敛了笑意,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成。 回头跟大哥合计合计,我觉得他准点头。 到时候看情况,是不是让大哥提前登门拜访一趟。 这些年大海家帮衬咱们不少,人情债得还。” “行嘞,这事不急,等大哥回家再议。 你先别光顾着说话,快尝尝这月饼和新摘的水果甜不甜。 对了,小馋鬼跑哪野去了?” 王卫国环顾四周,这才发觉平时鼻子最灵、闻着味儿就能找食的小丫头不在家,不由得有些纳闷。 二姐头也没抬,随口说道:“去对面三大爷那儿找解娣玩了。 你去把她叫回来吃饭。” 那闫解娣是三大爷家的老闺女,比小丫头也就大一两岁光景。 两家对门住着,平日里混得亲热,凑一块儿玩也是常有的事。 “好嘞,我去把人揪回来。 免得一会儿她嘴馋,又埋怨我偷吃独食。” 王卫国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 脚刚迈出门槛,脚步却又慢了下来。 王卫国想起之前三大爷对自己家还算照顾,这人虽精明,但在四合院里也算过得去,至少不像某些人那样阴损。 昨儿早上本想送碗鸡汤表示谢意,结果事儿多给耽搁了。 这会儿正好,顺手带点水果过去。 第14章 四合院 "14 一来二去的,若是收了好处,往后遇上什么难处,三大爷总不能真不管不顾吧?这点小心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倒也合情合理。 王卫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首要任务,必须把三大爷请出来给那小丫头片子补课。 平时看着这丫头牙尖嘴利挺机灵,实则是个混世魔王。 整天游手好闲不看书,前阵子还觉得她活泼可爱,如今看多了只觉得心烦意乱。 既然要管,就得下猛药。 让三大爷多布置点作业,把她那点野性磨一磨,简直是美事一桩。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五三模拟真题的画面。 要是真有那玩意儿卖,王卫国道歉都得跪着买一套给她刷。 念头既定,脚步便快了几分。 他转身折返,从篮筐里挑拣了几样新鲜水果,塞进随身带的粗布兜里。 总觉得这份礼单薄了些。 目光扫过剩下的月饼,心里又犯起嘀咕。 这糖酥月饼来之不易,空间里也没法子种植这等精细粮面。 省着点吧,留着自己慢慢享用更划算。 视线落在灶台那锅炖鱼上,灵光一闪。 待会儿出门,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空间取条大个儿的鲜鱼带过去。 三大爷那抠搜性子,平日里荤腥难得见一回。 这送鱼上门的举动,绝对能让他心花怒放。 “姐,我打算带着些瓜果去拜访三大爷。” 王卫国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语气诚恳:“想拜托他平时抽空辅导下妹妹功课。 你看她整天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你也忙工作,我马上要上班,实在抽不出空管她。” 二姐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颔首:“行啊,话术注意点,别让人家白干活。” “放心,我心里有数。” 拎着布兜跨出门槛,王卫国动作熟练地左右张望。 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手腕翻转间,一条肥硕的大鲤鱼已凭空出现。 为了掩人耳目,他用装水果的布兜半遮半掩,顺势将鱼收入怀中。 再次环顾四周,未见异常目光。 这才提着物件,大摇大摆地朝三大爷院门走去。 刚踏入院中,便听见一阵嬉闹声。 小丫头和闫解娣在几间平房间追逐嬉戏,两人跑得汗流浃背,发丝凌乱。 堂屋门口,三大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捧着那台宝贝收音机,神情专注。 都说三大爷抠门,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 听广播有个独门秘籍:音量调到最低,喇叭紧贴耳廓。 如此这般,方能极致省电。 王卫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叹此等人才实乃世间罕见。 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吝啬二字演绎至此种境界。 察觉到脚步声,三大爷猛地抬头。 见是王卫国登门,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顺手关掉收音机开关,更是手脚麻利地将电池抠出,揣进贴身口袋。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卫国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三大爷眼睛一亮,目光落在王卫国手中的提袋上。 “人来就行嘛,咋还拎这么大一尾鲜鱼?太破费了!” 王卫国把拎着的物件往桌上一搁,动作干脆利落。 那是给娄振华备的礼。 水果堆成小山,底下压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水珠顺着鳞片滑下来,洇湿了桌面。 “三叔,” 王卫国语气谦和,带着晚辈对长辈特有的恭敬,“这点心意,您别嫌弃。” 娄振华眼皮子一跳。 他是个老教师,穷酸惯了,但这双眼毒得很,一眼就瞧见了那鱼鳞上的光泽。 心里那杆秤瞬间歪了。 还没等王卫国开口提要求,娄振华便笑着摆了摆手,态度热络得有些过分:“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说吧,有啥难处?只要三叔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卫国也不绕弯子,直切主题。 “我想请您帮个忙。” 他顿了顿,观察着娄振华的表情,见对方没露怯,才继续说道:“周末有空的话,帮我那闺女补补课。” “这孩子太野,心思不在学习上,我管不住。” 王卫国叹了口气,把帽子扣在头上,一副无奈的模样:“厂子里谁不知道您是名师?讲课是一绝。 若是能让您费心指点一二,我这当爹的心里也踏实。” 话音刚落,他又抛出一颗糖衣炮弹。 “三叔,我也不是白让您受累。” “以后每周,我给您送条鱼过去。” 王卫国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下周我就去轧钢厂上班了,工资到手,几条鱼的开销还是拿得出的。” “等我正式上岗,白天忙起来,更没时间盯着孩子。 到时候全仰仗三叔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软硬兼施。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用四条鱼换一个清净周末,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哪怕是为了让孩子多学点本事,这钱花得也值。 娄振华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补课? 那不是动嘴皮子的事吗? 动动笔头,改改作业,哪有那么费劲? 一个月也就八天功夫,换来四条肥美的大鱼。 家里正好缺油水,剩下的还能转手倒卖出去换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精明算计的光芒。 最后吃亏的似乎只有那个被推出来补课的小丫头片子? 不,在王卫国看来,丫头也没亏。 免费请名师辅导,这机会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说是血赚都不为过。 娄振华生怕夜长梦多,怕王卫国反悔。 他当即拍板:“行!卫国,既然你信任三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咱今天就开始?” 娄振华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说道:“这次你就先给我半条鱼吧,算是定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 王卫国苦笑一声,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成,今天就开个头。” 他大手一挥,大方地说道:“别半条了,直接一条。 不过鱼我得过两天再去弄,三叔别急。” “好说好说!” 娄振华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都是信任:“卫国,我信得过你。” “我现在就去收拾书桌,下午让玉梅那丫头过来就行。” “那就有劳三叔了。” 王卫国点点头,转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不忘折回家,把那个正准备撒欢的小丫头一把拎了起来。 “走,跟你三叔上学堂去了。” 归途上,小姑娘精力旺盛得吓人。 双脚轻快,步子迈得极大,甚至还要蹦跶两下才肯安分。 王卫国心情大好。 回想这一路的操持,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论及这份良苦用心,这世间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比他更称职的亲哥了。 推开家门,饭菜香扑面而来。 二姐早已备好了晚餐,就候着他们爷俩回来开席。 瞥见盘中那块油光发亮的鱼肉,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见她这般欢喜模样,王卫国暗自思忖。 有些话,还是饭后挑个合适时机说为宜。 再者,这事儿由他去讲,分量显然不够。 还得指望二姐出马。 在妹妹心里,二姐的话可比他那套大道理管用得多。 酒足饭饱后。 王卫国不动声色地肘击了一下身旁的女人。 二姐起初还一头雾水,眼神迷茫地眨巴了两下。 王卫国没说话,只微微侧头,下巴朝对面努了努。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该你上场表演了,别在那儿干瞪眼。 二姐恍然大悟。 目光在小姑娘身上打量片刻,随即慢条斯理地开口: “玉梅,上次期末考的成绩单,我看了。” “分数不太好看啊,都快垫底了。” 小丫头闻言,脖子本能地缩了一截。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讨好:“姐,您宽心。 这学期我肯定拼了命学,绝不给您丢脸,争取离倒数远点。” “光动嘴皮子没用。” 二姐语气陡然转硬,“得有实际行动。 再说,不垫底就够了?做人得有点志气。 立下军令状,进不了前十,接下来的日子,肉票免谈。” 好家伙。 论起 锏,还得是二姐狠辣。 直接拿捏住了这小丫头的命门。 不能吃荤,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往日里穷,那是真没钱买。 如今家里宽裕了,竟还被断了口腹之欲,这落差谁受得了。 小姑娘脸色煞白,吓得浑身一激灵。 “姐!亲姐!” 她急得直跺脚,语无伦次地保证:“我一定用功,一定冲前十。 您可不能断了我的粮。 老师都说了,肉食补脑,我那次考砸,纯粹是因为营养不良,脑子没劲!” 二姐佯装沉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悠长深远,仿佛背负千斤重担。 可王卫国余光一扫,分明捕捉到了她唇角那一抹压不住的弧度。 只是此刻的小丫头正埋头认错,根本没功夫留意这些细节。 “其实,让你死磕前十,我也觉得苛责。” 二姐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透着几分亲切,“所以啊,我和你三哥合计了一下,特意请来了三大爷给你开小灶。” 第15章 四合院 "15 “有专人辅导,进前十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但这补习机会难得,你得争气。 要是下次再拿不出成绩,别说吃肉,连汤都没你的份。” 小丫头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盘算着,稍微敷衍两句,这事儿也就混过去了。 谁能想到,二姐早就布好了局,手段高明得让人防不胜防。 更让她绝望的是。 那个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事事纵容的三哥,竟然转身成了执行家法的刽子手。 小丫头瘪着嘴,趁二姐转身之际,狠狠瞪向王卫国。 心里暗啐一口:叛徒! 她举起粉拳,在空气中虚晃两下,以此宣泄不满。 王卫国见状,反手又是一记爆栗。 “行了,别闹。”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得意,“我跟三大爷谈妥了。 往后周末你不用去学校,直接去他家补课。 知道这机会多难搞吗?我可是搭上了每周一条鱼的代价换来的。” 他盯着妹妹那张写满愤怒的脸,心里直打鼓。 这丫头的仇恨值怎么全点在自己身上了?二姐在旁边站着,居然没起到丝毫分流作用?难道自己天生就是招恨体质?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在身上,王卫国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那一头槌的剧痛。 到现在后脑勺还隐隐作祟。 保命要紧。 为了稳住这小祖宗,也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决定画个大饼。 既能让对方安心读书,又能转移仇恨焦点,一举两得,美哉。 “这样,” 王卫国搓了搓手,诱哄道,“这次期中考试,你要是能冲进前十,哥带你去吃全聚德。” 提到烤鸭,小丫头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 美食 ,百试百灵。 见她有些意动,王卫国继续加深印象:“你想啊,那张薄饼劲道十足,夹上两片肥瘦相间的鸭肉,再配上黄瓜条、葱丝,刷上甜面酱……”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卷饼的动作,唾沫横飞:“一卷,咬下去,那香味儿直接在嘴里炸开。 你肯定没吃过那种正宗的味儿吧?只要努力,哥哥绝不食言。 加油,看好你!” 见丫头还在犹豫,王卫国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 临近两点。 二姐催着让小丫头出门。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拎起那个手工缝制的小书包,里面塞着课本。 她在门口磨蹭了半天,脚步像灌了铅似的,迟迟不肯迈出去。 王卫国躲在角落,看着那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憋出一脸坏笑。 这种画面,放眼四九城也属罕见。 若是手头有台相机,王卫国高低得按快门留住这瞬间。 二姐哪受得了这架势? 脸色一变,伸手夺过小书包,拽着丫头就往外冲,直奔三大爷家门。 王卫国脚底抹油,紧跟其后。 好戏才刚开场,他可舍不得错过后续剧情。 进了门,二姐直接把小丫头推到闫老师跟前。 “闫老师,这孩子就托付给您了,真是给您添麻烦。” “愣着干啥,叫老师。” 丫头撇撇嘴,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声:“闫老师。” 往日里来这儿是撒欢儿的,如今变成上课,这落差感让她有点懵圈。 …… 三大爷特意把饭桌腾了出来。 解旷和解娣兄妹俩正趴在那儿奋笔疾书。 三大爷脸上挂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歉意:“反正教一个也是教,带一群也是赶。 干脆凑一起,玉梅也不至于觉得孤单。” 王卫国点点头,没意见。 就是心里暗叹这两兄妹命苦,平白多了个伴读。 不到半个钟头,丫头眼圈就红了。 三大爷收了鱼,心里过意不去。 加上身为教师的职业尊严,教学那是相当严苛。 丫头稍有走神,一道凌厉的眼神便扫过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黯淡无光。 晚饭时分,丫头耷拉着脑袋进门。 看着这副丧气样,王卫国兴致上来了。 他故意逗弄:“今天课听得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丫头满脸愁云,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哥,三大爷一下午都没喝口水,眼睛死死盯着我。” “累得我够呛,临走还留了一堆作业。”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 王卫国嘴角微扬,心里乐开了花。 就是要这个效果! 看你这小丫头片子,往后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许大茂那点微薄的良心,居然还没彻底泯灭。 王卫国暗自盘算着,日后得多往他家跑几趟。 礼多人不怪,只要利益给到位,这老狐狸就能一直配合演出。 若能再加点码,让他把活儿干得更漂亮些,那才叫完美。 目光落在那丫头身上,王卫国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意。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少女心思细腻如发,即便王卫国迅速抬手掩唇,那一两声闷哼还是漏了风声。 她猛地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透着股不服气的劲儿:“哥,你偷着乐啥呢?” “嗨,没事儿。” 王卫国心头一紧,暗骂自己太大意。 刚才那一瞬的愉悦,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他立刻正色,目光坦荡地迎回去,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试图用一脸真诚,掩盖内心的那点鬼祟。 小丫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探究与怀疑。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空气凝固了几秒,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大哥王铁军下班回来了,打破了这份僵局。 …… 晚饭桌上,清汤寡水的一盘白菜,配上中午剩的那条鱼。 王卫国摸了摸口袋里的空间,念头刚动,又强行按捺下去。 昨天刚吃过鸡,今天要是再吃鱼,太扎眼了。 在这四合院里,藏富是大忌。 谁家做顿好菜,香味能飘半个院子。 周围全是眼红 的“禽兽” ,稍有不慎就会招来祸端。 王家目前只有大哥一份工资,天天吃肉,谁信? 一旦被人举报私吞物资或者投机倒把,这饭碗就砸了,还得吃官司。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将来更安稳的日子。 等下个月领了工资,稍微改善下伙食,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饭吃到一半,大哥放下筷子,随口提起了贾家那边的事。 “听说了吗?贾东旭命大,人救回来了。” “可惜脑子坏了,嘴都歪了。” “以后估计只能躺床上当废人,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真是造孽啊,这辈子算是毁了。” 贾东旭这命也是硬,按理说早就该去见 了。 如今虽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成了什么歪嘴战神,但这究竟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在王卫国眼里,比起原着里的凄惨结局,贾东旭算是占了大便宜。 只要气儿还没断,那就还有翻盘的指望。 “他在厂里遭的灾,医药费厂里全包,还额外补五千块安家费。” 大哥语气平稳地补充道,“这笔钱够他们家缓一阵子了。” “脑子坏了?” 王卫国皱眉,透着股怀疑劲儿。 二姐性子软,听得心里发堵:“要是以后连吃喝拉撒都需人伺候,那贾家可就要塌天了。” 王卫国没接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他太清楚接下来的剧本了。 秦淮茹马上就能顶替工作进厂,月入二十七块五,精打细算也能过得去。 再加上那个满院子乱转的傻柱,简直就是贾家的长期饭票。 有这层关系在,贾家日后的日子,怕是比现在还要滋润几分。 大哥叹了口气,满脸唏嘘:“真是造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心善是大哥的优点,也是他的盲区。 贾东旭那一大家子,个个都是人精,段位极高,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王卫国懒得提醒,人心隔肚皮,等经历的事儿多了,那张伪善的面具自会脱落。 到时候,看清的是蠢货,乐在其中的才是聪明人。 周一清晨,天高云淡,是个办喜事的好兆头。 王卫国起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今天起,他正式跨入工人阶级的行列。 跟着大哥走了二十多分钟,轧钢厂的轮廓终于清晰。 高墙深院,只留一扇正门。 那铁门厚重威严,表面泛着锈红色的光泽,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进门便是四层小楼,那是领导办公区,真正的生产核心还在后头。 到了这儿,兄弟俩分道扬镳。 王卫国的目标很明确——去找李副厂长。 这事早就约好了。 办公室在五楼。 房门虚掩着。 王卫国抬手轻叩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随意的应允。 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李副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秘书小孙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近期的人事变动。 见王卫国进来,李副厂长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卫国很有眼力见,没敢多言,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不过三分钟,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 “老孙,这是我侄子王卫国。” 第16章 四合院 "16 李副厂长指了指身后,“你去后勤采购科给他办入职。 手续办完再回来,我还有话要嘱咐。” 被唤作老孙的正是秘书孙正平。 看在李副厂长的面子上,孙正平的态度格外温和。 王卫国也不含糊,几句恭维话说得漂亮,没一会儿就跟孙正平熟络起来。 毕竟以后在这厂里办事,跟秘书处走得近了,总能少踩不少坑。 两人一路闲聊着往采购科走。 科室不大,统共三十号人。 但这三十个人手里攥着的,可是全厂职工的一日三餐。 有人盯蔬菜,有人管粮油,还有人专门负责肉食品类。 实际上,很多大宗物资都有固定的外协供应商,直接送货上门。 这些采购员更多时候是在做对接和质检工作,并不用天天往外跑。 有了李副厂长这句定心丸,王卫国的任务极其明确——只负责鸡蛋。 剩下的杂活,没人敢塞给他。 采购科长老张是李副厂长的老部下,办事雷厉风行。 不仅亲自带王卫国走完所有流程,还特意调了一辆崭新的小三轮自行车给他。 这种专用运输车在采购科一共就五辆,平日里谁想用都得提前打报告排队。 今天能落到王卫国头上,足见重视程度。 一切手续办妥。 孙秘书又陪着王卫国回到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给王卫国倒满一杯热茶,找了个理由借口离开,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懂事。 办公室里只剩叔侄二人。 “卫国,以后你就专心盯着鸡蛋这一块。” 李副厂长身子前倾,语气严肃中带着几分亲昵,“底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把这事办漂亮,没人敢挑你刺。” “二叔放心,我心里有数,鸡蛋的事儿尽快落实。” 王卫国点头应下。 “这是采购证明条子,拿着好办事。” 李副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紧接着又抽出一张票据,“还有,答应你的自行车票,先收好。 等攒够了钱,就能去供销社提车。 好好干,二叔不会亏待自家人。” 这话听着实在。 单论那张自行车票的价值,再加上这张能通行无阻的采购证明,李副厂长这份人情,确实够重。 王卫国把话撂得极重:“二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鸡蛋的事儿我今天就去跑,一定尽快给您办妥。” 李副厂长那番关怀备至的话,听着是挺暖心,可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官场之上,交情这东西最廉价,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热血青年的模样,眼神诚恳,频频点头,一副深受启发的样子。 实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偷懒摸鱼了。 …… 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乎,王卫国便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李副厂长顺手塞给他一小袋茶叶。 回到采购科,这地方算是他的临时据点,得先摸清底细。 第一件事,领回属于自己的那辆三轮车。 试骑一圈,车况良好,签完字才算落定。 工位在最里面,紧挨着墙根。 位置偏僻,正好适合藏拙,不惹人眼。 掏出那袋茶叶,拆开包装,给科室里的人每人倒了一杯。 新人报到,这点礼数必须做足。 既是表态,也是立威。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来第一天就拿出领导送的茶叶请客,这就是在亮肌肉。 想搞事的人掂量掂量,这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王卫国本只想当个透明人混日子,但若是真有人不知死活来碰瓷,他不介意稍微展示一下手段。 晃悠到快十点,王卫国才蹬上小三轮出了门。 目的地明确,直奔城西。 系统任务要求鸡蛋产地在城西轧钢厂附近。 哪怕是为了演戏,也得走这一遭。 一路向西,随着人流渐稀,周围变得空旷起来。 王卫国勒住车,打量着这辆破三轮。 载重顶多三百斤。 一万斤鸡蛋? 光靠这辆车,来回得拉三十多趟。 更麻烦的是后续计划。 还要往厂里送猪肉,一头猪四五百斤,总不能扛过去吧? 这样效率太低,行不通。 他目光扫向四周,锁定了一处偏僻院落。 那里荒无人烟,正合适用来中转货物。 王卫国没选卡车,直接租了辆拖拉机。 这活儿他熟,手脚麻利,两趟就能拉完。 选址是门学问。 他在轧钢厂外围转悠大半天,心里有杆秤:离厂子太近惹人眼红,太远运输费劲,最关键的是,必须躲开自家那四合院,省得撞见街坊邻居解释不清。 折腾到下午两点,肚子饿得咕咕叫,午饭都顾不上扒拉两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公里外,轧钢厂背阴面,有个僻静小院入了他的眼。 位置绝佳,远离生活区,安全系数满分。 打听一圈才知道,这宅子是位前清老遗少的私产。 老爷子平时不常住,对这点租金压根看不上眼。 院子环境清幽,风景宜人。 在闹市喧嚣久了,王卫国格外贪恋这份清净,恨不得把自己关起来独自发呆。 要是时机合适,他都想直接把房子买下来。 拿着李副厂长刚开的介绍信,王卫国直奔街道办。 手里有权不用白不用,况且这是为了公家办事,底气十足。 街道大妈熟门熟路,引着他去见了那位遗老。 老头日子过得滋润,躺椅上摇着蒲扇,手里端着酒杯,惬意得很。 好在对方是个爽快人,加上有厂里证明撑腰,老爷子张嘴就是十五块一个月。 王卫国眼皮都没眨,直接包年。 至于合同?回头再补签也不迟。 …… 院落定了,钱却还没影儿。 这笔房租,还得从便宜二叔那儿抠。 先要笔买鸡蛋的定金,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二叔不是傻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要想让他掏钱,必须亮出底牌,证明自己的实力。 眼下鸡不够数,王卫国目光一沉,想起了之前从那“好友空间” 顺来的那只羊。 这可是硬通货。 轧钢厂交际多,傻柱手艺再好,也得有好食材配合。 如今市面上羊肉五毛一斤。 这头羊个头不小,剥了皮、去了内脏,净肉起码四十斤往上。 二十多块钱到手。 这就是他的投名状。 羊身上那些不能卖的边角料别急着扔,带回家熬一锅浓汤,再泡上刚出炉的白饼子,那滋味绝了。 王卫国手脚麻利,直接在系统空间里动用了屠宰模块。 血放净、毛刮干净,整只羊被整齐码放在三轮车的后斗里,上面严严实实地盖了一块厚帆布。 至于内脏那些精细活儿,他打算留着自己慢慢享用。 轧钢厂的铁门近在眼前,王卫国先把羊肉送进冷库存好,转身便直奔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脸上堆起笑:“二叔,听说您过阵子要接待贵客?我特意给您捎来一份大礼,一只全羊。 剥了皮净肉四十斤,怎么宰割随您吩咐。” 李副厂长正愁眉苦脸地翻文件,一听这话,眉头瞬间舒展开,笑得合不拢嘴:“卫国啊,你小子可以啊!出去一趟就搞到这种硬货。 我正为后天的客户招待发愁呢,这下算是帮大忙了。” 王卫国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诚恳:“我看科长提过这事,想着别人家的东西我不放心,还是自家养的踏实。 对了,买羊的钱得走公账,还有之前说的那批鸡蛋,也得先打点定金。 现在鸡蛋紧俏,不给钱人家可不发货。” 李副厂长也是个爽快人,当场抓起笔,在报销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字:“三十块额度,批给你!五十斤羊肉,六毛钱一斤,这点小钱算我的。” 紧接着,他又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了几分:“这次办事漂亮,算是厂里的活动经费,我才敢这么大手笔。 但你记住了,这种事不能次次都找我。 另外,鸡蛋的事抓紧落实,我先给你开五百块的条子,再多我就没权限了。” 说完,两张纸条拍在桌上。 王卫国接过,转身去了财务科。 财务室里,会计戴着老花镜,手指头沾了点唾沫,对着五百三十块钱的大团结数了三遍。 确认分毫不差后,才小心翼翼地递给王卫国。 王卫国也没客气,当着会计的面又清点了一遍,这才揣进怀里离开。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的年代,五百多块简直是天文数字。 再加上这是公家的财产,会计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响起,王卫国跨上他那辆宝贝三轮车,第一个冲出了厂大门。 这时候还没有公车私用的风气,况且背后还有李副厂长撑腰,谁敢多嘴? 院门一关,刘海中那张脸就凑了过来。 见王卫国蹬着辆崭新的小三轮进院,老头子眼睛都直了,脚底抹油似的窜出来。 “卫国啊,这铁疙瘩哪儿弄来的?看着挺气派。” 王卫国捏着车把手,嘴角往上提了提:“三大爷,厂里配的福利。 您瞧这横梁,轧钢厂采购科的钢印还在那儿亮着呢。” 刘海中伸脖子瞅了半天,大拇指直接竖到了天灵盖。 “厉害!才上岗几天,待遇就这么硬?” 第17章 四合院 "17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黏糊,“往后家里下乡换白薯,这车可得借我一用。” 王卫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叹气声故意拔高了一点:“三大爷,这话说的太生分了。 公家的车,哪能私用去换那点吃的?再说了,那玩意儿吃多了积食,您悠着点。” 刘海中嘿嘿一笑,并不接茬,反而掰着手指头算账:“你不懂行情。 一斤粮票换四斤红薯,这中间多出来的三斤,就是赚的。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别嫌我啰嗦。” “您这账算得真精。” 王卫国没跟他扯皮,随手从车上拎下一袋黑乎乎的东西:“今天给厂里采买,顺手捎了点内脏。 羊肠子、羊血,给您拿回去解解馋。” “哎哟喂,还是你有良心!” 刘海中接过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难怪院里人都夸你有出息,会来事儿。” 这种时候,只要沾了光,夸奖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王卫国摆摆手,抬腿就要上车。 刚要发力,刘海中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车把。 “卫国,咱丑话说前头。” 老头子眯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羊血不能抵之前那条鱼的钱。 那鱼,咱们还得另算。” 王卫国脚下一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放心,没人惦记您的鱼。” 他把袋子往怀里收了收,“您要是不稀罕,我还拿回去。” “要!当然要!” 刘海中赶紧松开手,赔着笑脸,“送上门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回家炒一盘,够吃两顿。” …… 再待下去,王卫国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要被磨没了。 脚下猛地一蹬,三轮车嗖地窜出去好几米,耳边的风声瞬间盖过了身后的寒暄。 到家门口,他把车往墙根一靠,拎着羊杂往里走。 屋里已经飘出饭香,小妹和二姐放学回来了,正忙活晚饭。 小妹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盯着炉火发呆。 “姐,厂里送的羊杂。” 王卫国把东西递过去,“晚上熬个汤,暖暖身子。” 二姐接过袋子,接了盆热水,挽起袖子就开始处理食材,动作利落干脆。 门外传来一声粗粝的呼喊。 “卫国,出来一下。” 声音里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劲儿。 屋里,王卫国手里的菜刀刚架在羊肚上,听见动静,眉头一皱。 他把刀往旁边二姐手上一塞,抬脚就往外走。 身后,小丫头片子像只尾巴狗似的,屁颠屁颠地跟着凑热闹。 推开院门,好家伙。 一大爷、三大爷,还有那个五大三粗的傻柱,正围着他那辆宝贝三轮车转悠。 目光贪婪,手指头还不安分地在那车座上蹭来蹭去。 王卫国没急着说话,双臂抱胸,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哟,一大爷,神神秘秘的,找我何事?” 易中海被这语气噎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卫国啊,东旭今天出院。”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他那身子骨弱,回家不方便。 你车正好闲着,帮个忙,骑过去接他回来。” “都是院里住的兄弟,搭把手的事儿。” 一旁的傻柱立马接茬,脸上挂着自以为正义凛然的笑。 “就是,反正你放着也是落灰。” 王卫国心里冷笑。 前天打架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缩头缩脑,怎么不见喊兄弟? 现在车轮子转到自己头上,倒想起血缘亲情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一大爷,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这可是轧钢厂的公家车,不是我家私产。” “我要是借出去,出了事谁担责?您要想用,大可以直接去厂里打报告申请。” 易中海脸色沉了几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板……” “我没死板,是您记性不好。” 王卫国打断他,故意提高嗓门,让周围邻居都能听见。 “我跟贾东旭那点交情,也就那样。 您眼前这位傻柱,才是跟人家穿一条裤子的真兄弟。” 他指了指傻柱,一脸诚恳。 “傻柱您身强力壮,背人一把事儿,何必麻烦我这破车?” 这番话,直接把易中海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这老狐狸最擅长什么? 道德 ,拿别人的善意给自己贴金。 傻柱是个暴脾气,哪受得了这种激将法? 他脸涨得通红,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王卫国的衣领。 “王卫国!少在这儿放屁!” “这车你借不借?小心老子拆了你那颗大牙!” 王卫国也不躲。 反而大声嚷嚷起来,吸引更多人注意。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 “三大爷这是要干嘛?借东西不成,还要动手打人啦?” 话音未落,他双手死死扣住傻柱的手腕。 紧接着,右腿如鞭子般甩出。 精准无误地踹向傻柱裆部。 这一招,是他上次收拾贾东旭时悟出来的绝活。 简单,粗暴,有效。 之前二大爷还教育过他,对付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手段。 既然对方不讲理,那就别怪他下 。 这一脚,力道十足。 傻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抱着要害蹲在地上,冷汗直流,痛苦面具直接挂在脸上。 易中海气得胡子乱颤。 指着王卫国的鼻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 大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王卫国身前。 王铁军。 气氛,瞬间凝固。 王铁军那股子火气,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他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您这架势,是打算动手打人?” 易中海被这气势压得心里发虚。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蹭着地面,才勉强站稳。 嘴上却还不肯服软,扯着嗓子喊:“我是谁?我可是三大院里的头儿!王铁军,你连我都敢动?反了天了!我要去街道办告你们,让上面评评理!”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王卫国对视。 就在这时,傻柱也缓过劲来了。 他挤到易中海前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卫国,像是要吃人。 一直没吭声的刘海中一看局势不对,赶紧 两人中间。 他张开双臂,拦住了两边剑拔弩张的人马。 “哎哟喂,都少说两句。” 刘海中打圆场,“都是一块儿住多年的街坊,至于闹成这样吗?一大爷,您是长辈,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铁军那孩子孝顺,就是看弟弟受委屈,急糊涂了。 还有啊,卫国,贾家现在难处大,你多担待点。” 一番好话说尽,空气里的 味这才散了些。 王卫国瞥了一眼满脸横肉的傻柱,又看了看那个伪善的一大爷。 他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开口:“看在刘二爷的面子上,车我可以借。 但这可是厂里的财产,我担不起丢车的风险。 万一傻柱半路起贪念,把车卖了换酒喝,找谁哭去?” 傻柱气得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王卫国接着抛出一串条件:“想用车?可以。 二大爷、三大爷做见证,傻柱写保证书。 另外,刚才你冲上来吓唬我,这点惊吓费得补上,给我道个歉。” 这一番话,把傻柱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冲上去拼命,却被身后的一大爷死死拽住胳膊。 易中海低声道:“忍一时风平浪静,先去签了字再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刘海中家。 到了门口,刘海中找来纸笔。 在两位大爷的注视下,傻柱咬着牙,一笔一划写下保证书,签下名字。 手续办妥,众人推着那辆崭新的三轮自行车,出了门。 夜色如墨,三轮车尾灯那点红光终于吞没在巷尾深处。 王卫国立在原地,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就在刚才那两人转身离去的瞬间,他指尖轻弹,两张不起眼的符纸已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们的衣角。 好戏,这才刚开场。 …… 院门外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天彻底黑透了。 傻柱跨上踏板,脚下一蹬:“一大爷,您坐稳。 车斗里给您打灯,我给您开路。” 易中海也没客气,一屁股陷进铁皮车厢里。 他拧亮手电筒,昏黄的光束打在前方坑洼的水泥路上。 可没骑出多远,一股莫名的寒意便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破铁车子太冷,想着多坐会儿身子热乎了就能缓解。 但寒意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烈。 更让他心慌的是,身下传来一种诡异的黏腻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吸附着他的裤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往身后一摸。 指尖触到一片湿冷。 借着晃动的灯光低头一看,满手猩红。 血! 易中海脑子里“嗡” 的一声,瞬间白了脸。 他第一反应是屁股被铁刺划烂了。 “停!快停车!” 他声音都变了调,“傻柱,你过来瞧瞧,我好像伤着后槽了!” 傻柱听见动静,下意识捏闸。 可惜车速本就快,这一急刹,惯性极大。 第18章 四合院 "18 傻柱单手抓把,勉强稳住车身,倒是没事。 可坐在后面的易中海却像个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双手空空,毫无防备。 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傻柱的屁股蛋子上。 这一撞,力道惊人。 易中海张大的嘴巴,不偏不倚,正好磕在车斗锋利的边缘。 “咔嚓” 一声脆响。 两颗大门牙,应声而落。 剧痛袭来,易中海捂着脸,蜷缩在冰冷的车斗里,浑身颤抖。 傻柱跳下车,赶紧把人扶起来。 手电光晕晃动,照见易中海满嘴是血,正不停地往外吐着血沫子。 傻柱吓得魂飞魄散:“我的亲大爷诶!您不是说屁股疼吗?怎么嘴上也挂了彩?” 易中海摆摆手,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只是捂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 的声音,拼命往外吐血块。 过了半晌,他才喘匀了气。 “泥……泥小子……刹太急……”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每说一个字都漏着风。 “窝牙……磕没啦。” 傻柱愣了半天,才听明白。 看着易中海那张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傻柱心里竟生出几分同情。 没了牙,说话直漏风,听着还真有点惨兮兮的。 “噗嗤——” 傻柱没忍住,乐得肩膀直抖。 “一大爷,这锅不能全甩我头上啊。” 他故作无辜地摊手: “您自己坐稳扶好不行吗?怎么还能磕着碰着的?再说了,最后可是您喊停的车。 对了,您刚才不是嚷嚷着屁股遭殃了吗?快下来,让我瞅瞅严不严重。” 易中海腿肚子有点转筋,扶着车帮子,慢吞吞挪了下来。 双手往车厢板上一撑,整个人趴了上去。 傻柱摸出个手电筒,“啪” 地一声打开。 光束扫过车厢底板,一片刺眼的猩红瞬间撞进眼里。 再往易中海那边一照。 那蓝色的工装裤上,透出一大片暗红的湿痕,看着就渗人。 傻柱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一大爷,您这血淌得不少啊,皮肉怕是都翻开了。” 他把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能指出来到底是哪块儿疼吗?” 一听这话,易中海脸色骤变。 “你倒是赶紧看啊!我现在满嘴都是血腥味,哪顾得上找伤口在哪!” “先把伤包起来,咱去医院包扎,别在这干耗着。” “成,不过您这姿势得调整下。” 傻柱挠了挠头: “您再撅高点,我现在视角受限,看不清细节。” 易中海也没犹豫,腰身一挺,屁股高高翘起,几乎都要怼到傻柱鼻子底下了。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哎哟喂,一大爷,您这是要砸死我?” 说着,他伸手在那圆润的臀峰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 “低点,太低了没法弄。” 易中海满脸焦急,恨不得立马脱层皮: “还挑什么位置!赶紧扒开裤子!我这感觉血都快流干了!” “那我动手了啊。” 傻柱嘴上应着,右手猛地发力,一把扯向右侧裤腰。 布料摩擦,右边半个屁股露了出来。 借着手电光仔细一瞧。 除了血迹斑斑,皮肤完好无损,连道划痕都没有。 傻柱松了口气,又换了只手。 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勾住裤边,顺势往下一拉。 这下可好,下半截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光线聚焦,傻柱眯着眼,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易中海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哑了: “看见没?赶紧拿东西给我捂着!” 傻柱抬起头,一脸茫然: “大爷,您这……好像真没事啊。” “您再摸摸,是不是只有牙疼,身上别的地儿都不疼?”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 易中海僵在原地。 他试探着扭了扭身子,又按了按各个部位。 除了嘴里那股子钻心的疼,其他地方,确实连麻痛感都没感觉到半分。 巷口夜色正浓,两道身影晃晃悠悠地靠近。 那是两个熟透的大姐,手里攥着强光手电,嘴里的话茬子没停过,笑声更是肆无忌惮。 光束乱晃,像是两把失控的利剑,在昏暗的胡同里扫来扫去。 突然,光柱定格。 光圈中心,赫然是一大爷那张毫无防备的后背,以及旁边何雨柱那一脸懵逼的表情。 手电筒的光太烈,照得一大爷露在外面的屁股蛋子白得晃眼,甚至泛着油光。 两个女人脚步一顿,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睛先瞪圆了。 只见一个男人裤腰扯到了脚踝,撅着个腚,姿态极其暧昧。 另一个人站在后面,手还搭在那屁股上,一副正在“办事” 的模样。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 “抓流氓!” “有变态啊!” 尖叫声瞬间划破夜空,两人撒开腿就往那俩倒霉蛋身上扑。 一大爷反应极快,裤子都来不及提,连滚带爬地翻上了旁边的三轮车。 他嗓子都喊劈了:“傻柱!蹬车!快跑!” 何雨柱也顾不上多想,跨上车座,双脚疯狂踩踏踏板。 车轮飞转,他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左冲右突,像条泥鳅一样钻出去一里多地。 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确信没人追上来,他才敢踩下刹车。 气喘吁吁地坐在车斗上,一大爷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好险,刚才要是被逮住,咱们这清白可就洗不掉了。”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压低声音问:“咱俩脸应该没露吧?” 何雨柱抹了把汗,刚想宽慰两句,却听一大爷叹了口气: “幸好你车技好,她俩只看到了背影和动作,没看清正脸,算是捡回一条命。” 然而,他们低估了那两个女人的听力,更低估了八卦的传播速度。 虽然没看清脸,但那一嗓子“傻柱” 叫得真真切切。 在这四合院附近,能被称为傻柱的,除了何雨柱,第二个都没有。 至于那个喊人的人是谁? 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联想到易中海头上。 更要命的是,那两个女人里,有一个是隔壁大院出了名的媒婆。 这人平日里最爱凑热闹,跟各家各户的妇女关系铁得很,嘴巴也比别人严不住事。 不出半天,这事儿准能在院里传开,而且版本只会比 更离谱。 …… 休息了好一阵子,两人这才冷静下来。 目光落在三轮车的车斗角落里。 那里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旁边还散落着几撮灰白色的羊毛。 一切 大白。 刚才那一番折腾,不仅跑了,还顺手带走了不少“证据” 此时再往回看,医院的方向已经被甩在后面差不多一里地远。 …… 等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时,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贾张氏和秦淮茹已经把贾东旭安置妥当。 这几天,贾东旭重伤卧床,家里三个孩子嗷嗷待哺,贾张氏自己也是个半瘫的身子,除了添乱帮不上任何忙。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秦淮茹一个人肩上。 此时的秦淮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青黑,眼眶红肿,似乎刚哭过不久。 