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十倍牧场空间怼众禽》 第1章 落水醒来 “咳、咳！噗——” 一团河水猛地从陈一舟嘴里喷了出来，水草、泥粒也跟着吐到了地上。他的胸腔疼得厉害，像被人从里面扯开了，想把气喘匀都费力。 “人在这儿！捞上来了！老陈家那个独苗还没死哩！” “真是苦命啊。爱党兄弟刚在前线牺牲，一舟又受不住这个打击，心里一急，蹲到河边洗把脸，竟然也能栽进水里。他可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十九岁就读完了中专，还是机械专业，那可是现在最缺人的好专业。再过十天，他就要到京城报到啦……” 耳边塞满了杂乱的乡音，知了也在外面没完没了地叫。陈一舟全身都湿透了，躺在地上，脑袋却被那股冷水冲得清醒起来。 陌生又熟悉的两段记忆撞在一起，没过多久，他便弄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1958年的夏天，湘省澧县，一个穷得厉害的偏僻山沟。 这副身体的主人同样叫陈一舟，连名字都没有变化。原主的父亲陈爱党曾经是军人，转业后被安排去了京城，还在军管所分到了一套房子，本来已经准备把妻儿老小接到身边。 可前线又打起仗来，陈爱党只得再次奔赴战场，最终没能活着回来。 原主料理完父亲的丧事，心里难受，去河边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掉了进去。也就是在那时候，来自后世的陈一舟占了这具身体。 事情刚刚捋顺，他的身体便撑不住了。眼前陡然发黑，话还没出口，人已经昏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 梦境乱成一团，意识却一点点归拢。父亲刚死，穿越开局确实不算好，可他手里并非什么都没有。 他带着后世几十年的眼界，原主又是成绩很好的机械专业中专生，马上还要去京城报到。放到这个急着发展工业、四处缺技术人员的年代，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张分量不轻的牌。 除此之外，他掌握的那些超出时代的知识，也足够让他找到站稳脚跟的机会。 不知又熬了多长时间，他才恢复了些气力，沉重的眼皮终于慢慢抬了起来。 破土墙凹凸不平，墙皮掉了不少，有些地方还透着风。上方的木梁发黑，沾着一片片霉痕。床旁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上全是劳碌留下的痕迹，此时正死死攥着他的手。 刘翠芳，他这一世的母亲。 看到儿子醒来，刘翠芳明显怔住了，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舟，你可算睁眼了！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 丈夫才牺牲没多久，儿子又落水昏迷，这接二连三的事，早把她折磨得没了精神。望着母亲疲惫的面孔，陈一舟心口像是被重重碰了一下。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这个家，他就不能丢着不管。 他将母亲那只粗糙的手反握住，暂时把真正的打算藏在心里，随后故意把语气放轻，声音沙哑地开口： “妈，别掉眼泪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阎王爷看我太穷，连收都懒得收。就是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现在饿得不行，感觉一头牛摆在面前，我都能吃光。” 刘翠芳听了这话，眼圈还是红的，忙扭头冲外面喊： “燕子，快给你哥下碗面，再放两个荷包蛋进去！” “哎，知道啦！马上就好！” 陈小燕清亮的声音从灶房里传了出来。 陈一舟靠着床头坐稳，担心说得太多会让人看出问题，之后便没有再主动搭话。刘翠芳守在边上，不停念叨着这些天的事，只当儿子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脑子和身体都还没恢复，根本没往别处想。 过了一阵，热面条的味道飘进屋里。 陈小燕端着一只满满当当的大海碗走来，脚步放得很慢，碗口上还冒着白气，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压在面上。 “哥，快趁热吃，放凉就不好了。” 陈一舟早已饿得难受，碗筷一接到手里，连烫不烫都顾不上，低头就往嘴里扒拉。热乎乎的面进了肚子，他整个人才像缓过来一些。 陈小燕在旁边坐下，嘴里仍旧不停： “你这回真把我和妈吓坏了，整整躺了两天两夜，怎么叫都没动静，跟死猪似的。大夫说你是急火冲了心，要不是还剩口气，我和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嘴里还塞着鸡蛋，陈一舟含糊地答道： “让你们跟着担心了。以后，哥一定好好活着。” 第2章 报到证与家人的牵挂 面条和汤一块儿进了肚，陈一舟身上总算有了暖意，先前那种轻飘飘的虚弱感也散了不少。 刘翠芳见他吃得干净，赶紧问道：“还吃不？锅里还剩着汤呢。” “不了不了，已经撑着了。”陈一舟按了按肚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吃饱后的满足。 夜色深下来，刘翠芳和陈小燕又守着他看了一阵，确认儿子没什么不对，这才不放心地回去歇着。陈一舟躺在硬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黑乎乎的一片，没过多久便再次睡沉了。 第二天刚蒙蒙亮，村里的鸡叫声一阵接一阵，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陈一舟穿上衣服，推门出去，清早的凉气迎面扑来。正屋桌上摆着父亲陈爱党穿军装的照片，照片前放着一只已经熏黑的小香炉。 他走到桌前，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拿起三根香后，陈一舟划着火柴把香点燃，对着照片恭恭敬敬地弯了三次腰。 “爸，您放心去吧。既然我用了您儿子的身体，那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妈和小燕，我拼了命也会护着。” 这番话只在心里说完，他才转身出了门。 院里几只老母鸡正低着头啄食，远处的田地间，已经能看到早早下地干活的人影。乡村的清晨安安静静，家里却一个人也没有，母亲和妹妹想来已经下地挣工分去了。 他揭开锅盖，里面留着一碗温热的红薯饭，旁边还扣着一小碟咸菜。陈一舟没挑什么，端起饭碗三两下吃完，又把碗筷洗刷得利利索索。 回到屋里，他凭着脑中的记忆，翻出了那个用了些年头的藤条箱。箱子里放得很整齐，几本机械专业书，两套没有补丁的好衣服，还有这个年代最金贵的家底：现钱和票证。 现金一共六十八块五毛四，另外还有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放在眼下，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箱底压着一个厚信封，拆开之后，里面正是前往京城第三轧钢厂的报到证。看到“第三轧钢厂”这几个字，陈一舟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心头没来由地觉得熟悉。 想不明白，他也懒得继续琢磨。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前世的自己同样是一本毕业，学的也是机械工程。可毕业以后，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证书倒是考了不少，什么高级工程师、英语八级都有，生活却只是平平稳稳，不算太差，也谈不上多好。 谁能想到睡一觉就换了个天地？好在这个年月，懂技术的人吃香，他学的东西刚好派得上用场，算是给自己量身配了一条路。 正想着这些，门外忽然传来了说话声。刘翠芳和陈小燕下工回来了。 刘翠芳一进门便问：“一舟，今天觉着咋样？啥时候起来的？” “妈，我早就没事了！”陈一舟为了让她放心，站在原地连蹦了两下，“你看，结实着呢！” 陈小燕在一旁捂着嘴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 午饭并不复杂，是腊肉炒笋片，还有一盘烧南瓜。可陈小燕手艺不错，几样家常菜端上桌，吃起来竟像是一顿好饭。 吃到一半，刘翠芳看了儿子几眼，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最后才对女儿说道：“燕子，下午你留家里陪着你哥，别跟着下地了。” 陈小燕立刻问：“那你咋办，妈？” “我能有啥事？都干惯了。”刘翠芳嘴上说得轻松，脸上却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意。 陈一舟留意到母亲的脸色很白。长期的劳累，再加上这些日子受的打击，早就把她的身子拖得够呛。 下午，兄妹两个待在屋里说话。陈小燕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随后靠进哥哥怀里，小声抽泣起来：“哥，妈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我怕她扛不住……” 陈一舟抬手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别害怕，哥在这儿呢。再过两天我就去京城，把工作办妥，再把房子收拾好，然后把你们都接过去。以后让妈享享清福。”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响起李婶急慌慌的喊声：“燕子！快出来！你妈在地里晕倒了！” 兄妹俩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外冲。 等赶到村医务室，刘翠芳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蜡黄。大伯母坐在她旁边，一边陪着一边抹眼泪。 医生检查过后，说她这是忧思太重，又累过了头，接下来必须好好静养，不能再这么硬撑。 陈一舟和家里人把母亲搀回去安顿妥当，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这个偏僻地方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去京城的事不能再拖，那里才有更好的医生，也才有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晚上，大伯一家过来吃饭。桌上的饭菜很简单，大家都没什么说笑的心思，一顿饭吃得闷闷的。 奶奶握住陈一舟的手，那双手像干枯的树皮，微微颤个不停：“一舟啊，你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得把腰杆挺起来，不能倒下。” 陈一舟用力点了点头。那张还带着几分年轻的脸上，神情却已经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夜里，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陈一舟躺在床上，仍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压低声音在脑子里试着喊：“系统，能听见不？芝麻开门！老爷爷，您出来应一声啊！” 他反复叫了好一会儿，回应他的，却始终只有窗外的蛐蛐声。* 第3章 进京落脚，太极宗师系统激活 他在脑海里叫了好一阵，始终等不到任何回应。折腾到最后，陈一舟也不再抱希望了。看来所谓的金手指靠不住，今后的日子，还得靠自己挣出来。 在家养了两天，刘翠芳的情绪总算没那么崩着了，陈一舟这才提起自己要去京城。 她当然不愿儿子离开，可道理摆在那里，儿子的前途不能因为家里的变故就耽误。当天夜里，她亲手烙了不少干粮，一张张摞好，仔细放进藤箱，塞得满满当当。 送他出门前，刘翠芳拿出一把黄铜钥匙，又取来那张已经发旧的房契，交到陈一舟手上时格外郑重。 “去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的手续办妥。那是你爸留下的东西，不能让它没了。” 家里人哭得眼睛通红。陈一舟背上军绿色的挎包，手里提着藤条箱，和亲人道别之后，踏上了往北去的路。 先坐牛车，再转火车。 一路摇得骨头都快散了架。那年头的绿皮列车速度慢，车厢里又闷，汗味和脚臭味混在一起，陈一舟硬生生熬了三天三夜。 双脚终于踩到京城的地面时，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长长地缓了口气。 房契被他取了出来，地址也重新核对了一遍。 东城区南锣鼓巷95号院。 这个地名，怎么越看越觉得熟？ 他暂时没去细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街道办那边的手续处理掉。 陈一舟一路向人打听，绕了几次路，才找到了街道办事处。负责接待他的是个姓王的大妈，神情严肃，说话也不太客气。 不过，听到陈一舟是烈士的孩子，她的态度马上软了不少。户籍员今天恰好不在，王主任便先收下了他带来的材料，让他第二天再来拿证明。 从办事处出来，陈一舟买了几个肉包子，边啃边往前走。照着别人告诉他的方向，他总算找到了那座95号院。 院门刚映入眼帘，他心里便冒出一句： 这门脸，排场还真不小。 可惜门板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连门楼都透着一股旧气。 陈一舟刚要迈进去，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又尖又细的喝止： “那边那个小伙子，站住！咱们院不是随便进的，规矩得先说清楚！” 门旁站着一个身形干瘦的中年人，鼻子上架着黑边眼镜，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会算计的劲儿。 “请问您是？” 男人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目光从陈一舟头扫到脚。 “我是这个院里的三大爷，闫阜贵。” 南锣鼓巷，95号院，三大爷，闫阜贵，红星小学的闫老师，还有轧钢厂。 这些称呼在脑子里连起来的一刻，陈一舟只觉得像有道电光劈了过去。 他娘的，这不就是那部出名的《禽满四合院》？ 好端端的，自己怎么还进了这种地方？ 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脸上却一点没显出来。他试着问道： “您是在红星小学教书的闫老师吧？” 听见对方认出了自己，闫阜贵立刻把背挺直了几分。 “没错，就是我。倒是你，又是什么人？”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等闫阜贵知道陈一舟既是烈士遗属，又是轧钢厂的技术员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说不清楚。 很快，他就换了副亲近的口气。 “哎呀，原来是小陈。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来，三大爷领你看看自己的房子。” 陈一舟跟着他走过前院和中院，一路上，邻居们纷纷探头打量。陈一舟也没闲着，暗暗把这座将来满是“禽兽”的院子看了个大概。 到了东跨院，闫阜贵伸手推开那扇锈得厉害的月亮门，里面的模样立刻露了出来。 地方倒是不小，只是杂草长得乱七八糟，角落里那棵老槐树立在那里，显得格外瘆人。 正房的窗户纸破了一层又一层，风一钻进去，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屋子里更是空得厉害，像样的家具没有，基本什么都找不着。 闫阜贵站在一边，嘴里啧个不停。 “啧，小陈，你这屋子面积是够大，可住人的条件也太差了。啧啧，最多就是比咱们这些要饭的强那么一点点。” 他明明在评价房子，语气里的酸味和看笑话的意思却藏都藏不住。 陈一舟顺着他的话笑了笑。 “闫老师说得对，这地方确实够破，连口热茶都招待不了您。您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待会儿把鞋弄脏。” 闫阜贵一下被噎住，脸色难看得很，白眼几乎翻到了头顶。他正准备张嘴反击，外面却传来三大妈的叫声，说是让他赶快去钓鱼。 一听到“钓鱼”，闫阜贵什么都顾不上了，马上把陈一舟丢在原地，欢欢喜喜地循着声音跑了出去。 院门重新关上。 陈一舟的耳边终于安静了。 他望着这处破败的院落，正想着该先从哪儿动手收拾，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清亮的电子提示音： 【提示：宿主已完成四合院入住。】 【最强宗师系统现已开启，当前奖励为太极宗师技能包。】 【太极拳相关心法、招式与实战经验，正在载入。】 话音落下，关于太极拳的心法、各种招式，还有实际交手时积累下来的经验，顷刻间一股脑涌入陈一舟的意识，像涨起来的潮水，猛地冲了进来。 同一时间，他的丹田里也窜出了一股暖流。那股热意很快走遍四肢百骸，连经脉和骨头都像被从里到外洗过一遍。 舒服得他差点当场哼出声。 究竟过了多长时间，陈一舟并不知道。等他再睁开眼，身体里已经塞满了强大的劲力，像是随时都会从里面冲出来，耳目感知也比原来灵敏了许多。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只轻轻一抖。 石子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噗”地打进老槐树的树身，钻进去的那一截完全看不到尽头。 拿这个劲道去砸人，谁受得了？ 陈一舟还沉浸在突然变强的痛快里，院门外却猛然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震得整个门板都在发响。 第4章 初入四合院，首次全院大会 门刚打开，外面便站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他双手往后一背，脸上端着一股正派劲儿。 “小陈吧？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好家伙，道德天尊这是亮相了。 易中海一直背着手，摆足了长辈的派头，告诉陈一舟晚上要召开全院大会，让他认认院里的邻居。 陈一舟客客气气地回了几句，态度不低头，也没跟他顶着来。可在心里，他已经提高了警惕。 这座四合院里的热闹，怕是今晚就要正式开场。 把易中海送走以后，陈一舟啃掉手里剩下的冷包子，又把屋里大概理了理。 这间屋子缺的物件实在太多，煤球、炉子，还有锅碗瓢盆，全都得想办法置办。房子也不能这么拖着，得找人过来修一修，要不等天冷下来，非得挨冻不可。 他正合计着这些事，中院那边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喊开会了。 陈一舟把那扇破院门锁上，脚步不紧不慢地去了中院。 院子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三位大爷还没坐下，四周倒是早早聚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人群里最显眼的，便是秦淮如。 她的模样确实俊俏，肚子里怀着孩子，身段显得稍微笨重了些，可那股少妇的韵味仍在。站在一群灰扑扑的邻居中间，怎么看都特别扎眼。 秦淮如旁边，站着个满脸横肉、长着三角眼的老太婆。不用猜，肯定就是亡灵召唤师贾张氏。 再往旁边瞧，一个模样瞧着有些着急的汉子，正色眯眯地盯着秦淮如。那双眼睛恨不得直接黏到秦淮如身上，除了傻柱还能是谁？ “傻柱，你瞅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到你秦姐身上了！” 这句带着贱劲儿的挤兑，立刻把院里的安静搅碎了。许大茂那张招牌马脸，也从人堆里露了出来。 “孙子，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抽呢？”傻柱当场就炸了，活脱脱一只被点着的炮仗。 话音还没落，两个人已经扭成了一团。院子里顿时乱作一片，尘土都被蹭了起来。旁边那些邻居没有一个急着上前劝架，反而个个看得来劲。 正在这时候，三位大爷各自端着茶缸子，迈着不紧不慢的官步到了桌边。 二大爷刘海中的官架子最大，刚站稳便拍了拍桌面，扯着嗓子训斥：“干什么！干什么！成什么样子！” 先是一通没什么实际内容的官腔，等那套开场话说完，会议才算进了正题。 易中海脸上带笑，朝陈一舟招了招手，让他先说说自己。 陈一舟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也亮堂：“我叫陈一舟，中专毕业，刚分到轧钢厂工作。以后住在一个院里，还请大家多关照。” 话并不多，可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听完，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小伙子，瞧着就是精神。 陈一舟刚坐下，麻烦就跟着找上门来了。 刘海中盯着他，明显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立立威：“小陈，既然你进了咱们这个先进四合院，就得守院里的规矩。第一条，夜不闭户！你那院门，以后不许锁！” 陈一舟差点笑出声来。 这摆明了就是看他刚来，拿新人开刀。 “二大爷，门不锁也行。可我要是丢了东西，到时候算谁的？您负责赔吗？” 刘海中显然没想到他敢这么问，脸一下涨红，脖子也粗了起来：“这是集体荣誉！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东西丢了，那是你自己没看好！” “照您这么说，我关门防贼，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陈一舟嘴角一扯，声音陡然抬高：“门开着，东西没了，没人管；门关上了，又说我觉悟不够。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我看您这个二大爷，倒像是专门替小偷撑腰的！” 话落之后，整个院子一下没了声。 刘海中气得身子发颤，一根手指直直指着陈一舟，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易中海见势头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他嘴上说着都是邻里之间的小事，话里话外却还是摆出长辈的身份，想让陈一舟先把头低下来。 傻柱也在这时候蹿了出来，跟个忠心护主的打手似的，撸起架势就想动手。 陈一舟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凌厉得吓人，傻柱心里莫名一紧，脚下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硬是没敢再往前冲。 这场全院大会最后闹得不上不下，只能在一片尴尬里匆匆散了。 陈一舟算是在院里打响了名头，可同样的，他和刘海中他们之间的疙瘩也算彻底结下了。 人群散开后，许大茂偷偷摸摸地凑了过来，冲着陈一舟竖起大拇指。 “兄弟，可以啊！连这几个老东西你都敢直接怼！” 陈一舟看着这个处处透着算计的四合院，心里明白得很，今天这点动静，顶多只能算个开头。 酒过三巡，胸口忽然漫上一阵暖意。陈一舟顺势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大茂哥，小娥嫂子，咱们以后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了。往后的日子，还得请你们多搭把手。这杯酒，我先干了！” 他说完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喝了个干净。 三个人也跟着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脸上很快都浮起了红色。 许大茂把杯子重重放到桌面上，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兄弟，这院里的水可深着呢。除了刚才那几个，你还得防着另外一家，千万别大意。” 陈一舟心里早就有数，表面上却故意露出茫然的样子，顺着他的话问：“哦？大茂哥说的是哪一户？” 许大茂夹起一筷子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过了片刻，他才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 “贾家！” 他抿了口酒，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 “贾东旭那小子，我都懒得多说，纯粹是烂泥扶不上墙。” “进厂都好几年了，到现在还是一级工。上班的时候不好好干活，混一天算一天；下了班也不琢磨正事，成天就知道钻研打牌。说白了，就是个废料。” 陈一舟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身子往前倾了倾，开始给许大茂捧起哏来。 第5章 许大茂醉倒，系统提示新手礼包 “大茂哥，贾家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成年人吧？贾东旭已经够没用了，家里另外两个女人，难道还藏着什么厉害角色？” 许大茂听得嘴角一咧，酒意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回你说对了。要说贾家最不好惹的，偏偏不是贾东旭，而是那两个女的。” 他朝陈一舟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浓重的酒味却跟着扑了过来。 “贾张氏先不提都不行。那个老虔婆，平时往门口一坐，手里纳着鞋底，看上去像没什么精神。可她那双眼睛，精着呢，跟算盘珠子似的。” “儿媳妇稍有不顺她的意，她就拿人家出气。骂人的话嘛，难听得很，听了都让人堵心。” 许大茂抬起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院里偶尔丢些针线、小物件，你不觉得奇怪？我琢磨着，八成就是她顺走的。” “但这点本事，还不算什么。你在这儿住上一段日子，自然就能见识到，她到底有多能闹腾。” 陈一舟听着差点笑出来。 贾张氏那几招，他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无非就是往地上一躺，扯着嗓门喊老贾，叫他赶紧下来管事。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他只好装出几分期待。 “照你这么讲，我还真想看看，她以后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许大茂将杯中酒一口闷掉，空杯放下后，随手又给自己添满。再抬头时，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发虚了。 “秦淮茹嘛，那就不是一个路数了。” “你看她平时长得挺俊，见谁都像受了气，眼睛一红，旁人就觉得她可怜。可实际上，这女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着呢，简直就是狐狸成精。” “还有傻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每次见到她，那眼珠子恨不得直接粘在人家身上。” 娄小娥在旁边听得皱眉，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许大茂一下。 “大茂，你已经喝多了，少说两句吧，背后讲人家干什么？” 许大茂把脖子一梗，嗓门反倒大了起来。 “娥子，你懂什么？我说的全是亲眼看到的事！” “傻柱看秦淮茹的那个眼神，跟被胶水黏住似的，想转开都难。” “前几天我还撞见秦淮茹向傻柱借钱。啧，那场面，里面的门道多了。” 娄小娥本来只是劝他，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 “他最后借给她没有？” “那还用猜？当然借了！” 许大茂抬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拍得桌边都跟着震了两下，语气笃定得不得了。 “傻柱平日里看着挺凶，可秦淮茹往他跟前一站，眼圈稍微一红，连诉苦的话都不用说完，他立马就没脾气了。那点硬气，一眨眼全没了。” “真有这么离谱？” 陈一舟和娄小娥几乎在同一时间出了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倒是配合得很顺。 许大茂打了个酒嗝，眼皮已经沉得快抬不起来了。 “我就在现场蹲着呢，还能是瞎编的？” 说完，他又举杯和两人碰了一下。酒彻底上头之后，他整个人都晃了起来，说话也开始含糊。 “陈……陈兄弟，哥跟你说句实在的。这院子里……没几个是省心的好人。” “你以后……眼睛可得放亮点。” 陈一舟盯着他摇摇摆摆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茂哥，你放心。我这个人不喜欢主动找事，可要是谁非要踩到我头上来，我也不会站在那里任人欺负。” “今天承你的情，这杯酒，我再敬你。” 许大茂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酒杯举起来，手腕不住地抖。 “好！这才叫爽快。以后遇到什么事……来找哥！” “要说动手打架，我确实不行，那种事得靠没脑子的莽夫。可要是……给人使点招……不对，是帮人想办法，这个哥在行！” 最后一个“行”字刚落，他的脑袋便猛地磕了下去，桌面被撞得砰一声响。 没多久，鼾声便从桌边传了出来。 陈一舟的杯子还端在手中，继续举着显得奇怪，放下又像不合适。他只得转过脸去看娄小娥。 “小娥嫂子，你看看这大茂哥……” 娄小娥叹了口气，脸上浮出一点尴尬。 “一舟，我就直接这么叫你了。别管他，这人酒量差得要命，偏偏还特别爱喝。几口酒下肚，马上就找不着方向了。” “你光顾着陪他，桌上的菜都没吃几口。赶紧趁着还热，先吃一点。” 她劝得这样热络，陈一舟哪里还好意思继续留下。 孤男寡女在屋里坐久了，叫别人听见，总会传出些不好听的话。 “不了，嫂子。我开会前已经吃过了，现在实在吃不下。” “今天多谢你们，我还得麻烦你照看大茂哥。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便赶紧站起身。 娄小娥没有再拦，只把他送到了门边。 “路上慢点，我就送你到这里。” 陈一舟和她告别，出了月亮门，随后转回自己的东跨院。 夜里的凉风一吹，他身上剩下的酒劲很快散了不少。 他随便洗了把脸，又收拾了一下，之后倒在那张硬木床上。白天发生过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人都快睡着了，他才猛地想起另一件事。 自己绑定的，到底是个什么系统？ 这个念头才刚落下，脑海里便响起机械而冷硬的声音： “叮！新手礼包仍处于未领取状态，宿主现在要领取吗？” 陈一舟一下清醒过来，困劲儿全没了，连忙在心里回应： “领取！” 第6章 新手礼包与灵泉 “叮！礼包已经发放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茅草屋一座、初级农田十亩、初级牧场十亩，以及灵泉一眼。” 陈一舟听得一愣，马上追问：“系统，这灵泉到底有啥用？喝了以后能不能直接飞升？” 脑海中没有半点动静。 他等了等，又试探着问：“那要是喝了，能排毒养颜，再顺便变成大帅哥吗？” 依然没人搭理他。 陈一舟不死心：“喝完能不能立地成仙？” 这一次，系统总算给了反应。那道机械声音里，竟然透出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滚！本系统是签到系统，不负责修仙！” “具体用途由宿主自己慢慢研究，别再来打扰我。本系统要去隔壁星系旅游了！” 陈一舟嘴角一扯，赶紧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本人能进去吗？” “心里默念‘进去’就行。再见，别想我！” 话音落下后，不管陈一舟怎么在心里呼喊，系统都没了声息，像是彻底关机了一样。 既然来了，那就先用着吧。 陈一舟吸了口气，在心里念道：“进去。” 刹那间，他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托空了一瞬。等到重新睁开眼，人已经站在一间堂屋里。 堂屋约有二十平方米，里面摆设不多，显得十分古朴。正面和左右两边各有一扇木门，靠着后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八仙桌，左右各摆一把太师椅。桌面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陈一舟推开右边的门，里面是厨房。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一样不少，水缸也是满的，可米缸里空荡荡，连一根烧火的柴都找不到。 厨房后方还通着一间储藏室，里面黑得厉害，根本看不出究竟有多深。 按照系统的说法，空间里的时间不会流逝，而且范围大得没有尽头。拿来放东西，倒真是居家出门、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转到左边，推门后发现是一间十多平方米的小卧室。靠墙摆着一张老式木床，足有两米宽，床板上空空的，别说被子，连床褥都没有。 最后，陈一舟走到堂屋正前方，伸手推开那扇大门。 清新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 门外是一座小院，四周用竹篱笆围着，面积约莫两亩。地里的土又黑又肥，像是能流出油来，可整片地面光秃秃的，连一棵杂草也没有。 院角单独放着一座石池，长宽都是两米左右。 陈一舟走过去往里看，池水清亮，池底却深得看不见。正中央的泉眼不断冒出“咕咚咕咚”的气泡，水面始终贴着池边，不往外溢，也没有下降半分。 不用问，这多半就是灵泉了。 他蹲在池边，双手捧起泉水，想都没想便喝了下去。 入口又甜又凉。 那股清凉顺着喉咙一路落进胃里，很快便散到了身体各处。 “真爽，这水可够甜的！” 尝到滋味后，陈一舟干脆趴到池边，像头牛似的连着灌了好几口。喝得尽兴，他才站起身来。 出了篱笆门，左侧是一大片整齐的黑土地，足足十亩，泥土里透着让人心动的肥沃气息。右侧同样有十亩地，不过那里已经铺满了嫩绿色的青草，正是那座初级牧场。 视线继续往前，远处被灰蒙蒙的雾气挡住，像是天地还没有彻底分开，什么都看不真切。 陈一舟把空间里的情况大致摸清，心念随之一转，默念道：“出去。” 景物猛地一换，他眨眼间又回到了东跨院那间带着霉味的屋子里。 这种进出空间的感觉实在新鲜。 陈一舟像得了件新玩意儿，来回进去、出来，反复试了好几遍。随后，他又开始琢磨空间的收纳能力。 只要东西被他的身体碰到，或者处在身边五米之内，他只需动一动念头，就能把东西收进空间。 “嘿嘿，这回可要发财了。” 想着以后能派上用场的好处，陈一舟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不是自己醒来的，而是被一股臭味硬生生顶醒的。 陈一舟迷迷糊糊睁开眼，恶臭直冲脑门，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卧槽！谁把大粪泼到我床上了？” 他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浑身上下黏糊糊的，难受得不行。抬手一摸，胳膊上满是黑色油泥，轻轻一搓，便有黑渣往下掉。 就连身下的被单也没能幸免，已经染成灰黑一片，散发出来的味道，像陈年酸菜放馊了一样。 这应该就是灵泉洗精伐髓的动静。过程确实够恶心，可身体的变化也摆在眼前。 陈一舟连忙拿上木桶和换洗衣服，身形一闪，直接进了空间。 到了灵泉旁边，他提着水桶一遍遍往身上冲洗。前前后后足足用了五六桶水，直到皮肤都被搓得发红，那股怪味才算彻底散掉。 洗干净后，他只觉浑身清爽，整个人似乎轻了二两。 视力和听力好像都灵敏了不少。陈一舟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身体里面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看来灵泉不能让人马上成仙，可强身健体这一点，确实没有掺假。 第7章 空间初成，王主任拍桌斥责无理规定 陈一舟刚从空间里出来，门外便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陈家的，醒了没有？大清早的，别装死！” 门板被砸得直晃，床头那只搪瓷缸跟着跳了两下。 陈一舟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可身上那股灵泉洗出来的怪味，已经渗进被褥里。屋里臭得厉害，连他自己都不想多待。 “谁啊？” 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大爷闫阜贵，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脚边还放着个搪瓷盆。盆里有几块抹布，水面飘着油花。 闫阜贵伸头往屋里瞧，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你这屋里什么味儿？” “昨晚耗子死炕底下了。”陈一舟往旁边一让，“三大爷要进来找耗子？” 闫阜贵赶紧摆手：“我可不进。你这屋得开窗通风，别把味儿飘到院里去。” “那您砸我门干什么？” “院里的规矩你得先弄明白。”闫阜贵抬了抬手里的钥匙，“东跨院门上的锁，不能自己换。公用的地方，得大家商量着来。” 陈一舟看着那串钥匙：“谁给您的？” “以前就有。院里几把备用钥匙，都在我这儿保管。” “我家的门，您拿着钥匙？” 闫阜贵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你这话说的，院里住的都是街坊。东跨院荒着这么多年，大家偶尔放点东西，晒晒被褥，谁还专门跟你报备？” “放东西可以，撬锁也可以？” “谁撬锁了？”闫阜贵立刻接话，“昨晚是二大爷他们几个过去看看。你刚搬来，院里人总得认认门吧？结果你把门一关，连个招呼都不打，弄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陈一舟扫了眼他的钥匙串。 那上头挂着一把铜钥匙，钥匙齿的位置沾着新鲜的铁屑。 他伸手拿了过来。 闫阜贵想拦，手刚抬起来，陈一舟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嘶！” 闫阜贵脸色变了，胳膊像被铁钳卡住，半点动弹不得。 陈一舟松开手，把钥匙还给他：“三大爷，您岁数大，我不跟您计较。可下回再拿我家的钥匙开门，您这只手就别要了。” “你、你威胁我？” “对，听明白了吗？” 闫阜贵张了张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没敢继续顶嘴。 屋里那股臭味太重，他也不愿意多留，转身便往外走。刚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年轻人，别把话说太满。咱们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您放心，我这人不爱惹事。”陈一舟关上门，“谁也别惹我。” 门一合，外头立刻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 陈一舟没管他们，先把窗户全推开，又把那床被单卷起来。被单一碰就掉黑渣，他干脆连床板一起收进了空间。 床板消失的瞬间，屋里空出一块地。 他盯着那处地方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这空间还真好用。” 破被单、臭床板，还有屋里那张掉漆的木桌，全被他收了进去。墙角剩下几只豁口碗，他也没留，屋子很快变得空空荡荡。 陈一舟又去厨房看了一遍。 米缸是空的，菜板发黑，灶台上连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看来想在这里过日子，还得先把锅碗粮食置办齐。 他摸了摸口袋，里头只剩几张零钱。 家里给他的那点钱，本来就不够买多少东西。好在空间里有十亩地，只是现在没有种子，也没有工具，光看着黑土地发愁没用。 “先把眼前的事办完。” 陈一舟换了身衣服，拿着门锁走到院门口。 东跨院的门锁已经被撬得变形，锁扣旁边还留着几道新划痕。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有烟头、瓜子皮，还有半个被踩扁的火柴盒。 昨晚来的人不止一个。 门槛里侧还有一块泥印，鞋底纹路很深，显然有人进过院子。 他把新锁扣上，刚起身，二大爷刘海中便背着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陈一舟，你把院门锁上是什么意思？” 刘海中说话带着官腔，脸往前一伸，像是已经站在了审问人的位置上。 陈一舟晃了晃手里的旧锁：“锁坏了，换把新的。” “东跨院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 “房本上写的谁的名字？” 刘海中被问得噎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手：“别拿房本压人！咱们这个院有院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 “公共地方，大家都有份。你要修，也得先和院里商量。” 陈一舟指了指脚下：“这院子也是公共的？” “当然！” “那您把自家正房腾出来，大家一块儿住？” 刘海中脸皮抽了抽：“你少胡搅蛮缠。” “我看胡搅蛮缠的是您。”陈一舟靠在门框上，“我的院子，谁敢进来，我就请谁出去。您要是觉得不服，现在就去派出所，或者去街道。别在这儿拿院规吓唬人。” 旁边有人小声说道：“这房子确实过到他名下了。” 刘海中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你插什么嘴？” 陈一舟抓住门闩，用力往下一压。 那根粗木门闩从中间裂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院里一下安静了。 陈一舟把断掉的木头捡起来，随手递给刘海中：“看见没有？我还没用全力。谁想试试，就进来。” 刘海中盯着那截断木，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敢接。 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几个看热闹的也散了，只有三大爷还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的喷壶半天没动。 陈一舟回屋拿上房本，锁好门，骑车出了四合院。 他没有直接去买东西，而是先找了个公共电话，给街道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同志，听完他的名字后，让他上午去一趟王主任办公室。 挂了电话，陈一舟骑车拐进了菜市场。 他先买了米面、油盐和几样耐放的菜，又在杂货铺买了铁锅、菜刀、脸盆和新的被褥。东西太多，自行车后座根本放不下，他便找了辆板车，把东西一股脑捆上。 路过种子站时，他又停了下来。 “同志，有没有蔬菜种子？” 柜台里的售货员抬头看他：“要什么？” “白菜、萝卜、菠菜，再来点黄瓜和豆角。” “买这么多，家里有地？” “嗯，院里空地多。” 售货员给他装了几包种子，叮嘱道：“现在播种有点晚，得抓紧。别一股脑全撒下去，先泡种催芽。” 陈一舟点头，把种子收进了口袋。 等他赶到街道办，已经快到中午。 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放着几双沾泥的布鞋，走廊里堆着刚送来的煤球。陈一舟把板车交给门卫照看，拿着房本走进办公室。 王主任正低头批文件，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 “是小陈吧？坐。” 陈一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敲了敲膝盖，把房本和东跨院的旧锁放在桌上。 王主任拿起锁看了看：“这是怎么回事？” “主任，您先听我说。”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正要开口，王主任已经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眼看向他。 “昨晚院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8章 雷师傅查看东跨院 陈一舟把昨晚院里发生的事，添了几分油加了几分醋，仔仔细细说给王主任听。 王主任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忍不住骂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她抬手指了指陈一舟：“小陈，别管他们那一套。你自己的门，该锁就锁，谁也管不着。” “这房子和里头的东西都是你的私产，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指手画脚。真有人故意找你的麻烦，你让他直接来街道找我！” 陈一舟连忙接话：“有主任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当然了，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没事找事。” 见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位，他便把这件事放到一边，换了个话题。 “主任，还有个事想麻烦您。我那院里的老房子实在太破了，以后老人孩子都得住进去，总不能一直这么凑合着。” “我想把房子重新拾掇拾掇，您这儿有没有手艺过硬、收费也合适的施工队？” 王主任一听，脸上露出笑意：“你这孩子倒是有孝心。” 她想了想，又道：“正好，咱们街道下面就有工程队。我叫李干事领你过去，雷师傅是里头的老师傅，活儿做得扎实，价钱也不坑人。” 话刚说完，门外便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身板利索，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主任，陈一舟的手续全弄好了。” 王主任朝他一指：“小陈，这位就是李干事。” 陈一舟从李干事手里接过那沓厚实的证件，低头翻了翻。房本、粮本、副食本、煤本，一样都没落下。 “李干事，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李干事笑着摆手：“都是给大家办事，谢什么。” 王主任马上吩咐：“小李，你带小陈去见见雷师傅。他正要修院子，你们帮着对接一下。” “没问题。”李干事答应得痛快，“小陈，咱们现在就过去。” 和王主任告辞之后，陈一舟坐到了李干事自行车的后座上。车轮一转，两人便朝东单菜市场那边骑了过去。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一处小独院外。院子不大，却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味儿。 李干事朝院里扯开嗓子：“雷师傅，在家不？有活找您！” 院门发出一声轻响，慢慢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手掌粗糙，满是干活磨出来的老茧。只看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常年干工程的老手。 “哟，这不是李干事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雷师傅笑着招呼。 李干事侧身把陈一舟让出来：“雷师傅，这位是小陈，想把自家院子重新修整一番。我寻思着您手里正好没活，就带他过来找您看看。” 雷师傅打量陈一舟两眼，问得很干脆：“什么时候去看房？要是不耽误事，现在就能走。” “那敢情好，咱们这就去。辛苦您跑一趟了。” 雷师傅也没多说，转身推出一辆二八大杠。那车除了铃还算安静，其他地方推起来都吱吱呀呀地响。 于是三个人骑着两辆车，急匆匆往四合院赶。 才到院门口，他们就碰见了三大爷闫阜贵。老头正拿着喷壶，给自己那些宝贝花花草草浇水。 闫阜贵抬头一瞧，立刻笑了起来：“嚯，李干事，今儿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那双小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李干事随口回道：“闫老师今天收工挺早啊。这不是陈一舟准备修房子吗？我带着雷师傅过来看看。” “修房子？那可是好事。”闫阜贵赶紧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几位快里边请。” 嘴上说得热络，他脸上的笑却透着几分假，心里还琢磨着，等人家开工以后，能不能顺手弄点剩下的材料。 陈一舟没理会他，领着李干事和雷师傅径直去了东跨院。 院门一推开，里头的景象便露了出来。地上到处是碎玻璃，杂草也长得乱七八糟。雷师傅看得眉头一紧，可再往四周一瞧，院子的整体布局却让他来了精神。 “东家，这地方的底子还成。你打算怎么改？” 陈一舟早就把计划想好了，当下便一处处说起来。 “正房那三间先不动，中间一间当客厅，左右两间做卧室。” “西厢房从中间分开，靠前的做厨房，后面的当杂物间。水管得接进屋里，不能只在外头用水。” “厨房后边再挤出一间卫生间。天冷的时候，我可不想半夜跑到外面的公厕去。” “东厢房也别浪费，收拾出来当客房。”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几间屋子：“屋顶全都装吊顶，墙面统一刮大白，颜色就要白，越白越好。” 至于地面，他没有立刻拍板，而是转头问雷师傅：“雷师傅，地上怎么弄比较合适，您给掌掌眼？” 雷师傅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 “我的意思是，先拿老青砖把底打好，再在上头铺高标号水泥，最后压平压光。这样不容易返潮，也扛得住年月，收拾出来还显得敞亮。” 陈一舟当场点头：“成，就照您说的来。” 他又指向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院里再铺几条石板路，树下面搭一个葡萄架。架子底下摆石桌石凳，等到夏天也能坐着歇凉。” 雷师傅听一句记一句，手里的小本子很快写满了好几行。 记完之后，他抬起头问：“东家是真会收拾地方。那工钱怎么算？只包人工，还是人工材料一块儿包？” “人工和材料都由您负责。”陈一舟说道，“几位师傅干活期间的饭钱，我也一并折算给您。您报个公道价，别虚着来。” 雷师傅低下头，拿着本子噼里啪啦算了起来。 “这里一共五间屋，吊顶、刮白，地面也得重新做硬。院子里的葡萄架，还有石桌石凳，这些都算上。” 他掰着手指继续盘算：“花钱最多的，还是水电和卫生间的管子。要把管线接好，地面还得挖沟。” 说着，他又朝门窗看了一眼：“另外，你这门窗坏得厉害，不能光修，最好全部换掉。” “那就换新的。”陈一舟立刻补充，“窗户我要双层玻璃，冬天得能保温。” 雷师傅听完，牙关咬了咬，低头又算了片刻，随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第9章 前门黑市买种苗 雷师傅把账本一合，张口就来：“我再多叫几个徒弟，工钱加材料，三百块包圆。十天以内，肯定给您收拾利索！”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就是下水道这块，得先到街道办弄个批条子。” 陈一舟扭头看向李干事。李干事大手一挥，答得十分痛快：“这算什么难事？你们只要把价谈妥，我亲自领雷师傅去办手续。” 既然事情定下来了，陈一舟也不磨蹭，直接从兜里取出一沓大团结，抽出二十张递到雷师傅手里。 “先拿二百当定钱。活儿干完，我验收没毛病，剩下的钱马上给你。” 他想了想，又问：“明儿一早能动工不？” 雷师傅盯着手中的钞票，半天没挪开眼。这东家给钱实在爽快，连还价都没有。 “能，当然能！”他赶紧把钱收好，“明天早上我就带人带料过来，保证不耽误！” 李干事和雷师傅离开时，陈一舟还各送了一包大前门。两人拿着烟，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院里的事算是谈妥了，陈一舟一个人在破院子里转了半晌。到了中午，他连灶都懒得支，肚子里的馋劲却越来越厉害。 他把院门锁上，晃着步子走出胡同，心里早就有了去处。 前门大街。 都穿越到这个年月了，要是不去全聚德露个脸，怎么都觉得少了点意思。 走到一家国营种子站门前，他忽然停下了脚。 空间里的十亩地还空着，正好先弄些种子进去。 陈一舟推门进屋，扑鼻而来的却是一股旧屋子里的霉味。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上正织着毛衣，头也没抬。 他朝四周瞅了瞅，货架上摆着不少瓶瓶罐罐，水稻、小麦，还有各种豆子的种子都能看见。 陈一舟敲了敲玻璃柜台：“大姐，问您一句，这些种子怎么卖？” 织毛衣的大婶这才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透着几分防备。 “买多少？介绍信呢？” 陈一舟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忘了这个规矩。如今买点东西都讲手续，更别说种子了。 他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我是单位派来采购的，先过来看看有啥品种。等回头带着介绍信和支票，再正式过来买。” “没有介绍信，看什么看？”大婶把手一摆，“这又不是让你参观的地方，赶紧走。” 说完，她低下脑袋继续织毛衣，连眼皮都不愿意再抬一下。 陈一舟只好退出种子站，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八大员，真牛气。” 他沿着几条交错的小巷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弯，脚步便慢了下来。 墙根底下斜靠着一个穿破棉袄的汉子，表面上像是在晒太阳，实际上一双眼睛不停打量来往的人。每有人经过，他便凑过去低声说上几句。 陈一舟看了片刻，心里有了猜测。大白天在这儿鬼鬼祟祟的，莫不是黑市？ 他硬着头皮走近，刚到跟前，那汉子便把声音压得极低：“买东西，还是出东西？” 陈一舟差点笑出来。五八年的黑市，居然就这么摆在明面上，也未免太大胆了。 不过眼下物资已经紧张，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有些事上头也就装作没瞧见。 他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进去看看。” 汉子伸手一拦：“五分钱。” 陈一舟交了钱，对方这才给他指了条路。他顺着方向拐进一座不起眼的破杂院，院门看着破旧，里头却挤满了人。 奇怪的是，人虽然多，声音却都压着，大家说话轻得像怕惊动谁，整个院子透着一股偷偷摸摸的劲儿。 陈一舟在里面转了一圈，终于看见墙角蹲着个卖米的，便走过去问：“米怎么卖？” 卖米的人头也没抬：“有粮票，两毛一斤；不要票，三毛。” “这么贵？”陈一舟咂了下嘴，“外头粮站才一毛五。” 那老板翻了个白眼：“嫌贵就去粮站排队，谁拦着你了？这里卖的就是这个价。” “行，给我称十斤。” 陈一舟数出三块钱放到对方面前。老板接钱后动作很快，麻利地把米装袋、上秤，来回看了好几遍，恨不得把秤杆上的分量一粒粒数明白。 “瞧好了啊，秤给你抬得高高的，一斤不少。” 米袋到了手里，陈一舟却没急着走。他往老板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除了米，还有没有别的稀罕货？” 老板先朝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掀开身后的旧麻袋。 “土豆、红薯还有一些。你要是想种东西，那边也有树苗。” 陈一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果然放着几捆树苗，根上还沾着湿泥。 “都是什么树？” “桃树五根，苹果树五根，梨树五根。”老板压低了声音，又指了指故宫那边，“剩下五根是荔枝和龙眼，从那里面偷偷弄出来的。” 他提前把话说明白：“这几样到了北方能不能活，我可不敢给你保证。” 陈一舟大手一挥：“别说了，全给我。算钱！” 老板掰着手指算道：“红薯和土豆加起来八毛。树苗一根两毛，二十根就是四块。总共四块八。” 陈一舟装作从包里往外摸钱，实际却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零钱，数够之后递给了老板。 他拎起两只沉甸甸的袋子，又把那捆树苗扛在手上，沿着来路绕了几道弯，悄悄离开了黑市。 找了处没人的死胡同，陈一舟四下看了一眼，抬手一挥，手里的东西便全都不见了。* 第10章 后海捞金开箱 念头刚往空间里一沉，地面便立刻出现了二十个坑。树苗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一棵接一棵飞进去，坑边的泥土自动合拢，连浇水都不用他动手，转眼就全弄妥了。 红薯和土豆也被切成小块，分别埋进土里。两样东西加起来不过一分地，可那一片刚刚露头的嫩绿，却让陈一舟看着格外踏实。 就在他准备收回心神时，一种说不清的明白忽然涌了上来。 空间农牧场里的流速，竟然是外界的十倍。 不仅如此，只要肯消耗精神力，他还可以用意念推动里面的东西加快生长。 只是现在的他，想让一棵树提速，恐怕刚动念头就得晕过去。好处已经摆在这里，没必要急着一次吃完，先慢慢积攒才是稳妥办法。 偏偏这时，肚子咕噜一声响了。 陈一舟当即不再磨蹭，抬腿直奔全聚德。 才踏进大堂，烤鸭的香味便钻进鼻子里，肚子里的馋劲儿立刻被勾了起来。他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没等多久，一个穿着白褂、肩上搭着毛巾的伙计就迎了上来。 “同志，您是一个人？想吃点什么？” “我一个。先上四只烤鸭，其中一只在这儿吃，另外三只给我包好。鸭架拿去熬汤，再给我来十个大馒头。” 伙计听到这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一个人点四只鸭子，他显然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他很快拿起算盘，报出了价钱：“四只鸭子三十二块，粮票要两斤。十个馒头四毛，再收半斤粮票。” 陈一舟连还价都没有，掏出钱和粮票，直接放在了桌上。 差不多等了二十分钟，烤鸭才端上来。 鸭皮红得发亮，油光几乎晃眼，旁边摆着葱丝和甜面酱。陈一舟夹起一片鸭肉，蘸足酱料，用面皮一裹，张嘴便咬了下去。 油香在口腔里一下散开，那滋味实在太足，他差点连舌头都想吞掉。 “老字号就是老字号，味道真没得说。” 说完，他便低头开吃。 一只鸭子，再加四个大馒头，连端上来的汤也被他喝得一点不剩。直到肚子撑得不停打嗝，陈一舟才放下筷子。 三只包好的烤鸭被他拎在手里，心满意足地出了全聚德。走到一处僻静地方，他心思微微一动，手里的鸭子便消失不见，转而被收进空间保存起来。 暂时也没什么要去的地方，他便沿着街道随便走。走着走着，等他察觉到周围景物已经变了，人竟然到了后海一带。 时间还没到傍晚，湖边却已经有不少人在钓鱼。 陈一舟看着那片水面，渐渐有了主意。 房子要修，家具也得添置，这些都不是小钱，手里的钱和票用不了多久就会见底。可后海里的鱼不就是摆在眼前的钱吗？ 他沿着湖岸转了几圈，悄悄记下几个比较隐蔽的下水处，随后才回到家里补觉。 夜色落下来后，外面的动静一点点少了。 晚上十点，陈一舟准时睁眼。他翻过院墙，避开人声，悄悄赶往后海。 到了提前看好的位置，四周果然没有旁人。他脱下衣服，只留一条裤衩，衣物则收进空间，随后贴着水面无声地滑了进去。 灵泉改造过的身体，在水下立刻显出了优势。 他游得又快又灵活，潜到湖底后，即使月光并不明亮，几米之内的情况也能看得清。没过多久，前方就有一条七八斤重的大草鱼游了过来。 那条鱼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迎面便冲着陈一舟撞来。 他伸手一捞，草鱼尾巴猛地一摆，身子立刻滑出去老远。陈一舟赶紧追上去，在水里折腾得气都快接不上了，眼看指尖就要碰到鱼身，可每回总是差那么一点。 “我还不信抓不住你了！” 他被逼得来了火气，心里只念了一个字。 收。 距离他几米远的草鱼，突然就不见了。 紧接着，陈一舟便感觉到那条鱼已经进了空间，此刻正在鱼塘里晕头转向地吐泡泡。 “我可真够笨的！”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既然五米之内的东西都能直接收走，刚才还拼命追什么鱼？ 想明白之后，他立刻换了个方法。只要视线和意念能碰到的东西，统统往空间里弄，整个人简直成了水下的吸尘器。 后海里不管鱼大鱼小，虾也好，泥鳅、黄鳝也罢，全都没有漏掉。就连湖底积得很厚的淤泥，也被他带走了不少。 那些沉在水里的垃圾，他也顺手清了一遍，算是做了件清理环境的好事。 正忙得起劲，意念忽然在淤泥下面碰到了硬东西。 陈一舟仔细探查，发现下面居然埋着好几个箱子。 “水底下还藏着东西？” 他当然不会留给别人，几个箱子转眼便进了空间，被单独放在了一旁。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的体力消耗得相当厉害。陈一舟闪进空间，抓起一只仍有余温的烤鸭就啃，又接连灌了几口灵泉水，没多久便重新恢复了精神。 歇了一会儿，他再次回到后海，把刚才遗漏的地方重新搜了一遍。直到精神力快要见底，他才停手。 回到空间后，陈一舟开始清点今晚的东西。 淡水鱼加起来有两千斤上下，差不多已经赶得上一个小型渔场了。脸盆大小的甲鱼有五六十只，黄鳝和泥鳅则装满了整整一只大桶。 这些水产虽然不少，可真正让他期待的，还是那十几个沾满厚泥的箱子。 他把箱子一个个搬出来，在地上排成一长列，随后搓了搓手，眼睛里都快冒出光了。 “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今天可得帮我一把。开！” 心念一动，最前面那只箱子的锁扣当即崩开，箱盖也随之弹起。 里面冲出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陈一舟差点被晃得看不清东西。 “卧槽，大黄鱼！” 他的手都有些发颤，随手拿起一根掂了掂，沉重的分量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大黄鱼，旁边还有三十根小黄鱼。 这哪是捡了个箱子，分明是直接摸到了一条发财路。 后面的箱子也没让他失望，刺激一个接着一个。 等十几个箱子全部打开，里面一共装着五箱黄金，三箱暂时看不出具体年代的瓷器，还有两箱金银首饰。 最后那两个破箱子里，则全是袁大头。只因在水里泡得太久，银元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锈。 这点问题陈一舟根本没当回事，回头弄些醋泡一泡，照样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好不容易把兴奋压下去，离开空间后，便将之前捞出的垃圾分成几批，重新埋进湖底深处的泥沙中。做完这些，他换回衣服，又拿黑布把脸蒙住，直奔那个曾经去过的黑市。 第11章 黑市卖鱼，交易后被人盯上 凌晨三点，天还没亮，黑市门前却没有冷清下来，昏暗处仍有几道人影在晃。 陈一舟迈着大步走到门口，守卫刚准备盘问，他已经把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我是来做买卖的，手里是笔大货，赶紧把你们管事的喊出来！” 守卫接过烟，借着旁边的火光打量陈一舟。对方那双眼睛沉得厉害，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卖啥？有多少？” “活鱼，一千二百斤上下，个顶个都是五斤往上的大鱼。” 守卫听得吸了口凉气。 如今这年月，能一次弄来这么多活鱼，绝不是寻常人有的本事。 “您先在这儿等会儿！” 他招招手，叫来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小伙子，凑到对方耳边交代了几句。 小伙子点完头，转身冲陈一舟招呼：“大哥，跟我走。” 两人穿过几条街，又拐进一条条胡同，最后来到一处藏得很深的大院子前。 院门被敲开时，里头亮堂堂的。正屋里，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形魁梧，周身透着一股凶悍劲儿。 这人就是附近黑市的头头，别人都叫他军哥。 桌面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好的钞票和金条。 小伙子赶紧上前：“军哥，这位兄弟手里有好货。” 络腮胡抬眼看向陈一舟，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瞧着挺生，听说你手上有鱼？” “活鱼一千多斤，只收五斤以上的。军哥，您给个实在价。” 陈一舟声音压得很低，态度却不卑不亢。 军哥抬起三根手指：“死鱼在我这儿是三毛，你这批是活的，给你三毛五。” “行，成交。” 陈一舟答应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接着又问：“那大黄鱼怎么算？” 军哥明显怔了怔，随后咧开嘴笑起来，满口黄牙都露了出来。 “每克五块。咋的，兄弟要让我验验成色？” 陈一舟没接话，手伸进斜挎包里，装出要取东西的样子，实际却从空间中拿出一根大黄鱼，抬手便拍到了桌面上。 军哥的眼神顿时变了。他拿起金条掂了几下，又叫人取来戥子，当场称了重量。 “314克，成色还挺正。” 他把金条放回桌上，抬头问道：“小兄弟，这钱你要现拿，还是换成别的东西？” 陈一舟在屋里扫了一圈，视线停在军哥手边的怀表上。 “这块表看着不错。” 军哥拿起怀表，在手里来回摸了摸，笑道：“百达翡丽，我自己都不舍得戴。你要是喜欢，一百二拿走。” “军哥够痛快。” 几句话的工夫，双方就把这笔买卖定了下来。扣去怀表的钱，军哥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沓大团结，数出一千四百五十块，推到了陈一舟面前。 “钱给你了，鱼搁哪儿呢？” “在我那几个村里兄弟手里，就在前边那处废弃院子。” 陈一舟把钱收好，又提前把话说明白：“不过那都是活鱼。你们自己带板车、水桶，动作也得麻利点。鱼要是死了，我可不管赔。” 听见还有人在帮忙，军哥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便挥了挥手。 “推上板车，带齐水桶，都跟着这兄弟去！” 陈一舟带着一群人赶到那座废弃四合院，让他们先守在外头，自己推门进了院子。 进屋后，他从空间里把鱼放出来，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麻袋。没一会儿，屋里到处都是鱼腥味，地上也留下了大片水渍。 他又把现场重新弄了一番，做出鱼原本就在这里的样子，这才转身把外面的人喊进来。 满屋子的大鱼不停扑腾，军哥一看，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先验货，再过秤！” 几个手下马上忙活起来，抬鱼的抬鱼，称重的称重。足足折腾了半个钟头，最后才把全部货算清楚。 “军哥，一共1238斤，条条都是好货！” 这个数目让军哥心情大好。他递给陈一舟一根烟，甚至亲自凑过去给他点着。 “兄弟，你是真有本事。这批鱼算下来是433块，哥哥给你往上凑，拿435！” 他拍了拍胸口，继续说道：“以后手里只要有货，尽管来找我黑子军。整个四九城，就没有我吃不下的买卖！” 陈一舟接过钱，连数都没数，直接塞进了包里。 “军哥讲究，咱们回头见。”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外头的夜色里。 兜里装着厚厚的钞票，手边又多了块沉甸甸的怀表，陈一舟嘴角不由得往上一翘。 总算是有钱了！ 他走出一段路，又把刚才收到的钞票拿出来，从头到尾仔细清点了一遍。纸币摸起来粗糙，可那份实在的分量却让人踏实。 确定数目一张不差后，他才把这沓大团结塞到斜挎包最里面。 “军哥，钱和货都交割清楚了，我就先走。下回手里再有硬货，我头一个通知您。” 陈一舟丢下这句话，脚下一转，没再磨蹭，大步离开了刚才的交易地方。 没走出去多远，后方那条深巷里便响起了零碎的脚步声。 他皱了皱眉，凭着过人的听力，很快判断出身后约莫十米的位置，有两个人正吊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陈一舟故意又绕过两条弯弯绕绕的胡同，可那股被人盯住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 他心里猛地一沉。 莫非是黑市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已经把他给盯上了？* 第12章 苹果树提前成熟 真要是黑市那帮人打算来一出黑吃黑，自己也不介意让他们长长记性。 想到这里，陈一舟立刻加快了脚程。经过一个拐弯时，他身子一晃，整个人藏进了墙角的阴暗处，连呼吸都放轻了，身上的劲儿也全提了起来，只等后面的人靠近。 那两个尾随者没想到人一下不见了，脚下顿时乱了几分，急匆匆地追了过来。 没过多久，巷子里响起一个带着催促的声音：“快着点儿！黑市这块儿都不安全，出了地界咱们也别磨蹭，赶紧回家才踏实！” 听清这句话，陈一舟才知道自己弄错了。后面那两人也是来黑市换东西的，只是碰巧跟他走在了一条路上，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这一通小心防备，闹到最后竟是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他松下心来，没再理会那两个人，安安稳稳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用凉水把身上的汗冲掉后，陈一舟往硬板床上一倒，四肢摊开，像个“大”字似的躺着。念头刚刚动了一下，他的意识便钻进了那片神秘空间。 黑土地上，土豆和红薯都已经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幼苗从土里探出来，长势很是喜人。 陈一舟在心里算了一遍。按外头的正常速度，土豆成熟至少要三个月，红薯则要四个月左右。可空间里的时间快了十倍，换算到外界，土豆大概九天，红薯十二天，就能等到收成。 尤其是红薯，等藤蔓铺展开来，还能剪下枝条继续扦插。这样一茬接一茬地种，没多久就能再多出几亩地。 另一边的果树苗也都活了下来，枝叶挺立，看着精神头十足。果树终究不是短期买卖，就算有空间加速，想开花挂果也得三四个月。 不过灵泉水似乎确实不一般。树苗才栽进土里半天，个头便肉眼可见地窜了一截。按照这个长法，实际成熟的时间肯定还会往前赶。 陈一舟看着那几棵果树，忽然冒出了个念头。 是不是能用自己的异能，单独催熟一棵苹果树？ 想到了就做，他马上把意念落在一棵长得最壮的苹果树上。 “给我往高了长！” 念头发出，树枝便像活过来一样快速抽长，叶片跟着舒展开来。转眼之间，粉白的花朵爬满了枝头，紧接着又纷纷落下，枝桠间鼓出一颗颗青涩的小苹果。 陈一舟眼睛一亮，赶紧继续催促：“赶紧结果，给我红起来！” 话音才落，脑子深处便猛地扎进一股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了进去。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果子有没有变红，视线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下一刻，他干脆地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照进院子，外面便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敲门声，把熟睡中的陈一舟硬生生弄醒了。 他晃着脑袋去开门，门外站着雷师傅，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身板结实的汉子。几个人肩上、手里都带着大包小包的工具，进院时排成了一串。 雷师傅一进门就笑着招呼：“东家，早哇！从今儿起咱们就算开工了。您还有啥想法，直接跟我说。” 陈一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撕开包装，挨个给在场的师傅递烟。剩下的大半包，他顺手交到了雷师傅手中。 “雷师傅，您在四九城干了这么多年，能不能帮我找个手艺过硬的木匠？”他指了指屋里，“先前我只买了几件旧桌椅顶着用，房子翻修完，那些东西可就不够摆了。” 雷师傅把烟夹到耳朵边，脸上满是得意：“找木匠您算问着了。别的不敢吹，这城里有手艺的人，我基本都认识。” 说罢，他朝旁边那个胖徒弟一招手：“胖子，你跑一趟老王家，看看他今儿在不在。要是没出去干活，就把他请这儿来。” 胖子应得干脆：“好嘞，师傅，您就等信儿吧！” 说完，他把手里的工具往旁边一放，转身便跑出了院子。 陈一舟留在院里看了一阵，雷师傅几人的做派确实利落。他们先把屋前屋后看了几遍，又聚在一处商量哪里拆、哪里改，每个人负责什么也分得明明白白。 自己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倒容易碍手碍脚。恰在这时，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他便出了院门，准备先把早饭解决了。 走进胡同后，陈一舟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要紧事。走了几步，他突然拍了下脑袋。 “哎呀，我那苹果！” 意识一沉，他立刻进了空间，直奔之前催熟的那棵果树。 只见苹果树的枝条已经被果实坠得弯了下去，红通通的苹果挤满枝头，果香也跟着散了出来。 陈一舟心念一转，满树苹果齐刷刷脱落，落地后规规矩矩堆成了一堆。他估摸了一下，这一树少说也有四百斤，连忙把全部收进空间里的恒温储藏室。 按这种产量算，往后隔上一两个月就能收一茬，这生活总算有奔头了。 只是如今的空间仍旧空得很，旁边那片牧场连草都没有长上一根。 灵泉水能让果树提前开花结果，可要是再弄几箱蜜蜂进来帮忙授粉，收成没准还能翻倍。蜂蜜在这个缺物资的年月，更是花钱都不容易买到的好东西。 看来，老家那边还是得尽快回去一趟，该办的事情也得一件件办妥。 第13章 商定房屋改造与家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一舟连早饭都不想去外头吃了，转身便往回赶。 走出没几步，他手掌一翻，掌心里便多出了一只红得发紫的苹果。 咔嚓！ 他张嘴狠狠咬了一口，苹果汁顿时溅了出来。那股果香在嘴里散开，甜味里带着酸，果肉又脆又爽。 陈一舟以前吃的都是各种科技狠活，算上这一世和上一世，他敢说，这绝对是自己吃过最好的苹果。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秘制卤牛肉五十斤，正宗全聚德烤鸭五十只。” 听到奖励，陈一舟眼睛顿时亮了，随手取出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就嚼。 牛肉卤得透，香辣味也足，正合他这个湘省人的口味。 他一边嚼着，一边往东跨院走。进院之后，正碰上雷师傅和一个四十来岁、长着一张黑脸的汉子坐在那儿抽烟。 雷师傅看见他，连忙朝旁边的人一指：“东家，这就是我之前跟您说过的王师傅。别看人不显眼，木工活可是一把好手。” 陈一舟赶紧从身上摸出烟，分别递给两人一根。 “王师傅，麻烦您专门跑这一趟。我这边的要求不算复杂。” 他先把卧室的安排说了出来：“双人床、床头柜、大衣柜，这些都得有。另外再做一张书桌和一张梳妆台。” “客厅里要放八仙桌、凳子、木沙发和茶几，靠墙的位置还得做一排矮柜。” “厨房也一样，操作台、碗柜、储物柜，一个都不能少，全都重新打。尺寸咱们等会儿到地方再量。” 说到最后，他又补了一句：“还有四把躺椅，也劳烦您一块儿做出来，到了夏天正好拿来乘凉。” 王师傅听完连连点头，却又问道：“东家，这些家具全都要打床？北方冬天冷得厉害，不盘个火炕，怕是不好熬啊。” “不盘炕。”陈一舟摆了摆手，“我老家在南方，睡不惯那种硬邦邦的热炕头。” “到了冬天，暖气片我自己想办法弄来装上。” 暖气片这三个字一出来，王师傅看他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暖气片？那可是稀罕东西，一般人就算有钱，也弄不到指标。” “我有自己的门路，您不用替我操心。”陈一舟随口应付过去。 他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那东西在轧钢厂里就是废铜烂铁，等到了时候，自己稍微动动手，做出来并不难。 三人说着话，一路进了正房。 雷师傅仰头打量了一会儿房顶，开口道：“东家，您这老房子的挑高可有六七米，吊顶准备做到什么高度？” 陈一舟也抬头看向上面，脑子里忽然有了主意：“雷师傅，您看能不能别只做吊顶，直接把这房子隔成上下两层？” “客厅后面加一个楼梯间，再弄个卫生间。二楼就按两室一厅来做，这活儿能接不？” 雷师傅一听要加这么多东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倒不是不能干，只是这工程更细，工钱得往上加，耽误的时间也少不了。” “时间不能拖。”陈一舟直接说道，“您多找几个人来做，工钱方面不是问题，您尽管报价。” 雷师傅在心里把材料和人工算了一遍，才开口道：“加楼板、砌墙，还要做楼梯和厕所。东家，您再添一百五十块钱吧。” “行，这钱我现在就给您。” 陈一舟没有讨价还价，从挎包里数出一百五十块，往雷师傅手里一拍。 “我过几天要回一趟湘省老家，剩下的尾款，等我回来验收没问题了再一块儿结清。” 雷师傅把钱收好，立刻笑道：“得嘞！东家这么爽快，我肯定让兄弟们抓紧干，争取加班加点给您弄好。” 他脸上的皱纹都跟着笑开了。 房子的硬装定下来后，三个人又围着家具的细节商量了一阵。数量和样式敲定，王师傅才问：“东家，那这些家具准备拿什么木料来做？” 陈一舟想起几十年后那些卖出天价的红木家具，试探着问道：“王师傅，您手里有没有好料子？档次高一些的那种。” 王师傅想了想，说道：“黄花梨的大料不算多，不过打一整套家具还是够的。” “酸枝、鸡翅木、花梨木这些，我手里倒是有不少，填满您这院子的屋子也绰绰有余。” “那就别省，全用这些好木头。” 陈一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以后要是风声不对，大不了把这些家具收进空间，外面再摆几件破家具顶着。 王师傅又算了一遍：“五房两厅，再加上厨房，全套实木家具，您给五百块钱就成。” “可以。”陈一舟点头，“我先付四百块定金。半个月以后我过来验货，剩下的钱到时候结清。” “半个月，足够了。” “那就这么办。家具做好以后，您先替我保管着，等房子这边收拾妥当，我再过来拉走。” 把满脸喜色的王师傅送走后，陈一舟背着挎包，在院子里慢慢转了一圈。 最后，他取出备用钥匙，递到了雷师傅手中。 “雷师傅，这把钥匙您拿着。以后进出院子、搬运材料也方便。这座院子，我可就全托付给您了。” 第14章 三位大爷上门找茬 雷师傅接过钥匙，立刻拍着胸口保证： “东家放宽心，我老雷做事最讲究，交到手里的活儿，绝对不会出岔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是这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太杂，近来也不算安稳。您往后回来，记得把门关紧、锁好，免得家里的东西被人摸走。” 陈一舟还没来得及回应，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呼啦一下，一帮人闯了进来，气势凶得很，乍一看不像来串门，倒像是准备抄谁的家。 走在最前的是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都把双手背在身后，摆足了管事大爷的架势。闫阜贵落后半步，一只手扶着眼镜，眼神却没闲着，把院子里的情况来回看了好几遍。 后面跟着贾张氏、贾东旭和傻柱。贾张氏长着一张横肉堆满的脸，贾东旭畏畏缩缩，至于傻柱，脸上全是蛮横，院里谁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陈一舟扫过这群人，语气冷了下来。 “跑到我家里来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擅自闯进别人家，也不问问还有没有王法？” 刘海中肥脸涨得通红，抖着手指向他，肚皮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起来。 “你……你个小兔崽子！” 他想继续骂，偏偏卡了半天，后面的话怎么也接不上。 易中海则把院里老大的姿态端了出来，板着脸训人： “陈一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三位大爷站在这里，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这段时间院里天天有人进进出出，已经乱成什么样了。你要找工人装修，至少也该先和大伙儿说一声，哪能自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陈一舟听完，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易中海，你以为自己是谁？我整理自己的房子，还要向你打报告？” “怎么，真把自己当成旧社会的皇帝了？我自己的地方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 这话一落，场中的气氛马上绷紧。 傻柱本就一点就着，听见陈一舟这么顶撞易中海，当场就炸了。他挥起拳头，直冲着陈一舟扑来。 “你个孙子，敢这么对一大爷说话？今天我非把你收拾了不可！” 拳头已经逼到近前，陈一舟却纹丝未动。等傻柱冲到面前，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锁住了对方手腕。 随后，他顺着傻柱向前冲的势头往旁边一带，同时脚下退开。 傻柱手腕被一股巨力扯住，脚下顿时站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 不给他调整姿势的机会，陈一舟侧过身贴上去，右肩狠狠撞在了傻柱胸前。 “砰！” 那扇院门早就破旧得厉害，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撞击。傻柱连人带门板一起冲了出去，摔在院外的地上。 “柱子！” 院里众人先是呆住，过了片刻才一窝蜂追出去。 陈一舟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外面，傻柱躺着直哼，易中海正弯腰把他往上扶。 “别躺在地上装没力气了。”陈一舟站到旁边，淡淡说道，“先起来，咱们把门坏了的赔偿算清楚。” 他刚才用的是卸力的手段，傻柱身上虽然疼得难受，却没伤到骨头，更不至于落下什么严重的伤。 易中海却被气得浑身直哆嗦，抬手指着陈一舟。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打倒，居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立刻向柱子认错，再拿一百块钱赔医药费，这事还能到此为止。你要是不答应，后面有你受的！” 陈一舟嗤了一声。 “要不然呢？你刚才没看见，是傻柱先挥拳的吗？还是你那两只眼睛根本就是装饰？” “他先动手，我只是挡住他。这叫正当防卫。你们一群人闯到我家里，又是指责又是吆喝，最后还想打人。就算我真把他打死了，到了派出所，站得住脚的也还是我。” 易中海眼看争不过，立刻换成了惯常的说教口吻。 “先别争这些。你瞧瞧柱子现在躺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可你一点事都没有。谁受了伤，谁就应该拿到赔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一舟都被他这套说法逗笑了。 “易中海，你自己听听，这话讲得通吗？不管动手的经过，只要人倒在地上，倒下的那个人就有理？” “照你这么判，法律是不是也该由你们家来定？别在这里废话了，现在就去公安局，请警察同志当面判断谁对谁错！”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又快又硬。易中海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贾张氏一看势头不对，立马从旁边蹿了出来。 “反正柱子已经受伤了！你要是不掏钱，我们马上去街道办告你！” 她眼珠转了一圈，又扯着嗓子骂起来： “没错，就该把这个小畜生告到街道办去！带着这么多人在院里进进出出，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好心？” “还有这处大房子，也不能让一个外人白白占了，赶紧把他赶出去，给我们贾家住才对！” 这番话听得雷师傅火冒三丈。他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闷响。 “死肥婆，你说谁不是好人？” “嘴巴再不干净，信不信我把你这张臭嘴撕开！” 他旁边那几个工人也都身材魁梧，一个个沉着脸，显然不是容易招惹的主。 刚才还叫得最凶的贾张氏，立刻往后缩了缩，转眼便躲到了人群末尾。 欺负弱的本事，她倒是使得很熟。 陈一舟看着她，直接说道： “要告就赶紧去。谁不去，谁就是孙子。” 说到这里，他把目光转向闫阜贵。 “闫老师，您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易中海也立刻看向闫阜贵。闫阜贵赶紧凑到他身边，压低嗓子说了几句话。 易中海听完，脸色当场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 他干咳了两声，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没了刚才那么硬。 “咳……陈一舟，既然你已经在街道办登记过了，那今天确实是我们误会了。” “不过以后院里遇到这种事情，你还是提前和大家打声招呼。大家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凡事得讲团结嘛。既然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话说完，他一把拉住还躺着的傻柱，转身便要带人离开。 第15章 陈一舟到轧钢厂报到 “想走？” 陈一舟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抬手拦住了易中海。 易中海脸色难看：“你还想干什么？柱子已经受伤了，咱们不追究你的责任，你别得寸进尺。” “谁说不追究了？” 陈一舟指了指傻柱：“他踹坏我家的门，又主动冲进来打人。门得赔，医药费也得算。你们刚才不是挺会讲道理吗？现在继续讲。” 傻柱捂着胸口，疼得额头冒汗，嘴上却半点不服：“赔你娘！你把我打成这样，还想让我赔门？” “你要是不服，咱们去派出所。” 陈一舟转头看向院外：“街坊都在这儿，谁看见他先动手，谁跟我一起作证。别到时候去了公安局，又说自己没动过手。” 傻柱张嘴就想骂，易中海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柱子，少说两句。” 陈一舟看得清楚，易中海不是怕把事情闹大，而是怕真进了派出所，傻柱先动手的事瞒不住。 他也没打算真把人送进去。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主，今天要是轻轻放过，过不了几天还得上门找麻烦。必须让他们知道，东跨院不是谁都能进的。 “门板二十块，锁和门闩算五块。”陈一舟伸出手，“一共二十五，拿钱。” 刘海中听得眼皮直跳：“你怎么不去抢？” “这扇门是老木头，找木匠重新做，二十五都不一定够。看在咱们一个院住着的份上，我没跟你们多要。” 闫阜贵在旁边接话：“这个价格倒也不算离谱，木料、人工都得花钱……” “老闫！”刘海中扭头瞪他。 闫阜贵立刻闭了嘴，眼神却已经飘到了陈一舟身后的院子里。 雷师傅把手里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挡住了那帮人的视线。 “要么赔钱，要么现在去派出所。别围在这儿磨嘴皮子，耽误我们干活。” 几个工人往前一站，刘海中和闫阜贵都没敢再出声。 易中海摸出钱包，数出二十五块钱，递到陈一舟面前。 “门我们赔了，这事到此为止。” 陈一舟接过钱，随手塞进兜里：“以后别带着一群人往我家闯。” 易中海没有回应，扶着傻柱往外走。 贾张氏经过门口时，嘴里还在嘟囔：“打了人还收钱，什么世道……” 陈一舟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朝她脚边砸了过去。 砖头擦着鞋尖落地，贾张氏吓得叫了一声，赶紧闭上嘴。 “再骂一句，我让你把赔门的钱也掏出来。” 贾张氏捂着嘴，跟在傻柱后面灰溜溜走了。 人群散尽，雷师傅才走到陈一舟身边：“东家，您这脾气够硬。可这些人住一个院，往后少不了还会找麻烦。” “他们找他们的，我忙我的。” 陈一舟看向坏掉的院门：“雷师傅，门先别修了，直接换新的。木料要结实，门栓也弄粗点。院墙上再加一圈铁丝，别让人随便翻进来。” “成。” 雷师傅拿出本子，把门和院墙的活记了下来。 “还有，今天先把屋顶和地面拆了。院里那些碎玻璃全清出去，别伤到人。” “没问题。” 工人们重新忙起来，铁锤敲在墙砖上，碎石哗啦啦掉了一地。陈一舟把那二十五块钱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卷粗铁丝，交给雷师傅。 “这东西您拿去用，钱从材料账里算。” 雷师傅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东家，您这铁丝可够粗的，哪儿弄来的？” “朋友手里买的，便宜。” 雷师傅也没多问，扛着铁丝去了院墙边。 陈一舟站在旁边看了一阵，确认工程没问题，才骑车去了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到他进门，抬手招了招。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易中海他们带人闯你院子，还让傻柱先动手？” “就是这么回事。” 陈一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没提自己一肩膀撞断门板的事，只说傻柱冲上来后自己挡了一下，结果两人撞到了门上。 王主任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几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你那房子已经过了手续，谁也没资格拿院规压你。以后再有人闯门，你直接报警，不用跟他们废话。” “我记住了。” “还有件事。”王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轧钢厂那边已经回话了，让你明天去报到。” 陈一舟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上盖着红章，里面装的是介绍信和入职手续。 “这么快？” “杨厂长亲自批的，能不快吗？”王主任笑了笑，“你这次进厂，身份可不一般。别看是技术员，厂里几个领导都知道你的情况。” 陈一舟把信封收好：“主任，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你有技术，进厂以后少跟人争那些闲气。轧钢厂人多，关系也多，干活归干活，做人还是得留点余地。” 王主任说得很实在。 陈一舟点头应下，临走时又问：“主任，院里那几个大爷要是再闹……” “他们敢闹，你就来找我。”王主任抬起头，“但有一点，别先动手。你现在有工作、有房子，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好，没必要为了几个混账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明白。” 陈一舟离开街道办，先去供销社买了块手表。 这年头进厂上班，迟到一次就够人念叨半个月。他以前没有手表，只能靠街上的钟和别人提醒，实在不方便。 手表花了不少钱，售货员还拿着票仔细看了半天。 陈一舟把表戴在左手腕上，抬起手看了看，心里总算有了点工人上班的样子。 回到四合院时，东跨院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原来的地面被掀开，露出下面发黑的泥土。几名工人正在挖排水沟，雷师傅蹲在旁边指挥，额头上全是汗。 陈一舟把刚买的烟递过去：“雷师傅，给大伙儿散散。” 雷师傅接过烟，咧嘴笑了：“东家，您明天要上班？” “嗯，轧钢厂技术科。” “那您放心去，院里有我盯着。谁敢来捣乱，我先把他撵出去。” 陈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工程按计划做，别为了赶工偷材料。钱不会少您的。” “这话您放心，我老雷干了这么多年，从没砸过自己的招牌。” 晚上，陈一舟把新买的米面和菜放进厨房，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床干净棉被。 屋子里还没收拾好，他便在堂屋支起小炉子，煮了一锅面。面里放了鸡蛋和青菜，香味飘到院外，惹得隔壁几个孩子直往这边看。 闫阜贵端着饭碗从门口路过，脚步放得很慢。 “小陈，刚参加工作就吃这么好啊？” “第一天上班，庆祝一下。” “这鸡蛋可金贵着呢。”闫阜贵眼睛盯着锅，“你一个人吃，怕是也吃不完吧？” “能吃完。” 陈一舟夹起一大筷子面，埋头吃了起来。 闫阜贵站了半天，见他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只能干笑两声，转身回了前院。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陈一舟便起了床。 他穿上新发的工作服，把介绍信、户口材料和手表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将两个铝饭盒放进布袋。 临出门前，他把屋门锁好，顺手试了试门闩。 雷师傅已经在院里干活，看到他出来，抬头说道：“东家，您安心上班，晚上回来再看。” “辛苦了。” 陈一舟骑车出了四合院。 一路上，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到了轧钢厂门口，保卫科看过介绍信后，给他指了人事科的位置。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穿制服的工人抱着材料进进出出。陈一舟刚走到人事科门口，李秘书便从里面迎了出来。 “陈同志，来得挺早。走，我先带你见吴科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李秘书朝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介绍道：“吴科长，这就是新来的陈一舟，杨厂长让我陪他过来办入职。” 陈一舟取出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第16章 入职轧钢厂后的一番热闹 吴科长接过介绍信，才看了两眼，脸上便露出了笑：“哎哟，咱们厂这是来了个俊后生啊！” 她上下打量着陈一舟，张口便问：“小陈对吧？今年才十九？长得可真精神。对象还没有吧？要不要大姐给你张罗一个漂亮姑娘？” 陈一舟哪经过这种场面，转眼便让人事科里的女职员们围在了中间。几个大姐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得很。 他只好摆出腼腆模样，小声道：“没……没有对象呢。我年纪还小。” 吴科长捂着嘴笑，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小什么小？瞧你这体格，结实着呢！” 旁边的女职员们也跟着笑，一个个看得肆无忌惮，弄得陈一舟浑身不自在，仿佛衣服都快被她们的眼神扒下来了。 陈一舟心里直骂娘：这哪是人事科，明明就是盘丝洞！ 李秘书站在旁边很是尴尬，只能连着咳嗽两声：“咳咳，吴科长，先办正事吧。” 吴科长这才把笑意收了收，拿出办手续时的认真劲儿：“按规定，中专生进厂后得有一年的实习期，工资是三十七块五。”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杨厂长已经特别批过了。你是烈属，还是厂里需要的技术人才，所以不用走实习那一套，直接转正定级。”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厂的十五级技术员，每个月四十二块五。” 陈一舟听得心里一跳，这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刚进厂就跨过了实习阶段。 手续办妥后，他拿着新发下来的工牌，几乎是逃出了人事科。那帮大姐的笑声还在身后响个不停，听得他头皮发麻。 李秘书抬手擦了擦额头，小声安慰道：“小陈，你别往心里去。这些娘们平时说话没个把门的，可人都不坏。” 从人事科出来，陈一舟又去了技术科，拜访那位在厂里分量很重的刘工。 刘工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不过见陈一舟确实有些真本领，对这个后辈颇为满意。听完来意后，他没多说什么，痛快地签了领物资的条子。 办完这件事，陈一舟最后来到了后勤部主任李怀德的办公室。 这位李主任在原着里可是个反派人物，平日里又最会来事，绝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 李秘书把人带到后，开口介绍：“李主任，这就是新来的陈一舟。杨厂长让我陪他过来领东西。” 李怀德接过条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热络起来：“原来是高材生，快坐，别站着！” 李秘书离开后，两人很快便聊了起来。李怀德有心把陈一舟拉到自己这边，陈一舟同样存着结交对方的念头，话自然越说越投机。 没过多长时间，两个人已经一口一个兄弟了。 “李哥，以后我在厂里还得靠您多关照。” 李怀德拍着胸脯答道：“放心吧！在这厂子里，哥哥我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说完，他当场吩咐秘书小杨，领着陈一舟去仓库，把该领的东西都拿上。 这一趟仓库之行，陈一舟收获颇丰。除了厂里发的劳保用品，他还拿到了两床棉被，以及一件通常只有干部才能穿的军大衣。 抱着几个沉甸甸的大包裹走出轧钢厂大门，他忍不住感慨，有关系的人办事就是方便。 东西虽说拿得有点多，人情也欠下了，可关系不就是这样一点点搭起来的吗？ 走到附近一条没人的死胡同，陈一舟把大包小包全都收进空间。看时间还早，他也没有急着回四合院，便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转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晃到了什刹海。 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岸边钓鱼的大爷却一点不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陈一舟沿着岸边走了一圈，没瞧见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转身往回走。 快到四合院的时候，他从空间里取出两套工作服和两个铝饭盒，拿在手里装装样子。 刚迈进前院，算盘打得最响的闫阜贵就迎了上来，鼻子似乎比谁都灵。 “哟，小陈回来了？袋子里装的啥呀？” 他嘴上问着，手也没闲着，顺势就要往袋子上摸。 陈一舟侧过身，轻巧地躲开了那只手：“闫老师，这是刚从厂里领的工作服和饭盒，里面可没有吃的。” 闫阜贵扶了扶眼镜，眼珠子一阵乱转，马上又盯上了工作服：“新衣裳不错啊。你再看看我家那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都破成啥样了。” “小陈，你一个人要两套也穿不完，给三大爷匀一套呗。让你三大妈改一改，正好给解成他们穿，也算你帮了个忙。” 陈一舟差点笑出声来，这老抠门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闫老师，您瞧我这一米八几的个头，我的衣服套在他们身上，那不得像唱戏一样？” 闫阜贵连忙摆手：“没事，拆开了重新改，照样能穿。剩下的布头还能留下来纳鞋底呢！” 话音还没落，他又伸手来拿。 陈一舟赶紧把袋子往后一收：“停！我啥时候说过要送给您了？” “我就这两套衣服，夏天出汗多，总得有一套替换吧？” 眼见衣服没法到手，闫阜贵马上换了目标：“那饭盒呢？你手里不是有两个吗？三大爷这个已经漏水了，咱们换一个怎么样？” 陈一舟吸了口气，才把翻白眼的冲动压下去。 “闫老师，我饭量大，一个饭盒装饭，一个饭盒装菜，喝汤还得另找碗呢。” “要不您把那个漏水的给我？装干饭嘛，难不成还能漏出去？” 闫阜贵当场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怎么瞧着比自己还会算计？ 他干咳一声，立刻找了个借口：“咳咳，你三大妈还等着我去买酱油呢，咱们回头再聊啊！” 第17章 陈一舟回乡接母妹 闫阜贵脚底像抹了油，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远处。陈一舟看着他逃走的方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转身进了中院。 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衣服，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她手里继续揉着衣服，目光却总往院门口飘，显然一直盼着那个以后能给她家送饭的人出现。 看到陈一舟，她马上提高嗓音，带着几分娇气地喊道： “小陈，你回来啦？” 陈一舟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眼睛都没往她那边转，脚下也不停，径直跨过月亮门，回到了自己的东跨院。 这种人不能只看表面。看着好像软弱可怜，背地里的心眼却多得很，真要和她扯上关系，想脱身就难了。 他还是离远一点好。 没多久，院门那边便传来一阵动静。 傻柱提着两个网兜进来，手里的饭盒油腻腻的。他一路跟着易中海，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还时不时晃两下网兜，像是在故意显摆。 秦淮茹一眼就看见了，目光顿时有了精神。她把刚洗好的衣服随手放到旁边，急忙走过去。 “柱子，今天又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 傻柱将饭盒往上提了提，满脸神气。 “轧钢厂今天有招待，剩下了半只鸡。晚上我正好拿来和一大爷喝酒。” 他话还没说完，秦淮茹已经把网兜抓到了手里。她眼圈转眼就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柱子，姐家这几天都快没饭吃了，棒梗一直嚷着要肉。你帮帮姐，把这两个饭盒给我吧。”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棒梗听到这话，立刻从旁边冲过来，双手抱住傻柱的大腿，扯开嗓子哭喊。 傻柱本来就对秦淮茹有想法，只是贾东旭还在，他不敢表现得太露骨。此时女人求着他，孩子又抱腿大哭，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旁边的易中海。 易中海马上接过话头，摆出一副替秦淮茹一家着想的样子。 “柱子，你也看看淮茹家现在是什么日子。大家同住一个院子，能帮忙就搭把手。酒什么时候都能喝，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里头总得有点营养。” 这几句话说完，傻柱最后那点迟疑也没了。 他盯着手里的饭盒看了片刻，便松开了手。 “行，先让孩子吃吧。” 秦淮茹接东西接得很快，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 “谢谢你啊，柱子。等有空了，姐帮你把衣服洗了。” 傻柱两手一下空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闷闷地回到屋中，抓了两粒花生米摆在桌边，独自喝起酒来。 另一边，陈一舟已经在自己的屋里吃上了烤鸭。鸭肉刚从空间取出来没多久，他的嘴边和唇角都沾满了油。 …… 三天后。 湘省某个偏僻山村外，陈一舟提着东西出现在村口。 坐火车赶路并不轻松，好在这几天签到拿到的物资不少。猪肉、羊肉、红糖、奶糖，各种平时难弄到的东西，堆在空间角落里，几乎把那一片地方都占满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两手空空，他从空间中取了几斤肉和一些糖果，拎着它们往村里走。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大爷大妈正坐在一起闲扯。胡婶最先看见他，隔着老远便喊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一舟吗？出去还没几天，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一舟把手中的糖分给大家，笑着回道： “婶子，我想我妈，也惦记燕子。京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回来，就是接她们过去过好日子。” 树下顿时炸开了锅。 “去京城？那可是京城啊！” “翠芳总算熬出头了，儿子有本事就是不一样！” 四周的议论声一片接一片，陈一舟没有留下多聊，提着东西加快脚步，朝家里赶去。 那扇木门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他推门进去，屋里安安静静的。 “妈，我回来啦！” 喊过一声，他先走到父亲的遗像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后院突然跑来一个瘦小的身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到了跟前便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你真回来了？” 陈一舟抬手摸了摸妹妹发黄的头发，笑着打趣道： “燕子都长成大姑娘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咱妈呢？” 陈小燕朝屋里指了指。 “妈在床上躺着，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说到最后，她眼睛已经红了。 陈一舟心里一沉，连忙推开母亲的房门。 屋里光线很暗，刘翠芳的脸色黄得厉害，整个人瘦瘦的，陷在床铺里，看上去比他记忆中的模样还要虚弱。 “妈……” 这两个字出口，他的声音便有些发颤。 刘翠芳费力地睁开眼。看清床边站着的是儿子后，她原本没有光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一舟，你吃过饭了吗？妈这就起来给你做点东西……” 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陈一舟赶忙伸手，把她轻轻按回去。 “妈，您躺好，别起来。我和燕子去弄饭，您歇着就行。” 等刘翠芳重新闭上眼睛，陈一舟才退出房间，去了灶房。 陈小燕正蹲在地上处理一只老母鸡，拔鸡毛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那双小手显然已经做惯了这些活。 “哥，你去旁边歇会儿吧，这点事情我做就行。” “哥哪有那么累。” 陈一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撕开外面的糖纸，送到妹妹嘴边，直接塞进了她口中。 奶香在嘴里化开，陈小燕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哥，真甜。这个是特意给我的吗？” 看着妹妹小心确认的样子，陈一舟在心里暗暗发了誓。 这一辈子，他绝不会再让母亲和妹妹过苦日子。 第18章 一家人商量进京 “瞧你馋成啥样了，口水都快淌出来。东西就在外面放着，哥这就给你搬进来。” 陈一舟说着，提起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穿过堂屋往后院走。陈小燕一看见他，立马把手里的活撂下，直奔着那些袋子冲了过来。 “这么多肉？哥，这都是啥肉啊？还有白糖！哎呀，这苹果咋这么红呢？” 她蹲在旁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嘴里惊叹个不停，眼睛也跟着亮堂起来。 陈一舟笑着解释：“这是羊肉，吃了温补。肉和糖、苹果，都是给你和妈买的，别舍不得，放开肚子吃，管够。” 陈小燕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瞅了眼旁边已经宰好的鸡，马上有了安排。 “那正好，鸡都收拾好了，我做一道香辣鸡块。鸡腿和鸡翅留下来，给妈炖汤。” 她掰着手指继续说道：“再把猪肉做成红烧肉，炒一盘脆白菜，正好解解腻。哥，你看这么安排成不？” “成，当然成。”陈一舟点头应下，“咱家的灶台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说咋做就咋做。” 妹妹才十六岁，家里的里里外外却已经操持得像模像样。看着她高兴忙活的样子，陈一舟心里既欣慰，又忍不住发酸。这个年月，穷人家的孩子确实早早就得学着当家。 “那你等着吃就行。”陈小燕乐呵呵地抱起那些好东西，“我先把这些宝贝放屋里收起来。” 她抱着东西进了屋，动作快得像只忙着存粮的小仓鼠。 趁这个工夫，陈一舟悄悄进了灶房。他掀开水缸上的木盖，往里面看了一眼，缸中还剩下大半缸水。 他心念微动，把其中一半的井水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水不能一下子全换掉，家里人的身体也需要慢慢适应，循序渐进才稳妥。 前后还不到一个钟头，灶房里就飘出了饭菜香。陈小燕干活利索，三道菜、一碗汤，还有一锅白米饭，很快便全端到了桌上。 陈一舟在堂屋中间撑开折叠圆桌，摆齐碗筷，又扶着母亲刘翠芳从屋里出来，让她坐下来吃饭。 陈小燕的厨艺其实就是家常水准，可架不住这回用的食材带着灵气，做出来的味道比平日不知好了多少。 她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吃得满嘴油光，赶紧冲着陈一舟说道：“哥，你快尝尝！妈，你也多吃些，这肉又嫩又香。” 说完，她又扬起下巴，满脸都是等着夸奖的神情。 “哥，你觉得咋样？我这手艺，去国营饭店掌勺是不是也行？” 陈一舟被她逗得直乐：“行，太行了。照这个水平，咱家做饭的事以后全归你。” 刘翠芳望着两个孩子吃得香，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添了几分血色。 “好吃，确实好吃。咱们燕子长大了，手艺也越来越好了。” 这一顿饭吃得特别快，桌上的饭菜很快就少了一大半。平时胃口不好的刘翠芳，这次竟然吃下了一整碗米饭，还喝了两碗鸡汤。 吃过饭后，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坐下，慢慢消食，也说起了家常。屋里的气氛难得安稳温和。 陈小燕眨着眼睛问：“哥，你这趟回来，能在家里住多久？” “差不多能赖在家里一个礼拜。” 陈一舟说完，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转头看向母亲：“妈，有件正事，我得先跟您说一声。” “我已经进了京城的第三轧钢厂，现在是技术员。每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按月都能拿到手。” 他停了停，又把父亲留下的事情说了出来：“爸以前在京城置办的那座小院，我也找人收拾妥当了，里面有五间大瓦房。” “这回我回来，就是想把您和小燕一块接去京城。咱们一家人过去，好好过日子。” “啥？去京城？”陈小燕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哥，你没哄我吧？那我以后就是城里人了？还能去京城上学？” 她一连问了好几句，激动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刘翠芳眼底也掠过一抹向往，可那点光很快就暗了下去。 “还是算了吧。”她低声说道，“我这身子到了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也只会拖累你。” 说到这里，她还瞪了陈小燕一眼：“去啥京城？家里这么多事情，谁来管？你别跟着瞎嚷嚷。” “妈，这次您得听我的。”陈一舟赶紧劝道，“儿子现在也算有出息了，养活咱们一家三口，绝对没问题。” “把您和小燕留在老家，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他压低声音，神色也沉了下来：“妈，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村里的日子是不是越来越难过？” 刘翠芳长长叹了一声，脸上的皱褶仿佛又深了些。 “谁说不是呢。上半年老天不帮忙，庄稼收成差得很，下半年还不知道会咋样。” “公粮交上去以后，各家米缸都快空了。村里已经有好几户开始借债过日子。” “我还听人说，过些日子就要吃大锅饭。照这么下去，以后的生活怕是悬着呢。” 陈一舟顺势说道：“妈，所以我才非得把您们接走不可。” “我有内部消息，如今全国不少地方的粮食都紧张着，农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咱们跟着我去京城，把户口一转，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户口。每个月都有定量供应，怎么也不会饿着咱们。” 刘翠芳低着头，手指不停搓着衣角，心里翻来覆去地挣扎了好一阵。 过了许久，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也一点点变得坚定。 第19章 大伯家的团圆饭 “好，一舟，妈听你的。咱们娘几个一起去京城。” 刘翠芳答应后，心里又惦记起家里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些家什咋整？总不能一样都不要，全丢在村里吧？” “这事您别管。”陈一舟摆了摆手，“能卖的就卖，能送人的就送人。房子先不动，再和村里打声招呼。以后想回来看看，咱们还能住几天，总得给自己留个落脚的地方。别的我来安排。” 母子俩正商量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夹杂着说话声，听着人还不少。 “不是说一舟回来了吗？走，咱们去瞧瞧。” 院门被推开，陈一舟的大伯一家前后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被陈爱国搀着的奶奶，后头跟着两个堂哥，还有堂妹小芬。 “奶奶，大伯，大哥二哥，小芬，你们咋都过来了？快进屋！” 陈一舟连忙上前，拉住老太太干瘦的手，嘴里还带着责怪。 “我本来还准备一会儿去看您呢。您腿脚都不方便了，咋还自己跑这一趟？” 奶奶眼睛有些浑，可看向孙子的时候，疼爱一点没少。她把陈一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满脸担心。 “去了京城才几天，咋好像瘦了？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看，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 “奶奶，我在那边过得好着呢。” 陈一舟把胳膊伸到她面前。 “不信您摸摸，肉多着呢，比以前还结实。” 众人说笑着进了堂屋。 陈一舟拆开一包中华烟，挨个给大伯和两个堂哥递了一根。陈小燕也没闲着，赶紧给长辈们倒热茶，又把切好的苹果和大白兔奶糖端到桌上。 “奶奶，您吃苹果，又脆又甜。” 陈一舟拿起一块削好的果肉，送到老人手边，接着又招呼其他人。 “大伯，大哥，小芬，到了这儿就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 他朝屋里看了看，没见到其他人，便问道：“大妈和两位嫂子呢，咋没一起过来？” 陈爱国笑着回答：“她们留在家里忙活呢。听说你回来了，你大妈把一直舍不得杀的那只老母鸡都宰了，这会儿正在拔毛。” 他吸了一口烟，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等饭好了，都到我家去。今天大伯陪你喝几杯。” “行，那我可不客气了。” 陈一舟爽快应下，又把自己在京城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准备接母亲和妹妹过去的事。 奶奶和大伯听完，都高兴地点头。孙子有出息，他们自然高兴；刘翠芳母女能离开这样的苦日子，他们也替她们开心。 只是说到村里的收成，话里的喜气很快就淡了。家家日子都过得紧巴，谁也轻松不起来。 快到开饭的时候，陈爱国便先带着两个儿子回去张罗。 陈一舟和陈小燕留在院里收拾东西。四包红糖、一斤奶糖、十只大苹果、一条大前门、两瓶汾酒，再加五斤肥肉，兄妹俩一样样装进篮子里。 东西装得满满的，兄妹俩把院门锁上，这才跟着大伯一家往那边走。 到了陈爱国家，堂屋里已经摆开了架势。两个嫂子正搬凳子、收拾桌面。 “大嫂，二嫂。” 陈一舟进门便打了声招呼。 “哎，一舟来了，快坐。菜马上就端上来。” 陈爱国一眼瞧见他手里的篮子，脸色马上变了。 “你这孩子，回自己大伯家吃顿饭，拿这么多东西干啥？现在谁家都不宽裕，可别乱花钱。” “大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一舟把篮子递过去。 “这些年我家没少麻烦您，您就收着吧，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陈爱国接过篮子，打开看了一眼，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哎哟，都是好东西啊！” 他先将烟酒拿了出来，又把篮子转手交给大儿媳妇。 “老大媳妇，拿去灶房，让你妈再加个肉菜。今天咱们也沾一舟的光。” “好嘞！” 大嫂抱起篮子，转身去了后面。 陈一舟在大伯身边坐下，陪着他说话，目光却把屋里扫了一遍。这间祖屋进深有八米，里面隔成了四个房间，虽然显得有些挤，处处都能看出一家人认真过日子的痕迹。 没多久，饭菜陆续端上了桌。 辣椒萝卜干、竹笋炒腊肉、酸辣土豆丝、清炒白菜，还有一盘煎豆腐，一共五道菜。荤菜只有其中一两样，可放在这样的农家里，已经算很丰盛了。 陈爱国拍了拍身旁的凳子。 “一舟，坐大伯旁边。今天咱爷俩好好喝，不醉不散。”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大妈端着最后一碗红烧肉走进堂屋，肉香跟着热气一起散开。 “来，红烧肉好了！一舟，快夹两块，乡下没什么好菜，你可别嫌弃。” 两个小侄子的眼珠子早就黏在那碗肉上了，馋得不停咽口水。可他们都规规矩矩坐着，没人敢先动筷子。 陈一舟看在眼里，心里一阵不是滋味。他从身上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堂妹小芬手里。 “拿去，给弟弟们分了，一人都吃点。” 陈爱国拿起酒瓶，准备给侄子倒酒。陈一舟赶紧把瓶子接了过来。 “大伯，我自己来。” 他替大伯和两个堂哥把酒杯逐一斟满。 随后，他又看向奶奶。 “奶奶，您身子骨还硬朗，今天也陪我们喝一点？” “喝！” 老太太笑得脸都舒展开了。 “今天是高兴日子，老婆子也尝尝这瓶好酒。” 酒过几轮，陈一舟连忙把手摆了起来。 “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 大妈见他没吃多少东西，便盛了一大碗白米饭，放到了他面前。 陈一舟低下头吃了几口，忽然察觉出不对。 桌上其他人的饭碗里，全都混着别的粮食，唯独他这一碗，装的全是白米。 第20章 办妥介绍信，果园河边连连收获 饭桌上，除了陈一舟，其他人碗里都是野菜拌碎米煮成的“菜饭”。两个小侄子喝的红薯粥更稀，几乎能照出影子。 瞧着这一幕，陈一舟心里不是滋味。大伯一家过得实在太紧了，他暗自拿定主意，自己临走前，怎么也得帮这家实在人一把。 这顿饭吃完，他一直惦记着这事。饭后便领着母亲和妹妹回了家，先各自歇下。 陈一舟躺到自家的木板床上，心神一动，整个人的意识便落进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那一分地的土豆长得正旺，红薯靠着扦插，也已经从原来的地块扩到了三亩。照这个势头下去，丰收就在眼前。 只是空间里的物资还是单调了些。明天得想个法子，到外头再弄些东西进来。 第二天刚蒙蒙亮，陈一舟就让妹妹喊醒了。他匆匆吃完早饭，提上一瓶酒和一斤红糖，直奔村长家。 村长和他是一家本家长辈，按辈分，陈一舟要喊一声大爷。 他进屋的时候，村长正捧着茶碗。看见陈一舟手里的东西，老头立刻把脸拉了下来。 “你这娃，来大爷家还带啥东西？等会儿走的时候一并拎回去！” 陈一舟笑着把东西往前送了送：“大爷，这是我孝敬您的，哪能再带回去。” 说着，他又递过去一根大前门，这才把自己的来意讲明白。 “我想带我妈和妹妹去京城住，户口关系得转一转，还得劳烦大爷给开封介绍信。” 村长接过香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神色也认真起来：“这可不是小事，你真想好了？祖宅咋办？” “根还在这儿，房子当然得留着。往后回来，也算有个念想。平常就麻烦大伯帮着照看一下。” 村长听完点了头：“你既然想明白了，大爷就给你开。年轻人有出息，出去闯闯也是好事。” 拿到刚开好的介绍信，陈一舟谢过村长，从家里出来后便在村子里慢慢转悠起来。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签到。” 提示声很快响起：“叮！签到完成，奖励优质皮棉五十斤，各色棉布五十匹。” 陈一舟心头一喜。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先收好，日后肯定派得上用场。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村口果园。看园子的刘大爷正坐在门边晒太阳，一抬眼就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一舟吗？啥时候回来的？” “大爷，我也是刚回来，闲着没事就在村里瞎转。”陈一舟说着，递给他一根烟。 刘大爷把烟夹到耳朵上，朝果园里努了努嘴：“进去转转吧，桃子虽然过了季，里头还剩几棵晚熟的，你摘几个尝尝。” 陈一舟道了声谢，转身就往果园深处走。 前面是一片柑橘林，树上挂着的果子还青着。他专门往平时少有人去的角落钻，确认周围没人后，念头一动，二十棵柑橘树便连土带根被挪进了空间。 地上留下的坑，他立刻用土填住，又抓了些枯草盖在上面。忙完这些，地面看着便没那么显眼了。 从橘林穿过去，旁边就是桃园。那些成年老树太大，动起来容易被人发现，陈一舟便盯上了附近的小树苗，悄悄收走二十棵桃树苗和五棵李子树苗。 最后，他在一棵结满果子的老桃树上摘了十多斤桃子，全部放进空间，只在手里留下几个，装作是进去尝鲜。 出来时，刘大爷瞅了瞅他手里的几个桃子，满脸疑惑：“咋才摘这么点？多拿几个啊。” “尝尝味儿就够了，公家的东西，可不能多拿。” 陈一舟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把一整包大前门塞给了刘大爷。老头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牙都露了出来。 回到家，母亲和奶奶正在商量搬家时那些零零碎碎的事。陈一舟把桃子洗过，端到两人面前。 “妈，奶奶，你们吃几个。这是晚熟桃，甜得很。” 刘翠芳咬了一口桃子，边吃边念叨：“家里那些破东西我就不带了，都留给你大伯家。粮食也给他们留一些。” 她说到这里，又皱起眉头：“就是院里那几只鸡鸭鹅，还有两头猪不好办。路这么远，总不能也带过去。” “这个交给我。”陈一舟顺口说道，“我在县城有个同学，路子挺野，能帮咱们处理掉。明天我借辆牛车，直接拉过去。”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接着又问家里还剩多少种子。 得知各样种子家里都有现成的，陈一舟便让母亲先收拾出来，准备晚上好好忙一场。 家里的事情安顿得差不多，他又找了个借口去了大伯家，说自己想去河边钓鱼，顺便解解闷。 大伯也没多问，抬手指了指墙角的鱼竿：“去吧，别一脚踩河里就成。” 陈一舟提上水桶，又把偷偷藏好的二两白面揣在身上，兴冲冲地奔向河边。 到了河湾，他找了处水流缓的回水处，把白面用灵泉水和成鱼饵。 饵挂好，鱼竿甩入水中，前后没费多少工夫。 陈一舟刚摸出火柴，正准备给自己点根烟，火柴还没擦着，水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他抬眼一看，鱼漂早沉得没了踪影。手腕猛地一抖，一条足有半斤重的鲫鱼便被提了出来，在日头底下一闪一闪。 “这也太快了，灵泉水还真跟开了挂一样！” 从这以后，鱼就像全聚到了他这边。烟没点成，鱼竿却一刻也没闲着，钩子刚碰到水，立马就有鱼咬；有几次鱼饵还没沉到底，便已经被鱼截了去。 鲫鱼、翘嘴、草鱼、鲤鱼，一条接一条地上钩。甚至连几只傻乎乎的甲鱼，也全都被他收进了桶里。 不到两个钟头，那半斤白面和成的面团便用得干干净净。陈一舟抬了抬发酸的胳膊，累得够呛。 第21章 县城一趟满载而归 水塘里很快就聚起了几百斤鱼，鱼身挨着鱼身，挤得满满当当。陈一舟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提前尝到了收成的甜头。 他捞出两只甲鱼、十几条鲫鱼，又挑了两条大草鱼，统统放进水桶，嘴里哼着曲子往家走。 路过大伯家的时候，他先分了一半给堂妹，剩下那些才拎回自己家，准备让家里人好好高兴一回。 “燕子，快出来迎接你哥！” 听见喊声，陈小燕从屋里跑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眼水桶，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哥，你这是去钓鱼，还是直接把鱼市给端回来了？咋一下弄这么多？” “今晚敞开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陈小燕高兴得原地蹦了几下，转身便往屋里跑。看着妹妹欢快的背影，陈一舟脸上的笑意也没压住。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晚饭做得很丰盛。草鱼烧成了红烧鱼，甲鱼炖了一锅汤，鲫鱼则煎得两面焦黄。一家人放开了吃，最后全都撑得直不起腰。 陈小燕靠着椅子，双手捂住肚子。 “哥，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这样的饭，就算拿神仙来跟我换，我也不换。” “你这丫头，想得倒挺远。哪能天天这么吃？不过以后你想吃鱼了，哥还是能想办法弄来。” 陈一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接着又认真叮嘱她，去了京城以后不能只想着玩，得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争取将来考上大学。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陈一舟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没过多久，陈爱国便带着两个儿子赶了过来。几个人一起动手，把猪和鸡鸭一类的家禽捆好，挨个搬上牛车。 大伯一家离开后，陈一舟独自驾着牛车继续赶路。 他左右观察一番，确认附近没有别人，手掌一挥，牛车连同车上的牲口和货物一起被送进空间。那些家畜也被他分别赶进了已经弄好的圈舍。 随后，他把家里带来的种子撒入田地，又从灵泉那边引了些水，给刚播下的种子浇了一遍。 “签到。” “叮——签到成功。” 系统很快报出本次收获： “宿主获得纯菜籽油五十斤，花生油五十斤。” 这份奖励照旧很实在，陈一舟心情不错，赶着空荡荡的牛车，慢悠悠进了县城。 半道上，他还顺路捎了几个进城赶集的妇女。那几个人坐在车上没停过嘴，从户口聊到年龄，又问起找对象的事，听得陈一舟脑袋都快发胀。 到了县城，他把牛车放到车马店寄存，自己则进了国营饭店，先吃下一碗热乎乎的猪杂面。 吃饱之后，他直接去了城西的小树林。 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树林里面有个大家心照不宣的黑市。 陈一舟拿出两百块钱，买了一对牛犊和几头小猪崽，又买了些西瓜和杂粮种子。 寻到一处无人注意的地方后，他把那些活物全部送进空间，这才离开小树林，转去废品收购站。 在陈一舟眼中，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没有被发现的宝库。 门房大爷收下他递过去的香烟，便抬手放行。 他在一堆旧家具里翻了半天，本来想找个还能用的柜子，结果看来看去，木料不是破了，就是早已被虫蛀得不成样子。 正当他打算走人时，转身没注意身后的东西，肩膀一下碰到了旁边堆着的旧桌椅。 “哗啦！” 几把烂椅子接连倒下，摔得零零散散。 动静本来不算大，可在那片杂声中，却传出了一下格外清楚的金属碰撞声。 陈一舟马上蹲了下来。他扒开一截断掉的椅腿，伸手往里面抠了几下，竟从木头夹缝里摸出几根沉甸甸的小黄鱼。 “我去，这都能让老子遇上！” 他按住激动的心情，把那堆废家具从里到外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一查，居然又有发现。某件家具的暗格里，藏着十根大黄鱼，旁边还压着一本已经发黄的医书。 这一回，他真是赚大发了。 离开收购站前，陈一舟随手挑了套高中课本拿在手里，借此挡住刚才的收获。结账时只花了一块钱，他便顺利走了出去。 之后，他又跑了一趟供销社，买来几个麻袋和布袋，把表面上的样子做足。 取回牛车后，他找了条没有人的死胡同，把空间里的猪肉、布匹、烤鸭以及烟酒陆续拿出来，装得整车都是。 赶回村子的途中，他碰上了一位挑着蜂蜜叫卖的老大爷。 陈一舟先尝了一口，确认是货真价实的槐花蜜，当场把老人带来的五罐蜂蜜全买了。 两人聊得很投机。聊着聊着，陈一舟又跟老人去了家里，用五十块钱买下两箱中华蜜蜂，连蜂王也一并带着。 这一趟县城之行，买到的东西不少，意外弄到的收获更是丰厚。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家里人早早等在院中。 陈一舟一趟又一趟地往屋里搬东西，拿出来的物件没完没了，看得奶奶都合不上嘴。老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人这样带东西回来。 “一舟，你这是把百货大楼整个搬空了？” “奶奶，这些都是我托朋友弄到的，算内部价。有些东西没花钱，是朋友送我的。” 陈一舟笑着解释了几句，随后又拿出一罐蜂蜜，送到奶奶手里。 “这个对身体好，您每天喝一点，慢慢把身子养起来。” 吃晚饭时，一家人把西瓜切开。瓜瓤红得发亮，沙沙的，入口又甜，大家吃得不停点头。 陈一舟一边啃着瓜，一边终于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安排： “妈，我想着，咱们走之前，把带不走的布料、烟和酒，分一些给大伯家。” “咱们以后去了京城，老宅这边还得靠他们帮着照看。” 奶奶听完，脸色马上变了，舍不得东西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给他们那么多干啥？东西留在家里自己用不好吗，送出去不就浪费了？” “奶奶，钱也好，东西也好，到底都是外物。咱们一家人的情分，可比这些值钱多了。” 陈一舟把手里的瓜皮放到一旁，又看着老太太，神色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而且，我还有一件胆子比较大的事，想先跟您商量一下。” 第22章 劝奶奶一起进京 刘翠芳手上没停，麻利地把一个个包裹收拾好，嘴里也没闲着，一直劝老太太。 “妈，您就跟我们一道去京城吧。” 她见老太太不吭声，又赶紧接着说道：“您听我一句，一舟这孩子看事情准，心里也有盘算，不会把咱们往坑里带。” “爱党一年到头都在部队，家里头顾不上。这些年咱们娘几个过日子，哪回遇上大事小事，不是多亏了大伯一家搭把手？” 刘翠芳把手里的布包扎紧，语气越发认真：“现在一舟总算有出息了，咱们不能光记着自己。大伯和大妈帮了咱们这么多年，咱们孝敬他们，也是应当应分。” “何况咱们马上就要进京享福，这些锅碗瓢盆、瓶瓶罐罐的，又不能全带走。放在家里也是占地方，不如给大伯家送过去。” 老太太听得直叹气。她抬起手，手指在刘翠芳额头前虚虚点了两下，没好气地瞪她。 “你这个败家媳妇，手里有点东西就恨不得全往外撒！” 话虽这么说，她到底还是松了口：“罢了，儿孙都有自己的福气，我这个老太婆也管不了你们。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她顿了顿，又把脸板了起来：“可我先把话撂这儿，以后过日子，手里的钱票和东西都给我省着用，别再大手大脚的。” 陈一舟早就吃完了饭。他把碗底最后一点饭扒进嘴里，抹了抹嘴，转身便去搬东西。 这一趟送去大伯家的东西不少，他肩头压着三匹厚布，双手还各自提着苹果和西瓜。刘翠芳、陈小燕也跟着收拾，把剩下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并拎上。 祖孙三代拿着大包小包出了门，直奔大伯家。 他们刚进门，大伯一家便齐齐停下了手里的活。众人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眼睛一个个瞪得滚圆，像是突然瞧见了不得了的宝贝。 大妈连围裙都顾不上解，只在上面蹭了蹭手，便急忙迎过来。 “哎哟，翠芳，你们这是咋回事？家里的东西都搬来了？还想不想过日子啦？” 刘翠芳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面上：“他大妈，您可别这么说。咱们这些年要不是你们帮着拉扯，日子哪能过得这么顺当？” “如今一舟有了点能耐，这些东西就算借花献佛，给哥嫂尽份孝心。都是一家人，这不是理所应当嘛。” 大伯陈爱国听得眼圈都像是热了几分，连忙冲陈一舟招手：“一舟，快过来，先喝口热茶歇会儿，别累着了。” 陈一舟也不跟大伯客气，走过去和陈爱国以及两个堂哥坐到一处，端起茶杯便聊起了家里的近况。奶奶和刘翠芳也挨着坐到旁边的板凳上。 另一边，大妈带着两个儿媳妇和陈小芬清点起桌上的物件，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 屋里两个小家伙却没心思管大人说什么。他们的眼睛盯着大西瓜、红苹果，还有那一包甜滋滋的奶糖，视线半天都挪不开。嘴角的口水都快挂下来了，只会含含糊糊地喊：“吃……吃……” 大妈看着两个孙子的馋样，心疼得不行，又被逗得想笑，便扭头吩咐陈小芬：“小芬，赶紧把西瓜拿去切了。苹果也洗几个，切好端过来，让大家都尝尝。” 说完，她又瞅了两个小不点一眼：“你们看看这俩小兔崽子，没见过吃的咋的，眼珠子都快掉到瓜上了！” 她嘴上骂着，手上的安排却一点没耽误。两个儿媳妇被她指使着把猪肉、烤鸭和豆油送进厨房，那三匹布则被她仔细捧进里屋，生怕磕着碰着。 “这些布料够好了，过几天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两身新衣裳。”大妈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个不停。 大嫂和二嫂看着那些好东西，心里早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男人们围坐的地方，话头却没有女人这边轻快。陈爱国先说起地里的庄稼，又谈到今年的收成和年景，说到后面，眉头已经拧在了一块儿。 他长长出了口气：“这老天爷也不知道咋想的，好些地方都旱得厉害。照这样下去，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熬。” 陈一舟也跟着点头，脸色沉了些：“大伯，农村以后肯定不好过。城里虽说有定量供应，可也就是比咱们这儿稍微好一点，想敞开肚子吃也不成。” 说着说着，他忽然把话头一转，朝旁边正高兴的老太太看去，脸上又带起了笑。 “奶奶，孙子有件正经事想和您商量，您看成不成？” 老太太这会儿心情正好，乐呵呵地答应：“成啊，大孙子，你有啥话就说，跟奶奶还客气啥。” 陈一舟这才说道：“我寻思着，这次去京城，把您也一起带上。” 老太太脸上的笑当场没了，脑袋摇得飞快。 “去京城？我不去！”她把手一摆，“我一个老婆子，到了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干啥呀？” 陈一舟知道她多半会拒绝，还是耐着性子劝：“奶奶，您不能只看眼前，还得往后想。村里的光景一天不如一天，照这个势头下去，往后连吃饭都要成难事。” “等真到了那个时候，大伯家怕是也得顾自己，手头的日子肯定越来越紧……”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已经瞪起了眼睛，直接把他截住：“再怎么困难，你大伯还能少我这一口？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 第23章 奶奶决定进京 老太太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一舟没有急着反驳，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爱国也皱起眉头：“娘，一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担心往后的日子不好过，想把您接到身边照顾。” “我知道他是好心。” 老太太把手里的苹果放回桌上，语气却没松：“可我去了京城，能给他们添什么？洗衣做饭我还能干几年？真要是哪天病了，吃药花钱不说，还得让翠芳伺候我。” “我这个老婆子，留在村里还能帮着看家。去了京城，除了占地方，啥用也没有。” 刘翠芳听到这里，眼圈立刻红了：“妈，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您是我婆婆，也是孩子们的亲奶奶，怎么能说是占地方？” “您在家这些年，哪天不是忙里忙外？一舟小时候要不是您帮着照看，他能不能平安长大都不好说。”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那都是一家人，谁还能算得那么清楚？” “既然算不清楚，您就更该跟我们走。” 陈一舟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些。 “奶奶，您不是去享福，也不是去给谁添麻烦。您是跟自己的孙子搬家，住到哪儿都一样是咱们陈家的日子。” 老太太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陈一舟趁热说道：“再说了，我妈和小燕都去京城，家里只剩您一个人，您觉得我们能安心？” “您要是留在村里，今天大伯家送一碗饭，明天二伯家送一把菜，大家都对您好。可人一多，事也多。哪天村里真开始统一吃饭，谁家手里还有粮，谁家没粮，都会盯着别人看。” “到时候别说孝敬您，能不能把自家那口锅护住，都不好说。” 这句话说得重了些，陈爱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在地里忙了大半辈子，当然明白庄稼收成意味着什么。如今村里的旱情已经摆在眼前，地里的苗子稀稀拉拉，谁心里都没底。 “娘，您就听一舟的吧。” 陈爱国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我这个当儿子的没本事，爱党又常年不在家，没法把您接到身边。如今一舟有出息了，愿意把您接过去，这是好事。” 老太太扭头看他：“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照样种地，照样过日子。” 陈爱国勉强笑了笑：“您去了京城，离得远是远了，可心里总归踏实。逢年过节，我们再去看您。” “路费不要钱啊？” “那就等手头宽裕了再去。” “你两个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他们自己想办法，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您困在村里。” 陈爱国说完，两个堂哥也跟着点头。 “奶奶，您去吧。我们在家会照顾好爹娘。” “京城那边条件好，您去了还能看看天安门。您不是一直念叨着，这辈子没见过皇城吗？” 老太太嘴上没说话，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陈一舟看出她已经动摇，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工作证，放在桌面上。 “奶奶，您看看这个。” 老太太拿起来翻了翻，认出上面的钢印后，脸上的神情变了：“这是你们厂发的？” “对，轧钢厂正式职工。工资每月四十二块五，还有粮票、布票和住房。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屋子也收拾得差不多。” 他没有把空间的事说出来，只挑老太太能听懂的讲。 “您去了之后，吃饭不用发愁，生病了有医院，冬天有暖气。您平时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不想动就在家歇着。” 老太太捏着工作证，眼神落在陈一舟脸上：“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房子是你一个人住？” “我妈和小燕也住。以后您去了，咱们一家人正好凑齐。” 老太太看了看刘翠芳，又看了看陈小燕。 陈小燕赶紧挪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奶奶，您就去吧。京城肯定比咱们村热闹，我还想让您陪我去逛街呢。” “你这丫头，到了京城可不能野。” “我听话。”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爬树掏鸟窝。” 陈小燕吐了吐舌头，惹得屋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脸上的硬气终于散了。 她把工作证递回去，长长叹了口气：“行吧。” 刘翠芳猛地抬头：“妈，您答应了？” “我说行吧，没说立马就走。” 老太太板着脸，“家里这些东西得收拾，鸡鸭也得处理。还有你大伯一家，不能说走就走，连个交代都没有。” 陈爱国连忙摆手：“娘，家里的事您别操心。一舟都安排好了，您只管跟着去。” “那也不成。锅碗瓢盆总得分一分，不能什么都扔着。” 刘翠芳马上接过话：“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要送给大哥家的。剩下的粮食和被褥，咱们再慢慢理。” 老太太瞪她：“你倒是安排得快。” “这是好事，当然得快点安排。” 大妈拉住老太太的手，眼圈已经红了：“娘，您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爱国也不是没手没脚的人。您在京城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哭？”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一舟安顿好了，我还得回来看看。这里住了一辈子，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成，您想回来随时回来。” 大妈嘴上应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陈一舟没有打断她们，只把出发的事在心里重新排了一遍。 车票要提前买，介绍信也得重新开。奶奶年纪大了，路上不能像年轻人那样挤硬座，最好弄到卧铺。实在不行，就多花点钱找人换票。 家里的东西也不能一次搬得太显眼。 粮食、布料和日用品，他可以想办法带走。鸡鸭卖掉，换成钱票，剩下的锅碗留给大伯家。至于地窖里的粮食，等他离开后再送过去一批，足够大伯家撑上一阵。 这些事不能急。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容易露出破绽。 当天晚上，陈一舟把大伯和两个堂哥叫到院外，又把粮食的事重新叮嘱了一遍。 “地窖入口别弄得太明显，挖好以后，上面压几块旧砖，再堆些柴火。粮食装袋后别全放一处，分开藏。” 陈爱国点头：“你放心，地窖已经挖好了，就在猪圈后面的柴房底下。入口不大，平时没人会过去。” “粮食我会想办法送回来。以后不管谁问，就说家里没存货，吃多少拿多少，别一次取太多。” “明白。” 陈一舟看向两个堂哥：“还有，别因为手里有粮就出去显摆。谁来借，也别把底全露出去。” 大堂哥拍了拍胸口：“一舟，你放心，我们嘴严。” “不是嘴严就够了，做事也得稳。” 陈一舟从怀里摸出两包烟，递给陈爱国。 “大伯，这烟您留着。村干部、民兵队那边要是遇到什么事，能递根烟就递根烟，别跟人硬顶。” 陈爱国接过烟，神情变得郑重：“这些东西太贵了，你留着自己用。” “我在京城有工作，烟票还能想办法弄。您这边真要遇到急事，手里没点东西不方便。” 陈爱国攥着烟，半晌才点头：“一舟，大伯欠你的，往后慢慢还。”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你帮了我们，就是帮了我们。” 陈一舟没有再争，只拍了拍大伯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他便进了县城。 先去车站问了车次，又托人打听卧铺票的消息。办完这些，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拐进供销社买了些油盐和糖。 老太太舍不得花钱，他就提前把家里缺的东西补齐，免得到了京城还要临时找。 路过废品站时，陈一舟进去转了一圈，收了些旧铁锅、铜件和木料。如今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能用上的先存着，哪天真缺了再找，可没那么容易。 从县城出来，天色还早。 陈一舟没有直接回村，骑车绕到了后山。 这几天家里忙着准备出发，他一直没机会进山。趁着今天有空，他打算再往深处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野味，顺便收些有用的山货。 进山前，他把自行车藏在一片灌木后，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柴刀和布袋。 山路越往里越窄，脚下满是被晒硬的泥块。陈一舟踩着碎石往前走，眼睛不断扫过路边的草丛和树根。 野菜、菌子、药材，只要能用上的，他都没放过。 走了一阵，他又看见一片长得茂盛的山竹，便停下来砍了几根，准备带回空间栽种。 这一趟进山，陈一舟走到哪儿收集到哪儿，背上的布袋渐渐沉了起来。** 第24章 出发前的一顿丰盛家宴 这趟上山，陈一舟走到哪儿收集到哪儿，空间里的东西一天天多了起来，物种也比之前齐全不少。 他抽了个空，直接在心里喊道：“系统，签到！” 提示声很快响起，这回给的是中华烟五条，还有大前门五条。 陈一舟顿时乐了。家里的烟票本来就快用光，这批烟来得刚刚好。 看看天色，饭点马上就要到了，他也没再耽搁，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发现草丛里有动静。拨开一看，竟是一窝野兔，里头两只大的，带着四只小的，一家子全在。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统统收走。 回到空间后，陈一舟在牧场里给兔子们划了地方，又用意念把周围的地面加固了一遍。兔子挖洞的本事太厉害，要是不提前防着，牧场的草地迟早得被它们挖得坑坑洼洼。 下山途中经过一片楠竹林，他又移了些竹子进去。这东西以后搭架子，肯定能派上用场。 中午一家三口吃的是烤鸭和炒白菜。菜不算多，可烤鸭油香足，白菜也炒得合口，三个人吃得嘴上全是油，心里也满足。 吃过晚饭，陈一舟趁着天黑，悄悄去了大伯家。 他把陈爱国和两个堂哥一块叫到墙根，脸上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 “大伯，我下面说的事，只能咱们几个知道，出了我的嘴，就别再进别人的耳朵了。” 陈爱国见他这么郑重，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你放心，大伯这张嘴严着呢，有啥话你尽管说。” 陈一舟压低声音：“今年这收成您也看见了。我在京城有个消息灵通的朋友，人家已经把底儿透给我了。” “这场旱灾不是咱们这一块儿独有，外头好多地方都一样。咱们得提前想办法，不能等粮食真断了再着急。” 陈爱国长长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团：“咱农民不就是看老天爷脸色吃饭嘛。天不下雨，地里没收成，咱还能咋办？也只能先这么熬着。” “大伯，您先别急。我在县城有个同学，手里多少有些门路，能弄来一批粮食。” “我走之前，尽量给您弄一点回来。这几天您带着两个哥，在家里偷偷挖个地窖，位置一定要藏好。” 陈一舟继续叮嘱道：“粮食到手以后就放进去，那可是保命的东西，谁也别往外说。”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件小道消息，过一阵子，咱村兴许要办大锅饭，家里的粮食也得统一交上去。” “到时候您留个心眼，救命粮先藏牢了，能少交就少交一些。” “您想想，大家伙儿都一起吃，干多干少一个样，里面偷懒耍滑的人肯定少不了。这样的日子不可能一直撑下去，往后麻烦事多着呢。” 陈爱国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眼里的犹豫已经没了。 “一舟，大伯知道你有本事。你说的话，大伯信。” “今晚就动手，我带着你两个哥把地窖先挖出来！” 见他把话听进去了，陈一舟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 这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早上，陈一舟照例在心里喊了一声签到。 这次的奖励让他眼睛一亮：可乐五十箱，奶茶五十箱。 好家伙，肥宅快乐水来了！ 他马上取出一瓶冰镇可乐，仰头连喝几口。碳酸冲进肚子，紧跟着一个响嗝冒了出来，整个人都觉得痛快。 早饭后，刘翠芳和陈小燕留在家里赶做新衣服。陈一舟没什么事可干，便提了些白面，去堂哥家借了一根鱼竿。 嘴上说是去河边钓鱼，实际上却是找机会进空间取东西。 之后的几天，他每天在外面晃来晃去，俨然成了个闲不住的该溜子。抽出时间后，还陪陈小燕去了趟学校，把转学手续办妥。 签到拿到的物资，则借着去县城办事的名头，一点一点往家里搬。奶粉、麦乳精这些紧俏货，他手里也攒下了不少。 忙忙碌碌间，距离出发去京城只剩最后一天。 陈一舟躺在床上，意识沉进空间，开始清点里面的存货。瓜果蔬菜已经收过一茬，西瓜还要过几天才能熟，红薯倒是先收了一批，足足有四千斤。 收完红薯后腾出来的地，他暂时没有继续栽种。以后还得留着种水稻，毕竟他是南方人，肚子里缺不了一碗大米饭。 只是地里的水稻离成熟还差几天。可他已经答应大伯要送粮食过去，这点时间只能靠外挂补上了。 念头刚起，催熟的能力便发动。 片刻之前还带着青色的稻谷，转眼间便全部染成金黄。稻穗颗粒饱满，沉甸甸地垂了下来。 陈一舟脑袋里突然“嗡”地震了一下，眩晕感紧跟着涌上来。幸亏身体底子够硬，他才没有当场栽倒。 他咬牙撑住，用意念把两亩水稻全部收割下来，同时留出足够三亩地使用的种子，用灵泉水泡好。 接着脱壳、装袋，所有步骤一气呵成。两亩水稻最后出了整整一千六百斤白米。 这一番忙下来，他的精神力几乎被榨干，实在撑不住了，身子一倒便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一舟家里亮堂堂的，屋里屋外都透着热闹劲儿。 大伯一家全都来了，再加上村长和支书，十五个人硬是分坐两张桌子。 桌上的菜也摆得扎实。每桌八个菜，有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酸甜开胃的糖醋鲤鱼，羊肉炖萝卜，还有正宗的全聚德烤鸭。除此之外，另外四道都是新鲜清爽的时令蔬菜。 这样的席面，就算过年也未必能吃得这么好。 男人们一边抽着中华烟，一边端着茅台碰杯。女人和孩子们则喝着陈一舟专门拿出来的散装奶茶，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盘子里连点菜汤都快见不着了。主家客人都尽了兴，桌上的气氛也一直热热闹闹。 村长和支书离开后，大妈和两个嫂子拉住奶奶、刘翠芬的手，凑在一起说起了体己话。说着说着，几个人的眼圈都有些发红。* 第25章 临行前的粮食与家底 饭局结束后，陈爱国带着两个儿子，把陈一舟和陈小燕拉到一边，又叮嘱了好几遍。 到了京城，别忘了惦记家里的老人。平时有空，就写封信回来，让大家知道你们过得怎么样。 大堂哥陈飞还把压箱底的那根鱼竿取了出来，脸上满是不舍，却还是咬着牙递给了陈一舟。 “收好！以后到了京城，去护城河试试身手，可别让我的宝贝鱼竿一直闲着。” 分别前，陈爱国拍着胸口说道： “牛车我都借好了，明早一定赶过来，送你们去县城。” 夜里两点多，村子早已经沉寂下来。 陈一舟摸黑走到大伯家门口，悄悄发动意念，把事先放在空间里的粮食取了出来。很快，门前便堆起了一大片，整整1000斤大米，外加1000斤红薯。 他压低声音，朝院里喊了一句： “大伯，您把门开一下。” 没过多久，屋里的灯亮了起来。陈爱国披着一件破旧棉袄，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外面的陈一舟，马上清醒了不少。 “一舟？大半夜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您先把两个堂哥叫醒，我同学趁夜把粮食送来了，咱们赶快搬进去。” 一听到有粮食，陈爱国哪里还困得着，转身便冲着两个儿子的屋子大声喊人。 父子三人很快出了屋，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粮食，半天没有说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陈飞绕着粮堆看了两圈，忍不住惊叹： “我的天，这么多？全都是啥粮食？” 陈一舟随意找了个说法：“机会难得，我就托同学多弄了一些。”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大米和红薯各1000斤，先别在这儿发愣，赶紧抬进地窖。” 四个人马上动起手来。 他们一趟趟往地窖里送，足足跑了五六趟，累得喘气如牛，才终于把这批粮食全部藏好。 从地窖出来，陈爱国一把抓住陈一舟的手，神色严肃起来。 “一舟，这么多粮食得花多少钱？大伯不能白拿，钱我补给你。” 陈一舟张口就答：“没用粮票。大米一毛五一斤，红薯两分钱一斤。您给我150块，就算侄子孝敬您的。” 陈爱国顿时瞪起了眼睛。 “你拿我当外行糊弄呢？黑市的粮食都涨到三毛一斤了，你按这个价弄来，自己不得亏死？” 他又伸手摸了摸米袋和红薯，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成色这么好，一看就是上等货，哪能真按你刚才说的价钱算？” “大伯，真没关系，您安心收着就行。” 陈爱国抬手打断他，根本没给他继续推让的机会。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今天就算大伯占你点便宜，给你200块。” 话说完，他转身回了屋。 不一会儿，陈爱国拿着钱出来，硬是把那200块塞进陈一舟手里。 陈一舟正要推回去，陈爱国已经把他往门外推。 “快回去睡觉，明早还要赶路呢！” 陈一舟被推出院子，身后的门也随即“哐当”一声关上。 他低头捏了捏手里还带着温度的钱，心里也暖了起来。 这个大伯，确实值得相处。该收的东西人家不会假客气，该付的钱也不肯占亲戚的便宜。这样的亲人，往后自然要多走动。 最让人恶心的，反而是那些像吸血虫一样的亲戚。东西给得再多，他们也只嫌不够，总觉得别人欠自己。 天刚蒙蒙亮，陈爱国便赶着那辆老牛车来到了陈一舟家门口。 刘翠芳和陈小燕同样起得很早，已经烙好了十来张鸡蛋饼，香味扑鼻，准备让陈一舟兄妹带在路上吃。 奶奶还在屋里整理最后的行李。 早饭做好以后，刘翠芳把陈爱国喊进屋，几个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后，大家便开始往牛车上搬东西，一件接着一件，院里忙得不可开交。 趁着外面没人留意，刘翠芳把陈一舟拉进里屋，先向门外看了两眼，才从隐蔽处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一舟，这就是咱们家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今天妈交给你保管。” 她掀开盒盖，接着说道：“里面有你爸留下的抚恤金，一共1000块，另外还有一些咱们这边的票。” “这些本地票带去京城也没法用，留着也是浪费。你待会儿拿给你大妈她们，多少能贴补一下家里。” 陈一舟双手接过铁盒，认真点头。 “好，钱我先替您放着。等到了京城，我再交还给您。”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许多人的说话声。 陈一舟探头一看，发现大伯一家几乎全来了，连村长和几位平时关系不错的邻居也赶到了，都是来给他们送行的。 他连忙走出屋子，给在场的人挨个散烟，又和大家说了几句客气话。 大妈挎着一个蓝布包袱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便塞进了他怀里。 “一舟，这里头是大妈煮好的20个鸡蛋。你们带上，路上饿了就吃几个。” “谢谢大妈，您还特意准备鸡蛋，真是让您费心了。” 陈一舟接过包袱，手伸进衣兜摸了一把，取出一叠颜色不一的本地票，随手交到了大妈手中。 “大妈，这是我们剩下的本地票。带到京城也用不着，您留着吧，家里缺什么就拿去买。” 大妈低头看着手里的票，连忙往回推。 “这可不行。你们到了京城也要过日子，怎么能把票留给我们？” 陈一舟握住她的手，没有让她把东西退回来。 “咱们是一家人，您就别跟我见外了。” 大妈眼眶很快红了，连着说了几声： “好，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陈爱国抬头看了看天，随后冲着陈一舟喊道： “一舟，时辰差不多了，该上路啦！” 第26章 一家人踏上进京火车 陈一舟又握了握大妈的手，低声道：“大妈，侄子这就走了，您在家好好保重。” 他转过身，朝堂哥、堂嫂以及小芬拱了拱手：“哥，嫂子，还有小芬，咱们以后常联系。到了京城，我马上给你们写信。” “行，一路顺当，别忘了往家捎信！” 众人一边应着，一边朝他们挥手。陈一舟一家坐上牛车，在清晨的风里，慢慢往县城赶去。 牛车摇得人东倒西歪，陈一舟低头瞅着车上的行李，眼前简直堆成了一座小山，顿时有些无语。 奶奶那个包袱算是最小的，可瞧着也得有二三十斤。老妈和妹妹更不用说，两人一人守着一个硕大的铺盖卷。 车上还放了三床厚棉被、五十斤大米和一桶豆油，连炒菜用的锅以及烧煤球的炉子都没落下。 这哪是出门，分明是连家当一起搬走，瞧着跟逃难差不多。 牛车晃悠了好一阵，终于到了县城火车站。陈一舟从车上跳下来，冲陈爱国说道：“大伯，您先坐着歇会儿，我把车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他顺手把一袋装着吃食和喝的东西递给陈小燕：“燕子，这些你拿好了，路上随身带着。” 陈爱国看着他的动作，满脸不解：“一舟，你又打算干什么？” “大伯，车上剩下的物件太多，火车里哪有地方摆？”陈一舟解释道，“我拉去同学那边。他认识运输队的人，正好有车往京城走，到时候让人家顺路捎过去，也省得咱们带着。” 陈爱国一听，觉得这办法不错，便点了点头：“那行，你赶紧去，办完早点回来。” 陈一舟赶着牛车离开车站，在外围绕了几圈，寻到一条没人的死胡同，这才停下来。 他抬手一挥，车上的锅碗瓢盆眨眼间便不见了，连同那些多余物件，一起被收进了空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赶着一辆空车回到火车站，神色悠闲得很。 “一舟，你可算回来了？” “回来了，大伯。东西已经交给我同学，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一舟拍掉手上的灰，又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您也快回吧。家里还得干活，可别耽误了农活。” “好，那我先走。” 陈爱国应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母亲，眼圈有些发红：“妈，您在京城多保重。儿子有空了，就过去看您。” 奶奶抬手挥了挥，故意装得满不在乎：“走你的，别磨磨唧唧的！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陈爱国又叮嘱刘翠芳：“弟妹，妈以后就辛苦你照看了。” “他大伯，都是一家人，您别放不下心。”刘翠芳眼里含着泪，“您尽管放心就是。” 陈爱国最后看向陈一舟和陈小燕：“一舟，燕子，你们两个可是咱们家的指望，到了京城一定要争口气！” “知道了，大伯！” 兄妹俩同时答应下来。 直到牛车载着陈爱国越走越远，几个人才收回视线。他们拎着随身要吃的干粮，转身进了人挤人的候车大厅。 票买好以后，距离发车还剩两个钟头。陈一舟找了处能避风的角落，让奶奶、老妈和妹妹坐下来歇着，自己也在旁边守着。 好不容易等到检票，进站上车时的阵仗却像打仗一样。陈一舟护着奶奶走在前头，刘翠芳则牢牢牵住陈小燕，紧跟在后面。 人群里一阵推搡，几个人费了不少劲，才终于挤出一条路，找到自己的座位。 四人座正好是个小隔间。奶奶、刘翠芳和陈小燕挤在一边，陈一舟独自坐到对面靠窗的位置。 看着三人满脑门汗、喘得厉害，陈一舟从挎包里拿出军绿色水壶。这个水壶是父亲留下来的老物件，里面装的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兑过灵泉水的“神仙水”。 他把水壶递给陈小燕：“燕子，把搪瓷缸拿出来，哥给你们倒点水。” 随后又把吃的拿出来：“都饿坏了吧？鸡蛋饼和煮鸡蛋也拿出来，先填填肚子。” 几个人顾不上慢慢吃，很快把东西吃了个干净，又各自喝下一大杯灵泉水。没过多久，刚才那股疲惫便散去了大半，整个人也重新有了精神。 这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搀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姑娘挤了过来。她扶着姑娘在陈一舟旁边坐下，那姑娘身子软得厉害，半靠在大婶肩头，脸色白得吓人。 陈一舟见状站起身：“大婶，这姑娘是咋了？瞅着怪难受的。要不咱们换个位置，你们坐里边去？” “不用换，不用换，谢谢你啊小伙子。”大婶赶紧摆手，脸上满是感激，“这是我孙女，生了病，我正带她去外地看病。坐外头照料起来方便些，也能透透气。” 听她这么说，陈一舟也没再劝，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一会儿，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响，车轮伴着“况且况且”的声音动了起来。 车刚开动不久，一个满头大汗的人从人群中挤过来，拿着车票对大婶说道：“同志，麻烦您让一让，这是我的座位。” 大婶倒也不急，掏出自己的车票递到他面前：“大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孙女病得重，身边离不了人。” 她朝前面指了指，又商量道：“咱们买票的时候没挨着，能不能跟您换一下？我的座位就在前面，没隔多远。” 第27章 火车上的人贩子 “行，换吧，没啥问题。” 那青年答应得十分痛快。他瞅了瞅病恹恹的姑娘，没再多问，拿起车票，拎着行李便朝前面的座位走去。 这一趟路还长着，陈一舟见奶奶和妈妈都有些撑不住了，眼皮一阵阵往下耷拉，便开口劝道：“奶奶，妈，困了就先睡会儿，后边还有不少路呢。” 他又看向陈小燕：“燕子，你也歇一觉。等会儿还得轮流守着行李，别到时候没精神。” “我才不困，我精神着呢！” 陈小燕头一回坐火车出远门，兴奋得很，脑袋转来转去，什么都要瞧上两眼，活脱脱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陈一舟见她不愿睡，也没有强求，只说道：“那就翻翻书，功课可不能落下。” 小姑娘撅了撅嘴，从包里摸出语文书，摆出一副认真读书的模样。可惜这股认真劲儿没维持多久，连半个小时都没到，她脑袋一歪，便睡得跟见了周公似的。 奶奶和妈妈先后醒了几回，睡过之后精神恢复不少，便挨着陈一舟说起了闲话。 那边的病姑娘也曾醒来过一次。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这是哪儿啊？” 声音细得很，若不是陈一舟被灵泉水改造过，耳朵比常人灵，恐怕根本听不真切。 大婶赶紧端水给她喝了几口，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了好一会儿，姑娘才重新睡下。 到了深夜，车厢里逐渐没了动静，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熟。陈一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后半夜，忽然一下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先看向对面，原本坐着的陈小燕竟然不见了。 “妈，燕子去哪儿了？”陈一舟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旁边的大婶还醒着，听见后便插了一句：“你妹妹心眼好，看我孙女吃药时没水，提着水壶去帮我打水了。” “哦，是这么回事。” 陈一舟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他顺势问道：“大婶，您孙女到底得的啥病？咋总是昏昏沉沉的，叫都叫不醒？” 大婶叹了口气，眼神躲闪了一下：“这个我们也讲不清楚。孩子一直没精神，只能带去大医院，好好查一查才知道。” 陈一舟又问：“一路上就您一个人照顾她？” “那哪能呢！”大婶赶忙说道，“她爸还有两个哥哥也跟着来了，就在前头那节车厢里。” 说着，她抬手朝远处一指。那边有三个男人正围在一起打牌。 陈一舟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那三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破，怎么看都像是常年在地里讨生活的庄稼汉，打牌时的动作也粗手粗脚，谈不上什么斯文。 可他们身边的姑娘虽说病着，穿的布拉吉裙子却是上好的料子，脚下那双小皮鞋也做得很精细，一瞧就是家里娇养出来的小姐。 两边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难不成这家人重女轻男，把家底全砸在闺女身上了？ 可问题是，妹妹都病成这副模样了，那几个自称亲人的男人一路上竟然一次都没过来瞧瞧，这能说得通吗？ 陈一舟正琢磨着，陈小燕已经拎着水壶回到了座位旁。 “哥，你醒了呀？肚子饿不饿？” “不饿。”陈一舟揉了揉脑袋，“刚睡醒还有点迷糊，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说完站起身，朝厕所那边走。经过那三个男人所在的位置时，脚步没停，目光却在他们身上多留了片刻。 到了厕所，他解决完，又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凉水一激，脑子很快就彻底清楚了。 陈一舟来到车厢连接处，掏出一根华子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上。 随后，他又灌了几口快乐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马上要住进去的四合院。 那院里的禽兽邻居，怕是还不知道小爷带着一位“祖宗”回来了吧？这回可有热闹瞧了！ 他正想着美事，隔壁厕所里忽然传出几道压得很低的声音。 “王婆子说的那个小丫头，你看准没有？” “早看明白了，是个难得的货色，水灵得紧，想法子把人弄走。” “咱们再过几站就下车，不能拖，赶紧找机会动手。” “那就盯紧些。等她身边没人，给她喂点药，迷过去以后直接带走。” “可她那个哥哥看着挺结实，咱们恐怕不好办。” “这有什么好怕的？王婆子干这种事是把老手，她自有办法把那男的拖住。” 卧槽！ 陈一舟夹在手里的烟差点烧着自己。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一家人，分明就是一伙拐卖人口的畜生，而且还把歪主意动到了陈小燕身上！ 他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胸口的火气也跟着蹿了起来。 陈一舟没有立刻冲进去，悄悄退到了连接处的暗处。没过多久，厕所门一开，两个年轻男人缩手缩脚地走了出来。 正是大婶说的那三个亲属中的两个人！ 这么一来，那个所谓的孙女，十有八九就是被他们拐来的。 怎么办？贸然动手，万一误伤了姑娘可就麻烦了。对，还是先找乘警！ 陈一舟当即转身，快步朝餐车方向赶去。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刚到餐车，就碰上了正在巡视的乘警。 “同志，我这儿有个重要情况要举报！” 乘警见他神色严肃，马上收起了随意的态度：“同志，你仔细说。” 陈一舟说得又快又清楚，把大婶和病姑娘身上的疑点，以及自己在厕所外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乘警。 乘警听完，脸色一下变了。 “陈同志，照你说的情况看，他们很可能是有组织的人口贩卖团伙。” “你先别惊动他们，我马上叫人过来。” 没过几分钟，四名乘警便迅速聚齐，随后全都换成了便装。 第28章 便衣列车抓捕 王队长凑到陈一舟耳边，飞快说明了接下来的安排： “陈同志，你先去确认一下那几个家伙。认出来以后别露出异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我们的人会守在附近。等开始抓捕，你负责控制住那个女人，先保证受害姑娘的安全。能不能做到？” 陈一舟立即站直身体，声音洪亮： “能，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还抬手敬了个并不怎么标准的礼。 随后，他跟着几名换上便服的乘警进了车厢，不动声色地把那三个男人认了出来。做完这一切，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晃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小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他回来，马上皱着嘴问： “哥，你刚才上哪儿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抽了根烟，又站那儿看了会儿外面。” 陈一舟随口应付了一句，在她身边坐下。 他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鸡蛋，慢慢剥着其中一个，目光却一直往车厢里扫。 那个生病的女孩仍然昏睡着，任凭旁边的人怎么叫，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坐在她身边的大婶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可她的一只手始终缩在怀里，没有拿出来。 不久，两名便衣乘警从车厢前方走了过来。他们穿着普通乘客的衣服，一边走，一边装作轻松地聊天。紧跟在后面的另外两人，也恰好从另一边出现。 四名乘警的位置，正好将那三个男人夹在中间。 前面两人嘴里还在闲谈，脚步却渐渐朝目标靠近。那三个男人靠着座椅打盹，等距离足够近时，两个便衣互相递了个眼色。 下一秒，他们同时扑了上去。 后面的两人也跟着动手，四个人一起出击，顷刻间就把三个男人按倒控制住。 “警察办案！所有人别动！” 原本安静的车厢一下乱了，附近的乘客纷纷惊叫起来。 王队长牢牢压住一个嫌疑人，同时冲着四周大声喊道： “大家不要慌，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任务！所有人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那位大婶也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的同时，脸上立刻露出凶狠之色，身体猛地弹起，右手迅速往怀里探去。 陈一舟早就盯着她了。 大婶刚一动，他便立刻站起身，左拳带着劲道打了过去。为了不把对方直接打死，他已经刻意留了手，只用了三成力。 拳头准确砸中她的太阳穴。 大婶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她怀里传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把颜色发黑的手枪掉在地上，沿着过道滑出去很远。 车厢瞬间安静了。 陈一舟反应极快，弯腰捡起手枪，立刻向周围的乘客喊道： “大家小心，他们手里有枪！” 乘客们刚稍微安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被这句话点燃，四周顿时又慌乱起来。 那个外号叫“快枪手”的人贩子见身份已经暴露，竟然打算拼命。他顾不上自己的胳膊很可能已经脱臼，强行挣出一只手，迅速往腰间摸去，显然是想拔出藏着的武器。 眼看枪就要被他抽出来，陈一舟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那只还没有剥开的熟鸡蛋，手腕猛地一甩。 鸡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甚至带起了轻微的破风声。 “啊——！” 惨叫马上响起。 鸡蛋正好砸中“快枪手”的手腕，强大的冲击力当场震断了他的手骨。那把枪脱手飞了出去，他抱着断手摔倒在地，疼得不停翻滚。 几名乘警迅速冲上前去，把几个歹徒全部压制住，随后将枪口分别顶在他们的额头上。 “都老实点！谁也不许乱动！” 陈小燕已经看呆了。 眼前这一幕，比她看过的电影还要吓人。她盯着昏倒在地的大婶，小声问道： “哥……她身上怎么会有枪？她到底是什么人？” 接着，她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一舟。 “还有你，一个鸡蛋也能把人打伤？” 陈一舟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 “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杀人不眨眼的人贩子。” 他的表情跟着沉了下来。 “刚才他们正在商量，准备把你也拐走卖掉。你旁边那个昏迷的姑娘，同样是被他们下了药弄晕的。” 陈小燕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下意识往奶奶那边靠，明显被吓得不轻。 这时，王队长押着几名人贩子走了过来，脸上还残留着后怕。他来到陈一舟面前，连着道谢： “陈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及时，我们几个兄弟今天恐怕都得栽在他们手里！” 陈一舟把手枪递给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大婶。 “这把枪是从她怀里掉出来的。还有那位姑娘，到现在都没醒，估计也中了药，你们赶紧给她看看。” 王队长接过枪，点了点头。 “好。陈同志，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做一下笔录。” 说完，他转向陈小燕，语气明显温和下来。 “小妹妹，你帮忙扶着那位姐姐，先跟我们到餐车去。那里有随车医生。” “好，我这就来！” 陈小燕赶紧答应，过去帮忙扶住那名受害女孩。 经过一番调查，事情很快被弄清楚了。随车医生检查后确认，女孩确实被喂下了大量安眠药。给她输液之后，她虽然还没醒过来，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王队长紧紧握住陈一舟的手，激动地来回晃了好几下，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 “陈同志，你真是好样的！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请功！这可是一起持枪的大案啊！” 陈一舟连忙摆手，客气地说道： “警民本来就是一家人，遇到这种事，能帮当然得帮。” 第29章 一家人抵达京城，四合院修缮完工 兄妹俩再回到车厢时，立刻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夸他们，奶奶和刘翠芳站在旁边，嘴都笑得合不拢，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 火车又走了三天，终于慢慢进了京城站。 陈一舟护着家里老老少少，在拥挤的人群里挤了半天，兄妹几人这才出了火车站。到了外面的广场，陈小燕望着四周高大的建筑，再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哥，这就是京城呀？房子咋能盖这么高！人也太多了吧！” 她越看越兴奋，拉着陈一舟又道：“我还要爬长城，也要去瞧故宫！” 旁边的行人听见这话，纷纷善意地笑了起来。陈一舟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拽着妹妹往前走。 “成成成，往后有的是机会，叫你看个痛快。现在先办咱们的正事！” 他边走边对奶奶和刘翠芳说道：“家里的房子才收拾完，里头还落着一层灰。家具也没从木匠师傅那儿运回来，今天咱们就别急着回去住了。” “我先在南锣鼓巷给你们找个招待所，安稳住一宿。等我把家里里外外拾掇干净，再让你们体体面面地搬进去。” 刘翠芳一听要住招待所，马上心疼起钱来：“住那地方干啥？白白花钱。妈跟你一块儿回去收拾不就完了？” “妈，您就听我的吧。”陈一舟劝道，“咱们一路折腾了这么些天，奶奶年纪大了，哪能接着受累？先在外头歇一晚上再说。” 刘翠芳还想开口，他却没再给她争辩的机会，直接找来两个“窝脖”，掏出五毛钱，让他们把祖孙三人送去招待所安置下来。 家里人住下后，陈一舟这才一个人往四合院赶，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刚跨过院门，他就瞧见三大爷闫阜贵戴着眼镜，蹲在一边侍弄花草。 闫阜贵抬头一看，眼镜后的眼睛顿时亮了：“哟，小陈回来啦？不是去接家里人的吗，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闫老师，家里人坐了好几天车，都累得够呛，我让她们先到招待所歇着。”陈一舟笑着回道，“我先回来看看院子弄得咋样。您忙您的，我进去瞅一眼。” 他刚要往里走，闫阜贵哪里肯错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连喷壶都顾不上拿，起身便追了过去。 “别急着走啊，小陈！三大爷正闲着呢，陪你进去参谋参谋。” 装修队这些日子一直关着院门，天天在里头忙活，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究竟改成了什么模样。闫阜贵早就好奇得抓心挠肝，这会儿自然要跟进去看个明白。 陈一舟也没拦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东跨院。院门还锁着，他伸手敲了敲门环，冲里头喊：“雷师傅，在不在？” “来啦，来啦！” 里面应了一声，随后院门发出“吱呀”的响动。雷师傅露出一张憨厚的脸，见到陈一舟便笑道：“东家回来啦？活儿已经全做完了，您正好进来验验。” 陈一舟迈进院子，视线一扫，顿时满意地亮了起来。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院子显得干净利落，又带着一股古朴味儿。墙边那棵老槐树还在，旁边却多了一座精巧的葡萄架，嫩绿的藤蔓已经沿着架子往上攀去。 葡萄架下放着圆石桌和几只石凳，往后坐在这里喝茶下棋，倒是正合适。 闫阜贵看得直了眼，嘴里一个劲儿地啧啧：“我的个乖乖，这院子弄得可真够派头！” 他绕着院子瞧了一圈，又朝陈一舟说道：“小陈，你这房子修得，跟地主老财住的地方似的。啥时候摆两桌，也让大伙儿跟着沾沾喜气？” 陈一舟心里哼了一声，脸上却立马摆出一副愁苦相：“闫老师，您就别拿我开涮了。这回修房子，钱都花得差不多，我兜比脸还干净，眼瞅着就要喝西北风。” “酒席我是真摆不起。要不您先借我一点？等我领了工资，连本带利一块儿还您。” 这话一出口，闫阜贵脸上的笑当场卡住。他连连摇手：“这可不成。你也知道，三大爷家里人口多，就靠我那点死工资养活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就走：“对了，炉子上还烧着水，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溜远了，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 陈一舟望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位三大爷，平时算盘打得响，一听要掏钱，跑得比谁都利索。 “东家，甭管他。”雷师傅笑着招呼，“走，我领您看看屋里。” “好嘞，辛苦您了。” 两人先到西厢房查看。原本的屋子经过重新规划，里面分出了厨房和储物间，空间比以前敞亮了不少。 厨房的灶台已经砌好，外面贴着雪白的瓷砖，瞧着清爽又好打理。灶台后方还安排了一间小卫生间，平日里用起来方便得很。 储物间里则钉满了木架子，一排挨着一排，今后无论是放杂物还是存粮食，都有地方搁。 看完西厢房，陈一舟又跟着雷师傅去了正房和耳房。屋里每处地方都照着他画的图纸施工，连平时容易落灰的墙角，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转到正房时，陈一舟忽然发现，楼上楼下的两个主卫生间里面，竟各自装好了一个雪白的抽水马桶！* 第30章 家具看货，十辆板车起运 陈一舟手掌一翻，掌心里已经多出一把铜制钥匙。 他走到楼上卫生间，伸手按了按马桶水箱，又拧开旁边的水龙头。 清水哗啦啦冲进池子，水压虽然不算大，冲水却很利索。 雷师傅站在门口，笑得有些得意：“东家，这可是照您说的，专门托人从南边弄回来的洋玩意儿。咱们这院里，您算是头一份。” “花了不少钱吧？” “您给的工钱足，材料钱也都算在里面了。就是这两个家伙不好弄，光是搬进来就费了老鼻子劲儿。” 陈一舟蹲下看了看接口，又检查了下墙后的管道，确认没漏水，这才站起身。 “做得不错。剩下的尾款，我今天就给您结清。” 雷师傅连忙摆手：“不急不急，您先把家里人接来住几天，哪里有问题咱们再改。” “该给的钱不能拖。您带着兄弟们忙活这么久，也得回家过日子。” 陈一舟从包里数出一沓钱递过去，雷师傅接在手里，手指来回捻了几下，脸上笑意更浓。 “东家敞亮。您放心，这房子要是还有哪儿不顺手，您招呼一声，我马上带人过来。” “那就麻烦您了。” 雷师傅把钱塞进内兜，随后带着工人把院里的工具收拾干净。几个人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那座葡萄架。 院门关上后，陈一舟把两扇房门都锁好，转身去了街道办。 户口的事已经托人问过，落户材料还差几张证明，得等家里人到了以后一起补齐。街道办的同志听说他从外地接家人进京，倒也没多为难，只让他明天带着介绍信和相关材料过去。 陈一舟记下要求，走出街道办时，天色已经擦黑。 家里人马上要搬进来，床柜桌椅、锅碗瓢盆，样样都缺。刚才修房子时，雷师傅只负责把屋子弄好，里面空空荡荡，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总不能让奶奶她们来了以后，坐在地上吃饭。 陈一舟沿着胡同往旧货市场走，没多久便看见前方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摊位一排挨着一排，旧桌子、木箱、藤椅，还有不知道从哪家收来的柜子，全都挤在路边。 他刚走进去，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同志，买家具啊？家里结婚还是搬新房？” “搬家。” “那您算来对地方了。咱这儿东西齐，价钱也实在。” 对方指着旁边一套掉了漆的木柜：“这柜子结实，放衣服、放被褥都成，您要的话给个整价。” 陈一舟拉开柜门看了看，里面还算干净，木板也没发霉。 “这柜子我要了，还有旁边那张桌子。” 摊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赶紧问：“您还看点别的不？” “当然看。” 陈一舟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挑了几张实木床、几只柜子、长桌和椅子，连孩子用的小书桌也没落下。 东西有新有旧，样式算不上多漂亮，但胜在结实耐用。家里人刚进京，能把日子过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老板，这些我都要，能不能送到南锣鼓巷？” 摊主看着那一大堆家具，脸都快笑开了：“能送，当然能送。就是东西多，得多找几辆板车。” “你尽管找，车钱我照付。” 有钱好办事。 摊主立刻招呼几个熟人过来，又跑到旁边找车夫。没过多久，市场外便聚起了一批板车。 陈一舟趁着他们装车，继续在市场里转悠。 厨房里的东西也不能少，案板、木盆、蒸笼、擀面杖，还有几只装粮食的木桶，他全都买了下来。 想到奶奶年纪大了，他又买了两把带靠背的木椅，还挑了张矮脚躺椅。 “同志，您这家里人口不少啊。” 卖椅子的老头看着他买个不停，忍不住搭话。 “乡下来的老人孩子多，刚搬过来，缺的东西就多。” “那您得再看看这个。”老头从摊位后头拖出一只旧木箱，“箱子虽然旧，木料可是好的，放被子最合适。” 陈一舟敲了敲箱盖，又掀开闻了闻。 没有霉味，锁扣也能用。 “多少钱？” “八块。” “贵了。” “那您说个价。” “三块。” 老头差点把胡子吹起来：“哪有这么砍的？您这不是砍价，是往地上剁啊！” 陈一舟转身就走：“那算了。” “哎哎，回来！五块，五块拿走！” “四块。” “成，四块就四块。您这人做买卖，真够狠的。” 陈一舟掏钱付账，心里却没觉得占了多大便宜。这个年月，四块钱也不是小数，能省一点是一点。 木箱装上板车后，车队越拉越长。 摊主看着满地家具，额头都冒了汗：“同志，您是不是还缺什么？要不我再给您介绍个卖被褥的？” “被褥我家里有，先不用。” “那锅碗呢？您买这么多家具，没锅碗也没法开火啊。” 陈一舟脚步一顿。 刚才只顾着家具，倒真把这茬忘了。 他转头看向市场旁边的陶器摊，那里摆着不少粗瓷碗、盘子和水缸。大的水缸正好能放在院里储水，小的拿来腌菜也合适。 “老板，先把这些家具看好，我去旁边买点东西。” “您放心，少一件都不成。” 陈一舟走到陶器摊前，蹲下挑了几只碗，又看了看旁边的水缸。 “这几口缸怎么卖？” 摊主赶紧迎上来：“您眼光好，这都是刚烧出来的，没裂纹，放水放粮都成。” 陈一舟伸手敲了敲缸壁，声音清脆。 “几口我都要，连同这些锅碗瓢盆，一起送到南锣鼓巷。” 摊主看着远处那支长长的车队，脸上的笑快压不住了。 “成，您说送哪儿就送哪儿！” 他马上招呼人搬货。 陈一舟站在市场出口清点了一遍，床、柜、桌椅、木箱、衣架，还有各种杂物，全都装上了板车。 车夫们挤在一起抽烟聊天，嘴里谈论的都是这位出手阔绰的外地客人。 有人问：“同志，您这是准备把半个家都搬走啊？” 陈一舟笑了笑：“家里人刚到京城，空着屋子不像过日子，总得添置齐全。”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车上的东西。 家具太多，没法收进空间，否则路上还得解释东西去哪儿了。好在这些板车排开以后，倒像是哪家大户搬家，反而不容易引人往别处想。 他把最后一笔车钱结清，又给每个车夫发了根烟。 那些人见了烟，干活更卖力，纷纷把车把攥在手里，等着出发。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车上的柜门被吹得轻轻晃动。 陈一舟走到最前面的板车旁，确认家具都绑牢了，水缸也垫好了稻草，这才转身朝车夫招了招手。 “都跟紧了，咱们去南锣鼓巷。” 车夫们纷纷应声，十辆板车同时压过青石路面，车轮缓缓转了起来。 第31章 家具进院，家人准备安顿 十辆板车首尾相连，慢慢沿着街道往前挪。路边的人纷纷侧过脸来打量，还有人干脆停下脚步，和旁边的人指指点点。 “好家伙，这是哪户人家办喜事？排场未免太大了吧！” 车队走到一个卖陶器的摊子附近，陈一舟临时又买下一辆板车，装上四口大水缸，还有一堆锅碗瓢盆，这才让人继续赶路。 刚到四合院门口，闫阜贵便从前院快步迎了出来，看那架势，像是早就在等消息。 “门口吵吵嚷嚷的，聚这么多人干啥？像话吗？” “闫老师，是我。” 陈一舟走上前，笑着说道：“我那边刚收拾好，屋里空荡荡的，冷清得跟没人住一样。正好出去淘了些家具，先把屋子布置起来。” 说着，他从兜里取出一支大前门，递给了闫阜贵。 闫阜贵的目光落到香烟上，刚才那点不快立刻没了。他连忙用双手接过，放到鼻子前用力闻了闻，脸上的笑容顿时堆了起来。 “小陈，你早说是这么回事嘛！房子收拾好了，当然得添置点东西，不能空着。” 他心里已经美滋滋的了。 这小陈还挺懂规矩，自己又平白得了一支好烟。 陈一舟没打算继续和他闲聊，回头招呼车夫，把车上的家具一件件往东跨院搬。 到了中院，水池边照旧围着几位大妈。她们一边洗东西，一边聊着各家的闲事。秦淮茹也占着水池，衣服洗了一件又一件，似乎总也洗不完。 一大妈踮起脚看了几眼，开口问道：“小陈，你这是发财了不成？” 陈一舟盯着搬运的进度，随口答道：“哪有那回事，一大妈。房子刚修整完，我去旧货市场买了些便宜家具，先把屋里撑起来。” “这样也不错。以后碰上搬不动的重物，喊一大妈一声，我过去帮你搭把手。” “那我先谢谢您了。” 秦淮茹不知何时停住了手，视线一直落在陈一舟身上。他在人群里来回忙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十足。她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继续纳鞋底，嘴上却已经开始说起了怪话： “该死的绝户，买这么些东西，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寿！这么多好东西，就该送到我们贾家去。他连尊老爱幼、邻里互助都不懂，真是白活了！”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附近的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陈一舟却连回头都没有，始终看着自己的家具。 搬运工来来回回忙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东西送进东跨院。陈一舟给每个车夫发了一支烟，爽快付清工钱，又把他们送出了院门。 等大门重新合拢，他才算放下心来。 随后，他抬手一挥，刚搬进去的家具便全部消失，被收入了空间之中。陈一舟按照早已想好的安排，一件件重新取出来，分别摆进各间屋子。 老家带来的三套铺盖，加上轧钢厂发的两套新被褥，全都铺到了床上。原本空空的屋子，立刻有了住人的模样。 四口水缸里，两口被他放在正屋门外，一左一右。以后灌满水，再养几尾金鱼，种上两株睡莲，门口肯定不会难看。 第三口缸安置到了厨房。 陈一舟把缸内外仔细冲洗干净，接着灌入自来水，又掺进了一些灵泉水。 最后一口水缸放在杂物间，里面装了大半缸雪白的大米。老家带来的包裹也被他统统堆在那里，等刘翠芳过来后再慢慢整理。 烟酒糖茶、水果罐头、麦乳精和奶粉，陈一舟又从空间里拿出不少，分门别类摆进客厅的柜子，很快就塞得没有多少空隙。 屋里屋外焕然一新。 陈一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算有个过日子的样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饭点，便锁上房门，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四合院。 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他取出两只烤鸭和十个大白馒头，装进一只小布袋，提着便赶往街道招待所。 房门刚敲响，陈小燕便欢快地扑了出来。 “哥，你终于来了！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我在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伸手把陈一舟提着的布袋抢了过去。 刘翠芳坐在旁边，担忧地问道：“一舟，房子那边还顺利吗？” “妈，您就别操心了，放心吧。” 陈一舟扶着母亲坐好，笑着告诉她：“房子收拾得特别好，家具我也刚运回去摆上。您和奶奶过去一看，肯定都要夸我能干。” 奶奶笑着看了陈一舟一眼，随即扭头对刘翠芳说道： “翠芳，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成天瞎担心。一舟现在有本事了，什么大事都能办好。” 此时，陈小燕已经把烤鸭和馒头摆到了桌上。鸭皮油光发亮，香味一阵阵往外飘。 “奶奶，妈，快吃！我哥买的烤鸭可香了！” 她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却还是急着问陈一舟： “哥，我们什么时候搬去那个大院住啊？” “别着急。今天晚上你们先在招待所住一晚，养足精神。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先去街道办把户口办下来，再一起回家。还有小燕上学的事情，也得顺便问问怎么安排。”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完饭，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家里的事。 天慢慢黑了，陈一舟临走时又交代了几句，把第二天来接她们的时间说好，这才离开招待所。 他穿过几条幽深的胡同，等四周彻底看不到人影，便把手掌一翻。* 第32章 王主任答应帮忙办户口 手掌一翻，陈一舟手里便多了两斤肥瘦相宜的五花肉、一斤上好的大红袍，外加一兜鲜嫩的苹果和桃子。 他拎着这些东西，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街道办王红霞主任的家。 “咚……咚咚……” 屋里传来询问声：“谁啊？都这个点儿了。” 门很快开了，王主任一看是陈一舟，赶紧侧身让路：“哟，是小陈啊！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王主任，没耽误您歇着吧？” 陈一舟嘴上客气着，人却已经进了屋。他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客厅桌上。 王主任扫了一眼桌面，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来我这儿还带什么东西？赶紧的，回去时一件不许落下，全给我拿走。” “您瞧您，我哪能让您白帮忙呢？”陈一舟陪着笑说道，“前阵子您替我操了那么多心，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些就是乡下带来的土货，值不了几个钱，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行了啊，别跟我绕弯子。” 王主任嘴上训着，语气却没刚才那么硬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抬眼问道：“说吧，今天过来到底是为了啥？你小子平白无故不会送东西上门。” “还是您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一舟搓了搓手，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出来：“我不是早就跟您说过，要把我娘和妹妹接到城里来嘛。谁知道老家又碰上灾，庄稼没收成，家里实在撑不住了。我想着奶奶年纪大了，正好也把她接过来，替我那已经没了的父亲尽一份孝心。” 说到这里，他才把真正想问的事说出来：“所以我想问问，给她们办户口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另外补什么手续？” 王主任听明白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呢！你们家可是光荣烈属，按政策本来就有照顾。这样，明天你把人带到我办公室来，材料拿齐了，我当场给你办妥。” “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 陈一舟连忙站起身，脸上的感激半点不假：“您这一句话，算是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在这儿打扰您了，先回去收拾屋子。” “急什么，再坐一会儿。” “不了，家里还有不少东西要归置呢。” 王主任见他确实要走，便一路送到了门边。临分别时，她还特意叮嘱道：“以后真碰上什么难处，别一个人硬扛，直接来找我就是。” “哎，我记住了，王主任您回吧。” 陈一舟走后没多长时间，王主任的丈夫李斌也回来了。他是区里物资采购科的副科长，下班时还推着那辆自行车。 刚进屋，他就瞧见了桌上堆着的东西，不由得愣了愣，随后笑着打趣：“媳妇儿，你这是走了什么运？这些紧俏东西从哪儿弄来的？” “少贫嘴。”王主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刚搬来的那个小伙子送的。” 李斌把自行车放好，朝桌面努了努嘴：“哪个小伙子？能拿出这些来，手头可不一般啊。” 王主任也没瞒着，把陈一舟家里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斌慢慢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讲，他住的那个院子，里面怕是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小陈这孩子倒是懂规矩，也知道来事儿。以后能搭把手，你就多照看他一些。” “还用你提醒？” 王主任白了丈夫一眼，想起那个四合院，又皱起了眉头：“那院子这几年年年都被评成文明大院，外头看着挺体面，谁知道里头还藏着这么些糟心事。看来我得多过去转转，偶尔来个突击检查。” 李斌立刻朝她竖起拇指：“这就对了嘛！工作不能只看表面，得往基层走，才能把事情做扎实。” “行了吧你！” 王主任笑骂一句，伸手推了他一下。 …… 第二天一早，天已经放晴，太阳也照得亮堂。 陈一舟早早赶到招待所，陪奶奶、刘翠芳和陈小燕吃完早饭，又办好了退房，这才带着一家人往街道办赶。 到了街道办门口，他递给看门大爷一支烟。老人家接过烟，脸上顿时笑开了，几个人进去时也没遇到什么阻拦。 陈一舟领着家人直接来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很快应了一声：“进来！” 陈一舟推门进去，奶奶、刘翠芳和陈小燕跟在后面。几个人显得有些拘束，脚步都放得很轻。 “哎呀，小陈来了！”王主任从办公桌后面迎出来，热络地招呼道，“这位就是老太太和你妹妹吧？二位可真是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丈夫。还有这小姑娘，长得多俊俏，往后准是个漂亮丫头！” 她嘴里说着话，手上也没停，招呼几人坐下后，马上烧水泡茶，又把茶杯一一摆好。 奶奶和刘翠芳没想到她这么热情，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连声说着不敢当、麻烦王主任了。 等众人坐稳，陈一舟从身上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户口本和证明材料，双手递了过去：“王主任，东西我都带来了，您帮着看看，缺没缺哪一样。” 王主任接过材料，低头翻看了一遍，随即说道：“没问题，该有的都有。你们先喝点茶，在这儿坐着等一会儿，我拿去给你们办。” 话音落下，她抱起那摞材料，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33章 户口办妥，一家人入住四合院 ……约摸过了半个钟头，王主任抱着几本崭新的本子回到了办公室。 她把东西递给陈一舟，笑着说道：“小陈，你们几个人的户口已经合在一块儿了。你是这一户的户主。这两本是粮油本和副食本，可得收仔细喽，往后要是弄丢了，补起来麻烦得很。” 陈一舟连忙起身，双手把本子接过来：“真是辛苦您了，王主任，太谢谢您了！” 奶奶、刘翠芳和陈小燕也跟着向王主任道谢。 王主任摆了摆手：“谢啥呀，咱们干的就是为人民服务。以后碰上啥事，尽管过来找我。” “成，那就不占您的时间了。” 陈一舟招呼妹妹和母亲，又小心扶住奶奶，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王主任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一句：“老太太，您走慢些！” 出了街道办，陈小燕高兴得跳了起来，脸上全是兴奋劲儿。 “耶！我也成京城人啦！奶奶，妈，你们高不高兴？” “高兴，高兴着呢。” 刘翠芳和奶奶望着小丫头那副开心模样，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一家人说说笑笑，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路上，陈一舟便充当起了导游，指着沿途的建筑，给她们讲解那些胡同怎么走、分别通向哪里。 走着走着，陈小燕忽然想到了上学的事，刚才还扬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哥，咱咋没问我上学呢？” 陈一舟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你这傻丫头，哥今天教你一个道理。找人办事，不能一口气把啥要求都提了，贪多嚼不烂。人家要是觉得你不知足，办了一件还想再要一件，那可就不好了。等户口彻底落下来，下午哥再带你出来，保证把上学的事安排妥当。” 听哥哥这么一说，陈小燕马上又高兴起来，抱住他的胳膊，嘴里撒起娇来。 没过一会儿，几个人就来到了四合院门前。 陈一舟刚跨过门槛，旁边便有人迎了上来，把他们给拦住了。 “哎，哎！小陈，这几个人我以前咋没见过？他们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闫阜贵。瞧他这架势，倒真像个守门的门神。 陈一舟也不含糊，顺手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闫老师，我给您介绍介绍。这是我奶奶，这是我妈，这个是我亲妹妹。以后她们就住咱们院里，咱们也算正式成邻居了。” 说完，他又对身边的家人介绍：“这位是闫老师，在红星小学教书，是院里的三大爷，住在前院。现在外头敌特分子不少，他这是尽责任，见到陌生面孔就要问上几句。” “对，对！”闫阜贵赶紧接话，“这就是我的职责嘛！” 他把那根烟夹到耳朵上，笑得一张脸都快开花了：“咱们院可是先进文明四合院。你们刚搬过来，有什么规矩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别客气。” 奶奶笑了笑，没有接话。刘翠芳和陈小燕却很规矩地点了点头：“好的，闫老师。” 和闫阜贵分开后，几人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今天既是大晴天，又赶上周末，院子里的人不少，显得格外热闹。 秦淮茹还蹲在那儿洗衣服，手上搓得飞快，勤快人的样子摆得十足。 傻柱则端着一只大茶缸，坐在自家门口。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直愣愣盯着秦淮茹，目光随着她搓衣服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动，嘴角的哈喇子都快落进茶缸里了。 陈一舟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怪歌词：一起摇啊摇，摇到太阳上…… 他没忍住，故意扯着嗓子喊：“傻柱，你瞅啥呢，瞅得这么入神？” 傻柱正看得出神，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看秦姐的大……”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孙子，你说什么呢？是不是找抽！” 这一嗓子非但没吓住人，反倒把院里的邻居都逗得哈哈大笑。陈一舟身后的家人也没憋住，纷纷笑出了声。 秦淮茹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端起洗衣盆，转身就跑回了屋。 傻柱凶巴巴地瞪着陈一舟，随后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人。 这时，一大妈从屋里走了出来，开口问道：“陈一舟，这几位是你什么人呀？” “一大妈，这是我家里人。奶奶、我妈，还有我妹妹。今天开始，她们就正式住进来了。” “哎哟，那可是好事。”一大妈笑着说道，“你以前一个人过日子，如今有老人帮着照应，日子肯定能舒坦不少。往后也要跟院里的邻居处好关系，别总是独来独往的。” 这话听在陈一舟耳朵里，怎么品都觉得不是滋味。他暗自嘀咕，一大妈和易中海果然是一条心，明着说关心，实际上句句都在敲打自己。 他正想着，易中海便背着双手走了过来，脸上摆着一副领导来检查工作的架势。 “大家都听我说两句！”他提高声音喊道，“今天晚上各家都早点吃饭。咱们院新搬来了一户人，晚上七点开全院大会，大家伙儿一起欢迎欢迎。” 通知完邻居，易中海又转向陈一舟一家，神色严肃地说道：“这是咱们院一直留下来的规矩。到时候你们几位做个自我介绍，也让院里的人都认认门。” “知道了。” 几个人应得不冷不热，显然没把这事太当回事。 回到东跨院，院门一关，外头的热闹便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地方。 陈小燕刚看清院里的模样，就忍不住惊叫起来：“哇，这院子也太漂亮了吧！” 话音落下，她直奔葡萄架底下的摇椅，整个人往上一躺，舒舒服服地晃了起来。 第34章 安顿家人准备团圆饭 陈一舟没去管躺在摇椅上乐得直晃的妹妹，领着母亲和奶奶进了正屋。 先把楼上楼下看过一遍，他才开始安排住处。 “奶奶，一楼东边那屋亮堂，您住那儿。妈，您住西边这间。楼上东屋归我。燕子嘛，楼上西屋和东厢房，你自己挑一间。” “好，都按你说的来。” 两位老人看着这些宽敞明亮的房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随后，他们又去厨房和杂物间转了一圈。杂物间里各色东西堆得满满的，厨房也被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圈看完，奶奶和刘翠芳都乐得合不拢嘴。 奶奶伸手摸着那些家具，感慨道：“这屋子收拾得真气派，小院也弄得像模像样。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没想到还能跟着孙子过上好日子。” 刘翠芳却没心思高兴，立马盯住了儿子。 “一舟，房子翻修了，家具又买了这么多，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陈一舟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 “这不是想着您和奶奶马上就要来了嘛，总得住得舒服些。钱是花得差不多了，不过您不用操心。过几天我就去厂里上班，凭我这点本事，养活咱们一家还是没问题的。” “你这个败家子！五百多块钱，就让你这么挥霍干净了？” 刘翠芳当场急了。 陈一舟赶紧赔着笑，小声说道：“也没有全花完，还剩那么一点……” 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把真正花出去的数目说出来。要是让母亲知道已经用掉一千多块，今天这顿鸡毛掸子怕是怎么也躲不过。 “翠芳，别冲孩子发火。” 奶奶赶忙在旁边劝道：“你瞧瞧这些家具，料子都是好的。东西贵一点也有贵的道理，咱们不是在乱花，是给家里添置家当。” 刘翠芳还是心疼得很，叹着气把手伸到陈一舟面前。 “剩下的钱拿来给我。你花钱没个章法，家里的钱放你手上，我怎么能放心？” “给，当然给。” 陈一舟答应得十分干脆。 “钱在我屋里的铁盒里，等会儿我拿给您。” 说完，他立刻把话题往旁边带。 “妈，咱们从老家带来的东西都放在杂物间了。您和奶奶先去整理整理吧，午饭也该准备了。” 话音刚落，陈小燕便从旁边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整个人黏得像只树袋熊。 “哥，我太喜欢这个地方啦！房子好看，家具也都是我喜欢的。可我到底该住哪儿呀？” 陈一舟顺手在她头上揉了两下。 “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实在选不出来，睡屋顶也行。楼上西屋和楼下东厢房，你自己决定。” “我两个都想住！” 陈小燕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全是纠结。 “我就是选不出来。东厢房挺好的，可它离厕所太远了。晚上让我自己走过去，我有点害怕。” “那就轮换着住。单号住楼上，双号住楼下。” “这主意不错！” 小丫头拍着手笑了起来。 “那我先在楼上睡两天。” 刘翠芳瞪了女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惯着她吧。住哪间随她，可自己的铺盖自己洗，这话先说在前头。别在这儿闲磨，赶紧过来帮忙收拾，等会儿还要做饭呢。” 一家人总算聚齐了，陈一舟看在眼里，便琢磨着中午这顿团圆饭不能弄得太随便。 他和家里人说了一声，便转身出了门。 在外面绕了几圈，他找了条空荡荡的死胡同，这才从空间里取出食材。猪肉、羊肉、现成的烤鸭，再加上一堆新鲜的蔬菜瓜果，统统塞进了一个大麻袋。 麻袋被撑得圆滚滚的，背到肩上后沉得吓人，像是扛着一座小山。 刚走出胡同口，身后的袋子忽然被人抓住了。 “哎呀，小陈，你这是把供销社都买空了？让三大爷看看，究竟装了啥好东西。” 闫阜贵凑在后面，手还攥着麻袋口。 陈一舟回头一看，果然还是这个怎么都甩不掉的闫阜贵。 “闫老师，您先松手。这不是家里人刚来嘛，第一顿饭总得像个样子，所以我多置办了几样菜。” 闫阜贵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珠子不停转动。 “这味道挺香啊，里头是不是还有烤鸭？” 说着，他咽了一下口水，笑呵呵地凑近了些。 “三大爷家里正好还藏着一瓶好酒。要不咱们爷俩中午喝两口，也给你们家庆祝一下？” “那真是不巧。” 陈一舟笑容不变，拒绝得却很干脆。 “今天是我们一家团聚，您在这里不太合适。下次吧，等下回有机会，我一定请您。” 闫阜贵只好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的失落明晃晃的。 “这样啊，那就算了。” 陈一舟刚抬脚，他又在后面叮嘱： “以后要是再弄到什么好吃的，可别忘了三大爷。” 陈一舟背着麻袋穿过中院，沿路惹来不少邻居的窃窃私语。这个年代，哪家买菜会一口气买这么多？ 回到自家小院时，奶奶和母亲已经把屋里屋外整理好了。她们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休息，看见陈一舟背着麻袋进来，院里的人很快全围了上去。 刘翠芳伸手解开袋口，往里面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她气得血往上冲，一把揪住陈一舟的耳朵。 “你这个败家东西，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干什么？日子还过不过了？钱呢，马上交出来！” “哎哟，妈，您轻点！” 陈一舟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捂住耳朵。 “耳朵都要被您拧下来了！我这就去拿，马上就拿！” 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捂着耳朵一路跑上二楼东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铁盒，又往里面塞了些零钱，这才急急忙忙下楼，满脸赔笑地把盒子递给刘翠芳。 第35章 兄妹北海公园钓鱼 陈一舟把铁盒子递过去，刘翠芳接得飞快，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还剩着些零钱。 她数了数，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还算你有点分寸，没把钱全造光。” “妈，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乱花过钱？” 刘翠芳把铁盒子往怀里一揣：“你从小到大，哪回花钱不是大手大脚？以前在老家挣几个钱，全让你买书买东西了。现在倒好，来了京城，房子家具一块儿置办，花钱更没个章法。” 陈一舟捂着耳朵，笑着往旁边躲：“这不是为了让您和奶奶住得舒坦嘛。” “少跟我贫。” 奶奶坐在旁边，看着孙子被训，乐得直拍大腿：“行了，翠芳，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别刚搬进新家就吵吵闹闹的。” 刘翠芳瞪了陈一舟一眼，没再说什么。 院里的葡萄架下摆着石桌，陈一舟把带回来的菜一样样取出来。猪肉、羊肉、烤鸭，还有新鲜蔬菜，满满当当堆了半张桌子。 陈小燕抱着一只油纸包，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哥，这里面是不是烤鸭？”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丫头赶紧解开绳子，油香立刻散了出来。她捏着一块鸭皮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翠芳赶紧给她倒了碗茶，“你这丫头，吃个东西也毛毛躁躁的。” “妈，您是不知道，火车上的饭一点油水都没有，我都快馋坏了。” “那也不能一口塞这么多。” 陈一舟把烤鸭切好，又将猪肉和羊肉分出来。奶奶想去厨房帮忙，他赶紧拦住：“奶奶，您坐着歇会儿，今天这顿我来做。” “你会做饭？” 刘翠芳满脸不信。 “会一点。您就等着尝尝。” 陈一舟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灶台已经修整好，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锅里添上水，先把羊肉下进去焯了一遍，再捞出来冲洗干净。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样调料，混着葱姜一块儿下锅。羊肉在锅里翻滚，香味很快从厨房飘了出去。 陈小燕蹲在门口，眼巴巴盯着锅：“哥，还要多久啊？”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炖。” “我能不能先尝一口？” “锅盖都没开，你尝空气啊？” 小丫头撇撇嘴，转头跑到葡萄架下，拿了块烤鸭继续啃。 过了一会儿，锅里羊肉炖得软烂，陈一舟又炒了盘猪肉白菜，炖了个萝卜羊肉汤，最后把烤鸭摆上桌。 一家人围着石桌坐下，奶奶夹起一块羊肉，刚送进嘴里，眼睛便亮了。 “这肉炖得真烂，没一点膻味。” 刘翠芳也尝了一口，嘴上没夸，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还行，比你爸做的强。” “妈，您这夸人的方式，怎么听着不太像夸人？” “爱吃不吃。” 陈一舟笑着给她夹了块烤鸭：“您多吃点，坐了这么多天火车，得好好补补。” 刘翠芳看着碗里的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们。” 这顿饭吃得热闹。 陈小燕从头到尾没闲下来，烤鸭吃了好几块，羊肉也没少夹。奶奶一边吃，一边问起京城的风土人情，还叮嘱陈一舟千万别因为刚进城就乱花钱。 饭后，刘翠芳收拾碗筷，奶奶拿着抹布擦桌子。 陈一舟想去帮忙，母亲却把他推了出来。 “你别在这儿添乱。刚才不是说要带燕子出去转转吗？她从早上就念叨京城，你领她去看看，别跑太远。” 陈小燕一听，马上从椅子上蹿起来。 “哥，咱们去哪儿？” “去钓鱼。” “京城还能钓鱼？” “当然能。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能下钩。” 陈一舟回屋取了两根鱼竿，又拿上两个水桶。鱼钩、鱼线和抄网一应俱全，连装鱼饵的布袋也准备好了。 陈小燕背着手跟在后面，兴奋得不行：“哥，咱们能钓多大的鱼？” “看你运气。” “那我要钓一条比我还大的！” “先别吹，能钓上来一条小鱼就算你厉害。” 兄妹俩出了院门，陈一舟顺手把门锁好。 经过中院时，闫阜贵正坐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提着鱼竿和水桶，他立刻站了起来。 “小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燕子出去玩玩，顺便钓几条鱼。” 闫阜贵的目光落在水桶上，脸上立刻来了精神：“钓鱼？这我在行啊！走，三大爷跟你们一块儿去，正好给你掌掌眼。” 陈一舟瞥了他一眼：“您不是还得浇花吗？” “花哪天不能浇？钓鱼可是大事。” “您这话说得倒挺有道理。” 闫阜贵立刻回屋拿了鱼竿，出来时手里还拎着个旧水桶。那动作麻利得很，生怕陈一舟不等他。 三人沿着胡同走出去，闫阜贵一路打听鱼饵从哪儿来的。 “我跟你说，钓鱼这事儿讲究多。窝料得香，钩子得稳，位置也得选对。你要是听我的，保准不空手。” “那您平时怎么总拎着空桶回来？” 陈一舟随口一问，闫阜贵的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那是我不稀罕钓大鱼。真要认真起来，别说一桶，三桶都不够装。” 陈小燕没忍住笑出了声：“三大爷，您吹牛都不脸红呀？” 闫阜贵板起脸：“小丫头懂什么？三大爷年轻那会儿，钓鱼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陈一舟也没拆穿他。 走了没多远，几人到了附近一处水面。岸边有几棵垂柳，水草贴着岸边长了一圈，附近已经坐着几个人，手里都拿着鱼竿。 闫阜贵挑了个位置坐下：“就在这儿。水不浅，鱼也多。” 陈一舟看了看四周，选了稍远一点的位置。他从布袋里取出几粒玉米，悄悄用灵泉水浸了一遍。 灵泉没有直接倒出来，只沾了些在指尖上。玉米粒被捏过以后，颜色没什么变化，香味却比刚才浓了不少。 陈小燕拿着鱼钩凑过来：“哥，这就是鱼饵？看着跟咱家煮的玉米差不多啊。” “鱼又不懂看，香就行。” 他把玉米挂上钩，抬手将鱼线甩进水里。 浮漂在水面晃了几下，慢慢停住。 闫阜贵还在旁边讲怎么找鱼层，陈小燕却突然叫了起来：“哥，动了！你的漂动了！” 陈一舟抬眼看去，浮漂已经往下沉。 他手腕一抬，鱼竿弯成了弧形。 水面炸开一片水花，一条肥硕的鲤鱼被拽出了水。陈小燕赶紧拿抄网去接，手忙脚乱差点摔进水里。 “稳住，别急！” 陈一舟把鱼拉到岸边，陈小燕连忙将抄网压下去。 鲤鱼在网里扑腾了几下，足有三四斤重。 小丫头抱着鱼竿，嘴巴张得老大：“哥，你这也太快了吧？刚下去就有鱼！” 附近钓鱼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闫阜贵提着那条鱼掂了掂，眼神明显变了：“运气不错，第一条就不小。” “这叫运气？”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老头嗤了一声：“刚才他那饵料味儿就不一样，拿什么好东西做的？” 陈一舟把鱼放进桶里，随口回道：“家里剩下的玉米，没什么稀奇。” 老头明显不信，却也没再追问。 陈小燕蹲在桶边，伸手戳了戳鱼尾巴，脸上满是兴奋。 “哥，再来一条！咱们今天晚上吃红烧鱼！” “行，今天让你吃个够。” 陈一舟重新挂好鱼饵，抬手又把鱼钩甩进水里。 这次浮漂沉得更快。 他刚握稳鱼竿，手腕便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一下。鱼竿弯得更厉害，水里的鱼拖着鱼线往远处冲，连岸边的泥土都被陈一舟踩出了两道深印。 “这条大！” 闫阜贵赶紧拿起抄网，挪到岸边：“小陈，别硬拽，先放线！放线懂不懂？” “您少嚷嚷。” 陈一舟稳住鱼竿，顺着那股力道往后退了几步，等水里的鱼没了冲劲，才一点点往岸边收线。 足足折腾了好一会儿，一条大草鱼才露出水面。 闫阜贵抄网一压，草鱼被拖上岸，沉得抄网杆都弯了。 四周的人全围了过来。 “这鱼得有十斤吧？” “少说也有七八斤！” “你这鱼饵卖不卖？我出钱买一把！” 陈小燕乐得在旁边直蹦：“哥，你太厉害了！咱们发财啦！” 陈一舟看了眼越来越多的人，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鱼能继续钓，可动静也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附近的人全得围过来。 他把草鱼放进桶里，转头冲妹妹说道：“燕子，把这两条鱼看好了，别让它们蹦出去。” “放心吧，我盯着呢！” 陈一舟从怀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朝周围看热闹的人扬了扬。 “各位别挤，鱼还没钓完。来，先抽根烟，咱们慢慢看。” 第36章 鱼满双桶，钓神引来姑娘 烟一根根散出去，原本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没那么生分了，大家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陈一舟回到自己的位置时，陈小燕还蹲在水桶旁边，盯着里面的大鱼直咽口水，嘴里不停念叨：“到底红烧划算，还是清蒸好？拿来炖汤的话，肯定也特别鲜……” 陈一舟听得直乐。现在就开始琢磨吃法，是不是早了点？ 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开场。 那些用灵泉水浸过的玉米，对鱼的吸引力简直没法说。鱼钩才落进水里一会儿，浮漂便猛地往下沉，陈一舟几乎刚提竿就能中鱼。 两三斤的鱼只能算普通货色，五六斤一条的也接连不断，甚至有一次咬钩的鱼力气大得吓人，差点把手里的鱼竿硬生生拽折。 鱼一条接一条地上来，陈小燕起初还乐得合不拢嘴，没多久却抱着脑袋犯起了愁。 她发愁的不是没有鱼吃，而是桶已经快装满了。鱼身挤在一块儿，时不时还有几条从桶里蹦出来。 “哥，桶要撑爆啦！再这么下去，咱往哪儿放？” 陈一舟抬头看了看天，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眼下离收工还早着呢。 他顺手从旁边拎起一条约莫两斤重的鲫鱼，朝闫阜贵那边甩了过去：“闫老师，这条您先拿着，回去尝尝鲜。” 说完，他又把陈小燕叫到跟前：“燕子，咱们刚才过路口时，不是瞧见一家废品收购站吗？那儿有人收鱼。你把桶里的鱼提过去卖了，卖多少都给你，正好拿回去当零花钱。” “真的？卖鱼的钱全让我留着？” 一听钱归自己，陈小燕脸上的愁色立刻没了。她提起那个沉甸甸的水桶，动作轻快得像手里拎的不是鱼，而是一袋棉花。 “哥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说着便迈开腿往外跑，脚下快得带风。 闫阜贵低头看看自己桶里的两条小白条，又瞧瞧陈一舟那边不断增加的鱼，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这哪是钓鱼，分明是在往桶里进货。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厚着脸皮开口：“小陈啊，你看你一个人也用不着两个桶。要不，我这个桶也给你使？等装满了，分我一条大的就成。” 陈一舟早就看透了闫阜贵的心思。闫老扣确实喜欢占点小便宜，可也没坏到没底线的地步。再说了，在大院里过日子，能拉拢的先拉拢，总比把人全推到对面强。 “行啊，闫老师。您把桶挪过来，之前说好的规矩不变，桶满了就给您一条大的。” 这话一落，闫阜贵立马来了精神。他连自己原先那两条小鱼都顾不上钓了，乐呵呵地把桶提到陈一舟脚边，随后专心给他干起了抄网的活儿。 有了两个桶，陈一舟还是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没多大工夫，水面上又接连翻起几条大鱼，足足五六条。 这时，陈小燕终于喘着气跑了回来。 她的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角一直往上翘，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这个样子，废品收购站那边显然没少给钱。 “哥，你可真厉害！我才走一趟，你这儿咋又多了这么多鱼？” 陈一舟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的人已经越聚越多。刚才只是几个人站着瞧，后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钓鱼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 他看着两个桶里的鱼，心里盘算着，再填满这一桶就收手。人不能太显眼，不然哪天挨雷劈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熬了个把小时，两只桶都被鱼挤得满满当当，里面的鱼连翻身都费劲，水也快让它们折腾得缺氧了。 看热闹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始当场喊价。 “小伙子，鱼卖不卖？我先要两条！” “我给两毛三一斤，专挑大的来！” “两毛五！那条大草鱼我要了！” 几拨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个穿着轧钢厂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张口便把声音压了下去。 “都别喊了，三毛一斤，我全要！” 这句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 陈小燕听见这个价，心疼得脚底直跺，赶紧冲陈一舟使眼色，又压低声音说：“哥，咱亏大了！刚才收购站那个黑心老板，才肯给两毛一……” 陈一舟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故意摆出为难的样子：“这位大哥，不是我不想卖。可投机倒把的事情，我可不敢做。我原本就是准备把鱼送到收购站去的。” 中年男人一听，马上从口袋里取出工作证，在他眼前亮了亮。 “小同志，觉悟不低嘛。你放心，我是第三轧钢厂采购科的。这个是厂里买鱼，属于公对公采购，是给工人改善伙食，不算投机倒把。而且我能给你开正式收据。” 陈一舟这才露出笑脸：“那就没问题了。既然是给工人阶级改善伙食，这事儿我肯定支持。称重吧！” 两只桶先后放上秤，里面的鱼加起来，正好一百二十斤。 中年男人也不磨蹭，当场数出三十六块钱，递到了陈一舟手里：“小同志，我姓钱，是采购科副科长。你这钓鱼的本事是真不错，以后再有这种好货，直接往厂里送。到了地方报我的名字，管用。” 陈一舟把钱收好，笑道：“钱科长，这可真是巧了，我也是轧钢厂的人。” 钱科长愣了一下：“哦？咱们还是同事？你在哪个车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分过去，还没正式上班，在技术科，过两天就去报到。” “原来是技术科的高材生，失敬了！”钱科长顿时热情起来，“等你正式上班，可得来我办公室坐坐，咱们再好好聊。” 陈一舟连声应道：“一定，一定。” 等钱科长带着鱼离开，两个水桶已经空空荡荡。闫阜贵望着桶底，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问道：“小陈呐，那我先前说的鱼……” 陈一舟一点也不着急，重新拿起鱼竿，又往鱼钩上挂好一粒玉米：“闫老师，您放一百个心，答应您的肯定少不了。我这就再给您弄条大的，钓完这一条就收竿。” 他刚把鱼钩甩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闫老师，听说刚才出了个钓鱼特别厉害的人，该不会就是您吧？” 陈一舟转过身，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 后面站着三个姑娘。站在中间的那个大概十四五岁，身子瘦瘦的，像根豆芽菜，手还牵着旁边一个稍微圆润些的小姑娘。 真正吸引住陈一舟目光的，却是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姑娘。 她穿着朴素的布衣，头发梳成两条粗大的麻花辫。那张脸，和后世的高圆圆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还多了几分清纯秀气。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再加上黄金比例般的身材，放在这个年代，实在太扎眼了。 陈一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这就是心动？ 这姑娘，老子追定了！ 第37章 湖边连钓两条大鱼 “哎，你的漂沉下去了！” 长腿姑娘突然指着湖面喊了一声。 陈一舟刚才还在看她，听到提醒，立刻把心思收了回来，手腕一抬，鱼竿跟着扬起。 下一刻，竿身猛地弯了下去，手里更是传来一股蛮横的力道。那鱼线绷得死紧，鱼竿弯成了弧形，半点都不肯往回收。 这绝对是大家伙！ 陈一舟两手死死扣住竿柄，脚下稳住，身体朝后压去，和水里的鱼较上了劲。 水下那东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刚被拉住便往左边窜，转眼又朝右侧猛冲，湖面被它搅得浪花一层接着一层。 陈一舟不急着硬拽，鱼往前冲，他就顺势放一放；等它力气弱了，再一点一点往岸边收。 这一来一回，足足耗了将近半个小时。水面终于翻开，一条露着鱼腹的大草鱼慢慢浮了上来，个头看着少说也有十五六斤。 “我的天，这鱼也太大了吧！” 岸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那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姑娘看向闫阜贵，好奇地问：“三大爷，这人是谁啊？他钓鱼这么有本事，您认识他？” “雨水，这位就是陈一舟。”闫阜贵指了指旁边的陈小燕，“她是陈小燕，他们兄妹俩跟咱们住一个院，就在东跨院。” “他就是陈一舟？”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睁大了，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气愤：“那个把我哥打了，还从我哥手里讹走钱的混蛋？” 陈一舟正拖着大草鱼上岸，听见这话，只是侧头扫了她一眼。 原来这就是何雨水，傻柱那个吃里扒外的妹妹。人瘦成这样，估计傻柱带回去的盒饭，全让秦淮茹吃进肚子里了。 他把鱼放到一边，边拆鱼钩边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你哥做过什么，事情怎么起的，应该也听说过吧？怎么，你认为我打得不对？” “那能算什么大事？”何雨水马上接过话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大院里一直讲究尊老爱幼。一大爷是长辈，你当众顶撞他，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哥出手，是在替长辈维护规矩。你凭什么打他，还要他赔钱？” 陈一舟嗤笑了一下，直起腰看着她。 “不是大事？他们那是闯进我家，想把我的房子占了！你哥不分青红皂白替他们撑腰，那叫助纣为虐。” 他抬手指了指何雨水：“你也是读过书的中学生，还是新社会的进步青年，怎么脑袋里全是浆糊？难不成在你看来，院里那几条土规矩，比国家法律还大？” “你……我……” 何雨水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她脸都涨红了，眼圈也跟着发红，泪水在里面直打转。 边上的两个姑娘同样愣住了。她们显然没想到，一个钓鱼的男人，嘴上竟然这么不饶人。 闫阜贵一看事情要僵，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小陈，少说几句吧。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雨水年纪还小，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别把话说得太重。来来来，咱们接着钓鱼，钓鱼要紧。” 何雨水觉得自己当众丢了脸，拉住两个同伴，转身就要离开。 “先别走！” 陈一舟忽然叫住她们，目光却越过何雨水，落在那位长腿姑娘身上：“这位同志，能不能占用你两分钟？” 姑娘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你找我有事？” 陈一舟立刻换了副笑脸，语气也温和下来：“刚才多亏你提醒得及时，不然这条鱼就脱钩跑了。我想向你表示感谢，麻烦你等两分钟，我再钓一条鱼送给你。” “不用，不用。”姑娘连连摆手，“我就是顺口提醒了一句，没帮上什么忙。” 她说着又要走，陈一舟哪肯让这机会溜掉，马上回头朝陈小燕递了个眼色。 “燕子，上！” “收到！” 陈小燕早就明白哥哥的意思，迈开腿便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姑娘的胳膊，张口就来：“漂亮姐姐，你别走呀！你就帮帮我吧！我哥说了，要是留不住你，就扣我的零花钱，还不让我吃饭。你等一下嘛，他钓鱼真的特别厉害，眼睛一眨，鱼就能上钩！” 姑娘试着把手臂往外抽，可陈小燕抱得牢牢的，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像只甩不掉的小树袋熊。小丫头还眨着一双大眼睛，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姑娘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无奈地留在原地。 陈一舟转回湖边，吸了口气，目光重新锁定水面。 这条鱼关系到自己能不能给姑娘留下个好印象，场面必须撑起来。 念头一动，他已经从空间鱼塘里选中了一条七八斤重的极品草鱼。随后，他用意念将鱼悄悄挂到了鱼钩上。 鱼钩刚入水，浮漂便猛地沉了下去。 陈一舟立即扬竿，鱼线发出一阵让人心里发紧的呜呜声，瞬间拉成了直线。 这条草鱼在空间里喝灵泉长大，力气大得离谱，虽然只有七八斤，挣扎起来却一点不比刚才那条十几斤的草鱼弱。 陈一舟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一边控鱼，一边把自己的力量和技巧全展现出来。双方足足拉扯了二十分钟，他才喘着粗气，把那条鱼拖到了岸上。 他随手找来一根草绳，从鱼鳃处穿过去，麻利地打了个结，随后提起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走到了姑娘面前。* 第38章 初次相识与路上闲谈 陈一舟拎着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走到几个姑娘跟前，先主动伸出了手。 “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一舟，今年十九，在轧钢厂做技术员，和何雨水住一个院，算是邻居。” 于莉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年轻人晒得阳光，整个人也很有精神，她的脸颊不知不觉便红了起来。她迟疑着伸手，指尖只和陈一舟碰了一下，马上又收了回去。 “你好，我是于莉，今年十八岁。” 她说完，抬手指了指旁边还盯着大鱼发呆的圆脸姑娘。 “这是我妹妹于海棠，她和雨水在一个班。” “海棠妹妹，你好。” 于海棠像是这才听见有人叫自己，连忙回过神来。 刚才陈一舟把鱼拉出水面的那一幕，还在她脑子里晃着。 “陈……陈一舟，你好。” 陈一舟稍微想了想，把手伸进肩上的挎包。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托着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头一回见面，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这两个你拿着，路上渴了可以吃。” 于海棠望着苹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年代，苹果本来就不是随便能买到的东西，第一次见面便送两个，显然不是一般的大方。 她先偷偷看了姐姐一眼，又看看手里的苹果，最后还是没舍得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姐夫……呃，不是！” 她赶忙改口： “谢谢陈大哥！” 那声脱口而出的“姐夫”，听得陈一舟心里一阵舒坦。 这小姨子，挺有意思。 紧接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两个个头更大、颜色更鲜亮的苹果，递到了于莉手中。 “你也拿着。这个很甜，跟你一样。” 于莉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朵根都染上了颜色。她低着头接过苹果，细声细气地道了句： “谢谢。” 旁边的闫阜贵和何雨水早已盯得眼馋，喉咙也不约而同地动了动。 可陈一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什么都没表示。 于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开口道：“陈一舟，谢谢你的鱼和苹果。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点。” 陈一舟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于莉，再见。我觉得咱们很快还会再碰面的。” 陈小燕也在一旁帮腔：“于姐姐，你以后要常来找我玩啊！” “好，我一定来。” 于莉笑着点头，向陈一舟告别。 “再见。” 三个姑娘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进远处的人群里。陈一舟的目光始终追着于莉，尤其那道窈窕的背影，让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直到人已经走远，他才坐回自己的马扎，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继续钓！今天怎么也得把三大爷那只桶装满。” 另一边，三姐妹已经离湖边越来越远，身后的嘈杂声也慢慢听不清了。 于海棠捧着苹果，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嚼了几下，凑到于莉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姐，我觉得这个陈一舟真不错。长得像电影里的演员，身子骨也结实。” 她越说越来劲。 “工作也好，工资还高。刚才他看你的眼神，我觉得肯定对你有意思。” 说到这里，于海棠故意贴近姐姐，脸上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要不然，你就让他做我姐夫呗？” 于莉的脸又红了起来，羞恼之下，伸手就在于海棠腰间拧了一把。 “你个死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嘴上就不能有个把门的吗？” 虽然嘴里训得厉害，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躲闪起来。抿了抿嘴，于莉小声说道： “人家条件确实不错，可他有没有对象，咱们又不知道。” “还装呢，姐。” 于海棠笑得更欢了。 “我看你这回是真的动心了。”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摆出一副绝对能办成的架势。 “只要你以后对我好，别把我这个妹妹忘了，这个媒人我当定了！” 话刚说完，她突然扭头看向何雨水，迫不及待地问： “雨水，你们住一个院，应该知道他的情况吧？快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莉也跟着停下来，和妹妹一起把目光投向何雨水。 何雨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好回答。 “其实我对他也不了解。今天之前，我们连正经照面都没打过几次，这算是头一回说上话。” “我只听说他是烈士家属，在院里独占一座小跨院，住的地方还挺大。” 她撇了撇嘴，接着说道： “不过他这人脾气太冲了，搬进来没几天，就和院里那几位大爷闹起来了。” “我哥本来是好心，想替大家出头，结果被他打了一顿，后来还得赔钱给他。你们说说，这事儿还有没有天理？” 于海棠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厉害。 “啊？还有这种事？雨水，你快讲详细点！” 这么新鲜的院里消息，她连手里的苹果都顾不上吃了，只想马上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何雨水见她一再追问，只好把那天发生的事从头讲了出来。只是同一件事到了她嘴里，免不了夹杂了不少自己的说法。 说到最后，她越讲越气，忍不住抱怨起来： “咱们院可是年年被评为模范四合院的，平时遇到矛盾，都是能压就压，能小事化了就小事化了。在院子里解决不就行了？” “可陈一舟倒好，那么点小事，他非要闹到派出所去。” “我哥挨了打，还把钱赔给了他。我刚才不过说了他几句，难道还说错了吗？” 于莉和于海棠互相看了一眼。 紧接着，两姐妹同时转头看向何雨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第39章 送鱼问转学 两姐妹一句话都没说，只盯着何雨水看。她被瞧得心里发紧，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你们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啊？” 于莉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试探：“雨水，照你刚才说的，陈一舟碰上这事儿，究竟该怎么办？” “那还用问？”何雨水张口就来，“他给几位大爷赔个不是，再向我哥道声歉，这不就完事了嘛。” 于莉听完，眼皮差点翻到天上去。她都怀疑何雨水是不是书读多了，把脑子给读糊涂了。 “你还真觉得他得赔礼？”于莉没好气地说道，“雨水，你这脑筋到底能不能拐过弯来？” “几个大男人闯进人家屋里，张嘴就是要去举报，换谁碰上不得发火？” “你哥自己往前凑，挨打也是他找的。我看陈一舟做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套说法在于莉听来，简直前后都对不上。何雨水的逻辑，就像一团搅乱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于海棠也跟着问：“先不说别的，你哥赔给陈一舟的钱，到底是谁出的？” 何雨水只能摊手：“一大爷先替他垫着了呗。可钱又不是不用还，最后还得落到我哥身上，一点点往回还。” 于莉更觉得离谱了：“那他到底图什么？替别人冲在前头，挨了一顿打不说，还得背上债？” 在她眼里，何雨水的哥哥要不是缺心眼，那就是个实打实的大傻子。 “我哥是因为……”何雨水刚把话说到一半，声音便卡住了。 她憋了好一阵，还是没能把后面的话接上。眉头越皱越紧，连她自己都品出了不对。 “等等，”何雨水迟疑着嘀咕，“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太讲得通。” 说完，她赶紧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以后这些烂事我不掺和了。咱们快走。” 她一把拉住于海棠，拽着人朝前面跑。于莉留在后头，看着妹妹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头。 回去之后，她少不得要好好提醒于海棠一番。往后和何雨水打交道，还是得多留个心眼，这姑娘的想法实在叫人不敢苟同。 …… 先把这边放下，再说后海岸边。 陈一舟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没过去多久，鱼竿又接连弄上来六条大鱼。 他把钓竿收拾好，从鱼获里拎出一条约莫两三斤的翘嘴，顺手丢到了闫阜贵跟前。 “闫老师，这条算您之前帮忙的辛苦费。东西给了，账也就清了，咱们谁都不欠谁。” 话说完，陈一舟一只手提着水桶，另一只手拎住沉甸甸的鱼。陈小燕抱紧鱼竿，乖乖跟在哥哥后面。 兄妹俩很快离开了后海，脸上都带着喜气。 陈小燕仰头问：“哥，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陈一舟目光看着前方：“去办要紧事。先找人把你的学校落实下来。” 他带着妹妹，提着一桶活鱼，直奔街道办事处。 到了街道办，陈一舟照旧递给门房大爷一根烟，又和对方聊了几句，很快便找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王主任抬起头，瞅见门口的兄妹俩，放下手中的钢笔：“小陈，燕子，你们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事吗？” 陈一舟把手里的大鱼往上提了提，笑道：“王主任，刚才在后海弄了几条不错的鱼。” “天气这么热，鱼也放不了太久。我家里就几口人，肯定吃不完，特地挑了肥的，给您送来尝尝。” 王主任往水桶里扫了一眼，神色当场变了变。 桶中一共挤着四条鱼，最小的也有两三斤，稍大些的看着得有七八斤。再瞧陈一舟手里那条，分量更吓人，少说也在一二十斤上下。 王主任脑子一转，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陈，这儿不方便说话，你们跟我走。” 她领着两人穿过走廊，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里。 等兄妹俩坐下，王主任才开口：“鱼我是真喜欢，可不能白拿你的。按市面上的价，一斤两毛五，这些我全收了。” 她看着陈一舟，又说道：“你专门跑这一趟，肯定还有别的事。有什么话就直说，只要不违反规定，能帮的我一定帮。” 陈一舟连忙摆手：“王主任，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送您几条鱼，哪能收钱呢？” “另外嘛，我想问问我妹妹转学读书，需要走哪些手续。” 王主任把脸一板，故意严肃起来：“不要钱是吧？那你现在就把桶提回去，这鱼我可不敢接。” 陈一舟一看她要拒绝，马上笑着改口：“那您给两毛一斤，总可以了吧？反正鱼是我自己钓的，没花本钱。您给高了，我拿着也不安心。” “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来。”王主任被他磨得没办法，指着他笑骂，“你小子可真够滑的，我算是拿你没辙。” 她又问：“这些鱼加起来，大概有多少斤？” 陈一舟掂了掂手里的鱼，估摸着说道：“差不多三十来斤。” 第40章 陈小燕通过入学测试 王主任把鱼钱数清，抽出六块钱，爽快地塞进陈一舟手里：“给，收好了。” 钱的事情办完，她又把目光落到陈小燕身上，语调也放柔了些：“燕子，你原来读到哪一级了？” 陈小燕老老实实答道：“再过些日子，就该读初三了。” 王主任听完点头。眼下离开学已经没几天，吴校长今天多半还在学校值班。 她当即说道：“那还等什么？我这就领你们过去一趟，能今天办好，咱就不拖到明天。” 说到这里，她又提前把话讲明白：“至于最后能进哪个年级，我现在可没法保证，学校还得先给孩子做个测试。” 陈一舟和陈小燕互相瞧了一眼，赶忙一起道谢：“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往后别一口一个主任，听着多见外。叫我王姨就行。你们兄妹以后碰上啥难处，尽管来找我。” “哎，记住了，王姨。” 兄妹俩答应得很快，连这声称呼都叫得又脆又甜。 王主任也没再耽搁，带着两人离开办公室，径直去了轧钢厂附属中学。 到了学校，三人在校长室见到了吴校长。那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眼前还戴着一副厚底眼镜。 一见王主任进来，吴校长便觉得稀奇，笑着招呼道：“王主任，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 王主任也不绕弯子：“吴校长，平时没事我可不会上门。这回过来，是想给这孩子办上学的事。” 她抬手指了指陈小燕，随后把陈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交代得十分仔细。 听完之后，吴校长心里有了数。这孩子是烈士的女儿，户口已经落在京城，亲哥哥还是轧钢厂的技术员，家庭出身和政治情况都没有问题，称得上根正苗红。 他马上表态：“照政策，再看你们家的这些情况，学校接收她肯定没问题。” 话锋一转，吴校长又解释道：“只是各地课本的进度不完全一样。为了不耽误孩子，入学前还得做一场摸底测验。” 王主任回头问陈小燕：“燕子，敢不敢试试？” 陈小燕站得稳稳的，眼神一点没躲，用力点头：“没问题！” 吴校长见她答应，立刻说道：“那你们先坐着，我去叫几位老师，再把试卷找出来。” 话音刚落，他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没过多久，吴校长带着几名老师回来了。几个人手里都夹着卷子，前后脚进了校长室。 吴校长把试卷摆好，开口道：“行了，开始吧。” 这句话落下，屋里立马没了别的动静。陈小燕低头答题，笔尖在纸上来回划过，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陈一舟坐在旁边看着，心里一点也不慌。 陈小燕做完一门，老师们就把那科卷子拿过去，当场批阅。几位老师凑到一起，小声交换着意见，期间还不时露出惊讶的声音。 这一场考试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直到最后一科写完，陈小燕才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接下来的批卷倒是很快。几个老师各自分了任务，十多分钟便把全部试卷看完了。 刚才还安静的校长室，转眼就吵闹起来。 一名老师抢先说道：“校长，这学生得来我们一班！她做题的路子太清楚了，放在班里正合适！” 另一个老师马上不乐意了：“老李，你可不能一个人全占了。我们二班也正缺这样的尖子，陈小燕来二班才合适！” 第三名老师也跟着加入进来：“你们先别急着争。三班更需要这种学生，她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榜样。把她放进去，准能起到鲶鱼效应，把全班的学习劲头都带起来！”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脸都红了。 王主任和陈一舟对视一眼。兄妹俩虽然听不懂卷子上的题，也不知道陈小燕具体答得怎样，可老师们这副抢人的模样，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陈小燕这次的成绩，显然差不了。要不是考得出色，几位老师也不会像争一件宝贝似的吵起来。 吴校长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拿起试卷，一份接一份地重新看了一遍。看完后，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抬头对陈小燕说道：“陈小燕同学，恭喜你。” “这次测试，你考出了非常好的成绩。开学之后，直接到初三（1）班报到。往后继续保持这股干劲，可不能松懈。” 陈小燕立刻挺直身子，认真回答：“是，校长！我一定好好努力！” 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喜气：“陈小燕同学，我姓刘，是初三（1）班的班主任。欢迎你到我们班来，开学后直接找我就行。” “好的，刘老师。” 陈小燕说完，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模样乖巧又懂事。 第41章 钓鱼风波与于家的全鱼宴 刘老师把陈小燕的试卷收好，又笑着叮嘱了几句开学时间和报到地点。 陈小燕听得格外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等吴校长把入学手续需要的材料交代清楚，她才跟着陈一舟和王主任走出了校长室。 刚出门，小丫头便憋不住了，拉着陈一舟的胳膊直蹦。 “哥，我真考上初三了！” “听见了，别晃，再晃我胳膊就让你拽掉了。” “我以后就是初三学生了！” “对，初三学生。先把这股高兴劲儿收一收，开学以后可没人天天哄着你。” 陈小燕挺起胸口：“我才不用人哄，我肯定能考好！” 王主任在旁边听得直笑：“有志气是好事。不过燕子，进了学校以后要跟同学处好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老师，别因为刚从外地来就不好意思开口。” “王姨，我记住了。” 几人走到校门口，王主任停下脚步。 “我还得回厂里，你们兄妹自己回去吧。户口和入学的事都办妥了，别再胡思乱想。” 陈一舟连忙道谢：“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要不是您帮忙，燕子还不知道要跑多少趟。” “这算什么事？咱们都是一个厂的，能帮就帮一把。” 王主任拍了拍陈小燕的肩膀，又转身朝厂区方向走去。 陈小燕望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说道：“哥，王姨人真好。” “那你以后见了人家，记得嘴甜点。” “我什么时候嘴不甜了？” “你刚才在学校里跟老师说话，规矩得像换了个人。回家以后可别又上房揭瓦。” “我那叫活泼！” 兄妹俩说笑着往回走。 离开学校没多远，陈一舟看了眼手里的鱼竿。早上出门时，他还想着钓几条鱼改善伙食，结果鱼没少钓，妹妹的入学也顺利办了下来。 陈小燕捂着口袋，里面装着刚才卖鱼剩下的钱，走路都比平时有劲。 “哥，妈要是问钱，你可得帮我说话。” “怎么，你还想私藏？” “这可是我自己卖鱼挣的，凭什么全交出去？” “你现在是学生，手里留几块钱买铅笔橡皮没问题。可十几块全攥在你手里，你觉得妈能放心？” 陈小燕想了想，脸上的得意慢慢垮下去。 “那你帮我留一点，就留一点。” “行，回头我跟妈说。” 兄妹俩刚走进胡同，迎面便碰上了提着菜篮子的于莉。 于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挎着菜篮，看到他们后脚步停了下来。 “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 陈小燕抢着说道：“于莉姐，我考上初三啦！还是初三一班！” 于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真的？这么快就办好了？” “吴校长亲自给我做的测试，几个老师还抢着要我呢。” “行了，少吹两句。”陈一舟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是老师们觉得她基础不错，才让她直接进初三。” 于莉看向陈小燕：“那也很厉害。刚换地方，就能跟上这边的进度，说明你平时没少下功夫。” 陈小燕被夸得眉开眼笑，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陈一舟看着于莉手里的菜篮，顺嘴问道：“你这是买菜去了？” “嗯，家里没什么菜了，出来买点。” “正好，我这儿有条大鱼，你拿回去。” 陈一舟说着就要从水桶里往外捞鱼。 于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留着吃吧。” “家里还有好几条，吃不完也得坏。再说了，你们家里人多，拿回去炖汤正合适。” “真不用，我买一条就行。” 于莉说着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陈一舟真把鱼塞进她菜篮子里。 陈小燕在旁边看得着急：“于莉姐，你就拿着吧！我哥钓鱼可厉害了，今天钓了好多，两个桶都装满了。我们家现在不缺鱼。” “那也不能白拿。” “谁说白拿了？”陈一舟笑道，“你回去替我跟于叔说一声，改天我再去拜访他。今天这鱼就当给叔叔尝个鲜。” 于莉抿了抿嘴，还是没伸手。 她和陈一舟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这人出手实在大方。前两天刚送过粮食，今天又要送鱼，哪怕家里确实缺东西，她也不好意思总占便宜。 陈一舟见她迟迟不接，干脆把鱼拎了出来。 鱼尾巴拍在水桶边沿，溅了于莉一裙子水。 “哎呀！” 于莉连忙往旁边躲，陈小燕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一舟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赶紧说道：“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人，送条鱼还要先吓人一跳。” 于莉嘴上埋怨，眼角却带着笑。 陈一舟把鱼重新按回桶里：“这样吧，我送你到家。鱼放下我就走，绝不进去蹭饭。” 于莉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进去，也得先问问我爸答不答应。” “于叔不答应，我就在门口把鱼递给他。” “那倒不用。” 于莉终于接过水桶，提了两步，手臂立刻往下一沉。 这鱼足有七八斤，她一个姑娘家提着确实费劲。 陈一舟把桶接回来：“还是我来吧。” 于莉也没再客气，和陈小燕并肩走在旁边。 路上，陈小燕把今天考试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到几个老师争着把她要进班时，语气夸张得像是在讲什么大场面。 于莉听得认真，不时夸她两句。 “以后上学了，可不能只顾着玩。初三功课重，晚上别总看小人书。” 陈小燕立刻反驳：“我什么时候只顾着玩了？我昨天还看了半天课本呢。” “半天？” 陈一舟瞥了她一眼：“你说的半天，是不是从午饭后看到午饭前？” “哥！你怎么还拆我台？” 于莉被逗得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三人到了于家门口。 院门敞着，屋里传出说话声。于胜利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和几个窝头，旁边还放着一碗清汤。 看见于莉领着陈一舟进来，他立刻放下筷子。 “陈同志，你怎么来了？” “于叔，今天钓了些鱼，想着你们家人多，给您送一条过来。” 陈一舟把水桶放到地上，拎出那条大鱼。 于胜利赶紧起身：“这可使不得。你们家里刚搬来，正是用钱的时候，哪能总往我们家送东西？” “于叔，您这话就见外了。鱼是我自己钓的，又没花钱买。家里还有不少，您收下吧。” 于胜利看了看那条鱼，嘴上还在推辞，眼神却已经被鱼吸住了。 于莉赶紧说道：“爸，陈一舟说了，家里吃不完，才送咱们一条。您就别推了。” “你这丫头，怎么能让人家破费？” “这不是没破费吗？” 陈小燕在旁边接话：“于叔，我哥今天还卖了好多鱼，挣了几十块钱呢！” 陈一舟眉头一挑：“你倒是什么都往外说。” “我说的是实话嘛。” 于胜利听到这话，脸色明显变了变。 “你们还卖鱼了？” “嗯，轧钢厂采购科的人买的，开了收据，不算投机倒把。” 陈一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于胜利听完，神色这才放松：“那就好。现在这年头，做什么都得讲政策，别为了挣几个钱把自己搭进去。” “于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于莉把鱼提进厨房，找了个盆接水。鱼一落进去，尾巴猛地拍了一下，水花溅得灶台到处都是。 她赶紧往后躲，陈小燕笑得直不起腰。 于胜利也来了兴致：“这么大的鱼，清蒸可惜了，还是剁成块红烧。于莉，你去把老周家的调料借点回来，别让人家送来的鱼没滋没味。” “爸，咱家不是还有酱油吗？” “那点酱油够干什么？这么大的鱼，总得做得像样点。” 于莉答应一声，放下菜刀就要出门。 陈一舟见状说道：“于叔，不用麻烦，我家里调料齐全。要不我回去拿点过来？” “不用不用，哪能连吃带拿的。” “没事，反正离得近。” 于胜利还想拒绝，陈小燕已经拉住了哥哥的衣角。 “哥，咱们家不是还有一瓶好酒吗？也给于叔拿过来。今天于莉姐帮了我这么多，咱们得谢谢她。” 于莉连忙说道：“燕子，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陪你们去了一趟学校，没帮什么忙。” “那也得谢。” 陈一舟看着她笑道：“于叔，今天正好让您尝尝我的手艺。鱼是您家的，调料我出，咱们一起吃顿饭。” 于胜利听到这话，脸上的拒绝慢慢收了回去。 他家里确实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鱼了。 “那就麻烦你了。” “都是邻居，麻烦什么。” 陈一舟回到家里，很快拿来了葱姜蒜、酱油和一瓶白酒。于莉已经把鱼处理干净，陈一舟接过菜刀，手脚利落地将鱼剁成大块。 鱼块下锅煎到两面金黄，再浇上调料，加水盖锅。 没过多久，浓郁的鱼香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于家几个孩子闻着味儿，全都围到了灶台边。 “爸，这鱼啥时候能吃？” “急什么？锅还没开透呢。” 于莉站在旁边，看着陈一舟翻动锅里的鱼块，忍不住说道：“你还真会做饭。” “会一点家常菜。以后你要是想吃，去我家说一声。” 这句话说得太顺，于莉的耳根悄悄红了。 她低头添了两根柴，没接话。 鱼终于出锅，满满装了一大盘。于胜利先给几个孩子分了鱼肉，又夹起一块鱼腩送进嘴里。 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眉头舒展开来。 “真香！这鱼咋做的，味儿也太好了！” 陈一舟笑了笑：“于叔，您多吃点。” 于莉给父亲又夹了一块鱼肉，随后放下筷子，小声说道：“爸，陈一舟这人看着挺实在，燕子也懂事，咱们是不是得再好好摸摸底？” 于胜利点头道：“行，你也去摸摸底，先把饭吃了。” 第42章 陈家参加全院大会 于胜利点头道：“行，你也去摸摸底，先把饭吃了。” 说完，他从盘子里夹起一大块肥嫩的鱼腩，送进嘴里。 鱼肉嫩得很，刚入口便散开了，鲜味也跟着冒了出来。 “真香！这鱼咋做的，味儿也太好了！” 于家几个人吃得满嘴流油，桌上夸鱼的声音就没停过。 他们当然不清楚，这些鱼可是用空间灵泉水养出来的，能有这样的味道，也就不奇怪了。 …… 再看陈家这边。 陈小燕刚跨进家门，便一手拉着奶奶，一手拽着妈妈，兴冲冲地说起下午发生的事。她说得眉飞色舞，还把卖鱼挣来的十几块钱掏出来，在众人面前来回晃悠。 小丫头只顾着得意，压根没留意刘翠芳的脸色已经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她显摆够了，刘翠芳直接朝她伸出手：“拿过来。” 陈小燕的笑立马僵在脸上，连忙把口袋捂紧，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妈……” 陈一舟赶紧替妹妹说话：“妈，燕子马上就是初中生了，也该有点零花钱。这十几块就让她自己留着吧。” 话音落下，他又把自己卖鱼得来的三十多块钱拿了出来，递到刘翠芳面前：“大头我给您，您收好。” 刘翠芳把钱接过去，脸色这才没那么难看。她瞪了陈小燕一眼，随后又对儿子说道：“那行，不过可不能惯出乱花钱的毛病。以后手头没钱了就跟妈说，理由说得过去，妈也不是那抠门的人。” 陈一舟马上站直身子，抬手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老妈！” 奶奶在旁边看得直乐，等他们说完，笑呵呵地问道：“一舟，那个于莉姑娘到底咋样？你看着顺不顺眼？啥时候带回来，让奶奶也见上一面？” 提到于莉，陈一舟有些腼腆地抓了抓头发：“奶奶，她挺好的，您放心吧。” “等时候合适了，我就把她带回来，给您当孙媳妇看。” 奶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啊！只要是你自己看中的就成，奶奶就等着抱重孙子了。” 这时，刘翠芳在屋里喊了一声：“开饭啦！” 一家人立刻围到桌边，热热闹闹地吃起了晚饭。 饭后，桌椅收拾干净，陈一舟又从井水里捞出一个冰凉的大西瓜。他把瓜切成一牙一牙的，端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 奶奶、妈妈和妹妹围着石桌坐下，一家人迎着晚风吃瓜聊天，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谁知没过多久，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 “咚……咚咚！” 有人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闫解成那副沙哑的嗓门：“陈一舟，出来开全院大会了！” 陈一舟应道：“来了，马上就到！” 他和陈小燕各自提上一个小板凳，一左一右扶着奶奶和刘翠芳，几个人一块儿去了中院。 中院正中央已经摆好了八仙桌，桌子垫得高高的，只是眼下还没有人坐上去。 陈一舟先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把奶奶和妈妈安顿下来，随后抬眼朝四周扫了一圈。 院里住户来得相当齐全，除了三位大爷尚未现身，也就没看到许大茂。那家伙多半又跟着下乡放电影去了，顺便捞点油水。 陈一舟刚转过头，便瞧见娄小娥坐在不远处，正朝他们这边望着。 他抬手招呼了一下，娄小娥马上搬着自己的凳子走了过来。 她开口问道：“陈一舟，你啥时候回来的？” “嫂子，我昨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见着你。” 娄小娥解释道：“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我昨天回娘家住了一晚。” 陈一舟指着身边的人，挨个给她介绍：“嫂子，这是我奶奶，这是我妈刘翠芳，这是我妹妹陈小燕。她们的户口都迁过来了，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了。” 说完，他又转头向家里人介绍娄小娥：“这位是娄小娥，她爱人是轧钢厂的放映员，他们住在后院。我刚搬过来的时候，没少受他们照应。” 娄小娥赶紧招呼：“奶奶好，刘姨好，燕子好。” 她虽说出身大户人家，待人却没有半点架子。说着，便从衣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陈小燕手里。 “燕子，拿去吃。以后觉得闷了，就来找姐姐玩。” 陈家几口人连声道谢，也热情地和她说着话，双方很快就熟络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明显是故意发出的咳嗽声。 “咳……咳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三位大爷已经端着各自的茶缸子坐到了八仙桌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易中海占着中间的位置，一副稳坐主位的模样；刘海中挺着肚子坐在左侧；闫阜贵则坐在右边，脸上满是精打细算的神色。 平日很少露面的聋老太太，今天也由一大妈扶着，坐在旁边专门摆好的太师椅上。 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先冲院里喊道：“都安静点，马上开会了，别在下面说个没完。”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润过嗓子后，摆出一副官腔说道：“咳咳，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是因为咱们院里来了新住户，这个……大家得开会说明一，下，这个……主要是说点什么呢……” 第43章 赵老太太当众发难 刘海中肚子里的墨水本来就不多，越是紧张，越容易结巴。此时被全院人盯着，他一句话在嘴里来回打转，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完整说法。 傻柱在下边听得火大，扯着嗓子喊：“二大爷，您到底要说啥？没词儿就别硬撑了，赶紧歇着吧，别在这儿耽误大伙儿！”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笑声四起。 刘海中气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手指也抖个不停，冲着傻柱骂道：“你……傻柱，你也太无法无天了！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 傻柱一听就要起身还嘴，何雨水赶紧从旁边抓住他的衣角，连拉带按，硬是把他拽回了原位。 易中海见会场马上就要乱套，连忙开口打圆场：“柱子，少讲两句。给二大爷赔个礼，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傻柱满脸不情愿，可还是弯腰鞠了一躬。随后他绷着一张脸，重新坐了下来。 易中海抬手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等下面的声音小了些，才朝人群问道：“陈一舟到了没有？” 陈一舟站起来应声：“到了，我在这儿。” 易中海冲他招了招手：“把家里人都叫出来，先跟大伙儿见个面。以后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总得让大家认得你们。” 陈一舟牵着陈小燕走到前面，介绍道：“这是我亲妹妹陈小燕，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轧钢厂附中上初三了。” 陈小燕大大方方地朝众人行了一礼：“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你们好。” 陈一舟接着侧过身，指向母亲：“这位是我妈，刘翠芳同志。” 刘翠芳朝院里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陈一舟伸手去扶奶奶：“这是我奶奶。” 他正准备把老人家扶回座位，老太太却把手一挥，直接将他推到了一边。 她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很：“老婆子姓赵，赵钱孙李的赵！今年七十五，是烈属。我儿子为了国家，连命都搭进去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下安静了。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全都被这股气势压得没了声音。 赵老太太稍稍停了一下，目光转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聋老太太：“我听我孙子讲，这院里还供着一位什么老祖宗，同样是烈属。平时不光找人要肉，还喜欢砸别人家的玻璃。” 她抬高声音问：“今天人来了没有？站出来，让我瞧瞧！”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往烈属脸上抹黑！如今可是新社会，难不成还想骑到人民头上，继续摆祖宗的架子？” 这一番话砸下来，四合院里静得吓人。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聋老太太身上。 聋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始终没有吭声，只是把拐杖攥得紧紧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明显被气得不轻。 “赵老太太，您先别生气。” 一大妈看聋老太太继续装聋作哑，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解释：“老祖宗她耳朵不太好，您说的话她听不见，您多包涵。” 赵老太太当即嗤笑了一声：“听不见？还老祖宗？你就是一大妈吧？” 一大妈点头：“对，是我。” 赵老太太盯着她问：“你也喊她老祖宗？” 一大妈答得理所当然：“那当然了。老太太德高望重，又是身份尊贵的烈属，在咱们院里威望高，谁遇到事情都得靠她撑着，叫一声老祖宗不是应该的吗？” “哟，照你这么说……” 赵老太太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更足了：“我年岁还比她大，身份也是货真价实的烈属。那按这个规矩，你应该怎么称呼我？” “这……这个……” 一大妈张了张嘴，脸色很快涨得像猪肝一样。她支吾了半天，愣是接不上话。 易中海一看情况不对，再不出面，这场会就彻底没法往下开了，只能无奈地站了起来：“赵老太太，您刚搬进咱们院，对这里头的一些特殊情况还不熟悉……” “小易，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赵老太太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张口便把话截了过去。 易中海只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憋屈得很，却还得点头：“没……没问题。” 赵老太太盯着他说：“小易，你可得弄明白了。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人民当家做主！” 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冷声道：“我这把老骨头，没想过要去当谁家的祖宗。”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平白无故爬到我家晚辈头上，摆威风、耍威风，还要让人把她当成祖宗供起来！” 易中海被她说得额头冒汗，抬手擦了一把，赶紧解释：“赵老太太，您这是误会了，老祖宗她……” “怎么，连你也叫她老祖宗？” 赵老太太露出一副刚想明白的神情：“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你们这三个大爷，平时就是这么办事的？” 她越说越冲：“院里有人想搞封建复辟，你们不出面管，反倒在后头给她撑腰。照这么看，问题的根儿就在你们三个身上！” “明儿一早我就去街道办找小王说道说道。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们还想在这个四合院里做土皇帝，压在人民群众头上作威作福？” 陈一舟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赵老太太一开口便横扫全场，打得院里众人毫无还手之力，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卧槽！ 第44章 赵老太太立下家规 娄小娥和陈小燕看着赵老太太，眼里的敬佩几乎都要化成掌声了。 平日里最爱撒泼的贾张氏，此刻却蔫得厉害，缩头弓背地站着，连眼睛都不敢抬，唯恐被赵老太太盯上。 就连傻柱也老实了。他没替易中海说话，更没像往常那样冲出去顶事，只安安静静缩在旁边，半点动静都不敢闹。 院子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颤，三位大爷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都清楚，赵老太太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出去，自己几个人恐怕要惹上大麻烦。 几分钟过去，还是没人敢接话。 赵老太太慢慢扫过院里众人，最后把视线停在易中海几人身上。 “怎么，现在不吭声了？刚才不是一个比一个会讲吗？” 陈一舟往旁边一瞧，顿时怔了一下。 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身子一歪，倒进了一大妈怀里。她是真的被气晕了，还是借机装出来的，陈一舟也看不出来。 易中海却马上明白了。 再这么任由赵老太太说下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威望，只怕今天就得碎在这个院子里。 他连忙放低姿态，脸上挤出笑容。 “赵老太太，您先别动气，听我把事情说清楚。” “陈一舟这孩子，可能是对院里有些地方不了解。当初他打了柱子，老太太都没再计较，后来柱子也赔过钱了。” “俗话说得好，结下的疙瘩总要想办法解开。今天这些事，咱们就别一直揪着不放了，您觉得呢？” 赵老太太没有立即回答，只冷冷看着他。 那双眼睛盯得易中海心里直发毛，脸上的客套笑容也快挂不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行了。我们刚搬进来，也没打算把关系弄得太僵。以后你们别来惹我们，这件事就翻篇。” 易中海听到这里，胸口憋着的气终于吐了出来，像是差点淹死的人重新踩到了地面。 他赶紧大声宣布： “那今天就散了吧，大家都回去！” 众人刚要转身，赵老太太却又出了声。 “慢着。” 易中海心里一紧，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暗暗祈祷，这位老人可别再当众掀出什么麻烦。 赵老太太脸上带着笑，可语气十分强硬。 “既然往后要住在一起，有些话，我先说明白。” “我们家很简单。谁不招惹我们，我们也不会平白找谁的麻烦。” “你们平时总把邻里互助挂在嘴边，这话我不反对。可我们家只帮该帮的人，也只愿意和合得来的人来往。” “至于院里的那些规矩，只要不违法，也不过分，我们可以配合。可要是谁想借着规矩骑到我们头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稍稍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以后愿意尊重我的，就叫我赵老太太。不喜欢我的，背后喊我什么，我也懒得计较。” “但谁也别再叫我祖宗。这个称呼太缺德，我这把年纪可受不起。” 说完，她抬了抬手，转身便朝东跨院走去。虽然年纪大了，脚下却迈得又稳又快。 陈一舟和陈小燕赶紧拿起板凳，又扶住刘翠芳，紧跟着赵老太太回了自家院子。 易中海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棍。 这些年，他一直拿“敬老爱幼”和“集体”那套话约束院里的人，可经过今天这一闹，原本牢靠的东西一下散了架，再想像从前那样使唤大家，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院里的人还没散尽，便三三两两凑到了一起。 他们嘴上谈个不停，心里也都开始犯嘀咕：以前那些大家默认的规矩，难道就真的都对吗？ 最后，话题还是绕回了赵老太太。 这位老人可真够厉害，几句话就把三位大爷压得抬不起头，实在太有威风了。 易中海却像泄了气，低着脑袋回了自己家。 一大妈已经把聋老太太扶到屋里安顿好，见他进来，忙问道： “中海，你这是咋了？” “唉……”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一下显了出来，整个人像老了很多。 “赵老太太这么一搅和，往后院里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好处理了。” 他坐下后，把声音压低。 “老太太烈属的身份，以后不能再随便拿来做文章。今天这层遮羞布已经被揭开，要是我们还硬往前顶，哪天真让人举报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大妈赶紧安慰他： “中海，你别这么想。咱们忙这些，还不是为了老了以后有人照顾，能给咱们养老送终吗？” 就在这时，躺着的聋老太太醒了过来，声音从里屋幽幽传来： “往后院里的事，你尽量办得公道些，别再让人抓住明显的错处。” “不过也不用慌。贾东旭和傻柱还在我们这边，只要这两个人没丢，事情就不算彻底坏了。” 易中海眼里重新有了光。 “对，您说得对！” “咱们图的不就是将来养老吗？傻柱和贾东旭只要还听咱们的，其他地方该退一步就退一步，也没什么大不了。” 聋老太太这才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接下来好好琢磨，怎么把这两个傻小子继续拢在手里。” 说完，她疲惫地闭上眼，冲一大妈摆了摆手，让她扶自己进里屋休息。 陈家这边，刚一回到院子，陈一舟和陈小燕便同时朝赵老太太竖起了拇指。 “奶奶，您今天真是太威风了，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赵奶奶威武！” 陈小燕也在旁边跟着喊。 两人正夸得起劲，回头一看，娄小娥竟然也跟着进了院子。她一路缀在后面，像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陈小燕赶紧招呼她： “小娥姐，别站门口呀，快进来坐。” 她拉着娄小娥坐下，又忙前忙后端来西瓜、桃子和苹果，还另外冲了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 娄小娥看着桌上的东西，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她娘家以前虽然也是资本家，可如今家里也不敢这样吃喝。陈家这日子过得实在太好了，简直让人羡慕。 她端起杯子，小心喝了一口，甜味立刻在嘴里散开，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 “哇，这个真甜，喝着也太香了！小燕，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第45章 赵老太太点评四合院众人 “这可是我哥自己捣鼓出来的奶茶，外头根本买不着！” 陈小燕全当没看见陈一舟递来的警告眼神，扬着下巴说道：“小娥姐，你要是爱喝，就多来咱家几趟。喝没了让他再弄，反正他有法子。” “那敢情好。”赵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娥这孩子瞧着就招人喜欢。以后闲着没事，多来陪老婆子唠唠嗑。咱家门敞着，随时欢迎你。” 娄小娥爽快地答应：“成啊，赵奶奶。大茂三天两头不着家，我一个人在屋里也憋得慌。您要不嫌我烦，我以后就天天过来吃饭喝茶。” “嫌你做什么？我巴不得你来呢！”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水果、喝奶茶，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后来陈小燕带娄小娥去了一趟厕所，等两人回来，娄小娥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坐着不肯挪窝了。 “我今晚想在这儿洗个澡。” 她这话刚说完，陈一舟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老太太已经把手一挥：“洗！这点小事还用问吗？” 得到准许后，陈小燕立刻拉着娄小娥去看屋子。两个姑娘进了房间，脑袋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过了好半天，居然把晚上睡一张床的事都给定下来了。 陈一舟站在旁边，整个人都麻了。 他好歹是活过两辈子的人，可女人之间的友谊，他还是看不明白。才认识多长时间啊，怎么转眼就要钻一个被窝了？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却都笑了起来。儿子脸上的憋闷，她们看得清清楚楚。 天还没完全黑，夏夜里已经有了几分闷热。陈一舟给家里每个人都沏了一杯信阳毛尖，一家人搬到葡萄架下坐着乘凉。 陈一舟端起茶杯，故意把话头往院里邻居身上引：“奶奶，您这双眼睛厉害。照您看，院里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脾气？” 赵老太太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跟他们接触虽然不深，可今天看了这一场，我心里也有个大概了。” “先说二大爷刘海中吧。这人一门心思想当官，官架子摆得比谁都大。可惜肚子里没几两墨水，连话都说不利索，纯粹就是个草包。” “噗——” 娄小娥和陈小燕当场笑喷，嘴里的茶水差点全洒出来，两个姑娘弯着腰，半天直不起身。 刘翠芳没好气地递过去两条毛巾：“赶紧擦擦。瞧你们俩笑的，哪还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 赵老太太也不管她们，继续往下说：“还有那个何雨柱，明明才二十多岁，模样却像三十好几。平时不讲究，身上整天邋里邋遢的，嘴巴也臭，走到哪儿都能把人得罪了。” “而且他脾气冲，三句话不对付就要抡拳头。照这个德行下去，往后想找个正经媳妇，只怕都不容易。” “没错！”娄小娥连忙点头，“傻柱平日里没少欺负大茂，有时候动起手来根本不知道轻重。在院子里和厂子里也一样，谁都敢横着来，活像一只横行的螃蟹。” 刘翠芳听得眉头直皱：“这种二流子，难道就没人收拾？依我看，早该把他抓起来送去改造！” 娄小娥却叹了声气：“哪有那么容易。一大爷总说家里的丑事不能传到外头，报了警，弄不好还会影响咱们院评先进。所以每回傻柱把大茂打了，最后也就是赔点医药钱，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陈小燕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小娥姐，这不就是明摆着纵容他吗？难怪傻柱越来越嚣张。要是换成我哥，早就报警把人抓走了！” “可一大爷不这么说。”娄小娥摊了摊手，“他说报警就是破坏邻里团结，是咱们全院的罪人。” “呵呵，小娥啊。” 赵老太太把茶杯放到一旁，话锋忽然转了：“咱们再看看这个易中海。” “这人表面上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满嘴都是大道理。可我瞧着，他心眼儿黑着呢，绝对不是啥好东西。” 娄小娥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不能吧？一大爷平常总带着大家尊老爱幼，还经常接济困难户，怎么会是坏人？” 赵老太太问她：“那你说说，易中海口中的尊老爱幼，究竟尊的是哪位老人？” “那还用问，当然是聋老太太。”娄小娥答道，“她可是烈属。一大爷总让大家家里有点好吃的就想着她，一大妈更是每天过去伺候。” “烈属当然光荣。”赵老太太冷笑道，“既然这么光荣，门口就该挂上‘光荣之家’的牌子。可你去瞧瞧，聋老太太家门口挂了吗？” 说到这里，她扭头吩咐陈一舟：“一舟，明天把咱家的牌子挂出去，挂得显眼些，亮亮堂堂的。” “得嘞，奶奶！”陈一舟立马应声。 娄小娥越听越糊涂：“可院里人都是这么说的呀，还说聋老太太以前给红军送过草鞋。街道办也常有人过去看她，这些总不会都是假的吧？” 赵老太太盯着她：“那我再问你，她自己有没有亲口承认过，说她是烈属？” 娄小娥想了想，摇头道：“这个倒没有。我以前问过她，她就是笑一笑，从来不正面回答。不过一大爷和傻柱天天在外面这么喊，她也没出来否认啊。” “呵呵，这才是他们的厉害地方。”赵老太太哼了一声，“傻柱那个憨货，不过是被人拿来当枪使的。真正做事的，是易中海。他这是在给聋老太太造神呢！” 第46章 赵老太太揭开易中海的养老算盘 “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往后真有人追查，她完全可以说自己从没讲过那些话，都是院里人胡乱传的。这样一来，责任不就全推开了吗？” 赵老太太接着说道：“再说了，假冒烈属这种事，罪过可不小。” 娄小娥吓得一愣：“啊？那照这么说，他们岂不是一起蒙人？” “蒙你什么了？”赵老太太反问，“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是她自己说的吗？人家从头到尾可都没承认过。” 娄小娥让她几句话绕得脑袋发胀，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接上话。 赵老太太也不催她，又问：“我问你，易中海整天嚷嚷着让大家帮困难户，他嘴里的困难户，到底是哪一家？” “贾家呗，贾东旭他们家。” “整个院子就这一户过得艰难？” 娄小娥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前院李大爷带着两个孙子，平时靠捡破烂过日子；后院张寡妇家里五口人，也就是她每天扫大街挣的那点钱撑着，哪家都不容易。” “那易中海有没有发动大家，去帮过李大爷和张寡妇？” 娄小娥想了想，慢慢把头摇了下去：“没有。” “再说说聋老太太、贾东旭和易中海，他们三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聋老太太一直是由一大妈照料，贾东旭又是易中海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赵老太太一拍手：“这不就连上了嘛！” 她语气放缓，耐心给娄小娥掰扯：“你仔细琢磨，聋老太太是五保户，吃饭、生活，还有将来送终，国家都有安排。她自己会缺那一口吃的吗？” “贾东旭是他的徒弟，师父照应徒弟，本来就是应当应分的事。可他为什么非要把全院都拖进来，让大家一块儿给贾家填窟窿？” 赵老太太说到这里，声音也沉了几分：“说白了，易中海是借着大家的东西，替自己还人情。好听的名声落在他头上，真正占便宜的却是他的徒弟。院里人又是掏钱，又是出力，最后得着啥了？”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润过嗓子后看向娄小娥：“你说，他费这么多心思，究竟想从里面捞什么？” 娄小娥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团。过去那些认定的事情，好像一下全被推翻了：“我……我实在想不出来。” “还有何雨柱。”赵老太太冷哼一声，“那就是易中海养在身边的一条打手狗。” “院里谁敢不听他的，傻柱就先冲上去咬一口。等人打完了，易中海再出来装好人，在中间说几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有人想去报公安，聋老太太这个老祖宗就登场了。她拿着辈分往下一压，你敢不给她这个面子？” 赵老太太越说越透：“再往人头上扣一顶破坏先进四合院的帽子，谁还敢在院里冒头？” “这么一层层弄下来，四合院早晚就成了易中海说了算的地方。他跟个土皇帝似的，想让谁低头，谁就得低头。” 她盯着娄小娥问：“现在你还觉得易中海是个大善人吗？” 娄小娥听着这番剖析，只感觉后脑勺都发麻：“赵奶奶，人的心眼怎么能绕这么多？我以前还以为咱们院里特别讲人情呢……” “你呀，还是太单纯。”赵老太太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看人不能只看他摆出来的那一面。以后你就盯着，最后是谁拿到了好处，顺着这条线找，许多事自然就明白了。” “嗯，赵奶奶，我记下了。”娄小娥连连点头，这回算是彻底服气。 过了一阵，赵老太太又皱起眉头：“只是易中海费劲巴拉布这么大的局，究竟为了什么，我还真没完全想明白。” “这个我清楚！” 陈一舟等了半天，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马上来了精神：“想看易中海要什么，就先看他缺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有一点最像，那就是两个人都没有儿女！” “所以他打的主意，就两个字——养老！” “养老？”娄小娥和赵老太太几人同时惊呼出声。 陈一舟用力点头：“对，就是想找个人替他养老送终。” 娄小娥仍旧不太明白：“一大爷挣得那么多，还是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再算上各种补贴，退休以后也不缺钱花。他犯得着为了这个费心算计吗？” “嫂子，钱多只能保证他饿不着。”陈一舟直截了当地说，“可等他老了，总得有人替他守灵送终，还得有人照料他的吃喝拉撒。” “他现在盯上的第一个养老人选，就是贾东旭！” “所以他才拼命拉着全院去帮贾家，什么窟窿都往里填。只有把贾东旭牢牢拴住，往后才好让他给自己养老。” “至于傻柱，那是第二手准备，也是护院的打手。易中海看中的，就是他力气大，动手不吃亏；另外他还是厨子，能做饭，正好能照顾自己和聋老太太的嘴。” 陈一舟撇了撇嘴：“平常再给他一点小便宜，傻柱就感动得晕头转向，什么都听他的。” 娄小娥追问：“那聋老太太在这里头又算什么？” “我猜，他们俩之间应该谈过条件。”陈一舟的目光锐利起来，“比如易中海答应替聋老太太养老送终。” “聋老太太手里的那两间房，可不是公家的，是她自己的私产。等她百年以后，这房子最后落到谁手里？肯定是替她送终的易中海啊！” 第47章 娄小娥看清院里的门道 “房子最后落到谁手里？肯定是替她送终的易中海啊！” 陈一舟这句话说完，赵老太太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 娄小娥也张大了嘴，隔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也能算？” “怎么不能算？”陈一舟反问，“聋老太太没儿没女，手里又有两间私房。她年纪大了，最怕什么？” 娄小娥试着答道：“怕没人照顾？” “对。易中海只要替她养老，她就能把房子留给易中海。等于一个出人，一个出房，互相都有好处。” 赵老太太把茶缸放下，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 “这么说，易中海这些年一直在给自己铺路？” “我看八九不离十。”陈一舟点头，“他自己没孩子，光靠工资和存款，老了以后也不一定过得舒坦。真要是病了，谁给他端尿盆？谁替他跑医院？谁给他办后事？” 娄小娥听得眉头直皱：“可贾东旭现在还年轻，往后他真能给易中海养老？” “那得看易中海怎么教。” 陈一舟靠在椅背上，顺手捏了粒花生米。 “他先把贾东旭培养成自己的徒弟，再用师父的名义帮贾家。帮得多了，贾东旭自然觉得欠他。等贾东旭成家立业，易中海再把养老的事提出来，他还能说不？” 赵老太太冷笑一声：“要是贾东旭不答应呢？” “那就换傻柱。” 陈一舟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傻柱没心眼，谁对他好一点，他就把人当亲爹。易中海平常给他送点小恩小惠，关键时候再替他说两句好话，傻柱肯定愿意替他卖命。” 娄小娥听到这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照你这么说，傻柱还真像个被人牵着走的傻子。” “他本来就不聪明。” “你这话可别让他听见。” “听见又咋样？他敢跟我讲道理，我就跟他讲拳头。” 陈一舟话音刚落，院墙外便传来一声粗嗓门。 “谁要跟我讲拳头啊？” 娄小娥吓了一跳，赶紧扭头看向门口。 傻柱正端着饭盒站在外面，眉毛挑得老高，身后还跟着易中海。 陈一舟看了眼赵老太太，心里骂了一句。 这两人什么时候来的？ 傻柱迈步进来，把饭盒往桌上一搁：“陈一舟，你刚才说谁不聪明呢？” “我说院里的狗不聪明，见谁都想咬。”陈一舟端起茶缸喝水，“你急着对号入座干什么？” “嘿，你小子……” 傻柱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易中海赶紧拦住他：“柱子，别冲动。小陈就是开个玩笑，咱们都是一个院的，没必要动手。” 他说得很快，眼睛却一直盯着赵老太太和娄小娥。 陈一舟看得清楚，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老家伙多半听见了前面的话。 “易大爷，您来得正好。”陈一舟笑了笑，“我刚才正说到您呢。” 易中海脸上的笑停了停：“说我什么？” “说您人好，平时最热心，谁家有困难都愿意帮。” “那是应该的嘛。” “可我后来又想了想，院里困难的人家不少，您怎么只盯着贾家帮？”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原本准备回家的几个人听到动静，也站在门口往里瞧。 陈一舟故意提高声音：“前院李大爷家里也缺粮，后院张寡妇还带着几个孩子，怎么不见您发动大家帮他们？” 易中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人家那是偶尔困难，贾家是东旭受了伤，家里没了顶梁柱，情况能一样吗？” “贾东旭不是还活着吗？” “你这话说得……” “我说错了？”陈一舟盯着他，“既然人还活着，工伤补助、厂里照顾、街道救济，哪一样都能申请。怎么每次都得让院里人掏钱？” 傻柱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人家贾家日子确实不好过，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你先把腰挺直了再说。” “你……” 易中海抬手压住傻柱，语气沉了下来：“小陈，你刚搬进院里没多久，有些事情还没看明白。院里人互相帮衬，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规矩我懂。” 陈一舟点点头：“可规矩不是谁家都帮，专挑自己徒弟家帮。要不这样，明天把李大爷和张寡妇两家也叫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看他们该不该分一份？” 这话一出，门口的人全都安静了。 谁都不傻。 要是易中海真愿意帮所有困难户，他们自然没意见。可要是只让大家接济贾家，那里面确实有点不对劲。 易中海攥着茶缸，指节发白。 “今天只是闲聊，没必要扯到全院大会。” “您看，话到这儿就不想聊了？”陈一舟笑着问，“刚才您不是还说，帮助邻居是规矩吗？” 赵老太太坐在旁边，淡淡开口：“一大爷，既然是规矩，就得一视同仁。不能轮到自己徒弟的时候讲规矩，轮到别人家的时候就装没看见。”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脸皮抽了抽。 “赵大姐，这都是孩子们随口猜的，您怎么也跟着起哄？”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是真热心，还是借热心给自己铺路，我还看不出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到了易中海身上。 他没再接话。 傻柱看看易中海，又看看陈一舟，脸上的怒气也散了些。 他虽然鲁莽，可不是完全没脑子。易中海平时确实总让他替贾家出头，也总说贾东旭是院里的困难户。 可前院李大爷和后院张寡妇，他还真没听说一大爷组织大家帮过。 “师父，赵老太太说的养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柱这一问，院门口顿时响起几声吸气声。 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柱子，你胡说什么？” “不是我说的，是陈一舟说的。”傻柱指着他，“他说您帮贾家，是想让东旭给您养老。” “你也信这种胡话？” “不信我问问不行啊？” 傻柱挠了挠头：“您以前不是总说，养儿防老嘛。您和一大妈没孩子，那以后……” “闭嘴！” 易中海猛地呵斥一声。 傻柱被吼得愣住，手指停在半空。 这一下，院里的人看易中海的眼神全变了。 陈一舟没有继续逼他。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逼得太狠，反倒容易让他抓住机会装可怜。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老好人的表情。 “我帮贾家，是因为东旭受伤，大家都是邻居，能帮就帮。至于养老，那是我自己的家事，跟你们没关系。” “当然跟我们没关系。” 陈一舟顺着他的话说道：“所以以后您要是想给贾家送东西，自己送。别再拿全院的名义逼大家掏钱。” “你这是要破坏院里的团结！” “我破坏什么了？我只是让您别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 易中海被顶得说不出话。 赵老太太摆了摆手：“行了，时候也不早了。该回家的回家，别杵在这儿看热闹。” 院门口的人赶紧散开。 傻柱还想留下，易中海已经转身往外走。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陈一舟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扯了扯。 今天只是把窗户纸捅破了一点，离让傻柱彻底看清易中海，还差得远。 娄小娥凑到赵老太太身边，小声问道：“赵奶奶，您说傻柱会不会信？” “他现在不信，回去也会琢磨。” 赵老太太端起茶缸，吹了吹水面。 “人只要开始琢磨，就不容易再被牵着鼻子走。这个傻柱虽然糊涂，心里也有杆秤。” 陈一舟起身伸了个懒腰：“嫂子，赵奶奶，今天这事先到这里。易中海这人最会装，咱们往后别跟他硬碰，留着证据，等他自己露馅。” “你还留证据？”娄小娥问。 “当然。没有证据，咱们说得再热闹，也只能算猜。” 赵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小陈，你这性子看着冲，办事倒是稳。” “人不犯我，我也懒得搭理他。可他要是把主意打到我家头上，那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了。” 回到家时，刘翠芳已经把晚饭端上了桌。 奶奶见他进门，马上招呼道：“一舟，快过来吃饭。刚才院里闹什么呢？外头吵吵嚷嚷的。” 陈一舟坐下，夹了口菜：“没啥，就是跟易中海聊了几句。” “聊到动手没有？” “没有，傻柱倒是差点挨我两句。” 陈小燕听得眼睛发亮：“哥，你又把傻柱说得没话了？” “吃你的饭，别学我跟人斗嘴。你明天还得去学校领书，早点睡。” “我知道了。” 刘翠芳给他夹了块鱼肉：“一舟，明天就去轧钢厂报到了吧？” “对，技术科那边让我明天过去。” “第一天上班，别迟到了，也别跟人闹矛盾。厂里不比院里，什么人都有。” “妈，您放心，我去上班是干活的。” 奶奶却在旁边嘀咕：“你这孩子脑子灵，别让人欺负了。真有人找麻烦，就回来跟奶奶说。” 陈一舟笑着点头：“谁敢欺负咱们家，您孙子也不是吃素的。” 吃完饭，他把碗筷收拾好，又陪家里人聊了一会儿。 陈小燕把新书包翻出来，坐在灯下检查针脚。刘翠芳则拿着那身洗干净的衣服，反复叮嘱她开学以后要听老师的话。 屋里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陈一舟靠在门框边听了一阵，才回到自己屋里。 明天正式去轧钢厂报到，他得把空间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一遍。 尤其是粮食、肉和奶茶，往后上班时间长了，能不能继续过得舒坦，就得看这些家底够不够稳。 他关好房门，脱下鞋躺到床上，伸手拉过被子，意识朝着脑海深处沉了下去。 第48章 签到升级，正式去轧钢厂报到 明儿就要到轧钢厂报到了，陈一舟躺在床上也没急着睡，先把自己的家底仔细清点一番，看看空间里还有哪些东西能用得上。 意识往空间里一沉，仓库中的大米堆得老高，粗略一瞧，六百斤肯定不止。 田里的第二茬庄稼长得正旺，麦穗已经染上了金色，只是还差一点火候，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收。照这个收成看，这一茬粮食少说也能弄回来一两千斤。 等地腾出来，倒是可以挑几亩种油菜。到时候自己榨些菜籽油，纯天然、没污染，炒出来肯定香。 旁边的红薯和土豆也没少存，个头一个比一个实在，各自都有几百斤。 果林暂时还急不得，正常的果树要等上几个月才能结果。只有那几棵被特别催熟的苹果树比较给力，最多十天半月，应该就能摘下来尝尝了。 之前收下来的瓜果蔬菜，全都塞进了储藏室。里头满满的，瞅着跟个小农贸市场没什么两样。 鱼塘里的动静也不小。经过几次繁殖，水面下全是鱼，鱼头挨着鱼头往上冒。尤其那几条最大的，瞧着就有二十多斤，尾巴一摆，力气十足。 只可惜眼下没工夫往海边跑，牧场那口海水塘仍旧空着，放在那里不用，实在有些浪费。 牧场里的鸡鸭牛羊倒是长得不错，个个都养得肥壮。再等一阵子，估计便能开始下一轮繁衍，到时自然会越养越多。 自己养着的两头肥猪更夸张，吃得肚圆膘满，早早就越过了二百斤。 其他东西也攒下不少，烟、酒、茶、糖，布料和棉花，猪肉、羊肉，还有香喷喷的烤鸭，样样都不缺。 就是平常当水喝的奶茶用得太快，库存已经跌到十来斤了。 想到这里，陈一舟在脑海里喊了一声：“系统，出来签到！” “叮，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大白兔奶糖五十斤，醇香奶茶粉五十斤。” 紧接着，系统又跟着报了一句：“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始社畜生活，系统自动进行升级。” 陈一舟当场一愣，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升级要多长时间？”他赶紧追问，“还有，我这空间不会也跟着不能用了吧？可别给我锁起来啊！” 他的担心没有得到半点回应，系统安静得像是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叮，系统升级结束。新功能请宿主自行研究，再见。” 陈一舟嘴角抽了抽，脑门上仿佛都要冒出黑线：“……” 这玩意儿，脾气还真够冷的，听得他牙根直痒。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刚发白，陈一舟便起身了。他到院子里活动开手脚，对着朝阳把太极拳打了两遍，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精神头也足了。 临出门前，他又想起奶奶昨晚的交代，便把那块“光荣之家”的牌匾找了出来，郑重地挂到院门最醒目的地方。 这东西既能当护身符，也能拿来镇一镇那些不怀好意的小人。 洗漱妥当，陈一舟提上军绿色的大水壶出了院门。他先在巷口早点摊花钱灌了一壶热豆浆，又买了几个白胖包子和金黄油条，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今天倒是怪了，平日里精得跟算盘一样的闫阜贵，居然没有守在门口拦人。 回到自家小院时，奶奶和母亲已经起床忙活开了。一家三口坐在一块儿，把早饭安安稳稳吃完。 饭后，陈一舟交代母亲她们一声：“中午不用等我，我不回来吃饭。” 说完，他换上崭新的蓝色工服，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迈开步子就出了门。 刚走进中院，迎面便碰上了易中海。他身后跟着贾东旭和傻柱，三个人正一道往外去。 易中海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假笑，先开了口：“哟，小陈，这是头一天去上班？正好咱们顺路，一块儿走吧。” 陈一舟表面上笑得挺亲热，心里却骂了一句，嘴上仍顺势答道：“成啊，易大爷，那我就跟您搭个伴儿。” 原本的三个人转眼添了陈一舟，队伍变成四个，偏偏谁也没把那股说不出的别扭捅破。 走了几步，易中海便摆出老人的架势，背着手说道：“小陈，你可得知道，轧钢厂是万人大厂，里头门道多，水也深着呢。” “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多少还认识几个人，也算有点面子。你这回分到技术科，听说是坐办公室的，可真碰上麻烦了，尽管到车间找我。” 他说到这里，语气又亲近了几分：“咱们毕竟住在一个院，老话说得好，远亲还不如近邻。我这个当一大爷的，肯定得帮你一把。” 第49章 陈一舟正式进入轧钢厂 易中海这番漂亮话一出口，陈一舟就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老家伙，果然又来给自己画饼了。 他脸上半点没露出来，立马顺着话头应道：“那敢情好啊，易大爷，您都这么说了，我以后可就不跟您客气。咱们一个院住着，遇到事我指定找您。” 嘴上说得比谁都热乎，陈一舟心里却门儿清：只要易中海别暗中给他使绊子，他就该烧高香了。至于帮忙？这老狐狸八成正琢磨着怎么给自己穿小鞋呢。 易中海听得很受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暗暗想着，小兔崽子，进了轧钢厂就是到了我的地盘，往后怎么收拾你，还不是我说了算？咱们走着瞧！ 紧接着，他把头转向傻柱和贾东旭，摆出一副长辈训话的架势：“柱子，东旭，你们俩也听着。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兄弟，过去那点破事就别再提了。到了厂里，跟小陈好好相处，凡事讲团结，别让人看咱们笑话，明白没有？” 贾东旭赶紧点头，顺着师傅的话说道：“明白，师傅，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傻柱却把脖子一硬，张嘴就顶了回去：“我凭啥跟他好好相处？我可没那个闲工夫伺候他！” 他嘴上硬，心里的火气更大，已经盘算好了：等到了食堂打饭，非得让陈一舟领教一下自己的帕金森抖勺不可。 “柱子！”易中海当即沉下脸，“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咱们大院最看重的就是和气团结，你在这儿犯什么浑，非要丢人现眼吗？” 傻柱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你们爱讲什么讲什么，反正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他迈开大步往前赶，直接把几个人甩在了后面。 易中海连着喊了几声：“柱子，你站住！柱子！”可傻柱头也没回，越走越快。 看着那道背影，易中海只能无奈地叹气。随后他转过身，冲陈一舟赔了个笑脸：“小陈，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柱子就是这副爆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等他过几天消了气，自然也就没事了。” “没啥，没啥。”陈一舟笑得十分温和，“傻柱这人说话直，我能理解。” 心里头，他早把易中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这老东西就像蜂窝煤一样，心眼密密麻麻的，表面上句句都在讲道理，实际上却一直撺掇傻柱跟自己结仇。 既然你想玩这套，那我就陪你慢慢玩。真把我逼急了，我连你养老的根都给你挖出来！ 一路往轧钢厂走，周边的工友渐渐多了起来。到后来，人群聚在一块，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蓝色的洪流。 厂门口更是挤满了人，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陈一舟眼尖，隔着老远就看见保卫科的王队长站在门口执勤，腰板挺得笔直。 他没停顿，直接笑着迎了过去：“王队长，早上好啊！今天您还亲自守门呢？” 说话的工夫，陈一舟从兜里拿出一包没有拆过的大前门。他动作熟练，先给王队长递了一根，又把烟分给旁边那几个执勤的小伙子。 王队长把烟接过来，顺手夹在耳朵上，打量着他问：“哟，这不是小陈吗？你这是回来上班了？我说最近怎么一直没瞧见你。” 陈一舟神色不变，随口编道：“别说了，报到以后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我请假回了一趟老家。现在事情处理完了，今天才算正式来厂里报到。” “原来是这样。”王队长点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那你快进去吧。第一天来，估计还有不少手续等着你办呢。” “行，王队长，回头有空请您喝酒。我先进去啦。” 陈一舟抬脚走进厂区。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凑到王队长身边：“队长，这人到底是谁啊？您对他怎么这么客气？” 王队长压低嗓子提醒手下：“他是厂里刚来的技术员，正经的知识分子。而且厂长那边早就记着他的名字了，来头不普通。以后碰见人家都放尊重点，别傻乎乎地得罪人。” “知道了，队长。”几个队员一齐答应下来。 再看向陈一舟离开的方向时，他们的目光里已经添了几分敬畏。不远处，易中海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微微眯起，心里的戒备又提高了一层。 陈一舟却像没察觉似的，嘴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进了技术科办公室。 他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拿着扫帚忙着打扫。那人看到陌生面孔，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同志，你找谁？” “你好，我叫陈一舟，是刚分来的技术员，今天头一天上班。” 年轻人一听，连忙露出笑容：“原来你就是陈技术员啊！我叫范治国，在技术科当学徒工。”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陈一舟没有摆新技术员的架子，直接挽起袖子，拿过东西和范治国一块儿收拾卫生。 范治国见他这么随和，和他的距离一下就近了不少。 约莫十分钟后，刘工带着几名穿工装的人走进办公室。几个人一路说笑，进门后刘工一眼便看到了陈一舟。 陈一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把腰杆挺直：“刘工好！” “哎哟，小陈，你可算是来了！”刘工拍了两下手，办公室里的人都停了下来。 他招呼着众人：“来来来，都先别忙。我给大家介绍个新同事。这位是陈一舟，厂里新来的技术员。往后大家就是一个科室的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都算自己人。” 屋里很快响起掌声，众人也跟着说了几句欢迎的话。 等这阵客套过去，刘工又把技术科的人挨个介绍给陈一舟认识。 赵小军是十二级技术员，今年四十五岁，整个人看起来比较稳重。王大兵则是十四级技术员，四十三岁，面相里透着一股精明。剩下三人都是学徒工，除了范治国，还有二十一岁的谢建党和二十岁的邓小星。 大家相互认了脸熟，刘工指着屋角的一张空桌子说：“小陈，以后你就坐那儿。你刚来，厂里的业务还没摸熟，我暂时不给你安排难活。”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样，你用一个星期，把资料室里咱们厂所有机器的图纸都看一遍，先把基本情况熟悉起来。这个安排没问题吧？” 陈一舟答得干脆：“没问题，保证完成，刘工您放心。” 刘工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对范治国说：“治国，你辛苦一趟，帮小陈把图纸搬过来。顺便把厂里的规矩也跟他讲一讲。” “好嘞，这事包在我身上。”范治国立即应下。 陈一舟先把分给自己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又给自己泡了杯热茶，这才跟着范治国去了资料室。 资料室里一排排大柜子直顶到天花板，里头挤满了各种机器图纸和资料。陈一舟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只觉得脑袋都大了：这么多东西，真要一本本看下去，得看到哪年哪月？ 范治国很快瞧出了他的为难，便在旁边说道：“陈技术员，别被这数量吓住了。这里头有不少机器早就不能用了，最后都成了废铁。” “你不如先看厂里还在运转的那几台，剩下的等以后有空再慢慢过。” “那可太好了，兄弟，你这是救我一命。”陈一舟松了口气，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范治国，还顺手替他把烟点上。 他自己也跟着问道：“治国，我对咱们厂的情况还是一头雾水。你先给哥说说，这厂子的家底到底怎么样？” 范治国接过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一个烟圈：“以后就叫我治国，别一口一个同志，听着太见外。” 他清了清嗓子：“来，我好好跟你讲讲咱们厂的底子。” 听完范治国那一通细细道来的介绍，陈一舟对厂里的情况总算有了个大概了解。 厂里倒是有几台国产的c620—1车床，可那些设备的加工精度实在粗糙，基本只能放在那里当摆设。真正承担生产的，反倒是那些进口设备，而且清一色都是人家淘汰下来、东拼西凑的“万国牌”破烂。* 第50章 一张自行车票 厂里真正算得上先进的，也就苏国留下的那几台宝贝机器。可人家的技术封锁严得很，设备出了问题，连拆开都不让，更别提自己动手修了。 想要解决故障，只能花一笔大价钱，把苏国专家请过来。专家来了还不算完，好酒好菜一样都不能少，得把人家伺候舒坦了。 范治国说得直白：“咱们技术科，说到底就是个大号修理铺。” 平时给机器补一补、缝一缝，处理的也都是些不碍事的小毛病。真碰上严重故障，大家除了站边上看着，基本没有别的办法。 至于自己设计设备，或者对机器进行改造，那更是连念头都不能有。 厂里原来还有几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可后来那些厉害工程师，全都被抽调到大西北支援建设去了。刘工倒是留了下来，只是身体早就撑不住，眼瞅着就要退休，也只能勉强帮着压阵。 陈一舟听完，心里却像捡到了宝似的。 这不就是给自己准备好的地方吗？ 先别急着冒头，老老实实把厂里的情况摸清楚，再把脑子里那些领先这个年代的技术，一点一点拿出来。既然老天爷让他走了一趟穿越路，难道只想着守着老婆孩子过热炕头的日子？ 只要能护住自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让国家少走几步弯路，也算没有白来这一遭。 他和范治国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两大摞图纸带回办公室。陈一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随后便把心思全放到了图纸上。 结果刚看了一会儿，他就差点被气乐了。 后世那些能做到微米精度的数控机床他都见过，再回头瞧眼前的老设备，差距实在太明显。就拿一个最简单的零件来说，竟然要走七八道工序，磨磨蹭蹭半天，效率低得让人心里发堵。 换成后世，只要输入几行程序，机床自己就能连续工作，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材料方面更不用说，两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一个还在摸索着往前走，一个已经把路都铺到眼前了。 陈一舟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先把这些东西弄明白，别光顾着感慨。 可图纸翻到后面，他忽然停住了。 上面的字迹弯弯曲曲，密密麻麻，瞧着像一条条乱爬的小虫子。 “这是俄文？” 他顿时麻了爪。 这些字他倒是认得是俄语，可俄语不认得他啊！原身在学校里也学过一点，勉强能说出几个单词，真要形容，就是个只会张嘴不会交流的半吊子。 眼下这份机械说明书里全是专业词汇，别说看懂，连猜都费劲。至于他上辈子学的，则是英语，跟眼前这门语言完全搭不上边。 单凭图纸上的线条和结构，陈一舟还能估摸出大概七成。可设备维修、保养，偏偏最讲究说明书里的那些细节。要是少看了几处，往后动手时肯定会出问题。 他越想越头疼，难不成自己还没开始施展本事，就先栽在语言这一关了？ “陈技术员，你搁这儿发什么呆呢？开饭啦！” 范治国那副大嗓门从旁边炸了过来，陈一舟的思绪也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啊？吃饭了？走走走。” 他抓起饭盒，随着下班吃饭的人流，一块儿往食堂走。 路上，陈一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治国，咱厂里那个叫傻柱的厨子，你认识不？他在第几个窗口掌勺？” 范治国一听就笑了：“你也听过这人的名号？手艺确实没得挑，可那张嘴是真损，脾气也急，点着就着。” “他在三食堂可是说一不二。怎么，你想过去吃他做的菜？” “可别。”陈一舟连连摇头，“我跟他住一个院，平日里有点不对付，见着他我都嫌麻烦。还是找个清静地方，随便垫吧一口得了。” “那就去一食堂。”范治国拍板，“那里的大师傅做菜也很实在，味道不比傻柱差。” “行，那就听你的。” 刚踏进食堂，里面的动静便迎面扑来。窗口前挤满了人，饭盒碰来碰去，四周全是说话声，热闹得跟春运时的火车站差不多。 放眼望去，几千名工人都穿着统一工装，手里拿着饭盒排队。这种阵仗，陈一舟算上前后两辈子，也是头回见到。 他在队伍里挤了整整二十分钟，总算轮到了窗口。 “四个白面馒头，再来一份辣白菜和一份酸辣土豆丝。” 饭票用了二两，菜票花了一角。饭菜到手后，他和范治国也顾不上慢慢品，埋头一通猛吃，很快就把肚子填了个差不多。 从食堂出来，经过办公楼后勤处时，陈一舟突然停了下来。 “治国，辛苦你一趟，把我的饭盒带回办公室。我还有点私事，得在这儿办一下。” 范治国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追问，接过饭盒便先走了。 陈一舟抬手理了理衣领，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既然准备把媳妇娶回家，那“三转一响”里的大件，也该提前想办法了。 买东西的钱，他手里倒是不缺。真正棘手的是票，尤其是自行车票。 不过，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送财童子吗？ 想到这里，他径直走到李怀德办公室外，先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注意这边，他这才从空间里取出一条“中华”烟和一斤上好的“大红袍”。 东西准备妥当，陈一舟吸了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出李怀德带着领导腔调的声音。 陈一舟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李怀德一个人，正坐在桌后看报纸。他立刻堆起笑脸，几步走到桌边，顺手把香烟和茶叶塞进了办公桌下方的柜子里，整个动作熟练得很。 “李哥，正忙着呢？” 李怀德看见来人，又瞅了瞅柜子里的东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浓了起来。 “原来是小陈啊，刚回来上班？”他嘴上故意埋怨，“到我这儿还带什么东西？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来，赶紧坐。” 话虽这么说，他人已经站起来，亲手给陈一舟倒了杯茶。 “今天是我复工的第一天。”陈一舟双手接过茶杯，笑得格外亲近，“怎么也得来跟您报一声到，省得时间一长，李哥把我忘了。” 这话把李怀德说得浑身舒坦。他暗暗点头，这小陈不光懂技术，办事也会做人，稍微培养培养，肯定能派上用场。 “你小子啊，真拿你没办法。”李怀德坐回去，随口问道，“家里人都接过来了吗？住得还安稳不安稳？要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直接跟哥哥说。” “多谢李哥惦记，家里都安排好了。” 陈一舟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故意叹了口气：“不过要说难处，还真有一件。” “哦？什么事？” “这不是跟老人住在一处嘛，耳朵就没闲下来过。”他苦着脸说道，“从早到晚都催我找对象、赶紧结婚，念得我脑袋都快大了。” 李怀德当场笑出了声，伸手指着他：“你年纪也不算小了，确实该把终身大事放在心上。要不让李哥帮你张罗张罗？宣传科那边漂亮姑娘可不少。” 陈一舟心里撇嘴：您说的那些姑娘，怕不是都跟您有点说不清的关系吧？这种人情，他可不敢接。 嘴上却赶紧推辞：“不用麻烦您了，李哥。我其实已经看中一个姑娘。” “她父亲是咱们厂的四级钳工，姑娘本人也长得很俊。”陈一舟顺势把话往下引，“我打算周末约她去公园转转。可两边来回路不短，总不能让人家跟着我一路走过去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他搓了搓手，露出为难的表情：“所以想请李哥帮我想想办法，厂里有没有路子能弄到一张自行车票？我也好在姑娘面前撑撑场面。” “自行车票？”李怀德把尾音拖得老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东西厂里确实有指标，不过数量有限。一般都是发给劳动模范，或者奖励给为厂里立过大功的人。” 陈一舟的脸立刻垮了下去：“啊？照您这么说，我这事儿不是没指望了？” “哈哈，看你急成什么样了。”李怀德见他演得差不多，终于不再吊胃口，笑着拉开抽屉。 他从里面取出一张崭新的自行车票，拿在手里晃了晃，随后轻轻放到桌面上。 “正巧，我这里还有一张机动指标。拿去吧，别因为这点东西耽误了你娶媳妇。” 陈一舟盯着那张票，马上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双手在身前搓了搓：“这也太贵重了，我哪能白拿李哥的东西？” “跟我还客套上了？”李怀德故意伸手去收票，“不要就算了，我拿回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票，陈一舟已经抢先按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别呀，李哥！那我就谢谢您了。”他嘿嘿一笑，又问道，“只是这张票，我该给您多少钱？” 李怀德大手一摆，满脸豪气：“提钱干什么？那不是伤兄弟感情吗？怎么着，你还把哥哥当外人了？” 第51章 陈一舟显露俄语本事 “这张票就算我给你的新婚礼物了，也算帮你一把，省得丈母娘那关不好过。” 李怀德把话说得干脆，陈一舟听得心里一热，立刻拍了拍胸口。 “李哥，您这份情我记住了！以后您有啥吩咐，尽管开口。我陈一舟只要能办到，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不带打折扣的！” “好，好兄弟！” 两人一个年长，一个年轻，脸上都挂着笑，彼此看了一眼，谁也没把话说透，可那股子默契已经明摆着了。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后，陈一舟把那张自行车票捏在手里，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他一路哼着没调的小曲，慢悠悠地往技术科走，脑袋里已经安排好了：票既然到手，等下班就去百货大楼把车提回来。 走路的这点工夫，他顺便在心里算起了自己的家底。 原身留下来的存款有六十多块，老妈给他的五百块也在手里。那根“大黄鱼”卖掉以后，买怀表花了一部分，如今还剩一千四百五十块。再加上卖鱼的钱、傻柱赔过来的钱，以及大伯给的安家费，零零总总算下来，差不多有两千七百块。 修房子、打家具、买牲口，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置办，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花了一千三。现在还能随时动用的钱，剩下1314元。 这个数倒是挺喜庆。 可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差不多就得两百块。钱肯定够，麻烦却也不小。自己的工资多少，厂里一查就清楚，突然掏出这么一大笔钱买车，保不齐就有人眼红举报。 老妈手头的钱同样不能随便拿出来。看来，怎么把这些钱明明白白地过一道账，还得慢慢琢磨，不能急着动手。 心里有了盘算，陈一舟才回到办公室。可一抬眼，看见桌面上那一摞摞俄文资料，刚才的好心情又差点没了。 这些东西要是弄不明白，后面的活根本没法做。 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系统上。 陈一舟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在心里喊道：“系统，救命！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人品爆发，获得【俄语精通】技能包、【钳工五级】技能包。” 系统这回是真给力。 陈一舟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系统爸爸，我爱你一万年！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猛地冲进脑海，来势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俄语字母、语法结构，还有钳工加工方面的知识，乱七八糟地涌进来，又在他的脑子里飞快排列组合。 那阵眩晕很快过去，陈一舟重新睁开了眼睛。 刚才还让他看着头疼的俄文图纸和说明书，此刻竟然不再陌生。他拿起来翻了几页，阅读起来和看中文报纸差不了多少，甚至连那些地道的俄语口音，都像是直接刻进了嘴里，随时都能顺嘴说出来。 再看旁边的零件图，陈一舟的双手也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那些复杂的加工步骤，他仿佛不用多想就能明白，手里也恨不得马上拿起锉刀，把图上的零件一件件做出来。 他正沉浸在这股新获得的知识里，身后忽然传来刘工的声音。 “小陈，这可是原版的专业资料，你能看懂吗？要不先别费劲，等翻译科把中文版本弄出来再说。” 陈一舟一惊，赶忙回头。这才发现刘工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啊？还有翻译好的？”他脱口问道，“在哪儿呢？” 刘工指了指那本厚厚的资料，伸手翻到最后几页：“不就在后面附着吗？” 陈一舟顿时愣住了。 “啊这……我还真没留意。” 闹了半天，自己刚才憋了那么久，居然是在和空气较劲。 刘工却没有笑，反而盯着他问：“这么说，你能直接看懂俄文原版？” 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像是要从陈一舟脸上看出答案。 陈一舟脑筋转得飞快，额头上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只能临时给自己找了个说法。 “那个，刘工，我上学的时候就对这门语言挺感兴趣，私底下自己学过。后来又经常去图书馆查机械方面的外文资料，所以阅读原版，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差一点就穿帮了。 陈一舟心里直呼刺激，这要是再慢半步，估计就解释不清楚了。 刘工却一下子激动起来，脸都红了，抬手就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好啊！太好了！咱们这是捡到宝了！” 那一巴掌拍得陈一舟身子一歪，差点没被拍散架。 刘工根本不给他缓口气的工夫，转身就往外走：“别在这儿看了，跟我走！” 陈一舟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只能跟在后面问：“刘工，您慢点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厂长办公室！”刘工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小子这回可是咱们厂的及时雨！” 两人一路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李秘书刚好迎面走来，见刘工要往里闯，连忙伸手拦了一下。 “哎，刘工，厂长正在开重要会议呢。” 刘工一把把他的手拨开，气势十足地说道：“我就是来给厂长送救兵的，别挡着！” 屋里很快传出杨厂长的声音：“外面吵吵什么呢？” 李秘书赶紧解释：“厂长，是刘工硬要闯进来。” “让老刘进来吧。”杨厂长在里面说道，“他还不至于不分轻重。” 刘工冷哼了一声，抬手整理好衣领，这才带着陈一舟推门进去，走得那叫一个昂首挺胸。 陈一舟跟进屋，才发现里面的场面确实不小。杨厂长和李怀德都在，屋里还有两个他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几个人眉头紧锁，一边抽烟，一边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 杨厂长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抬头看向刘工：“老刘，你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天塌了？” “天倒是没塌。”刘工笑着把陈一舟往前推了一把，“不过我给您送人才来了！” “这是技术科刚来的陈一舟。这小子平时藏得深，俄语却学得相当好，咱们眼下的难题，他正好能帮上忙！” 杨厂长猛地站起身，目光落到陈一舟身上：“小陈，你真懂俄语？” 陈一舟站直身体，回答得底气十足：“报告厂长，懂亿点点！” 这话一出口，屋里先是一静，随后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李怀德眯着眼看了看陈一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在他心里，这个年轻人的分量又往上提了一截。 杨厂长也跟着笑道：“哈哈哈，看来老天爷还真没把路堵死！” 刚才屋里那股闷沉的气氛，随着这阵笑声一下散开了。 李怀德见状，主动站出来给陈一舟介绍：“小陈，来，我给你认认人。这位是咱们厂的王书记，旁边这位是厂办的邓主任。” 陈一舟连忙问好：“王书记好，邓主任好！” 两人打量了他几眼，连连点头。 “好，好。” “小伙子精神，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杨厂长招呼大家坐下，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最近工业部弄来了一批先进的进口机器。这种好东西数量有限，京城几个大厂都盯着呢，为了争一台，差点把脑袋都抢破了。” “部里为了公平，也没直接定谁拿哪一台，而是下发了一批俄文说明书和维修手册，把这些资料当成考题。”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谁翻译得最快，谁翻译得最准确，谁就能优先挑机器。” “我们几个正为这件事发愁，头发都快愁掉了。没想到老刘转身就把你这个能人给带来了。” 陈一舟听完，立刻站起身，抬手敬了个礼：“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书记当场拍了板：“咱们厂不会亏待立了功的人。” “按照市场价，翻译一份资料给二十块钱辛苦费。你要是能帮咱们厂把这批机器争下来，我做主，每份再给你加五块。” “等事情办成了，我亲自给你开表彰大会，请功也少不了你的。” 陈一舟赶紧道谢：“谢谢王书记栽培！我一定尽全力，绝不给咱们厂丢脸！” 他嘴上说得郑重，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资料翻译好了有钱拿，要是真把机器也争回来，还能在厂里刷一波名声，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杨厂长抬手一挥：“行了，老刘，你先带小陈去领资料。”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小陈这几天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厂里都尽量满足。现在一切给任务让路。” 出了办公室，刘工立刻拉住陈一舟，问道：“小陈，你说说看，技术科这边要怎么配合你？” 陈一舟转了转眼珠，开口说道：“刘工，这翻译资料是细活，最怕有人在旁边打扰。” 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第52章 陈一舟带枪回院 技术科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吵得人脑仁疼。陈一舟想静下心翻材料，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对刘工说道： “刘工，您看能不能把这些资料交给我，让我带回家做？家里清净，干起活来也快些。” “您放心，我绝不会偷懒。译好一份，我立刻送回厂里一份。” 如今涉及技术的文件，都不是普通材料，尤其是这批东西，随便带出厂门都可能惹出大麻烦。陈一舟知道自己提的要求不小，因此说话格外谨慎。 刘工没有马上表态，皱着眉，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几步。 “你考虑得也有道理。翻译这活儿最怕旁边乱，环境一吵，思路就容易断，确实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朝陈一舟看去。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领导请示。能不能获批，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交代完，刘工便快步进了办公室。 陈一舟独自站在走廊上等消息，十多分钟过去，心里始终没落下来，像十五只吊桶一起晃，七上八下的。 “成了！” 刘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一脸喜色地走近，老远就冲陈一舟挥了挥手。 “领导同意了，资料可以带回去翻译。” 陈一舟正要放松，刘工却抬起手指，神情严肃地提醒： “先别高兴，规矩得讲清楚。” “这批文件属于机密，不能让外人碰。就算是你家里的人，也不可以看。” “为了防止资料出问题，厂里会让保卫科派人带枪护送你回家。” “每天完成的译稿，也会有人专门上门取走。”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更认真了。 “领导要求尽快完成，不能拖。这个任务，你能不能担下来？” “能！” 陈一舟用力拍了拍胸口。 “保证完成，绝不出纰漏！” “那就马上跟我去拿东西。领到资料以后，你直接回家开工。” 刘工一边往资料室走，一边说道：“保卫科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人应该就在厂门口等着。” 很快，陈一舟抱着一厚摞文件，手里还夹着一沓信纸，跟在刘工身后朝厂门口走去。那堆材料压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层一层摞着，远看就像抱了几块砖。 保卫科值班室里，王队长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陈一舟出来，他马上迎上前，笑着招呼： “哟，陈技术员，这么快就办完了？来，先坐下喝口热茶。” 王队长态度热情，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用明说的意味。 “领导都交代过了，从今天起，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他朝门外瞥了一眼。 “你先歇会儿，还有两个同志去领装备了，很快就回来。” 茶刚喝了几口，门外便走进来两个身材结实的年轻人。 两人穿着整齐制服，腰间挂着武器，手里还端着长枪。站在那里，浑身都透着一股干练和严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王队长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武装带。 “人都到了。陈技术员，咱们现在走？” “走。” 陈一舟把资料抱稳，在王队长和两名保卫干事的护送下出了轧钢厂。 三个带着武器的人围在他身边，这样的队伍太过显眼，沿途路人几乎全都回头张望。 到了厂门外，王队长还停下来，把两个手下叫到跟前。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厂的陈技术员。” “这次任务特殊，他要把机密文件带回家处理。你们两个接下来负责护送人和资料，必须平安送到。” 他沉下声音说道： “路上出了任何差错，谁都别想推脱，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两个年轻人扯着嗓子回答，声音震得旁边人耳朵发麻。 王队长这才指着他们继续介绍： “陈技术员，这个是小吴，那个是小黄，都是我手下的骨干，枪法也很过硬。” “两位兄弟，麻烦你们了。” 陈一舟客气地说了一句，随即从兜里拿出一包刚拆开的“大前门”，分别递给三人一根。 王队长他们接过香烟，四个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聊着往四合院走。先前看起来颇有压迫感的护送阵仗，走在路上倒显得十分和气。 到了院门前，闫阜贵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先扶了扶眼镜，又盯着那几支长枪看了两眼，眼皮顿时跳个不停。 “小陈，你这是怎么回事？” 闫阜贵赶紧迎了上来。 “难不成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闫老师，您别瞎想，这是工作安排。” 陈一舟抱着资料，脚下没有停。 “您忙自己的，我先回去了。” 他不想站在门口解释，丢下这句话便往院里走。 可闫阜贵本就是个喜欢打听消息的人，眼前这么大的场面摆着，他哪能轻易放过。正准备跟上去再问几句，王队长先皱起了眉头。 他抬手压住腰间的枪套，身后的吴同志和黄同志也同时绷紧了身体，手里的长枪往前一横，明显是在警告闫阜贵别再靠近。 “哎哟！” 闫阜贵的脸一下白了，脖子一缩，转身便往自家屋里逃，速度快得惊人。 回到屋里，他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陈一舟才去轧钢厂上班第一天，怎么就让保卫科的人带着枪护送回来了？ 能摆出这种阵势，肯定是惹上了不得了的大事。要不然，谁会带枪护送他回家？ 闫阜贵在屋里憋了一阵，可那股看热闹的念头始终压不住。他先从门边偷偷探出脑袋，之后又悄悄溜去了中院。 这会儿，中院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大妈、二大妈、贾张氏，还有几名闲着没事的妇女，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闫阜贵过来，一大妈立刻朝他招手。 “三大爷，您快过来！” “刚才那几个持枪的人把陈一舟护送进后院，到底出了什么事？您是不是知道点情况？” “我哪知道啊！” 闫阜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想起刚才门口的情形，声音里仍带着几分惊惧。 “我就是想问两句，谁知道他们一瞪眼，手都按到枪上了！我看那架势，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打死！” “我就说嘛！” 贾张氏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起来。 “这小畜生肯定是在厂里偷拿了什么东西，叫人逮住了！” 她越说越兴奋。 “要不是犯了大案，保卫科能端着枪把他送回家？这下陈一舟可完蛋了！” 二大妈也立刻附和： “那可不，说不准还要吃枪子儿呢！” “我看不一定。” 后院一个年轻媳妇怯怯地开了口： “他身上又没有手铐，走路也很正常，脑袋还抬得高高的。” “你个女人家懂什么！” 旁边的人马上反驳她。 “这是人家给他留脸面，免得他在院里闹起来，懂不懂？”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越猜越夸张，仿佛已经亲眼看见陈一舟被押去打靶。 闫阜贵听得脑袋发紧，赶忙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乱猜。” “先守着吧。等保卫科的人出来，咱们想办法套几句话。实在不行，就等老易他们下班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就在这儿等着！” 众人一下来了精神，一个个盯着后院的方向，满脸都是等着看热闹的兴奋。 …… 后院里，陈一舟已经领着王队长三人进了自家小院。 刘翠芳正蹲在地上择菜，忽然看到儿子抱着厚厚一摞材料回来，身边还跟着三个带枪的人，手一松，青菜直接掉在了地上。 “一舟，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慌忙站起身，又望向那三位同志。 “这几位是做什么的？” “妈，没事，您别紧张。” 陈一舟先安抚母亲。 “厂里临时交给我一项急活儿，得在家里安静做几天。” 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袋，又向刘翠芳介绍王队长几人。 “他们是保卫科的同志，负责把这些重要文件安全送过来，也负责保护咱们家的安全。” 刘翠芳听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赶紧请三个人坐下。 她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拿瓜子，忙得十分热情。 王队长三人没有停留太久，喝完一杯茶，又和陈一舟约好了第二天收取译稿的时间，便以还有公务为由起身告辞。 三人刚走进中院，早已等在那里的妇女们便一拥而上，直接把他们围住。 “站住！你们究竟把陈一舟怎么了？” 王队长脸色一沉。 “都围上来干什么？想造反吗？全部退后！” 这种场面他显然见得多，话刚说完，手掌便按住了枪柄。吴同志和黄同志也没有迟疑，抬起手里的长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面前的人群。 “别开枪！别开枪！” 闫阜贵一看不对，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从人群里挤出来打圆场。 “领导，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急忙解释： “我是这个院里的三大爷，大家只是想问问，陈一舟是不是在厂里犯了错误。” “他要真是违法乱纪的害群之马，咱们这个院肯定第一个和他划清界限！” 王队长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冷意。 “你算什么人物，也敢跑到这里摆架子？” “我们保卫科办案，还得专门向你汇报？你以为自己是谁？” 闫阜贵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队长又扫了一眼这群唯恐事情不够大的妇女，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厉声喝道： 第53章 于莉登门，赵老太太当面撮合 “都竖起耳朵听着！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专门盯着别人家的事是不是？” “有些话，该你们知道的自然会让你们知道。管不住自己的嘴，哪天真惹出祸来，可别怪没人提醒你们！” 撂下这两句，王队长带着小吴和小黄转身就走。院门外风刮得正紧，刚才还挤成一团的人，这会儿全站在院子里发愣。 保卫科的人一走，陈一舟把院门重新合上，回头便问刘翠芳：“妈，怎么没瞧见奶奶和燕子？” 刘翠芳弯腰把地上的青菜捡起来，随口答道：“那祖孙两个说出去转转，顺便买些定量粮食。临出门还特意交代了，晚饭之前准能回来。” “哦，那就成。”陈一舟点点头，“我先上二楼忙活，开饭了你再叫我。” 说完，他抱起那一摞资料，迈步去了二楼客厅。 坐下以后，陈一舟先给自己沏了杯信阳毛尖。茶水才放到手边，他便开始翻看手里的东西。 这次要处理的是二十套机器的说明书和保养手册。资料数量虽然不少，可上面的字数并不算多。凭他如今几乎开挂一般的俄语水平，翻译这些内容根本费不了多少劲。 信纸在桌面上摊开，钢笔落下去，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一阵接着一阵。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往后走。 “噔、噔噔！” 楼梯方向突然传来一串急急的脚步声，紧接着，陈小燕的喊声便到了。 “哥！别忙了，赶紧下去吃饭！” 陈一舟抬起头，伸手抻了个懒腰，身上的骨节跟着发出几声脆响。 “知道了，催什么催，饭还能跑了不成？”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已经铺开，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陈小燕站在旁边催个不停：“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磨蹭！”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把拽住陈一舟的胳膊，拉着他就往楼下走，脸上还挂着一副故意卖关子的笑。 “哎，你先松手！”陈一舟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男女有别懂不懂？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 “你下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兄妹两个一路拌着嘴，很快便走到楼梯拐角。 陈一舟刚抬眼往饭桌那边看去，脚下便像钉住了一样。 客厅里的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赵老太太身边还坐着一个温柔秀气的姑娘。那姑娘不是于莉，又能是谁？ 他盼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家饭桌边，这份惊喜来得又快又猛，陈一舟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小燕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腰：“哥，你发什么呆呢？魂儿都让人家勾走了？还不赶紧过去！” “咳，咳……大家好啊。” 陈一舟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脚步却有点发僵地走了过去。 “陈一舟，你好。” 于莉、于海棠和何雨水三个姑娘同时向他问好。 于莉坐在中间，旁边是说话咋咋呼呼的于海棠，还有瘦得像豆芽一样的何雨水。可在陈一舟看来，另外两个姑娘都被他自动忽略了，他的目光只落在于莉身上。 “都坐，都坐，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陈一舟招呼几人入座，嘴上说得热络，眼睛却始终舍不得从于莉身上挪开。 桌上的位置早就排好了。赵老太太和于莉坐在上首，陈一舟厚着脸皮挨着左边坐下。刘翠芳和陈小燕坐在右侧，于海棠、何雨水则坐到了下首。 今天这顿晚饭，刘翠芳显然把压箱底的手艺都使了出来。 桌上摆着红亮油润的红烧肉，烧得香气十足的草鱼，还有外皮焦脆、里面嫩乎乎的烤鸭。旁边放着切成薄片的香辣卤牛肉，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以及清爽的凉拌黄瓜。 主食也准备得足，一大盆白亮亮的大米饭，边上还放着一筐白胖的纯碱馒头。 三个姑娘盯着这一桌菜，眼睛都看直了，连咽口水的动作都藏不住。 这个年月，哪怕是过年，也少有谁家敢这么摆一桌。这样的饭菜，在她们眼里实在太过丰盛。 可到底是第一次登门，姑娘家的矜持还在。三人起初都不太好意思夹菜，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米饭。 赵老太太早把她们的拘束看在眼里，哪肯让几个丫头光吃白饭？当下便抄起筷子，挨个往她们碗里送菜。 尤其是于莉，老太太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夹，没多久，她面前的碗里就堆满了肉，差不多成了一座小山。 于莉吃得手忙脚乱，最后只好护住自己的碗，红着脸向老太太求饶。赵老太太这才收了筷子，只是看那样子，显然还没喂够。 刘翠芳也没闲着，时不时便给于海棠和何雨水添些菜，生怕两个姑娘吃不饱。 这一顿饭吃完，三个姑娘个个撑得肚子滚圆，走路都像比平时费劲了几分。 饭后，众人便到院里的葡萄架下坐着消食。陈一舟拿出空间里的水果，又给大家倒上甜奶茶，几个人边吃边喝，气氛轻松得很。 这时陈一舟才弄明白，三位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原来，陈小燕陪赵老太太出去转悠买粮食，祖孙俩买着买着没刹住车，一口气弄了一百多斤回来。里面既有面粉，也有大米，可这么多粮食，光靠两个人往回搬着实够呛。 她们正为怎么运回家犯愁，路上恰好碰见了于莉姐妹和何雨水。几个姑娘都热心，问都没多问，直接帮着一起把粮食扛了回来。 赵老太太知道于莉是孙子看中的姑娘之后，哪还肯让人就这么走？她又拉又拽，一会儿卖惨，一会儿撒娇，非要把三人留下来吃顿饭不可。 三个姑娘实在推辞不过，只能顺着老太太的意思，留下来吃饭。 开饭前，陈小燕还领着她们把刚装修好的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屋里的布局和家具都很新鲜，三个姑娘平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于海棠，参观完以后一直拉着姐姐说悄悄话，眼里的羡慕和嫉妒几乎都快藏不住了。 葡萄架下，赵老太太握住于莉的手，脸上满是慈爱，开口便问：“闺女，今年多大啦？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于莉垂着眼，小声回答：“赵奶奶，我今年十八。家里还有我妹妹海棠，另外就是爸妈和一个弟弟。我爸也是轧钢厂的老工人。” “好，好啊！”赵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工人阶级，那可是根正苗红。” 她顿了顿，又把话往关键处引：“那你家里，有没有给你安排对象？” 于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脑袋也低了下去：“还……还没有呢。” “这不就巧了吗？” 赵老太太抬手在腿上一拍，话锋当即转了过去：“我家一舟今年十九，天天只晓得忙工作，连个对象都没有，愁得我头发都快白了。” 她看了一眼陈一舟，接着问于莉：“你瞧瞧我家一舟，能不能看得上？” 这话一出口，葡萄架下顿时没了声音。 于莉悄悄抬头，朝陈一舟那边飞快看了一眼。陈一舟正坐得笔直，耳朵早就竖起来了，显然一句不漏地听着。 见于莉看过来，他连忙挺胸收腹，还特意摆出自认为最精神、最英俊的姿势。 于莉抿了抿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他……挺好的。” 可四周太安静了，这句话还是清清楚楚落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陈一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烟花炸开，嘴角更是止不住地往上翘，差点咧到耳朵后面。 “哈哈，好！好啊！” 赵老太太高兴得连连拍手，笑声传出去老远：“以后你们年轻人多来往，有空就到家里坐坐。” “等一舟忙过这段时间，我让他带着厚礼上你家去，正正式式见见你爸妈。” “嗯，我听赵奶奶的。” 于莉脸上还带着红意，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算是把事情应了下来。 旁边的于海棠和何雨水对视一眼，彼此挤眉弄眼，脸上全是看热闹看得满足的笑。 刘翠芳和陈小燕同样喜气洋洋，瞧那架势，恨不得马上就替两人把婚事办妥。 “咚……咚咚！”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重重的敲门声。 “雨水？雨水，你在里头吗？” 温暖的气氛被这声音一下冲散。陈一舟皱了皱眉，起身过去把院门打开。 傻柱拎着两个空网兜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明显的油烟味。 他一眼看见何雨水，马上叫了起来：“哎哟，雨水，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都到饭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家里的锅灶全是凉的。” “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你这个当哥的又不着家，我回去喝西北风啊？” 刚才还吃得高兴的何雨水，一见傻柱，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你还知道来找我？” 傻柱抬手抓了抓头皮，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不是一忙起来就忘了嘛。我的错，我的错。” “回头哥给你两块钱，你自己先买点棒子面凑合一顿。” 说着，他一脸兴奋地说道： 第54章 赵老太太训傻柱 “别磨蹭了，跟哥走，咱上你一大爷家吃饭去。” 傻柱晃了晃手里的网兜，满脸得意：“今天厂里有招待，我可是特意留下了两道硬菜，都是带油水的好东西。走，给你补补。” 何雨水一听要去一大爷家，脸上的讥笑更明显了：“去那儿干什么？贾家那位老虔婆也在吧？” “他们一家子跟饿狼投胎似的，东西一上桌就让他们抢没了，哪还能轮到我？我不去！你爱去自己去。” “嘿，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有好吃的还挑三拣四，真是不识抬举！”傻柱脾气一下就窜了上来，“不去就算了，没那个口福别怪我。哥自己吃去，吃香的喝辣的！” 他撂下这句话，扭身便往外走。 “等一下。” 赵老太太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傻柱硬生生停住了脚。他回头一瞧，疑惑地问：“老太太，您叫我？” “你就是何雨柱？” “对，我是。您有什么吩咐？” 赵老太太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听说你在厂里是掌勺的，做饭还挺有一手？” 傻柱一听这话，腰杆都挺直了，拇指也跟着翘了起来：“那还用说？在这轧钢厂周围十里八乡，我何雨柱要是说手艺排第二，谁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么能耐，那你自己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喽？”赵老太太嘴角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 “那是当然。”傻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这话还能有假？咱不敢说天天大鱼大肉，可嘴里总不会缺油，怎么也亏不着自己。” “是吗？”赵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忽然没了，“那我倒要问问，你旁边这个是不是你的亲妹妹？” 她抬手指了指何雨水，话一句接一句地落下：“你自己瞧瞧她，头发黄得跟干草一样，脸上一点血色都找不着。人也瘦得厉害，身上像没几两肉，风一吹都要倒。” “你这个亲哥哥，自己吃得满嘴油光，却让妹妹饿成这副模样。你就只知道顾自己的肚子，良心都让狗叼走了？” 这一通话砸下来，傻柱被说得脸色忽红忽白，嘴都张不开了。 “不是……我……” 他憋了半天，终于梗着脖子说道：“老太太，您也不能这么说。我又没真饿着她，家里的吃喝不是也有她一份吗？” “再说了，这丫头兴许就是天生不长肉，吃多少都胖不起来。这个也讲究个随根儿不是？” 何雨水站在边上，听见这话，眼圈当即红了。她强忍着没哭，心里却凉透了。亲哥不但不替她说话，反倒把她说成了不长肉的怪人。 赵老太太当场冷笑：“吃什么都不长？现在这年月，还有这种福气？” 她盯着何雨水那副干瘦的样子，语气一点点沉了下来：“我看不是她吃不胖，是你根本没让她吃过几口带油的东西。” “过去那些事我暂时不跟你算。就说今天，你家里空得比脸还干净，连一点馒头渣都找不到。你想让她怎么办？出去喝风，还是趴在地上找泥巴吃？” “刚才你还说，专门给她带了硬菜回来补身子。结果一转眼，就把那些肉菜送到别人家桌上了。何雨柱，这叫办人事吗？” 傻柱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挠着头干笑两声：“哎哟，老太太，您这是只看见一头，没看见另一头。” 他赶紧解释：“我爹当年跟着那个寡妇跑到保定去了，往后这些年，一大爷和聋老太太没少帮我们兄妹。我这人不能忘恩负义，弄到点好东西，分给他们吃一口，那不是应该的吗？” 赵老太太听完，嘴角慢慢往上一挑：“还真没瞧出来，你柱子倒成了个讲情义的人。” 傻柱刚要露出笑脸，她便接着说道：“可有情有义，也得分个先后。你要报恩没人拦着，但得先把自家的锅支起来，不能连自己的亲妹妹都顾不上。” “你再看看雨水，她都让你养成什么样了？细得跟豆芽似的。你带她出门，也不嫌丢人？” 赵老太太越说越不客气：“街坊邻居要是看见了，背后只会骂你这个当哥的没用，连一个妹妹都养不活。以后再弄到好东西，先给雨水留着，别总是心往外偏。” 傻柱这回没敢顶嘴。他转过身，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认真看了何雨水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才发现妹妹的脸色确实蜡黄，整个人也比自己记得的瘦了一大圈。傻柱心口猛地一沉，酸酸涩涩的滋味跟着涌了上来。 雨水什么时候瘦到这个地步了？自己怎么一直没留意？ 他立刻换了副老实模样，冲赵老太太连连点头：“您说得对，都是我这个当哥的没做到位。” “您放心，往后我肯定把雨水当小猪似的养，想法子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绝不能再亏了她。” “得了得了，少在这儿耍贫嘴。”赵老太太嫌弃地挥挥手，“赶紧去吃你的饭。雨水已经在我这儿吃饱了，不用你操心。” “那行，您歇着，我先走。” 傻柱朝她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帘后面。 屋里安静下来，赵老太太这才转向何雨水，脸色变得严肃：“雨水，你跟奶奶说句实话。”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真像你哥讲的那样，这些年一直真心照看你们兄妹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何雨水像是被人碰到了心底压着的伤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哇……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终于找到地方诉苦的孩子：“老太太，他们都是装的！他们照顾的只有我那个傻哥，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我小时候饿得肚子直叫，跑到他们家想讨点吃的。他们把东西藏得可严了，别说饭，连一口剩汤都不肯给我。我没办法，只能一肚子一肚子地灌凉水。” 她抹着眼泪，哭声里全是委屈：“聋老太太背着人没少骂我，说我是赔钱货，早晚要嫁到别人家去，泼出去就不值钱了。” “可只要我哥在旁边，他们就装得特别亲热，好像我是他们的什么心肝宝贝。等我哥一走，他们马上换一张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赵老太太眉头紧紧皱着：“这些话，你没跟你哥说过？” “我说过啊，怎么没说过！”何雨水抽泣着，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可我哥就是个榆木疙瘩，他不信我。” “我多说几句，他还嫌我麻烦，说我不懂事，不知道人家帮过咱们，不能不知恩图报。” 赵老太太听到这里，冷冷哼了一声，眼睛里掠过一抹厉色：“我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串通好了，把你哥当傻猴子一样耍。” 旁边的刘翠芳实在听不下去，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把何雨水瘦弱的肩膀搂了过来。 “雨水，别哭了，乖孩子。” 她轻轻拍着何雨水：“以后再饿着肚子，就到刘姨这边来。刘姨给你做热乎乎的饭，想吃多少吃多少，肯定让你吃饱。” 何雨水靠进这份温暖里，反手抱住刘翠芳，哭得反而更厉害了。 “啊……哇……” 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全哭了出来。 屋里的陈一舟、于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想开口劝她两句，可话到了嗓子眼，又堵得一句也说不出来。 第55章 何雨柱应下帮衬，闫解成相中于莉 先看何雨柱。 他从赵老太太那边出来，和老人道过别，手里什么也没拿，转身便去了易中海家。 门帘一掀开，屋里的景象就让他停住了脚。 桌面上乱七八糟，盘子歪着，菜汤和剩菜混在一起，贾张氏带着棒梗正吃得起劲，母子俩嘴上油光闪闪，筷子一刻没闲着。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贾东旭坐得靠后一些，神情十分不自然，两只手放在哪儿都觉得别扭。 何雨柱看了看桌上的情形，开口问道： “一大爷，这是怎么了？” 易中海赶忙把脸上的不快收起来，站起身招呼道： “柱子，你总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呢，快坐下。” 说着，他拿起酒壶，给何雨柱倒了一杯酒。 何雨柱握着筷子，却一直没有夹菜。他盯着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盘子，尤其看着盘底剩下的汤汤水水，胃口怎么也提不起来。 片刻后，他将筷子放回桌上。 易中海自然明白他在介意什么，立刻叹了口气，替贾家解释起来： “柱子，贾家的难处你也清楚。东旭现在只是一级工，一个月工资就那么三十三块，家里这么多人，全靠他一个人养活。” 他说着朝贾东旭看了一眼，又继续道： “秦淮茹还怀着孩子，平常想吃口肉都难。棒梗又是长身体的时候，看到你带回来的这些菜，没忍住就先吃了几口。” “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少吃一点不碍事。孩子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贾张氏坐在边上吃得满嘴流油，易中海却像没看见似的，完全没提她的事。 何雨柱听着这些话，心里乱成了一团。他实在想不明白，贾家怎么会困难到这种程度。 聋老太太早被桌上的狼藉败了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叫一大妈过来扶她回后院。 贾东旭留意到何雨柱一直沉着脸，赶紧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柱子，今天是我做得不地道，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说罢，他仰头将杯里的酒一口喝干，脸上满是苦涩。 何雨柱本来就心软，看到他这副样子，连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陪着喝了下去。 “东旭哥，您这话说的。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易中海见场面缓和，伸手在何雨柱肩膀上拍了拍。 “柱子，贾家现在确实快揭不开锅了。你一个人吃饱，家里也没那么多张嘴，以后能帮一把，就帮他们一把。” “东旭是个知恩的人，谁对他有过帮助，他都记在心里。” 几杯酒下肚，何雨柱也没再细想，点头答应下来。 就这样，贾家的担子落到了他身上。 …… 再说陈一舟家。 于莉姐妹和其他几个人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再留在这里也不方便，于是几人便起身准备回去。 陈一舟进屋取出一个塞得满满的小布袋，亲自陪着于莉和于海棠往外走。 三人刚到院门边，闫阜贵便从一旁露了出来，看样子早就等在这里了。 “哟，小陈，这么晚还要往外跑？这是准备去哪儿发财呀？” 陈一舟随口说道：“闫老师，今天有朋友来家里做客。两个姑娘晚上回去不安全，我送她们一程。” “这样啊，好，好。” 闫阜贵嘴上应着，目光却一直在于莉姐妹身上打量，来来回回看个不停。 屋里的闫解成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爸，这么晚了，您在门口跟谁说话呢？” 夜色虽深，门口的两位姑娘还是看得清楚。 闫解成先注意到年纪小些、带着几分青涩的于海棠，可下一刻，他的眼睛便牢牢落在了于莉身上。 于莉正是最漂亮的年纪，模样很是出挑。闫解成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目光怎么都移不开。 他往前凑了几步，结结巴巴地问： “爸，这两位是……” 闫阜贵说道：“小陈的朋友，马上要送她们回家。” 闫解成的眼神一下亮了。 “陈一舟，你明天还得上班吧？要不我替你送两位姑娘回去，你也能早点回来休息。” 陈一舟斜了他一眼，直接拒绝： “不用了。她们又不认识你，还是我送吧，免得她们不自在。” 说完，他转头看向于莉。 “莉莉，咱们走。” “嗯。” 于莉答应一声，拉着于海棠跟上陈一舟，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没过多久，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闫家父子的视线之外。 闫解成还站在原地，望着于莉离开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明明已经看中的姑娘，转眼就跟着别人走远了，这让他难受得厉害。 闫阜贵见儿子半天没动，伸手推了他一把。 “解成，你发什么愣？魂儿被人勾走了，还是让什么东西给迷住了？” 闫解成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急得说道： “爸，您一定得帮帮我！我求您了！” “到底怎么回事？有话就说清楚。” “我看上刚才那个姑娘了，我要娶她！” 闫阜贵赶紧按住他。 “别喊这么大声，先冷静下来。” 可闫解成哪里还能冷静，抓着父亲的手臂不肯放开。 闫阜贵想了想，才说道： “陈一舟那小子嘴巴严得很，直接向他打听，多半问不出结果。不过刚才那个年纪小些的姑娘，我倒是有点印象。” “她经常来咱们院，应该是何雨水的同学。明天我去找雨水，旁敲侧击问问情况。” 闫解成连忙点头。 “那您明早可得问仔细了！我能不能娶上她，全指望您了。” “知道了，爸会帮你打听。” 闫阜贵扶了扶眼镜，脸上又浮出那副精于算计的神色。 “但丑话得说在前面。咱们家的规矩你也知道，打听消息要跑腿，跑腿就可能花钱。到时候每一笔账都得记清楚，亲父子也不能糊里糊涂。” “记，您尽管记！” 闫解成答得特别痛快。 “只要最后能把她娶回来，花多少钱我都认。” 换作平时，他早就和父亲争起来了。可这一次，他已经认定了于莉，谁劝都没用。 闫家父子还在门口盘算着怎么打听，于莉三人已经走上了回家的路。 于海棠性子活泼，一路说个不停，时不时便把姐姐和陈一舟逗笑。陈一舟和于莉也在闲聊中熟悉了不少，彼此知道的事情比之前多了些。 说着说着，于家住的大杂院便到了。 陈一舟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脚下却已经停在了院门前。他将那个布袋递给于莉。 “这里面装了些零嘴，你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收好，别弄丢了。” 于莉伸手接袋子时，指尖和他的手碰了一下，脸颊立刻红了。她低着声音说道： “谢谢你。天已经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这几天我都在家里处理工作，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我奶奶和我妈见到你，肯定会高兴。” 于莉轻轻应道： “嗯，好。” 于海棠在一边听着，马上不满地插话： “那我呢？我就不能去吗？” 陈一舟笑道：“当然能来。燕子刚搬到这边，认识的人还少，你过来正好陪她聊聊天。” “太好了！” 于海棠一下又高兴起来。 “我最喜欢和燕子一起玩了。就是快开学了，以后能玩的时间肯定会少。” 她刚扬起的脸，很快又垮了下来。 陈一舟说道：“没事，燕子也在这边上学。开学后她读初三，你呢？” “我也是初三！” 于海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那太好了！老天爷保佑，可千万让我们分到一个班！” 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刚才那点失落早就没影了。 陈一舟笑着说道：“燕子已经分到一班了。至于你们能不能同班，就得看运气。” 说完，他朝两姐妹挥了挥手。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陈一舟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56章 于家夜话与自制风扇 姐妹俩回到家，刚把堂屋门推开，便看见父母还坐在里面，显然一直没睡，专门等她们回来。 于母抬眼一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丫头，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出去吃一顿饭，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 “哎呀，妈，您先别生气。” 于海棠笑嘻嘻地凑到母亲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 “您猜猜看，我们今晚是在谁家吃的饭？” 于母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好气地说道：“如今家家都缺吃少喝的，你们倒好，还跑到别人家里蹭饭。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就不会有意见吗？” “以后把人请到咱们家来，也给人家做一顿好的，把这份情还回去。” 于海棠一点没受影响，笑着揭开了答案。 “陈一舟家！” 她根本没给父母开口的机会，马上又兴冲冲地说了起来： “妈，您是没见着，他家收拾得可漂亮了。外面有独立的小院，屋里一共有五间房，还有单独的厕所和厨房，比咱们家宽敞多了。” “晚饭也好得不得了，桌上全是硬菜。我们几个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差点连路都走不回来。” 说到兴头上，她把在陈家看见的东西全倒了出来，连于莉在那里受到陈家人热情招待的事，也被她说得添了不少色彩。 于父于母听着听着，神情渐渐缓和下来。 这陈一舟，工作体面，人看起来也不错，关键是陈家上下似乎都很看重自家闺女。人家住独门小院，家底又厚，于莉真要嫁过去，往后确实少不了享福。 “这里头是什么？怎么这么多吃的！” 于海涛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屋里人的盘算。 一家人转头看去，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于莉带回来的布袋拆开，正伸手在里面乱翻。 于母赶紧把袋子拿到手里，往里一瞧，眼睛都直了。 六个鲜红的大苹果，六只水灵灵的桃子，还有整整两斤酱牛肉。袋子旁边还放着一包白色粉末，袋口一打开，甜甜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谁也猜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稀罕物。 于海棠一眼认了出来。 “姐，这不是奶茶粉吗？陈一舟连这个都送你了？” 她一把抓起那包粉，转头就往厨房跑。 “我这就给大家冲几杯，咱们也尝尝新鲜东西！” 于父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莉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直接收下？万一让陈家觉得你只看东西，不看人，那多不好？” “爸，真不是我自己要的。” 于莉急忙解释。 “到了院门口，他硬塞给我的，我之前都不知道袋子里装着什么。” 于母听了，反倒有些不高兴。 “既然人家都送到门口了，你怎么没请人进来坐坐？” “我请了。” 于莉连忙说道：“他说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等手头忙完了，再正式过来拜访您和爸。” 听到这里，于父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做事有分寸，知道礼数，也明白什么时候该留下，什么时候该告辞，不错。”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出一阵奶香。 于海棠端着几只冒热气的杯子走出来，把它们挨个放在桌上。 于海涛早就等不及了，端起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好喝！这个可真好喝！” 于父也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又夹了两片酱牛肉放进嘴里。牛肉咸香适中，还带着一点辣味，越嚼越有滋味。他吃完后连连点头。 “这酱牛肉做得不错。” 他扭头对妻子说道：“拿来下酒正好。” 说着，又把奶茶往于海涛面前推了推。 “奶茶给海涛喝。今天家里高兴，你去把我的酒拿来，我也得喝两杯。” 于母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拿酒去了。 这一夜，于家的灯一直亮着。 等家里终于安静下来，母女俩又钻进被窝，压低声音说了大半夜的悄悄话。 …… 第二天清晨，陈一舟起床后先打了两趟拳，把浑身筋骨活动开，这才坐下吃早饭。 饭后，他马上回到桌前继续翻译。一直忙到快中午，两本厚厚的说明书终于全部处理完了。 停笔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陈一舟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后，这才下楼休息。 吃过午饭，陈小燕麻利地钻进厨房洗碗收拾。陈一舟陪着奶奶和母亲坐在客厅里喝茶，顺便让自己缓一缓。 两位老人手里的蒲扇一直摇个不停，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陈一舟看着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京城虽然已经快入秋了，可这段时间的天气仍然闷热，哪怕只是坐着，也让人浑身难受。要是家里能有两台电风扇就好了，可他没有工业票，就算想买也没地方买。 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陈一舟正琢磨着，陈小燕带着王队长走进了屋。 王队长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人。 陈一舟连忙起身招呼：“哟，王队长，您可是稀客。快坐下喝口茶，把身上的热气散一散。” 王队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连连摆手。 “陈技术员，不坐了。我是奉领导的命令来取资料的。你这边完成多少了？” “刚好弄完两套。” 陈一舟说道：“昨晚我加班赶了一夜，总算把它们做完了。您等一下，我上楼拿下来。” 话说得很顺，可实际上他昨晚根本没有熬夜，只是临时找了个借口。 陈一舟上楼取来译好的资料，交到了王队长手里。 王队长拿好文件，转身便要离开。 “王队长，外面的太阳正毒，您坐一会儿再走吧。” 陈一舟赶紧挽留。 “不了，陈技术员，我身上还有任务，耽误不起。” 王队长解释道：“厂领导全在会议室里等着看这些资料，我得马上送回去。” 说完，他便抬脚往外走。 轧钢厂。 这三个字一下钻进陈一舟耳朵里，他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轧钢厂里面，肯定能找到小型马达。 电风扇的东西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扇叶、马达、网罩、控制部分，再配上底座和摇头结构。只要把马达弄到手，凭他的技术，自己做几台出来并不难。 想到这里，陈一舟立刻起身，眼睛也亮了起来。 “王队长，您等等。我正好也要回厂里办点急事，跟您一起过去，搭个便车。” 两人很快回到轧钢厂。 陈一舟下车后没有耽搁，直接去了行政楼，来到杨厂长的办公室。 杨厂长正在翻阅他完成的两本说明书，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看见陈一舟进来，他立刻起身，在对方肩上拍了拍。 “小陈，干得漂亮！这速度，真够快的。” 他看了陈一舟一眼，又问道：“今天怎么突然回来厂里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想让组织帮你解决？” “杨厂长，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陈一舟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 “最近天气太热，我在家里坐着都静不下心，工作也受了影响。我想买台电风扇，可手里既没钱，也没有工业票。” “所以想问问厂里有没有闲置的小马达。要是能申请几个，我就自己动手做几台风扇出来。” 杨厂长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狐疑地看着他。 “你还会做这个？电风扇看着简单，真正动手可不是那么容易。” “只要马达能弄到，我肯定能做出来。” 陈一舟拍了拍胸口。 “材料费也不用厂里承担，我自己解决。” 杨厂长一听便笑了。 “咱们厂一直支持技术革新。只要你真能把东西做出来，材料就算厂里给你提供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一行字，随后将条子递给陈一舟。 “我给你开张证明。你拿着去找后勤部的李主任，让他带你去仓库看看。仓库里要是没有现成的，就让他想办法给你凑一套。”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 “当然，先把话说清楚。你要是做成功了，不能只想着自家用，也得多做几台，给咱们厂里装上。” “没问题！” 陈一舟接过条子，脸上满是喜色。 “谢谢厂长支持！” 不用自己掏材料费，这种便宜当然不能白白放过。 他拿着证明，兴冲冲赶往后勤部。 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便喊： “李哥，您可得救救我！” 李怀德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笑骂道： “你小子又咋咋呼呼的？有什么事赶紧说，别卖关子。” 陈一舟早就列好了材料清单，把纸往桌上一放。 “李哥，您帮我看看，咱们仓库里有没有这些东西？” 李怀德拿起清单，粗略扫了一遍，抬眼问道： “你弄这么多零碎玩意儿，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天气太热了。” 陈一舟说道：“家里老人受不了。我也想买电风扇，可手上没有票，只能自己动手。自己做，至少不用受这个限制。” 李怀德挑了挑眉。 “哟，你小子还真会做电风扇？” “瞧您说的。” 陈一舟咧嘴笑道：“又不是造原子弹，不过是把几个东西装到一起，能有多难？” “行，那就跟我去仓库。” 李怀德当即站起身，带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补了一句： “今天我就陪你看看。你到底是在吹牛，还是确实有两下子，马上就知道了。” 第57章 第一台电风扇组装完成 仓库里一阵翻找，陈一舟和李怀德总算挑出了六个合用的小马达。随后，两人又抱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材料，提的提、扛的扛，带着东西回了技术科。 技术科里那几个工友正坐着喝茶歇着，陈一舟进门也没客气，抬手就把人全叫了过来。 “都别闲着了，搭把手。” 他先把支架怎么搭、控制部分怎么接，还有电扇摇头机构的运转道理，一样一样讲给大家听。话说得不深奥，几个人很快就听懂了，围着图纸你一句我一句，把尺寸重新核对了一遍，又补了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 等图纸定下来，陈一舟当即拍板：“抓紧时间，先把六套配件赶出来！” 安排完技术科的活，他连口气都没歇，转身又去了焊工车间。 李怀德亲自陪着，杨厂长那张批条也在手里，车间主任自然不敢怠慢，马上挑了六个技术最过硬的焊工师傅出来。 陈一舟将网罩图纸摊开，交代道：“照这个样子，用细铁条把防护罩焊出来。每做好一个，就送到技术科去，别在这儿耽搁。” 最后，他才带着李怀德去了钳工车间。 两人进了一车间，直奔主任办公室。周建国刚听见动静，便赶紧起身招呼：“哟，李主任，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周主任，厂里有个急活。” 李怀德也没绕弯子，把陈一舟要做电风扇、需要钳工加工扇叶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这时候，贾东旭正缩在车间边上偷懒，眼睛却一直盯着主任办公室，唯恐被周建国逮住。远远看见陈一舟居然跟着李怀德进去了，他心里一跳，连忙溜到易中海跟前报信。 “师傅，您慢着点，急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易中海皱着脸训了一句，“做事得稳当。” 贾东旭喘着气说道：“师傅，出事了！我看见陈一舟了，那小子还进了周主任的办公室！” “陈一舟？”易中海眉头拧了起来，“他不在技术科待着，跑咱们钳工车间来做什么？” 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又问道：“车间里也没听说哪台机器坏了，需要他们技术科来修啊。” 师徒俩正猜不出缘由，周建国已经陪着李怀德和陈一舟走进了车间。只见他抬手拍了两下，没多久便叫来了几位四级、五级的骨干钳工。 几张图纸铺在一起，几位师傅围着仔细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讨论得热火朝天。 易中海仗着自己是厂里的资深钳工，背着两只手慢悠悠凑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几分老资格的神气。 “周主任，你们这是围着图纸研究什么呢？弄的还是个大工程？” 周建国连头都没抬，随口回道：“易师傅，陈技术员接了个技术革新的任务，要让咱们帮着加工几片特殊扇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活儿不算大，用不着您亲自出马。您忙自己的去吧。” 话听着客气，意思却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易中海插手。 易中海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没有离开，反而把目光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周主任，先别急着安排。这究竟是厂里的正式任务，还是有人借着厂里的地方和东西，接了自己的私活？” 说到这里，他盯着陈一舟，语气也沉了下来：“小陈，公家的设备可不能拿来办私事，这可是违反厂规的。” 这句话落下，周围顿时没了声音。刚才还在看图纸的几位钳工，也都抬起头看向陈一舟，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李怀德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幕。见易中海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陈一舟扣帽子，他的脸色当场黑了下来，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冲易中海开口，反倒先盯住周建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周主任，您这车间管得可真不错。” “主任还没说话，下面的人倒先出来质问领导了。” 李怀德声音不高，话却一句比一句刺耳：“再这么下去，外面的人怕是要以为，这个车间已经改成易家的了。” 周建国听得额头直冒冷汗，猛地回过身，抬手就指向易中海。 “易中海，你给我闭上嘴！”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陈技术员拿的是杨厂长亲笔签的批条，旁边站着的又是李主任！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干私活了？脑袋里全是浆糊吗？” 周建国越说越火：“还有，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赶紧回自己的工位干活去！” “我不是……周主任，我……” 易中海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上。刚才那副老资格的架势早没了，整张脸涨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周建国根本不给他缓和的机会：“还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吃饭？” 易中海扭头看了一眼陈一舟。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瞧一场热闹。 他胸口憋得难受，偏偏又不敢再顶嘴，只能咬着牙，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开。 碍事的人一走，车间里总算恢复了安静。 陈一舟把几位钳工师傅叫到图纸前，开始说明扇叶的加工方法，以及每一处需要注意的精细尺寸。确认大家听明白之后，几位师傅各自回到工位，照着要求动起手来。 陈一舟则在几个工位之间来回走动。谁的步骤有问题，他就当场指出来。别看他年纪不大，五级钳工的本事是实打实的，讲技术时清楚利落，拿起工具操作也一点不含糊，几位老师傅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陈技术员，您过来帮我看看！”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一舟马上走了过去：“咋了，老师傅，哪儿不对？” 那位师傅递过手里的半成品：“您瞧瞧这个弧度。我已经磨了半天，可总觉得还差着一截，怎么也找不准。您给我指点指点。” 陈一舟接过扇叶，对着灯光转了转，认真看了一会儿。 “下锉的时候，角度别摆得太正，往旁边偏一点。”他拿起锉刀比划着说道，“手腕也别僵着，顺着这道纹路走，力道要连上。” 说完，他亲自示范了几下。 可他心里却有些纳闷：这样的弧度确实需要一点手上功夫，但按道理说，一个四级钳工不该卡在这里才对。 把关键地方讲清楚后，那位师傅重新动手。锉刀一走，动作明显顺了许多。陈一舟见没什么问题，便转身去看别的工位。 师傅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这小伙子，手上有真功夫，说话做事也没架子，真是难得的人才。” 而这位师傅，正是于莉的父亲于胜利。 两个多小时过去，几位师傅终于把扇叶打磨好了。新做出来的扇叶泛着亮光，几人带着成品，跟陈一舟一块儿急匆匆赶回技术科。 技术科这边，其他配件也已经加工完了。 陈一舟把东西摆开，像拼装积木似的开始组装。底座先固定好，控制电路随后装上；支撑柱立起来后，再把马达和摇头装置安到对应位置。最后，他扣上刚打磨好的扇叶，又把防护网罩装了上去。 期间有些零件的尺寸对得不够严实，他就拿起工具现场修整，直到各处都能顺利卡合。 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一台崭新的电风扇稳稳立在桌面上。金属部件拼在一起，透着一种简洁的工业感。 技术科里立刻响起一片掌声，震得人耳朵都发麻。 李怀德站在旁边，眼睛牢牢盯着桌上的风扇，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东西做出来了，接下来就得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转。 陈一舟拿起插头，吸了口气，笑着把手让开：“李主任，第一下您来按？” “可别。”李怀德连忙摆手，“这是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最关键的这一刻当然得你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陈一舟也不再推让。他伸出手指，稳稳按下了第一档开关。 “咔哒。” 开关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电流进入机器，里面传出了“嗡……嗡……”的声响。 桌上的扇叶先是轻轻颤了一下，随后，猛地转动起来，越转越快。 第58章 两台风扇带来的麻烦 一股凉气迎面扑来，技术科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成了！扇子真的转起来了！” 有人拍巴掌，有人兴奋地叫出声，整个科室像过年一样热闹。陈一舟倒没跟着起哄，只站在旁边盯着机器，准备继续检查其他功能。 他把开关往上推，二档、三档、四档接连试过。风力越来越强，桌上的图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接下来是摇头和停机。 几个功能一项项试下来，全都运行正常，没有出现任何毛病。 放到后世，这台风扇的声音确实不小，外形也算不上精致。可现在毕竟是六十年代，能独立做出电风扇，已经足够称得上高科技了。至于耐不耐用，更不用担心，绝对是能用很多年的硬货。 “小陈，这台我要了！” 李怀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拔掉电源，提起风扇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有人跟他抢。 “李主任，您慢点，别摔着了！” 陈一舟在后面喊了一声，却没有追上去，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收拾桌上的零件。 又做出两台后，杨厂长、王书记和厂办邓主任一起赶到了技术科。 三人刚看到新做出来的风扇，眼神便亮了起来。还没等风扇在桌上放稳，杨厂长和王书记已经一人提走了一台。 杨厂长临走前交代道：“厂里的情况特殊，小陈，手续就按特殊办法办。给你的条子已经批好了，你拿两台回家，保卫科那边我也说过了，他们会放行。”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下午记得来一趟，等着你的，是个好消息。” “好嘞，杨厂长、王书记，您二位慢走。” 陈一舟笑着回应，目送几位领导离开。 桌面又空了下来。 这一幕他早有预料，幸亏之前多准备了几套材料，否则今天还真不够分。 接下来，他又埋头忙了一个多小时，把剩下的风扇一台台组装出来。结果邓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笑呵呵地顺手拿走了一台。 陈一舟回头看了一眼，旁边只剩下两台风扇，心里立刻警醒起来。 再慢一步，搞不好这两台也要变成厂里的公物。 他赶紧左右各提一台，朝技术科的工友们喊道：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明天晚上全聚德，我请大家吃烤鸭，谁都不许缺席！” 说完，他提着风扇便往外走，生怕又被谁叫住。 …… 太阳快落到地平线时，陈一舟提着两台新风扇进了四合院。 两个大家伙挂在手上，实在太显眼，一路走来，惹得不少人侧目，远远看着比拎两块金砖还扎眼。 他刚进入前院，闫阜贵就迎了过来，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小陈，你这是发大财了？一次带回来两台电风扇？” “闫老师，您误会了。” 陈一舟脚下不停，随口解释道：“这不是买的，是厂里的试验品，我拿回家先用用。” “试验品也挺好嘛，正好可以帮你试试看。” 闫阜贵眼珠一转，马上有了主意。 “三大爷家里人口多，这天气热得人晚上都睡不好。要不先给我们家用一台？我替你照看着，也算帮你测试了。” “那不行。” 陈一舟拒绝得没有一点迟疑。 “我家老太太身体不好，最近热得晚上都睡不着。再说我妈和小燕也要用，两台风扇还不够家里安排。我自己现在都只能睡凉席，哪能匀给您？” 闫阜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着风扇咽了口唾沫，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这样啊，那老太太确实更重要。” 陈一舟没再搭理他，提着两台风扇继续向中院走。 谁知刚穿过院子，就被贾张氏看见了。 她立刻冲过来，一把抓住其中一台风扇的网罩，死死不肯松手。 “小陈，你拿两台也用不完，赶紧给我们家一台！” 贾张氏扯着嗓子叫道：“我们家屋子小，热得跟蒸笼一样。棒梗还小，秦淮茹又怀着孩子，哪受得了？你就当帮帮我们孤儿寡母！” “贾大妈，先把手松开。” 陈一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自己家还不够用。想吹风扇，您自己想办法买去。”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贾张氏开始哭穷。 “我们家都难成这样了，借你一台怎么了？难道还能给你用坏不成？” “这个院里谁家日子不难？” 陈一舟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奶奶、我妈和我妹妹也怕热。风扇我自己还没吹上，凭什么先拿给你们家？” 贾张氏仍然攥着不放。 陈一舟懒得再和她拉扯，手臂猛地一拽，硬是把风扇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提着两台东西大步回了东跨院。 贾张氏留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我们家借你一台破风扇怎么了？抠成这样，难怪你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闫阜贵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嘴上像是在劝人，话里却全是挑拨。 “贾家嫂子，别喊了。我刚才也开过口，小陈同样没答应。” 他故意把声音压低。 “而且他亲口说了，这风扇不是买来的，是从厂里带出来的。” “从厂里带出来的？” 贾张氏的三角眼一下瞪圆了。 前一刻还在骂陈一舟，下一刻便像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我就知道！他哪来的钱一下买两台？” 她兴奋地嚷嚷起来： “公家的东西也敢往自己家拿，这不是偷吗？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种坏分子可不能放着不管，我现在就去举报他！” 她越说越激动，肥胖的身子一晃一晃，转身便急匆匆往院外跑。 “哎，贾家嫂子……” 闫阜贵嘴上假意喊着，脚下却纹丝没动。 等贾张氏走远，他脸上才浮出一点笑，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闹起来才好。 他正好借这件事看看，陈一舟究竟是什么来头。 另一边，陈一舟已经回到了家。 进屋一看，一家三口把躺椅搬到了客厅，人人手里拿着蒲扇，热得不停叹气。 陈小燕最先发现他提着的东西，立刻从椅子旁跳了起来。 “哥，这是电风扇？你买回来的？还一下弄回来两台？” 她快步跑过来，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不是买的。” 陈一舟笑道：“厂里做试验，我用废料拼出来的。你看，连商标都没有。” 陈小燕抱着风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中全是崇拜。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电风扇都能自己做，简直就是天才！” 说完，她插上电源，对着上面的按钮一通乱按。 “别乱碰，弄坏了可没地方修。” 陈一舟连忙过去按住她的手。 “这个是调风速的，这个控制摇头，操作得按这个顺序来。” 他手把手教了一遍，直到妹妹、奶奶和母亲都弄明白了用法，才开始安排两台风扇。 “这一台放客厅，大家白天一起用。晚上妈和燕子睡觉时，再搬到你们屋里。” 他又指了指另一台。 “这台放奶奶房间。” 赵老太太立刻摆手。 “不行，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值得浪费电。一舟，你自己留着吹，别管我。” “奶奶，您别推。” 陈一舟蹲到她身边劝道：“我年轻，身上的火气重，白天跟大家一起吹吹，晚上冲个凉水澡就行。您要是热出毛病来，全家都得跟着担心。” 赵老太太还想拒绝，可陈一舟态度很坚决。 最后，两台风扇还是照他的安排摆好了位置。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迎着风扇吹出来的凉风，之前那股燥热很快散了不少，个个都觉得舒服。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啪！啪！啪！”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听动静，像是外面的人恨不得直接把门砸开。 “谁啊，吃饱了撑的吗？” 陈一舟皱起眉头，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门口走去。 贾张氏尖利的声音紧跟着传了进来： “陈一舟！你这个小贼，赶紧开门！你的事情败露了！” 第59章 贾张氏诬告反被拘留 陈一舟把门栓抽开，院门刚一打开，外面的阵势就把他看愣了。 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贾张氏站在最前头，双手叉腰，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她身后除了三大爷、一大妈、二大妈，还围着不少专门赶来看热闹的街坊。 人群正中，街道办的王主任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两名穿制服的公安，神情严肃，一看就是来办事的。 陈一舟扫了一眼众人，故意问道：“王主任，您这是带着大家唱哪一出啊？” 王主任还没说话，贾张氏已经从后面蹿了出来，手指几乎戳到陈一舟脸上。 “王主任，公安同志，就是这个小贼！” 她扯着嗓子嚷嚷：“陈一舟偷了轧钢厂的电风扇，我亲眼看着他把东西拎回来的！这就是盗窃国家财产，必须把他抓起来枪毙！” “少说两句，严肃点。”王主任皱着眉头，转向陈一舟，“小陈，你从轧钢厂拿回来两台风扇，这事是真的吗？” 陈一舟没有躲闪，直接点头：“是真的，王主任，风扇确实是我从厂里拿回来的。” 这话一出，两名公安互相看了看，随后同时伸手摸向腰间，锃亮的手铐也被取了出来，径直朝陈一舟走去。 “先等一下！” 陈一舟抬手拦住他们：“公安同志，事情是不是还有别的情况？办案总得讲证据，不能只听一句话就把人铐走吧？” 贾张氏当场跳了起来：“还问什么证据？你自己都承认了！公安同志，别跟他废话，赶紧把他铐上！” 年纪大一些的公安冷着脸说道：“陈同志，既然你已经承认东西是从厂里拿的，那就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公安同志，您听我把话说完。”陈一舟神色平静，“电风扇是从厂里拿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东西是厂领导批准给我的。你们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打电话到厂里查一查。” 王主任听到这里，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陈一舟平时做事稳当，怎么看也不像会偷厂里东西的人。 他便对两名公安说道：“我看还是先核实清楚。要真是误会，不能平白把好同志给冤枉了。” 年长的公安沉吟片刻，朝旁边的年轻公安使了个眼色。 年轻公安会意，转身就跑出去打电话。院里的人只好站着等，这一等，足足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贾张氏站得腿都快麻了，脸上的耐心也一点点没了。她正准备再开口叫嚷，外面忽然又有人赶了过来。 那名年轻公安带着轧钢厂保卫科的王队长一同进院，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几个人一路赶得气喘吁吁，显然是接到电话后立刻赶来的。 贾张氏一看保卫科的人到了，顿时又来了精神，兴奋得手脚乱摆。 “保卫科的同志终于来了！你们快把陈一舟抓回厂里去游街！他偷了厂里的风扇，绝不能轻饶！” “你给我闭嘴！” 王主任被她吵得脸色发沉，指着她喝道：“人家保卫科的同志是来说明情况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发号施令了？老老实实站着，别再胡咧咧！” 年轻公安走到年长公安身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年长公安听完，轻轻点头，随后站直身子，面对院里的众人开口。 “乡亲们，情况已经查明了。” “关于陈一舟同志盗窃轧钢厂电风扇的说法，完全是没有根据的。厂领导已经给出了明确证明，这两台风扇不是他偷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贾张氏便尖声叫了起来：“不可能！他进厂才几天，厂里凭什么送给他两台风扇？这里头肯定搞错了！” 王队长走到人群前面，声音洪亮，压住了四周的议论。 “我来跟大家说清楚，厂里为什么要奖励两台电风扇给陈技术员。” 他抬手指向陈一舟：“因为这两台电风扇，正是陈一舟同志亲手研发、制作出来的！这是他给厂里做出的贡献，厂里奖励他，有什么不对？” “啊？” 院里一下子炸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原来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这小陈可真有能耐啊！” “真看不出来，平常不声不响的，竟然是个技术员！” 年长公安抬了抬手，让大家把声音压下去。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陈一舟同志没有盗窃行为，是清白的。王主任，既然这里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王主任笑着说道：“好，麻烦两位同志专门跑这一趟了。” 眼见公安要走，周围的人也准备散开，贾张氏缩着脖子，正想趁着人多悄悄溜掉。 “等一等！” 陈一舟突然提高声音：“公安同志，请留步！” 两名公安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 陈一舟抬手指着贾张氏：“她刚才不问青红皂白，张口就说我是小偷，这属于污蔑和诬告吧？我是烈士家属，她这样污蔑烈属，我要求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年长公安神情严肃：“陈同志，你当真要追究到底？” “确定。”陈一舟回答得干脆，“我非常确定。” 年长公安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把他叫到旁边，压低了声音劝道：“陈同志，现在上面提倡大家互相监督、互相检举。她这次虽然是捏造事实，可毕竟是因为误会举报，处理上不会太重。”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是烈属，这一点我们也清楚。照这种情况，最多关上两三天，给她一个教训。你看，是不是就这样算了？” 陈一舟心里明白，如今的大环境就是这样。即便对方诬告了自己，也未必能按重了处理。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既然人总要关几天，那能不能把她交给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看管？” “这倒可以。”年长公安点头，“她是轧钢厂的家属，你是厂里的职工，而且这件事牵扯到厂里的物资，移交给保卫科处理，也说得过去。” 陈一舟眼底掠过一抹冷意，马上说道：“那就这么办，麻烦公安同志了。” 年长公安转身和王队长说了几句。两个人很快谈妥，随后一起走到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听清楚了！”年长公安沉声说道，“你对陈一舟同志的举报没有事实根据，已经构成诬告。现在依法对你行政拘留三天。” “考虑到你是轧钢厂的家属，接下来把你移交给厂保卫科执行。” 王队长跟着喊道：“来人，把她带走！” 两名保卫干事立刻上前，动作半点不拖泥带水。他们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几下便把贾张氏捆得结结实实。 贾张氏这才真正慌了，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随后就开始拍地撒泼。 “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队长瞪着她：“凭你诬告烈属，凭你诬告给国家建设出过力的技术骨干！你还有什么好喊的？” 他这一瞪，身上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贾张氏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可她很快又使出了惯用的那一套，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干嚎。 “老贾啊，你快睁眼瞧瞧吧！这些没良心的东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贾啊，你在天上显显灵，把这群坏种全带走吧！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王主任听得脸都黑了，厉声斥道：“贾张氏，你真是无法无天！” “光天化日之下宣扬封建迷信，还敢在这儿公然抗法？我看你不光要被拘留，还得去劳改农场好好改造改造！” “你给我等着，等你出来以后，街道办还要找你算账！” 局面彻底失控，秦淮茹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这时她再也藏不住了，挺着大肚子跑到王主任面前，眼泪说掉就掉。 “王主任，求求您了！”她哭着说道，“我婆婆就是一时糊涂，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饶她这一回吧！” 她一边抹泪，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您看看我还怀着孩子，棒梗又那么小，家里要是没了我婆婆帮衬，这日子还怎么过呀？她要是真被抓走了，我们这个家可就要塌了！” 棒梗也在旁边哭闹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们都是坏人！赶紧放开我奶奶！” 王主任根本没有被这对母子的哭喊打动，板着脸说道：“秦淮茹，别跟我来这一套。这是违法问题，不是你们家过家家。” “贾张氏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别拿孩子和肚子来挡，这招在我这里不管用！” 秦淮茹见王主任这里说不通，只好转过身，又朝陈一舟扑了过去。她一把抓住陈一舟的袖子，哭得楚楚可怜。 第60章 贾张氏被押到轧钢厂 “我乐意！怎么着？” 陈一舟往前迈了一步，盯着傻柱的眼睛：“你要替贾家出头，就把这句话当着公安同志的面再说一遍。告诉他们，你明知道贾张氏诬告烈属，还要逼着我撤案。” 傻柱张了张嘴，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 他敢在院里嚷，却不敢真跑到公安面前叫板。那地方可不是一大爷家，没人会顺着他的脾气说话。 “少拿公安吓唬人！”傻柱梗着脖子，“不就是写张纸吗？你写了，大家都省事。非要把贾大妈关起来，你心里就痛快了？” “对，我就是痛快。” 陈一舟半点没客气：“她带着一群人堵我家门，指着鼻子骂我是小偷，还把举报材料递到厂里。现在发现弄错了，想让我轻飘飘写个谅解书，当什么都没发生？” “那她也是为了院里好！” 傻柱一挥手：“谁知道你弄回来的电风扇是厂里奖励的？换成别人，谁不怀疑？” “怀疑可以，张嘴就说我偷国家财产，也可以？” 陈一舟冷笑：“照你这说法，往后谁看谁不顺眼，随便写封举报信，再带着街坊堵门。事情错了就说一句误会，受害的人还得反过来给他写谅解书？” 傻柱被堵得脸色发青，抬手就想往门框上砸。 “傻柱！” 易中海赶紧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呵斥：“你给我消停点！” 傻柱甩了两下没甩开，气得直喘粗气。 陈小燕从门后探出半张脸，冲着傻柱做了个鬼脸：“没本事就别在这儿瞎嚷嚷，打坏了门，你赔得起吗？” “你这丫头——” 傻柱又要发火，陈一舟已经把妹妹挡到身后。 “何雨柱，嘴放干净点。” 他的声音不高，眼神却冷了下来：“我看在你以前帮过雨水的份上，已经给你留足面子。你再敢冲我家里人撒野，咱们就一起去派出所，把你今天说过的话一字一句说清楚。” 傻柱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易中海看出事情要闹大，赶忙松开他，转头对陈一舟挤出笑脸。 “小陈，柱子年轻气盛，说话没个轻重，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还是说贾大妈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易中海把语气放得很缓：“贾大妈已经在保卫科关了一夜，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哪儿受得住？你只要写个谅解书，说这件事是邻里误会，厂里那边自然会放人。” “她受不住？” 陈一舟看着易中海：“她带人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受不受得住？她喊着要把我枪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烈士家属？” “她就是嘴上没把门，不是真的想害你。” “嘴上没把门，就能把人送进牢里？” 陈一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易大爷，您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贾张氏要是真觉得我偷了东西，完全可以先找街道办核实。她没有，她直接把公安领到我家门口，恨不得当场把我铐走。” “这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所以她才被关。” 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想着凭自己在院里的威望，再加上傻柱和贾东旭一起施压，陈一舟多少会给几分面子。没想到这小子软硬不吃，连半点台阶都不给。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是她先把路堵死的。” 陈一舟伸手指向院门外：“你们要是来道歉，我可以听两句。想让我写谅解书，免谈。” 贾东旭终于忍不住了。 他红着眼冲上来：“陈一舟，我妈都被关起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她是我亲妈！你就不能看在咱们一个院住着的份上，放她一马？” “不能。” 陈一舟回答得干脆：“她诬告我，给我造成了麻烦，我凭什么放她？” “那你说，要多少钱？” 贾东旭咬着牙：“只要别太过分，我想办法给你。” 这句话出口，易中海脸色都变了。 陈一舟却笑了：“你们不是说她只是误会吗？既然是误会，怎么又开始拿钱赔了？看来你们自己也清楚，这不是一句误会能糊弄过去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 陈一舟推开半掩的院门：“回去等着吧。厂里怎么处理她，是厂里的事。你们有本事就去找厂长，别在我家门口撒泼。” 傻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小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就是会做个破风扇吗？厂里离了你还能转不成？” “能不能转，不是你说了算。” 陈一舟盯着他：“不过厂里要是知道你为了包庇诬告者，跑到技术员家里威胁恐吓，估计会有人找你谈谈。” 傻柱的嘴角抽了抽。 昨天他还在食堂里听人夸陈一舟做出了新式电风扇，今天就跑过来指着人家鼻子骂。真把事情捅到厂领导耳朵里，他这个厨子也不一定吃得消。 易中海看了傻柱一眼，知道不能再继续僵下去。 “小陈，话我已经带到了。你再好好想想，别因为一时赌气，把邻里关系彻底弄僵。” “邻里关系不是我弄僵的。” 陈一舟把门往里一收：“贾张氏什么时候公开道歉，什么时候把她写的举报信拿出来，我什么时候考虑别的。” “你——”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院门已经在眼前重重合上。 傻柱站在门外，抬脚就要踹门，被易中海一把按住。 “你疯了？真把门踹坏了，陈一舟就更不会松口！” “那你说怎么办？” 傻柱转过身，压着嗓子吼：“我妈还在保卫科里受罪呢！你刚才不是说有办法吗？” 易中海脸色难看：“先去厂里，找厂长说情。” “厂长能听咱们的吗？” 贾东旭声音发颤：“师傅，刚才厂长已经说了，拿不到谅解书，我妈就要被严肃处理。要是陈一舟死活不松口，那我妈……”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易中海抿着嘴，心里也乱成了一团。 他早就知道贾张氏那张嘴迟早会惹祸，可没想到这次一头撞到了陈一舟身上。更麻烦的是，陈一舟现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杨厂长护着他，保卫科也站在他那边。 想靠院里的那点面子救人，根本不够用。 “走，先回厂里。” 易中海沉声说道：“陈一舟不愿意写，咱们就求厂长再通融通融。只要厂里肯松口，事情还有转机。” 傻柱狠狠瞪了东跨院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几人刚走到中院，秦淮茹便迎了出来。 她一夜没睡好，眼下发青，手里还抱着哭闹不止的棒梗。 “东旭，怎么样了？陈一舟答应写谅解书了吗？” 贾东旭沉着脸摇头：“没有。他说什么都不松口。” 秦淮茹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那可怎么办？妈还在里面呢，她一晚上没吃东西，身上还被蚊子咬成那样……” “别哭了！” 贾东旭烦躁地吼了一句：“哭能把人哭出来吗？” 棒梗被吓得缩进秦淮茹怀里，嘴巴一扁，也跟着哭了起来。 易中海揉了揉眉心：“都别闹了。东旭，你去车间请假，柱子跟我去厂长办公室。淮茹，你回家守着孩子，等我们消息。” “我也去厂里。”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我去求求陈一舟，他一个年轻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婆婆出事。” “你去了也没用。” 易中海皱眉：“陈一舟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反而容易把事情弄得更糟。”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她看着几人离开，眼里的泪水很快收了回去。婆婆要是真被关几天，家里少了个帮忙看孩子的人，她往后的日子确实会更难过。 可要说她多舍不得贾张氏，那也未必。 厂门口，来往的工人已经多了起来。 保卫科的人押着贾张氏从值班室出来，准备把她送进厂里的看管室。她双手被捆在身前，头发乱成一团，嘴里还在不停骂人。 “陈一舟那个缺德鬼，早晚不得好死！” “你给我闭嘴！” 押着她的小黄踹了踹旁边的台阶：“再骂一句，今天连水都没有！” 贾张氏吓得把话咽了回去，可刚走出几步，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哭。 厂门口很快围了一圈人。 有人认出她是贾东旭的母亲，便赶紧跑去车间报信。消息传得飞快，没多长时间，傻柱、易中海和贾东旭便一同赶了过来。 贾东旭远远听见母亲的哭声，脚下猛地加快。 傻柱仗着一身力气，抬手拨开前面的人群，硬生生挤了进去。 第61章 贾张氏被扣与谅解书风波 傻柱仗着一身力气，没费多大工夫便把挡路的人群扒开，硬生生挤到了圈子中心。 厂门口的灯光本就昏沉，他眯着眼往里一看，立刻认出了那个被捆着的人影，随即扯开嗓子朝后面喊道：“东旭哥，快过来！里面真是你妈！” 贾东旭听见这句话，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抬腿就要往人堆里冲。易中海脸色发沉，也赶忙跟在他身后。 “妈！你到底咋了？” 贾张氏原先垂头丧气，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听到儿子的声音，她猛地抬起脑袋，眼里一下有了光，仿佛终于等到了能救命的人。 “东旭，我的亲儿啊，你可算来了！赶紧把妈弄出去，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贾东旭扭过头，瞪着面前的小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妈？总得给个说法吧！” 小吴神色冷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别挡路，赶紧退开！” 这时，易中海也从外面挤了进来，急忙打量贾张氏。 “老嫂子，怎么弄成这样了？” 有了易中海这个主心骨，贾张氏立刻又哭又喊，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层。 “老易，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全是陈一舟那个缺德玩意儿害的，他把我害惨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完，押人的两名保卫科队员便不耐烦地拽了她一把。 “少嚷嚷，赶紧走，别在这儿磨蹭！” 贾张氏被扯得脚下踉跄，贾东旭顿时火冒三丈，跨出一步挡在了她前面。 “谁也不许碰我妈！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小吴和小黄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了下来，直接把腰间的枪亮出了一截。黑沉沉的枪口一露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几分。 小吴盯着贾东旭，冷声喝道：“怎么着，想闹事？公然妨碍执法，信不信把你也一块儿弄进去？” 易中海见势头不对，心里猛地一沉，连忙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他脸上挤出笑容，对着两名队员不停点头。 “同志，您消消气。这孩子是看见他妈受罪，一时着急，绝对没有捣乱的意思。您几位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两名队员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根本懒得再搭理他们，押着贾张氏朝厂区那边走去。 贾张氏被拖出去老远，仍旧一步一回头，哭喊声尖利得扎耳朵。 “老易！东旭！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贾东旭双眼通红，抬脚就想追，却让易中海从后面箍住了肩膀。 “东旭，别冲动！现在追过去也没用。先回院里把事情问清楚，再想办法救人。你回去收拾些铺盖和吃的，明早给你妈送过去。” 贾东旭挣了两下，眼看人已经被押远，只能咬牙停住。 旁边的傻柱望着那个平日里横着走的贾张氏，如今像条丧家狗似的被人拖走，心底竟泛起了一点说不清的痛快。 几人刚进四合院，秦淮茹便哭着迎了上来。她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声音拖得老长。 “一大爷，东旭，妈让人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贾东旭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她这一嗓子，火气立刻窜了上来。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把嘴闭上！” 易中海皱了皱眉，抬手把两人拦开。 “淮茹，先别哭了，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别只顾着喊。”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开了口，讲到贾张氏时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把责任全推到了陈一舟身上。 易中海听完，眉头慢慢松了下来，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东旭，这事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估计关上一天，给个教训就得了，明儿应该能放回来。”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气也缓和了些。 “真要是明天还没有消息，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到厂里替她说说情。你先回去准备铺盖和饭食，别让你妈在里面饿着。” “成，我听您的。” 各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盘算，没过多久便各自散开了。 另一边，陈一舟吃过晚饭，已经坐在二楼书桌前埋头写东西。白天偷了不少懒，剩下的活只能晚上补回来，钢笔在纸上不停划动。 他正写得专心，楼下忽然传来陈小燕清脆的喊声。 “哥，别在楼上装忙了，赶紧下来！小娥姐和大茂哥来咱家串门啦！” “知道了，这就下来。” 陈一舟把钢笔往桌上一放，活动了一下腰背，随后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到了客厅，只见娄小娥和许大茂已经坐在那儿喝茶聊天。刘翠芳笑呵呵地守在旁边，桌上还摆着一个装满东西的袋子。 陈一舟看向许大茂，笑着打了声招呼：“大茂哥，这是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 许大茂翘着腿，脸上的笑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得意。 “可不是嘛，前脚刚到家，听说你把家里人接过来了，我连饭碗都顾不上端，赶紧过来瞧瞧。” 刘翠芳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连忙替他说话：“一舟，这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干货？大茂也太客气。” 陈一舟打开袋口瞧了一眼，里面的棒蘑和木耳都收拾得不错，分量也足，起码有两三斤。 他抽出一根烟递给许大茂，又顺手替他点上。 “大茂哥，咱们兄弟之间不用来这一套。下次再拎东西过来，我可不让你进门了。” 许大茂大手一摆，叼着烟说道：“嗨，这都是老乡送的山货，又花不了几个钱。拿来给婶子添个菜，正好尝个新鲜。” 娄小娥也笑着帮腔：“就是，你大茂哥弄这些东西方便得很。吃完了就跟他说一声，下回再想办法带。” “那我就收下了，不跟你们客套。” 陈一舟收好干货，随后对许大茂说道：“大茂哥，明天中午带嫂子过来吃饭吧？我晚上有事走不开，只能安排在中午。” “没问题！”许大茂答应得痛快，“我正好轮休两天。明天带两瓶老酒过来，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酒不用你带，我这儿有。你人来就成，带酒反倒像是在打我的脸。” “行行行，都听你的。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许大茂嘿嘿一笑，又转头说道，“听小娥说，她最近可没少往你家跑，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旁边一直含笑听着的赵老太太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老婆子巴不得小娥天天过来陪我说说话呢。” 许大茂立刻冲她竖起大拇指。 “老太太，您真敞亮！我听小娥讲了，易中海还有后院那位聋老太太，都让您说得没话接。就这份本事，院里可找不出第二个。” 赵老太太只是轻轻一笑。 “我不过是看见什么说什么，见不得那些歪门邪道的事。” 许大茂一听，像是找到了能说心里话的人，立刻把憋了多年的牢骚倒了出来。 “老太太，我跟那聋老太太可没过节。打小她就逮着我骂，张口坏种，闭口坏种。傻柱那小子动手揍我，她和易中海还在旁边偏着他，拉偏架不说，还一个劲儿和稀泥。我这些年容易吗？” 赵老太太看着他，语气十分肯定。 “大茂，你不用怕。以后他们再没缘没故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说话。” 许大茂顿时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有您给我撑腰，那我以后在院里可就谁都不怕了，走路都能横着走。” 赵老太太话头一转，又提醒道：“不过你这张嘴也得收一收，有时候比傻柱还招人烦。嘴上痛快了，麻烦也容易跟着来。” 许大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长脸。 “老太太说得对，我改，我尽量改。” 又聊了几句，许大茂总算把话题扯到了贾张氏身上。 “对了，陈兄弟，那个老虔婆被保卫科带走，究竟是因为啥？” 陈一舟也没卖关子，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许大茂听得直拍大腿，连声叫好，认定贾张氏是自己作出来的，落到这一步完全活该。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屋里的电风扇上，眼神顿时挪不开了。 “兄弟，这东西可真不赖。你能不能帮哥也弄一台？” 陈一舟两手一摊，露出几分无奈。 “大茂哥，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东西现在有点扎手。今天刚做出成品，转眼就被领导全拿走了。明天我还得去汇报，厂里估计要试着做一小批。” 他顿了顿，又说道：“要是真能正式生产，到时候你直接去买。要是厂里没下文，你把材料准备好，我私下给你装一台。” “那敢情好，谢了啊兄弟！” 两口子又坐了一会儿，定下明天中午的饭局，这才起身离开。 尽管前一晚忙到了很晚，第二天早上六点，陈一舟还是准时醒了过来。趁着院里没人，他在空地上打了几套拳，随后出门买早点。 回来的路上，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人，心念一转，便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已经收拾好的老母鸡、五斤猪肉，还有酱牛肉和一堆瓜果蔬菜。 今天倒是走运，进门时没碰上闫阜贵那个铁算盘，连一番来回拉扯都省了。 陈一舟把东西送进厨房，随便吃了几口早饭，又同老妈交代了几句，便重新上楼继续翻译手头的东西。 陈一舟这边过得清闲自在，保卫科里的贾张氏却是一夜没消停。 她在里面挨了一晚上的蚊子，胳膊腿上鼓满了包，肚子空着，喉咙也干得难受，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等到窗缝里透出一点白光，她马上扯着嗓子喊起来。 “来人啊！要出人命啦！快把老婆子放出去！” 门外的值班干事熬了一整夜，正烦得头疼，听见声音便没好气地骂道：“嚎什么嚎？领导还没来上班呢，给我安静待着！” 贾张氏被吓得一哆嗦，转头又开始念叨起来。 “老贾啊，你快显显灵吧，把这些缺德人全带走……” 她刚准备再念几句所谓的招魂话，门外便炸响了一声怒喝。 “贾张氏！你再吵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 这下她立刻没了动静，像一只被人捏住脖子的鸡，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贾东旭的声音。 “妈，你在哪间屋？你没事吧？” 亲儿子的声音一入耳，贾张氏的眼泪当场落了下来。 “东旭，妈在这儿！快把我救出去吧，这地方哪是人能待的啊！” 在保卫科队员带路下，易中海和贾东旭总算隔着铁栏见到了她。 贾张氏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身上全是蚊子咬出来的大包，模样狼狈得不成样子。易中海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嫌恶，可脸上还得装出关切。 “老易，你可得救我啊！我真要死在这里了！” 易中海压住不耐烦，低声安慰：“嫂子，先别慌，事情没那么大。我这就和东旭去找领导，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行政楼开门办公，易中海便带着贾东旭急匆匆赶到厂长办公室。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李秘书拦了下来。 “李秘书，您行行好，让我进去一趟。我这儿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见杨厂长。” 易中海急得额头全是汗，李秘书却像守门的石墩一样站着不动。 “易师傅，今天真不行。领导们正在里面开会，讨论昨天出的事，谁都不能进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便传出杨厂长沉稳的声音。 “小李，外面吵吵嚷嚷的是谁？” 李秘书推门进去，压低声音回话：“厂长，是易中海带着贾东旭，说有急事想见您。” “让他们进来。” 易中海和贾东旭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全在屋里。屋中气氛沉闷，连呼吸都让人觉得压抑。杨厂长端着茶杯，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 “易师傅，刚一上班就急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易中海硬着头皮陪笑道：“厂长，是这么回事。昨天我徒弟他妈和陈一舟闹了点矛盾，被保卫科关了一晚上。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把人先放出来？” 杨厂长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脸色也冷了下去。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该怎么处置那个泼妇，你倒先来要人了。” 他盯着易中海，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把话说明白，陈一舟不松口，贾张氏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易中海听得一愣，连忙解释：“厂长，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不就是邻里间吵了几句吗？” “吵几句？她那叫破坏生产，给厂里拖后腿！” 杨厂长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茶杯跟着跳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陈一舟眼下干的是什么事？那是关系到咱们厂今后发展的核心任务！再说了，他昨天一口气做出了六台电风扇，这是什么技术水平，你易中海不清楚？” 杨厂长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易中海脸上。 “人家是厂里的功臣，我凭什么为了贾张氏让功臣寒心？” 易中海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下头，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东旭，咱们先出去吧，这事不好办。” 贾东旭腿脚发软，带着哭腔哀求：“师傅，您不能撒手不管啊，那是我亲妈！” 易中海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试探：“厂长，那要怎么样才能把人救出来？” 杨厂长沉默片刻，终于给他们指出了一条路。 “这事是谁惹出来的，就找谁解开。关键在陈一舟，只要你们能拿到他的谅解书，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冷。 “要是拿不到，贾张氏就等着受严肃处理。还有你易中海，也别指望能全身而退，以后就安安分分做一辈子临时工吧！” 贾东旭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真成了永远的临时工，他们一家老小往后喝西北风吗？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楼。 “师傅，这可怎么弄啊？” 易中海咬紧牙关：“还能怎么办？先回车间请假，再去找陈一舟那个小祖宗！”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又绕到食堂，把正在切墩的傻柱叫了出来。 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回了四合院，直奔东跨院。傻柱本来就一肚子火，到了门口抬手便把门拍得砰砰作响。 “陈一舟，别缩在里面装没听见，赶紧开门！” 陈小燕拉开一道门缝，先看见外面的三个人，立刻把小脸板了起来。 “你们来干什么？不吭声就往别人家闯，还有没有规矩了？” 傻柱没好气地嚷道：“少啰嗦，赶紧叫你哥出来，一大爷找他有事。” 陈小燕翻了个白眼，回头喊道：“哥，有人找你！” 不一会儿，陈一舟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哟，三位今天怎么这么齐？找我有什么指教？”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的火压下去，尽量摆出和善的模样。 “小陈，昨天那事其实是个误会。你贾大妈已经知道错了，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先写一份谅解书……” “易大爷，别再拿误会糊弄我。” 陈一舟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 “举报信都递到厂里去了，这就是奔着你死我活来的。现在让我松口？想都别想！” 易中海脸色一僵，强忍着怒气说道：“小陈，只要你愿意写这个东西，后面的麻烦不用你管。算一大爷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你那点人情能值几个钱？”陈一舟冷笑，“我不写。几位请回吧。” 说着，他伸手便要关门。 傻柱立刻炸了，指着陈一舟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大家都住一个院，非得把事情做绝吗？” 陈一舟冷冷看向他。 “这事跟你何雨柱有什么关系？你是贾家的上门女婿，还是替他们当家做主了？哪儿轮得到你在这儿乱叫？” 傻柱气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说道：“你还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的规矩？贾家就剩孤儿寡母了，他们容易吗？” “我乐意！怎么着？” 第62章 新车进院，电风扇立项 易中海盯着陈一舟看了半天，见他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脸上的为难越来越明显。僵了片刻，他终于先低了头。 “小陈，咱们就直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写那份谅解书？” 陈一舟抬手指了指易中海，又朝旁边的傻柱扬了扬眉。 “看见没有？这才是谈事该有的态度。傻柱，你也跟一大爷学着点。” 说完，他便把赔偿的事摆到了明面上。 “既然易大爷愿意坐下来商量，那就谈谈赔偿。你们打算给多少？” 易中海试着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钱给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陈一舟转身便走，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别走啊，小陈，价钱还能商量！” 易中海赶紧挡住他的去路。 “你先开个价。” “既然让我开，那我也不难为你。” 陈一舟停下来，同样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多少？” 傻柱瞪大了眼睛。 “两百块？你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 陈一舟垂下眼，慢悠悠地弹了弹指甲。 “抢银行违法。现在是你们愿意赔，我愿意收，谁也没拿刀逼着谁。要是觉得贵，那就别谈了，几位慢走。” 贾东旭急得眼睛都红了，连忙拉住易中海的衣袖。 “师傅……” 易中海胸口一阵发闷，可看着徒弟那副模样，也只能咬牙作出决定。 “东旭，你先回去，把家里的钱都翻出来。不够的，我替你补上。” 贾东旭和秦淮茹立刻回了屋。 两人把抽屉、柜子、床底和各个角落都翻了个遍，连平时很少动的地方也没放过。忙活了半天，家里所有能找到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块。 至于贾张氏私藏的那些钱，母子俩愣是连一张都没翻出来。她藏钱的地方实在太刁钻了。 易中海看着桌面上那堆零散钞票，重重叹了口气，只能返回自己家，把藏起来的私房钱也取了出来。 厚厚一叠钞票被放到陈一舟手上。 他当着易中海几人的面，手指蘸了点唾沫，从第一张开始一张张清点。连纸币边缘都仔细看过，确认数目没有问题后，才把钱收起来。 紧接着，陈一舟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钱给了，手续也得留下。把这份协议签了。” 易中海接过纸，低头看清标题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自愿赔偿协议书》。 陈一舟这是连后路都给堵死了。钱要拿，字据也要留，往后他们想翻脸都没那么容易。 易中海心里恨得牙痒痒，却清楚眼下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人在陈一舟的地盘上，只能先忍着。 他和贾东旭先后签下名字，又按了手印。 陈一舟收好协议，把两百块钱塞进兜里，然后递过去一张纸。 “拿着吧，谅解书。” 易中海赶紧把纸接住，动作快得像是担心陈一舟会临时改主意。 陈一舟看着他们，又提醒了一句： “不过先说清楚，贾张氏什么时候能出来，要看保卫科那边怎么处理。我只负责写谅解书，时间上可不做保证。” 易中海捏着那张纸，心里沉甸甸的，带着贾东旭离开了陈家。 两人的脚步又急又重，背影看着狼狈不堪。 他们刚走，陈小燕便凑到哥哥身边，眼中全是崇拜。 “哥，你可真厉害！一会儿工夫，两百块就弄到手了。” 陈一舟抬手理了理头发，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这算什么，只是基本操作。以后谁敢欺负咱们，就得让他知道疼。” 他正说得起劲，眼前忽然多出一只手。 “拿来。” 陈一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抬头一看，刘翠芳正盯着他，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妈，咱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陈一舟干笑两声。 “我刚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身上总得留点钱应急吧？” “少跟我打马虎眼。” 刘翠芳的手仍然伸着。 “钱放你兜里，就是等着被你花光。我替你收着。” 见母亲态度坚决，陈一舟马上把目光转向奶奶。 赵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刘翠芳。 “翠芳，孩子现在也不小了，手里一文钱没有，出门办事确实不方便。” 陈一舟刚露出笑脸，老太太后面的话便跟了上来： “给他留二十块，剩下的都交给家里。” 陈一舟脸上的笑立刻没了，整个人像霜打了一样蔫下去。 陈小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眼看钱要全部保不住，陈一舟脑子一转，决定使出真正的杀手锏。 “妈，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郑重。 “过几天我准备去于莉家提亲。以后总不能每次都靠走路过去吧？我打算买一辆自行车。” “提亲？” 刘翠芳的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 “买自行车当然好，可自行车票呢？咱们家哪来的票？” 陈一舟神秘一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票，啪地拍在桌上。 “您再看看这个。” 几个人马上围了过来。 票面上清清楚楚写着“自行车票”几个字，票子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陈小燕当场蹦了起来。 “真的是自行车票！咱家要有自行车了！” 票都拿出来了，刘翠芳自然不好再反对。她挥了挥手。 “行。既然是为了娶媳妇，那钱我就不收了。你自己看好，别弄丢了。” 陈一舟哪敢再等，赶紧把钱塞进贴身口袋，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刘翠芳还是不放心，继续叮嘱他： “一舟，妈管着钱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花钱不能只图痛快，也得知道怎么安排日子。” “明白，明白。” 陈一舟连连点头。 “您就是咱家的定海针，有您看着，我放心。” “哥，别拍了！” 陈小燕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走，买车去！” 陈一舟嘴上还装着不太情愿，脚下却已经跟着妹妹出了门。 兄妹俩一路赶到百货大楼，直奔自行车柜台。 柜台里的售货员大姐正低头织毛衣，连他们过来都没抬眼。 陈一舟也不着急，悄悄把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柜面上。 售货员刚抬头，到了嘴边的训斥便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奶糖，又看看陈一舟，脸色马上和缓了不少。随后，动作自然地把两颗糖收进了口袋。 “哟，小伙子挺会办事。想买什么？” “大姐，我要一辆凤凰28，自行车票我带来了。” 售货员接过票，笑容又热了几分。 “这车结实，骑起来也稳。正好，仓库里还剩一辆。钱带够了吗？” “够。再配一把质量好点的车锁，还有车灯。” “行，一共189块。拿着单子去那边交钱。” 陈一舟接过付款单，快步去了收银处。 收银台上方拉着一排排铁丝，钱和票据夹在铁夹子上，从头顶嗖嗖传过去，办事的场面很有那个年代的特色。 钱交完，手续也顺利办好。 崭新的大二八推到手里时，陈一舟只觉得脚下都轻快了许多。 售货员大姐还拿了块布，替他把车身擦了一遍，随后提醒道： “小伙子，骑这么新的车出去，街坊邻居肯定都得多看两眼。别忘了去派出所打钢印。” “谢谢您，大姐，回头见。” 兄妹俩推着自行车走出百货大楼，附近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陈小燕挺着胸口，脑袋高高扬着，神气得像只小孔雀。 她抬头看了看高高的车座，忽然有些不放心。 “哥，这车这么高，你真会骑吗？” 陈一舟立刻挺起胸膛。 “开什么玩笑，你哥还有不会的？看着吧。” 他跨上车，左脚踩住脚蹬，右腿往后一带，刚想发力，大腿根便猛地一疼。 “哎哟！” 这种带横梁的自行车，和后世的共享单车完全是两码事。陈一舟慌忙捏住刹车，车身立刻歪向一边，差点连人带车摔倒。 陈小燕赶忙捂住脸。 “哥，你到底会不会骑？车还没推回家呢，别先让你摔坏了。” 陈一舟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强行解释： “刚才那是测试起步，正常的技术确认。你不懂，赶紧坐后面。” 陈小燕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还是跳上了后座，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陈一舟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脚下的位置，猛地蹬了出去。 车把一开始扭来扭去，车身也晃得厉害，好在车轮总算滚了起来。骑出一段以后，他渐渐找回了感觉，车子也从摇摇摆摆变得平稳起来。 兄妹俩的笑声，跟着车轮一路传出去。 办好牌照，兄妹俩骑车回到四合院时，正好遇上下班的人潮。 闫阜贵照例守在门口，远远看见那辆自行车，眼睛一下亮了。 “小陈，这是把车买回来了？手笔不小啊！” 陈一舟停下车，笑着说道：“那当然。有了自行车，往后出门办事方便多了，也不用全靠两条腿。” 闫阜贵围着车子转了两圈，脸上的羡慕藏都藏不住。他捻着胡子，试探着说道： “买车是件喜事，按咱们院里的规矩，是不是该摆几桌庆祝一下？” 陈一舟早看穿了他的打算，脸色马上认真起来。 “闫老师，咱们得讲究勤俭节约。买辆自行车而已，怎么能铺张办酒席？” 闫阜贵仍不死心。 “庆祝归庆祝，铺张是另一回事。一顿饭总还是该请吧？” “请也行。” 陈一舟点了点头。 “那您准备随多少礼？” 闫阜贵一下愣住了。 “我就是来吃顿饭，怎么还要随礼？” “我请您吃饭，您白吃？那这账怎么算？” 陈一舟朝他拱了拱手。 “您先忙，我回家了。” 说完，他一踩脚蹬，自行车从闫阜贵身旁掠过去。 闫阜贵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这只铁公鸡，抠门起来都快赶上我了！” 到了中院，动静更大了。 秦淮茹最先看见自行车，马上迎了出来，脸上堆满笑。 “小陈，这车真漂亮。以后我要是回娘家，能不能借我骑一趟？” 旁边几个大妈大婶也跟着起哄。 “就是，小陈，不能只自己骑，也让我们用用嘛。” 陈一舟把车停稳，清了清嗓子。 “先把话说明白。这辆车，还有我以后的媳妇，都不往外借。” 院里立刻笑成了一片。 “你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开始说借不借了？” 陈一舟也不生气，顺着说道： “媳妇早晚会有。自行车嘛，谁家真碰上救命的急事，可以借一次，收一毛钱磨损费，而且不赊账。” “借车还要收钱？你也太会算计了吧！” “大妈，这是新车，轮胎和链条都会磨损。总不能大家骑坏了，最后让我一个人花钱修吧？” 陈一舟摊开双手。 “人人都白骑，用不了几天就该成废铁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嘴上还在嘀咕，可也知道陈一舟这是提前把规矩立起来了。 回到自家小院，陈小燕立刻找来抹布，围着自行车擦个不停，俨然已经成了护车的人。 没过多久，许大茂提着两瓶酒，和娄小娥一起进了院子。 “哎哟，陈兄弟，这车擦得够亮啊！” 许大茂伸手摸了摸车把，眼睛直放光。 “比我那辆公家的旧车顺眼多了。” 陈一舟把两人请进屋。 桌上的饭菜已经备好，红烧肉油亮亮的，小鸡炖蘑菇香味也直往外冒。许大茂刚坐下，眼珠子便黏在了菜上。 几杯酒下肚，他又吃了不少东西，嘴巴立刻停不住了。 “兄弟……嗝……还是你行。今天又从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手里抠出两百块，哥哥我是真服你。” 陈一舟喝得脸上发热，说话也比平时更冲。 “那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大茂哥，以后谁敢欺负你，就照我的法子办，非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听得高兴，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没过多久，他的舌头便硬了，说话也开始含含糊糊。 “燕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谁敢动你，哥替你……替你弄死他！” 陈小燕被他醉醺醺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娄小娥则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许大茂。不能喝就别硬撑，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酒席散场时，许大茂已经醉得人事不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无论怎么叫都站不起来。 陈一舟和娄小娥只好一人架住他一边，把他合力送到后院屋里。折腾了好一阵，才终于把人放到床上。 陈一舟刚要松手，许大茂突然挥了一下胳膊。 “我没醉！继续喝！” 那一下力道不小，娄小娥被撞得跌到床上，许大茂也顺势压了过去，连带着陈一舟身体一歪，险些站不稳。 “哎呀，你压着我了！” 娄小娥惊叫起来。 陈一舟赶紧去拉许大茂，想把他从娄小娥身上弄开。可许大茂醉得像条滑溜溜的鱼，四肢胡乱扑腾，怎么也不老实。 混乱之中，陈一舟的手偏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娄小娥身上。 两个人同时僵住。 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陈一舟终于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哪里，连忙把手收回。抬头时，正对上娄小娥又羞又恼的目光，他的脸也一下烧了起来。 “你……还不快松开？” 陈一舟像被火烫到似的，赶紧往后退。 “嫂子，这是意外，我真不是故意的！” 娄小娥抿了抿嘴，将凌乱的衣领整理好，低声说道： “我知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陈一舟顿时松了口气，转身便往外走。因为走得太急，出门时肩膀还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身后传来娄小娥轻轻的笑声，他耳朵更热了，脚下也走得更快。 刚到后院外面，陈一舟便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回头一望，只见聋老太太坐在窗边，目光幽深地盯着他。 陈一舟没敢多待，赶紧回了自己的屋。 他一连喝了好几杯凉茶，等心绪平稳下来，才拿上已经翻译好的资料，骑着新车前往轧钢厂。 到了厂里，他直接去找杨厂长。敲过门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杨厂长，我来汇报工作了。” “是小陈啊，快坐。” 杨厂长满脸笑容，先招呼他坐下，又说道： “昨天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厂里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寒暄几句后，其他几位厂领导也陆续聚到了办公室。 杨厂长将话题转回贾家的事。 “关于贾张氏的处理，你有什么想法？” 陈一舟回答得很干脆： “领导按规矩处理就行。我相信组织会公平办事。” 杨厂长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贾张氏再关两天。贾东旭给一个警告处分，半年以内不准参加评级。” 这件私事安排妥当后，杨厂长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也更浓。 “还有个好消息。你做出来的电风扇，部里的领导看过后很满意。厂里准备正式立项生产，你有没有信心？” 陈一舟坐直了身体，表情也认真起来。 “技术方面没有问题。不过要真正进入批量生产，还有几个难点得先解决。”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 “马达就是电风扇的心脏，必须调到合适的状态，供应也得稳定，不能生产到一半突然断货。” “控制系统相当于它的大脑，最好交给专业的电子厂定制。咱们自己从头做，既拖时间，质量也不一定稳。” “其他零件也要提前准备，模具不能只做一套，哪怕多费些工夫，也得留几套备用。正式开产后，如果产能跟不上，之前准备的东西就全白费了。” 至于把零件改成塑胶材质的想法，他没有提出来。 这个年代国内塑胶工业才刚起步，就算说出来，也很难马上做成。 李怀德听着不停点头，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有道理。小陈，看你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肚子里还真有东西。” 王书记接过了话头，态度亲近了不少。 “小陈，厂委刚才已经商量过了，准备单独为你的项目成立一个新车间。” “不过你现在是十五级技术员，职称有规定，暂时不能破格提升。” “所以厂里决定，先给你挂上车间技术指导的名义，每个月另外发十块钱技术补助。” 王书记说到这里，又补充道： “另外，为了表彰你给厂里作出的贡献，再奖励你两百块现金。这个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陈一舟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脸上却仍然维持着认真严肃的表情。 “谢谢领导的信任和培养。我一定尽全力，把这个项目做好！” 第63章 全厂通报刚落，两千斤白面又钓来黑市猛虎 这年头他才上了几天班，工资加补贴就冲到了五十二块五，放在谁眼里都是一笔大钱。 杨厂长见这情形，挥了一下胳膊：“行，咱们分头行动，我们去跑货源和搭车间，你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剩下的翻译做完。” “对了，昨晚你进展怎么样？翻完多少了？” 陈一舟在脸上摆出一点不好意思，磨蹭着从包里取出一沓纸。 “厂长，昨晚遇到点闹心的事，状态不好，进度慢了，只弄完这一份。” “不过您放心，后面我肯定加把劲，就是熬夜也得把进度补回来！” 杨厂长接过那沓分量不轻的纸，语气里带着郑重：“小陈，这批机器是咱们厂翻身的家底。” “你得把困难都扛下来，资料吃得越透，咱们手里能打的牌就越多！” 陈一舟拍了拍胸口：“领导放心，我肯定跑出百米冲刺的劲头！” “好，那你先回去忙，提级和奖励的通告，过会儿广播站会向全厂播报。” 出了办公室，陈一舟直接去了财务科。 两百块奖金被塞进口袋后，他心里踏实下来，脚下也跟着轻了几分。 他又去了技术科，和几个人把晚上的饭局时间重新对了一遍，才骑上车走了。 陈一舟离开没多久，广播站的郑平就拿到了两份热乎的稿子。 电流声响了几下，广播里传出一个高亢的嗓音。 “各位工友注意，下面播报一条重要喜讯！” “我厂十五级技术员陈一舟，入职没多久，表现出的本事和劲头却很足！” “他一个人就把新型电风扇鼓捣了出来，还得到了工业部领导的大力表扬！” “厂委研究后决定，聘陈一舟担任新车间技术指导，再奖励现金二百元！” 这条消息像颗重炮，在厂区上空来回放了三遍。 厂区里一下子就炸了锅，不少人互相打听，这个陈一舟到底什么来头。 一车间角落里，易中海和贾东旭脸上阴得发沉，眼里的妒火止不住地往上冒。 于胜利听完，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朵后面，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这小子确实是支潜力股，刚来没两天就连着受表扬拿奖金。 昨天有媒人上门问过，晚上回去得跟闺女细说，让她明天去探个话也行。 刘海中倒没什么反应，只关心官位是否被人超过，技术上的事他从不放在心上。 食堂后厨里，傻柱正挥着大铲炒菜，听见播报后气得把铲子甩进锅里，当啷一声。 “这小子走了什么运，老天爷也太不开眼了！” 边上切菜的刘岚扫他一眼，调侃道：“傻柱，脸拉这么长，吃醋了？” 傻柱梗着脖子嘴犟：“刘岚你少嚼舌头！我犯得着眼红他？” “我可是八级厨师，一个月三十五块五拿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呢？拖着一家老小，我犯得着羡慕他？” 刘岚捂着嘴笑：“别装了，这屋里酸味冲得很。”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傻柱不耐烦地撵人。 大家刚准备继续干活，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下面播报一条处分通知。” “我厂钳工车间贾东旭的家属张翠花，造谣污蔑烈属，情节十分严重！” “考虑到她认错态度不错，又不是本厂职工，公安机关已对其行政拘留三天。” “贾东旭作为家属要承担连带责任，厂里作出全厂通报批评一次，并取消半年考级资格。” 这条通知同样播了三遍，每个字都像耳光抽在贾东旭脸上。 一车间的工人更来了精神，幸灾乐祸的目光往贾东旭身上扎。 谁叫他平时靠着易中海，在车间里又横又滑，大家早憋了一肚子气。 易中海的脸黑成锅底，只觉得自己也被这记耳光抽得不轻。 贾东旭丢了魂一样，脸白得没血色，身子晃了晃。 傻柱听完那段话，脸上又痛快又别扭，表情很复杂。 另一头，陈一舟骑着车哼着调回到四合院。 院门口，闫阜贵拿个喷壶装样子浇花，耳朵却竖着。 听见车轱辘响，他马上扭过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往后座扫了一遍。 车后座空荡荡的，连片菜叶都没见着，他立刻转回脸继续浇花。 见闫阜贵这副没便宜不伸手的样子，陈一舟也懒得开口，推着车从他旁边走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规矩，眼里哪还有长辈！”闫阜贵盯着他的背影嘟囔。 进了屋，陈一舟看到妹妹和奶奶都在，就坐下陪她们喝了一杯茶，享受了会儿家的味道。 他上了二楼，摆开纸笔，继续跟那堆枯燥的资料较劲。 也许是二百块还没凉透，他脑子转得飞快，写起来顺得不行。 到晚饭时间，他居然一口气弄完五份材料，效率高得离谱。 瞅了眼挂钟，陈一舟和家里说了声，骑车往全聚德烤鸭店赶。 推开包厢，除了生病的刘工，另外五个同事都到齐了。 赵小军赶紧解释：“刘工老毛病又犯了，实在来不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六个大男人坐定，陈一舟一挥手，先要了三只油亮的烤鸭。 又加了辣子鸡、红烧鱼块、香菇笋片和辣白菜，最后来了份鸭架汤。 酒要了四瓶莲花白，主食是二十个白胖馒头。 这阵仗把几个人都看愣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小军咽下口水：“小陈，你这是不想过了？点这么多哪吃得掉！” 陈一舟掏出一盒大前门，一人递了一根，笑着说：“赵叔，几位老哥。” “我刚来厂里，昨天全靠几位帮忙，以后工作上的事肯定还要劳烦大家。” “这顿饭算我的一点意思，别的先不说，来，走一个！” “好！痛快！”几个人都被他这豪爽劲带动，举起杯子。 几杯下肚，原来的生分没了影，话头也多了起来。 借着碰杯，陈一舟把几人的家庭情况摸了个大概。 赵小军条件还不错，媳妇是售货员，儿女都在，虽说工作还没着落，日子倒稳当。 王大兵家里也不错，妻子在纺织厂，两个孩子也大了，生活没多大压力。 几个年轻点的没结婚，但都有了对象，正在热恋。 这顿酒喝了一个多钟头，盘底朝天，几人才带着酒意搭着肩膀散了。 陈一舟回到家，头有些晕，还是撑着去空间里洗了洗。 清醒一点后，他又趁热打铁翻了两份材料，才踏实躺下。 “系统，签到！” 脑子里立刻响起熟悉的机械声：“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拿到m9手枪一把、81式自动步枪一把，配套子弹各一千发。” 陈一舟一下从床上坐起，眼都圆了：“卧槽！今天运气爆了！” “系统这是知道我要去黑市，专门送保命货来了？” 没错，陈一舟今晚有个大计划，空间里小麦收了一茬又一茬，除开种子，白面已经攒了两千三百多斤。 这些货在空间里放着生不出钱，得换成钞票和票证才有用。 为了稳妥，他不去原来那个黑市，准备换一处新地方试试水。 念头一起，陈一舟进入了空间。 前世在俱乐部虽没少碰枪，可这真家伙端在手里，男人那股血性还是被点着了。 他拿起m9，冰凉的金属感让他舍不得撒手，到底是经典制式货。 他在田边水塘旁立个靶子，后撤二十米，熟练验了弹匣，十五发黄澄澄的子弹压得严实。 开保险，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砰！砰！砰！” 清脆枪声在空间里荡开，枪口火光打在他紧绷的脸上。 从单点到连发，陈一舟一口气打空三个弹匣，才意犹未尽地收枪。 手感找回来了，虽没到百发百中，搁这个年代自保完全够用。 他又把玩了一会儿那把充满暴力感的81式步枪，只是东西太招摇，只能在空间里过手瘾。 一切都备好了，他闭眼睡觉养精神。 夜深以后，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陈一舟像只猫一样翻过墙头，没进夜色里。 他拿黑布蒙了脸，交一毛钱进场费，钻进了那个透着神秘的黑市。 这地方没有灯，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和压着嗓子的砍价声。 “哥们，要票不？”一个裹着军大衣、捂得严实的男人凑上前。 “你这里都有什么货？”陈一舟压低声音问。 “你叫得上名的，老哥这里都有，连三转一响的大件票都能弄到！”票贩子口气很足。 “三转一响你也能搞？”陈一舟心里动了一下。 “那可不，只是这东西抢手，得等几天才拿得到。” 他刚才那点心动很快压了下去，靠黑市买这种大件，来路不正，往后准留麻烦。 再放到95号院那帮红眼病跟前，就是给自己添堵。 还是按原计划，继续薅李怀德那只肥羊的毛更保险。 他从票贩子那挑了些布票和肉票，当是打掩护。 黑市里转完一圈，他很快发现粮价又上去了，大米四毛，白面四毛五，红薯都卖到一毛一斤。 摸清价格后，陈一舟走到出口，给守门的人递了根烟。 “兄弟，借个火，顺便问句，能帮忙引荐下你们这的老大吗？” 守门人接过烟，警惕地上下看他：“你有啥事？” “手里有批白面想出手，量不小。” “多少？” “大概两千斤吧。” 守门人手里的火柴差点落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等着。” 烟还没抽完，守门人带着三个壮汉走了过来。 带头那人三十出头，短头发利落，步子带风，一看就练过。 他走近，伸出一只老茧很厚的手：“王虎，听说兄弟要出货？怎么称呼？” “想出手点货换钱，名字就算了，江湖路远，不提也罢。” 陈一舟伸手同他握住，两人的手马上像两把钳子拧在一起。 王虎本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那只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力气越加越大，王虎脸上从平静到吃惊，再变成疼得扭曲，汗珠从额头往下滑。 陈一舟觉得差不多了，松开手，语气平淡：“我姓陈，幸会。” 王虎把那只被捏红的手背到身后，使劲活动指头缓痛，心里却翻起大浪。 “陈兄弟是高人，这批货我能先验一下吗？”王虎口气立刻客气了。 “那是自然。”陈一舟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样袋递过去。 王虎打开，就着月光，看见里头面粉雪白细滑，没凑近就有股麦香。 这是顶好的精面啊！ 他心里一盘算，试探道：“兄弟，所有货都这个成色吗？” “童叟无欺，包一样的货。” “陈兄弟痛快，我也不墨迹，市面上普通面粉四毛五。” “你这是精面，我出五毛五一斤，你看如何？” 陈一舟装着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成交。” “那怎么交易？” 陈一舟指指远处：“货就在附近一个废院子里，有几个兄弟守着。” “你把钱备好，找几台板车，跟我去拉货就行。” 王虎和手下对了个眼神，痛快道：“钱我带着，现在就去，货没问题的话，车不用你管。” “行，带路。” 陈一舟带几人拐了几道弯，到了事先看好的破院子外面。 “你们在外头等会儿，我先进去和兄弟们说一声，免得误会。” “理解，请便。” 陈一舟进了院子，找了片干净地方，念头一转，二十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凭空冒出来。 他围院子快跑了几圈，踩出乱脚印，装作刚走了一帮人。 布置完，他才打开门，把王虎那伙人放进来。 王虎进去后四处一看，见院里没人，心里生出一丝疑心。 第64章 交易归来与院中风波 陈一舟指了指院子里那堆麻袋，神色平静地说道：“我那几个兄弟不爱和陌生人打交道，既然咱们已经谈妥，他们就先走了。你们验货吧。” 王虎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个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当即挥了挥手，让手下过去检查。 交易虽已谈成，陈一舟却没放松。他不动声色地往门口退了几步，右手像是随便插进挎包，实际上早就牢牢攥住了m9的枪柄。 对面真要有半点不对，他有信心眨眼间把弹夹打空。 王虎从余光里瞄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变，原本藏在心里的那点盘算立刻收了回去。 没过多久，一个小弟兴冲冲地跑来报信：“虎哥，所有袋子都看过了，里面全是上等精面，分量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些！” “好！我就知道陈兄弟是个讲信用的人！” 王虎走到陈一舟跟前，从怀里取出一沓捆得整整齐齐的大黑拾，直接递了过去。 “这是1100块钱，陈兄弟，你数数。” 陈一舟接钱的同时，手腕一翻，钱便被收进挎包，随后送入了空间。系统很快给出了准确的数量。 他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笑道：“不用数。虎哥是干大事的，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 钱货两清，陈一舟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待：“既然事情办完了，我就不耽误各位发财。告辞。” 说完，他始终保持着戒备，慢慢退出院子，转身离开。 “陈兄弟，慢走！”王虎在后面喊道，“往后还有这种好货，尽管来找我，价钱肯定让你满意！” 等陈一舟的身影彻底融进夜色，一个小弟才凑到王虎旁边，压低声音问：“虎哥，这面粉的成色太好了，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摸摸他的底？” 王虎回头就是一瞪：“摸个屁！你没瞧见他那手劲？刚才握手的时候，差点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又看了一眼陈一舟离开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还有，他从头到尾都把手放在包里，里面肯定藏着喷子。那种狠人别招惹，咱们踏踏实实挣钱就行。” 另一边，陈一舟揣着一大笔钱，心情别提多舒坦了。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开巡逻队，身影在夜里一闪而过，像幽灵似的回到了四合院。 进了空间，他又忙活了一遍农活，把成熟的作物收下，再把该种的种子全部播好，折腾完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在陈一舟脸上。他翻了个身，舒服得一点都不想起。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特制养肾酒50斤，美容养颜果酒50斤，已经自动分装为一斤一瓶的精美瓷瓶。” 陈一舟差点当场吐血：“系统，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连女朋友都没有，给我这些东西干什么？” 话刚说完，他忽然又琢磨起来。李怀德那个老色鬼，不正好需要这种东西吗？ 那家伙在原着里可是混迹花丛的老手，这些酒简直就是给他准备的敲门砖。嘿嘿，有了这东西，三转一响的票据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弄到手？ 陈一舟起床打了一套拳，洗漱完后，正准备出门买早饭，目光却落在了桌上。 油条和豆浆已经摆好了，热气还在往上冒。 原来他今天起得太晚，妹妹陈小燕已经替他把早餐买回来了。 “哥，外面都说你涨工资了，还拿了200块奖金？”陈小燕挨了过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一舟下意识地想糊弄过去：“你别听别人瞎传，哪有这回事。” “还想骗我？”陈小燕一脸早就看透他的模样，“昨晚院里都传开了，广播还播了三遍呢！老实交代，你现在每个月究竟能拿多少？” 陈一舟没办法，只能叹着气报出数来：“也没多少，52.5块而已。” “52.5还不算多？”陈小燕惊得声音都高了，“我听同学说，现在京城平均一个人的生活费才五块钱！” “去去去，账哪能这么算？”陈一舟没好气地说道，“就咱们家的伙食标准，五块钱够谁吃？翻一倍都不一定够。” 陈小燕的眼珠转了转，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起来：“哥，我看中了一朵特别漂亮的头花，你就支援我一点嘛。” “起开，起开，热死了。”陈一舟嘴上嫌弃，手却很老实，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块钱的钞票递给她。 陈小燕低头看了看钱，故意撅起嘴：“才一块？我还想买个发卡呢。” “嫌少？那你还我。”陈一舟伸手就要把钱拿回来。 陈小燕动作倒快，嗖的一下把钞票塞进兜里，双手捂住：“给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再往回收的！” 兄妹俩正闹着，母亲刘翠芳和奶奶赵老太太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翠芳看着两人问道：“一大清早的，你们兄妹俩又折腾什么呢？” 陈小燕抢着告状：“妈，奶奶，我哥现在可是大款，一个月能挣52.5块！我就是想找他要点喜钱买头花，他才给一块，抠得不行！” 刘翠芳听完，眉毛顿时挑了起来：“一块钱还嫌少？一朵头花再贵也就两毛钱，给你一块已经不少了！” 她左右看了看，顺手抓起鸡毛掸子：“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要上天？还想和太阳肩并肩啊？” “以前在老家，一毛钱都能让你高兴三天。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开始飘了？” 眼看鸡毛掸子真要落下来，陈小燕赶紧躲到了赵老太太身后：“妈，我错了！我就是和我哥开个玩笑，奶奶救命啊！” 陈一舟连忙拦住刘翠芳：“妈，消消气，别真动手。燕子就是跟我闹着玩。” 他看了妹妹一眼，又笑着补充：“不过这丫头的算盘珠子确实打得够响，差点都崩我脸上了。照这么下去，以后说不定比前院三大爷还会算计。” “话又说回来，女孩子爱漂亮也是天性。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不宠她还能宠谁？” 陈一舟拍了拍胸口：“现在我有本事挣钱了，当然得想办法让咱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赵老太太也跟着笑道：“翠芳，把掸子放下吧。一舟说得有道理，只要燕子品行没问题，在家里娇气一点也没什么。” 刘翠芳哼了一声，终于把鸡毛掸子收了起来：“看在你哥和奶奶替你说话的份上，这回先饶了你。” 可她转过身，目光又落到了陈一舟身上，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一舟，听说你还发了200块奖金？” 陈一舟心里一紧，只能老老实实点头：“昂，确实发了200。” 刘翠芳伸出手：“拿来。妈先替你存着，你这孩子手太松，钱放你手里根本留不住。” 陈一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算什么？传说中的“妈替你存压岁钱”，如今轮到成年人身上了？ 他心里虽然直滴血，手上却不敢磨蹭，还是把那200块钱乖乖交了出去，算是上缴家里的国库。 刘翠芳把钞票数了一遍，满意地收好：“行了，别摆出一张苦瓜脸。你上次不是还留了些钱吗？骑车买点肉和菜回来，今天咱们改善伙食。” 陈一舟顿时无话可说。母爱果然沉重，照这个收法，自己的私房钱怕是要被彻底掏空。 他骑车出了门，决定到东单菜市场好好转一圈。 空间里的东西虽然已经堆得不少，可市场还是要偶尔逛逛，说不定能碰上空间里没有的新品种。 菜市场里的东西不算丰富，热闹劲却一点不少。陈一舟在摊位之间转了一会儿，看到有人卖新鲜莲藕和菱角，便各买了两块钱，合起来足足有十斤。 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他趁着没人留意，意念一动，从里面留下两节带泥的藕种和两斤菱角，其余的全收进了空间。 两节藕种被他丢进池塘，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既能看荷花，也能吃藕带。 办完这件事，他又寻了条没人经过的死胡同，从空间取出一个大麻袋。 五斤五花肉、五斤排骨、一只肥鸡、一条五斤多的大草鱼，另外还有黄瓜、白菜、苹果和桃子，全都被他一股脑装了进去。 想着家里人也该好好补补身子，陈一舟又取出两瓶美容养颜的果酒，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快到四合院时，他想起家里那两口空荡荡的大水缸，干脆又去空间池塘里捞了四条红鲤鱼。 四条鱼的颜色都很鲜亮，个头却不算大，一条大概一斤半。他用草绳穿过鱼鳃，挂到车把上，还往鱼嘴里灌了些灵泉水，免得路上断气。 临走前，陈一舟想了想，又添上一袋五斤装的白面。 这样一来，自行车后座的麻袋鼓得像座小山，车把左边挂着白面，右边晃着四条红鲤鱼。看上去像一间会移动的杂货铺，多少有些滑稽。 但搁在这个年代，这副排场已经算是明晃晃的炫富了。 一路骑进四合院，前院居然没见到三大爷那个门神，陈一舟还暗自庆幸了一下。 谁知道刚进中院，他就碰见了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 秦淮茹眼尖得很，陈一舟车把上那四条还在摆尾的活鱼，第一眼就被她看见了。她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马上迎上来。 “哟，小陈回来了？今天买的东西可真不少。” 她盯着鱼啧了两声：“这鱼还活蹦乱跳的呢。秦姐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贾大妈被抓进去以后，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你能不能借一条给秦姐？我们家实在揭不开锅了。” 陈一舟神情冷淡：“贾家嫂子，这鱼是我买来养着看的，不是用来下锅的。再说鲤鱼刺多，肉也没多少，吃起来没意思。” 秦淮茹自然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放弃，眼圈很快红了起来：“没事，秦姐不嫌弃，拿回去熬汤也行。秦姐最近还怀着孕，身子本来就虚，正想喝口鱼汤补一补。”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陈一舟看着她，“这鱼我自己不吃，也不会借给你吃。” 硬的不成，秦淮茹马上换了个路数，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陈，咱们好歹是邻居，你就可怜可怜秦姐吧……” 她话音刚落，棒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那双三角眼盯着鱼不放，伸手就往车把上抓。 “鱼！我要吃鱼！把鱼给我！” 陈一舟眉头一压，抬手把棒梗推开。力气并不大，却足够让棒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他随即转向秦淮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秦淮茹，我已经给你留面子了，你非要逼着我把这层皮也撕下来？” “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戏，这套对我没用！” “想吃鱼，想吃肉，就去找傻柱。再不行自己掏钱买，别一张嘴就跟我哭穷！” 陈一舟盯着她继续说道：“贾张氏手里攥着几百块养老钱，院里谁不知道？你们家又不是一分钱都没有。” “还有，你自己瞧瞧把儿子教成什么样了。这么小就敢伸手明抢，院里几十户人家，哪家的孩子像他这样？” 秦淮茹被他说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始终插不上话。 陈一舟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话锋接着往下压：“最后送你一句，人要脸，树要皮。” “你们贾家落到今天这地步，真是全院的人都在针对你们？你们自己有没有反省过？” “要是你们把卖惨和算计的心思，拿出一半用到贾东旭身上，天天督促他把技术练好，他至于干到现在还只是个一级工吗？” “只要自己站得直，别人凭什么看不起你？这话你回去慢慢想想吧。” 这一番话句句都扎在秦淮茹心口，她脸上挂不住，再也没脸开口讨鱼。 她一把拽起还在地上干嚎的棒梗，几乎是逃一样跑回了屋。没过一会儿，屋里就传出棒梗挨打后的哭喊声。 陈一舟推着自行车回到东跨院。刚一进门，家里的热闹气氛便迎面扑来。 陈小燕看着车上车下那一堆东西，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哥，你这是把整个菜市场都搬回来了？” 她又瞅了瞅车把上的鱼：“不过这鱼也太小了吧，连塞牙缝都不够。” 刘翠芳和赵老太太也围了过来，脸上都露出心疼的神色：“一舟，你是不是让人给忽悠了？这鲤鱼这么小，除了刺还能剩下什么？” 陈一舟笑着解释：“妈，奶奶，这几条鱼不是买来吃的，是专门养在缸里观赏的。” 他转头吩咐陈小燕：“燕子，赶紧把缸里的水添满，咱们把鱼养起来，也讨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好嘞！养金鱼我最喜欢了！”陈小燕答应一声，立刻跑去提水。 陈一舟把白面递给刘翠芳：“妈，今天咱们包饺子。这里还有肉和排骨，正好一起吃。” 一家人很快都忙了起来。陈一舟则把麻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东西像是怎么掏都掏不完。 刘翠芳看着看着，眼神渐渐不对了：“一舟，你老实说，你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陈一舟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今天这手笔的确有些过头。 他赶紧打哈哈：“妈，这都是我修房子剩下的老底。我这不是想着以后工资高了，先把家里的生活水平往上提一提嘛。” 刘翠芳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像自带x光，瞧得陈一舟后背发凉。 “妈，我真没骗你。”陈一舟连忙说道，“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赵老太太及时替他解围：“行了，翠芳。孩子也大了，手里总得留两个钱傍身，你就别一直追着问了。” 刘翠芳叹气：“我就是怕他大手大脚惯了，以后不会过日子。” 陈一舟赶紧表态：“妈，您放心。以后我每个月交20块给您，再给奶奶5块当零花钱，燕子的花销也由我包了。剩下的我自己留着应酬。” 这话一落，刘翠芳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鱼缸里的水加好后，一家人合力把四条红鲤鱼放了进去。陈一舟趁旁人没注意，往水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刚才还显得有些萎靡的鲤鱼，转眼便恢复了精神，在水中欢快地游来游去，时不时翻滚一下。红色鳞片映着阳光，亮得格外好看。 忙完这些，陈一舟泡了一杯茶，躺到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望着光秃秃的藤蔓发愣。 这架子搭得倒像模像样，可没有葡萄，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他心念一动，折下一截葡萄藤，送进空间后插到灵泉旁边的黑土地里。 灵泉水一浇，那截藤蔓便开始生根发芽，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抽长。 没过多久，枝头已经挂满了一串串晶莹的葡萄，紫得像一颗颗宝石。 陈一舟估摸着这一茬得有五十来斤，念头一转，便将它们全部收进空间。 这次催熟消耗的精神力不小，他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赶紧喝了两口灵泉水，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他又在石桌上变出两串刚摘下来的葡萄。 陈一舟揪下一颗丢进嘴里，果肉一破，甜中带酸的汁水立刻在口腔里散开。八分甜、两分酸，滋味好得让人舍不得停嘴。 他正吃得痛快，陈小燕忽然喘着气冲进来：“哥，别吃了，出大事了！” 陈一舟放下手里的葡萄：“怎么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是于莉姐！”陈小燕急急忙忙地说，“她在院门口让闫解成那个无赖给缠住了！” 陈一舟听完，眼底寒光猛地一闪，整个人腾地站起，大步朝外冲去。 第65章 于莉答应做对象，陈一舟登门拜访 陈一舟赶到前院门口时，闫解成正拽着于莉不撒手，脸皮厚得像贴上去的一样。 于莉满脸嫌弃，拼命往回抽自己的胳膊。她一抬眼瞧见陈一舟，原本焦急的目光顿时亮了，像是终于等来了能替自己说话的人。 “陈一舟！” 她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 陈一舟几步冲到跟前，伸手把于莉护到自己身后，目光冷冷落在闫解成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闫解成脖子一梗，张嘴便嚷：“这是我跟我对象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赶紧走开！” “你对象？”陈一舟气得反倒笑了，“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于莉从他身后探出头，冲着周围的人喊道：“大伙儿都给评评理！我压根儿不认识他，他非说我是他的对象，还想硬拉我去他们家。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闫解成一听就急了，忙不迭地解释：“怎么就不是了？我都让媒人去你家提过亲了，这不就等于定下来了吗？” 陈一舟抬手点着他的鼻子：“闫解成，你是不是把脑子泡浆糊里了？找媒人上门一趟，就能直接把人家的对象身份给定了？” 他越说越来气，手指朝前一指：“照你这么讲，我现在找个媒人去故宫提亲，故宫是不是马上就归我了？”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谈对象，你这是明摆着耍流氓！” 门口的动静越闹越大，左右邻居纷纷围了过来。没过多长时间，闫阜贵一家也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到了前院。 陈一舟看见闫家当家人出现，立刻把矛头转了过去：“闫老师，您可是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您儿子做出这种事，就是您教出来的家教？他刚才说的那一套，您也觉得有理？” 闫阜贵扶了一下眼镜，眯着眼睛慢吞吞地开口：“小陈啊，解成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们家是认认真真请了媒人去于家提亲，这些程序总不能说没有吧？” “程序？”陈一舟嗤了一声，“那我问您，媒人回去之后，于莉答应了吗？她爹娘点头了吗？” 闫阜贵的眼珠转了转，开始抠起字眼来：“这个嘛……她家虽然没有明明白白说答应，可也没有把话说死，说一定不行啊。” “您可真会绕。” 陈一舟扭头看向身后的于莉：“莉莉，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愿不愿意给这个无赖当对象？” 于莉没有半点迟疑，声音清脆地回道：“不愿意！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愿意！” 闫解成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他还不肯放弃，望着于莉哀求：“于莉，我是真喜欢你，你就给我一次机会……” “喜欢个屁！”陈一舟当场截住他的话，“人家拒绝得还不够清楚？你还缠着不放，自己不嫌丢人啊？” 这一句彻底戳中了闫解成的难堪，他恼羞成怒地吼道：“陈一舟，你凭什么管我？你算什么东西？” 陈一舟根本没搭理他，只转过身，语气一下柔和下来，认真看着于莉：“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对象？” 于莉的脸颊刹那间红了起来，像被晚霞染过。可她看向陈一舟的眼神没有躲闪，反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这三个字落下，闫解成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巴掌，整张脸都僵住了。 旁边的陈小燕却高兴得蹦了起来：“太好了！我有嫂子啦！” 闫解成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他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全完了……” 闫阜贵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既心疼又窝火。可他不敢去责怪陈一舟，便把气撒到了于莉身上，抬手指责道：“姑娘，你这决定也太快了吧？你瞧瞧解成，都让你弄得多伤心了！” “你父母还没答应，你就自己点头跟别人处对象，也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陈一舟胸口的火一下蹿了起来。他转身指住闫阜贵，张口就是一顿臭骂：“你个老不要脸的铁算盘，给你几分面子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莉莉跟我堂堂正正谈对象，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坏名声了？非得让你家那个癞蛤蟆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才算体面？” 他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继续冲着闫阜贵开炮：“你们闫家是什么德行，整个院子里谁不知道？一家子算计得比针眼还细，儿子住在自家屋里要交房钱，回家吃顿饭还要掏伙食费，分点咸菜都得一根一根数清楚。” “这叫过日子？我看你们家就是把门一关，自己开了间黑店！” “闫阜贵，你雁过拔毛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别说人从你身边经过要被算计，恐怕连拉粪的车路过，你都得凑上去尝尝咸淡！” “这样的火坑，哪家正经姑娘敢往里跳？也就你们一家还把它当成宝贝，恨不得逢人就夸！” 陈一舟一口气骂到这里，仍旧没有停下：“我把话撂在这儿，哪怕莉莉今天没有答应跟我处对象，我也不会眼看着她被你们家拖进坑里！” 这番话又密又狠，跟一串连珠炮似的，专往闫阜贵最在意的地方扎。 闫阜贵气得浑身打哆嗦，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来：“你……你……” 话还没说完，他胸口一闷，猛地喷出一口血，眼睛往上一翻，身子笔直地朝后栽去。 “老闫！” 三大妈和闫家几个孩子吓得脸都变了，赶忙七手八脚地把人扶住。 三大妈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朝陈一舟骂：“陈一舟，你这个杀千刀的！把我家老闫气成这样，我跟你没完！” “解成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就不能嘴下留情？让于莉稍微心疼心疼他，又能怎么样？” 陈一舟听得直冷笑，斜眼看她：“三大妈，您这话里的道理，可真叫我长见识。” “照您的说法，谁可怜谁就得嫁给谁？那街上的乞丐不是更可怜，怎么没见您挨个送温暖去？” 三大妈脸色一变，陈一舟却已经接着说了下去：“要不我现在就去街上找个老光棍回来。您跟三大爷把婚离了，您嫁过去，也算满足您这颗慈悲心。” “至于三大爷嘛，他那么会精打细算，再找一个愿意陪他数咸菜根的老伴，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出口，原本吵闹的前院瞬间安静下来。 四周先是一片压低的抽气声，随后众人看向闫家的眼神都变了。谁也没料到陈一舟连这种话都敢说，这等于当众把闫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到地上踩了个遍。 三大妈两眼一翻，连反驳都没来得及，身子一歪便晕了过去。 刚刚恢复些意识的闫阜贵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气急之下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彻底没了动静。 大院里顿时乱作一团。 “快点，掐人中！” “别站着了，赶紧弄辆板车，送医院去！” 陈一舟看着眼前这场混乱，脸上没有半分同情。他一手拉住于莉，另一手招呼陈小燕：“走了。这种结果是他们自己找的，没什么好可怜的。” 于莉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被他拉着往外走。陈小燕则兴奋得满脸通红，紧紧跟在旁边。 三人的身影离开前院后，围观的人还没有散尽。大家彼此交换着眼色，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陈家这个小子可不是善茬，往后千万别轻易招惹。 回到自家小院，陈小燕的兴奋劲儿仍没过去。她一边比划，一边往屋里喊：“妈，奶奶，你们刚才没看见，我哥简直太神了！” “他在前院那叫一个威风，三言两语就把三大爷两口子骂得一个喷血，一个昏过去，简直大获全胜！”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听得心里直发紧，急忙从屋内迎出来，一左一右拉住陈一舟：“我的祖宗，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还闹到吐血昏倒了？” 陈小燕赶紧倒了杯水，端在手里说得眉飞色舞。她把前院发生的冲突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谁说了哪句话、谁有什么反应，全都没有漏掉。 刘翠芳听完，抓起桌上的抹布，重重往旁边一摔，脸上的怒火一点没比刚才的陈一舟少。 “一舟，这回你做得对，干得漂亮，这才像个爷们儿！” 她越说胸口起伏得越厉害：“要是换了我在场，我非得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都拎出来骂一遍不可！” 骂完闫家，刘翠芳又心疼地看向儿子：“以后再碰上这种糟心事，让我这个当妈的出面。你还没娶媳妇，可不能让那帮黑心肝的坏了你的名声。” 陈一舟给母亲倒了杯水，接到她手里，苦笑着说道：“妈，我刚才也是让他们气昏头了。” 说到这里，他眼中掠过一抹冷意：“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连我媳妇都想抢走，我还能站在旁边忍着不成？” 他又哼了一声：“再说，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那一家人已经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到脑门上了。” 刘翠芳听得一愣：“抢媳妇？这话又是从哪儿说起的？” 陈小燕反应极快，赶忙在旁边接过话头：“妈，事情是这样的，于莉姐已经答应做我嫂子了！” “真的？” 刘翠芳惊喜地瞪大眼睛，视线立刻落到了于莉身上。 于莉的脸颊重新红了起来，羞得把头垂下，只轻轻点了一下。 “好，好啊！” 赵老太太激动得双手发颤，拉过于莉的手腕，笑得嘴都合不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一舟，你可不能再拖……不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一趟于家，见见你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刘翠芳的喜色里又添了几分担忧：“妈，前院刚刚闹成那个样子，一舟这会儿还能走得开吗？” 赵老太太眼底透着精明，摆了摆手：“没事，你不用担心。” 她看得很透：“咱们院里这些人是什么脾气，我还能不清楚？这件事本来就是闫家不占理，他们不敢跑去报警，把事情闹得更大。” “不过，晚上那场全院大会，估计是躲不过去的。”老太太拍了拍陈一舟的手，“你只要答应我，晚上赶回来参加就行。” 陈一舟点头：“成，听您的。” 话音刚落，陈小燕忽然惊叫起来：“哇！这葡萄怎么这么甜？” 她拎起桌上的一串紫葡萄，颗颗透亮，像是刚摘下来的一般，赶紧献宝似的举给众人看：“哥，你从哪儿弄来的？嫂子，你快尝一颗！奶奶、妈，你们也吃，这味儿绝了！” 陈一舟面不改色地胡扯：“朋友帮忙买的。都别客气，敞开吃，管够。” 于莉先尝了一颗，随后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也各自拿了一粒。果肉咬开后，浓郁的甜香立刻散开，几个人吃得眼睛都亮了，连声夸赞陈一舟带回来的东西就是不一般。 众人先把肚子填饱，接着便在厨房里忙活起包饺子的事。剁馅的声音一下一下响着，透着一股热闹劲儿。 于莉也没把自己当客人，直接挽起袖子加入进来。她手脚麻利，干起活来一点不拖泥带水。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互相看了一眼，眼里的满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这一顿晚饭做得格外丰盛，红烧鸡块油亮诱人，土豆炖排骨软烂入味，旁边还摆着清爽的凉拌黄瓜和酸辣白菜。最后端上来的饺子皮薄馅足，几个人吃得肚子滚圆，一个个靠在椅子上，连手都懒得抬了。 饭后，陈一舟和于莉简单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等到晚饭前后再去于家登门。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四点。 陈一舟伸了个懒腰，桌上的五篇说明书总算全部翻译完了。他进了卫生间，认真洗了把脸，又把胡子刮干净，出来时整个人显得利利索索，精神头十足。 等他下楼，于莉正陪着家里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吹风扇，一边闲聊，屋里的气氛很是融洽。 听见脚步声，于莉抬头问：“忙完了？” 陈一舟笑着应道：“嗯，都弄好了。你歇得怎么样？我去把礼物拿上，咱们现在出发？” “行，我等你。”于莉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角。 陈一舟进了厨房旁边的储物间，借着遮挡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条上档次的香烟，两瓶好酒，几斤红彤彤的苹果，还有两串品相极好的葡萄。 他把礼物一样样分开装好，提着几只沉甸甸的袋子走出来。 “莉莉，收拾妥了，咱们走。” 于莉答应一声：“哎，来了。” 水果相对轻一些，便交给于莉拎着。烟酒分量重，陈一舟把它们牢牢绑到自行车后座上。 两人跟家里的长辈打过招呼，并肩推着自行车出了小院。 前院的邻居一看这阵势，陈一舟手里大包小包，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顿时个个睁大了眼睛。 李大爷正坐在一旁摇蒲扇纳凉，见他们经过，笑着问：“哟，小陈，这是带姑娘见丈母娘去？” 陈一舟抽出一根烟递给他：“是啊，头一回上门，礼数总得做到位，不能太随便。” 李大爷乐呵呵地把烟接过来，夹在耳朵上：“讲究！你小子有出息。这门亲事准能成，放心去吧！” “那我就借您吉言了，回头见！” 出了四合院，陈一舟骑上车，按照于莉的指引穿行在胡同里。于莉坐在后座给他指路，手里的水果也不敢乱放。 这是她头一次坐在男人的自行车后面，身子从一开始就绷得紧紧的，硬邦邦的，跟根木头似的。她左手提着水果，右手则紧紧扣住车座下方的铁架，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甩出去。 胡同里的路坑坑洼洼，车子一颠，后座便跟着左右晃动。陈一舟清楚感觉到她坐得不稳，回头提醒：“莉莉，别绷那么紧，坐稳了。这一段路不平，颠得厉害。” 于莉咬着嘴唇熬过一阵颠簸：“你骑慢一些就好，咱们又不赶这一会儿。” 偏偏车轮随后压进一个大坑，整辆车猛地歪了一下。于莉惊呼出声，手臂下意识伸出去，一把抓住了陈一舟的衬衫。 陈一舟感觉衣服被扯得紧紧的，嘴角不由翘了起来：“抓衣服可不稳。你要是害怕，干脆抱住我的腰。” 于莉的脸烧得通红：“不抱！现在可是大白天，让人瞧见了多不好意思？” 陈一舟故意逗她：“怕什么？我替你看着路。前面要是有人，你再把手松开不就行了？” 于莉被一路颠得实在难受，迟疑了片刻，终于慢慢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后背贴上温热的触感，陈一舟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他脚下一使劲，车子当即往前窜去，快得像离弦的箭。 可速度一提起来，路面的颠动也跟着加重。身后传来的碰撞感越发清楚，陈一舟这个年轻小伙子顿时有些血气上涌，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这感觉说不上舒服，可又让人舍不得停下来，实在是又受罪又得意。 于莉却被晃得头昏脑涨，羞恼之下，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用力拧了一把：“陈一舟，你是不是找打？慢一点！再这样颠，我人都要被你晃散了！” 腰上传来的疼痛让陈一舟猛然回过神，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立马散了。他赶紧收了力道，老老实实把车速降下来。 接下来，他再也不敢乱来，只稳稳当当地骑车。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两人终于来到于莉家所在的大杂院门口。 从后座下来时，于莉两条腿还有些发软，脚下踉跄了一下。陈一舟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于莉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快放开！还不是因为你刚才骑得那么快！” 陈一舟连忙赔不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等回去以后，我就让妈给你缝一个厚坐垫，保证以后让你坐得舒舒服服。” 两人正说着话，院里走出一位老大爷。他狐疑地打量着于莉和陈一舟：“莉莉，这位小伙子是？” 陈一舟反应很快，立刻掏出烟递了过去：“大爷您好，我是莉莉的对象。今天专门过来拜访叔叔阿姨。” 老大爷接烟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精神着呢。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吧。” 往里走的这一路，陈一舟只要碰见熟人就递烟。人还没有进于家的门，倒已经把自己这个对象的身份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于家这会儿只有于母和小弟于海涛在家，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 于莉红着脸把陈一舟介绍给母亲：“妈，这是陈一舟。” 陈一舟跟着说道：“阿姨您好，今天冒昧过来打扰了。” 说完，他便把带来的礼物一件件搬到桌上。 于母看着桌面上的东西越堆越高，嘴上忙客气：“哎呀，人来了就行，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得多破费啊。” 可她看着那堆礼物，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这个女婿出手大方，给于家挣足了面子，往后在邻居面前，她也能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第66章 于家定亲，四合院召开全院大会 于母嘴上说着客气，手却已经把桌上的烟酒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陈一舟看在眼里，笑着说道：“阿姨，这都是给您和叔叔准备的。第一次登门，空着手来不像话。” “你这孩子，来就来呗，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于母拿起那条香烟看了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莉莉这丫头也是，找对象这么大的事，怎么提前都没跟家里说一声？” 于莉站在旁边，耳根红得厉害：“妈，事情不是才定下来吗？” “这还不够快啊？” 于母瞥了陈一舟一眼，越看越满意：“小陈，你在哪儿工作？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我在轧钢厂技术科，主要负责设备和技术方面的工作。家里还有我妈、奶奶和妹妹，平时都住在四合院东跨院。” “技术科？” 于海涛原本一直盯着那两瓶酒，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姐夫，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做电风扇的人？” 于莉赶忙瞪了他一眼：“海涛，别乱喊。”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于海涛咧嘴笑道：“厂里都传遍了，说有个新来的技术员做出了不用进口零件的电风扇，还得了厂里的奖励。原来就是你啊！” 陈一舟摆摆手：“就是做了点东西，没什么好说的。” “这还叫没什么？” 于母的态度立刻又热络了几分：“小陈，你别见怪。我们家莉莉从小就倔，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今天能带你回来，说明是真看上你了。” 于莉脸颊发烫，伸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妈！” “行行行，我不说了。” 于母笑着把话收住，转身去倒茶：“你们两个既然愿意处，那就先处着。只要人品好，工作踏实，我们做父母的不会拦着。” 这句话落下来，于莉明显松了口气。 陈一舟也跟着站起身，端起茶杯：“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对莉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于母打量了他一会儿，郑重点头。 “小陈，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家莉莉脾气不算软，你以后多担待些。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跟她好好说，别动不动就甩脸子。” “阿姨，这您放心。” 陈一舟笑着看向于莉：“她要真犯了错，我就批评她两句。她要是不听，我就再批评两句。” 于莉一听，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还没进门呢，就想着管我了？” “我这不是提前适应身份吗？” 两人的动作落在于母眼里，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于海涛却盯着桌上的葡萄，趁没人注意，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刚咬开一颗，他眼睛便瞪圆了。 “姐，这葡萄也太甜了吧！” 于母赶忙拍了他一下：“没规矩，客人带来的东西，你也不知道先让客人吃？” “我就尝一颗。” 于海涛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又伸了过去。 陈一舟把整串葡萄推到他面前：“喜欢吃就多吃点，别跟我客气。”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于海涛顿时眉开眼笑，看陈一舟的眼神都亲近了不少。 于莉悄悄碰了碰陈一舟的手：“你别惯着他，这小子一高兴，能把一串全吃完。” “吃完再买就是了。” 陈一舟这句话说得轻松，于母却听出了他的底气。 如今这个年代，水果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更别说这种品相好、甜得发腻的葡萄。这个女婿不但工作好，出手也大方，女儿跟着他，日子应该不会差。 几个人聊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外面天色发暗，陈一舟才起身告辞。 于母连忙挽留：“留下吃完饭再走吧，我这就去买菜。” “阿姨，您别忙活了。我们家里已经做好饭，奶奶和我妈还等着莉莉回去呢。” 于莉也跟着说道：“妈，改天我再回来陪您。” “那行。” 于母把女儿拉到一边，小声叮嘱：“小陈看着不错，你可别犯倔。两个人处对象，别总让人家哄着你，也得多替人家想想。” 于莉抿嘴笑了笑：“知道了。”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陈一舟已经把自行车推到院门口。他没有再骑快车，特意放慢了速度，让于莉稳稳坐在后座。 于莉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 “今天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替我挡在前面，也谢谢你愿意去见我爸妈。” 陈一舟踩着脚蹬，声音从前面传来：“都成我对象了，替你出头不是应该的吗？” 于莉轻轻嗯了一声，抱得更紧了些。 回到四合院时，前院已经聚了不少人。 闫阜贵躺在长条板凳上，脸色难看得吓人。三大妈坐在旁边哭哭啼啼，几个孩子围着他们忙活，院里的街坊则站在一边看热闹。 陈一舟刚把车停下，便有人喊了一声：“小陈回来了！” 闫阜贵立刻睁开眼睛，抬手指着他：“你还敢回来？” 于莉脸色一变，往陈一舟身边靠了靠。 陈一舟扫了一眼：“我为什么不敢回来？这是我住的院子，倒是三大爷您，刚才不是吐血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能说话了？” 闫阜贵被噎得胸口发堵。 他刚才确实气得难受，可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只说血压太高，没什么大碍。三大妈为了让街坊同情他们，硬是把人抬回院里，逢人就说陈一舟把老闫气得快不行了。 如今被当面揭穿，闫阜贵的脸顿时挂不住了。 “你把我气成这样，难道不该赔偿？” “赔偿？” 陈一舟笑了：“您先把医院的诊断证明拿出来，再把医药费单据摆出来。没有这些东西，您说破天也没用。” 三大妈立刻哭喊起来：“大家都听见了，他把老闫气得吐血，现在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 陈一舟指着她：“是我拿刀捅他了，还是我拿棍子打他了？他自己心眼小，听几句实话就吐血，也能赖到我头上？” “你说谁心眼小？” 闫阜贵挣扎着坐起来，气得脸色发紫。 “说的就是你。” 陈一舟毫不退让：“你们一家人跑到前院堵着于莉，逼着她跟闫解成处对象。人家不愿意，你们还要说她坏名声。怎么着，你们闫家的脸是金子做的，姑娘不嫁进来就得遭天谴？” 于莉站在旁边，咬着嘴唇说道：“三大爷，闫解成和我根本没有关系。今天之前，我连他对象都没答应过，他凭什么拽着我不放？” 闫解成躲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却一句话都不敢接。 他本来还想靠着父亲出面，把于莉的婚事糊弄过去。没想到陈一舟不但当众揭穿，还带着于莉去了女方家里。现在事情已经定了，他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人。 王主任很快赶到了院里。 她先看了看闫阜贵，又问了几个围观的街坊，事情经过便清楚了大半。 “闫阜贵，你们家先跑去纠缠人家姑娘，陈一舟说几句重话怎么了？你们要是觉得受了委屈，可以去医院检查，也可以到街道办反映。带着一家人堵门闹事，像什么样子？” 闫阜贵捂着胸口：“王主任，我可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 王主任冷着脸：“那就把证据拿出来。你要是没有证据，还在这儿胡搅蛮缠，我就按寻衅滋事处理。” 三大妈一听这话，哭声立刻小了下去。 闫阜贵也不敢再喊，眼珠子转了几圈，开始盘算怎么把事情掰回来。 可陈一舟没有给他机会。 “王主任，既然您来了，我也正好把话说清楚。今天闫家几个人堵在前院，拦着于莉不让走，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蔑她。我和于莉现在已经确定对象关系，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主任点头：“你想怎么处理？” “报警。” 陈一舟吐出两个字。 闫阜贵一家脸色齐变。 三大妈赶忙冲过来：“小陈，都是邻里之间的小矛盾，何必闹到派出所？” “刚才不是还说我把三大爷气得吐血吗？既然事情这么严重，当然要让公安同志来查清楚。” 陈一舟看向王主任：“谁动手，谁撒谎，谁在耍流氓，让公安同志一件件问。” “你别报警！” 闫解成终于慌了，赶紧开口：“我就是拉了她一下，没想怎么样。大家都是一个院的，没必要把我往牢里送吧？”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于莉冷声说道：“你说我是你对象，还说我必须跟你回家。你要是真没别的想法，为什么一直拽着我不放？” 闫解成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主任当即让人去请公安。 没过多久，张所长带着两名公安赶到院里。他们先分别询问了陈一舟、于莉和现场街坊，又让闫解成把事情讲了一遍。 闫解成一开始还想抵赖，说自己只是跟于莉闹着玩。可旁边几个街坊你一言我一语，把他拉扯、拦路、逼迫于莉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张所长当场沉下脸：“闫解成，你这是强行纠缠妇女。人家已经明确拒绝，你还不肯放手，性质很恶劣。” 闫阜贵急得直搓手：“所长同志，孩子年轻不懂事，您给他一个机会吧。” “年轻不是违法的借口。” 张所长看了他一眼：“还有你们家，明知道姑娘不愿意，还全家出动逼人家答应。你们把婚姻当成什么了？买东西吗？找个媒人上门，东西没谈成，人就自动归你们家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笑。 闫阜贵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把闫解成带回去调查。” 张所长一声令下，两名公安上前按住闫解成。 “爸，妈，快救我！” 闫解成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拽着院门不肯走。 闫阜贵扑过去拉住儿子的胳膊：“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愿意赔偿，赔偿还不行吗？” 张所长冷冷说道：“赔偿是赔偿，违法是违法。想不追究，也得看受害人愿不愿意谅解。” 闫阜贵立刻把目光投向陈一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陈，都是街坊，刚才的事就算了吧。只要你愿意帮忙，我这边肯定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我？” 陈一舟上下打量着他：“三大爷，您是打算拿几根咸菜，还是算几粒花生米？” 闫阜贵脸上的笑彻底垮了。 “陈一舟，你别太过分！” 