那股子疲惫感,透过空气弥漫开来。 这一幕,让何雨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许大茂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直到舌尖顶到那块松动的牙床,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威严,“秦淮茹,东西都齐了?齐了就赶紧走。” 他转头看向傻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东旭背起来。 我在后头给你托着点,省得摔着。” 秦淮茹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大茂见状,也不再多言,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贾家父子。 傻柱挪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贾东旭。 那人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角歪斜,涎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滴在枕巾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湿痕。 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兄弟变成这副模样,傻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难当。 贾家父子搬回大院,这条路走得格外艰难。 许大茂弯下腰,费力地将贾东旭上半身架起,让他的一条胳膊搭在傻柱宽阔的后背上。 傻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别看贾东旭病得脱形,身子却沉得像块石头。 刚走出医院大门,蹬出没多远,傻柱就感觉大腿肌肉开始 ,隐隐发酸。 随着负重增加,双腿更是止不住地打颤,每迈一步都像是在灌铅。 队伍缓缓前行。 傻柱在前,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许大茂在后,双手虚扶着贾东旭的后腰,随时准备接应。 秦淮茹背着个帆布包,里面塞满了换洗衣物和生活琐碎,脚步细碎而沉重。 最后面,是贾张氏。 这位曾经精于算计的老太太,此刻像个丢了魂的木偶,眼神灰败,木然地跟在后面。 她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成人,又费尽心机为他娶妻生子,以为从此能享清福。 谁知一场大病,瞬间击碎了所有幻想。 家,散了。 第19章 四合院 "19 心,也死了。 病房在三楼,下楼的过程成了噩梦的前奏。 前两层还算平稳,可到了最下面那一截台阶时,傻柱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偏偏脚底踩中了一滩未干的小便,滑腻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扑通!” 重心彻底失衡,傻柱整个人扑倒在地。 许大茂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拽住贾东旭的衣服。 但他低估了前面两人的重量。 一股巨大的惯性袭来,许大茂那点力气根本拉不住。 三人如同滚雪球一般,顺着陡峭的楼梯一路翻滚而下。 风声呼啸,天旋地转。 直到重重摔在一楼大厅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撞击声才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 随即,痛苦的 声此起彼伏。 傻柱弓着腰,满地打滚,哎哟声喊得撕心裂肺。 许大茂同样狼狈不堪,捂着胸口直抽冷气。 躺在中间的贾东旭更惨,浑身剧痛,只能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哀鸣。 楼上,秦淮茹和贾张氏吓得脸色煞白。 “东旭!我的儿啊!”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速度快得惊人。 贾张氏一把推开挡路的人,扑到贾东旭身上,颤抖着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破碎: “老天爷……您睁眼看看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护士严厉的呵斥声打破。 “都回病房去!吵什么吵!” 贾张氏嗓子早就哭哑了,这会儿连气音都发不出,只能干呕着身子。 秦淮茹也是满脸泪痕,眼泡肿得像个桃子,早已没了眼泪,只剩下一副被抽干精力的颓败模样。 楼上探出一个个脑袋,目光里带着看猴戏的兴致。 那动静实在太大,震得墙皮似乎都在抖。 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吼了一嗓子让人赶紧把人扶起来检查伤势。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扑向地上的贾东旭。 可这汉子如今瘫软如泥,沉重得像灌了铅,任凭二人怎么用力,就是抬不起分毫。 无奈之下,只得先搁下他,转头去搀扶旁边同样惨兮兮的一大爷和傻柱。 这两位更可怜,一瘸一拐地挪动步子。 一大爷抱着腿直抽凉气,傻柱额头上的大包红紫相间,看着都疼。 折腾半天,四人好不容易聚齐,又费劲巴拉地把贾东旭从地上架起来。 这哥们儿疼得头点得像捣蒜,晃悠的样子滑稽得让人想笑,偏偏谁也不敢笑出声。 一大爷托底,傻柱抱腿,两人咬着牙,硬是将这个重量级人物塞进了三轮车斗里。 夜色深沉,月色清冷。 三人推车,一人骑在车把上费力地蹬着踏板,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快到十点,街上空无一人。 傻柱卖力地踩着踏板,只想早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后面车厢里,一大爷、秦淮茹还有那个半身不遂的贾东旭紧紧贴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前方出现一段下坡路。 傻柱站起身猛踩几脚,试图冲上去,可惜力气耗尽,车头刚过半坡就卡住了。 他叹了口气,捏住刹车,任由车子顺着惯性慢慢滑下去。 借着昏暗的路灯,傻柱盯着车斗里的贾东旭,眼神复杂。 这家伙虽然遭了殃,但以前也没少跟他称兄道弟。 哪怕没帮过大忙,一起挨过打的情分还在。 “东旭哥,” 傻柱停下脚步,坐在车斗边缘,看着眼前这张痛苦扭曲的脸,“往后这日子,你可咋整啊?” 贾东旭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浑浊的气音,眼皮耷拉着,意识却并未完全涣散。 傻柱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了几分悲壮:“哥你放心,你家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茹姐那边,我肯定给你照顾周全了。 以后你儿子,算我半个儿子,断不了他的吃喝。” 这话落在贾东旭耳朵里,却像是一记惊雷。 他瘫痪了,嘴也瓢了,脑子却清醒得很。 之前王卫国在旁边煽风 ,说什么傻柱对自家媳妇图谋不轨,他一直将信将疑。 此刻听到这番“承诺” ,心中的猜忌瞬间发酵,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他死死盯着傻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与绝望。 那家伙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热炭,支吾半天吐不出个整字。 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满脸涨红,瞧着情绪激动得快要炸开。 傻柱愣在原地,盯着那张扭曲的脸看了半晌,脑子转不过弯来。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铁定是贾东旭在跟他道谢呢。 “贾哥,折煞我了。” 傻柱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往后日子还长,好戏都在后头,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 …… 风在耳边呼啸,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前面那三道身影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这一回,阵仗变了。 傻柱骑在车上,双脚死死踩住踏板,充当车头。 三大爷弓着腰,双手抵住车屁股,使出了 的劲儿往前推。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左一右,夹在车身两侧,也跟着一起发力。 起初,傻柱那股子冲劲还没散,车轮滚得飞快。 两位女人腿短力弱,刚起步就被甩在了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背影远去。 三大爷虽说是老了点,但当年在轧钢厂也是响当当的高级钳工,身板硬朗,手脚麻利得很。 他咬着牙,一路小跑紧跟着车架,直到坡顶将近,车速终于慢了下来,他才堪堪追上队伍。 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车尾的铁架,脊背弓成一张紧绷的弦,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傻柱也站了起来,膝盖弯曲,用尽全身力气向下踩踏,脖颈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小蛇。 眼看就要登顶,傻柱心头一松,顺势坐回了车座。 可他哪知道,后面的三大爷也在这一刻卸了力。 原本两人合力,现在突然没人使劲,这沉重的破自行车瞬间失去了动力。 惯性不再向前,反而成了致命的推力,车身猛地往后一滑。 车上坐着傻柱,车斗里躺着贾东旭,这分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车子像脱缰野马,顺着陡坡疯狂倒退。 傻柱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竟忘了去捏刹车把手。 此时,一大爷正叉着腰,低着头大口喘气,以为大功告成。 他根本没留意身后传来的异响,直到耳边传来傻柱撕心裂肺的吼声,一切都晚了。 巨大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沉重的后车斗狠狠撞在大爷身上,直接将这位老人掀翻在地。 大爷仰面倒下,双腿本能地分开,试图稳住重心。 然而,失控的车轮根本不讲武德。 它直勾勾地朝着地面碾压过去,前面的前轮精准无比地对准了大爷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熟透的水晶鸡蛋被一脚踩爆。 …… 等傻柱三人手忙脚乱地把车挪开时,大爷躺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痛苦早已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傻柱吓得脸色煞白,顾不上其他,一把将贾东旭从车斗里拖了出来。 “快!送医院!” 比起贾东旭那个只会在面上热络的假兄弟,娄士贵才是真把他当亲爹敬重的人。 贾张氏拼了命想拽住傻柱的衣角,可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脚下一蹬,车把一拧,连个背影都没留下,直接消失在夜色里。 原地只剩下老两口抱着贾东旭,哭得撕心裂肺。 傻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轮子都要蹬出火星子来,风驰电掣地直奔医院。 他紧抿着嘴唇,腮帮子绷得死紧,一个字也不吐。 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全是自责,觉得自己没看好人,罪过不小。 到了急诊室,把娄士贵背上去,三言两语跟大夫交代完前因后果。 人立马推进手术室。 傻柱瞅了眼时间,知道这手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脑子一转,又跨上车座,调头往回赶。 得先把贾东旭送回家,再顺道去大院通知一大妈,免得老人在家干着急。 …… 等折腾回四合院,墙上的挂钟都指向十一点多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伙儿早睡了。 唯独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那是秦淮茹在等丈夫回来。 傻柱刚把车停稳,一大妈就披着衣服从屋里冲了出来。 一看傻柱身后没跟着自家老头,再一听这急火火的变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傻柱和秦淮茹手忙脚乱,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好一阵折腾才把人给呛醒过来。 这么大的动静,哪能瞒得住邻居? 各家各户的灯亮了,人都凑了过来,围成一圈,看着昏迷的一大妈和满头大汗的傻柱。 听说娄士贵进了手术室,众人心里虽然有点嘀咕觉得这事儿荒诞,但还是赶紧上前搭把手。 一大妈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取钱。 她把钱塞给傻柱,让他再跑一趟医院。 第20章 四合院 "20 傻柱累得眼皮打架,恨不得现在就躺平睡觉,但这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没办法,咬咬牙,继续蹬车。 …… 这一宿,谁也没睡踏实。 等到娄士贵从 中醒来,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看看周围。 刚一动弹,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声音不小,直接把趴在床边守了一夜的一大妈给惊醒了。 “老易,你可算睁眼了。” 一大妈满眼血丝,看到丈夫没事,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在抖。 娄士贵哆嗦着手,指了指自己裤裆的位置,脸色惨白: “老婆子,我这……怎么疼成这样?”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易中海靠在床头,脸色灰败如土。 一大妈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抖:“老易,别想太多。 医生说那个器官摘除得挺干净,剩下的部分完全够用。 日子还得过,没事的。” 她咬了咬牙,没把后半句补全。 刚才私下问大夫,能不能留后? 大夫摇头,说这伤是绝育性的,原本就无生育可能。 这话太伤人。 一大妈看着丈夫那张枯槁的脸,到了嘴边的 硬生生咽了回去。 易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他只是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废井。 多年来,他总觉得自己膝下荒凉,是棒梗他妈身子不争气。 为了这个家,他试遍了各路偏方,甚至动过在外头偷偷纳妾的念头。 为什么不能有个一儿半女? 因为这根软肋,他在四合院里抬不起头。 邻居们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尤其是刘海中那三个儿子,还有闫埠贵那四个娃。 两人经常当着面阴阳怪气,拿他的“绝户” 身份当笑料。 那种屈辱感,日夜啃噬着他的自尊。 如今,最后一点指望也断了。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被子蒙过头顶,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 一大妈扑过去抱住丈夫,两个中年人的哀嚎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 周四清晨,阳光有些刺眼。 易大爷出院回家。 傻柱起个大早,跑断腿才求王卫国借他那辆小三轮。 王卫国这人坏心眼多,看在易大爷受伤的份上,松了口。 但条件苛刻:必须带上他一起去接人。 不是心善,纯粹是好奇。 想去医院瞅瞅易大爷到底啥德行,顺便去郊区溜达一圈,省得在院里憋闷。 傻柱敢怒不敢言。 车钥匙攥在人手里,只能乖乖蹬车。 王卫国坐在后座,嘴里像装了马达,停不下来。 “蹬快点!磨磨唧唧的!” “哎哟,这石子硌得慌,你稳着点行不行?” 抱怨声连绵不绝。 傻柱心里窝火,脸上却不敢露分毫。 他知道轻重,欠人情就要受气。 车轮滚滚向前,傻柱闷头干活,一言不发。 遇到询问,就机械地点头或应声。 久了,王卫国觉得没劲,索性闭嘴,单手支着下巴看风景。 医院门口,一大妈利索地收拾停当,就等着傻柱来接人。 王卫国瞥见刘海中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老头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半个屁都不放。 看来这次屁股上的教训,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相比之下,一大妈的精神头倒是足了不少,跟王卫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海中这状况,根本没法背。 万一挤压到伤口,后果不堪设想。 可让他自己走?一步一哆嗦的,每挪一步都像是在拉扯刚缝好的皮肉。 谁也不想看到线崩开的画面。 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傻柱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一百四五十斤的一大爷横抱在怀里——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虽然刘海中是个壮汉,但架不住傻柱手轻。 生怕碰到伤口,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艰难无比。 一大妈和王卫国拎着大包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楼梯拐角处,意外发生了。 傻柱身子前倾,重心没稳住。 怀里的刘海中直接撞在了冰冷的楼梯扶手上。 那一瞬间,巨大的挤压感传到大爷身下。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硬生生从刘海中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那动静,不像男人,倒像极了被宰杀的鸭子。 疼得钻心,刘海中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这下苦了傻柱。 本来就吃力,再加上怀里的人乱动,稍有不慎两人就得一起滚下去。 为了托住体重,傻柱不得不僵硬地挺着腰,死死抵住扶手。 “快……放下!快放下我!” 刘海中一边嚎叫,一边双手胡乱挥舞。 其中一只手更是精准地朝着傻柱的脸扇了过去。 王卫国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心里嘀咕:这该不会是想趁机报复当年碎蛋之仇吧? 眼看情况失控,王卫国果断扔下手里的东西。 他冲上前,从下方稳稳托住刘海中的下半身。 两人配合默契,终于将老爷子平稳安置在地面上。 短暂的喘息后,他们合力再次发力,一步步将人挪下楼。 直到把刘海中塞进车里,两人才敢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刚松完气,王卫国就发现了不对劲。 刘海中的裤子上,血迹正慢慢洇出来。 显然,刚才那一撞,导致缝线崩裂,伤口复发了。 这一折腾,全白费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再次抬起沉重的身体,把人重新搬回楼上。 脚步匆匆,直奔医生办公室。 “大夫!快看看!” 王卫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病人伤口好像裂开了!” 大夫刚踏进屋,动作利落地扯下娄家老二的裤腰。 傻柱和王卫国紧跟其后,三人凑在一块儿,目光在那处来回扫视。 娄家老二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闭眼装死。 堂堂一家之主,竟被两个后生盯着 打量,这脸面往哪搁? 大夫瞧了半天,见俩小子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职业病犯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讲解,俨然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 一番教导下来,大夫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 “伤得并不重,不用拆线缝合。” 大夫语气沉重地警告:“上点药即可,往后千万小心。 若是再遭一次罪,那东西怕是难保。” 处理完毕,大夫挥挥手让人回去休养。 这回娄家老二铁了心,死活不让傻柱搀扶。 他咬着牙,一步一挪,艰难地下了楼。 傻柱和王卫国无奈对视,只得先在楼下候着。 这一等,便是将近二十分钟。 可等到真下了楼,娄家老二更是叫苦不迭。 回四合院的路远着呢,以他这蜗牛般的速度,估计明天都爬不到家门口。 一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傻柱心里愧疚,踩自行车的手脚却愈发沉重,一言不发。 娄家两口子黑着脸,谁也不肯先开口打破僵局。 王卫国实在坐不住了。 他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陪葬的。 这般尴尬的气氛,就算他有社交牛杂症,也硬生生憋成了社恐。 干脆找个借口,称轧钢厂有急事,转身溜之大吉。 实际上,他早就溜回自家大院,躺床上睡大觉去了。 多亏李副厂长的人情,加上采购科管理松散,这才让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等娄家三口折腾回家,时针已指向十点。 娄家老二还没跨过门槛,耳边就炸响一声咆哮。 “街坊四邻都出来!一大爷凯旋归来,赶紧迎接!” 喊话的是傻柱。 此刻院子里聚集的,多是待业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几位闲散的老太太。 她们平日里除了做家务,最大的乐趣就是家长里短、嚼舌根。 听到傻柱这么一嗓子,众人纷纷探头探脑地涌了出来。 这可是许久未见的大排场,怎么能错过? 秦淮茹她们几个正围着那辆破三轮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大爷何雨柱的脸,此刻绿得跟韭菜叶子似的。 这病,太私密,太难启齿。 他原本只想悄没声地回四合院,躺床上养着,谁也不见。 谁知傻柱那一嗓子,跟喇叭似的,把全院的大姑娘小媳妇全招来了。 那些老太太们嘴碎起来,能把死人说活。 用不了两天,他老何家那点难言之隐,就得传遍整个大院。 现在的一大爷,恨不得穿越回住院那天,把自己再送回去。 活着受这份罪,图什么? 心里头那股火气直冲脑门,连带着对傻柱的恨意也深了几分。 可傻柱还在那儿装无辜呢。 他心里琢磨的是:大爷心情不好,得让街坊邻居多关心关心,这就叫邻里互助。 嘴里还不闲着,拉着几个年轻媳妇,绘声绘色地讲起大爷的“苦衷” 他对头上那道能 的目光视而不见。 那些小媳妇看傻柱的眼神,那是满眼崇拜,亮晶晶的。 傻柱哪见过这阵仗? 心里美滋滋的,嘴上更是把不住门。 顺嘴就把当初他和王卫国在瓜棚里抓包的事,给抖落出来了。 第21章 四合院 "21 何雨柱这辈子,熬过 ,挺过大风大浪,脸皮早就厚如城墙。 但今天,这回丢人,是真丢到家了。 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呛出了血。 周五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卫国没迟到,脚步轻快地踏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答应李副厂长的鸡蛋,今儿个必须到位。 要是再拖,人家该挑理了。 他心念一动,扫了一眼空间。 一千只下蛋的老母鸡,两百只打鸣的公鸡,安安分分待在里面。 地上堆着的鸡蛋,已经攒到了近万枚。 数目够了,甚至有点超标。 王卫国暗自盘算,得慢慢缩减规模。 供货不能太猛,否则容易招人眼红。 更重要的是,不能显得这鸡蛋是大白菜一样好弄。 得让李副厂长觉得,这事儿有难度,非他王卫国不可。 这样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体现核心价值。 眼下厂里生产任务重,工人们身体要紧,采购鸡蛋补营养是正经事。 但这年头,人心隔肚皮。 虽然系统解决了货源问题,但行事必须低调谨慎。 财不外露,命最值钱。 进了办公楼,王卫国熟门熟路地直奔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屋里没人。 他把带来的账本和样品往桌上一放,大声喊道: “二叔!您要的货齐活了!” “这一批一万枚左右,个个都是顶好的双黄蛋、红皮蛋。” “您瞅瞅,咱厂里是不是得先收下一部分?” 李副厂长猛地起身,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真能送?几时到?” “今儿个就能办妥。 不过得借厂里那辆小拖拉机。” “没问题,人我给你配。 条子我先开,你直接带车走人。” 王卫国摆摆手:“二叔,不用派司机。 我自己会开,正好练练手。” 这话是托词。 他怕别人在场,露了怯或者出岔子,自己掌控才稳妥。 李副厂长上下打量他,眉头微皱:“别吹牛,这铁疙瘩难伺候,不是闹着玩的。” “您放心,以前摸过。 赶紧把条子给我,早去早回。 中午说不定大伙儿就能吃上炒鸡蛋。” 王卫国站得笔直,眼神坚定,那股子自信劲儿像是早就成竹在胸。 “成,路上小心,快点回来。” 拿着那张盖红章的条子,王卫国直奔运输处。 见面礼自然是少不了,两包烟递过去,嘴甜得像抹了蜜,好话说了无数遍。 磨破了嘴皮子,对方才松口。 毕竟拖拉机是命根子,比人的命还金贵。 运输处的老技工们一脸不信,盯着他看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王卫国也不恼,指了指大院空地:“让我先跑两圈,你们看看。” 沉甸甸的大钥匙 孔里。 一只手死死按住机身,另一只手抓起摇把,像转大风车似的猛力摇动。 轰隆隆—— 黑烟冒出,引擎嘶吼,铁家伙醒了。 王卫国手心全是汗,心里直打鼓。 但这玩意儿原理和后世的差不多,也就是个机械结构。 他是老司机出身,哪怕只是玩票,感觉也是有的。 方向盘打了两个弯,那种沉闷却稳当的路感传上来。 妥了。 既然手感对了,胆子也就大了。 直角转弯利落干脆,S弯丝滑流畅,倒车入库一把成型。 围观的老司机们瞪大了眼,脸上的质疑慢慢变成了佩服。 车终于交到了他手里。 出了门,王卫国没往直路开。 明明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偏要绕一个大圈子。 这一绕,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车轮碾进自家小院,他才慢悠悠地停下。 不急着干活,先烧水泡茶。 茶香袅袅升起,他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半小时的惬意时光稍纵即逝。 王卫国指尖微动,空间内的鸡蛋已悄然转移至货车车厢。 木筐垫着干草,他驾车极稳,逢坑必避,生怕颠簸伤了那些金贵玩意儿。 抵达轧钢厂时,墙上的挂钟已指向九点五十五分。 他没急着回办公室,而是直奔后勤处找孙秘书办理入库手续。 经过一番仔细盘点与损耗扣除,实收鸡蛋一万枚,折重约一千二百五十斤。 手续办妥,王卫国转身回到车上,取出一张李副厂长签发的条子,大步走向财务室。 这一趟跑下来,收益颇丰。 他手里攥着一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厚度几乎抵得上一个指节。 众人眼中是沉甸甸的真金白银,王卫国却装作随意揣入内兜,实则心念一动,瞬间收入空间储物格。 这笔巨款若是露白在外,极易招致祸端,还是藏得越深越好。 …… 午间时分,轧钢厂食堂内人声鼎沸,气氛焦灼。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几个主窗口如今冷清异常,大部分人流如潮水般涌向边缘那两个临时增设的小窗。 尚未到下班铃响,李副厂长弄来大批鸡蛋的消息早已在车间炸开了锅。 工人们心思早已飞散,手中的活计做得漫不经心,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该抢多少个鸡蛋回家。 担忧情绪蔓延,毕竟以往有过“物资到手却不够分” 的前车之鉴。 规则很简单:手快有,手慢无。 不少人正默默系紧鞋带,调整呼吸,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清脆的下班铃声骤然响起。 pockets 里有点积蓄的工人如离弦之箭冲出车间,家境贫寒者虽买不起多少,却也蜂拥而至,只为凑个热闹、沾点喜气。 顷刻间,食堂门口已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食堂主任站在高处,用力拍了拍双手,试图压住底下的嘈杂。 “同志们!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大家莫急,稍安勿躁。” “鉴于近期生产任务繁重,李副厂长体恤大伙辛苦,特意从外地调拨了一万斤鸡蛋作为福利!” “在此,让我们共同感谢李厂长的关怀!” 底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却充满期待的掌声。 主任继续说道:“今日首批投放量为两千五百斤,约合两万个鸡蛋。” “后厨正在全力加工,源源不断供应。” “请有序排队,切勿拥挤,确保每位工人都能领到这份心意。”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沸腾。 两万个鸡蛋? 这规模简直骇人听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都别慌,鸡蛋管够。” 食堂主任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着股得意,“厂里贴补,成本价一毛一个。 看看这个头,个顶个的圆实。 开饭!” 指令一下,各个窗口瞬间忙碌起来。 队伍最前头站着刘海中。 七级钳工的身家摆在那儿,底气自然足。 他盯着那白净饱满的鸡蛋,心里盘算得明明白比市面上买的强太多,还只要一毛钱。 “来十个。” 刘海中大手一挥。 中午先吃掉四个,剩下的六个揣回家。 二大妈那份,大儿子刘光天的份,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至于刘光齐和刘光福那两个小的?哼,别做梦了。 有玉米面糊糊填饱肚子就算老天开眼。 另一边,一大爷动作麻利,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拍在窗台上。 这一拍,不仅是买鸡蛋,更是买面子。 作为七级钳工,排场必须做足。 这次带头支持李副厂长的工作,要是风声传出去了,说不定往上走一步,捞个干部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他端着满满一盘鸡蛋,脸上堆满了笑意往回走。 身后那些工人瞧见这动静,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但也有人急了,生怕晚了一步就没货。 “前面的手脚快点!别一个人全占了,后面排队的还有不少呢!” 有人忍不住嚷嚷:“刘海中,你买这么多,也不怕噎着?” “就是,你也太能抢了吧,脸皮厚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王卫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鸡蛋的热度,算是彻底验证了。 他没去凑那个热闹,只打了一份白菜炒肉,配个馒头,径直走到大哥王铁军身边坐下。 王铁军面前摆着碟炖萝卜和半个窝窝头。 他低着头,一口口嚼着,对旁边那条长得像长龙的鸡蛋队伍视若无睹。 王卫国把自己那份菜推到哥哥跟前,又把馒头掰了一半递过去。 王铁军抬起头,看清是弟弟,嘴角动了动,伸手接过了那半块干硬的馒头。 说是白菜炒肉,里头连片肉星子都看不见。 比起纯素的炖萝卜,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表面漂着几滴油花。 那是出锅前淋上去的明油,看着亮堂,其实全是油水气。 这菜,没滋没味。 王卫国扒拉了两口,心里直犯嘀咕。 比起这白菜炒肉,他宁愿去啃那干巴巴的炖萝卜。 大哥王铁军眼尖,瞅见老弟只顾着对付萝卜,压根不碰盘子里的菜。 他心想,这是弟弟懂事,把好的留给他呢。 于是,筷子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王卫国碗里堆。 翻找半天,筷子头总算钩出两片薄薄的瘦肉。 这会儿,肥肉才是香饽饽。 领导爱看油水足,工人图个饱腹感,谁稀罕那点柴乎的瘦肉? 偏偏王卫国就吃这一套。 肥肉入口腻得慌,瘦肉嚼起来才带劲。 第22章 四合院 "22 王铁军把这两块“宝贝” 夹过去,脸上挂着憨笑。 “瞧见没?我说得有肉吧?” “运气不错,居然捡漏了两片。” “赶紧趁热吃了,瘦的多好,解馋。” 王卫国没吭声,只点点头,低头闷头啃肉。 隔壁打鸡蛋的队伍,早就挤爆了。 人越来越多,队伍像条长龙,蜿蜒在食堂外头。 库房里的存货还在源源不断送进来,可灶台那边的火开到了最大,也赶不上卖的速度。 有些排不着队的急性子,已经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盯上了刚买到鸡蛋的人,准备高价倒手。 王卫国之前弄来的那些鸡蛋,个头大得吓人。 食堂按一毛钱一个卖熟蛋,说是赔本买卖都不为过。 精明的工人心里都有杆秤。 外面早点摊上的生鸡蛋,都要一两分钱一枚。 这一枚熟蛋,折算下来简直白送。 排在前面的工友,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有人张口就要二十个,更有甚者,一次性抱走三十个。 最少也得攥着五个蛋走人。 不到晌午,两千个鸡蛋瞬间见底。 食堂主任一拍大腿,直接喊停。 傻柱手里的锅铲还没凉透,就被命令搁下。 全员出动,煮鸡蛋! 让一个特级厨师去干这种粗活,傻柱心里一万只 奔腾。 可他敢怒不敢言。 食堂主任就在旁边站着,那双眼睛盯着呢。 他只能嘟囔两句,发泄一下不满。 后厨这边,热气蒸腾,忙得脚不沾地。 前厅窗口那边,同样鸡飞狗跳。 马华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 李副厂长确实照顾了大多数职工的情绪,但这压力全转移到了食堂员工身上。 今天这一个中午的活儿,顶得上以前两天的量。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订单,马华只觉得前途未卜。 以后的日子,怕是要累脱层皮。 “刘师傅,赏脸分俩鸡蛋?” 王卫国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凑上前去,“您排这一趟辛苦,我拿一张粮票换,成不?” 厂门口早就热闹翻了天。 刘海中兜里剩下的那六枚鸡蛋,瞬间成了香饽饽。 更别提那些囤了三二十个的大户,本来打算带回家给老婆孩子补身子,谁想到半路杀出这么多截胡的。 轧钢厂在四九城什么地位?那是头一号的国企。 食堂伙食好,油水足,饭菜价格还比外面便宜一大截。 不少工人为了这口热乎菜,特意打满饭盒拎回家。 外头人眼红得很,拿着饭票跟职工私下兑换,这风气盛行已久,足见厂里饭菜有多抢手。 王卫国以前也没少沾光,家里常能吃到从厂里带回来的剩菜残羹。 “林师傅啊!” 刘海中听见声音,转头一看,竟是同车间的六级钳工老林。 他心里那杆秤立马活了。 大家都是熟人,撕破脸不好看。 再说,下个月车间组长选举,还得指望这些老油条拉票呢。 这点小利,换个人情,值! “行,看你面子上。” 刘海中把袋子往怀里一揣,笑道,“剩下六个,给你仨。 不用折腾粮票了,按原价结钱吧。” 钱对他来说,也就是个数字。 若是能爬上去当个官,别说是少赚点,就是倒贴钱他都乐意。 这就是典型的官迷心窍。 交易刚完,周围那股子灼热的目光就把刘海中盯得浑身不自在。 原本围拢过来想捡漏的人群,见缝插针地凑了上来。 有人盯着他手里的布兜,眼神贪婪得像饿狼。 刘海中脸色一变。 这些人里,既没当官的,也没带班长的,凭什么白嫖他的鸡蛋? 他下意识地把布袋塞进裤兜,挺起肚子,迈着标志性的八字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看热闹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散去,转头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院里的刘成,是个二级钳工。 他家人口多,爹妈管得严,工资基本全上交,剩下的钱只够糊口。 但今天,他干了一件大事。 手里攥着的三块钱积蓄,他一股脑全砸进了鸡蛋堆里,一口气买了三十个。 本意是想让全家老小尝尝鲜。 结果低估了鸡蛋的热度。 半个钟头不到,三十个鸡蛋被他转手倒卖一空,净赚六毛。 这六毛钱,够他抽半个月烟了。 刘成摸着口袋,笑得合不拢嘴。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巴不得天天有。 刘成心里盘算得精亮。 往后每天的饭点,他必须死守第一梯队。 哪怕一天只抠出两毛钱,那也是实打实的进账。 这点钱够换回一斤多白面了,日子能过得滋润些。 眼瞅着刘成兜里多了六毛钱,周围那些家境窘迫的工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原本没惦记鸡蛋,纯粹是来看稀奇的。 这会儿后悔药都没处买,肠子都悔青了。 人群里,秦淮茹的脸色最是难看。 今天是她头一回正式上岗。 以前家里靠着贾东旭三十多的工资还能凑合,现在她只是个学徒,月薪十五块。 这笔账她在家算过无数遍,根本填不上家里的窟窿。 尤其是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男人,像个无底洞一样吞钱。 为了能早点转正加薪,她只能咬牙拼命干。 中午第一次来食堂,琳琅满目的菜品晃花了眼。 可一想到嗷嗷待哺的三个娃,还有床上痛苦 的丈夫,她硬生生把口水咽了回去。 最后挑了个最便宜的窝窝头,躲到角落里默默啃食,眼眶都是红的。 但当她瞥见刘成等人靠跑动轻松赚走几毛钱时,心里的嫉妒和懊恼瞬间爆发。 她一个月拼死拼活才拿十五块。 熬几个月转正,顶天了二十七块。 要是每天能稳稳拿下五毛,一个月下来又是一笔巨款,简直比她工资还高! 不少工友脑子里也都转起了同样的念头。 摆在眼前的利益太诱人了。 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纯粹拼速度。 只要腿脚利索,第一个冲到窗口,那钱就是兜里的。 就连王铁军也被勾起了贪念。 他像尊雕塑似的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打蛋窗口,眼神里透着股莫名的光亮。 王卫国一看大哥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压低声音劝道:“哥,别看了。” “这摆明了要出事,食堂迟早会出禁令。” “李副厂长搞营养餐是体恤职工,不是让人来哄抢的。” 王铁军愣了一下,细想之下确实有理。 他缓缓点头,收起了那份心思。 见大哥冷静下来,王卫国决定透点底,顺便安抚一下。 他凑近耳边,语气故作神秘又带着几分得意: “哥,你猜这些蛋哪来的?” “全是我弄回来的渠道。” “我从中也捞了点油水,这一趟就赚了十几块外快。” “咱们家这回有钱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王卫国觉得这个数目刚刚好。 既能让哥哥安心,又不至于多到引人怀疑。 王铁军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几分疑虑。 但他看着弟弟那张稚嫩却坚定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小卫,话撂这儿。” 王铁军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交代什么绝密任务:“这事儿见不得光,一旦露馅,咱家就完了。 钱你偷偷揣怀里,烂在肚子里。 除了我,谁问都说是瞎掰的,听见没?” 他实在放不下心。 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一天能捞十几块外快,加上工资都快赶上四十块的大把子了。 这 太大了,大到他怕弟弟控制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跑出去显摆,最后惹祸上身。 他又凑近了些,甚至伸手捏了捏王卫国的耳垂,力道不轻。 “票证和现金,你自己藏好。 别像个败家子似的乱花。 既然这条路通了,就得死死攥住。 尤其是李副厂长那儿的关系,这是你的护身符,更是你的死穴,漏半个字,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 王卫国挺直腰板,重重地拍了拍胸脯,发出“啪” 的一声响。 “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买卖离了我转不动。 采购科是李二叔盯着,论辈分我得喊声叔,换别人来?门都没有!” 见哥哥脸色缓和,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王卫国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端起饭碗,三下五除二扒拉完剩下的饭菜,利索地把饭盒收拾整齐。 临走前,他顺手搭了一把哥哥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哥,有桩亲事得给你说说。” 王铁军一愣:“啥?” “前两天碰着院儿里的刘媒婆,我托她给你寻摸个对象。 明天中午她就领人过来相亲。 你今天早点下班,陪我去裁缝铺挑身像样的新衣裳,别给人丢脸。” 王铁军老脸一红,刚想摆手拒绝。 王卫国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补了一刀: “定金我已经给了刘婆子三块钱!这钱要是打水漂了,咱家损失可大了。 你不去也得去,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这小子抓起饭盒,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王铁军张了张嘴,看着食堂门口空荡荡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吃菜吧。 第23章 四合院 "23 此时的白菜汤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王铁 筷子夹起一块白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奇怪的是,原本寡淡无味的青菜,此刻竟嚼出了一股清甜的滋味。 那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底,就像记忆里父亲还在时,偷偷塞给他的一块大白兔奶糖。 甜得发腻,却也暖到了骨头缝里。 …… 与此同时,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内。 王卫国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下午的时间,他是绝对不肯浪费的。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能在这样的国企混日子,才是对家庭最大的负责。 他将饭盒妥善收好,接了一杯热水,坐在椅子上泡起了浓茶。 周围同事们也是同样的做派。 只要不是紧急的大宗物资采购,大家的日子过得悠哉游哉。 毕竟能挤进采购科的,哪个背后没点弯弯绕绕的关系? 科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给这些“关系户” 派发苦活累活。 至于那些没有关系、只能靠蛮力干活的普通职工? 哼,那就苦咯。 采购科这地界,待遇没得挑。 不用像车间里那些工人,天天累得跟狗一样。 哪怕赶上忙季,一周总有一两天能喘口气。 没事干怎么办?喝茶、下棋、扯闲篇,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王卫国进科室没几天,就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象棋他虽然不算顶尖高手,但手里有绝活。 李副厂长珍藏的好茶,别人碰都舍不得,王卫国倒好,直接拎来两小包,往桌上一拍。 “自家带来的,各位哥哥随便喝。” 这一手,直接把老员工们拿捏住了。 不是装样子的大方,是真舍得。 加上逢年过节,王卫国总提着苹果橘子往科室送,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 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孩子,能交。 茶话会这种场合,全是老爷们。 话题离不开票子、娘们儿。 王卫国虽年轻,但在市井混久了,耳濡目染,门清。 他仗着年纪小,嘴严心细。 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吐,该捧场的场子绝对给足。 圆滑得像条泥鳅,谁也抓不住把柄。 渐渐地,没人再提他是靠李副厂长的势。 他是凭本事融进来的。 就算偶尔偷懒睡觉,几位大哥也会帮他打掩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在采购科,王卫国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天下午,照例是开席时间。 每人发个水蜜桃,桌上摆满花生瓜子香烟。 轧钢厂采购科第00777次茶话会,准时开场。 三局棋下来,王卫国两胜一负,起身让位。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周围几个空闲的大哥。 机会来了。 王家双亲早逝,无长辈可依。 干爹干娘那边,铁军的大婚大事不便过多打扰。 真要帮忙,还得靠林翠夫妇出面才稳妥。 王铁军上次相亲,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这次,王卫国打算把规矩摸透,务必给大哥娶个知冷知热的贤妻。 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茶杯。 眼神诚恳,语气恭敬。 “几位哥哥,我初来乍到,有些不懂的规矩想请教。 这事儿要是成了,我绝不计较报酬,一定好好谢过各位。” 话音落下,仰头灌了一大口茶。 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几位大哥对视一眼,随即纷纷举杯回应。 茶水入喉,这事儿,算是接下了。 开水壶嘴儿一歪,滚烫的水柱注入搪瓷缸,白气腾腾升起。 采购科的大哥老崔率先开口,嗓门洪亮得像口钟:“卫国,别磨叽,有事儿尽管说。 咱们这帮兄弟,只要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王卫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扫过这一屋子热气腾腾的老大哥们,终于开了口。 “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诚恳,“家里长辈走得早,没人教我规矩。 媒婆那边说好了,明天就带姑娘上门相看。 我想着在座的各位都是过来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想请各位哥哥指点一二,别让我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老崔一听,急不可耐地插话道:“你早说不就完了吗?我当年相亲可是摔了不少跟头才把嫂子娶回家,这方面的门道我最清楚。 再说了,咱科室这么多人,谁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传授起“秘籍” :“钱的事儿不用愁,我知道你大方。 关键是得给媒婆塞红包,让她多美言几句,很多琐事她自然会帮你打点好。” 接着,他又指了指桌上的菜板:“明天买菜下手重一点。 猪肉、鱼肉能摆几盘就摆几盘,家里存货全拿出来。 要让那姑娘和媒婆一眼瞧见你的底气,知道跟着你有肉吃。” 说到这儿,老崔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遗憾:“对了,你哥平时闷葫芦一个,这可不行。 相亲不是坐牢,得让他张开嘴说话。 大小伙子扭捏什么?最关键的一点——”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众人侧目。 “吃完饭,别急着把人送回去。 得制造独处机会。” 老崔挤眉弄眼,“只有两个人待在一起,气氛烘托到位了,感情的火花才能擦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坏笑声。 角落里,有人又补了一刀,语速极快且带着几分狡黠:“卫国,这招你记牢了,以后自己用得上。 饭后散步是基础,但得有技巧。 最好是借辆自行车,你那辆破三轮太寒酸,上不了台面。” 