三大妈急声喊道：“解成真要被抓走，我们家可怎么办？” “你们家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一舟挡在于莉身前：“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家还不知道要逼着她做什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闫阜贵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 张所长见状，直接让人把他也控制住。 “你们一家人涉嫌共同纠缠、逼迫他人，闫阜贵，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我也要去？” 闫阜贵整个人都慌了：“所长，这事跟我没关系，是解成自己的行为！” “你刚才在现场替他撑腰，还试图逼迫当事人撤案。有没有关系，到了派出所自然能查清楚。” 手铐扣上的那一刻，闫阜贵的脸彻底白了。 街坊们站在一边看着，谁也没有替他说话。 陈一舟走到王主任身边，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王主任听完，眉头皱得很紧。 “小陈，这件事闫家确实做得不对。于莉姑娘，你放心，街道办会给你一个交代。” 于莉点点头：“谢谢王主任。” 她转过头，看见陈一舟站在身边，手掌悄悄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指。 陈一舟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松开，反而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闫阜贵被带到派出所后，三大妈和几个孩子也跟着去了。于莉的父母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到四合院，把女儿拉到身边问个不停。 等他们弄清楚事情经过，于父气得直拍大腿。 “这闫家真不是东西！姑娘不愿意，他们还敢强拉硬拽，真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呢？” 于母更是拉着陈一舟道谢：“小陈，今天多亏你赶得及时。要不然莉莉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带到哪儿去。” “叔叔阿姨，您二位别客气。” 陈一舟看了于莉一眼：“她是我对象，我不护着她，难道看着别人欺负她？” 于父听得连连点头，对这个未来女婿越发满意。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陈一舟陪着于莉一家回到院里。 可院门口还站着不少人。 张所长带着公安押着闫阜贵和闫解成回来，王主任也在旁边。三大妈哭得眼睛红肿，跟在后面不停求情。 “王主任，都是一家人，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 王主任脸色严肃：“闹大的人不是我们，是你们闫家。现在公安已经调查清楚，闫解成纠缠于莉，闫阜贵还带头替他撑腰。想撤案，可以，但必须先赔偿当事人的损失。” 闫阜贵赶忙问：“赔多少？” 陈一舟走上前，接过张所长递来的记录，看了一眼，直接说道：“精神损失、名誉损失，还有今天受到惊吓的赔偿，一共五百块。” “啥？五百块？小陈，你这也太狠了吧！能不能看在大爷年纪大的份上，少收一点？” 第67章 四合院的天变了 “啥？五百块？小陈，你这也太狠了吧！能不能看在大爷年纪大的份上，少收一点？” 闫阜贵听完赔偿数额，心疼得脸都抽了，下意识又开始往下砍价。 陈一舟当即沉下脸：“闫阜贵，做人可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当初你找我要赔偿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五百块烫手？就这个数，你愿意赔，咱们马上撤案；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进去蹲着。两条路，你自己挑！” 闫阜贵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一阵阵发紧，脸上的肉都跟着哆嗦。僵持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赔。” 为了这五百块，他只好让人把三大妈掐醒。等三大妈缓过劲儿来，又被催着回家取钱。 钱送到以后，陈一舟全程盯着闫阜贵写下自愿赔偿协议。王主任也没有含糊，在协议上签了字，替双方做了见证。 这一回，闫阜贵真是赔了钱又丢了脸。多半辈子的积蓄一下子被掏去一大截，他看着那些钞票，心疼得像有人拿刀在肉上割。 公安给他解开手铐后，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灰头土脸地领着一家老小回了家，走路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闫阜贵的事处理完，张所长把目光落到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现在该轮到你了。”张所长的脸色冷了下来，“我们刚才已经向现场群众了解过情况，陈一舟说的基本属实。对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傻柱脖子一横，依然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张所长，我没什么可说的。” “既然没话说，那就好办了。” 张所长抬手一挥：“把人带走！” 傻柱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他看公安的人朝自己走来，还以为终于要把陈一舟抓起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哈哈……陈一舟，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笑声才刚冒出来，冰冷的手铐便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何雨柱的笑一下僵在脸上，整个人都看傻了。他低头看看铐子，又抬头指向不远处的陈一舟，慌慌张张地喊道：“公安同志，是不是弄错了？动手打人的明明是他啊！陈一舟不是还站在那里吗？” “抓的就是你，错不了！” 张所长一声厉喝，震得旁边的人耳朵发麻：“何雨柱，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易中海顿时急了，脑门上很快冒出一层汗：“张所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明明是陈一舟先动的手，怎么能抓柱子呢？” “易中海，你别在这儿混淆是非！”张所长冷冷看着他，“我们办案看的是证据，不是听你在这儿和稀泥。我们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谁做错了就追究谁的责任。”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何雨柱刚才那种行为，就算陈一舟当场把他反杀了，也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易中海被说得脸色发红，可为了傻柱，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那柱子这种情况，最后大概会判多少年？” “故意杀人罪，虽然没有得手，但也是未遂。再加上受害人是烈士家属，我们会从严从重处理。少说一年，最多三年。” 这话一落，何雨水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她扭头冲着易中海哭喊：“一大爷，您可得救救我哥啊！” 说完，她又看向傻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我以前劝过你多少次，让你别再这么冲动，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真把自己送进去了！” 说到最后，何雨水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傻柱也没了刚才的嚣张，脸色白得吓人：“我……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怎么这回就要坐牢了？” “你少装无辜。”陈一舟当场揭了他的老底，“以前你闹出事情，都是易中海替你收拾残局。每回出了问题，他就拿什么文明四合院压着大家，张口闭口就是院里的事在院里解决。” 陈一舟冷笑一声：“要不是他一直在后面撑你，就凭你这副脾气，早不知道进多少回派出所了！” 王主任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转身逼问易中海：“他说的都是真的？你拿集体荣誉威胁群众，出了治安案件还不许大家报警？你到底想干什么，真准备在这个院里当土皇帝不成？”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易中海急忙摆手，“我只是觉得邻里之间的矛盾，能内部解决就内部解决，别总给政府添麻烦。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院里的和谐，绝对没有私心。” “放屁！” 王主任气得直接骂了出来：“你们三个管事大爷，说到底就是街道办安排的联络员，平时负责上传下达，调解邻里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去管刑事案件？”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王主任指着他的鼻子继续训斥：“你还敢说自己没有私心？贾家的事情怎么说？何雨柱能嚣张到今天，又是谁一直惯着？要不是你一次次纵容，他敢对邻居下死手吗？” 她收回手，语气更加严厉：“行了，这个一大爷你也别当了。依我看，你根本就不够资格！” 骂完易中海，王主任转向院里的街坊，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街坊，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是我的工作出了疏漏，这么多年竟然一直被易中海蒙在鼓里，没能早点发现院里的问题，这是我的失职。” 说着，她又郑重地弯下腰，重新鞠了一躬。 直起身子后，王主任当众宣布：“从今天开始，院里的工作暂时交给刘海中负责。不过他只有传达文件的责任，没有任何裁决权。大家以后遇到事情，直接到街道办反映，我们一定及时处理。” “好！” “王主任说得对！” “王主任英明！”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王主任再次看向易中海：“易中海，罚你和闫阜贵到街道办参加三个月的精神文明建设学习。另外，你们还要负责打扫胡同卫生一个月。有没有意见？” 易中海的脸憋得通红，半晌才低声回道：“没有。”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从今天开始，四合院的局面彻底换了个样子。过去那个说一不二、能压住全院的易中海，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王主任宣布散会后，街坊邻居陆续离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刚才发生的事。 张所长则带着两名公安，押着垂头丧气的何雨柱去了医院。傻柱身上还有伤，得先把伤势处理好。 王主任走到陈一舟面前，脸上的严肃缓和了许多：“小陈，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王姨，您这话说的。”陈一舟笑着摆摆手，“今天要不是您替我主持公道，我还不知道得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王主任叹了口气，“要不是你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我还真不知道这个院里的水这么深。” 陈一舟挠了挠头，故意摆出憨厚的模样：“我也是没办法，他们都欺负到头上了，总不能站着挨打吧？那是自保。” “行了，时候也不早，我就不跟你多聊了。”王主任朝他挥挥手，“以后遇到难处，尽管来街道办找我。对了，记得替我向你奶奶和你母亲问好。” “好嘞，王姨，您慢走。” 目送王主任离开后，陈一舟暗暗盘算起来。今天张所长和王主任不论是出于公事，还是看在私交的份上，都确实帮了他大忙。等有机会，他得好好表示一番谢意。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全院大会，到这里总算收了场。 不过，院里每个人都明白，今天发生的事情绝不只是一次简单的争执。原本稳固的四合院格局，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刘海中背着双手回到家，嘴里还哼着小曲，走路都带着风。 “孩儿他妈，今儿我心里痛快，赶紧给我煎几个荷包蛋！再弄两盅酒，我得好好喝一顿！” 另一边，易中海回屋时却像只斗败的公鸡，脑袋耷拉着，坐在板凳上一声不吭。他脸色阴沉，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一大妈见他这副样子，只能小心安慰：“老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自从陈一舟搬进来以后，咱们这个院子就没消停过。” “砰！”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一大妈身子一抖。 “行了，少说两句！”他烦躁地站起来，“我去后院老太太那儿一趟。” 陈一舟一家回到自家跨院没多久，许大茂和娄小娥也跟了过来。 许大茂一进门便咧着嘴嚷嚷：“哎哟，陈兄弟，还是你有本事！这一仗打得真漂亮，那几个老东西一个个灰头土脸，看得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他那股高兴劲儿，比自己捡到钱还要足。 陈小燕也攥着小拳头，满脸兴奋：“哥，你太厉害了！居然能从三大爷这个铁公鸡身上拔出这么多毛来！” 陈一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大茂哥，我早就说过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要是敢把手伸过来，我就敢把他们的爪子剁掉。” 他说着放下杯子：“经过这次教训，易中海和闫阜贵往后肯定得老实一阵子，咱们院也能清静些日子了。” 赵老太太在旁边点头：“可不是嘛。他们已经在一舟手里吃了好几次亏，以后再想算计咱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凑过来：“陈兄弟，我看易中海和那个聋老太太，迟早得来找你求情。到时候，你真打算把傻柱放过去？” “放过他？”陈一舟鼻子里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他靠在椅背上：“张所长刚才说得清清楚楚，要从严从重处理。傻柱这回想轻轻松松脱身，门都没有。不说别的，至少也得让他脱层皮。” “不过，要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愿意拿出让我满意的价钱，来换一封谅解书，那也不是不能给。”陈一舟笑了笑，“谁会跟钱过不去？” 许大茂听得一愣：“这不等于把老虎放回山里吗？” “大茂哥，你这想法还是窄了。”陈一舟摇摇头，“傻柱多坐几年牢，对我有什么好处？除了浪费粮食，半点钱也落不到我手里。可他要是为了少蹲几年，愿意拿钱出来，我为什么不要？” 他又抿了口茶：“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钞票。再说了，傻柱那种臭脾气，就算这次被放出来，狗改不了吃屎，往后照样会继续吃亏。” 娄小娥在旁边捂着嘴笑：“陈一舟，你这人可真够坏的，连讹钱都能让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小娥嫂子，这可不能怪我。”陈一舟赶紧喊冤，“每次都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我这个人原则很简单，谁惹了我，谁就得付出代价。我也正好看看，这帮禽兽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众人听着他把讹钱说得清新脱俗，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 第二天清早，天色才刚刚发白，易中海便让贾东旭去厂里替自己请了假，随后背起聋老太太，急匆匆赶到了派出所。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门卫大爷尽职尽责地问道。 易中海满脸赔笑，递过去一根烟：“大爷，麻烦您一下。我们想找张所长，有点情况要向他汇报。” 门卫没有接烟，只抬手朝里面指了指：“进去吧，沿着路一直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就是。” “哎，谢谢您嘞。” 进了派出所，两人正好碰上张所长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易中海先把聋老太太小心放到椅子上，随后才陪着笑脸开口：“张所长，我想问问，何雨柱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所长放下茶杯：“昨天在医院处理过伤口，基本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现在人关在拘留室里。” 易中海连忙追问：“那我再问一句，如果我们能拿到陈一舟的谅解书，柱子最后能轻判到什么程度？” 张所长的语气很公事公办：“能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大概劳改一两个月。要是拿不到，至少一年。杀人未遂不是小事，别抱侥幸心思。” “一个月都不能再少了吗？” “没得商量。”张所长直接摇头，“现在这种涉及烈属的案子，上面盯得很紧，我们必须照实上报，谁也不能私下处理。”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屋里安静了片刻，聋老太太才拄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说道：“所长同志，我们能不能见见柱子？就看一眼。” 张所长倒也没有为难他们：“行，跟我来。” 在他的带领下，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来到拘留室，总算见到了何雨柱。 此时的傻柱，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点威风。他的右胳膊打着夹板，吊在胸前，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衣服沾满污渍，还破了几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凄惨。 “柱子啊！” 聋老太太一看见他，心疼得喊了一声。 何雨柱猛地抬头，发现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来了，眼里顿时有了光：“奶奶，一大爷，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斟酌着说道：“柱子，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不过你放心，我和老太太肯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何雨柱心里顿时一沉，嘴上却仍旧不服：“我又没把陈一舟真的打死，凭什么一直抓着我不放？等我出去以后，非得弄死那个姓陈的不可！” “闭嘴！” 易中海吓得脸都变了，赶紧瞥了一眼旁边的张所长，压低声音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还嫌事情不够大？” 随后，他又凑近铁栏杆说道：“我们回去以后，会想办法找陈一舟要谅解书。可这件事肯定要花钱，柱子，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 何雨柱老老实实回答：“一大爷，我床底下那口箱子里，还有五百多块。” 易中海眉头一皱：“你在厂里做了好几年大厨，怎么才攒这么点？就没有别的钱了？” 傻柱目光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前些日子看秦姐家里困难，就借了她一点。” “借了多少？” “没仔细算，大概有两三百块吧。” “你……” 易中海气得胸口起伏，抬手指着他，半天没能骂出完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咬牙道：“你真是糊涂透顶！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先回去想办法筹钱。” 临走之前，聋老太太隔着栏杆抓住何雨柱的视线，安慰道：“柱子，别怕。只要奶奶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坐牢。” 两人离开派出所，站到外面的大街上。冷风迎面一吹，易中海只觉得身上发寒。 他转头问道：“老太太，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聋老太太眯起浑浊的眼睛，里面却闪过一抹精光。 “中海，柱子可是咱们养老的指望，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她缓缓说道，“你背我去一趟轧钢厂，我这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求那些老关系。” 第68章 陈一舟带礼上门提亲 这时候，陈一舟已经不在四合院里了。 他车把上挂着几串水灵灵的紫葡萄，骑车直奔于莉家。 于莉正在院子里择菜洗菜，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一舟？你不是说好明天才来吗，怎么今天就到了？” 陈一舟先往四周扫了一眼，见院里没人留意这边，立刻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嗓子说道：“莉莉，这不是一天不见，心里就跟隔了好几年似的嘛，我想你想得坐不住，只能提前过来了。” 于莉脸颊发热，抬手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一下：“少贫，赶紧说正事！” “得，正事就是这个。”陈一舟把葡萄放到桌上，“你昨天不是吃着挺喜欢嘛，我今天特意又送了几串过来。” 于莉看了看葡萄，明显没信：“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还是我家莉莉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嘴上说着，陈一舟却把挎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厚厚一沓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于莉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这么多钱？陈一舟，你从哪儿弄来的？” “别慌，这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的？”于莉赶紧摇头，“我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可别吓唬我。” 陈一舟笑道：“说准确点，这是我昨天替你挣回来的。” 于莉一听，立即把钱抓起来，硬往他怀里塞：“你先把话说清楚！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哎哟，姑奶奶，你这都想到哪去了？”陈一舟哭笑不得，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别猜了，看看这个。” 于莉半信半疑地接过去，低头把纸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舟，这上面的内容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下。” 陈一舟倒也干脆，伸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于莉刚要出声，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惊叫：“你们两个在屋里干什么呢？” 两人同时一哆嗦，赶忙转头看去。门口站着的，正是于莉的小姨子于海棠，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于海棠眼睛尖得很，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桌面上的一沓大团结：“姐，这么多钱是怎么回事？” 屋里的动静传到厨房，于母擦着手走了出来。她瞧见桌上的钱，脸色立刻变了，先把屋门关严，这才压着声音问道：“一舟啊，你拿这么大一笔钱过来，到底是咋回事？” “阿姨，您别误会。”陈一舟赶忙解释，“这钱不是我的，是莉莉的。我今天就是专门送给她的。” 于母越听越糊涂：“莉莉的钱？她每天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能挣出这么多？” 于海棠站在一边睁大眼睛，满脸都是等着听热闹的神情。 于莉也终于缓过劲来，赶紧推了陈一舟一下：“你快跟妈说清楚，不然她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 陈一舟只好把事情从头讲起。他先说起昨天院里闹出的冲突，又说到全院大会上如何审判，随后讲了自己到派出所报案，最后找闫阜贵索要赔偿的整个过程。 他讲得绘声绘色，屋里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等他说完，于母还是有些不踏实：“一舟，你要了人家这么多钱，往后不会留下什么麻烦吧？” “您尽管放心。”陈一舟指着她手里的赔偿协议说道，“当时派出所的张所长和街道办的王主任都在现场，这属于合法的民事赔偿。再说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谁也赖不掉。” 于母根本不识字，便让于海棠把协议念了一遍。 等听明白纸上的内容，她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钱就是你凭本事替莉莉要来的，按理说也该归你。你赶紧自己收起来。” 说着，她便要把钞票重新递回去。 陈一舟连忙摆手：“那不成。阿姨，当初我是用莉莉受害人的名义报的案，后来要赔偿也是按她的名义来的。按道理讲，这是闫阜贵赔给莉莉的精神损失费，我可不能拿一分，您们快收着。” 于母还想继续推让，陈一舟看她们母女来回推个没完，立刻站起身：“阿姨，厂里还给我安排了翻译活儿，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我就先走了，明天中午再过来蹭饭！”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推门冲了出去，骑上车便跑，根本没给于母继续劝他的机会。 于母追到门口，只看见街口空荡荡的身影，忍不住叹道：“哎，这孩子……” 于莉把桌上的钱收拢整齐，递到母亲手里：“妈，一舟既然说了是给我的，您就先收着吧。” “行，那就先放妈这儿。”于母接过钱，觉得手里的东西又沉又热，“等你爸晚上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这么大一笔钱该怎么安排。” 另一边，陈一舟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回到家后，他直接钻进房间，立刻开始处理翻译稿。 这个年月，手里光有钱也不够，没票照样寸步难行。想在领导面前开口要票，怎么也得先拿出点真正能让人动心的东西。 他一直忙到中午，伸着懒腰抬头一看，桌面上已经整齐摆好了三份译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饭随便吃了几口，陈一舟把资料整理好，正准备出门，正在纳鞋底的刘翠芳抬起头：“一舟，你这是要去哪儿？” “妈，我去一趟轧钢厂，把东西交上去。” “你等一下。” 刘翠芳放下手中的针线，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厚实的棉垫子出来：“你上回不是让我做个自行车后座垫吗？刚刚做好。赶紧绑上，省得以后你媳妇坐着硌屁股。” 陈一舟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还是我妈想得周全。” 他把棉垫牢牢绑在车后座上，随后骑车去了轧钢厂。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翻看着那几份翻译资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逮着陈一舟就是一顿猛夸，恨不得把所有好听话都说上一遍。 陈一舟心里清楚得很，杨厂长向来只会给精神上的鼓励，至于真正的好处，半点都不会主动提。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今天来厂里的重点，本来就不是这位只会说漂亮话的厂长。 从办公室出来，他熟门熟路地去了后勤部。 “咚咚。” “进来！” 陈一舟推门一看，李怀德正埋头写东西。听见声音后抬起脑袋，发现来人是他，马上放下钢笔：“哟，小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稀客啊！” “李哥，您这话说的。”陈一舟笑着凑过去，“我刚把翻译任务忙完，给杨厂长送完资料，脚都没停就过来找您了。对了，我还给您带了样好东西。” 说话间，他从挎包里取出一瓶包装古朴的养肾酒，摆到了李怀德面前。 李怀德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这是什么酒？” “就是酒。” “普通酒能让你这么郑重？” 陈一舟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把声音压低：“李哥，这东西可不一般，专门壮阳养肾。” 李怀德眉毛一挑，明显来了兴趣。 陈一舟继续说道：“男人到了您这个年纪，有些事不用我明说，您自己懂。这是我托了不少关系，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偏方。” 李怀德仍旧有些将信将疑。他拧开瓶盖，小小抿了一口。 酒液一入喉，温热的感觉便顺着食道落进胃里，随后又向四肢百骸散开，连小腹都像被热气烘了一下，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好东西！”李怀德双眼发亮，冲着陈一舟竖起拇指，“兄弟，这酒你手里还有没有？” “感觉不错吧？我没骗您吧？” “老哥我也是见过世面的，究竟是不是好货，尝一口就知道。” 陈一舟没有多说，马上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李哥，我总共也就弄到这两瓶。您既然喜欢，那就全拿去。这叫宝剑送英雄。” 李怀德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够敞亮！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只要哥哥能办，绝对不推辞。” “我能有什么难处啊？对您来说，不过是芝麻粒大的小事。” “别绕弯子，有话直接说。” 陈一舟这才露出为难的模样：“是这么回事，明天我准备去老丈人家提亲，可三转一响的票还没弄齐。黑市那边乱得很，东西来路不明，我也不敢随便买。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请李哥帮帮忙。” “需要什么票，你报个数。”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陈一舟掰着手指算起来，“先要两张自行车票，一张给我媳妇，一张留给我妹妹。收音机票也要一张。手表票的话，男式一张，女式两张。要是能多弄一张，我也不嫌多。” 李怀德顿时笑骂道：“你小子把我这儿当百货商店了？” “李哥，兄弟我认识的大领导就您一个，不找您还能找谁？再说了，谁不知道您最讲义气。” 这句话说得李怀德心里舒坦。他拉开抽屉翻了一阵，最后取出两张票递给陈一舟：“我现在手里只有两张手表票，刚好一男一女，都是上海牌。你先拿去应急，剩下的我这两天替你想办法。另外，翻译的事你再用点心，回头我去杨厂长那儿替你争取奖励。” 陈一舟接过票，脸上的感激恰到好处：“李哥真够意思，谢了！往后您有什么吩咐，兄弟我绝不含糊。” “哈哈，你这个滑头。” 看着陈一舟一副狗腿样，李怀德忍不住大笑起来。 离开后勤部，陈一舟又去技术科转了一圈，和刘工以及同事们喝了杯茶，顺便吹了会儿牛，这才骑车慢悠悠地回家。 到家之后，他又接着忙翻译。等到夜里，剩下的两份文件也被他处理完，照这个进度，明天就能把手里的活儿彻底清空。 忙完之后，陈一舟在心里喊道：“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检测到宿主即将订亲，触发特殊奖励：大前门香烟五箱、茅台酒五箱、大白兔奶糖五十斤、红糖五十斤、顶级大红袍五十斤；各类花色布匹五十匹，款式任选。” 陈一舟听得眼睛都直了：“这回可真是大爆啊！” 看着系统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他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谢谢系统大大，系统威武霸气！订个亲就给这么多好东西，那等我以后结婚，您是不是得送我一枚原子弹？” 系统：“……” 依旧是一副高冷模样，完全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第二天清早，天才蒙蒙亮，陈一舟就让刘翠芳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赶紧起来，别磨磨蹭蹭的！”刘翠芳催促道，“一会儿张媒婆就来了，还有不少提亲的规矩要交代。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妈，我马上起。” 八点整，张媒婆准时进了门。 她刚迈进院子，就看见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陈一舟，眼睛当场亮了：“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再瞧瞧你们这院子，修得也够气派。” “张婶，您辛苦一趟，快坐下喝口热茶。”陈一舟热情地把人迎进来，又端了杯茶放到她面前，“我对提亲这些老规矩是一点都不懂，今天全靠您指点。您看看，礼数上还缺什么？” 张媒婆抿了一口茶，笑着摆摆手：“如今可是新社会，没那么多穷讲究。有人家提半斤糖，有人家带一斤肉，主要还是看各家的条件。你先跟婶子说说，你都准备了啥？” 陈一舟略微想了想，便报了起来：“一条中华烟，两瓶茅台，两斤好茶，两斤红糖，五斤五花肉，再加一条活鱼。张婶，您觉得这份礼单还过得去吗？” 随着他一样样往下说，张媒婆的嘴也越张越大。等陈一舟说完，她那张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一舟看她迟迟不说话，反倒有些不安：“张婶，您怎么不吭声？是不是我准备得太寒酸了？” “寒酸？寒酸个啥！”张媒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太够了，简直够得不能再够！婶子我做了这么多年媒，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阔气的男方。小陈啊，我有个亲侄女，人长得水灵，手里还有正经工作。要不你找时间见上一面？” 陈一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多谢张婶抬爱。我这辈子就认准莉莉了。” 张媒婆叹了口气：“看来是我那侄女没这个福分。” 不过她马上又恢复了媒婆的笑脸：“那彩礼这些事，你们两家是不是已经私下谈妥了？” “早就说好了。”陈一舟点头，“今天请您过来，主要就是走个流程，免得外头有人嚼舌头。” “成，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婶子今天就是替你们传句话。这钱挣得轻松，我心里也高兴。” 陈一舟笑道：“张婶您放心，等我大婚那天，肯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两人一直聊到十点多，陈一舟这才把准备好的礼物分门别类装妥，又一件件绑紧在自行车后座上。他带着张媒婆，骑车风风火火地赶往于家。 刚到大杂院门口，就见于海棠像个守门的门神一样，正站在那里伸着脖子张望。 她一看到陈一舟，立刻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说完，她顺手接过车把：“我帮你把车推进去。” “谢了，海棠。” 陈一舟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她手里。 两人刚进院子，原本还算安静的大杂院便立刻热闹起来。 “快瞧，于莉对象带着媒婆上门了！” “这小伙子长得真周正，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你们看车后面绑的那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上回来的时候就没空着手，这次又带了这么多，于家这回算是攀上高枝了！” 陈一舟脸上挂着笑，走一路就散一路。 遇到院里的男人，他便递上一根大前门；碰见妇女和孩子，就抓两把奶糖送过去，出手大方得很。 于海棠费劲地推着那辆压得沉甸甸的自行车跟在后面，瞅着陈一舟这副花钱不心疼的模样，嘴角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到了于家门口，于母和于莉已经带着几个邻居迎了出来。陈一舟照例又发了一圈烟、送了一圈糖，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屋。 几个爱看热闹的邻居扒着门框不肯走，眼巴巴地往里瞧：“哎哟，于家嫂子，这女婿到底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也让我们大伙儿开开眼呗！” 第69章 订婚日定下，陈一舟陪于莉看电影 于母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听见门外的邻居一个个扒着门框往里瞅，她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索性冲于海棠招了招手。 “海棠，把东西都摆出来吧，也让街坊们瞧瞧。” 于海棠依言把礼物往桌上一样样放。东西刚露出来，门边便接连响起吸气声。 “哎哟，那不是中华烟吗？听说这烟一般人可抽不起，得是大领导才有这个待遇！” “还有茅台！这酒在供销社都得卖好几块钱一瓶，关键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茶叶装得真讲究，光看罐子就知道不便宜，咱们平常喝的高碎跟它没法比。” 桌上的肉也引起了好一阵议论。那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三层肉纹清清楚楚，厚实的一块估摸着有五斤。旁边的大鱼还在甩尾巴，活蹦乱跳的，瞧着足有七八斤。 “这小伙子可真局气！”有人啧啧称赞，“我家闺女咋就没这个福气呢？跟人家一比，真是没法比。” 一时间，于家门口吵吵嚷嚷，像赶上了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大家盯着桌上的东西，眼里的羡慕、酸意和嫉妒全都藏不住。 于母见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说道：“各位老街坊，今天就先看到这儿吧。家里还得招待客人，两个孩子的事也要正经商量。等他们办喜事那天，肯定请大家来喝酒！” “那敢情好，先给你们道喜了！” “恭喜于家，恭喜恭喜！” 邻居们嘴上说着吉利话，脚下却走得磨磨蹭蹭，直到门口看不见什么新鲜东西了，才带着一肚子的羡慕离开。 屋里恢复安静，几个人这才各自坐下。陈一舟把张媒婆正式介绍给于母，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刚打过招呼，话匣子便打开了。 张媒婆拉着于母的手，笑道：“于大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一见小陈这模样和派头，我都动过心思，想着把我侄女说给他。可等我看见莉莉，那点念头马上没了。莉莉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和小陈站在一块儿，那才叫般配。” “张大姐，您可别这么夸她。”于母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要客气两句，“莉莉哪有您说得那么好。主要是一舟这孩子厚道，知道疼人。您侄女也不差，将来肯定能找个合心意的。” 两个中年妇女你夸我家的，我夸你家的，话说得一套接一套，谁也没让谁吃亏。 陈一舟听了一会儿，转头便看见于海棠腮帮子鼓得老高，脸色也不大好看。 “海棠，谁招你了？瞧这嘴撅的，都快能挂油壶了。” 于海棠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瞪他：“还能是谁？不就是你吗？” “我？”陈一舟指了指自己。 “你刚才进院子的时候，烟一根一根地往外送，糖也是一把一把地抓。那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真够败家的。” 陈一舟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听完便笑了：“今天是喜庆日子，散点东西图个吉利。再说了，我又没忘了你。” 他把手伸进挎包，取出一袋提前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于海棠怀里。 “这是单独给你留的，足足一斤。现在满意了吧？” 于海棠低头看了看糖袋，刚才还闷闷不乐的脸立刻晴了。她抱紧糖，眼睛弯得像两片月牙。 弟弟于海涛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马上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腿不撒手。 “二姐，给我分几颗呗。” “走开走开，这是姐夫特意给我的。”于海棠把糖袋往身后藏，护得严严实实。 于海涛见求她没用，张嘴就喊：“妈，二姐自己吃独食！” 于母被这一嗓子喊得头疼，走过来从于海棠手里把糖袋拿走，给姐弟俩每人塞了两颗。 “行了，别争了。剩下的我替你们收着，以后每天发一点。一下子吃太多，小心将来满嘴烂牙。” 她把袋子收好，又朝张媒婆赔笑：“张大姐，让您见笑了。孩子们没规矩，见着糖就馋。” “这算什么呀！”张媒婆摆摆手，“谁家孩子不是这样？过日子嘛，就得有点烟火气，馋嘴才是正常的。” 于海棠和于海涛各自捏着两颗糖，眼巴巴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先拆。那副可怜样把陈一舟和于莉都逗笑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嗤出了声。 “姐夫，你还笑我！”于海棠气得跺了跺脚，“大姐，你也不帮我，反而跟着笑！” 陈一舟赶紧把笑意收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别生气。下回姐夫再给你补一包，这事儿咱们俩知道就行，别让你弟听见。” 听到还有一包，于海棠这才重新露出笑脸。 家里的小插曲过去，张媒婆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于大姐，订婚宴这边，女方家里有没有什么规矩？需要准备什么，您尽管说。” 于母摆了摆手：“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两个孩子是真心相处，咱们当老人的怎么安排都成。” 张媒婆又看向陈一舟：“那小陈你们家呢？你家里对这事有什么章程？” 陈一舟笑着回答：“张婶，我是南方来的，对四九城这边的习惯确实不熟。叔叔阿姨怎么定，我就怎么办。去饭馆摆几桌可以，在家里聚一聚也行，全听长辈安排。” 于母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等你于叔中午下班回来，我和他再仔细商量一下。定好了也省得来回改。” “成，那就听阿姨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母便和于莉一起进厨房忙活午饭。没过多久，于父于胜利也下班赶回家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着好酒好菜，又瞧见陈一舟这个未来女婿，脸上顿时笑得通红，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主客彼此都很尽兴。 饭后，于母把陈一舟叫到旁边，将她和于胜利商量好的结果告诉了他：“一舟，我们定下来了，就放在这个礼拜天。最近外头不太安稳，去饭店太扎眼，咱们两家就在你那个小院里吃一顿，你觉得呢？” 陈一舟当即点头：“没问题。回去以后我就跟我妈和奶奶说一声，保证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订婚宴的日子终于敲定，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原本就不错的气氛，这会儿越发轻松。 于胜利下午还得回去上班。等他离开后，陈一舟冲于莉眨了眨眼。 “莉莉，时间还早，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于莉自然没有意见：“好呀。不过先把张婶送回去吧。” 张媒婆一听，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送，不用送！你们两个年轻人只管去玩。我这腿脚好着呢，自己走回去没问题，可别为我耽误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显然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陈一舟见她坚持，也只好作罢。 临走之前，他硬是往张媒婆手里塞了一斤红糖和一斤奶糖。张媒婆看着手里的东西，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拍着胸脯保证，礼拜天一定早早过来帮忙。 送别于母后，陈一舟推着自行车，和于莉一块儿出了大杂院。 走到胡同口，他翻身坐上车，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莉莉，上来吧。这回我给车座换了新装备，保证你一路坐得稳稳当当。” 于莉朝后座看去，原本硬邦邦的地方果然多了一块厚棉垫。她脸颊微微发热：“这么快就弄好了？” “那当然。”陈一舟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妈一听说这是给她儿媳妇准备的，连夜赶出来的，就怕把你坐颠了。” “去你的，谁是你媳妇呀……”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甜得厉害。于莉红着脸快走两步，侧身坐到后座上，右手顺势搂住陈一舟的腰，脸颊也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舟，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先跟着我走就是了。”陈一舟故意不说，“怎么着，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使劲，自行车立刻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被风推着走。 约莫骑了二十分钟，车子在百货大楼前停稳。 陈一舟把自行车锁好，拉着于莉直奔二楼的手表柜台。于莉看着玻璃柜里摆满的各种手表，满脸疑惑。 “一舟，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咱们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陈一舟指了指柜台，“我想送你一块表，留着当个信物。” 于莉一听，连连摇头：“不行，这东西太贵了，我不能收。” 她拉着陈一舟就想往外走：“咱们以后还要过日子，不能这么乱花钱。” 陈一舟反手将她拉住，故意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莉莉，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就是你。手表早买晚买都得买，正好我现在有钱，也有票。你一直推辞，是不是根本没看上我？” “你胡说什么呢！”于莉急得脸都红了，“我哪儿是没看上你？我就是觉得太破费……” “只要你喜欢，花多少钱都不算浪费。”陈一舟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霸道，话里却全是哄人的意思，“在我心里，你可是无价的。再说了，我还打算过段日子给你配一辆自行车。既然心里有我，就别再反驳，听我安排。” 不给她继续劝说的机会，陈一舟已经转向柜台里面。 “大姐，麻烦您把那块坤表拿出来，我们看看。” 售货员早看出这对小情侣不是随便问问。两人拉拉扯扯了半天，男方却始终没有松口，显然是真准备买东西。 她笑着伸出手：“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可是紧俏货，先把手表票拿出来，我得验一下。” 陈一舟没有多说，直接从挎包里取出两张手表票。票据一直贴身放着，拿出来时还带着他的体温，随后被他拍在了柜台上。 售货员拿起来看了半晌，点头道：“还是上海牌的专用票？其中一张能买女表。成，你们稍等，我这就给你们拿。” 她动作十分利索，很快便取来两只上海牌手表，一块大些，一块小些。表链都是银色，在柜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陈一舟牵着于莉，两个人把脑袋凑到柜台前仔细看。于莉的目光很快被女表吸引住了，那表盘小巧精致，怎么看都透着秀气。旁边的男表尺寸更大，样式沉稳，线条也显得硬朗。 “莉莉，觉得怎么样？喜欢不喜欢？”陈一舟侧过脸问她。 于莉盯着那只女表，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比画了一下，眼里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好看，真好看。做得这么精细，我特别喜欢。” “喜欢就行。” 陈一舟当场拍板：“大姐，开票吧，两块我们都要了。” 售货员也不含糊，拿起单子飞快地写起来，同时把价钱报给他们：“男表一百二十八，女表一百三十六，加起来两百六十四。拿着单子去交钱，回来取表。” 买自行车时陈一舟已经走过一遍类似的流程，如今办起来熟门熟路。他拿着票据去交钱，没过多久便带着盖好章的单子回来。 取到手表后，他第一时间拉起于莉的手腕，仔细替她把表带扣好。银色表盘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合适。 “我就说这表适合你。”陈一舟握着她的手看了看，“戴上以后特别衬气质。” 于莉笑得眉眼弯弯：“真的？我也觉得好看。” 她拿起另一块男表，转身对陈一舟说道：“那我也给你戴上。来，手伸过来。” 陈一舟乖乖把手递过去。于莉替他扣好表带，一只崭新的机械表便稳稳戴在了他腕上。 他低头看着手腕，心里盘算起来。陪了自己不少时候的那块老怀表，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回头问问妹妹要不要，若是她看不上，自己还得再想办法弄一张票，也给她买一块新的。 两人离开百货大楼时，外头阳光正好。 于莉一路上隔一会儿就抬起手腕瞧瞧，恨不得一只眼睛专门盯着那块表。心里的甜意一阵接一阵，整个人都快美得冒泡了。 陈一舟看她高兴，便又提议：“现在还没到晚饭时候，要不咱们再去看场电影？” “好啊。”于莉清脆地答应，“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两人到了电影院，用两毛钱一张的价格买好电影票，又买了瓜子、花生和两瓶北冰洋汽水，这才一起走进放映厅。 门帘一掀开，里面立刻暗了下来。四下黑乎乎的，空气中混着烟草味和瓜子的香气。陈一舟趁着看不清周围，伸手牵住于莉。 “里头太暗了，别磕着碰着。你跟紧我。” “嗯。” 于莉应得很轻，手却没有抽回去，任由他牵着自己在黑暗里往前走。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温度慢慢传了过去。 找到座位坐下没多久，幕布亮了起来。 今天放映的是《花好月圆》，讲的是农村青年男女冲破旧观念、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对看惯后世特效大片的陈一舟来说，这种片子的节奏实在有些慢，剧情也没能在他心里掀起多少波澜。 可于莉看得十分投入。电影演到感人的地方，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鼻子也吸溜个不停。 陈一舟一瞧，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他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哄道：“别哭了，故事里的人想走到最后，总得经过几道坎。咱们相信他们，结局肯定会好的。” 于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理我都明白，就是一时没忍住。” 话说完，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靠在陈一舟怀里，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赶忙双手撑着座椅扶手，想把身子重新坐直。 陈一舟哪肯放她离开，手臂一收，牢牢把人圈了回来。他贴近于莉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乖乖靠着，别动。” 于莉的脸一下红透了，羞恼之下，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两下。 可陈一舟身板结实，挨了这两下也没什么反应。于莉拿他没办法，只得红着脸继续窝在他怀里。 这下陈一舟舒坦了，怀里抱着心上人，电影演的是什么已经完全顾不上。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偷偷做些小动作，弄得于莉心里发慌，身子发软，只能一声接一声地娇嗔。 陈一舟的思绪也渐渐飘远，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慵懒的午后。 那是个热得发闷的夏天，他独自躺在老屋里的竹椅上。窗外的蝉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听起来像要把嗓子都喊破。风扇在旁边吱呀转动，扇出来的风同样带着热气，可他心里偏偏安静得很。 那种状态并不兴奋，也谈不上激动，就是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好像外头就算天塌了，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他从午后一直躺到黄昏，又从黄昏熬到天黑，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懒得做，连翻个身都嫌费劲。 人彻底放松之后，时间便悄无声息地跑远了。 下一刻，腰间突然传来的剧痛让陈一舟猛地回过神。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于莉那双含羞带怒的眼睛。 再扭头朝前看，放映厅的灯已经亮了，周围的人正三三两两往外走。他这才发现电影早就结束了，连忙把搂着于莉的手松开。 “莉莉，对不住，我刚才走神了。” 于莉没有理他，只把身子坐好，低着头整理被弄乱的衣角，耳根依旧红着。 陈一舟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发虚：“莉莉？你这是怎么了……” 于莉抬起眼，先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又带着几分娇嗔说道：“你就是个坏家伙！下回还敢这么胡来，我就不搭理你了！” 第70章 约会归来与厂长求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莉这句话一出口，陈一舟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他脸皮一厚，又把她的小手牵住，笑嘻嘻地说道：“我刚才也是一时没忍住，谁叫你这么招人喜欢呢？我保证，以后没有你的允许，绝对不乱来。” 于莉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嘴里嗔道：“还没完了？不许再贫，赶紧走吧，人都出去光了。” 陈一舟嘿嘿一乐，拉着她跟在人群后面走出电影院。 外面的天色还不算晚，他看了一眼时间，便开口提议：“咱们现在回去也早，要不去北海公园走走？那里可是咱俩缘分开始的地方。” “好啊，都听你的。”于莉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取了自行车，骑到北海公园。到了地方，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推着车沿湖慢慢走。两个人靠得很近，时不时压低声音说上几句悄悄话，难得享受起只有彼此的时光。 转了一个多小时，肚子先受不了了，两人这才从公园出来。 陈一舟跨上自行车，回头问道：“莉莉，咱们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吃完我再送你回家。你想吃什么？” 于莉赶忙摇头：“别花那个钱了，直接送我回去就行。” “那可不成。”陈一舟一口回绝，“今天是咱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出来约会，哪能让你饿着回家？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于莉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松了口：“那你说吃什么？” 陈一舟想了片刻，说道：“去全聚德吃烤鸭怎么样？这年头能拿来招待人的，也就这东西算得上排场。” “好。” 到了全聚德，两人点了一只整鸭，又要了两碟凉菜和一份鸭架汤。陈一舟担心于莉吃不饱，索性又添了十个大馒头。 吃到一半，于莉咬着他包好的鸭肉卷，含糊地问：“一舟，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陈一舟嘴里也塞着肉，只能含混应声：“你问。” “刚才在北海公园，我看那些钓鱼的老人坐了半天，一条鱼都没钓到。可你上次怎么那么厉害？我瞧着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陈一舟动作一顿。 系统外挂这种事，他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于是他端起架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钓鱼看着简单，其实是门技术。技术、运气，再加上好饵料，缺一不可。巧了，这三样我全有。” 于莉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你可别糊弄我。” “我骗谁也不能骗媳妇啊。”陈一舟拍了拍胸口，“下回我带你亲自去一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有祖传秘方。” “瞧你那德行。”于莉白了他一眼，抓起一个馒头直接塞进他嘴里，“赶紧吃饭，少吹牛。”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东西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陈一舟又叫人包了两份烤鸭，挂到自行车的车把上。 送于莉回大杂院时，她明显学聪明了。刚坐到后座，双手便牢牢环住了他的腰。陈一舟也没有再故意往坑洼处骑，整辆车走得平稳无比，反倒让于莉一时不太习惯。 “你这车技怎么突然变好了？”她忍不住夸了一句，“坐在后面一点都不颠。” “那当然，骑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陈一舟打着哈哈，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为了把话题带开，他又问：“莉莉，你想不想学骑车？” “我当然想，可我不会骑呀。”于莉摇头。 “那就改天我教你，保证教到你会。” “好呀。” 一路上，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没觉得说了多少话，大杂院的门楼已经到了眼前。 于莉下了车，眼里的不舍藏都藏不住：“一舟，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行，那我走了。”陈一舟点头，“厂里的任务已经做完，明天我就得去坐班。你有空来家里玩，燕子她们一直念叨你。对了，这个你带回去。” 他说着取下车把上的油纸包，递到于莉手里。 于莉连连推拒：“不行，你带回去自己吃。” “让你拿着就拿着。”陈一舟故意板起脸，“带回去给咱爸下酒。我家的伙食不差这一口。好了，我先走了。” 没等她再次开口，陈一舟已经蹬下脚蹬子。自行车猛地冲出去，转眼便顺着路跑远了。 于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容像花一样展开。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她才哼着小曲，轻快地迈进院门。 推开家门时，于家人正围在桌边吃饭。于母放下筷子，问道：“莉莉回来了？小陈呢，怎么没叫他进来一起吃？” “妈，我们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他先回去了。”于莉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他让我带给你们的。” 于海棠马上凑了过来：“这里头是什么？” 于莉解开绳子：“全聚德的烤鸭。” 她刚要坐下，手腕便被于海棠眼尖地抓住了。 “姐，你什么时候戴上这么漂亮的表了？还是上海牌的！”于海棠惊叫起来，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开，“这是谁给你的？” 桌边的老两口也停了筷子，一起盯住于莉的手腕。 于莉摸了摸表壳，脸上的甜意藏不住：“一舟非要给我买。” 于母立刻皱眉：“这东西可不便宜。你们还没正式过门，怎么能收这么重的礼？” “我本来也不想要，可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于莉解释道，“他当场就把钱付了，还非要亲手给我戴上。” 于父夹起一片鸭肉，满嘴油光地说道：“行了，孩子他妈。两个人都快定亲了，早晚是一家人。只要以后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于母还是叮嘱女儿：“莉莉，这么好的姑爷可不好找，你得把人抓牢了。” “妈，我知道。”于莉连忙点头。 可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电影院里的那一幕，脸颊跟着又红了起来。 另一边，陈一舟回到家，把今天约会的情况跟奶奶和老妈说了几句，便钻进二楼房间，继续完成最后的翻译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他才把最后一页资料翻完。陈一舟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发出一阵轻响。简单洗漱之后，他倒在床上，心神沉入脑海。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笛子精通】，奖励极品湘妃竹笛一支。” 提示音落下，大量笛子吹奏技巧和曲谱瞬间涌入他的脑中，眩晕感只持续了片刻。 陈一舟翻手一招，一支紫斑云纹交错的竹笛便出现在掌心。笛身摸起来温润，样式古朴而大气。 要不是现在已经半夜，担心吹响之后被邻居扔砖头，他真想当场来一曲《姑苏行》。 把笛子收好，他的意识转入随身空间。 农场里，猪牛都在长个儿，鸡蛋已经积攒了两百多个。几只母兔子的肚子也圆了起来，显然又要添一窝小兔子。 陈一舟先收了一茬蔬菜，老掉的那些全扔给牲口，又在空出来的地里重新种下作物。随后他看向果树，发现眼下真正挂着果子的，仍然只有之前催熟过的那棵苹果树。 “这速度也太慢了。”他咂了咂嘴。 想早点实现水果自由，陈一舟把视线落在荔枝树上，心念一动，直接发动催熟。 荔枝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拔高，接着开花、结果，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这次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虚脱，只是身体略微感到疲倦。 摘下一串沉甸甸的荔枝，剥开带刺的硬壳，里面露出晶莹的果肉。陈一舟咬了一口，汁水立刻在嘴里散开，甜味直往心里钻。 他把整串荔枝都吃完，这才满足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陈一舟照常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收功之后，他精神十足，洗漱完便坐到饭桌旁吃早饭。 陈小燕挪到他身边，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哥，今天外头天气挺好，你走着去上班呗？” 陈一舟挑起眉毛：“突然献什么殷勤？有话直说，你又打什么主意？” “哎呀，你不是答应给我买自行车嘛。”陈小燕拽着他的袖子撒娇，“车先留在家里，让我练练手呗。” 陈一舟有些担心：“你自己能行吗？可别摔着。” “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行，那就留给你。”他叮嘱道，“骑的时候小心点。” 陈小燕顿时高兴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哥，你真好！” 她正高兴着，忽然瞧见陈一舟腕上的新手表，眼睛一下直了：“哥，你买手表啦？戴着真气派！” “刚买的。”陈一舟抬了抬手，“结婚得撑撑场面，莉莉那里也有一块。” “哥……”陈小燕盯着那块表，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一舟立刻抬手打断：“别想了，我手里现在没票。不过，这个你要不要？” 他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块旧怀表。 “怀表？”陈小燕一把接过，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个也不错。哥，它走得准不准？” “我以前用的东西，能不准吗？”陈一舟故意说道，“算你捡便宜了。” “谢谢哥！” 看着兄妹两个斗嘴，一家人脸上都带着笑。 吃过早饭，陈一舟背起挎包，溜达着出门上班。 经过中院时，他看见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在水池边洗衣服。初冬的水冷得厉害，她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贾张氏则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纳鞋垫，嘴里还不停地嘟囔。 贾张氏一眼瞧见陈一舟，目光闪了一下，连忙低头装作没看见。 陈一舟心里暗笑，这老太太看来是真被收拾怕了。不过有机会刷刷存在感，他当然不会放过。 “哟，贾家嫂子，这么冷还在洗衣服呢？”他故意提高了嗓门，“不是我说，你都快生了，多少也该顾着自己的身子。贾家又不是没人，何必非得让你一个孕妇这么拼？”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贾张氏听的。 秦淮茹愣在水池旁。她嫁进贾家以后，向来都是里里外外地忙，还从没人替她说过这样的话。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坐不住了。她跳起来指着秦淮茹骂：“秦淮茹，你这是要反了天？还不赶紧洗衣服！娶你进门是让你当少奶奶的吗？别让外人随便说两句，你就忘了自己是谁！” “妈，我没有……”秦淮茹小声解释。 “还敢顶嘴！” 贾张氏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秦淮茹捂着脸，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低声哭个不停。 陈一舟看见这一幕，立刻把火往上添：“贾张氏，你这是明着欺负人！妇女能顶半边天，秦淮茹还怀着孩子，你怎么能动手？真要把孩子打出什么问题，你就是害人的凶手！” 他的声音传遍了院子，邻居们很快从各家出来，围在旁边对贾张氏指指点点。 贾张氏气得脸都歪了：“小兔崽子，这是我们贾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教训她就教训她！” 为了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开，她抬手又给了秦淮茹一巴掌，接着骂道：“你说，你是不是跟这个姓陈的小白脸有关系？不然人家凭什么替你出头？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妈，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真的没有……”秦淮茹哭得更加厉害。 陈一舟脸色沉了下去：“死老太婆，嘴巴放干净点！你敢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找张所长，再到街道办请王主任评评理。” 他又转向秦淮茹：“嫂子，你别害怕。她打人还乱造谣，这可是严重的家庭暴力和诽谤。照现在的政策，真追究起来，她少不了进去劳教几个月。” “还要劳教？” “有这么严重吗？” 邻居们顿时议论纷纷。 贾张氏听到“劳教”两个字，脸上的血色立刻褪了下去，连两条腿都开始发软。 正好这时，易中海背着手走进中院。贾张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扑到他身边：“老易，你可算来了！这小兔崽子要把我送去劳教，你快替我说句话！” 易中海听旁人把经过讲了一遍，只觉得脑袋发胀，牙根也跟着疼。他走到陈一舟面前，陪着笑说道：“小陈，你也知道你贾大妈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再不走，上班可就迟了。” 贾张氏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我就是胡说八道，是我这张嘴欠。我认错！” 陈一舟抬腕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想为这点破事耽误上班。 “行，既然一大爷开了口，这个面子我给。”他盯着贾张氏，“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往我身上造谣，或者让我听见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谁求情都没用。” “不敢了，真不敢了！”贾张氏连声答应，“对不起，是我冤枉你。”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敷衍，她咬了咬牙，抬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两下。 陈一舟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朝水池那边一抬下巴：“那秦淮茹的衣服呢？” 贾张氏脸皮抽了抽，最后还是转身冲到水池边，一把抢过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我洗！我来洗！淮茹，你赶紧回屋歇着，别把我的乖孙冻着了！” 院里的众人全看傻了。 陈一舟冷冷一笑，摇着头跟易中海出了院子。 去轧钢厂的路上，易中海几次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他一扭头，看到陈一舟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一路沉默，很快到了轧钢厂。陈一舟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门。 “进来。” 陈一舟推门而入，把厚厚的一摞文件放到杨厂长桌上：“厂长，任务完成了，所有资料都在这里。” 杨厂长拿起来翻了几页，脸上马上露出喜色：“好小子，干得够快！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写了张条子，写完递给陈一舟：“这是之前讲好的翻译费，拿着条子去财务领钱。还有，电风扇车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今天先回去歇着，明天正式上岗。” 陈一舟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一跳。 五百块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谢谢厂长！” 杨厂长摆了摆手，话锋却突然一转：“小陈，还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您尽管说。” “何雨柱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杨厂长斟酌着开口，“这人确实混账，可他的厨艺摆在那里，厂里接待客人又实在离不开。你看，这件事能不能……” 陈一舟心里清楚，这背后多半有易中海或者聋老太太递了话。不过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故意露出为难之色：“厂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可傻柱那家伙是冲着要我命来的，我这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咽下去？” “你的委屈我明白。”杨厂长赶紧说道，“厂里不会让你白受气。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合理，我一定给你补偿。” 陈一舟顺势点头：“既然厂长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给。至于条件嘛，就看他们准备怎么表示了。” 杨厂长当即吩咐秘书，把易中海叫了进来。 几个人谈了一阵，易中海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让陈一舟签下谅解书，放何雨柱一马。 陈一舟也没急着争吵，只把账一笔一笔摆在他面前：“易师傅，傻柱要是真进去了，一年工资就得少四百多块，工作也保不住。等他出来，头上还顶着劳改犯的名声，到时候别说找好工作，连媳妇都未必娶得上。你说，这笔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一连串话说完，易中海被堵得半天没有声音，额头上的冷汗也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第71章 陪于莉练车 “想拿几句好话就把人打发了？没门。”陈一舟看着面前的易中海，语气半点不松，“具体要拿多少，你们回去自己商量。今天晚上把答复送来，晚了就别怪我不给机会。” 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也只能低着脑袋离开，回去想办法凑钱。 没过多久，派出所的张所长赶到了轧钢厂。他手里还带着一封铁路公安送来的表扬信，以及一百块钱的奖金。 杨厂长接过信一看，才知道陈一舟之前不光帮了厂里，还顺手端掉了一个人贩子团伙。那点原本就不错的印象，立刻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好小子，做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一句都没提。”杨厂长当场拍板，“厂里也不能亏待你，回头一定给你重奖。” 陈一舟领了奖金，转身又去了后勤部。 李怀德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位爷不到手好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想让他办事更是难上加难。 没办法，陈一舟只好咬着牙，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养肾酒。 东西送到李怀德手里，一张稀缺的女士自行车票也就到了陈一舟手上。除此之外，李怀德还拍着胸脯保证，过些日子再替他弄一张。 这一趟下来，钱拿到了，车票也有了，简直称得上收获满满。 离开轧钢厂时，陈一舟心情敞亮，骑着车往家里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刚拐进胡同，后方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车铃。 “丁零零--” 一辆自行车从他旁边飞快掠过，车影一晃，带起的风都擦过了衣角。 陈一舟定睛瞧去，骑车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燕子，慢着点！” 陈小燕赶紧捏住车闸，猛地回过头，脑门上全是汗，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住。 “哥，我已经会骑了！我是不是特别有天分？” “可以啊，这才多长时间就学会了。”陈一舟走到车边，笑着问，“带哥兜一圈？” “上来，坐稳了！”陈小燕一拍后座，豪气十足地招呼他。 陈一舟跨到后面，伸手抓住车座，嘴里喊了一声：“走！” 陈小燕使足力气踩下脚蹬。车子开始时晃得厉害，没一会儿便在胡同里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兄妹俩的笑声也跟着撒了一路。 谁知车头突然往左边偏去，紧接着又猛地摆向右侧，整辆车眼看就要翻倒。 陈一舟反应极快，右脚立刻落地撑住，手臂同时发力，把车把硬生生稳了下来。 陈小燕被吓了一下，可她很快又找回了重心。车子依旧摇摆，却总算重新朝着前方滑了出去。 “哎哟，燕子，真让你给练出来了！”陈一舟冲她竖起大拇指，“才摸索这么一会儿，就找到感觉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陈小燕抬着下巴，得意得像只刚赢了比赛的小公鸡。 两人一路说笑，最后推着车回到了四合院门口。 闫阜贵正蹲在旁边摆弄花草，手里还提着喷壶。看见兄妹俩回来，他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后，闫阜贵扭头就走，进屋时还重重带上了门。 陈一舟和陈小燕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搭理他，推车跨过门槛便进了院子。 “哥，他好歹还是人民教师呢，怎么一点肚量都没有？心眼小得跟针尖似的。”陈小燕撇着嘴。 “这次咱们让他吃了大亏，他心里肯定憋着气。”陈一舟倒没往心里去，笑着说道，“不过也挺好，以后咱们进出院子，他少在旁边念叨，耳朵能清静不少。” “说得对。照这样看，他以后见了咱们，恐怕都要躲着走。” “你还是把他想得太有骨气了。”陈一舟摇头，“闫阜贵那人，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只要有便宜可捞，别说刚吃过亏，就算挨了打，他也能马上换张笑脸往前凑。你信不信？” 陈小燕愣住了：“人还能没脸没皮到这个份上？” “这个院子里，脸面向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陈一舟笑了笑，“不信就等着瞧。” 兄妹俩推着自行车穿过中院，正好看见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菜。她挽着袖子，手里端着菜盆，正忙得利索。 贾张氏从窗缝里瞄见陈一舟，立刻像受了惊似的从屋里冲出来。她几步赶到水池旁，直接夺走秦淮茹手上的盆子。 “淮茹，妈不是让你歇着吗？你身子弱，怎么能碰这种凉水！”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贾张氏已经推着她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陈一舟和妹妹又对了个眼色，默契地保持安静，推车回了后院。 进屋以后，陈一舟向奶奶和母亲简单说了几句，告诉她们自己今天调休，明天才回厂里上班。 说完，他摸了摸口袋。那张刚到手的自行车票还在里面，票面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他随即从储物空间取出五斤大苹果，用网兜装好，骑上自行车直奔于莉家所在的大杂院。 刚到门口，陈一舟便笑着跟熟人打招呼。 “大爷，您又出来晒太阳啦。” “哎哟，小陈，瞧着可真精神，又过来了？” “大妈，您吃饭了吗？” “莉莉在家，赶紧进去吧。” 陈一舟推着铝亮的自行车，在院里人的招呼和打量中往里走，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于母一见到他，立马迎了出来：“小陈来了？快进屋，婶子给你倒水。” “好嘞，于婶。”陈一舟把装苹果的网兜放到桌面上，又顺势坐了下来，“莉莉在家吗？” “在里屋收拾东西呢。”于母动作麻利，很快就泡好一杯热茶，端到了他的面前。 话刚说完，里屋门帘被人挑起，于莉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一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去上班吗？” “手头的任务提前办完了，领导特意准我休息一天，明天再回厂里。”陈一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 于莉眨了眨眼：“那你专门来这一趟，是有事找我？” “也不是啥大事。”陈一舟放下茶杯，“就是想看看你今天有没有空。要是没别的安排，我带你出去练自行车。” “有空，当然有空！”于母没等女儿开口，先在旁边答应下来，“家里今天也没多少活儿，莉莉，你跟一舟出去转转。” 于莉被母亲说得脸颊发热，只好点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回了屋。 这一等，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房门再次打开时，于莉迈着步子走出来。陈一舟只觉得屋里的光都像亮了几分。 她没有特意化妆，只在脸上抹了些蛤蜊油。皮肤被光一照，显得细嫩透亮。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从肩头垂下，身上穿的仍是那件半旧衣裳，可人一走近，青春俏丽的劲儿根本藏不住。 于莉眉眼带笑，朝他缓缓走来。 陈一舟的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一声接一声撞在胸口。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动心了。 “看什么呢？还走不走？” 于莉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这才让陈一舟回过神来。 姑娘就在眼前，他脑子一热，想都没想便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在琢磨，什么时候能把你娶进门。” 于莉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你胡说什么呀！不对，你怎么把这种话说出来了，妈还在旁边呢。” 于母看着女儿害羞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岁数大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你们出去玩，晚一点回来也不要紧。” 两人跟于母告别，在她越来越满意的目光下推车出了院门。 走远一些，于莉才问：“咱们去哪儿练？” “附近胡同太窄，人又多，骑起来不方便。”陈一舟看了看四周，“得找片开阔的地方。” 于莉想了想：“轧钢厂后面不是有一块空地吗？平时那儿没什么人，正好可以练。” “行，听你的，咱们走。” 陈一舟一脚踩下踏板，借着车子前冲的劲儿，右腿从车身上方绕过，利落地坐到了车座上。 于莉小跑几步，侧身坐上后座，右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腰间传来的触感让陈一舟心里轻轻一荡。他悄悄松开左手，把手掌覆在于莉的手背上。 “莉莉，以后别一口一个陈一舟，听着太见外了。” 于莉低低应了一声：“那叫你什么？” “叫舟哥。” “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一舟故意逗她：“刚才没听清，再喊一次。” “舟……舟哥。” “还是太轻，再来一遍。” 这次于莉提高了声音：“舟哥！” 陈一舟顿时大笑起来。笑声和车铃声混在一处，两人骑了好一阵，终于到了轧钢厂后方那块空地。 停下自行车后，陈一舟先按于莉的身高把座位调到合适的位置。 “你先上车。我在后边替你扶着，等把平衡找到了，自己上下车就不难。” 于莉照他说的坐上去，两只脚踩稳踏板，吸了口气，猛地发力。 车轮慢慢滚动起来，可车把也跟着左右摆动。 “哎呀，怎么又偏了！” “别乱，眼睛往前看，别盯着轮子。”陈一舟抓住后座架，一边跟着跑一边喊，“心里想象着前面有条直线，两只脚别停，轮流踩下去！” 于莉紧张地问：“车把要怎么控制？” “手腕稍微用点劲儿，方向稳住就行，别跟车子硬拧，顺着它的力道来！” 她一遍遍尝试。成年人的手脚配合本来就比孩子快，再加上于莉确实有些天分，练了一个多小时后，已经可以一个人歪歪斜斜地骑出一段了。 陈一舟累得够呛，却没敢真正坐下。他站在空地中间，盯着于莉绕着自己转圈，随时准备过去扶人。 “舟哥，你看看，我是不是已经学会了？”于莉骑着车绕了一圈，兴奋地冲他喊。 “相当不错，你这领悟力是真强！”陈一舟夸道，“再转几圈，把感觉彻底练熟。自己骑已经没问题了，不过想载别人，还得继续练。” 于莉越骑越顺，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陈一舟看得心疼，赶紧出声：“莉莉，先下来歇会儿吧，已经练很久了。” “好！”于莉答应得痛快，可下一秒又慌了，“可是我不会刹车啊！舟哥，快来帮忙！” 陈一舟两步赶到她身后，双手牢牢抓住后座架。 “别怕，按我说的做。脚先别再蹬，双手慢慢捏闸，千万别一下捏死，力度一点点加。” 于莉照着做，车速终于降了下来。 陈一舟继续提醒：“感觉到车慢了吧？对，就保持这个劲儿。等车完全停稳，车身往哪边倒，就把哪边的脚伸下去撑地。” 车子稳稳停住，于莉长长松了口气。 “成了！”陈一舟笑着夸她，“莉莉，你这学习速度，简直就是天才。” 于莉把车停到旁边，陈一舟拉着她走到那块大青石上坐下。 他从挎包里拿出两个洗干净的苹果，递给于莉一个：“骑了这么久，吃点东西补补。” 于莉接过苹果，张嘴咬下一大口。果肉又脆又甜，汁水立刻在嘴里漫开。 她边吃边问：“舟哥，这么好的苹果你从哪儿弄的？现在想买几个可不容易。” 这个说法陈一舟早就准备好了：“我托了老师和同学的关系，在那边认识了几个门路比较广的人，弄几斤苹果不算难。” 见于莉眼里浮起担心，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绝对不是违法弄来的，都是走正规渠道换的。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 于莉点点头：“嗯，舟哥，你可真有本事。” 吃完苹果，她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兴致也重新起来，马上又想上车。 这一次，陈一舟没有继续扶着，只站在旁边给她鼓劲。 于莉坐稳车身，左脚用力蹬地，右脚顺势踩住踏板。车子晃了两下，很快便被她稳住，朝前方骑了出去。 陈一舟本来还想追上去护着她，可于莉已经调整好车把，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就骑远了。 他见她确实能够自己控制，便回到青石旁坐下，目光一直跟着那道身影，眼里的宠溺怎么也遮不住。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陈一舟起身追过去：“莉莉，先停一下。” 于莉捏住车闸，一条长腿撑地，很快停在他面前：“怎么啦？” “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你说就是了。” 陈一舟看着她：“我想看看你把头发放下来骑车的样子，肯定特别好看。” 于莉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完便爽快地说：“就这个？” 她抬手解开了发绳，五指穿过发间轻轻一抖，原本束好的长发立刻散落下来，披在肩头。 于莉转过身，任风将发丝吹起：“这样可以了吗？” 陈一舟看得有些发怔，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好看，真好看。” “就知道贫嘴。”于莉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脚下重新发力，骑着车往前去了。 风从她身后掠过，长发在空中扬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陈一舟回到青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手掌一翻，一支翠绿的竹笛便出现在掌中。 他把笛孔放到唇边，气息沉下，随后吹出了悠长的曲调。 “嘟……嘟……嘟……” 笛声在空旷的荒地上缓缓荡开，远处于莉的笑声和清脆车铃也夹在其中，随着风传了过来。 蓝天白云之下，少女骑着自行车，长发随风飘动；青石旁，少年安静地吹着竹笛。眼前的景象宁静又好看，仿佛一幅定格的画。 于莉听见曲子，心里微微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石头旁的陈一舟。 这一走神，车头立刻左右摆了起来，差点儿连人带车一起摔倒。 她干脆停好自行车，不再继续练，安安静静地走到陈一舟身边坐下。 竹笛声仍旧没有停，陈一舟侧过脸，深深看着身边的姑娘。 于莉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望向他。 笛声时高时低，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朦胧，思绪像是顺着曲调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一曲吹完，空中只剩下袅袅余音。 第72章 笛声余韵未散，老太太亲自出马 于莉坐在青石上，手里的半个苹果已经忘了吃。 陈一舟把竹笛放到膝盖上，侧头看她：“想什么呢？魂都快让风吹走了。” 于莉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能盯着我看这么久？” “谁盯着你看了？” 于莉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脸上带着被抓包后的窘迫：“你这人，吹个笛子也不老实。” 陈一舟握住她的手腕，笑得很欠：“我怎么不老实了？我坐在这儿动都没动，是你自己看过来的。” 于莉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由着他攥着：“松手，让人看见了不好。”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人？” “那也不行。” 她说着，声音却没什么力气，耳朵已经红透了。 陈一舟见好就收，把她的手放开：“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你妈该等着急了。” 于莉点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她重新把头发扎好，骑车已经比刚才稳多了。陈一舟本来想让她坐后座，结果于莉直接跨上自行车，扭头冲他抬了抬下巴。 “舟哥，你骑慢点，我跟着你回去。” “行，那我就在前面给你领路。”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出了空地。 回去的路上，于莉虽然还会晃几下，可已经不用陈一舟扶着。遇到路口时，她还会提前捏闸，停稳之后再抬脚落地。 陈一舟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夸道：“不错，今天算是入门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载你？” “等你把车骑熟了再说。你这小身板，载我可费劲。” 于莉哼了一声：“我力气大着呢。” “是吗？那回头咱们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 两人一路拌嘴，没多久便回到了于家大杂院。 于母正在门口张望，见女儿自己骑着车回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莉莉，你真学会了？” “会了一点，还不能骑太快。” 于莉把车停好，忍不住把今天练车的经过说了一遍。于母听得连连点头，还不忘夸陈一舟会教人。 “我就说小陈有耐心，换成别人，哪能陪着你折腾这么久？” “妈，你说什么呢？” 于莉听得脸颊发热，转身就要进屋。 陈一舟把剩下的苹果放到桌上：“婶子，今天莉莉练得挺好，回头再练几次，估计就能上路了。” 于母看着那几个大苹果，赶忙推辞：“你上回送来的还没吃完，怎么又往家里拿？” “家里还有，您留着慢慢吃。” “小陈，你这孩子就是太大方了。以后可不能这么乱花钱，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婶子，钱挣出来就是让家里人过好日子的。您不用替我心疼。” 这句话说得于母心里一热。 她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一舟，脸上的满意更藏不住了。 “小陈，留下吃饭吧。我去弄几个菜，今天让你尝尝婶子的手艺。” “不了，婶子。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改天我再来蹭饭。” 于莉送他到院门口，小声问道：“明天你还来吗？” “怎么，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了？我是问你还教不教我骑车。” “教，当然教。只要你愿意学，我天天陪你练。” 于莉嘴角压不住笑：“那说好了。” 陈一舟跨上自行车，冲她挥了挥手，骑出一段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于莉站在院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拐过胡同，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 陈一舟刚把自行车推进后院，就听见陈小燕在屋里大声喊：“哥，你可算回来了！今天练车顺不顺利？” “挺顺利，你嫂子已经能自己骑一段了。” 陈小燕从门里蹿出来：“嫂子真厉害！我当初学车的时候，可是摔了好几跤才摸到门道。” “你那是急着显摆，刚学会就敢往人多的地方冲。” “我这叫胆子大。” 兄妹俩说笑着进了屋。 赵老太太正在择菜，听见动静抬头问道：“于莉那丫头怎么样？练得累不累？” “累是累，可她学得快。”陈一舟把外套脱下来挂好，“今天回去的时候，已经能自己骑车了。” 刘翠芳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那就好。女孩子会骑自行车，以后出门办事也方便。等你们结婚了，她还能骑车去上班。” 于莉和陈一舟已经确定了关系，家里人说起结婚也不再遮遮掩掩。 陈一舟坐到桌边，笑着说道：“妈，您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刚处上对象，就开始安排婚后的事了？” “怎么着？你不想娶？” 刘翠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要是不想娶，趁早说。我明天就去于家，把这门亲事退了。” “别别别，我想娶，做梦都想娶。” 陈一舟赶紧赔笑：“您放心，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肯定风风光光把莉莉娶进门。” 赵老太太在旁边点头：“这才像话。咱们陈家不能亏待人家姑娘，彩礼、酒席，还有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奶奶，这些您就别操心了。”陈一舟给她夹了一块肉，“我心里有数。” 一家人吃完饭，陈一舟又把白天拿到自行车票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小燕一听，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哥，咱们真要买自行车了？” “票都拿到了，还能骗你？”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买？我要一辆跟今天这辆一样的。” “先别急，明天我去把车买回来。到时候你和妈一人一辆，出门也方便。” 刘翠芳连忙摆手：“给燕子买就行，我平时又不去哪儿，买了也是放着。” “妈，您现在不骑，不代表以后不骑。家里有车，总比没有强。” 陈一舟把自行车票拍在桌上：“这票可是我费了不少劲才弄到的，不能浪费。” 赵老太太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小心放回桌上：“那就买。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没必要什么都省。” 屋里气氛正热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拐杖敲地的声音。 陈小燕探头往外看：“谁啊？这么晚了还来咱们家。”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便停在了后院门口。 “中海，你慢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聋老太太的声音传了进来。 紧接着，易中海赔笑道：“老太太，您放心，我扶着您呢。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就走，不会耽误太久。” 陈小燕撇了撇嘴：“他们来干什么？” 陈一舟放下筷子，已经猜到了两人的来意。 “还能干什么？为了何雨柱的事情。” 刘翠芳皱起眉头：“他们还没死心？” “何雨柱要是真坐几年牢，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以后养老都得抓瞎。他们当然不愿意。” 赵老太太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这两个老东西，白天没来，偏偏晚上过来，准没憋好屁。” “奶奶，您先别急。” 陈一舟站起身：“他们愿意来求情，说明已经知道怕了。只要他们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听听也无妨。” “你打算要多少？” “先听他们怎么说。” 陈一舟走到窗边，透过窗缝朝外看去。 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站在后院门口，两个人都拎着东西。易中海手里是一只布包，聋老太太怀里还抱着个小木盒。 看这架势，确实是准备了些东西。 可他们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来，显然也知道这趟不好走。 易中海先清了清嗓子：“小陈，你在家吗？” 屋里没人应声。 他又喊了一遍：“小陈，我们是来找你谈谈柱子的事情。你看，都是一个院的，能不能出来说句话？” 陈一舟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小燕小声问：“哥，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在外面站一会儿。” “明白。” 陈小燕跑到门口，隔着院门喊道：“我哥在家，不过已经吃完饭了。你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易中海急忙接话：“燕子，我们真有急事。就耽误你哥一会儿，不会太久。” “我哥说了，今天不方便。” 陈小燕故意把门拉开一条缝，又立刻挡住：“你们回去吧。” 聋老太太脸色难看：“小丫头，你让开，我是来找你哥说正事的。” “我哥说不方便。”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我一个老人家大老远来了，连门都不让进？” 陈小燕叉着腰：“您腿脚不好，就更应该早点回去休息。我们家今天没空招待您。” 易中海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今天已经在院里低声下气了一整天，晚上又带着聋老太太跑过来求情，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燕子，你别为难我们。柱子现在还关着呢，事情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你让我们进去，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哥不想谈。” “你先让开！” 易中海终于失去了耐心，伸手就去推门。 陈小燕死死抓住门框：“不行！我哥没让你们进，你们不能硬闯！” 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杖挤了过来，拐杖尖端抵在门槛上，硬是要往里面闯。 陈小燕被两人挤得连连后退，气得脸都红了：“哎，你们怎么还往里硬闯啊！” 第73章 一千块钱谈崩，陈一舟盯上何雨柱的房产 “哎，你们怎么还往里硬闯啊！” 陈小燕伸手去拦，可到底没拦住，只能鼓着腮帮子把门关上，赶紧跟着追进屋。 客厅里，赵老太太正和刘翠芳坐在沙发上闲聊。听到外面的动静，赵老太太抬了抬眼皮，脸上带着笑，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哟，这不是稀客嘛。哪阵风把您这位大妹子吹到我这儿来了？” 聋老太太的脸色当场僵住，嘴唇一动就要发火。易中海见状，连忙抢在她前面开口。 “赵老太太，您别误会。我们今天过来，是找陈一舟谈谈柱子的事，真没别的意思。” “原来不是专门来看我这个孤老婆子的呀。” 赵老太太立刻换了副神情，捂着胸口长叹起来：“我还以为咱们这个院子，真像我孙子说的那样，人人都尊老爱幼呢。谁知道我搬来这么长时间，别说几位德高望重的大爷了，连只耗子都没见它过来瞧我一眼。” 她说着说着，拿手帕在眼角蹭了几下，又抬手捶了捶胸口。 “唉，人情淡喽，世道也变喽。像我这种没人疼的老太婆，活着也是碍别人的眼。” 刘翠芳立马接上戏，抽出手绢递过去：“妈，您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来就算了，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不比什么都强？” 陈小燕站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她怕自己笑出声，连忙跑过去替赵老太太拍背顺气。 易中海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赵老太，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咱们院可是先进文明四合院，最重孝道。就是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大家都忙昏头了，这才没顾上过来看您，实在是对不住。” “没事，没事。”赵老太太摆摆手，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就是个没人放在心上的老婆子，哪比得上有些大妹子呀，天天有人前呼后拥，过得跟老佛爷似的。” “你……” 聋老太太气得手都哆嗦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指着赵老太太就想骂。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强行咽了回去。 易中海一看两位老太太就要当场掐起来，赶紧扭头朝楼上喊：“陈一舟！你快下来！” 其实从两人进门开始，陈一舟就已经站在楼梯拐角，把客厅里的热闹看了个全。他对自己奶奶这番表演佩服得很，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听到易中海喊自己，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 “咳咳……哟，易师傅，聋老太太，真是稀客啊。”陈一舟打了个哈欠，装出刚睡醒的模样，“不好意思，刚才眯了一会儿，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看上去精神头十足，哪里像是刚从睡梦里爬起来的？易中海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还得赔着笑。 “小陈，睡醒了就好。咱们今天来，还是先说说柱子的事情吧。” “哦？”陈一舟挑了挑眉，“这是已经商量出结果了？” 他说完也不招呼客人，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随后在赵老太太身旁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站在客厅里，已经站了半天。陈一舟坐下了，赵老太太没开口，他们自然也没人给让座。 直到这时候，赵老太太才像是刚发现还有两个人杵在旁边，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大妹子，小易，你们别站着，快坐吧。” 她抬手一指，示意两人坐对面那张硬板凳。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以前在院子里，谁见了他们不是客客气气地往上座请？今天倒好，连杯茶都没有，还得坐这种冷硬的板凳。 可为了傻柱，两人只能忍着。 屁股刚挨到凳面，赵老太太忽然沉下脸，冲着陈小燕训斥起来：“燕子，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客人来了，连点规矩都不懂？” 陈小燕正看戏看得入神，突然被奶奶点名，整个人都愣了：“啊？” “客人来了不知道倒茶？没看见你大奶奶和小易的脸都快发青了吗？那是渴的！还不赶紧去拿茶叶！” “哦哦，我这就去。” 陈小燕虽然没完全听懂奶奶的意思，可还是配合着站了起来。 谁知她刚迈开一步，赵老太太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坏了，我想起来了！家里最后那点茶叶沫子，刚才已经让我泡完了。杯子也不够，没法给他们倒茶。” 她扭头吩咐陈小燕：“燕子，你去厨房拿两个大碗，给他们一人倒一碗水。大碗装得多，喝着实在。” 说完，她又笑眯眯地看向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大妹子，小易，你们不会连用碗喝水都嫌弃吧？” “不嫌弃，不嫌弃。” 两个人的嘴角一起抽了抽。 明明刚才陈一舟还在喝茶，赵老太太也说家里有茶叶，怎么转眼就只剩茶沫子了？可他们现在有求于人，哪里敢为了这点事挑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陈小燕眼珠子转了一下，终于明白奶奶让她倒水是假，给这两人添堵才是真，于是脆生生地应道：“好嘞奶奶，我这就去！” “先等等。”陈一舟忽然叫住了她。 陈小燕回头：“哥，咋了？” “暖壶里的水似乎也空了。”陈一舟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到厨房后面那个小房间接点凉白开。那地方不是一直存水吗？水多，管饱。” 陈小燕眨了眨眼，故意问道：“厨房后面那个小房间？那不是厕……” “翠芳！” 刘翠芳刚要把话说完，赵老太太就在桌下狠狠掐了她一把。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家里没水了，接回来再烧就是。” “可是妈……” 赵老太太眼神一横：“听话！” 刘翠芳只好把后半句话憋回去，老老实实闭了嘴。 陈小燕也不再多问，转身跑到厨房，找出两个平时连喂猫都嫌弃的破碗，随便冲了两下。随后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进了卫生间。 马桶水箱的盖子一掀开，她拿勺子舀了两大碗水出来。 水看上去清清亮亮，跟普通自来水没什么区别。可一想到这水原本是用来冲厕所的，陈小燕心里还是觉得别扭得厉害。 她端着这两碗特殊的“凉白开”回到客厅，笑得十分灿烂，一左一右摆到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面前。 “来，两位，喝点水润润嗓子。” 易中海这一路又急又恼，嗓子早就干得冒烟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见碗里的水清澈透明，没发现什么异常，端起来就灌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 喝完以后，他吧唧了两下嘴。 这水好像带着点怪味，又仿佛什么味道都没有。仔细分辨，似乎就是没烧开的生水味。 易中海也没多想，放下碗便进入正题：“小陈，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柱子会当面向你道歉，除此之外，我们再赔你一千块钱。你看，这事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刘翠芳和陈小燕都睁大了眼睛。 一千块钱，这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二三十块，这笔钱足够许多人辛辛苦苦攒上一辈子。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一笔吓人的巨款。 赵老太太却坐得稳稳当当，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听到的不是一千元，而是随口提到的一块钱。 陈一舟则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漂在水面上的茶叶，轻轻吹开热气，慢慢抿了一口。 “就这些？” 他放下茶杯，淡淡看向易中海：“易师傅，你们好像还没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点诚意，不够。” “小陈，你不能这么贪！” 易中海一下子急了：“一千块已经不是小数目了！你去院里打听打听，过去谁家闹出矛盾，不都是赔几块钱就算了？再大的事，也不过二十块钱封顶。你知道一千块意味着什么吗？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钱！” “那是以前。”陈一舟冷冷一笑，“过去你拿着道德压人，不许大家报警，谁敢把赔偿往高了要？现在要是把这事交给公安局，你觉得还能用钱解决吗？” 易中海被堵得一滞，只能放低姿态劝说：“话虽然这么说，可咱们毕竟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了，你也把柱子打得够惨了，心里的气总该消了吧？做人留一线，对谁都好。” “易师傅，现在轮到你跟我讲道理了？” 陈一舟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何雨柱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你们不是不知道。你这个一大爷早干什么去了？要是你以前肯好好管教他，今天还会闹成这样？” 这话说得易中海哑口无言。 眼看陈一舟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只好把目光投向赵老太太。 “赵老太太，小陈到底年轻，可能还不清楚一千块钱有多重。您是过来人，肯定明白这笔钱的分量。它足够你们一家几口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您帮着劝劝他，见好就收吧。” 赵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一千块，确实不少。”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按照现在的价钱，这笔钱买几千斤大米都够了，真要全搬进屋里，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易中海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啊，所以……” “不过。” 赵老太太截住他的话，声音依旧苍老，语气却一下子沉了下去：“钱再多，也有买不来的东西。” 客厅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我儿子，也就是一舟他爸，当年是为了国家死在战场上的。国家给了抚恤金，也给了牌匾。那不是花钱买来的东西，是他拿命换回来的荣誉。” 赵老太太看着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道：“真要是为了国家，别说家里没钱，就算要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眨眼。可要是有人欺负到我孙子头上，那就不是一千块能打发的事。”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 旁边的聋老太太把拐杖攥得死紧，脸色也黑得吓人。 赵老太太盯着易中海的眼睛，问道：“小易，你想知道我老婆子的态度吗？” “您……您说。” 易中海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赵老太太抬手在桌上一拍，整个人的气势跟着起来了。 “在我心里，别说一千块，就算摆一座金山在这儿，也抵不上我孙子受的那点委屈！” 她环视一圈，语气斩钉截铁：“只要一舟没有违法乱纪，他自己的事情就该由他自己决定。谁也别想逼他低头！这个家姓陈，家里的事他说了算！” 话音在客厅里落下，半天没人接话。 刘翠芳想起了已经去世的亲人，眼眶一下就红了。陈小燕也吸了吸鼻子，扑过去抱住母亲，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声哭了起来。 陈一舟只觉得鼻子发酸，胸口像是被一股热气顶住。 这就是家人。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家里人都会站在自己身后，给他撑腰。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两只手垂在身侧，放哪里都不合适，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关键时候，还是得自己这个老太婆出面。易中海指望不上了，只能由她亲自跟赵老太太周旋。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那股别扭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赵老太太开口：“老……老姐姐。” 这一声喊得磕磕绊绊，听着比哭还难受。 赵老太太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老妹子，有话就直说。我耳朵好着呢，听得清楚。” 聋老太太见第一声已经喊出口，后面反而顺溜了一些。 “老姐姐，咱们今天过来，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是真想把事情解决掉，不是来跟您胡搅蛮缠的。” “这我知道。”赵老太太轻轻颔首，“要不是真有诚意，你们也舍不得拿一千块出来，对吧？” 聋老太太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您也看见我们的诚意了，那您看，柱子这事……” 她一口一个老姐姐，叫得越来越亲热，仿佛两人刚才根本没有互相挤兑过。 赵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没有变：“老妹啊，你们有没有诚意，我知道了也没用。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一舟已经长大了，他自己的事情，得他自己拿主意。” “老姐姐，咱们都是做长辈的，我怎么会不明白您疼孙子的心呢？”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平时也把傻柱当亲孙子看。现在他进了局子，往后还可能要蹲大牢，我这心里也是急得不行。您也是当奶奶的人，应该能体谅我吧？” “体谅，当然体谅。” 赵老太太配合着点头，脸上的笑容仍然和和气气。 聋老太太见她没有反驳，立刻把戏演得更足了。她颤巍巍地摸出手绢，在眼角来回擦拭。 “老姐姐，您看看我，这两天为了柱子的事，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好好咽过。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愿意拉下这张老脸来求您啊。” 坐在一旁的陈一舟看得目瞪口呆。 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在自己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有感觉，说明自己没走错地方。可眼前这个哭哭啼啼、演得比谁都投入的聋老太太，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差得也太远了，简直像是突然换了个戏台。 赵老太太自然不会拆她的台，马上笑呵呵地安慰：“老妹啊，古话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都已经土埋到半截的人了，孩子们的事情，能少操心就少操心吧。” 两个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互相安慰，心里却都清楚对方在演戏。 可赵老太太始终不松口，聋老太太再怎么拐弯抹角也没用。最后她只能把底牌亮出来。 “老姐姐，不是我们不肯继续往上加钱，实在是柱子手里没钱了。”聋老太太咬着牙说道，“桌上这整整一千块，里面还有大半是中海掏自己的老底垫上的。” “对，对，老太太说得没错。” 易中海立刻在旁边点头，脑袋晃得跟捣蒜似的：“柱子是真的没钱了，他手里的钱早就掏空了。” 这话说到这里，赵老太太反而不好接了。 她一时摸不清陈一舟到底想要什么，便没有贸然替孙子作决定，只把目光转向了陈一舟。 陈一舟早已经在心里盘算清楚了。 聋老太太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他暂时没兴趣追究。既然对方愿意掏钱，那就先把眼前能拿到的好处抓住再说。 “谁告诉你们，何雨柱已经身无分文了？” 陈一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易中海的脸色立刻变了：“小陈，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家里里里外外我全翻过，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哪还能找出钱来？” “现金，他可能确实没有了。”陈一舟放下茶杯，“可你别忘了，何雨柱名下还有房子。” “你想打他房产的主意？” 易中海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双手连连摆动：“不行，这绝对不行！” 陈一舟看着他：“为什么不行？” “那是何家的祖屋，是柱子的私房！”易中海急声说道，“他就算穷死，也不能把祖传的房子卖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他卖房子了？”陈一舟语气平淡。 易中海顿时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噗嗤。” 陈一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玩味：“易师傅，您不会真以为我看上的是他那几间破房子吧？” “难道不是？” “大家都是活了千年的狐狸，就别在我这里演聊斋了。”陈一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过嗓子后才继续说道，“咱们把话敞开说。你不是一直想把何雨柱牢牢攥在手里吗？” 易中海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陈一舟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现在机会不就送到你面前了吗？你可以说是为了帮柱子垫上这笔钱，让他把房子抵押给你。钱不用他马上拿出来，往后慢慢分期还就是。” 他看了一眼易中海，嘴角微微一挑。 “至于这套说辞该怎么讲，才能让他乖乖相信，那就是你们两位的本事了。” 第74章 谅解书背后的条件 易中海没有立刻接话。 陈一舟刚才那几句，像一根刺似的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站在原地，眼神来回闪动，明显已经开始盘算这件事的得失。 聋老太太一看就觉得不妙，赶紧张嘴：“中海……” 可她才喊出两个字，陈一舟便抢先接了过去：“老太太，您都这把年纪了，图的不就是安安稳稳过完晚年，身边有个人照料吗？易师傅这么孝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没人管吧。” 说完，他又朝易中海抬了抬下巴。 “您说是不是，易师傅？” 易中海立刻拍了拍胸口：“那当然！老太太，您放心，只要有我易中海在，养老送终的事我肯定管到底，绝不会把您丢在一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聋老太太也不好再继续阻拦。她先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 “算了，这件事老婆子我也插不上手了。你们自己商量吧。” 三个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半天，表面上一个比一个客气，心里却各自打着算盘。最后，条件总算敲定下来。 何雨柱赔给陈一舟一千五百块钱，陈一舟收到钱后，立刻写下不再追究责任的谅解书。 谈妥之后，陈一舟从旁边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自愿赔偿协议，转手递给了易中海。 “协议上的条件可不能少。”他提醒道，“必须让何雨柱自己签字，再按上红手印。另外，张所长和您也要在上面签名，给这件事做个见证。” 易中海接过协议，低头看了几眼，脸上的笑意又僵了几分。 陈一舟却像没看见一样，客客气气地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送到院门口。临走前，他还笑着补了一句：“易师傅，今晚就辛苦您跑一趟。协议签好，钱也带齐了，再来找我换谅解书。要是何雨柱自己死活不肯答应，那咱们今天说的这些，就只能当没说过。” 易中海脸色沉重地点头：“行，我现在就和老太太去找柱子，把这事跟他说清楚。” 说完，他迈出四合院大门。走出去没多远，易中海便偏头看了看身边的聋老太太，嘴唇动了几下，却迟迟没有开口。 聋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把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当即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别憋在肚子里，咱们边走边聊。” 易中海扶稳了她的胳膊，先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试探着问：“老太太，您刚才在陈一舟屋里，怎么……” “怎么，觉得我今天不像我了？” 聋老太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些年过得太顺，把咱们的脑子都给养懒了。你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说话向来算数，谁敢当面跟你对着干？至于我，靠着不断给自己造势、给别人灌输那些话，慢慢就成了院里的老祖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大家捧着我，什么好听的都往我耳朵里送。这样的日子，我也算享够了。” 话音落下，聋老太太又叹了一声，脸上的得意全没了，只剩下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可现在不一样了，世道已经变了。” 易中海听得不服气，立刻反驳：“变什么变？刘海中就是个草包，斗大的字都认不了几个，偏偏一门心思想当官。他坐上一大爷的位置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莽夫罢了，成不了什么事。就算我暂时不挂着一大爷的名头，院里的人脉和威望也还在，咱们手里的东西并没有丢。” “你的余威还剩多少，我当然清楚。”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问题是，它正在一点点往下掉，你没发现吗？” “这个……” 易中海拧起眉，想了片刻，虽然不太情愿，还是承认道：“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陈家搬进来以后，接连几次全院大会，哪一次不是把咱们原来的安排搅得乱七八糟？以前那套办法，已经没那么好使了。” 聋老太太说着，像是在给易中海重新讲一遍院里的规矩。 “从前咱们拉着刘海中和闫阜贵，时不时给他们一点好处，再一起给院里的人灌输尊老爱幼那一套。大事小事都关起门来解决，谁不听话，就拿大义往他头上压。碰到特别刺头的，让柱子先动手，最后由我出面拍板，把事情彻底定下来。” 她抬起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这套配合以前确实顺手，可现在多了陈一舟这么一家人。你觉得那些老办法，还能继续照搬吗？” 易中海低头想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还真不行。陈一舟就是根搅屎棍，只要咱们想对谁下点手段，他马上就会跳出来坏事。” “所以说，已经不能再指望以前那一套了。”聋老太太叹道。 易中海赶紧把姿态放低：“那您说，往后咱们该怎么办？” “换个做法。”聋老太太说，“你以后办事得显得公平些，院里谁家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能帮就给点小恩小惠，把那个好人的名声重新撑起来。别再让别人觉得你只会偏袒自己人。”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还有柱子。等他出来以后，你一定得把他看牢了，别让他再到处惹祸。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先稳住，再慢慢想办法。” 易中海连连点头，随即又问：“那陈家呢？就这么放着不管？” “陈家这一家子，没有一个好对付的。”聋老太太回答得很干脆，“眼下先别去碰他们，冷着一段时间再说。” “真有这么邪乎？”易中海仍旧不大相信，“他们也不至于个个都不好惹吧？” 聋老太太顿时瞪了他一眼：“还不至于？陈一舟的本事你到现在还没吃够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哪一次不是他占了上风？再说那个平时看着不起眼的糟老太婆，你仔细想想她说话做事的样子，真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太太？” 易中海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猛地一跳：“难道她……” “我也说不好。”聋老太太摇头，“事情没到最后，谁知道别人手里还藏着什么牌？写书的人安排故事，不也是这样吗？” 她越说越来劲：“前些日子，一堆人嫌闫阜贵抠门，嫌于莉太会算计，也有人说陈一舟他妈刘翠芳软弱，甚至因为这些给书差评。可书还没看到最后，他们凭什么就认定自己看明白了？说不定到了后面，事实一下子摆出来，打得他们脸都肿了。” 说到这里，聋老太太眯了眯眼：“就像之前那些说陈一舟跪舔闫阜贵的人，现在不也一个个被事实打脸了吗？” 易中海听得连连点头：“您说得太有道理了。小说像人生一样，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冒出什么变化。现在把话说死，等后面反转了，丢脸的还是自己。只要故事继续往下写，我相信那些人最后肯定会回来给个五星好评。” 这话说完，他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聋老太太也笑了一下，只是笑意里带着自嘲：“咱们这座四合院，为什么能成各路神仙穿越重生的好地方？不就是因为有咱们这些所谓的反派撑着吗？要是满院子全是大好人，故事还有什么可看的？写书的人早晚得饿死。” 笑过之后，她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先说陈家那个丫头。她平常做事风风火火，手脚又麻利，身上的衣服也收拾得体面，一看就是家里宠出来的。这样的人，暂时最好别惹。” 易中海还是不死心：“那刘翠芳呢？她总归只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妇女吧？” “照常理看，这样的人确实容易拿捏。”聋老太太说到这里，语气却没有半点轻松，“可你别忘了，她身边还有谁。那个糟老太婆和陈一舟，肯定早就给她灌输了不少东西，让她时时刻刻防着咱们。” “一个乡下妇女，要是认准了一件事，反而比那些见过世面的人更难对付。你真要碰了她的利益，再伤到她家里人，她敢豁出命跟你拼。那些见过世面的，遇到事情还会前怕狼后怕虎，反倒不一定有她这么狠。” 易中海越听越憋屈：“照您这个说法，咱们对陈家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现在确实没有。”聋老太太咬着牙说，“最要命的是，他们背后还有烈属这个身份压着。只要他们不犯错，咱们就只能看着，不能主动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她越说越恼火：“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在那个糟老太婆面前装得那么低声下气？还不是因为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易中海听完，半天没有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弯下腰说道：“老太太，真是委屈您了。来，您上来，我背您走。” 聋老太太也没推辞，趴到了他的背上。两个人走得晃晃悠悠，总算到了派出所。 易中海把事情经过向张所长说了一遍。随后，一名民警带着他们去了探视室。 何雨柱正关在里面，一看见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奶奶，一大爷，事情办成了吗？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出去了？” 易中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朝聋老太太看了一眼。 聋老太太轻轻往何雨柱的方向偏了偏头，意思再清楚不过：该你上场了，我就在这里看着。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很快换成了沉痛的表情。 “柱子，你这回的事，可比咱们一开始想的麻烦多了。陈一舟那小子胃口大得很，开口就是狮子大张嘴。张所长那边也说了，就算把谅解书拿到手，你这拘留也不一定能立刻结束，还得在里面待些日子。” 何雨柱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啊？怎么会这样？一大爷，您可得救我啊！奶奶，您也帮我说句话！” 聋老太太还没开口，易中海便先把话接了过来：“柱子，你别再给老太太添麻烦了。为了你的事，她这两天可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四处求人，好不容易才把关系疏通。现在只要能弄到陈一舟的谅解书，你就能出去。” 何雨柱赶紧追问：“那现在到底卡在哪一步？” “还能卡在哪儿？就是陈一舟。”易中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老太太刚才特意去他家跟他商量，结果受了一肚子的冷眼和挖苦。” 这话一说完，何雨柱当场被点着了。他猛地抡起拳头，砰的一声砸在铁栏杆上，脸都扭曲了。 “陈一舟，你个王八蛋！等爷出去，绝对饶不了你！非弄死你不可！”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为了让柱子相信，似乎把戏演得太过火了。 他赶忙压低声音劝道：“柱子，你可别冲动。就算从里面出去，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这次的亏还没吃够吗？” 何雨柱想起自己的处境，气势顿时泄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扎破的皮球。他冷静了一些，问道：“那陈一舟到底要什么条件？” 易中海也不再绕弯子：“一千五百块。他张嘴就要这么多。” “啥？一千五百块？”何雨柱瞪大眼睛，“他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就是把我这条命卖了，也弄不来这么多钱。” 他越说越灰心，最后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一大爷，奶奶，我看我这回是真完了。以后雨水就拜托你们多照应吧。”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声叹息：“柱子……” 何雨柱却摆摆手：“您别劝了。不就是进去蹲几年吗？我有谭家菜这门手艺在身上，等我出来以后，总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 他嘴上说得硬，实际上已经开始给自己找退路了。 易中海等他把牢骚发得差不多，才装模作样地低下头，沉吟了一阵。随后，他摆出一副肉疼的样子。 “柱子，其实这钱，我也不是不能先替你垫着。”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刚才还沉在谷底的心情，一眨眼便冲到了顶上。 “哎哟，那可太谢谢您了！一大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先别急着谢。”易中海抬起手，把他的感激挡了回去，“你听我把话说完。” 何雨柱的笑容慢慢收住。 易中海继续道：“按我的意思，直接把钱借给你也没什么。可我回去和你一大妈、老太太商量过，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办。真要这样做，对你不好，对我的名声也不好。” 何雨柱听得一头雾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旁边的聋老太太则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易中海，想瞧瞧他准备怎么把这番话说圆。 易中海咳了两声，开始慢慢引导：“我问你，要是我什么都不说，直接拿一大笔钱给你，院里那些人会怎么议论？” “他们议论什么？”何雨柱满脸莫名其妙，“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柱子，人言可畏，你不懂？”易中海摆出一副替他考虑的模样，“大家肯定要问，何雨柱和易中海到底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我平白无故借给你这么多钱？” 他越说越顺，连自己都快被这套说辞说服了。 “到时候你贾大妈、东旭，还有你秦姐，肯定都会找上门来。东旭是我正儿八经的徒弟，我一下子拿一千五百块给你，他心里能没有想法？万一他也跑来开口，要我借一千块给他，你说我这个当师父的，是给还是不给？” 何雨柱被绕得脑仁发疼，抓了几下头发：“照您这么讲，事情不是怎么都办不成了吗？那我这牢，还是坐定了？” 等他的情绪又低落下去，易中海才故意放缓语气：“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 “一大爷，有办法您就赶快说。”何雨柱急得直瞪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 “你想想，院里那些人，包括东旭他们，真正想要的其实就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咱们给他们摆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不就能把他们的嘴堵住了吗？” 何雨柱皱眉问：“那找什么理由？” 易中海终于把真正的打算说了出来：“你家那几间房子不是私产吗？你自己写张条子，把房子先抵押给我。名义上，就说我借给你一千块钱。” 他说着，眼角一直盯着何雨柱的脸，观察着他的反应。 果然，何雨柱的脸色立刻变了，神情里明显多了抗拒。 易中海赶紧补充：“你别多想，我不是奔着你的房子去的。这样做只是做个样子给院里人看，走一个形式而已。还钱的期限可以写得长一点，你以后慢慢还。每个月发了工资，随便还几个钱，表示一下就行。” 他把话说完，试着问道：“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这……我……”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心里七上八下。 第75章 何雨柱拿到谅解书获释 看何雨柱迟迟下不了决心，易中海索性又把话说重了几分：“柱子，你可别一直磨蹭。上头的判决一旦下来，到那时候再想拿钱解决，可就来不及了！你自己清醒清醒，好好掂量一下。” 何雨柱还是惦记着父亲临终前的交代，眉头拧成了一团：“一大爷，我爹走的时候特意说过，那是咱们何家的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根啊……” 屋里的气氛顿时卡住了。聋老太太见两边都不再说话，便拄着身子往前挪了挪，拉住何雨柱道：“我的傻柱哟，谁说要真把你的房子卖掉了？你一大爷不是讲得明明白白嘛，这就是做个样子。你有工资，平时还可以出去接席、挣点外快，一个月还个十块八块的，慢慢来就是了。照这么还，过不了几年账不就清了？” 她又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再说了，房子还是你住着，谁还能把你从里面撵出来？这不过是纸面上的手续，你怕什么呀。” 何雨柱脸上的抵触果然淡了不少。易中海立刻接过话头：“可不是嘛！每月还款多少，全看你的情况。手里松快就多还一些，日子紧就少还一点。真碰上急事，暂时停一停也没关系，咱们爷俩什么关系，难道还不能商量？” 聋老太太趁势把话挑明：“柱子，人还在，往后的日子就有盼头，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你想想雨水，她岁数还小，要是你真出不来，让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地过，你忍得下这个心吗？”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何雨柱最软的地方。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咬牙说道：“行，一大爷，我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手上，脸上当即有了笑意：“这就对了嘛！不管怎么说，先把你从里头弄出来才是要紧事。” 事情很快照着他的安排办了下来。易中海请张所长过来作见证，何雨柱在自愿赔偿的材料上签了名，又按下了红手印。随后，他还照着要求写下了一份房屋抵押协议。 张所长看完这些东西，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多问，只是痛快地在见证人的位置上签了字。 手续弄完，何雨柱迫不及待地问：“一大爷，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哪怕先出去透口气也成啊？” 易中海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张所长。 张所长说道：“先把受害人出具的谅解书拿回来，然后再办后面的手续。” 聋老太太看着何雨柱急得抓耳挠腮，心里又是一阵不忍。她转过头对易中海说：“中海，现在还没到晚上的时候，你留在这里陪着柱子也没用。赶紧回去找陈一舟，把谅解书拿到手，越快越好。” “成，老太太，我这就去。”易中海应下，转身便往外赶。 他急匆匆回到四合院，刚走到院门口，就迎面碰上了闫阜贵。 闫阜贵一把叫住他：“老易，你这是忙着干什么呢？老太太怎么没跟你回来？傻柱那边到底咋处理的？” 易中海脚下没停，只扭头回了一句：“老闫，我这会儿有急事，没法跟你细说。晚上到我家来，咱们喝两盅，到时候慢慢聊。” 闫阜贵一听晚上有酒喝，眼睛立刻亮了：“好嘞！那我晚上带一瓶自己藏的酒过去，咱们一块儿尝尝。” 易中海已经走远了，他才美滋滋地背着手进屋。 三大妈杨瑞华瞧见他这副乐呵呵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出门捡着钱啦？” “这事儿跟捡钱也没多大区别。”闫阜贵得意地说道，“老易晚上请我喝酒，我那顿饭就不用在家里吃了。省下这一顿，不就是省了粮食和菜钱嘛！” 说到这里，他还不放心地叮嘱：“瑞华，晚上做饭的时候你可得算准了。咸菜丝一人几根都有数，别趁我不在，手一哆嗦多切出来一些。” 杨瑞华白了他一眼：“你放心吧，咱家最讲究公平，肯定给每个人分得清清楚楚。” 她声音一低，又凑近丈夫说：“不过你去吃饭时，记得带个大碗。” 闫阜贵先是一愣，随后拍着大腿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把吃剩的菜汤带点回来，明天家里又能省一顿。”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杨瑞华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闫阜贵又有些犯愁：“可贾家那几个人多半也会过去。真要抢剩菜，我未必抢得过贾张氏那个泼妇。” “这有什么难的？”杨瑞华早就有了主意，“你上桌以后先夹几筷子硬菜，压到碗底藏好，别急着吃。表面上只吃些汤水。过个五分钟左右，我让解娣过去找你，说有事要你回去一趟。她就趁机把碗端走，这不就稳妥了？” 闫阜贵冲她竖起大拇指：“高，还是你有办法！” 至于这两口子如何算计一顿饭的便宜，暂且放到一边不提。 易中海回到自己家，一大妈翠兰赶紧迎了上来：“中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一屁股坐下，先喘了口气：“嗓子都快干裂了。翠兰，先给我倒碗凉白开，再到里屋取一千五百块钱出来。” 一大妈被这个数吓得打了个哆嗦：“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易中海把何雨柱写好的抵押协议拿出来，直接塞进她手里：“这张纸你收好了，千万别弄丢。” 随后，他不耐烦地说：“陈一舟那小子咬死了要一千五百块，少一块都不肯写谅解书。柱子身上只有五百多，我先前已经拿回家了。剩下的一千，他只能拿房子作抵押，找我补上。” “可这也太多了……”一大妈捏着那份协议，心里直打鼓。 易中海立刻沉下脸：“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别在这儿可这可那的，赶紧去拿钱！” 翠兰不敢再问，先给他倒了水，随后转身进里屋翻找钞票。 等一沓钱交到手里，易中海找了个旧布袋，将钱一股脑塞进去，提着便出了门，直奔陈一舟家。 “啪、啪！”他抬手敲门，“陈一舟，开门！”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来了，别敲了。” 陈小燕一路小跑着把门打开。 易中海朝屋里看了看：“你哥呢？” “易大爷，您先进去坐。我哥还在楼上睡午觉，我这就去喊他。”陈小燕把他领进客厅，转身便蹬蹬蹬上楼去了。 易中海坐在沙发上，先扫了一圈，发现赵老太太和刘翠芳都不在，估摸着还在午睡。早上过来时只顾着争执，没顾上看屋里的东西，这会儿静下来一瞧，他顿时被眼前的布置震住了。 屋里的装修、家具，看起来样样都不是便宜货。木料扎实，款式也新，客厅已经如此讲究，其他房间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这样一套家具置办齐全，花费绝对不是小数目。 易中海心里刚冒出一点歪心思，马上又压了下去。陈一舟敢把日子过得这么张扬，手上肯定有自己的依仗。这笔账，先记着，以后再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陈一舟带着陈小燕一前一后走下来，到了客厅便问：“易大爷，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易中海也不绕弯子，提起布袋扔到茶几上：“商量好了，钱全在这里，你数数。” 陈一舟走过去，解开袋口，提着袋底往下一倒。哗啦一声，一沓沓崭新的大黑拾铺满了茶几。 陈小燕看见这么多钞票，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张成了圆形，整个人半天没动静。 陈一舟瞥了她一眼：“燕子，愣着干嘛？给易大爷倒茶。” 她这才回神：“哦，好，我马上去。” 陈小燕拉开柜门，拿出茶叶和杯子，低头忙着泡茶。易中海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早上自己来时，连一口白水都没人招呼；如今钱刚摆上桌，茶具立刻就端出来了。这一家子，势利得真够彻底。 茶泡好后，陈小燕和陈一舟一起清点钞票。两个人前前后后数了两遍，整整用了半个钟头，才确认数目没有问题。 陈一舟从旁边取出一张纸，递给易中海：“钱数正好。这是谅解书，你拿着吧。” 易中海接过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藏着什么文字圈套，这才把纸收好，站起身道：“行，既然事情办妥了，我先走。”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住，回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陈，这回确实是柱子做得不对。不过大家都住在同一个院里，平时抬头低头总能碰见，我还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别弄得跟仇人一样。” 陈一舟听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易大爷，能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关键不在我这边。你们应该清楚，前几次都是我在挨打之后自保，我什么时候主动找你们惹过事？这些劝人的大道理，您还是拿去说给何雨柱那个憨货听吧。”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里复杂得很：“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拿到这张来之不易的谅解书后，易中海连坐下来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转身就往派出所赶。 到了地方，他恭恭敬敬把纸递给张所长：“所长，您看看，这是陈一舟亲手写的谅解书。” 张所长接过去扫了几眼，确定内容无误，便把它收进办公桌抽屉。 易中海赶忙问：“那柱子的事……” “易师傅，你先别急。”张所长抬手打断他，“你先去拘留室看看何雨柱。我这边还有几项手续要处理，晚一点过去找你们。” “好，那就麻烦您了。”易中海答应下来，立刻朝拘留室走去。 他离开后，张所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把眼下的情况向对方汇报了一遍：“领导，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您看……” 对面说了什么，张所长连连应声：“嗯，明白。好的，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放下电话，他便开始处理何雨柱的释放文件。那时候的相关条文还没有后来那么细，具体事情上本来就留着一些余地。再加上上面已经有人打过招呼，只要受害人愿意谅解，这件事从轻处理也说得过去。 受害方已经不再追究，何雨柱背后又有人出面保他，张所长自然愿意顺手送个人情。 等材料一项项处理完，张所长来到拘留室，拿出文件和钢笔递给何雨柱：“在这里签字，再按个手印，办完你就可以出去了。” 何雨柱听到能走，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压都压不住。他接过笔，按照张所长的指示签下名字，然后用力按下手印。 “谢谢张所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几乎同时道谢。 张所长收起文件，摆了摆手：“不用谢我。” 说完，他转向何雨柱，语气严肃起来：“何雨柱，这次有人替你说情，又有受害人表示不再追究，你才能这么快出来。可我们走访过，你在院里和厂里的名声都差得很，动不动就挥拳头打人。我倒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出去以后给我老实一点，做事注意分寸，别再仗着一股蛮劲惹祸。” 何雨柱赶忙低下头：“是，是。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听您的。”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条缝钻进去。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站在旁边，也觉得十分难堪，谁都没有接话，拘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张所长把剩下的材料收拾妥当，大手一挥：“行了，手续都完了，你们走吧。” “好，我们这就走。”易中海弯下腰，把聋老太太背到身上，和何雨柱一同离开了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聋老太太看着何雨柱，越看越心疼。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许多天没收拾过，衣服也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右手还打着硬邦邦的夹板，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她忍不住叮嘱：“柱子，回去先烧水，痛痛快快洗个澡，从头到脚都洗干净，把身上的晦气去一去。然后让你一大爷陪你到医院再查查。你现在这副样子，暂时也干不了活，明天去厂里请几天病假，在家好好养着。” “好，我记住了，奶奶。”何雨柱老老实实地点头。 天气本就热，他又在里面关了好几天，连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馊味。想到回去还得好好洗一遍，他已经觉得浑身不自在。 易中海见机会合适，也跟着劝道：“柱子，张所长刚才说的话，你可别当耳旁风。你这火爆脾气真得收一收，遇到事情先想清楚，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以前没人收拾得了你，你自然觉得拳头管用。现在碰上陈一舟，你又不是他的对手，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往后多用用脑子，别什么事都只想着抡拳头！” 第76章 陈家筹备菜地鸡窝 何雨柱梗着脖子，嘴上半点不肯服软：“谁说我不如他？那回是我没防备，真要是提前躲开了，挨揍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易中海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以后不再替他掏钱，他也顾不上给柱子留面子，直接把账一笔笔算了出来：“头一次你没躲，赔了五十块。第二次还是没躲，这次倒好，赔出去一千五，人还挂了彩。柱子，你到底打算挨几回才知道躲？还要往外赔多少？你家里有座金山等着你败吗？” “我……” 话到了嘴边，何雨柱却接不下去了。他被说得脸颊发热，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闭上嘴，站在那里干瞪眼。 易中海见他终于消停，语气也缓了几分：“我知道你是瞧不上陈一舟那副做派，觉得他没把咱们院里的几位大爷当回事，所以才想着替我们讨个公道。可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不能什么事都冲在最前头。” “过去院里出了乱子，你动了手，我和老太太还能拉下这张老脸，护着你、压着大家伙把事情按下去，不让他们报警。可如今不一样了，有陈一舟这么个搅事的，动不动就把警察挂在嘴边。我们要是还强行压着，院里的人心早晚得散。你以后把手脚看牢一点，别再没事找事。” 聋老太也赶紧帮着劝：“柱子，你一大爷说这些，都是替你着想。他还能害你不成？听他的，准没错。” 这回何雨柱没有继续顶嘴，闷闷地点了点头：“行，奶奶，我听一大爷的。” “这才对嘛。”聋老太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连声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三个人一块儿回了四合院。何雨柱进门后便直奔自己屋里，先烧水洗澡，把关在里面这几天积在身上的脏污收拾干净。易中海则把聋老太送到后院，等她安顿妥当，才转身回了自家。 一大妈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去问：“中海，柱子的事办完了？” “办妥了。”易中海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了大半杯，“柱子已经回来了，现在正收拾自己。等他洗完，我再陪他去医院瞧瞧，免得身上的伤落下毛病。”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又接着吩咐：“对了，晚上把老闫和老刘都叫过来喝两盅。你拿些钱票，去街面上买几样像样的菜，别弄得太寒酸。” 一大妈动作一顿，迟疑着说：“请他们两个倒没什么，可贾家那边……” 只听到这几个字，易中海就觉得太阳穴发胀。贾张氏和贾东旭向来没脸没皮，只要闻见哪家有好吃的，肯定会想方设法凑过来。 他揉了揉脑门，干脆说道：“那就多买一些，提前留出他们的份。真来了，也不至于不够吃。” “知道了，我这就去。” 一大妈回屋取了钱票，急急忙忙出了门。 另一边，陈家几个人刚从午睡里醒过来。陈小燕像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一手拉着赵老太太，一手拉着刘翠芳，把两人神神秘秘地按到沙发上。陈一舟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却一句话也不说，摆明了等着看热闹。 刘翠芳被她弄得莫名其妙：“燕子，你这是干什么？一惊一乍的，难不成又闯什么祸了？” “妈，咱家发大财啦！”陈小燕故意压低嗓门，可兴奋劲儿怎么都遮不住。 刘翠芳伸手在她脑门上摸了摸，纳闷道：“也没发热啊，怎么白天说起胡话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陈小燕急得跺了下脚，赶忙弯腰从茶几下面拖出一个布袋，啪地放到桌面上，“您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刘翠芳狐疑地解开袋口，往里面一瞧，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袋子里一沓挨着一沓，全是钞票。那厚厚的份量，直把她看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么多钱，是从哪儿弄来的？”她的声音都变了。 赵老太太倒是不急，瞄了一眼布袋，笑着问陈一舟：“一舟，这是易中海送来的吧？” “老太太猜得没错。”陈一舟点头道，“正好一千五百块，妈，您先把它收起来。” 刘翠芳却没有伸手，盯着那袋钱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压根没听见儿子的话。陈小燕只好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妈，哥让您拿着呢。” 刘翠芳这才回神，连连摆手：“不行，这钱你自己留着。一舟，妈不要，你赶紧收回去。” 陈一舟和陈小燕同时露出不解的神色，赵老太太却只是笑，并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一阵，刘翠芳才望着儿子叹气：“以前咱们家是真穷怕了，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来用。那时候看你花钱没有个节制，我心里就跟刀割似的，总想着别让你手里留太多，省得你一下子全花光。” 她看了眼桌上的钱，语气慢慢变得柔和：“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本事，能挣来大钱，而且挣来的钱也没用在歪地方。既然你已经能把日子撑起来，妈以后就不管那么多了。钱你自己留着，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按照咱们先前商量好的，每个月给家里二十块钱生活费，已经足够。” “妈，这……”陈一舟一时还有些犹豫。 赵老太太在旁边拍了板：“你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下个月可就满二十了，这个年纪放在别人家，孩子都能说亲了。往后这个家，还不是得由你来当家做主？”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一舟也不再推来推去：“行，那我先收着。” 他把布袋拿过来，从里面数出四十块，分别递到赵老太太和刘翠芳面前。 刘翠芳一怔：“你又给我们钱干什么？” “今天这笔算是意外之财。”陈一舟笑呵呵地说，“这四十块是我给您二老的零花钱，拿着花。” 赵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伸手便把钱接了过去，还转头劝刘翠芳：“孩子孝敬咱们，收下就是，别跟他客气。” 刘翠芳这才把钱接过来，攥在手里看了看。 陈小燕立刻把小手伸到了陈一舟跟前：“哥，那我的呢？总不能只给妈和奶奶吧？” “少不了你的。”陈一舟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拍到她掌心，“快开学了，拿去买铅笔本子和别的学习用品。别光顾着玩，这几天在家把功课好好温习一下。” “知道啦！”陈小燕眉开眼笑，把钱小心翼翼塞进自己的口袋，“哥，你真好。” 看着母亲和妹妹都高兴起来，陈一舟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说道：“妈，咱们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瞧着怪浪费的。要不就在墙根下收拾几块地，种些菜，再养几只鸡？” 刘翠芳的眼睛一下亮了：“这个主意好啊！” 她立刻站起身，兴冲冲往外走：“院墙边那一片能晒到太阳，浇水也方便，正好分成几小垄。旁边那个角落还能搭个鸡棚。等菜长起来，家里就不用三天两头往外买菜了。” 陈小燕和赵老太太见她说得起劲，也跟着走到了院里。陈一舟自然不会扫兴，几个人围着空地站好，听刘翠芳继续安排。 “这里可以种一垄青菜，那边种点别的。”刘翠芳指着墙根比划，“鸡棚就放在角落里，别占了中间的地方。你有空买些菜籽，再弄几只会下蛋的老母鸡回来，家里以后就能天天捡鸡蛋了。” 一说到翻地、播种、养鸡这些事情，刘翠芳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她讲得清清楚楚，哪里该留路，哪块地向阳，鸡棚该放在哪儿，样样都有自己的想法，恨不得当场就拿起家伙动手。 陈一舟看着母亲难得这么高兴，心里也觉得这事必须支持。母亲好不容易有了想做的营生，他当然不能拖后腿。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眼下还早，便找了个借口：“妈，我出去办点事，鸡和菜籽的事情不用您操心。” 说完，他推上自行车出了门。 走出四合院，陈一舟骑了一段，反倒有些犯愁。菜种和母鸡在空间里都有现成的，根本不用去买，可锄头、小铲子这一类种地的工具却不能凭空变出来，还是得想办法置办。 至于鸡棚，用木板随便搭一个倒是省事，可木头经了雨容易坏，还是砖砌出来更牢靠。想到砖，他脑子里马上浮出一个人名：雷师傅。 找他准合适。 陈一舟熟门熟路地骑到了雷师傅家门前，抬手敲了几下门：“雷师傅，在家吗？” 院门很快被打开。雷师傅探头一看，连忙露出笑脸：“原来是东家。怎么着，之前那活儿出了什么岔子？” “您干的活儿，我还能不放心？”陈一舟笑着掏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做得那叫一个结实，没出问题。今天过来，是有点家里的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雷师傅双手接烟，态度越发客气：“东家您说，只要我能办，肯定给您办利索。” 陈一舟也不绕弯子：“我想在院里那块空地上砌个鸡窝，养几只下蛋鸡。活儿不大，您看能不能抽空帮我弄一下？” “这算什么大活儿？”雷师傅把烟夹到耳朵上，拍着胸脯答应，“我正好手头没别的事，闲着也是闲着。等我回去拉些砖料，过一会儿就给您垒起来，保证不耽误事。” “那就多谢您了。”陈一舟又说道，“另外还想麻烦您弄两把锄头、两把挖菜用的小铲子。我妈准备把院里的空地收拾出来，弄几块菜畦。” 雷师傅没有马上应下，反而试探着问：“东家，旧家伙什您用不用？要是您不嫌弃，我这儿倒是有几把。” 陈一舟没听明白：“旧的？怎么个旧法？” 雷师傅赶紧解释：“就是跟着我们干活时用过的，不是全新的，看着有些年头了。不过这些东西已经用顺手，边边角角的毛刺也磨没了，拿起来反倒不硌手。您要是看得上，我匀给您几把。” 陈一舟想了想，工具本来就是用来干活的，新旧倒没那么重要。尤其老工具磨得平整，用起来也不容易磨手。 “成，那就按您说的来。两把锄头，两把小铲子，您给我挑顺手的就行。” “好嘞！”雷师傅点头，“您先回去吧，我把东西收拾好，等会儿就过去。” “行，那我在家等您。” 和雷师傅说完，陈一舟跨上车，蹬着脚踏板往回赶。 经过一条没人的死胡同，他先把车停下，朝两边仔细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他心念一转，空间里的东西便被取了出来。 四只肥壮的老母鸡出现在手里，每只都沉甸甸的，个头至少有三斤。它们的腿被草绳扎着，陈一舟把四只鸡分挂在自行车车把上，鸡翅扑腾了几下，倒也没能挣脱。 接下来还得把菜种带回去。他从空间里每样取出一点，分别用废报纸包成小包，再统统放进随身挎包中，这才重新骑车离开。 自行车刚滚到四合院门口，闫阜贵正在那里拿着喷壶浇花。那浇水的架势看上去挺认真，实际上却带着几分敷衍。听到车声，他扭头望过来，立刻看见了车把上挂着的四只老母鸡。 他原本一只脚都迈进门里了，硬是又退了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闫阜贵脸上的神情瞬间换成了讨好，几步便凑到陈一舟车旁。 “哎哟，小陈，这是发了什么财？一口气弄回来这么些鸡。”他笑得格外亲热，“要不让你三大妈帮忙收拾？她杀鸡的手艺可是院里出了名的。也不用别的，鸡杂和鸡屁股给我们留下，晚上正好下酒。” 说着，他几乎要贴上车把，明摆着是不打算白放陈一舟进去。 陈一舟心里暗自发笑。这个四合院还真对得起那句名声，邻居们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脸皮和自尊都能随手扔了。若是换作从前，两家闹成那样，早就互相不搭理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厚着脸皮往跟前凑。 他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淡淡回道：“闫老师，真不好意思。这几只鸡是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留着给家里下蛋、补身子，暂时不杀。” 话音未落，他把车头往旁边一带，避开闫阜贵就往院里走。 “哎，小陈，别急着走啊，咱们再商量商量！”闫阜贵在后面喊。 陈一舟只当没听见，头也没回，推车进了中院。 刚到中院，他又碰上了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俩正坐在门口纳鞋底，手里的针线来回穿动，动作倒是很快。 贾张氏先瞧见那几只肥鸡，三角眼立刻直了，目光死死黏在鸡身上。她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淮茹，示意得十分明显。 秦淮茹马上会意，脸上挤出笑，站起身招呼道：“哟，陈兄弟回来了？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买这么多鸡？” 陈一舟早料到她们会问，随口编道：“托朋友在东单菜市场附近找的。那边有条偏僻胡同，我拿票跟一个乡下来的大婶换的。” 秦淮茹的目光在母鸡身上打了个转，语气更加热络：“陈兄弟，这几只看着可不轻。要不嫂子搭把手，替你把鸡杀了？我手艺虽然不敢说顶好，可收拾得肯定干净。” “那就不用了。”陈一舟不耐烦地说道，“这些鸡是专门留着下蛋的，眼下还不能动。” 秦淮茹听出他不愿意，仍不死心：“那以后它们下了蛋，咱们能不能……”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陈一舟便截住了话头：“贾家嫂子，我妈还在屋里等着呢，我先回去了。” 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他加快脚步，推着自行车一溜烟进了后院。 直到跨进自家院门，陈一舟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住在这个地方，往家里带点东西真够费劲，稍微买个像样的物件，就得一路提防着邻居，活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偏偏有些东西还不能一直藏着，必须找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带回来。为了过这一道明路，日子过得实在让人心累。 难怪那些看小说的书友，还有一个个穿越者，到了这种院子里总是戾气冲天，恨不得把里面的人全都突突了。这样的环境，确实能把人性里的压抑一点点逼出来。 不过，想把这群禽兽慢慢改过来，注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陈一舟摇了摇头，不再琢磨这些烦心事，还是照着自己的安排过日子更重要。 他把自行车在一旁停稳，冲着屋里喊：“妈，出来搭把手！” 刘翠芳听到声音，掀开门帘走出来。她刚抬眼，便看见车把上吊着的几只老母鸡，不由得惊呼起来：“哎哟，一舟，你怎么弄回来这么多？咱家连个鸡笼都没有，这些鸡往哪儿放？” “您不用管这个，我都安排好了。”陈一舟把车往院里推了推，“我刚才已经和修房子的雷师傅说定了，他一会儿带砖料过来，先给咱们砌个鸡圈。锄头和铲子也让他一并带来，种菜的家伙什不用再另找。” 说着，他又解下挎包，把里面那些报纸小包拿了出来：“这些是我特意弄来的菜种，您先收着。” 刘翠芳接过种子，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压都压不住。她抬手在儿子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连声夸道：“行啊，儿子，这事儿办得漂亮！妈天天在家闲着，也没个正经营生。以后种种菜、喂喂鸡，家里总算有点奔头了。” 第77章 母鸡进圈，贾家上门吃席 陈一舟顺嘴说道：“要不我再给您弄条狗回来，平时也能陪您解解闷？” 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下。 眼下离那三年困难时期越来越近，连人都填不饱肚子，养条狗还得跟家里人分粮食。真要弄回来，只怕院里人的唾沫都能把他们家淹了，没准还得提防有人暗地里使坏，把狗给炖了。 陈一舟表面上没什么，眼睛却一直盯着母亲，心里只盼着她千万别点头。 刘翠芳当即摇头：“狗可不能养。咱们院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它咬着谁，咱家把家底赔光都未必够。” 听她这么说，陈一舟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立刻接过话头：“妈，您说得在理。您只管高兴，家里还缺什么就跟我说，我来想法子。” 刘翠芳拎起一只母鸡，手掌顺着鸡背一路摸到尾巴，越摸越喜欢。那只鸡在她手里沉甸甸的，羽毛也养得齐整油亮。 “这鸡可真肥，毛色也好，一瞧就是没少喂东西。买它们花了不少钱吧？” 陈一舟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在菜市场旁边碰巧遇上的，一只才三块钱，算下来挺合算。刚才院里有人问，我就说是拿票换的。