那人顿了顿,期待地看着王卫国:“明天早上来我这儿,把我那辆二八大杠借你用。 让你哥骑车,带着姑娘出去兜风。 车速不能太稳,要那种忽快忽慢的感觉,最好找个下坡路段。” 提到下坡,王卫国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瞬间勾勒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变得有些炽热。 “嘿,你们看卫国这表情,还没怎么着呢,脑子里不知道转什么弯子了。” 老崔指着王卫国调侃道。 王卫国回过神来,也不害羞,直接拍板:“林哥,你那车今天下午就归我了。 我哥好久没碰车把了,今天先让他练练手。 今晚我就骑我那小三轮送你回去。” “成,不过你手轻点,别给我整废了。” “林哥放心,回头我拿好东西孝敬您。 各位兄弟,事儿办成了绝对不亏待大家,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 临近下班点儿,王卫国脚步轻快地溜上了五楼。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也没客气,推门就进。 正低头批文件的李副厂长抬头一看,立马合上文件夹,脸上堆起笑:“卫国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坐快坐。” 屋里没别人,王卫国顺手拖过个小板凳,屁股刚挨着椅子边儿,身子就往前探了探。 一脸讨好的笑意挂在脸上,他压低声音:“二叔,跟您商量个事儿。 您那儿有没有糕点票、糖票之类的?能不能匀两张给我?我哥明天要去相亲,我想买点像样的点心撑撑场面。” 李副厂长闻言,乐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哟呵,你小子,这是惦记上我的私藏了?” 他拉开抽屉,指尖在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里翻找片刻,抽出几张递过去。 “两张糕点票拿着。 糖票我也没剩多少,再给你两张。 对了,相亲穿得讲究点,记得置办身新行头。 行了,拿着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王卫国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嘴里碎碎念着还要别的。 一会儿伸手要张布票,一会儿又蹭三张肉票。 李副厂长被吵得心烦意乱,眉头紧锁,一把将手里剩下的票甩在桌面上。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耐烦地摆摆手:“滚滚滚,出去!” 王卫国动作极快,弯腰抓起桌上的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兜里。 “谢啦二叔,那我先撤了,改天再来陪您唠嗑。”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下生风,步伐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门口,李副厂长突然想起茬儿来,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喂!那批鸡蛋的事儿抓紧点,别耽误事儿!” 王卫国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随意挥了两下,算是回应。 其实对于大哥明天的相亲,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他那空间里存货丰富,苹果、水蜜桃、橘子堆得满满当当,还有之前存下的椰子。 肉类更是管够,鲜鱼、土鸡、肥鸭应有尽有。 要是情况紧急,他甚至舍得把那几头生猪牵出来宰了。 毕竟这是哥哥人生中的头等大事,多准备点总没错。 大哥今年二十七了,正是娶媳妇的好年纪。 为了不让大哥重蹈傻柱的覆辙,在这关键时刻,他这个当弟弟的必须得全力以赴。 李副厂长这位置,王卫国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跟旁人换票子?那是下策。 不仅手续繁琐,拿到手里的物件也寒酸,拿不出手。 第24章 四合院 "24 唯有在李副厂长这儿周转,才够体面,才配得上他现在的身份。 更深层的考量,是借机拉近关系。 嘴上喊的那声“侄子” ,轻飘飘的,落不到心里去。 只有多走动,多打交道,让这位二叔真切感受到他的亲近,这份亲情才能从口头落实到血脉深处。 今天确实给那位便宜二叔添了堵。 但这恰恰是个机会。 借着帮衬侄子的由头,李副厂长正好能立起一个爱护晚辈的好长辈形象。 这一波操作下来,二叔对王卫国的态度,基本就定型了。 事实证明,这位二叔还算识大体。 日后王卫国办事,想必也会更尽心几分。 …… 采购科这边,日头已经偏西。 王卫国和老林交接完车辆,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径直晃荡到了轧钢厂大门外。 他在等一个人。 厂里的职工开始三三两两往外走。 刘海中背着个挎包,一脸得意;刘成缩着脖子;许大茂则是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四处张望。 再往后,秦淮茹挽着傻柱的手臂,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王卫国眼皮跳了一下。 这俩人进展神速啊。 两人走得极近,旁若无人,仿佛周围没人似的。 贾东旭还在家里躺着呢,这对狗男女倒是先快活上了。 傻柱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手里拎着个铝饭盒,颠得呼呼作响。 秦淮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饭盒,眸子里闪着光,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远远瞧见王卫国,傻柱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饭盒。 “卫国!还没撤呢?” 傻柱嗓门洪亮,“等你哥呐?” 经过之前一起围观一大爷吃瓜的壮举,两人之间那点隔阂算是彻底消除了,也算有了点共同语言。 王卫国挑眉,目光在那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是啊。 不过……这不是秦淮茹姐吗?你们这是……” 话里带着几分试探。 秦淮茹反应极快,立刻松开一点傻柱的手,满脸无辜地摆手。 “小卫,你别瞎想。” 她声音轻柔,透着股委屈劲儿,“我刚来上班,不懂规矩,柱子哥照顾我而已。 你可别误会了姐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王卫国心说:你越说没事,我越觉得有事。 这段位,确实高。 正说着,王铁军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王卫国不再理会身后那出戏,转头招手:“哥!” 他把自行车让出来,自己熟练地跨上车后座,双脚悬空。 兄弟俩一路闲聊,话题琐碎而日常。 目的地明确——西单商场。 那里的物价,比厂区附近要亲民得多。 西单那地界儿,隔着老远。 王卫国蹬着车,吭哧吭哧好一阵子才挪过去。 这地方是个大杂烩,啥玩意儿都有,想凑齐行头,这儿准没错。 刚落地脚,王卫国就拽着亲哥直奔成衣铺。 也不废话,挑了两件挺括的白衬衫,两条板正的蓝裤子,外加一件精神抖擞的中山装。 这一通扫货,李副厂长老婆给的布票,眨眼间就见底了七八成。 买现成的确省事,就是烧钱费票。 要是早两天,肯定得裁布料找师傅做。 可明天就是相亲的大日子,哪还有功夫等? 王卫国让大哥直接套身上,别折腾。 王铁军却是个讲究人,生怕新衣裳沾了灰土,非闹着回家洗个澡再穿。 硬是把那崭新的白衬衫折了又折,整整齐齐塞进包里,这才肯出门。 看着哥哥那张憋着笑的脸,王卫国心里也美滋滋的。 但他眼尖,从头到脚溜达了一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最后目光停在脚上。 大哥脚上还踩着那双磨得发白的旧布鞋,跟这一身新行头一比,简直像龙袍底下穿了条开裆裤。 没法子,人靠衣装马靠鞍。 王卫国二话不说,又把亲哥拎到了鞋店。 挑了一双中档皮鞋,七块六毛八,甩手扔出去。 这下好了,从脑袋瓜到脚趾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神气劲儿。 王铁军这辈子没穿过皮鞋。 以前也就是草鞋布袜凑合过。 如今脚底踩着硬邦邦的皮底子,走起路来直打飘,连步子都不敢迈大了。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脚下,仿佛那是两尊祖宗,稍微磕碰一下都得罪不起。 王卫国一看这怂样,乐了。 上前一步,右手托住大哥下巴往上抬,左手在那后背上来回拍打。 “腰杆给我挺直喽!头抬高!看前面!” “慌个屁啊,明天还得见你媳妇儿呢。” 瞧着大哥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儿,活像孙猴子第一次披上人的衣裳,滑稽得很。 王卫国拼命绷着脸,才没笑出声来。 “哥,你虚什么?” “弟弟我兜里有钱。” “今儿个要是那高档皮鞋有货,高低给你整一双更好的。” “到时候你穿着高跟鞋,走路都得用手扒拉地,多有意思。” 他嘴上不饶人,手里却没停。 王铁军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 “自信点……抬头挺胸。” “卫国,咱赶紧回去吧。” “这钱花得我心惊肉跳的。” 刚才买的时候是痛快,现在一算账,小半个钟头,四十多大洋没了。 哪怕家里有余粮,也经不住这么霍霍啊。 “急啥?” 王卫国嘴角一咧,笑得意味深长。 “不得买点瓜子糖果备着?” “总不能让你俩干坐着喝茶,大眼瞪小眼吧。” “放心吧,钱够着呢。” “我那二叔不是给了些嘛。” 听到这话,王铁军更不好意思了。 只能尴尬地转过头,假装欣赏街边的风景,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王卫国把看车的活儿甩给大哥,转身钻进商场。 五块钱外加两张糖票,两斤大白兔奶糖到手。 这牌子的奶糖味道正,用料也扎实,不像后来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他盘算着,二姐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平时总喊头晕,肯定是贫血缺营养。 多备点糖在屋里,姐弟俩累了随时补充糖分,总比饿肚子强。 剩下的硬菜,还得靠他去肉摊上掏钱。 拐个弯又进了稻香村,拎了两盒糕点。 特意挑了杏花酥,上次小丫头尝了一口,馋虫勾得连做梦都在念叨那个味儿。 正要往回走,瞥见摊位上还挂着几块五花肉。 虽说是肥瘦相间里瘦肉占了大头,但在那股子红烧肉的幻香味儿 下,王卫国眼睛都没眨,直接刷卡拿货。 兜里有钱,手里有票,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 那种唯唯诺诺、抠搜算计的日子,总算翻篇了。 常言道,钱壮狗胆,这话一点不假。 该买的都齐活了,成败就看在明天上门的那位“贵人” 眼缘如何,至于牵线搭桥,那就全看他大哥的本事了。 今儿个周六,不用上班。 二姐和小丫头在家闲着,王铁军本是大礼拜才休息,但为了弟弟结婚这件头等大事,厚着脸皮跟师傅请了一天假。 王卫国没闲着,指挥俩姐妹把屋子收拾得利索,转头打发大哥去隔壁院老李头那儿理发。 等大哥出门,他才慢悠悠晃荡着去了轧钢厂。 目标明确:采购科。 他在采购科磨蹭到快十点,才假装去办业务,实则溜之大吉。 这岗位本就自由散漫,谁还真查岗? 找个没人的死角,王卫国从随身空间里摸出活鸭一只,鲜鱼两条,土鸡一只。 水果啥的家里床底下堆得冒尖,不用现拿。 唯独椰子这种稀罕物,他决定中午再端上来。 现在市面上饮料稀缺,总不能刚见面就让人家姑娘灌酒,那样太失礼,也显得寒酸。 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回家时,刘媒婆已经领着人到了。 王卫国没急着往里屋钻。 他故意提着大包小包从堂屋桌子旁经过。 一是摆排场,显重视;二是想借着光线,好好瞅瞅这位未来弟妹的模样。 那姑娘坐在条凳上,身形匀称不胖不瘦。 个子高挑,皮肤透着健康的色泽,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脸上。 双丫髻梳得整齐,眉眼如柳叶般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灵劲儿。 鼻梁挺翘,唇色红润饱满,乍一看,是个标致的 。 王卫国正欲再细细打量,那姑娘却有些羞涩地垂下了眼帘。 这一低头,倒是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模样,确实合他心意。 不仅五官端正,更难得的是身段匀称,透着一股子健康大气的美,不像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刘媒婆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那叫一个美。 只见王卫国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礼盒,都是些硬通货,好肉好菜一应俱全。 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忙不迭地站起身,一把拉住王卫国的胳膊。 “卫国啊,你可算回来了。” 刘媒婆嗓门洪亮,指着身旁的女子介绍道:“快给于莉瞧瞧,这就是你嫂子候选人——于莉。” 她又转向于莉,语气夸张了几分:“于莉啊,这位就是铁军的亲弟弟,王卫国。 人家现在可是轧钢厂采购科的骨干,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呢!这可是正经吃公家饭的铁饭碗。” 于莉闻言,缓缓站起身来。 第25章 四合院 "25 她上下扫视了王卫国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随即客客气气地点头致意。 “王弟弟你好,以后相处,叫我一声莉姐便是。” 见对方举止得体,端庄大方,王卫国心中好感倍增,笑着点点头。 “莉姐好。” 他连忙伸手示意,“快请坐,别拘束。 刘姨也坐,瓜子花生随便吃,我先把这些菜放到厨房去。” 桌上早已摆满了待客的零嘴,瓜子、花生、糖果、糕点,琳琅满目。 唯独床底下那箱水果,还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没人动过。 王卫国脑海里闪过一丝记忆碎片。 在原剧情里,于莉确实是阎解成的妻子。 但这女人可不一般,后续自己盘下了饭店,成了新时代 女性的代表。 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算是赚大了。 王卫国转身进了厨房,将带来的食材一 放整齐。 接着回到房间,从床底拖出那箱水果,简单冲洗后,端到了客厅桌上。 他顺势挤开坐在旁边的二姐,自己也落了座。 小丫头立刻探出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甜食。 王卫国顺手抓了一把奶糖塞进她兜里,又额外拿了两个精致的糕点。 “拿着玩。”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糖不能多吃,伤牙。 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顿了顿,他又指了指门外。 “去厨房提那条鱼,送到三大爷家去。 顺便在人家那儿写作业,等到开饭的时候,我再回来叫你。”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没吭声,扭头就要跑。 王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还敢偷懒?” 小丫头吃痛,这才乖乖挣脱,撒腿就跑出了院子。 王卫国也不恼,转头继续招待客人。 他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随口问起了于莉家里的情况。 得知于莉今年刚满十九岁,比自家大哥小了整整八岁。 虽然年纪差了些,但王卫国刚理了发,又换上了崭新的衣裳,看着精神抖擞,并不显老。 这点年龄差,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至于家庭背景,于莉父母健在,父亲在食品厂上班,算是稳定的工人阶级。 家里还有正在读书的弟妹,负担不算太重。 唯一让王卫国稍微迟疑的,是于莉目前还没有正式工作。 给于莉安排份差事,对王卫国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简单交代完于莉的底细,视线便转向了王家的大哥。 王铁军生性木讷,像个闷葫芦,只顾盯着面前那杯清茶,半晌没吭声。 王卫国在桌底下用脚肘狠狠顶了他几下。 好一会儿,他才磕巴着挤出几句动静。 “虚岁二十七,轧钢厂二级钳工。” 他语气硬邦邦的,嗓音倒挺洪亮,“月入三十出头,虽不算高,但我肯干。” 说完,那张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王卫国跟二姐向来不拿大哥当外人,笑得直拍大腿,身子前仰后合。 于莉唇角微扬,随即抿住嘴唇,硬生生把笑意压回眼底。 眼看气氛被这笨拙的开场白带活络了,王卫国知道,这关键的一局还得自己来。 “莉姐,我哥确实长了几岁,但看着显小。” 他身子微微前倾,透着股诚恳劲儿,“为人更是没得挑,细腻得很,懂得疼人。” “当初拖到现在,全是因为要拉扯我们三兄妹长大,这才耽搁了终身。” “我这刚上岗,薪水薄,熬过这段时间,晋升指日可待。” “您尽管放心,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见于莉依旧沉默不语,王卫国又补了一句: “处久了您就明白了,他性子极好,只是目前还不熟稔,才显得拘谨些。” “熟人堆里,他可不是这副模样。” 一旁的刘媒婆也搭腔道:“没错,于姑娘,铁军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本分,靠谱。” …… 聊了一阵子,王卫国心里犯嘀咕,光他们三个在旁边插科打诨不行啊,主角得单独接触。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 “先动起来做饭吧。 姐,你去把鱼收拾了。” 目光一转,看向刘媒婆,“刘姨,我姐掌勺差 候,本不该劳烦您,但这会儿只能拜托您帮忙打下手了。” 刘媒婆何等精明,瞬间领会眼色,笑道: “行,我来露两手,别嫌弃手艺粗糙就行。” 三人顺势往厨房挪动,偌大的堂屋,只剩下王铁军和于莉两人面面相觑。 …… 厨房里热气腾腾。 二姐在一旁利落地拔鸡毛,王卫国则凑到正在宰鸭子的刘媒婆身旁。 压低声音问道: “刘姨,瞧这架势,他俩能成吗?” 二姐手里的动作一顿,耳朵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屏息凝神等着下文。 刘媒婆往身后瞅了眼,压低嗓音凑到王卫国耳畔:“卫国,凭我做了二十多年红娘的眼力,这桩婚事十拿九稳。 剩下的变数,全看两边长辈点头否。” 王卫国闻言心头一松。 他对这位准嫂子于莉,本就颇为满意。 “那便劳烦刘姨多费心。”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桌上的食材,“这只鸭子个头不小,咱们一顿也吃不完。 您瞧着办,做一半留一半,剩下那份请您带回去,让叔父也尝尝鲜。” 刘媒婆也不推辞,笑着应下:“行,这忙我帮定了。 待会儿饭后,你让你哥领着于莉出去转转,趁热打铁处出感情。 今晚我便去一趟于家,探探亲爹娘的口风。” 毕竟拿着真金白银开路,加上和王母交情匪浅,这笔买卖她做得乐意。 …… 午宴堪称奢华。 红烧鱼色泽红亮,辣椒爆炒五花肉滋滋冒油,老母鸡炖出的汤金黄浓郁,还有那只麻辣鸭香气扑鼻,最后清爽的小白菜收尾。 这般阵容,任谁见了都得竖大拇指夸一句排场足。 菜肴上桌,王卫国又从旁掏出几个椰青,撬开分装,每人一杯递了过去。 椰子汁这种南方海岛特产,在北京城里极少见,满座皆惊,目光纷纷投向那几个圆润的果子。 “这是朋友特意从南方捎来的。” 王卫国解释得轻描淡写,“营养极好,我哥存了许久,就为今日请姐姐解解馋。 大家伙儿都试试,品品滋味。” 众人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 液体清透,入口甘冽,带着股独特的清香。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几人忍不住连饮数口。 美酒配佳肴,席间气氛热烈,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 饭毕收拾停当,于莉兴致颇高,非要抢着洗碗。 原本该小丫头干的活,今儿倒是省事了。 趁着厨房里水声哗哗,王卫国拽着王铁军躲进里屋。 他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厚厚五十块,径直塞进哥哥口袋。 紧接着,他盯着王铁军的眼睛,单刀直入:“哥,实话跟我说,对于莉中意不中意?” 这问法太过直白,王铁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 但他沉默片刻,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随即开口打圆场:“哥,既然喜欢那就行。 下午你蹬着车,带她四处转转,看个电影啥的,多待会儿。 晚饭直接去馆子吃,别心疼钱,有我呢。 咱家不缺这点开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经事,你别扭啥。” 他又压低声音,往大哥耳朵里凑了凑:“刘阿姨那边探过底了,那事儿能成。 关键看你表现,哥,你得主动点,把人家姑娘拿下。” 看着大哥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王卫国也不客气,把昨天刚琢磨出来的“恋爱经” 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厨房里,刘媒婆也没闲着,拉着于莉旁敲侧击。 这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瞧出于莉对王铁军有意。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于莉啊,姨还能坑你不成?你看这家里条件,多厚实。 再跟你说个秘密,卫国的干爹在食品厂说了算,还有个干二叔是轧钢厂副厂长。 以后你想进好单位,还不是易如反掌?再说铁军这孩子,老实厚道,我看着长大的,品性没得挑。 你们俩多接触接触,准没错。” 碗筷收拾利索后,在刘媒婆和王卫国的双重推波助澜下,王铁军鼓起勇气,邀上于莉出了门。 送走媒婆,王卫国也拎着包去上班了。 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悟。 …… 刚出大院,王铁军推着自行车,和于莉隔着两米远并排走着。 满脑子都是弟弟传授的那些“技巧” ,想开口搭话,舌头却像是打了结。 他光顾着想心事,步子迈得飞快。 可怜于莉,只能小步快跑才能勉强跟上。 王铁军正酝酿词句,一扭头,发现于莉已经被甩开三五步远。 他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刹住车,等着人上来。 “对不住,走神了。” 王铁军挠了挠头,把歪斜的车扶正,眼神有些发怔地看着于莉,“你坐上去吧,我带你去公园溜达溜达。” 好在于莉性格豁达,不拘小节,没顾上许多,利索地跨上了后座。 一路上,王铁军并没有展现出什么花哨的手段。 他这人内敛,心思深沉,不擅长表达情感。 第26章 四合院 "26 但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种僵硬感也就少了几分。 只是全程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于莉主导话题。 车轮滚滚向前。 王铁军在前头小心翼翼地蹬着踏板,尽量让车身保持平稳。 于莉坐在后头,指尖轻轻揪住了他衬衫的一角,生怕摔着。 两人就这么一路前行,气氛微妙而缓和。 待到公园逛完一圈,彼此间的隔阂已然消散不少。 笑声渐起,两人的关系算是真正熟络了起来。 午后时光在银幕光影与一碗热汤面中悄然流逝。 临了,王铁军亲自将于莉送抵家门口。 原本依着弟弟的撺掇,他是打算领人去吃顿正宗挂炉烤鸭的。 奈何姑娘家执拗,死活不肯去那些讲究的地方。 最后只瞧见街角一家寻常面馆,便央求要吃碗面。 王铁军虽有些无奈,却也并未强求。 心底却暗自笃定,这丫头与自己极般配。 他不同于那个精力旺盛的胞弟。 自己性子闷,话少,年纪轻轻便挑起了养家的重担,日子过得沉稳而厚重。 许多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即便只是初次深交,那种想要携手白头的念头,竟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归途沉默无言。 一路思索,直至站在于莉门前,王铁军终于拿定了主意。 “我觉得你挺好。” 他目光灼灼,生怕对方拒绝,语速极快地抛出一串真心话。 “我家境一般,还要拉扯弟妹,年龄也比你大不少。” “但我敢立誓,日后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 弟弟说得对,缘分稍纵即逝,下手慢了,心仪的人就该属于别人了。 面前的于莉静立不动,一言不发。 昏黄路灯光晕洒落,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美得惊心动魄。 王铁军喉结微动,紧张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于莉依旧沉默,转身欲进院门。 王铁军心头一沉,以为就此错过佳人。 手抬起半空,终究还是怯懦地收回,只捞住了一缕凄清的月光。 就在脚步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 于莉猛地回过身。 “今天的面味道不错。” “明日再带我去吃。” 话音落下,身影没入屋内。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王铁军心口。 心脏剧烈震颤,几乎要跳出胸腔。 周日清晨,轧钢厂歇班。 这也是定好的日子,王卫国正式认林翠夫妇为干爹干妈。 此事暂且搁置不急,晚间再去李家赴那顿炖肉宴便是。 王卫国本贪恋这一日清闲,打算睡到自然醒。 谁知大哥王铁军毫不留情,直接戳破了他的美梦。 自从摸清了于莉那丫头的心意,王铁军昨晚做梦嘴角就没合拢过,差点没笑出声来。 今儿个天还没亮透,他就再也躺不住了。 在床上折腾得像个煎饺,翻来覆去动静极大。 隔壁屋的王卫国被吵得脑仁疼,眉头锁得死紧。 要不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他真想把这 塞进被窝里揍一顿。 “哥,别憋着了。” 王铁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直接起。 洗漱完买两份早点,顺道去于莉家蹭顿饭。” “趁热打铁见见公婆才是正经事。” 他一脸过来人的模样,信誓旦旦:“想娶媳妇就得豁出去脸皮。 听弟的,绝对稳。” 这话听着不靠谱,可王铁军心里那点旖旎念头早就压过了理智。 他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大得震天响。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隔着墙都能听见动静。 王卫国捂着头,气得牙痒痒,却根本躲不开这噪音污染。 没办法,只能认栽。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转身钻进自己的小空间。 随手捞了两个饱满的大椰子,又抓了几样新鲜水果。 想起之前囤的那盒精致糕点,顺手也塞了进去。 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出房门,好家伙,大哥正光着膀子在院里洗头呢。 水花四溅,泡沫糊了一脸,洗得那叫一个虔诚。 直到把头发梳得锃光瓦亮,王铁军才换上新衣裳。 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要用手指蘸点唾沫,把鬓角的碎发捋得服服帖帖。 收拾妥当,刚要跨出门槛。 王卫国一把拉住他,满脸嫌弃:“急什么?这才七点多。” “提上东西,别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人家还睡着呢,这么早去拜访,不怕被当成神经病?” 他对这位大哥的社交能力表示深深怀疑。 “记住,不管人家怎么赶你、骂你,甚至动手,都给我忍着。” “好好说话,态度诚恳点。” 王铁军拍了拍胸脯,一脸轻松:“放心吧,我就说是昨天于莉馋面条了,今天特意请她吃的。” 请吃面? 谁大早上跑人家家里请姑娘吃面? 王卫国撇撇嘴,心里把这借口贬得一文不值。 …… 另一边,王铁军蹬着自行车,车轮子转得飞起。 怀里紧紧抱着弟弟准备的“见面礼” ,一路狂飙赶到于莉家大院门口。 可真到了地方,脚步却像灌了铅。 刚伸手想推门,手僵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像只被困住的猴子。 从东边转到西边,又从西边溜达回东边。 一圈又一圈,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 转悠了半天,还是没勇气按门铃。 就在他纠结得快把自己绕晕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穿着家常褂子的老大妈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 她眯着眼打量了半天这个在门口晃悠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在这转悠半天了。” 大妈嗓门洪亮,带着几分警惕:“提这么多东西,找谁啊?” 王铁军猛地抬头,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前院的大嗓门大妈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站着的王铁军。 她也没细问,张嘴就来:“哟,这是老于家的闺女莉子吧?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肯定是咱家未来的姑爷!” 不等王铁军开口辩解,大妈已经扯着嗓子朝屋里嚎了一嗓子:“老于!快出来!你闺女男朋友找上门啦!” 这话跟炸雷似的,瞬间就把全院人的耳朵都勾了过来。 于莉家在前面住着,刚才其实也瞥见门口有人。 但那人脸生得很,于莉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是个走错门的过客。 此刻一听这话,虽然心里咯噔一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人迎进去。 大妈转过身,冲王铁军挤眉弄眼:“愣着干啥?快去啊!我都盯着你半天了,胆子小可追不到媳妇。” 王铁军挠了挠后脑勺,手忙脚乱地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红透了的苹果,硬塞进大妈手里。 “大娘,谢谢您费心。 这苹果挺甜,您拿着尝尝鲜。”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动静,于父就要出来。 王铁军不敢怠慢,推着自行车快步迎上前。 还没等对方发话,他腰弯得笔直,“噗通” 一声鞠了个大躬。 “叔叔好,我是于莉的朋友。 突然造访,多有打扰,请您海涵。” 于父心头火起。 他连女儿谈对象这事儿都没摸清底细呢,外面这阵仗倒好,全院子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那大妈这一嗓子,简直是在给他脸上贴金又打脸。 但木已成舟,人既然来了,躲也躲不掉。 于父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往里走。 院子里的闲杂人等见状,也都散了大半,只留些目光在背后打量。 王铁军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进了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铁军一眼就瞧见,妹妹于海棠正挽着袖子做早饭,姐姐于莉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他没敢上前搭话,只是把车上的东西放下,僵硬地站在客厅 。 最后还是于母看不下去,拉着他坐下,顺手递过水果盘。 她自己也挨着丈夫坐下,试探性地问了几句家常。 王铁军回答得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个字。 问了一圈,屋里静得可怕。 于父闷头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于母无奈,只能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于父这才回过神,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一样刮过王铁军的脸。 “叫王铁军?”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会下棋不?”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副象棋,啪地一声摆在茶几上。 “来,陪我杀两盘。” 王铁军手心里全是汗。 他小时候确实碰过象棋,但也就那点水平,勉强能摆弄几下子。 这会儿跟老丈人对弈,才十几回合,他就觉得脑子发懵,招架不住。 厨房里头倒是热闹。 于海棠正拿着姐姐打趣:“姐,那就是你昨天相看的对象?瞧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 刚见一面就上门提亲,你这婚期怕是跑不了咯。” “闭嘴!” 于莉耳根都红了,“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耳朵揪下来。” 母女俩在后厨闹作一团。 前头客厅里,老爷子正盯着棋盘眉头紧锁。 老太太见状,没去管前头的棋局,转身进了厨房。 她走过去,伸手在两个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 “动静小点,外头还有人呢,也不怕让人笑话。” 第27章 四合院 "27 打发走调皮的小女儿去泡茶,灶台前就剩母子二人。 老太太一边切菜,一边看似随意地探问:“小王这孩子太闷了,也不懂些礼数。 大清早的往人家里跑,连个规矩都不讲,你说这人到底咋样?” 话虽这么说,余光却死死盯着大女儿的脸。 知女莫若母。 于莉动作一顿,心里顿时急了眼:“妈,是我约的他出来玩,不能怪人家。” 这一句解释,算是把底牌亮透了。 老太太心里透亮:这大闺女,算是留不住了。 又磨蹭了几盘棋,饭菜上桌。 特意烙的金黄饼子,配上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老爷子终于舍得放下棋子:“行了,吃饭吧。 铁军,别愣着,动筷子。” 王铁军长舒一口气,感觉半条命都快没了。 跟这种高手下棋,简直是在榨 的精气神。 一顿早饭吃得如履薄冰。 全家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把他罩得严严实实。 王铁军低着头,机械地咀嚼着面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待父母出门办事,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于莉顾不得旁边弟弟妹妹探究的眼神,一把拽住王铁军的衣袖,拉着就往门外冲。 王铁军踉跄两步,差点栽倒。 出了门,顺着姑娘指的方向,七拐八绕,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面馆。 门面破败,连块正经招牌都省了。 几张桌子黑得发亮,油垢积了一层又一层。 于莉脚步轻快,还没等王铁军反应过来,嗓门先扬了起来:“来两碗炸酱面,黄豆务必给足!” “好嘞,稍候。” 伙计应声退下。 于莉拽着王铁军往角落里走,挑了个僻静地儿坐下。 “我打小就馋这一口。” 她盯着空荡荡的桌面,眼神有些飘忽,“尤其是那炸黄豆,香得很。 小时候爹总带我们来,一家四口,他只要三碗面的量。” “我们吃饱喝足,他才动筷子。” 于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天天陪我来吃这碗面,该多好。” 王铁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却见于莉抬起头。 那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以后……还能带我来吗?” 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贾家屋内,气氛压抑。 棒梗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顿,嘴角耷拉下来:“妈,我要喝鸡蛋汤。” 旁边的小当也不甘示弱,敲得叮当响:“我也喝!” 桌上摆着的只有硬邦邦的窝窝头和烂白菜帮子。 这两孩子眼巴巴望着灶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秦淮茹心里一阵发酸。 那碗金灿灿的鸡蛋羹,原本是为贾东旭准备的。 自从那人成了废人,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就连贾张氏都嫌晦气。 贾东旭如今连屎尿都憋不住,常常弄得到处都是。 婆母收拾了两回,便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医生反复叮嘱,病人得进补,流食营养还得跟上。 秦淮茹咬碎了牙,才换来那几个鸡蛋。 她把蛋液搅匀,熬成浓汤,再拌进软米饭里,一勺勺喂进贾东旭嘴里。 至于钱? 贾张氏攥着那笔赔偿金,捂得死死的。 想从婆婆手里抠出钱来,比登天还难。 秦淮茹嫁进贾家这些年,财政大权从未旁落过自己。 眼下家里开销,全靠傻柱接济。 借来的那点微薄资金,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想给孩子煮个整鸡蛋补补身子,可看着空荡荡的钱袋,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灶台上的米缸见了底,连最后四枚鸡蛋也进了贾东旭的碗里。 距离轧钢厂发薪的日子,还有整整三天。 秦淮茹盯着空荡荡的碗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她咬了咬牙,转身看向坐在炕头的那个女人。 “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家里没粮也没蛋了,我想借几块钱去买点吃的。” 贾张氏正低着头,腮帮子鼓囊囊地嚼着硬邦邦的窝头,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 这老太婆自私到了骨子里,哪怕锅底朝天,她也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秦淮茹在厂里拼死拼活干体力活,一顿饭才分到一个窝头,回来还得伺候病歪歪的丈夫,哄那个调皮捣蛋的小槐花。 听到这话,贾张氏猛地抬起头。 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戾气,恶狠狠地剜了过来。 “没钱!” 她吐出一口唾沫,语气尖酸刻薄:“想借钱?去找傻柱啊!他乐意给你就去要。” 秦淮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嫁进贾家这几年,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命苦。 比起在农村老家,现在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刚结婚时好歹能混个温饱,家里的细粮好菜,全供给了男人和孩子,她只能啃糠咽菜。 如今贾东旭瘫在床上,成了个废人。 贾张氏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金丝雀,防贼一样防着她。 当年赔给贾东旭的五百块钱伤残费,早被这老太婆偷偷藏了起来,一分都不留给媳妇。 贾张氏心里清楚得很,儿子是个指望不上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 与其指望那个瘫子,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孙子棒梗身上。 只要把秦淮茹这个免费保姆牢牢拴住,把棒梗养大成人,将来老了自然有人送终。 至于秦淮茹的死活? 关她屁事。 桌上的最后一个窝头,被贾张氏眼疾手快地抓了过去。 那是秦淮茹原本打算留给自己充饥的口粮。 她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到家却连一口热乎的粗粮都吃不上,而贾张氏整天躺在家中享清福,凭什么多吃一个? 气得秦淮茹眼眶发红,眼泪在打转。 但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 一家老小五张嘴,都要靠她这张嘴去讨生活。 这笔沉重的担子,死死地压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直不起腰。 万幸的是,这个月还能拿三十来块的工资。 因为前半段是贾东旭在岗,她只是顶替上了几天班。 可一旦下个月正式转为临时工,工资就要缩水到十五块。 还要倒贴欠傻柱的五块钱。 这一笔笔账算下来,这日子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里那半个冷硬的窝头。 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崩得生疼,但她不敢停。 只有先把肚子填饱,有力气干活,才能保住这个家,才能养活那一大家子拖油瓶。 案头碗碟已净。 贾东旭嗓门陡然拔高,凄厉的哀嚎声在屋里炸开。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废了,连筷子都握不住,只能像条狗一样眼巴巴等着秦淮茹伺候。 身子残了,脑子却没糊涂。 贾张氏那张刻薄脸、几个孩子躲瘟神似的嫌弃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唯独秦淮茹,没嫌他是个累赘。 这份恩情,他除了依赖,别无他法。 可心底那根刺,始终扎得生疼。 棒槌跟秦淮茹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流言,他信了几分,也疑了几分。 既然自己成了废人,那就得多留个心眼,死死盯住秦淮茹。 厂里他管不着,家里这块地界,他绝不允许她有一刻清闲。 刚喂完饭,屁股还没坐热。 尿骚味弥漫开来。 这次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秦淮茹脸色一白,认命地起身。 换裤子,拆床单,洗尿布。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铁盆端到庭院,水声哗啦。 三伏天,毒日头晒得 肤发烫。 倒也不至于冻僵双手。 可天热也有天热的罪受。 那浸透了排泄物的布料,发酵出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胃里刚咽下的饭菜,此刻全翻涌上来。 秦淮茹手指抠紧裤腰,猛力一抖。 那股浑浊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眼球生疼。 这哪是给人洗的?分明是腌入味儿的陈年垃圾。 跟小槐花那些干干净净的小衣服比起来,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区别。 小孩儿不懂事,味道淡。 这成年男人的病号服,脏得彻底。 秦淮茹死死咬住下唇,把眼眶里的酸涩硬生生憋回去。 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 抹上肥皂,指尖用力搓揉。 布料粗糙,磨得指腹发红。 越洗,心越凉。 命运这把钝刀子,一刀刀割在她肉上。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要扛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幼子。 要守着一滩烂泥般的丈夫。 还要面对那个吸血不止的婆婆。 千斤重担压在脊梁骨上,压得她脊椎咔咔作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无声的泪,混着肥皂泡砸进水盆。 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柱拎着半袋玉米面,脚步轻快。 正要进屋,一阵细微的呜咽声飘进耳朵。 那声音极轻,像是风穿过破窗棂。 他心头一跳,转身望去。 水槽边,那个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背影孤寂得像片落叶。 傻柱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手掌重重拍在秦淮茹肩头。 “秦姐?” 第28章 四合院 "28 “哭啥呢?” “是不是贾家那老妖婆又作践你了?” 傻柱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发白: “走!我替你去揍她!” 水珠顺着指尖滴落,秦淮茹慌忙抬起袖口擦拭眼角。 见何雨柱身影逼近,她强压住颤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柱子哥,别怪我妈。” 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透着股子绝望后的无力。 何雨柱那句没头没脑的关心,像根刺扎进心窝。 此刻的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多希望这人是根定海神针,能托住她摇摇欲坠的世界。 脑子里闪过扑进对方怀中大哭一场的念头。 理智却瞬间回笼,冰凉刺骨。 若是真这么做了,半辈子清白全毁。 肚子里这个孩子,将来怎么在这四合院里抬头做人?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只盯着盆里那件洗了一半的裤子。 搓衣板的摩擦声,掩盖了呼吸的急促。 潮湿的水汽弥漫开来。 一件白衬衫被浸泡在水中,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水花溅起,打湿了后背,透出下面若隐若现的轮廓。 何雨柱僵在原地。 目光死死黏在那片湿透的白色上,动弹不得。 从未见过这般光景。 一种原始的燥热顺着脊椎往上爬,烧得他喉咙发干。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嘴唇下意识舔了舔,泛起一丝暗哑的光泽。 就在这时,窗户框里猛地探出个硕大的脑袋。 贾张氏那张扭曲的脸,正对着这一幕。 “畜生!” 一声尖叫划破空气,尖利刺耳。 贾张氏双眼充血,指着屋里吼道:“何雨柱,你还要不要脸!对得起我家东旭吗?” “老天爷开眼,赶紧劈死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把秦淮茹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滑,肥皂掉进了水里。 也把何雨柱从旖旎幻想中拽了回来。 刚才还在盘算如果孩子叫啥名字的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美梦破碎的恼羞成怒,让他转头瞪向窗外。 “老太婆,你嘴放干净点!” 他大步跨出门槛,指着贾张氏鼻子骂道。 “我看你家日子过得苦,好心送几斤棒子面改善生活,你倒好,咬人是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 那袋沉甸甸的面粉被他狠狠掼在地上。 尘土飞扬间,他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决绝的狠劲。 贾张氏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丝精明的笑。 根本不理会儿子的怒吼。 她拖着肥胖的身躯,屁颠屁颠跑出去。 抓起地上的面粉袋,像是捡了宝一样抱回屋。 至于里面的人死活,关她屁事。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彻底空洞。 对婆婆,她是彻底死心了。 再多的眼泪,也流不出这户人家的冷漠。 她抹了一把脸,咬紧牙关。 抬脚追了出去。 何雨柱心里那股火还没消。 一半是被戳穿心思的羞愤,另一半是对贾张氏无底线的厌恶。 他说的是实话,馋身子怎么了? 那是男人的本能。 推开自家房门,外面的嘈杂隔绝了。 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抹白色。 柔软,温热,诱人犯罪。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秦淮茹跟了进来。 只见何雨柱坐在矮凳上,身体前倾,双手撑膝。 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眼神 ,像是在回味什么极品美味。 秦淮茹心头一紧。 以为他还在气头上,甚至可能动手打人。 她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傻柱,多亏了你送来的棒子面。” 秦淮茹嗓音软得像水,脸颊泛起两团诱人的绯红。 她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攥住傻柱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 这份依赖感瞬间击中了傻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反手握住那只柔夷,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双眼,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秦姐,我看不惯那老太婆欺负你。 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肚子。 我在轧钢厂掌勺,想弄点荤腥易如反掌。 信我,我会护着你。” 秦淮茹没挣扎,只是静静听着。 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孩子未来的安稳日子。 周末清晨,王卫国被大哥那破锣嗓子硬生生拽醒。 除此之外,这上午过得还算清静。 王家老二王铁军正泡在蜜罐里,满脑子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大姐王玉珍倒是惬意,学校组织秋游,风景宜人,跟闺蜜们玩得正欢。 唯独小妹王玉梅惨透了。 大清早就被兴奋过头的大哥拎起来,直奔三大爷家补课。 昨天趁着大哥相亲的空档,她才偷闲歇了一下午,懒筋刚舒展,今天就要遭受毒打。 三大爷手里还攥着王卫国送的那条鱼,感激之余,对小丫头的要求更是苛刻到了极点。 教书十几年练就的鹰眼时刻盯着她,就像雷达扫描一样。 只要王玉梅眼神飘忽一下,三大爷立马凑过去,“咳” 一声重咳,震得人心里发毛。 这等严酷程度,哪怕是他亲生的三个娃,都没受过这般罪。 中午时分,王玉梅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回家。 屁股都坐麻了,她满心期待家里能飘出肉香。 补习时她就盘算好了:今晚必须狂吃肉,最好把盘子里的肉片全扫光,连根骨头都不留给那个混账三哥。 然而,推开门,屋里死寂一片。 别说香味,连个喘气声都没有。 定睛一看,罪魁祸首王卫国居然还在床上挺尸,睡得香甜。 王玉梅气得差点原地 。 自己累死累活熬了一上午,哥哥却在床上享清福? 更让她火大的是,把她推向火坑的主谋,恰恰就是眼前这个睡得像猪一样的 。 门轴轻响。 身影如猫般贴近床铺,王卫国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头顶风声骤起。 那丫头是想把他整个人砸进床垫里吗? 他眼皮微抬,余光瞥见少女那双狡黠的眼珠骨碌乱转,心下了然:这妮子准没憋好屁。 还没等对方发力,王卫国腰腹一拧,顺势向侧方翻滚。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内炸开。 小丫头结结实实摔在了坚硬的床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忘了刚才的目标早已不在原位。 她揉着后脑勺坐起身,茫然四顾。 视线对上床边那道立着的修长身影时,她才反应过来。 王卫国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真是个小憨包,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妹妹?” “你才笨!死流油!” 少女恼羞成怒,手脚并用扑上去,把刚站稳的王卫国硬生生拽倒在床上。 一番嬉闹过后,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王卫国翻身下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准备去弄点吃的。 家里现在的状况很尴尬。 大哥以为二姐会掌勺,二姐指望大哥动手。 结果两人撞了个空,谁也没在家。 留给他的,只有两张等着投喂的嘴。 切菜炒肉他确实生疏,但煮面条、炒饭这种基础操作,还是难不倒他的。 翻遍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 昨天两顿饭早就把存货扫荡一空,只剩下一把蔫了吧唧的青叶菜孤零零躺在角落。 指望那两个不着家的回来做饭?趁早洗洗睡吧。 至于身边这个跟灶台差不多高的小团子,能做的最大贡献就是站在一旁喊“加油” 思来想去,只能自力更生。 王卫国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菜谱,最终锁定了一道拿手绝活——辣子鸡丁。 虽然这是第一次实战,但他对步骤倒背如流。 在他看来,做这道菜和炒蛋饭没啥本质区别,无非是多几个翻炒动作罢了。 信心满满。 说干就干。 “把蜂窝煤换了。” 他吩咐道。 小丫头干劲十足,吭哧吭哧地搬动火钳。 三块黑炭被夹出来,废弃的那块随手扔掉,崭新的煤球稳稳塞进炉膛。 趁着小家伙专心致志搞卫生的空档,王卫国闪身进了卧室。 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他意念一动,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土公鸡。 肉质紧实,色泽鲜亮。 小孩子最好糊弄,只要不让她看见来源,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打发过去。 果然,小丫头正撅着屁股跟煤球较劲,听见动静回头。 只见哥哥提着一只大公鸡走出来,她眼睛瞬间亮了。 “三哥,中午喝鸡汤呀?” 九十年代初,家里能杀只鸡算是头天大的事。 多数人家都舍不得糟践肉,非得炖成浓汤才肯动筷,生怕流失了那点鲜味。 可王卫国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手里拿着刀,眼神里透着股子得瑟劲儿,对着面前的小丫头片子吹嘘:“今儿哥给你露一手绝活。” “你没见过的辣子鸡,保管你吃一次就忘不掉。” “今天必须让你这傻丫头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鸡骨架被利落地剔除,只留下最嫩的胸脯肉。 剩下的骨头他没扔,顺手剁成小块,焯水后丢进砂锅里慢炖。 第29章 四合院 "29 等骨汤咕嘟作响,他才腾出手来,不紧不慢地给鸡肉改刀。 小丫头听得耳朵竖得老高,满肚子好奇。 她在灶台边转悠,一会儿扯扯哥哥的衣角,一会儿又蹦跶两下,恨不得钻进锅里去瞧瞧。 切肉是个细致活。 好半晌,那些鸡丁才算大小匀称地码在案板上。 翻遍了柜子,也没见着花椒的影子。 王卫国撇撇嘴,只能把辣椒的量加倍补上。 铁锅烧得冒烟,家里唯一的油脂是猪油。 他挖了一大块放进去,看着它化成金黄色的液体。 油温刚起,鸡丁哗啦一声倒进去。 瞬间,热油炸裂,噼里啪啦乱跳。 小丫头吓得尖叫,捂着脑袋往后缩。 王卫国也慌神,单手举着锅盖挡脸,另一只手握着铲子在锅里胡乱翻搅。 折腾了好一阵,油星子少了。 小丫头壮着胆子凑回来,探头探脑地看。 “哥!看着熟了,都变红了!” “是不是该捞出来了?” 王卫国斜眼瞥了一下,心里其实没底,嘴上却稳如泰山。 “催什么催?多炸会儿才入味。” 小丫头眯着眼仔细辨认,突然惊呼出声。 “不对啊哥!那边边角都黑透了!” “真的糊了!你快看!” 这一嗓子喊得王卫国心头一紧。 他再也顾不上装深沉,抓起铲子手忙脚乱地把肉往碗里盛。 端近了一瞧,确实有几块焦黑。 补救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他把碗里的肉倒回锅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这就对了,” 他信口胡诌,“这菜讲究的就是个焦香,火候不到家哪来的这个味儿?” 说完,他又抓了一把干辣椒和佐料扔进余油里煸炒。 香味瞬间爆开。 最后把那堆半生不熟的鸡丁重新倒回去,大火猛炒。 一顿操作猛如虎,王卫国觉得自己已经穷尽了对食材的理解。 不多时,一股霸道的辛辣香气弥漫开来。 整个屋子都被这股味道填满。 馋虫被勾出来的小丫头,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斑驳的木桌上。 一盘红亮诱人的辣子鸡丁摆在 ,旁边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鸡骨汤,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妹妹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菜,咽了口唾沫,却没敢动筷子。 王卫国拉开椅子坐下,抓起筷子,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大仪式。 他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预备。”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快如闪电地夹起一块金黄的鸡肉,瞬间送入口中。 紧接着,他又高声喝道: “开吃!” 妹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可那股浓郁的香味实在勾人,馋虫一旦被勾起,理智便荡然无存。 她也顾不上多想,猛地伸出筷子,抢了一块塞进嘴里。 其实这道菜卖相不算完美,鸡丁边缘有些焦黑,咸味也偏重了些。 但胜在火候足,香气霸道,直击灵魂。 兄妹俩彻底放飞自我,筷子翻飞间,半盘鸡丁眨眼工夫就见了底。 懂行的人都清楚,这种重辣的菜,后劲都在最后。 刚入口时只觉鲜香 ,等吃得差不多了,那股子辣意才会像附骨之疽,死死黏住舌头,让 罢不能又痛不欲生。 此刻,兄妹俩正身处这“甜蜜” 的后劲之中。 起初只顾着大快朵颐,没察觉异样。 等回过神来,那股灼烧感顺着喉咙直冲脑门,两人顿时坐不住了。 妹妹急得满屋子乱窜,连杯子都懒得找了。 她几步冲到桌角,端起那个粗瓷茶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王卫国还算有点经验,知道喝水不如吃面食中和。 他抓起一个大馒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可惜,今天的辣椒似乎格外嚣张。 不知是买到了极品朝天椒,还是手抖放多了,那股辣意顽固得很,怎么压都压不住。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两人的脸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思维在高温和辛辣的 下,反而变得异常活跃。 王卫国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牛奶能解辣! 可惜家里存货不足,放眼望去,只有冰箱里剩下的椰汁。 管它呢,异曲同工罢了! 他扔下半个馒头,冲进房间,抱起一个椰子。 二话不说,举起拳头狠狠砸向椰壳。 “咔嚓” 一声脆响,椰子裂开。 他仰起头,对着缺口咕咚咕咚猛灌起来。 清凉的椰汁入喉,那股燥热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抚。 缓解速度极快。 余光瞥见妹妹还在原地跳脚,一副痛苦面具的模样。 王卫国连忙跑过去,强行按住她的肩膀,将剩余的椰汁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折腾了好一阵子,两人才算是缓过气来。 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 没过多久,兄妹俩又回到了餐桌前。 每个人身边都摆着一个空了一半的椰子。 面对那盘只剩残渣的辣子鸡丁,他们的眼神重新变得炽热且坚定。 之前的生死煎熬仿佛从未发生过。 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比美食更值得征服。 一顿饭结束。 兄妹俩瘫靠在椅背上,一个个圆滚滚的肚子微微隆起。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而幸福的气息。 “哥,下午放我去撒欢呗?” 丫头眨巴着大眼睛,指尖戳了戳王卫国的胳膊。 “老师说了,劳逸结合才出成绩。” 她挺了挺小肚子,刚才那顿饱饭下肚,正是提气的时候。 趁着大哥心情好,这趟出门的票子,必须得拿下来。 王卫国眯着眼,没立马应声。 当初让她补课,图的是个清净,不是要把人逼成书呆子。 后世那些孩子苦不堪言,他可舍不得让亲妹妹也受那份罪。 但这话,不能顺顺利利说出口。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值钱。 “先把碗洗了。” 他慢条斯理地磕了磕烟斗灰,“洗完我再琢磨。” “妥!” 丫头眼睛一亮,抱起堆成小山的瓷碗,跟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没响多久。 两分钟后,人影又窜了回来。 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凑到王卫国跟前,语气里透着股试探:“哥,完事了。” 王卫国闭目养神,享受着饭后躺平的惬意。 “这么快?”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凉凉的,“洗洁精泡沫冲干净没?没洗净就滚去重刷。” 丫头撇撇嘴,小声嘟囔:“那……要是洗得干干净净,你能带我出去不?” “看表现。” 丫头得了准信,转身又钻进厨房。 这一次,水声响得格外认真。 …… 过了半晌,王卫国终究是没忍住心软。 长姐如母,长兄如父,这点小心愿,满足一下也无妨。 “去三大爷家打个招呼。”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告诉老爷子,补习班请假半天。 我喝口茶这就走。” 话音刚落,丫头像只快乐的小鹿,哼哧哼哧跑了出去。 吃饱喝足,肚皮圆滚滚的。 她跑起来时,双手甩得像两只小猪蹄子,模样滑稽又可爱。 家里那辆二八大杠被大哥骑走了。 没办法,只能坐公交。 这也挺好,日头毒辣,坐着比骑着强百倍。 王卫国牵着妹妹挤上公交车。 投币箱叮当一声,一毛钱搞定。 丫头还没过免票线,全价票也得乖乖掏。 找了个靠窗的空位,让丫头坐下。 这孩子晕车厉害,得靠着风口透气才行。 车轮碾过坑洼,车身颠簸得厉害。 几次急刹车下来,丫头脸色煞白,嘴唇都泛起了青紫。 王卫国眉头紧锁,心里有些自责。 他从随身空间摸出一个橘子。 掰开外皮,将那股辛辣清新的皮屑凑到妹妹鼻尖前。 刺鼻的气味瞬间冲淡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丫头深吸了几口气,紧绷的小脸总算缓和了几分。 车轮在柏油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轰鸣。 半小时后,西单站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王卫国几乎是 妹从座位上拽下来的。 那丫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根本站不稳,全靠哥哥单手托着腋下才没摔个狗吃屎。 车门刚合上,公交车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头失控的野兽般窜了出去。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带着令人作呕的化学臭味,直扑两人的面门。 小丫头原本只是脸色苍白,这股气味一冲,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她踉跄着扑向路边的绿化带,趴在花坛边缘干呕起来。 吐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流。 王卫国皱着眉,手掌贴在她单薄脊背上轻拍,动作虽显生疏,却透着几分笨拙的安抚。 待那股酸水吐尽,女孩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 王卫国心头一紧,随即又忍不住想笑。 这丫头虽然狼狈,但命还在。 他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路人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探究与警惕,甚至有人下意识护紧了自家的孩子,仿佛在防着一个拐卖儿童的罪犯。 第30章 四合院 "30 “放我下来……” 女孩声音细若蚊蝇。 “闭嘴,走两步就好了。” 王卫国无视那些异样的眼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被当作可疑分子盯着的感觉,让他这个自诩正常的人感到窒息。 怀里沉甸甸的,这孩子看着瘦,实则并不轻。 抱了不到百米,他的手臂就开始发酸。 见女孩毫无反应,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皮,递到她嘴边。 “吃口甜的。” 女孩机械地咬了一口,清冽的汁水在口腔蔓延。 看到这一幕,王卫国计上心头。 他指着不远处的小推车,提高了音量:“看那儿!汽水还有冰棍!逛完街哥给你买,想喝哪个?” 听到这两个词,女孩浑浊的眼神瞬间聚焦。 “汽水!我要汽水!还要冰棍!” 她眼睛瞪得溜圆,语速飞快,“能不能一边喝一边吃?哥,你有钱吗?” 这一问,倒是把王卫国问乐了。 家里那个贪吃的憨货回来了。 至于质疑他的财力?呵。 他挺起胸膛,下巴微扬:“你哥缺那点钱?一个月三十块工资,够把你喂成猪。 说吧,想要什么?” 女孩仰起头,狐疑地打量着哥哥那张写满自信的脸。 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某种新型骗局。 对上那双坚定的眸子,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能买两支铅笔吗?三爷留的作业太多了,我的笔尖都磨秃了。” 笔杆子磨得只剩指甲盖大小,连手指都握不住,也没见哪个孩子舍得扔。 王卫国家底薄,往日的日子里,妹妹常捡旁人丢弃的残头,攥在手里当宝贝使。 “真行?你既然这么有觉悟,这笔要是多了,作业量可是成倍涨。” 王卫国有些意外,这丫头片子以前总拿没笔当幌子偷懒,今儿个倒是开了窍。 既如此,做哥哥的自然要狠狠支持一把。 拽着妹妹钻进文具铺,吆喝店员抓出一打十二支装铅笔,又顺手抄了五本簿子。 够她写上大半个月不成问题。 瞥见角落里搁着毛笔,二话不说又塞进两支,再拎瓶顶大的墨汁。 这一套装备下来, 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丫头此刻正趴在柜台玻璃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某处,魂儿都快勾走了,压根不知接下来有多苦熬。 王卫国凑过头一瞧,原来是一支钢笔。 通体刷着娇嫩的粉红漆,还印着细碎的花纹,这正是小丫头的心头好。 念头一转,王卫国心头泛起一丝愧疚。 钱都花在老大身上添置衣裳,给妹妹备齐笔墨,唯独漏了从小拉扯自己长大的亲姐。 正好,趁手给她挑支像样的钢笔,读书人正用得着。 他指节敲了敲柜台,点名要支英雄牌。 那是店里最显摆的货色,流线型笔身,亮银色泛着冷光,看着就透着股雅致劲儿。 标价五块大洋,肉疼也得买。 余光扫见妹妹仍在那儿眼馋得挪不开脚,王卫国心一软,又抽出一支永生牌。 两块五毛,便宜实惠。 权当是哄妹妹开心的小赏赐。 付完账,兄妹俩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 一共掏出去十块出头,小丫头挺起胸膛,迈着摇摇晃晃的鸭子步,神气活现地出了门。 外头日头毒辣,王卫国陪逛半天,腿肚子转筋,这才拉着人往外走。 哥俩在树荫底下歇脚,人手一瓶北冰洋。 一毛五一瓶,退瓶子还能返一毛钱,里外里不亏。 嚼着零嘴,喝着透心凉的汽水,夏末秋初的风吹过,舒坦二字刻在骨子里。 喝完的空瓶舍不得扔,王卫国又兜里摸钱,再赊购十二瓶。 用麻绳一根根系紧,打包成串。 打算扛回家囤着,日后想解馋时,随时能捞出来喝。 冰镇汽水灌进喉咙的那股爽劲,简直能让人灵魂出窍。 北海公园门口,王卫国正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牵着自家那晕车晕得找不着北的亲妹往家挪。 这傻丫头坐不得车,吐得昏天黑地,他也只能认栽,陪着她一步步走回去。 好在抄近道不算远,拼了命地赶也就四十分钟的事。 反正下午闲得发慌,王卫国也不急着赶路,顺着妹妹的节奏,走走停停,赏赏花散散心。 路过公园大门时,日头毒辣,柏油路面都被晒得冒油。 想起刚喝下去的冰饮料,他担心小丫头体质弱,万一中暑可不好收场。 于是乎,他大手一挥,提议进园子里找个阴凉地儿歇歇脚。 小姑娘一听,瞬间满血复活,像只欢快的小鹿似的蹦进了园区。 王卫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自吐槽:自己真是瞎操心,哪有小孩子嫌热不爱玩的?他们眼里只有开心二字。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这副被勒得生疼的肩膀。 好不容易在角落寻了座石亭,他把重物搁下。 说实话,这袋子看着唬人,其实分量还不算太重,就是那细细的绳子勒肉太疼。 抱吧,碍事;提吧,手废。 他忍不住嘀咕,下次必须骑上那辆破旧三轮,一次拉个够,省得遭这份罪。 刚在石凳上躺平享受片刻清凉,屁股还没捂热呢。 “哥!快看!” 一声惊呼打破宁静,紧接着身子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王卫国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妹妹一脸兴奋,指着湖边方向。 “大哥在那儿!还有昨天那个姐姐!” 好家伙,亲哥偷约会,居然被亲弟妹抓包。 这是该装看不见呢,还是该上去凑个热闹? 正当他还在纠结立场问题时,小家伙已经拽着他的衣角,兴冲冲地往湖边走去。 此时正值盛夏,满池荷花竞相绽放,粉白相间,清香扑鼻。 王铁军陪着于莉逛了一整天,腿都酸了。 于莉本想找地方坐下休息,结果一眼瞥见那片荷塘,顿时挪不动步子。 她站在岸边,左看右看,每朵花都像是长在她心坎上,怎么看怎么欢喜。 见心上人这么喜欢,王铁军立刻来了精神。 趁着于莉看得入神,他悄摸儿地把鞋袜褪了,光着脚丫就要下水。 心想着趁管理员不注意,赶紧摘几枝最鲜嫩的莲花捧回去,肯定能博 一笑。 谁知,管理员没惊动,倒把他那两个亲爱的弟弟妹妹给盯上了。 芦苇荡边,水波微漾。 王铁军上岸时,顺手捞了一把。 他绕到于莉身后,掌心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于莉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束带着露水的莲花。 有的正盛放,花瓣舒展;有的还裹着青皮,紧紧簇拥;还有几枚细碎的花骨朵点缀其间。 这一捧花,并不名贵,却透着股子鲜活劲儿。 至少于莉攥着花茎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那抹亮光骗不了人。 一旁的王卫国看呆了。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做事刻板得像尺子量过的大哥,居然也能整出这种浪漫把戏? 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以前总愁老哥光棍一条,现在看来,这姻缘是挡都挡不住。 小丫头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哪懂什么儿女情长。 她瞅见于莉手里那把漂亮花儿,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小姑娘也不说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王卫国肩膀上胡乱拍打着,一脸“我也要” 的架势。 王卫国无奈,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哄道:“等着,哥哥给你弄一朵更好的,咱们先跟上去。” 他对自家妹妹可没那份心思,主打一个能活就行。 路过拱桥阴影处时,他伸手够了一朵半开的荷花,随手塞进丫头怀里。 此刻的王卫国,活脱脱像个嗑糖上瘾的狂热粉。 可惜这年代没有相机,不然他高低得掏出个胶卷,把大哥和于莉那点暧昧拉扯全给记录下来。 脑子里念头一闪,王卫国暗自盘算: 改天得去趟城里,买个相机回来。 一家人的点点滴滴都能存下,等老了坐在摇椅上翻旧账,那画面得多美。 小丫头抱着花,被哥哥扯着衣领往前拖。 步子迈得七扭八歪,走得那叫一个趔趄,生怕手里的花掉了。 前面两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凉亭方向走。 撞个正着。 气氛瞬间凝固。 王卫国干笑两声,试图用憨厚掩饰尴尬。 于莉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羞得不敢抬头。 四人默默走进亭子,落座。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也不想先开口打破这份微妙。 王卫国眼疾手快,撕开汽水包装,拧开两瓶,递过去一瓶给大哥。 王铁军接过瓶子,指尖刚碰到瓶身,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于莉,眼神闪烁。 犹豫片刻,他又把瓶子收了回来。 咬咬牙,凑到嘴边,牙齿用力一磕。 “咔哒” 一声脆响。 瓶盖飞了出去。 他把开了口的汽水递过去,耳根子都红透了。 于莉愣了一瞬,随即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脸上的燥热。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两道灼热的视线。 顺着目光看去,正好撞上王卫国和小丫头憋笑的脸。 第31章 四合院 "31 两人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我懂你” 的意味深长。 于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幕,全被他们看去了。 那姑娘是个利索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索性也不扭捏。 哪怕旁边坐着王卫国和他哥,她也面不改色,只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汽水。 只是没人注意的角落,她那耳根子,早就红得快要滴血了。 …… 歇了片刻,王卫国也没多留。 他特意叮嘱了一句晚上去李大海家的安排,便领着小姑娘回了家。 大哥正处在热恋期,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他们俩饭也吃饱了,要是赖在这儿碍眼,反倒耽误人家小两口谈情说爱。 折腾这一圈,王卫国总算把丫头送进了院子。 前脚刚迈进门槛,后脚就撞见了三大爷。 老头手里攥着鱼竿,腋下夹着小水桶,看样子是准备出门溜达。 “哟,卫国,带着妹子回来了?” 三大爷眼睛一亮,随口问道:“下午还补课吗?我寻思着去什刹海甩两杆,放松放松。” “您去吧,下午我歇息。” 王卫国摆摆手。 “成,那我走啦?” “嗯,慢走。” 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三大爷迈步要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王卫国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家里空间里囤的那些鱼,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 正好,这是个现成的借口。 念头一动,王卫国立刻开口喊住了对方。 “三大爷!您先别急,等等我。” 他几步追上去,脸上堆起笑:“我也想去转转,咱们搭个伴儿呗,人多热闹。” 三大爷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应道:“行啊,那你动作快点。” 说完,他还不忘炫耀一句:“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我可是轧钢厂附小公认的‘鱼王’!” 对于这种吹牛的话,王卫国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回到家,他把东西随手一放。 转头嘱咐小姑娘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 随后,他转身从角落里拎出了那根“祖传” 的鱼竿。 那玩意儿破败得可怜,也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上面绑着根线。 别说浮漂了,连个像样的坠子都找不到。 但这根棍子跟着王卫国不少年头了。 早些年家里穷,买不起荤腥,他就靠这破装备在湖边泡上一整天。 运气好的时候,也能蹭上几条鱼改善伙食。 可以说,这根破竿子,算是王家餐桌上的功臣。 拎着家里那只掉漆的小桶,王卫国迈腿出门,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三大爷的步伐。 一路上,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吹捧钓鱼的本事。 这商业互吹的架势,简直炉火纯青。 好在路上清净,没撞见熟人,不然这脸皮薄的还真挂不住。 等二人晃悠到什刹海边时,岸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水面,静候鱼儿上钩。 那地方熟门熟路,阎埠贵跟钓友混得极熟。 几句寒暄便抛了出去。 “卫国,这水湾子风水宝地。” “我早年在这儿摸过巨物,今日便宜你,换我去那边守着。” 王卫国顺势接话。 “劳驾三大爷,饵料还得多给些。” “出门太急,手头没存货。”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 “多给你点成,不过有个条件。” “若是渔获丰厚,得挑条最好的抵债。” “我这料子金贵着呢。” 王卫国面不改色点头。 “三大爷放心,爆护的话,两条都送您。” 四合院里的算计精,骨子里就刻着抠字。 不得不从。 至于那条鱼? 看天吃饭的事,谁说得准。 真要是 ,他也没脸去讨要。 阎埠贵塞过一团泥状饵料,转身溜达去预定位置。 王卫国捡了块平整石头坐下。 指尖熟练地固定浮漂配重,手腕一抖。 银线划破水面,钩饵入水无声。 接下来便是静候。 小湾子背风向阳,老槐树投下斑驳阴凉。 午后三点的日头褪去毒辣。 微风拂面,惬意十足。 但王卫国心思不在钓鱼上。 怎么把空间里的活鱼弄出来? 直接挂钩? 那是骗鬼的把戏。 人可以蠢,但不能把别人当傻子耍。 看着手里这团死气沉沉的饵料。 王卫国眉头微皱。 要么料子不行,要么选址有坑。 总不能是他这位“四合院钓王” 技不如人吧? 按理说,这时候该连杆中鱼。 哪怕是个小鱼闹窝也好。 可水面静得像面镜子。 扯线回拉。 饵料原封不动,连个牙印都没有。 提竿,抛线。 循环往复。 四周竿影绰绰,偶有哗啦声传来。 旁人虽不多,好歹有收获。 唯独他和阎埠贵这里。 死寂一片。 四周欢笑声此起彼伏,王卫国和闫埠贵却各自心里发凉。 前头还纳闷,怎么这大院里没人提过三大爷的钓术,连厂小那边也没听过“钓鱼大王” 的名头。 这会儿算是瞧明白了。 哪有什么绝活,全是靠嘴吹出来的泡沫。 鱼钩一提,饵料确实实在在。 但王卫国心里有底,他打算拿空间饲料做个实验。 里头鱼儿长得飞快,光靠灵气还不够,那特制饲料肯定功不可没。 今日正好借机验证猜想。 他抓出一撮粉末,用石块碾碎,拌进三大爷给的香饵里。 挂钩,甩线,动作一气呵成。 灵验! 浮漂还没沉两秒,就剧烈晃动起来。 王卫国双手握竿,气都不喘一口。 双眼死死锁住水面,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见浮漂猛地顿了一下,他心头一喜。 稳了,这条鱼跑不了。 鱼线瞬间绷紧,带着浮漂向深水区窜去。 王卫国侧身,借着腰力慢慢遛弯。 这才是五年钓龄的真本事。 这种技巧,以后那是王家秘传,绝不外示于人。 大鱼折腾几下,力气耗尽,只能随波逐流。 靠近岸边时,王卫国瞅准时机,手腕猛地一抖。 四合院第一尾鱼,落入网中。 是一条鲫鱼,分量不轻,足有两斤有余。 虽然刺多肉腥,平时不太爱碰。 但这奶白色的鱼肉,炖汤绝对鲜掉眉毛。 这下好了,全场只剩闫埠贵还没开张。 三大爷余光一直瞥着这边。 看着自家干儿子连连上货,自己却颗粒无收。 刚才吹的那通牛,现在听得他脸皮直烫。 再这么混下去,这张老脸都要丢尽街头巷尾。 不行,得动真格的了。 鱼漂还没沉进水里,隔壁王卫国的竿子先炸了。 这动静太大,直接把秦淮茹的魂都吓飞了一半。 大鱼! 绝对是条狠货。 水面剧烈翻涌,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粗略估算,怎么也得有个五六斤。 王卫国脸上却没半点喜色,反而撇了撇嘴。 在他眼里,淡水鱼这东西,个头越大越难吃。 那股子土腥味,重得让人反胃。 要是搁在后世,还得担心鱼肚子里有股汽油味。 好在什刹海这地方封闭,没那些破船进来污染水源,不然这些鱼基本就得报废。 但这毕竟是第一条。 鱼刚离水,浮标又猛地往下一顿。 不到两分钟。 又是鲫鱼。 这一条稍小点,三斤上下。 这个尺寸最妙,红烧入味,清炖鲜美,怎么做都不亏。 王卫国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连杆! 一条接一条,根本停不下来。 反观另一边,秦淮茹彻底坐不住了。 他的鱼护还是空的。 看着王卫国那边已经进了三条货,秦淮茹心里的那根弦,崩得死紧。 作为轧钢厂附小的“钓鱼状元” ,他一向自负。 甚至曾经动过念头,要把“轧钢厂钓王” 的名号也揽下来。 但身为教师,讲究个谦让,这才把野心压了下去。 现在倒好,被个半大孩子按在地上摩擦。 以后出去还怎么混?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肯定不是技术问题。 是位置不好! 一定是自己刚才好心让出的那个黄金点位,害了他。 秦淮茹自我安慰着,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既然常规打法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咬了咬牙,抓起一把饵料,狠狠砸进怀里。 这叫撒窝。 用香味把周围的水域全封死,不管什么鱼,都得给他冲过来。 至于跟王卫国换位置? 开什么玩笑。 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为了赢过这小子,秦淮茹连心疼的钱都顾不上了。 一边滴血,一边撒料。 那架势,简直像是在跟湖水拼命。 其实说句公道话。 在四合院那群极品里,秦淮茹还算有点底线。 原主剧情里,他哪怕落魄到极点,也没少捡废品抵债。 这点骨气,比那些天天吸血的禽兽强太多。 这也是王卫国对他还有几分敬意的原因。 加上以前家里困难时,秦淮茹没少伸出援手。 特别是姐姐考高中那年,学费凑不齐,是秦淮茹硬塞过来的钱。 这份人情,王卫国一直记在心里。 娄振华看人向来势利,对院里那些家长里短的闲杂人等,他眼里连点余光都懒得施舍。 第32章 四合院 "32 唯独对成绩拔尖的贾家二姑娘,他却格外和颜悦色。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大概便是所谓“爱才” 的情结吧,老师嘛,总会对乖巧懂事的优等生多几分偏爱。 正因如此,即便娄振华算计得滴水不漏,甚至透着股精明过头的冷血,王卫国也骂不出口。 毕竟人家受过恩惠,若是翻脸不认人,那是自己昧了良心。 为了还这份人情,同时也为了那点私心,王卫国便找了个由头,说是要送妹妹去娄老师府上补课。 顺便带上两条肥美的鲜鱼登门拜访。 此举一举两得:既给了娄振华面子,让他不至于觉得被轻视,王卫国的心理负担也能稍微减轻些。 思绪拉回当下,王卫国随手将刚钓上来的鱼甩进桶中,抬手调整了一下浮漂的高度,将其调短了一截。 他心底暗自较劲:什刹海的水再浑,难道还能只养鲫鱼不成? 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铅坠带着浮漂破空而去,“咚” 的一声闷响,精准落入水中。 水面平静,仅泛起几圈极细微的涟漪。 这一手压水花的功夫,堪称教科书级别。 比起外面那些咋咋呼呼、溅起半米高浪花的野路子钓友,简直高下立判。 然而,好运并未持续太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浮漂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微风中无助地摇晃,始终不见半点动静。 耐心逐渐耗尽,王卫国手指扣住鱼线,正准备收杆。 管它是鲫鱼还是虾米,捞上来总比饿肚子强。 一旁的娄振华看得焦躁不安,来回踱步,双手搓得通红,恨不得亲自下场替他把鱼拽上来。 就在王卫国指尖刚要触碰到竿梢的瞬间—— 漂尾骤然下沉! 力道之大,直接扯着浮漂没入水中,拖曳出一长串白沫。 好家伙,是个硬茬子。 王卫国嘴角微扬,并不急于提拉。 既然咬钩了,那就陪它玩玩。 他顺着鱼儿的冲劲,且拉且放,手中的钓竿绷成了一张满月弓。 这一人与鱼的博弈,竟生出几分太极推手的韵味,柔中带刚,借力打力。 几十个回合下来,那股蛮横的冲劲终于减弱。 鱼儿累了,体力透支。 王卫国心中一松,随即又有些肉疼自己这把宝贝钓竿刚才承受的压力。 其实中途他曾想过弃竿保线,但终究还是技高一筹,稳稳控住了局面。 现在,轮到我收割了。 王卫国收紧手臂,匀速收线。 只见水面裂开一道长长的波纹,一条硕大的身影正艰难地向岸边游来。 看那划开水面的力度与体型,少说也有十几斤重。 万幸,他站立的位置是一片平缓的浅滩,水岸落差极小。 若是身处陡峭的石壁之下,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去找抄网不可。 水面剧烈起伏,王卫国双手死攥钓竿,身体极力后仰。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岸边挪动。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水下拽着的不是鱼,而是个壮汉。 直到鱼鳃露出水面,疯狂拍打着空气,王卫国才敢松口气。 他扔下鱼竿,扑通一声冲过去,两只手狠狠压在鱼背上。 滑腻的鳞片触感冰凉,这大家伙还在拼命扭动身子。 “跑?往哪跑!” 王卫国低喝一声,膝盖死死抵住鱼身,防止它翻身。 凑近一看,是个庞然大物。 鲢鱼。 难怪刚才那股蛮力这么足,脾气也臭。 王卫国蹲下身,打量着这条战利品。 体型太夸张了。 双臂环抱都显得有些吃力,沉甸甸的重量透过掌心传来。 怎么也得二十五斤往上吧? 二十斤打底,绝对没问题。 这么大条鱼,平时根本见不到。 该怎么处理? 红烧肯定不行,肉太柴。 剁成块清蒸或许能保留鲜味,或者做酸汤鱼,酸辣口正好压住土腥味。 脑子里刚冒出菜谱,脚下突然一空。 鲢鱼体表粘液太多,加上挣扎力度太大,竟从指缝间滑脱出去。 尾巴猛地一甩,带起一片水花。 王卫国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捞。 指尖刚碰到湿漉漉的鱼皮,又让它溜走了半截。 “嘶——” 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好险! 要是再晚半步,这二十多斤的大货就回深水区了。 王卫国额头渗出冷汗,不敢大意。 趁对方还在浅滩翻滚,他再次猛扑上去。 这次学乖了,直接坐在鱼身上,用全身重量压制。 “这下看你往哪飞!”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摸到这种级别的巨物。 以前在河里瞎折腾,顶多提上来几斤重的小草鱼,连塞牙缝都不够。 要是手里有相机,此刻必须咔嚓几张。 发朋友圈绝对是爆款,点赞数估计要破百。 可惜手机不在身边。 不过没关系,三大爷就在不远处。 王卫国刚想张嘴呼救,一道身影已经小跑着逼近。 是三大爷。 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赶来的钓友。 三大爷刚才一直盯着这边,心里七上八下。 毕竟是他带来的人,要是王卫国被大鱼拖进水里呛着了,他回去没法跟老李头交代。 结果半道儿跑过来,就看到鱼已经被扛上了岸。 三大爷停下脚步,眼神变了。 原本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轻慢,此刻变成了惊讶。 他自己吹嘘多年的“钓王” 头衔,此刻显得有点虚。 原以为这半大小子懂什么钓鱼技巧,没想到藏得挺深。 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盯着那条鲢鱼,三大爷心里盘算起来。 自己练了十几年钓术,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 刚才那一番拉扯,他就看出来了,这鱼少说也有二十多斤。 按现在的市价,一斤四毛。 二十斤就是八块钱。 八块钱能买多少猪肉? 足足十斤精肉! 他家六口人,全靠他一个人养活。 一个月奢侈点也就吃两斤肉解解馋。 这一下钓上来的,相当于家里大半个月的伙食费。 三大爷咽了口唾沫,目 杂地看着王卫国。 羡慕嫉妒恨,全写在脸上了。 周末不用打卡,这是王卫国唯一的优势。 虽然工资条上的数字常年垫底,但他有的是时间挥霍。 以前没活干的时候,他就爱往这湖边钻。 一坐就是两天两夜。 钓上来的鱼,直接转手卖给傻柱。 傻柱偶尔接点私活,那是另外的算盘。 现在市面上紧俏的食材不好买。 有些大户人家,会顺手让厨子代买原材料。 这点外快,是三大爷养活四个孩子的底气。 遇上行情好,还能攒下几个铜板。 “哟,卫国,可以啊。” 三大爷快步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叹。 他伸手接过桶,动作麻利地把那条大鱼往里塞。 足足二十多斤。 挣扎起来,力道确实不小。 王卫国蹲在岸边,掬起一捧湖水冲洗指尖。 滑腻的粘液被冲散,留下淡淡的腥气。 “我都说过,我是四合院里的钓鱼霸主。”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您老刚才还不信,这回总该服气了吧?” 这是他第一次扛回这么大一尾。 必须得在三大爷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机把“钓王” 的名头扬出去。 有了这个招牌,以后弄点私房钱就名正言顺了。 吃顿肉喝顿酒,也不至于被人盯着问东问西。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围拢过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桶里的大鲢鱼身上。 “真行,这装备,这技术。” 有人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佩服。 “四合院小钓王,名不虚传。” 附和声此起彼伏,无人质疑。 三大爷弯着腰,脸几乎贴到了桶沿。 他伸出手指,在那青灰色的鱼鳞上轻轻摩挲。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二十五斤不止。” 他感叹道,“老闫我算是甘拜下风。” “轧钢厂附小钓王的头衔,正式移交给你小子。”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幻想。 “老闫,你还有脸吹?” 他上下打量着三大爷空荡荡的鱼护。 “站了半天,连个漂都没动一下。” “今天是不是出门忘带钩子了?” 这人显然是三大爷的老相识。 根本不给对方面子,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 三大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耻感混杂着恼怒,让他额头青筋直跳。 更让他难受的是,围观群众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背。 为了找回场子,他猛地提高嗓门。 “李建国,你给我等着!” 他瞪圆了眼,语气凶狠。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本事!” 说完,他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人群见好戏散场,也陆续回到各自的钓位。 湖面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几根浮漂在水面微微晃动。 钩尖再次探入水中。 老地方。 老方子。 王卫国嘴角压不住笑意,大鱼上钩的拉扯感,那种与水中巨兽角力的 ,简直让人上瘾。 浮漂猛地一沉。 黑坑里炸开一团水花。 第33章 四合院 "33 又是大头鱼。 体型跟刚才那条鲢鱼不相上下,估摸得有七八斤重。 王卫国心里乐开了花。 这玩意儿,清蒸鲜美,炖豆腐汤更是绝配。 今晚必须安排上。 拖久了不新鲜,那就是对这条大鱼的 。 手速飞快。 紧接着,又是两条个头相当的大头鱼接连上岸。 岸边瞬间热闹起来。 其他钓友竿也不甩了,全围过来看稀奇。 王卫国哪能错过这显摆的机会? 他把最后一点饵料团成丸子,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抛物线划出一道弧线。 “啪” 的一声闷响。 白线瞬间绷直,像根拉满的弓弦。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跑了水里的那位大爷。 一个个踮起脚尖,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点浮漂,眨都不眨一下。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 前几条鱼,抛竿不过两分钟就中鱼。 这效率,邪乎。 三大爷挤在人群前排,目光如炬,紧盯着王卫国的手部动作。 在他看来,鱼饵是从他那儿弄来的,既然料没问题,那肯定是手法有猫腻。 可看了半天,三大爷眉头皱成了川字。 王卫国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 根本没法复制。 学不来啊。 其实王卫国哪有什么独家秘籍? 纯粹是瞎蒙加上空间灵泉里的饵料太逆天。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不到两分钟。 浮漂再次剧烈下顿。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动静,绝对是条狠货。 现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大家伙儿的心跳都快同步了。 众人见王卫国动作利落,纷纷有样学样。 双脚岔开,膝盖微屈,双手悬空做着往后拽的架势。 一个个神情专注,仿佛手里真提着条肥美的大鱼。 那鱼儿显然不愿坐以待毙,身子剧烈扭动,拼命甩头挣扎。 湖面上顿时浪花飞溅,水雾四散。 三大爷瞧见王卫国一人独木难支,立马搭把手上前。 两人死死攥住钓竿,指节泛白,谁也不肯松劲。 这畜生是真倔,不仅死命扑腾,还时不时一头扎进水底。 巨大的拉力带着二人脚步虚浮,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 “卫国,瞅见那块方石没?拿它抵住脚跟!” 三大爷眼尖,一眼瞥见王卫国之前当板凳用的石头。 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有了主意。 王卫国闻言瞬间通透。 “稳了,三大爷。 今儿个不是鱼上岸,就是我下湖。” 胜负欲在心底疯长,旁边还围着一圈看客。 身在轧钢厂,脸面不能丢,更不能让旁人看笑话。 两人咬紧牙关,拖着钓竿一点点挪向石头。 脚掌牢牢蹬住石块,腰背极力后仰,借力对抗水中的巨力。 这一招借势生效,钓竿被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总算是喘了口气,不用再担心被拖进深水区淹死。 然而,变故陡生。 那根陪王卫国多年的老伙计,终究到了极限。 竿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哀鸣。 紧接着,竿体中上段猛然崩裂,断口处碎片横飞。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啧,太糟践了。” “这么大条鱼,可惜杆断了。” “老闫,还有那位小伙子,撤吧,都炸竿了。” “保命要紧,别硬撑。” 三大爷听劝,刚想松手放弃。 王卫国却根本不理旁人的劝阻。 他将断竿往腋下狠狠一夹,整个人倒着向后猛退。 这一举动惊得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年轻人竟敢用肉身硬抗,要把鱼给拽上来。 王卫国咬紧牙关,脚底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泥地里。 以前拔河攒下的狠劲全使了出来,不仅没退半步,反而借着那股蛮力,一寸寸把钓线往回拽。 三大爷眼尖,瞅准时机,一屁股坐地,双手攥住竿尾拼命往后仰。 两人一前一后,跟那水底下的庞然大物较上了劲。 拉扯了好一阵子,王卫国浑身汗透,终于在三大爷的助力下,连鱼带竿,硬生生给拖上了岸。 老李早就拿着捞网候着了。 见机不可失,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腕一翻,兜头就把那大家伙抄了起来。 众人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鲢鱼体型骇人,沉得几乎要把捞网的骨架压断。 老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挪到平坦处放下。 围观的人群瞬间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得有四十斤往上吧?” 有人伸手比划着头颅大小,“脑袋都比我的大了一圈。” “钓王名号果然不虚,这条鱼劲儿太大,差点把人腰给折了。” “是啊,这肉量,够吃上大半个月。” “杆子都崩断了还能赢,以后咱轧钢厂就得叫‘卫国渔获’了。” 确认鱼已上岸,王卫国和三大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两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种累,不仅是筋骨酸痛,更是心力交瘁。 刚才那场博弈,是体力与意志的双重消耗。 好在,最后胜出的是他们。 缓过劲来,王卫国起身,伸手将三大爷搀扶起来。 