妈，这话您可别说岔了。” “三块一只，那确实让你捡着便宜了。”刘翠芳横了他一眼，“你当你妈老糊涂，什么话都往外说？放心，我知道轻重。这个院子里没几个省心的，我也不爱搭理他们。” 正说着，赵老太太领着陈小燕也围了过来。几只鸡成了院里的稀罕物，祖孙俩挨个看着，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赵老太太抓鸡的动作十分麻利，拎起一只，手指往鸡屁股下面探了探。确认完这一只，她又照着样子把另外三只挨个检查了一遍。 “翠芳，这几只肚子里都有东西，估摸着马上就能下蛋。赶紧找绳子把腿拴住，先放葡萄架底下养着，别憋坏了。” 刘翠芳连忙翻出四根麻绳，几个人一阵忙乱，把四只鸡暂时拴在葡萄架下面。鸡群受了惊，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响，飞起的鸡毛到处飘，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添了不少动静。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雷师傅带着胖徒弟小孙，吭哧吭哧地拉着一辆板车进了院门。车上码着砖和水泥，旁边还放着一捆干稻草，显然是特意替他们准备的。 陈一舟赶紧迎过去，先给师徒二人各递上一根大前门，又招呼他们坐下喝口热茶。 烟抽完后，雷师傅从板车上卸下两把锄头和两把小铲子，递到陈一舟面前：“东家，您瞧瞧。这些虽然是旧家伙，可用起来不差，柄都让手汗磨出光了，握着比新家伙还顺。还有这捆稻草，回头铺在鸡窝里正合适。” 陈一舟接过工具，先掂了掂分量，又抡着锄头在旁边比划两下。锄头趁手，铲子也不松动。 “雷师傅，真是麻烦您了。这样的老家伙用着确实舒服，稻草也送得及时，我正发愁没地方弄呢。” 雷师傅摆摆手：“顺路带来的东西，不值当谢。东家，您把地方指给我，咱们马上动手。” 陈一舟领着他走到院墙边，用鞋尖在地上划了划：“就这里吧，靠着墙省事。鸡圈不用太大，长宽高都按一米左右来。” 雷师傅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截粉笔，在地面上很快勾出一个方框：“东家您放心，这种小活儿，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他招呼小孙一起干活。师徒俩一个挖土，一个和泥，随后砖头一层层砌上去，彼此接得十分紧密。 砌到下面时，雷师傅还特意垫了两层青砖。他一边忙，一边解释：“地面抬高些，主要是为了防潮。往后遇上大雨，也不怕水从底下灌进鸡圈。” 师徒俩手脚很快，半个来小时过去，一个结实的鸡圈便靠着墙立住了。正面留着一个小口，既能透气，平时伸手进去取蛋也方便。最后，雷师傅把那捆稻草铺进里面，厚厚垫了一层。 他拍掉手上的灰，转头问道：“东家，您过来看看。要是哪里不合适，咱们现在就改。” 陈一舟又给两人散了一圈烟，笑着说道：“您这手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雷师傅，您算算，这鸡圈连工具一共多少钱？” “鸡圈用不了多少料，干活也费不了多大劲。两把锄头、两把铲子，您给五块钱就行。” 陈一舟一听就皱眉：“这也太少了，哪能按这个算？” “都是街坊邻居，别算得那么细。”雷师傅爽快地说道，“就五块。以后您家有修修补补的活，记得叫我一声就成。” 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一舟也不再推来推去，掏出五块钱递过去，又从兜里拿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一并塞到了雷师傅手里。 雷师傅赶紧往回推：“东家，这可使不得，五块钱已经够了，烟您留着自己抽。” “您收下吧。”陈一舟按住他的手，“这叫礼尚往来。往后要麻烦您的地方还多着呢。” 雷师傅师徒再三道谢，这才拉着板车离开。陈一舟关好院门，刚转过身，便看见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编着稻草。 “奶奶，妈，你们又忙什么呢？” 赵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上的草条却没停：“给鸡编几个下蛋的窝啊。要不然它们到处乱跑，往后找鸡蛋还得满院子翻。” 没过多久，两个做工细致的草窝便编好了，大小刚好，放进鸡圈里也严实合缝。 陈小燕解开四只鸡腿上的绳子，把它们一只只赶进圈里，再搬来一块木板挡住前面的口子。 这下，四只鸡算是在院里安了新家。 刘翠芳指着鸡圈前面说道：“燕子，你去厨房找个缺口的旧碗，装满水搁这儿，以后就当鸡喝水的槽子。” “好嘞！”陈小燕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喂鸡喂水这些事，以后全包在我身上！” 这一阵子里里外外忙下来，天已经快黑了。下午五点多，四合院里渐渐有了声响，出去做零活的、工厂下班的工人，陆续推门回家。各家灶房里也升起了炊烟，院子里跟着热闹起来。 易中海家里却早已摆好了桌子。聋老太太、易中海和何雨柱围着桌面坐着，手边放着茶碗。 一大妈在灶边忙得脚不沾地。为了招待这顿饭，她今天算是舍了本，两斤五花肉，一条足有四斤的大草鱼，还有几样当季蔬菜，样样都没少准备。 菜名也是何雨柱亲自定下的：红烧肉、红烧划水、酸菜鱼头汤、酸辣白菜、醋溜土豆丝，另外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以及一筐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 聋老太太看向何雨柱：“柱子，你那伤，大夫到底怎么说？” 何雨柱垂着脑袋，整个人没精打采：“大夫说伤筋动骨得养一百天，至少三个月不能做重活。我这只手，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颠勺，锅铲怕是也摸不了了。” 这一受伤，不光干不了厨子的活，进项也跟着断了。偏偏他屁股后头还压着债，何雨柱越想越急，心里像被火燎着一样。 聋老太太把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骂道：“都怪陈一舟那个挨千刀的小畜生！” 骂完，她又转过头劝何雨柱：“柱子，你也别干着急。明儿让你一大爷去找杨厂长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教徒弟的闲差。只要人在厂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何雨柱抬起眼，眼底总算有了点亮色：“谢谢奶奶。真能安排上这个，那可就太好了。” 几个人正说着，闫阜贵端着一只大海碗，另一只手提着半瓶兑过水的莲花白，脚步晃悠着进了屋。 他一进门便说道：“哟，都坐着呢？我把家里藏着的好酒都拿来了，今晚咱们爷们儿可得喝个痛快。”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到眼底，嘴上却招呼得客气：“老闫来了，快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随着灶里的火越烧越旺，易家飘出来的肉香也越来越浓，顺着院子一路往外钻。 贾家屋里，棒梗早就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扯着嗓子喊：“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谁家做肉了，怎么这么香啊！” 贾张氏赶忙把宝贝孙子搂进怀里：“哎哟，我的乖孙，别闹了。等一会儿奶奶就带你去吃大肉。” 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妈，咱家哪来的肉？东旭马上就下班了，今天还不开火做饭？” “做什么饭，白白浪费煤和柴。”贾张氏的眼珠子转了转，“今天晚上咱们一家都去你一大爷家吃。他们家摆了这么大的席面，咱们不去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秦淮茹有些迟疑：“去一大爷家？人家好像没叫咱们吧，这么过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贾张氏冷哼一声，“东旭可是他正经八百的徒弟。易中海没有儿女，将来还不是得指望东旭给他摔盆送终？咱们去吃他一顿，那是给他脸面。” 秦淮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贾张氏瞪她：“你啊什么？你真以为易中海是活菩萨？他为什么总帮着咱家，还不是心里打着养老的算盘。你这脑袋，现在该听明白了吧？” 秦淮茹小心问道：“这事儿，东旭知道吗？” “他不知道。”贾张氏摇了摇头，“易中海那只老狐狸也就是跟我拐弯抹角说过几句，没有把话完全挑开。” “那您心里到底怎么想？”秦淮茹试探着问。 贾张氏露出一抹叫人摸不透的笑：“我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把这条路彻底堵死。” “这是为什么？” 贾张氏忽然扭头盯住秦淮茹：“淮茹，咱娘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觉得你婆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淮茹被她看得发怵，支支吾吾地说道：“您……您这让我怎么说……” “别绕了。”贾张氏直接替她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好吃懒做、成天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秦淮茹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敢这么想。” “你不用装。”贾张氏扯了扯嘴角，“我现在的确活成了人人嫌的样子。” 她的语气慢了下来：“当年东旭他爹刚没的时候，我就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那种年月，想把咱们娘俩护住，就得把自己弄得像根刺，得泼一点、凶一点，让别人不敢随便欺负咱们。”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偏偏那时候易中海找了过来。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借他的势把那股泼劲儿越用越大。名声臭了也无所谓，只要自家的日子能过得舒坦，别人背后怎么骂，谁爱管谁管。” 秦淮茹听得入了神：“那现在呢？” “现在陈家那小子回来了，事情已经不一样了。”贾张氏低声说道，“我在号子里待了三天，也算把这件事想透了。以后不能再跟从前一样，见谁都硬顶。” 秦淮茹追问：“妈，那您准备怎么办？” “先把撒泼耍横的那一套收起来，看看风头再说。”贾张氏神色认真了些，“尤其不能主动去惹陈家那个煞星。就凭易中海那点本事，压不住他。” 秦淮茹怔怔地听完，心里像翻起了巨浪。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只会胡闹的婆婆，心里竟然把这些事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屋门被人推开，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冷锅冷灶的屋子：“淮茹，今天怎么没做饭？” 贾张氏脸上的严肃立刻消失，马上换上笑脸：“东旭回来了？快洗把脸，咱们今晚去你师傅家吃饭。” 贾东旭没多想，点头道：“成，妈。” 趁着儿子去洗脸，贾张氏悄悄递给秦淮茹一只大海碗，压低声音叮嘱：“等会儿眼睛放亮点，瞅准桌上剩下的菜，能装多少装多少，汤水也别给人留下。” 秦淮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熟悉的婆婆，转眼又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刘海中也挺着大肚子登门，手里端着一盘炒鸡蛋。他把盘子放到桌上，笑着说道：“我也添个菜，给大家伙下酒。” 易中海连忙招呼他：“老刘，太客气了，快坐上。” 人到得差不多，酒也倒进了杯子。就在大家准备动筷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嗓门：“哟，看来我们来得正巧啊！” 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贾张氏端着一只大得夸张的海碗走在最前面，贾东旭一家跟在后头，浩浩荡荡闯进屋来，架势活像一队人马直奔别人家的营地。 满屋子的人全僵住了，贾张氏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自顾自地招呼：“东旭，你还杵着干什么？大家都等咱们呢，赶紧找地方坐！” 话音刚落，她便一屁股挤到了一大妈身边。 贾东旭冲着桌边众人干笑两声，只能硬着头皮坐到闫阜贵旁边。秦淮茹手里攥着海碗，另一只手牵着棒梗，脸红得发烫，站在旁边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可这种时候也不好当面赶人，只能给一大妈递了个眼色：“翠兰，再添一把椅子。人多坐着热闹，挤一挤就行。” 椅子刚摆好，易中海还没来得及端杯说两句，贾张氏已经伸出了筷子。她的动作快得很，连着夹走两块红烧肉，转眼便塞进了嘴里，嚼得满屋子都是响动。 “啪！” 聋老太太忍无可忍，把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张翠花！你是几天没吃饭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吗？” 贾张氏被吓得一抖，筷子上刚夹起的肉也掉回了桌上。她立刻收起那副贪吃样，装出无辜的神情：“老太太，您叫我呢？” 易中海赶紧陪着笑打圆场：“老太太，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您消消气，别跟她计较。” 这一顿饭很快就吃出了抢粮的气势。闫阜贵生怕自己交出去的那点份子钱吃不回来，筷子在盘子里飞快地翻动。每夹上三筷子菜，他就悄悄往自己碗里藏两筷子，没多久，面前的大碗便垒起了菜尖。 贾张氏吃得满嘴油光，秦淮茹也没闲着，一边往自己嘴里扒饭，一边还要照顾棒梗这个小祖宗，把肉和菜往他嘴里送。 其余几个人看着这两个家庭的吃相，胃口早就没了，只得低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闫阜贵正忙着往碗里夹菜，忽然觉得衣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闺女闫解娣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了进来。 他眼珠一转，夹起一块肥肉，直接塞进闺女嘴里：“闺女，味道怎么样？” 闫解娣嚼得眉开眼笑：“真香！” 趁着闫阜贵没防备，她顺手端起他面前那只装得满满的大碗，转身便往外跑，一眨眼就没了影。 一桌人全看傻了。 闫阜贵尴尬地搓了搓手，嘴里还替闺女找补：“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太懂规矩。算了算了，随她拿去吧，我随便吃几口就成。”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沉。这老抠门，竟然连吃席都要算计到自己头上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火，只能让一大妈再取一只空碗过来。 几轮酒下肚，桌上的菜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盘底连油星都快看不见了。剩下的菜汤也没逃过秦淮茹的手，她拿馒头蘸着，一点一点全吃了下去。 可贾张氏和秦淮茹带来的两只大海碗里，依然装得满满当当。 贾张氏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抱起两只海碗站起身：“淮茹，你留下来搭把手，帮你一大妈把桌子收拾了。我先带大孙子回去睡觉。” 第78章 几位大爷登门赔礼 “哎，晓得了，妈。”秦淮茹赶紧应声，乖乖留下来帮忙。 等桌上的碗盘都撤干净，屋里又续上一壶酽茶，几个人这才算真正坐下来谈事。 刘海中端着茶杯，率先开了口：“老易，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想起请咱们喝酒？” 易中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不是最近院里不太平嘛。咱们几个老伙计，也有些日子没凑在一块儿了。我寻思着，大家商量商量，以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有什么好商量的？”刘海中喝得脸通红，舌头都有些发飘，“现在院里就我一个管事大爷。真要是天塌下来了，那也有我顶着！” 易中海瞅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心里骂了一句草包，脸上却赶紧堆起笑来：“老刘，话不能这么说。老闫和我也是院里的人，替你多操点心，那不是应该的吗？” 刘海中一愣：“替我操心？我好端端的，有什么值得你们操心的？” 易中海没有马上回答，反倒压低声音问：“老刘，你知道傻柱这回是怎么出来的吗？” “还能怎么出来？赔钱呗。”刘海中满不在乎地说道，“赔点钱，把事情了结了，不就放出来了？” “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易中海摇了摇头，“陈一舟可是烈属。傻柱为了买个平安，整整赔出去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百块？”刘海中猛地瞪圆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闫阜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跟着晃了晃：“我的天爷，这么多钱，傻柱从哪儿弄来的？” 贾东旭就在旁边，听到这儿也忍不住问：“对啊，柱子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 易中海咳嗽一声，故作平淡地说：“里面有一千块，是我先替他垫上的。” “师傅，您把一千块白给他了？”贾东旭当场站了起来，眼神都变了，仿佛有人从他兜里掏走了钱。 易中海脸色一沉：“坐下！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 贾东旭只好重新坐回去。易中海这才接着解释：“那是借给他的，不是白送。柱子已经把房子抵押给我了。” 何雨柱一直坐在边上听着，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感动。他还以为一大爷是在帮自己遮掩，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不至于太难堪，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推上了人家的棋盘。 闫阜贵见缝插针地说道：“老刘，你说陈一舟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一张嘴就要一千五百块，也不怕把自己撑着。” 刘海中果然被挑起了火气，猛地一拍桌子：“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改天我非得好好教育他一顿，让他把这笔不义之财吐出来，拿去接济院里的邻居！” “钱的事，暂时就别提了。”易中海抬手压了压，“老刘，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 刘海中皱起眉头：“什么事？” 易中海没有直接说，先问了一句：“咱们这个院子，一直讲的光荣传统是什么？” “尊老爱幼，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刘海中想都没想便答道，“这谁不清楚？” 易中海盯着他：“陈家那位赵老太太来了这么长时间，你这个一大爷可曾上门看过一回？” 刘海中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支吾道：“这……我最近事情多，还真没顾上。” “赵老太太门口挂着烈属的牌子，年纪也比你家老太太大。”易中海继续往下压，“要是她去街道办告你，说你身为一大爷，对烈属老人不闻不问，你觉得自己的位置还能坐稳吗？” 这句话一落，刘海中的酒意像是被冷水浇灭了。冷汗顷刻间冒了出来，他连忙看向两人：“老易，老闫，这可怎么办？你们一定得帮我想个办法啊！” 易中海和闫阜贵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露出一点笑意。该咬钩的鱼，已经咬住了。 “你先别急。”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胳膊，“咱们几个现在就陪你去陈家一趟。以前没做到的，今天补上，先把场面上的功夫做足。” 几个人当即商量妥当。刘海中回家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往陈家去了。 这会儿陈家刚吃过晚饭，一家人正在葡萄架下纳凉喝茶。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陈小燕起身过去把门打开。 她看着堵在门口的几个人，脸上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哟，几位大爷这是来干什么？” 刘海中刚才在酒桌上还威风凛凛，如今一看这阵势，气势先泄了一截。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说出完整的话。 易中海暗中叹气，只得自己接过话头：“小燕啊，咱们今天是专门过来看赵老太太的。之前一直忙，没能过来认门，今儿大家正好都在，就一起过来了。” “看我奶奶？”陈小燕把门口这几个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里小声嘀咕，可那声音又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城里人上门看老人，原来连东西都不用带啊？我们农村人都明白的规矩，你们倒是真不讲究。” 几个人的脸色当即变了，仿佛同时被人扇了一巴掌。最爱面子的刘海中更是恨不得地上立刻裂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易中海反应最快，抬手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柱子，你赶紧回去找你一大妈，我给老太太准备的红糖忘在家里了！” 刘海中也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对，对！傻柱，你再去我家找你二大妈，把那一斤鸡蛋拿来。我也给落家里了。” 何雨柱就这么成了跑腿的。他扭头看向闫阜贵，却见三大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压根没有掏东西的意思，便懒得再说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陈小燕侧身让开门：“既然都到了，那就进来坐吧。” 刘海中迈过门槛，还不忘找回几分威风：“小燕啊，我如今可是院里的一大爷。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哦，知道了，刘师傅。”陈小燕随口答应。 刘海中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当场噎住。这丫头答应得越随便，他越觉得自己的官威没处使。 没过多久，何雨柱气喘吁吁地把东西拿了回来。闫阜贵眼疾手快，接过来便放到桌上，然后冲着赵老太太深深一躬。 “赵老太太，之前咱们两家有些误会。今天借着这些东西，我给您赔个不是。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就别跟咱们一般见识了。” 刘海中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东西明明是他们两家拿来的，怎么到了闫阜贵嘴里，就成了他一个人的人情？ 他刚要张嘴，桌子底下忽然挨了易中海一脚。刘海中疼得脸皮抽了抽，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下去。 赵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几个，心里明白得很，脸上却没有拆穿：“不嫌弃，不嫌弃。过去那些事，咱们就不提了。往后还得劳烦几位邻居，多多照应我们家。” 她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满脸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看起来格外诚恳。 随后，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道：“这世道上，为了两斗米闹翻的亲兄弟都有。咱们不过是住在一个院里的街坊，哪能天天把一点小事挂在心上？” 她停了停，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人活一辈子，眼睛还是得往远处看，别只盯着脚底下那点得失。” “老婆子有个不情之请。以后大家还跟从前一样，和和气气地过日子，行不行？” “院里的老规矩、好传统，咱们可不能丢。争取把先进四合院那块牌子，再给扛回来！” 易中海、闫阜贵和刘海中连忙点头，嘴里一迭声地答应：“听您的，肯定听您的！” 赵老太太前面说的那些话，听起来都还算顺耳。可一提到“从前的好传统”，易中海和闫阜贵的心里便像扎进了一根刺。 这不就是拐着弯敲打他们两个吗？ 两人对望一眼，脸上还要陪着笑，心里却别提多憋屈了。可当着赵老太太的面，这个哑巴亏也只能自己吞，谁都不敢站出来顶嘴。 刘海中和何雨柱却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意思，仍旧一副没弄明白的模样。几个人各自揣着心思，屋里的气氛也跟着僵了下来。 没人接话，赵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道：“怎么啦？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老婆子哪句话讲得不对，得罪诸位了？” 这话把众人吓了一跳，大家赶紧摆手，异口同声地说道：“哪能啊！老太太说得太对了，句句都在理！” 赵老太太顿时笑开了：“那就好。我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说错了什么话呢。” “不过丑话得先讲在前头。我要是真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别闷在肚子里，直接指出来。”她抬了抬下巴，“老婆子年纪虽然大，可讲道理这一块，从来不会含糊。” 易中海哪敢再让她继续说下去，立刻接话表态：“老太太您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怎么可能有错？咱们一定把优秀四合院争回来！” 说完，他又赶忙朝后面喊：“柱子，别站那儿了，赶紧过来！刚才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何雨柱磨磨蹭蹭地走到陈一舟跟前。他的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显然这声道歉并不好说出口。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陈一舟，对不住。以前那些事……是我混蛋。” 陈一舟抬眼看了看他。面前这个男人低着头，狼狈得很。想到何雨柱日后凄惨的下场，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报复得逞的快感，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行了，何雨柱，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也已经遭到报应。” 说到这里，陈一舟又停了一下，还是多提醒了一句：“不过我得送你句话。” “不是每次闯祸，都能有人跟在你后面替你收拾残局。” “听说这回为了赔钱，你把房子都押给易师傅了？以后要是再惹出麻烦，你还能拿什么赔？拿自己的命吗？”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多替你妹妹雨水想想。要是她摊上一个劳改犯哥哥，以后在婆家还怎么抬得起头做人？” 这些话一句接一句，砸得何雨柱脸上火辣辣的。他羞得恨不能找个洞藏起来，只能低着脑袋闷声道：“知道了。” 下一刻，他转身便跑，背影瞧着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 正主都离开了，易中海几人自然也不好继续赖着，纷纷起身告辞。 赵老太太扶着膝盖站起来，客气地说道：“今天麻烦大家跑这一趟了。一舟，你替奶奶送送几位大爷。” “好嘞，奶奶。”陈一舟爽快答应，跟着几人出了屋。 到了院门口，出于礼数，他还是客套了一句：“易师傅、刘师傅、闫老师，今天谢谢你们过来看我奶奶。” 刘海中刚才被老太太压下去的官瘾，这时又冒了出来。他背着双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摆足了大爷架势。 “谢什么？小陈，尊老爱幼是咱们院里的老传统。过来看一趟，那不是应该的吗？” 话音刚落，他忽然把语气一变，端起了教育人的腔调：“不过小陈啊，我这个一大爷，有几句话还是要提醒你。” 陈一舟眉头轻轻皱起，心里一阵膈应，嘴上却应付道：“刘师傅，您想指点我什么？” “你刚搬进来的时候，不懂院里的规矩，我可以不计较。”刘海中板着脸说道，“可从今往后，见到我们几位大爷，你得知道尊重，邻里之间也要讲团结。” “院里不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别动不动就往街道办或者派出所捅。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他背着手，又往前凑了凑：“以后真有什么委屈，直接来找我这个一大爷。我还能不替你做主？” 陈一舟心里冷笑，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行，刘师傅，我记住了。” 把这伙人送走以后，陈一舟回屋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简单洗漱完，便上了二楼卧室。 他躺到床上，心念一动，意识立刻沉进随身空间。 每天该做的收割先不能落下。瓜果蔬菜长得正旺，随着他的意念一动，成熟的作物便全都进了仓库。 随后，他把一部分蔬菜投进鱼塘和牧场，剩下的全部收好。空出来的土地也没有闲着，重新撒下种子。 这一次，水稻同样到了收获的时候。两亩地里金灿灿一片，成熟的稻穗压得沉甸甸的。 这些水稻用了二代种子，又被灵泉水一直滋养，产量高得有些吓人。两亩田收完，除去留下来的种子，光是脱壳后的大米就有2888斤。 再加上仓库里原本存着的粮食，米堆已经高得像座小山，算下来怕是超过三千斤了。 陈一舟盘算片刻，决定把这两亩地接下来改种棉花。 京城冬天的寒风可不是闹着玩的，西北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棉花是实打实的硬货，外面的缺口也大，种这个正合适。 他的意识转到牧场。 鸡蛋已经捡了满满两百多个，鸭蛋和鹅蛋也收了不少。猪圈里的猪还没到下崽的时候，几头牛就更不用说了，即便开着十倍加速，至少也要再熬两个多月。 兔子的繁殖速度却快得惊人，短短时间里，数量已经窜到五六十只。 陈一舟挑出二十只留下做种，剩下的全部处理掉，抹上粗盐后，挂到空间小院的屋檐下，准备风干成腊兔。 最后，他又割下十来斤蜂蜜。那股甜味直往鼻子里钻，光闻着就让人觉得满足。 所有事情忙完，陈一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喊道：“系统，签到(王诺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五级厨师技能、特制专业刀具一套，以及秘制万能调味料100斤。” 奖励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猛地冲进他的脑海，势头仿佛决堤的洪水。 陈一舟只觉脑袋嗡了一下，紧跟着便有些眩晕。恍惚之间，他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八大菜系的精华、中西餐的大量食谱，全都烙印进记忆深处，并且彼此融会贯通。 为了试试突然得到的厨艺，也验证那瓶神秘调料到底有什么本事，陈一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 他放轻脚步溜到楼下厨房，拿了些柴火、油盐酱醋，又从客厅顺走一壶滚烫的开水。 回到卧室后，念头再次转动，人已经出现在空间小屋的厨房里。 第一次练手，他准备做一道家常菜，土豆烧鸡。 手掌一翻，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光鸡凭空出现。陈一舟取出系统送的刀具，刀锋掠过，手腕连续落下，刀刃敲在案板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整只鸡很快被剁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姜和蒜也被利落切好，他的动作连贯顺滑，俨然一副大厨模样。 灶火升起，铁锅跟着烧热。 锅底微微冒烟时，冷油沿着锅边滑了进去。油温升高，鸡块紧接着下锅，霎时响起一片滋啦声。 姜蒜入锅，再撒上一点盐，锅铲快速翻动。鸡肉表面慢慢变成漂亮的金黄色。 随后是酱油和辣酱，先后被倒进锅里。最后添入开水，盖上锅盖，把火调小，慢慢炖煮。 趁着鸡肉在锅里炖，陈一舟拿起两个土豆。 刀锋在手中转了一圈，土豆皮像飘落的丝带一样脱下来。几声“铛铛铛”响过，土豆被切成菱形块，随手放进水里泡着，把多余的淀粉浸出去。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他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第79章 陈一舟进驻电风扇车间 土豆块倒进锅里，又添了些开水，盖上锅盖接着焖。 等土豆彻底焖到绵软，陈一舟把系统奖励的秘制调料取了出来。这个调料，才是今天这道菜真正的压轴东西。 锅里的汤汁很快收浓，他抓起一把小葱撒进去，随后将土豆烧鸡盛进盘子。 那股香气一出来，简直霸道得很。 （各位看官先别急着流口水，这只是作者家的普通做法。那个年代大料不好找，咱也不能拿后世的标准往上套。） 看着面前这盘颜色红润、油光发亮的土豆烧鸡，陈一舟的馋劲儿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他夹起一块土豆放入口中，牙齿还没怎么用力，土豆便化成了沙沙糯糯的一团。又夹了块鸡肉尝尝，肉质嫩，汁水足，辣味和酱香全都浸了进去。 这滋味，便是前世那些挂着百年老店招牌的饭馆，也未必能稳稳压住它。 别忘了，他如今还只是五级厨师。能做出这份味道，秘制调料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陈一舟吃得飞快，没一会儿，盘里的鸡肉和土豆就少了一大半。再往下吃，他的肚子实在装不下了。 剩下的那半盘连同盘子，一块被他送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里的时间不会流动，东西放进去时是什么状态，取出来还是什么状态。热腾腾地收进去，日后再拿出来，照样能烫嘴。 真到了灾荒年月，他也只能偶尔躲进空间里给自己开个小灶，然后再想办法悄悄接济家里人了。 第二天一早，陈一舟天刚亮便起了床。 院子里那套拳，他一天都没落下。打完拳洗漱一番，又吃过家人特意准备的早餐，这才推上自行车，精神头十足地出了门。 偏偏在路上，他碰见了易中海、贾东旭和何雨柱。三个人正凑在一起往厂里赶，看样子也是去上班。 何雨柱一只胳膊吊着，走路时一瘸一拐。易中海和贾东旭只能放慢脚步，三个人挪得跟蜗牛爬似的。 易中海背着双手，边走边念叨：“柱子，杨厂长可是个惜才的人。” “等会儿进了办公室，你把那股臭脾气给我压住，态度放好，听到了没有？” 何雨柱脖子一梗，满脸不服：“一大爷，您就甭跟着操心了！” “咱们轧钢厂的小灶招待，少了我掌勺还真不行。他们是离不开我，不是我上赶着求他们！” 易中海听得直摇头，最后被气得笑了，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混账东西！” “柱子，你是不是以为天下就你一个厨子？” “没你在，地球还能不转了？后厨那个位置，有多少人眼巴巴盯着，你心里没数？” “我告诉你，你只要说一句不干，后面立马就有人抢着顶上来，挤破脑袋都不嫌多！” 何雨柱原本还气势汹汹，被这一顿抢白说得愣住了，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一大爷，没这么夸张吧？平常做招待菜，哪回不是他们求爷爷告奶奶地请我？”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柱子，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个厨子。别整天把自己当棵葱，谁都得围着你转。” “得了，我也懒得跟你掰扯。到了杨厂长那儿，你把嘴闭严实了，由我来说。” 话音刚落，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又快又脆的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三人赶紧往旁边让开。 陈一舟两脚踩着踏板，自行车从他们跟前疾驰而过，速度快得像一阵掠过的风，连头都没偏一下。 何雨柱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显摆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辆破自行车吗，有什么可得瑟的！” 贾东旭站在旁边，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流出来。他暗暗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弄一辆骑骑？ 他悄悄看了易中海一眼。师父的工资那么高，买辆自行车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先不急，等老妈把事情和师父挑明了，自己再顺势开口，到时候就看师父肯不肯给了。 陈一舟一路骑得飞快，很快便到了轧钢厂。 把车停妥，他直奔技术科。 今天轮到邓小星值日。陈一舟进门时，邓小星正拿着扫把和地上的灰尘较劲。 一看见他，邓小星立刻来了精神：“哟，陈技术员，今天算是正式归队啦？” 陈一舟笑着点点头：“可不是嘛，外面的活儿已经收尾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回厂里蹲点。来，把扫把给我，咱俩一块儿扫。” 邓小星赶紧将扫把藏到身后：“别别别，我马上就收尾，哪能让您动手。” “您这么些日子没回来，赶紧去看看自己的宝座吧。桌上要是缺什么，我再给您找。” 陈一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坚持：“那行，辛苦你了。” 邓小星摆摆手：“这算什么，您忙自己的去。” 陈一舟来到自己的工位前。 他离开时特意收拾过，桌子本来就很干净。如今桌面空空荡荡，手掌摸过去，连一层浮灰都没有，显然平日里同事们没少顺手替他擦拭。 他提着暖水瓶去了水房，来回打了两壶滚水。回到座位上，先给自己沏了杯浓茶，再把平常用得上的工具和文件一件件摆好，整齐码在桌角。 刚把这些东西安置妥当，同事们便陆续进了屋。 陈一舟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挨个给大家发了一支，顺便和众人聊了几句，算是重新打过招呼。 没过多长时间，刘工夹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这位老法师还是一贯的利索脾气，连客套都省了，进门便直接安排：“都听着，照原先的分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碰上啃不动的硬骨头，别一个人闷着，马上来汇报！” “好的，刘工！” “明白！” 赵小军、王大兵几个人应得响亮，紧接着便各自散开，转眼就走了个干净。 屋里没人之后，刘工朝陈一舟招了招手：“小陈，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两人进了科长办公室，刘工随手把门关上，转过身就在陈一舟肩头拍了一下，脸上还带着少见的笑意。 “小陈，这回干得漂亮！” “杨厂长昨天已经把你翻译的资料递上去了，咱们比兄弟单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评比结果还要再等一阵，不过这份头功，肯定有你一份。” 陈一舟连忙摆出谦逊的样子：“刘工，都是我该做的。要不是您愿意栽培我，把这个机会交给我，我哪有机会露脸啊。”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官话。”刘工笑着打断他，“说点正事，接下来的担子可不轻。” 他收起笑容，继续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电风扇车间的技术指导。往后那边就是你的主战场。” “厂里已经把机器和人手给你安排好了，生产线也开始运转。你去了以后，眼睛给我放亮一些，生产上的每个环节都盯住，必须把任务保质保量地完成，听懂了吗？” 陈一舟挺起胸口，站直身体敬了个礼：“明白！保证不掉链子！” 刘工挥了挥手：“去吧。对了，范治国之前一直在那边帮忙，往后就划给你使唤了。你多费点心，争取尽快把他带出来。” “您放心，我一定毫无保留。” 离开办公室后，陈一舟叫上范治国，带着工具包和图纸，两个人一起往电风扇车间赶。 路上，他先问了一句：“治国，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先给我交个底，免得我过去之后两眼一抹黑。” 范治国一边走一边介绍：“陈技术员，事情是这样的……” 听他讲完，陈一舟对车间的状况已经有了个大概了解。 说是新车间，其实是拿旧厂房改出来的，里面各类人员和设备混在一块儿，多少有些大杂烩的意思。 车间主任名叫刘能，过去是钳工三车间的副手。这个车间的规模不小，四级以上的老师傅，再加上焊工、钳工等各类工人，光是有正式编制的就一百多号。 这些人身后还跟着一长串学徒，全部加起来，人数已经超过三百。这样的规模放到后世，也称得上是一家中型工厂了。 两人说着话，脚下也没停，很快便赶到了地方。 人还没进车间，里面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已经一阵接一阵地传了出来，震得人耳朵发麻。车间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工人们来回奔走，脚几乎没停过。 范治国对这里熟得很，领着陈一舟直接来到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就砸门：“砰砰砰！” 敲门的动静一点不小，半点客气都没有。 门很快打开，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探出脑袋。那人看着得有五十岁上下，正是车间主任刘能。 见到范治国，刘能立刻扯开嗓子：“小范啊，赶紧进来，外头吵得人脑仁疼！” 三个人进屋后把门关上，外面的机器声顿时隔了不少，屋里总算清静下来。 范治国赶忙介绍：“刘主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陈一舟，厂里派来的技术指导。” “咱们现在生产的电风扇，就是陈技术员亲手弄出来的！” 刘能听完，脸上的态度马上变了，热热乎乎地伸出两只手：“哎呀，原来是陈技术员，真是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陈一舟笑着和他握手，手上也使了几分力：“刘主任太客气了，往后还得请您多关照。” 刘能是个直性子，手一摆，满不在乎地说道：“陈技术员，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对电风扇是真不懂，说白了就是个棒槌！” “这个车间能不能干出成绩，全看你了！” “工作上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张嘴，要人我给你找，要东西我给你弄。谁要是敢在这儿炸刺儿，不听你的安排，你就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陈一舟也不绕弯子：“刘主任够爽快。既然厂里把这个活交给我，我自然会尽全力。” “不过具体需要怎么安排，我得先把车间里里外外摸一遍，之后再向您提要求。” 刘能朝旁边指了指：“成，你的办公室就在隔壁。让小范先带你认认门，少什么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陈一舟站起身：“好，那我就不耽误您办公了，先过去看看。” 隔壁办公室的门一推开，里面的东西已经置办齐全。办公桌、文件柜都在，待客用的椅子和暖水瓶也一样不少，条件比他预想的还不错。 范治国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缸：“陈技术员，您先歇会儿。我去刘主任那边顺点茶叶，回来给您泡上。” 陈一舟点头道谢：“谢了，治国。” 他把工具包放到一边，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将四下仔细看了一遍。 没一会儿，范治国端着热茶回来：“陈技术员，您喝口水。咱们什么时候下车间瞧瞧？” 陈一舟哪有心思坐着喝茶，话音未落便起身：“茶先不喝了，现在就去。” 另一边，易中海已经带着何雨柱到了行政楼。 两人刚上楼，便遇见了李秘书。 易中海赶紧迎过去，陪着笑问：“李秘书，杨厂长到了吗？” 李秘书停住脚步：“还没有呢。易师傅，你们找厂长有急事？” “是有点情况，想当面向厂长汇报一下。”易中海说得十分客气。 李秘书点点头：“那行，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还有事情要办。” 易中海和何雨柱只好站在走廊里等。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杨厂长才从外面姗姗来迟。 易中海眼尖，悄悄踢了何雨柱一脚，随后扬声招呼：“杨厂长，早！” 杨厂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脚下没有停：“易师傅，进屋说。” 进到办公室，他在大班椅上坐下。 易中海却没有落座，仍旧站得笔直：“杨厂长，我今天是为了柱子的事情来的。” 杨厂长看了看吊着胳膊的何雨柱，眉头微微拧起：“他的处分不是已经定了吗？你们还要说什么？” 易中海连忙解释：“厂长，我说的是他的工作。” “柱子右手骨折，胸骨也裂了，大夫已经交代过，至少要在家养三个月。” 杨厂长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何雨柱在家养伤倒不算什么，真正让他犯愁的是，这三个月的小灶招待由谁来做？万一来了重要领导，后厨掉链子，事情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些念头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说道：“既然医生让他静养，那就回家好好养着。” 易中海立刻开始诉苦：“杨厂长，柱子家的情况您也清楚。何大清那个不负责任的跑了以后，他们兄妹俩一直是相依为命。” “这次他又赔了陈一舟一大笔钱，手里已经空得叮当响。要是三个月不去上班，连工资也没有，他和雨水那丫头，恐怕只能喝西北风了。” 杨厂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可你也看见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连锅铲都拿不稳，还怎么给人炒菜？” 眼看铺垫得差不多，易中海终于把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杨厂长，我倒是有个主意，您帮着参谋参谋？” “你说说看。” “柱子的厨艺没得挑，让他这么闲在家里，确实太浪费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留在厂里带几个徒弟？” “这三个月，他只动嘴不动手，专门教新人。工资就算少发一些也没关系，只要够他们兄妹俩填饱肚子就行。” 杨厂长低头思量起来。 让何雨柱带徒弟，确实算是一个办法。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带徒弟？倒也不是完全不行。这样，你们先回去，我还得和后勤的李主任通个气，等有了结果再通知你们。” 易中海心里顿时松了下来。听这口气，事情基本已经成了一半。 他抬手在何雨柱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杨厂长！”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哈腰：“谢谢杨厂长！谢谢杨厂长！” 正好这时候，李秘书推门进来：“厂长，开会的时间到了，其他领导都在等着。” 杨厂长端起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行了，易师傅，你们先回去吧。” 易中海连声道谢，拉着何雨柱离开了办公室。 杨厂长则和李秘书一同进了小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王书记、厂办的邓主任以及后勤部的李怀德，早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人到齐，王书记抬手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地说道：“人都齐了，咱们一件一件说。” “第一，机器说明书已经送上去了，可咱们不能干等着。我准备和邓主任亲自去部里盯一盯。厂里的事情，杨厂长你多操心，李主任，后勤保障也绝不能出差错。” 杨厂长和李怀德立即应声：“书记放心！” 王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随即变得锐利起来：“还有，在这个关口，谁手里有关系都别藏着掖着。哪怕能再弄来一台机器，也是给咱们厂争光！” 杨厂长和李怀德连连点头。 王书记接着安排第二件事：“再说电风扇车间。上面一直盯着这件事，必须尽快把产量提起来。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 杨厂长马上回答：“没问题！陈一舟今天已经进车间了。我也给刘能下了命令，所有事情都要配合陈一舟，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李怀德连忙说道：“物资方面我已经准备妥当，保证不拖后腿。” 王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第三件事，杨厂长，你把陈一舟受表彰的事情跟大家通报一下。”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前些日子，陈一舟在回京的火车上协助乘警，抓住了一伙人贩子，还把被拐的人救了下来。” “铁道方面已经发来了表扬信，另外还奖励了一百块钱。这小伙子给咱们厂争脸了。” 李怀德听得一乐：“哟，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文武双全啊。” 王书记当即定下了调子：“既然是好事，那就得奖励。大家都议一议，具体怎么奖？” 杨厂长摊开双手：“他的职称刚提过，工资暂时也不好再动。上回才给他补了十块钱，这次再直接发钱，多少显得有点俗。” 第80章 陈一舟获奖并整顿电风扇车间 百货大楼门口人来人往，陈一舟把车停到旁边，带着于莉走了进去。 于莉一路都在劝：“舟哥，咱们先看看就行，真不用买。自行车太贵了，票也不好弄，留着以后办更要紧的事情。” “今天就是办大事。” “买车算什么大事？” 陈一舟回头看她：“你明天就要来厂里上班了。家离轧钢厂又不近，天天挤公交车，你不嫌累，我还嫌你受罪呢。” 于莉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她心里清楚，陈一舟说得没错。轧钢厂离家有一段路，走过去得花不少时间。要是赶上刮风下雨，光靠两条腿更麻烦。 可自行车在这个年代不是普通东西。 车票难弄，价格也不便宜。普通工人攒上大半年，未必舍得买一辆。 两人顺着楼梯上到卖自行车的柜台。 柜台后面摆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车架擦得锃亮，车铃和车把都泛着光。旁边还挂着几条车胎，下面压着厚厚一沓票据。 售货员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见陈一舟穿着工装，便问道：“同志，想买自行车？” “对，女式的。” 陈一舟把自行车票和钱取出来，放到柜台上：“有凤凰或者永久吗？” 售货员拿起票看了看，语气顿时热络了几分：“有一辆凤凰女式车，二十六英寸，刚到货没多久。永久的女车也有，不过只剩一辆，车架颜色没这辆亮。” 于莉赶紧摆手：“有一辆就行，别挑了。” “那可不行。”陈一舟指着柜台里面，“先看看再说。” 售货员把那辆凤凰车推了出来。 车身是深蓝色，前面装着车灯，后面还配了货架。车座能往下调，于莉骑起来不会太费劲。 陈一舟围着车看了一圈，伸手捏了捏车闸，又蹲下检查脚蹬和链条。 售货员站在旁边看得有些不耐烦：“同志，这是新车，都是从厂里刚送来的，没什么毛病。” 陈一舟没搭理她，继续检查车轮。 这年头买东西不像后世，售货员负责把东西递出来就算完事。真要带着问题回去，想再换可没那么容易。 他把车推到柜台外面，抬起后轮转了两圈。 车轮转动很顺，没什么晃动，链条也没有发出怪响。 “就这辆吧。” 陈一舟掏出钱，数出相应的金额。 于莉站在旁边，听到价格后，脸色当场变了。 “这么贵？” 售货员接过钱，顺嘴说道：“凤凰车就这个价，带票还得看地方。你们要是不买，后面排队的人多着呢。” 于莉赶紧拉住陈一舟的胳膊：“舟哥，要不算了。咱们再等等，买辆便宜点的。” “便宜的骑着不舒服，坏了还麻烦。” “可这钱……” “钱的事情你别管。” 陈一舟把车票递给售货员：“麻烦您开票。” 售货员接过票据，低头开始登记。 于莉仍旧舍不得，声音压得很低：“你给我弄工作，又给我买车，家里还要花钱。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挣的。” “可你每个月工资就那么多。” “我还接了厂里的活儿，有补贴，也有奖励。再说了，我手里真没钱，我能带你进来买车吗？” 于莉抿着嘴，眼眶慢慢红了。 陈一舟见她这副模样，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别想太多。车买回来是给你骑的，又不是摆在家里看。等你上班以后，每天来回能省不少时间，晚上还能早点回家。” “可我总觉得自己占了你太多便宜。” “你是我媳妇，怎么算占便宜？” 陈一舟压低声音：“咱们以后是一家人。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跟我分这么清干什么？” 于莉鼻子发酸，转身擦了擦眼角。 售货员把票据递过来：“钱和票都收好了，车子你们推走吧。记得去旁边服务台领打气筒和车锁。” “好，谢谢同志。” 陈一舟推起自行车，先把车座调到合适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车铃。 “来，你试试。” 于莉看了眼周围，连忙摇头：“这里人太多了，万一撞到别人怎么办？” “那就推到外面试。” 两人把车推到大楼门口。 于莉坐上车座，双脚刚好能够着地。她扶着车把，脸上的紧张很快被兴奋顶了上来。 “舟哥，我真能骑？” “你在空地上已经练过了，先慢慢来。脚踩稳，车把别乱晃。” 于莉吸了口气，脚下一蹬，车子向前滚了出去。 刚开始还有些摇摆，她赶紧捏住车闸，车子稳稳停下。 “怎么样？” “挺好。”陈一舟竖起大拇指，“这辆车比你之前练的那辆顺手，轮子也轻。” 于莉听得心里高兴，又骑出去一段。 百货大楼门口的行人都在看她，几个年轻姑娘还盯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不放。 于莉被人看得脸颊发热，骑了一圈便回来：“舟哥，咱们走吧。” “别急，车锁和打气筒还没领。” 陈一舟带她去服务台，把配套的东西一一领齐。随后他又在旁边买了条结实的车链，直接把自行车锁在自己的车后面。 “回去的时候，你骑新车，我在旁边跟着。” “那你的车怎么办？” “我骑自己的。” 于莉看着两辆自行车，还是觉得不真实。 一个上午的工夫，她有了正式工作，还有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换成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出了百货大楼，于莉骑在前面，陈一舟不紧不慢跟着。路上遇到行人，他就出声提醒她减速。于莉骑得越来越顺，经过一个拐角时，还故意加快了速度。 陈一舟赶紧喊：“慢点！刚买的新车，你要是摔坏了，哭都没地方哭。” “知道啦！” 于莉嘴上答应，速度却没慢多少。 直到前面有辆板车横过来，她才赶紧捏闸。车轮在地上擦出一声轻响，车身跟着往旁边偏。 陈一舟立刻冲过去，抓住了后货架。 于莉吓得脸色发白，双脚撑地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撞上了？” “还好我在旁边。” 陈一舟没有训她，只是伸手敲了敲车铃：“记住，车铃不是摆设。前面有人，先按铃，再减速。拐弯的时候别只顾着看一边，左右都得留意。” 于莉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别为了显摆骑太快。” “我哪有显摆？” “你刚才那股劲儿，恨不得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自己会骑车。” 于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两人骑到于家院门口时，于母正在门边择菜。 远远看见女儿骑着一辆新自行车回来，于母手里的菜都掉了一地。 “莉莉，这车是哪儿来的？” 于莉停好车，朝陈一舟看了一眼，抿嘴笑道：“舟哥给我买的。” 于母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车把，又看了看车架上的牌子，脸色立刻变了。 “小陈，这得花多少钱？你怎么能买这么贵的东西？” “婶子，莉莉明天就要去厂里上班了，没辆车不方便。” “那也不能说买就买啊！” 于母把女儿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也不劝劝他？” 于莉小声说道：“我劝了，可他不听。” 陈一舟在旁边笑道：“婶子，车票是厂里奖励我的，钱也是我自己挣的。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于母哪里肯这么轻易接受：“你这孩子，对莉莉也太好了。她还没过门，就让你这么花钱，以后可不能把她惯坏了。” “我愿意惯。” 陈一舟说得干脆。 于莉耳朵立刻红了：“妈，你别听他胡说。” 于母看着两人，脸上的责怪慢慢变成了笑。 “小陈，你中午留下吃饭，我去买点肉。今天咱们家也算添了件大喜事。” “婶子，今天真不行，我得回厂里报到。下午还有工作。” 于莉一听，赶紧说道：“妈，舟哥是请假出来的，不能耽误太久。” 于母只好作罢，又叮嘱女儿：“明天上班路上慢点，别抢道，也别跟别人挤。” “知道了。” 陈一舟把车锁递给于莉：“钥匙你收好，晚上回去记得把车推进屋里。别放在院子里过夜。” 于莉接过钥匙，点头应下。 陈一舟骑车离开时，她还站在门口看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于莉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嘴角又悄悄扬了起来。 回到轧钢厂，陈一舟先去了电风扇车间。 刘能正站在生产线旁边，扯着嗓子训人。看见陈一舟回来，他立刻迎上来。 “陈技术员，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刘主任，下午车间这边有没有急事？” “暂时没有。你放心去忙，生产线我盯着。” 陈一舟把自行车停到车棚，又交代了几句，随后直奔后勤部。 李怀德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他推门进来，抬手指了指椅子。 “车买到了？” “买到了，凤凰女式车，崭新的。” 陈一舟一屁股坐下，脸上藏不住笑：“李哥，这回可多亏您了。” “少来。”李怀德翻了翻眼皮，“你小子拿了票，买车的钱总不能也让我出吧？” “那不能。您能弄到票，就已经帮了大忙。” 李怀德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弟妹明天来上班，广播站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杨秘书会带她熟悉流程，你不用整天守着。” “我知道，主要是她第一天上班，心里没底，我得陪着。” “你这小子，工作和媳妇都要照顾，也不怕累死。” “忙得过来。” 李怀德打量着他，忽然笑了：“你今天为了买车，连车间都敢撂下。要是让刘工知道，非得拿棍子追你不可。” “我已经请过假了，正事没耽误。” “行了，别跟我解释。”李怀德摆了摆手，“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能亏待你。中午就在我这儿吃，算是提前给弟妹庆祝入职。” 陈一舟刚想推辞，李怀德已经按下桌上的电话。 “杨秘书，中午给我送两份饭盒过来，菜多弄两个。对，白面馒头也要。” 放下电话后，他又看向陈一舟：“你媳妇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送她回家了，明天再来厂里。” “那就咱们两个吃。” 陈一舟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办公室外便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杨秘书提着几个饭盒走了进来。 “主任，饭菜送来了。” 李怀德指了指桌面：“摆上吧。” 杨秘书把饭盒一个个摆好，掀开盖子时，热气立刻冒了出来。白面馒头和小炒整整齐齐放在桌上，香味也跟着散进办公室。 他摆好筷子，转身退出门外。 李怀德抬手把饭盒盖子一一揭开。 第81章 广播奖励与于莉入职 杨秘书送来的饭盒刚摆上桌，李怀德便把盖子一一揭开。两盒装的是白面馒头，另外两盒里盛着热气腾腾的小炒，荤素搭配得齐全，油水也足，一看就是食堂专门给领导准备的饭菜。 李怀德拿起筷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吃！” 陈一舟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味道比平常吃的确实强多了。他也没客气，拿起馒头就吃，和李怀德一块儿大快朵颐。 正吃着，办公室上方的大喇叭忽然发出一声拉长的电流杂音。 “滋啦啦……” 李怀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还专门朝陈一舟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戏这才算开场。 “小陈，刚才我提到的那件好事，你当真不再琢磨琢磨？” 陈一舟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心里一阵嘀咕。这位李哥怎么还抓着不放，非得继续拿自己寻开心？ “真不用，李哥，您别费这个心了。” 李怀德故意叹息，脸上还摆出一副替他可惜的样子。 “那就算了。看来我是热心过头，反倒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一下，慢悠悠地接着说：“你上回帮着铁路公安抓住人贩子，厂里这些天一直在商量，究竟该给你什么奖励。我当时还建议，给你弄一张女式自行车票来着。” 自行车票几个字一落下，陈一舟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真的？” 下一刻，他脸上全是笑。 “那可得谢谢您，李哥！”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媳妇和妹妹一人一辆车，这下总算都能安排上了。 谁知李怀德抬起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 “谢我做什么？你刚刚不是说不需要吗？” “我现在就去跟下面说一声，把那张票撤回来，改成给你发现金。” 这话把陈一舟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别别别，别撤！” 他赶紧把筷子放下，连声说道：“李哥，我要票，我真要！” 李怀德见他上钩，硬是把笑意压在了喉咙里。 “这么说，你是真想要？” 陈一舟把脑袋点得飞快。 “那当然！谁不要谁是傻子！” 李怀德瞧着火候已经差不多，终于不再吊他的胃口，抬了抬下巴。 “行了，别急得跟什么似的。把耳朵竖起来，听广播。” 喇叭里的杂音渐渐消失，紧跟着，播音员端正清楚的声音传遍了厂区。 “现在播送一项重要通知。” “我厂职工陈一舟同志在乘坐火车时，面对突发情况毫不退缩，沉着勇敢，协助乘警抓获四名人贩子，并成功解救一名被拐妇女。” “铁路公安决定，对陈一舟同志予以通报表扬，奖励现金一百元。” “经厂领导集体研究，为表彰陈一舟同志的英勇表现，现奖励自行车票一张。” “希望全体工友向陈一舟同志学习，积极发扬这种精神！” “通知再播送一遍。” 同一段内容在大喇叭里连着循环了三遍。 原本安静的轧钢厂像是被丢进了一块石头，四下立刻热闹起来。陈一舟这个名字，也再次传到了厂里的每个角落。 听完整段通知，陈一舟扭头望向李怀德。对方笑得一脸得意，怎么看都像只老狐狸。 “李哥，您这么哄我玩，心里真一点都不愧疚？”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肩膀一耸，神情轻松得很。 “愧疚？完全没有。我现在甚至还挺想笑。” 陈一舟盯着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这和自己熟悉的剧本不一样啊！按理说，李怀德应该是那个贪财好色的老色批，怎么一碰上自己，反而像是突然觉醒了老顽童的脾气？ 他没办法，只好收起腹诽，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那李哥，这张自行车票得上哪儿领？” 李怀德斜了他一眼。 “厂办。你自己过去拿。” “票上已经写了你的名字，少不了你的。” 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两个人又各自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陈一舟却压根安静不下来，心里那股兴奋怎么也按不住。 “李哥，我什么时候能带我媳妇过来报到？” 李怀德抬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上海牌手表，没好气地瞅着他。 “你小子怎么这么猴急？屁股底下长钉子了？” 陈一舟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怀德被他磨得没脾气，只好松口：“行了行了，既然等不住，那你现在就回去把人接来。”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面前一晃。刚才还坐在对面的陈一舟，已经从椅子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办公室门外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李怀德摇着头笑出了声。 “这小子……” “年轻人就是火力旺。” 陈一舟骑上自行车，一路把脚蹬得飞快。平时要走二十分钟的路，他今天硬是只用了十分钟。 车子冲进于莉家的小院时，他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晾衣服的于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一舟已经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莉莉，赶紧跟我走！” 于莉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差点脱手掉到地上。 “哎呀，舟哥，你这是干什么？” 陈一舟根本不给她慢慢问的机会。 “先别问那么多，跟我出去一趟。” 走到院门口，他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补充：“对了，把户口本也拿上。” 入职到底用不用这个，他自己也说不准。不过带在身边总归稳妥，万一要用，临时再回来取就耽误事了。 于莉被他说得满头雾水。 “咱们要去哪儿？怎么还要拿户口本？” “莉莉，你先信我。”陈一舟急得不行，“路上我再跟你解释，快进去拿，晚了真赶不上。” 见他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于莉也不敢再耽搁，转身进屋取出了户口本。 她刚从屋里出来，陈一舟便拉着人跑了出去。好在今天于家只有于莉一个人在院里，要是老两口也在家，冷不丁看见这阵势，非得被吓一大跳不可。 于莉坐到自行车后座，手里还紧紧攥着户口本，心里七上八下的。 舟哥这么着急，莫非是要带自己去领证？ 可仔细想想又不对。陈一舟的年纪还没到规定的岁数，哪能现在就办这个？ 一路到了轧钢厂门口，陈一舟和保卫科的人熟熟络络地打了招呼，连停留都没停留，带着于莉直接进了厂里。 两人很快来到办公楼。于莉越往里走越不踏实，忍不住小声问他：“舟哥，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是干什么呀？” 陈一舟回头看了她一眼，神神秘秘地笑道：“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个大惊喜。” 于莉的心跳顿时加快，掌心也出了汗。 难道真让自己猜中了？ 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陈一舟连门都没敲，推开便闯了进去。他还特意装出一路狂奔的模样，胸口起伏着，嘴里喘个不停。 李怀德一看他这副急样，果然马上沉下脸来。 “都多大的人了，碰到点事还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骂完，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先喝口水，把气喘匀了。” 训过陈一舟，李怀德的视线落到于莉身上，脸色立刻缓和下来。 “这位就是弟妹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夸道：“长得真俊，难怪这小子急得跟丢了魂似的。来来来，赶紧坐。” 于莉有些拘束，先看向陈一舟，见他点头，这才在旁边坐下。 陈一舟赶忙介绍：“莉莉，这位是咱们轧钢厂后勤部的李主任……” “叫什么李主任，太见外。”李怀德直接把话截了过去，“跟小陈一样，叫我李哥就行。” 于莉连忙改口，乖乖叫了一声：“李哥。” “哎，这就对了！” 李怀德答应得格外响亮，随后拍着胸脯说道：“弟妹，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哥哥我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以后谁要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只管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于莉受宠若惊，赶紧摆手。 “谢谢李哥，不过不用这么麻烦。我又不在轧钢厂上班，哪会碰上这些事。” 李怀德听完就是一愣，随后偏过脸，斜斜看向陈一舟。 “你还没跟她说？” 陈一舟挠了挠头，神色无辜。 “刚才跑得太快，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李怀德听得彻底没了脾气。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已经不远了，便朝门外喊道：“小杨，进来一趟！” 杨秘书很快推门进来，站得利落，开口便问：“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李怀德朝于莉一指。 “带我弟妹去办入职手续。” 他又交代道：“广播员那个岗位，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杨秘书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下：“好的主任，我这就带她去办。” 于莉整个人当场愣住，目光迷茫地在李怀德、陈一舟和杨秘书之间来回转动，显然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一舟伸手推了她一下。 “莉莉，别愣着了，先跟杨秘书去办手续。等你办完回来，我再慢慢给你讲。” 于莉稀里糊涂地跟着杨秘书离开，直到走出办公室，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整件事简直像一场梦。 填表、签字、盖章，所有环节都顺顺当当，没有哪一步卡住她。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于莉已经成了轧钢厂的广播员。眼下虽然还在实习，每月却能拿到20块5的工资；等转正以后，就是十级办事员的工资，一个月整整27块5。 杨秘书办完手续，又带她去领了崭新的工服、饭盒以及其他劳保用品。于莉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李怀德办公室时，脚底发飘，仍旧觉得这事儿不太真实。 陈一舟一见她回来，马上迎了上去。 “莉莉，事情办好了？” 于莉低头看着手里的工作证，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办好了。可我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很明白，如今一个正式工名额有多难得，更别说广播员还是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想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舟哥，谢谢你。” 陈一舟也没管李怀德还坐在边上，伸手就牵住了于莉的手，摆出一副深情模样。 “傻丫头，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两个人当着面腻歪起来，旁边的李怀德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重重咳了两声。 “咳咳……” “差不多得了，简直没眼看。” 他朝门外挥了挥手：“小陈，弟妹的事情既然办妥，你们就赶紧走，别在我这里碍眼。” 说到这里，他又没忘记正事：“还有试点小组那件事，你给我多上点心，早点拿出成绩，听见没有？” 陈一舟立刻收起笑容，站直身体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谢谢李哥！” 随后，他和于莉牵着手，满脸感激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楼道里，陈一舟停住脚步，对身边的于莉说道：“莉莉，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车间跟人打声招呼，再送你回家。” 于莉连忙摇头。 “不用啦，舟哥，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你还得上班，别耽误了。” 陈一舟却卖起了关子，神色里藏着一股神秘劲儿。 “没事，就耽误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在这儿等着，别到处走，几分钟我就回来。” 他今天可是打算放个大卫星。 于莉明天就要正式来厂里上班，既然工作已经安排妥当，自行车这件事也必须今天办下来。 陈一舟一路跑回车间，向车间主任刘能请了假，随后骑上自行车，载着于莉往王府井百货大楼赶去。 于莉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刚领到的工服，嘴角一直压不下来。她只顾着沉浸在入职的喜悦里，根本没留意陈一舟骑的不是回家的方向。 直到那座气派的百货大楼出现在眼前，她才猛地回过神。 “舟哥，咱们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应该回家吗？” 陈一舟把自行车停好，转过身冲她笑得灿烂。 “莉莉，今天是你入职的大喜日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于莉心里一紧，赶忙扯住他的胳膊。 “舟哥，你可别乱花钱！” “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工服，认真说道：“这份工作肯定也让你花了不少人情和钱，这些我都知道。” 看着她懂事的模样，陈一舟心里反倒更想把她宠着了。 “你想多了，莉莉。” “李哥是看重我，只让我帮着弄几瓶酒而已。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对我那态度，分明是把我当自家人。” 于莉回忆起办公室里那一幕，脸上露出疑惑。 “把你当自家人？可我看他训你的时候挺凶的，说话也一点不客气。” 陈一舟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领导对你不客气，恰恰说明没把你当外人。” “要是他对你始终客客气气，跟相敬如宾似的，那才是心里防着你。” 于莉听得半懂不懂，眨了眨眼睛。 “真是这个道理？” “当然。”陈一舟顺势问她，“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骂一顿，你会怎么做？” 于莉认真想了想，答道：“那得先看是不是我做错了。要是确实不是我的问题，我肯定要跟他讲清楚，该争的时候就得据理力争。” 陈一舟对着她晃了晃手指。 “这想法可就错得离谱了。” “领导做事，很多时候就是拿一只鸡来吓猴子。被挑出来挨骂的，往往正是他的亲信。” 于莉仍有些不明白，陈一舟便继续往下说：“因为亲信愿意给领导留面子，不会在众人面前把话顶回去。就算受了冤枉，也多半是事后私下提醒。” “可要是骂的是个外人，人家当场就顶嘴，领导的脸往哪儿放？” 于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像是一下子听见了从前没接触过的道理。 陈一舟还没说够，又给她传授起自己的职场厚黑学。 “所以，别光听领导骂谁时声音大不大。真正该看的，是最后谁从他手里得到了好处。能吃到实惠的，才算跟领导穿一条裤子。” 于莉站在旁边慢慢消化这些话，陈一舟见她一时半会儿还理不顺，也就没有继续讲下去。 “行了，这些道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 他指了指面前的百货大楼。 “咱们先进去办正事。” 第82章 新车进门与两张车票 两人进了自行车柜台，迎面还是上回那位售货员大姐。 于莉瞧见这阵势，立刻拽住陈一舟的胳膊，小声问道：“舟哥，你不会真要给我买自行车吧？” 陈一舟拍了拍自己的挎包，笑得很干脆：“那当然，票都在我身上了。今天心情好，正好把你上班的交通问题解决掉。反正早晚也要买。” 于莉当场急得跺脚：“不行，真不行！” “上回那块手表，拿回家以后我妈就念叨了好几天。你要是再推一辆自行车回去，她不得拿扫帚把我腿打断啊！” 陈一舟听得直乐，赶紧劝她：“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莉莉，你想想，后天就是咱们定亲的日子，本来也是准备那天买车，现在无非就是提前两天罢了。等会儿回去我跟于叔解释，他这会儿就在我车间干活，肯定好说话。” 于莉抿着嘴，还是没有马上点头：“可是燕子马上就要开学了。她上学路远，这辆车还是先给燕子买吧。” 听到这话，陈一舟心里一热。媳妇还没过门，已经先替自己家里人考虑上了。 “这事你不用操心。今天厂里奖励我的那张票，本来就是给燕子留的。等她开学，我再去给她提一辆。” 于莉的眼睛一下睁大了：“真的？”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自行车票多难弄啊，你当这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怎么到你这儿，跟批发似的，一张接一张？” 陈一舟故意露出几分神秘：“千真万确。不信你去问于叔，这事全厂都知道，我立功受奖的消息又不是秘密。” 见她还在迟疑，他又催了一句：“行了，别磨蹭了，再耽误一会儿天都黑了。咱们先问问有没有货，女式自行车可一直是紧俏东西。” 于莉这才松了口：“那……行吧。” 陈一舟走到柜台边，抬手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大姐，凤凰二六女式车，有现货吗？” 售货员大姐抬眼打量他，慢悠悠地开口：“票呢？” 陈一舟早有准备，手一翻便把自行车票拿了出来，票据底下还悄悄压着两颗大白兔奶糖。他递过去时动作自然，脸上半点异样也没有。 大姐接过票，手指碰到那两颗糖，原本懒散的神色立刻舒展开来。她把票仔细验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笑容也更热络了。 “哎哟，大兄弟，你这运气可真不错。库房里正好还剩两辆女式车，我给你挑一辆成色最好的。” “那就麻烦您了。”陈一舟连忙道谢，又问，“大姐，车上能不能加装一个车筐？” 很多人都说现在的车灯和车筐不实用，可于莉以后上班，手边总得有地方放东西，这车筐还是少不了。 售货员大姐答应得十分爽快：“没问题。女式车比男式车贵一点，再加上车筐，一共一百九十六块。你先去把钱交了，回来就能提车。” 她麻利地填好单据，把单子夹进铁夹子里，抬起手臂用力一甩。 “唰——” 铁夹沿着头顶的铁丝滑轨飞出去，一路直奔收银台，远远看去，倒像一颗划过半空的流星。这套传单据的方式，算得上百货大楼里一道让人看不腻的奇景。 陈一舟跟着单子去交钱。没过多长时间，盖好章的单据又顺着铁丝“嗯”地滑了回来。 两人等了约莫十分钟，售货员大姐终于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从里面出来。 自行车刚露面，周围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了过去。车身刷的是十分醒目的孔雀蓝，烤漆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如今街上大多是黑、白、灰几种颜色，这样一辆车摆出来，立刻显得格外时髦。 弯梁的样式秀气，电镀件也做得精细，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家什，倒有点像摆在店里的工艺品。 大姐把车推到陈一舟面前：“小兄弟，你看看，这辆怎么样？” 陈一舟握住车把试了试，手感很顺，刹车也灵。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把车把交到了于莉手里。 “莉莉，来，试试你的新座驾。” 于莉轻轻摸着冰凉的车把，目光在车身上来回转着，喜欢之情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两人向售货员大姐道了谢，推着车出了百货大楼。陈一舟把于莉的工服全塞进车筐，又在旁边叮嘱她：“女式车的车头比男式车灵活，你刚开始骑，速度放慢一点。别紧张，我在后面给你压阵。” 于莉乖乖点头：“知道了，舟哥。” 刚开始两人一前一后，骑得都不快。等于莉渐渐熟悉了车子，两个车轮便慢慢并到了一处，变成了并排前行。 路过派出所时，陈一舟带她熟门熟路地进去，在车架上砸了钢印，又把行车证办了下来。前后一共花了两块五，可他觉得这笔钱很值，毕竟行车证就是自行车的身份证。 看着身旁笑靥如花的于莉，再低头瞧瞧自己空着的后座，陈一舟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唉，往后怕是享受不到那种特殊的“背部按摩”了。 到了分岔路口，于莉捏住车闸，车子缓缓停下。 “舟哥，我已经骑得差不多了。你还要回厂里上班，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也省得你再绕一圈。” 陈一舟看了眼时间，确实不能继续耽搁，便答应下来：“行，那你路上慢点。咱们明天中午还是老地方见，一块儿吃饭。” 于莉冲他甜甜一笑：“好，明天见。” 等她骑远了，陈一舟才调转车头，踩着车子风风火火地赶回轧钢厂。 回到电风扇车间，他刚坐下没多久，屁股还没捂热，门外便传来敲门声。车间主任刘能带着技术员范治国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坐稳，刘能就急着说道：“陈技术员，人我已经给你配齐了。接下来具体怎么安排？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陈一舟倒是不急，先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刘主任，别急，坐下慢慢谈。” 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刘能和范治国都跟着安心了些。两人各自喝了几口水，陈一舟这才把安排说出来。 “刘主任，您这边的任务不复杂。只要保证原材料供应不能断，外购的零部件也要按时送到，别耽误生产就行。” 刘能一拍大腿：“这个你尽管放心。要是真断了顿，你拿我是问！” 陈一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范治国：“治国，你的担子重一点。等会儿你去车间，把刘主任分给咱们的五十名工人的情况摸清楚。” “每个人的等级、特长，谁做哪种零件最顺手，谁装配得最快，都给我详细记下来。尤其是那些学徒工，手脚麻不麻利，干活有没有章法，全都要看在眼里。” 他抬手指了指桌面：“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统计表，能不能做到？” 范治国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工作交代完，陈一舟让范治国先去忙，自己留下刘能，又把明天的整改计划仔细聊了几句。 刘能离开以后，陈一舟埋头干了起来。直到下班前，他总算把全部流程拆开细化，整理出了一套完整方案。另一边，范治国也准时把人员统计表交了上来。 陈一舟拿着报表仔细对照，很快就排出了最合适的人员分配方案。手头的事情处理妥当，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带着范治国到车间里转了一圈。 走到一台机床旁边时，陈一舟停了下来。 操作机器的人，正是他的准岳父于胜利。 等这一批工件加工完，陈一舟才走上前：“于叔，您先歇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点私事跟您汇报。” 于胜利关掉机器，擦了擦手，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门合上后，陈一舟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于叔，跟您说个好消息。今天下午莉莉已经到厂里报到了，安排的是宣传科广播员，明天就正式上班。” 于胜利刚把水送进嘴里，听见这句话，直接“噗”地一声喷了出来。他瞪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广播员？” “真的？” 他连着追问：“最近厂里也没听说要招广播员啊。再说莉莉那个学历……” 陈一舟笑着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原本是食堂招学徒，后勤李主任跟我关系铁，给了我一个名额。我想着食堂活太累，就托他帮忙调剂了一下。” 这番话落下，于胜利看他的眼神立马变了。 这哪是关系铁，分明是通天的关系！国营厂里一个岗位一个坑，结果到了陈一舟这里，说换就能换，还是从食堂调到宣传科这种好地方。 这个女婿，藏得可真够深的。 于胜利心里一阵激动，只觉得自己这回真是捡到宝了。回去以后，非得好好给那个败家娘们儿讲讲道理，往后可千万不能亏待了这个女婿。 他抬手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感慨道：“一舟啊，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莉莉以后要是有哪儿做得不对，你就跟叔说，叔帮你收拾她。” 陈一舟赶忙摆手：“叔，您言重了，莉莉挺好的。” 停了停，他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刚才我带莉莉买了一辆自行车。本来准备定亲那天买，想着她明天去上班方便，就提前置办了。” 于胜利指着他，手指都轻轻颤了起来：“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也太惯着她了！” “你自己才刚买车，转头又给她买一辆？不行，这车她不能要！”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在上学，这辆车必须送给你妹妹！”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陈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刚领到的自行车票，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叔，您先看看这是什么。” “燕子的车票我早就准备好了，过两天就去提车。” 于胜利望着那张薄薄的票据，彻底没了话说。 现在这年月，自行车票比金条还难弄。可陈一舟倒好，随手就能掏出一张，转眼又来一张，仿佛根本不知道它有多金贵。 陈一舟趁热把话接了下去：“叔，莉莉本来死活都不肯要，是我劝了半天，她才把车收下。您回去以后可得跟婶子说清楚，别因为这事儿回头数落莉莉。” 于胜利吸了口气，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去：“行，叔知道了。不过一舟，听叔一句劝，媳妇不能宠得太过，宠多了容易上房揭瓦。”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这女婿，真行！ 另一边，于莉骑着那辆崭新的孔雀蓝自行车，一路风光地回到了大杂院。车子的颜色太扎眼，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刚到院门口，就被一群邻居大妈围了起来。 “哎哟，这不是于莉吗？” “这车可真漂亮，谁家的啊？” “莉莉，这是你自己买的？花了多少钱？” 各种问话一股脑儿涌了过来。还有腿脚快的，早就跑到于家报信去了。 没一会儿，于母带着小女儿于海棠，急急忙忙从家里赶了出来。 看见女儿被人群围着，再看看旁边那辆亮眼的新车，于海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姐，这车也太好看了！哪儿来的？” 于母同样满脸惊愕：“莉莉，这……” 于莉抬起下巴，语气里全是骄傲：“妈，这是舟哥给我买的。” 于母眉毛一竖，张嘴就想骂人。可周围都是伸长耳朵等着听热闹的邻居，她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回家再说！” 王海堂早就按捺不住了，伸手一把抢过车把：“姐，你歇着，我给你推进去！” 于母则从车筐里抓出那团衣服：“这里头又是什么？” 于莉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尖的三大爷已经嚷嚷起来：“哎哟，这不是轧钢厂的工服吗？莉莉，你进轧钢厂了？” 这句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勺水，人群一下子炸开。 “天哪，于莉真进厂了？” “快说说，你是怎么进去的？” 于母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拽着于莉往屋里挤：“让让，都让让！具体的事情回头再说！” 好不容易进了家，房门一关，于母便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摆出审问人的架势。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莉也没瞒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于母听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这个女婿的能耐，已经大到让她有些害怕了。工作能说安排就安排，自行车也能说买就买。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很快有了盘算：婚事必须赶紧办下来，免得拖得久了再出什么变化。 于海常站在旁边摸着那辆自行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姐，你也太幸福了！快教我骑车！” 于母抬手就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骑什么骑！先给我拿抹布，把车擦干净！” “要是敢蹭掉一块漆，我扒了你的皮！” 到了晚饭时间，于家门口依旧热闹得很。邻居们嘴上说着借葱、借姜、借蒜，实际上一个接一个过来打听于莉进厂和买车的事。 直到于胜利黑着脸回到家，这些人才一个个找借口散开。 房门重新关好，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于胜利把陈一舟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尤其把自行车票还有一张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 “听见没有？人家一舟专门交代了，不许因为自行车的事儿为难莉莉。” “还有那张车票，人家手里还留着一张呢！” 于母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长叹一声：“行吧，我服了。” 她转过头对女儿说：“莉莉，以后嫁到陈家，你可得多长点心眼。碰上这么好的姑爷，你要是自己作没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于莉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陈一舟这边也推着自行车回到了九十五号院。 院里那些人瞧见他又带回来一堆东西，少不了在旁边指指点点。陈一舟懒得搭理，推着车径直回了自家后院。 车子刚停稳，妹妹陈小燕便像只小麻雀似的飞扑过来：“哥，听说你又立功了？广播里说厂里奖励了自行车票，是真的吗？” 陈一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耳朵倒是灵。饭做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陈一舟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抬头看向面前三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次的奖励，还是因为上回人贩子的事情。案子破了以后，铁路那边给了奖金，厂里为了表彰先进，又补发了一张自行车票。”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票据，轻轻放在桌上。 “喏，这下咱家的自行车队，算是齐活了。” 陈小燕一把抓起票据，凑到眼前，眼珠子瞪得溜圆 第83章 试点小组正式开工 “我的个乖乖，还是女同志骑的坤车票！” 陈小燕捏着票据，眼睛都快贴到上面了，脸上的惊喜怎么也压不住。 “哥，你们单位的领导对你可真没得说，简直把你当自家儿子照顾！” 刘翠芳连忙把票从闺女手里抽了出来。这张纸片看着轻飘飘的，在她手里却像沉甸甸的宝贝。她拿着票递给陈一舟，嘴里还不忘叮嘱。 “一舟，这东西你收好，千万别大意弄丢了。” “等你和莉莉定亲的时候，正好带她去供销社把车领回来。” 赵老太太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连声说道：“这票来得太巧了，偏偏赶在你们定亲之前。到时候给莉莉添上一辆自行车，咱们家也算风光一回。” 陈小燕仍旧盯着自行车票不放，忍不住凑过来说：“哥，你真给莉莉姐买车，她不得高兴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啊？” 陈一舟被她们说得有些不自在，只好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 “那个……奶奶，妈，我刚才有件事忘了跟你们说。” 他顿了顿，干脆把话挑明：“今天下午，我已经把自行车给莉莉买下来了。” “啊？” 屋里的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出声，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全是惊讶。 陈一舟点了点头：“真的，车已经交到莉莉手里了。” 陈小燕指着桌上的票，怎么都不肯相信：“那这张票还在这儿呢，你拿什么给莉莉买的？” “这张是厂里今天才给我的奖励票。”陈一舟神色不变，张口就把早准备好的说法讲了出来，“给莉莉买车用的，是另外一张。也是厂里的领导私下给我的，同样是坤车票。” 刘翠芳听完，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你咋这么急？定亲那天再买，不是更喜庆吗？” “妈，这不是正好碰上了嘛，我也没想着今天买。” 陈一舟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下午那位领导突然告诉我，厂里有个空出来的工位。我想着咱们家也不能闲着，这机会难得，就赶紧让莉莉去顶上了。” “她办完入职，明天就得去上班。以后每天来回走路也不方便，所以我索性先把车买了，让她骑车上下班，能省不少事。” 听到是为了上班，刘翠芳脸上的那点不解很快散了。 “那倒是。骑车去厂里又快又省劲儿，莉莉也不用受那个累。” 赵老太太却没有立刻放心。她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才问道：“一舟，你说的那位领导，到底是什么人？这世上可没有平白无故掉下来的好处，别回头让人给你挖了坑。” 刘翠芳也跟着紧张起来，目光牢牢落在儿子身上。 看着母亲和奶奶满脸担忧，陈一舟心里一热，赶忙说道：“您二位不用担心，那人是我们厂后勤部的负责人。” “他就是喜欢喝两口好酒，想让我帮忙弄点紧俏货。这个人我认识，没什么坏心思，不会让我干违法乱纪的事。” “只要不让你做坏事，那就行。”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这才把心放下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点了点头。 屋里刚恢复安静，旁边忽然响起一阵傻乎乎的笑声。 “嘻嘻……嘿嘿……” 几个人转头看去，只见陈小燕还对着那张自行车票发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甚至快流出口水来了。 刘翠芳气得抬手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这丫头中邪了？盯着一张票傻乐什么！” 陈小燕被这一巴掌拍得回过神来，赶紧揉着后背喊疼：“妈，您干什么呀！下手也太重了！” 她揉了两下，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陈一舟：“哥，我的亲哥……” “怎么，眼馋这辆车？” 陈一舟故意把手中的票往上扬了扬。 陈小燕连连点头，脑袋晃得像啄米的小鸡：“嗯，特别眼馋！” 看到她这副模样，陈一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放心，燕子，这张票本来就是给你留的。过几天，哥就去给你把车买回来。” 陈小燕刚要欢呼，陈一舟便把后半句话接了上来：“不过，想要车也不是白给的，我有一个条件。” “哥你尽管说！”陈小燕拍着胸口保证，“只要能给我买车，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我也答应！” “燕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陈一舟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认真说道：“以后考试，你的成绩得稳在班级前三，年级前五。这个要求，你做不做得到？” 陈小燕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珠子立刻左右飘了起来。 “这个……哥，能不能先给我一点适应时间？” “我才刚转学过来，班里的同学都没认全，谁是什么水平我也不知道。现在就定这个目标，是不是太快了？” 她说着又挺起胸脯：“不过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接下来肯定拼了命学习！” 陈一舟没有马上答应，坐在那里考虑了片刻。 “行，看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我给你两个月时间适应。” “从第三个月开始算。要是达不到要求，车我就收回来。奶奶和妈都在这儿，她们可都是证人。”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听得直乐，笑着点头，显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陈小燕咬紧牙关，刚才那点泄气很快又变成了斗志。 “哥，你就等着瞧吧！车到了我手里，谁也别想再给我推走！” 她那副又骄傲又不服输的样子，把一家人都逗笑了。 到了夜里，陈一舟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签到。” 提示音随即响起。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国画大师级精通、素描大师级精通！” 大量复杂而精细的知识，转眼间冲进陈一舟脑海。等那股信息流平息下来，他再看眼前的世界，感觉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立体，空间结构、色彩组合以及光影变化，全都有了新的理解。 心念一动，他直接进入随身空间。 小院屋檐下挂着的野兔，按照外界的时间计算，已经风干了十天。兔肉紧实，颜色红亮，收拾好之后看着很是诱人。 陈一舟动了动念头，挂在屋檐下的野味便凭空消失，随后整齐地放入保鲜储藏室。 接下来，他又在空间里忙活起来。瓜果蔬菜成熟一批便收一批，地里的东西收完，便按原来的安排重新播种，轮流接着种下去。 鱼塘里的鱼游得欢，牧场中的牲畜也在活动。陈一舟把饲料喂了一遍，剩下的产出同样全部收进仓库。 鸡、鸭、鹅下的蛋已经堆了不少，继续放着也不是办法。 陈一舟想了想，决定过几天去废品站找几个大坛子，自己腌些咸鸭蛋。到时候煮一锅白粥，配着吃正合适。 忙完这些，他一觉睡到天亮，整晚都没有做梦。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刚发白，陈一舟便精神饱满地走进了轧钢厂。 电风扇车间里还带着机油味，已经有不少工人提前到了，正在擦机器、做开工前的准备。 陈一舟推开办公室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进去就看见范治国已经坐在里面。 “陈技术员，来得正好。”范治国指了指桌上的大茶缸，“我刚泡好的茶，趁热尝尝。” 茶缸里还冒着热气，范治国脸上带着明显的殷勤。 陈一舟也不客气，走过去端起来，先吹开浮沫，喝了一口。 “谢了，治国，劳你费心。” “嗨，顺手泡的茶而已。”范治国摆了摆手，随后收起笑容，“对了，试点小组的章程和分工，你准备怎么安排？” 陈一舟放下茶缸，转身打开身后的铁皮柜，从里面取出一摞文件。这些东西都是他昨晚整理出来的，拿出来后便在桌面上轻轻一放。 “来，你坐近点，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范治国马上搬着凳子靠了过来。 陈一舟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这里面是你昨天交给我的数据和人员名单。我的打算是分工细化，让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部分，按照流水线的方式来干。” “手上功夫硬的老师傅，专门做扇叶；手比较稳、做事仔细的，负责网罩；力气足、底盘安装做得稳的，安排去做底座。其他人则分到组装和检查这两个环节。” 范治国看着名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陈技术员，这么分，会不会走得太快了？” “有些老师傅以前都是从头做到尾的，要是现在不让他们再碰那些关键机器，只安排去做组装，他们心里怕是要不痛快。到时候闹起情绪来，反倒影响干活。” “治国，改变老办法，哪能一点阵痛都没有？”陈一舟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很坚定，“以前那种一个人从头包到尾的小作坊做法，必须打破。”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具体怎么分，还要看实际干起来的效果，后面再一点点调整。” 他抬眼看向范治国：“只要最后证明这样能提高效率，也能把质量做上去，那么组装、检测这类门槛低一些的活儿，以后完全可以交给学徒工或者临时工。” “真正有技术的老师傅，还是要回到最关键的岗位上，把本事用在刀刃上。” 范治国一时还没有彻底想通，可他相信陈一舟的技术，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行。既然陈技术员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就听你的。你让我往哪儿干，我就往哪儿干。” 两人正说着，车间主任刘能忽然推门进来，脚步又快又急。 “陈技术员，人都到齐了，现在全在外头等着。要不咱们出去跟大家说几句？” 陈一舟拿起桌上的文件，眼神也随之锐利起来。 “走，出去见见大家。” 三人来到车间空地。试点小组的五十名工人已经聚在一起，彼此交头接耳，现场嗡嗡一片，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刘能抬起双手，连续拍了几下巴掌。 “都别说了！安静，先把嘴闭上！” 人群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他指着身旁的陈一舟，扯着嗓子介绍道：“这位就是陈一舟，咱们厂的陈技术员！” “从今天起，他担任试点小组的组长。以后所有人都听他的安排，明白了吗？” 下面的回答并不整齐。 “知道了……” “晓得……” 应声的人不多，里面还夹杂着几道不太服气的哼声。显然，这群干了多年的老工人，并没有把这个年轻的技术员太当回事。 陈一舟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并没有动怒。他往前走了两步，开口便把声音送到了所有人耳边。 “各位师傅，早上好。” “我叫陈一舟，大家应该也听说过，现在咱们电风扇车间是厂里的重点项目，是厂里捧在手里的新宝贝。” “部里的大领导在看着咱们，厂里几千名职工也在看着咱们。大家都想知道，这个试点到底能不能做出点名堂来。” “我知道，各位心里都憋着劲儿，都想把这件事干好。但只靠一股蛮劲不够，咱们还得讲方法、讲效率，所以我才向厂里申请成立这个试点小组。” 陈一舟扫过面前的人群，继续说道：“在场很多师傅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论技术，我不一定比得上你们；论经验，你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可接下来这一段时间，我希望大家先把心沉下来，按我的安排做事。” “到底谁有本事，咱们别光靠嘴争。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走两圈，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这番话，他没有继续绕弯子，直接把文件翻开。 “下面我念新的分工名单，大家都听仔细了。具体的操作标准，等会儿我会分别给各个区域说明。” “赵青山、钱大有、孙大海、黄飞虎、于胜利，你们几位是车间里的老把式，扇叶这一块最要紧，交给你们负责。” “周家兴、吴为民、郑和平、王子文，你们几个做事细，手也稳，网罩就由你们来做。” 随后，他继续照着名单往下念，将每个人的岗位一一安排清楚。整整用了将近四十分钟，连人员数量都根据各自的特长做了调整，没有把人简单地一股脑塞进某个工位。 名单念完后，工人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互相交换着眼色，对着新的安排小声议论。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嘀咕，可暂时没有人站出来当众反对。 陈一舟再次拍了拍手，把散开的注意力重新聚拢。 “分工已经定下来了，就别在这儿磨蹭。各位按照自己的岗位过去，开工！” 五十名工人这才慢吞吞地散开，分别走向刚划好的工作区域。 范治国正准备跟过去巡视，陈一舟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治国，这套流程和里面的门道你最清楚。你带几个脑子灵活的人，把之前库存里那些还没组装的零件重新检查一遍。” “这次必须按照新的标准来，要求宁可严一点，也不能放松。不合格的东西绝不能送进下一道工序，该返工的返工，实在不行的就扔进废料堆。” 范治国立刻收起了之前的随意，郑重答道：“放心，我马上去办，一个残次品也不会漏过去。” 安排好这边，陈一舟转身去了扇叶制作区，将几位负责的老师傅叫到身前，又分别递给他们一张图纸。 “这是我昨晚连夜重新细化的图纸。”他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扇叶的弧度、重量，还有整体平衡，都标得很清楚。” “往后做出来的每一片扇叶，都要尽量和图纸上的标准一致。这个要求，大家能不能做到？” 五级钳工赵青山接过图纸，低头看了好一阵，眉头很快拧成一团。 “陈技术员，你这个标准是不是定得太死了？误差压得这么小，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真要照着做，怕是有点难。” 陈一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问了一句：“赵师傅，我不问别的。按照你的手艺，能不能做出来？” 赵青山沉默片刻，还是老实回答：“做倒是能做，可这样一来又费时间又费工夫，产量肯定得往下掉。” 陈一舟又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几个老师傅互相看了看，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后，于胜利站了出来。 “一舟，咱们也别拐弯了。”于胜利把话说得很直接，“按你这套要求，活儿我们能干，可以前一天能出二十个，现在一天能磨出十个，已经算不错。” 陈一舟听完，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于叔，能做出来，就已经迈过最重要的一道坎了。” “我现在不跟你们比数量，我要的是质量过硬。哪怕一天只做出一个，只要它是精品，那也算咱们的成绩。” 几位老师傅听到这里，心里的顾虑终于少了许多。 于胜利一拍手：“行，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就开干！” 说完，他招呼上几个老伙计，转身回到了机床前。 第84章 车间整顿与广播室相认 离开机加工区后，陈一舟又赶到了网罩那边。 他把重新细化过的图纸一份份交到工人手里，又当着大家的面，把外壳的成色、焊点的位置和牢固程度全都讲了一遍。要求只有一个，外观必须过关，焊接也不能糊弄。 忙完网罩区，他才转身去了成品组装区。 范治国正领着一帮人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的汗珠都顾不上擦。见陈一舟过来，他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 “治国，前面留下的那些零件，查得怎么样了？” 范治国抹了把汗，脸上露出几分苦笑：“陈技术员，别提了。以前那批零件，质量差得没法看。我们先抽了一部分，合格的和不合格的差不多各占一半。” “先别被这堆破账绊住脚。”陈一舟听完，直接拍板，“所有零件全部查一遍，最后该淘汰的就淘汰，别舍不得。” 说着，他从手边拿出几张图纸，在桌面上摊开。 “你再看看这个。组装流程我已经拆开了，细到每一颗螺丝该怎么装、拧到什么程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把组装组的人都叫来，我给他们完整讲一遍。别说大件，哪怕螺丝多拧半圈、少拧半圈，也不能出问题。” “好嘞！” 范治国答应得十分痛快，转身就冲着工人们招呼起来。 没过多久，组装区的人便围到了桌边。陈一舟也没站在旁边光说，拿起工具就开始演示。 他先从笨重的底座讲起，接着装控制部分，再到摇头机构和电机，最后把扇叶、网罩以及外壳逐一装好。每完成一步，他都会对照图纸说明要点，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 整套流程，他前后做了两遍。直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他才把工具放下。 “都记住了吗？有没听懂的，现在赶紧问。” “记住了！” 这次的回答比刚才齐整响亮得多。 陈一舟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那就照这个步骤开工。谁敢图省事、偷工减料，到时候别说我不给面子。” “明白！” 组装工人答应一声，立刻散开，各自回到了工位。 陈一舟抬手在掌心拍了两下：“做检测的几位，也过来一下。” 几个年轻人凑了过来。 “说说看，你们以前都是怎么验货的？”陈一舟问道。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笑嘻嘻地站了出来：“陈技术员，这还用专门问吗？插上电，风扇能转就是好货，转不起来就是坏货。” “你们全都这么验？” “大家一直都是这个办法。” “对啊，不然还能怎么弄？” 听他们说得理直气壮，陈一舟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写满内容的检测表，展开给几个人看。 “咱们的产品老是被退回来，恐怕就跟这种验法脱不了关系。” 他指了指表格：“今天我教你们一套真正的质检流程。” “电713风扇的检测，主要分为三项。第一项是性能，要看风力是否平稳；第二项是安全，重点查有没有漏电；第三项是外观，检查表面有没有瑕疵。” 陈一舟把表格放到一旁，接通电源：“先看我做一遍。” 他拿起一台风扇，从开始检查到最后记录，整个过程完整操作了两回。每个步骤都没有省略，遇到关键地方，还把零件和线路掰开揉碎地讲解原理。 等到几个年轻人能够自己照着流程操作，陈一舟才算放下心来，转身回了办公室。 进屋之后，他从空间里取出半斤顶好的信阳毛尖，给自己沏了一杯浓茶，余下的茶叶则顺手放进抽屉。 茶水刚泡好，香味便散了出来。这样的好茶，要是让别人闻到了，估计眼馋得够呛。 陈一舟端起来喝了几口，忽然想起答应李怀德的东西。他背上那只军绿色挎包，跟范治国交代了一声，便朝后勤部赶去。 “邦……邦邦。” “进来。” 陈一舟推门进去，先扫了一眼屋里。见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他立刻换上熟络的语气：“李哥。” 他走到李怀德身后，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茶叶，又给自己沏了一杯。整个动作做得顺手无比，仿佛这里就是自家屋子。 李怀德斜着眼看完，也没有马上说话，等陈一舟坐稳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说小陈，你不在车间忙活你的改革，跑我这儿闲逛来了？” “我可先把话放这儿，部里那些老家伙都盯着呢。你这次试点要是办砸了，到时候可没人替你兜着。” “李哥，您尽管把心放肚子里。”陈一舟一脸笃定，“我这边心里有数。试点小组已经动起来了，最多两天就能见到结果，保证让您在部里面子上过得去。” 话音落下，他打开挎包，拿出了三个玻璃瓶，轻轻摆在桌面上。 李怀德的眼神一下就亮了，伸手把瓶子全捞到自己面前。 “小陈，这些是……” “这里面两瓶，是之前答应您的养肾酒。”陈一舟指了指其中两瓶，“男人嘛，关键时候得有点劲儿，就当给您加加油。” 他又点了点旁边那瓶：“这一瓶是特制的养生果酒，酒劲不大，味道偏甜，给家里老人和嫂子喝正合适。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怀德听得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先浅浅尝了一口。 “嗯，不错。”他砸吧了一下嘴，“入口挺柔，果香也足。养生效果暂时还说不准，不过这味道是真好。小陈，这份情哥哥记下了。” 陈一舟见东西送到，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摆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李哥，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几瓶酒而已，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道谢？再说了，您平时也没少帮我，我哪能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李怀德一看他那副故意客气的模样，顿时笑骂道：“行了，屋里又没有外人，你少在这儿装。坐下，喝完茶再走。” “嘿嘿，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李哥。” 陈一舟咧嘴笑了笑，又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急着喝：“不过我确实得回车间。今天是试点第一天，现场不知道会冒出什么问题，我得过去盯着，不然心里总悬着。” 听出他是在说正事，李怀德也不再挽留，挥了挥手：“那你忙你的。真碰上解决不了的事，记得过来找哥哥。” “得嘞，李哥，我先撤。” 陈一舟仰头把杯里的茶喝干，随后离开了后勤部。 回到电风扇车间，他和范治国一前一后守在生产线上，来回查看每个环节。哪里出了岔子，两人就当场叫停，马上把问题处理掉。 车间里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生产却一点点走上了正轨。 时间回到早上。 于胜利肩上担着试点小组的任务，天还没亮便起床赶去开会。于莉则在家里不紧不慢地吃过早饭，换上厂里刚发下来的新工装，站到镜子前来回照了好几眼。 她把两个铝制饭盒装进网兜，挂到自行车车把上，又把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推出了院门。 刚走出去，邻居们的招呼便接连不断。 “哟，莉莉上班去啊？今天看着可真精神！” “莉莉，你分到哪个车间了？不会是坐办公室吧？” “厂里要是还招人，你可别忘了替婶子打听打听！” 于莉被一群热情的大妈围着问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大杂院里出来。她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直奔轧钢厂而去。 到了厂区，她停好车，按照报到安排去了宣传科。 刚跨过门槛，便听见有人叫她。 “咦，这不是于莉吗？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于莉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是同院居住的许大茂。 “大茂哥，我以后就在宣传科工作了。往后还得麻烦你多照应。” 许大茂听完，眼珠子转了几圈，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 于莉也进宣传科？这地方可是文化人待的地界。 “是啊，我昨天已经办好入职了。”于莉点头说道，“大茂哥，科长在吗？” “在，当然在。”许大茂很快压下疑惑，笑着说道，“科长就在里面，我带你过去。” 他领着于莉往里走，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朝她身上瞄上一眼。 到了门口，许大茂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 许大茂推开那扇包着人造革的门。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头顶有些秃的中年男人，正是宣传科负责人黄中华。 “黄科长，没打扰您吧？”许大茂侧身让开，将于莉介绍出来，“这是于莉同志，说是昨天刚分到咱们科。” “黄科长您好。” 于莉赶忙把报到材料递过去。 黄中华接过来翻了两眼，脸上挂起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欢迎，欢迎。咱们宣传科又添了一员干将。” 他看向于莉：“你的工作安排上面已经定下来了，去广播室当广播员，具体岗位我就不重新分了。” 说完，黄中华又转头对许大茂道：“大茂，你们住一个院，彼此熟悉。你带于莉同志去广播室一趟，顺便给她介绍一下那里的同事。” “得令，科长您放心。” 许大茂点头哈腰地应了下来。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他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于莉，咱们宣传科可是厂里的好地方。人虽说不算多，也就十来个人，可个个都有两把刷子。” “那间大办公室里有六个笔杆子，平常负责写稿和画板报。放映组一共三个人，算上我也在里面。除了给厂里放电影，还要轮流下乡给老乡们放，这活儿可是个肥差。” 说到广播室，许大茂更来劲了：“你们那边连你在内一共三朵金花，日常工作就是读报纸、念通知。厂里要是开运动会，或者办文艺汇演，宣传科就得全员出动，那场面热闹着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广播室门外。 门只是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许大茂连招呼都没打，伸手便把门推开了。 “许大茂，你进屋怎么不知道先敲门？” “就是，谁准你直接闯进来的？这是你家后院啊？” 屋里两个女同志一前一后地嗔怪起来。 许大茂赶忙双手合十，陪着笑脸说道：“两位姑奶奶别生气，我这不是给你们带新同事来了嘛。” 他往旁边一让，于莉便露了出来。 两个女同志看清于莉的模样，眼睛顿时亮了，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来，一人牵住她一只手。 “妹子，快进屋坐。” 两人把于莉拉到里面安顿好，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许大茂还站在门边，杵得跟根电线杆似的。 “许大茂，你还不走？” “怎么，等着我们给你倒茶呢？” “呃……这个……” 许大茂愣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于莉看他有些下不来台，连忙替他解围：“大茂哥，要不你先回去忙吧。我留在这儿就行。” 许大茂干笑两声：“成，那你们聊着。两位姐姐，回头见啊。” “滚！” 两个女人同时开口，配合得十分默契。 许大茂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广播室。 没了外人之后，三个女人很快便熟悉起来。年长一些的女同志叫王芳芳，今年二十四岁，家里已经有一个两岁的孩子。另一个叫罗丽红，二十二岁，结婚还没多久。 王芳芳凑到于莉身边，先问起了许大茂：“莉莉，你跟那个许大茂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住一个院。”于莉如实说道，“我刚才在门口碰见他，黄科长就让他把我带过来了。芳姐，我看你们好像都不太待见他？” 罗丽红挽着于莉的胳膊，特意压低了声音：“莉莉，姐姐是过来人，得先提醒你一句。许大茂那个人就是个色胚，你平时离他远一点。” 于莉睁大眼睛：“啊？不能吧？我看着他不像那种人啊。” “傻妹妹，男人哪能只看表面。”罗丽红撇了撇嘴，“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厂里只要有几个好看的女工，他就非得上去撩两句。” 她越说越来气：“以前他没事就往广播室跑，明里暗里找我和芳姐的麻烦。后来我们两个一起收拾了他几回，他才稍微规矩些，不敢再贴过来了。”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于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芳芳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而问道：“对了莉莉，刚才你是不是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 “嗯。”于莉大方承认，“是有对象。” 王芳芳马上摆出惋惜的样子：“哎哟，这么水灵的姑娘，怎么就名花有主了呢？我本来还想把你介绍给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快讲讲，你对象是干什么的，老家是哪儿的？我们也好帮你掌掌眼，免得你让人给骗了。” “芳姐……” 于莉脸皮薄，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罗丽红在旁边跟着起哄：“莉莉，别藏啦，说出来让姐姐们听听。” 于莉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叫陈一舟，也是咱们厂的。” “陈一舟？”王芳芳一下来了精神，“就是最近厂里传得特别厉害的那个陈一舟？” “应该就是他吧。”于莉也不敢完全确定，“反正最近厂里给他发了好几次嘉奖。” 罗丽红抬手一拍大腿：“那肯定错不了！那些嘉奖通知可都是咱们亲自播出去的。我们早就听过名字，就是一直没见到本人。莉莉，你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让我们看看这位到底长什么样？” 于莉被她们问得招架不住，赶紧把话题往工作上引：“两位好姐姐，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咱们先讲工作，我现在对广播员的活儿还一窍不通呢。” “行，行，日子还长着呢。”王芳芳笑道，“来，姐姐先教你广播员该会的那些本事。”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饭点，陈一舟背着那只显眼的军绿色挎包，手里提着饭盒，兴冲冲地找到了广播室。 他站在门外，听到里面有人叽叽喳喳地聊天，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谁啊？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王芳芳走过去把门拉开，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小伙子，顿时愣了一下。 “这里是广播室，你找哪位？” 陈一舟露出笑容：“你好，我来找于莉同志。” “找莉莉？”王芳芳立刻反应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你就是大家一直说的那个陈一舟？” “如假包换。”陈一舟点头，“我就是陈一舟。还没请教，您是？” “我是王芳芳，莉莉的同事。” “芳芳姐，外面是谁呀？”罗丽红在屋里喊道。 王芳芳回头，笑得意味深长：“是你成天念叨着要见的那位，活生生的人来了。” “我想见的人？”罗丽红一脸疑惑地走出来，“谁呀？我家那口子这会儿可没空过来。” 王芳芳侧身让开门口，伸手一把拽住陈一舟，将他拉进了广播室。 第85章 厂花亮相，定亲宴前忙起来 “丽红，刚才是谁拍着胸脯说要替莉莉把关来着？人这不就到了，你赶紧瞧瞧，这位就是陈一舟。” 罗丽红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眉眼清清爽爽的，莉莉这回算是捡着了。” 王芳芳抬手推了她一下，笑骂道：“你少胡咧咧，什么捡着不捡着的，说得跟买东西似的。” 于莉一见陈一舟过来，立刻从旁边跑了过来，整个人都透着股欢快劲儿。 “舟哥，你怎么过来了？我给你介绍，这是芳姐，这是红姐，她们平时可照顾我了。” 陈一舟赶忙点头：“芳姐好，红姐好。” 他嘴上打着招呼，手也没闲着，直接从挎包里摸出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分别递到两人手里。随后又拿出两把大白兔奶糖，硬是往她们兜里塞。 “两位姐姐，莉莉刚来这边，以后少不得麻烦你们。没别的东西，这点糖果和苹果就当给姐姐们甜甜嘴，往后还请多照应。” 王芳芳和罗丽红看着手里的苹果，再摸摸装得鼓鼓囊囊的口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你尽管放心！”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有我们在，谁敢给莉莉找麻烦，我们先把谁的嘴撕了！” “那我可就拜托两位姐姐了。” 陈一舟合起双手，连着作了好几个揖。 王芳芳的目光落到他手里的饭盒上，顿时明白了过来。 “你这是来接莉莉吃饭的？” “是啊。”陈一舟笑道，“我怕她头一回过来，连食堂在哪儿都摸不清。” 王芳芳转过身，对着于莉催促起来：“莉莉，跟你家那口子吃饭去，别一会儿饿着肚子。” 于莉却没马上动，迟疑着问：“芳姐，这儿不是还得有人值班吗？” “留一个就行，哪用得着全都守着？”王芳芳摆了摆手，“我和红姐以前也是轮流去吃饭。你今天才报到，排班表里还没写你名字呢，轮哪门子班？赶紧去，下午再把排班的事定下来。” 于莉见她这么说，只得点头：“那我先走了，芳姐，红姐，下午见。” 话音还没落，她便红着脸牵住陈一舟的手，拉着他往外跑。 两人一路小跑到了第一食堂，买了六个白面馒头，又打了一荤一素两份菜，最后挑了个稍微清静些的角落坐下。 于莉长得实在惹眼，刚一进食堂，就把四周的目光全吸了过来。几个胆子大的男工本来都准备上前搭话，可看到她身边坐着身板挺拔的陈一舟，脚步便悄悄收了回去。 不过，想多看两眼的人可不少。几个单身小伙子端着饭盆，装作从旁边经过，一趟接一趟地在桌边晃悠，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陈一舟刚吃了几口，就发现对面的于莉不太自在。她一直垂着脑袋，筷子也没怎么动，仿佛饭粒比饭菜更值得研究。 “莉莉，你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口？” 于莉把声音压得很轻：“不是饭菜的问题，就是……这地方人太多了。还有那些人，一直盯着我看，我浑身都不舒服。” 陈一舟抬头扫了一圈，果然看见不少目光还黏在这边，跟饿久了的狼似的。 他略微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说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去我办公室吃，那里安静。” “嗯，听你的。” 于莉明显松了口气。 两人收拾好饭盒，一前一后站起来，肩并肩往食堂外走。陈一舟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后面那些目光始终跟着他们。 在食堂里，他不好明着牵于莉的手，可也不能任由那群小子继续打主意。走到门口时，陈一舟忽然停了下来，还用眼神示意于莉别急着走。 于莉不明所以地停住脚步。 下一刻，陈一舟伸手在她腰后轻轻拍了一下，装模作样地说道：“这儿怎么沾灰了？行了，没事了，走吧。” 于莉先是怔了怔，马上就猜到了他的用意。她脸颊泛红，抿着嘴笑了一下，乖乖跟在他旁边离开。 这一拍落在食堂里那些单身汉眼中，跟挨了一记闷棍差不多。 男人的脑袋、女人的腰，除了至亲之人，哪是随便能碰的地方？陈一舟敢在所有人面前碰于莉的腰，关系还用猜吗？ 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念想，顷刻间碎得一塌糊涂。与此同时，轧钢厂里关于新来厂花于莉已经有对象的消息，也在一群人的嘴里迅速传了出去。至于消息为什么传得这么快，自然少不了许大茂那张嘴在后面煽风点火。 回到陈一舟的独立办公室，他关上房门，外头的嘈杂总算被隔开了。 打开饭盒一看，里面还是清汤寡水的白菜。陈一舟立刻想起空间里还放着半锅土豆烧鸡，香味扑鼻，拿出来肯定能让于莉吃个痛快。 可储藏室里的时间是停着的，东西刚取出来还会保持原来的温度。那半锅菜现在拿出来，保不齐还是滚烫的，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他脑筋一转，拉开抽屉挡住视线，从空间里取出一盒提前准备好的酱牛肉，摆到桌上后才掀开盖子。 “莉莉，别吃那几片白菜了，来尝尝这个。”陈一舟把牛肉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专门给你带的酱牛肉。” 于莉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弯了起来。 “唔，真香！”她咽下去后又夹了一片，“我记得上回你也给我家送过。舟哥，你到底在哪家铺子买的？这味道比外头卖的好多了。” “不是买的，是我跟一个老师傅学的秘方。” 陈一舟嘴上随口应付，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来。自己如今有五级厨师本事，再加上灵泉水帮忙，真要亲自做出来，味道肯定还能把这盒牛肉甩开几条街。 “你喜欢吃就好。”他笑着说道，“以后想吃肉了就跟我说，我天天给你做，保证管够。” 于莉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以后要是馋肉，就赖着你了。” 一顿饭就在两人的说笑声里吃完了。陈一舟又倒了杯消食茶，放到于莉手边。 “先喝点茶，顺顺嗓子，缓一会儿再回去上班。” 于莉捧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像是有事情想问，几次张嘴都停了下来。 “舟哥……” 陈一舟看向她：“有话就直说，跟我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于莉犹豫片刻，终于说道：“我今天遇见大茂哥了，是他领我去的广播室。可红姐她们好像都不太喜欢他，说他……” “说他什么？”陈一舟明明已经猜到，还是装出一副不清楚的样子。 “说他是个色胚，见着漂亮女同志就喜欢招惹。” 说完这句，于莉有些不安地看着陈一舟。 陈一舟心里暗暗发笑。许大茂这个名声，倒是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那他带你的时候，规矩不规矩？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于莉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摇头道：“那倒没有。他看着挺正常的，人也算热情。” “没动手就行。”陈一舟点了点头，“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平时当普通同事相处就够了。” 说到这里，他握了握拳头，在于莉面前晃了晃，语气也跟着硬了起来。 “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你面前乱来。那小子知道我的拳头是什么分量。真敢对你起歪心，我非让他躺着过日子不可。” “扑哧！” 于莉看着他那副护着自家人的凶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一舟，在里面吗？” 于莉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听着像是我爸。” 陈一舟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于胜利。 “哟，于叔，快进来。您吃过饭没有？” “刚吃完，顺路过来看看。”于胜利背着双手走进屋，目光一扫，便看见了里面的闺女。 “莉莉？你咋也在这儿？” 于莉赶紧起身解释：“爸，我本来跟舟哥在食堂吃饭，可那边太吵，人也多，我们就到这儿来了。” 陈一舟动作麻利地倒了杯热茶，递到于胜利手里。 “于叔，您坐下喝口茶。您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于胜利接过茶杯，先看了看于莉，随后叹了一声。 “还不是这丫头工作的事，把我给折腾的。” 陈一舟装出疑惑的样子：“莉莉怎么了？” “她没怎么，是工作惹出来的麻烦。”于胜利喝了一口茶，满脸都是无奈，“一舟，你是不知道，院里那帮人昨天听说莉莉进了轧钢厂，一个个就跟闻见味儿似的，全跑到家里来问门路。你婶子被他们烦得头都大了。” 陈一舟问：“那您今天过来，是想跟我说这个？” 于胜利把茶杯放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这么安排的。关于莉莉这份工作的事，就让你婶子统一对外说，是你出面帮忙办下来的。” “反正我自己有几斤几两，邻居们也清楚，不会真以为我有多大的关系。我就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往后你要是去了咱们院，他们再围着你问，你可别搭理他们。” 陈一舟听完，只是笑了笑：“于叔，这些我都明白，您放心。” 他稍微顿了顿，又说道：“现在一个工位多难得，大家心里都有数。真有这样的门路，谁不是藏着还怕被人知道，哪会到处嚷嚷？他们就是看见别人得了好处，眼红病犯了，什么办法都想试试。” 于胜利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理儿。那群人见不得别人过得好，自己着急了，就开始乱找药方。行了，话说到这儿，我也该回车间干活了，不耽误你们两个。” 他刚转过身，陈一舟便叫住了他。 “于叔，您先别急着走。” 于胜利停下来，回头问道：“还有啥事？” 陈一舟神色认真：“明天就是我和莉莉定亲的日子，您和婶子可得带着家里人早点过来。别因为路上耽搁，误了吉时。” 于胜利一听，脸上当场笑开了，抬手就在陈一舟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一舟，这可是头等大事，我们哪敢怠慢？早就跟媒婆张嫂子说好了，明天上午准时到，保证一个都不掉队！” 送走于胜利后，陈一舟又陪着于莉回了广播室。等她进去上班，他才回办公室眯了片刻，随后重新投入工作。 下午，电风扇车间里机器声一阵接一阵。陈一舟和范治国沿着生产线走动，边看边记，谁都没闲着。 “治国，眼下生产情况咋样？有没有冒出什么新毛病？” 范治国马上汇报：“陈技术员，大问题暂时没有。不过效率比以前低了不少，特别是后面的工序，前头零件送不过来，后面的人只能干等，有时候闲得直挠头。” 陈一舟听完点头：“这在预料里面，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质量稳住。新流程刚开始用，大家还不熟，速度慢一点很正常。” “再说前面零件供应还没彻底理顺，后面的工位出现窝工也是早晚的事。” 他看了眼生产线，继续安排：“下午我就守在车间里。等零件供应稳定下来，再按照各个岗位实际干出来的数量重新调人。” “哪个环节慢，就补人；哪个地方总闲着，就把人往别处挪。把整条流水线调顺，速度自然能起来。” 范治国眼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成，陈技术员，今天下午我跟您一块儿盯着。咱们争取把这套流程彻底捋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几乎在试点小组里来回转个不停。工人因为不熟悉工艺而卡住，他们就站在旁边手把手教；发现两个岗位配合不上，他们马上调整位置和分工。 等下班时间到了，统计结果也总算出来了。 成品电风扇一共入库七十八台，检验结果显示，全部合格。 车间主任刘能像是早就算准了时间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陈技术员，今天情况怎么样？咱们弄出多少台来？” 陈一舟擦掉手上的油渍，平静地回答：“刘主任，生产步骤基本调整好了。今天入库78台，检查过后，合格率是100%。” 刘能的眼睛一下瞪圆：“啥玩意儿？全合格？你可别拿我开涮！要求那么高，居然一台都没出问题？” 范治国抢着解释：“刘主任，这可是真的。陈技术员这办法虽然看着麻烦，可效果太好了。” “每道工序都让工人先自己检查，再安排专人随时抽查。发现不合格的零件，上一道工序就给挑出来了，根本不会一路混到组装那边。” “确实报废了一些零件，可最后装出来的电风扇质量都没得说。至于外面买来的那些不合格配件，咱们也能退回厂家，让他们赔损失。” “好！这就好！” 刘能兴奋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都因为激动发颤。 “质量只要稳定住，咱们就算站稳脚跟了。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把速度提上去。” 陈一舟接过话头：“刘主任，您不用担心。今天是大家第一次按这个方式干活，手脚难免不熟。” “您看这78台里面，大半都是下午磨合顺了以后做出来的。等大家适应这个节奏，试点小组的产量肯定还能往上冲，没准真能放个卫星出来。” “好样的！” 刘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的满意几乎藏不住。 “陈技术员，我就等着你把这事办成。真到了那一天，整个车间的改革，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全交给你！” 下班铃声响过，陈一舟骑着自行车回到熟悉的小院。 家里的晚饭已经摆上桌了。天气闷热，一家人没有进屋，直接把桌子放到了葡萄架下面，坐着吃饭也凉快些。 陈一舟看了看桌上的家常菜，转头问正在盛饭的刘翠芳：“妈，明天定亲宴吃什么，您都安排好了没有？要是还缺几道像样的菜，我今晚再想办法弄点回来。” 刘翠芳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今晚还去弄？你打算上哪儿寻摸？” 陈一舟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妈，我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手里有几个挺能耐的朋友。只要是他们想办法弄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的。” “我想着，晚上天黑以后去他们那边问问。要是真有合适的东西，我连夜给您带回来。” “白天拿回来太显眼，万一叫院里那些眼红的人看见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要编出什么话来。” 刘翠芳听得连连点头，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你说得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这样，一舟，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她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提醒：“可千万别弄得太过分。现在咱们家的日子已经够好了，邻居们看着咱们吃香喝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一舟心里微微一紧，脸上仍旧挂着笑容。 “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咱们全家都夹着尾巴做人，凡事低调行事吧。” 第86章 陈一舟大显身手炒土豆丝 于胜利夹着香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老易，你这话什么意思？” 易中海见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索性把声音又抬高了几分。 “我什么意思？大家伙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谁不知道这件事？陈一舟借着给人治病、帮人办事的名头，前前后后从院里拿走了两千多块钱。这么大一笔钱，他说拿就拿，你就不怕以后把莉莉也拖进去？” 院里的议论声立刻变了味。 有人吸了口凉气，有人盯着陈一舟看，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于莉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陈一舟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莉莉，别急。” 他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于胜利和易中海中间。 “易师傅，您说我拿了院里两千多块钱，那麻烦您把账说清楚。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因为什么给的，您一条条讲出来。” 易中海被问得顿了一下，随后冷哼道：“这还用我一笔笔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大家心里有数，不等于您能张嘴乱说。” 陈一舟扫了眼人群：“我给何雨柱治伤，收的是他自己答应的诊金。白纸黑字，何家也签了字。至于院里其他人，有谁把钱交给过我？站出来，我当面退给他。”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谁都没往前走。 易中海的脸色有些难看，嘴硬道：“你少在这儿装无辜！要不是你逼着柱子赔钱，他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逼他？” 陈一舟笑了一声：“何雨柱拿刀冲到我家门口，砸坏东西，还差点伤了我家人。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现在还得在医院躺着。易师傅，您要是觉得赔钱不合理，现在就把保卫科的人叫来，咱们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说。”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那条胳膊虽然已经拆了石膏，可活动起来还不利索。听到陈一舟提起当初的事，嘴角抽了抽，却没敢接话。 易中海也没想到陈一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目光扫过四周，发现没人替自己开口，心里更堵得慌。 于胜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 “老易，今天是孩子们的喜日子，我不想跟你吵。可你要是再拿这些没影的事往一舟身上泼脏水，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我闺女嫁给谁，是我们两口子商量过的。陈一舟有没有本事，我们一家人看得清楚，不用你替我们操心。” 于母也跟着说道：“就是。人家一舟有工作、有本事，对莉莉也好。我们当父母的都点头了，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于莉站在陈一舟身边，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袖。 她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完父母的话，腰杆也挺直了。 “易叔，舟哥是什么人，我比您清楚。您以后还是少操心我们的事吧。”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把易中海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秦淮茹站在水池旁，见场面僵住，赶紧出来打圆场：“今天是喜事，大家别为了几句话闹得不痛快。于叔于婶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先进去喝茶吧。” 她这话听着是在劝架，实际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回了定亲宴。 陈一舟也懒得再搭理易中海，转身朝于胜利说道：“于叔，咱们先进屋。饭菜都准备好了，别让长辈们在外面站着。” 于胜利点了点头，招呼着家里人往后院走。 经过易中海身边时，他脚步停了停。 “老易，往后咱们两家就是亲家邻居。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就少说几句难听的。要不然，连邻居都没得做。” 说完，他带着于母和张婶子进了陈家。 于海棠拉着弟弟跟在后面，路过陈一舟时还冲他眨了眨眼。 “姐夫，别怕，我爸可向着你呢。” 陈一舟被逗得一乐：“海棠，进去找燕子玩，厨房里马上就有好吃的。” 两个孩子一听有好吃的，立刻跑没了影。 院里剩下的人还没散开，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那一幕。 阎埠贵站在门边，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道：“老易今天这步棋走得不高明。人家两家都定下来了，他非要当着亲家的面挑拨，这不是自找难看吗？”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陈一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连于家都愿意把闺女嫁给他，肯定是看中了他的本事。” “说到底，还是人家命好。买了自行车，进了厂，还有这么漂亮的媳妇。” 这些话传进秦淮茹耳朵里，她手里的衣服拧得更紧了。 她看着那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心里又酸又羡慕。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再凑过去，只能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后院的陈家已经忙成了一团。 刘翠芳拉着于母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赵老太太则牵着于莉的手，一个劲儿地夸她懂事漂亮。 张婶子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媒人算是没白当。男方有本事，女方也体面，往后这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 于莉被说得脸颊发热，悄悄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陈一舟正在里面收拾食材，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水。听见外面的笑声，他回头朝于莉咧了咧嘴。 “莉莉，你去陪长辈说话，厨房里不用你帮忙。” “我也能搭把手。” “今天你是主角，哪能让你干活？等着吃就行。” 于莉只好点头，又被赵老太太拉回了桌边。 陈一舟把门帘放下来，转身开始准备午饭。 鸡已经收拾好，兔肉泡在盆里，酸菜和鱼也放在案板旁。为了让饭菜更合口，他还准备了几道家常菜，先拿土豆丝试试火候。 这年头家里炒菜舍不得放油，土豆丝大多是清炒，味道谈不上差，却很难让人留下印象。 陈一舟先把土豆切成细丝，放进清水里淘了两遍，又把青椒和葱花切好备用。 锅烧热后，他舀了一勺油倒进去。 油温上来，葱花和蒜末往锅里一扔，立刻炸出香味。 陈小燕蹲在灶台旁烧火，鼻子抽了抽。 “哥，这还没放土豆呢，怎么就这么香？” “少废话，把火看好。” 陈一舟把土豆丝倒进锅里，手腕一抖，锅里的土豆丝立刻翻了起来。 刺啦一声，热气冲到脸上。 他抓起盐和调料撒进去，又沿着锅边淋了一圈醋。酸味被热锅一激，厨房里顿时多了股开胃的香气。 陈小燕眼睛都直了：“哥，这就是你说的地道土豆丝？” “还没出锅呢，急什么。” 他拿铲子快速翻了几下，土豆丝刚断生便盛进盘子，最后撒上青椒和葱花。 端着盘子走出去时，桌边的人全都闻到了味。 刘翠芳第一个站起身：“一舟，你这是做的什么？” “酸辣土豆丝，先给大家垫垫肚子。” 陈一舟把盘子放到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于莉望着那盘土豆丝，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刚送进嘴里，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舟哥，这味道……” 陈一舟没回头，只在厨房里笑着应道：“好吃就多吃点，后面还有更好的。” 刘翠芳把那盘土豆丝又看了两眼，忍不住夸道：“一舟，真没想到啊，你这手艺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87章 两家订婚，四合院炸锅 刘翠芳把那盘土豆丝又看了两眼，忍不住夸道：“一舟，真没想到啊，你这手艺还真像那么回事，炒得够地道，都快有大厨的架势了。” 陈一舟眉梢一挑，脸上满是得意：“妈，这回您总该相信我了吧？事实摆在这儿，您不服也不行啊。” 刘翠芳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的骄傲都快藏不住了。 “信了，信了！这次妈算是彻底服气。” 她话锋一转，直接给儿子安排上了：“既然你做饭这么有水平，以后你在家的时候，厨房这点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一舟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啊？妈，您这不是给我挖坑吗？” 刘翠芳压根不搭理他的抗议，抬手便把事情定了下来：“就从今天中午开始。等会儿好好干，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说完，她又朝陈小燕招了招手：“燕子，今天你给你哥打下手，跟着他把做菜的本事学起来。以后你嫁了人，也能派上用场。” “没问题！”陈小燕答应得格外爽快。 跟着大厨干活，吃好吃的肯定少不了，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陈一舟还想替自己争取一下，赵老太太却笑呵呵地冲他点头：“一舟，奶奶看好你，放手干吧！” 老太太说完，便拉着刘翠芳回了堂屋，把厨房彻底留给了兄妹俩。 陈小燕凑到陈一舟面前，笑得一脸讨好：“哥，大厨，咱们第一步干什么？” 陈一舟知道这差事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认命地挽起袖子：“得，既然被抓壮丁了，那就开工。燕子，你先烧点热水，把那只鸡处理了。我来剁这只风干兔。” “收到！” 陈小燕立刻转身去忙活，烧水、抓鸡，动作麻利得很，和刚才那副只顾着吃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一舟把风干兔拎到案板旁，又搬来厚实的菜墩，随后拿起斧头，照着兔骨落了下去。 闷响接连传来，硬邦邦的兔骨很快被分成大小差不多的肉块。他用温水将肉块洗过，放进盆中待用，接着又把刘翠芳挑出来的青菜洗净控水，干菌子也放到碗里泡发。 姜、蒜、辣椒等配料一样样摆好，灶台边很快就收拾得井井有条。 趁着陈小燕埋头和鸡毛较劲，没留意这边的动静，陈一舟悄悄从空间里取出几样系统奖励的秘制调味料，混进了灶台旁的调料盒里。 等他再回头看时，陈小燕还在和几根顽固的鸡毛较量，半天没能彻底收拾干净。 陈一舟赶紧过去帮忙。兄妹两个一起动手，没用多长时间，那只鸡便被分成了块，整整齐齐地装进盆里。 陈小燕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哥，鸡肉弄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 陈一舟在厨房里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角落里的水桶上。 “现在就差鱼了。”他摸着下巴说道，“这鱼得想个不一样的做法，普通红烧和炖汤，未免太没意思。” 陈小燕却觉得他有些多此一举：“鱼还能怎么弄？不是红烧就是煮汤，咱家平时不都是这么吃的吗？” 陈一舟心里一动。 平常的做法确实太普通，今天可是要在两家人面前露一手，光靠那些家常菜，怕是撑不起场面。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酸菜鱼！ 这道菜在这个年代还没人尝过，做出来肯定能让一家人开开眼。唯一麻烦的是，家里没有花椒，少了那一口麻味，多少有些遗憾。不过系统给的调料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味道绝不会差。 想到这里，陈一舟马上问道：“燕子，家里还有酸菜没有？” “有啊。” 陈小燕指了指墙角。那里摆着一排贴了红纸的小坛子，里面装的正是家里自己腌的泡菜和酸菜。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又想做酸菜粉丝汤吧？” 听见家里真有酸菜，陈一舟顿时放下心来，嘴角也翘了起来。 “去，给我捞两颗出来。”他大手一挥，“今天哥让你尝个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保证你记住这个味。” 陈小燕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到底是什么菜？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酸菜鱼。” “酸菜……煮鱼？”陈小燕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这俩东西放一起，能好吃吗？” 陈一舟懒得和她解释，直接扬了扬手：“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你一会儿只管吃，保准鲜得你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 说话间，他已经伸手从水桶里把草鱼拎了出来。 鱼头挨了刀背一下，很快便没了动静。陈一舟手脚利索地刮鳞、剖开鱼腹，清理掉里面的东西。 做酸菜鱼，鱼头自然不能和鱼身混在一起处理。陈一舟索性把鱼头留得大些，准备再做一道剁椒鱼头，正好一鱼两吃。 鱼片最考验刀工。他收起玩笑心，握刀时格外专注，刀刃斜着贴过鱼肉，一片片薄薄的鱼片便落进盆中。 鱼片调好腌料，抓拌均匀，再裹上一层浆。另一边，剁椒鱼头需要的酱料也配了出来，鱼头同样腌上。 所有东西检查一遍，鸡、兔、鱼，还有青菜和菌子都已经准备妥当。 陈一舟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行了，备菜结束，咱们先出去歇一会儿。” 兄妹俩回到堂屋，把厨房里的准备情况和中午的菜单向长辈们说了一遍。 刘翠芳端了杯茶递给儿子：“一舟，你尽管照自己的想法做。刚才那盘土豆丝已经把妈甩出去好几条街了，今天我和你奶奶就等着享口福。” 她说着，又朝于莉一家要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待会儿也让你岳父岳母好好瞧瞧，咱们家可不是只会说大话。” 陈一舟接过茶，拍着胸口保证：“妈，您放心，我这次肯定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绝不给您丢脸。” 一家人围在一处，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着闲话。时间慢慢过去，太阳越升越高，眼看就要到十点半。 赵老太太抬头看了看挂钟，提醒道：“一舟，别坐着啦，赶紧到大院门口迎迎。算算时辰，莉莉他们应该快到了。” “好嘞奶奶，我马上去。” 陈一舟刚站起身，陈小燕便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等等我，哥！我也去瞧瞧热闹。” 今天正是休息日，95号四合院里人声不断。男人们聚成圈吹牛聊天，女人们凑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则满院子跑来跑去，吵得热闹。 陈家兄妹从院里出来时，有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也有人装作没看见。兄妹俩同样分得清谁是真热情，谁是摆脸色：前者便笑脸回应，后者直接当空气。 出了大门，两人在胡同口寻了处背阴的地方站着等人。 陈一舟看了看身旁的妹妹，随口问道：“燕子，今天都二十七号了，再过四天就该开学。这个暑假你玩得够疯的，书到底看没看？” 陈小燕立刻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绝对可靠的样子：“那还用问？当然看了！为了保住我那辆宝贝自行车，就算你不催我，我也得拼命读书啊！” 她说着还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陈一舟被她逗笑，伸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有这份心就行。碰到不会的题就来问我，别明明不会还硬撑。” “放心吧哥，我又不是笨蛋！” 两人说话的工夫，远处胡同拐角出现了一辆自行车。 车子是崭新的蓝色女式坤车，阳光照在车身上，亮得十分扎眼。陈小燕眼神尖，一眼就认了出来，马上扯着嗓子喊道：“哥，快瞧！是不是嫂子？这车也太漂亮了吧！” 陈一舟定睛望去。车子离得还远，可那道身影和气质，他不用猜也知道是于莉。 自行车越靠越近，于莉那张熟悉的脸也逐渐清楚起来。陈一舟当即抬起胳膊，用力挥了挥：“莉莉！这边！莉莉！” 于莉听见声音，脚下连蹬几下，车子稳稳停在陈一舟面前。她单脚撑住地面，额头上带着细细的汗珠，脸上的笑意却十分明快。 “舟哥，燕子，你们怎么还到外面等来了？” 她随后扭过头，朝车后喊道：“海棠，到地方了，下来吧！” 于海棠抱着弟弟于海涛，轻巧地从车上跳下来。两人站稳后，齐声喊道：“姐夫好！” 紧接着，他们又转过身向陈小燕问好，显然来之前已经在家里练过几遍。 陈一舟笑着回应：“海棠好，海涛真乖。” 陈小燕也热情得很，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说了起来。 陈一舟朝胡同里看了看，发现于莉身后并没有其他人，便问道：“莉莉，咱爸咱妈呢？” 于莉抬手擦汗：“爸妈和张婶子走在后面，离这里没几步，马上就能过来。” “那行，我就在这儿迎一下长辈。你们先跟燕子回屋喝口水，歇一歇。” 于莉却摇了摇头，把自行车停稳：“不用啦，路本来就不远，我们一起等着吧。等会儿一块儿进院，也显得咱们两家亲近。” 这话让陈一舟心里一暖，他点头道：“好，那就依你。” 接着，他回头吩咐陈小燕：“燕子，你跑得快，先回去告诉奶奶和妈一声，就说于叔他们到了。” “得令！” 陈小燕答应一声，像只撒欢的小鹿似的，转身就往院里跑。 没过几分钟，于胜利夫妇和媒人张婶子的身影便从胡同那头走了过来。 陈一舟赶忙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迎上去。他从兜里取出一盒大前门，先抽出一根递给准岳父，随后笑道：“于叔、于婶，还有张婶子，辛苦你们走这一趟了。来，咱们进屋说！” 于胜利接过香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伸手在陈一舟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一舟，精神着呢！走，回家！” 陈一舟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于叔于婶，张婶，您几位先请。” 一群人前后簇拥着进了95号四合院。 这么大的队伍，想不吸引目光都难。尤其于莉还推着那辆锃亮的新自行车走在中间，车身亮晃晃的，简直比挂了招牌还显眼。 院里原本正在闲聊的邻居们立刻来了精神。 “这是哪家的客人？排场够大的呀！” “那姑娘长得真水灵，是谁家的亲戚？” 没认出于莉的人压低声音互相打听，知道底细的马上接过话头：“你连于莉都不认识？那就是她！边上那些人，应该都是她的家里人。” “嚯，这自行车可是真新啊！听说还是新款，价钱比普通男车都高。” 正巧，闫解成从屋里出来倒水。听见院里的议论声，他抬头往人群中一看，立马瞧见了那个让自己一直惦记着的身影——于莉。 今天的于莉收拾得格外漂亮，又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周围的人仿佛都成了陪衬。闫解成心口一跳，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像是想挤过去看得更清楚。 可他刚迈出一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闫解成回头一看，拽住他的正是父亲闫阜贵。 “爸，您拉我干什么？赶紧松开！” 闫阜贵推了推眼镜，没好气地问：“拉你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要过去干什么呢？上赶着去丢人现眼？” “我……我就是过去看看。” 闫解成的气势一下子瘪了，像个被戳漏的皮球。 闫阜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劝他：“解成，你清醒一点吧。于莉现在已经是陈一舟的未婚妻了。上次那件事你还没长记性？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家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再看看陈一舟如今混成什么样了，在轧钢厂升得那么快，手里还有本事。你呢？就是个临时工，拿什么跟人家争？别再做那个白日梦了。”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在闫解成头上。他脸色发白，身子晃了一下，嘴里低低念叨：“是啊……我拿什么跟陈一舟比？我就是个笑话……” 闫阜贵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只能摇摇头，硬是把人拖回了屋里。 另一边，陈一舟一行人正好穿过中院。 正在水盆旁洗衣服的秦淮茹抬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于莉和那辆自行车。她的目光牢牢黏在车身上，像是恨不得把它整个看进眼里。 自行车啊，那可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想当年，她在村子里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若是当初没有嫁进贾家，如今哪里会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磋磨成这副模样？ 再瞅瞅面前神采飞扬的于莉，秦淮茹心里的酸意顿时一股股往上涌。她赶紧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装出熟悉热络的样子，迎上去拦住了陈一舟。 “哟，陈兄弟，家里这是来客人了？这几位是……” 今天是订婚的喜事，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陈一舟干脆停下脚步，指了指身边的于莉，又朝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说道：“各位都瞧瞧，这是于莉，大家应该都见过。今天是我和莉莉订婚的日子，旁边这些全是她的娘家人。” 说完，他很自然地牵住了于莉的手，脸上的自豪根本不加掩饰。 这句话一落地，院里顿时像炸开了锅。 “什么？小陈今天订婚？”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你和陈家又没什么交情，人家凭什么提前告诉你？” 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单纯过来看热闹的。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沉。 完了，四合院第一美人的名头，今天算是彻底换人了。 她勉强挤出笑脸，嘴上赶紧道喜：“哎呀，陈兄弟，真是恭喜你啊！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忙得过来吗？我正好没什么事，要不进去给你搭把手？” 陈一舟心里冷笑一声。 让她进自己家门，那还不得连锅都给端走？ 他连忙抬手拒绝，语气也淡了下来：“不用麻烦了，家里早就安排好了，什么都准备妥当，哪敢劳烦你。” 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易中海和何雨柱也背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脸上原本带着几分阴沉，可视线落到于胜利身上后，立刻换成了笑模样。他快步走过去，摆出一副十分熟络的姿态：“哟，这不是老于吗？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咱们院里来了？” 于胜利神色平静，递给他一根烟：“老易，今天是我大闺女和一舟订婚的日子。两家人聚在一起喝杯喜酒，热闹热闹。” “订婚？”易中海眉头一皱，“是不是太急了点？” 说着，他故意把于胜利拉到旁边，压着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老于，咱俩也算多年的交情了。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吃亏。你可得把眼睛擦亮，这个陈一舟心眼深得很，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于胜利吸了一口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知道他不简单。” 易中海以为他听进去了，刚要再劝，却听于胜利慢悠悠地接着说道：“他要是真没本事，能在轧钢厂升得这么快？能在这个妖魔鬼怪扎堆的四合院里，把你们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顿时卡住：“你……” 他脸色变了变，仍旧不肯放弃，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老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陈一舟办事太张扬，迟早要吃亏，这样的人怎么能算好女婿？”