周围的钓友纷纷竖起大拇指,目光中满是敬佩。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请这两位主角近距离欣赏自己的战果。 王卫国看着只剩一根光秃秃竿梢的鱼竿,苦笑了一下。 不过,眼前的难题随之而来。 这么大一鱼,怎么搬回去? 正当他发愁时,一位身穿浅灰色列宁装的老者挤进人群。 老者盯着那条大鱼,眼里闪着精光。 “小伙子,这两条鲢鱼卖不卖?” 他伸出三根手指,“四毛钱一斤,按市价最高标准给你结。” “老同志,剩下的您要是看上了,一并打包带走行不?” 王卫国笑着开口,语气里透着股熟络,“只要给我留两条大头鱼熬汤,剩下的我全不要了。” 对面那大爷摆摆手,一脸知足:“成,那就再收你那条大的。 其余的就算了吧,今天收获虽少,但也够塞牙缝了,全是些小鲫鱼,没啥劲。” “得嘞,大爷您随意挑。” 王卫国大方地一挥手,“钱您看着给,我不坑人,信得过您这张老脸。” 刘大爷走上前,双手抓起一条鱼掂了掂分量,眼神犀利。 “爽快!这三条算你九十斤,怎么样?” 王卫国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重量差不多,这人也是个实诚主儿。 他点点头:“行,听您的。” “按市价,一斤四毛。 一共三十六块。” “太感谢您了!” 刘大爷开始掏兜。 左口袋翻个底朝天,右口袋也摸了个遍,硬币和纸币叮当乱响,好半天才凑出三十出头的一张零钞。 见老人动作急促,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王卫国连忙劝道:“行了大爷,别找了。 这数目够了,咱们两清,我不贪多。” 其实王卫国自己也没想到能卖这么高。 他本来只是图个清静散心,再加上后世的消费观念还没完全扭转过来,觉得这点钱不算什么——毕竟在后世,五块钱也就是买几斤猪肉的事,他压根没把这年头的高购买力放在心上。 刘大爷停下动作,咧嘴一笑,把那些零碎钱重新塞回口袋。 “小伙子,年纪不大,格局不小。 我不能占你便宜。” 他拍了拍胸脯,“我每个周末都来这儿钓鱼。 下周还在这儿碰头,剩下的五块钱,我给你补上。” “成,一言为定。” 王卫国调侃道,“下周我要是见不到钱,可就不放人走啊。” 见老人不再手忙脚乱,气氛轻松起来。 刘大爷递过那张皱巴巴的钱,顺势在王卫国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王卫国接过来,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刚才老人数钱的动静他听得真真的,错不了。 再说现在, 极少,信誉这东西比金子还硬。 “行,小子。 我叫老刘,北京饭店的大厨长。 以后还能钓着这么大的货,直接找我,照单全收。” 这架势,怕不是个狠角色。 “成,刘老哥,叫我卫国就行。” 王卫国把鱼甩进桶里,心里盘算着往后的大买卖,“回头有好货,我还得靠您照应。” 五三条鲫鱼,每条都冲着一斤半往上走,沉甸甸地坠在桶底。 他蹲在岸边掼了掼手,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同志,我得撤了。 这鱼娇贵,离了水还得回池子里养着,不然卖相差远了。” 刘大爷一边收拾渔具一边嘟囔。 “您怎么运回去?要不要搭把手?” 刘大爷朝远处指了指:“三轮车在那头。 帮我把桶抬过去就行。” 王卫国二话不说,上前扛起桶的一头。 两人配合默契,稳稳当当落在三轮车上。 “谢了啊,小伙子。 下周这时候,我还在这等你。” “放心,准到。 您慢走。” 回到自家钓位,王卫国眉头一皱。 一大爷正坐在他那位置上,竿子晃悠,一脸惬意。 这老头是真头铁,还没意识到自己用的饵有问题? 见王卫国回来,一大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飘忽。 第34章 四合院 "34 “卫国啊,我看你这窝子口太旺,忍不住想试试手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大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卫国拎起水桶,脚步没停。 “别急着走嘛!” 一大爷急忙伸手拦挡,“我这有两根备用杆,借你一根。 今天这运气,浪费了多可惜。” “真不行,家里有点急事。” 王卫国没接茬,转身就要走。 想了想,他又停下脚步,从桶里捞出三条鲫鱼,扔进了旁边的空桶里。 “这三条小的我不要,送给大爷补补牙。” 王卫国指了指剩下那条大鱼,“这大头鱼留着给我姐熬汤,她身子虚。” 三大爷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三条鲫鱼加一块,起码十斤重。 搁在现在,能换四块钱现大洋。 这便宜占大了,他哪好意思白拿?要是传出去,他在院里还怎么混? “使不得!拿一条最小的就行!” 三大爷把鱼竿往旁边一掷,伸手去抓那两条大的往王卫国桶里塞,“剩下的你拿去给傻柱换钱,四毛一斤呢。 你家日子紧巴,多换点粮食实在。” 动作麻利,生怕王卫国反悔,最后只留下了那条两斤出头的小鱼。 王卫国哪肯松口。 东西既已送出,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他动作极快,反手将水桶往后一挡,身子侧开,硬生生把三大爷隔在了一边。 “大爷,今儿个我足足卖了三十一块。” “鱼饵还是您给的,这功劳簿上,怎么着也得给您记上一笔。” “您若不收,就是嫌少。” 三大爷被这一套连招打得晕头转向,推脱两下没拦住,只好讪讪地接过好处。 此刻,那张老脸上堆满了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 王卫国拎着两条沉甸甸的大头鱼,手里还攥着那根断掉的鱼竿,深藏功与名地回了家。 这两条鱼分量惊人,加在一起足有五十斤上下。 没走几步,胳膊酸得发麻。 推开家门,大哥、二姐和小丫头早已等候多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见他一身泥泞地跨进门槛,兄妹几个立刻围了上来。 “行啊卫国,这动静真不小!” “哥你太神了!” 小丫头满眼放光,在她眼里,能弄来肉的三哥就是天下最帅的男人。 谁要敢惹她三哥,她就是拼了命也要让那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二姐看着弟弟狼狈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瞧你这脏样,快去洗洗吧。” 王卫国嘿嘿一笑,随手提起一条大鱼展示成果:“特意留给你们的。” “今天运气爆棚,钓上来好几条大的,光是变现就换回三十多块大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他也钓鱼,可大多是些小鱼小虾。 如今眼前这庞然大物带来的视觉冲击,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对了,我还顺手送了大爷几条鲫鱼尝尝鲜。” 王卫国说着,拎起一条鱼放进水盆。 他拧开水龙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浮泥。 衣服上那股腥味实在难闻,他索性一把扯下来,扔进桶里泡上。 见大哥已经把鱼安置妥当,他转身进了屋。 换上干净衣裳后,他又翻出一个布袋子。 里面装着之前得来的椰子,他挑了七八个塞进去。 李大海家底厚实,别的稀罕物他拿不出手,这东西虽然不算顶级,但也足够体面。 袋子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将其甩到背上。 这样一来,双手解放出来,行动也方便了许多。 铁军跟着王卫国,刚踏进李家的院门,就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 这阵仗,明显是已经开席的节奏。 看见熟人来了,李大海和林翠夫妻俩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卫国、铁军,你们来得正好,快进屋坐。” 王卫国把手里的礼品塞给李大海,顺势递过去一句客套话:“干妈在家没?这点椰子是我朋友给的,特意带回来给您尝尝鲜。 还有这鱼,今儿下午刚捞上来的,水灵得很。” 李大海探头往桶里一瞅,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好家伙!这么大个玩意儿!” 他忍不住咂舌,“卫国,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下次钓鱼务必叫上我,让我开开眼。” “行啊,” 王卫国嘿嘿一笑,眼底全是得意,“今儿我还钓了条四十多斤的大鲢子,改天带你去瞧瞧那动静。” 一提钓鱼,王卫国那点小心思彻底飘了起来。 就像是个刚拿到新玩具的毛头小子,巴不得全世界都来夸他两句。 林翠也凑过来瞥了一眼,随即吩咐道:“大海,把鱼收拾干净送后厨。 晚上请的大师傅到了,正好拿它加个硬菜。” 说完,她顺手牵过两个丫头和那个二姐,往屋里带。 王卫国和铁军紧随其后。 一进堂屋,王卫国看都没看别人,径直扑向那张躺椅,舒坦地往上一瘫。 手里还抓着一块板栗糕,咔嚓咬一口,吧唧嘴,那享受劲儿,仿佛这就是他家客厅。 反观另外三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拘谨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 屁股还没坐热,李副厂长带着全家老小也到了。 顺便还把李大海父亲的几个兄弟姐妹全请了过来。 在李大海引荐下,王卫国挨个点头哈腰,把礼数做足。 …… 众人围坐一圈,聊得热火朝天。 不知过了多久,李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大事,猛地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李副厂长,眉头微皱:“老二,你说的那位大厨怎么人影都没有?天都黑透了,到底来不来?” 李副厂长一拍脑门,一脸笃定:“哥,您把心放肚子里。 那位爷肯定到。 菜做得地道,值得等。 咱们先把拜礼仪式办了。” “成,那就别磨蹭了,大伙儿动起手来。” 众人齐上阵,七手八脚地把供桌抬了出来。 红布铺平,香烛点上,两杯清茶稳稳摆好。 李副厂长充当司仪,简单寒暄几句,便高声宣布:仪式,开始! 宾客们早已围拢成一圈。 李大海手脚麻利地搀扶着父母落座主位,动作恭敬得挑不出错处。 紧接着,一道身影快步切入人群。 王卫国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二老面前。 他双手捧起一杯热茶,先递到李父嘴边:“干爹,请喝茶。” 李父伸手接过,指尖刚触碰到杯壁,王卫国又迅速端起第二杯,转向旁边的李母:“干妈,您也尝尝。” 李母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的瞬间,便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这还没完。 林翠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掀开盖子的刹那,银光一闪。 那是一块上海牌手表,棕色皮表带,银白表盘,款式经典得甚至能让人联想到那位伟人曾佩戴过的同款。 俗称“总理表” 在这个年代,这等物件标价六十块,抵得上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 贵重程度,不言而喻。 王卫国瞳孔微缩,下意识就要推辞,这礼物太重了。 谁知林翠动作极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别动。”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亲昵,“让干妈给你戴上,你瞧这表,跟你气质多搭。” 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过表扣,系紧皮带。 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 高档腕表静静贴在脉搏处,随着心跳轻微起伏。 单看这一只手腕,奢华与干练并存,瞬间拔高了整个人的档次。 林翠满意地抬起他的手,向周围众人展示:“瞧瞧!多合适!这是咱们老两口的心意,必须好好戴着。” 话语间,满是炫耀与疼惜。 …… 仪式刚落定。 门外传来几声轻叩,随即门被推开。 “请问,是李科长家吗?我来掌勺做饭的。” 嗓音有些憨厚。 王卫国转头望去,目光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傻柱。 难怪声音耳熟。 李副厂长向来嘴刁,唯独对傻柱的手艺赞不绝口。 如今身份摆在那里,请这位大厨来家里露一手,倒也顺理成章。 “傻柱,进来吧。” 李副厂长站起身,脸色却不太好看。 刚才在亲戚面前丢了面子,又差点耽误哥哥的大事,积压的火气正没处撒。 见到来人,他说话也不自觉带了刺:“怎么这么晚才到?” 傻柱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意: “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了,您放心,菜马上就好,绝对误不了席。” 傻柱在外头接私活,靠的是真本事。 两桌酒席能赚个三五块大洋,这还算少的。 真正的大头在那些主人家剩下的边角料和好食材上。 谁家办喜事,采购麻烦,他顺手帮忙置办,利润更高。 难怪他总爱去三大爷那儿捞鱼。 除了轧钢厂后厨的人脉,私活也是重头戏。 …… 李副厂长没多言,只皱着眉摆了摆手。 林翠正跟王卫国聊得投机,根本顾不上这边。 最后是李大海出面,把傻柱领进了厨房。 从外头请大厨上门,确实省事。 东家只需等着开饭,不用自己动手。 第35章 四合院 "35 这让林翠轻松不少。 要做两桌硬菜,费时费力。 现在好了,既不用担心味道遭人嫌弃,也不用累得腰酸背痛。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能坐下来,陪妯娌们聊聊家常。 平日里又要忙工作,又要顾家里,难得聚齐一次。 这几位妇女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厨房里,只剩傻柱一个人忙活。 李大海指认了一下调料位置,转头就走了,留他独自施展。 傻柱求之不得。 没人在一旁指手画脚,他的心情反而更好。 况且李家备下的食材丰富,加上王卫国带来的那条极品大鱼,让他跃跃欲试。 自视甚高的厨子,最烦挑剔的主家。 如今这般自由,正中下怀。 他扫视了一圈案板上的材料,先不急着动刀。 泡上一杯浓茶,稳了稳心神。 坐在凳子上,细细推敲每一道菜的火候与搭配。 茶汤见底,他才起身。 刀起刀落,杀鱼剖肉,动作行云流水。 …… 临近傍晚,屋里众人嗑瓜子都嗑乏了。 傻柱这才收拾妥当,宣布开席。 四合院里,饭香四溢。 正堂摆了两张大八仙桌。 男人那一桌,烟雾缭绕,推杯换盏。 女人和孩子挤在偏屋,吃得小心翼翼。 王卫国本不想坐主位,但今晚他才是角儿,众星捧月,躲都躲不开。 桌上菜色琳琅满目。 浓汤鱼头冒着热气,红烧鱼块色泽红亮,麻婆豆腐烫嘴,回锅肉油光发亮,土豆炖牛肉软烂入味。 这一顿,排面拉满。 …… 这边酒过三巡,那边院门吱呀一声。 何雨柱拎着装满菜的网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晃进中院。 此时天色渐暗。 秦淮茹蹲在井台边,手里搓洗着尿布。 那是贾东旭的,尺寸比槐花的还大,布料也不够用,只能先凑合着顶替。 这刚出生的小子娇贵得很,折腾人。 秦淮茹一边搓,一边叹气。 突然一阵熟悉的口哨声靠近。 何雨柱停在身后,目光落在秦淮茹低垂的侧脸上。 脑海中闪过之前瞥见的春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哟,秦姐,还在忙活呢?” 何雨柱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调侃,“这日子过得,真是辛苦你了。” 秦淮茹身子一僵,迅速回头扫了一眼屋内。 门关着,没动静。 她才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陷下来。 这一松劲,胸前起伏明显,领口处露出一抹晃眼的白。 何雨柱眼神瞬间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秦淮茹闻到了何雨柱手中饭盒飘出的浓郁肉香。 那味道像钩子一样,直往鼻子里钻。 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淮茹脸上一热,慌乱中拿起木棒,用力拍打尿布,想掩盖这尴尬的声音。 其实她今天根本就没吃饱。 厂里休息,家里米缸见了底。 晚饭就啃了半个硬窝头,早就消化没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何雨柱耳朵灵,听得真真切切。 他眉头一皱,随即骂骂咧咧道:“这老虔婆心也太黑了!连口饱饭都不给吃?不行,我得找她说道说道,不能让你受这份委屈!” 话音刚落,秦淮茹脸色大变。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捂住何雨柱的嘴。 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眼神惊恐地望向窗户方向。 生怕惊动了屋里那位姑奶奶。 好在那老太太耳背,加上何雨柱刻意压低了嗓音,才没暴露。 确认无事发生后,秦淮茹这才缓缓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都下来了。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傻柱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二十来年的岁月中,从未有过这般际遇。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香气,紧接着,一抹微凉贴上唇瓣。 秦淮茹指尖那点残存的水汽,透过皮肤渗进血液,激起一阵战栗。 初秋夜风微凉,这触碰却如炭火燎原。 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旖旎。 胸腔内那颗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星光洒落肩头,他却觉得浑身燥热难当。 这份悸动正攀至巅峰—— 啪。 戛然而止。 就像蹬车冲到坡顶时链条崩断,那股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 傻柱眼里的光迅速黯淡,整个人颓然松垮下来。 秦淮茹并未察觉异样。 她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盒。 “哟,傻柱,这里面炖的是什么?” 她嗓音软糯,带着几分探究与垂涎:“香味儿都飘到鼻子底下了,把姐馋得直咽口水。” 傻柱回过神,晃了晃手里的篮子。 “哦,这是李副厂长让我去帮忙掌勺留下的。”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眼神飘忽:“院里卫国那小子,认了他大哥做干爹,今晚宴席丰盛,我顺手捞了点‘剩菜’回来。” 哪是什么剩菜? 那是上桌前刚铲下来的硬货。 大鱼大肉堆成小山,连鱼尾巴都没放过。 足足五六斤重的极品鱼肉,林翠不仅白送,还倒贴五块钱红包。 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 “秦姐,” 傻柱突然凑近,语气诚恳,“上次答应过你的,今天这肉好,特意留了一份给你。” 话音未落,饭盒已经塞进对方掌心。 顺势一握,指尖滑过秦淮茹柔软的手背。 细腻,温凉,如玉般顺滑。 傻柱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但他反应极快,大手一挥,指着那条巨大的鱼尾: “这玩意儿我不爱吃,太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秦姐你拿着补补身子。 我说过的话,算数。 以后有吃的,先紧着你。” 秦淮茹脸颊飞红。 她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只得低头避其锋芒。 羞怯让她声音细若蚊蝇: “傻柱……谢谢你了。 姐记在心里。” 昏黄的灯光从贾家窗棂漏出来,斑驳地落在秦淮茹脸上。 她垂着眼帘,脸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光晕像是流动的碎金,衬得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与温婉。 可这片刻的悸动,转瞬即逝。 秦淮茹紧紧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饭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傻柱递过来的。 里面装着一条鱼尾巴,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菜。 作为一个在婚姻里浸淫多年的女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暧昧、试探、甚至是一点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丈夫贾东旭虽然残废了,但还在世。 只要人活着,她就绝不会对别的男人动歪心思。 别说是死人,就是活人,她也看不上。 秦淮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有着近乎傲慢的自信。 凭她的姿色,哪怕离婚再嫁,也绝对不愁找不到下家。 可她不要那种虚妄的浪漫。 她要的是日子。 是能把这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拉扯大,让未来的生活有了奔头。 当初费尽心机挤进城里,图的就是个安稳长久的依靠。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把自己搭进去。 那是捡了芝麻丢西瓜,蠢透了。 深吸一口气,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推开了家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贾东旭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具没有生气的木头,想动弹也动不了。 贾张氏也瘫在床上,桌上的碗筷堆得像座小山,油渍凝固在边缘,看着就让人心烦。 还好棒梗在家。 那小子还算懂事,带着两个小的,没让家里乱成一锅粥。 这让秦淮茹稍微松了口气。 听到动静,贾张氏连头都没抬,只是侧过脸,眼皮耷拉着瞥了她一眼。 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 。 “淮茹啊,把那堆破碗收了。” “我这老脑袋又疼得厉害,估计是犯了旧疾。” “等厂里发了工资,你得给我掏几块钱买药。”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家早就烂透了,贾张氏还是只顾着自己那张嘴。 “行,妈。”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等发钱了再说。” 说着,她把饭盒和那条鱼尾巴轻轻放在桌上。 金属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贾张氏和孩子们瞬间都看了过来。 尤其是贾张氏,眼睛猛地一亮。 “淮茹,这是啥?” “哪来的宝贝?” 看到那黑乎乎的饭盒,还有上面隐约透出的鱼肉香气,贾张氏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好东西啊! 一听是傻柱送来的,贾张氏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傻柱和她那儿媳妇眉来眼去、打得火热的画面。 刚才还堆满笑脸的脸,顷刻间沉了下来,阴云密布。 “秦淮茹,把话撂这儿,别干对不起东旭的事。” 贾张氏嗓门拔高,透着股狠劲:“这饭盒脏得没法看,谁爱吃谁吃。 拿走,滚蛋。” 这话像鞭子抽在秦淮茹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不吃拉倒。” 第36章 四合院 "36 秦淮茹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带着刺:“前阵子送的棒子面,你不也吃得挺香?那是别人可怜我们,好心送来的菜。 你不领情,我收着。” 说完,她抹了一把眼泪,默默收拾碗筷。 转身出门,继续去门口搓洗尿布。 水声哗哗,掩盖了屋里的动静。 可那没盖严实的饭盒,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飘香味。 傻柱的手艺不是吹的。 肉香混着油气,顺着缝隙钻出来,勾人魂魄。 贾张氏鼻子抽动两下。 那股子油腻腻的肉味儿,直往鼻孔里钻。 她喉咙咕噜响了一声,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棒梗,去瞅瞅。”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几分:“那盒子里装的啥?咋这么香?” “哎。” 棒梗应了一声,跳下床跑到桌边。 揭开盖子一看,好家伙。 白花花的五花肉,紧实的鱼肉,堆得冒尖。 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 他顾不上讲究,伸手抓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贾张氏哪还坐得住。 鞋都没穿利索,趿拉着脚丫子就冲过去。 祖孙俩头碰头,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 贾张氏一边往嘴里填,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多吃点,长身子骨。” 小当才三岁出头。 脑袋还没桌子高,够不着桌面。 只能围着奶奶和哥哥转悠,拽着棒梗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那块肉。 棒梗瞅见妹妹可怜样。 放下手里剩下的半块肉,弯腰抱起小当。 把她硬生生举到凳子上按着坐下。 一顿操作下来,爷孙俩加上小当,三人对着饭盒一阵猛攻。 满嘴流油,手上全是腻乎乎的酱汁。 屋里剩下两个人,只能躺着干瞪眼。 小槐花年纪小,不懂事,吃饱了就睡。 贾东旭不同。 瘫痪的身子动不了,鼻子灵得很。 那肉香飘进鼻子里,简直是要命。 他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 ,又像是哀求。 可惜,没人搭理他。 贾张氏吃得嘴角油光锃亮,吧唧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唾沫星子飞溅,丝毫不在意形象。 隔壁院子的唾沫星子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贾张氏跟王卫国那俩老不死的,嘴皮子磨得飞起。 一个说傻柱不要脸,缺德带冒烟。 另一个骂秦淮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话传进贾东旭耳朵里,就像针扎一样。 他本就疑神疑鬼,这下更是深信不疑。 什么夫妻情分,在流言蜚语面前,脆得像张纸。 他想吼,嗓子眼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 屋里静得吓人。 秦淮茹洗完尿布,晾在绳上,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 她端着空盆回到屋,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凉半截。 桌上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 三个空饭盒摞在一起,几根啃得发白的骨头孤零零躺着。 那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肉啊! 婆婆一家吃得油光满面,连收拾都懒得动一下。 委屈和愤怒在胸口翻滚。 秦淮茹咬紧牙关,没哭出声。 她吹灭煤油灯,侧身躺下,背对着那堆残羹冷炙。 明天还要上班,脏就脏吧,反正这日子也没指望能好起来。 黑暗笼罩下来。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家底掏空,婆婆刻薄,丈夫病重。 前路茫茫,像一团乱麻。 恍惚间,傻柱那张憨厚的脸浮现在脑海。 那人确实笨拙,说话直来直去,总得罪人。 身上那股子油烟味也洗不掉,看着就不精致。 可偏偏那一手厨艺,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秦淮茹知道,要是真跟傻柱扯上关系,婆婆那双雷达似的鼻子绝对瞒不住。 棒梗的前途要紧,不能因为这点私情毁了孩子。 但理智归理智,肚子却是诚实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傻柱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这在现在是什么概念? 天文数字! 再加上食堂打黑工,饭菜不要钱,还能顺带好东西回家。 今天出去跑一趟宴席,回来五块钱外快,外加两大盒硬菜。 这笔账算下来,秦淮茹心里那点道德防线,彻底崩塌了。 何雨水虽然也在家,但两人根本花不完这些钱。 那种富足的生活,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她的心。 盘算着那笔钱和菜若进了自家灶台,日子该是何等滋润。 三个娃能顿顿见荤腥,这 谁顶得住? 秦淮茹心里那杆秤,早已偏向傻柱。 这等出手阔绰的主儿,送上门的肉菜连着鱼尾巴都肯给,那是真金白银的 。 放走这种凯子,简直是对不住老天爷赏饭吃。 她抬手抚过脸颊,镜中人风韵犹存。 婚龄六七载,身段未显老态,反倒像熟透的水蜜桃,透着股勾人的甜香。 这股子熟女味儿,对傻柱这种还没开窍的毛头小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钩子。 再加上那人直肠子,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只需稍微使点眼色,动动手脚,保准让他乖乖掏空钱包。 至于东旭…… 秦淮茹侧目瞥向昏暗处的丈夫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愧疚,随即被现实碾碎。 病秧子躺在床榻上,指望不上,婆婆也帮不上忙。 这摇摇欲坠的家,只能靠她一双手去撑。 想起今晚上傻柱那双不老实的手,还有那副猥琐又期待的模样,秦淮茹嘴角微扬。 让那小子占点小便宜算什么? 只要把他迷得晕头转向,钱财物资还不是手到擒来? 苦日子熬了大半辈子,自从嫁给贾东旭,除了刚进门那阵子短暂的光景,其余时间都在泥潭里挣扎。 如今的光景,甚至不如乡下农妇安稳。 泪水无声浸湿枕巾,委屈与不甘交织成网。 要是当初没选贾东旭,而是跟了王铁军…… 哪怕前期吃苦,可如今王家早已翻身。 四口之家,无公婆拖累,兄弟俩月入六十多块,在旁人眼里已是天文数字。 更别提那个正在读高三的王玉珍,成绩拔尖,一旦金榜题名,贾家想攀都攀不上。 还有王卫国,才进厂不到一周,就认了李副厂长哥哥作干爹。 这条线牵上了李家,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反观自己,棒梗才五岁,往后漫长岁月都要在这贫困中硬扛。 这般对比,怎能不让人心如刀绞? 日子过得真快,当初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王家,如今算是彻底翻身了。 秦淮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王铁军和王卫国这兄弟俩,要是能像傻柱那样有点“本事” ,该多好。 念头一转,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让棒梗认王卫国做干爹,那以后的嚼裹还愁什么? 退一步讲,一大爷也是个好选择。 人家是贾东旭的师傅,最关键的是膝下无子。 一大爷工资高,只要棒梗喊一声爸,哪怕只是漏点指缝里的钱,也够她们娘俩吃得饱饱的。 再不行,还有傻柱。 傻柱嘴甜,总夸棒梗机灵,明显是个喜欢孩子的。 要是能把傻柱拿下,都不用她亲自出马,就能把这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主意已定。 明天一早,她就先去探探王卫国和王铁军的口风。 从最好的开始试起。 越想越美,秦淮茹歪着头就睡着了。 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周一清晨。 王卫国换上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手腕上戴着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他跟着哥哥跨上车,一路向厂里骑去。 王铁军蹬着车,王卫国坐在后座,手里攥着个馒头啃得正香。 虽然今早起了个大早,但幸好有自行车代步。 王卫国心里盘算着,自己也得攒钱买辆三轮车了。 厂里配的那辆毕竟不是自己的,用起来总归不便。 再说了,看大哥和于莉那热络劲儿,婚事估计跑不了。 作为弟弟,随礼和贺礼必须得跟上。 “三转一响” 那是标配。 缝纫机可以先缓一缓。 但这自行车、手表,还有收音机,都得备齐。 现在娱乐活动少,买个收音机听听相声,也挺解闷。 这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两百大洋。 加上婚房里的锅碗瓢盆,喜床喜被…… 要置办的东西实在太多。 王卫国忽然想起个棘手的问题。 家里一共就两间房。 大哥结婚后,嫂子住哪? 他住哪? 看来,扩建或者重新规划住处,是个 烦。 想到这就更愁钱了。 王卫国摸了摸口袋,里面已经见底。 看来这几天得多卖点鸡蛋,才能把这窟窿填上。 养家糊口想致富,还得看鸡屁股。 昨晚刚拍胸脯保证给食品厂供货五万枚,王卫国脑仁就跟着疼。 亏得轧钢厂只要这两三个月的货,否则这担子能压垮人。 刚好空间里又攒出一万个蛋,他决定先紧着这家大客户。 开着借来的拖拉机,轰鸣声震天响,直奔那个秘密窝点。 时针刚过八点,太阳还没晒背脊,摸鱼的时间多的是。 趁着清闲,他把基地里的杂草拔了个干净,顺手还把花圃修得整整齐齐。 第37章 四合院 "37 这一动手脚,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哗哗没了。 抬头一看表,快到十一点半了。 顾不上细琢磨,王卫国跳上车,猛摇把手。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轮卷起尘土,撒丫子就跑。 路上的颠簸顾不上了,那些鸡蛋脆得很,稍有不慎就得变蛋花汤。 食堂开饭的铃声响在耳膜上,迟到了只能喝凉透的剩汤。 为了那口热乎菜,他把这台东方红拖拉机压榨到了极限。 抵达轧钢厂,李副厂长还在办公室坐镇,手续办完直接去财务室领钱。 此时已逾十二点半,饭菜早就凉了一大半。 王卫国百米冲刺般奔向食堂,气喘吁吁。 推开大门,眼前景象让他愣住。 打饭窗口前门可罗雀,卖鸡蛋的柜台却围得水泄不通。 人挤人,胳膊碰胳膊,闹哄哄一片。 随便盛了两块红烧豆腐,扒拉一口粥,吞下一个硬馒头,王卫国落座大哥身旁。 “咋回事?人都跑哪去了?” “抢蛋呗。” 大哥压低声音,眼神往那边瞟了瞟,“听说库存见底,大伙儿都怕买不着,还有人想倒手赚差价。” 王卫国咂舌,高估了自己的低估了工人们对手里蛋白质的渴望。 “巧了,我刚拉来一万个。”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跟他俩没关系,不如闭嘴干饭。 胃里空得发慌,还是吃饱再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抢购现场更是硝烟弥漫。 后厨那口大锅,差点没被熬穿。 两天功夫,王卫国送来的那一万枚土鸡蛋,眼下只剩不到两千个打底。 食堂的窗口前,队伍排得比长龙还蜿蜒。 工人们连轴转,哪怕只分到一枚蛋,也是抢破了头。 负责灶台的师傅们,腰都快断在案板上了。 在轧钢厂混迹半辈子,谁见过这等阵仗? 昨天刚歇了一日,今儿一早哨声一响,还得接着战。 有人嘴里嘟囔着怨气,还没说两句,就被班长瞪了回去。 班长压低声音透了底:库里存货见底,煮完这批就散伙。 这话一出,抱怨声瞬间消停。 大家都盼着早点收工回家躺平。 马华和傻柱这对难兄难弟,此刻正站在滚烫的蒸汽里挥汗如雨。 连平时指挥若定的食堂主任,都挽起袖子亲自捞勺。 傻柱能怎么办? 认命呗,煮鸡蛋这种活儿,他闭着眼都能操作。 “马子,这是最后一锅了吧?” 傻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煮完咱就能撤了?” 马华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对,师父,总算熬出头了。” 这活儿太憋屈。 平日里马华只配刀工,只有师傅心情好时,才赏他颠两下勺。 大部分时间,他都像个闲人。 如今为了学艺,却在这儿跟鸡蛋死磕。 白水煮蛋,有什么技术含量? 在家从小吃到大的本事,何至于累成这样? 但主任的话就是圣旨。 再说,前厅那些工人疯抢的模样,他也瞧见了。 心里那点委屈,也就被现实压了下去。 “行了,火候到了,捞起来!” 随着最后一批鸡蛋出锅,忙碌才算暂告一段落。 众人瘫坐在角落里,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厨房帘子被掀开一道缝。 刘岚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古怪:“傻柱,外头有人找你。” 傻柱猛地起身,一脸茫然:“谁啊?岚姐。” “不认识,是个女的。” 傻柱挠了挠头,更加费解。 厂子里敢直接闯后厨找他的,屈指可数。 无非是易中海那老头,或是那个爱占便宜的许大茂。 难不成,又是哪家想请他去主理宴席? 他推门而出,视线聚焦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秦淮茹站在那里,眉眼弯弯,身姿俏丽。 傻柱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秦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事您说话,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傻柱,帮姐个忙。” 秦淮茹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股焦急。 “去后厨弄几个鸡蛋回来。 前面排队的人太多,我跟本抢不到。”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点小事,好办。 “秦姐,具体要多少?” 秦淮茹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傻柱手里。 那是五块钱。 为了这笔钱,她差点把嘴皮子磨破,才从贾张氏那张铁公鸡嘴里抠出来。 毕竟是亲孙子饿肚子,贾张氏再刻薄也心疼。 加上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这钱才算落袋。 秦淮茹心里盘算得精。 这五块,全换成鸡蛋。 五十个! 回头哪怕一个卖一分,也能净赚一块。 这在现在,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可现实很骨感。 女人哪跑得过那些壮劳力? 等秦淮茹急匆匆赶到食堂窗口,队伍已经排到了天边。 她眼瞅着没戏,这才想起自家邻居有个现成的“关系户” “五十个行不?” 秦淮茹搓着手,语气急促。 “先帮我订五十个,越快越好。” 她的逻辑很简单。 先囤货,再倒卖。 只要数量够,利润就能滚雪球。 傻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个? 三五个他随手就能捏来。 但这数量,简直是挑战后勤管理的底线。 他当然知道鸡蛋有多紧俏。 不然他那双手,怎么会因为长期揉面团、剥蛋壳,肌肉酸痛僵硬? 话已出口,没了退路。 看着秦淮茹那期盼又急切的眼神,傻柱面子上挂不住。 他一咬牙,横下心。 “成!秦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捞!” 说完,转身扎进后厨大门。 刚进门,傻柱心就凉了半截。 案板上空空如也。 所有的鸡蛋早就被前面窗口的大爷们一抢而空。 他原本还想截留一点,好跟上面交差。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办法,只能走险招。 傻柱拎着个旧布兜,猫着腰溜到打饭窗口旁边。 正巧看见他的徒弟胖子站在那儿。 胖子负责分菜,手里还拿着勺子。 傻柱伸手把胖子往外拽。 “走,跟我出来透口气。” 胖子正想偷懒歇会儿,却被后面排队的大爷们吼了回来。 “怎么搞的?人走了菜也没了?” “瞎胡闹!让我们白排了半天!” 骂声一片,吓得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怠慢。 “哎哟,老易啊,这手别抖,饭还要不要打了?” “您消消气,稍候片刻。 后厨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露个脸。” 傻柱面上不显慌色,随口便扯出后厨班长的名头做挡箭牌。 那抱怨的大爷果然没了声息,只是嘴里还在不住地碎碎念,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待人群散了些,傻柱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胖徒弟:“马华,师傅吩咐点事,手头忙不过来,先放一放。” 他心里清楚,这般做法实在有些对不住徒弟,可话已应承给秦淮茹,此刻便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没事,给你五块钱工钱。 去,给我备五十个鸡蛋,动作麻利点,我有急用。” “得嘞!” 胖子嘴上答应得爽快,抓起傻柱递来的小布兜便往外冲。 他进了库房,连看都不看,抓起鸡蛋便往袋子里塞,生怕慢了一秒似的。 外头排队的人群见状,这才回过味来,刚才傻柱绕这一圈,原来是为这事。 但在食堂里混,谁不知道规矩?天大的委屈也得忍着,毕竟得罪了别人顶多骂两句,若是惹恼了傻柱,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人记仇得很。 你若对他客气三分,他便还你七分;可若你触了他的逆鳞,下次打菜时,那勺子抖得像得了癫痫,原本该给满勺的荤腥,他能给你刮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底下的汤汁。 至于那些平日里跟他不对付的人,更是惨,哪怕是一整天的辛苦劳作,最后进嘴的恐怕还不到平常量的三分之一。 …… 拿到装满鸡蛋的袋子,傻柱脚步轻快地跑出去,满心以为能讨得秦淮茹几句软语温存,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本事。 谁知秦淮茹接过袋子,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转身便走,身影消失得极快。 傻柱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到了嘴边的邀功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最终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转身回了后厨。 回到后厨,傻柱立刻摆起架子,指使徒弟马华给自己泡杯热茶,自己则找了个凳子坐下,打算喘口气。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食堂主任便领着几个人闯了进来,身后还堆着小山一样的鸡蛋筐。 “都愣着干什么!起来干活!” 主任嗓门极大,震得锅盖都跟着颤了几下,“前面排队的人还没走完呢,别停歇,赶紧煮!手脚都利索点!” 刚才那几分钟的偷闲瞬间化为泡影,几个刚站起来的伙计脸色难看,却又不敢违抗,只能重新拿起长柄勺,投入到新一轮的煮蛋工作中。 “班长,” 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满,“不是说不缺蛋了吗?怎么又弄来这么多?” “班长,行行好,给口喘气的功夫吧。” 后厨领班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第38章 四合院 "38 他两手一摊:“问我?我也没辙。 赶紧动火,谁也别想偷懒摸鱼。” 目光扫过身旁堆积如山的鸡蛋筐,几个帮工眼底满是绝望。 照这个速度煮下去,今晚别想踏出食堂大门。 与此同时,前厅的动静已经变了天。 鸡蛋存量呈 。 排队的人群开始躁动,焦虑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没人愿意傻站着,最后却落了个空手而归的下场。 空气里弥漫着推搡和叫骂声,拥挤不堪。 在这混乱的缝隙里,有人正忙着倒腾差价。 秦淮茹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手里提着个粗布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足足五十枚热乎鸡蛋。 她在人堆里穿梭,嘴里不停地吆喝。 “刚出锅的鸡蛋,一毛三一个,趁热打铁啊!” “给我来两个。” 见效神速,不过几分钟功夫,兜里的货就少了五六枚。 余光瞥见王卫国和王铁军并排坐着吃饭,秦淮茹眼睛一亮。 她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凑到了桌边。 “卫国,留点存货不?姐这儿管够。” 说着,她顺势在王卫国旁边落座。 王卫国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往日里,这女人对他们家避之唯恐不及,今天怎么转了性? “秦姐,心意领了,我不吃。” 尽管好奇,王卫国还是干脆利落地摆手拒绝。 开玩笑,哪有供应商去零售店进货的道理? 秦淮茹并不气馁,故意掀起布兜一角,露出里面的货物。 “瞅瞅,都烫手呢。 晚一步可就抢光了,连食堂仓库都被掏空,这可是绝版货。” 话音刚落,她又身子前倾,凑到王卫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卫国,别人卖一毛三,给你算便宜些,只要……” 一阵幽香钻入鼻腔。 那味道甜腻暧昧,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 力。 像是裹了糖衣的 ,瞬间让王卫国心头一跳。 难怪傻柱会被迷得晕头转向。 这种手段对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说, 力极大。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杂念,面色平静如水。 王卫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戏谑。 秦淮茹这算盘打得真响。 食堂官方渠道才卖一毛钱一个,旁人倒手也就收个一两分零头,她倒好,直接标价一毛三。 但这年头,票证难搞,鸡蛋更是硬通货。 只要有人排队买过,就会有人愿意花高价解馋。 毕竟总有些人起晚了,或者没排上队,为了那一口鲜味,溢价也得掏钱。 王卫国好心提醒了一句:“秦姐,别在这死磕了。 去别处转转吧,我们这儿不收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刀:“趁早出手吧,厂里刚进了一批新货,明天价格就得跌。” 看在同住一个院的份上,又觉得这个女人构不成威胁,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秦淮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脑子里全是叮当作响的硬币声。 降价?不可能。 一 照样有人抢。 再加上她那副风韵犹存的身子骨,往那一站就是活广告。 不过半小时功夫,二十个大鸡蛋就被哄抢一空。 还剩最后三十个。 秦淮茹心里盘算着,赶紧脱手,回头还得找傻柱再捞一批。 迟了一步,可能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后厨那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几大筐鸡蛋被源源不断地搬了出来。 灶火旺得吓人,师傅们正疯狂地往锅里下蛋,热气腾腾中弥漫着浓郁的蛋白香。 食堂主任拿着那个掉漆的铁皮喇叭,站到了人群最前方。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都安静!听我说两句!” 李厂长早就察觉到大家伙儿对鸡蛋的渴望。 这不,连夜协调资源,紧急调拨了一批新鲜货源。 此刻,后厨的师傅们正在全速运转。 请大家放心,管够! 主任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底下的反应。 工人们纷纷抬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接着抛出重磅消息: “为了保证公平,每人限购五个。 所有窗口全部开放售卖,不用去挤那两个专门的档口。” “下一锅马上出锅,大家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原本堵在两个窗口前的人流瞬间散开,像水银泻地般涌向其他摊位。 这时候,大部分人的早饭已经打好了。 腾出空余窗口来卖鸡蛋,不仅效率最高,还不会造成混乱。 事实证明,官方的执行力确实恐怖。 不到三分钟。 几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被端了上来,里面堆满了洁白圆润的熟鸡蛋。 场面瞬间从焦躁变得有序。 刚才那些差点动武的工友,看到这么大规模的供应,脸上的戾气也消了大半。 之前之所以拼命,纯粹是因为谣言传得凶。 大家都以为厂里断供了,只有两个窗口能买,不抢就没命了。 现在好了,十几个窗口同时开卖。 这种吞吐量,简直是降维打击。 唯一让人稍微有点遗憾的,就是那个“限购五个” 的规定。 要是能放开手买,那就更完美了。 人群里乱成一锅粥。 那些倒腾鸡蛋的小贩子们,此刻一个个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原地发呆。 普通商贩还算好受。 他们手里的货早就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零星几个,留着自己炖汤吃也无所谓,大不了亏点本,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秦淮茹不一样。 她兜里还死死攥着三十个鸡蛋。 这大热天的,鸡蛋放久了必坏。 若是全砸自己肚子里,那也得撑出病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钱原本是要给贾东旭买生鸡蛋和大米的救命钱。 如今货滞销,资金链断裂,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脑海里闪过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 要是空着手回去,没带鸡蛋也没带米,那个泼妇绝对会直接把扫地出门,连件完整的衣裳都不给她留。 不能坐以待毙! 秦淮茹猛地咬紧牙关,强打精神,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一块钱十个!” “九毛一个!便宜卖了!” 哪怕价格已经低到尘埃里,依然无人问津。 因为真正想买菜的人,早就去国营摊位排长队了。 留在现场的,要么手里有货了,要么穷得叮当响,根本掏不出钱。 秦淮茹不死心,硬是挤进那些排队的工人堆里。 可换来的只有冷眼和唾骂。 当初大家抢不到蛋,心里正憋着火呢。 怨气全撒在这群二道贩子头上,觉得就是这些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才导致大家排队还买不着。 现在人家手里大把的货甩卖,谁还要多花冤枉钱从你嘴里抢食? “哪来的滚回哪去!” “晦气东西,再敢缠着我,信不信我揍你?” 骂声不绝于耳。 好在,尽管一毛钱一个的低价极具 力,但愿意掏腰包的家庭并不多。 大部分轧钢厂职工的日子过得紧巴巴,这点零花钱得掰成两半花。 即便如此,王卫国今天送来的那一万枚鸡蛋,竟然也在中午时段被扫空了近五千枚。 这个数字让李副厂长既惊喜又头疼。 他立刻招手叫来王卫国,脸色凝重:“剩下的八万枚库存,必须尽快消化掉。” 八万枚…… 王卫国心里清楚,这个采购额度已经顶到了红线。 若不是考虑到近几个月厂里生产任务繁重,加上上面特批的出口创汇经费支持,轧钢厂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特殊供应。 一旦过了这个风头,审计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但这笔单子既然接了,就得想办法走完。 …… 另一边,秦淮茹还在绝望中挣扎。 她站在熙攘的人群外,目光游离,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扛着铁锹的身影上。 傻柱。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滋长:不如把鸡蛋退给傻柱? 这盘棋,倒是下得精巧。 把傻柱像退货商品一样塞回食堂,不仅省了人情,还能落个清净。 这招“釜底抽薪” ,秦淮茹算是玩明白了。 后厨的热气还没散尽,傻柱正靠着灶台喘气。 一上午的颠勺功夫,累得他胳膊都酸了。 不过身为大厨,收拾残局这种粗活,轮不到他上手。 若是往日,他或许懒得理睬,但今天不一样。 轧钢厂食堂主任是他以前的恩人,这份交情摆在那儿,有些话不能不听,有些事不能不做。 “秦姐?” 傻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探头看向外面,“又有啥吩咐?要是还缺鸡蛋,我这儿还有存货。” 他哪知道前厅已经演完了一出大戏,在他印象里,自己就是个只会机械煮蛋的工具人。 秦淮茹眼波流转,脸上挂着几分委屈和为难。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傻柱啊,姐真是没办法了。 这些鸡蛋堆在手里,烂也是烂,卖也卖不动。 东旭还要长身体,等着吃大米和鸡蛋补身子呢……” 说到这儿,她眼眶微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哭,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傻柱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泥。 第39章 四合院 "39 他最受不了女人掉眼泪,尤其是秦淮茹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要命。 他心里虽然清楚,退回去是不可能的,最后多半还得自掏腰包兜底。 但为了博佳人一笑,这点损失算什么? 既然说了要照顾她,那便是天大的事,也得办妥帖了。 “退是不可能退了。” 傻柱咬了咬牙,一脸决绝,“秦姐,剩下的我全收了。 还剩多少,你算个数,钱我照付。” 原本心灰意冷的秦淮茹猛地抬起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木讷的男人,竟然真的愿意为她承担这份“麻烦” 这一刻,秦淮茹心中暗喜。 她既确认了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挡,也更加笃定了一个事实—— 傻柱这块木头,是真的好拿捏。 水池边,王卫国正低头刷着饭盒。 泡沫飞溅,水声哗哗。 一道倩影突然凑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卫国,借嫂子块胰子用用。” 王卫国停下动作,抬头一看是秦淮茹,也没多想。 一块肥皂而已,小事一桩。 他随手拿起一块,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王卫国感觉掌心被轻轻勾了一下。 那是秦淮茹的小指,动作慵懒而暧昧,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暗示。 王卫国愣了一下。 错觉吧? 他摇摇头,试图甩掉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 秦淮茹虽然风韵犹存,但她的目标向来明确,不一直是那个傻柱吗? 怎么突然对自己有了反应? 这闲事,轮得到他管? “贾家嫂子,蛋卖光啦?” 王卫国心里直犯嘀咕。 后面那帮收蛋的有多惨,他可是亲眼瞧见的。 秦淮茹手里那点存货,哪能眨眼功夫就没了?难不成她又使了什么阴招? “是啊。” 秦淮茹答得顺理成章,“傻柱心善,看我难,全给包圆了。” 王卫国差点笑出声。 什么心善?那是馋人家身子!准确点说,是饿虎扑食,图谋不轨。 “那就好,我还怕你砸手里呢。” 他撇撇嘴,果然,舔狗永远不死。 水流哗哗响着。 王卫国感觉身侧有人靠近,那股熟悉的脂粉味越来越浓。 秦淮茹这女人,心眼多得很,让他本能地想躲。 为了避嫌,他往旁边的水龙头挪了两步。 可对方紧跟着也挪了过来。 王卫国索性站定,不再退让。 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个寡妇占了便宜不成?再说了,秦淮茹那张脸、那个身段,确实养眼,就是手段稍微脏了点。 原以为是自己瞎操心,现在看来,是她蓄谋已久。 既然躲不掉,那就顺势而为。 有这种好事,不占白不占。 眼看秦淮茹又要贴上来,她却突然止步,转身欲走,搞得王卫国一阵失落。 几次三番,拉扯够了。 王卫国不想再玩这种小儿科的游戏。 趁四周无人注意,他伸手揽住那截纤细的腰肢,猛地往怀里一带。 秦淮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男人宽阔的胸膛。 她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小子看着老实,下手这么黑。 慌乱中,她双手抓住王卫国的衣领,想要借力推开。 王卫国的手臂顺势收紧,掌心贴合处传来惊人的柔软触感。 在那件宽大的蓝色工装底下,竟藏着如此盈盈一握的细腰。 这一刻,他才看清了眼前人的真面目。 面容温婉,肌肤胜雪,身材更是曲线毕露。 难怪易中海那儿子会为了她,连亲妹妹都能牺牲。 秦淮茹挣扎着站稳,脸颊飞起两团红晕,眼神怯生生,透着股子娇羞劲儿。 饭盒还在手里攥着,秦淮茹却像被烫了手似的,根本不敢看王卫国那两道直勾勾的目光。 她心虚得厉害,抓起饭盒转身就跑,脚步凌乱,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人看穿心思。 …… 此前秦淮茹也试过王铁军。 谁知这大块头看着憨厚,实则心里门儿清。 面对她的示好,他只顾着往后缩,半点旧情都不念,活像个木头桩子。 转头再看王卫国,原本没抱太大希望,只当是碰运气。 没想到这小子比傻柱还难缠。 不仅没占到便宜,反倒让旁人捡了个大漏,吃得满嘴流油。 不过细品下来,王卫国比起傻柱,确实在气质上高出一截。 傻柱那张脸和举止,土气得很,跟“风度” 二字完全不沾边。 可惜,眼前这位小祖宗,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绝非善茬。 秦淮茹心里清楚,想拿捏住这个人,还得下番苦功夫。 但她并不慌。 十六岁的少年,血气方刚,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只要她稍微放低姿态,露出一点甜头,就不信迷不住这只年轻的小狼狗。 再说了,之前明明是她占了先机,结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她的便宜,可不是谁都能白占的。 哪怕是从王卫国身上割下一块肉来,也得让他吐出来。 秦淮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暗暗发狠。 可她不知道的是,王卫国虽在段位上不如她老辣,但胜在手段直接。 只要手指缝里漏点油水,就能从她嘴里夺食。 回想原着里许大茂、郭大撇子之流,靠几个馒头就能换来摸摸手、碰碰肩,也就是图个乐呵,没拿到实质性利益。 至于傻柱,那是真金白银地付出,甚至到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地步。 王卫国冷笑一声,心想这傻子估计还觉得自己赚翻了。 而他不一样。 他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既然兴致已经被勾起,那就陪这贾寡妇好好过过招。 就看对方什么时候主动送上门来。 没过多久,答案就来了。 秦淮茹果然再次出现了。 下午跟采购科的同事聊得太投机,完全忘了时间流逝。 等反应过来时,下班积极分子的称号已经旁落他人。 得,这奖今儿个就让给别人吧。 反正来日方长,明天必须把它揣进兜里。 王卫国蹬着小三轮,顺着厂门溜达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那个叫王铁军的家伙显然已经先撤了。 趁着天色尚早,他盘算着去趟百货大楼。 看看那三大件——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如今什么行情。 要是碰上现货,顺手牵羊买上一两件。 大哥大喜的日子,总不能让人看笑话,手忙脚乱的可不好。 本来琢磨着带上那位正主一起挑。 转念一想,算了。 独自行动更有意思,就当是给个惊喜。 他没留意到大哥的身影,倒是在前头瞅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走得急匆匆,脚步虚浮却很快。 王卫国心里犯嘀咕。 这女人不去回家,往哪边跑? 这岔路口,分明不是回四合院的道儿。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脚尖猛一发力。 车轮飞速转动,瞬间将那身影甩在身后。 可有些事儿,越是躲,它越缠人。 “卫国!我知道你听见了,刹车!” 身后传来一声高呼。 王卫国原本打算装聋作哑,直接掠过。 但这秦淮茹太会拿捏人心,手段高明,身段诱人。 他虽有两世记忆,修为深厚,但终究年轻气盛。 若是被这狐狸精破了童子功,几十年的苦修岂不白费? 硬生生捏住车闸。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哟,秦姐。” 王卫国稳住车身,脸上挂着疏离的笑。 “这么晚了,有事?” 话还没落音,秦淮茹身子一歪,顺势坐进了车斗。 “顺路捎我一程。” 她语速极快,不容拒绝。 “我也去西单,有急事。” 行吧。 搭个便车又不费油,少块肉吗? 不过是举手之劳。 谁知这人面兽心的货色,上车就开始作妖。 她坐在后头,借着颠簸的身子,时不时蹭一下王卫国的后背。 嘴里还哼唧些不清不楚的话,带着钩子。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这种市井烂俗的荤段子,他肚子里装得下十筐。 他嘴角微扬,随口抛出一两句更劲爆的调侃。 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直戳软肋。 秦淮茹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交加,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 到了西单粮店门口。 王卫国勒马停稳。 “就这儿吧,待会儿老地方见。” 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脚下一蹬。 小三轮车如风般窜入人群,转瞬即逝。 商场里的自行车早已售罄,柜台后的伙计摇头说,得等上一周才有新货。 王卫国没在那儿耗着。 收音机和手表倒是现货,但他只挑了黄河牌收音机,标价一百块,掏钱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至于那块上海牌手表,他摸了摸口袋,连张购货券都没有。 在这个年代,有钱没票就是废纸一张,他只能作罢。 不过买了收音机也值回票价。 二姐正为明年高考要考英语发愁,这玩意儿正好能帮她磨耳朵,听俄语听英语,总比干瞪眼强。 付完款,王卫国单手拎着那台沉甸甸的收音机,转身出了门。 第40章 四合院 "40 脚底下一轻,之前那辆破三轮还在原地等着。 这次不用手提肩扛,他把两打北冰洋汽水稳稳当当地码在车斗里。 想起上次勒红的手指,他就觉得那罪受得有点冤。 这种快乐水,就得用井水镇上半个钟头。 咬开瓶盖,那股子冰爽的甜气直冲天灵盖,爽得让人想叹气。 约定地点的老槐树下,秦淮茹已经等在那儿。 她手里提着个布袋,鼓鼓囊囊。 王卫国瞥了一眼,估摸着里头至少有三斤土鸡蛋,还有十斤精白米。 心里微微诧异,贾家这小日子,居然过得有模有样? “秦姐,快上车。” 王卫国把车刹住,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东西,笑道:“您这伙食不错啊,都吃上鸡蛋大米了?” 秦淮茹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长叹一声。 “哎,别提了。” 她压低声音,透着股无奈:“还不是为了你贾哥?他胃口刁,别的吃不下,就爱喝鸡蛋汤和米粥。 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紧着给他做。”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定格在王卫国怀里的收音机上。 那双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卫国啊,还是你有本事。” 秦淮茹凑近了些,语气变得热络起来:“你看姐姐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 你这收音机买得真及时,能不能……借姐姐点钱周转周转?” 听到这话,王卫国手一抖,差点没握住车把。 真是财不露白! 这一露面,就被盯上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秦姐您多虑了!” 他摆摆手,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炫耀:“前几天我跟三大爷去钓鱼,运气好换了点外快。 再加上我刚认了个干爹干妈,他们资助了一些。 不然凭我这工资,这辈子都别想摸这么高档的东西。” 这话半真半假。 钓鱼换钱的事,三大爷那边能作证。 至于干爹干妈,那是现编的理由,但胜在逻辑自洽,堵得住嘴。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往后这日子得收着点过。 那种占便宜的事儿,他是一秒都不想再碰了。 “你这败家性子得改改。” 秦淮茹眼巴巴地盯着那台收音机,嘴里念叨着:“这一百大洋的大件儿你也舍得买?你还年轻,这些钱都得攒着,将来好给你娶个媳妇。” 话锋一转,她语气变得愈发急切:“对了,听说你刚发了工资,三十多块呢?姐现在实在揭不开锅了,能不能先借我十块钱救救急?” 话音刚落,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王卫国闻声回头,正好撞见一幅 落泪图。 秦淮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那股子柔弱劲儿,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软。 若是旁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 但王卫国是谁?他心里门儿清,这女人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再加上贾东旭和他那点血海深仇,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钱去喂虎狼? 硬生生压下想掏钱的冲动,王卫国脸上立刻堆起比她还难看的苦相。 “秦姐,不是我不帮衬。”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家里的情况,怕是比你还糟糕。 你看我哥最近处了对象,万一结了婚,我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我正愁没地儿租房子呢,想着要是方便,还想从您这儿周转一点呢。” 哭穷嘛,谁不会? 看谁演得更像! 秦淮茹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她心底冷笑,王卫国这话也就骗骗外人,鬼才信。 但她更清楚了一个事实:王家这块骨头,太硬,啃不动。 刚才那一通折腾,纯属白费力气。 既然这招不管用,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 目送王卫国离开,秦淮茹的目光落在那车斗里。 崭新的收音机,还有一整箱北冰洋汽水。 哪有什么困难?分明是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哪怕不提那贵重物件,单说这汽水。 一瓶一毛五,二十四瓶就是三块六毛钱。 这等奢侈玩意儿,也就她和贾东旭当年相亲时喝过一次。 如今回想起来,连味道都模糊了。 思绪飘回从前。 那时候的她,和贾东旭在一起,应该是这辈子最风光的日子。 下馆子、看电影,样样不落。 可惜啊,造化弄人。 看来王家如今是真翻身了。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犹豫。 也不是她嫌弃王铁军不够优秀。 说实话,论条件,王铁军甩贾东旭几条街都不止。 只是当时的王家,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 她费尽心思嫁进城图什么? 不就图一口饱饭,图个安稳日子吗? 要是进了城还得挨饿受冻,那这婚结得还有什么意义? 要是搁在后世,谁不愿意坐在二八大杠后头乐呵? 前提是肚子里得有点油水。 现在这副饿鬼模样,连笑都挤不出来。 怪不得当初非要嫁进贾家。 哪怕丈夫是个瘸子,好歹能填饱肚子。 逢年过节还能蹭点肉末星子。 那日子,总比在乡下吃糠咽菜强百倍。 可如今呢? 男人废了,饭碗也砸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清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必须得提前盘算后路。 …… 身后半天没动静。 王卫国起初还老实蹬车。 但这沉默像块石头压在心口,越积越沉。 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实在憋不住,只能侧头瞥了一眼。 秦淮茹正盯着那瓶汽水发呆。 眼神直勾勾的,魂儿都不知飘哪去了。 “秦姐,整一瓶?” 王卫国打破了僵局。 “冰镇过的,喝一口透心凉。” 这一毛钱对他来说不算钱。 他恨的是贾东旭那对母子吸血成性。 至于秦淮茹,只要她肯吸傻柱的血,别的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多谢了。” 秦淮茹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解着绳结。 好不容易扯开,抽出一瓶握在手里。 看着玻璃瓶身上的水珠,思绪又飘远了。 想起以前和贾东旭分喝一瓶汽水的场景。 那时候虽然穷,但心里是暖的。 王卫国见后面静悄悄的。 回头一看,发现她还拿着瓶子不动弹。 以为打不开盖子,顺手夺过来。 “咔哒” 一声脆响。 他用牙齿崩开瓶盖,反手递过去。 家里帮二姐和小丫头开瓶盖开习惯了,动作熟练得自然。 压根没多想这举动有多暧昧。 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 她本想着带回去给棒梗和小当尝尝鲜。 没想到被对方捷足先登。 看着对方催促的眼神,只好捏着瓶口抿了一小口。 橘子香精混合着气泡冲上鼻腔。 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 确实解暑。 见她喝了,王卫国也摸出一瓶。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夕阳西下,余热未消。 柏油路面蒸腾起层层热浪,空气黏腻得像要凝固。 王卫国蹬着二八大杠,后背早被汗水浸透,心里头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烦躁得很。 拧开瓶盖,冰凉的汽水灌进喉咙,燥热瞬间压下去大半。 车头一拐,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前院那棵老槐树下,阴凉一片。 阎解成正翘着二郎腿,瘫在竹摇椅里,手里捧着个半导体,耳朵几乎贴到了喇叭口上。 这老头有个毛病,爱显摆,又抠门。 刚买的收音机,舍不得费电,音量拧到最小,还得把身子探过去,像只偷食的猫似的,生怕被人听见。 余光瞥见王卫国车斗里的新物件,阎解成立马坐直了身子。 他一把扯下耳机,瞪圆了眼珠子:“哟,卫国!你也整了一台?” 目光在那黑色外壳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跟我这型号一样吧?这玩意儿贵着呢,少说一百块出头。” 王卫国把车锁好,咧嘴一笑:“没多花,整整齐齐一百块拿下。” “啥?” 阎解成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拍着大腿惊呼:“一百?去年我买的时候,人家张嘴就要一百二!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对于这位平时连两毛钱都要算计半天的“阎抠” ,二十块的差价简直比割肉还疼。 看着对方那张心疼得扭曲的脸,王卫国也不拆穿,顺势递了个台阶: “大爷,您想开了。 早买早享受,这一年多听戏的功夫,可不是白费的。 这叫时间价值,不叫亏。” 这话算是哄住了阎解成。 他哼了一声,虽然嘴上还嘟囔着心疼钱,但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提着收音机,转身就回了屋,连摇椅都没带走。 阎解成这人,算计归算计,比起那些满肚子坏水的,还算有点良心。 人走了,清净了。 王卫国大步上前,往那竹椅上一靠,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掏出那台崭新的收音机,搁在脚边的小马扎上。 顺手又开启一瓶汽水,冰镇的气泡滋滋作响。 指尖轻旋旋钮,音量直接拉满。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苍凉的评书声轰然炸响,瞬间填满了整个前院。 这回,谁也别想捂着耳朵装听不见。 第41章 四合院 "41 街坊邻居闻讯凑拢,这年头的消遣少得可怜。 除了生养后代,便是蹲在胡同口听段评书、逗个乐子。 可收音机那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哪配拥有? 没辙,只能去别人家蹭那点无线电信号。 秦淮茹跟王卫国客套完,拎着半瓶汽水往回走。 刚跨进院门,一股酸馊味直冲脑门。 桌上堆着昨晚贾张氏和棒梗啃剩的骨头,还有中午没洗的碗筷,油渍干涸,招苍蝇。 扭头一瞧,贾张氏正挺尸似的躺在床上,呼噜声震天响。 看着这一幕,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 到底谁是这个家的祖宗?是那个早逝的男人,还是这位躺赢的老太太? 她咬牙咒骂几声,随手抓起饭盒冲洗,打算还给傻柱。 先把那瓶冰凉的汽水搁在桌角。 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棒梗和小当就回来了。 两人玩了一整天,累得够呛。 棒梗凑到桌边,目光锁定在那抹明黄色上。 “奶奶!这是什么宝贝?” 听到亲孙子的喊声,贾张氏勉强撑起眼皮。 “哎哟,我的乖孙子。” 她费力地坐起身,伸出手:“给奶瞧瞧。” 棒梗是个滑头,听话地把瓶子递过去。 贾张氏拧开盖子,仰头灌下两大口。 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啧,真解渴。” 她咂摸两下嘴,正想续杯,眼角的余光瞥见棒梗咽口水。 孩子伸手就来抢。 贾张氏无奈松手,可惜经过她的狂饮,瓶底只剩浅浅一层。 旁边的小当眼巴巴盯着,口水直流。 棒梗不管妹妹,抓起瓶子,仰脖一饮而尽。 喝完还舔舔嘴唇,回味半天。 就像猪八戒吞人参果,他压根没品出味儿来,只觉得喉咙凉快。 小当见哥哥喝光了,委屈劲儿涌上心头,放声大哭。 棒梗也觉着憋屈。 明明自己没喝多少,味道都没尝出来,全被奶奶占了便宜。 等秦淮茹折返时,屋里一片狼藉。 小当抱着空瓶子,哭得撕心裂肺。 “咋回事?告诉妈,谁欺负你了?” 小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声响。 秦淮茹心头一紧,慌忙上前将孩子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轻拍。 “汽水……都没了。” 小女孩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刚说完还打了个带着酸味的嗝。 秦淮茹抱着她在屋内缓步走动,低声哄道:“别哭,等妈发了工钱,再给你买新的,行不行?” 好一阵软语温言,总算止住了孩子的哭声。 可看着这一幕,秦淮茹心里却泛起一股凉意。 贾张氏四十好几的大人,竟跟两个娃抢那半瓶汽水。 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妈,您这算怎么回事?” 秦淮茹放下孩子,眉头紧锁,“跟小孩子计较,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贾张氏闻言,猛地翻身坐起,眼神浑浊且尖锐。 “赔钱货喝什么洋玩意儿!” 她死死盯着秦淮茹,语气咄咄逼人:“倒是有句话我得问清楚,你那半瓶汽水哪来的?该不会是傻柱那个挨千刀的给的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秦淮茹火气瞬间涌上头顶。 “您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她冷着脸反驳:“那是王卫国骑三轮车送我去买东西,天热顺手给的尝鲜品。 我都说过多少回了,我和傻柱清清白白,您别再瞎编排。” 她真是看透了贾张氏的无理取闹。 自己没日没夜操劳,想把这个家撑起来,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猜忌和羞辱。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王卫国那种街溜子,能大方到只给一瓶?你倒是会做人情。” “怎么不多要点?他现在有钱得很,怕他不成?” 紧接着,她又换了一副嘴脸,指着空气嚷嚷:“你喝了半瓶,就不能留点给大孙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东西砸过去。 从前只听说恶婆婆难缠,却没见识过这般厚颜 之人。 人家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 真当全世界都像傻柱那样好拿捏? 不仅坏,还蠢得无可救药。 这种自私自利的老虔婆,怎么没把她那条残腿彻底废了才好! 争吵毫无意义。 秦淮茹心已经死了,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 她沉默地收拾碗筷,转身钻进厨房。 背对着门,泪水无声滑落。 刀起刀落,剁着昨天剩下的鱼尾。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她破碎的心上。 日子过得太苦,苦得像这化不开的泪。 若非看着炕上熟睡的仨娃,她真恨不得甩手走人,任由贾家那对母子自生自灭。 前院那头,王卫国刚显摆完他的宝贝收音机,便急匆匆回了屋。 今晚的掌勺权归他。 自从上次那道辣子鸡丁惹得“臭妹妹” 赞不绝口,王大厨心里的厨艺之魂便彻底觉醒,压都压不住。 今儿个正好有空,他憋着一口气,非得让这几个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正宗的王氏剁椒鱼头。 敢小瞧我? 加料!往死里辣! 王卫国刀工利落,切辣椒时下手极重,仿佛跟那些红椒有仇。 旁边,王玉梅瞪大眼睛,口水都要流到下巴了,视线死死黏在案板上。 大哥和二哥坐在矮凳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平日里四体不勤的弟弟,竟主动下厨?这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处理妥当,鱼头抹盐、倒料酒,葱姜段铺底腌制。 鱼头硕大无比,家里连个能装下的盘子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拿个蒸馒头的大铁盆凑合。 腌足一刻钟后,将鱼头入盆,厚厚一层剁椒覆盖其上。 王卫国转身把蜂窝煤炉子的风门开到最大,火苗瞬间蹿高,烧得通红。 盆子入锅,盖上盖子,静待美味出炉。 片刻之后,浓郁的鲜香混合着剁椒的 气味,霸道地钻进四个人的鼻腔。 淋上一勺滚油,“滋啦” 一声响,香气瞬间炸裂。 这道硬菜完工,至于清炒大白菜这种粗活,自然轮到姐姐们动手。 王大厨乐得清闲,这种小事哪配劳烦他金贵的手? 四人围桌而坐,收音机里正放着戏曲,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鱼头、清爽的白菜,还有掺了玉米面的白面馒头。 再抿一口冰镇北冰洋,透心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 这般光景,与初来乍到时啃窝窝头的苦日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得不承认,王卫国的首秀相当成功。 四位评委一致给出满分评价。 王卫国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要冲出天灵盖。 晚饭刚过,夜色还浅。 屋里头,二姐正盯着妹妹写作业,笔尖沙沙作响。 院儿里,两兄弟搬了板凳出来,借着月光闲聊。 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那台新买的收音机上。 “卫国,这玩意儿花了不少钱吧?” 大哥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切,“手里没留点余钱不行。” 钱是王卫国自己一分汗水一滴血挣来的,大哥虽然操心,也不好伸手去管弟弟的钱袋子。 王卫国嘿嘿一笑,一脸精明样:“哥,您放心,才一百块。” “跟三大爷家那个牌子一样,但我砍价砍下来了,便宜二十呢!” “这不捡着大漏了吗?再说,我买这机器,专门留着给你结婚时候用。” 这话一出,王铁军忍不住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弟弟的脑袋。 “你小子,贫嘴!” “提亲的事都还没影呢,急什么。” 王卫国却并不在意哥哥的敲打,反而凑近了几分。 “哥,眼瞅着这周六就是中秋了。” “我看你周五放假回来,带上厚礼去一趟刘家。” “把事儿定下来,你也三十的人了,再拖下去可就不好找了。” 王铁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星期四工资就发了,手头刚好宽裕。” 王卫国眼睛一转,又抛出一个计划。 “这样,明天我去找刘媒婆。” “让她中间牵线搭桥,争取国庆前把嫂子娶进门。” “到时候明年国庆,我就正式当叔叔了!” 说到这儿,王卫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透着股子不正经的喜气。 与此同时,西厢房这边气氛可就冷清了。 三大爷一家刚收拾完碗筷,满屋子都是愁云惨雾。 今天这一趟买卖,让三大爷实打实地亏了二十块钱。 这笔账,他心疼得直哆嗦。 好在三大爷比二大爷沉得住气,知道打骂孩子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肉疼,那就得从别处抠补回来。 于是,晚饭桌上,三大爷板着脸下了命令。 往后半年,每顿晚饭每人两个窝头,改成一人一个。 闫家四个孩子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家里顶梁柱只有三大爷一个人挣钱,他发话,谁敢反对? 三大爷坐在窗边,目光透过窗户,瞥见王家兄弟正把那台崭新的收音机搬到院子里。 他眼珠骨碌一转,原本阴郁的脸色瞬间舒展。 嘿! 这亏掉的二十块,好像没那么难回了。 卫国家那收音机一响,声音肯定大。 自家这台就可以省着用,甚至干脆不开。 第42章 四合院 "42 原本计划的半年回本期,现在缩短到三个月就够了! 想通这点,三大爷心里那点郁闷瞬间消散。 他三两口吞下嘴里干硬的窝头,连嚼都没细嚼。 顺手抄起旁边的小板凳,迈着步子就往王家那边蹭过去。 隔着老远,他就扬起了声音。 “卫国,铁军,聊得挺热闹啊。” “哟,三大爷,您这是赶早啊。” 王卫国把椅子往旁边一挪,给阎埠贵腾出个地儿。 这老头子眼神飘忽,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 不用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王卫国面上不动声色,只当没看见。 人家是过日子人精,抠门抠到骨子里,连买电池的钱都要掂量半天。 哪像自己,大方得让旁人眼红。 “卫国,新买的?声儿真亮堂,比我那破木头匣子强百倍。” 阎埠贵一边坐下一边赞叹,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废话。 那是当然,要是不把音量旋钮拧到底,能不出这动静吗? “三大爷来得巧,我正愁没人商量事儿呢。” 王卫国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袖口,示意他坐下,顺手抓了一小把带壳花生递过去。 这一招颇有效果。 白听广播,还有零嘴儿进嘴,阎埠贵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卫国,有事你言语。 只要三叔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阎埠贵算是摸清了底细。 这小子出手阔绰,从不占便宜,但也绝不是 。 只要活儿干漂亮,报酬绝对丰厚。 一听有求于己,阎埠贵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串数字。 这是来送钱了啊。 “是这样,我家这几间屋实在塞不下人了。” 王卫国压低声音,故作苦恼,“您在院里德高望重,我想托您问问,有没有哪家愿意卖房或者出租的?” 话音刚落,阎埠贵精神一振。 “卫国,这事儿简单!你看我家那厢房……” 刚想把自己的房间推出去收租金,就被王卫国抬手打断。 “得了吧,三大爷。” 王卫国笑得意味深长,“您家六口人挤在三间屋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还想租给我?我要的是现房,最好是卖断产权的那种。” 顿了顿,他又抛出一颗甜枣:“要是真帮您办成了,五块钱跑腿费,当场结账。”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自家那点儿窟窿都补不上,还想着做房东美梦? 王卫国的话虽然扎心,却也是事实。 “行吧,既然这样,那我四处打听打听。” 阎埠贵悻悻地点头,转身就回了屋。 连那免费的广播声都顾不上听了,只顾着琢磨怎么帮人找房,好拿那五块钱大洋。 待那身影消失,王铁军再也憋不住了。 “弟弟,咱家底子你也知道,哪来的闲钱买房?” 之前碍于长辈在场不好多问,这会儿人走茶凉,他心里的疑惑像猫抓一样难受。 王卫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看着哥哥焦急的模样,他伸手在对方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哥,等嫂子进门了,总不能还挤在一屋吧? 以后我也得娶媳妇,总得有个 空间。 晚买不如早买,钱的问题你别操心,我自己能摆平。” 王卫国一边收拾行囊,嘴里一边念叨着。 旁边的王铁军听罢,也没再阻拦,起身搭把手一起整理。 两兄弟边收拾边聊,气氛倒是融洽。 过了半晌,王铁军才闷声应道:“也行,你说得有道理。 等发了工资,我再厚着脸皮去求师傅借点,多凑凑。” 他说完,伸手在弟弟后背拍了两下,转身先回了屋。 心里不禁感慨,这十六岁的娃,心思变得太深沉了。 好多他这个当哥的都没顾及到的细节,人家却想得周全。 家里这段时间吃上的鱼、肉,全凭这小子张罗。 看来,老二比老大强多了。 自己除了会耍钳子,别的是一窍不通。 往后家里的开支安排,还是让弟弟拿主意吧。 他只管埋头干活,挣点辛苦钱,争取早点给弟弟把媳妇的事办了。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回房准备歇息。 刚坐到床沿,打算脱鞋躺平,王卫国手往口袋一伸,摸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正是那支早就备好却没送出去的钢笔。 既然碰上了,那就顺路送给二姐。 这会儿二姐还在灯下苦读,高三的功课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卫国放轻脚步,悄摸走到二姐身后。 抬手在她肩头轻拍一下。 王玉珍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姐,给你。” 王卫国顺势将藏在背后的钢笔递了过去。 王玉珍有些错愕地接过。 王卫国把笔往桌上一搁,语气轻快:“我挣钱了,特意给你挑的礼物。 这可是英雄牌钢笔,跟你气质绝配,你试试水好不好用。” 话音刚落,他屁股还没坐热,起身就走,留给人家空间。 王玉珍拧开笔帽,指尖蘸了点墨水。 身子微微前倾,开始在废纸上试写。 这支笔分量确实不轻,但握在手里异常轻盈流畅。 昏黄的灯光下,银色的笔身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时不时闪过几缕晶莹的光晕,显得格外精致。 次日清晨。 采购科办公室内。 王卫国刚坐下还没捂热椅子,李副厂长就推门进来了。 紧接着,科长把科室里的人都喊到了一起。 简短的碰头会随即召开。 中秋将至,厂里为了犒劳大伙儿,特意批了一笔款项,要求采购科务必在节前让工人们吃上顿像样的肉。 这消息一出,整个采购科炸开了锅。 轧钢厂一万多号人,哪怕每人只分半斤,那也是五千斤的缺口。 换算下来,起码得搞到二十头生猪才够塞牙缝。 领导话都放出去了,下面的人腿跑断也得把任务扛起来。 办公室里那些平日里的闲谈扯淡全没了,所有人被遣散出去,满大街找猪源。 王卫国也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奔波。 作为新人,科长心疼他,特意给他安排了个“小目标” ——弄一头猪就行。 这事儿对别人来说是难题,对王卫国来说却易如反掌。 他那空间里,四十头成年肥猪正膘肥体壮地躺着呢。 别说一头,就算要把那二十头的指标全包圆了,他也掏得出。 …… 周三中午,采购科的众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办公室。 一数账本,好家伙,整整两天累得跟狗一样,拢共就收回来十头。 这其中还包含了王卫国交上去的那一头。 连一半的任务量都没摸到边。 其他人也怨声载道,直言服装厂和炼钢厂动作太早,早就截胡了货源,他们来得晚,能抢到这几头已经是拼了老命。 科长听完,脸都绿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丢不丢人!咱们轧钢厂在四九城什么地位?谁不竖大拇指?现在倒好,过节连口肉都吃不上的!” “别的厂抢得欢,那是人家脑子快!咱们怎么办?” “都给我动起来!明天开杀前,我要是见不到足够的猪肉,一个个都别想过节!”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低着头,任由科长的怒火倾泻而下,没人敢吭一声。 门外突兀地响起一声轻响。 李副厂长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本正唾沫横飞的科长立马闭了嘴,堆起笑脸迎上去:“李厂,您来了。” “都散了吧!” 李副厂长扫视一圈,语气虽然缓和了些,却透着股焦躁,“这个月大家确实辛苦,轧钢厂不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更硬,但再难也得挺过去。 采购科给我动起来,猪肉的事必须落实!工人们等着吃肉,谁掉链子我跟谁急!” 这番话像盆冷水浇下去,没浇灭热情,反而激起了众人的斗志。 众人纷纷点头,扛着空麻袋又冲了出去,誓要填满那一个个等待装填的口袋。 人影散尽,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卫国跟在李副厂长身后进了屋,目光在那张愁眉苦脸上转了一圈。 心里有了底:猪肉指标没凑齐,老头子急眼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二叔,剩下的缺口,我还能补上几头。” 没敢把话说满,只承诺尽力而为。 在他看来,只要大伙儿再拼一把,弄个三四头并非难事。 再加上他自己手里那点资源,凑够数应该问题不大。 李副厂长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瞬间亮起光。 他知道这侄子的本事。 “卫国,你能弄多少?” 李副厂长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本来跟红星公社签了死契,二十头猪稳稳当当进厂。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别的部门截胡,全抢走了。” 原来缺的不是零头,是二十多头! 难怪老爷子嘴上起泡,头发都快愁白了。 这忙,不得不帮。 王卫国沉吟片刻:“城北养殖场那边,我熟。 再跑跑几个临近公社,拼一拼,搞二十头没问题。 剩下的,还得看采购科那帮人的造化。” 听到“二十头” 第134章 四合院 "134 “只要有效,砸锅卖铁我也认了!” 易中海眯起眼,在心里快速盘算。 这小子月薪三十多块,要价太高肯定掏不出钱。 太低了,又对不起他那两包粉末。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许大茂眼前晃了晃。 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试探着问:“两块?” 易中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傻小子,你想得倒美。 两块钱连成本都cover不住。 不过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之前那些香灰灰,五毛钱就能买一副。 许大茂被那眼神吓得一缩脖子,声音发虚: “那……二十?” 这回,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看,我说你买不起吧。” 他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早知如此,真不该告诉你这秘密。” 许大茂心跳加速,不死心地追问:“真的管用?” 废话。 要是没效,我还骗你?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嗡嗡作响。 他对这种质疑感到极度不满。 “保准比原装的还猛!你要是嫌贵不要,我也不勉强。”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许大茂哪能让他跑,一把拽住袖子,脸上堆满了笑。 “瞧我这嘴笨,您别见怪。” 他搓着手,语气讨好:“先匀我两颗行不?” 易中海摇摇头,一脸为难。 “只剩最后一点底子,就一颗的量。” 许大茂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大钞。 易中海伸手去接。 钱递到一半,却被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他抬头一看,许大茂还在犹豫。 “怎么?还要反悔?” 许大茂吓了一跳,连忙松手,赔着笑脸: “要!当然要!” 易中海把票子揣进兜,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几乎要戳到许大茂脸上。 他动作慢吞地从怀里摸出个物件。 许大茂瞪大眼睛瞧着。 那东西被手帕裹了好几层,里头还包着纸皮。 剥开层层包裹,才露出那花了二十块大洋买的宝贝。 易中海顺势科普起用法,顺便预告了副作用。 这玩意儿他用过两回,门儿清。 无非是折腾一宿肚子,流点鼻血,浑身没劲撑一天,别的没啥大事。 在他眼里,这秘密早就研究透了。 可许大茂是个愣头青,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易中海眉头直跳。 他摆摆手,一脸嫌弃:“爱要不要,别弄脏了我的货。” 许大茂慌忙把宝贝包好塞进口袋,脑袋点得像捣蒜:“要!肯定要!” “成,既然要就藏严实了。” 易中海转身欲走,“这事儿别往外漏,我来得不容易。 走了啊,张大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说完,他脚步一转,顺手牵羊拿走许大茂桌上的酒瓶子,溜之大吉。 许大茂捧着那小物件,左看右看,凑近了闻,甚至想舔一口试试。 没过多久,他就懂了为什么易中海舍不得给。 这二十块钱,花得真值!效果确实硬核。 小女孩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运气爆棚,明天就是周末。 放学早,还没碰见那个抠门的二大爷阎埠贵。 她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甜。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哼着小曲儿往家跑,想着今晚桌上会有啥美味佳肴。 啪嗒。 一声脆响。 一个小鞭炮滚到她脚前两步远的地方炸开。 她被吓得猛地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抬头一瞅,原来是院里的那个混小子棒梗干的。 小姑娘觉得自己都九岁了,是大孩子,没必要跟这种熊孩子一般见识。 她瞥了棒梗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留给他一个高傲的背影。 棒梗这小兔崽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敢在他奶奶头上动土? 嗤——嗤——嗤! 又是几串鞭炮炸响。 这次没偏,全砸在了小丫头脚边。 有一枚甚至直接蹦跶到了她刚换的新衣裳上,溅起一地碎屑。 棒梗看着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乐得肚子都疼了。 他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 顺手又抓了一把 ,朝着她的方向胡乱丢过去。 小丫头懒得跟他废话。 她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怒火中烧。 下一秒,她像个炮弹一样,直挺挺地朝棒梗冲撞过去。 咚! 也许是算错了距离,或者是发力太猛。 这一记铁头功,结结实实地顶在了棒梗的天灵盖上。 棒梗整个人往后一仰,屁股墩儿着地,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捂着脑袋,一脸懵圈,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丫头也不好受。 谁让那小子的脑壳跟石头似的硬? 她也疼得龇牙咧嘴,心里那个悔啊。 明明瞄准的是胸口,怎么就歪了呢? 她瞥了一眼正揉着头 神的棒梗,咬了咬牙。 算了,管他准不准,只要把他撂倒就行。 棒梗缓过劲来,伸手就想揪小丫头的衣领。 他是真没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在旁人眼里,这就是 裸的挑衅。 这种屈辱感,小丫头这辈子只受过一次,还是好几年前的事。 