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于莉推着的那辆自行车，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车，是你给莉莉准备的陪嫁吧？老于啊，你可真是糊涂！你是不知道，陈一舟前阵子在院里讹了大家伙儿两千多块钱 第88章 于家进门，陈家厨房忙起来 “甚至还借着你闺女的名头，从闫老师手里弄走了五百块！他手里攥着这么多昧心钱，凭什么还要你掏钱给莉莉买自行车？这叫人干的事吗？” 易中海说完，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仿佛已经把于胜利说服了。 于胜利慢慢吐出烟雾，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呵呵……老易，你说的这些事，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一出口，易中海当场怔住，脸上满是意外。 “你知道？”他盯着于胜利，“既然你早知道陈一舟不是个好东西，怎么还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于胜利没急着回答，只是把烟头丢到脚边，用鞋底狠狠碾灭。 “咱们一起干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才算看明白你是什么人。” 易中海连忙装出一副糊涂模样：“我是什么人？我这不都是替你着想吗？” “替我着想？” 于胜利嗤了一声，声音也跟着抬高：“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专门在这儿搬弄是非！” 他抬手指向于莉推着的自行车，毫不客气地说道：“莉莉那辆车，是一舟自己出钱买的！他买这辆车，就是为了给莉莉撑面子！” “还有闫阜贵那五百块赔偿款，第二天一早，他一分不少地交到了我手里！”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没能接上话。 于胜利根本不给他缓口气的机会：“你说他是在讹钱？那你怎么不去派出所报案？去把公安叫来抓他啊！你易中海敢吗？” “你就是个没胆子的怂货，只敢躲在后头嚼人舌根！” “赶紧把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算盘收起来吧。陈一舟这孩子做事坦荡，做人也正派，压根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小人！” 于胜利盯着他，一字一句地把话撂下：“这个女婿，我认了。谁来劝都没用！” 易中海被这一通连问带骂堵得脸色难看，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偷偷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留意这处角落，便低着脑袋转身离开。临走时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再放，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何雨柱从头到尾看在眼里，抬手挠了挠脑门，越想越糊涂。 刚才听一大爷讲陈一舟那些事时，他还觉得句句有理。可于胜利这一番反驳下来，他又觉得老于说得更像那么回事。 同一件事，怎么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竟然能完全变成两个样？ 傻柱低头看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心里酸得直冒泡。本来他已经答应给雨水买一辆，谁知道如今钱没了，债还背上了。 照这么下去，他的买车梦，也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才能实现。 院里的麻烦总算暂时摆平，陈一舟带着于家一行人往后院走去。 刘翠芳和陈小燕早早守在门口，一见人到了，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亲家公，亲家母，快进屋，别站门口了！”刘翠芳热情地招呼，“张大姐，今天辛苦你了，赶紧进去喝口茶。莉莉，海棠，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她看见跟在后面的于海涛，又笑着迎了上去：“哟，这就是海涛吧？瞧这小脸胖嘟嘟的，多招人喜欢。走，进去吃糖！” 于家众人随着他们进了陈家小院，屋里屋外顿时都是说笑声。 于父于母还是头一回到这边来，刚进门便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院子里最显眼的是那栋两层小楼，外墙看着不算花哨，却透着一股整齐讲究的劲儿。葡萄架下绿油油一片，石桌和石凳摆得规规矩矩。旁边的鸡圈里，母鸡咯咯叫个不停，挨着墙根还整出了几块菜地，收拾得很有生气。 老两口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满意。 这样的陈家，显然是懂得过日子的实在人家，闺女嫁过来，日子不会难过。 进到客厅，赵老太太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她拄着拐杖，脸色红润，见到亲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亲家来了，都别拘着，快坐下！”老太太招呼完于父于母，又朝张婶说道，“小张，你也坐。莉莉、海棠，还有海涛，到了这里就当自个儿家，随便坐！” “老太太好！” 众人纷纷开口问好，随后又赶紧劝她坐回去。赵老太太乐呵呵地坐下，屋里的气氛也越发热闹。 茶几上早已摆好了洗净的苹果、桃子和葡萄，中间还放着一大盘白花花的大白兔奶糖。 陈一舟和陈小燕在屋里来回忙活，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添上热茶。 赵老太太抓起一把奶糖，直接塞进张婶手里：“小张，这些糖你拿回去甜甜嘴。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老婆子可得好好谢谢你。” 张婶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老太太，您这也太客气了。我其实没做什么，主要还是两个孩子自己有缘分，一见面就看对了眼。我也就是顺着这个机会，多说了两句好话。” “那也得谢！”赵老太太把话接了过去，“等以后办喜酒，还得麻烦你多费心呢。” 说完媒人的事，她又转向于父于母：“亲家，既然来了就别拘束，想吃什么自己拿，千万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于胜利剥开一颗糖，递给身边的老伴，笑着说道：“老太太放心，我们不会跟您客气，就当回自家门了。” 另一边，刘翠芳已经拉着于海棠和于海涛问长问短。 于莉姐妹俩以前来过这里，对屋里屋外都熟悉得很，坐下后一点不生分。小海涛却是第一次来，成了刘翠芳重点照看的对象。 没过多久，小家伙嘴里就塞了好几样水果，两个口袋也被奶糖撑得鼓鼓的，乐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陈小燕看人端起空杯，立刻就过去续茶，忙前忙后，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 于母看了半天，忍不住夸道：“这就是燕子吧？瞧这闺女，多勤快，长得也俊，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说着，她又瞪向自家二闺女：“海棠，你也跟你燕子姐学学，别天天弄得跟个假小子一样。” 于海棠刚把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没想到话头一下落到自己身上，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妈，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您多少给我留点脸啊！” 刘翠芳忙在旁边替她说话：“亲家母，海棠这性子直，我就喜欢她这样。要说调皮，您是没见过燕子在老家的时候。” “她那时候下河摸鱼、爬树掏鸟，什么不敢干？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假小子头头！” 这话一说完，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陈小燕羞得脸都红了，跺着脚冲母亲嚷嚷：“妈！您怎么总拿我的糗事说啊？我不依！” 刘翠芳被她逗得直乐：“怎么着，自己做过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我……我不跟你们讲了！” 陈小燕眼珠一转，立刻拉住于海棠的手：“海棠，咱们上楼玩去，别在这儿听她们编排咱俩。” 于海棠正愁没法脱身，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她往楼上跑。 两个姑娘逃出客厅后，屋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又坐着聊了一阵，陈一舟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上楼，把陈小燕从楼上叫了下来。 兄妹俩一头钻进厨房，准备开始忙活。 陈一舟往灶台前一站，立刻摆出大厨的架势：“燕子，先把火生起来，两口锅都点上。一口你焖饭，另一口我来炒菜。” 他又看了看煤炉：“炉子火够不够？” 陈小燕挽起袖子，答得十分利索：“哥，你放心，焖饭我熟得很。煤炉早上就已经通开了，一直烧着水，火旺着呢。” “行，那就开干！” 炉火升起来后，锅底很快热了起来。陈小燕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加水盖严，手脚麻利地照看起来。 陈一舟也没闲着，锅里倒油，先把葱姜放进去炒出香味，随后将剁好的鸡块一股脑倒下去。大火翻动之间，鸡皮渐渐收紧，颜色也变成了金黄。 他接着撒盐，添进开水，再浇些酱油调色，最后把干辣椒、辣酱以及系统秘制调料依次放入锅中。锅盖一合，香味便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陈小燕一边看着炉火，一边顾着另一口锅里的米饭。米煮到七成熟，她便把米汤沥出来，再将米送进甑子里继续蒸。 这一套活她做得熟门熟路，没一会儿便冲陈一舟喊道：“哥，饭已经上汽了！刚沥出来的米汤还热着呢，你要不要喝一碗？” 她端着碗走过来，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陈一舟抹了抹额头的汗：“那必须喝。还是燕子知道疼哥哥，多给我放点糖！” “好嘞！” 陈小燕高高兴兴地去盛米汤。 陈一舟掀开锅盖看了眼，鸡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他把锅里的鸡肉和汤一起舀进砂锅，添足开水，再放入提前泡好的干菌子，端到煤炉上用小火慢慢煨着。 好饭不怕晚，慢慢炖才有味儿。 大锅刷洗干净后，接下来轮到红烧兔肉登场。 客厅里，于莉正独自陪着一群长辈说话。大家待她都很和气，可年纪和话题毕竟隔着一层，坐得久了，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陈一舟一直没露面，她的目光不知不觉便朝厨房那边飘了过去。 刘翠芳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未来儿媳妇的心思，当即笑着说道：“莉莉，陪我们这些老太婆聊天是不是有点闷？别在这儿干坐着了，去厨房看看一舟和燕子要不要帮手。” 于莉一听，立马站了起来：“哎，好嘞，阿姨，那我过去瞧瞧。” 厨房门刚推开，肉香便迎面扑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动了。 她往里一看，只见陈一舟和陈小燕一人端着一碗米汤，正喝得津津有味。 陈一舟抬头见是她，显得有些意外：“莉莉？你怎么过来了？厨房里烟大，小心别呛着。” 于莉笑着走进门：“海棠带着海涛上楼玩去了，客厅就剩我一个小辈，实在插不上话。阿姨让我过来看看你们这两位大厨。闻着也太香了，今天真是你们兄妹掌勺？” 陈小燕把碗放下，立刻挺起胸脯：“那当然了，嫂子！我哥今天可是好好露了一手，做菜的本事绝了。你以后嫁过来，肯定有口福。” 她说着又热情地招呼：“嫂子，你饿不饿？先喝碗米汤垫垫肚子吧，我刚加了糖，甜得很！” 于莉没理会她的打趣，转头看向陈一舟：“舟哥，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藏得够深啊。” 陈一舟把碗往旁边一放，眉毛一挑，语气里满是得意：“莉莉，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你慢慢挖就知道了。我可是宝藏男孩，正好配你这个宝藏女孩。” 话说完，他还朝于莉眨了下眼睛，目光却不老实地往她胸口瞟。 于莉先是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反应过来后，脸颊顿时烧得厉害，耳根也跟着发烫。 这人还没正式过门呢，就开始耍流氓了。大白天的，居然敢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 她嘴上没说什么，手却一点没客气，直接掐住陈一舟腰间的软肉，手指一拧，脸上还保持着甜甜的笑。 于莉凑到他耳边，声音软软的，威胁意味却十足：“舟哥，你刚才说得可真好听。来，再往下说两句，让我听听？” 陈一舟腰间疼得一抽，赶紧吸了口凉气：“嘶……姑奶奶，手下留情！轻点，肉都快让你拧掉了！” 她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那你说呀，还打不打算继续讲？” 陈一舟立刻举起双手，脑袋摇得飞快：“不讲了！不讲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再说了。” 这时，陈小燕端着热米汤走了过来，正好看见两人凑在一起，便好奇地问：“哥，你跟嫂子躲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于莉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收回手，赶忙接过碗，眼神飘向一旁：“没、没什么。燕子，你哥就是在给我讲笑话。” 陈小燕狐疑地看看她，又瞧瞧陈一舟：“真的只是笑话？” “比真金还真！” 两人几乎同时点头，回答得十分整齐。 正说着，灶台那边又飘来一股浓浓的肉香。陈小燕抽了抽鼻子，马上转身揭开锅盖。 “哥，快来看看！红烧兔肉好像能出锅了！” 陈一舟快步过去接过锅铲，往锅里翻了两下，随后夹起一块颜色红亮的兔肉，先吹散热气，再送到于莉嘴边。 “莉莉，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先替大家尝尝味道，看看咸淡合不合适。” 于莉也不扭捏，张嘴便把肉咬了下来。 鲜辣的汤汁一入口便散开，兔肉又嫩又有弹性，越嚼越香。她细细咽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陈一舟盯着她的表情，小心问道：“怎么样？味道还过得去吗？” 于莉连连点头：“太好吃了！这味道简直绝了！” 陈一舟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嘴上却故意问：“有这么夸张？” 于莉马上竖起大拇指：“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那就再吃一块。” 陈一舟笑着挑出一块肥嫩的兔肉，送到她嘴边，“这块算奖励你的。” 于莉乖乖张嘴接住，脸上也泛起了满足的红晕。 陈一舟抓起旁边切好的青蒜叶和葱段撒进锅里，趁着大火快速翻了几下，等香味被激出来，便将兔肉利索地盛进盘子。 趁着刷锅的工夫，他扭头朝妹妹喊：“燕子，去看看甑子里的饭熟透了没有。” 陈小燕掀开木盖，拿筷子夹了一点米饭尝了尝，回头说道：“哥，早就熟了，软硬正合适。” “那你往旁边让让。”陈一舟说道，“我先把饭甑子搬出来，锅腾出来后还得蒸剁椒鱼头。” 陈小燕赶紧往旁边挪：“哥，你慢着点，别把手烫着了。” 陈一舟垫上厚厚的湿抹布，稳稳托住沉重的甑子，将它搬到旁边的案板上。 紧接着，他把腌好的大鱼头摆进盘子，再将特制酱料均匀涂在鱼肉上。铁锅重新洗净烧热，倒入菜籽油，油温上来后，姜末和蒜末随即下锅爆香。 伴着一声“刺啦”响，锅里的金黄蒜油被淋到鱼头上，鲜味一下子被激了出来。 锅中重新添上冷水，架好蒸笼，陈一舟小心把鱼头盘放进去，随后把锅盖压严。 “燕子，你帮我盯着时间，大火蒸十五分钟，到了点就叫我。” 陈小燕乖乖应声：“放心吧哥，我看着呢。” 陈一舟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转身开始准备下一道硬菜酸菜鱼。他先把锅刷得干干净净，烧干水分后倒入油，再撒上一层盐，免得等会儿锅底粘住。 第89章 订婚宴定下婚期 鱼骨已经剔得干干净净，陈一舟把它们倒进烧热的油锅里，慢慢煸到外皮焦黄，这才捞出来放到一边。 锅中留着底油，他又添了一勺猪油。姜片和蒜瓣下锅后，很快被炒出香味，紧接着便是老坛酸菜。灶火一旺，酸菜在锅里翻腾起来，酸爽的味道立刻飘满了厨房。 足足炒了两分钟，陈一舟把鱼骨重新倒回去，舀起滚开的热水冲进锅中。原本清亮的汤水转眼就成了奶白色，浓香扑鼻。 鱼骨和酸菜在大火下滚了几分钟，陈一舟将它们一股脑儿捞出，铺在大盆底下。锅里剩下的鱼汤没有倒掉，正好用来烫鱼片。 薄薄的鱼片进了沸汤，只在里面翻滚了二十秒，颜色刚刚变白，便被他迅速捞起，整齐地盖在酸菜和鱼骨上。 最后一勺热油烧得滚烫，干辣椒段和花椒丢进去炸香。陈一舟端起锅，直接把滚油浇到鱼片上，刺啦一声，厨房里顿时香得人直咽口水。 于莉一直站在旁边看，这会儿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眼里满是佩服：“舟哥，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光闻这个香味，我觉得自己能干掉三碗饭。” 陈一舟擦了擦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故意逗她：“嘿嘿，莉莉你放心，往后跟着我，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少说也得长十斤八斤。” 于莉脸一红，冲他娇嗔地翻了个白眼：“去你的，谁要你养？我又不是小猪……” 两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陈小燕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哥，鱼头蒸好了！赶紧出锅啊！” 陈一舟这才收回心思，朝妹妹应了一声：“知道了。燕子，你先去跟妈说一声，告诉她可以开饭了。桌子也收拾利索，等会儿再回来端菜拿碗筷。” 于莉见陈小燕转身要走，连忙把人叫住：“燕子，你留下给你哥搭把手，我出去喊人收拾桌子。” 陈一舟摆了摆手：“不用，你们两个一块儿去吧。厨房里就剩两道青菜和一锅汤，没多少活儿，我几铲子就弄完了。” 两个姑娘离开后，他先把蒸好的鱼头端了出来，随后麻利地把用过的两口锅刷洗干净。 忙完这些，陈一舟从旁边拿出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声一阵接一阵，黄瓜很快被切成薄片。 两个鸡蛋磕入碗中，加盐搅匀。等锅里的水彻底沸腾，他将蛋液顺着一个方向淋进去，蛋花在水中散开，最后撒上一把青葱，一锅清爽的黄瓜蛋汤就端得上桌了。 这时，刘翠芳领着一大家子人进了厨房。她笑着问：“一舟，还得忙多长时间？外头的人肚子都开始叫了。” 陈一舟回头道：“妈，马上就完事儿，还差两道青菜。你们先把那些硬菜端出去，别都堵在这儿。” 听他这么说，众人立刻忙活起来。有人端盘子，有人拿碗筷，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客厅搬东西。 陈一舟则站在两口锅前同时开火，左右手一起动起来。没过多久，两盘翠绿的青菜便出了锅。 陈小燕正好折返回来，端起青菜就往外走。陈一舟熄灭灶火，又往锅里添了些凉水，让锅先泡着。灶台简单收拾过后，他端起最后那盆蛋汤，脚步轻快地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大圆桌早已摆满饭菜。陈一舟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舍不得轻易拿出来的汾酒，又顺手拿了两瓶女眷喝的果酒。 他拧开汾酒瓶盖，浓郁的酒香散开，转身对着于胜利说：“于叔，今天咱们喝点这个。汾酒味道醇，您尝尝。” 于胜利也不客气，笑得爽朗：“成，客随主便。今天就听你的，喝汾酒。” 陈一舟先把准岳父的杯子斟满，又拿着酒瓶来到张婶跟前：“张婶，您可是促成这门亲事的大功臣，今天怎么也得陪我们喝两口好酒。” 张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敢情好！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婶子就陪你们爷俩喝点白的，给这场喜事添添兴。” 给张婶倒好酒后，陈一舟又挨个给女眷们添上甜果酒。陈小燕则端着杯子，给年纪小的于海涛冲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等所有人都坐稳，赵老太太精神头十足地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说道：“今天是一舟和莉莉订婚的好日子，老婆子心里高兴。来，大家一起举杯，敬这份新生活！” 众人纷纷起身，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亮的响声。屋里满是笑脸，热闹中又透着一股亲近劲儿。 一杯酒喝下去，赵老太太招呼大家夹菜：“都别客气，赶紧尝尝一舟做的饭。要是有哪儿不够好，尽管给这小子挑毛病。” 饭桌立刻活泛起来。于胜利夹起一块兔肉尝了尝，下一刻便瞪圆了眼睛：“哎哟，一舟，你这厨艺真不赖！我看比轧钢厂那个傻柱还高明几分。你到底跟谁学的？” 陈一舟连忙谦虚：“于叔，您可别夸我了。我哪有师傅啊，就是自己瞎琢磨，照着菜谱胡乱做出来的。” 于胜利朝他竖起大拇指：“这还不叫本事？不用人教就能做成这样，那就是天赋！” 于母也夹了一筷子酸菜鱼，细细尝过后点头：“这味道确实正，比外头饭馆做的还鲜。” 张婶走南闯北，嘴也算吃过不少好东西，此时更是夸个不停：“我这辈子吃过的好菜不少，可小陈这道鱼真没得挑。你以后要是去当大厨，保准能做国宴。” 陈一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婶子，您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是给家里人做点家常菜，哪能跟国宴扯上关系。” 几轮酒过后，赵老太太又端起杯子，面向于胜利和于母：“亲家，这一杯我敬你们。多谢你们把莉莉教得这么好，最后倒便宜了我们家一舟。” 于胜利夫妇赶忙站起身回敬。于胜利说道：“老太太，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一舟这孩子踏实、有能力，把莉莉交给他，我们当父母的放一百个心。” 陈一舟也拉着刘翠芳一起凑过来，陪着双方父母喝了一杯。几个人站在一处，怎么看都已经像真正的一家人。 赵老太太喝完，又把第三杯酒敬给了张婶：“小张，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帮着牵成这门亲事，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张婶赶紧摆手：“老太太，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搭了根线，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两个孩子有没有缘分。” 众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话。后来在赵老太太的提议下，大家又共同举杯，给这对订婚的年轻人送上祝福。 饭局到了后半程，桌上的拘束彻底没了。汾酒喝完一瓶，陈一舟又取来一瓶，几位长辈喝得脸颊发红。两瓶果酒也很快见了底，桌上的菜被吃得干干净净，所有人这才满意地放下筷子。 残菜撤走后，桌上换成了一壶热茶。一家人围在圆桌旁，边喝茶边聊起了家常。 刘翠芳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郑重地递给于母：“亲家母，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彩礼钱，您收着，点点数。” 于母接过红包，却没有打开，转手便塞到了于莉手里：“莉莉，这钱妈不留，你自己收着，当你的私房钱。” 于莉连忙推回去：“妈，您把我养大也不容易，这钱还是您拿着，留着自己用吧。” 于母按住女儿的手，态度半点不松：“叫你拿你就拿。以后成了家，处处都要花钱，手里有钱才不慌。到底怎么用，你自己做主。” 陈一舟见状，也从旁边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袋子，递到了于莉面前：“莉莉，这个是我送你的小礼物。” 于莉接过袋子，奇怪地问：“弄得这么神秘，里面装的是什么？” 陈一舟冲她笑了笑：“自己打开看看。东西是照着你的尺寸专门做的。” 陈小燕和于海棠立刻围了过来，两个小姑娘一起起哄：“快打开！快让我们瞧瞧！” 于莉从袋子里取出两套新衣服。衣料看着讲究，样式也比一般衣服新颖。 陈小燕当场惊呼：“哇，这也太漂亮了！” 于海棠拉住姐姐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往楼梯方向拽：“姐，别光站着，赶紧上楼换上，让我们看看穿起来是什么样！” 于莉先看了陈一舟一眼，见他笑着朝自己点头，才红着脸跟于海棠上楼换衣服。 年轻人一走，赵老太太便和亲家说起了婚事：“亲家，莉莉这丫头我们一家都喜欢得很。对于这门婚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出来。” 于母笑着摇头：“老太太，只要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当父母的就没别的要求。一舟这孩子靠得住，我就盼着他们以后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赵老太太接过话：“您尽管放心，该有的排场一样不会少。三转一响，一舟都在想办法准备，绝不会让莉莉受委屈。” 于胜利豪气地一挥手：“那些东西有当然好，没有也不打紧。光是一舟愿意给莉莉买表、买车，这份心意就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话说到婚事安排，赵老太太问道：“那婚期呢？你们两口子有什么想法？” 于胜利和于母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一起表态：“我们没意见，日子由老太太您来定。” 赵老太太想了一会儿，说道：“一舟八月底就满二十岁了。我看这样，正好让他们在那天去领证，喜酒就摆到月底，算是双喜临门。” 于胜利爽快地点头：“行，就按您说的办。” 张婶从身上摸出黄历，翻了几页后停下来，指着其中一行说：“八月二十八号只能算平常，三十一号倒是礼拜天，也是黄道吉日，上面还写着宜嫁娶。您觉得这个日子怎么样？” 赵老太太看向亲家，见众人都点了头，当即拍板：“那就定三十一号，咱们八月三十一日办喜酒！” 张婶端起茶杯，笑呵呵地道：“那我先以茶代酒，恭喜两家结成亲家！” 陈一舟坐在旁边，激动得掌心都冒汗了。他在心里大声欢呼：单身汉的日子总算熬到头了，往后自己也是有媳妇、有热炕头的人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笑闹声。于海棠和陈小燕一左一右围着换好衣服的于莉走下来，模样活像两个护法。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去，屋里一下安静了片刻。 于莉重新梳了高马尾，脸上只薄薄地抹了些粉。她身上是一条淡粉色布拉吉连衣裙，样式为了适合如今的年月做得比较保守，却仍旧将身段衬得十分漂亮。脚下配着小白鞋和棉袜，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有朝气。 陈一舟看着她，竟一时忘了收回目光。 陈小燕在后面推了他一下，坏笑着问：“哥，是不是看呆了？我嫂子好看不？” 陈一舟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机械地点头：“好看，太好看了，跟画里的人似的。” 于母拉着女儿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这身衣服真适合你。一舟这孩子确实用了心。对了莉莉，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三十一号办婚礼。” 于莉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我听你们安排。” 于海棠兴奋地抱住姐姐：“姐，恭喜你要当新娘子啦！” 陈小燕也不甘落后，朝陈一舟喊道：“哥，也恭喜你要当新郎官了！” 旁边的小于海涛蹦蹦跳跳，拍着手反复喊：“大姐要结婚喽！大姐要结婚喽！” 童声清脆又直白，满屋子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午饭结束后，几位长辈带着孩子先回去了，把时间留给几个年轻人。临走之前，陈一舟准备了大包小包的回礼，大家推让了好一阵，最后才把东西收下。 送走长辈，陈一舟、于莉姐妹便坐下来商量下午去哪儿。 陈小燕首先提议：“哥，下午咱们去故宫吧！听说那地方以前是皇帝住的，我到现在还没进去过呢。” 陈一舟看向于莉和于海棠：“你们两个觉得呢？” 姐妹俩都没有意见，于是四个人推着两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地出了四合院。 走到岔路口时，陈一舟忽然捏住车闸停下：“先别急着去故宫，咱们得去一趟百货大楼，我还有样东西要买。” 于莉停在旁边，好奇地问：“舟哥，你还缺什么？” 陈一舟没有回答，只朝身后的妹妹努了努嘴，脸上带着一点神秘的笑意。 到了百货大楼楼下，于莉不想跟着上去挤，便和于海棠留在下面等着。陈小燕则挽住哥哥的胳膊，一边上楼一边追问：“哥，你到底要买什么呀？” 陈一舟从包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自行车票，在妹妹眼前晃了晃：“丫头，你不是一直想要辆自己的车吗？今天哥就帮你把这个愿望办了。” 陈小燕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张口便是一声尖叫：“哥，你也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到了柜台，两人交钱递票。陈小燕一眼便看中了那辆红色的女式自行车，围着车子来回看了好几遍，手摸上车把后就舍不得松开。 楼下，于海棠还缠着姐姐：“姐，你说姐夫是不是又给你准备什么惊喜了？” 于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人要懂得知足，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明白了吗？” 姐妹俩说着话，陈一舟和陈小燕已经推着新车从楼里出来。红色车身被阳光一照，亮得格外醒目。 于海棠顿时看直了眼，跑过去摸了摸车架，羡慕地说：“燕子，你可真幸福！我也想有这么好的哥哥。” 于莉笑着揪住她的耳朵：“又开始胡说了是不是？” 几个人重新分配车辆时，于海棠主动表示自己骑那辆旧车，把姐姐让给陈一舟，坐他的后座。 陈一舟仍有些不放心：“海棠，你真会骑吗？” 于海棠拍着胸脯保证：“姐夫，你可别小看我。我腿长着呢，这车又没有横杠，肯定摔不着。” 陈一舟看向于莉，见她也点头，这才放下心，让她们先骑一步。 他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回头招呼于莉：“莉莉，快上来，咱们赶紧追上她们。” 于莉侧身坐到后座，手指轻轻抓住坐垫下面的支架。陈一舟脚下一蹬，车子立刻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 风从耳边掠过，吹起了于莉的裙摆和发丝。她看着前面两个骑车的身影，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路过派出所时，陈一舟顺手把新车拿去办了手续，又在车上打了钢印。这样一来，这辆车才算有了正式的户口。 办完手续重新上路，陈一舟为了重温从前的乐趣，故意挑那些坑洼不平的道路骑。 车轮在坑里一颠，车身跟着猛地晃起来。途中他还几次急刹，吓得于莉连声惊呼，只好牢牢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背后。 感觉到身后的柔软，陈一舟嘴角悄悄翘了起来，脚下骑得越发卖力，甚至故意把车子甩出一个弯来。 于莉被颠得坐骨发麻，终于忍不住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陈一舟，你到底会不会骑车？再这么乱晃，我就从车上跳下去！” 陈一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求饶：“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好好骑，保证不乱来！” 这回他果然老实下来，车子很快恢复平稳。 抵达故宫后，四人先把自行车存好，又买了门票，从午门走了进去。 眼前红墙黄瓦，宫殿气势恢宏。四个人一路走，一路看，从太和殿逛到了御花园。 第90章 红星牌电风扇与混元桩 几个人走累了，便在石阶边坐下歇脚。陈一舟拍了拍身上的挎包，像是早就算准了一样，从里面摸出四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挨个分给众人。 陈小燕咬了一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含糊了：“哥，你这包到底是啥做的？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陈一舟也不解释，张嘴在苹果上啃下一块：“还不是怕你们几个馋嘴的饿着。” 直到夕阳落下，四人才带着尽兴后的满足往回走。于家姐妹吃完晚饭，陈一舟又陪着说了会儿话，这才磨磨蹭蹭地把她们送回家。 夜里躺到床上，陈一舟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书法技能】以及文房四宝一套！” 下一刻，大量关于书法的记忆猛地冲进脑海。篆书、隶书、楷书、行书，各种字体的诀窍像是本来就刻在他脑子里一般，转眼便被他彻底掌握。 陈一舟抬手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嘀咕：“系统，你这是嫌三大爷写对联的生意太好，准备让我过去抢饭碗？”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刚发白，陈一舟已经来到院子里活动筋骨。他摆开架势，慢悠悠地打起拳来。 陈小燕揉着眼睛出来倒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盯着哥哥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哥，你每天就在这儿比划这些慢动作，真要碰上人，能打得着吗？” 陈一舟收回拳势，侧过脸瞥了她一下：“觉得没用？那你睁大眼瞧清楚。” 话音才落，他右脚骤然踏下。 “嘭！” 闷响传开，坚硬的泥地竟被他踩出一个坑，半只脚都陷了进去。 陈小燕当场吓了一跳，连忙跑到近前，用脚在旁边使劲跺了几下。地面硬邦邦的，和石头也差不了多少。 她抬起头，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哥，你这脚不会真是铁铸的吧？” 陈一舟没接她的话，只弯腰捡起一枚小石子。他将石子夹在指间，朝着几米外的大槐树随手一弹。 “咻——啪！” 脆响过后，槐树上那根拇指粗的枝条晃了两下，咔嚓一声断落下来。 陈小燕赶紧跑过去把树枝捡回来。断口还很新，木茬横七竖八地露着，她看了几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会是假的吧？” 说完，她抱住陈一舟的胳膊，兴奋得直晃：“哥，我也要学！等我练会了，我就是女侠！” “学就学。”陈一舟笑道，“等你入门了，再把咱妈和奶奶也叫上，咱们全家一起练。” 陈小燕的兴奋劲儿稍微收了些：“可练武不是很苦吗？奶奶岁数都那么大了，也能跟着练？” 陈一舟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没发现吗？咱们搬到京城以后，家里人的身子都比以前好多了。皮肤白了，力气也足了，奶奶以前那些老毛病，不是也没再犯吗？” 陈小燕仔细想了想，连连点头：“好像还真是。我最近总觉得脑子比以前好使，记东西也快了。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一舟双手往后一背，抬起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其实吧，当年我救过一个神秘的老乞丐。他一眼就看出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非要把一身本事传给我……” 陈小燕送了他一个大白眼：“行了吧！这种故事，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陈一舟干咳两声：“你管它是真是假。反正这是独门秘法，你就说，练不练？” “练！”陈小燕答得干脆，“傻子才不练呢！” 于是，陈一舟便从最基础的站桩教起。他手把手纠正妹妹的姿势，又告诉她如何呼吸、什么时候吐气。等陈小燕终于掌握了其中的窍门，他才赶紧洗漱一番，拿上两个夹着咸菜的馒头，骑车赶往轧钢厂。 到了车间办公室，陈一舟发现暖水瓶里的热水已经灌满了。不用问，这肯定是徒弟范志国提前做的。 他刚把茶泡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范志国推门进来，张口便问：“师傅，今天咱们干什么？” 陈一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是照昨天的路子来。咱俩去生产线上转转，谁的操作有问题就当场纠正，争取再把产量往上抬一截。” 师徒俩一头扎进车间，整整忙了半天。工人们的操作细节，他们挨个看、挨个改，有些不熟练的地方也现场示范。 中午下班统计成绩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仅仅半天，试点小组便做出了110台合格电风扇。 车间主任刘能盯着那张统计表，脸都激动红了。下午刚开工，他便拉着范志国冲进陈一舟的办公室。 “陈技术员，真让你说中了！”刘能嗓门洪亮，进门就嚷嚷，“这也太厉害了！以前大家伙累死累活干上一整天，顶多做出一百来台，质量还高低不齐。如今改革才刚迈出第一步，半天的数儿就赶上过去一天了！” 陈一舟倒没显得多意外，只是摆了摆手：“刘主任先别急着高兴。现在大家还没完全熟悉新流程，等配合顺了，产量翻一倍也不是空想。” 刘能哪里还坐得住，伸手就把他从椅子旁拉了起来：“那还等啥？这么大的好消息，必须马上去告诉杨厂长！” 两人赶到厂长办公室。杨厂长听完刘能的汇报，激动得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好！事实摆在这儿，小陈的改革方案确实行得通。既然试点已经证明有效，那就别只在一个小组里搞，往整个车间推广！” 陈一舟见时机合适，顺势说道：“厂长，方案推广之前，我还有个想法。咱们这电风扇以后总得有个正式牌子，不能每次都叫‘那个风扇’。自行车有永久、凤凰，咱们也得弄个响亮的名字。” 杨厂长点头赞同：“说得有理。那你有什么打算？” 陈一舟从包里取出一张事先画好的草图，摊在了桌上：“我琢磨过了，咱们工人阶级一颗红心向着党，不如就叫红星牌。牌子中间印一颗红五星，听着响亮，也有意义。您看看？” 杨厂长捧起图纸端详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红星牌……这个名字好，念起来顺，寓意也正。我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再去和书记说一声。”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陈一舟和刘能对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可两人都明白，这件事基本算是定下来了。 另一边，四合院里，陈小燕正站在院子中央练习桩功。 她两腿微屈，双手按着陈一舟教的姿势，闭着眼一动不动，模样倒真有几分认真。 刘翠芳刚忙完家务，一出门就瞧见闺女杵在院子里，顿时没好气地喊：“燕子，你不干活，站在那儿装什么木头？” 陈小燕眼睛都没睁开，小声回道：“妈，您别打扰我。我现在练的是绝世神功，等练成了以后好保护您。” 刘翠芳被她气笑了，转身抄起一根细竹棍：“还绝世神功呢！我看你是皮痒了，想先尝尝我的打狗棒法！” 听见这话，陈小燕立刻睁眼。她一看母亲拿着棍子过来，连忙收了架势，躲到了赵老太太身后。 “奶奶救我！我没偷懒，真的有证据！” 刘翠芳拎着竹棍冷笑：“证据在哪儿？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腿脚不利索！” 陈小燕眼珠一转，马上拉住赵老太太，又扯住刘翠芳的袖子，带着她们直奔后院，来到陈一舟平时练功的那块空地。 她指着地上的凹坑，急急说道：“奶奶，妈，你们看这个！” “我哥平时不是总在这儿打拳吗？今早我还嫌他动作慢，嘀咕他像是在瞎比划。谁知道他当场一脚踩下来，硬生生在地上留下了这么深的坑！”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连忙靠近，弯下腰看了起来。 地上的脚印清清楚楚，塌下去的边缘还翻着湿泥，一看就是刚刚留下不久。婆媳俩对望一眼，脸上的惊讶怎么也压不住。 赵老太太问道：“燕子，你说的可没有半点掺假？” 陈小燕把脑袋点得飞快：“当然是真的！我就在旁边看着呢，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她说着便跑到墙角，捡起那截断掉的槐树枝，双手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再看这个。刚才我也怀疑是不是地面本来就松，所以还专门问了我哥。结果他站在原地，捡起一颗小石子，手指这么一弹——” 陈小燕抬手比划了一下，语气越来越激动：“隔着那么远，槐树上的这根枝子就断了！你们瞧瞧断口，木头还是新鲜的呢，肯定就是刚才弄断的。” 赵老太太小心地接过树枝，和刘翠芳凑在一起查看。断裂的地方木茬不齐，汁水还没有干，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早就断了的。 刘翠芳吸了口气，声音也压低了：“你哥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他教你的东西，难道就是让你站在那儿傻愣着？” 陈小燕马上挺起胸膛：“妈，那叫太极混元桩，是练武的根基。哥说了，等我练会之后，还要教咱们一家人一起练。” “连我们也要练？”刘翠芳下意识摆手，苦笑着说道，“算了吧。我们这一把老胳膊老腿的，还能练出个什么名堂？” “哥说了，您和奶奶完全可以练。” 陈小燕说到这里却卡住了。那些身体变好的缘故，她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只好把早上和陈一舟说过的话，从头到尾复述给母亲和奶奶听。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听完后，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翠芳才皱着眉开口：“妈，燕子这话听着不像是在胡说。我这段时间也觉得身子骨结实了不少，过去常犯的腰酸背痛，竟然慢慢没了。吃饭香，睡觉也踏实，整个人都有精神。” 赵老太太跟着颔首：“我也是这么回事。以前我还以为是换了地方，日子过得轻省，不用天天为吃喝操心，所以心情一好，身子自然就跟着好起来了。” 刘翠芳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以后，咱们真跟着一舟练练？” “练，当然得练！” 赵老太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语气十分坚决：“既然一舟说咱们能练，他手里还有师傅留下的秘方，那就说明这是强身健体的好事。能让咱们多活几年，凭什么不练？”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我还想多活些年头，将来给他多抱几个重孙子呢。” 陈小燕在旁边眨了眨眼，小心问道：“奶奶，我哥说的那个神秘师傅，您也信啊？” “信啊，为什么不信？”赵老太太伸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丫头记住了，不管你哥说什么，咱们照着做就是。没必要非把根底刨出来。他是咱家的顶梁柱，总不会害咱们。” 赵老太太顿了顿，又把声音压低：“不过这事儿必须藏严实，谁也不能往外说半个字。以后用水的时候也得机灵点，别让旁人看出不对。” 陈小燕缩了缩脖子：“那……嫂子那边也不能说吗？” 提到莉莉，赵老太太沉吟片刻：“她那边保不保密，不是咱们该替一舟做主的事。回头你问问你哥，看他自己怎么安排。” 说完，她又催促道：“别光站着说话了。燕子，你先把混元桩练一遍，让我和你妈看看，也让我们跟着感受感受。” “好嘞，您二位看好了！” 陈小燕脆生生答应，重新站好姿势。她一边摆出动作，一边认真讲着两腿该怎么放、手臂该如何收，连呼吸的节拍也没有漏掉。 下午，轧钢厂电风扇车间主任办公室里，刘能、陈一舟和范志国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几只茶杯摆在桌面上，屋里的气氛比上午严肃了几分。 刘能率先开口，眼睛亮得厉害：“陈技术员，接下来是不是就把改革全面铺开？咱们现在直接动手？” 陈一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才说道：“刘主任，车间那边先别急着改，咱们暂时按兵不动。” 刘能一怔：“这是啥意思？机会不正好吗？” “机会是好机会，可底子还没摸清。”陈一舟耐心解释，“车间里每个人擅长什么、短处是什么，咱们都不能只凭印象判断。现在贸然调岗位，弄不好反倒要出乱子。” 他伸手在桌上轻轻一点：“我的想法是，咱们马上进车间，把所有人的情况彻底统计一遍。就按之前试点小组的办法来，从八级工到刚进厂的学徒，一个个登记清楚，把每个人的手艺和优势都列出来。” “等数据齐了，再按照实际能力安排岗位。方案和名单一旦定下来，就直接照名单调整，省得来回折腾。” 刘能听得连连点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这办法稳！行，就按你说的办。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陈一舟笑着转向范志国：“治国，咱俩也一起过去。” “好。”范志国答应得利索，当即起身跟上。 三人进了车间，便按照工种开始逐项核对。从经验丰富的八级大工匠，到刚进厂没多久的学徒工，谁负责什么、手上哪项活最熟，他们都一一记下。 这么做，就是为了等岗位重新安排时，能让每个人都去干自己最拿手的活。 这一查便耗去了两个多小时。等太阳偏西，三个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办公室。可他们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坐下来便继续整理数据，着手拟定人员名单。 一直忙到下班时间，仓库统计员满脸喜气地跑进来报信：“主任，今天试点小组的产量出来了，整整250台电风扇！” 听见这个数字，刘能、陈一舟和范志国都笑了。忙了一整天，总算又看见了一个实打实的结果。 （注：这个产量主要是剧情需要，毕竟扇叶靠手工制作，实际耗时很难考证四级钳工的效率，各位看官就当图个乐呵。） 只是岗位名单还没有完全敲定，三人谁也走不了，只能留下来继续加班。 等陈一舟骑车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邻居们早就吃完饭，正三三两两坐在门口乘凉闲聊。 前院的李大爷眼神不错，远远看见陈一舟推着车进来，立刻扬声招呼：“小陈，今天咋回来这么晚？你那宝贝妹妹都跑出来瞅好几趟了。” 陈一舟停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李大爷：“李大爷，车间临时有事，今天多干了一会儿。” 他正要推车往院里走，目光却落到了李大爷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 李小军今年八岁，李大花十岁。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一层层打着补丁，头发干黄，小脸也瘦得有些脱形。 陈一舟心里一酸，只迟疑了一瞬，便把手伸进挎包，摸出四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来，哥哥请你们吃糖。” 第91章 灵泉初显，清晨同行 李小军的手指还含在嘴里，视线却牢牢黏在那几颗奶糖上，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旁边的李大花没有伸手，而是小心地瞄向自己的爷爷，显然不敢自作主张。 李大爷赶紧把手一摆，连声说道：“小陈，这可使不得！大白兔多金贵啊，哪能随便给孩子吃。你还是拿回去，留给你妹妹吧。” “啥东西要留给我吃呀？” 陈一舟刚准备解释，身后便传来陈小燕清亮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正好听见了最后一句。 “没啥，就是几颗糖。”陈一舟把手在妹妹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我想给小军和大花尝尝，李大爷非说让我留着给你。” 陈小燕低头一看，认出那是大白兔奶糖，马上朝李大爷笑了起来：“李大爷，您别替我操心，我哥早就给我单独留过一份了。”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从陈一舟手里把糖拿了过去，直接塞到李大花掌心里。 “大花，收好，拿回去跟弟弟一块儿吃。” 李大花攥着糖，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拿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大爷见孙女这样，只能叹息一声，松了口：“大花，既然哥哥姐姐都给你了，那就拿着吧。快点谢谢人家。” 小姑娘这才露出笑脸，拉着李小军一起站好，冲陈一舟和陈小燕弯腰行礼：“谢谢哥哥姐姐！” 陈小燕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不用谢，快去吃吧。” 随后她又扭过头：“哥，咱们回屋吧。李大爷，再见。” “好，回吧。”李大爷笑着挥了挥手，“明儿见。” 兄妹俩进了院子，身影渐渐看不见后，李大花才低头剥开一颗糖。她用牙齿小心地把糖咬成两截，先将其中一半送进弟弟嘴里，自己只从另一截上咬下很小的一点。 剩下的那大半截，她捧到李大爷面前：“爷爷，您也吃。这个糖可甜了。” 李大爷连忙往后躲：“你自己留着，爷爷不爱吃甜食。” 李大花却没有收回手，依旧举着奶糖。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月牙：“爷爷您吃吧，哥哥姐姐给了好几颗呢！”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假话，她还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在爷爷眼前晃了晃。 李大爷看着孙女那张天真的笑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他蹲下身，张开嘴，让李大花把糖送了进去。 “爷爷，甜不甜？” 糖在嘴里化开，李大爷的眼眶有些发热，脸上却满是笑意：“甜，真甜。” 另一边，陈一舟和陈小燕回到自家小院。刚进屋，刘翠芳便把锅里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 陈一舟简单洗了把脸，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吃晚饭。刚吃了几口，他便放下筷子说道：“奶奶，妈，以后到了饭点你们别等我，先吃自己的。” “今天是车间临时有事，才回来晚了。往后真要耽搁，我会提前说一声，或者托人回来捎个话。” 刘翠芳点点头：“成，妈知道了。以后咱们先开饭，不等你。” 吃过饭，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喝茶。刘翠芳憋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一舟，你早上跟燕子说的那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一舟没有马上回答，反而看向了陈小燕。 陈小燕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话头：“哥，早上你说的那些，我已经跟奶奶和妈讲过了。刚才还带着她们练了一会儿混元桩。” 陈一舟这才望向母亲，郑重地点了下头：“妈，确实是真的，一点都没掺假。” 赵老太太将茶杯放到一边，缓声说道：“一舟，这事儿我们娘几个已经商量好了，谁也不会往外说。至于莉莉那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奶奶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陈一舟想了想，又对三人说道：“从明天开始，早上站完桩，我再教你们几套拳。练的时候别贪多，每个人按照自己的身子骨来，适当活动一下就够了。” “每天最多两个小时，千万不能练过了头。凡事都得有个度，弄不好反而把身体练伤。” 赵老太太连连点头：“好，都听你的。” 陈一舟起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三只盛满清水的碗走出来，分别放在赵老太太、刘翠芳和陈小燕面前。 陈小燕看着碗里的水，满脸不解：“哥，咱们刚才不是还喝茶吗？你怎么又端了三碗白水出来？” 陈一舟故意卖了个关子：“这可不是普通的白水，是我按照师傅留下的方子调出来的药水。” “以前水缸里的水，都是兑过很多遍的，药力很淡，跟眼前这一碗没法比。那会儿我是怕你们身体太虚，一下子补得太过，反倒受不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调养，你们已经打下了底子，现在可以试着直接喝了。” “真的有那么好？” 陈小燕一听是好东西，端起碗就要往嘴里倒。 “等会儿！” 陈一舟眼疾手快，把她的手腕拦住。 陈小燕的动作僵住，抬头问道：“哥，又怎么了？” 陈一舟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我还没把话说完呢，你急什么？跟饿了几天似的。” 她捂着脑袋，立马转向刘翠芳告状：“妈，您瞧瞧，我哥又欺负我！” 刘翠芳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行了，谁让你这么毛毛躁躁的。先听你哥把后面的话讲完。” 陈一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水不光对人有用，喂鸡、浇菜也一样有效。” “以后家里的鸡和菜，都可以用水缸里的水。不过我会隔一段时间往水缸里添药剂，你们自己记着，千万别叫外人看出问题。” 三人都认真应下，陈一舟才接着往下说：“还有一点，第一次直接喝药水，身上可能会有点反应。” “啊？会有什么反应？”陈小燕盯着碗，刚才的兴奋顿时少了一半，“严重不严重啊，哥？” 陈一舟本来又想敲她，手抬到一半还是放了下来，只翻了个白眼：“你想得也太多了。所谓副作用，其实就是身体把积下来的东西排出去。” “喝完以后，可能会肚子不舒服，还会出一身又臭又黏的汗。” 陈小燕听完，立刻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原来就这点事，吓我一跳。那还好，那还好。” 陈一舟指向楼上：“燕子，你先上去拿几套换洗衣服下来。然后第一碗由你来喝，给奶奶和妈做个示范。” “让我打样？” 陈小燕一下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道：“行！那我先当这个小白鼠，给奶奶和妈看看，也让她们提前有个准备。” 没过多久，她抱着几套衣服，踩着楼梯跑了下来。赵老太太和刘翠芳的视线同时落到她身上。 陈一舟朝妹妹点了点头。 陈小燕深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那碗灵泉水，又看了哥哥一眼。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仰头把碗里的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紧张地盯着她，生怕漏掉一点变化。 陈小燕喝完之后，眼睛还紧紧闭着，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古怪，像是正在憋什么东西。陈一舟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燕子，你闭着眼睛干啥呢？” 她猛然睁眼，神情认真得有些呆：“哥，话本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吗？” “吃了灵丹妙药以后，马上脱胎换骨，功力大涨，还能看见自己的丹田。我这不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种感觉嘛！” 陈一舟抬手捂住额头，哭笑不得：“你当这是修仙呢？还看丹田。要不你再准备准备，直接飞上天得了。” “我……” 陈小燕刚要顶嘴，腹中忽然传出一阵咕噜声，动静大得像打雷。 她的脸色当场变了，抓起旁边的换洗衣服，一手捂着肚子，转身就往卫生间跑：“不行了，我得赶紧去厕所！” 这一去，便让众人等了许久。 大半个小时后，卫生间的门才打开。陈小燕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了许多，精神头比刚才高出一大截。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仔细打量着她，随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皮肤又滑又嫩，白里透红，摸起来像刚剥开的鸡蛋一样。 刘翠芳一把拉住女儿：“燕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陈小燕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妈，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您看看我的脸，还有这身力气，我感觉浑身都用不完。您都不知道我刚才在里面排出来多少……” “停！”陈一舟赶忙打断她，“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什么都往外说，听着都让人难受。” 说完妹妹，他看向两位长辈：“奶奶，妈，该轮到你们了。谁先来？” 刘翠芳正想客气两句，赵老太太已经端起了面前的碗。老太太什么也没说，仰头便把灵泉水喝了下去，动作干脆得很。 陈一舟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到底是自家奶奶，做事就是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才坐了两分钟，赵老太太也感觉腹中有了动静。她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陈一舟跟在后面提醒：“奶奶，您要是腿脚不方便，就喊燕子进去搭把手。” “晓得了！” 赵老太太答了一声，头也没回，只留下一个干脆的背影。 这一番折腾，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等一家人再次坐到一处时，赵老太太和刘翠芳身上的变化已经十分明显，脸上的皱纹淡了不少，皮肤也有了光泽和弹性，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更是好了许多。 赵老太太挺着腰坐在那里，忍不住感慨：“真是好多年没这么舒坦过了。” “人一老，就觉得这副骨头越来越不得劲，站都站不直。平时走路也是腰不自觉地弯着，现在倒好了，身上轻松，腰杆子也硬起来了。” 陈一舟在旁边解释：“奶奶，第一次喝的时候，药力发挥得最明显。以后效果会逐渐减弱，不过往后是慢慢调养，细水长流。” “以后每天晚上洗澡前喝一碗，再跟着我练拳，身体肯定会一天比一天结实。” “好，好啊！” 赵老太太激动地握住陈一舟的手，眼睛有些泛红：“一舟，以前奶奶哪敢想有这样的日子？只要一家人能平安，能多过一天就算一天。” “现在不一样了。奶奶最大的盼头，就是看着你成家立业，再给我添几个胖乎乎的重孙子。你可不能叫奶奶失望。” 陈一舟的脸一下红了，尴尬地挠了挠头：“奶奶，这个……我尽量，我肯定努力。” 等到夜里十一点多，陈一舟才终于回到床上躺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签到。” 下一刻，熟悉的提示声在脑中响起：“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古玩精通技能！” 紧接着，一股庞杂的信息猛地冲进他的脑海，来势如同洪水冲堤。从古至今，字画、瓷器、木器、玉石等各类古玩的鉴赏知识，全部一股脑地灌了进来。 这次的信息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混乱，陈一舟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陈一舟脸上。他慢慢醒转，先进入空间，把里面的庄稼和牲畜都照料了一遍，这才精神抖擞地下到小院。 赵老太太、刘翠芳和陈小燕已经在院里摆好了姿势，认真站着桩。 陈一舟笑了笑，走过去与她们并肩站下。三人动作上偶尔有些不到位，他便不时开口提醒几句。 站了大约十来分钟，陈一舟缓缓收势，转而给她们讲起拳法套路，一招一式地拆开说明。 教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赶紧洗漱。出门前照旧拿上两个大白馒头，在中间夹了些咸菜，骑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 刚骑出院门没多远，陈一舟就看见前面有几道熟悉的身影。易中海、贾东旭和何雨柱三人正慢慢走着。 他脑子一转，马上想起来，何雨柱从今天开始就要在食堂正式收徒了。难不成，马华和那个胖子姚福，就是这一批进厂的新人？ 不过这几个人他实在懒得搭理，脚下使劲一蹬，自行车很快超过他们，直奔轧钢厂。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前方，这才转头叮嘱何雨柱：“柱子，你今天上班可得把脾气压住，别又跟人惹出什么麻烦。好好把徒弟带起来，等你手上的伤彻底养好，就能回去掌勺了。” 何雨柱心不在焉地答道：“知道了，一大爷。” 嘴上答应得痛快，他心里却冷笑不止。带徒弟哪有那么简单？当年自己学厨受了多少罪，这几个毛头小子就算练上三个月，恐怕连菜都切不明白。 没有几年苦功，还想站到灶台前？想得美！ 陈一舟骑出一段路，远远瞧见前方有一道窈窕身影。那人骑着一辆天蓝色的自行车，在路上格外显眼。 他加快速度追了上去。等距离拉近，果然看清了，骑车的正是于莉。 陈一舟轻轻按了一下车铃。清脆的铃声让于莉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把车往路边靠了靠。 可后面的人追上来后，并没有从旁边超过去，反倒一直和她并排骑着。于莉扭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陈一舟带笑的脸，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莉莉，早饭吃了吗？”陈一舟语气温和。 于莉笑道：“吃过了。我妈每天一大早就把我和我爸的饭做好，饿不着。” “最近上班还习惯不？累不累？” 于莉摇头：“挺好的。芳姐和红姐都很照顾我，这几天教了我不少东西。” 陈一舟点了下头：“那就行。中午咱们一起吃饭？” 于莉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怕是不成，正好轮到我值班。” 陈一舟想了一下，便说道：“那你到了厂里，把饭盒交给我。中午我替你打饭，再送到广播室去，咱们就在那边吃。” 于莉甜甜地应道：“好呀，都听你的。”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便到了轧钢厂。停好自行车后，陈一舟先去广播室取了于莉的饭盒，这才转身朝电风扇车间走去。 第92章 车间改革落地，系统改为月签 工位上歇了一会儿，陈一舟端起大茶缸，抬手敲响了隔壁车间主任办公室的门。 里面很快传出声音：“进来。” 陈一舟推门进去，刘能正架着老花镜，盯着昨天整理出来的资料发愁。见他进来，刘能连忙招呼：“哟，陈技术员，来得正好，快坐。” 他拍了拍桌上的资料：“我正琢磨几个人的岗位安排呢，总觉得还能再动一动。你眼光好，帮我看看？” “成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一舟走到桌边，接过资料看了起来。刘能用手指在上面画着红圈，把自己的想法一条条说了出来。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大半天，前前后后又改了好几处安排。 正商量着，范治国总算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 刘能见人到齐，便把资料重新夹好，长长吐出一口气：“既然范技术员也来了，咱们就别耽搁了，出去宣布吧。” 他看着两人，笑道：“今天这场硬仗，可全指望你们俩了。” 陈一舟把茶缸放到一边，神态轻松：“走。” 临出门前，他扭头冲范治国打趣：“治国，今天的人数可比试点小组多出好几倍，后面肯定有难啃的骨头。怎么样，心里有底吗？” 范治国马上挺直了腰杆：“这有什么好怕的？人多是多了点，可咱们有现成的成功经验，照着做就是了，肯定能把这事办成！” 说说笑笑间，三个人一块儿进了车间。 这次的安排早在之前就商量好了。先把除试点小组之外的大部分工人分配到新岗位，再把试点小组的人逐步安排进去，让他们充当骨干，带着周围的人慢慢适应。 刘能很快下令，召集其他工人集合。没过多久，车间里便站满了人。 他抬手拍了几下，响亮的掌声顿时传开，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工人纷纷看了过来。 “都安静一下！”刘能提高声音，“陈技术员带的试点小组，这几天干得怎么样，大家应该都看在眼里。” “岗位安排得更合理了，工艺要求也抓得严，做出来的东西质量稳，产量还一天比一天高！” “经过厂领导研究批准，从今天起，咱们电风扇车间正式开始全面改革！” 话音刚落，下面便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工人们脸上都带着期待，显然对接下来的变化很是关注。 刘能压了压手，等掌声稍微停下，才接着说道：“下面请咱们车间的技术指导，陈一舟同志，给大家宣读岗位调整名单！”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陈一舟拿着文件夹走到前面，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始念名单：“扇叶制作岗位，张三、王五……” “网罩制作岗位，赵四、王麻子……” 名单足足涉及两百多人。陈一舟从头念到尾，硬是念了两个多小时，念到最后嗓子发干，嘴里都快没水分了。 等名单全部宣布完，刘能大手一挥：“各位师傅，按照陈指导安排好的岗位，马上收拾东西过去干活！散会！” 人群一下子散开，工人们各自拿起家伙什，朝着新的岗位走去。 另一边，第三食堂后厨里，何雨柱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脖子缠着白色绷带，右手软软地吊在胸前，左手提着网兜，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活像一只横着挪步的螃蟹。 刘岚一眼看见他，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傻柱吗？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何雨柱耳朵动了动，扭头看清是她，鼻子里哼了一声，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休息地方，给自己泡了杯浓茶，随后往躺椅上一靠，闭上眼睛养神。 后厨里其他人见状，凑在一旁小声议论，偶尔还朝他指指点点。 刘岚哪肯就这么算了，干脆凑到跟前，满脸好奇地问：“傻柱，别装死啊。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先翻了个白眼：“跟你有关系吗？少操那份闲心！” 刘岚的脸一下子涨红：“我好心问你一句，怎么就成多管闲事了？” “谁求你问了？”何雨柱斜着眼瞅她，抬起左手挥了挥，“赶紧走，别在这儿烦我。” “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刘岚气得跺了跺脚，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喊了起来：“傻柱在不在？傻柱！” 刘岚回头一看，只见三食堂的班长李师傅陪着郑大强走进了后厨。 何雨柱懒洋洋地睁开眼：“找我干啥？” 话虽然问了，可他的屁股依旧牢牢粘在躺椅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李师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傻柱，你这是什么态度？郑主任找你有事，赶紧起来！” “有事就说呗，我又没聋。”何雨柱继续躺着，摆出一副大爷模样。 李师傅被他弄得很没面子，郑大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眼看着说话不管用，郑大强终于压不住火了。 “傻柱，你要是不想干，那就滚回家去！”他黑着脸说道，“我们食堂可用不起你这尊大佛。什么时候伤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这话一出，何雨柱立马从躺椅上蹿了起来，像是尾巴被人踩住了似的，指着郑大强的鼻子骂道：“让我回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可是杨厂长亲自点名让我来上班的！” “傻柱！”郑大强一声怒喝，震得后厨都像跟着响了一下，“你别忘了，我才是食堂主任！这里怎么安排工作，我说了算！” 他盯着何雨柱，接着又冷笑：“我还听说，你一直惦记着等李师傅退下来，接他的班当食堂班长？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你……你……” 何雨柱被说中了心思，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咬牙说道：“我要去告你！我找领导评评理！” 郑大强反倒不急了。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去啊，你尽管去。杨厂长的名头也别拿来压我，直接找后勤的李主任就是。” 说到这里，他盯着何雨柱：“你自己想想，到时候李主任会帮我这个自己人，还是会站你这个刺头？”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沉。 他平常仗着自己手艺不错，压根没给李怀德留下过什么好脸色。平时做招待菜，也是杨厂长吩咐什么他才做什么。真要闹到李怀德那里，对方肯定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要是被赶回家，兄妹俩以后喝西北风去？ 这么一想，他刚才那股冲天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李师傅见火候差不多，赶紧出来打圆场：“傻柱，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郑主任道歉！” 何雨柱低下脑袋，脸色难看得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表面上服了软，他心里却骂得厉害：姓郑的，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让你求我！ 郑大强看在杨厂长的面子上，也没继续追究，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回，可没这么便宜。” 说完，他朝门外招了招手。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个身材偏胖，一个显得有些瘦，两人都拘谨得很。 郑大强指着他们介绍：“这两个是刚分过来的学徒工。这个叫马华，那个叫姚福。” 他又看向何雨柱：“往后他们就跟着你学做菜。你当初在杨厂长面前可是拍着胸口保证过的，别把这事忘了。” 马华和姚福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傅！” “别叫师傅！”何雨柱抬手打断他们，满脸嫌弃，“叫何师傅就行。” “想做我徒弟，先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暂时跟着干活，等什么时候有点样子了，我瞧着顺眼，自然会收。” 事情交代完，郑大强又和李师傅说了几句话，便背着手离开了后厨。 何雨柱重新坐下，却没有马上躺回去，而是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先说说你们自己。以前碰过锅铲没有？” 姚福赶紧往前挪了一步，笑着回答：“何师傅，我叫姚福，大家都喊我胖子。今年十七，平时在家帮过忙，可没正经拜师学过厨。” 马华也老实地接话：“师傅，我叫马华，也是十七岁。以前没系统学过，算是刚入门的生手。” 何雨柱听完，抬头朝后厨扫了一圈，随手指向角落：“看见那堆白菜了吗？” “你们两个先把菜洗干净。泥点子一颗也别给我留下，不懂的就问旁边的大妈。” 交代完，他也不管两人是什么表情，身子一歪，又躺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马华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无奈地叹气，耷拉着脑袋走到角落里洗菜。 到了中午，电风扇车间的活儿正忙，陈一舟连吃饭都不敢耽搁太久。他急匆匆赶到食堂打好饭，随后拎着饭盒去了广播室。 于莉还在值班，两人碰面后便埋头快速吃了起来，连几句像样的情话都没顾上说，陈一舟便又赶回车间继续忙活。 这一忙，直接忙到了下班铃响。 陈一舟、刘能和范治国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急着说话，只是一起长长松了口气。 车间里的人员调整总算完成了第一步。至于真正配合顺畅，还得再磨合几天。 时间一晃，日历翻到了7月31日。 经过这几天的调整，电风扇车间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机器不停运转，日产量也保持在一千台以上。 这段时间陈一舟签到的运气很普通，没得到什么技能书，开出来的都是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物资。 晚上，陈家客厅亮着灯。陈小燕正低头收拾书包，陈一舟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燕子，明天报名，真不用我送你？” “真的不用。”陈小燕头也没抬，“海棠和雨水都说好了，明天我们三个一起去。” 她把书本整理好，又说道：“学校的校长和班主任我都熟得不能再熟了，你就别瞎担心了。” “那成。” 陈一舟从口袋里摸出三十块钱，递给妹妹：“报名的钱你拿好。要是不够，就先找老师打个欠条，第二天哥再补上。要是有剩的，记得还回来。” 陈小燕接过钱，仔细夹进书里：“知道啦，哥。” 陈一舟还是不太放心：“还有件事。你真打算走读？我听说于海棠和何雨水都准备住校。” “早就想好了。”陈小燕语气轻快，“现在咱家有自行车，每天来回也方便，住什么校啊？” “而且我还得回来跟你们一起练拳呢。一天不练，我浑身都不得劲。” 刘翠芳在旁边听着，脸上满是担忧：“可每天跑来跑去也挺累，万一把身子累坏了，学习再受影响，怎么办？” “没事，妈。”陈小燕抱住母亲的胳膊撒娇，“您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学习肯定不会落下。” 陈一舟板起脸叮嘱：“到了学校好好读书，跟同学处好关系。另外，平时低调一点，别弄得太显眼。家里的零食水果，能不带就别往学校带。” “免得让人眼红，没事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他又转向刘翠芳：“妈，燕子中午带的饭也普通些，别弄得太扎眼。真想吃好的，晚上回家咱们关起门来吃。” “行，妈明白。”刘翠芳点了点头。 赵老太太一直看着陈一舟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越看越欣慰。这孩子如今已经真正能撑起一个家了。 眼看时间不早，一家人便各自回屋歇息。 陈一舟回到二楼卧室，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成了个大字。 “系统，签到！” 提示声很快响起：“签到完成，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一瓶，共十颗。每人只能服用一颗。此丹可清除人体深层杂质，并大幅提升身体素质。” 紧接着，系统又通知：“宿主的宗师级太极拳境界提升至‘略懂’。十米之外枪快，十米之内，你快。” 陈一舟听得直咂嘴：“你这境界说明还真够狂的，牛啊……” 没等他继续调侃，系统再次发出提示：“检测到宿主已经基本实现自给自足，自动启动升级程序。” “系统，你这……” 他刚想吐槽，新的提示便接了上来：“升级完成。本系统从现在开始改为月签模式，每月只有一次签到机会，奖励随机发放，但会更加丰厚。请宿主谨慎使用。” 陈一舟顿时无语。 这破系统，居然还会临时改规矩。 算了，懒得跟它计较。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闪进了随身空间。取出一枚带着清香的洗髓丹后，陈一舟连犹豫都没有，张口便吞了下去。 原本以为会疼得死去活来，结果身体只是慢慢热了起来，暖洋洋的，并没有出现什么剧烈痛苦。 没过多久，他的皮肤表面便渗出一层油腻的黑色汗液。陈一舟早已准备好了大木桶，当即提水冲洗起来。 整整折腾了半个小时，身体才停止继续排出杂质。 他握紧拳头试了试，体内像是突然多出了用不完的劲儿。身体素质比之前至少强了两倍，照这个力气，恐怕一根手指都能把傻柱戳得翻跟头。 陈一舟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琢磨起来：这里又不是高武玄幻世界，练出这么强的武力，平时也没什么地方可用。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哪天找个机会出去转转，顺便行侠仗义一回？ 想归想，他还是回到卧室，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正好是八一建军节。 一家人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打了两遍拳，个个都练出了一身汗。吃过早饭后，陈一舟和陈小燕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刚走到大院门口，便看见于海棠和何雨水已经等在那里。让陈一舟没想到的是，于莉居然也在。 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莉莉，你怎么也来了？” 第93章 工作名额与厂里的新安排 于莉站在大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见陈一舟骑车过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舟哥，你怎么才来？我和海棠、雨水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何雨水抱着书包，抬手指了指于海棠：“都是海棠，说什么也要等你一起走。” 于海棠撇了撇嘴：“今天可是建军节，咱们一块儿去报名，多热闹啊。” 陈一舟扫了一眼三个姑娘，目光最后落到于莉身上：“你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于莉把布包递给他：“今天厂里调班，我上午没什么事。妈让我给燕子准备了点吃的，顺便送她去学校。” 陈一舟接过布包，掂了掂，里面装得还挺沉。 “又是鸡蛋又是肉？我不是说了，让燕子在学校低调点吗？” “没装多少。”于莉抿嘴笑道，“就几个煮鸡蛋，还有两块咸肉。今天是报名第一天，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 陈小燕从旁边蹿了出来：“哥，你就别管了。嫂子给我带的，我肯定藏好了再吃，保证不让别人看见。” “你这丫头，吃个东西还要藏？” “那当然，学校里人多嘴杂。你不是天天提醒我吗？” 陈一舟被她说得没脾气，只能把布包挂在车把上。 “行了，都上车。燕子，你自己骑一辆，我带莉莉。海棠，你带雨水，路上别骑太快。” 何雨水马上抗议：“我也会骑车，干吗非要海棠带我？” 于海棠伸手揪住她的辫子：“你那车技，昨天差点撞树上。老老实实坐着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沿着胡同往学校赶。 今天报名的学生不少，学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自行车刚停下，陈一舟便把三人的书包接了过去。 “报名的钱都带好了？” 陈小燕拍了拍胸口：“在这儿呢，哥给的钱一分不少。” “报名完先别急着走，把班级和课程问清楚。住校还是走读，今天也跟老师说好。” “知道啦，你比校长管得还多。” 陈一舟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少贫嘴。” 于莉站在旁边看着兄妹俩拌嘴，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散。她走到陈一舟身边，小声说道：“舟哥，燕子学习挺好的，你别给她太大压力。” “我没给她压力。”陈一舟压低声音，“就是这丫头性子野，得有人盯着。” “我看她挺懂事。” “那是你没见她在家里翻箱倒柜找零嘴。” 于莉捂着嘴笑了起来。 三个姑娘很快进了学校，陈一舟和于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她们已经走远，这才推着车往回走。 于莉看了眼时间：“你快去上班吧，我骑车回厂里。” “你先回广播室，等中午我去找你。” “今天车间不是刚开始全面调整吗？你忙得过来？” “再忙也得吃饭。” 陈一舟接过她手里的车把，帮她把自行车调了个方向。 “还有，最近厂里人多事也多。谁要是跟你打听我的事，你别什么都往外说。” 于莉点头：“我知道。芳姐早就提醒过我了，说咱们车间现在是厂里的重点，很多人都盯着呢。” “盯着没事，只要别伸手。” 他说完，又替于莉把车锁解开，看着她骑远，这才转身赶往车间。 刚进厂门，陈一舟便发现气氛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车间外站了不少人，有别的车间工人，也有几个穿着干部服的陌生面孔。大家没靠得太近，却都在往电风扇车间里看。 范治国从旁边快步迎了过来。 “陈技术员，您可算来了。刘主任找您好几趟了。” “出什么事了？” “没出大事，就是有几个岗位调动后，老工人心里不服。说咱们把他们从熟悉的岗位挪走，是故意折腾人。” 陈一舟皱了皱眉：“谁带的头？” “不是一个人，几个老师傅凑在一起嘀咕。现在还没闹起来，就是想找您讨个说法。” 两人说着进了车间。 刚走到生产线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工人便迎了上来。 “陈技术员，您来得正好，我有话想问。” 陈一舟停下脚步：“您说。” “我在电机组装干了十多年，闭着眼都知道哪颗螺丝该拧几圈。您倒好，一张纸下来，把我调去做外壳检验。我年纪大了，眼睛也花，出了问题谁负责？”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咱们这些老工人不是不服管理，可岗位也不能说换就换啊。” 陈一舟没急着争辩，而是从旁边拿起一个刚送来的电机外壳。 “师傅，您在原岗位上确实有经验，可您也清楚，电机组装慢了，后面的工位全得等。现在让您去做检验，不是把您当新人用，而是让您把经验带到更重要的地方。” 那工人听得一愣：“检验还能比组装重要？” “当然重要。” 陈一舟把外壳翻过来，指着里面一处不起眼的毛刺：“这种东西要是流到组装工位，装好以后才被发现，整台机器都得拆。您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挑出问题。换个刚来的学徒，他能看出来吗？” 络腮胡低头看了两眼，脸色缓和了些。 陈一舟继续说道：“岗位不是一辈子不动。今天把您调过来，是因为这里缺能压住质量的人。等这条线彻底跑顺了，您还可以带新人，工钱和待遇不会少。” “真的不降待遇？” “刘主任就在办公室，您现在就可以去问。” 络腮胡看了看四周，终于点了点头：“那成。只要不耽误我干活，我听安排。” 等他走后，范治国冲陈一舟竖了竖大拇指。 “还是您有办法，几句话就把人劝住了。” “不是我有办法，是他真想把活干好。只要让大家知道岗位调整不是乱来，剩下的事就好办。” 两人沿着生产线继续查看。 原本还有些生疏的工人，经过几天磨合后已经渐渐找到了节奏。零件一批批送上来，工人接过后马上动手，旁边的检验员也跟着抽查。 刘能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笑。 “陈技术员，你来得正好。刚才那几个老工人闹别扭，我还准备找你呢。” “已经解决了。” “我看见了。”刘能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威信了。” 陈一舟看了眼生产线：“今天的产量怎么样？” “照这个速度，今天肯定能过一千。要是下午不出岔子，弄不好还能再往上冲。” 范治国拿着记录本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速度，而是人手分配。扇叶那边偶尔会堆料，电机组装又有短暂空档。我准备再观察两天，重新调一下节奏。” “别急着动。”陈一舟摇头，“先把今天的数据记全。改革刚铺开，手脚还没完全顺，马上再改容易把人弄糊涂。” 刘能连连点头：“对，就按你说的来。” 正说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从车间门口走了进来。 他四十多岁，手里夹着文件夹，身后还跟着两名干部。刘能看见他，立刻迎了上去。 “邓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邓主任没有急着回答，先看了看忙碌的生产线，又拿起一台已经装好的电风扇检查。 “这就是试点小组改出来的流程？” “对。”刘能笑着说道，“现在已经推到整个车间了。” 邓主任又看向陈一舟：“你就是陈一舟？” “主任好，我是陈一舟。” “听说你是这个改革方案的主要负责人？” “不敢说主要负责人，都是刘主任和同志们一起研究出来的。” 邓主任摆了摆手：“年轻人，别跟我来这套。方案是谁做的，我心里有数。” 他翻开文件夹，抽出几张表格。 “厂里今天刚开完会，电风扇车间的改革暂时算成功。领导的意思是，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同时把你的经验整理出来，往其他车间推广。” 刘能听得满脸喜色：“那太好了！” 邓主任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看着陈一舟：“不过，厂里对你的安排有点不同意见。” 陈一舟心里一动：“是改革方案还有问题？” “方案没问题，问题出在你这个人身上。” 这句话把刘能都听愣了。 邓主任合上文件夹，慢慢说道：“你现在只是技术员，却在车间里调岗位、定流程、管人员。事情办成了，大家都说你有本事。可要是后面出了差错，责任算谁的？” “所以厂里准备给你调整一下。” 陈一舟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邓主任抬手指了指车间外：“继续留在车间，你的级别和权限都不够。厂里有人建议给你提一级，担任车间副主任，也有人建议把你调到技术科。” 刘能一听，马上说道：“调技术科我没意见，可副主任这个位置，我觉得小陈完全能干！” 邓主任看了他一眼：“老刘，你别急。副主任的位置不是空着没有，可真让他坐上去，车间里的人服不服还不好说。况且现在厂里情况特殊，越是出头的人，越容易被推到风口上。” “风口？”范治国忍不住问了一句。 邓主任没有细说，只将文件夹夹在腋下。 “上面的形势你们也听到些风声了。厂里这段时间会有不少调整，干部任用、岗位安排，都会重新梳理。陈一舟，你有技术、有能力，可锋芒太露，继续留在车间未必是好事。” 陈一舟眉头轻轻挑了挑。 邓主任压低声音：“厂里还有一个方案，把你调到行政办公室，负责生产协调和技术管理。级别不会比现在低，手里的事情也不会少。等风头过去，再看下一步安排。” 刘能有些舍不得：“邓主任，小陈留在车间，改革还能往前推。调去行政办公室，是不是太可惜了？” “可惜不可惜，不是你我说了算。” 邓主任转头看向陈一舟：“你自己考虑。留在车间，能继续抓生产，可一旦有人拿岗位调整做文章，你就会站在最前面。去行政岗，少不了接触各种人和事，但至少不用天天被人盯着。” 陈一舟低头看着地面，脑子里迅速转了起来。 这段时间车间改革确实出了成绩，可他也看得出来，厂里有些人已经开始眼红。自己每天往前冲，难免挡了别人的路。 真要遇上风浪，车间主任未必护得住他。 邓主任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又补了一句：“这不是强迫你，厂里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想清楚了，下午到我办公室答复。” 说完，他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转身朝外面走去。 刘能等人离开后，才凑到陈一舟身边。 “小陈，这事你可得想好了。副主任虽然累，可留在车间，咱们兄弟几个还能一起干。行政办公室看着轻松，里面的人情关系可比车间复杂多了。” 范治国也点头：“我觉得刘主任说得有道理。您要是走了，后面的改革少了主心骨，很多人未必听我的。” 陈一舟看着忙碌的工人，又看了看办公室门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想到风暴来临后四合院那群人的嘴脸，陈一舟终于下定决心，对邓主任说道：“主任，我听组织安排，行政岗就行政岗！” 第94章 工位名额与深夜意外 想到风暴来临后四合院那群人的嘴脸，陈一舟终于下定决心，对邓主任说道：“主任，我听组织安排，行政岗就行政岗！” 邓主任当即笑了：“这才痛快。” 说着，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崭新的缝纫机票，往桌面上一放：“拿着，这是给你的。” 陈一舟赶紧用双手接过，谢了几句，随后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前脚刚迈出门，李怀德后脚就跟了出来。他一把搭住陈一舟的肩：“别急着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到了地方，陈一舟熟门熟路地沏茶递烟，先把礼数做到位：“李哥，今天要不是您帮忙，我这事儿还没这么顺利，多谢您照应。” 李怀德翘着腿喝了口茶，摆摆手：“小事一桩。把你叫来，是还有件更实在的买卖。” 他把声音压低，故意卖了个关子：“部里这次拨下来一百五十台机器，你小子脑子活，知道这背后代表什么不？” 陈一舟心里早就明白，脸上却装得懵懂：“产量要涨了？” “你这脑袋怎么不开窍？”李怀德伸手点了点他，“机器增加了，总得有人操作吧？一个机器就是一个工位，一个工位就是铁饭碗。你就没想法？” 陈一舟暗暗发笑，老李果然是准备卖名额。他也不点破，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替李怀德点上。 李怀德看清烟盒，眼睛立马亮了：“哟，中华烟？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行了，归我。” 陈一舟顺势接话：“本来就是给您准备的。我身上还装着大前门呢。” 烟到了手，李怀德也不再绕弯子：“那我直说。工位名额，你要不要？不要就走人。” 陈一舟盘算起来。大伯一家马上要进城，之前母亲还因为工作的事责怪他没安排妥当。要是这回能把四个人的工作一并解决，回去也算给家里一个惊喜。 机会摆在眼前，不冒点险肯定不行。他咬了咬牙：“李哥，您既然这么说，弟弟就不客气了。您手上有几个名额？” 李怀德伸出两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十个？” 对方点了点头。 陈一舟试探着问：“那价钱……” 李怀德抬手比了个四。 “四百？”陈一舟故意露出激动的样子，一把握住他的手，“李哥，您真是亲哥，这价格也太照顾我了！” 李怀德赶紧把手抽回来，没好气地瞪他：“四百块？你做什么美梦呢！外头现在一千都有人抢。我说的是四瓶好酒，换一个工位！” 听明白后，陈一舟心里顿时一松。别的东西他或许没有，酒在空间里却多得很。 两人来回拉扯了一阵，陈一舟最后说道：“我要三个名额，最多给您七瓶特供酒。” 李怀德摸着下巴思量片刻：“七瓶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把一件急事办了。” “您尽管吩咐。” “明天部里领导来视察，招待饭不能砸。傻柱713那家伙手受了伤，根本没法掌勺。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厨子，你要是能给我弄来一个大厨，三个名额就算定了。” 陈一舟差点笑出来：“我还当是什么大事。” 李怀德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都快急死我了，你还在这儿乐！” 陈一舟揉了揉脑袋，胸有成竹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哥，您要找的大厨，不就是我吗？” 李怀德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满脸怀疑：“你？让你敲键盘、画图纸我信。可让你颠锅炒菜，你行吗？” “信不信，去食堂一试就知道。”陈一舟说着便拉住他，“走，我给您露一手。” 两人赶到第三食堂时，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班长李师傅看到李怀德进来，连忙迎上前。 李怀德摆摆手：“不用招呼。我正好饿了，让小陈给我做个菜尝尝。” 李师傅愣愣地看向陈一舟：“陈技术员要下厨？这……做出来能吃吗？”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嗤笑：“什么时候什么人都能拿菜刀了？” 众人转头一看，何雨柱正吊着一条胳膊站在角落里，脸上尽是嘲讽。 陈一舟压根没搭理他，只问李师傅：“厨房还有什么菜？” “白菜和土豆，别的都不剩多少了。” “那就做酸辣土豆丝。”陈一舟挑了两个土豆，“这道菜最能看出刀工。” 他拿起菜刀，几下便把土豆皮处理得干干净净。紧接着，陈一舟闭上眼，手腕一动，刀锋落在案板上，密集的声响连成一片。 没过多久，他停下动作，将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盆。众人凑近一看，只见丝条长短相近，粗细也几乎没有差别，确实像机器加工出来的一样。 李师傅惊得直竖大拇指：“盲切？这刀工真够绝的！” 何雨柱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刚才的讥讽也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陈一舟随后起锅烧油，趁着没人注意，放入了一点空间里的调料。锅中的土豆丝在大火下迅速翻动，酸辣香味很快飘满了后厨，周围的人忍不住接连咽口水。 一盘色泽透亮的土豆丝出锅后，陈一舟把筷子递给李怀德：“李哥，您先尝尝。” 李怀德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刚嚼了几下，双眼就睁圆了。下一刻，他也顾不上慢慢品，筷子一刻不停地往盘里伸，转眼便吃掉了大半。 “好吃，真好吃！”他连声夸赞，找来饭盒把剩下的菜全装进去，“明天领导那顿饭，就由你来做！” 话说完，李怀德端着饭盒急匆匆走了，连盘子都没打算留下。 李师傅和其他厨子立刻围了过去，争着尝盘底剩下的汤汁。 “这味道，绝了！” “陈技术员，您收不收徒弟？” 何雨柱明显不服气，也挤过来尝了一口。可那点残渣刚入口，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劈中，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陈一舟没工夫听他们奉承，回到车间后先把手里的工作安排妥当，又抽时间去了趟邮局，给大伯一家发了加急电报，催他们赶紧进城。 等他下班回家，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 饭桌上，陈一舟把好消息说了出来：“大伯一家四个人的工作，我已经全办妥了。妈，您不用再操心了。” 刘翠芳手里的筷子一松，直接掉在桌上：“现在的工作岗位这么好弄？跟地里的白菜似的，说有就有？” “那也得看是谁出面。”陈一舟扬了扬眉，“您儿子本事大着呢。还有，缝纫机票也拿到了，过几天我就把机器买回来。” 陈小燕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小芬姐来了，我就有人陪着玩了！” 一家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娄小娥拎着几个大包小包走进来。她身上的气质和这间朴素的屋子不太相称，可说话做事却很亲近，一进门便笑着喊道：“赵奶奶，我回来看看您。” 众人热热闹闹地寒暄了一会儿，娄小娥从包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钢笔，送给陈小燕。她今晚还不准备回去，打算留下来和陈小燕挤一张床，说是姐妹俩有悄悄话要讲。 陈一舟看着家里这份热闹，心里踏实不少。他和家人打了招呼，便上楼洗漱睡觉。 躺下以后，他的意识进入空间，收了一遍菜，喂过猪，又查看了储存的物资。看着里面一派生机，他这才满意地退出意识，很快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陈一舟被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爬下床，只穿着一条大裤衩，摸黑走向二楼卫生间。 到了门边，他像平时一样伸手推门，却没碰到门板。陈一舟以为门只是虚掩着，也没有多想，抬脚便走了进去。 恰在此时，娄小娥已经用完卫生间，正整理好衣服准备出来。 黑暗中，两个人迎面撞在了一起。 陈一舟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娄小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陈一舟反应很快，赶紧捂住她的嘴，压着声音说道：“别喊，是我！” 娄小娥听见他的声音，身体仍旧绷得紧紧的。两人靠得太近，谁都没能马上从这场意外里退开。 她本就有些虚弱，被这么一撞，脚下发软，整个人顺着陈一舟的手臂往下滑。陈一舟连忙把她扶稳，结果她为了站住，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倚到了他身上。 过了片刻，陈一舟终于察觉到这姿势不对。可娄小娥同样慌乱，两人一时谁都没有先开口，周围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 确认她确实站不稳后，陈一舟只好扶着她靠到墙边。那一刻，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大茂哥，今晚只能先借你媳妇说会儿话了。 两人没有立刻分开，也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短暂的平静之后，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又重新冒了出来。 陈一舟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 太丢人了。 以前看的那些小说，果然没一句靠谱的。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后来两人在黑暗里断断续续说了很久，足足耗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恢复平静。 陈一舟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心扶着双腿发软的娄小娥，来到陈小燕的房门外。 他压低嗓音说道：“小娥嫂子，时间太晚了，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别一个人回去了。” 娄小娥低着头，没有回答，脸颊红得厉害。她抬手在陈一舟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当场咧嘴。 随后，娄小娥推门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到床边，脚步有些不稳地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棂间照进屋里，陈一舟精神十足地翻身下床。 他在院子里收拾妥当，又陪着家人打了两套拳，动作利落，整个人看着格外神气。吃完早饭后，他哼着小调骑车去上班，连背影都带着几分得意。 娄小娥却没这么轻松。她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洗漱完下楼时，脸上发热，眼神也不停躲闪，根本不敢和赵老太太、刘翠芳对视。 赵老太太是过来人，只扫了她几眼，又看见她走路时那点不自然，心里便有了数。 老太太没有点破，只转头吩咐刘翠芳：“翠芳，今早不是刚捡了四个鸡蛋吗？煮碗糖水蛋给小娥补补。她昨晚怕是没休息好。” 刘翠芳手里的活儿没停，爽快答道：“好嘞，妈，我马上去煮。” 娄小娥连忙摆手：“刘姨，真不用，太麻烦您了。” 她刚准备起身阻拦，赵老太太已经伸手拉住她，把人按回沙发上：“小娥，到了这儿就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听话。” 老太太的力气不小，娄小娥试着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只得红着脸坐在那儿陪她聊天。 两位长辈谁也没明说，可娄小娥能感觉到，赵老太太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亲近，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她心里藏着事，坐在沙发上怎么都不自在：坏了，赵奶奶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没过多久，刘翠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糖水蛋出来，正好替她解了围。 甜香一飘过来，娄小娥的肚子立刻有了动静。她这会儿确实饿得厉害，也顾不上继续推辞，接过碗便吃了起来。 四个鸡蛋连汤带水，很快全进了肚子。 吃完后，她放下碗，略显尴尬地擦了擦嘴：“让您们见笑了，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赵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饿了就吃，能吃是福，有什么好害臊的。” 刘翠芳也跟着说道：“就是。小娥，在阿姨这儿不用拘束，太见外了我还不高兴呢。” 娄小娥心里一阵发暖，乖乖点头：“好，我记住了。” 刘翠芳把碗筷收拾好，犹豫片刻后问她：“小娥，你今天等会儿有安排吗？” “没有啊。”娄小娥眨了眨眼，“刘姨，您有什么事？” 刘翠芳搓了搓围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昨天一舟把缝纫机票留给我了，说过几天抽空去买。我看他每天上班够累的，不想什么都等着他来办，所以想自己跑一趟。可我对这一带不熟，连门往哪儿开都摸不清。” 娄小娥一听，立马站了起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我还当是什么事呢。阿姨，我陪您去！这一片我熟，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那可太好了！”刘翠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谢谢你，小娥。对了，缝纫机大概要多少钱？” 娄小娥想了想：“具体数我也说不好，应该一百多块。您身上最好准备两百，万一不够，我这里还能补上。” “不用不用，钱我有。”刘翠芳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豪，“小娥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屋拿钱。” 她进屋取出钱，又和赵老太太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在娄小娥的带领下，一起朝百货大楼走去。 第95章 缝纫机进院与进京电报 百货大楼里挤得水泄不通，柜台前到处都是人。娄小娥却熟门熟路，拉着刘翠芳在人群里拐了几道弯，径直来到缝纫机柜台前。 她站稳脚跟便冲售货员招呼：“大姐，给拿一台缝纫机瞧瞧。” 售货员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娄小娥一身打扮透着大家闺秀的气派，刘翠芳衣裳虽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身上也没一个补丁，一瞧就是个利索人。 售货员没有故意摆脸色，只按规矩询问：“缝纫机票带了吗？” “带了带了！”刘翠芳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包了好几层的布包，解开后把里面那张票递过去，“在这儿呢。” 售货员接过票扫了一眼，眉梢立刻抬了起来：“无敌牌？这可是紧俏货。行，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开票。” 票据开好，她朝收款的窗口一指：“先去那边把钱交了。” 娄小娥带着刘翠芳过去。刘翠芳数出一百三十块钱，仔仔细细递进窗口。 收款员接钱时，见她连犹豫都没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再瞧瞧旁边漂亮得扎眼的娄小娥，便笑着打趣：“大姐，这是你儿媳妇吧？长得可真俊。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您眼睛都不带眨的，真疼儿媳妇！” 刘翠芳当场愣住，刚张嘴想解释：“她不……” 后面的话还没出来，娄小娥却先笑着道了谢，随后挽住刘翠芳的胳膊往柜台走：“阿姨，咱们快回去看看机器，别叫人家等咱们。” 刘翠芳被她拉得一头雾水，可也没再说什么。 等两人回到原处，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已经摆好了。黑色机身擦得锃亮，边上的金色花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刘翠芳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亲手摸这样的贵重物件。她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围着机器看了又看，手掌在机身上轻轻摩挲，怎么也舍不得挪开。 娄小娥看了看她，又瞅瞅那沉甸甸的机器，心里明白光凭她们两个女人肯定弄不走，于是说道：“阿姨，您在这儿看着。我去门口找个窝脖来帮忙。” 刘翠芳在北京住了一阵，已经知道窝脖就是替人扛运大件的力工，当即点头：“成，你去吧。” 娄小娥花两毛钱找来一个身板结实的窝脖。三个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缝纫机弄回95号四合院。 机器一进院，原本各忙各的闲人立马围了过来。众人盯着那黑亮的机身，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三大妈杨瑞华最先挤到跟前。她也顾不上手上干不干净，伸手就在机身上摸了两下，羡慕地问娄小娥：“小娥，这是你买的啊？瞧着可真有派头！” 娄小娥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刘翠芳露出来：“不是我的，三大妈，是刘姨买的。” 听说是刚从乡下来的刘翠芳买的，杨瑞华眼中先闪过一抹酸意，接着马上换上笑脸：“刘大妹子，恭喜啊！咱们院里这可是第二台缝纫机。正好我家有两件衣服脱线了，待会儿我拿到你屋里踩几下，没问题吧？” 刘翠芳在院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看清了各家各户是什么脾气。她人厚道，却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 “借用倒没啥。”她看着杨瑞华，语气不急不慢，“可这机器是我买来给儿媳妇使的。正主儿还没进门，外人就先拿来用了，怎么想都不合适。三大妈，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瑞华的笑容一下卡在脸上：“这……” 旁边看热闹的人立刻有了话说。 一个妇女点头道：“刘大妹子说得没错，新媳妇还没碰过呢，哪能轮到外人先用？” 另一个撇着嘴接话：“可不是嘛，哪有主人没见着，旁人就急着抢头一回的。” 还有人压低声音嘀咕：“三大妈这脸皮，是真够厚的。” 更有人干脆把话挑明：“她就是看人老实好欺负！贾家那台旧缝纫机摆了多少年，也没见她敢上门借。” 一句话接一句话，杨瑞华的脸红了又白，最后实在站不住，只能捂着脸灰溜溜地退开，转身跑了。 刘翠芳指挥着窝脖把缝纫机搬进东跨院的东厢房。赵老太太围着这件新家什转了好几圈，脸上的高兴劲儿，跟孩子得了新玩意儿似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农村，太阳正毒。陈爱国带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在田里干活，几个人全都忙得满头大汗。 忽然，村头的大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接着传出喊话声：“陈爱国！听见广播赶紧到村部来一趟！有你的加急电报！” 广播很快又重复了一遍：“陈爱国，速到村部，有加急电报！” 声音在田野上空传开，陈爱国听见“加急”两个字，心里猛地一沉。他第一反应就是老母亲出了什么岔子。 他连锄头都顾不上收，往地上一丢便拔腿冲去。两个儿子见状，也连忙跟在后面往村部跑。 村部外，邮递员正扶着自行车等人。看到陈爱国喘着粗气赶来，便问：“你是陈爱国同志？” “是我，是我！”陈爱国一边点头一边喘气，“到底啥事？” 邮递员取出两张电报单：“先签字。” 陈爱国潦草签完，手还在抖，便急着把电报拆开。可两张电报拿在手里一看，他更糊涂了。 两份内容说的都是工作岗位，却偏偏不完全一样。陈爱国抬头问道：“同志，这不是一件事吗？咋发来的两张内容还不同？” 邮递员显然见得多，解释道：“多半是中间有变化。你看发报时间，后发的那张为准。” 陈爱国这才放下心，连声向邮递员道谢。 这会儿陈飞、陈宏两兄弟也赶到了，站在门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电报里说什么了？” 陈爱国把两张电报往怀里一塞，脸上的担忧已经变成了笑意：“好事，天大的好事！先下工，回家再跟你们说。” 晚上收工，一家人先在村里的大食堂对付着吃了几口，随后急匆匆回到家。刚进屋，性子最急的陈宏便追问：“爸，现在能说了吧？谁来的电报，到底是什么喜事？” 陈爱国故意慢了半拍，这才把电报从怀里拿出来，往桌上一拍：“一舟发来的，你们自己看。” 两张电报在家人手里轮番传看。等所有人看清内容，屋里的气氛顿时炸开了。 陈飞和陈宏互相瞪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咱们要去京城上班了？” 两个儿媳妇也激动得不行。进京城不说，还能端上铁饭碗。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娘家，七大姑八大姨还不得羡慕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小妹陈小芬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我又能找燕子姐玩了！” 两个小孙子虽然听不懂大人们为何高兴，却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咧嘴傻乐。 大伯母到底稳重一些，等众人稍微安静，才担心地问陈爱国：“爱国，你真想好了？咱们这是要全家都搬过去？” 陈爱国扫视着面前一群小辈，沉声问：“你们愿意去不？” “愿意去！” 回答声齐刷刷响起，差点把屋顶都震了。两个儿子喊得最大，儿媳妇的声音虽低一些，可眼里的盼头一点不少。 陈爱国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直接定了下来：“去！一舟那孩子连路都给咱们铺好了，咱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 大伯母又问：“那村里的地和房子怎么安排？” “我一会儿去找村长开介绍信，再问问房子能不能替咱们留着。”陈爱国早已想过这些，“家里那些坛坛罐罐，能带走的就带，实在带不走便送人。” 陈飞忽然想起地窖里的存粮：“爸，那些粮食咋办？” 陈爱国沉默片刻，把声音压低：“先盘点清楚。你们两个丈母娘家各送一些，你们外婆家也送一些。剩下的，咱们爷仨连夜运到黑市换钱。” “爸，听您的！” 兄弟俩用力应声。两个儿媳妇也笑开了花，这回可算能给娘家挣足面子。 下午两点半，红星第三轧钢厂门口站着一排人，场面显得格外郑重。王书记、杨厂长、邓主任、李怀德主任，以及几张陌生面孔，全都等在门口。 陈一舟混在负责接收机器的技术人员队伍后面，时不时探头往前看。他注意到人群里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特别醒目，对方脸色严肃，气势不弱，正和王书记、杨厂长低声交谈。 陈一舟暗自猜测，这人难道就是娄小娥那个资本家父亲，娄振华？ 关于娄振华的说法很多，有人说他已经退下去了，也有人说他仍旧在幕后活动，真假谁也说不准。 没过一会儿，两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在前面，后面跟着一长串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轧钢厂。 车子停稳后，四位领导从吉普车上下来。王书记和杨厂长马上迎过去握手问候。另一边，陈一舟等人也按照事先安排，赶紧上前组织机器转运。 一伙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设备搬到指定位置并安置妥当。陈一舟累得脑门冒汗，刚想歇口气，李秘书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陈技术员，刘主任呢？”李秘书喘着气问，“杨厂长说，部里的领导马上要去你们车间看看，点名让你们负责讲解！” “收到。”陈一舟立刻站直，“我这就去找刘主任。” “动作快点啊！”李秘书丢下一句，又转身跑回领导那边。 陈一舟找到车间主任刘能，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叫上范治国三人，像一队临时救火的人马似的，把车间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该收的杂物赶紧收起来，该擦的地方马上擦干净。各处都整理妥当，务必要让车间看不出半点凌乱。 十分钟后，一群领导走进电风扇车间。刘能和陈一舟连忙迎了上去。 杨厂长指着他们介绍：“领导，这位是车间主任刘能，这位是技术指导陈一舟同志。咱们厂的电风扇，就是小陈一手弄出来的。” “领导好！”刘能和陈一舟同时敬礼。 大领导笑着同他们握手：“你们好。” 接下来，陈一舟负责带路。他领着领导们沿着整条生产线走了一遍，将生产步骤和其中的技术难点讲得清清楚楚。面对这么多领导，他既没有怯场，也没有故意卖弄，整个讲解有条有理。 临走之前，大领导握住陈一舟的手，满是欣赏地说道：“听说那些外文资料也是你翻译的？小同志，真不错，年轻又有本事，可要继续好好干！” 说完，他转头看向杨厂长，语气里带着提醒：“有功劳又有能力的年轻同志，该奖就奖，该提拔就提拔。可不能让人家寒了心。” 杨厂长立即表态：“请领导放心，关于陈一舟同志的嘉奖和任命，厂党委已经研究通过了，明天一早就通过全厂广播宣布！” 送走领导后，陈一舟和刘能打了个招呼，便直奔第三食堂。今天的事情还没结束，招待宴就安排在这里。 食堂班长李师傅见他进来，赶忙迎上前：“陈技术员，东西都准备齐了，您过去瞧瞧？” 到了后厨，陈一舟先看了一眼案板。鸡鸭鱼肉全都有，蔬菜也挺新鲜。他在心里迅速排了一遍菜：宫保鸡丁、酸菜鱼、红烧肉，红烧肉里再放些土豆添分量，接着是酸辣土豆丝，最后用白菜豆腐汤收尾。 四个菜，再加一碗汤，正好。 时间已经不早，陈一舟系好围裙，马上开始准备。改刀、腌肉、切菜，一套动作做得又快又稳，旁边帮厨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后厨平时不让外人随便看，不过陈一舟没有赶人。谁愿意瞧就瞧，至于能不能学会，那就得看各自的本事了。 李师傅看了半天，忍不住夸道：“陈技术员，您这手艺真够绝的！有没有兴趣到食堂来干？” 陈一舟手里的刀没停，笑着回道：“那不成。我今天就是临时客串一下，厨师可不是我的正经工作。” 李师傅满脸遗憾：“您这手艺，不当厨师实在可惜……” 见陈一舟态度很坚决，他也只能把劝说咽了回去。 过了一阵，李秘书从门口探进脑袋：“陈技术员，火候差不多了吗？啥时候能上菜？” 陈一舟估摸了一下时间：“再等半个钟头，准时端上桌。” 半小时后，四菜一汤陆续出锅，香味很快飘满了后厨。刘岚端着大盆，一道接一道往包间送。这个年月讲究实在，菜做好了就是用盆装，谁也不嫌弃。 陈一舟也趁这个机会见到了传闻中的刘岚——李怀德的情人。 他用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弄了些吃的，没一会儿便扒拉干净。尝过味道的帮厨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对他的厨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个人正说着话，李秘书又来了：“陈技术员，大领导让您进去喝一杯。” 陈一舟跟着他进了包间。门一开，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坐在主位的大领导满面红光，笑着说道：“还真看不出来，小陈，你技术做得好，菜也烧得这么棒！我的嘴都快被你养刁了。来，陪我喝一个！” 李秘书立刻递来酒杯。陈一舟也没扭捏，倒满酒后双手举起：“多谢领导夸奖，我先干了！” 一杯下肚，他又端着酒挨个敬了桌上的领导一圈。 敬完酒，陈一舟扫了眼桌面，发现菜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便凑到杨厂长旁边小声问：“厂长，要不要再添两道？” 杨厂长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陈一舟回到后厨，麻利地又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油焖大白菜，让刘岚赶紧送进包间。 大领导正觉得桌上少了下酒菜，热菜一端上来，他立刻笑了：“这小子的眼力是真不错！小杨，这样的人才你们可得留住，别哪天叫别人挖走了。” “那是，那是！”桌上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酒席散了之后，陈一舟打算离开。刘岚提着两个装满剩菜的饭盒追上来，递给他：“陈技术员，这些您带回去吃吧。” 陈一舟知道她家里负担不轻，接都没接，反而将饭盒推回她手中：“我不爱吃剩菜，你拿回去给孩子补补。” 刘岚以为他是在客气，拿着饭盒还想往前递：“这怎么好意思……” 陈一舟脸色一板：“真不要，我不跟你来虚的。” 说完，他转身便走。刚离开食堂没多远，正好碰上送完领导回来的杨厂长。 第96章 副主任上任前的两场宴席 “小陈，过来一下！”杨厂长站在不远处，笑着朝陈一舟招手。 陈一舟走上前：“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杨厂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后天下午，大领导要在家里招待几位老战友。你把时间空出来，跟我过去掌勺。”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陈一舟答应得很痛快。 嘴上说得干脆，他心里却已经转起了念头。杨厂长办事确实利索，想让人干什么直接下命令，远不像李怀德那样拐弯抹角。可跟着杨厂长，至少有机会见到大领导。对他来说，这种关系关键时候就是一张保命牌。 回到四合院东跨院，陈一舟刚把门推开，东厢房里便传出一片笑声。 他进屋一瞧，顿时乐了。娄小娥居然也在，几个人正围着那台刚买回来的缝纫机。赵老太太戴着老花镜，脚底下踩得飞快，针线在布料上走得又稳又密。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娄小娥。她抬起头，恰好和陈一舟的目光撞在一起。 昨晚那些荒唐事一下子涌了回来，她的脸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也立刻变得躲躲闪闪。 陈一舟故意冲她挑了挑眉。 娄小娥心里一慌，赶紧把脑袋低了下去。 陈小燕眼尖，早就看见了哥哥：“哥，你回来啦！吃饭了没有？快来瞧瞧，奶奶这手艺可真绝！” “那还用说。”陈一舟竖起大拇指，顺势夸道，“咱奶奶这水平，裁缝铺里的老师傅都未必比得上。” 他明知故问：“对了，这机器是谁弄回来的？” 刘翠芳一把拉住娄小娥的手，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这回可得好好谢谢小娥。要不是她带着我去找地方，我连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陈一舟朝娄小娥看去，笑得意味深长：“小嫂子，辛苦你了。” “没、没什么。”娄小娥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刘姨平日里对我好，这点事本来就是应该的。” 赵老太太把最后一道线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到客厅坐着去。” 众人一起往外走。经过娄小娥身边时，陈一舟趁没人留意，稍稍靠近她耳朵，飞快地说了一句：“晚上给你留门。” 娄小娥的身子猛地一颤。 可陈一舟已经迈开腿，神色如常地进了客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夜里十点，陈一舟洗漱完躺到床上。 他照例把随身空间里的物资检查整理一遍，随后便盯着时间等了起来。没有手机，也没什么消遣，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 “脸皮够薄的，看来是不敢来了。”陈一舟嘟囔了一句。 他连身都懒得起，只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虚掩的房门也没去管。 就在意识将清醒未清醒的时候，一具温热柔软的身子悄悄钻进被窝，淡淡的香气随之贴了过来。 陈一舟刚想说话，嘴唇便被堵住了。 接下来的动静，自然不是几句闲话能够说清的。床板被折腾得吱呀作响，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屋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陈一舟伸手搂着浑身发软的娄小娥。 “一舟……”娄小娥声音发颤，还带着几分哭腔，“我今天原本发过誓，绝对不来的。以后……以后咱们还是断了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一舟手臂一紧，直接拒绝：“不行，这事想都别想。” “可是我已经……”娄小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说了，你也快结婚了。” 陈一舟心里明白，娄小娥真正担心的，并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娄家这样的出身，娄小娥从小见过的事情不少，对男女之间那点事未必像普通姑娘那么放不开。她最怕的，还是许大茂。 他贴到娄小娥耳边，压低嗓子说道：“莉莉那边你不用管，我自然有办法摆平。至于许大茂，你就没觉得他身上有点不对劲？” 娄小娥愣了一下：“他哪儿不对劲？”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迟疑：“除了……除了那方面确实比不上你。” 陈一舟伸手轻轻捏了她一下，没好气地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别的。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日子了，怎么肚子还一点动静没有？” 娄小娥没有吭声。 陈一舟接着忽悠：“我听厂里人说过，许大茂下乡放电影的时候，可没少招惹那些小寡妇。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听说哪家找上门来。我看，这小子八成是不能生。” “真的？”娄小娥惊得一下坐起身，“可大家不都说，生不出孩子是女人的问题吗？” “那叫封建迷信！”陈一舟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哪能把责任全推给女人？你明天先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把结果和单子留好了，证明自己没毛病。等许大茂回来，再想办法让他也去查查。万一真是他的问题，就凭你爸的手段，让他净身出户也不是多难的事。” 娄小娥听得眼睛一亮，可转眼又泄了气：“就算真离了婚又能怎么样？外头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到时候我还有什么脸来找你？” “别急。”陈一舟慢悠悠地给她出主意，“你可以先想办法认我奶奶做干亲。我看老太太挺喜欢你的，这事多半能成。” “这倒是个好办法！”娄小娥高兴得在床上捶了一下。 可她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小声问道：“那万一……万一咱们这样，真弄出孩子了呢？” 陈一舟将她搂得更紧：“现在这个形势，我确实没法给你名分。可为了稳妥，你可以让你爸找个信得过的人，先跟你办个假结婚。然后把那人安排到远地方去。这样以后就算肚子大了，也能拿他当挡箭牌。” 娄小娥听得目瞪口呆，过了片刻，忽然抱住陈一舟狠狠亲了一口：“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真是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再次缠了上来。 陈一舟刚压下去的火气转眼又被勾了起来。 屋里很快又响起娄小娥的惊呼声，两个人再次纠缠到了一处，这一回闹出的动静比之前还大。 第二天中午，轧钢厂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传出播音员于莉清脆的声音： “现在播送一则通知。本厂陈一舟同志入厂以来刻苦钻研，屡立奇功，受到部委领导高度赞扬。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任命陈一舟同志为电风扇车间副主任，享受三级办事员待遇！” 这段通知足足播了三遍，整个轧钢厂都跟着热闹起来。 羡慕的、眼红的、过来道喜的，各种议论声混在一起，车间里到处都在谈这件事。 钳工车间中，贾东旭气得把手里的扳手狠狠摔在地上，除了发火也没有别的办法。 易中海脸色阴沉。他原本以为这个外来的年轻人再能折腾，也不可能一直压着院里和厂里的老人。谁知道这条过江龙越闹越大，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不过，他易中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往后的日子还长，走着瞧就是。 锻工车间里，刘海忠听完广播，抡手把大锤扔到一边，气得浑身直哆嗦。 “凭什么？这小子才进厂几天，怎么就成副主任了？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七级工！我不服！” 何雨柱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听着广播，仍旧面无表情地颠着勺，脸上看不出喜怒。至于傻柱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下午，陈一舟收到大伯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全家三天后抵达京城。 晚上回到家，家里人得知他升职，特意多做了几道硬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顿。 当然，在陈一舟看来，真正让他满意的庆祝，还是半夜里娄小娥主动送上门来的那份温柔。 一晃三天过去，到了约定的下午，杨厂长带着陈一舟来到那座神秘的小洋楼。 刚进厨房，陈一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里准备的食材相当扎实：活鱼、鲜肉、一副已经处理好的大肠，还有十几只肥大的虾，旁边的蔬菜也都水灵灵的。 看过这些东西，他心里便有了安排，随手抽出一张纸，唰唰几笔写好菜单，贴在墙上。随后从包里拿出系统送的顶级厨具，围裙一系，便开始处理食材。 没过一会儿，一位五十多岁、气质雍容的妇女走进厨房。 她看着陈一舟熟练利落的刀工，忍不住夸道：“小伙子，刀下功夫真漂亮。” 陈一舟回头，赶紧谦虚：“您过奖了。” 妇女笑着问：“今天打算做些什么菜？” “您看看菜单。”陈一舟朝墙上指了指。 妇女凑过去一瞧，只见上面写着酸菜鱼、东坡肉、九转大肠、盐焗大虾，另外还有两道时蔬和一道汤。 她满意地点头：“成，你先忙。食材收拾完了，要是暂时没别的事，就去隔壁小厅看会儿电影。那边正在搭放映设备。” “好，谢谢您。” 陈一舟把备菜的活儿忙完，便溜达到隔壁小厅。 厅里有个人正弯着腰扯线挂幕布，屁股撅得老高。 陈一舟定睛一看，嘿，这不是许大茂吗？ “大茂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大茂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陈一舟，满脸都是意外：“陈兄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眼珠转了转，疑惑地问：“我刚从乡下回来，就被叫来干活了。你呢？” 陈一舟两手一摊：“何雨柱那个傻柱受了伤，厂长知道我会做饭，就把我拉来临时顶上了。” 许大茂一脸震惊：“真没看出来啊，兄弟，你还藏着这手艺呢！”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把剩下的活儿干完。没多久，幕布和放映设备便全部弄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大领导一眼便瞧见了陈一舟，顿时爽朗地笑道：“小陈同志来了？今天这顿饭可全靠你了。上回那盆酸菜鱼，我回去之后还惦记了好几天呢！” 陈一舟站直身子：“领导放心，今天我一定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 杨厂长走在队伍最后，经过陈一舟身边时，悄悄叮嘱了一句：“看准时间，电影一结束就开饭。” “明白。” 许大茂站在旁边，看着陈一舟和大领导有说有笑，心里酸得厉害，疑惑也越积越多。 他不过下乡几天，怎么感觉外头的世道都变了？ 只是眼下这个场合，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暂时压下去。 电影放了一阵，陈一舟掐着时间回到厨房。 锅里很快响起煎炒烹炸的动静。等电影刚好放完，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也被端上了桌。 陈一舟没往前厅凑，就留在厨房里，用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弄了顿饭，吃得美滋滋的。 他刚放下筷子，领导秘书便推门进来：“陈同志，跟我走一趟，领导要见你。” 陈一舟跟着秘书进了餐厅。 桌边坐着五六个人，刚才那位妇女正陪在大领导旁边。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对方原来是领导夫人。杨厂长坐在最末位，许大茂则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领导一看他进来，立刻招手：“小陈，过来！” 陈一舟走过去问候：“领导好。” 大领导指着他，对桌上的人得意地说道：“你们之前不是不信这位大厨年纪小吗？我把人直接叫来了。瞧瞧，是不是个毛头小伙子？” 下首一名四十多岁的军装男人瞪大眼睛：“哎哟，还真年轻！” 他打量着陈一舟：“小同志，这一桌菜真是你做的？” 陈一舟回答得不卑不亢：“报告领导，确实是我做的。” 中年军人顿时来了兴趣：“我看桌上的菜，川菜、湘菜、鲁菜都有。你究竟拜在哪一派门下？” 陈一舟微微一笑：“报告领导，我算是杂家，什么菜系都学过一点，没固定师门，也谈不上哪一派。” “那上海本帮菜呢？”对方又问。 “会。”陈一舟点头。 中年军人当即一拍大腿，双眼放光：“那太好了！这个礼拜天，能不能麻烦你去我家做一桌正宗的上海本帮菜？我家老太太就喜欢这一口。” 杨厂长坐在一旁，拼命朝陈一舟使眼色。 陈一舟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样的机会送到面前，傻子才会往外推。 他当场答应：“只要领导把食材准备好，我随叫随到。” “痛快！”中年军人高兴得不得了，“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也顺便认认路。到时候我派车去接你。” “好的，领导。”陈一舟点头应下。 大领导心情极好，朝秘书挥了挥手：“给小陈添把椅子，让他也陪我们喝两杯。” 秘书很快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杨厂长旁边。 坐下之后，大家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陈一舟也渐渐弄清了桌上几人的身份。 那位中年军人姓陈，军衔是大校，现任卫戍区师长，过去曾是大领导手下的老部下。桌上另外两位，同样是工业部里手握实权的人物。 饭局结束，陈一舟回到厨房，把自己的刀具收拾妥当。 他刚走到大门口，身后便传来领导夫人的声音：“小陈，留步！” 陈一舟回头看去，只见领导夫人带着一名抱着纸箱的年轻军人追了出来。 “小陈，这是陈师长的警卫员小吴，待会儿让他送你回去。”领导夫人先介绍了一句，接着指了指那个纸箱，“这里面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今天辛苦你了，可别推来推去。” 陈一舟刚要客气：“这怎么好意思……” 领导夫人直接打断：“拿着！” 说完，她转头吩咐小吴：“把东西放车上，务必把小陈安全送到家。” “是！”小吴立刻敬了个礼。 陈一舟推辞不得，只好道谢，随后和杨厂长挥手告别，坐上小吴开来的嘎斯69越野车。 车子一路颠得厉害，速度却不慢。没过多久，便停在了95号四合院门口。 三大爷闫阜贵正站在门口守着，远远看见军车开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等陈一舟抱着大纸箱从车上跳下来，闫阜贵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怎么是你？” 陈一舟懒得理会这个老算盘，转头对小吴说道：“吴同志，要不进院里喝口水，顺便认认门？” 小吴是个实在人，二话不说便熄了车：“行。” 闫阜贵见陈一舟把自己晾在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伸手便想拦住小吴套套近乎：“哎，这位同志……” 谁知小吴的手瞬间按到了腰间枪套上，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那股气势把闫阜贵吓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赶紧往旁边躲：“没、没事，我就是问声好……” 陈一舟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小吴走进院里。 回到东跨院，赵老太太、刘翠芳和娄小娥全都愣住了。 陈一舟怀里抱着个大箱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带枪的年轻军人，这阵仗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听他简单解释完事情经过，小吴也没多待，敬了个礼便离开了。 人一走，刘翠芳便迫不及待地把箱子拆开。 “我的天，这是留声机？”赵老太太惊呼出声。 陈一舟也看傻了：“啥玩意儿？留声机？”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不是何雨柱才有的剧情吗，怎么稀里糊涂跑到自己头上来了？ “就是这个东西。”赵老太太倒是熟练，三两下便把留声机摆好，接通电源，又放上随箱附送的黑胶唱片。 唱针落下，悠扬的歌声很快从机器里传了出来。 陈一舟瞪大了眼：“奶奶，您还会用这个？” 赵老太太望着留声机，眼中掠过一抹追忆：“年轻那会儿，家里也有一台。听得多了，自然就会摆弄。” 娄小娥一听，马上抱住赵老太太的胳膊撒娇：“赵奶奶，您喜欢听什么唱片？我家里多得是，回头全给您搬来。” 第97章 唱片声中，娄家劫起 老太太半靠在椅子上想了一阵儿，才慢慢开口：“越剧和苏州评弹，我听着最顺耳。” 娄小娥一听，笑着满口答应：“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取。”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又冲陈一舟眨眨眼睛，带着点俏皮劲儿说：“陈一舟，还得麻烦你送我跑一趟，我们俩去拿唱片，成不成？” 老太太难得有兴致，陈一舟自然不肯扫兴，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行啊。” 两人一前一后从四合院里出来，中间隔着老远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一直拐过了两条胡同，前后左右都看不见什么人了，娄小娥才轻巧地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她从背后伸出双手，牢牢箍住陈一舟的腰，脸贴在他那宽厚的脊背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丝笑。 自行车轮在柏油路面上转得飞快，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吹得人心里都跟着轻快起来。 陈一舟脚下蹬得起劲，心里头冒出一件要紧事，头也没回就问了一句：“那张医院的检查单子，你拿到手了没？” 后座上的娄小娥搂着他腰的胳膊紧了紧，声音里透着股子轻松劲儿：“早就拿到了，大夫把话都挑明了，说我身体结实得很，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就妥当了。”陈一舟应了一声。 他嘴角露出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盘算，接着说：“今儿下午在厂里，我还碰见许大茂那小子了。” “等会儿见了你爸，这事你得摊开来跟他说明白。” “要是许大茂那怂包不敢去医院，就算拿绳子绑，也得给他绑过去。” “记着，得挑个人多的场合，在四合院里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这把火烧得越旺，往后真离了婚，也是他许大茂身子骨有毛病，没人能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成，我全听你的安排。”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自行车很快停在一栋气派的小洋楼前面。 娄母这个时候正在二楼阳台上透气，远远就瞧见两道身影骑着车过来。 等到车子到了跟前，她才看清是自家闺女领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后生。 她心里头不免犯起嘀咕：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啊？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娄母赶紧转身往楼下走去。 到了大门口，陈一舟原本没打算进去。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见时间还挺早，索性就跟着娄小娥一起迈过了门槛。 客厅里，娄振华正窝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捧着当天的报纸，看得入神。 听到门口有动静，他抬起眼皮，一双见惯了世面的眼睛在陈一舟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 “是你？” 他问了一句。 陈一舟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板，冲娄振华微微点了点头，说：“娄总，您好，我是陈一舟。” “我有印象。” 娄振华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抬手一指对面的沙发：“那个搞出发明的小伙子，不错，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陈一舟道了声谢，大大方方地坐下，屁股刚一挨着沙发，那柔软的触感就让他暗暗咋舌。 这时候，娄母也顺着楼梯走了下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小娥，这位小伙子是……” 她疑惑地问。 没等闺女开口，娄振华已经抢先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赞赏：“夫人，这后生可不简单。” “轧钢厂新出的那款电风扇你晓得吧？” “就是他带头搞出来的。” “而且我听说，他那手厨艺也是一绝。” 娄小娥在旁边也没闲着，赶紧帮着腔，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妈，人家现在可是轧钢厂最年轻的车间副主任了，前途好着呢。” 娄母听着父女俩一唱一和，原先的疑云全散了，笑得合不拢嘴：“还真是年轻有为。” “对了闺女，你今天怎么想着回来了？” 娄小娥和陈一舟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娄小娥便说：“这不陈一舟今儿给大领导掌勺去了嘛，领导一高兴，就赏了他一台留声机。” “我记着赵奶奶平时最爱听越剧和苏州评弹，就想着回来翻几张老唱片带过去。” 娄母恍然大悟，摆了摆手：“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就在楼上，你自己去挑吧。” “对了，还有件正事。” 娄小娥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体检报告，递到母亲手里。 “妈，您先看看这个。” 娄母接过单子，扫了几眼上面的各项指标，一脸茫然：“这……这是啥意思？” “妈，您想啊。” 娄小娥挨着母亲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我跟许大茂过了这些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现在大夫白纸黑字写着我没病，那毛病出在谁身上，还用问吗？” 娄母一听，愣住了，随即皱起眉头：“闺女，你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查这个了？” “咳咳。” 陈一舟清了清嗓子，该轮到他这个‘先知’登场了。 “阿姨，其实我懂点相面，看出点不对劲，才让小娥姐去查的。” “哟？你还懂这个？” 娄振华立刻来了兴趣，放下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倾：“小陈啊，既然你有这本事，能不能给叔瞧瞧，往后运势怎么样？” 陈一舟立刻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炬，盯着娄振华的面庞看了好一会儿。 他又装模作样地闭上眼，手指头掐算了几下，再睁开眼时，脸色凝重得吓人：“娄董，恕我直言，您这往后的运势，怕是走下坡路。” “不出七八年，娄家就会有一场大劫难。”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娄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沉声问道：“小陈，依你看，这劫该怎么解？”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陈一舟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句老话。 “电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生，娄董，您得早做打算啊。” 娄振华听完，整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陈一舟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出声宽慰：“娄董，日子还长，眼下倒也不必过分焦虑。” “是啊，时间还早得很。” 娄振华猛地一拍桌子，仿佛下定了决心。 “小陈，以后没事常来家里坐坐，别一口一个娄董了，显得生分，叫叔就行。” 陈一舟立马顺坡下驴，改口叫得亲热：“行，娄叔。” 娄振华转过头，对着女儿正色道：“小娥，你的意思爸明白了。” “回头你让许大茂去做个检查，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爸绝不让他耽误你一辈子。” 娄小娥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爸！” 娄母见气氛有些沉重，赶紧插话：“行了，正事谈完了，小娥你快去找唱片吧，别耽误工夫。” 娄小娥站起身，自然地招呼了一声：“陈一舟，你跟我一块上去吧，东西多，两个人找得快。”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娄母凑到丈夫身边，把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老娄，你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点……” 娄振华沉吟片刻，目光深邃：“这小陈我虽说不太了解，但看样子极受上面器重，是个潜力股。” “这样吧，待会儿你想个法子，把小娥留下来过夜，我们娘俩好好盘盘道。” “成，我知道了。” 楼上，两人进了房间，哪里是找什么唱片。 房门刚一关上，娄小娥就把陈一舟拉进了卧室，反手锁上门。 还没等陈一舟反应过来，两片温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吻得热烈又急切。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升了温，两人磨磨蹭蹭地折腾了大半个钟头。 等两人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若无其事地走下楼时，已经过了半小时。 娄母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了几眼，见没什么异样，这才开口留人：“小娥啊，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在家住一宿。” “明儿一早，妈让管家带两个帮手跟你回去。” “要是那许大茂敢耍赖不去医院，绑也给他绑去。” 娄小娥一想也是，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陈一舟见状，便拿着挑好的唱片，跟这一家三口告辞，独自回了四合院。 刚进屋，赵老太太瞧见那几张唱片，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挑了张越剧片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留声机。 悠扬的戏腔刚一响起，老太太就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一脸陶醉。 陈一舟给自己泡了杯热茶，坐在沙发上陪着听了一会儿。 没多久，妹妹陈小燕放学回来了，一进门就被这阵仗惊到了：“哥，这稀罕玩意儿哪来的？看着像旧货啊？” 陈一舟笑着解释：“今儿给领导做菜，领导赏的，虽然是旧的，音质可好着呢。” 陈小燕也乐了，给自己倒了杯水，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上跟着听。 眼瞅着饭点到了，陈一舟只得起身去厨房张罗。 把中午的剩饭热了热，又简单炒了两个快手菜，一家人的晚饭算是齐活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屋里只有婉转的越剧声在回荡，虽然听不太懂词，但那调子确实好听。 饭后，赵老太太一边擦嘴一边问道：“一舟啊，明儿你大伯他们就要到了，这住处你怎么安排？” 陈一舟早就盘算好了，条理清晰地回道：“奶奶，我是这么想的。” “小芬先跟燕子挤一挤，大妈带着两个小的住东厢房。” “至于大伯、大哥大嫂他们，暂时先住招待所，等入了职分了房再说。” 家里人对此都没意见，老太太点了点头：“成，那就这么办。” “明儿你也别让他们跑冤枉路，直接接家里来，行李先放下，带几件换洗衣服去招待所就行。” 陈一舟应了一声，又转头嘱咐母亲刘翠芳：“妈，明儿中午我直接把人从厂里接过来，大概十二点到家，您备好饭菜。” “放心吧，妈心里有数。” 夜深人静，十一点刚过。 陈一舟照例进了随身空间打理了一番，确信楼下长辈都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来到厨房。 米缸给填满了，又取了五斤豆油，两只风干野兔，两条鲜鱼，外加一堆瓜果蔬菜。 回到客厅，又把烟酒糖茶给补齐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同一时间，娄家二楼卧室里，母女俩躺在一张床上，说着体己话。 娄母侧过身，借着月光打量着女儿：“小娥，我看你这两天面色红润，气色比以前强多了啊。” 娄小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生怕被亲妈看穿了那点羞事。 见女儿不吭声，娄母又抛出了重磅炸弹：“跟妈说实话，你和小陈到底怎么回事？” “今儿你们来的时候，我在阳台上可是瞧得真真儿的。” “啊？” 娄小娥一下子慌了神，结结巴巴地不知该怎么圆。 “妈，我们……其实……” “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没，没有！” 娄小娥急忙否认，咬了咬牙，索性把两人那点阴差阳错的事全抖搂了出来。 末了，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他对我是真好，他家里人也都没拿我当外人。” 娄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可是闺女，他都要结婚了，给不了你名分啊！” “我不在乎！” 娄小娥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妈，这两天我过得比这几年加起来都开心，您就成全我吧。” 娄母沉默良久，终于松了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绝不后悔！” “那成。” 娄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里带着精明：“明儿先把许大茂这块狗皮膏药揭了，剩下的事，妈去跟你爸磨。” 次日上午十点，日头高照。 娄小娥带着管家和两名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杀到了95号院。 敲开门时，许大茂还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娥子？昨晚怎么没回来？” 娄小娥没搭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赶紧穿衣服，我有话跟你说。” 许大茂一看这架势，还以为老丈人又要提携自个儿，心里美滋滋的，动作麻利地收拾停当。 刚想凑过去亲热两句，一张体检报告就拍在了他脸上：“自己看。” 许大茂拿着单子瞅了半天，乐了：“哟，媳妇儿身体很棒啊！” “是啊，我好着呢。” 娄小娥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我们俩结婚这么多年没动静，现在我有单子证明没病，那毛病出在谁身上？” “走，跟我去医院查查，有病治病！” 说着就要上手拉人。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脖子一梗。 “我不去！” “生孩子那是娘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医生说了，我没问题！” “那是庸医误人！” “反正老子不去！” 许大茂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动弹。 娄小娥早料到这出，冲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管家带着两个铁塔似的壮汉冲进屋，往那一站，屋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娄小娥指着许大茂，语气森寒：“把他给我弄去医院，不走就绑着走！” “姑爷，得罪了！” 两个壮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许大茂就往外拖。 “哎哎哎！”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许大茂拼命挣扎，杀猪般的嘎叫声响彻整个大院。 出了门，二大妈正在择菜，见状吓了一跳：“哎哟，小娥啊，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这是干什么呀？” 娄小娥脚步不停，冷声道：“二大妈，这事您别管，我有正事。” 到了中院，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贾张氏在那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 “该！” “这绝户许大茂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一大妈听见动静跑出来，一脸着急。 第98章 陈家入住，倒座房起风波 “娄小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有事好商量，别动手啊！” 许大茂一看院里围的人越来越多，立刻把嗓门扯到了最大，活像抓住了救命绳。 “街坊们都来评评理！这娘们是不是疯了？她自己生不出孩子，非得赖到我头上，还要绑我去医院检查！” “哪有这个道理？逼着一个大老爷们去查这种事，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人群当中马上响起一片议论声。许多人没弄清楚缘由，听他这么一嚷，反倒觉得是娄小娥太强势。 一大妈也挤上前，伸手拉住娄小娥，小声劝道：“小娥，生孩子向来都是女人家的事，你这样确实不妥。先把人放了吧。” 娄小娥根本没和她争，只把手里的体检单往前一举，清亮的声音传遍了院子。 “各位邻居看清楚了，这是医院开的检查证明。我娄小娥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医生说了，孩子生不出来，男人也可能有责任。谁有毛病谁去治，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啊？男人也会有这种毛病？” “真的假的？这事儿以前可没听说过啊！” 院里一下就炸了。连一大妈都像被雷劈中似的，脸色刷地变白。 娄小娥没理会周围人的惊讶，抬手招呼管家。几个下人当即押住还在骂个不停的许大茂，转眼便出了院子。 众人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人说话。一大妈呆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转身把门锁好，随后急匆匆地朝外走去。她去的方向，同样是医院。 到了中午，火车站里依旧挤满了人。 陈一舟在站口接到了大伯一家。几张朴实憨厚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让他心里觉得格外亲近。只是他们带来的行李实在太多，大包小包堆成了一片，光靠几个人根本拿不动。 没办法，陈一舟掏钱请了两个拉三轮的“窝脖”，把行李和人一路送到了95号院。 刚踏进院门，闫阜贵便从旁边迎了出来。他推了推眼镜，视线在那一大群人身上来回打量，眼睛当场亮了。 “哟，小陈，这么大的阵仗啊？后头这些人都是谁？” “大伯一家进京串个门，回来吃顿饭。” 陈一舟不愿跟他多解释，随口应付了一句，便领着众人往东跨院走。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进了屋，原本安静的院子立刻热闹起来。陈一舟先安排众人轮流洗澡换衣服，等身上的风尘收拾干净，一家人又围在桌旁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饭后，他把工作和住处的安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伯陈爱国听完，眼圈当场红了，抬手不停抹眼泪。 “妈，您瞧瞧，一舟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赵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上：“那是当然！房子是他挣来的，工作也是他给家里人安排的，咱们一舟能耐着呢！” 说到工作的事，陈爱国非要把补工位的差价拿出来。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能什么都让侄子掏。 陈一舟推来推去，始终不肯收。最后还是赵老太太出面打圆场，他才象征性地收了一点，并且答应让大伯分几次慢慢补上。 事情谈妥之后，陈一舟没有继续耽搁，带着几个堂哥堂嫂直奔街道办。 到了地方，几包烟和几个红苹果一送出去，相关手续很快就办了下来。接着他们又赶往轧钢厂。 李怀德那边，陈一舟同样没有空着手去。八瓶好酒整整齐齐摆上桌，李怀德的小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兄弟，还是你办事讲究！” 前后没说几句，入职手续便顺顺当当地开了绿灯。就连最麻烦的保卫科名额，也因为杨厂长亲自打来电话，跟着一并解决了。 办完入职，陈一舟又带众人去了房管科。 这回几包中华烟先行开道，随后又把钱实打实拍在了桌面上。几间倒座房很快分了下来，陈一舟干脆利落，又拿出一千二百块，把那几间旧屋一口气买成了陈家的私产。 这一连串安排，看得大伯一家眼睛都直了。 回去的路上，大哥陈飞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一舟，那几间屋子不是公家的吗？你怎么还真把它们买下来了？” 陈一舟拍了拍手里那摞厚厚的房产证明，语气十分认真。 “大哥，房子只有攥在自己手里，心里才安稳。” “往后世道怎么变化咱们管不着，可这几间屋子下面的砖头瓦片，都是咱老陈家的。只要是咱们的东西，谁也别想随便赶走。”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可看他神色坚定，还是不约而同地点了头。 夕阳落下去时，一家人抱着刚领到的劳保用品，脸上都带着对日子的盼头，热热闹闹地回到了95号院。 闫阜贵本来躲在屋里，打算装作没看见。可他从门缝里瞧见陈家人怀中全是轧钢厂发的新劳保用品，心里那点算计立马压过了装死的念头。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脚下一蹿便到了门口，笑呵呵地问：“哎哟，小陈，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怎么全是轧钢厂的东西啊？” 陈一舟脚下没停，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淡回了一句：“没什么。家里人争气，今天一块儿进了轧钢厂，领些干活用的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带着人走远了，只给闫阜贵留下一个背影。 闫阜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滚圆，下巴险些碰到脚面。 轧钢厂什么时候变得跟菜市场一样了？想进去就进去？ 难道厂里正在大批招人？ 这事儿可不能不弄清楚。万一里头真有便宜，自己却没捞着，那可比白丢钱还让他难受。 另一边，陈家人已经喜气洋洋地跨进了东跨院。 陈爱国夫妻俩一眼看到儿子儿媳换上的新工装，激动得双手直哆嗦。两人眼眶发红，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都是熬了多年后终于见到盼头的高兴。 陈飞和陈红也没闲着，把陈一舟买房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给父母听。 老两口听得一阵高兴，一阵心疼。高兴的是，往后在京城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心疼的却是侄子花钱太大方，买几间破房子竟然一下子掏出去一千二百块。 陈爱国更是心疼得直拍大腿，嘴上埋怨陈一舟不懂得过日子，眼神里却满是感激。 陈一舟看着一家人围在一起的样子，便把早就想好的安排再次说了一遍。 “大伯，在京城想把户口落下来，没工作没房子，难得很。厂里分给我的那间屋子，我已经想好了，直接转到您二老名下。” “这是我这个当侄子的一点心意。您要是还推辞，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陈爱国张了张嘴，想说这份礼太重，他们实在受不起。可话刚到嘴边，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便接连劝了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道理说得明明白白，最后总算让老实巴交的陈爱国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住房安排很快就定了。 陈爱国夫妻俩带头住倒座房，把条件好些的位置留给年轻人。陈飞两口子也住倒座房，陈宏夫妻俩住宽敞一些的西房，陈小芬则一个人分到了一间耳房，乐得直咧嘴。 住处分好，家里的规矩也跟着立了起来：分家可以，不能分灶。陈飞和陈宏两家每月按时交伙食费，再给父母一笔孝敬钱，一家人依旧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人多才热闹，这个家不能散了。 事情一敲定，全家上下都来了精神。虽然专业维修队要等到明天才上门，可赵老太太、刘翠芳以及几个媳妇都是闲不住的性子，立刻拿上钥匙和扫帚，风风火火地去收拾新屋。 陈一舟则带着大伯和两个哥哥返回街道办，趁着事情还热乎，把房产证一并办下来。 因为房子已经买断，算是私产，手续办得十分顺利。没过多久，几本红彤彤的房本便到了手里。至于户口和粮本，还需要等后面的流程，几人只能先回院子。 谁知刚走进95号院的大门，前院的吵闹声就迎面撞了过来。 人群围得密密麻麻，里面乱成了一团。陈一舟几人拨开人群往前挤，看到眼前的场面，火气顿时冒了上来。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杖头一下接一下地敲着地面。大妈、刘翠芳、几个媳妇和陈小芬站在她身后，正和闫阜贵一家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陈一舟快步来到刘翠芳身边，压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刘翠芳赶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西房和耳房收拾得都挺顺利，偏偏到了倒座房出了问题。其中一间屋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显然早就被人占了。 大妈的脾气哪里忍得了这个？她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屋里没人答应，便直接让几个儿媳妇把锁砸开。 锁一碎，闫家人马上炸了锅，呼啦啦从屋里冲出来，嘴里嚷着那房子是他们老闫家的，谁也不许把屋里的破烂搬出去。 要不是赵老太太往前一站，把闫家几个年轻人镇在当场，只怕双方早就动起手来了。 陈一舟冷冷一笑，走到赵老太太旁边，目光落在闫阜贵身上。 “闫老师，嘴上说房子是你家的，总得拿出凭证吧？光凭一张嘴，可不能算数。” 闫阜贵支支吾吾没说出话，闫解成却把脖子一梗，抢着叫道：“还要什么凭证？这屋子原来就是我们家的！” “我爸早就申请下来了，是给我准备的婚房！” 陈一舟嘴角露出几分嘲意，转头看向闫阜贵。 “闫老师，您可是当老师的。为人师表，不能随便撒谎吧？您儿子说的，是真的吗？” 闫阜贵心里猛地一沉，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这事儿他确实申请过，只是街道办一直没有批准。说是给儿子准备婚房，不过是他为了哄住闫解成，先画了个大饼。 他心里认定，陈一舟就算有些本事，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房子的手续办完。 念头转过，他索性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说道：“没错！这就是我给解成准备的婚房。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还是这个说法！” 陈一舟盯着他：“既然是你的，那街道办的流程走完了吗？批条拿到了吗？” “我……” 闫阜贵刚张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震得在场众人耳朵发麻。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所有人同时回头。 易中海黑着脸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跟在他后面的，还有挺着将军肚的刘海中，以及贾东旭和何雨柱。看样子，轧钢厂下班的人刚好回院。 易中海径直走到人群中央，先板着脸问闫阜贵：“老闫，这里闹得这么凶，到底怎么回事？” 闫解成一看有人撑腰，马上换了副委屈模样，指着陈家人告状。 “一大爷，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他们这是土匪进村，非要抢我的婚房，还说要把屋里的东西全扔到街上！” 易中海眼底掠过一抹喜色。总算叫他抓住陈一舟的错处了。 他转过身，摆出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小陈，这回可就是你做得不对了。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哪能明着抢三大爷家的房子？赶紧给人赔个不是，说不定这事还能过去。” 刘海中也把肚子往前一挺，立刻接过话头。 “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强占民宅，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别以为你就是个车间主任，就能在院里横着走。这事儿性质恶劣，必须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整治一下这股歪风！” 易中海的视线扫过陈一舟身后，发现那几个面孔陌生的壮实男人，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他们又是什么人？外人进咱们院，经过谁同意了？” 陈一舟神色冷淡：“这是我大伯一家，刚到京城来投奔我。怎么，进个院子还得先向您报备？” 刘海中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声音立刻拔高。 “无组织，无纪律！陌生人进院，当然要经过咱们三个管事大爷共同批准！” “你这是严重违规，必须当着大伙儿的面作出深刻的……深刻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卡住，脸憋得通红，后面的话怎么也接不上。 闫阜贵赶忙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腰，小声提醒：“深刻的检讨。” “对，检讨！”刘海中立刻找回了话头，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你必须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做一次深刻检讨！” 陈一舟看着这三个人一唱一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你们这出戏，唱完了吗？”