那一巴掌,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哼,这次没人护着,看她怎么收拾你。 小丫头冷笑一声,反手扣住棒梗的手腕。 手臂猛地发力,一股巧劲甩出。 棒梗身子一轻,直接被掀翻在地。 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丫头刚想抬脚补上一击,却发现棒梗已经瘫坐在地上,一副赖皮模样。 这招对付狠角色管用,对付这种无赖,反而显得多余。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抬起脚,对着棒梗身上的几个关键部位狠狠踹了两下。 力道不大,但足够疼。 紧接着,她目光扫向地上那些还没炸开的鞭炮。 她走过去,抬起脚底,在那堆 筒子上来回碾压。 咔嚓,咔嚓。 每一声脆响,都是对棒梗心头的凌迟。 最后,一根根鞭炮在她脚下变成粉末。 做完这一切,她昂起下巴,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惨状一眼。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转身回家。 背影写满了嚣张与得意。 棒梗躺在地上,眼神空洞。 挨打不可怕,可怕的是尊严扫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鞭炮被碾成灰。 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家当。 易中海那个老抠门,已经好些天没给过他一分零花钱。 这几挂鞭炮,是他最后的指望。 还得省着点用,熬到下一次发钱呢。 现在好了,全完了。 满地红纸屑散落一地。 棒梗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转身就往家跑。 旁边的小女孩没受影响。 刚才那一吓早就过去了。 她拍拍身上的土,蹦蹦跳跳地跟着回了院子。 “奶奶!呜呜……” 棒梗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刚跨进门槛,他就扑进了张翠花怀里。 贾张氏听见动静,急急忙忙迎出来。 “哎哟,我的乖孙,这是咋了?” 棒梗抽噎着,话都说不连贯,只能拼命摇头又点头。 贾张氏心疼得不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目光扫过孩子身上时,她动作一顿。 鞋印子? 两道黑乎乎的脚印,清清楚楚印在棒梗的裤腿上。 贾张氏脸色骤变。 “别怕,告诉奶奶,谁干的?” 棒梗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喊道: “是前院那个王家丫头!她踩坏了我的鞭炮,还打我!奶奶,你得帮我 !” 贾张氏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又是王家! 以前欺负她儿子东旭就算了,现在连孙子都敢动? 这口气,她咽不下! 以前她势单力薄,加上东旭不争气,只能忍。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易中海撑腰。 既然嫁给了人,就得找回场子。 不能再受这份窝囊气! 她一把拽起棒梗,拉着孩子就往外冲。 气势汹汹,直奔前院王家大门。 “王家的臭丫头,给老娘滚出来!” 骂声难听极了,字字带刺。 屋里的于莉听得直皱眉。 这老太婆真是疯了。 她推开房门,一脸不耐地走出来。 手指直接戳到贾张氏脸上: “嘴巴放干净点,骂谁呢?” 贾张氏见有人出来,立马把还在抽泣的棒梗推到前面。 指着那两个明显的脚印,声嘶力竭: “你看看!看看!你家闺女把棒梗打成什么样了!” “那么大个人欺负小孩,还有没有良心?” 话音刚落,小女孩手里捧着个大苹果走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冷笑一声: “哼,明明是他先往我身上扔鞭炮。” 女孩晃了晃手里的苹果,语气冰冷: “看见没?我刚买的新衣服,都被烧出好几个洞了。” 于莉低头一瞅,那鲜红的新棉袄上,确实沾了道灰黑的印子。 乍一看,倒像是谁家小孩放鞭炮崩上去的脏迹。 “瞧见没?张老太太。” 第138章 四合院 "138 若是王卫国在场,估计也得忍不住竖起中指,骂一句中间商太黑心。 看着手里四张崭新的“大团结” ,许大茂肉疼不已。 家里余粮不多,这笔钱花出去,后续日子又得紧巴一阵。 他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大哥,下次再去那边办事,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去长长见识,万一能帮您砍砍价呢?” 易中海心头猛地一跳。 带你去?那我的财路不就断了吗? 绝对不行! 哪怕是把天聊死,也不能让这货知道底细。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易中海这老狐狸是在拿乔。 那所谓的“老医生” 爱清静,这话听着就假。 摆明了是怕他掺和进去坏了事,才拿这种理由堵嘴。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笑得一脸灿烂,拍着马屁道:“还是大哥路子野,能请动这样的高人。” “以后这事儿,可全指望大哥您多费心了。” 易中海听得心头一松,脸上堆起笑容。 “瞧你说的,哥能亏待你?” “有肉吃的时候,肯定给你留口汤喝。” 他暗自庆幸自己圆得圆满。 但这事儿不能急,后面找王卫国得更加谨慎。 绝不能让许大茂看出半点端倪。 …… 周末刚过完午饭点。 家里那个小丫头已经坐不住了。 她在屋里转悠了好几圈,拉着王卫国的衣角直晃悠。 “哥,咱啥时候去啊?电影都快开场了!” 这一问就是几个小时。 从下午一点磨到四点。 终于,王卫国妥协了。 “行行行,这就去。” “哎哟喂,真是个小魔王,我去把车推出来。” 一听这话,小姑娘立马松开手。 “那你动作快点,别磨蹭。” …… 影院门口。 五毛钱的票钱递过去。 一共两张,一块五一毛。 王卫国接过票根,调侃道:“拿着。 刚才让你付钱你不干,现在算你欠我一毛钱。” 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说好了你请客吗?哪有让小孩掏钱的道理。” 王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我请客行了吧。” “赶紧进去,再晚连屁股都坐不上了。” 放映厅里乌压压的全是小孩。 动画片正演到 部分。 周围吵得像炸开了锅。 九岁的小姑娘虽然跟着瞎起哄。 但到底比那些更小的孩子懂事些。 只是偶尔站起身张望,或者扭来扭去抓头发。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各种奇怪的问题。 王卫国实在受不了这动静。 压低声音警告道:“嘘——安静点。” “先看剧情,有问题等散场再问。” “别影响别人观影体验。” 小丫头撇撇嘴,四下扫了一圈。 明明旁边几个孩子比她还闹腾。 她凑近王卫国耳边,小声嘀咕: “哥,你看她们,比我吵多了。” 王卫国只得伸手揉了揉那脑袋,语气放软:“行了,跟那些闲人计较什么?咱们把心思收回来,好好看戏便是。 若是跟着起哄,反倒坏了兴致。”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底还藏着几分不解。 但很快,银幕上的光影便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随着剧情推进, 迭起。 偌大的放映厅内鸦雀无声,无论长幼,皆被那股魔力牢牢吸附,连呼吸都似乎放缓了几分。 王卫国余光扫去,心头微动。 身旁的小姑娘早已没了坐姿,整个人几乎蹲在椅面上,屁股悬空,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双眼圆睁,全神贯注地替那只猴子揪心。 另一侧,二姐、嫂子于莉以及大哥也都看得津津有味,神情投入。 看来这齐天大圣确实有通天的本事,不论耄耋老者还是垂髫小儿,无一不被其折服。 这份魅力,堪称无解。 …… 近一个半小时后,画面渐暗,灯 明。 众人如释重负,仿佛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中苏醒。 走出影院大门,小家伙瞬间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脚下生风,时不时还要凌空跃起,耍上两招棍法。 呼呼作响。 王卫国一眼便认出,这是在模仿孙大圣的动作。 他不禁苦笑,这种心情他太熟悉了。 前世年少时看了武侠片,也非得削根竹竿当兵器,把周围几里的树木折腾个遍才肯罢休。 理解归理解,但他很快发现,侄女的兴致有些失控了。 此刻在她眼里,自己恐怕成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天兵天将。 小姑娘围着他转圈,手中的“金箍棒” 时不时朝他比划过来,动作虽稚嫩,架势却十足。 “看着点路!再这么闹腾,下次就不带你出门了。” 王卫国沉声道。 “哼,吃我一棒!” 小女孩毫不示弱。 王卫国抬手虚晃一下,佯装要打:“你是想尝尝挨打的滋味?” 女孩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来呀来呀!看我七十二变!” 王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带这孩子来看电影,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小妮子太过皮实,简直让人头疼不已。 二姐眼波一转,轻咳一声。 那丫头立马收回指人的手,乖巧得像只鹌鹑。 “想吃什么?小祖宗,你有主见没?” “饺子行不?” 王卫国琢磨了下,觉得这提议不错,转头扫视一圈队友。 “意见统一吗?” 二姐点头:“随大流。” 于莉摇头:“我也馋饺子了,好久没碰这个口儿。” 王卫国拍手定音:“成,找家清净点的,天寒地冻的,吃完赶紧撤。” 王铁军抬手指向前方:“就那儿,以前尝过,味儿正。” 远处瞧去,是个不起眼的小馆子,连招牌都省了,墙面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李大妈水饺。 王卫国目光下移,落在门口的硬纸板上。 荤馅一块四毛一斤,素馅八毛,汤头五分一碗。 心里快速盘算,一斤大概五十个左右,五人食两斤足矣。 “来两斤荤的,猪肉白菜一磅,猪肉芹菜一磅,再来五碗原汤。” (此处为系统屏蔽词,已忽略) 灶间传来回应:“好嘞,记下了,稍候。” 这种鬼天气,喝口热汤最养人。 五人挤在四方桌旁,小家伙紧挨着王卫国落座。 趁着两位长辈去端汤的空档,皮孩子又闹腾起来。 她手里攥着根筷子,舞得虎虎生风,冲王卫国扮鬼脸:“看俺老孙的法器!” 手腕乱抖,左晃右摆,脚下一滑,筷子脱手而出,直朝脑门飞来。 王卫国无奈叹气,心里嘀咕: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一刻都让人省心不了。 他顺手捞回筷子搁桌上,低声警告:“消停点,再闹把你扔出去,连汤都别想喝。” 王铁军瞪了闺女一眼,厉声喝道:“别在这瞎晃悠,回家再闹腾。” “哥!回去给我打根金箍棒呗!” 王卫国瞥着这呆萌的妹妹,嘴角一抽:“图啥?拿来揍我?” 丫头刚要嘴硬,余光扫见二姐端着碗过来,立马收声,秒变乖巧模式。 “趁热喝口汤,别冻感冒了。” 王卫国觉得好笑,这小祖宗一路疯跑,哪来的冷感? 正想着,丫头吸溜一口汤,突然垮下脸,眼圈红了一圈:“完了,今晚少赚五分钱,呜呜……” 王卫国白眼快翻上天,讥讽道:“哟,你还偷喝汤呢?待会儿吃饺子是不是还得赔我一块钱?” 丫头愣住,反应过来后理直气壮:“我吃不了那么多,顶多十五个。” “行,算你狠,五毛结账。” 一听要掏钱,丫头死死抱住王卫国胳膊摇晃:“不行不行!你请我看电影,总得请我吃饺子吧?下次我请你喝汽水!” 好家伙,不愧是大洋马的学生,这算盘打得真响。 王卫国冷笑:“你这本事,阎老师教出来的?” 这话一出,满桌哄堂大笑。 谁都听出他话里的调侃。 丫头虽然没听懂深意,但手劲儿没松,甩得王卫国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行了行了,我请客还不行吗!赶紧吃,吃完睡觉,明天开学!” 一提“上学” 二字,丫头嘴里的饺子瞬间不香了。 “咋又得去学校?假期才刚开始啊。” 二姐无奈叹气,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她碗里:“吃吧。 不想上学,就跟着大哥去轧钢厂搬砖。” 丫头拼命摇头:“不去!我还小,厂子不收童工。 我要当美猴王,猴子不用上学!” 王卫国伸手揉乱妹妹那一头乱发,心里盘算着得给这丫头泼点冷水。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过去,“那美猴王可是实打实读了十年书的,拜师学艺,苦修十载。” 这话像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小家伙眼里的光。 她愣在原地,眼神飘忽不定,转头看向二姐,带着几分不确定和祈求:“二姐,这是真的?” 二姐哪能放过这个机会,顺势补了一刀,语气严肃了几分:“千真万确。 人家那是翻山越岭、耗费数年光阴才求得的真经。 你再看看自己,学校离家里不过十几分钟路程,条件这么好,要是还不好好念书,岂不是辜负了这份轻松?” 第139章 四合院 "139 一番话下来,小脑袋耷拉得更低了,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见气氛太过沉闷,王卫国连忙找补,语气软了下来:“但也别灰心嘛。 你这才读三年,跟人家十年没法比。 从明天起踏实读书,说不定哪天就有出息了呢,毕竟美猴王也是这么来的。” 听到这话,小姑娘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满是希冀:“只要好好上学,就能变成美猴王吗?” 王卫国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有些闪烁,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也算骗人?我说的美猴王是本事通天,你理解的美猴王是神话人物,各取所需罢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丫头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对付于莉夹过来的饺子。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那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读书,争取考个第一名!” 王卫国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除了吃就是喊口号,半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只盼着这次不是嘴嗨,真能有点改变吧。 …… 正想着呢,对面的于莉突然脸色一变。 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身子往过道方向偏去。 “哇——” 一声干呕声响起,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反应。 桌上的筷子瞬间停住。 王铁军最先反应过来,扔下碗筷就冲到妻子身边,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焦急询问:“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其他几人也纷纷放下餐具,满脸担忧地围拢过来。 小丫头更是吓得跳下凳子,跑到于莉跟前,瞪大眼睛看着嫂子,一脸紧张。 这时,站在旁边的王卫国脑中灵光一闪。 这种孕吐的反应,他太熟悉了。 之前秦淮茹不也是这个德行? 虽然他对其他事情一窍不通,但这方面的经验倒是丰富得很。 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嫂子!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这一句问出口,整个屋子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于莉也顾不上难受,缓缓抬起头。 那双略显苍白的眼睛里,紧紧锁定了王卫国的脸庞,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于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脑海里闪过母亲生前的叮嘱。 她目光游移,在王铁军和王卫国之间来回打转。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 但理智告诉她,王卫国刚才的分析并非空穴来风。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铁军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妻子的肚子。 连坐在角落的二姐和小丫头,都屏住呼吸,眼珠子都不敢眨一下。 “不确定。” 于莉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落地。 “感觉 不离十,去趟医院做个检查,就能定论。” 话音刚落,王铁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握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指节泛白。 狂喜瞬间冲昏头脑,连声音都变了调。 “快吃!吃完就走!” “对,去医院,必须去确认清楚。” 三人像是被下了命令的士兵,抓起筷子就动手。 盘子里的饺子眨眼间少了一半。 根本顾不上品味,胡乱往嘴里塞。 嚼都没嚼几下,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 亏得是软乎的饺子,换作硬饼,非得噎得翻白眼不可。 念头刚起,王卫国猛地甩了下脑袋。 真是想岔了,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这脑洞也是没谁了。 好在经历过秦淮茹那档子事后,他的心理素质早已脱胎换骨。 反观王铁军,哪里还有半点沉稳。 手抖得厉害,夹起的饺子接连掉回盘里。 再看于莉,一只手机械地送食,另一只手却温柔地覆在小腹上。 眼底深处,柔光流转,满是期待。 二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丫头更是好奇宝宝,眼神直勾勾地粘在于莉身上。 不过几分钟功夫,两大盘饺子便被一扫而空。 “别磨蹭了,直接去医院。” 王铁 头看向家人,眉头微皱。 “这天寒地冻的,二姐和小丫头要不先回去?” 二姐果断摇头。 小丫头也急切地站起身,奶声奶气地喊道:“我要去!我也要去看!” 看着两个孩子倔强的模样,王铁军无奈妥协。 “行,上车。” 他又担忧地看向妻子,“要不我让她们坐公交过去?” 于莉洒脱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丈夫的后背。 “瞎操心什么,赶紧走吧。” “你骑车慢点就行,没事。” 王铁军重重点头,语气放缓。 “好,那我骑稳当些。” “卫国,你也走着小心点。” 王卫国侧过脸,余光扫向身旁的大哥。 那男人此刻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眼神死死钉在前方路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粗布棉袖口下,手背上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这种紧张劲儿,看着挺滑稽。 但王卫国心里却跟着揪了一下。 他在心底默念:老天爷保佑,最好是真怀上了。 不然这大哥大嫂的心气儿要是碎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两辆自行车碾过坑洼路,慢悠悠晃到了医院门口。 这一路走得那是相当稳当,生怕颠着车里头那位“皇太后” 停好车,动静立马大了。 大哥和二姐一左一右,架胳膊搂腰,跟抬轿子似的把于莉弄下来。 王卫国站在旁边,抱着膀子没凑热闹。 他太清楚自家嫂子底子有多硬了,哪用这么如履薄冰?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俩人脸上的神情,这时候泼冷水不合适。 算了吧,等以后习惯了这种过度保护也就罢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秦淮茹的身影。 人家怀着孕,还得下地干活,回家哄娃。 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去医院产检都是孤身一人。 对比一下,心里更不是滋味。 “咋了?哪儿难受?” 医生抬头一看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孕妇,脸色凝重得像是来报丧的。 她连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大夫,快帮我媳妇瞧瞧。” 大哥声音发紧,额头上都有汗了。 “刚才吃东西突然吐了,我们猜是有了,您给查查。” 医生闻言,原本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搞半天,是喜事啊。 她松了口气,摆摆手:“先去做个b超,结果出来再说。” 目光扫过这几个如临大敌的家属,忍不住叮嘱: “别这么紧张,怀孕又不是得了绝症。” “稍微注意点饮食起居就行,不用供着。” 这番话像一阵风,吹散了周围的凝重气氛。 大哥和二姐面面相觑,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于莉被推进检查室后,走廊里的气氛反而更焦灼了。 大哥坐立难安,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得人耳膜疼。 小丫头扯住王卫国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哥,嫂子肚子里真有宝宝啦?” 她歪着脑袋问: “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王卫国弯腰,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应该叫侄子或者侄女。” 他正色道: “你马上就是姑姑了,是个大人了,说话做事得有个样儿。”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随即握紧小拳头,一脸严肃: “行!那我以后要带他去电影院,演美猴王!” 王卫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家里养了一只猴子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再进一只皮猴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卫国心里盘算着,于莉肚子里这一个,加上秦淮茹那边那一个,往后家里怕是要变成鸡飞狗跳的战场。 真要有那么一天,他这脑壳估计得疼上三天三夜。 “别光顾着瞎闹,你得带弟弟好好读书。” “学你二姐那样,做个让人夸的好孩子。” 小姑娘背着手,脑袋点得像捣蒜:“行呀,我都记下了。” “我会教他怎么拿相机,怎么洗碗扫地,还能带他去河边钓鱼换钱花。” 听听,就知道惦记我的钱袋子。 王卫国懒得跟这傻丫头争辩,索性闭眼装睡,权当耳旁风。 谁知刚清静没两秒,这丫头又去骚扰二姐了。 “姐,你说嫂子肚子里怀的是哥哥还是姐姐?” 二姐苦笑一下,这种玄学问题,连大夫都猜不透,她哪来的本事? 小姑娘不依不饶:“那生出来能像孙悟空一样翻跟头吗?” …… 这一连串天马行空的问题,把二姐问得脸都黑了。 “你能翻跟头?” 二姐冷冷反问。 小姑娘老实摇头:“我现在还不会,等我学会了就行。” 王卫国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赶紧把人拎回来,再这么闹下去,屁股非得开花不可。 二姐斜睨着他:“让你带孩子,非看什么《西游记》,现在迷魔怔了吧?” 哎哟喂,祖宗,您可别提那猴子了,差点把我搭进去。 王卫国举起双手做发誓状:“放心,以后只看有营养的片子,绝对不看猴戏。” 他也无奈,谁能想到个丫头片子,对这种神话剧能痴迷成这样。 没过多久,产房门开了。 第140章 四合院 "140 王铁军像阵风似的卷过去:“大夫怎么说?” 于莉摆摆手,拉着他在旁边坐下。 “别急,还得等一小时出结果。” “不过医生口头说了,怀孕的概率极大。” 王铁军长舒一口气,满脸喜气:“那就好,太好了。” 于莉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股狠劲:“明天我就去张翠花那个老虔婆跟前显摆,你得陪我走一遭,哼。” 王铁军宠溺地笑了笑:“成,一起去,让她哭都没眼泪。” 于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前翠花那句“绝户” 的毒舌,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口。 她一直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身子不争气,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此刻,希望就在眼前。 可紧张劲儿还是没散。 于莉攥紧王铁军的衣角,声音发颤:“要是……我是说万一,检查出错呢?咋整?” 王铁军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错就再怀。 路长着呢,总能成。 别自己吓自己。” 旁边王卫国插嘴打圆场:“嫂子放宽心,待会儿 大白。 你现在该琢磨的是,家里要是真来了两个小祖宗,这日子怎么过。”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 于莉被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小丫头一眼瞅见三哥是在拿自家开玩笑,哼了一声。 脚底板偷偷发力,狠狠踩在王卫国脚趾上,趁着大家笑闹不注意,转身撒腿就跑。 “嘿,胆子肥了是吧?下次看电影不带你了。” 王卫国龇牙咧嘴地喊。 小丫头回头做个鬼脸,吐着舌头:“略略略,我自己有钱,一毛钱也能买票进场。” “哟,那你走来的?” 小丫头下巴一扬,满脸得意:“坐公交!多神气。” 王卫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茬。 失策,确实失策。 他换个路子威胁:“钱存着不好吗?以后还洗不洗碗?还扫不扫地挣钱了?” 这话戳中痛点。 小丫头瞬间慌神,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神惊恐。 随即轻哼一声,溜达回来,举起小拳头在他腿上捶了两下:“三哥,瞧我这手法,力度够不够?” 王卫国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眯缝着眼:“凑合吧。” 小丫头趁热打铁:“那你不生我气了?工钱还能照赚不?” 王卫国突然睁眼,目光如炬,直勾勾盯着她。 小丫头后背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行是行,扣你一毛钱工资。” 小丫头急眼了。 洗两次碗才攒一毛钱,那是血汗钱啊! “别别别,三哥我错了,别扣钱!” 大哥、嫂子还有二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看着兄妹俩斗嘴打闹。 至于未来那两只“孙猴子” ,大家还没影儿见着呢。 但这会儿,眼前这两只“活宝” ,倒是已经热闹开了。 晨光微熹,于莉睁眼时,窗外天刚蒙蒙亮。 她没顾上洗漱,伸手就戳旁边还在熟睡的男人。 “醒醒,别睡了。” 王铁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确认没事后,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半分。 昨夜兴奋过度,他几乎整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未来孩子的影子。 女孩叫王欣雨?还是随母姓叫王爱莉? 若是带把儿的,名字还没定下来,就被这一阵推搡给打断了思路。 于莉哪有心思听他絮叨,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去把那老太婆找出来,今儿必须讨个说法。” 王铁军叹了口气,认命地翻身坐起。 媳妇这是气急了,顺着她点没错。 他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围巾,动作利落地绕在于莉脖颈上,还特意打了个死结。 “裹严实了,外头风硬。” 于莉没功夫跟他客气,拽着他就往外冲。 两人脚步匆匆,直奔中院易家院门。 此时,贾家灶房那边已经飘出粥香。 张翠花站在煤球炉前,正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火。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病歪歪、连床都下不了的瘫子,如今竟被易中海 得如此勤快。 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这世道,人有时候真就是逼出来的。 “张翠花!滚出来!” 一声暴喝穿透清晨的薄雾,惊得张翠花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进锅里。 她猛地抬头,看见于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天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这事算是暂且揭过。 怎么今天还敢蹬鼻子上脸,直接杀上门来? 我张翠花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四合院第一杠精。 她抄起那根烧火棍就要出门,“哟,这不是于莉嘛。 大清早的不去琢磨怎么下蛋,跑这儿堵着干啥?” 于莉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番话气得不轻。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里面可已经有个小生命在躁动了。 她挺直腰板,下巴微扬,盯着易家那个老虔婆,“哼,今儿个我就把话撂这儿,姑奶奶怀了!贾家这绝户头,就是被你这张破嘴给害没了,听懂没?” 张翠花气得浑身哆嗦,“呸!那是你走运!生下来指不定是个赔钱货呢。 我家淮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贾家香火断不了!” 王铁军在一旁听得直乐。 秦淮茹那肚子里的孩子算谁的?他心里门儿清。 哪怕是个丫头片子,那也是他王家的种。 见于莉气得脸色涨红,他赶紧补刀,“张老太,淮茹怀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咱就算生闺女,往后还能生。 不像贾东旭,彻底凉了。” “彻底凉了” 这四个字,简直扎心窝子。 张翠花手抖得像筛糠,怒火攻心之下,抡起火钳就要往王铁军身上砸。 王铁军膀大腰圆,哪受得了这个? 他伸手一拨,轻松夺过火钳,随手扔到一边。 于莉趁机补刀,“张大妈,悠着点气,别真气出病来。 哦不对,我该劝劝贾东旭,别气坏了身子骨。” 这话尖酸刻薄,直击痛点。 王卫国暗自点头,这于莉的泼辣劲儿,绝对随了她妈,吵架从没输过。 张翠花打不过也骂不赢,立马使出 锏。 一屁股坐地上,拍大腿嚎哭。 咒老天爷不长眼,骂王铁军缺德,最后扯着嗓子喊易中海救命。 外头的动静太大,易中海终于披衣出来。 “闹什么呢?一大清早的,吵吵闹像什么话。” 于莉立刻变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哟,易大爷好。 我和铁军刚有了喜脉,特意来报个信。 您看,张大妈高兴得都掉眼泪了。”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知道她在胡说八道。 但听到“怀孕” 二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张翠花身子一软,差点栽倒。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架住。 他转头看向王铁军和于莉,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铁军,于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前头那些龃龉,我都认错了。 为了这点事闹翻,不值当。” 见这位德高望重的易大爷低头服软,于莉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没劲。 她撇撇嘴,语气轻飘飘的:“行吧。 看在易大爷面子薄的情分上,这事儿翻篇。 反正我心里那口气也顺了。” 易中海连连点头,搓着手笑道:“这就对了。 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和气生财,和睦相处才是正经事。” 送走这对小夫妻,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那一出,简直是往他脸上狠狠扇巴掌! 若不是顾忌王卫国那张脸,他早就让人把这俩人连锅端了。 还有张翠花这个蠢货。 张嘴闭嘴“绝户” ,她是真不知道这院里谁才是真正的绝户命格? 要不是看她肚子里这块肉还有点利用价值,易中海早就把她扫地出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再忍忍。 只要这孩子生下来,一切就都稳了。 至于棒梗…… 越看越觉得晦气。 资质平庸,心性也不正。 当初收留这小子,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般糟心的玩意儿,还不如傻柱那个闷葫芦省心。 …… 午后,王家大院热闹得很。 李大海一家、于莉娘家人、阎埠贵、南易、刘大妈……三姑六婆齐刷刷聚齐。 目的只有一个:给王铁军夫妇庆功。 礼品堆成小山,两只大肥鸡还在笼子里扑腾,水果摆满了桌角。 王卫国豪爽,早已备下丰盛宴席。 恰逢南易在侧,好酒好菜配上手艺精湛的厨子,这场面才算圆满。 角落里,于母拉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传授起持家之道。 另一边,林翠将李大海、王卫国和王铁军三人拉到僻静处。 她神色严肃,语重心长:“铁军啊,你媳妇如今身子金贵,不容易。 往后日子长着,得多体谅,多照应。 家里缺什么吃的喝的,尽管去弄,别委屈了孩子。” 王铁军重重点头,笑容憨厚:“大嫂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照顾好家里。” 林翠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抬手挥了挥,“去忙你的吧,这事儿办得漂亮。 第141章 四合院 "141 剩下这两个小子,我再单独盘道盘道。” 王卫国跟李大海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同时咯噔一下。 这阵仗不用猜,又是催婚那套流程。 前脚铁军刚踏出房门,后脚林翠那张脸便沉了下来。 她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如炬地扫过两人,随即重重地叹出一口气,那声音拖得老长,听得人心里发毛。 “大海啊,你看你铁军哥,当年为了拉扯弟妹,硬是耽误了终身大事。 如今虽然补救上了,可你呢?风平浪静的,连个水花都看不见,真急死个人。” 王卫国在一旁憋着笑,嘴角疯狂上扬。 还好有李大海这个靶子在前头顶着。 这就叫祸水东引。 只要他不说话,挨骂的概率就能减半。 再说了,他慌什么?秦淮茹肚子里正揣着他的种呢。 反观旁边这位李副厂长之子,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听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桩子,连个外面的野花都沾不上。 瞧瞧李副厂长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再看看自家这闷葫芦儿子,王卫国心里直犯嘀咕。 莫非李大海是真没开窍?还是说……太老实了? 面对母亲的质问,李大海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妈,这事不能强求。 我还没遇上那个能让我心动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瞬间扎破了林翠的气球。 “心动?” 林翠声音拔高了几分,满脸恨铁不成钢,“你是心石做的吗?你那心脏不在胸腔里跳吗?天天扑通扑通的,怎么就没动静?” 王卫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逻辑闭环堪称完美。 跟你谈感情,你跟我扯生理构造。 这一招借题发挥、偷换概念的本事,真是绝了。 往后小丫头要是再问那些刁钻问题,他大可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李大海被怼得哑口无言,索性把脑袋埋得更低,再也不肯接话茬。 见软的不行,林翠立刻切换战术,眼眶微红,语气变得凄婉动人:“我和你爸都这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 就盼着有个孙子抱在怀里,带出去溜达溜达显摆显摆。 你就忍心让我们孤零零的老两口对着冷屋子发呆?” 亲情牌打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软硬兼施,节奏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大海眉头紧锁,虽是不服,但语气明显软化下来:“以后铁军哥有了孩子,你们不照样可以拿去炫耀吗?再说……”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向王卫国:“你也管管王卫国,整天就知道在旁边看热闹,一点正经事都不干。” 嘿,反咬一口? 我还没开口指责你呢,倒先把我拉下水。 林翠眼皮都没抬,随手摆了摆,示意李大海赶紧消失。 看着李大海落荒而逃的背影,王卫国心里清楚,下一个轮到他的刑罚就要开始了。 他立马调整坐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脸上挂起一副虔诚求教的乖巧神情,活脱脱就像是被二姐抓包的小丫头,等待着审判降临。 “卫国,话不是这个意思。” 林翠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大海那性子你也清楚,有些毛病一旦沾上,开头不掐断,后患无穷。 你可别学他。” 王卫国连连点头,态度恭敬:“干妈说得对,我记下了。” 为了显得自己懂事,他还不忘在旁边添柴加火:“就是啊,干妈您得多盯着点大海哥。 我看他最近耳朵有点背,您的金玉良言怕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林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太没大没小了……” 话刚出口,林翠猛地一怔。 不对啊,刚才明明是自己被教育了一通。 她反应极快,眼神一转,直接甩锅给身边人。 “嘿!说你呢,别顾左右而言他。 咱们聊到哪儿了?” 王卫国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顺着杆子爬:“干妈,说到大海哥不懂事……” 啪! 林翠伸手在他脑门上轻拍了一下,佯怒道:“少贫嘴。 我说的是你!这种大事,起步就得稳住阵脚。 对了,于海棠那丫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中意不中意?” 王卫国余光扫过一旁的于海棠,立刻摇头摆手:“干妈,您可别乱点鸳鸯谱,我这还早着呢。” 林翠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你倒是拿出点行动力来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王卫国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干妈,急不得。 等过几个月,您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他也不看林翠的反应,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翠小声嘟囔了一句:“神神叨叨的,到底知道什么……” …… 前院传来阵阵欢笑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秦淮茹抱着孩子从前院路过,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透过窗纸,她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闹劲儿。 说实话,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回想当初,她为贾家生下三个孩子时,家里是何等冷清? 哪怕是棒梗满月,也不过是割了两斤肉,一家人凑合着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哪有现在这般排场? 唉,于莉这命,真是好得让人眼红。 再看看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连个像样的庆祝都没有。 秦淮茹低下头,匆匆穿过回廊,回到中院。 她 自己不去听那些欢声笑语,生怕那些快乐刺痛了自己的神经。 “姐,你回来啦!” 秦京茹迎了上来,鼻子耸动两下,满脸羡慕,“前院王家可真阔气,我闻着香味儿,好像炒了好几个硬菜呢。” 秦淮茹瞪了她一眼,强压下心头的不平衡:“京茹,我今天特意买了一块肉。 你去煮一半,剩下的留着明天。 我先去看看小槐花。” “真的?今晚能吃肉?” 秦京茹眼睛一亮。 秦淮茹没再说话,径直走到小槐花身边坐下。 听着外院传来的喧闹声,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 前院那边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来。 要是能大声嚷嚷出去,说肚子里这块肉是王卫国的种,那帮看热闹的是不是得跟着拍手叫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委屈你了,小东西。 她和那个男人倒没什么,反正抬头不见低头见。 苦的是这孩子,生下来就缺个名分,连爹都不敢认。 秦淮茹眉头紧锁,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以后孩子没爸叫,得多可怜? 再说王卫国那脾气,绝不可能接受自己的骨肉不喊他一声父亲。 …… 同一时刻,后院的饭桌旁。 贾张氏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得老高,死死盯着前院的方向。 “哼,这就急着庆祝上了?”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刻薄:“指不定是个赔钱货。 到时候让于莉哭去吧。” 易中海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安抚这位老太婆,他随口哄道:“别急,等你有了身孕,我也给你办一场大的。” 张翠花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易中海。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用力点了点头:“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我说的。” 易中海语气笃定,“我不差那点钱,真怀上了,奖金照发。” 一听有钱拿,张翠花眼睛都亮了。 饭碗一推,也不做饭了,伸手就去拉易中海的袖子。 “当家的,想生孩子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得加把劲啊。” …… 另一边,于海棠正借着给大姐送补品的由头,再次见到了王卫国。 阳光洒在他身上。 依旧挺拔如松,潇洒不凡。 棕色的棉袄显得厚实,蓝色长裤利落干练,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哪怕穿着臃肿的衣服,也遮不住那股子清冷又温和的气质。 听大姐闲聊时提过,王卫国刚涨了工资。 一个月七八十块。 这在现在可是笔巨款。 于海棠目光流连,越看心里越欢喜。 觉得这世上也就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视线余光扫过旁边的李大海。 这人长得普通,但个头极高,足有一米八五。 宽肩厚背,站在那儿就像座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于海棠心里盘算着,这王卫国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毕竟人家现在是轧钢厂食堂的主任。 只要以后肯用心干,往上爬个厂长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是心动。 甚至有点挑花眼的感觉,完全拿不定主意该选谁才好。 琢磨片刻后,她决定先放个 探探底。 “卫哥,大海哥,聊得这么火热呢?” 她背着手,身子微微一侧,迈着轻快的步子凑过去。 脸上挂着甜丝丝的笑意,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李大海悄悄给王卫国递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人是你惹上的,你自己处理吧。 第142章 四合院 "142 王卫国也是没办法,只好转过头应付道:“就闲聊几句厂里的事,海棠找我有事?” 于海棠挤到两人中间,语气轻快:“也没啥大事。” “我这不马上要毕业了吗,想着能不能托关系进轧钢厂工作。” 王卫国有些意外,追问道:“那你打算去哪个部门?擅长什么业务?” 于海棠胸有成竹地回答:“我想做广播员。” “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负责这块工作的。” 一听这话,王卫国赶紧拉住旁边想溜的李大海。 他笑着打趣道:“哥,人家想去宣传科,你得多帮衬帮衬。” 李大海一把甩开他的手,满脸无奈:“别赖我,我现在早不是宣传科的兵了。” 不过看着于海棠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松了口:“你要是真有心,我可以帮你问问。” 于海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当然想了!轧钢厂待遇好是出了名的。” “可惜大海哥您调走了,不然肯定能成。” 被这么直白地盯着看,李大海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判断,于海棠大概率是冲着王卫国来的。 而且这种类型的姑娘,真不是他的菜。 被他这么盯着,更是让他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宣传科确实不错。” “广播员活儿不累,主要就是播报厂里的新闻和好人好事。” 说完,他还不忘把王卫国推出去:“卫国经常跟宣传科打交道,门儿清,你可以多请教他。” 紧接着,李大海找了个借口说去找王铁军,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 于海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看来李大海是不太想跟她多废话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死磕王卫国了。 王卫国望着李大海逃跑的方向,也是一脸头疼。 这位兄弟,真是够可以的。 背后的视线像针扎似的,刺得王卫国浑身不自在。 这尴尬劲儿真够受的。 但他转念一想,于海棠那股子狠劲儿倒是让人佩服。 看中啥就拼命追,绝不拖泥带水。 这种性格确实强悍。 可惜,跟王卫国的胃口不合。 那女人眼里只有权势和利益,控制欲强得吓人。 跟他这种向往自由、懒得受束缚的人,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如今日子好了,没那九六六的压迫,也没人拿鞭子在后面赶。 他可不想自找苦吃,给自己套上感情的枷锁。 至于谁适合于海棠…… 王卫国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选:许大茂。 这俩货都是一丘之貉,都爱算计,都精于经营。 原着里他们最后还真凑成了一对,甚至有过复合的念头。 “哥!快来看我的金箍棒!” 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思绪。 王卫国一回头,看见个小丫头正举着根竹棍冲他比划。 真是冤家路窄。 这倒霉孩子从哪弄来这么个玩意儿? “谁做的?丑死了。” 小丫头下巴扬得老高,一脸得意:“大海哥给我削的!看招!” 话音未落,竹棍已经挥舞起来。 王卫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用猜,准是李大海那小子搞的鬼。 这丫头也就敢在他面前撒欢,背后指不定是谁教的坏。 说起来,最近家里是真不太平。 李大海跟这丫头关系铁得很。 还有南易,靠着几道硬菜,外加这丫头拜师的心切,两人也算混熟了。 这一大家子,算是彻底清净不了了。 王卫国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那根破竹子。 “还我!还我!” 小丫头急眼了,追着王卫国就要抢。 王卫国脚底抹油,溜到李大海身后。 抬手就是一棍子,结结实实砸在对方屁股上。 “怪你!全怪你!” 王卫国大声嚷嚷:“这下好了,她拿着棍子到处晃,我还怎么好好说话?” 李大海咧嘴大笑。 反正吃完这顿饭他就撤了。 小丫头那点力气,挥不到他身上。 至于王卫国? 那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看着小丫头抱着竹子,满脸不甘心地在那蹦跶。 王卫国长叹一声,指尖松开。 “悠着点。” 他眼神一凛,语气带着几分狠厉,“要是敢乱舞打到旁人,这棍子我就直接扔灶膛里当柴烧。” 小女孩撇嘴,满脸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转身就跑,手里那根木棍挥舞得毫无章法,横冲直撞间,直奔院子里的大树而去。 …… 秦京茹在这四合院里安家落户,日子不算短了。 日常琐碎,无非是替秦家洗手作羹汤,浆洗几件衣裳,再顺道照看几个孩子。 闲下来的时候,基本就是发呆。 比起乡下那些起早贪黑的农活,这份差事简直是神仙过的生活。 秦淮茹不仅管吃管住,伙食还格外丰盛。 三天两头能尝到荤腥,每月还能落下五块钱的零花。 这种日子,别提多舒坦。 时间一久,院里的猫腻便瞒不过她的眼睛。 隔壁易中海家,怪得很。 每天傍晚,这位大爷刚迈进门槛,就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里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面傻柱家门口,常坐着个老太太。 一站就是大半天,嘴里不住念叨:“柱子啊,咋还不回来?” 还有后院的许大茂。 这人昼伏夜出,天黑才溜出去,天亮才晃荡回来。 每次归家,脚步虚浮,眼神 ,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这些事,秦京茹看在眼里,心里并不在意。 真正让她觉得诡异的,是她亲姐姐秦淮茹。 变故发生在上周的一个深夜。 那天晚饭吃得撑,翻来覆去睡不着。 迷迷糊糊中,她瞥见秦淮茹披衣起身,竟是大半夜往外走。 起初以为是要方便,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她便没再多想,沉沉睡去。 前日夜里,更让她心惊肉跳。 秦淮茹从南易那儿打回饭菜,香气扑鼻。 南易的手艺确实绝,秦京茹肚皮都快撑破了,筷子却停不下来,硬是把剩菜扫光。 结果又是吃撑。 夜深人静,刚过午夜十二点。 憋尿的感觉将她强行唤醒。 窗外漆黑一片,寒风刺骨。 胆子小的秦京茹打了个寒颤,越想越怕。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拉上姐姐陪她去一趟。 寒意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秦京茹哆哆嗦嗦地套好衣服,手伸向门外探路。 屋里静悄悄的。 秦淮茹不在。 原本以为这姐姐也是去方便,可这一等就是半晌。 屋里唯一的手电筒还在别人手里攥着,黑灯瞎火的,谁敢往外走?摔了碰了怎么办? 只能熬着。 外面的风声嚎得人心慌。 秦京茹实在扛不住那刺骨的冷,缩回被窝,裹紧被子继续等。 这一夜漫长得很。 直到眼皮打架,昏沉睡过去,也没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两次三番的落空,让秦京茹心里的那根弦绷紧了。 她不是不信,是怕。 姐姐怀着身子,大半夜的乱跑,万一出点岔子,回去怎么跟二老交代?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淮茹又起了身。 这次秦京茹没猜错方向,但她没猜对原因。 肚子不疼,也不是吃撑了。 是羡慕。 白天王家给于莉办喜事的那个阵仗,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满脑子都是幻想:要是自己以后嫁给王卫国,婚礼能排场成什么样? 那动静,比他们村支书家儿子娶媳妇还要阔气。 满桌子的硬菜香气,顺着风都能飘过来,馋得人咽口水。 还有一挂千响鞭炮,噼里啪啦炸了许久,震得耳朵嗡嗡响。 听得真真切切,羡慕得心痒痒。 听见外头动静,秦京茹以为是姐姐起夜。 她也睡不着,想着陪姐姐一起去,路上还能唠两句嗑。 刚把脚塞进鞋帮,还没来得及系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飘飘的,已经出了屋门。 秦京茹手忙脚乱地扣好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冲到窗边。 她想喊一声。 可目光一转,心凉了半截。 那个背影,根本没往院里的公厕方向去。 而是绕过对面的平房,径直消失在阴影里。 不对劲。 秦京茹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追了出去。 绕过大楼转角,前面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两个去处。 要么是王卫国家,要么就是穿过大门,出了大院。 在这个没有轻功的大侠年代,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秦京茹的脑洞有限,她只知道,姐姐去哪了? 窗外那盏昏黄的灯,正死死咬在王家窗户上。 秦淮茹的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门缝。 秦京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心里那股子酸意怎么也压不住。 都这岁数了,还这么勤快? 深更半夜,大冷天,跑去给王卫国搓衣服? 这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眼前的事实,就像根刺,扎得她眼疼。 她对那个男人涌起一阵莫名的恼火。 钱多了不起吗? 衣服攒两天再洗能死吗? 非得在这冰天雪地里折腾人? 秦京茹狠狠跺了跺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哼。” 第143章 四合院 "143 一声轻哼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裹紧衣裳,缩着脖子往回走。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这天色,怕是要飘雪了。 …… 第二天凌晨,天色灰白。 秦京茹是被冻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棂。 好家伙,真下雪了。 雪花密密麻麻地往下砸,天地一片苍茫。 这点判断力,还是爹以前下地时教过的。 看云头、闻潮气,错不了。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屋门上。 门栓得好好的,铁锁挂着。 再看向旁边,秦淮茹的床铺空荡荡的,被子都没动过。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昨晚……自己是不是把门拴死了? 记忆有些模糊,但直觉告诉她,是的。 那姐姐呢? 不会还在外面吧? 这一夜,得冻成什么样子? 要是出了事,这可怎么收场? 哪怕出点岔子,她也担待不起啊。 秦京茹急得满头汗,刚伸手去推门闩。 门轴吱呀一声响。 对面屋子门开了。 秦淮茹踩着积雪回来了。 看见妹妹一脸惊恐的样子,秦淮茹动作没停,熟稔地说道:“醒了?我刚才去趟茅房,马上回来。” 话音没落,人已侧身挤过秦京茹。 进屋,脱鞋,掀开被子,倒头就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秦京茹站在门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我没开门啊。 那门锁着,人是怎么出去的? 又是怎么回来的? 逻辑链条断了。 …… 秦京茹呆立良久,脑海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根本不用猜。 这事儿, 不离十。 村里并非没有先例。 有些寡妇日子过不下去,找个汉子搭把手,互相取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尤其是姐姐家那样,老的老,小的小,全指着她一个人扛。 重担压在肩上,喘口气都费劲。 找个人帮衬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帮衬的方式,稍微越界了些。 秦京茹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这种事,落在亲姐头上,真让人没法接受。 王卫国那张脸,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秦京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难道是被胁迫的? 她狠狠敲了下额头,懊恼得想撞墙。 这种晦气事,怎么偏偏让她撞见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装作不知道多好。 可现实没有后悔药吃。 装傻充愣?这招恐怕行不通。 这一天过得浑浑噩噩,魂儿都丢了一半。 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怎么走神怎么不对劲。 直到天黑透,秦淮茹才推门进来。 灶火正旺,锅铲声叮当响。 秦京茹把小槐花交给小当,嘱咐看好妹妹,自己则像个做贼似的溜进厨房。 “京茹?” 秦淮茹回头,手里还拿着筷子,脸上带着笑。 “快洗手吃饭吧,南易做的红烧肉,香气都快飘到胡同口了。” 秦京茹机械地摆着碗筷,喉咙发紧。 “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姐姐忙碌的背影,嘴唇被咬得泛白。 不行,不能胡说。 除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干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一定有难言之隐。 来这儿这么久,她看透了贾家的烂摊子。 没了大姐,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还有那狠心的婆婆,亲生儿子扔下不管,连个影子都不见。 更绝的是,还把棒梗带走,简直是丧尽天良。 秦京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强行憋回肚子里。 身后传来一阵轻响。 秦淮茹察觉到了异样,放下手里的活,伸手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指。 “怎么了?” 她眼神里满是担忧,“是不是想家了?看你脸色不好。” 秦京茹摇摇头,看着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眸,心里防线瞬间崩塌。 再瞒下去,良心会痛的。 “姐!” 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你过得太苦了,对不对?” “是不是王卫国欺负你?别怕,我在呢,我能帮你出头。” 秦淮如眼底的光亮了一瞬,瞬间就懂了。 怪不得这丫头最近举止怪异,原来心思全在这儿。 虽然让人心疼,但好在孩子心里是有姐姐的。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反手拽住秦京茹的手腕, 妹拖到厨房最偏僻的那个墙角阴影里。 “傻丫头,没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是我自己非要跳进这个火坑的。” 秦京茹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姐,那你这不是过不下去才走的吗?都怪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怎么没遭天打雷劈!” 看着妹妹那副恨不能替自己出头的模样,秦淮如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贾张氏确实不是东西,东旭也不是个男人。” “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刚进贾家那会儿,我受的罪,现在想想都后怕。” 秦京茹盯着姐姐眼角的泪痕,心里猛地一沉。 那些所谓的苦,恐怕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再瞧瞧贾张氏平日里那副嘴脸,也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德行的人。 “京茹,记住了,以后找对象千万擦亮眼睛。” “别像我一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秦京茹用力点头,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那棒梗呢?他怎么跟着奶奶走了?我看他那眼神,好像根本就没把你当亲娘。” 秦淮如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化作深深的无奈。 “上次他偷东西被抓,我一气之下扇了他一巴掌。” “从那之后,这孩子就像变了个人,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嘴里喊着不要我。” “我现在……也懒得管他了。” 秦京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在农村待久了,她还真没见过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 在她看来,姐姐管教弟弟明明是天经地义,哪里做错了? “姐,这也太狠了,我还一直以为棒梗挺乖的呢。” 秦淮如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以前是挺乖,可惜被那个老太婆给宠废了。” 听到这话,秦京茹总算咂摸出点味儿来。 有个这样的奶奶在背后纵容,棒梗变成这样,倒也合乎情理。 秦淮如突然伸手抓住妹妹的手臂,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京茹,我把你当亲姐妹才说这些,你可千万别往外传半句。” 秦京茹看着姐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沉甸甸的。 她重重地点头,反手握紧姐姐冰凉的手掌。 “姐,放心,这事儿烂在我肚子里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她轻轻拍着姐姐的后背,低声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王卫国那人,对你真心不?” “京茹,把心放肚子里。” 秦淮茹伸手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待我极好,也有担当。 这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 秦京茹瞳孔微缩,视线死死盯着那双手,又看向姐姐那张温柔似水的脸。 震惊之下,声音都在发颤:“姐……这、这孩子……不会真是他的吧?” “没错。” 秦淮茹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炫耀般的得意,“是我的,也是自愿怀上的。” 秦京茹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人简直疯魔。 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真要是捅破了天,日子还怎么过? 其实秦淮茹憋这话也憋得辛苦。 看着于莉挺着肚子到处招摇,她心里早就酸透了。 同样是怀胎十月,凭什么她能张扬,自己只能藏着掖着? 但她更清楚秦京茹的性子。 平时看着傻气糊涂,可真到了关乎生死的大局面前,脑子比谁都清醒。 之前提王卫国那点暧昧事,或许还能嘴快说漏。 可现在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谅秦京茹也没那个胆子去外面乱嚼舌根。 “京茹,求你守口如瓶。” 秦淮茹突然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是传出去,我不活了也得死。 还有小当、小槐花这两个孩子,没了娘,她们往哪儿去啊。” 说着,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栽。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秦淮茹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干呕起来。 秦京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拍背顺气。 “姐,你别吓我!我肯定烂在肚子里!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让我遭天打雷劈!” 秦淮茹一把捂住妹妹的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傻丫头,我相信你。 你是至亲,怎么会害我呢?” 话还没落地。 “哕——” 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秦京茹手忙脚乱,一会儿拍背,一会儿递水,忙得团团转。 …… 晚饭过后,屋里静谧无声。 伺候小当和小槐花洗漱完毕,哄睡两个孩子。 秦淮茹转头看向秦京茹,压低嗓音提醒:“夜深了,天寒地冻,早些歇息吧。” 秦京茹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弦外之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点头应下。 目送秦淮茹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奔王卫国家而去。 第144章 四合院 "144 秦京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最终,她转身回到屋内,替两个孩子掖好被角,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心事重重,辗转难眠。 夜半,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秦京茹翻来覆去,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今天那一出,简直把她天灵盖都掀开了。 以前脑子里那点关于世道的规矩、人心的深浅,此刻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她侧着身子,胳膊枕在脑袋底下,目光直勾勾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眼神空荡荡的,没个焦点。 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挠,又痒又慌。 怎么偏偏是自己撞破了这等隐秘?要是一辈子蒙在鼓里,做个糊涂鬼该多好。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画面:每天吃着姐从外面带回来的荤腥油水,逗弄着孩子,收拾收拾屋子,月底还能攥着那五块钱工资。 那是神仙过的日子啊!安稳,体面,无忧无虑。 可现在呢?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往后还怎么在这屋里安身立命? 还有那个王卫国。 之前在他面前装乖卖巧,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知冷知热的主儿。 没想到,皮囊底下藏着这么深的算计。 哼,真是瞎了眼,居然还想嫁进这种人家。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一点不假。 思绪乱飘了一阵,等她静下心来细细琢磨,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仔细想想,王卫国也没做绝户事,姐姐秦淮茹更是无辜。 真要怪,只能怪那个刻薄婆婆,还有那个白眼狼小棒梗。 …… 隔壁房间,热气腾腾。 秦淮茹正守着炉子,里面炖着一盅浓郁的鸡汤,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 “卫国,” 秦淮茹压低声音,手里搅动着汤勺,“京茹那边,她已经咬死舌头,保证烂在肚子里。” 王卫国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早晚的事。 天天住一个屋檐下,想不知道都难。” 事已至此,总不能真学那些三流小说里的手段,把知情人的嘴封了吧? 他叹了口气,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走人心路线。 原着里的秦京茹虽然痴情许大茂,但论起对秦淮茹的忠诚,还是有一定底线的。 只要拿捏住了这一点,这人就能用。 “你放心吧。” 秦淮茹放下勺子,伸出温热的手,轻轻覆盖在王卫国紧握的拳头上,“我已经让她发了毒誓,要是泄露半个字,就叫她遭天打雷劈。” 看着男人眉心紧锁的样子,秦淮茹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但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经过棒梗那档子事,亲情这两个字,在她心里早就死了。 连亲生儿子都能背后捅刀子,何况是那个名义上的堂妹? 这世上,唯有利益捆绑,才是永恒的秘密保险箱。 与其防着她背叛,不如拉她下水。 让秦京茹也尝尝被捧在手心里的滋味,让她也变成王卫国的人。 到时候,这条船上就都是自己人,谁还敢跳船? 要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极品。 年轻,有钱,有才华,长得还一副俊俏模样。 能把这样的人彻底绑在身边,才算是真正的稳赚不赔。 那于海棠盯着王卫国的眼神,太扎眼了。 那天只是匆匆一瞥,秦淮茹却看得真切。 那不是看亲戚的眼神,是饿狼盯上鲜肉,那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贪婪与占有欲。 肚子里这孩子还没落地,变数太大。 保不齐是个丫头片子。 在这个家里,女孩儿就是赔钱货,受尽冷眼和委屈。 既然于海棠这么想挖墙脚,秦京茹未必不愿意跳火坑。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王卫国坐在床边,思绪飞转。 秦京茹发了毒誓,说明她还想留在这院子里,不想名声尽毁。 想要人嘴严,就得给足好处。 马儿要想跑得快,草料得管够。 秦京茹贪财,原着里许大茂也就是靠这点钱把她哄住的。 但也不能给得太满。 万一她赖上自己,甩都甩不掉,到时候闹出绯闻,还得费心收拾烂摊子。 “秦姐,你回去跟她说。” 王卫国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只要她肯安分守己,好好伺候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过个两三年,我给她弄个城里的正式工编制。” 秦京茹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千真万确。” 王卫国点点头,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 “食品厂、纺织厂,那些部门我都熟门熟路。 安排个工作,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秦淮茹听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了这个承诺,秦京茹绝对不敢有半点异心。 而且,这也算是给了秦家父母一个交代,以后见面不至于太尴尬。 她心头一热,深情款款地望着王卫国。 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卫国,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 “都是应该的。” 王卫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 “秦姐,你付出的辛苦更多,我这算不了什么。” 看着眼前这张楚楚动人的脸,王卫国心中确实泛起一丝涟漪。 不过,理智很快压过了冲动。 秦淮茹怀孕快一个月了,正是敏感期。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散开的鞋带,喉结滚动了一下。 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秦姐,我手里拿着东西,不太方便。” “你能不能帮我系一下鞋带?” 秦淮茹没多想,立刻站起身走过来。 蹲下身时,裙摆轻轻晃动。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帮王卫国系那双白色布鞋。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 “哎哟,轻点。” 王卫国皱了皱眉,故作不适地喊道。 “别勒那么紧,绑着难受。” “也别打成死结,待会儿我解不开。” 膝盖酸得发麻。 秦淮茹蹲在地上,手指笨拙地在那双皮鞋上打结。 王卫国低头看着,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这活儿不好干,但他乐在其中。 喝完那碗汤,秦淮茹没多留。 借着雪地的反光,她脚步匆匆往家赶。 夜风有点冷。 路过秦京茹屋门时,里面还亮着灯。 秦淮茹抬手敲了敲门。 “京茹,歇下了没?” 门里传来闷响。 “姐?咋回来了。” 秦淮茹又敲了两下。 “开开门,姐给你带了热乎的鸡汤。” 提到吃的,秦京茹眼睛亮了。 她掀开被子,趿拉着鞋跑过来开门。 门外,秦淮茹笑得温和。 手里端着个砂锅,热气腾腾。 锅盖一掀。 枸杞红枣在汤面上浮沉。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秦京茹愣了一下。 看来姐姐在这家过得不错。 她接过砂锅,侧身让路。 盯着那锅汤,秦京茹咽了口唾沫。 太香了。 可她又舔了舔嘴唇,有些迟疑。 “姐,你先喝。” “这是给你补身体的吧?” 秦淮茹把砂锅往前推了推。 “你喝,我刚才尝过了。” “他对我不薄,几乎隔三差五就炖只老母鸡。” 秦京茹瞪大了眼。 “三天一只?” “这也太奢侈了。” 在她认知里,谁家媳妇怀孕,能吃上一两只鸡都算是天大的面子。 能连续吃三四只?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难怪姐姐那么听话。 秦京茹心里那点羡慕,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渴望。 给王卫国生个孩子,似乎也不错。 当然, 没那么夸张。 王卫国自己也得吃一大半。 但在如今这年代,这种排场足以让人窒息。 除非他有通天的本事。 比如那个没人知道的空间。 “趁热喝,凉了腥气重。” 既然姐姐都能顿顿吃鸡。 秦京茹也不客气了。 勺子舀起一口,汤汁浓郁。 她埋头大吃起来。 “京茹。” 秦淮茹靠在桌边,语气平淡。 “今天那事,我都跟他交了底。” 秦京茹嘴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瞪大了眼,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位亲姐。 “这事儿,你连他也说了?” “那小子什么态度?该不会是想让我滚回乡下吧。” 秦淮茹没急着回答。 她伸手替妹妹理了理鬓角碎发,眼神温柔却坚定。 “想多了。” “不仅不赶你走,还给你画了个大饼。” “他说,只要你把我和孩子伺候舒坦了,他就给你谋个差事。” “铁饭碗,商品粮,一步到位。” 秦京茹差点被刚咽下去的鸡肉噎住。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她慌忙抓起汤碗灌了一大口,强行把那块肉顺进肚子里。 缓过气来,她声音都在抖。 “姐……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秦淮茹轻拍她的后背,力道适中。 “我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那人的性子,我还不知道?” “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到时候,食品厂也好,纺织厂也罢,随你挑。” 只要你想进,他就有门路把你塞进去。 秦京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这辈子梦寐以求的是什么? 第150章 四合院 "150 他把袋子往前面一递,故意晃了两下: “喏,谢尔盖塞给我的。 说是毛子那边的特产,巧克力。” “嚯,甜食?” 王铁军咂咂嘴,想起媳妇儿之前的念叨。 “你嫂子前两天还说馋这口,嫌贵没舍得买。 真有这么好吃?” “这个嘛……” 王卫国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有的甜得发腻,有的苦得呛喉。 等你回家尝尝便知分晓。” 王铁军白了弟弟一眼。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抱紧了!” 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路面,发出吱嘎声响。 车身偶尔打滑,王铁军凭借多年的骑车经验,手腕灵活一转,硬是把方向控了回来。 这一路磕磕绊绊,比平时多耗了五六分钟。 大院熟悉的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铁门刚推开条缝,王卫国就瞅见自家院门口蹲着个怪胎。 那东西灰扑扑、歪扭扭,愣是把他那点贫瘠的脑细胞给逼出来了。 盯了半晌,他才咂摸出味儿来——是个雪人。 这也难怪他眼拙,谁家堆的雪人居然上下一般粗?还缺胳膊少腿,跟被狗啃过似的。 要不是脑袋上那个咧嘴笑的刻痕,还有鼻尖插着的那截胡萝卜,谁能信这是人堆的玩意儿? 这得是啥天才的手笔,挂抽象画展都嫌它太写实了。 王铁军扶着车把,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真是雪人?我看怎么像个没揉开的雪丸子。” “哥,瞧好了!” 王卫国脚底抹油窜过去,侧身一记回旋踢。 “哈!” 随着一声暴喝,那丑八怪瞬间四分五裂。 漫天飞雪簌簌落下,王卫国拍拍手,回头欣赏自己的杰作。 地上只剩下一小块残雪,勉强能看出原本是个团状物。 “呜呜……我的孙悟空,没了……” 正得意着呢,身后突然炸起一阵哭声,凄厉得很。 王卫国后背一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捅娄子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只见一个小丫头片子正站在那儿抹眼泪。 手里紧紧攥着李大海之前编的金箍棒,头发上还沾着雪花,一副刚挨揍的可怜样。 全是他干的。 王卫国转头看向大哥,眼神里全是求救信号。 可惜王铁军压根没接茬,推着自行车径直往里走。 路过小丫头身边时,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叹了口气,背影透着股无奈。 这时候,屋里的于莉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咋哭得这么伤心?雪人坏啦?”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烂摊子,又看了看旁边手足无措的王卫国,立马明白了咋回事。 “哎哟,别哭了,嫂子赔你一个更好的,行不?” 小丫头抽抽搭搭,胡乱抹了一把脸。 那团雪泥糊得正欢,金箍棒都还没安上去,一脚下去,全完了。 王卫国这会儿总算琢磨过味儿来。 这雪人长得怎么那么邪乎? 敢情是家里那位小祖宗的杰作。 唉,怪谁呢?脚这么欠。 哄呗,还能离了咋地。 好歹今儿个带了点好东西。 “哭啥劲,哥错了还不行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瞅瞅,全是稀罕玩意儿,保准你没见着。” “真的假的?” 一听有新奇食儿,眼泪立马止住。 小丫头抹着眼泪,踩着碎步蹭过来。 探头往袋子里瞧,包装样式确实没瞧见过。 好奇心战胜了悲伤,随手扔开手里那根破木棍。 两只手在袋子里一通乱扒拉。 掏出两样东西,瞪大眼睛打量。 “这是那边洋人送来的紫皮糖,还有大头娃娃巧克力。” 于莉也凑热闹:“毛子送的人,是不是鼻梁高、眼窝深,头发还炸毛?” 王卫国乐了,细想还真像。 “差不多那德行。” “别磨叽,进屋,冻死人。” 屋里暖和,外面风如刀割。 没点胆量,真不敢往外跑。 王卫国感同身受,顶着狂风堆半天的成果没了,换谁都得憋屈。 不过那可不是普通雪人。 那是人家孙大圣。 美食当前,小丫头哪还顾得上刚才那点不痛快,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卫国一句令下,门轴轻响,小家伙乖乖把门掩上。 脚底抹油似的窜回来,黏在他裤腿边,眼珠子直往布袋子里钻。 手里攥着的零嘴还没吃完,目光已经在袋里扫来扫去,比对个不停。 “别急。” 王卫国叹了口气,指节敲了敲桌面:“去椅子上坐好,我倒出来,你自己挑,行不行?” 一听这话,扒拉裤腿的手立马松开。 小丫头一溜烟跑到桌前,手脚并用爬上了高脚凳,屁股刚沾椅子,眼神就亮了。 哗啦一声闷响。 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倾泻而出,在桌面上堆成一座小山。 奶糖、巧克力、夹心饼干、脆皮香肠……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 小丫头伸手抓一把,又放下,翻翻这个,摸摸那个,纠结得眉毛都皱成了麻花。 “嫂子,试试这个。” 旁边有人递过一块黑褐色的方块:“这是巧克力,还有带果仁的,甜得很。” 另一人打趣道:“嘿,你倒是真敢挑。” 王卫国看着那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点着,每种零食都往怀里揣了一块,眼看就要抱着战利品开溜,连忙伸手拦腰截断。 “哥,我想挨个尝尝味儿。”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王卫国没好气地抽回手,从那一堆宝贝里硬抠出一板巧克力,又捏了一把散糖塞进她手心。 不是他抠搜,实在是这丫头贪嘴,牙口已经发出 信号了。 二姐早就立下死规矩,严禁乱吃甜食。 要是让他纵容下去,等二姐回来,他这条命估计就得交代在这儿。 “慢慢吃,我都给你存着呢。” 他压低声音叮嘱:“一天限定量,这一整周的分量,下周再来领。” 小丫头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瘪着嘴问:“多少算‘一点’?” “这一大堆,够你吃七天。” 话音刚落,小家伙眼圈红了,抱住大腿开始撒泼:“哥哥~再给点嘛,我保证管住嘴。” “就两块。” “再多两块行不行?” …… 王卫国故作迟疑,眉头紧锁,仿佛在做极其艰难的决定。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叹口气,从兜里又摸出几块夹心巧克力,递了过去。 对于这招苦肉计,他早有准备。 此刻摆在眼前的,才是真正符合标准的“一周配额” 姜婉儿终究是嫩了点。 这点小心思,在王卫国眼里简直透明得像张纸。 这会儿,小姑娘正埋头苦干,把刚到手的东西一股脑往屋里搬。 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丫头吃软不吃硬。 给多了,她贪心不足;给少了,她委屈巴巴。 与其两头受气,不如开局就压低点期望值。 省得后续拉扯,累心。 旁边的于莉冷眼旁观了半晌。 见势态如此有趣,忍不住冲王卫国暗中比了个大拇指。 “嫂子,味道咋样?” 于莉咽了口唾沫,点头称赞:“确实不错。 浓郁顺滑,就是开头有点苦。” “巧克力的特性罢了。” 王卫国递过去一块黑乎乎的小方块:“尝尝这个,更纯粹。” 于莉没细想“纯粹” 俩字啥意思。 凭信任,直接塞进嘴里。 几秒后。 她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那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太……太苦了!水!快给我水!” 王卫国动作麻利,一杯温水递到嘴边。 “早跟你说了,这是纯可可脂。” “纯的,当然苦啊。” 于莉恍然大悟。 低头瞅了瞅手里那张被揉皱的包装纸。 心里默默记下:下次别碰这个牌子。 这时,姜婉儿回来了。 估计是把私藏的宝贝都藏稳妥了。 她一屁股坐上桌沿,伸手就去够盘子里剩下的巧克力。 王卫国叹了口气。 防得住数量,防不住手段。 你给她定规矩,她就找漏洞。 趁人不备,偷偷薅羊毛。 要是没人盯着,她能当场炫完一整盒。 于莉眼珠一转。 计上心头。 她故意挑了一块颜色最深、看着最黑的巧克力。 笑眯眯地推到姜婉儿面前。 “丫头,这个甜,给你尝个鲜。” 老实人一旦开了窍搞恶作剧。 那 力,堪比 。 姜婉儿毫无防备。 脑袋一点,乐呵呵地把那块“特制” 巧克力丢进嘴里。 于莉和王卫国同时屏住呼吸。 目光死死锁住小女孩的脸庞。 等着看好戏。 来了。 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五官挤在一起,活像个活了八十岁的老寿星。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感。 仿佛脸上贴了一张痛苦面具,牙关紧咬,嘴角抽搐。 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抗拒,恨不得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她满脸愁云惨雾,连滚带爬地翻下桌子。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丫头要跑去厕所催吐。 结果呢? 想多了。 只要是吃货,就没有浪费食物的道理。 小丫头动作麻利地走到水壶旁,倒了一大杯凉白开。 第167章 四合院 "167 这一击狠辣无比,若是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哎哟!” 刀疤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狼狈不堪。 几乎同一时间,“憨憨妹妹” 的金箍棒也砸了下来。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刀疤刚想爬起来逃跑,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背上。 易中海使出了一招泰山压顶,死死将他钉在地上。 “嘶……疼死我了。” 身后赶来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几下重压叠加,刀疤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干净了。 眼球上翻,脸色涨红,随时都有肠子被压出来的风险。 “哈哈!又逮住一个!” 易中海笑得得意洋洋。 刀疤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但在几个壮汉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微不足道。 王卫国并没有凑过去添乱。 他提着棍子,打着手电,走到刀疤面前。 光束打在对方脸上。 那道狰狞的伤疤暴露在强光下,名副其实。 “行了,别费劲了。” 王卫国开口打断众人的嬉闹。 “人没错,就是刀疤。” “拿绳子来,绑严实点。” 众人这才散去身上的重量。 一边控制着地上的男人,一边翻找绳索。 粗糙的麻绳迅速捆住了刀疤的双手。 即便双手被缚,刀疤依然不安分。 他龇牙咧嘴,试图用牙齿咬向靠近的人。 这一记闷棍结结实实砸在刀疤侧脸。 皮肉翻滚的闷响让人牙酸。 王卫国收势,眼神冷冽:“再敢乱动,腿给你打断。” 周围邻居们如释重负,七手八脚将瘫软的贼人架起。 一路押送,脚下还不闲着,时不时补上一脚踹在软肋上。 人群簇拥中,易中海满面红光,俨然主角。 他凑近王卫国,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卫国,刚才那招泰山压顶,够劲吧?” 王卫国配合地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易大爷您这身法灵活得很,尤其是抄小道那一下,绝了!” 易中海哈哈大笑,随手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那是自然!” 他指着筒身凹陷的大坑,语气里透着几分后怕与炫耀:“你们看,这玩意儿差点报废。 那一榔头下去,震得我都手麻,要不是反应快,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王卫国瞥了一眼,灯泡确实不知飞哪去了,外壳扭曲变形。 难怪刚才动静那么大,差点把那个悍匪直接送走。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救援队伍正叫苦连天。 刘海中带着阎埠贵等人,跑断了腿也救不回火情。 水源太远,火势太猛,加上刀疤故意泼洒易燃物,根本无从下手。 等到众人赶到傻柱家时,只剩下一片狼藉。 说是烧了一半并不准确,确切地说,屋内家具器物已化为灰烬。 唯有四面土墙还硬撑着没塌。 稍加修缮,勉强还能遮风挡雨。 大家并非不尽力,而是实在力不从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夜色,照亮了归来的刘光福。 在他身后,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跟进。 带队的是东区分局副局长,王卫国认得这张脸。 他立刻迎上前去:“刘局,可算来了!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刘副局长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被按在地上的三人身上。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惯犯,抬脚狠狠踹在瘦子屁股上。 “哟呵,刚放出来几天?脑子还没长齐整?” 刘副局长转头看向王卫国,神色缓和了些:“辛苦你了,卫国。” “都是应该的。” 王卫国指了指地上捆成粽子的三人:“三个都在这儿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刘副局长挥挥手,手下迅速上前加固绳索,粗暴地将三人拎了起来。 刘副局长转过身,冲王卫国招了招手:“老弟,跟我走一趟。 局里要补份笔录,简单的,你配合一下。” 王卫国没犹豫,点头应下。 此时,刘副局长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透着股公事公办后的客套与安抚:“各位街坊邻居,今晚真是辛苦大家了。 天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 过几日,咱们院里的好人好事,上面会通报表扬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哟?还有表扬?” 有人起哄道,“那可得好好听听。” 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 “卫国,走吧,路上慢慢说。” 刘副局长步子迈得急。 王卫国跟身旁的大哥简单交换了个眼神,便快步跟上领导的步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刺破了喧嚣。 “且慢!”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四周,“几位邻居,稍留步。 有桩事,我想跟大家摊开聊聊。” 此时抓贼的余温还在,大伙儿情绪高涨,没人舍得走,全都聚在傻柱家院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体面的一大爷。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痛而正义凛然:“感谢各位给我这张老脸面子。 但今晚这贼的事,我得把话撂这儿。 咱们院的刘海中和阎埠贵,作为正副两任大爷,反应太慢,处置不力。 直接后果是什么?是住户受了损失!所以我提议,这两个人,不称职,该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刘海中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吼道:“易中海,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看看,贼不是被擒住了吗?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阎埠贵也急了,扯着嗓子附和:“就是!我和二大爷那是亲自带人上的,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易中海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抓是抓了,可过程呢?那个矮子,是我亲手拿下的;瘦子,归南易管的;至于刀疤脸,是我们三队合力制服的。 再说了,贼刚进门,你们俩脑子一片空白,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靠卫国的指点才稳住局面。 这就叫‘不称职’,懂吗?” 这话简直是把脸皮撕下来踩在脚下摩擦。 许大茂是个看风向的高手,见势不妙,立马跳出来站台,高声赞同:“对啊!还是易大爷眼光毒辣。 要不是易大爷第一个发现动静,今晚咱们全院的家当,恐怕都被搬得连渣都不剩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倒戈。 “嘿,还真是……” “一大爷和二大爷刚才那慌乱的样儿,确实不像话。” “多亏易大爷机灵,不然傻柱家那房子都得烧没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向刘海中和阎埠贵,尤其是刘海中,成了众矢之的,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反驳不得。 刘海中这当官的做派,平日里除了摆谱挑事,没见干过一件像样的实事,私底下倒是把大院的好处分了个精光。 这回彻底惹毛了街坊,怨气全撒他身上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刘海中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找补:“我和二大爷前阵子也没少出力……主要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再说了,救火这种体力活,本来就需要年轻人上手。” 这话刚落地,许大茂立马接茬,声音洪亮得像敲锣:“易大爷也是长辈,身子骨哪能跟小伙子比?可人家呢?脑子灵活,出手干脆,顺手就把那刀疤脸给拿下了。 有易大爷镇场子,咱们四合院才叫踏实,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 接着,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刘海中:“刘海中,你嘴皮子利索,口口声声说自己灭火了。 我倒要问问,大伙眼里看见你端盆浇水了吗?连根湿柴火都没瞧见!” 刘海中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硬撑场面:“我那是维持秩序!要是没我在前面压阵,火早就烧穿屋顶了,哪能灭得这么快?”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窃窃私语声起。 大家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对比,高低立判。 易中海这次确实是抓准了痛点,把自己塑造成实干家的形象。 街坊们私下嘀咕,谁家办事不靠谱谁心知肚明。 易中海至少是真敢冲在前面,不像另外两位,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关键时刻掉链子。 趁着这股势头,易中海猛地挺直腰板,手臂高高举起,嗓音苍劲有力:“我不怕大家笑话,我今天就是厚着脸皮来竞选一大爷的。 刚才我的表现,各位邻居都看在眼里。 只要大家肯信我一次,我保证让咱们院子更太平!”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许大茂,眼神里满是期待。 许大茂正等着易中海手里那点特效药救命呢,这时候简直比谁都积极。 他第一个把手举过头顶,大声喊道:“我投易大爷一票!咱们院子的安全,就得靠这样的人来管。 还有同意的吗?想想上次小偷进门,是谁第一时间挡在前面的?” 在他的带动下,稀稀拉拉有人跟着举手。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乐开了花。 这可是他暗中运作许久,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局面。 随着举手的人越来越多,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那些原本犹豫的人,看到风向变了,也纷纷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