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陈一舟，你这是什么态度？做错了事就该认罚，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陈一舟懒得再和他们绕弯子，忽然一声大喝。 “大哥，二哥，动手！” “屋里的破东西，全给我搬出去！谁敢拦着，直接给他一记大耳刮子！” 陈飞和陈宏早就憋着火，一听命令，立刻推开堵在前面的闫家人，冲进了那间屋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里面的杂物便一件接一件地飞了出来，破箱子、旧家具和各种零碎东西落到地上，响成一片。 闫解成看到自己的家当被往外扔，眼睛都红了，怒吼着就往前扑。 陈宏侧身让过他，抬手一拳砸在他的腮帮子上。 “哎哟！” 闫解成惨叫着倒地，双手捂住脸，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闫阜贵看见儿子挨打，气得胡子乱颤：“反了，真是反了！你们还敢动手打人？” 他扭头冲另外两个儿子喊：“解放、解旷，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帮你们哥哥！” 闫家兄弟俩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去。三个人围住陈飞和陈宏，想把场子找回来。 可他们几个平日里连重活都没干过，哪里是常年在乡下干农活的陈家兄弟的对手。 没交手几个回合，闫家三兄弟便被打得哭爹喊娘，抱着脑袋四处躲闪，最后狼狈地退到了一旁。 闫阜贵看出情形不妙，急得在原地跺脚。 “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老易，老刘，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人？” 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院里住户听到声音，纷纷跑出来看热闹。没多久，前院便挤满了人，连隔壁院的闲人都爬到了墙头，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易中海眼见自己的威望就要压不住场面，自然不愿意在这时候退缩。他朝刘海中递去一个带着狠意的眼色，随后抬起手臂，大声吆喝起来。 “柱子，东旭，咱们院里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你们两个还不上？” 刘海中紧跟着喊：“光齐、光天，你们也别站着，赶紧过去帮忙！” 何雨柱站在原地，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在盘算什么，竟然没有马上冲出去。 但刘家兄弟和贾东旭很快加入了战团。几名生力军一到，原本还占着上风的陈飞、陈宏顿时感到压力大增，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第99章 烈属证一亮，全院鸦雀无声 儿子吃了亏，大伯陈爱国一声怒吼，整个人像发怒的公牛似的猛冲了出去。 易中海凑上来想拉偏架，嘴里还嚷嚷着： 你想干什么？ 陈爱国没跟他说半句废话，抬手一拳，正砸在易中海的眼眶上。 的一声闷响，易中海眼眶立刻青了一大块，两个人二话不说就扭打成了一团。 看到这架势，陈一舟也不再看热闹，身子一晃就扎进了人堆里。 不过他下手很有数，专打那些肉厚又不容易被看见的位置，贾东旭几个人疼得直抽凉气，表面却一点伤都看不出来。 刘海中见老易被压着打，赶紧扭着胖乎乎的身子赶过去帮忙。 闫阜贵这老家伙也不地道，缩在后头瞅冷子使阴招。 陈爱国一个人顾不了前后左右，背上转眼就挨了好几下阴招，疼得他直咧嘴。 陈一舟刚想转身去救大伯，只觉眼前一晃。 一道小巧的身影腾空跃起，脚带风声，一脚就把刘海中踹得往后连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蹲坐在地。 大家定住神仔细一瞧，落下来的竟然不是别人，正是陈小燕！ 原来这丫头刚放学回家，一进院就瞧见家里正打得热闹，顿时兴奋得不行。 她挤进人群，见大伯被围着打，二话不说，助跑两步一脚飞踹就冲了上去。 多出这么一位生力军，场面立刻就不一样了，原本的平衡一下子变成了两个打三个。 陈小燕从小练太极，加上灵泉水把身子骨养得结实，动起手来就跟老虎闯进羊圈差不多。 陈爱国到底是当大伯的，下手的时候还想着留几分情面，没往死里打。 陈小燕可顾不了那么多，小拳头像雨点似的砸下来，每一下都实实在在。 没多大功夫，易中海他们三个就被挠了个满脸花，哎哟哎哟的惨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响个不停。 何雨柱原想上前露一手，一看陈小燕那身手，脖子一下缩了回去，悄悄退到了看热闹的人群后面。 那几位大妈站在旁边，瞅见自家爷们儿和儿子被打成这副惨样，当时就急红了眼，恨不得冲上去拼命。 贾张氏和秦淮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 贾张氏一眼瞧见心肝宝贝儿子正挨揍，眼珠子立马就红了，火气直往上蹿。 她把脑袋一低，使出家传的“野猪冲撞”，不管不顾地朝着人堆就撞了过去。 可惜这三个大妈刚冲到跟前，就让赵老太太一人赏了一拐棍，那拐棍舞得滴水不漏，正是那“打狗棒法”。 只听见“啪啪”几声响，三个人全被放倒在地上。 大妈、刘翠芳和几个嫂子，连陈小芬也在内，瞅准机会一拥而上。 几个女人围成一个圈，对地上那三位就是一通“九阴白骨爪”，揪头发的揪头发，掐大腿的掐大腿。 贾张氏仗着身上肉厚，吃了这一棍居然没栽，还想接着往前冲。 赵老太太可不惯她毛病，手起棍落，又是两下狠的，正敲在她小腿迎面骨上。 这回贾张氏撑不住了，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扑通摔在地上。 接着，赵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威风凛凛，像一员大将镇守关隘，把全场都镇住了。 哪个娘们儿想爬起来，一棍子就给敲回去；哪个男人敢凑过来，也免不了一闷棍。 没过多久，三个大妈被打得服服帖帖，趴在地上连声求饶。 贾张氏在地上滚成了泥猴，嘴里还在干嚎： 杀人啦……救命啊…… 赵老太太沉着脸，压根不理会这套把戏，今天要是不把这帮人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往后这院里还不得翻了天。 贾东旭听见亲妈惨叫，跟疯了似的朝这边扑来。 还没等他冲到近前，陈一舟一个箭步迎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跟拎小鸡崽似的，扬手又给甩回了圈子中间。 刚落地，迎面就是陈飞的大拳头，跟沙包一般。 正乱成一团的时候，秦淮茹扶着聋老太太，哆哆嗦嗦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敢情秦淮茹眼见情况不对，跑出去搬救兵了。 聋老太太眯着浑浊的老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见傻柱没有在里面动手，心里先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等看清易中海几个的惨样，老脸一抽，哆哆嗦嗦地开口： 老姐姐，快让孩子们罢手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赵老太太顺手又是一拐棍，把刚想抬头的贾张氏又给拍了下去，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聋老太太： 老妹子，上了岁数就该在家享福，别出来瞎转悠，有些事你管不了，也管不起！ 聋老太太刚要张口求情： 老姐姐…… 只听见“砰”的一声响，一道黑影横着飞过来，易中海被陈小燕一脚踹出了圈子，不偏不倚正好摔在聋老太太脚边。 赵老太太上前，拐杖往易中海胸口一压，让他再也动弹不了。 老妹子，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聋老太太看着满脸是血的易中海，心里直发毛，手里的拐杖都握不稳了，一个劲地抖个不停。 老姐姐，咱们都这把年纪了，你真不怕事情闹大，最后一块儿进局子蹲大牢？ 闹大？ 赵老太太冷笑一声，拐杖往青石板上一杵，铛的一声脆响。 闹大了又怎么了？老太太我今天偏要立这个威风！ 以前我家孤儿寡母，你们是不是觉着好欺负？ 如今我有儿子有孙子，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男子汉，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歪心眼！ 我把话撂在这儿，往后谁再敢找茬，就给我皮绷紧点！ 赵老太太中气十足，嗓门亮得像铜钟，一下子把现场的嘈杂全盖了过去。 围观的邻居们心里都是一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闭上了嘴。 人群里不知哪个喊了一声： 老太太厉害！这才是当家人的派头！ 这时候，易中海躺在地上，听着赵老太太这些话，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寒，后背都凉透了。 他一分神，脸上又挨了陈小燕一脚，惨叫声再次冲上大院上空。 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声威严的暴喝。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再敢动一下！ 派出所的张所长黑着脸，领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公安，硬生生从围观人群里挤出一条路来。 陈一舟一看，赶紧朝自家人摆手，让他们停手。 就陈小燕那丫头还没过够瘾，趁着最后那一下，又偷着踹了易中海一脚。 燕子！住手！ 陈一舟喊了一声，马上又改口： 不对，住脚！ 陈小燕吐了吐舌头，悻悻地收回那只使坏的小脚，一溜烟躲回了自家人堆里。 两边一分，胜负立马分明。 陈家这边，除了陈爱国几个人衣服有点乱、沾了些灰土，其他人那叫一个从容，一个个气定神闲，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再看对面，活像从难民营里逃难出来的。 闫阜贵眼镜碎了一地，趴在地上乱摸，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闫解成更惨，门牙彻底下岗，满嘴是血，捂着腮帮子一个劲哼哼。 易中海和刘海中俩相互搀扶着，腰都快直不起来，脸上青紫一片，衣服上满是大脚印。 那几个大妈更是没法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到处是血印子，衣裳也被撕破了好几处，正坐在地上哭天抹泪，一把鼻涕一把泪。 贾张氏一看公安到了，那股劲头又窜了上来，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嚎。 公安同志啊！救命啊！这帮土匪要杀人啦！快把他们枪毙了！ 张所长看着这满地狼藉，脑仁直疼。 听她还在没完没了地嚎叫，张所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闭嘴！再嚎就把你先铐走！ 贾张氏吓得一激灵，哭声一下子卡住，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这时候，街道办王主任也带着两名干事急急忙忙赶到了。 一看这惨烈场面，王主任眉头拧成疙瘩： 张所长，这打群架呢？怎么回事？ 张所长摇了摇头： 刚来，还没顾上问，瞧这架势都是皮外伤，没闹出人命。 行，咱们分头办。 王主任办事利索，当下就安排说： 我负责问话，你们去走访群众，一定要弄个明白。 王主任直接走到赵老太太跟前，客客气气地问： 老太太，您能不能给我说说，到底为什么打成这样？ 赵老太太一脸平静： 王主任，事情摆在这儿呢，不过为了公道，你先听听那帮人怎么编。 王主任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住刘海中： 刘海中，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你先说！ 刘海中这会儿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可告状的心思一点没少。 他指着陈一舟，义愤填膺地控诉： 王主任，这伙人简直无法无天！ 他们无组织无纪律！不光抢房，还当众行凶，必须严办！必须判刑！ 贾张氏在旁边见缝插针： 还得赔钱！赔到他们倾家荡产！ 王主任脸一沉： 闭嘴！刘海中，我让你说事实，没让你当法官断案！ 刘海中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改口，开始编瞎话。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老易刚下班，就看见陈一舟带人硬闯民宅，还把人家的东西扔了一地。 我们好心过去劝，结果这帮疯子连我们也打！ 再说，陈一舟私自领这么多外人进院子，压根没把我们三个管事大爷放眼里，更没把您放眼里啊！ 够了！ 王主任一声怒喝，硬生生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刘海中，人家带个亲戚回家还得你批准？你这官威比我还大啊！ 我早说过，管事大爷是给大家服务的，不是让你们摆威风的！ 刘海中挨了一通训斥，老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吭不出一声来。 王主任又转向易中海： 易中海，你接着说！ 易中海心眼多，说的跟刘海中大差不离，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责任一股脑全推到了陈家头上。 他还特意点了点陈小燕： 还有那个野丫头，下手最狠毒，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让她给拆散了！ 王主任听完，指着陈一舟三个人问： 你的意思是，他们仨打了你们六个壮劳力？ 易中海硬着头皮点头： 没错！ 王主任又指指陈爱国和陈小燕： 这两个人，打了你们三位大爷？ 是……是的。 易中海眼神躲躲闪闪。 王主任最后瞅了瞅那几个披头散发的大妈： 那她们呢？也是挨打的？ 易中海咬咬牙： 她们是上前拉架的，结果让那老太太拿拐棍撂倒，接着就被围上了。 王主任和张所长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瞧见了震惊和怀疑：陈家这怕不是武术世家吧？ 最后，王主任看向最关键的人： 闫阜贵，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闫阜贵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王主任，老易说的全是实话！房子是我家的，他们抢房还打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行了！ 王主任冷冷打断他： 老太太，您说吧。 赵老太太把拐杖一横，指着那间上了锁的房子，声音虽说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分量。 我这两个孙子刚进轧钢厂，厂里分了房，我们来打扫，结果发现房子被人占了。 我们砸开锁，这家人就冲出来说是他们的，想霸占公家的房子！ 闫解成还在不知死活的嚷嚷： 那就是我家的！我爸申请给我结婚用的！ 陈一舟瞅着火候差不多了，从大伯手里接过房本，二话不说直接怼到了闫解成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房主到底是谁的名字！ 闫解成瞪大眼睛一瞧，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陈爱国”三个大字，而且性质一栏写的是“私产”！ 他像遭了雷劈，失声叫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爸，你不是说申请下来了吗？ 闫阜贵脸白得像纸，嘴唇直哆嗦： 我……我是申请了…… 王主任冷冷地补上一刀： 你是申请了，可街道办压根没批！因为你条件不够！ 所以，真正抢房子的是你们闫家！ 这话一出口，全场一片哗然，围观的街坊像炸了锅。 我就说嘛，陈家怎么会随便抢房，原来是倒打一耙！ 闫阜贵也太缺德了，拿没影儿的事糊弄儿子，这回踢铁板上了吧！ 这一家子被人当枪使，挨了揍也活该！ 听着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闫阜贵只觉得天旋地转，嗓子眼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三大妈哭天喊地，现场乱成了一团。 王主任赶紧让人把闫阜贵送医院，又转头对陈一舟说： 既然误会解开了，你们就没事了。 陈一舟正要告辞，易中海却像条疯狗似的扑上来。 慢着，你们不能走！ 房子是闫家不对，但抛开事实不谈，你们打伤我们这么多人，这账怎么算？ 陈一舟一听见那句“抛开事实不谈”，差点笑出声。 赵老太太伸手拦住陈一舟，冷笑着问易中海： 你想怎么算？ 易中海张开血口： 赔礼道歉！赔医药费！还得赔精神损失费！每人两百，一共一千六！ 一听这数，刚才还躺在地上哼哼的贾张氏几个人，立马来了精神，眼里那点贪念藏都藏不住。 赵老太太目光像刀，死死盯着易中海： 小易，你想好了？真打算敲诈我陈家？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在旁边挤眉弄眼，还当是让他撑住，于是把脖子一梗。 确定！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赵老太太猛地转身，冲张所长高声说： 我要报案！ 我要告闫家强占烈属房产！告易中海他们结伙行凶，欺辱烈士遗孤，还敢敲诈勒索！ “烈属”这两个字一出口，就像晴天里炸了个响雷，易中海当场吓得魂差点飞了。 他冷汗刷地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反驳： 你……你胡说！陈爱国才不是烈士！ 赵老太太冲刘翠芳一挥手： 去，把老爷子的证书拿来，让这帮瞎了眼的瞅瞅！ 刘翠芳撒腿就跑，不大工夫捧着一个红本本回来了。 王主任和张所长接过证书一看，顿时肃然起敬，赶紧双手把证书还了回去。 第100章 判决落地，陈家迎来新日子 “老太太，您这可瞒得够严实啊！合着赵家是满门忠烈，怪不得这么硬气！” 赵老太太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很：“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拿出来说，也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这边话音刚落，公安那头的调查结果也送了过来。事情经过和陈家说的基本一致，赵老太太以及陈家人出手，确实属于正当防卫。 张所长当场冲赵老太太挑了挑大拇指，随后一转身，冲身后的公安挥手。 “把人都带走！寻衅滋事加敲诈勒索，一个也别落下！” 易中海听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真知道错了！钱我不要了还不成吗？我赔钱，我赔钱行不行？” 可惜这时候再求饶，已经晚了。 贾张氏更是躺在地上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嘴里骂个不停。最后公安拿破布堵住她的嘴，几个人架着她往外拖，活像拖走一头待宰的肥猪。 聋老太太望着被押走的“干儿子”，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替易中海说两句好话。可赵老太太冷冷一扫，她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闹腾了半天的前院终于安静下来。 陈家人一个个喜气洋洋，围在赵老太太身边往家走，路上还商量着中午该做些什么好菜。那模样，跟打了胜仗的队伍似的。 前院很快只剩下一片杂乱，几个老的、弱的、病的还站在原地发懵，半天都没缓过神。 秦淮茹哭得满脸都是泪，死死揪着聋老太太的衣袖。 “老太太，您可不能不管东旭啊！东旭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一家孤儿寡母还怎么过？这家里的顶梁柱要塌了呀！” 聋老太太本来就被这一连串的事搅得心乱，被她哭得头都发胀，顿时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别嚎了！再哭就给我滚出去！” 秦淮茹身子一哆嗦，马上闭紧了嘴，只敢偷偷瞄向傻柱。 聋老太太长长吐出一口气，拄着拐杖，带着何雨柱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院子。 两人沿着胡同往外走，走出一段后，聋老太太忽然停了下来。 “柱子，今天这么大的场面，你怎么没跟着易中海往前冲？” 何雨柱挠了挠头，咧着嘴笑道：“我又不傻。我瞧着陈家那帮人一个比一个能打，连那小丫头片子都不好惹。我这时候冲上去，不就是自己找揍嘛。”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亮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柱子，你总算有点长进了。” “以后碰上这种事，就得先动脑子。易中海让你上，你也不能他说什么你就干什么。为了争口面子挨一顿打，再被关进派出所，和挨他几句骂、自己平平安安的，你得分得清哪个划算。” 何雨柱认真想了想，点头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平安最重要。我虽然叫傻柱，可我又不是真傻。” 聋老太太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这就对了。人活一辈子，先顾好自己，别的都是空的。” 何雨柱听得似懂非懂，只能跟着点头。 夜色里，聋老太太的脸色忽明忽暗。她手里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杵，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 “柱子，你给我听明白喽。现在这院里的风向已经变了，陈家不是以前那个陈家了，已经真正站稳脚跟。” “往后在院里，你走路说话都给我收敛着。别主动去碰他们，哪怕背后说句凉话，也得给我憋回肚子里。” 何雨柱抓着后脑勺，满脸不以为然。 “奶奶，您至于吓成这样吗？不就是一家人搬过来了嘛。” 聋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懒得跟他解释其中的厉害。 “少跟我顶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收起来，踏踏实实上班。” “尤其是秦淮茹，你离她越远越好。过两天我就托老姐妹找个媒婆，给你说一门清清白白的媳妇。” 何雨柱一听到媳妇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成！奶奶您放心，我全听您的！” 话说得倒是痛快，可秦淮茹那副柔柔弱弱、惹人怜的样子，还是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派出所，正好遇上忙完手头事情的张所长。 聋老太太赶紧迎过去，笑容挤得满脸都是。 “张所长，您跟我交个底，这件事当真一点商量的地儿都没有了？” 张所长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面上，直接摇了摇头。 “没办法。赵老太太态度很明确，什么和解都不接受。” 聋老太太心里一沉，又小心地问：“那最后会怎么处理？” 张所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公事公办地说道：“事实摆在这儿，证据也齐全。” “杨瑞华是带头的人，责任最重。剩下那几个女同志，情节相对轻一些，关一晚上接受教育，明早就能放回去。” “另外几个情况严重的，得报到分局，等上面定最后的结果。判决下来以后，我们会把文书送到家属手里。”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聋老太太也明白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只得叹着气离开。 她先到隔壁跟易中海说了一遍情况，然后领着耷拉着脑袋的何雨柱回了四合院。 另一边，陈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灯火亮堂，一家老小围坐在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饭后，女眷们端碗收拾桌面，几个男人则搬到葡萄架下，抽烟、喝茶，顺便说着院里的闲话。 陈一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院里那些人的底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谁是什么脾气，谁跟谁站一边，他全都说得明明白白。 其中最需要提防的，自然是盘踞院里多年的“养老团”。 一家人商量到最后，都觉得招待所再方便，也比不上自己家住着踏实。于是大伯他们拍板，今晚就在陈一舟家打地铺，挤一挤也热闹。 明天则由大伯留下来，一边盯着装修队干活，一边出去置办家里缺的东西。 第二天天刚亮，院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开，陈一舟便带着赵老太太、刘翠芳和陈小燕，在空地上练起拳来。 几个人出拳踢腿干净利落，动作带着风声。大伯一家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两个小孩子更是拍着手叫个不停。 两个堂哥和陈小芬昨天就见识过陈一舟兄妹的厉害，今天再看这套拳法，眼馋得直抓心挠肝，嚷嚷着要跟着学。 陈一舟也没故意拿架子，当场就答应下来，定下规矩：以后每天早上一起练。 吃过早饭，陈一舟从屋里拿出一条大前门，拆开后，分别塞给陈飞和陈宏一整包。 “哥，进了厂别舍不得抽。这烟不是让你们干馋着的，平时跟师傅、同事处关系，用得上。” 剩下的烟，他顺手递给大伯：“这部分您留着，装修队的师傅来了，也好招待人家。” 想到大伯一家刚到京城，陈一舟又特意提醒道：“大伯，这边冬天冷得厉害，炕一定得盘结实。要是弄不好，晚上能把人冻得直哆嗦。” 他本来还想把自家的炕也重新收拾一遍，可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听说有机会装暖气，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折腾土炕了。 家里安排妥当后，陈一舟没有骑那辆太显眼的自行车，而是领着陈飞、陈宏、胡小英和张晓红，一共五个人，步行去了轧钢厂。 五人穿的都是轧钢厂工装，走在胡同里格外扎眼。邻居们纷纷伸长脖子看，羡慕、嫉妒和眼红全写在了脸上。 尤其是陈宏身上那套保卫科制服，更让不少人看得心里发酸。 到了厂门口，陈一舟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巡逻的王队长。他快走两步，递过去一根烟，笑着招呼道：“王队长，今天来得够早，您亲自带队啊？” 王队长接烟后没有立刻点，而是夹在耳朵上，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这不是陈主任嘛！听说你升车间副主任了，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陈主任？” “您可别这么叫。”陈一舟连忙摆手，“在您面前我还是小陈，叫名字更自在。” 说着，他把身后的陈宏拉到面前。 “王队长，这是我二哥陈宏，刚分到保卫科，今天第一天来报到。以后他就在您手下干活，还得劳烦您多照顾。” 随后他又对陈宏介绍：“二哥，这位就是保卫科一队的王队长，是你的顶头如来佛。以后好好跟着人家干。” 陈宏当即挺胸收腹，站出了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 “队长好！新来的陈宏向您报到！” 王队长绕着他看了两眼，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精神头不错。以前当过兵？” “报告队长，没有！” 陈一舟在旁边接过话头：“我哥虽然没摸过军队的门，可在乡下干活是一把好手，身板也硬。您尽管放心练，别把他当娇贵少爷养。” 王队长听得哈哈大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保卫科最怕碰上那些吃不了苦的公子哥。” 陈宏赶紧表态：“队长，您尽管安排。我没别的长处，就是力气大，能吃苦！” 王队长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喊来一个年轻队员。 “小黄，你带陈宏去领装备，再把咱们队里的情况跟他讲讲。” 等陈宏跟着小黄走远，陈一舟又陪王队长聊了几句，这才带着其他人朝车间方向走去。 一路上，只要是认识陈一舟的工友，隔着老远便开始招呼，“陈主任”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飞、胡小英和张晓红昨天已经被这一幕震过一次，今天虽然依旧觉得夸张，好歹还能装出一副镇定模样。 到了电风扇车间，热闹劲儿更足。陈一舟先领着三人去见车间主任刘能，把入职和手续方面的事情交代清楚。 接着，他又将两位嫂子交给车间里经验最足的老质检员，反复嘱咐对方一定带仔细些。 最后，他才带着陈飞来到于胜利的工位旁。 于胜利正低头打磨零件，两人没出声，站在旁边等着。直到于胜利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见陈一舟，才露出意外的神色。 “一舟？大清早过来，有什么事儿？” 陈一舟笑着将陈飞往前推了推。 “于叔，这是我大堂哥陈飞，刚进咱们厂，想跟您学钳工。我寻思着，厂里要说手艺，谁也比不上您，就让他来您这儿拜师。” 他又朝陈飞使了个眼色，介绍道：“大哥，这就是于胜利师傅，也是你弟妹的亲爹，我的老丈人。人家可是五级钳工，往后你得认真跟着学。” 陈飞一听关系这么近，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掏出烟，双手递到于胜利面前。 “于师傅您好，以后还请您多费心。” 于胜利接过烟，脸上的笑意也浓了几分。 “既然是一舟的大哥，那就不是外人。客套话免了，往后跟着我好好练。” 事情安排妥当，陈一舟没有继续留下，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中午吃饭时，他特意把于莉叫了过来，几家人凑在一块儿吃了顿饭，也算提前熟悉熟悉。 陈飞、陈宏以及两位嫂子见到这位准弟妹，都觉得十分合眼缘。尤其是胡小英和张晓红，拉着于莉的手说个不停，没一会儿便亲热得像认识了多年的姐妹。 晚上下班，一家人回到四合院，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查看各间屋子。 大伯办事确实稳妥，哪里破了修哪里，哪里缺了补哪里。原先坏掉的土炕已经重新盘好，还另外找人打了一口新灶台。 家具虽然大多是旧的，锅碗瓢盆也没完全置办齐，可屋子总算有了过日子的样子。 连粮本之类的手续，陈爱国也已经跑到街道办，全部办得妥妥当当。 当晚饭桌上又摆满了菜。刚吃完，陈飞和陈宏便像两只打了鸡血的公鸡，吵着要陈一舟教拳。 陈一舟实在拗不过，只能把家里人全叫到院里。就连大妈也没逃掉，被一起拉进了晨练队伍。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里的判决书终于送了下来。 闫阜贵作为主犯，事情闹得最凶，最后判了六个月劳改。易中海和刘海中原本只是从犯，按理说三个月已经算重了。 偏偏易中海不知足，非要再往敲诈勒索上撞，结果把自己的罪责也撞重了，同样被判了六个月。 贾东旭、刘光奇以及那几个年轻人，则因为闫阜贵一口咬定他们并不知情，只判了七天拘留教育。 三大妈杨瑞华念在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料，最后被放了回来。 判决之后，张所长和王主任亲自登门，送来了两百块钱。其中一百块，是各家凑出来的医药费；另外一百块，则是街道办给赵老太太的慰问金。 王主任握着赵老太太的手，满脸惭愧地道歉，说这次让老太太受委屈了。 赵老太太倒没有为难她，拿到钱后直接分成两份，一家一百，谁也没有多拿，谁也没有少拿。 判决一落地，几家人顿时哭成了一片。那些被判劳改的人家里哭声不断，整个四合院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连说话都没了往日的底气。 曾经天天有人吆五喝六的院子，也终于清净下来。没有了几个大爷轮流管事，反倒少了许多乌糟事。 这些事情却影响不到陈家。 陈爱国一家搬进了自家的屋子，从这天起正式分家另过。为了庆祝乔迁，陈一舟一家带着于莉，拎上礼物去吃了一顿温锅饭。 陈小芬也被安排进了陈小燕所在的学校，插班读初二。家里家外，总算都慢慢走上了正轨。 时间一晃，到了8月10号，星期天。 这天早上练完拳，陈一舟四仰八叉地躺在躺椅上，陪赵老太太听收音机里的苏州评弹。 陈小燕骑着自行车，带陈小芬出去疯玩。刘翠芳则领着两个儿媳妇在东厢房做针线活，院里难得有了几分安稳闲适的味道。 大约十点，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陈一舟起身过去开门，门口站着警卫员小吴。对方腰背挺得笔直，一身军装穿得十分利落。 “陈师傅，领导让我过来接您。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一舟连犹豫都没有：“随时可以。你先等我一分钟，我回去拿件家伙事儿。” 他回屋背上那只标志性的军绿色挎包，又把系统奖励的极品刀具整套塞了进去。 跟赵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后，陈一舟便跟着小吴朝外走。 刚跨出院门，两人迎面碰上了陈爱国。 陈爱国看着侄子身后跟着一个穿军装的人，旁边还有专车等着接送，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第101章 小娥姐离婚了！ 陈爱国盯着那辆小汽车，又看了看陈一舟身后的警卫员，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爱国叔，您这是刚回来？”小吴主动打了声招呼。 陈爱国连忙回神，赶紧点头：“对，对，刚从外头回来。一舟，这是……领导找你？” “嗯，领导有点事让我过去一趟。” 陈一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伯他们都在家，您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晚上咱们再聊。” 陈爱国还想问，可小吴已经看了眼手表。 “陈师傅，咱们得抓紧了。” “成，走吧。” 陈一舟冲大院里摆了摆手，快步跟上小吴。 小汽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替他们拉开车门。陈一舟坐进去后，发现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名身穿便装的中年男人。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吴坐在副驾驶，回头介绍：“陈师傅，这位是后勤处的赵干事，今天也跟咱们一起过去。” “赵干事好。” “陈师傅客气。” 汽车一路驶出胡同，陈一舟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手搭在军绿色挎包上，默默盘算着这次要见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前几天李怀德已经透过口风，说部里领导对他的厨艺很感兴趣。可今天派警卫员亲自过来接人，规格明显比普通招待高了不少。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 门卫检查过证件，汽车才缓缓驶进去。 陈一舟刚下车，便看见一名五十多岁的干部迎了过来。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的布鞋沾着泥，脸上没有半点架子。 赵干事赶紧上前：“周主任，人带来了。” 周主任打量陈一舟两眼，笑着伸出手：“你就是那个会修机器、懂生产，还能做一手好菜的陈一舟？” 陈一舟双手握住他的手：“周主任，您过奖了。我就是会点杂活。” “会点杂活，能把一个车间的产量拉上去？” 周主任松开手，转身往里走：“别站着说话，先去厨房。今天中午有客人，时间比较紧。” 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几样菜，案板旁还放着一口擦得锃亮的大铁锅。 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厨师站在旁边，表情有些不服。 “周主任，这位就是您找来的厨子？” “什么厨子？”陈一舟脱下外套，递给小吴，“我只是来帮忙。真要做得不好，您可别怪我砸了招待处的牌子。” 那厨师撇了撇嘴：“年轻人话倒是挺满。” 陈一舟没有搭理他，走到案板前看了一眼。 今天的主菜是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道汤。食材不算差，处理却有些粗糙，鱼鳞没刮干净，肉块切得大小不一，青菜上还沾着泥。 “这些菜谁洗的？” 旁边的帮厨赶紧说道：“我洗的，陈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没大问题，就是不够仔细。” 陈一舟拿起鱼，在鱼腹处划了两下，把残留的黑膜剔干净，又用刀背将鱼身拍了几下。 “鱼腥味重，姜片别省。红烧肉先焯水，浮沫打干净，不然端上桌全是腥气。” 那名厨师见他动作熟练，脸上的轻视慢慢收了起来。 陈一舟也没再多说，直接开始动手。 刀锋落在案板上，鱼肉很快被片成厚薄均匀的片。红烧肉下锅后，他先用小火煸出油，再放入葱姜和香料。 锅里的油声一响，香味立刻冲了出来。 厨房里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纷纷往锅边看。 陈一舟把糖色炒好，倒入开水，盖上锅盖后又转身处理清蒸鱼。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手脚快得让人眼花。 那名厨师终于忍不住问：“陈师傅，您以前在哪儿学的？” “家里人多，做饭做出来的。” “家里做饭能有这手艺？” 陈一舟笑了笑：“饿得多了，饭自然就做得好了。” 没过多久，菜一道道端上桌。 周主任带着几名干部走进来，刚坐下便闻到了香味。 “今天辛苦大家了。”他说完，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皮软糯，肥而不腻，酱汁全煨进了肉里。周主任咀嚼几下，抬头看向陈一舟。 “这道菜是谁做的？” “我。” “不错，火候足，味道也正。” 旁边一名干部连着吃了两块，点头说道：“比招待所以前的味道好多了。” 陈一舟没有坐下，只在旁边替他们添茶倒水。 周主任放下筷子，问道：“你在轧钢厂现在是什么职务？” “电风扇车间副主任，主要抓技术和生产。” “一个车间副主任，怎么还懂招待菜？”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什么都愿意学一点。” 周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年轻人有这种心气，不错。现在厂里缺的就是肯干事、能干事的人。你们车间的改革，我听人汇报过，思路很清楚，效果也明显。” “那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少谦虚。” 周主任摆了摆手：“今天让你过来，不只是为了做顿饭。机器增加以后，几个车间都准备调整生产流程。部里有人提到你，说你脑子活，能把复杂的事理顺。” 陈一舟心里一动，立刻站直了些。 “周主任，您有什么安排，尽管说。” “暂时还没定。先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 周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压低几分：“厂里最近会有一批岗位调整，干部和工人都会动。你做事要稳一点，别让人抓住话柄。” “明白。” “还有，别光顾着往前冲。干活的人容易得罪人，你现在已经站到不少人的眼皮底下了。” 陈一舟点头应下。 这番话听着像提醒，实际也是敲打。厂里风向正在变，李怀德能帮他争取机会，却未必能替他挡住所有麻烦。 饭局结束后，周主任又让人把陈一舟送回轧钢厂。 临走时，他亲自送到门口。 “以后有空，来这边坐坐。要是厂里有人找你麻烦，也可以把情况报上来。” “谢谢周主任。” 陈一舟上车前，周主任忽然又问：“你刚才那道红烧肉，里面放了什么特别的料？” 陈一舟心里一跳，脸上却没有露出异常。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葱姜八角。我家里做饭喜欢多炖一会儿，味道就出来了。” 周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笑着摆手。 “行，记住你这句话。下次别忘了再给我露一手。” “您放心，肯定忘不了。” 汽车回到轧钢厂时，已经过了下午上班时间。 陈一舟刚进车间，刘能便迎了上来。 “小陈，你可算回来了。李副厂长在办公室等你，说有重要的事。”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说，只让我看见你就赶紧带过去。” 陈一舟把挎包放下，跟着刘能去了办公楼。 推开门，李怀德正坐在桌后抽烟。见他进来，立刻把手里的烟按灭。 “回来了？领导那边怎么说？” “让我以后有空多过去坐坐。” 李怀德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今天这顿饭做得漂亮，周主任那边已经夸到我这里来了。” 陈一舟坐下：“李哥找我，就是为了夸两句？” “当然不是。” 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部里新拨了一批机器，咱们厂马上要扩建生产线。机器多了，工位自然也要增加。” 陈一舟拿起文件，随便翻了几页。 “这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工位该怎么分，谁来负责，厂里还没完全定下来。” 李怀德靠到椅背上，盯着他说道：“你这次改革做得不错，邓主任那边准备让你进行政办公室，负责生产协调。” 陈一舟手指停在纸页上。 “行政岗？” “对。级别不会低，手里的权力还比现在大。以后各车间的生产安排、技术改造、人员调配，都要经过你手。” 李怀德伸手敲了敲桌面。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车间。刘能愿意让你当副主任，继续盯着电风扇这一摊。” 陈一舟没有马上回答。 留下来，能继续抓住车间这块熟悉的地盘。可行政岗一旦坐稳，接触的范围会更大，消息也会更灵通。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那场风暴一旦真正刮起来，待在车间未必是好事。 李怀德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这事你不用今天答复，下午去找邓主任谈。他已经等你了。” 陈一舟把文件合上，起身说道：“行，我过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李怀德忽然叫住他。 “对了，今天领导那顿饭，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 “那就好。” 陈一舟回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李怀德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 可他没有追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保定城的旧院子里，何大清那一巴掌已经落在了白寡妇脸上。 白寡妇捂着脸，愣了片刻，随后扯着嗓子哭喊起来：“何大清，你敢打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扑过去抓住何大清的衣服，抬脚便踹翻了旁边的锅架。铁锅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何大清红着眼睛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吼道：“钱呢？把钱给我拿出来！” 第102章 娄小娥的新院子 没一会儿，四合院各家便接连响起锅碗摔落的声音。紧跟着，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像是多年积下来的火气一下子全烧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几位年纪不小的老太太才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娄小娥指指点点。 “娄小娥，你就是个晦气东西！” “离了婚还不消停，跑回来搅和别人家的日子？” “自己生不出儿子，倒有脸在这儿胡咧咧？” “赶紧走！我们院里可容不下你！” 娄小娥双手叉在腰间，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去医院问一声不就明白了？” 她扫了众人一眼，又把下巴抬了起来。 “再说了，你们凭什么撵我？这大院是你们家买下来的？” 一个脸上皱纹堆成一团的老太婆当即嚷道：“你都跟许大茂离婚了，已经不是咱们院里的人，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娄小娥反倒笑了，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显摆。 “我是离了，可我还得来见我奶奶。这个，你们也要管？” “你奶奶？哪儿冒出来的奶奶？”老太婆愣了一下。 “后院的赵老太太啊。” 娄小娥故意停了停，随后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老太太看我合眼缘，今天已经认我做干孙女了。我可是磕过头、敬过茶的正经干孙女！” 赵老太太三个字一落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脸色立刻变了。 那根龙头拐杖在院里积下的威势，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抹掉的。众人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转身就要走。 临走前，还有人不甘心地丢下一句：“你少在院里挑拨是非，别把别人家弄得鸡飞狗跳！” 等那些看热闹的人散开，陈一舟轻轻拽了拽娄小娥的袖口。 “小娥姐，咱们也走吧，跟她们置什么气。”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胡同。走到一座小院门前时，娄小娥忽然停了下来。 陈一舟正纳闷，她已经从包里取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朱漆院门。 陈一舟跟着她跨进去，眼前顿时宽敞起来。 院子不大，却是规整的一进院落，墙角还摆着一口长满青苔的水井。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利利索索，桌椅和日常用具一样不少，显然是刚花过一番心思。 娄小娥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枚钥匙，塞进陈一舟掌心。 “给你，这是备用的。” 她指了指院子，又说道：“这房子是我硬从我爸那儿要来的，今天才把东西搬完。以后我要是不在四合院，就来这边躲着，要不然就回娘家。” 钥匙还带着她手上的温度。陈一舟握住之后，顺势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娄小娥惊呼一声，双臂连忙环住他的脖子。 陈一舟抱着她往正房里间走，嘴上还不忘打趣：“小娥姐，这院子确实不错。可光看院子没意思，床铺结不结实，还得让我亲自试试。” 她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粉拳在他胸口轻轻捶了几下。 “你怎么这么坏，赶紧把我放下来！” 话虽这么说，人已经被他抱到了床边。 没过多久，两人一起倒进了铺好的床褥里。房门合上后，屋内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个多小时后，陈一舟带着满足的神色离开小院，只留下浑身无力的娄小娥躺在床上休息。 他骑着自行车，嘴里哼着小调，一路回到四合院。车子刚推到门口，就发现前院聚了不少人。那些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交换着消息。 陈一舟心里一动，推着车来到李大爷旁边。 “李大爷，院里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做贼似的，出什么大事了？” 李大爷回头看清来人，赶紧压低嗓门。 “小陈，你可真会错过热闹。你刚走没多久，院里差点让人给掀了。” 陈一舟挑了挑眉：“这么夸张？到底谁跟谁干起来了？” 李大爷叹了口气，立刻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前脚离开，许大茂就带着他爹妈杀回来了。一家三口直奔傻柱那屋，进门就砸东西，跟疯了一样。” “傻柱也没躲过去，被打得鼻青脸肿。后来两家人全让公安带走了。” 陈一舟听得一怔：“许大茂总不能平白无故发疯吧？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具体原因没听明白。”李大爷摇头，“就听他说要跟傻柱算账，见了面也不解释，抡起手来就打，那副模样跟要吃人似的。” 陈一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许大茂多半是查出了自己不孕不育的根源，又知道这些年傻柱没少往他下三路招呼。这一家人气不过，才带齐老小回来讨债。 他没再追问，跟李大爷道了别，推门进了自家屋子。 何雨水正趴在桌边抽泣，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着。陈小燕坐在她旁边，正低声劝慰。 一见陈一舟回来，陈小燕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马上站起身。 “哥，你可算回来了。雨水姐都急成这样了，你快想想办法吧。” 陈一舟把包放到一边：“我也是刚回来，听到的都是零碎消息，连事情经过都没弄清楚，怎么马上拿主意？” 陈小燕转过头，对何雨水说道：“雨水姐，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哥，别一个人憋着。” 何雨水抬起脸，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我也没听全，只知道许大茂一直嚷嚷，说我哥把他给打废了，让他这辈子都做不了父亲。”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 “他们现在逼着我哥，要么坐牢坐到底，要么赔两千块钱。可咱们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房契早就押在一大爷手里了，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陈一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很快抬起头。 “雨水，现在只能去找你爸何大清。” 何雨水整个人一僵，眼底随即浮出怨气。 “找他？他当年说不要我们就不要我们，现在找他又有什么用？” 陈一舟没有跟她争，只是耐心说道：“以前的账可以以后再算。眼下你哥惹出来的麻烦太大，能扛住这件事的人，恐怕只有他。” 见她仍旧不安，陈一舟又补了一句：“你放心，真要是你爸狠心不管，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一定想办法把你哥弄出来。可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他知道京城出了事。” 他心里却暗暗冷笑。易中海这次怕是要倒霉了，不管最后由谁出面收拾残局，他藏着的那些烂事都很可能被翻出来。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可我联系不上他。以前我哥带我去保定找过，连他住哪儿都没找到。” 陈一舟立刻问：“你总该知道个大概地方吧？” “只知道是哪一片。” “那就够用了。”陈一舟打了个响指，“你马上去派出所，把情况跟公安同志说清楚。你哥是被拘留的，处理这种事得让监护人到场。再把你知道的区域和地址告诉他们，让公家去联系保定那边，找人会快得多。” 何雨水眼里的灰暗一扫而空，猛地站了起来。 “好，我现在就去。谢谢你，一舟哥！” 陈小燕也跟着起身：“雨水姐，我陪你一起。” 陈一舟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他拿起外套，跟着说道：“我也去。这事儿不小，不能只让你们两个姑娘跑。”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便撞见了聋老太太。 这段日子，老太太过得也不顺心。养老的干儿子易中海进了牢房，最疼爱的亲孙子傻柱又被抓了，她正愁找不到人商量。看到何雨水后，她连忙举起拐杖，挡住了几人的路。 “雨水丫头，你哥让人抓了？快扶我去派出所，我得过去看看！” 何雨水停住脚步，客气地回道：“老太太，我刚从那边回来。您先问吧，想知道什么？” 聋老太太急得声音都变了：“傻柱那小子怎么样？公安有没有为难他？” “人没受什么大伤，就是许大茂咬死了要两千块钱。不给钱，就要让我哥坐牢。” “啥？两千块！” 聋老太太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手里的拐杖也在地上连着点了好几下。 “他们这是明着抢钱啊！傻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他们张口就要这么多？” 何雨水迟疑片刻，凑近老太太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 “许大茂离婚的事，您听说过吧？” “听说了，不就是没孩子吗？这又跟傻柱有什么牵扯？” 何雨水的脸有些发热，几乎贴着她耳朵说道：“医院查出来了，许大茂不能生，是因为以前有人常年踢伤了他的要害。” 聋老太太愣了片刻，脑中很快闪过傻柱过去动手打人的那些画面。 她气得身子发抖，拐杖在地上乱点。 “造孽啊！这都是什么孽啊！” 骂了几句之后，她才发现三个人还站在面前，连忙问道：“那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何雨水神色坚定：“这么大的窟窿，我一个人补不上。我准备请公安联系我爸，让他回来处理。” 聋老太太握紧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无奈。沉默片刻后，她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去吧。这个时候，也该让他回来收拾残局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向巷口。等她的背影消失后，何雨水回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随后和陈一舟兄妹一起赶往派出所。 到了地方，陈一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张所长。他把事情经过说明白，张所长当即决定联系保定方面，让那边协助寻找何大清。 何雨水抱着衣服来到拘留室，隔着铁栏杆看见了里面垂头丧气的何雨柱。 她强忍住眼泪，开口安慰：“哥，你别害怕。我已经让人去联系爸了，他肯定会回来帮你。” 何雨柱一听见何大清的名字，立刻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炸了起来。 “你找他干什么？那个老东西早就不管咱们了，你还指望他救我？” 何雨水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吼，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从小到大我劝过你多少次，让你别动手，别把人往死里打，你什么时候听过？”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高。 “如今闯出这么大的祸，我一个小姑娘能拿什么救你？找爸回来有什么错？” 何雨柱被她骂得愣住，刚才那股怒气很快就泄了下去。 “我……” “你什么你？”何雨水抹掉脸上的泪，“一大爷已经去劳改了，聋老太太我刚才也碰见了，她同样没办法。现在除了咱们亲爹，还有谁能保住你？” 何雨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能颓然坐回地上。 看着哥哥那副样子，何雨水想起陈一舟刚才的保证，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你先安心待着。不管怎么样，我一定把你弄出去。” 她说完便准备离开。 何雨柱总算恢复了几分理智，赶紧扒住栏杆喊道：“雨水，天黑了，路上当心点，别一个人走。” 何雨水回头答道：“你放心，陈一舟和他妹妹都陪着我呢。” “你说的是那个姓陈的小子？” “就是他。” 何雨柱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吧。” 与此同时，保定城的一处旧院子里，何大清正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坐在石凳上借酒消愁。 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他心里的苦没人知道。每个月，他都按时给两个孩子寄钱，可寄出去的两封信却一直没有回音，仿佛石头沉进水里，连点动静都没有。他猜着，两个孩子大概早就恨透了自己这个当爹的。 这些年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他不仅要养着白寡妇和她的两个孩子，还要应付那一大帮像吸血虫似的娘家人。 何大清长叹一声，仰头喝光了杯里的劣酒。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得一阵乱响。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街道办干部，还有两名穿制服的公安。 何大清心里猛地一沉，小心问道：“几位同志，这是找谁？” 街道办干部抬手指向他：“何大清，公安同志有急事通知你。” 其中一名公安上前核对身份：“你就是何大清？” “是我。” “你以前是不是住在京城南锣鼓巷95号？有个儿子叫何雨柱，还有个女儿叫何雨水？” 何大清连连点头：“没错，都是我的孩子。出什么事了？” 公安神情严肃地说道：“你儿子何雨柱在京城惹了事，已经被拘留。那边要求监护人尽快回去，配合处理。” 何大清脑袋里嗡的一响，急得在门口直跺脚。 “同志，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严重不严重？” “具体案情我们也不了解，你尽快赶回去就是了。” 交代完这句，几个人转身离开。 何大清哪里还顾得上继续喝酒，关上门便冲回屋里，急急忙忙翻找衣服。 白寡妇早就贴在屋里听着动静。见他进门，她立刻横在门口。 “何大清，刚才外头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不准你回京城！” 何大清一把将她推开，急得额头直冒汗。 “让开！柱子出事了，我得回去救他！” 白寡妇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蛮横模样。 “何大清，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 “那两个白眼狼早就不认你了，你还非要跑过去贴他们的冷脸？” 何大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认不认我是后话，他们身上到底流着老何家的血！赶紧给我拿钱，等事情办完我就回来。” 白寡妇冷冷一笑：“钱没有，有本事你就自己想办法。” 她堵在门边，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敢去找那个野种，以后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 何大清的动作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没钱？” “我每个月几十块工资全交给你，这么些年下来，少说也攒了一两千。钱都去哪儿了？” 白寡妇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说道：“花了呗……家里这么多人吃喝，哪儿哪儿都要钱，早就花光了。” “放屁！” 何大清额头青筋暴起。 “除了日常吃用，我每个月给你的钱还少吗？难不成你吃的是金子，多少钱都填不满？” 白寡妇见糊弄不过去，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撒起泼来。 “老娘说花完了就是花完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啪！” 何大清望着她那副嘴脸，怒火冲上头顶，抬手狠狠扇了过去。 第103章 何大清回京，旧账新账一起算 别跟我来这套！今天不拿钱，老子打死你！ 白寡妇被打懵了。 这些年何大清都顺着她，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回过神后，她疯了一样扑上去。 她尖声喊道。 “姓何的，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指甲乱抓，何大清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印子。 “啪！” 何大清反手又是一耳光，两人扭成一团。 男女力气本来就有差距，没几下，白寡妇就被按在地上讨饶。 她连声求饶。 “大清，别打了！我错了，我给钱还不行吗？” 何大清喘着粗气松开手，吼了一声。 “拿钱！” 白寡妇捂着肿起来的半张脸，哆哆嗦嗦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灰扑扑的小木箱。 何大清一把抢过来，掀开箱盖，鼻子都快气歪了。 箱子里面除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票据，现金就只有四百八十二块六毛七分。 他瞪着眼问。 “钱呢？几千块就剩这么点？” 白寡妇蜷在床角，小声嘀咕。 “都借给我娘家兄弟盖房娶媳妇了……” 何大清气笑了。 “借？” 他又补了一句。 “就你那帮穷亲戚，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他们能还？” 白寡妇细声细气。 “打了欠条呢，他们肯定会还。” 何大清冷笑一声，抓起那些钱就塞进兜里。 他说道。 “欠条你留着慢慢要吧，往后我工资自己拿着！” 白寡妇见钱都进了他口袋，急了。 她大叫道。 “你不能全拿走啊！那是给我大儿子买工作的钱！” 何大清头也不回。 “柱子能不能出来还是两回事呢！你儿子的事往后搁，急用钱找你娘家要！” 白寡妇还在嚎。 “那你总得留点买米的钱吧……” 何大清想了想，从兜里抽出十几块零票子扔在她脸上。 他转身接着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早，天刚擦亮。 何大清从墙缝里、灶台下面又翻出四百多块钱，这是给人办宴席攒下的家底。 他拎着包袱去了单位，开了介绍信，直奔火车站。 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毒。 何大清风尘仆仆，站在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 望着那熟悉的老门楼，他心里百感交集，还真有点近乡情怯。 正赶上陈爱国要出门打零工，瞧见门口立着个包袱的中年人。 陈爱国问道。 “这位同志，您找谁？” 何大清打量他一眼，说道。 “我找何雨水。” 陈爱国警惕起来。 “您是她什么人？” 何大清报上名字。 “我是她爹，何大清。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在家不？他们都认识我。” 陈爱国一听是何雨水亲爹，表情缓和了些。 他说道。 “雨水她哥出了事，她这两天没上班，在家呢。我领您进去。” 何大清提了提包袱，跟在陈爱国后头进了院。 到了中院门口，何家大门敞着。 屋里跟遭了贼似的，桌椅歪了一地，碎玻璃碴子被太阳照得反光。 有个瘦削的身影蹲在地上，默默收拾。 何大清鼻子发酸，喊了一声。 “雨水！” 何雨水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 看到那张被岁月磨出痕迹、却还认得出来的脸，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丢开扫帚，一步一步走过去。 何大清再也绷不住，冲上前一把抱住女儿瘦弱的肩膀。 他哽咽道。 “雨水，爸回来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何雨水靠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全倒出来。 哭了好一阵，她用力推开何大清，眼神冷下来。 她冷冷地说。 “你不是早撇下我们了？回来装什么好心？”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也在嘀咕。 有人说道。 “这何大清可真够狠的，那时候孩子那么小，他倒跟寡妇跑了。” 又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如今还有脸回来哭。” 何大清脸涨得通红，攥住何雨水的手。 他急急地解释。 “闺女，你听爸说！爸从没说过不要你们！” 他又发誓。 “我走之后第二个月就开始寄钱寄信，每个月都没断过，风吹雨打也没停！是你们一直不搭理我！” 何雨水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 “你撒谎！我和哥连你一分钱、一片纸都没见着！” 她继续喊道。 “你不信问这院里的老街坊，我和我哥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 邻居们七嘴八舌接话。 有人说道。 “这话不假，俩孩子差点饿死。” 另一个说。 “要不是傻柱天天捡破烂，雨水怕是早没了。” 还有人感叹。 “那时候雨水饿得喝水充饥，看着就叫人难受。” 何大清听完，像是被雷劈中，身子晃了两晃。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明明安排得天衣无缝，怎么会成这样？ 他一下转过身，冲着院子吼。 他大喊道。 “易中海！你给我滚出来！” 他质问道。 “我走的时候把孩子托给你，钱也寄到你手里，你就这么给我照顾的？！” 这一嗓子下去，全院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陈爱国拍拍他肩膀，提醒道。 “老何，易中海前几天犯事进去了，眼下正在劳改。” 他补充道。 “你说的信和钱，去邮局一查就有底。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救你儿子。”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他连声道谢。 “对对，多谢这位兄弟。” 他转头拉起何雨水。 他说道。 “雨水，走，带我去见你哥。” 何雨水抹把泪，锁上门，领着何大清去了派出所。 路上，何大清忍不住问。 他问道。 “雨水，刚那人是谁？院里多了不少生脸。” 何雨水说道。 “爸，那是陈一舟的大伯陈爱国，搬来没多久。叫您回来，就是陈一舟的主意。” 何大清皱了皱眉，问道。 “易中海被抓又是怎么回事？” 何雨水把这阵子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陈一舟搬进来，到易中海、刘海中陆续出事，再到何雨柱被打。 听完，何大清心里的火越蹿越旺，特别是对易中海，恨不得活剥了他。 可对那个没见过面的陈一舟，他倒多了几分感激。 他暗想：这小子听着挺明白事，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父女俩到派出所，看见了胡子拉碴的何雨柱。 何雨柱一见亲爹，张嘴就是冲的。 他阴阳怪气地说。 “哟，何大厨啊？不在保定搂着寡妇滚热炕，跑回来干嘛？” 何大清正憋着火，一听这话，当场爆了。 他骂道。 “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何雨水赶紧打圆场。 “哥，爸专程回来救你的。” 何雨柱梗着脖子，一脸不屑。 “我用不着他救！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好人！” 何雨水急得直跺脚。 “哥！爸说他一直给咱们寄钱寄信，都让一大爷给昧下了！” 何雨柱压根不信。 “放屁！易大爷是院里的道德模范，能干那种事？分明是老东西自己编瞎话！” 何大清气得手直哆嗦。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雨水，走，跟我去邮局！” 到了邮局，何大清拍着柜台要求查记录。 工作人员一脸戒备，说道。 “同志，这是隐私，你们查这个干什么？” 何大清按着火头，说清了自己的身份和原因。 工作人员听完也愣住了。 他说道。 “你们从没收到过汇款？那就怪了，记录上钱都有人签收。” 他又补充道。 “前阵子有个姓陈的小伙子也来问过。” 何大清心里一动，问道。 “那小伙子是不是挺精神？” 工作人员一说模样，正是陈一舟。 何大清心里更有底了，追问道。 “那到底谁签收的？” 工作人员翻出底单，肯定地答。 “签收人叫易中海。” “砰！” 何大清一拳捶在柜台上，眼都红了。 他怒骂道。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扣我的信，吞我的钱，还想算计我的房子，让我们父子离心！” 他放了狠话。 “这次我要是不能把你送进大牢把牢底坐穿，我就不姓何！”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觉出事情严重，赶紧去叫领导。 邮局领导问明情况，吓出一身冷汗。 他说道。 “这是重大工作失误，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他对何大清说道。 “何同志，您消消气。这事我们一定配合查清楚，绝不姑息！” 何大清恨得咬牙，说道。 “我要报案！我要告死他！” 一行人又回到派出所，把案报了。 张所长看着那厚厚一摞汇款单，气得摔了茶杯。 他说道。 “丧心病狂！连孩子的救命钱都贪，易中海还有没有人性！” 他当场立案，安排明天提审易中海。 接着，张所长让何大清和许大茂一家坐下来调解。 会议室里烟味呛人。 许富贵把何大清递来的烟一把打掉，态度横得很。 他说道。 “何大清，少来这套！傻柱把我儿子打绝户了，今天要么赔两千，要么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何大清不恼，弯腰捡起烟，吹了吹上面的灰。 他缓缓说道。 “老许，都是千年狐狸，谈什么聊斋。傻柱动手是不对，可你儿子那毛病是不是全怪傻柱，你心里没数？” 许富贵眼皮跳了跳，拍着桌子吼。 “少废话！没钱免谈！” 何大清两手一摊，哭起穷来。 “我家底都空了，房子也被易中海骗走，眼下浑身上下就八百块。” 许富贵嗤了一声。 “八百？打发叫花子呢？” 许富贵不松口。 两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最后谈到一千五。 何大清心里拨了拨算盘。 他想：兜里八百多，明天逼易中海把赃款吐出来，赔偿款就够了。 顺便还能再敲他一笔精神损失费。 这买卖划算。 他拍板道。 “行！就一千五！” 他说道。 “签协议，三天内交钱，你们马上撤诉放人！” 许富贵怕生变，当场签字按手印。 何大清领着耷拉着脑袋的何雨柱走出派出所。 回到院里，大伙看傻柱全须全尾回来，都围过来问。 有人问道。 “老何，这就摆平了？” 何大清哈哈一乐。 “小孩子打架，小事一桩，都散了吧。” 进家门一看，屋里还乱着，何大清叹了口气。 他说道。 “雨水，我去买点下酒菜，顺便找人来安玻璃。” 何大清前脚走，何雨水就把易中海截留钱款的证据摆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看着那些单据，手抖得厉害。 他一直当亲爹敬着的易大爷，敢情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气得声音发颤。 “他……他怎么能这么缺德！” 他气哭了，说道。 “我还说给他养老送终，敢情是认贼作父！” 正说着，门口有人娇声喊。 那声音传来。 “柱子……柱子在家吗？” 兄妹俩抬头，秦淮茹正站在门口，模样俏生生的。 何雨柱擦了把脸，问道。 “秦姐，有事？” 秦淮茹带着一脸关切走进来，说道。 “听说你回来了，姐过来看看。刚跟你一道回来的是谁啊？” 何雨柱没个好气，答道。 “我那个不负责的爹。” 秦淮茹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主意，问道。 “原来是何叔。他这次回来，还走吗？” 何雨柱哼了一声。 “腿长他身上，爱走爱留随他，关我什么事！” 正聊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何大清拎着新买的菜，身后跟着个背着工具箱的师傅，大步进了院。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脸上堆着笑迎上去，招呼道。 “哟，何叔，您忙着呢？” 何大清停住脚，上下打量秦淮茹几眼，皱了皱眉，扭头问儿子。 他问道。 “这女的是谁家的？” 何雨柱没多想，张口就答。 “爸，这是秦姐，东旭哥的媳妇儿。” “啪！” 何大清反手一巴掌，正抽在何雨柱后脑勺上。 他瞪着眼，斥道。 “混账东西，谁让你喊秦姐的？” 他又说道。 “那是贾东旭的老婆，按辈分你得叫贾家嫂子！” 何雨柱捂着后脑勺，一脸不服。 “叫秦姐显得亲近，怎么不行了？” 秦淮茹见气氛不对，赔着笑打圆场。 “何叔您别生气，是我让柱子这么喊的，不怪他。” 何大清拖长声音，眼神意味深长。 “哦？你姓秦，他姓何，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让他叫你姐？” 秦淮茹眼神躲闪，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何雨柱见秦淮茹下不来台，马上挺身。 “我自己乐意叫，碍着谁了？”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这下更重。 何大清沉声道。 “你自己乐意？你怎么不照照镜子？院里这么多年轻人，除了你这个愣头青，谁还上赶着叫她姐？” 何雨水缩缩脖子，小声嘀咕。 “爸说得是，好像全院就我和傻哥这么叫。” 何大清沉着脸训话。 “咱在皇城根底下住着，说话办事要讲规矩。那声姐给我咽回去，老老实实叫贾家嫂子！” 秦淮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当众被人扒了皮，再也待不住，捂着脸跑了。 何雨柱下意识伸手要追。 何大清眼疾手快，一把打开他的手。 他说道。 “柱子，话我今天放这：人家是有男人的。往后说话办事长点脑子，别不知轻重！” 看儿子那副不开窍的德行，何大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他语重心长道。 “唉，也怪我这些年没在你们身边。可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看看院里别人怎么避嫌的！” 第104章 何大清怒斥贾张氏，派出所审问易中海 何雨柱小声嘟囔：“一大爷以前私下跟我说过，这么喊显得咱们两家亲近。” “砰！”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蹦了两下。 “你还敢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挂在嘴边？你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哪一样不是拜他所赐！”何大清瞪着儿子，“还有，人家是有夫之妇，你跟她亲近个什么劲儿？” 何雨柱满脸不服，却又有些委屈：“一大爷说贾家过得不容易，让我平时多走动，多帮他们一把。” 话音刚落，何大清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何雨柱捂着头，顿时急了：“你怎么说打就打？再来一下，我可真跟你翻脸了啊！” “哟，还敢跟我翻脸？” 何大清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直摇头：“你真是个没脑子的傻柱！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钱。贾家当真过不下去，易中海一个月拿九十九块工资，他怎么不自己掏钱？当年你和雨水饿得只能啃窝头，他又在哪儿？你为了替他出头，挨了打、赔了钱，最后连房子都押给他了，他可曾替你还过一分？” 何雨柱张了张嘴，脸色憋得通红：“我……这……” 半天，他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话讲了吧？”何大清哼了一声，“以后做事长点心。那个姓秦的女人我虽然是第一回见，可她那双桃花眼一看就不简单，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正说着，门外传来“笃、笃、笃”的声响，像是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 几个人同时回头，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何大清赶紧收起脸上的怒色，迎过去扶住她：“哟，老太太，怎么还把您给惊动了？” 聋老太太眯起眼睛笑：“大清，你还真回来了？这次回来以后，还打算走不？” “我……” 何大清朝旁边看了一眼。何雨水正眼巴巴望着他，他停顿片刻，才开口道：“还没定下来。先把柱子这点烂事理顺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样也好。”聋老太太缓缓点头，“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得想清楚了。” 何大清把她搀到椅子边坐下，笑着说道：“既然您来了，就别急着回去。我刚买了些菜，今天给您露一手。” “好，好！”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我都多少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今天算是沾光喽。” 这时，前来换玻璃的师傅也把活儿干完了。何大清爽快地付了钱，提着菜篮子便钻进厨房。何雨水连忙跟进去，帮着择菜、洗菜。 谭家菜传人的手艺果然不是吹出来的，没过多久，屋里便飘起了饭菜香。三菜一汤很快摆上桌，尤其是中间那盘红烧肉，颜色油亮，肥肉炖得透烂，瞧着就勾人馋虫。 四个人刚刚坐稳，筷子还没有伸出去，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带着哀怨的声音。 “柱子……” 何大清眉头一拧，抬眼望去，只见秦淮茹端着一只大海碗站在门槛旁。那碗大得几乎要遮住她半张脸。 他把筷子重重搁下，语气冷了下来：“你就是秦淮茹？饭点跑过来做什么？” 秦淮茹低垂着脑袋，装出一副可怜模样：“何叔，东旭进去了，家里现在没吃没喝。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里缺点油水。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借我们一点肉……” 何大清听完，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秦淮茹，几步跨到门口，扯着嗓子冲贾家喊：“张翠花！你这个老虔婆，给我滚出来！你就是这么教儿媳妇的？” 贾家的门被猛地推开，贾张氏叉着腰冲出来，满脸横肉都挤到了一块儿：“何大清，你在这儿嚎什么丧？我儿媳妇怎么得罪你了？” 何大清指了指秦淮茹手中的碗，冷笑道：“你自己不会看？人家刚端起饭碗，她就拿着个海碗堵上门来了。这是准备把谁家的饭都吃光？” 贾张氏翻着白眼，半点不觉得理亏：“我家如今是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多艰难，孩子又缺营养。找你借点菜，是瞧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我呸！” 何大清朝地上吐了一口：“我何大清需要你看得起？想借菜，没门！真想讨饭，就等我们吃完了再说。爷们儿心情好了，说不定赏你们一点刷锅水！” “你……” 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直抖，手指几乎戳到何大清脸上：“你才是臭要饭的！你们何家全是要饭的！你个绝户头，凭什么在这里嚣张！” 何大清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迈步上前，一把揪住贾张氏，抡圆胳膊便扇了两下。 “啪！啪！” “敢在我面前撒野？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贾张氏被打得愣了片刻，回过神后干脆往地上一躺，两条腿乱蹬，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哭喊：“杀人了！何大清杀人了！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出来看看吧！我让人欺负死了！” 看着她在地上滚来滚去，何大清越看越烦，抬脚又踹了两下。 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扑过来拦他：“何叔，您别打了！再打下去，我妈真要被打坏了！” 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围过来劝阻：“大清，差不多就行了，跟这种泼妇较什么真啊！” 何大清这才停手，指着地上的贾张氏骂道：“张翠花，少在我面前耍赖！我不过离开几年，你就忘了我何大清以前是什么脾气了？” 贾张氏刚撑起身子，正想继续骂，听到这句狠话，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当年的事情。那时候何大清在院里就是个混世魔王，若不是后来离开，这一大爷的位置哪里轮得到易中海？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几圈，很快换了副说辞：“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你把我打伤了，就得赔钱！不赔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让公安把你抓起来！” 何大清抱起胳膊，冷冷看着她：“行啊，你想要多少？” 贾张氏伸出一只手，故意拖长声音：“五……” “五毛？” 何大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毛钱的票子，甩手扔到她面前：“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贾张氏盯着地上的钱，气得差点跳起来：“放屁！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说的是五块！” “就五毛。”何大清双手抱胸，满脸不屑，“爱拿不拿。你要是不服，尽管去报案。是你先张嘴骂人的，公安来了，别说五块，这五毛你也未必能拿到。” 贾张氏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眼前这个人明显不好惹，能先拿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赶紧把钱捡起来，嘴上还不服气：“拿就拿，五毛也是钱！” 何大清盯着她把票子塞进怀里，警告道：“以后把嘴巴放干净点。今天这几下，就当给你个教训，再赔你五毛医药费。往后你再敢骂我一句，我就照这个价继续收拾你。只要你不怕疼，我何大清有的是钱！” 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转身便往屋里钻。进门之前，她还冲着秦淮茹吼了一嗓子：“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来！” 秦淮茹手里端着那只空碗，低着头，委委屈屈地跟了进去。 没多久，贾家屋里便传出一声响亮的耳光，随后是秦淮茹压着声音的哭泣。 贾张氏的骂声紧跟着传了出来：“你这个扫把星，养你这么多年有什么用？连一块肉都借不回来！” 屋内又响起一阵呜咽。 何大清连头都懒得回，转身进屋坐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聋老太太碗里：“老太太，别让那些破事影响胃口，咱们吃咱们的。” 聋老太太笑着点头：“对，吃饭，吃饭。” 何雨柱刚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桌子底下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何雨水正狠狠踩着他的脚。 何雨柱立刻闭上了嘴。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何雨水麻利地收拾碗筷。何大清给聋老太太倒了杯热茶，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老太太，有件事我得先跟您说一声。”何大清盯着她，“这些年来，我每个月都给雨水他们寄钱寄信，可那些东西全被易中海私下扣下了。您知不知道这回事？” “什么？”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气得声音都发颤：“还有这种缺德事？易中海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看她这副震惊的样子，何大清便知道她确实不知情，于是顺势说道：“老太太，您等着看吧，这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专门问过懂法律的人，他这种数额巨大的贪污，再加上原本还在服刑，罪上加罪。就算不吃枪子儿，也得在牢里把一辈子交代了。” 聋老太太吓得手一抖，杯里的茶水洒出不少：“这么严重？” “那还能有假？”何大清冷哼，“这就叫做恶有恶报。”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气道：“大清，你和中海毕竟做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他是什么性子，你也清楚。这回也许是一时糊涂，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个老太太的面子上，给他留条路？钱让他赔，怎么赔都行。” 何大清心里暗暗一笑，事情果然按照他想的来了。不过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老太太，不是我不愿意给您面子。您说说，他干的是人事吗？不管两个孩子的死活也就算了，还把我的信和钱全截下来，故意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聋老太太拉住他的袖子，苦苦哀求：“我知道中海对不起你，可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你就当给自己积点德，饶他这一次吧。” 何大清故意低头想了片刻，最后才松口：“行，老太太，我答应您。正好明天派出所会把他从农场押回来审这件案子，我到时候去见他一面。只要他认错的态度好，也愿意赔钱，事情还有商量。可要是谈不拢，您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好，好！”聋老太太连连点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再把翠兰也叫上。咱们一块儿劝劝中海。” “成。”何大清瞧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歇着。” 把聋老太太送出门后，何大清站到窗边，看着她佝偻的背影走进易中海家，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便被两名公安押回了辖区派出所。 审讯室里面，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张所长隔着桌子盯着他，冷声问道：“易中海，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回来吗？” 易中海连忙摇头，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所长，我确实不知道。我到底犯什么事了？” 张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再好好想想！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背后却净干些缺德事，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好人了？” 易中海仍旧咬死不认，额头上却已经冒出冷汗：“张所长，我是冤枉的！不管厂里还是院子里，谁不知道我是个好人？我怎么可能干坏事呢？” 张所长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把一摞从邮局调出来的汇款记录甩到他面前：“睁大眼睛看看，这些是什么！” 易中海的手抖得厉害。他捡起那沓纸，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软倒在椅子里。 他的嘴唇不停哆嗦：“张所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张所长厉声打断，“证据都摆在这里了！有什么话，留着跟受害人说去！”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公安领着何大清、聋老太太和一大妈走了进来。 何大清一看到易中海，眼睛当场红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冲过去揪住易中海的衣领，抬拳便打。 “易中海，你这个老畜生！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易中海被打得连声惨叫。等他挨了几下，张所长才不紧不慢地上前把何大清拽开：“何同志，行了，别再动手了，这里是派出所。” 何大清被拉到一旁，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继续骂：“你怎么下得去这个狠心？雨水那时候才多大，你就眼看着她饿得脸都黄了！两个孩子连烂菜叶子都捡来吃，你这个披着人皮的东西，哪有半点人心！” 易中海捂着肿起来的眼眶，苦着脸求饶：“老何，你先冷静，听我说几句……” 何大清朝地上啐了一口：“行，你说！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易中海眼珠子飞快转动，硬着头皮编道：“老何，我当时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他们年纪还小，手里突然有那么多钱，我怕他们乱花，学坏了，所以才想着暂时替他们存着。等他们长大以后，再把钱交还给他们。” “替他们存着？”何大清怒极反笑，“你宁愿看着他们饿肚子，也不肯拿钱出来买个馒头，这叫替他们着想？”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中海赶忙辩解，“他们要是真饿狠了，我也给过他们吃的。” “你还有脸提这个？” 何大清狠狠瞪着他：“雨水都跟我说过了。每次都是他们实在撑不住了，跑去求你们，你们才像施舍叫花子一样扔个窝窝头，还要骂他们是赔钱货、没用的丫头！这就是你嘴里的为他们好？” 眼看这套说辞糊弄不过去，易中海马上把事情往一大妈身上推：“这个……大清，你也清楚，我平时主要忙厂里的事，家里的事情都是翠兰在管，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旁边的一大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替自己辩解。 “行，这笔账先放着。”何大清没有继续追究，转而问道，“那我的信呢？你为什么把信也扣了，还到处造谣，说我不要这两个孩子了？” 易中海顿时哑口无言，支吾了好半天，才低声说道：“这件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全。老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说吧，这事想怎么解决？只要你开口，我认。” 何大清转头看向张所长：“所长，这孙子主动让我提条件，应该不算敲诈勒索吧？” 张所长板着脸解释：“只要你们双方自愿谈成赔偿协议，那就是民事调解。这样，我先出去回避，你们谈妥了再叫我。”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后，何大清拖过一把椅子，在易中海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冷冷地看着他。 第105章 何大清清账离院，兄妹临别得父爱 “我这儿有三件事，只要你都点头，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易中海仿佛看见了一条活路，立刻接话：“你说！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辞！” 何大清抬起一根手指：“第一，把这些年扣下的钱和信，原原本本地交出来。六年零两个月，前两个月每月十块，后头每月十五块，加起来一千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还，我还！”易中海忙不迭地点头，“一千一百块，一分不少，马上给你！” 何大清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家的房契也得还回来。还有你哄着柱子签下的那张借款协议，必须作废。那件事本来就是柱子替你出头惹出来的，凭什么让他背债？” 这回易中海明显心疼了，可看着何大清的脸色，还是咬着牙答应：“行，房契给你，协议也作废。” “最后一条。”何大清往前凑了凑，直接把价码抬了上去，“你贪下的这笔钱，按五倍赔。” 易中海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响，赶紧算了起来。一千一百块翻五番，就是五千五百块，再加上已经赔给许大茂家的钱，几乎要把他多年的家底全部掏空。 他把脑袋摇得飞快：“这不可能！五倍太多了！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何大清见他还敢讨价还价，当即站了起来，转身对聋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坐在这儿跟他谈。可他现在宁肯要钱不要命，那我也没办法了。我这就去找张所长，让他按规矩判！” 说完，他抬腿便往外走。 聋老太太一下急了，拄着拐杖赶紧把人拦住：“大清，你先到外头抽根烟。让我和翠兰再劝劝这个死脑筋，别把事情一下闹到不可收拾。” 何大清停在门边，回头说道：“好，我再给您一次面子。不过您可别让我等太久。” 他把门一甩，走到外面去了。 一大妈这才忍不住哭出声：“中海，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当初我不是没劝过你，让你别碰这种缺德事，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咱们攒了一辈子的东西，全得搭进去！” 聋老太太更是气得用拐杖连连敲地：“你连我都瞒着！那可是违法的事，真让人捅出去，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易中海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懊悔：“我起初真没想把钱吞了。我就是想先拿捏住傻柱，等他走投无路了，再装好人帮他一把，好让他以后给我养老。谁能想到，何大清居然又回来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聋老太太叹了口气，“钱没了，咱们还能想办法再挣。可你要是进去了，那就彻底完了。何大清说得明白，你这回是好几条罪一起算，严重的话，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易中海听得浑身一颤：“真有这么严重？” 一大妈哭着拉住他的胳膊：“老头子，赔了吧！钱没了咱们就省着点过，只要你还在，日子总能过下去。你要是出了事，留下我一个人，我可怎么办啊？” 聋老太太也放缓了语气：“中海，舍财挡灾吧。先把眼前这道坎迈过去，别的以后再说。”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易中海低着头，最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点头：“行，赔。我听你们的。” 聋老太太终于松了口气：“翠兰，你赶紧回去拿房契和存折。最好快点把钱取来，把这件事彻底了结。回去取钱的时候，找个公安同志陪着，路上也稳妥些。” “哎，我这就回去。” 一大妈出去把结果告诉了何大清，随后在一名公安的陪同下，匆匆赶回家取东西。 何大清站在外面，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原本想着能拿到三倍赔偿就算不错，谁知道易中海这么不经吓，五倍居然也答应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一大妈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张所长在场作见证，何大清拿到了六千六百块钱，还有自家的房契，以及易中海亲笔写下的谅解协议。 事情办妥后，易中海被押回农场，继续接受改造。 何大清揣着这笔钱，没有耽搁，紧接着又去了许大茂家。他拿出一千五百块钱，换回了许家的谅解书。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何大清算是一下子发了大财，许大茂一家也捞到了一笔钱。只有易中海，赔了钱又丢了里子，家底几乎被掏了个干净。 当天晚上，何家饭桌旁。 何大清从怀里取出两个新存折，一左一右，分别丢到何雨柱和何雨水面前：“拿着，给你们俩存的。” 兄妹二人打开一瞧，全都愣住了。存折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竟然各有两千块钱。 何大清抿了一口酒，先看向何雨柱：“柱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管在厂里还是在院里，碰到事情都多想几步，别一上头就让人拿去当枪使。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随你。不过雨水那份你不许动，听见没有？还有，赶紧找个媳妇，这才是正事。” 说完，他的语气转向了何雨水，明显柔和下来：“雨水，这些年是爸亏待你了，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这笔钱留着给你以后出嫁用，平时想买什么就买。钱要是不够，就写信告诉爸。” 何雨水眼圈一红，眼泪很快掉了下来：“爸……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丫头，瞎说什么呢？”何大清抬手替她擦掉眼泪，“你都长成大姑娘了。爸在那边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难处，可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闺女。我保证，绝不会不管你。以后我会经常给你写信。” 何雨水哭得更厉害了：“爸，我不想让你走……” 何雨柱在旁边闷声说道：“雨水，别哭了。让他走吧，这么多年没有他，咱们兄妹俩不是也过来了？” “可我就是想爸爸……”何雨水抽抽搭搭地回答。 何大清心里同样不好受，只能继续哄她：“乖，放假了要是想爸，就让你哥带你去保定找我。” 何雨柱当即把脑袋扭到一边：“我才不去！” 何雨水也跟着摇头：“我也不去。” 何大清愣住了：“怎么了？连爸都不想见？”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委屈地说道：“以前我和哥去保定找过您，可连您的面都没见到，就让那个白寡妇给赶出来了。她可坏了！” 何大清听完，眉头立刻拧紧：“你们当时去的是这个地方？” 他报出一个详细地址，何雨柱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儿。” 何大清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看来那个白寡妇背后没少做手脚，把孩子们挡在外头，也把自己防得严严实实。这笔账，等回去之后必须找她算清楚。 他叹了口气，拿出纸笔，写下另一个地址：“柱子，雨水，以前是爸疏忽了。你们以后要是去保定，提前写信告诉我什么时候到。要不然就直接去这个厂址找我，别再到家里去了。” 晚上八点多，月亮已经升了起来。 何大清提着两盒高档点心，带着何雨柱和何雨水，来到东跨院门口，抬手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陈小燕。她一眼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何家兄妹，不由得停了一下：“雨水，这位是？” 何雨水赶紧说道：“燕子姐，这是我爸。他刚回来办事，特意过来看看大家。” 陈小燕马上露出笑脸，把门往旁边一让：“原来是何叔啊，快进来，快进来！” 几人穿过院子往客厅走，何大清一路看下来，暗暗吃惊。葡萄架下面摆着躺椅，鸡圈收拾得干净，菜地里的菜长得油绿，墙边还靠着两辆崭新的自行车。 进了屋，里面的摆设更让他意外。家具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桌面上放着一台电风扇，角落里还摆着留声机。 何雨水以前提过几句，说陈家主要靠那个叫陈一舟的年轻人撑着。如今亲眼看见这番家底，何大清便知道，陈一舟绝不是个普通人物。 众人坐下来互相介绍，又客套了几句，屋里的气氛渐渐融洽起来。陈小燕端来热茶，乖乖坐在旁边。 赵老太太笑着问：“小何，你这么晚过来，是有啥事吗？” 何大清欠了欠身：“老太太，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刚回来，就听周围人夸您家厚道，心里想着该过来拜访拜访。” 赵老太太摆摆手：“我都一把年纪了，哪当得起什么厚道不厚道的？都是孩子们懂事罢了。” “您太谦虚了。”何大清接着说道，“我这趟来，还有一件事，就是专门谢谢您一家。雨水这些日子，多亏您家平时照看。” 赵老太太看向何雨水，慈爱地笑道：“你这话就见外了。雨水这孩子本来就招人喜欢，又和我们家燕子合得来，邻里之间互相帮衬，都是应该的。” 何大清听着老太太话里不露半点口风，便把目光转到了旁边的陈一舟身上。 “小陈，对吧？”他开口道，“柱子跟你闹出来的那些不愉快，我都听说了。说到底，错全在这个混小子身上！” 他扭头瞪了何雨柱一眼：“柱子，还坐着干什么？赶紧给小陈赔不是！” 陈一舟连忙拦道：“何叔，您不用这样。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年轻人之间有点磕碰很正常，没必要郑重其事地道歉。” 何大清长长叹了口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柱子，根子还在我。早些年我因为自己的私事，把这俩孩子扔在这儿跑去了保定，结果托付错了人，孩子也没带好。” 他没有遮掩，把当年如何安排孩子、如何往家里寄钱，以及钱和信被易中海截下来的经过，一件件讲了出来。 陈家人听得都愣住了。这样的事情，比戏台上唱的还曲折。 陈小燕气得直骂：“我早就看出来易中海那老头不是好东西，没想到他能黑心到这个地步！” 陈一舟问道：“何叔，那现在这件事处理完了吗？” 何大清把自己从易中海手里要回房契、拿到赔偿，又去许家赔钱换谅解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刘翠芳听得痛快，抬手在腿上一拍：“活该！这都算便宜他了！” 说到这里，何大清收起笑容，认真看着陈一舟：“小陈，何叔今天想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陈一舟坐直了些：“何叔，您尽管说。” 何大清指着何雨柱：“我这个儿子脑筋直，脾气又冲，还总让人当枪使。以后他要是再犯浑，冲撞了你，你只管教训他。别看我的面子，留他一口气就行！”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小姑娘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一舟心里清楚，何大清这是主动向自己示好，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何叔放心。只要不是犯了原则上的大错，我不会跟柱子计较。” 何大清立刻转头盯住何雨柱：“听见了没有？以后老实一点，别整天主动找事！” 何雨柱的脸涨得通红，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爸，我知道了。” 离开陈家后，何雨柱一路垂着脑袋，半句话都没说。 何大清斜了他一眼：“怎么，心里不服？” 何雨柱憋了好半天，才闷闷地回答：“我服。” 何大清反倒愣了，抬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没发烧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何雨柱满脸不甘，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爸，我又不傻。现在陈家这么有势，陈一舟那身手你也见过，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人家的厨艺听说已经四五级了，比我还强，还当上了车间副主任。我不服又能怎么样？” “厨艺四五级，还是车间副主任？”何大清是真没想到，惊讶地问了一句。 “可不就是。”何雨柱酸溜溜地说道，“前些日子厂里接待任务多，他露了一手，连厂长都夸他。那个副主任也是靠功劳升上去的，听说立过好几回大功。” 何大清摸着下巴想了片刻，认真叮嘱道：“柱子，这个陈一舟可不简单。我不要求你非得跟他攀上交情，但凡有他插手的事，你就离远点，千万别和他硬碰硬。”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当然，能把关系处好更好。平日里多向人家学学手艺。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也少掺和，尤其不能再让别人把你当傻子耍。” 何雨柱点头：“爸，我全记住了。” 当天夜里，何大清悄悄出门了一趟。 第二天上午，他推回来一辆崭新的女式凤凰牌自行车。 何雨水看见车子，眼睛一下亮了，围着它转了好几圈，还是不敢相信：“爸，这车是给我的？” “当然给你。”何大清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些年我亏欠你太多，这就算是爸补给你的。” 何雨水一把抱住他，眼泪又落了下来：“爸，谢谢您！您能不能别走？” 何大清的眼眶也有些发热：“雨水，大人的事你现在还不懂。你只要记住，爸永远是你爸。如今没有易中海在中间捣乱，咱们爷俩随时都能通信。” 临走之前，他拉着何雨水的手，压低声音叮嘱：“以后多和陈家那个陈小燕走动走动，把关系处好了。哪天你哥真得罪了人，你也好替他说两句。” 何雨水抹了抹泪：“爸放心，燕子姐对我特别好，在学校里也没人敢欺负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要是傻哥自己找死，那我可不管他。” “这就对了。”何大清满意地点头，“还有，你那本存折必须藏好，就算是你亲哥也不能交给他。咱家突然有了这么多钱，院里那群人肯定会动心思。” 他想了想，仍旧有些不放心：“要是实在不踏实，就把存折交给陈家替你保管。你每个月去拿些生活费。我看陈一舟是个讲究人，值得信任。” 何雨水乖乖点头：“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晚上何雨柱下班回来，何大清又拉着他叮嘱了半天。说来说去，中心就两句话：离易中海远点，提防秦淮茹。 至于这个傻儿子究竟能不能听进去，何大清也只能把该说的都说完，剩下的听天由命。 第二天一早，雾气还在院外飘着。 何大清告别了舍不得他的两个孩子，坐上了回保定的火车。 他一走，四合院慢慢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贾东旭那一批被抓走的年轻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放了出来。 不过，同样是被抓进去，最后的结果却不一样。贾东旭有正式工作，挨了一份处分也就算了；闻解成这种临时工，则直接被厂里辞退，只能回家自己想办法。 时间继续往前走。陈一舟抽了个空，又到陈师长家里掌了一回勺，顺便逗了逗两个小家伙 第106章 领证备婚，陈一舟前往于家接亲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三十号。 这天的天空格外晴朗，蓝得像刚用水洗过。陈一舟特意换上挺括的中山装，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又背好军绿色挎包，骑车去接于莉。 两人碰面后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便到了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忙活，陈一舟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到了她面前：“王姨，您尝尝喜糖。今天我和莉莉来领证了！” 王主任一听，脸上的笑意立刻压都压不住：“哟，这可是大喜事！小陈今天看着真精神。材料给我，我亲自替你们办。” 陈一舟和于莉连忙把介绍信、户口本等东西递上去。 王主任拿着材料看了一遍，没过几分钟便从里屋走出来，手上还多了两张结婚证。那证书做得像两张小奖状，她郑重地交给两人，笑着说道：“恭喜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正式夫妻了。往后要互相敬着、互相爱着，争取白头到老。” 陈一舟紧紧攥住于莉的手，两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谢谢王姨，借您吉言！” 王主任又问：“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酒？定下来了可得告诉我。”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陈一舟说道，“响应国家号召，婚事一切从简。明天中午就在家里摆两三桌，叫上亲戚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热闹热闹。院里的邻居就不请了，免得太麻烦。” 王主任听完连连点头：“这样好，新时代就得有新气象。那明天中午我也过去，讨一杯你们的喜酒喝。” 两人和王主任道别，骑车回了四合院。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陈一舟先把包里的烟和糖整理出来，转头对身边的于莉说：“莉莉，咱们虽然不请院里人吃饭，可到底是一个院住着。今天领了证，喜糖还是得发一圈，也算跟大家说一声，省得以后有人在背后嚼舌头。” 于莉朝他温柔一笑：“舟哥，都听你的。” 两人先去了前院，敲开陈爱国家的门。大伯和大妈接过烟糖，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处：“恭喜恭喜！一舟、莉莉，祝你们早生贵子！” 陈一舟和于莉赶紧一起道谢。 来到闻阜贵家时，陈一舟原本想着简单走个过场，没想到闻家除了阎解成之外，老老少少竟然全站在门口等着。 这家人也不多说，接过烟和糖后，动作出奇一致，转身便往屋里走。陈一舟看得直摇头。 路过李大爷家，老人接过香烟，当场点着吸了一口，问道：“小陈，你们打算啥时候办酒席啊？” “明天中午。”陈一舟客客气气地答道，“就在家里摆两桌。不过我们不想铺张，只请自家亲戚和几个同事，院里的大伙儿就不麻烦了。” 李大爷是个明白人，听后也没多问，只是点头：“理解，理解。那我就在这儿先恭喜你们了！” 到了中院，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她在身上擦了擦手，接过陈一舟递来的糖，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小陈，恭喜你啊。”秦淮茹说道，“明天摆酒要是缺人手，我可以过去帮忙。” 陈一舟只淡淡笑了笑：“谢谢秦姐，不过家里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也是简单弄几桌，自己人忙活就行，不敢劳烦您。” 秦淮茹的眼神一下黯了下去，只能勉强扯出笑容：“那行，祝你们幸福。” 旁边屋里，贾张氏正从窗户缝里盯着外面的动静。见秦淮茹没能讨到帮忙的活，她嘴里低声骂了起来：“呸，小气鬼！结婚都不请客，活该一辈子当绝户……” 喜糖一路发到后院，两人最后才回到东跨院。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院里人多，每家都得问上一遍明天什么时候摆酒，陈一舟只能来回解释。 明天才是婚礼正日子，于莉中午在陈家吃了一顿丰盛的饭，随后便要回家准备出嫁的东西。临走时，她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 等于莉的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陈一舟转身回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宣纸和陈年徽墨。 刘翠芳也没闲着，麻利地钻进厨房，开始熬贴春联用的浆糊。 陈一舟提笔蘸墨，没用多长时间，几副寓意吉祥的春联便落在纸上。赵老太太坐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一个劲儿夸自家大孙子的字有风骨。 “以后咱们家门上的体面，可就全靠你了。”老太太笑道。 “您放心，交给我。”陈一舟爽快应下，随后把毛笔搁到了笔山上。 眼看时间还早，他忽然来了兴致，噔噔噔跑上楼，找出两张厚实的素白画纸，重新回到楼下。 他扶着赵老太太在柔软的沙发上坐好，又削尖铅笔，打算当场给老太太画一幅素描。 刘翠芳端着刚熬好的热浆糊进客厅时，正好看见祖孙俩一个坐着、一个低头作画。她好奇地凑近一看，只见纸上的赵老太太已经有了模样，慈祥的面容和眼角的笑意都被画了出来。 陈一舟手里的铅笔没有停，正一点点补着老太太发丝上的细节。 没到两分钟，他便收起笔：“好了。” 刘翠芳连浆糊都顾不上放，迫不及待拿起画纸，嘴里还没走到老太太面前就开始夸：“这也太像了！简直跟照镜子一样，神了，真是神了！” 赵老太太接过来端详片刻，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这手艺藏得可够深啊，平时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一舟挠了挠头：“以前上学的时候闲着没事瞎琢磨的，算不上什么正经本事，就是野路子。” “瞎琢磨都能画成这样？”老太太乐得不行，“那照你这么说，天底下的画家都该饿肚子了。” 刘翠芳捧着那张画像，目光在画纸和儿子之间来回转了几次。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好意思开口。 陈一舟哪会看不出母亲的心思，当即招呼道：“妈，您也别站着了，赶紧坐好，我给您也画一张。” 刘翠芳顿时有些慌，扯着衣角问：“那我是不是得先洗洗脸、梳梳头？要不换件好衣服再画？” “用不着。”陈一舟摆摆手，“就是随手画个像，讲究的就是自然。您要是弄得跟去照相馆似的，反而不自在。” 刘翠芳这才坐下，可身子仍旧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这一次，赵老太太站到旁边，乐呵呵地看着儿媳妇当模特。 不到十分钟，刘翠芳那张带着操劳痕迹、却依旧温婉的脸也被留在了纸上。 她小心地接过画像，左瞧右看，怎么也舍不得放下。最后更是把画纸当成宝贝一样捧回屋里，喜滋滋地藏了起来。 等春联上的墨完全干透，一家人便一块儿动手，把红彤彤的对子贴上门框。剩下的红纸也没有浪费，全被剪成大红喜字，挨个贴到了屋里的窗户上。 家里顿时添了满满的喜气。 晚饭时，大伯一家也热热闹闹地赶了过来。饭桌上的酒菜撤下后，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堂屋，开始商量第二天的接亲安排。 大伯陈爱国稳重可靠，自然担起了知客先生的差事。大妈负责照看家里两个调皮的小孩，大堂哥陈飞脑子灵活，管账、收礼都交给他。二堂哥陈宏腿脚勤快，负责散烟，哪里缺人也由他随时搭把手。 两位嫂子负责端茶倒水，料理后勤。刘翠芳则成了总调度，里里外外统筹安排。 陈小燕和陈小芬明天跟着陈一舟去接新娘，接回来以后还要帮忙招呼女客。赵老太太不用做具体活儿，只管坐镇中堂，稳住家里的场面。 陈爱国端起茶抿了一口，问起厨师什么时候到场。 陈一舟立即接话：“李师傅明天一早就过来，食材我今晚也会全部准备好，不会耽误事。” 李师傅可是轧钢厂三食堂的主厨，能请他来掌勺，排场和面子都算给足了。 陈爱国又问接亲的人手有没有安排妥当。 “都安排好了。”陈一舟胸有成竹地说，“除了咱们家的两个妹妹，还有两位同事，媒婆张婶也会一早过来。” 众人又把各处细节重新对了一遍，查缺补漏地商量了好一阵，直到外头夜色深了，才陆续回去休息。 晚上十点，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一舟躺在床上，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了那处神秘的空间农场。 他先用意念将地里的瓜果蔬菜收了个干净，紧接着又把空出来的土地重新播种。大片田地里，此时已经全是金灿灿的水稻。此前收下的小麦和棉花也堆满了储藏室，看着就让人踏实。 鱼塘里的鱼、圈里的牲畜，他挨个喂了一遍。随后意念再次动了动，一头足有两百斤的大肥猪当即毙命，转眼便被分解妥当，整齐地送进保鲜库。 忙完这些，陈一舟突然想起来，这个月的签到还没有使用。 刚刚领证，正是喜气最旺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签到。” 清脆的提示音马上在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新婚大喜，特此奖励豪华新婚大礼包一份。” 陈一舟听得心里一乐，转念又厚着脸皮问道：“系统，这个大礼包是额外送的吧？” 系统的声音依旧冷冰冰：“别做白日梦。” 陈一舟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和这个傲娇系统计较。他在意识里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那只金光闪闪的大礼包。 光芒散开后，空间里立刻多出了一堆东西。 男女婚服各两套，女式的是改良旗袍和苏式布拉吉，男式则是黑色、蓝色两套中山装，针脚和做工都十分讲究。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套金银首饰，几坛养生酒和养肾酒，整箱的莲花白、大前门，以及茶叶和糖果。 东西多得让陈一舟都有些咋舌，简直富得流油。 最令他惊喜的，却是一张轻飘飘的纸。他拿起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房本和地契。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啊。 陈一舟默默记下上面的地址，准备等以后有空，再过去看看具体情况。 估摸着家里人应该都睡熟了，他便像做贼一般，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意念转动之间，四桌宴席需要用到的食材凭空出现，鸡鸭鱼肉堆得满满的，蔬菜瓜果也鲜嫩水灵，仿佛刚从地里摘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刚发白，李师傅便带着两个帮厨风风火火赶到。三人一进厨房，里面很快就响起了连续不断的切菜声。 陈一舟换上蓝色中山装，看起来精神十足。他又跟家里人把所有流程检查了一遍，生怕哪处漏掉细节。 八点整，媒婆张婶扭着腰准时进了门。 没一会儿，范治国和邓小星也赶到了，两人一人推着一辆借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抽了根烟，等着吉时到来。时间一到，陈一舟便把几个鼓鼓的军绿色挎包分给四位伴郎伴娘。 男同志的包里装的是大前门，女同志包中则塞满了水果糖。陈一舟自己也背了一只，免得路上临时不够用。 众人收拾妥当，五个人再加上媒婆张婶，浩浩荡荡地朝于莉家出发。 刚拐到于莉所在的大杂院胡同口，震耳的鞭炮声便噼里啪啦炸了起来，空气中很快满是硝烟味。 等烟雾稍微散开，几人停好自行车，张婶满面笑容地走在最前面。一路上，街坊邻居纷纷出来道喜，陈一舟几人见到人就发烟、发糖，手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原本不长的一段路，硬是走了十几分钟，几人才挤到于家门口。 被热情迎进屋后，七大姑八大姨轮番过来打量、说话，陈一舟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不停地点头、散烟、抓糖。直到有人喊了一嗓子开席，围在旁边的人才渐渐散去。 陈一舟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岳母于母走过来，笑眯眯地催他：“赶紧去看看新娘子吧，等会儿还得出来敬酒呢。” 陈一舟顺势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叫得又脆又响，把于母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来到闺房外，陈一舟试着推了推门，房门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屋里传出小舅子稚嫩的声音：“姐夫，开门红包呢？”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起哄：“今天可是大喜日子，门哪能这么容易开，红包得有诚意！” 陈一舟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顺着门缝塞进去两个厚实红包，同时喊道：“小姨子海棠，赶紧开门！” 于海常把红包捡起来，先在手里掂了掂，发现厚度有些不对，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五毛钱，顿时隔着门喊道：“好事得成双，姐夫你不能只给这一份！” 陈一舟没有废话，又往里塞了两个红包：“这下总行了吧？” 王海堂正准备再刁难几句，耳朵却突然被人拧住，疼得他立刻扭过头去。 只见于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旁边，正揪着妹妹的耳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于莉把妹妹往旁边一推，笑骂道：“你再啰嗦，这几个红包我全没收了！” 于海棠哪敢跟姐姐争，连忙求饶：“别没收，我这就开门！”她嘴里还嘟囔着，想挣点零花钱可真不容易。 房门随即打开。 陈一舟抬眼望进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于莉穿着一身红妆，眉眼精致，脸颊上的浅浅红晕比胭脂还要好看。她站在那里，漂亮得让陈一舟一时间挪不开视线。 见他像个呆头鹅似的杵在门口，于莉的脸一下红了。她伸手把人拉进屋，轻声问道：“累不累？” 陈一舟这才回过神，傻乎乎地笑道：“只要能见到我媳妇儿，就算跑断腿也不累。” 于海棠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大灯泡，赶紧拉着弟弟跑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陈一舟一把将于莉抱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深情说道：“媳妇儿，我来接你了。” 于莉顺手环住他的脖子，娇嗔着提醒：“以后可不许欺负人。” 陈一舟立刻保证：“家里的长辈全都向着你，我要是敢欺负你，估计马上就得被扫地出门。” 两人正说着话，丈母娘忽然推门进来。 看到女儿坐在陈一舟腿上，于母尴尬地咳了一声：“吉时到了，该出去敬酒了。” 这里毕竟是于家的主场，陈一舟便按照于莉的提醒，老老实实地挨桌敬酒认人。 好在于家办得不复杂，总共也就四桌。酒杯虽然不大，走完一圈后，喝下去的分量也差不多快一斤了。 不过陈一舟有空间在手，算得上千杯不醉。那些酒水刚进杯子，便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随身空间，表面上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敬完酒，他匆忙扒了两口饭，媒婆张婶便过来催着启程。 陈一舟带着于莉，先去向岳父岳母辞行。 于胜利走到女婿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把女儿托付给他。说到最后，老人眼眶微微发红。 陈一舟神色郑重，当着岳父的面保证：“爸，您放心，我绝不会让于莉受半点委屈。” 第107章 婚礼认亲，洞房之后洗髓焕新 于胜利拍着女婿的肩膀，眼圈红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一舟，莉莉这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往后她跟了你，你可得多让着她。” “爸，您放心。”陈一舟郑重点头，“我不敢说这辈子一点磕碰都没有，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莉莉受委屈。” 于胜利听完，重重拍了他两下。 “好，好孩子！” 于母站在旁边抹眼泪，拉着女儿的手交代了好几遍。无非是到了婆家要孝敬长辈，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别仗着新婚就耍小脾气。 于莉听得眼圈发红，连连点头。 于海棠站在门边，嘴上还在逗姐姐：“姐，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妈能拉着你说到天黑。” “你这丫头！”于母抬手要打她。 于海棠赶紧躲到陈一舟身后，探出半张脸：“姐夫，你管管我妈，她要打人了！” 陈一舟顺手把她推开：“少添乱。等你以后出嫁，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才不嫁呢，在家多自在。” “这话你留着骗自己吧。” 众人被她逗得笑成一片，刚才那点离别的酸楚也散了不少。 张婶站在院门口看了看天，赶紧催道：“行了行了，吉时都快过了。新郎新娘赶紧上车，别让一群街坊看咱们站在门口聊天。” 陈一舟牵住于莉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于莉穿着那身喜庆的红衣，手里提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于母给她塞的几块点心。她走到门槛前，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于母站在屋檐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冲她摆着手。 “莉莉，到了家记得给妈捎个信！” “知道了，妈！” 于莉用力应了一声，转身跨出了门。 陈一舟扶她坐上自行车后座，自己骑车走在最前面。范治国和邓小星跟在旁边，陈小燕、陈小芬坐在后面，两辆车上挂满了红纸和喜字。 张婶骑车跟在最后，嘴里一路喊着：“让让啊，新郎官接媳妇儿回家喽！” 胡同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新娘子真俊！” “陈家这小子有福气啊！” “车上那些东西是什么？看着可不少。” 于莉被说得脸颊发烫，手指悄悄攥住陈一舟腰间的衣服。 “舟哥，他们都看着呢。” “看就看呗，咱们是正经夫妻，怕他们干什么？” “你脸皮真厚。” “脸皮薄，哪能把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娶回家？” 于莉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气不大，反倒让陈一舟笑得更欢。 回到九十五号院门口，鞭炮已经摆好了。 陈宏拿着香烟站在旁边，见车子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喊：“新郎新娘到家啦！”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炸开，红纸碎屑落了满地。 于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陈一舟赶紧扶住她。 “别怕，都是自家人闹喜庆。”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东跨院门口，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快进来，快进来！让奶奶好好瞧瞧我的新孙媳妇！” 于莉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 这一声把赵老太太叫得心都软了，拉着她从头看到脚。 “好，好！模样俊，身子骨也好。一舟这眼光随我，没挑错人。” 陈一舟在旁边听得直乐：“奶奶，您这话说得对。莉莉就是我挑中的宝贝。” “少贫嘴，先给你媳妇儿敬茶。” 刘翠芳早把茶水准备妥当，端着两个茶杯走了过来。 于莉接过茶杯，走到赵老太太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奶奶，请喝茶。” “哎！” 赵老太太答得响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塞到于莉手中。 “这是奶奶给你的。往后进了陈家的门，就是陈家的人。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 陈一舟赶紧插话：“奶奶，您这话说得，好像咱家有人敢欺负她似的。” 赵老太太瞪他一眼：“我这是给莉莉撑腰，怎么着，不乐意？” “乐意，太乐意了。” 于莉被逗笑，赶紧向老太太道谢。 随后，她又给刘翠芳敬茶。 “妈，请喝茶。” 刘翠芳眼泪立刻冒了出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双手把于莉扶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妈没什么本事，往后咱们婆媳好好过日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别憋在心里。” “嗯，我知道了，妈。” 刘翠芳把早就准备好的金耳环取出来，亲手替于莉戴上。 “这是你爸当年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戴。今天给你，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于莉摸了摸耳垂，连忙推辞：“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让你收你就收。”赵老太太在旁边开口，“婆婆给媳妇儿的见面礼，哪有往回推的道理？” 于莉这才红着脸应下。 陈爱国一家也跟着围过来道喜。 大伯端着茶缸，笑呵呵地说道：“一舟，莉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伯没什么好说的，就盼着你们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陈飞端着一盘花生凑过来：“大哥，别光说好听的，赶紧给弟妹发红包啊。” 陈爱国瞪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账本上那笔烟钱到底记哪儿去了？” 陈飞脸色一变，转身就跑：“今天大喜日子，不许谈公事！” 陈宏抄起一块糖砸过去：“你小子别跑，账还没对完呢！”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于莉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嘴角一直带着笑。她原本还有点紧张，可被众人这么一闹，心里的拘束很快散了。 陈一舟趁人不注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媳妇儿，欢迎来到陈家。” 于莉侧头看他：“舟哥，以后我就是你们家的人了。” “不是你们家，是咱们家。” “嗯，咱们家。” 中午的酒席摆在堂屋和院子里。 李师傅带着两个帮厨忙得热火朝天，红烧肉、清蒸鱼、酱肘子、炖鸡一盘接一盘端出来，香味顺着院墙往外飘。 王主任也准时赶了过来，还带了两盒糕点。 “我可是说过要来讨喜酒，今天谁也不能拦着我。” “王姨，您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哪能拦您？” 陈一舟赶紧把她迎到主桌。 轧钢厂来了几名关系不错的同事，刘能、于胜利也坐在一块儿。李怀德原本也要过来，可临时有事，只让人送来了一床新棉被和一套暖水瓶。 宾客们轮番向新郎新娘敬酒。 “陈主任，祝你们百年好合！” “小陈，早生贵子啊！” “于师傅，您今天可算把闺女嫁了，往后享福喽！” 于胜利被说得满脸红光，端着酒杯连连点头。 “享福，肯定享福！我这个女婿，比亲儿子还强！” 陈一舟喝酒向来痛快，来多少都接着。于莉酒量一般，只抿几口便被刘翠芳拦下。 “莉莉，别喝多了，意思到了就行。” “妈，我没事。” “新媳妇儿头一天进门，哪能真让她喝醉？一舟，你替她喝。” 陈一舟立刻把杯子接过去：“妈，您放心，有我在，保证不让莉莉难受。” 于莉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 酒席一直吃到下午，客人才陆续散去。 王主任临走前拉住于莉的手，又叮嘱了几句。两位同事也帮忙把桌椅碗筷收拾好，这才离开陈家。 院里那些没被邀请的邻居站在远处看了半天，嘴上说着不稀罕，眼睛却一直往桌上瞟。 秦淮茹端着洗好的衣服从水池边走过，瞧见陈一舟正扶着于莉跨过门槛，脚步停了片刻。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低声嘟囔：“看什么看？人家压根没请咱们。” 秦淮茹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端着衣服进屋，再没回头。 陈一舟没理会院里的闲话，关上院门后，便帮着于莉把头上的发饰取下来。 “累不累？” “有一点。” “那你坐着，剩下的我来收拾。” “你还会收拾屋子？” “这叫什么话？我在家里可是劳动模范。” 于莉扫了眼桌上摞得歪歪扭扭的碗筷，忍不住笑道：“劳动模范，那你先把这堆碗洗了。” 陈一舟挽起袖子：“遵命。” 两人一个擦桌子，一个洗碗。赵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刘翠芳凑到老太太身旁，小声说道：“莉莉这孩子是真不错，手脚勤快，脾气也好。” “那是。”赵老太太点头，“一舟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忙完家里的事，天已经黑了。 陈小燕和陈小芬端着两碗甜汤跑上楼，非要新嫂子尝尝。两个小姑娘坐在床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还偷偷问新婚之夜是不是要闹洞房。 于莉羞得脸都红了，赶紧把她们往外赶。 “快下去睡觉，别在这里胡说。” 陈小燕捂着嘴笑：“嫂子，你可别害羞，哥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喊我们。” 陈一舟站在门口，故意板起脸：“你们两个小丫头，赶紧回屋，再不走明天早上的拳不许练了。” 两个姑娘一听，立刻抱着碗跑了。 房门关上后，于莉坐在床沿，抬头看了他一眼。 “舟哥，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婚事办得这么热闹，也谢谢你让我一进门就觉得……这里像自己的家。” 陈一舟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莉莉，你嫁给我，不是来做客的。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家里的钱你管，家里的事你说，谁让你受气，我就找谁算账。” 于莉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别动不动就要找人算账，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听媳妇儿的。” 她抿着嘴笑，低头替他整理衣领。 “明天还要上班，你可别喝醉了误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 屋外传来赵老太太的声音：“一舟，莉莉，早点睡！明儿早上还得练拳呢！” 于莉赶紧应道：“知道了，奶奶！” 陈一舟把灯芯拨小，拉着她坐到床边。 这一夜，陈家上下都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刚蒙蒙亮，赵老太太便拄着拐杖出了门。刘翠芳跟在她身后，陈一舟也换好衣裳来到院里。 陈小燕和陈小芬揉着眼睛跑出来，站到队伍后面。 没多久，娄小娥也从屋里钻出来，头发还没梳利索，跟着众人比划起拳脚。 陈一舟领着几人一招一式练开，院子里很快响起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 楼梯上，于莉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 她赶紧披上衣服下楼，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朝院子里走去。 刘翠芳听见脚步声，停下手里的架势，转身迎了过去。 第108章 陈年往事揭开，酱骨架香飘满院 众人彼此相视一笑，那里头的意思，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于莉被这些目光看得脸颊发烫，脑袋悄悄往下一低，连耳根子都泛了红。 陈一舟那脸皮，比城墙拐弯儿还要厚上三分，权当自己啥也没瞧见。 他拽着于莉的手，几步走到陆子怡跟前，咧嘴一笑，脸上全是喜气。 幺妈……哦不，小婶您好！ 这突然换的叫法，让边上的于莉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喊才合适。 陆子怡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十分随和。 一舟，咋顺口咋叫！你们在湖南那边叫幺妈习惯了，那就接着叫幺妈，听着亲切！ 真没想到，绕来绕去，你竟是我们亲侄子，怪不得小龙小凤那么粘你！ 陈一舟顺势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哎，幺妈好！ 于莉也赶紧跟着叫了一声：幺妈好！ 陆子怡从口袋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到于莉面前。 莉莉，拿着！这是幺妈给你的见面礼，祝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于莉脸一红，双手接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羞涩：谢谢幺妈！ 这时候，赵老太太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来，你俩过来，坐我边上。 两个人乖乖地走过去，一左一右挨着老太太坐了下来。 娄小娥挺有眼力见，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放在跟前。 两人接过茶杯，一起道谢：谢谢小娥姐。 赵老太太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慢慢开了口。 我知道你们小辈心里肯定都在嘀咕，咋就突然冒出个亲叔叔来，我现在就跟你们好好讲讲这陈家的往事。 娄小娥一听这是要讲家史，赶紧站了起来。 奶奶，那你们唠着，我出去找燕子她们玩去。 赵老太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躲。 小娥，不用避！我既然认了你当干孙女，那就是一家人，你也坐下听听。 娄小娥心里一热，感激地笑了笑，乖乖地坐了回去。 赵老太太娓娓讲来，一段埋了多年的往事在众人眼前慢慢铺开。 原来，赵老太太打小生在上海滩的富贵人家，年轻那会儿还留过洋，喝过几年洋墨水。 回国以后，阴差阳错认识了当时在青帮里混的陈老爷子。 俩人一见面就看对了眼，私下定了终身，后来生下了仨儿子。 一九三二年，小日本打进上海，陈老爷子悄悄加入了地下组织。 赵老太太就借着自个儿的身份打掩护，给丈夫的工作行了不少方便。 直到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上海整个沦陷了。 赵家为了逃难，把家产全变卖了，族人也各奔东西。 陈老爷子跟组织申请了以后，护送着老婆孩子和一部分同志家属往后方撤。 谁知道撤到江西地界，碰上了兵匪作乱，乱糟糟的当口，三儿子陈爱民跟家人走散了。 陈老爷子跟疯了一样找，可怎么也没找着。 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撤，最后七拐八绕到了湖南澧县一个偏远的山村，才算安了家。 安顿好家里，陈老爷子又头也不回地回了组织，一边儿继续打听小儿子的消息。 可惜没过几年，他就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陈一舟他爹陈爱党，眼看老娘想儿子想出了病，跟大哥陈爱国一合计，咬着牙参了军。 他一边打仗一边找弟弟，结果今年撤军的路上也没了。 听到这儿，陈爱民早哭得满脸是泪。 他喉咙发堵，断断续续说起走散以后的事。 那时候他已经成人了，走散以后一个人到处晃荡，四处寻找家人。 后来遭了兵灾，多亏组织把他救了下来。 他改了名，叫陈和平，进了革命队伍，寻思着既然找不着家，那就先保国家。 这些年南征北战，一路打听，可始终没家人的信儿。 因为老打仗，三十多了也没成个家。 后来因为受伤住进医院，这才认识了现在的媳妇陆子怡。 陈爱民讲完了，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难过，偶尔能听见几声憋着的抽泣。 赵老太太拿拐杖使劲往地上一杵，把沉闷的气氛砸破了。 行了，都别哭了！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如今咱们一家团圆，苦尽甘来，好日子在后头呢！ 大家听了，都擦干眼泪，提起了精神。 陈一舟站起来，把话头接了过去。 为了庆祝小叔回家，今儿晚上我亲自下厨，给大伙露两手！ 大妈赶紧拦：一舟，中午剩菜还剩一堆呢，别折腾了。 陈一舟摆摆手：大妈，我去厨房瞅瞅，顶多加俩硬菜，费不了多少事！ 赵老太太开口了：既然一舟有这孝心，就让他去！ 陈爱民也跟着笑：别说，一舟这手艺真没得挑！ 陈一舟进了厨房，翻了翻中午剩的菜，荤菜确实没剩下多少。 他琢磨了一下，推出自行车出了门。 在胡同里晃了一圈，找个没人角落，从空间里掏东西。 等回来的时候，车把上挂的袋子里多了几斤鲜排骨。 没错，是他自个儿馋了，馋酱骨架了！ 回到厨房，陈一舟操起砍刀，冲排骨一通咔嚓咔嚓地剁。 然后找齐香料，架上大火开炖。 半个多钟头过去，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陈小燕、陈小芬，连陈小龙和陈小凤这几个小馋猫，全让香味给勾过来了。 陈小燕吸溜着鼻子，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做的这是啥呀？香死个人了！ 陈一舟看着门口那排眼巴巴的小脑袋，笑着说。 正宗东北酱骨架！你们别堵在门口了，先出去玩会儿，马上开饭！ 他又顺嘴问了句：燕子，海棠她们呢？ 陈小燕眼睛盯着锅里，心不在焉地答。 哦，宾客散了以后，她堂姐说家里有事，我跟大哥二哥就把她们送回去了。 把孩子们打发走，陈一舟想了想，又从墙旮旯翻出几个红薯。 削皮，切块，熬糖。 没多会儿，两盘金黄脆亮的拔丝地瓜也出了锅，这是小丫头们的最爱。 晚上六点半，准点开饭。 陈一舟魔术师似的掏出两瓶茅台，往桌上一搁。 大伯、小叔、大哥、二哥，今儿高兴，咱喝这个，管够！ 陈爱民也不客气，抓起一瓶拧开盖。 行！今儿咱爷们就喝它！ 说着就要给大哥陈爱国倒上。 陈一舟眼快手快，一把把酒瓶抢过来。 小叔，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动手？我们小辈来！ 说完，他利索地给几位长辈和堂哥都满上了。 赵老太太那边喝的是特调的养生酒。 轮到陆子怡，她捂着酒杯直摆手。 妈，我身子有点老毛病，沾不得酒，就拿茶代酒吧。 赵老太太关心地问：子怡，身体咋了？哪儿不得劲？ 陆子怡叹口气，解释：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 跟着部队东跑西颠，条件苦，身子骨有点亏。 她看看身边的丈夫，眼神柔了下来。 后来怀小龙小凤那会儿，又不留神掉水里着了凉，生完孩子身体就更弱了。 这几年条件好点了，也只能慢慢调养。 赵老太太听罢，扭头看向陈一舟。 陈一舟心里明白，点了点头。 老太太这才对陆子怡说：子怡，既然这样，那你更得喝这酒了！ 这是一舟专门配的养生药酒，补气血最灵了，你看看我现在这气色就知道管不管用！ 陆子怡半信半疑地瞅了陈一舟一眼。 真有这么神奇？ 陈一舟拍着胸脯打保票：幺妈，您放心喝！回头我再给您配点专门的药水，保准药到病除，立竿见影！ 陆子怡也是个痛快人，老太太都开了口，她也不再磨叽。 她松开手，倒了一杯养生酒，仰脖一口闷了，然后闭上眼细细品。 一股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忽地涌向四肢百骸。 尤其是常年冰凉的小肚子，这会儿竟暖烘烘的，舒服得不行。 她本身就是医生，马上明白这酒不简单。 陈爱民在边上紧张地问：子怡，咋样？哪儿不得劲不？ 陆子怡睁开眼，又惊又喜：爱民，这酒真神了！觉着身子里的寒气都给压下去了！ 陈爱民激动地看着陈一舟：一舟…… 陈一舟笑着摆摆手：小叔，您甭说了，我都懂。 这酒家里还有，回头走的时候给您捎两瓶。 不过幺妈也别贪杯，这药劲大，一天两小杯就到顶了！ 陆子怡喜眉笑眼：一舟，太谢你了！ 幺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客气啥！ 另一边，陈小燕她们正捧着奶茶，喝得美滋滋的。 陈小龙和陈小凤头回喝这种甜丝丝的玩意儿，抱着杯子舍不得撒手，一个劲喊好喝。 酱骨架炖得软烂进味，轻轻一嗦骨肉就分家，连赵老太太都忍不住啃了一块。 拔丝地瓜更是刚端上来就让孩子们抢了个精光。 这顿饭吃得那叫个热闹，足足吃了一个多钟头。 男人们灌了四瓶茅台，女眷们也没闲着，喝了两瓶养生酒。 吃完饭，女的收拾碗筷，男的凑一块儿抽烟喝茶聊天。 陈一舟看陈爱民有点上头，就提议。 小叔，我看您今儿喝了不少，要不晚上就在这儿睡吧？ 陈爱民摆摆手，脸虽红，眼神倒还清醒。 不了，明儿单位还有事，待会儿小吴开车来接。 他扭头对赵老太太说：妈，过两天我休息，到时候接您去我那儿住几天。 顺便见见我老丈人丈母娘，他们也是上海老乡，肯定跟您聊得来！ 赵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上：好好好，到时候我准去。 没过多久，警卫员小吴开着车就到了。 陈爱民两口子起身告辞。 赵老太太进屋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塞到陆子怡手里。 子怡，当初你们结婚我也不在场。这个拿着，算我补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陆子怡瞅瞅周围一圈妯娌，有点犹豫。 赵老太太看穿她的心思：收着吧，人人都有，不偏心！ 陆子怡这才双手接过来：谢谢妈！ 送人出门时，陈一舟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跟了出去。 到了大院门口，他把布袋递给陈爱民。 小叔，这里头有四瓶酒。 两瓶养生酒给幺妈调理身子，另外两瓶是养肾酒，专门孝敬您的！ 陈爱民一愣：养肾酒？ 对，男人都懂的好东西！您回去一喝就明白！ 陈一舟神秘地眨眨眼，接着说。 还有几包奶茶粉，小孩儿爱喝，拿开水一冲就行。 陈爱民感动得不行，拍了拍侄子肩膀。 有心了，一舟！ 两个小家伙一听要走，立马不干了，抱着车门开始耍赖。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燕子姐姐玩！ 陈爱民眉头一拧，就要发火。 陆子怡赶紧哄：乖，咱先回家，过两天再来玩好不好？ 陈小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好！回家没人陪我玩！ 陈一舟见了，蹲下来问：你俩上学了没？ 陈爱民无奈：刚上一年级，正淘气呢。 陈一舟笑着对俩孩子说：听见没？还得上学呢！ 这么着，等你们放假了，我就来接你们住几天，到时候让燕子姐姐天天陪你们玩，好不好？ 俩小家伙一听，这才不哭了，抽抽搭搭地问：真的？一舟哥哥你不许骗人！ 骗人是小狗！要是哥哥没空去接，就让小吴叔叔送你们来！ 两只小手伸出来：拉钩！ 陈一舟无奈地伸出指头，陪着俩小祖宗拉了钩。 送走了一家子，陈一舟顺手塞给警卫员小吴一包大前门。 吴哥，路上慢点，辛苦！ 小吴拿着烟，有点手足无措。 陈爱民在车里喊：拿着吧，自家人别客气！ 看着吉普车一溜烟开走，陈宏眼里那羡慕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我要是哪天能开上这车就好了…… 陈一舟笑：得了吧，那是小叔的配车。你真想学，回头求求吴哥教教你。 陈宏两眼放光，傻乐个不停。 陈爱国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做梦呢！开车是那么好学的？老实点，别给你小叔惹麻烦！ 回到小院，陈小燕鬼头鬼脑凑过来，压低嗓子问。 哥几个，今晚还闹洞房不？ 陈宏一听这个又来劲：闹！必须闹！ 陈飞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闹个屁！明儿不上班了？ 二嫂张小红也掐了自家男人一把。 都几点了，燕子和小芬还没出阁呢，听啥墙根！ 大家一听也是，虽然有点不过瘾，也只好各自散了。 陈一舟原以为这帮人还得闹腾，结果喝了杯茶就走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刘翠芳催：行了，你俩也累一天了，赶紧上楼歇着去！ 陈一舟拉着于莉上了楼。 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能白白糟蹋？ 这一夜，鸳鸯交颈，红浪翻腾，就不用细说了。 第二天的一大清早。 于莉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一摸，身边早就凉了。 她赶紧穿好衣裳跑下楼。 院子里，赵老太太领着刘翠芳、陈一舟、陈小燕正打拳。 娄小娥昨晚没走，这会儿也跟在后头比划，手脚笨得有点好笑。 刘翠芳见儿媳妇下来，停下手里的架势，走了过来。 第109章 新媳妇敬茶，一场钓出俩王八 于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 “妈，你们都起这么早，我……我去做早饭吧。” 刘翠芳笑着拉住她的手。 “用不着，早饭我早拾掇好了。我们这是习惯，早起打套拳，你甭操心这个。” “既然起了，干脆也跟着比划比划，活动活动筋骨。咱家没那些个穷规矩，待会儿敬杯茶就行。” 陈一舟听见动静，冲她招手：“莉莉，过来，我教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颗洗髓丹起了效，于莉学东西特别快，没多大会儿，一招一式居然比划得像模像样了。 虽说底子还虚，架不住架势好看，边上几个人瞧得直点头。 练完功，吃过饭，陈小燕拎着饭盒急急忙忙跑出了门。 一家人回到客厅，于莉重新泡了两杯热茶。 陈一舟端着托盘跟在一旁，活像个跑腿的小伙计。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在正位上坐定。 于莉刚想跪下去磕头，被赵老太太一把拦住了。 “哎哎，莉莉，新社会不兴这个了！站着把茶递过来就行！” 于莉迟疑了一下，扭头看陈一舟。 陈一舟笑着说：“听奶奶的，咱家不讲究那套。” 于莉这才把茶杯端起来，微微弯了弯腰，双手递到老太太面前。 “奶奶，您喝茶！” 赵老太太乐呵呵地接过来，抿了两口，从怀里掏出个翠绿翠绿的翡翠镯子。 “莉莉，拿着，这是奶奶给的见面礼。” 于莉双手接过去，入手温润，一看就值不少钱。 “谢谢奶奶！” 赵老太太又把陈一舟喊到跟前。 从口袋里拿出块羊脂白玉的月牙吊坠，上头雕着兰花。 “一舟，这是奶奶给你俩的新婚贺礼，戴上让奶奶瞅瞅！” 陈一舟美滋滋地接过来，当场挂到脖子上。 轮到刘翠芳的时候，于莉恭恭敬敬地把茶递过去。 刘翠芳拿出个飘花玉镯，轻轻套在于莉腕上。 “莉莉，这是当年你奶奶传给我的，今儿个我把它交给你。” 于莉连忙推辞：“妈，既然是传家宝，您自己留着戴吧！” 赵老太太在旁边发了话：“给你你就收着，那是你婆婆的心意，往后多孝顺她比啥都强！” 于莉这才红着眼圈收下：“谢谢妈！” 接着，刘翠芳又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和两叠钱。 “莉莉，这是昨天收的礼金账，还有咱家剩下的积蓄。” “从今儿个起，这个家就交给你管了！” 于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妈，这可不行！我还年轻着呢，哪当得了这个家？还是您接着管吧。” 刘翠芳态度挺坚决：“我就一舟这一个儿子，你不当家谁当家？” 赵老太太看俩人推来让去，出来打了个圆场。 “翠芳啊，这家还是你先当着，让莉莉跟着学一段日子再说。” 刘翠芳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 “那行，礼金和你的工资你自己收好，往后一舟每个月交点生活费给我就中。” 于莉这才松了口气，说要把她妈给的压箱底钱也一并交出来，被刘翠芳板着脸给拦了回去。 一家人正和和气气的，旁边的娄小娥看得满眼羡慕，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于莉凑过来问她：“小娥姐，想啥呢这么入神？奶奶叫你好几声了！” “啊？”娄小娥回过神来，“奶奶，怎么啦？” 赵老太太瞅着她：“小娥，你离婚也有些日子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娄小娥低下头，声音不大：“奶奶，我正想跟您说呢，过两天我就要结婚了。” “什么？”赵老太太一愣，“这么突然？哪的人？靠谱吗？” “是我爸妈给介绍的，知根知底，您放心。” 赵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陈一舟一眼。 “那……到时候言语一声，我去喝杯喜酒。” “不用了奶奶，我俩不办酒席，就领个证。” 刘翠芳心里虽然犯嘀咕，但嘴上还是道了声恭喜。 午饭前，趁着没人的空档，赵老太太一把揪住陈一舟的耳朵，把他拽到角落里。 “臭小子，小娥结婚这事儿，你门儿清？” 陈一舟疼得龇牙咧嘴，压着嗓子解释。 “知道知道！奶奶您轻点儿！她是假结婚，为了避风头，过阵子就离！” 赵老太太眼一瞪，举起拐棍照他腿上敲了一下。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当那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对不起小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正好娄小娥从旁边路过，瞧见这场景，赶紧跑过来护住陈一舟。 “奶奶，您打他干嘛呀？” 赵老太太心疼地把娄小娥搂进怀里。 “傻丫头，往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娄小娥脸上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奶奶，您说啥呢……他不欺负我。” 看着这一老一少凑在那儿说悄悄话，陈一舟揉着腿，心里边却是美得不行。 看来奶奶这关，算是彻底迈过去了！ 吃过午饭，老太太和刘翠芳去歇晌，娄小娥也回了家。 剩下小两口大眼瞪小眼，闲得浑身不得劲。 总不能大白天的又钻被窝吧？ 陈一舟灵机一动：“莉莉，走，带你钓鱼去！” 于莉痛快地应了。 陈一舟钻进杂物间翻了半天，把鱼竿拾掇好，又偷偷用灵泉水和了一团白面当饵。 俩人提着小桶，挎着帆布包，蹬着自行车奔后海去了。 一路上碰见大院的邻居，都拿这对新婚的小两口打趣。 到了后海，陈一舟找了个树荫底下的好位置。 他没急着下竿，先沿着岸边装模作样溜达了一圈，其实是用精神力在探水下的鱼情。 感觉到水底有动静，他停了脚。 “莉莉，就这儿了！瞧你老公给你露一手！” 不远处两个钓鱼的大爷听见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其中一个姓林的老头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 旁边那个周老头倒是想得开：“行了，人家小两口是出来玩儿的，你较那真干嘛？” 陈一舟就当没听见，麻利地调漂、打窝。 等于莉看见他从兜里掏出团白面挂到鱼钩上，也有点犯嘀咕。 “舟哥，这白面能钓着鱼吗？多糟践东西啊！” 林老头更是在一旁撇嘴：“败家玩意儿！” 陈一舟自信地笑了笑，随手一甩，鱼钩稳稳当当落进水里。 水下，几只大甲鱼正趴在泥底一动不动。 忽然闻到一股压不住的香味，是灵泉水的味道。 一只贪嘴的甲鱼憋不住了，张嘴就来了一口。 陈一舟眼疾手快，手腕猛地一抖！ 鱼竿瞬间弯成一张大弓，鱼线切水的声音听着格外舒坦。 于莉激动得直拍手：“舟哥！上鱼了！上鱼了！” 旁边俩看热闹的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 “嚯！这么快？别是挂底了吧？” 陈一舟不紧不慢地遛着鱼，过了几分钟，一只脸盆大的甲鱼浮出了水面。 于莉兴奋地指着水面喊。 “舟哥！快看！是个大王八！” 陈一舟手一哆嗦，差点把竿子扔出去。 这媳妇，怎么还骂人呢？ 隔壁那个姓林的坏老头乐得直拍大腿，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他冲旁边的周老头挤眉弄眼：“老周啊，听见没？那小闺女骂你是这水里的万年王八呢！” “滚一边去……” 周老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话说完了，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于莉把这两老头的话全听进了耳朵里，脸蛋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解释：“舟哥，你明白的，我真不是那意思……” 陈一舟手腕一翻，那只还在扑腾的老鳖在半空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落进水桶里。 他笑着宽慰道：“没事儿莉莉，咱不搭理他们，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话音刚落，陈一舟手指灵活地搓了点白面团挂在钩尖上。 胳膊轻轻一扬，鱼线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进水里漾开一圈细纹。 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静止的浮漂跟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的，猛地往下一沉！ “嗖——呜——” 绷紧的鱼线划开空气，响起了钓鱼人最爱听的那声口哨。 于莉兴奋得两眼放光，拍着手喊：“舟哥你太神了，咋这么快又中鱼了！” 陈一舟得意地挑了挑眉：“现在知道你老公的厉害了吧！” 紧接着他又坏笑着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厉不厉害，你昨晚不就深有体会了吗？” 于莉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带着点娇嗔地骂他：“舟哥，大白天的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你聊正经钓鱼的事儿呢！” 陈一舟嘿嘿一乐，装出一脸无辜：“莉莉，我也没说别的呀，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你忘了？咱俩刚认识那天，我就在这片水给你露过一手，钓上来不老少鱼呢！” 于莉听着这男人的混账话，气得直跺脚：“哼，我不理你了……” 几分钟的拉锯战过后，一只大个儿的野生甲鱼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 于莉凑过去一瞧，小嘴都合不上了：“舟哥，这只王八个头真大，少说也得五斤往上吧？” 陈一舟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差不多，这玩意儿大补！莉莉，要不我教你两手？” 于莉一听这话，兴奋地把鱼竿接了过去：“好呀好呀，你快教教我……” 陈一舟没急着让她挂饵下钩。 他先耐着性子讲了讲抛竿的姿势、扬竿的时机，还有怎么看浮漂的细微动静。 连中鱼之后该怎么站、怎么遛鱼卸力，都手把手地做了个示范。 “嗤……” 旁边的林老头没憋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对周老头嘀咕：“老周你看，这小子才钓了两只王八就飘上天了，还真敢搁那儿误人子弟教小姑娘钓鱼……” 周老头这回没惯着老伙计，指了指林老头桶里那三条可怜巴巴的小鲫瓜子。 他回怼道：“你搁这儿蹲多久了？人家小年轻才来多大一会儿？你要有这本事，你也给我钓两条王八上来瞅瞅！” 于莉照着陈一舟教的法子，试着抛了几次空竿找手感。 感觉能指哪打哪了，她才学着陈一舟方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捏了点白面挂在钩尖上。 右手紧握竿柄，左手捏着铅坠，腰上一使劲，扬手把线组甩向了水面。 陈一舟定睛一看，这落点偏了，不是原先那个有甲鱼窝子的地方。 他刚想张嘴让她重新抛，转念一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饵料里掺了灵泉水，那玩意儿对鱼来说就跟要命似的，估计待会儿就有鱼闻着味儿凑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两分钟。 于莉有点沉不住气了：“舟哥，这浮漂怎么跟钉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旁边那两个看戏的老头相视一笑，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 他们心里合计着，没动静才算正常呢！我们哥俩在这儿喂了半天蚊子，才钓上来几条小鱼苗！ 这念头刚在心里转完，耳边猛地炸响一声大喊：“快拉！” 俩老头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去看。 只见于莉双手死死抱住鱼竿，使劲往上一扬！ 一条半斤来重的野生鲫鱼，竟然直接被她硬生生甩出了水面，在半空划过一道银光！ 于莉高兴得跟得了糖的小孩似的：“舟哥！我钓到了！我也钓到了！快帮我把它弄下来……” 陈一舟笑着上前抓住那条滑溜溜的鲫鱼，麻利地摘了钩，顺手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头一竿就开了张，于莉的兴致彻底给勾起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又捏了一团面饵，动作利索地再次把竿抛了出去。 这一回，连十秒钟都不到！ 水面上的浮漂猛地来了个大黑漂，眨眼间就没进了水里！ 于莉眼疾手快，用力扬竿刺鱼，可这一下子竟然没拉动！ 水下那个大家伙受了惊，忽然发力朝深水区窜去。 于莉没防备，被那股猛劲拽得往前踉跄了两大步，差点一头栽湖里去。 陈一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蹿上去从后面环住于莉，双手帮她稳住鱼竿。 接着他贴在于莉耳边，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借用鱼竿的弹性来耗大鱼的力气。 这一幕看得旁边俩老头彻底坐不住了。 俩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放下手里的竿子，背着手好奇地凑了过来。 遛了好一会儿，水下那个大家伙终于露了真容。 竟然是一条目测得有五六斤重的大花鲢！ 又耐着性子遛了五六分钟，这条大鱼终于是翻了白肚，被一点点拖到岸边浅水区。 陈一舟四下张望了一圈，坏了，今儿出门急，没带抄网啊！ 不管了，干脆直接上手扣着鱼鳃拎上来吧。 周老头眼尖，急忙喊：“小伙子别动！我这儿有抄网，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这老头腿脚倒是麻利，一溜小跑回去拎来个长杆抄网。 他兴冲冲地把那条大花鲢抄了起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周老头感叹道：“这鱼真俊，少说也得五六斤，后海这片儿可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正经的大鱼了！” 陈一舟顺势掏出烟盒，给周老头递了一根：“老爷子，谢了啊！” 瞧见林老头也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他也大方地递了一根过去。 周老头摆摆手：“客气啥，天下钓友是一家！” 于莉这会儿正忙着连杆呢，压根没空搭理这几个男人的客套。 她熟练地挂好饵料，再一次把钩甩进水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浮漂。 第110章 后海大丰收与新媳妇回门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老头，算是亲眼见识了一回什么叫疯狂上鱼。 于莉一开始溜鱼的手法还不算熟，可她身子骨好，折腾起来一点不含糊。等她慢慢跟上节奏，手里的鱼竿就越玩越顺，动作有板有眼，真像个钓鱼老手。 没多久，大水桶里已经塞满了鱼。鱼挤在一块儿，密密麻麻的，连游动的地方都快没了。 边上的两个老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老头终于忍不住，靠近陈一舟问道：“小伙子，你们这是来后海进货的？这到底有什么窍门，给老头子说说呗？” 周老头却没有急着开口。他在旁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直接冲陈一舟说道：“我瞧着关键不在钓法，而在你这饵料。能不能分我一点？” “分一点？”陈一舟故意皱了皱眉，装出没听明白的样子。 周老头也不解释，抬手朝不远处招了招。 一个平头青年很快跑到跟前。那人身板结实，到了周老头身旁便停下，安安静静等着吩咐。 “去拿两包烟。” 青年答应都没答应一声，转身便走，没过一会儿就把两包烟送了回来。 周老头接过烟，在陈一舟眼前晃了晃：“我用这两包，换你手里那团饵，怎么样？” 陈一舟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当即冒出一句：好家伙。 那可是内部供应的中华烟。能随手拿出这种烟的人，来头肯定不小。 再说周老头性子直爽，陈一舟对他的印象也不差，于是没再计较，伸手从面团上扯下一半递了过去。 “老爷子，拿去试试。” 周老头捧着那团饵，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钓位。 林老头在旁边哼了一声，背着手跟过去，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咕：“不就是白面捏的东西嘛，至于当宝贝一样捧着？” 话刚说完，事实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回应。 周老头刚换上饵时，前两分钟还没有什么动静。等窝子里的鱼聚过来，浮漂突然接连往下沉，他那边顿时忙得不可开交。 “老林，瞧见没？我这儿上鱼了！” “老林，我又来一条，快过来看看！” “哈哈，还是个大王八！” “这条力气不小，抄网呢？赶紧帮我一把！” 周老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整个岸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老头站在旁边，脸都快皱成苦瓜了。本来说好两个人一块儿钓鱼，怎么转眼间，他就变成了专门帮忙拎东西、拿抄网的杂工？ 趁周老头低头摘钩的工夫，林老头左右看了看，偷偷从那团饵上掐下一小块，飞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挂好饵，甩竿入水，没一会儿浮漂也有了反应。 “老周！我也上鱼了！” “你看看我这条，鳞片多亮！个头也不比你的差！” 只是他偷来的面团本就不多，折腾几下便用得干干净净。林老头看着空掉的钩子，心里像被猫爪挠着，最后一咬牙，也拿着两包同样的烟找到了陈一舟。 “小伙子，跟你商量件事。”他把烟递了过去，脸上堆着笑，“我也拿两包好烟，换你一点饵料，行不？” 陈一舟没立刻答话，而是先看了看于莉。 于莉已经甩了很长时间的竿，胳膊明显有些发酸。再往周围一瞧，地面上到处都是鱼。要不是陈一舟趁她没注意，悄悄把一部分收进了空间，这会儿只怕真要堆起一座鱼山了。 他想了想，便对于莉说道：“莉莉，今天已经收获够多了，咱们就先到这儿，回家吧？” 于莉转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看看满地的鱼，点头道：“好，听你的，咱们回去。” 媳妇同意后，陈一舟把手里剩下的那点面团全递给了林老头，随后顺手将两包特供中华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林老头拿到饵料，宝贝似的转身跑开，只留下陈一舟和于莉对着地上的鱼发愁。 周老头这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你们带着这么多鱼也不方便，不如折个价卖给我？我替你们解决了。” 陈一舟一听，顿时乐了：“那可太好了，您这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双方很快按鱼的重量谈妥。周老头办事爽利，数好钱票便交到陈一舟手里，接着又招呼来两个壮实的小伙子，把地上的鱼一条不剩地搬上了车。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回去以后非得在那些老战友面前好好显摆一番不可。 送走热情的周老头，陈一舟和于莉收拾好东西，拎着空桶，推上自行车离开了后海。 骑出一段路后，陈一舟回头说道：“莉莉，空间里还有不少鱼，咱们也吃不了这么多。要不送些到小叔家，让他们也尝尝鲜？” 于莉抬腕看了看时间，点头答应：“可以。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碰上小龙和小凤放学。” 两人骑车来到部队家属院门口。这里守卫森严，刚靠近大门，门岗警卫便尽职尽责地把他们拦了下来。 陈一舟提着水桶走上前，客客气气地说道：“同志你好，我叫陈一舟，是陈和平师长的侄子。今天刚钓了些鱼，专门送过来给他尝尝。” 警卫上下打量他一番，抬手敬礼：“同志请稍等，我得先核实身份。” 电话打完之后，警卫的神色缓和下来：“陈同志，情况已经确认，你们进去吧。” 陈一舟带着于莉轻车熟路地来到陈爱民家门口。陆子怡早就领着陈小龙、陈小凤两个孩子等在外面了。 见到长辈，两个孩子赶紧喊了一声：“幺妈！” 陆子怡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让：“一舟，莉莉，快进来，别站门口，屋里坐。” 孩子们的注意力却全在陈一舟手里的水桶上。桶盖刚一掀开，两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好大的鱼！” 陆子怡也看得吃惊：“一舟，你们这是去哪儿弄来这么多？” 陈一舟笑道：“幺妈，这些都是我们在后海钓的。我就钓了两只甲鱼，剩下那些大鱼，可全是莉莉的战果。” 陆子怡拉住于莉的手，满脸难以置信：“莉莉，你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钓鱼这么厉害。” 于莉被夸得脸颊发红，连忙摆手：“幺妈，真不是我本事大，是一舟弄的饵料厉害。河边有两个老头一直钓不上鱼，后来还拿烟找一舟换饵呢。” 说起河边的趣事，她顿时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讲给陆子怡听。 闲聊了一阵，陈一舟借口去厨房帮忙。他留下两条各有四斤重的大草鱼、四条活鲫鱼，还有一只老甲鱼。 这些鱼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实际上早被他悄悄换成了空间里用灵泉水养大的极品。陆子怡身子虚，正好拿来补一补。 鱼分好后，两人便准备告辞。临出门时，陆子怡硬是塞给陈一舟一条特供香烟，怎么推都推不回去。 回到四合院，他们又给大伯家分了一些，剩下的战利品这才提回自己的屋里。 当天晚上，一家人围在桌旁，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全鱼宴。 另一边，军区家属院里，陈爱民推门进家，一股鱼香立刻钻进鼻子。 他循着味道走进厨房，朝灶台前的陆子怡问道：“今天做什么了？香成这样。” 陆子怡忙着炖鱼，头也没回：“没做别的，就炖了一条四斤重的大草鱼。” 陈爱民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水响，扭头一看，水桶里竟然还装着好几条活鱼。 “子怡，你买鱼去了？怎么买回来这么多？” “哪是买的。”陆子怡笑道，“一舟和莉莉刚才送来的。他们下午去了后海，说是钓了个大丰收。对了，我把你柜子里的那条烟送给一舟了。你以后也少抽些，对身体没好处。” 陈爱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给就给吧，那孩子值得。” 说到鱼，他又道：“我等会儿挑一条给老领导送去，也让他尝尝新鲜。” 陆子怡指了指旁边：“一舟还送来一只四斤重的甲鱼，要不把那个给老领导？” “不行。”陈爱民想也没想便拒绝，“你身体弱，这甲鱼留着给你补身子。给老领导带条草鱼就够了。” 他话音才落，院外就响起了洪亮的喊声：“和平！和平在家吗？快出来！” 陈爱民看了妻子一眼，露出无奈的笑：“这不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嘛。我连这一趟都省了。” 两人从厨房出来，走到了院门口。 门外，老领导的警卫员正推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放着两个大水桶，桶中挤满了活鱼。 老领导满脸得意，冲陈爱民招手：“和平，过来看看，这可是我今天的收获！你挑两条大的，回去给子怡炖汤，好好补补身子。” 陈爱民走到桶边瞅了一眼，竖起大拇指：“老领导，您这收获可真够吓人的，简直跟去进货一样。” 夸完，他又赶紧说道：“不过这鱼我就不拿了。正巧，我侄子刚刚也送来一些，我原本还想着给您送两条过去呢。” “你侄子送的？”老领导一脸不信，“现在这些年轻人，哪有耐性坐在河边钓鱼？他能钓到什么好货。让你拿就拿，别跟我见外。” 旁边的陆子怡忽然开口：“老领导，您这些鱼，不会也是和林老一起在后海钓的吧？” 老领导眼睛一瞪：“嘿，还真让你猜中了！你怎么知道？” 陈爱民也转头看向妻子，脸上全是疑惑。 陆子怡捂着嘴笑：“如果我没猜错，您用的饵料，也是拿烟跟和平的侄子换来的吧？” 事情到了这里，陈爱民才知道，自己口中的老领导，正是刚才后海的周老头。 周老头也猛地反应过来：“哎哟，竟然有这么巧的事？那个小伙子是和平的侄子？那跟在他身边的漂亮姑娘，又是他的什么人？” 陆子怡答道：“那是他刚过门的媳妇，昨天才办完喜事。” “嗨，晚了一步啊！”周老头狠狠拍了下大腿，脸上的惋惜都快溢出来了，“我看那小伙子人不错，本来还想把孙女介绍给他呢。” 想到那神奇饵料带来的钓鱼快感，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和平，以后你碰见你侄子，能不能替我再弄一点那种饵？” 陈爱民没有把话说死，只谨慎回道：“老领导，我连那饵料到底怎么配的都不清楚。等下次见到一舟，我一定替您问问。” “行，这话我爱听。”周老头满意地挥了挥手，“你们回屋吧，我还要去下一家送鱼呢。” 陈爱民和陆子怡回到屋里时，锅中的鱼汤已经炖成了奶白色。 饭菜端上桌，两个孩子也被叫了过来。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饭。 第一口鱼肉入口，陈爱民和陆子怡同时停住了筷子。 陈爱民瞪大眼睛：“子怡，你今天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方？这鱼怎么鲜得不像话？” 陆子怡同样疑惑：“没有呀，还是平常那些调料，做法也没变。” 两个孩子可顾不上研究原因，早就埋头吃了起来，嘴里含糊地喊着：“好吃，好吃！” 夫妻俩对视一眼，虽说心里还想不通，可面对这样的美味，哪里还顾得上细究，只能跟着低头大吃。 那条四斤重的草鱼，很快就被两大两小吃得只剩一副骨架，连锅里的汤都被盛出来泡饭，半点没浪费。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三天过去，到了新媳妇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陈一舟便带着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于莉，提上准备好的回门礼，骑车直奔大杂院。 这回礼可算是花了心思，烟、酒、茶一样不少，还添了两盒精致的高级点心，拿出去相当有面子。 刚到院门口，于莉的妹妹于海棠已经在那儿伸长脖子等着了。 见到两人，她脆生生地喊道：“姐夫好！” 紧接着，她像只撒欢的小麻雀，拉住于莉就往院里走。陈一舟推着自行车，笑呵呵跟在后头。 路过邻居家时，院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打招呼。 “哟，莉莉回来了？” “在婆家过得还成不成？” 于莉红着脸，一声声回应过去。明明只是从门口走到家，这几步路却被邻居们拉着说话，硬是磨蹭了好几分钟。 刚跨进于家门，岳母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伸手把礼物接过去。 “一舟，莉莉，你们可算来了，快进屋坐！” 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亲戚。接亲那天陈一舟虽然见过他们，可当时人多事杂，如今再见，他还是一个都没完全对上号。 于是进屋之后，他便紧跟着于莉，一边叫人，一边给长辈敬烟。 “大伯好。” “二舅好。” “七姑好。” 这一圈招呼打下来，陈一舟脸上的笑都快僵了，终于能坐下端杯热茶润润嗓子。 于莉则被岳母神神秘秘地带去了里屋，母女俩说起了悄悄话。 老丈人于胜利喝了口茶，关心地问道：“一舟，你婚假也快休完了，打算哪天回厂上班？” 陈一舟放下杯子：“爸，我明天就回去。怎么了，是厂里有什么安排？” “倒不是什么大事。”于胜利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你们车间的电风扇最近卖得特别好，厂里像是准备再扩大生产。” 陈一舟眉头微微一动：“扩大生产？这眼看就要入秋，天气也该凉下来了，难不成风扇都卖到南边去了？” 于胜利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是听别人顺嘴提了一句。” 话题结束后，陈一舟又被一群亲戚围住，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家常。 于家人原先还以为这个有本事的姑爷会年轻气盛，没想到真正聊起来，才发现他不但长得精神，说话办事也很周全。无论面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半点姑爷架子都没有。 到了午饭时间，一大家子围着满满一桌菜坐下。 那些亲戚仿佛早就商量好了，饭菜刚摆齐，便一个接一个端着酒杯找陈一舟拼酒。 第111章 返厂制暖与深夜寻人 有系统傍身，陈一舟压根没把这桌亲戚放在眼里。来一个，他就接一个，心里还嘀咕着：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这一顿酒足足喝了一个多钟头，等到最后，亲戚们一个个东倒西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一舟看火候差不多，立刻摆出醉意朦胧的模样。于莉扶着他回屋，他往床上一躺，原本只是想闭眼歇会儿，谁知道这一闭眼，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等陈一舟再次醒来，屋外的太阳已经朝西边挪了。 亲戚们早就走光了，岳母还一个劲儿地挽留。两人没办法，只好在于家吃过晚饭，这才起身回家。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在院里打完拳，又围坐着吃了早饭。该做的事照旧做，日子也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陈一舟推着自行车，笑着对身旁的于莉说：“莉莉，今天别骑你的车了，坐我后面，我带你去厂里。” 于莉抿嘴想了想，点头答应：“好，听你的。”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正巧遇见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几个人站在路边打了声招呼，陈一舟便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带着媳妇一溜烟冲了出去。 到了轧钢厂，两人把车停好，又约定中午到食堂碰面。于莉去了广播室，陈一舟则转身进了电风扇车间。 他才刚露面，工友们便围了过来，纷纷向他道喜。 陈一舟也没空着手，笑呵呵地从兜里摸出喜烟，挨个给大家发了一圈。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发现屋里打扫得十分利落，桌椅摆放整整齐齐，连暖水瓶里的水都已经灌满了。 陈一舟看了一眼，心里明白，范治国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 他沏了杯热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端着茶杯晃去了车间主任刘能的办公室。 “咚……咚咚。” 敲门后，陈一舟推门进去。 刘能抬眼看到他，马上笑了起来：“哟，陈副主任，怎么不在家多陪新媳妇几天？这么快就从温柔乡里爬出来了？” 陈一舟递给他一根烟，跟着笑道：“刘主任，结婚是人生大事，可革命工作也不能耽误啊。对了，我听老丈人提过一句，咱们车间是不是要扩产？” 刘能接过烟，点着后吸了一口：“这事儿确实有点风声，不过厂领导还没正式找我谈呢。” “那就先等着呗。”陈一舟点了点头，“上头没定下来，咱们着急也没用。” 两人又聊了几句车间里的情况，陈一舟便离开办公室，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大哥陈飞如今正在于胜利手把手地带着，已经能独立做几样简单工件了，进展比陈一舟预想得还快。大嫂和二嫂则在质检岗位上忙活，这活儿不算难，关键是细心，两人干得也挺像模像样。 巡视结束，陈一舟回到办公室，目光落在窗外飘下来的落叶上。 天气越来越凉，家里的取暖也不能再拖了。 他从抽屉中取出纸笔，把一张大白纸铺在桌面上，低头开始画图。 陈一舟打算给家里弄一套小型土暖气，锅炉既能烧煤，也能烧柴。 原理并不复杂，真正动手做起来也没多少难度。暖气片同样好解决，轧钢厂里最不缺的就是铸铁，唯独铺管道用的钢管需要大量准备，这才是麻烦所在。 不过眼下先把图纸画出来再说，至于材料，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办法。 这一画，就画到了上午十点多。陈一舟伸了个懒腰，把完成的图纸收进随身空间，又背起包，朝办公楼走去。 销假回来第一天上班，怎么也得去各位领导那里露个面。 他先到了杨厂长办公室，恭恭敬敬地递上喜烟和喜糖：“杨厂长，之前的事情让您操心了。” 杨厂长接过东西，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小陈，真是不好意思。你结婚那天我临时有个急会，实在脱不开身。” “您千万别这么说。”陈一舟连忙摆手，“工作要紧。李秘书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都明白。” 杨厂长把喜糖放到一边，像是随口问道：“小李还说，你和部队那边的领导关系不浅？” 陈一舟也没遮掩，直接说道：“确实有这么回事。就是上次在大领导家里见到的那位陈师长，没想到他竟然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叔叔。说起来，这份亲缘还得感谢您，要不是您带我去那次，我也遇不上他。” 杨厂长听完，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件大喜事，恭喜你们一家团聚啊！” 从杨厂长这里出来后，陈一舟又去了王书记和邓主任的办公室，把喜糖分别送了过去。 两位领导都随过礼，礼数自然得做到位，面子上的事情不能落下。 最后，他来到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见他进门，张口便调侃：“你小子不在家陪媳妇，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陈一舟从兜里取出一包特供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李哥，我这不是假期结束，刚回来上班嘛。杨厂长他们那边我都送过喜糖了，想着也来你这里坐坐。” 李怀德接烟时瞥见了商标，眼睛顿时亮了：“哟，特供中华？你这是专程跑来显摆的吧？整包给我看看。” 陈一舟毫不犹豫，直接把烟拍在桌上：“李哥说笑了，这包本来就是给您的，您拿着慢慢抽。” 李怀德笑着摇头：“你呀，出手这么大方，肯定不是单纯来坐坐。说吧，是不是有事想求我？” “李哥就是聪明。”陈一舟嘿嘿一笑，“不过今天还真没什么急事。真有事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李怀德朝旁边的椅子一指：“少跟我绕弯子，坐下说。你现在不讲，回头突然开口，我可一点准备都没有。” 陈一舟坐下后，把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李哥，您也知道，我是南方来的。当初修房子时没盘炕，家里一直用的都是床。如今眼看着天气转冷，我准备自己给家里装一套土暖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锅炉和暖气片，我在车间里就能做，材料也可以按规矩从厂里买。就是铺水管要用不少钢管，我担心厂里的库存不够。” 李怀德明显有些意外：“你还会做暖气炉？” “那玩意儿没多复杂。”陈一舟解释道，“只要材料齐全，做起来很快。我先把炉子和散热片弄出来，管子的事情再想办法。要是厂里没有那么多，李哥您能不能帮我找个门路？” “这事儿好办。”李怀德答应得很痛快，“你回头把需要的材料列张单子给我，我给你批条子。钢管先把数量算清楚，真要是不够，我再从其他渠道帮你调一些。” “那就多谢李哥了。”陈一舟站起身，“我明天把清单送过来，管道尺寸今天回家再仔细量一遍。” 这时候已经到了饭点，他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从李怀德办公室告辞。 第二天一大早，陈一舟便把列好的材料清单送到了李怀德手里。随后他自己掏钱，按照正规流程，把制作锅炉和暖气片所需的材料一样不差地买了回来。 从这天开始，他正式进入了加班状态。 每天晚上下班后，陈一舟都会把老丈人于胜利叫上，再喊来车间里一位技术扎实的焊工师傅，几个人留在厂里单独开工。大哥陈飞看得眼热，没过多久也主动留下来，帮着递材料、打下手。 几个人在铸造车间里配合着忙了整整四天，总算把锃光瓦亮的锅炉和一组组暖气片做了出来。 东西太沉，陈一舟又找来一辆板车，和大哥、二哥一起把这些铁家伙拉回了四合院，动静不小，院里的邻居们立刻围了上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这是干什么用的，陈一舟也不藏着，直接告诉他们，这是自己花钱买材料，在轧钢厂做出来的取暖炉子。 若是换成以前，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肯定少不了阴阳怪气几句。可如今她却像没看见一样，缩着脖子往旁边躲，半句酸话都不敢说。 自从一大爷易中海进了劳改场，贾东旭的处境便一天比一天差。每天从厂里回来，他都拉着一张脸，家里人问什么也不说，问得急了还要发脾气。 这种丢脸的事，他哪能说出口。 过去有易中海在后面撑腰，贾东旭在车间里简直横着走，磨洋工也没人敢真正管他。如今靠山一倒，他整个人就像从天上直接摔进了地底下。 车间主任不待见他，新来的学徒也不再把他当回事，在贾东旭看来，周围的人好像全都在排挤自己。那叫一个憋屈，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回到东跨院后，陈一舟指挥着家里人把锅炉安置到厨房角落里。暖气片暂时没有安装，只先堆放在一旁，等钢管弄齐了，再赶在真正降温前接上。 夜里，等于莉的呼吸变得平稳，陈一舟心念一动，意识便沉进了神秘空间。 空间农场里，那七亩已经成熟的稻谷金灿灿一片。他先把稻子全部收了起来。 这一次的收成比之前高出许多，种子经过多轮优化，又有灵泉水滋养，每亩产量竟然冲到了两千五百斤，数字看着都吓人。 收完稻谷，他把储存好的小麦种子重新撒进田里，又将已经成熟的瓜果蔬菜收取一遍。该下种的下种，该喂养的喂养，空间里的农活一件没落下。 如今里面已经称得上六畜兴旺。鸡鸭鹅一群接着一群，猪圈里大猪小猪挤在一起，算下来已经有三十多头。 牛目前只添了一头小牛犊，可兔子却繁衍得很快，整个家族已经扩大到了二十只。数量一旦超过上限，陈一舟便会把多出来的兔子处理成风干兔肉。 蜜蜂箱也从最初的两箱增加到了四箱，每天产出的蜂蜜多得根本吃不完。 忙完这些，陈一舟走到池塘边，望着那些果树和茶树，忍不住有些发愁。 空间里的生长速度已经是外界的十倍，可他仍然觉得不够快。 既然嫌慢，那就自己加把劲。 陈一舟集中精神，把念头落在一棵板栗树上。下一刻，那棵树便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树干迅速拔高，枝条抽出，叶片展开，没过多久就开花结果。 毕竟是头一回结果，数量算不上太多，但最后也收下了大约四十斤板栗。一个个沉甸甸的，收获还算不错。 “收工，睡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九月中旬。 这天厂里有重要招待，陈一舟作为主厨亲自掌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下班。 偏偏自行车被于莉骑走了，他只能靠两条腿往家里走。 走到一处偏僻的岔路口时，陈一舟忽然停了下来。算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娄小娥了，心里还真有些想念。 他脚步一转，便朝着那座小院走去。 到了院墙外，陈一舟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随后纵身一跃，轻轻松松翻进了院子。 娄小娥正坐在窗边，就着灯光看书。听到外面的动静，她被吓得一抖，抬头看清来人后，惊喜地把书往旁边一放。 “一舟？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过来了？” 陈一舟走到她面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别怕，我还没回家呢。今天厂里加班，刚忙完出来。好几天没见你，想得慌，所以顺路过来看看。” 娄小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地问：“你吃饭没有？” “吃过了。”陈一舟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不过还没吃饱。” 娄小娥没听出话里的意思，认真说道：“那屋里还有些点心，我给你拿过来？” “不用点心。”陈一舟的手已经不安分起来，笑得有些坏，“小娥姐，点心哪有你好吃，怎么可能管饱？” 娄小娥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抬手在他身上捶了一下：“讨厌……” 陈一舟嘿嘿一笑，直接把她拦腰抱起，迈开大步进了里屋。 等一番亲热过去，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陈一舟把玩着娄小娥的头发，忽然问道：“小娥姐，你一个人住在这种偏僻地方，安全上没问题吗？” 娄小娥往他怀里靠了靠：“你放心吧，旁边那个院子也是我家的，里面住的都是我爸安排的人。我只要喊一声，他们马上就能赶过来。”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爸让我告诉你，有时间去家里喝茶。” “没问题。”陈一舟答应得十分爽快，“过两天我就上门拜访。” 娄小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说好了。到时候你来接我，咱们一起回去。” 从娄小娥的小院出来后，陈一舟摸黑朝家赶去。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喊声，黑暗中还有火把的光亮来回晃动。 “小壮，你在哪儿啊！” “小壮，快回来吃饭了！” “小壮——” 陈一舟加快速度走过去，借着火光看清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似乎都是隔壁大院的住户。 他伸手拦住其中一个男人：“大哥，这是怎么了？” 那人正急得上火，刚想开口骂人，等看清是陈一舟后，语气立刻缓了下来：“原来是陈主任。别提了，院里丢了个孩子，大家正在帮着找呢。” “孩子丢了？”陈一舟眉头皱起，又递了根烟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接过烟，重重叹了口气：“就是院里的小壮，天都黑了还没回家。家里人跑去学校问，老师说早就放学了。现在大家都怀疑孩子可能被人贩子拐走，已经报过警，我们也跟着出来碰碰运气。” 陈一舟听完，当即说道：“那我也一起找。” 众人举着火把和手电，把附近几条胡同来来回回搜了个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别说孩子，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发现。 眼看时间实在太晚，明天还要上班，大家只能带着无奈各自散去。 陈一舟回到家时，发现刘翠芳和家里人都还没睡，全坐在堂屋里等着他。 于莉迎上来，担心地问：“舟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一舟叹了口气：“路上碰到隔壁院子丢孩子，我跟着大伙找了一阵，所以耽搁了。” 刘翠芳急忙追问：“那孩子找到了吗？” “没有。”陈一舟摇了摇头，“估计情况不太好。” 刘翠芳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这帮挨千刀的人贩子，抓住了就该拉出去枪毙！” 陈一舟转过头，严肃地提醒正在啃苹果的陈小燕：“燕子，以后上学放学都要和同伴一起走，千万注意安全。” 陈小燕挥了挥小拳头，满脸不服气：“哼，我才不怕那些坏人呢！” 陈一舟故意逗她：“那你说说，真遇见坏人了，你准备怎么办？” 小丫头把脑袋一扬，张口就来：“我要是碰到人贩子，就把他们反手卖掉！” “卖掉？” 这话一出口，堂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老太太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燕子，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小燕一把抱住奶奶的胳膊，撒娇道：“奶奶，你们难道没听过那句至理名言吗？” 于莉也来了兴趣：“什么名言？” 陈小燕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家不贩我，我当然不贩人。可要是有人敢贩我，那我就把他也卖了！” “啪！” 陈一舟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 第112章 糖葫芦摊前的变故 “哎哟！”陈小燕捂着额头，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陈一舟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训道：“你这都跟谁学来的？伟人说过的话，是叫你这么胡乱改的吗？” 陈小燕立刻转身往奶奶那边告状：“奶奶，你管管我哥，他又欺负我了……” 这回赵老太太却没惯着她，只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活该！谁让你说话没个遮拦？” 见唯一的靠山也不站自己这边，陈小燕只好嘟囔道：“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再说了，我这身手你们还不知道？” 嘴上说着，她却悄悄挪到陈一舟身旁，压低声音问：“哥，你是不是背着我们给嫂子开小灶了？她明明比我晚练拳，怎么现在瞧着比我还厉害？” 陈一舟想了想，觉得家里人的实力确实该再往上提一提了。 于是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头：“没错，我就是给她吃了点好东西。” 说话间，他把手伸进衣兜，像变戏法一样摸出一只精巧的小瓷瓶。 “这是我最近弄出来的洗髓丹，药效比上次那种药水强得多，吃下去，身子能彻底换一遍。” 于莉听见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她可是亲自体验过那种变化的，自然知道这丹药不是普通东西。 陈小燕盯着瓷瓶，眼神都快黏上去了。陈一舟见状，抬手吩咐道：“燕子，先去把换洗衣裳准备好。还是老规矩，咱们一个一个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赵老太太、刘翠芳和陈小燕依次服下了洗髓丹。 药效很快就显现出来。赵老太太和刘翠芳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了一些，面相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外表只是其次，真正明显的是身体里的改变。 赵老太太觉得自己这副老身板一下回到了四十岁上下，四肢充满劲道，仿佛怎么使力都用不完。刘翠芳则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只觉得自己这一拳下去，连头牛都能放倒。 陈小燕的反应比她们更夸张。她刚适应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兴奋劲儿便彻底压不住了。大半夜的，硬是拉着奶奶和老妈跑到院里练拳。 几个人的力量一下增加太多，起初根本拿捏不好分寸。拳脚落下时不是偏了就是过了，动作歪歪扭扭，差点连自己都站不稳。 她们练了很长一阵，才逐渐熟悉这副焕然一新的身体。等到力道能够收放自如，拳脚也终于连贯起来，没多久便练得顺畅了。 陈一舟看她们一个个兴致高涨，索性找来一根棍子，站在旁边把大极剑的招式也教给了三人。 这一折腾，直接折腾到了半夜。一家人这才各自回屋歇下。 回到床上后，陈一舟和于莉又亲近了一番。等媳妇沉沉睡熟，他却没有马上合眼，而是转身进了空间。 他先在空间里忙活了一通，用里面的竹子削出几把练手的竹剑，想着第二天给家里每人发上一把。 竹剑准备好后，陈一舟才在心里喊道：“系统，签到！” 熟悉的提示声随即响起：“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得到宗师级咏春拳技能书，另有特制养生酒、特制养肾酒各五十斤！” 陈一舟看着面前的虚拟面板，脑子里一阵嗡鸣。 这叫升级？分明是把他坑得连裤衩都快没了！ 和过去那个实用的每日签到相比，如今这功能怎么看都像是拼夕夕弄出来的缩水版本，奖励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没等他继续吐槽，系统那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了起来：“请宿主摆正态度。本系统属于辅助型系统，奖励内容会根据环境变化以及宿主当前状态进行动态调整。” 陈一舟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抽，懒得再搭理它。 第二天清早，天色才刚刚发白，陈一舟便拎着削好的几把竹剑走进院子，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分了一把。 没过多久，院中就满是竹剑划过空气的声响。一家老小照着陈一舟教的招式来回比划，剑影交错，倒真有了几分武林世家的模样。 吃过早饭，众人便各自忙活去了。陈一舟带着于莉和陈小燕出了门，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先把菜地中的杂草收拾干净，又往鸡窝里添了些食，忙完这些，才回到客厅坐下，打开留声机听唱片。 唱片刚转起来，特有的沙沙声还在屋里回荡，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动静。 “笃笃笃……笃笃笃……” 刘翠芳擦掉手上的水，起身快步往外走，边走边喊：“来了！来了！谁呀，这么早就敲门？” 门还没完全打开，外面便先传进来两个孩子清脆的声音：“二妈，是我们，快把门打开！” 院门一拉开，刘翠芳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门口站着警卫员小吴，他身后还跟着陈爱民家的龙凤胎，陈小龙和陈小凤。 两个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看到刘翠芳便一齐喊道：“二妈好！” 刘翠芳弯下腰，挨个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脑袋，喜欢得不行：“哎哟，乖孩子，今天怎么有空跑过来了？快进屋，外头凉。” 她把三人带进客厅，先麻利地给小吴倒了一杯热茶。随后又端来洗得水嫩的水果和几碟点心，把吃的塞到两个孩子手里。 赵老太太摘下眼镜，慈眉善目地看着两个孙辈：“小龙，小凤，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们怎么没去上学？” 两个小家伙一听，立刻像两枚小炮弹似的扑进她怀里，搂着她说道：“奶奶，爸爸给我们请假了，说要接您去家里玩。今天家里可热闹了！” 小吴放下茶杯，也站起来解释：“老太太，领导今天休假，首长的岳父岳母也专程过来了，特意让我把您接过去聚一聚。” 赵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即答应：“成，那咱们就去。小吴，你先坐着，我进屋换件衣服。” 她刚站起来，又想到了什么，回头朝刘翠芳说道：“翠芳，你也拾掇拾掇，跟我一块儿去吧。” 刘翠芳赶紧摆手：“妈，我就不去了。家里总得留个人，万一一舟他们半路回来，院门锁着没人应声，他们不得着急？” “那也行。”赵老太太没再强求，转而吩咐她，“你到柜子里把那两瓶放了些年头的养生酒取出来，我正好给子怡带过去，让她补补身子。” “好嘞，妈，您稍等。” 刘翠芳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没多久，赵老太太换好一身利落的唐装，满头银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经过洗髓丹改善之后，她整个人精神饱满，站在那里一点也不像个普通老太太。 小吴很有眼色，看到刘翠芳把酒拿出来，马上走过去接住：“老太太，这东西我来拿。咱们现在出发？” 赵老太太一只手拄着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拐杖，另一只手牵住陈小龙和陈小凤，稳稳当当地朝院外走去。 才出了院门，胡同里的街坊便有人看见了他们，纷纷凑过来打招呼。 有人伸着脖子问：“老太太，今儿穿得这么精神，是准备上哪儿去呀？” 赵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去我小儿子家里坐坐。” 另一个路人盯着两个孩子看了半天，羡慕地咂舌：“这俩娃长得可真俊，还是龙凤胎吧？” 老太太听得腰板都挺直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那当然！这是我小儿子的宝贝疙瘩，龙凤胎！” 旁边的街坊立刻夸起来：“您这福气，在咱们院里可真是头一份！” 经过前院时，赵老太太还碰上了大儿子陈爱国。 她停下来叮嘱道：“爱国，我去你弟弟家一趟。家里要是碰上什么事，你多帮着照应一下。” 陈爱国连连点头，憨厚地回道：“知道了，妈。您放心去玩，家里有我看着呢。” 几人出了大院，坐进路边停着的军绿色吉普车。小吴发动汽车，车子很快朝部队家属院驶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吉普车经过一个热闹路口，前方的车流突然慢了下来。再往前一看，只见一大群人围成了圈，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吵嚷声透过车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吴连忙踩下刹车，回头对赵老太太说：“老太太，您带孩子在车里坐好，我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说完，他推门下车，费了点劲挤进人堆。只见地上倒着两个年轻人，旁边几个壮汉正对着他们拳打脚踢，场面看上去十分吓人。 小吴随口向边上看热闹的老大爷打听，才知道地上那两个是小偷，被人当场抓住后正在教训。公安已经有人去报了，大家留下来等着处理。 另一边，车里的陈小龙和陈小凤趴在玻璃上，眼睛不停地往外转。 忽然，陈小龙指着远处一个插满红果子的草把子，兴奋地叫道：“奶奶，那里有卖糖葫芦的！我想吃！” 陈小凤也馋得直咽口水，伸手摇着赵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我也要吃。酸酸甜甜的那种……” 赵老太太看看两个孩子眼巴巴的模样，哪还舍得拒绝，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好好好，奶奶给你们买。” 她推门下车，两个孩子马上跟了下来，一人牵住她一只手：“奶奶，我们自己去挑！” 老太太顺着他们的心意，带着两个孩子慢悠悠地走向街角的糖葫芦摊。 就在不远处一处背阴的角落里，一男一女蹲在那里，鬼鬼祟祟地盯着祖孙三人。 女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男人，朝前方努了努嘴：“老张，你快看看，那俩小崽子值不值钱？要是成色好，应该能卖个高价吧？” 被叫作老张的男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一扫，嘴角随即露出一丝阴冷笑意：“谢大妹子，你这眼光还真不错。这两个可是上好的货，肯定能卖不少钱。” 姓谢的女人压着嗓音说道：“还是老规矩。我先过去抢孩子，把场面弄乱，你在边上接应，可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老张阴沉沉地点头：“放心，你尽管动手。后头还有兄弟跟着，不会出岔子。” 两人商量妥当时，赵老太太已经带着孩子来到了摊前。 她指着草把子问摊主：“老弟，这糖葫芦怎么卖？” 卖糖葫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看就是个厚道人，笑呵呵地回答：“大姐，我这山楂都是正经货，个头大，糖壳也厚，一串一毛钱。” 赵老太太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票：“给我挑两串最好的。” 老头接过钱，手脚利索地取下两串红通通的糖葫芦，递给两个孩子：“拿好了，小心别掉地上。” 陈小龙和陈小凤一人接过一串，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张嘴便咬下一颗。脆脆的糖衣在嘴里碎开，两个孩子脸上很快露出满足的笑。 陈小龙刚把山楂咽下去，姓谢的女人便猛冲了过来。 她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扯着嗓子哭喊：“我的宝贝啊！妈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自己乱跑？快跟妈回家！” 陈小龙被吓得愣住，手里的糖葫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很快拼命挣扎起来：“你是谁？赶紧放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赵老太太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刚才还慈祥和气的模样瞬间变得凌厉。 她左手探出，牢牢揪住陈小龙的衣领，猛然往自己这边一拽，硬生生把孩子从女人怀里扯了回来。与此同时，她右脚抬起，狠狠踢在对方膝盖上。 女人身子一晃，赵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又带着风砸了过去，结结实实抽中她的肩膀。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赵老太太厉声喝道。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旁人几乎没看清。那女人只觉得膝盖和肩膀同时传来钻心的疼，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周围的路人见这里动了手，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姓谢的女人却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哪怕疼得脸都变了，仍旧抱着胳膊开始演戏。她仰头冲赵老太太哭嚎：“妈，您打死我也行！可您不能把我的孩子卖了换钱啊！” 这句话一出口，四周的议论声顿时变了味儿。没弄清状况的人纷纷冲着赵老太太指责起来。 “哎哟，这老太太看着挺体面，心咋这么狠？” “就是，穿得也不寒碜，居然干得出卖孙子这种缺德事！” “真是看着一张脸，谁知道心里是什么东西，太毒了！” 赵老太太听着那些话，神色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挑了挑眉，冷冷看向地上的女人：“你刚才叫我什么？” 姓谢的女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继续装得可怜兮兮：“妈，咱们婆媳之间一直不和，您打我骂我，我什么时候跟您计较过？可这两个孩子是您的亲孙子，您怎么能狠心把他们交给人贩子？” 赵老太太压根不接她这一套，只抬手指向躲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孩子：“你说他们是你的儿女？” “当然是我的心肝肉！”女人哭着点头，忽然又伸手去够孩子，“小宝，快到妈这儿来！别听这个老太婆的，她给你们买新衣服，就是想骗你们出去卖掉！” 两个孩子被她吓得放声大哭，死死躲在老太太身后：“你胡说！你不是我妈妈！你是坏人！” 赵老太太将拐杖往地面重重一顿，闷响声传开，正好挡住女人伸过来的手。 她目光锐利，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我是你婆婆，那你总该知道我叫什么吧？既然说孩子是你亲生的，那他们的大名、小名，还有今年几岁、哪年哪月出生，你能不能一件件说清楚？”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下来，像连珠炮似的。姓谢的女人明显慌了，张了几次嘴，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被人粗暴地撞开。老张带着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挤了进来。 他一上来便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伸手就想去夺赵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妈，咱们别在大街上丢人了！有什么家里的事，回去再说不成吗？” 嘴里说着，他还悄悄朝身后递了个眼色：“老二、老三，你们先把孩子带走。我和妈说几句话，马上就过去。” 那两个壮汉早已明白他的意思，一左一右分开，朝着陈小龙和陈小凤包抄过去。 两个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小脸发白，浑身发抖，哭声都变了调：“奶奶救命！吴叔叔，快来啊！坏人要抓我们！” 赵老太太一直在观察这些人的动作。女人先抢孩子，老张随后假装劝架，再让人从两边围上来，彼此之间配合得太熟练了。 到了这一步，她已经彻底确定，眼前这伙人就是专门拐孩子的人贩子。 老太太眼中的冷意更深，再没有任何顾忌。她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借力向前，一记窝心脚重重踹在老张的小腹上。 这一脚又快又狠。老张只觉得腹中像被铁锤砸中，疼得五脏六腑都要拧在一起，整个人踉跄着连退好几步，双手捂着肚子，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第113章 老太太收拾人贩子 老张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脸憋成了猪肝色，半天没能喘匀气。 他身后那几个壮汉也停住了脚步，谁都没想到一个老太太下手会这么狠。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挡在两个孩子前面，冷声道：“想抢我孙子，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陈小龙和陈小凤紧紧抱着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姓谢的女人见老张倒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面钻。 她才挤出去两步，头发便被人从后面一把薅住。 “你还想跑？” 小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刚才从地上捡起的木棍。 他原本只是去查看前面打架的事，听见孩子的哭声后，立刻冲了回来。此时见有人要抢孩子，哪还会客气，揪着女人的头发就把她拽了回来。 女人疼得嗷嗷直叫，双手拼命去掰小吴的手指。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这是我家的孩子！” “你家的孩子？”小吴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他们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父母是干什么的？” 女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小吴懒得跟她废话，手腕一拧，直接把她按到了地上。 那三个壮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围观的人早就看出了不对，立刻有人伸脚绊住其中一个。那人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旁边几个年轻人扑过去，将他死死压住。 另外两人刚跑出人群，便被后面赶来的公安堵了个正着。 “公安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几个公安同志拨开人群，先看了看哭泣的孩子，又把地上的几个人挨个拎起来。 带头的公安盯着老张问：“怎么回事？” 老张疼得直冒冷汗，还想装糊涂：“同志，这是我家里的事，婆媳闹了点矛盾，没什么大事。”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上前，指着他骂道：“放你娘的屁！刚才这女人抢我孙子，你带着人过来接应，还敢说是家里矛盾？” 公安转头看向小吴：“你是现场目击者？” 小吴敬了个礼，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下来查看前面的斗殴，回来时就看见这个女人抱住孩子。老太太把孩子抢回来后，她开始撒泼，说老太太要卖孩子。后来这个男人带着几个人过来，嘴上说劝架，实际却让同伙从两边包抄孩子。” “对，就是他们！”陈小龙哭着指向老张，“他们要抓我和妹妹！” 陈小凤也躲在赵老太太身后，抽抽搭搭地补了一句：“那个坏女人还说我们是她的孩子。” 两个孩子说得清清楚楚，围观的人顿时炸了锅。 “这哪是婆媳吵架，分明就是拐孩子！” “刚才我还差点信了她的话，真够不要脸的！” “把他们全抓起来，肯定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那姓谢的女人眼见事情败露，趴在地上又哭又喊。 “同志，我真不是人贩子！我就是认错孩子了，认错了还不行吗？” 公安同志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认错孩子能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认错？少废话，回去慢慢交代。” 老张几人被铐上手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赵老太太根本懒得再看他们，低头替两个孩子擦眼泪。 “小龙，小凤，别怕。奶奶在这儿，谁也带不走你们。” 陈小龙使劲点头，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陈小凤手里还攥着那串糖葫芦，糖衣沾到了袖口，整张小脸哭得花里胡哨。赵老太太看得心疼，赶紧从兜里又掏出两张毛票。 “老弟，再给我来两串，刚才那两串掉了，咱们重新买。” 卖糖葫芦的老头连声答应，挑了两串最红的递过去。 公安同志登记完情况，又对赵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您得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成。”赵老太太点头，“我跟你们走。不过孩子不能离开我。” 小吴马上接话：“我陪老太太一起去，孩子交给我照看。” 几个公安同志见他穿着军装，也没多问，当场点头。 路边的吉普车还堵在后面，前方的路已经被人群彻底围住。赵老太太牵着两个孩子坐回车里，小吴负责开车，跟着公安同志去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事情很快有了结果。 那伙人果然不是第一次作案。公安审问了一阵，便从老张嘴里撬出不少东西。几个人专门在车站、菜市场和人多的路口下手，先由女人装成孩子亲妈，制造混乱，再由同伙把孩子抱走。 至于那些孩子最后去了哪里，老张几人没敢说全，可公安同志一听便知道事情不小，立刻安排人连夜追查。 赵老太太做完笔录，已经到了中午。 她牵着两个孩子走出派出所，脸上没有半点疲惫，反倒精神得很。 小吴哭笑不得：“老太太，您刚才那一脚可真够狠的。老张到现在还捂着肚子喊疼。” “他要是不疼，我孙子就要被他抢走了。”赵老太太哼了一声，“对这种人，难道还得跟他讲道理？” 小吴竖起大拇指：“您说得对。” 吉普车重新上路，很快驶进了部队家属院。 陈爱民一家早就在门口等着，陆子怡见婆婆下车，急忙迎了过来。 “妈，您可算到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赵老太太摆摆手：“能出什么事？就是碰上几个不开眼的人贩子，已经让公安抓走了。” “人贩子？” 陆子怡脸色一变，赶紧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陈小龙立刻抢着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说到奶奶一脚把坏人踹倒时，小手挥得飞快。 陈小凤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奶奶还用拐杖打他了，打得可响了！” 陆子怡听得又后怕又心疼，转头看向赵老太太。 “妈，您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万一那些人手里有刀呢？” “我知道。”赵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可他们盯上的是我的孙子，我总不能站着看吧？” 陈爱民从屋里走出来，听完事情经过，脸色沉得厉害。 “妈，您这次做得对。那帮人胆子太大了，回头我让人打听一下，看公安那边还缺不缺线索。” “行了，别摆脸色。”赵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胳膊，“今天是来吃饭的，别让孩子看着害怕。” 陆子怡赶紧招呼众人进屋。 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陈爱民的岳父岳母也在。两位老人听说亲家母救了孩子，连声夸她有胆量，赵老太太被夸得眉开眼笑，饭都多吃了半碗。 陈小龙和陈小凤经过这一番折腾，情绪很快恢复过来。吃饱以后，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缠着赵老太太，非要听她再讲一遍踹坏人的故事。 赵老太太讲得绘声绘色，手里的筷子都快比成拐杖了。 屋里笑声不断。 另一边，陈一舟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他一早到了轧钢厂，刚进车间便被人叫去了办公室。 “陈师傅，李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陈一舟心里有些奇怪，放下手里的工具，擦了擦手，径直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门一推开，李怀德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见他进来，李怀德抬手示意他先坐。 过了片刻，电话挂断。 李怀德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一舟，厂里最近接了个活儿，部里要给几个新建单位铺设供水管道，时间紧，任务重，材料也得咱们自己想办法协调。” 陈一舟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需要多少？” “粗管、细管加起来不少，先拉一批过去应急。”李怀德坐下后，压低声音道，“可现在市面上的管材不好弄，采购科那边跑了几天，能拿到的数量远远不够。” “所以您找我？” “你小子脑子活，路子也比别人多。”李怀德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听说你最近跟轧钢车间那边走得近，能不能想想办法，先弄一批水管出来？” 陈一舟没有马上答应。 “李主任，这可不是几根管子。真要出了问题，谁担责任？” 李怀德脸上的笑收了些：“责任我来担。只要东西质量过关，手续方面我给你补齐。” “另外，运输也得安排好。” “厂里给你派车。” “车不行。”陈一舟摇头，“这批东西得我亲自拉，路上不能出岔子。” 李怀德愣了一下：“你亲自拉？” “我有办法。”陈一舟指了指文件，“不过这活儿不能白干。材料、运输、人工，得给我算清楚。还有，我要是把东西按时送到，厂里得给车间记功。” 李怀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骂道：“你小子谈条件倒是一套一套的，年纪不大，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 陈一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是替工人兄弟争待遇。” “少跟我装。”李怀德摆摆手，“车间那边我会通知，功劳也少不了你们的。只要你能把货弄来，今天下班前拉回厂里，我再给你批一张采购单。” 陈一舟放下茶杯：“成，那我试试。” 李怀德的脸一下子笑开了，指着陈一舟笑骂：“你小子是真滑头！行了行了，赶紧滚，明天可别忘了把酒给我送来！” 第114章 许大茂戒酒求医 李怀德的脸一下子笑开了，指着陈一舟笑骂：“你小子是真滑头！行了行了，赶紧滚，明天可别忘了把酒给我送来！” 下班以后，陈一舟拉着装满水管的车回了四合院。 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正围在一起喝茶消食，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陈小燕跑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许大茂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像一只刚打了败仗的公鸡。 “大茂哥，你咋了？快进屋坐。” 许大茂却摇了摇头，嗓子沙哑得厉害：“不进去了。燕子，你把你哥叫出来，我有点事找他。” 陈一舟听见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打量着许大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 许大茂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一舟，咱哥俩也有些日子没一块儿喝酒了。今儿我弄了点下酒菜，去我家喝两杯？” 陈一舟略微迟疑，随后点头：“成，那就走吧。” 两人到了许大茂家，陈一舟刚迈进门，便被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酒气呛得皱了皱眉，味道直往脑门里钻。 桌上已经摆好了汾酒，油纸包也被打开，里面是半只凉透的烤鸭，旁边还有猪头肉和花生米。 许大茂一坐下，就先给陈一舟倒满酒，接着自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酒劲冲得他连连吸气，脸上的颓色却没有半点减轻。 喝了几杯，他终于憋不住了，眼睛红通通地说道：“一舟，娄晓娥再婚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陈一舟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结了也好。”许大茂嘴角扯了扯，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我没本事，硬生生把人家给耽误了。” 他伸手又去摸酒瓶，陈一舟赶紧按住瓶口：“大茂哥，慢着点。这样灌，没几口就得醉。” 许大茂把他的手推到一旁，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一舟啊，哥哥心里苦！你是不知道，现在厂里和院里的人看我，跟看太监似的！我都快没脸出门了！” 他抬手指向墙角。那边堆着一地药渣，黑乎乎的一大片。 “瞅见没有？我天天吃药，吃得都快吐了，还是得接着吃。可吃了这么多，有个屁用！京城的大医院我跑了个遍，哪个大夫都不敢把话说死，反正没人能治好我！” 说到最后，许大茂的神情忽然变得阴沉起来，眼底也露出几分狠劲：“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是这辈子真绝了后，那也没啥活头。临死之前，我非得拉个垫背的不可！傻柱那个王八蛋，我一定弄死他！” 陈一舟看着几乎崩溃的许大茂，心里微微一动。这个时候，正是把他收服的好机会。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大茂哥，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没必要把自己逼到那一步。” 许大茂瞪着他吼道：“都绝户了，我还怕个屁！” “要是还有办法治呢？” 这句话不重，却让许大茂猛地停住。他愣了片刻，随后苦笑着摆手：“你就别哄我了。京城那些大医院我都去过，专家都说是死症，哪还有什么办法？” 陈一舟身体向前探了探，直视着他的眼睛：“大茂哥，你信不信我？” 许大茂没有吭声。 陈一舟接着说道：“我也懂一些岐黄之术。你要是愿意听我的，咱们可以试一试。” 许大茂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可陈一舟说得十分笃定，那双眼睛里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让他已经熄灭的希望，重新冒出了一点火苗。 陈一舟抬起手，在他眼前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我不敢说让你马上变得生龙活虎，但只要按我的安排来，恢复个七八成，再要个一儿半女，延续香火，问题不大。” “当真？” 许大茂手一哆嗦，酒杯从掌中掉了下去，啪的一声摔成了碎片。他连看都顾不上看，伸手便死死攥住了陈一舟的手腕，手劲儿大得吓人。 “比真金还真。”陈一舟与他用力握了握，“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接下来你必须完全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跟我讨价还价。” “我听！我全听你的！” 许大茂连连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舟，只要你能把我的病治好，让我以后有个孩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陈一舟把手抽了回来，伸手指向桌上的酒瓶：“第一条，从今往后，一滴酒都不能沾。这东西对你来说不是享受，是毒药。” 许大茂立刻抄起剩下的半瓶汾酒，连犹豫都没有，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戒！从今天开始我就戒！” “第二，除非你要出远门，平时不许再骑车。每天跑步上下班，把身体底子重新练起来。” “没问题！我跑！”许大茂答得干脆。 陈一舟伸出第三根手指：“再有，治疗要用几样稀罕药材，价钱可能不会便宜。” 许大茂听到这里，反倒松了口气，马上拍着胸脯说道：“我还以为啥大事呢！钱算个屁，只要能治好，家底花光我也认了。傻柱之前赔了我一笔钱，不够我就去借，借不到我再想办法挣！” 见他真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陈一舟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既然你有这个决心，这事我就接下了。今天晚上早点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全扔掉。明天我给你配新药。” 许大茂感激得不行，一路把陈一舟送到了门口。看着他转身离开，许大茂还郑重其事地弯下腰，嘴里低声念叨：“一舟，哥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全压在你身上了……” 陈一舟走出几步，又擦了擦嘴，转身说道：“大茂哥，我先回去了。药的事不用你操心，明天我弄好以后给你送来。” “你等会儿！”许大茂突然喊住他。 他手忙脚乱地把桌上几乎没动过的烤鸭重新包好，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扑到五斗柜旁，将里面藏着的几瓶好酒全翻了出来。 连桌上那瓶还剩一些的汾酒，他也没放过。许大茂找了个结实的网兜，把酒瓶和烤鸭一股脑塞进去，提着满满一袋东西走到陈一舟面前。 “一舟，这些你都拿走。我留着它们也是祸害，放在家里还碍眼。” 陈一舟嘴上假意推辞：“这不合适吧？我不能拿你的东西。” 许大茂却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脸色说什么都不松动。 陈一舟见状，只好装出勉强接受的样子，把这袋酒肉收下了。 等他晃晃悠悠回到家，赵老太太已经进屋了。 屋里四个女人凑在一块儿，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场面热闹得很。陈一舟刚进门，陈小燕便冲他招手：“哥，你快过来！奶奶今天可厉害了，居然碰上人贩子了！” 陈一舟心里顿时一紧，顺手把网兜放到方桌上，几步走到赵老太太身边，上下看了一遍：“奶奶，您没伤着吧？” 赵老太太摆摆手，神态轻松得很：“我这把老骨头硬着呢，哪那么容易出事？我没啥，就是那两个小家伙被吓得不轻。” 陈小燕这会儿已经盯上了桌上的袋子。她好奇地把袋口撑开，往里面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哥，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弄回来这么多酒，难不成去打劫了？” “别瞎说。”陈一舟摆摆手，“你大茂哥下定决心戒酒，直接把家里的存货都交给我处理了。”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油纸包：“那里面是他从全聚德带回来的吃食，还没凉透呢。想吃就打开吧。” 陈小燕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烤鸭的香味和猪头肉的卤香一下散开，屋子里很快就全是诱人的味道。 看着油亮亮的花生米和肥嫩的鸭肉，小丫头馋得直咽口水。她还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圈大家吃不吃，得到应允后，便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跑去厨房拿碗筷。 没过多久，一家人便围着桌子吃了起来，也没人讲究什么规矩，气氛热热闹闹的。 赵老太太夹了一块鸭肉，慢慢咀嚼着问：“一舟，这许大茂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戒酒了？” 陈一舟想了想，挑了个合适的说法：“他今天叫我过去，主要就是倒苦水。说到最后，连要跟傻柱同归于尽的话都放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我看他对咱们家的态度还算过得去，就想着帮他调理一下。想治病，第一步肯定得先把酒戒了。” “这话有道理。”赵老太太点了点头，“院里人都说许大茂一肚子坏水，可他对咱们家，确实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再说了，就算看在小娥那丫头的面子上，你能拉他一把，也拉一把吧。” “看娄晓娥姐的面子？”陈小燕嘴里塞满了鸭肉，说话含含糊糊的，“奶奶，他俩都离婚多少年了，还有啥面子情分啊？” 赵老太太只是笑眯眯地夹菜，没有回答。 刘翠芳的眼神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没说话。陈一舟依然稳稳当当，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一样。旁边的于莉却低下眼睛，若有所思。 吃饭闲聊的时候，陈小燕又把赵老太太今天遇上的惊险事，绘声绘色地讲给陈一舟听了一遍。 听完以后，陈一舟后背都泛起了冷意。那伙人手里可是有硬家伙的，今天要不是运气好，事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好在他早有准备，提前用灵泉水强化过家人的身体。可光靠身体硬朗还不够，明天开始，咏春拳必须提上日程，也得再想想怎么增强她们的远程杀伤力。 洗漱完，陈一舟搂着于莉躺在被窝里，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头发，神色却很严肃。 “莉莉，你现在力气是比以前大了，可你毕竟没跟人真正动过手。以后真遇上事情，第一件事就是保命。实在躲不开，下手就要狠，千万别给对方留下反击的机会。” 于莉乖乖靠在他怀里，小声答道：“舟哥，我记住了。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才刚刚亮起来，陈一舟便把家里人全都叫到了院子里。 他背着手站在众人面前：“从今天起，我教你们练咏春拳。这门拳法讲究贴身短打，出手快，爆发力也足，女人练最合适。” 陈小燕自从身体变好以后，最近正迷上武侠小说。听说能学真正的功夫，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哥，那还等什么？赶紧教啊！” 陈一舟也没多说废话，直接从最基础的二字钳羊马教起，挨个纠正她们的站姿和动作。 吃过早饭，陈一舟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临走之前，他朝刘翠芳说道：“妈，您待会儿抽空去趟药店，帮我买点黄连回来。” 刘翠芳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问：“买黄连干啥？那东西苦得能要命。” 陈一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答应给许大茂配药了吗？药引子还缺这一味。” “行，知道了。”刘翠芳答应得很痛快，“等我把家里的活收拾完，就去给你买。” 晚上下班回家，陈一舟吃饱喝足后便钻进屋里，开始鼓捣给许大茂准备的药水。 他拿来两个洗干净的空酒瓶，其中一个灌入八成灵泉水，另一个只兑了五成。随后把买来的黄连全部塞了进去，直到两瓶水都泛出一股冲鼻的苦味。 弄好以后，陈一舟拎着两瓶加了料的“特制药水”，慢悠悠地走到了许大茂家门口。 这时候，许大茂正对着一盘咸菜疙瘩喝稀粥，吃得没滋没味。看见陈一舟进门，他赶紧把碗往旁边一推，热情招呼道：“一舟来了？快坐下，陪哥喝两口粥！” 陈一舟把两只瓶子往桌上一放，摆手道：“你自己吃吧，我在家已经吃过了。” 他指着瓶子说道：“这是给你配的药水，我已经做好标记了。” 陈一舟拿起药性更足的那瓶：“先喝这一瓶，喝完了再换另一瓶。” 接着，他又叮嘱道：“每天洗澡之前喝一杯。喝完以后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要是不在家，你就去找我妈拿，我都跟她交代好了。” “好兄弟，真是谢谢你了！”许大茂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到陈一舟面前，“这一百块钱你先收着，拿去买药材。要是不够，你再跟哥哥说。” 陈一舟故意往后推：“别急啊，大茂哥，药还没见效呢。现在谈钱，多伤感情。” 许大茂哪肯收回去，硬是把钱按进他的口袋：“一舟，这钱你必须拿着。哥哥我现在也就剩下钱了，可我信你！” 话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倒了满满一杯苦水，仰头灌进肚子里。 黄连放得实在太多，许大茂才喝完，五官就拧成了一团。他不停地咂嘴，接着又连灌了好几口凉白开，才勉强把那股苦味压下去。 陈一舟本来就是为了观察灵泉水的效果，见状也不急着离开，坐在旁边陪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 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许大茂便开始坐不住了。他一会儿挪动屁股，一会儿抓挠胳膊，整个人像是身上爬满了蚂蚁。 紧接着，他的毛孔里冒出一层又一层油腻的黑汗，气味也越来越古怪，简直让人不敢细闻。 许大茂脸色发白，惊恐地望向陈一舟：“一舟，我是不是要完了？” “别慌。”陈一舟依旧神色平静，“这是药效在排毒。赶紧找身换洗衣服，去洗个澡。这药劲儿是猛了点，往后慢慢就习惯了。” 听说是在排毒，许大茂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冲进卧室抱了套衣服，急匆匆往澡堂子跑。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跑了回来，脸上红光满面，精神头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一把抓住陈一舟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一舟，真神了！这药真有用！能不能生孩子我还不知道，可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脑子也清醒，精神好得不得了！” “有效果就行。”陈一舟压低声音，故意摆出神秘的样子，“不过有件事我昨天忘了提醒你。” 许大茂连忙问：“啥事？” “这三个月的治疗期，你绝对不能碰女人。” “啊？”许大茂的脸当场僵住，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三个月都不能碰？”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乡下那些风韵犹存的小寡妇，心里顿时像被猫爪子挠一样难受。 陈一舟板起脸吓唬他：“必须忍住！万一你破了戒，导致治疗前功尽弃，最后病没治好，你可别来怪我。” 许大茂咬了咬牙。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也为了将来真有人给自己摔盆送终，他终究还是狠狠点了头。 “行！一舟，我听你的！不就是三个月吗？我就当一回和尚！” 第115章 娄家吃饭与老太太领奖 “这才对嘛！”陈一舟抬手在许大茂肩头拍了两下，“子孙后代可是大事。等你身子彻底养好，找个黄花大闺女，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也好叫那些看你笑话的人闭嘴！” 一说到娶媳妇，许大茂刚才还亮堂的眼神立刻暗了下去。他长长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啊？就算我这身体真好了，名声也已经臭了，短时间内上哪儿找媳妇去？” 陈一舟故意装出不明白的样子：“怎么就找不着了？” 许大茂满脸发愁：“我的那些破事，十里八乡怕是都听说了。人家有闺女的，谁愿意把好好的姑娘送进火坑？”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陈一舟说着，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大茂哥，你得把眼界放宽点。你又不是没钱，为什么非得盯着城里的姑娘？” 他接着往下引：“你不是隔三差五就下乡放电影吗？乡下水灵的姑娘多了去了，你怎么不在那里挑一个？” 许大茂一拍大腿，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对啊！我能去乡下找媳妇，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高兴了没一会儿，他又想起另一个难处，眉头重新拧成了一团：“可乡下媳妇要是带回大院，那群老娘们还不得天天嚼舌头？万一把人家说得受不了，直接跑了，我不是白忙活？” 陈一舟抬手一挥，摆出一副早有安排的模样：“大茂哥，这算什么问题？” 许大茂赶紧把身子凑过来：“一舟，你是不是有招？快给哥哥说说。” 陈一舟压低了嗓门：“你找人的时候，就挑那些家里穷得吃不上饭的，或者家里重男轻女、根本不把闺女当回事的人家。只要姑娘性子软和，又是你看得上的，就多给些彩礼，把人娶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给许大茂算计：“对那姑娘来说，你这不是娶她，是把她从苦日子里捞出来。进门以后，最好少让她跟娘家来往。她到了咱们这院子，就算听见几句闲话，也不敢随便往外跑，毕竟回了娘家也没好日子过。” 陈一舟最后补了一句：“等你们有了孩子，她的心自然就稳了。那时候，你也就不用再缩着脖子做人。” 许大茂听得双眼发亮，仿佛眼前已经铺出了一条通天大道：“高，真是高！这哪是娶媳妇啊，分明是在救人！一舟，哥哥这回可得好好谢谢你！” 陈一舟从椅子上站起来：“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那天之后，每天早上从95号大院去轧钢厂的路上，都会有一道跑得飞快的身影。许大茂像是换了副样子，到了厂里、回到院里，腰板都比从前直了不少。别人爱怎么指点就怎么指点，他全当没听见。 周末这天，于莉和陈小燕吃过早饭，便约着几个嫂子一块儿兴冲冲地出门逛街。 上午九点多，陈一舟也跟家里说了一声，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出了门。骑到一处没人的偏僻地方后，他心念一转，两瓶特供好酒便出现在车子的网兜里，随后被他挂到了车把上。 他拐进两条幽深的胡同，没过多久，便到了娄小娥那座独门小院。陈一舟抬手叩了叩门上的铜环。 院门很快开了一条缝，娄小娥从里面探出脸来。一看见来人，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一舟，你总算到了，赶紧进来！” 陈一舟把自行车推入院中时，娄小娥已经把茶泡好，正招呼他坐下：“你先喝点茶，我去换件衣服。” 陈一舟故意冲她挤了挤眼：“小娥姐，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挑挑？” “你少来！”娄小娥脸颊一热，没好气地瞪他，“待会儿还要去见我爸妈呢，能不能正经一点？” 陈一舟笑了两声，倒也听话，坐在客厅里等她。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娄小娥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穿在她身上，走动间显得格外漂亮。陈一舟看得一愣，脱口夸道：“真好看。” 娄小娥脸上带着笑，转身打开柜门，取出两瓶珍藏的茅台和一盒上好的茶叶，全部塞到陈一舟手里：“等会儿你就说这些是你买的，也让我爸妈看看你的心意，给我长长脸。” 陈一舟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低声喊道：“你这个傻娥子……” 娄小娥被他抱得有些发晕，抬手就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下：“你说谁傻呢？” 陈一舟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傻得招人喜欢。我这是说你贴心。” 这话听得娄小娥心里甜滋滋的。她拉住陈一舟的手：“好了，别贫了，咱们该走了。” 两人把院门锁好，骑车赶往娄公馆。一路上车轮飞转，没多久便到了地方。 娄小娥对家里的路熟得很，带着陈一舟径直进了客厅。曾经的钢铁大亨娄振华坐在沙发上看报，见女儿和陈一舟进门，便放下报纸招呼道：“来了？快坐下。” 陈一舟端端正正坐到对面，把带来的两瓶酒放在茶几上：“娄叔，没带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两瓶平时喝的酒，您别嫌弃。” 娄振华扫了一眼酒瓶，嘴上客气道：“小陈，你太见外了。以后过来人到就行，东西不用带。” 话音刚落，娄谭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仍旧风韵犹存，笑着说道：“都到齐了？今天谁也别走，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娄小娥一听这话，立刻扑到母亲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妈，我可想您做的饭了，想得晚上做梦都流口水！” 娄谭氏宠爱地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就你这张嘴甜。放心，今天让你吃个够。” 几个人坐下后，娄小娥就没闲着。一会儿给陈一舟端茶，一会儿又给他递水果，忙前忙后，简直把父母丢在了一旁，眼里只剩下这个外人女婿。 娄振华看着女儿那副殷勤样，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闺女真是白养了，胳膊肘已经拐到天边去了。 陈一舟感觉气氛不太对，连忙给娄小娥递了个眼色，小声道：“小娥姐，你坐下吧。我有手有脚，自己来就行。” 娄小娥这才发现自己忙过了头，吐了吐舌头，赶紧回头照顾父母去了。 谭家菜最讲究火候。坐了没多久，娄谭氏便起身去了厨房，娄小娥也跟着进去帮忙。 厨房里，娄谭氏手里的菜刀落在案板上，嘴上却没停：“小娥，你现在变化可真不小。以前别说做饭了，油瓶倒了你都懒得扶。” 娄小娥一边择菜一边解释：“那时候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现在我一个人过日子，总得学着照顾自己。再说了，等学会以后，我还能做给奶奶吃。” 母亲一听“奶奶”两个字，顿时明白她指的是那位干奶奶，语气也酸了起来：“女儿大了就是留不住，这才多久，就知道讨好婆家那边的人了。” 娄小娥脸红了一下：“妈，您别乱说。人家对我是真好。” 客厅这边，只剩娄振华和陈一舟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娄振华喝了口茶，试探着开口：“小陈，我听小娥说，你最近认了一位在部队里当官的叔叔？” 陈一舟点头承认：“是。他跟家里失散了很多年，直到我结婚那会儿，双方才重新联系上。” 接下来，他把认亲的前因后果挑着讲了一遍，没有把所有细节都摊开来说。 娄振华听完，沉吟片刻：“既然是这样，什么时候方便的话，我想去拜访一下老太太，也顺便见见你那位叔叔。” 陈一舟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后，他才直截了当地说：“娄叔，按我的心里话讲，我不建议您跟他们见面。” 见娄振华露出疑惑，他又补充：“如果您实在想见，也一定要找特别隐蔽的地方，不能让旁人瞧见。” 娄振华不明白了：“小陈，这是为什么？咱们两家正常走动，难道还有什么不合适？” 陈一舟神色认真：“娄叔，您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如今外面的风向，您应该比我更容易察觉吧？” “这和见你家里人又有什么关系？”娄振华皱起眉头。 陈一舟把声音压低：“如今国家刚开始恢复，到处缺钱，也缺物资。可大部分财富，都掌握在您这样的老商人手里。外头还有不少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这个情况您不会不知道。” 娄振华听得不太服气：“为了支援建设，我们已经捐出去不少家产了！” “捐出去的确实不少，可您手里剩下的东西更多。”陈一舟没有绕弯子，“公私合营之后，您表面上还是拿定息的股东，可再过几年，恐怕连这点体面也未必保得住。” 娄振华当即反驳：“不可能！我们这些人也是有功劳的，上面总不至于过河拆桥吧？” 陈一舟扯了扯嘴角：“眼下当然不会，可您再看看这几年的情形，大饥荒很快就要来了。” 他直直看着娄振华：“等到外面饿死人、到处都吃不上饭，而您家里还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那些饿红眼的人会怎么想？您这座家业，到时候就像压在火药桶上，稍微一点动静都可能出事。” 娄振华的脸色变了，手里的茶杯也跟着晃了一下：“小陈，这种局面真就躲不过去？” “大势往那个方向走，谁也拦不住。”陈一舟叹道，“所以我才不希望您和我家里人见面。真到了清算的时候，谁和谁沾上关系，谁就可能跟着倒霉。我不能不替自家人想想。” 娄振华仍不甘心：“你那位叔叔不是部队里的干部吗？难道他也不能护着咱们？” “护不住。”陈一舟缓缓摇头，“别说他只是部队里的将军，就算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到时候也未必能保住自己。至于您这么大一块肥肉，他更不可能护得住。” 这番话说完，娄振华整个人像突然老了许多。他靠在沙发背上，嘴里喃喃道：“那我还能怎么办？” “现在还没到绝路。”陈一舟给他摆出两条路，“要么您干脆一些，把手里的产业全捐出去，换一张护身符；要么就提前做好准备，走为上策。” 直到开饭，娄振华仍旧魂不守舍。面对一桌山珍海味，他连筷子都提不起多少兴趣。 陈一舟见状安慰他：“娄叔，先别自己吓自己。该来的还没来，现在想这些也还早。” 娄振华勉强打起精神，朝女儿吩咐：“小娥，把我收藏的那瓶陈酿拿出来，我陪小陈喝几杯。” “好嘞！”娄小娥答应一声，转身却将陈一舟带来的那两瓶酒拿了过来。 娄振华一眼认出酒瓶，顿时不满：“小娥，这酒能有什么好喝的？去把我的酒拿来。” 娄小娥根本不听，直接给父亲把杯子倒满：“爸，您别小瞧一舟送来的酒。它比您藏的那些还好喝，不信您先尝一口。” 说着，她又拿起酒瓶准备给母亲倒酒。娄谭氏赶忙拦住她：“我就不喝了，身子骨受不了。” 娄小娥急得直劝：“妈，这可不是普通酒，是一舟专门调出来的药酒，对身体特别好，您今天必须尝一点！” 女儿坚持成这样，娄谭氏和娄振华只得对视一眼，带着几分怀疑端起酒杯，各自抿了一口。 酒刚下肚，暖意便从喉咙一路散开，转眼传遍四肢百骸。两人原本有些沉重的身体，竟像卸下了什么东西，轻快了不少。 夫妻俩眼睛同时一亮，之前的迟疑全没了，仰头便把杯里的酒喝得干干净净。 娄谭氏还没喝够，伸着杯子说道：“小娥，再给我续一点。这酒是真不错！” 陈一舟连忙拦住她：“阿姨，酒是好酒，可到底有酒劲。您每天喝这一小杯就够了，喝多了反而不好。” 说完，他又对娄振华道：“娄叔底子比阿姨好，再喝两杯倒是没什么。” 娄谭氏只得把杯子收回去，想了想便豪气地宣布：“那就这么办，这两瓶酒咱们一人一瓶。老头子，你可不许偷偷拿我的喝。” 娄振华低头看看自己杯里那一点酒，脸上的表情顿时像要哭出来。他没办法，只好起身又取了一瓶茅台，拿回来给自己凑数。 这顿饭吃完，陈一舟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还不忘再提醒娄振华：“娄叔，等您想好了见面的地方，让小娥姐告诉我一声。地方一定要足够隐蔽。” 回到小院后，酒意和分别多日的思念搅在一起，陈一舟与娄小娥又亲热了一番。 事情结束，娄小娥浑身发软，几乎没了力气。陈一舟把她抱进浴室，趁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喂她服下了一颗洗髓丹。 娄小娥眯着眼问：“这是什么好吃的？” “仙丹。”陈一舟笑着逗她，“吃完以后力气大得很，往后碰见流氓，一拳就能打一个。” 没过多长时间，娄小娥忽然惊叫起来：“我的天，我身上怎么冒出这么多脏东西？” 陈一舟一边替她冲掉那些黑色杂质，一边安慰：“这是脱胎换骨，别害怕，洗干净就好了。” 等澡洗完，娄小娥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白嫩得像雪一样的皮肤，竟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她越看越高兴，拉住陈一舟，还想再和他亲热一番。 两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多。醒来后，娄小娥神清气爽，便对陈一舟说：“一舟，你先回家吧。我收拾一下，待会儿买些东西去看奶奶。” 陈一舟回到家时，女人们还没有回来。他拿出工具，开始给一楼的几个房间安装暖气片。 刚忙完最后一点，门外便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陈一舟放下手里的东西迎出去，就见于莉和陈小燕空着两只手走在前头，后面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娄小娥。 陈一舟看得直乐：“你们逛了一整天，最后怎么成了给人拎包的？” 陈小燕不服气地抬起头，指着自己的新发卡：“谁说我们只会搬东西？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陈一舟扫了一眼：“就买了这么一样？” “才不是，买了三个呢！”陈小燕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发卡，递到娄小娥面前，“小娥姐，这个送给你，快戴上，让我们看看效果。” 娄小娥笑眯眯地接过来，抬手别在头发上。几个女人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屋。 她把那一大包鸡蛋糕放到赵老太太面前：“奶奶，这是我们刚买的鸡蛋糕，软着呢，您赶紧尝一块。” 赵老太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拿了一块咬下去：“甜，真甜。小娥这孩子有心了。” 陈小燕早就馋得不行，像只小馋猫似的，没几口便吃完了一块。她还不忘把剩下的分给于莉和刘翠芳。 刘翠芳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想留着慢慢品。娄小娥却大手一挥，直接说道：“刘姨，您放心吃就是了。吃完我明天再给您买一车回来！” 就在屋里热热闹闹的时候，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陈一舟过去开门，只见街道办的王主任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两名穿制服的公安。 王主任神情严肃，先朝屋里看了一眼：“小陈，你奶奶在家吗？这两位同志有公事要找她。” 陈一舟侧身让开，把三个人请进屋里。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知道这件事多半和人贩子的案子有关。 果然，赵老太太看见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哟，这不是小王吗？小熊、小严，你们三个怎么一块儿来了？” 王主任故意板着脸埋怨：“老太太，您这回可是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要不是派出所通知我们，还不知道您准备瞒到什么时候呢！” 那名被称作熊所长的公安从手里取出一张烫金奖状，郑重地送到赵老太太面前：“赵老太太，案子已经破了！那伙人贩子的窝点也让我们端掉了。这张奖状，是组织给您的荣誉。” 紧跟着，严指导员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了过去：“这里面是组织发给您的奖金，请您务必收下。” 赵老太太接过信封，连封口都没拆，转手就塞给了王主任：“小王，这钱你拿去，给街道里的孤寡老人买些煤球，让他们过冬。” 第116章 暗流下的炮仗 王主任攥着信封，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发涩。 “老太太，这……” 赵老太太把手一摆，语气不容商量。 “听我的，拿着！” 送走了几位领导，陈小燕捧着奖状满屋子转悠。 “奶奶，这宝贝挂哪儿最显眼？” 最后，她跑去厨房搅了点浆糊，将奖状仔仔细细地糊在正屋那面最显眼的隔墙上。 吃过晚饭，陈一舟照旧在院子里带着大家练咏春，又单独给娄小娥加了小灶。 那晚，娄小娥拗不过挽留，就在陈家住了下来。 夜很深了，人睡得正沉。 一阵急促的枪声炸响，划破了寂静。 陈一舟一下子睁开眼睛。 身边的于莉也被惊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一舟，怎么了？” “别怕，你在屋里待着。” 陈一舟披上衣服，像只灵巧的黑猫，窜上了房顶。 远处火光冲天，枪声和喊杀声搅在一起，此起彼伏。 大约过了半小时，枪声才慢慢止住。 陈一舟确认安全，翻身下了房顶。 第二天一早，他把娄小娥叫到一边，神色严肃。 “小娥姐，昨晚不太平，这几天外面怕是要乱，你最好回家住，让你爸多雇几个保镖。” 去上班的路上，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在唾沫横飞地议论昨晚那场枪战，什么版本都有，越传越玄。 进了厂子，陈一舟没急着去车间，先溜到废弃仓库，顺了一百多根大铁钉和几根烂木头。 他钻进随身空间，用意念把铁钉压成柳叶刀的形状，朝着空间里的墙壁射了一发。 “嗖”一声，飞刀没了影。 陈一舟凑过去瞅了瞅，墙面上多了个窟窿。 飞刀力道太猛，直接穿透墙壁，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看来这手劲儿还得收着点，不然容易误伤自己人。 晚上刚撂下饭碗，院里就响起那个熟悉的破锣嗓子。 “七二七开会了！全院大会，都出来！” 陈一舟一家子搬着小板凳到中院坐下，发现原先那三位大爷全没影了，台上站着的是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张所长。 张所长先通报了敌特的情况，让大伙提高警惕。 王主任接着宣布。 “我们院里现在群龙无首，今天重新选管事大爷。” 前院的人倒是心齐，李大爷带头喊起来。 “我选陈爱国！陈家是老住户了，信得过！” 陈爱国本想推辞，架不住王主任和陈一舟都在边上劝，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轮到中院和后院选时，场面就尴尬了。 许大茂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腾地站起来喊。 “我来！我觉得我行！” 这句话一落地，满院子跟炸了锅一样。 “你可拉倒吧！” “许大茂要是能当大爷，母猪都能上树！” 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 “大茂啊，你哪儿行啊？媳妇都跑了还逞能？” 哄笑声四起，许大茂气得脸红脖子粗，拳头攥得咯咯响。 赵老太太拿拐杖猛一顿地，喝道。 “都给我闭嘴！积点口德吧！人家大茂怎么了？以后谁再拿离婚说事，别怪我不客气！” 许大茂感激地看了老太太一眼，眼圈发红。 最后，中院后院实在选不出合适的人，王主任拍板。 “往后大事小情，全权由前院陈爱国负责联络和通知。” 散会后，王主任特意把陈爱国叫到一旁，郑重嘱咐他明天去街道办领任务。 送走王主任和张所长，陈爱国背着手，慢悠悠溜达回东跨院。 前脚刚进屋，他就拽住陈一舟，急吼吼地问。 “一舟啊，你给大伯交个底，这联络员到底是个啥官衔？我这心里没底。” 陈一舟看大伯一脸发懵，笑着解释。 “大伯，这就是街道办安在我们院里的传声筒。” “具体细则，估计回头王主任还得专门给您开小灶细讲。” “说白了，就是平时管管谁家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 “最重要的，是防着那些搞破坏的坏分子。” “往后凡是生面孔进我们院，您都得盘问清楚底细，省得院里老少爷们吃亏。” “这就叫承上启下，上传下达。” 陈爱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嗨，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这跟以前的保甲长差不多嘛！” 国庆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外头风声越来越紧。 世道眼瞅着乱起来，正是俗话说的黎明前的黑暗。 陈一舟给家里人下了死命令，没事不许往外瞎跑。 家里缺什么少什么，全算在他头上。 每晚他像变戏法似的，把生活物资补得满满当当。 为了让家里人有点自保的本事，陈一舟在院子里立了个自制木人桩。 这东西立在那，就是为了给大伙练咏春用的。 墙根下也没闲着，立了好几排草扎的靶子。 陈一舟给每人发了二十把特制小飞刀，刀身泛着寒光。 他下死命令。 “闲着没事，要么怼木人桩，要么甩飞刀。” 多亏了那几颗洗髓丹的药效，家里女眷的体质蹭蹭往上涨。 太极打得有模有样，估摸都够上大师级了。 如今练咏春、练飞刀，那进步速度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当然，跟陈一舟这个开挂的比，她们还是差点火候。 陈一舟那身本事是系统直接灌顶的，早刻进骨子里，成了肌肉记忆。 家里人底子虽好，经验还得靠汗水一点点堆。 这速度要是传出去，得吓死一帮练家子。 这天晌午，太阳毒辣辣的。 陈一舟钻进轧钢厂那间废弃仓库，想在破烂堆里翻点宝贝。 这时候，隔着斑驳的砖墙，隐约飘来一阵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陈一舟眉头一拧，踮着脚贴到墙根下。 精神力像雷达一般铺开，直接穿过了墙壁。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这俩货缩在墙角，其中一个獐头鼠目，时不时探出脑袋望风。 只听那獐头鼠目的家伙压低声音问。 “老付，家伙事儿都备齐了？” 叫老付的那个拍了拍胸脯，阴恻恻地笑。 “老钱，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东西我早神不知鬼不觉运进来了。” “只等国庆前一天晚上，我们就给这帮土包子放个惊天动地的大炮仗！” 老钱发出一阵夜枭似的怪叫。 “老付，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撤了吧？” “接应的那边怎么说？” 老付两眼放光。 “都妥了！” 只要这边动静一响，厂外头立马有人接应。 “到时候我俩脚底抹油，直接回老家享福！” 听到这，陈一舟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这俩家伙绝对是潜伏的特务！ 他们说的“回老家”，搞不好就是去海那边。 陈一舟屏着气，把这两人的模样死死记在脑子里。 墙外两人又嘀咕了几句黑话，分头溜了。 陈一舟不敢耽搁，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追出门，只瞧见老付的背影，老钱不知钻哪去了。 他也不急，双手插兜，看着像散步，实际死死咬着目标。 老付一看就是个老油条，反侦察意识极强。 走几步就停一下，弯腰装系鞋带，或者猛回头瞅一眼。 陈一舟只好拉开距离，拿路过的工友当掩护，远远缀着。 七拐八绕之后，老付竟一头钻进了后勤部的办公区。 陈一舟心里冷笑一声，这就好办了！ 这孙子要是在别的车间，还得费些功夫，毕竟厂子大，人多眼杂。 可在后勤这一亩三分地，李怀德要揪出个人，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为防这是对方的疑兵之计，陈一舟硬是在出口守了整整二十分钟。 确认那孙子没再露头，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间，陈一舟抓过几张白纸，铅笔在指间转得飞快。 笔尖沙沙作响，不大工夫，两张活灵活现的素描就画了出来。 为保险起见，他给两人各画了四个不同角度的特写。 吃过午饭，陈一舟揣着画，大步流星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正叼着烟卷看报，见他进来，乐了。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怎么有空跑来视察？” 陈一舟关上门，一脸严肃。 “李哥，别贫了，出大事了！” 李怀德没当回事，弹了弹烟灰。 “你能有什么大事？” “是不是想要水管？今天刚到一批货，要多少直接去拉，回头结账就行。” “谢李哥惦记，但这回真不是私事。” 陈一舟把素描往桌上一拍。 “这是通天的祸事！” 接着，他把偷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当然，他加工了下过程，只说路过墙根撒尿，凑巧听见。 李怀德听完，手里的烟头差点烫到手指，眼珠瞪得溜圆。 “好小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俩人你摸清底细没？” 陈一舟指着瘦长脸的画像。 “这个叫老付，我一路跟着他进了我们后勤部，到现在还没出来……” “至于老钱，半路跟丢了，不知是哪个车间的。” 李怀德脸色一下沉了。 “后勤部的……” 真出了事，他这后勤主任头一个背锅。 他抓起画像，火急火燎起身。 “走，跟我找书记和厂长，这事太大，我们兜不住。” 半个钟头后，厂部小会议室烟雾缭绕。 王书记、杨厂长、邓主任、李怀德、陈一舟，外加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围成一圈。 王书记把茶杯重重一放，沉声说。 “人齐了，开会。”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能听见针掉地上。 王书记冲陈一舟点点头。 “小陈，你把当时的情况，再给大伙仔细说说。” 陈一舟不怯场，把印好的画像分给在座各位。 等大家看完，他才开口。 “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在仓库听到的“大炮仗”、“接应”、“撤退”这些关键词，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 “我严重怀疑这是有预谋的破坏行动。老付一进后勤部，我就赶紧找李主任汇报了。” 那个面生的冷峻中年人开口了，目光跟刀子一样。 “陈副主任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保卫科科长孙兴。” “你的警觉性很高，判断也准。” “这节骨眼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就问一句，这画谁画的？能保证跟真人一模一样？” 陈一舟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干脆。 “我画的！孙科长放心，除非他整容，不然这画就是照着脸扒下来的。” 孙兴赞许地点头。 “好手艺。早听老张提过你，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个人才。” 陈一舟谦虚地笑笑。 “孙科长过奖，雕虫小技。” 王书记敲敲桌子，拉回正题。 “情况都清楚了，大家议议吧，这棋怎么走？孙科长，你是行家，你先说。” 孙兴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沉声道。 “我的意见是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抓人容易，但容易打草惊蛇。万一他们还有同伙，或是把东西藏在别处，就麻烦了。” “先按图索骥把人揪出来，二十四小时盯死。” “等他们动手那一刻，人赃并获，连同外面接应的，一块包了饺子。” 杨厂长连连点头。 “这法子稳妥。老孙，光靠厂保卫科人手怕不够，得跟公安那边通个气，外围的网让他们撒。” 李怀德插话。 “还有个关键，我们得赶紧把运进来的东西找出来。” “不管是炸药还是别的，那就是定时炸弹。” “不拆了它，我心里一直悬着。万一响了，在座谁都跑不了。” 王书记环视一圈。 “还有补充的意见吗？” 陈一舟举手。 “领导，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他们能把大批违禁品运进来，说明厂里肯定不止这两个人，甚至保卫科或要害部门都有他们的眼线。” “所以这次行动的知情范围必须压到最小。除了绝对可靠的人，其他一律等行动前再通知。” 孙兴看陈一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陈副主任考虑得周到。确实，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 “人选方面，我亲自甄别。” 王书记拍板。 “就这么定了。厂内行动由孙科长全权指挥，人手你看着挑，务必万无一失。” “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汇报。” 孙兴腾地站起来，敬了个标准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众人离开，孙兴叫住陈一舟。 “陈副主任，麻烦你跟我去趟派出所，案情还得你跟他们细说。” 陈一舟爽快应下。 “没问题，听您指挥。” 两人骑上二八大杠，一路蹬到了派出所。 张所长正喝茶，见这俩人一起来的，有些意外。 “哟，老孙？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哎？小陈你怎么跟他混一块了？” 孙兴扎好车，抹了把汗。 “老张，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着？看来你跟这位陈副主任是老熟人？” 张所长一愣，上下打量陈一舟。 “陈副主任？嚯，小陈你可以啊，去轧钢厂才几天，就提干了？” 陈一舟笑着摆手。 “张所长，您别捧我了，都是领导抬举，运气，纯属运气。” 第117章 发黑的水泥袋 张所长在陈一舟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过分的谦虚，那就是骄傲。 他转脸看向孙兴。 老孙，别瞧小陈岁数不大，他家里头可藏着大来头。 一大家子都是忠烈，就说他奶奶赵老太太，那真是女中豪杰。 前些日子，老太太拎着一根拐棍，一个人撂倒了五个人贩子。 四个壮小伙子，外加一个带枪的悍妇，全被她治得死死的，你说厉害不厉害？ 这也太神了！孙兴听得直愣神，竖起大拇指。 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想去拜见拜见这位老太君，活脱脱的杨门女将啊！ 陈一舟赶紧拦下两个人的互相吹捧。 两位领导，咱先聊正事成吗？那俩特务还在厂里蹿着呢。 对对对！孙兴拍了下脑门。 差点把大事给忘了。 他把两张画像掏出来递过去，又把陈一舟打探到的情况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张所长听完，笑容没了，脸色沉了下来。 眼下眼瞅着国庆，轧钢厂又是重工业的大本营，真要是被人点了烟花，头上这乌纱帽谁也保不住。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老孙，这事性质不轻。 我这就调人过去，等那两个家伙一下班走出厂门，咱们就接过来盯梢。 他们见过谁、去过哪儿，我连他们祖上三代都能翻出来。 我同时赶紧向上级分局求援，撒开网，保管他们跑不了。 得了！孙兴一拳砸在桌面。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事办妥了，两人没多待。 临分开时，孙兴握住陈一舟的手。 陈主任，今天这事多亏了你。 真要是让他们闹成了，我这失职罪过大了，枪毙我都不带冤枉的。 陈一舟握回去。 孙科长说重了，厂子就是咱们自家的锅，谁也不乐意外人来砸。 往后我要是再有发现，头一个来找您。 接下来几天，陈一舟白天泡在电风扇车间，一得空就在厂区里转悠。 他把精神力全开，活像一台移动安检机，到处扫摸可疑的东西。 可厂子实在太大了，精神力够不了那么远，只能一点一点像篦头发似的排查。 这一天，冤家碰头，他在一条窄道上迎面撞上老钱。 陈一舟没敢声张，假装路过，眼角却一直瞄着对方。 走出没几步，他留意到，前头有两个穿工装的人，正不远不近缀在老钱后头。 仔细一瞧，好嘛，里头一个正是自家二哥陈宏！ 看来保卫科已经把网撒下去了。 陈一舟怕打草惊蛇，没再跟，一转身拐进另一条巷子。 晚上下班回到四合院，陈一舟找着大伯陈爱国。 大伯，一会儿二哥回来，您让他吃完饭来我屋一趟，我有话跟他讲。 陈爱国见侄子脸绷得紧，没多问，点头。 行，我让他一回来就过去。 吃罢晚饭，天上一轮月亮，星星稀稀拉拉。 陈一舟拎个小马扎坐到院子正中，点了根烟，一口一口抽着。 两根烟没抽完，陈宏风风火火闯进来。 一舟，找我啥事？弄得这么神秘。 陈一舟吐了个烟圈，不紧不慢。 二哥，最近忙什么呢？ 陈宏梗着脖子。 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你！ 陈一舟笑了。 出任务了？ 陈宏瞪起眼。 保密！别想套我话。 陈一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站起来。 行，嘴够严。 听说你一天到晚练太极？来来来，咱哥俩过两招，我瞧瞧你长了几分本事。 陈宏一听来了精神，把袖子一捋。 嘿，我早想跟你比划比划了，今天就叫你明白，什么叫三天没见，该高看一眼！ 结果相当惨。 两分钟不到，陈宏就让陈一舟给耍得团团转，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是土。 陈宏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服。 不算不算！刚才我没留神，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准赢你！ 陈一舟懒得搭理，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燕子，出来接客……呸，出来干活！ 陈小燕燕子似的蹿出来，后头跟着看热闹的赵老太太和一大家子。 哥，你喊我？陈小燕忽闪大眼睛。 陈一舟指了指陈宏。 给你个练手的机会，替哥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陈小燕瞅了瞅灰头土脸的二哥，有点犯难。 哥，这不好吧？二哥都这样了…… 陈宏一听就炸了。 陈一舟，你少瞧不起人！ 我打不过你，你还让燕子这黄毛丫头来跟我打？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把陈小燕惹火了。 小丫头把指头捏得嘎巴响，一步步凑近陈宏。 二哥，我本来想给你留几分面子的。 你非要这么说话，那就别怪妹妹手黑了！ 瞅着陈小燕那要吃人的眼神，陈宏后背刷地凉了。 可嘴上还硬撑着。 燕子，二哥是怕碰伤你，一会儿哭鼻子可别找奶奶告状。 少啰嗦！陈小燕拉开架子。 二哥，接招！ 陈宏没法子，叹口气，摆出太极起手式，心想就陪她玩两下。 哪知道陈小燕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脚一蹬地，人像出弦的箭似的射了过来。 咏春，日字冲拳！ 拳头裹着风声直扑陈宏面门。 陈宏惊了一下，慌忙用去拦。 可他明显小瞧了妹妹的力气。 一声闷响，陈宏胳膊被震开，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陈宏觉得胸口像让大锤抡了一下，蹬蹬蹬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地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 陈小燕赶紧收手跑过去，慌里慌张。 二哥，你没事吧？我……我才用了三成劲！ 噗……陈一舟和边上看热闹的于莉全笑喷了。 陈宏揉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 你这叫三成力？我看你是想要我这条老命！ 燕子，你刚才那是什么拳？这么邪性？ 咏春啊！陈小燕一脸无辜。 我不信！陈宏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闪，再来！ 赵老太太有点心疼孙子。 小宏啊，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别逞强了。 陈宏的倔劲儿上来了。 不行！奶奶，我得把脸面挣回来！ 陈一舟在旁边冒凉气。 燕子，收着点劲，别把二哥打残了。 知道了哥！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陈小燕脚踩蝴蝶步，身子滑得像泥鳅，拳头跟雨点似的往陈宏身上招呼。 陈宏起先还想着还手，到后来只剩招架，最后直接抱头蹲下。 停停停！我认输！女侠饶命！ 陈小燕倏地收拳，连口气都没喘。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陈宏，笑嘻嘻问。 二哥，这回服没服？ 陈宏苦着脸，哭笑不得。 服了，彻底服了！你们兄妹俩都是怪物！ 二婶刘翠芳忙跑过来扶起儿子，一边拍土一边数落陈小燕。 你个死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瞅瞅把你二哥揍成什么模样了！ 陈宏脸红得像猴屁股。 妈，您别说了，我技不如人，怪不得燕子。 陈小燕吐吐舌头。 二哥对不起嘛，打顺手了，一下没收住…… 没事！陈宏豪迈地摆手，尽管龇牙咧嘴。 咱练武的人，皮糙肉厚，抗揍！ 不过燕子你真够意思，专挑肉厚的地方打，没打脸！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又笑成一片。 赵老太太笑呵呵打圆场。 行了，小宏，你既然进了保卫科，往后这功夫可不能丢。 打明儿起，你也跟着一块儿晨练。 等人都散了，陈宏一把搂住陈一舟脖子，压低声音。 一舟，你小子今天是不是故意挖坑让我跳？ 陈一舟斜眼看他。 我是让你清醒清醒，别以为学了两下太极就能横着走。 我知道你出任务呢，怕你不知天高地厚，把小命搭进去。 陈宏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干什么？这可是绝密！ 陈一舟翻白眼。 废话，这事是我递上去的，你说我怎么知道？ 我也没想到孙科长能把你这生瓜蛋子挑进去。 我靠！哥们儿你太牛了！陈宏对堂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了，滚回去睡觉。 陈一舟从兜里掏出颗黑乎乎的药丸，塞进他手里。 回去洗澡时吃了，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 明早记得早点来挨揍……哦不，练拳。 陈宏揣着那颗洗髓丹回屋，心里七上八下。 媳妇张小红见他青一块紫一块，吓一跳。 咋回事？一舟找你打架了？ 别提了，让燕子那丫头给收拾了。陈宏一脸生无可恋。 啥？燕子打你了？张小红乐得不行。 该！让你平时得瑟！ 陈宏没搭理媳妇笑话，提桶去洗澡。 他一口咽下药丸，没一会儿，肚子咕噜噜响起来。 跟着，身上冒出黑泥，又臭又黏。 他一边骂一边搓，折腾媳妇提了五桶水，才把自己搓干净。 洗完了，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浑身轻快得像卸了几十斤石头。 第二天清早，陈宏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陈一舟家院里。 才摆开架势练太极，他就觉得不对头。 手脚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力气大得吓人，以前那套飘逸的动作，现在做出来僵得不行。 陈一舟在边上指点。 别使蛮劲，控制住，驾驭它，慢下来！ 陈宏深呼一口气，逼着自己沉住气。 慢慢地，生涩感没了，换来一种随心所欲的畅快。 正练着，旁边响起一串密集的声。 陈宏扭头一瞧，陈小燕正对着木人桩猛锤，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庆幸：昨晚上这丫头是留了手的，要不自己哪是青紫几块的事，怕是得躺骨科。 吃完早饭，陈宏到了厂里。 保卫科每天晨练雷打不动，头一项就是五公里越野跑。 搁以前，陈宏跑下来得累成狗，今天跑完居然面不改色气不喘，甚至还想再跑五公里。 到了格斗训练，他更是出尽了风头。 跟他搭手的小黄，一个照面就被他一拳打飞出去。 陈宏自己都看傻了，赶紧把人拽起来。 兄弟对不住，劲使大了！ 这场面让王队长逮个正着，立马来了兴趣。 哟，陈宏，吃大力丸了？来，咱俩过过招！ 陈宏挠挠头。 队长，我刚有突破，力道还收不住…… 少废话，来！ 结果不言而喻，王队长也被放翻，一连三次。 陈宏这下彻底膨胀，扯着嗓子喊。 还有谁？！ 一群如狼似虎的队友马上围过来，把他好一顿揍。 孙科长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当场把陈宏提成了小队长。 办公室里，陈一舟正琢磨事儿。 他老觉得那个仓库有问题，光用精神力扫一圈不踏实。 他直奔后勤部，找着正喝茶的李怀德。 李哥，给我派个人，我想再去那废弃仓库看看。 李怀德一头雾水。 不是查过多少遍了吗？保卫科都快把地皮翻过来了，你还要去？ 陈一舟眼神很定。 去！我有种直觉，那地方不简单。 李怀德拗不过，只好叫来杨秘书，陪这祖宗再去蹚一回浑水。 到了仓库，杨秘书拿盘点物资当幌子，缠住管理员，陈一舟则像条猎犬似的到处嗅。 他们越走越深，满眼都是灰土和破旧东西，没什么扎眼的。 陈一舟又放开精神力，还是什么都没探到。 他眉头皱起来，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杨秘书，咱后勤除了这，还有没有别的能藏东西的地方？像那种平时没人去的犄角旮旯？ 杨秘书想了想。 有个堆工程材料的小仓库，平时放水泥沙子什么的，在那边。 陈一舟眼睛一亮。 走，去那儿！ 一进小仓库，一股潮乎乎的水泥味直往鼻子里钻。 门口堆着沙子、石头、砖块，再往里头是铁锹、灰桶，最里面有几堆东西，苫着帆布。 陈一舟指着帆布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那下头盖着什么？ 哦，是工程队剩下的水泥。 水泥？陈一舟心里一激灵。 掀开我看看。 工作人员有点纳闷，可还是照办了。 帆布一掀，尘土四起。 陈一舟眯起眼，一袋一袋看过去。 他的视线攫住最里面那几袋水泥，再没挪开。 一般水泥袋都是灰扑扑的，这几袋颜色明显更深，发暗，封口的线头也透着古怪。 他压住心里那阵狂跳，装得没事人一样，让工作人员把帆布重新盖好。 出了小仓库，陈一舟跟杨秘书闲扯几句，就匆匆告辞。 他在厂区里绕了好几圈，确认后头没人，一头钻进保卫科。 孙兴见他进来，亲手倒了杯水。 怎么样，陈主任？有发现？ 陈一舟把门反锁上，压低嗓门。 孙科长，小仓库有鬼！ 具体说说。孙兴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第118章 水泥袋下的炸药与废墟枪战 陈一舟把水泥袋上的古怪之处详细说了一遍，只说自己是从袋子的破口里瞧见不对劲的。 孙兴听完没有马上开口，只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这事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他沉吟片刻，又道：“今晚十二点，你到厂里来。我会把值班的人换成咱们信得过的，咱俩亲自去小仓库看一眼。” “成！” 夜里十一点，天黑得厉害。 陈一舟出了四合院，身子一闪便翻了出去。一路上他避开巡夜的人，悄悄摸到了轧钢厂附近。 厂门口，王队长已经候在那里。见他过来，立刻招了招手：“陈主任，走这边。” 两人进到一间不显眼的办公室，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孙兴在，没想到二哥陈宏也混在其中。 兄弟两个碰了碰眼神，随后同时点头，谁也没有多问。 孙兴抬腕看了看时间：“时候到了，出发。脚步都放轻，别把动静闹出来。” 一群人借着夜色遮掩，慢慢靠近小仓库。王队长先走到门边，和守门的自己人接上暗号，确认无误后才挥手让大伙进去。 仓库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几道手电光来回晃着。 陈一舟带着众人走到那堆袋子前，伸手指了指：“就是这几包。” 不用孙兴吩咐，王队长取出匕首，在其中一只袋子上划开一道细口。 黑乎乎的粉末从裂口里慢慢漏了出来。 孙兴捻起一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当场变了。 “他娘的，是烈性炸药！” 这句话一落，周围的人全都变了脸色。真让它炸起来，轧钢厂有一半都得被掀到天上去。 王队长也凑近闻了闻，脸白得像纸：“科长，这些东西的分量，给咱们放一场大烟花都够了。” 孙兴立刻下令：“王队长，挑两个机灵的到外面盯着。其他人分开搜，里里外外都别漏，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雷管，给我找出来。没有引爆的东西，炸药就是一堆土。” 大家马上散开，恨不能把仓库里的砖缝都抠出来看一遍。 陈一舟也没站着干等。他再次放出精神力，这回没有检查地面，而是朝着地下探去。 果不其然，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块地砖松动。地面下约莫三十公分处，埋着一包东西。 精神力穿过外面的包裹，里面一根挨着一根，整整齐齐放着一排雷管。 陈一舟心里已经有数，可眼下却不能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他盘算了一下，接下来几天干脆住在厂里，死死守住这个埋雷管的地方。 只要引爆器落不到那帮人的手上，他们就算把炸药堆成山，也别想弄出响动。 这一搜就是两个小时。除了那五袋冒充水泥的炸药，仓库里再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孙兴盯着几只袋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东西现在不能搬。”他说，“一搬就会打草惊蛇。他们敢把炸药放在这里，外头肯定有眼线看着。” 他转头对王队长吩咐：“从这一刻起，小仓库列为一级监控区。人分三班，暗哨给我盯牢，别说人了，连只苍蝇进去都得看清楚。” “明白！” 现场安排妥当，孙兴抬手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陈副主任，这次你可是咱们厂的大功臣。等事情办完，庆功宴你必须坐主桌。” 陈一舟笑道：“庆功酒什么时候都能喝。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那帮孙子一锅端了。” 出了厂门，陈宏正倚在墙边抽烟。看到陈一舟，他立刻把烟头扔到地上，迎面就是一拳。 “可以啊，老三！这次你算是立下泼天功劳了。” 陈一舟揉了揉肩：“二哥，别光顾着乐。最近几天把眼睛放亮点，那些人连炸药都敢动，肯定不是怕死的主。” “真碰上了，别逞强。能保命就先保命。” 陈宏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放心，你二哥现在也算个高手。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 兄弟俩说着话，身影被夜色拖得老长。 陈宏一脸得意，手掌还下意识在腰间摸了摸。那里鼓鼓囊囊，贴身带着家伙。 “你把心搁肚子里。”他眉飞色舞地说，“上面现在下了死命令，枪必须随身带着，连下班都不能离身。再说了，我这段时间身手涨得快，护着你绝对没问题！” 陈一舟嘴角一翘：“那就妥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问：“二哥，你现在枪法练到什么程度了？” 陈宏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头，干笑道：“这铁疙瘩我才摸了没几天。十米之内还过得去，至少能打出个动静，偶尔也能擦着边。距离再远，那就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说到这里，他又赶紧给自己找补：“不过我这身体可是一天比一天硬朗，握枪也越来越顺手。再练一阵，肯定能上去。” 陈一舟认真说道：“那就抓紧。争取早点练到指哪儿打哪儿，别让枪在手里只会听个响。” 两人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朝家走去，脚下都带着劲儿。 刚穿过两条胡同，前方猛地传来枪响，尖利的声音一下撕开了夜里的安静。 紧接着，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走路都站不稳，像是随时会栽倒。 陈一舟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陈宏，将他拽进旁边昏暗的角落里。同时精神力铺开，朝那个黑影罩了过去。 来人穿着普通便装，月光不亮，只能勉强看出那张脸有些熟悉。他一只手紧紧压着腹部，血正从指缝间往外冒。 陈一舟脑中一动，认出这人似乎在派出所见过。 念头刚闪过，他已经绕到那人身后。左手扣住对方两条胳膊，右手捂住对方的嘴，压低声音贴着他耳边道：“同志，别出声。我们是轧钢厂保卫科的。” 那人眼中的惊慌稍稍退了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陈一舟这才放开他，小心扶着他在墙根坐下。 “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了？” 受伤的人喘了好一会儿，借着微光仔细看了陈一舟几眼，虚弱地问：“你……你是陈一舟？” 陈一舟怔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会错。”那人咬牙说道，“我是公安，在所里见过你几次。” 话一说完，他猛地抓住陈一舟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陈一舟同志，我们中了埋伏！敌特那边火力太凶，张所长他们还困在里面。这里离你们轧钢厂近，求你赶紧去找保卫科的孙科长，让他马上带人过来救援！” 远处的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一声接一声砸进耳朵里。 陈一舟立即回头冲陈宏喊道：“二哥，快回厂里找孙科长，让他带人过来！” 陈宏急得脸都红了：“你去报信！我手里有枪，得去帮张所长他们！” 陈一舟哪有时间跟他争，揪住他的衣领便喝道：“少啰嗦，赶紧走！” 手臂一发力，体重一百多斤的陈宏竟被他直接甩出去十多米。 陈宏在地上滚了一圈，立刻明白了轻重。他咬紧牙关爬起来，转身便朝轧钢厂狂奔，脚下带起一阵风。 受伤的公安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陈一舟同志，真看不出来，你这身手居然这么厉害！” 陈一舟没有接这句话，只关心地问：“伤得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公安咬着牙回答：“死不了。” 陈一舟看了眼他被疼痛扭曲的脸，立刻脱下外套。“嘶啦”一声，衣服被他撕成了布条。 他手脚麻利地把布条缠在对方腹部伤口上，一圈圈扎紧，先替他止住血。 随后想了想，又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把壶口送到公安嘴边：“喝几口水，缓一缓。” 对方也顾不上客气，抱着水壶连续灌了好几口。 水下肚后，那股清凉感很快散开，腹部原本尖锐的疼痛，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见他的精神恢复了几分，陈一舟收好水壶，沉声说道：“你藏在这里，千万别乱动。我到前面去看看，找找张所长他们。” 公安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满眼担忧：“你小心，那些人手里都有枪！” 陈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抚，随后弯下腰，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悄悄摸去。 离交火的地方越近，空气里的火药味越重。他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到了附近，陈一舟轻轻翻上一处房顶，从高处向前观察。 前面是一片废弃的三进四合院，残墙断壁之间不时闪过火光。光听枪声的数量，就能判断出外面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围着里面三四个人猛打。 被困在里面的张所长等人，处境显然十分危险。 陈一舟很快做出判断，外围那些不断放冷枪的人，肯定就是敌特。 夜里视线太差，他的精神力也只能探到周围五米左右，再远便看不真切。 他没有继续耽搁，手腕一转，几把闪着寒光的飞刀已经夹在指间。 陈一舟屏住呼吸，盯准外围那几处不时喷出火光的暗处，抬手便甩了出去。 以他如今的本事，飞刀准得惊人，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 黑暗里顿时响起一阵惨叫，原本连成一片的枪声也停顿了片刻。 陈一舟一击得手，脚下没有半点停留，借着黑暗迅速摸向惨叫传来的位置。 找到人后，他抬手一记手刀，将对方当场打晕。旁边若是有放着的枪，他也顺手捡走，全部收缴。 一个又一个外围哨点被他清掉，惨叫声接连响起。刚才还闹得厉害的废墟，竟逐渐安静下来。 废墟深处，张所长和身边三名战友个个带伤。听见外面没了先前那种密集的枪声，几个人顿时精神一振。 张所长暗自猜测，援兵应该已经赶到了。他强撑着身子，对身旁三人低声吩咐：“都查查自己的子弹，准备跟外面的人配合反攻！” “是，所长！” 三名公安紧盯着外面，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狠劲。 外面暂时安静，陈一舟仍然没有停手。他凭着刚才记下的位置，继续在外围寻找漏网的人。 刚把一个敌人利索地敲晕，他忽然觉得头皮发紧，身上的寒毛也立了起来。 不好，对方察觉到他了！ 陈一舟当机立断，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硬生生转向，落到了旁边一截断墙后面。 “砰！砰！” 两颗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脚后跟过去，打在原来的位置，溅起两团土尘。 他躲在墙后，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群王八蛋，竟然躲着放冷枪！ 枪声重新响起，像是把沉下去的战场又点着了。四面八方的声响立刻乱成一团。 陈一舟贴着断墙，耳朵微微一动，仔细分辨着敌人的方位。每隔一会儿，他便探出一点身子，甩出一柄飞刀。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敌特捂着伤处倒了下去。 这下等于彻底捅了马蜂窝。剩下的人纷纷调转枪口，发疯似的朝陈一舟藏身的方向围拢过来。 陈一舟眼里掠过一抹冷意，正准备放开手脚收拾他们，四周却突然亮起了大片强光。 无数支手电同时打开，整片废墟被照得亮如白昼。 紧跟着，一声震耳的喝令从四面传来：“所有人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枪，免你们一死！” 正在移动的敌特全被光柱照了出来，再也没有地方藏身。 其中两个亡命徒还想硬冲，拔腿便要逃跑。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两人的身体猛地一震，身上同时溅开血雾，随后像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剩下的人眼见大势已去，吓得魂都快散了，连忙把武器扔到一旁，高高举起双手。 “别打！我们投降！” “投降了，别开枪！” 孙科长大手一挥，厉声吩咐：“先把他们的枪收了，所有俘虏捆结实！其他人把现场查干净！” 张所长带着三名队员，从废墟里面互相搀着走出来，来到孙科长面前。 他一把握住孙科长的手，感激地说道：“老孙，今天是你救了我们的命，这份情我记住了！” 孙科长摆了摆手：“老张，咱们之间还说这个？等你把伤养好，陪我痛痛快快喝一顿就行。” 陈宏这时才喘着粗气跑回来，刚站稳便急忙问：“张所长，我弟呢？你们看见我弟没有？” 张所长愣了愣：“你弟弟？没瞧见啊。” 话音刚落，陈一舟从一截断墙后慢悠悠走了出来，抬手拍掉身上的灰尘：“二哥，我在这儿。” 陈宏冲上来抓住他，前前后后摸了一遍，急声问：“一舟，身上有没有伤？” 陈一舟活动了下胳膊腿，又原地转了一圈：“放心，连根汗毛都没少。” 由于天黑看不清东西，众人足足忙了二十多分钟，才把废墟里的战场清理完。 张所长先安排三名伤势较重的同志送医院，自己却不肯离开，坚持说轻伤不下火线，回派出所后马上审问这些俘虏。 一行人押着被捆住的敌特，浩浩荡荡返回派出所。 刚坐下喘了口气，张所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孙科长：“老孙，咱们有个兄弟突围出去报信，你路上见着他没有？” 孙科长点头：“见着了，你不用担心。我在半路碰到他，已经叫人送医院了。对了，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所长重重叹了口气：“干了这么多年抓捕，没想到今天让雁啄了眼。” 他一脸懊恼地解释：“这伙敌特我们已经盯了很长时间，查来查去只确定有四个人。今天本来准备收网，谁知道咱们刚动手，反倒让他们把咱们给包了。” 孙科长皱起眉头：“他们和咱们厂里查到的那批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张所长立刻摇头：“没有，那是两回事，互相不牵连。” 孙科长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朝身边的王队长示意：“王队长，你把现场的具体情况汇报一下。” 第119章 飞刀露锋与厂中领枪 王队长挺直身子，开始向两位领导汇报：“孙科长、张所长，现场已经清点完了。这回一共抓住十二名敌特，击毙四个，打伤五个，还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不过……” 话到这里，他忽然卡住了。 孙科长眉头一皱：“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王队长抬手挠了挠头：“除了咱们当场按住的三个，剩下那些还活着的，基本全是让人打晕的。还有，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从旁边取出一把飞刀，轻轻搁在了桌面上。刀刃映着冷光，看着就不一般。 张所长眼睛一亮，立刻冲孙科长竖起大拇指：“老孙，没看出来啊！你手下还藏着会使飞刀的高手？” 孙科长却听得一头雾水，连忙摆手：“老张，这事真不是我的人干的。我们赶到的时候，只崩了两个想逃的，另外三个是自己投降的。” 张所长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你们是最后一拨到的？前面那场翻盘，也不是你们打出来的？” “当然不是。”孙科长摊开双手，“我接到陈宏的报信就往这边赶。到了以后，用手电筒照了一通，再放了几排枪，战斗就结束了。” 张所长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当时我们被围得密不透风，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外面的火力却突然哑了一大半。我还以为是你们的人动了手。既然不是你，那到底是哪位神仙帮的忙？” 角落里传来一个有些发虚的声音：“那个……其实是我干的。” 两人同时扭头：“是你？” 陈一舟摸了摸鼻子，神情倒是平静：“我以前练过几年功夫，飞刀也会一点。当时场面太乱，我没多想，瞅着那些火力点就一顿乱扔，正好把他们一个个打晕了。后来我想趁机偷袭，结果不小心露了行迹，被他们围住。幸亏孙科长带人及时赶到，不然我还真够呛。孙科长，多谢你解围。” 张所长和孙科长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问：“真是你？” 见两人仍旧满脸怀疑，陈一舟伸手拿起桌上的飞刀：“两位领导看清楚了。”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刀光从他手里掠了出去。 十多米外，院子里一棵树上的枯枝当场断开，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张所长猛拍桌面，忍不住叫好：“好小子！我只知道你奶奶是个厉害人物，没想到你也有这个本事。看来是家里传下来的手艺啊！怎么样，来我这儿干公安不？” 陈一舟赶紧推辞：“张所长，您太抬举我了。我在轧钢厂干得挺顺心，领导们也一直照顾我，暂时还没打算换地方。” 张所长眼里的亮光暗了下去，可转眼又把主意打到了陈宏身上：“你是他二哥吧？既然弟弟会功夫，你应该也懂点？” 陈宏憨厚地回道：“懂是懂，不过就会一点皮毛。” “皮毛也成啊！”张所长一把拉住他的手，热情得不得了，“来我这儿当警察吧，手续全由我来办，保证不用你费一点心。” “啪！” 孙科长抬手把他的手拍开，没好气地说：“老张，你可不厚道。我刚把你从险地方救出来，你转头就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张所长怔了一下：“怎么，他还是你们保卫科的人？” “那不废话吗？”孙科长直接挡到陈宏前面，“这是我的兵，你就别打主意了！” “既然是你的人，那我不抢了。”张所长叹了口气，“好苗子怎么全叫你们轧钢厂弄走了？算了算了，先把案子的事说清楚。” 这一番折腾下来，派出所里足足闹了一个多小时，事情才算消停。 陈一舟和陈宏离开派出所后，一块儿往四合院走。到了路口，两人各自回家，陈一舟放轻脚步，悄悄摸进了自己的屋子。 经过屋檐下那两口水缸时，他忽然想起早饭时奶奶念叨过，想吃辣鱼。 念头一转，原本空着不少的水缸里，凭空添了四条大草鱼。每条都有七八斤重，正在水里摆尾游动。 想到自己马上要在厂里值两天班，陈一舟又折回厨房，把空间里存着的一只风干兔子挂到房梁上，随后将米面、瓜果和蔬菜全都补足。 家里的东西安置妥当，他才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找出换洗衣服，简单洗漱一番，钻进被窝，抱着香喷喷的媳妇于莉躺了下来。 人虽然躺在床上，意识却已经进入了随身空间。 他像个停不下来的老农，把里面的瓜果蔬菜、庄稼牲畜挨个照料了一遍。随后，陈一舟把精神力灌进那株茶树里。这是空间里最后一棵等着催熟的宝贝。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桃树和柑橘还要再等一阵，其余果树基本都已经成熟。加上空间拥有十倍流速，往后差不多一两个月，便能再收一茬。 茶树成熟的刹那，陈一舟立刻动用意念，把鲜嫩的茶叶全部采下，按类别收进储藏室。 五株茶树一共给他贡献了三百斤鲜叶。看着这批收获，他盘算着改天去图书馆借几本书，认真学学制茶的本领。 之前收进来的板栗也被他想了起来。陈一舟当即用意念控制空间小院厨房里的大锅，炒出一锅糖炒栗子。等栗子不再烫手，他把成品一并收进储藏空间，这才满意地睡下。 第二天刚一睁眼，外头便传来陈小燕咋咋呼呼的声音：“奶奶，快出来看！这鱼可真大！咦，这一条好像还比刚才那条大呢！” 陈一舟下楼走到门口，陈小燕已经蹬蹬蹬跑了过来。她仰起小脸，指着水缸问：“哥，这里面的鱼是从哪儿来的？” 陈一舟脸不红心不跳：“路上捡的。” 说完，他招呼院里的人一块儿晨练打拳。 陈小燕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大骗子！” 嘴上虽然不服，脚下却半点没耽误，老老实实跑过去，和大家站成一排练了起来。 早饭桌上，陈一舟放下碗，认真说道：“奶奶，妈，这两天厂里的任务比较重，我就不回来住了。家里缺的东西我都补上了，水缸里的那几条鱼，你们看着杀了做腊鱼吧。” 赵老太太点头应下：“成，正事不能耽误。一舟，你安心去忙。” 回屋收拾衣服时，于莉一边帮他叠衣裳，一边压低声音问：“舟哥，是不是厂里出了什么大事？” 陈一舟没打算瞒她这个枕边人：“莉莉，厂里不太平，已经发现敌特了。咱们既然有这份本事，就得出一把力。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们都机灵着点。要是有人硬闯，不管他是谁，都别手软，照死里招呼！” 于莉郑重地点了点头：“舟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你在外头也得注意安全。” 两人下楼后，陈一舟还是不放心，又单独叮嘱了陈小燕几句，这才骑车带着于莉去厂里上班。 到了轧钢厂，他才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过来通知他去厂部开会。 陈一舟推门进会议室时，李怀德已经提前到了。 看到他进来，李怀德先问道：“昨晚没受伤吧？” 陈一舟顺手递给他一根烟，笑着回答：“李哥，我皮实着呢，没事。” 李怀德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随后低声提醒：“以后做事稳当些。别忘了，家里一大家子人还等着你呢。” 这句叮嘱让陈一舟心里一热：“李哥，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李怀德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没有再多说。 没一会儿，参会的人便陆续到齐，还是那些熟面孔。这次主持会议的是杨厂长，等众人坐稳后，他先看向孙科长：“老孙，把昨晚的情况给大家通报一下。” 孙科长站起身：“好的，杨厂长。各位领导，昨晚的事情是这样……” 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仔细讲了一遍，尤其点出了陈一舟在关键时刻出手扭转局面的作用。 听完汇报，会议室里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陈一舟身上，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杨厂长点了点头：“昨晚发生的事，大家现在都清楚了。对于这次立功的同志，等案件彻底查清之后，厂里一定会给予嘉奖。” 说到这里，他又转向孙科长：“厂里那边的情况呢？接着汇报。” 孙科长神色严肃起来：“各位领导，经过这段时间的秘密排查，在陈一舟同志的协助下，我们已经锁定了那五百斤炸药藏在哪里。” 王书记挑眉问道：“炸药已经处理了吗？” “还没有。”孙科长解释道，“为了不惊动敌人，那批炸药暂时不能动。我已经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就等他们有所行动，再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邓主任听得有些担心：“一直这么放着，会不会太冒险了？” 孙科长没有否认：“确实存在风险。可我更担心厂里还埋着别的雷。现在要是动了炸药，敌人一旦狗急跳墙，后果就不好收拾了。” 王书记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你考虑得有道理。” 孙科长继续说道：“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我们又控制住了两个嫌疑人，目前都在监控范围里。另外，保卫科和派出所张所长那边也已经建立了信息共享的渠道。” “好！”王书记率先鼓掌，“同志们都辛苦了。等拿下这伙敌特，我亲自去部里替你们请功！” 孙科长立正敬礼：“谢谢书记！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请求。” 王书记把手一挥：“有什么要求，直接讲。” 孙科长看了陈一舟一眼：“陈一舟同志身手好，观察力也强。我想把他借调过来，这段时间全程参加我们的行动。” 杨厂长随即问陈一舟：“小陈，你自己怎么想？” 陈一舟回答得很干脆：“我没意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杨厂长当场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你听孙科长调遣，车间那边我会替你打招呼。” 会议结束后，李怀德临走前又特意拍了拍陈一舟的肩：“小陈，凡事多加小心。” 陈一舟跟着孙科长回到保卫科办公室。孙科长坐下后问道：“陈副主任，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陈一舟想了想，说：“孙科长，我打算在厂里各处转一圈，再用我的办法筛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孙科长点头：“可以。这样吧，我不给你定死任务，你自己活动。发现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明白。” 孙科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会不会用枪？” 陈一舟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跟我小叔学过几招。” “你小叔？” “嗯。”陈一舟张口便编，“我小叔是驻京部队的师长。他老人家常说，男人连枪都不会摸，那就是软蛋，所以以前带我练过几回。” 孙科长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背景可够硬的。不过他表面没有露出异样，只说道：“会用就行。我给你开张条子，去武器库领一把防身的，任务结束后再还回来。” 陈一舟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总算能光明正大摸枪了，赶忙道谢。 孙科长提笔写好领用条，递到他手里：“拿着，去领枪吧。” 陈一舟拿着条子直奔武器库，将那张墨迹还没干透的纸交给管理员。 管理员扫过一眼，随口问：“想领哪一类？” 陈一舟满脸期待：“同志，我能不能进去自己挑？” 管理员直接把一本厚目录扔到他面前：“想什么呢？只能看目录选。” 陈一舟翻开一看，武器库里的东西还真不少。手枪、步枪、手榴弹都有，甚至连高射炮也在其中。 管理员见他不停往后翻，抬手敲了敲桌面：“同志，你只能领手枪。后面的大家伙就别看了。” 陈一舟翻到手枪那一栏，里面有驳壳枪、王八盒子、左轮，还有五四式，种类相当齐全。 他挑了片刻，手指点在目录上：“那就给我一把五四式吧。” 管理员将目录收走，只丢下一句：“等着。” 他转身进了库房，过了一会儿，捧着一把五四式手枪出来，往台子上一放：“先检查。要是有问题，现在就换，拿出门以后可不管。” 陈一舟拿起来掂了掂，这把枪大概有七成新。他熟练地拆开检查，各个零件都还利索，基本没有问题。 “就它了。”陈一舟点头。 管理员又推过来一张登记表：“签字，按手印。” 办完手续，管理员把一盒子弹和两个弹夹也交给他：“厂子后面有保卫科专用的小靶场，你可以过去试几发，先找找手感。” 陈一舟道了声谢，把枪和弹药全塞进挎包，兴冲冲地赶往靶场。 到了地方，他先向看场子的人报备，随后走进靶位区域。 为了不显得太过分，他先站在十米处，故意朝着五环瞄准。谁知道两枪打出去，竟然“啪啪”两声全上了十环。 陈一舟当场无语，这枪偏得也太邪门了。 他压下性子，又接连打了十多发，总算摸清了这把枪的脾气。只要掌握住弹道，在十米之内基本就是指哪儿打哪儿。 随后，他又换到二十米的位置练了一阵，直到感觉已经和枪磨合得差不多，这才离开靶场。 回到厂区时，眼看就要到吃饭的点了。陈一舟在厂里转悠着，朝广播室方向走去。刚到宣传科楼道口，迎面便碰上了满脸喜色的许大茂。 许大茂一把扯住他，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陈兄弟，真神了！昨儿我去医院复查，大夫说我那方面已经有起色了！这可多亏你啊！” 陈一舟笑道：“大茂哥，咱俩客气什么。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交代你的禁忌可不能犯，药水也不能断。喝完了就到我家去取。” “一定，一定！”许大茂把胸口拍得砰砰响，“陈兄弟，之前那点钱肯定不够，你尽管说个数，哥哥绝不赖账！” 陈一舟摆摆手：“不着急，等你彻底恢复了再算也一样。” “仗义！”许大茂感动得眼圈都红了，“你放心，等到时候，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陈一舟想起许大茂这人虽然不太着调，可打听消息确实有一套，便顺口问道：“大茂哥，我这阵子闲得慌，厂里和院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瓜？” 第120章 废弃仓库里的炸药包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脑袋往前一凑，故意压着嗓子说道：“还真让你问着了，厂里院里都有个大瓜！” 陈一舟立马来了兴趣：“什么瓜？赶紧说。” 许大茂左右瞅了瞅，拉着他走到旁边没人的角落，这才神神秘秘地开口：“陈兄弟，我昨儿晚上在胡同里撞见了，傻柱偷偷给秦淮茹塞钱！” 听了半天，原来是这档子事，陈一舟顿时没了兴致：“他们俩在院里不是躲得挺远吗？见面都怕让人说闲话。” “在院里确实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许大茂撇着嘴，满脸不屑，“可出了院门，这俩人就不装了。一个愿意给，一个舍得拿，别提多熟练了。” 陈一舟仍旧有些不信：“不能吧？” “怎么不能？”许大茂一脸鄙夷，“傻柱是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秦淮茹只要挤出两滴眼泪，再拉着他撒几句娇，那家伙立刻就找不着北。我都在胡同里碰见他们好几次了。” 陈一舟皱了皱眉：“贾张氏和贾东旭知道这事吗？” “知道得比谁都清楚！”许大茂说得斩钉截铁，“我亲眼瞧见秦淮茹拿着钱进屋，转眼就让那对母子给翻了出来，钱也被他们拿走了。” 陈一舟听得直摇头：“这一家人，还真是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许大茂咧嘴笑了起来，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那也是没办法，被日子逼到头了呗。易中海进去劳改以后，一大妈干脆不管他们了。贾东旭在车间又三天两头挨罚，贾家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 陈一舟心里却是一声冷笑。整个四合院谁不晓得，贾家那点家底在院里也能排到前三。许大茂这家伙，还是太容易让表面给糊弄了。 从许大茂嘴里没再套出什么厂里的正经消息，陈一舟也就不跟他闲扯了，转身去找于莉。 广播室门口，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王芳芳过来开的门，发现外面站着陈一舟，马上回头冲里面喊：“莉莉，快来瞧瞧，你家陈主任查岗来了！” 陈一舟跟着进屋，于莉还以为他是为了工作上的事，赶忙问道：“舟哥，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不是有事？” “没什么事。”陈一舟笑了笑，“就是想你了，过来等你一块儿吃饭。” 于莉的脸一下红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那你先坐着。” 陈一舟走到她的办公桌边，手往挎包里一伸，摸出一个还带着温度的小纸包。 于莉好奇地探头：“里面装的什么？” 他拆开纸包，露出一颗油光发亮的板栗，直接递到了于莉嘴边：“刚才出去办事，碰见有人现炒的，顺手买了点。来，尝一个，还热乎呢。” 旁边王芳芳和罗丽红正偷着乐，于莉瞄了她们一眼，眼珠子一转，连手都没抬，张嘴便把陈一舟送到嘴边的板栗叼走了。 陈一舟当场愣住。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放得开了？在外人面前也敢这样。 罗丽红赶紧捂住眼睛，嘴里却一点没闲着：“啧啧，没法看了！莉莉，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黏得跟刚处对象一样？” 于莉嚼着板栗，甜味还没咽下去，立刻回嘴：“红姐，你这是眼红吧？你刚结婚那阵子，难道没跟姐夫腻歪过？要是现在不这样了，你可得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该把姐夫晾几天，连床都不让他上！” 罗丽红被她说得一噎，扭头就向王芳芳告状：“芳姐你听听！这女人一结婚，脸皮就是比没结婚的时候厚。莉莉刚来的时候，说两句话都能脸红，现在倒好，张嘴就拿我开涮。你还记得吧？” 王芳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这不是你自找的吗？平常说话没个把门的，什么都敢往外倒。莉莉跟你混久了，可不就学会了。” “芳姐，你也跟着欺负我！”罗丽红叫起屈来，随后又看向于莉，“莉莉你摸着良心说，咱俩到底是谁更管不住嘴？” 于莉也不争了，重新剥开几颗板栗，分到两人手里：“好了好了，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赶紧尝尝，味道是真不错。” 王芳芳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还真甜！比咱们自己在家煮的香多了。陈主任，你从哪儿买的？” “路边遇上的游商。”陈一舟笑道，“挑着担子现炒现卖，刚好让我碰上。” 罗丽红听完立刻露出遗憾的神色：“那可惜了，我还想着下班以后去买两斤呢。” 陈一舟安慰她：“这种摊子到处走，能不能碰见得看运气。说不定你们下班一出门，就刚好让你们撞上了。” 几个人围着板栗说笑，没过多久便到了饭点。 他们赶到食堂时，正好遇见大哥、大嫂和二嫂在窗口打饭。既然碰上了，几人便凑到一张桌上吃了起来。 陈飞扒拉了两口饭，抬头问道：“一舟，你这几天怎么神出鬼没的？车间里老见不着你。” 陈一舟夹了口菜，随口解释：“厂里临时给我安排了别的活，再忙几天也就结束了。对了，我这几天不回家住，你回去跟大伯说一声，让家里多照应着点。” “行，这事交给我。”陈飞点头应下，“我回去就说。” 张小红跟着问：“一舟，厂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你二哥最近也忙得很，整天看不到人，脚不沾地似的。” 陈一舟放下筷子，把声音压低：“二嫂，现在是什么形势，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国庆马上就到了，上面对维稳看得特别紧。” 他停了停，又接着说道：“二哥在保卫科，这时候正是最忙的时候。熬过这一阵就没事了。你们最近也机灵着点，没事别到处乱跑。真碰上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奶奶拿主意。” 张小红听得心里发紧：“那你二哥不会遇上危险吧？” “放心吧，二嫂。”陈一舟赶紧宽她的心，“我这几天也住在厂里，会盯着他，不会出岔子的。” 听他这么一说，张小红总算松了口气。如今陈一舟已经成了家里的主心骨，他说话做事，家里人都信得过。 饭后，陈一舟先去电风扇车间转了一圈，和车间主任刘能、范治国打了招呼，告诉他们自己这几天有特殊任务，暂时不回车间。交代完，他便直接去了保卫科。 孙科长还没回来，办公室里空着。陈一舟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泡了杯茶，翘着腿坐下来等人。茶喝到一半，他的意识已经进了空间，开始用意念把刚收来的废铁一点点打磨成飞刀。 一个多小时后，孙科长才匆匆赶回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见陈一舟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儿喝茶，不由得愣了：“陈副主任，你不是出去查情况了吗？有什么发现没有？” 陈一舟将茶杯放到桌面上：“孙科长，先别急，坐下喝口水。” 孙科长刚坐稳，陈一舟便起身把房门关严，又回到原位，压着声音说道：“孙科长，出大事了。我刚刚在废弃仓库那堆杂物里面，发现了几个炸药包。引信都接好了，一点着就能炸的那种。” “什么？”孙科长脸色一下变了，屁股刚沾椅子便猛地弹起，“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排爆啊！” 他抬腿就要往外跑，却被陈一舟伸手拽住了胳膊。 “别慌！”陈一舟沉声道，“孙科长，咱们的钓鱼计划你忘了？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暗处的人只要看见咱们去处理，之前布的局就全白费了。” 孙科长急得额头直冒汗：“可那东西留在那里太危险了，万一提前炸了呢？” “这点我有数。”陈一舟神情笃定，“他们准备明晚动手，靠制造爆炸把厂里搅乱。从明天天一亮开始，我就盯死那片地方。等他们明晚行动之前，我会悄悄把炸药处理掉。只要有人敢去碰那些东西，我就让他有去无回。” 孙科长稍稍稳住了心神，还是不放心：“你准备怎么处理？明晚真能把握住？” 陈一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自己在杂物堆里发现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片地方看着就是一堆废物，里面却藏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精神力穿过袋子后，他清楚地看见了已经装好的炸药包，连引信都接在了一起。真要点燃，周围这一大片都可能被炸毁。 可问题也在这里。杂物堆压得密密实实，炸药究竟是怎么藏进去的？陈一舟绕着那座杂物山看了两圈，又将精神力全部放开，才察觉里面根本不是随便乱放，而是被人弄成了一条藏在内部的迷宫通道。 从外面看不出破绽，普通人更不可能找到入口。陈一舟却能借着精神力从里面反推，硬是在脑海中理出了那条通道的走向。 路线虽然摸清了，他当时却没直接进去。那些敌特既然能把炸药藏得这么隐蔽，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留下暗记，或者安排了人盯着？一旦惊动对方，之前的安排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他只把自己在杂物堆附近留下的脚印清理干净，随后悄悄离开。其他痕迹倒不用动，废仓库平时就有人来翻找破烂，若是收拾得过分干净，反而显得不对劲。 离开仓库后，陈一舟一路琢磨敌特的退路。他们上次说过，放完“烟花”就撤。可厂区大门有持枪守卫，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围墙那边又有高墙和电网，爬上去只会变成活靶子。 想来想去，陈一舟忽然拍了下大腿。 地下！ 地面上的路都走不通，那帮人很可能会利用下水道，或者厂里的地下暗道离开。 想到这里，他当即转身返回。白天人多，来来往往的，容易被人留意。等到夜深以后，再去把那边的情况仔细摸清楚。 孙科长听完，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认可：“陈副主任，你考虑得够周全！敌特……” 第121章 确认地道入口，保卫科展开收网 “敌特行事向来狡猾，这事确实不能莽撞。这样吧，我让你二哥陈宏和小黄全力配合你，接下来都听你的安排！” 陈一舟连忙朝孙科长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谢意：“这次可真麻烦孙科长了，您费心。” 话锋一转，他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刚才一直在琢磨，那帮人要是准备逃跑，到底会从哪儿走。” 他指节轻轻敲着桌面，缓缓说道：“正门那边有咱们保卫科的人守着，岗哨又严，他们肯定不敢从那儿硬冲。” 说到这里，陈一舟的眼神沉了下来：“所以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早就在暗地里挖好了地道。今晚我想去围墙根下再仔细查一遍。” 孙科长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他长长叹了口气：“你想到的这个可能，我其实也反复琢磨过。” “可咱们现在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孙科长摇了摇头，“要是直接来一场大范围搜查，弄得满厂皆知，反倒容易把那帮耗子惊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平时安排人巡逻，我也专门交代过，让他们多留意脚下。可这几天下来，硬是什么痕迹都没找到。” 陈一舟当即说道：“那就我先去探探。就算暂时端不掉他们的老窝，至少也能先把几个可疑的地方锁定下来。” “成！” 孙科长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你先别逞强，抓紧时间眯一觉，把精神养回来。” “等今晚开始行动，我让陈宏和小黄去找你，具体怎么干，你来指挥。” 交代完这些，孙科长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衣领：“我还得马上去一趟派出所，先跟老张通个气，也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 陈一舟爽快地点头：“七二七，您去忙吧。我先回屋补觉。” 回到屋里后，他这一觉睡得格外实在，直到厂里下班铃响起，才猛地睁开眼睛。 醒过来的陈一舟顾不上耽搁，急匆匆赶到食堂，端起饭菜扒拉了几口，连滋味都没来得及细品，便又赶回了保卫科。 推门一看，陈宏和小黄早已等在那里。 陈一舟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开口问道：“咱们这几天恐怕要连着熬，晚上也未必能回家。你们家里都安排好了？” 陈宏点点头，粗着嗓子说道：“放心，我已经跟你二嫂说过了。” 小黄在旁边咧嘴一笑：“我家人都在乡下，城里也没个媳妇孩子，就我一个光棍，没什么牵挂。” “那就好。”陈一舟也放下心来，“咱们先在这儿歇着，外面彻底黑下来以后再出发。” 说着，他带两人进了自己的休息室，关好房门，开始安排今晚的任务。 “今天晚上只办一件事。”陈一舟的神色严肃起来，“把那条藏在地下的耗子洞给我找出来。” 他看向陈宏和小黄：“出发以后，你们把制服穿利索，表面上照平常巡逻的样子走。一个在我前面，一个在我后面，互相照应着盯紧周围。” 陈一舟最后又补了一句：“要是看见陌生面孔靠近，马上拉警报，别迟疑。” 两人同时挺直身子：“明白！”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三人检查好随身物品，避开其他人的注意，悄悄朝厂区里走去。 他们贴着围墙边缘慢慢搜查，脚下每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下午那一觉让陈一舟恢复了不少，此时精神正足，感知一寸一寸扫过地面。 可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三个人除了被蚊子叮出几个包，愣是没看到半点有用的东西。 长时间维持精神力，陈一舟的脑袋开始一阵阵刺痛，像是里面扎进了细针，疼得一跳一跳的。 他只得冲两人招了招手：“我有点撑不住了，先回去缓缓。你们在这儿盯着，等我恢复了再继续。” 小黄立刻说道：“陈主任，您赶紧回去歇着。这里有我和宏哥守着，厂里不会出岔子。” 陈一舟没有再推辞，转身回到保卫科，进屋后反手锁上房门。 确认外面没人打扰，他心念一转，身影刹那间从屋里消失，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进去之后，他先取出灵泉水，接连灌了好几口。清凉的水流下肚，原本疲惫的精神很快缓了过来。 随后他倒在空间卧室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陈一舟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轻快，脑袋里的疼痛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立刻离开空间，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外界竟然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陈一舟拿起一个军绿色水壶，将里面灌满灵泉水，背在身上后，大步往厂区深处赶去。 没走多远，他便在角落里找到了仍在巡查的陈宏和小黄。三人碰头后没有多说，继续沿着围墙展开搜索。 这一次，陈一舟刚把精神力放出去，整个人便愣住了。 原本只能覆盖五米的探测距离，竟然一下子扩大到了十米，足足翻了一倍。 “好家伙，这破系统又搞什么？”陈一舟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东西都升过两次级了，既不给说明，也没有进度条，怎么看都像个连包装都没有的三无产品。 自从精神力觉醒之后，探查范围一直卡在五米，始终没有变化。为了催熟空间里的果树，他也不知道把自己累晕过多少次。 谁能想到，今天它竟然没有任何动静地完成了升级。 空间某个角落里，系统仿佛正蹲在那里画圈：“哪个宿主这么不懂事，居然敢嫌弃本系统？” 陈一舟心里忽然升起一阵说不出的凉意，赶忙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既然范围变大了，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硬撑。每过一会儿，他便停下来喝几口灵泉水，等精神缓上一缓，再接着探查。 工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陈一舟终于在一段围墙下面，发现了埋在地下两米多深处的地道轮廓。 他心里顿时一喜，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只顺着那条地下通道延伸的方向，装作巡逻一般慢慢走去。 大约两分钟后，他确认自己已经到了入口正上方。 陈一舟眯起眼睛估量片刻，发现这地方离那间废弃仓库很近。若是一个成年人全力跑过去，前后两分钟就能钻进仓库里。 入口藏得相当严实，位置就在一间厂房背阴的一面。地表铺着十几厘米厚的浮土，下面压着一块带把手的水泥板，板子下方还搭了一架木梯，显然是给进出地道的人使用的。 陈一舟默默记住了位置，脚步不停，继续保持着巡逻的模样向前走。 三个人又沿着围墙转了一大圈。陈一舟看了看时间，便对另外两人说道：“差不多了，先回去歇会儿。顺便到食堂弄点夜宵，肚子也该填一填。” 回到保卫科稍作休息，三人去食堂吃了一顿热饭，随后重新回到了巡逻线上。 这一熬，直接熬到了凌晨四点。 陈一舟看着身边两个已经困得直打瞌睡的人，挥手道：“都别撑了，从现在开始回去睡觉，把精神养足。” 他盯着两人又提醒道：“明天晚上有硬仗要打，谁要是关键时候掉链子，我可不客气！” 第二天一早，靠着随身空间恢复状态的陈一舟起得很利索。他第一时间找到孙科长，把地道入口的位置和大概走向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孙科长听完之后脸色骤变，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火急火燎地赶往派出所，去找张所长商量。 张所长听完情况，当即带了几名精干公安换上便衣，悄悄赶到地道出口可能存在的区域查看。 到了地方，他站在附近四处观察，很快发现离轧钢厂围墙两百多米外，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个小村子。 按常理来看，地道不可能挖得太远，出口很有可能就在那片空地附近。可敌特一向狡猾，也不能排除他们把出口挖到村里某户人家的炕底下。 无论出口究竟在哪儿，村子里肯定存在需要提防的眼线。 张所长压低嗓音，对身边的便衣命令道：“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把这个村子进进出出的人全给我盯住，一个也别漏。” 他目光一厉：“我马上回去调人过来增援。这里连只苍蝇都不能轻易放出去。” 返回派出所后，张所长立刻向分局领导汇报了情况。他明确表示，如今已经到了收网的紧要关头，请求上级尽快派人支援。 分局对此十分重视，当场决定调三十名精干干警过来，全力配合张所长的行动。 另一边，陈宏和小黄却睡到了日头升高才起床。两人吃过午饭，才慢悠悠地和陈一舟碰头。 陈一舟拿出一张简易地图，在上面给他们标出了地道入口的准确位置。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就守在这儿。”他指着地图说道，“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否则不许随便开枪。先把自己的命保住。” 陈宏和小黄神情一肃，齐声回答：“收到！” 出发前，陈一舟又把陈宏单独叫到一边，从身上取出那个军用水壶，塞进了他怀里。 “二哥，这里面我放了点特殊药剂。”陈一舟低声交代，“要是觉得累，或者身上受了伤，就赶紧喝两口，先应应急。” 陈宏掂了掂水壶，心里很是感动：“谢了，兄弟。你在外面也得多加小心。” “放心。”陈一舟笑了笑，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随后转身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到了下班时分。轧钢厂的工人三三两两走出大门，有说有笑，谁也没察觉到危险已经逼近。 表面上依旧安稳的厂区内部，此时却早已绷紧了弦。那些知道内情的领导坐在办公室里，个个焦急不安，只盼着接下来的行动不要出纰漏。 保卫科除了门岗留下值守，其余人员全部集合。孙科长站在队伍前方，陈一舟也在其中，所有人整齐列队等着命令。 孙科长没有马上说话，只用锐利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大多数队员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彼此对望着，满脸疑惑地等科长开口。 下一刻，孙科长的声音轰然响起：“同志们，考验党性的时候到了！咱们厂里混进了敌特，今晚这帮狗东西就要搞破坏！” 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 “他娘的，敢来咱们厂闹事，弄死这帮王八蛋！” “阴沟里的臭虫也敢冒头？来一个收拾一个！” “科长，您就下令吧，咱们到底怎么干？” “没错，只要您发话，兄弟们绝不含糊！” “都给我闭嘴！”孙科长猛然一声喝斥，震得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等队伍重新稳住，他才沉声下令：“现在开始分组，每四个人组成一个小组，再从里面选出组长，统一听指挥。” 说着，他扬起手里的名单：“分组名单我已经写好了，下面开始念名字。” 人员分配完毕后，孙科长把各个小组长单独留下，将每组负责的任务逐一交代清楚。 临了，他又特意提醒道：“咱们的人里也不能保证没有内鬼，所以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盯好身边的同伴。只要发现情况不对，我授权你们直接开枪！” “是！” 几名小组长齐齐敬礼，领命而去。 其他人散开后，现场只剩孙科长、陈一舟，以及陈宏和小黄三人。 孙科长看着陈宏和小黄说道：“你们两个不用另接任务，今晚跟着陈副主任行动，所有安排都听他的。” “明白！”两人挺起胸膛应道。 陈一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低沉的云层压在上方。他带着陈宏和小黄快步离开保卫科，边走边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你们两个先去地道入口附近，找一处能看清周围的位置藏好。” 他侧过脸，又叮嘱了一遍：“记住，有人往地道里钻，你们先别动。那是瓮中捉鳖，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再开枪抓人。我处理完自己的事，就过去和你们会合。” “妥了！”陈宏答应一声。 小黄也跟着点头，两人弯下腰，迅速朝地道入口的方向摸了过去。 陈一舟站在原地想了想，今晚最危险的东西，还是藏起来的炸药包。那玩意儿只要被点着，整个厂区都有可能遭殃。 而小仓库那边同样不能放松。敌特只要把挖出来的雷管重新装到炸药上，一旦引爆，后果根本不敢想。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当即放出精神力探查周围，悄无声息地朝小仓库赶去。 一路上，除了遇到几处藏在暗中的保卫科暗哨，并没有看见其他可疑的人影。没过多久，他便顺利抵达了小仓库的墙根。 为了不被暗哨察觉，陈一舟贴着墙面缓缓移动，整个人几乎和墙边的阴影连在了一起。 来到埋藏雷管的那堵墙外，他停了下来，解开裤腰带，装出一副随地解决的样子。 实际上，他只是借这个动作遮掩视线。心念一动，隔着厚厚的砖墙，里面藏着的雷管便被他一件不剩地收进了随身空间。 重新提好裤子，陈一舟神态自若地离开墙边，晃晃悠悠朝废弃仓库走去。 走在路上，他忽然想到，既然精神力能够隔空收取东西，那能不能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隔空控制飞刀？ 有了想法，他便立刻试了一下。 陈一舟摊开左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把泛着寒光的飞刀。他集中精神，让无形的力量缠住刀身。 开始时飞刀一点反应都没有，安安静静躺在他手里。随着精神力不断注入，刀身终于轻轻震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成了！ 陈一舟心里刚涌出喜色，精神稍微一松，那把飞刀便失去支撑，叮的一声落回了他的掌心。 等到了废弃仓库附近，他照着刚才的办法再次施展精神力，将炸药包上的雷管和导火索一并取走。 第122章 夜袭仓库与地道追捕 处理妥当后，陈一舟钻进仓库旁边一个偏僻角落，继续琢磨自己的御刀术。 这一练便忘了时间，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悄悄贴着墙边靠近了小仓库。 到了门口，其中一人先把耳朵按在门上，仔细听了好一阵，随后才压低嗓门道：“里面没动静，今晚应该没人守着。赶紧把锁弄开！” 同伴从身上摸出一根细铁丝，伸进锁孔里拨弄几下。锁芯发出轻微的脆响，门锁应声弹开。 两人推门时动作放得极轻，随后一前一后钻进仓库。经过工具架，他们各自拿走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直扑埋雷管的位置。 两人轮番挖了许久，地面都被刨出了一个坑，却始终不见雷管的踪影。 拿锄头的人先忍不住了，喘着粗气骂道：“你到底把东西埋哪儿了？坑都挖出来了，怎么还没摸到？” 拿铁锹的那人也是满脸茫然：“我没埋多深啊，照这个位置早就该找到了。邪门，真是邪门！” 两人正争得不可开交，仓库外面突然响起一连串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一样。 其中一人脸色当场变了：“外围的人被发现了！撤，马上撤！” 他们慌里慌张地拔出手枪，顾不上继续寻找，转身便朝门外冲去。 刚离开仓库，几束强光便迎面照来。紧跟着，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两人被压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狼狈地躲到掩体后面还击。 “得杀回仓库！雷管还在里面！”其中一人冲着同伴喊。 另一人立刻骂了回去：“回去干什么？送命吗？现在最要紧的是冲出去！” 那人狠狠砸了一下地面，咬牙道：“咱们上当了！他们就是故意把咱们引出来的！我身上还留着两根雷管，只要能回到小仓库，就能把那地方炸掉！” 同伴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绝望：“别想了，仓库那边早成了死地！这次任务已经完蛋，能跑一个是一个，赶紧各逃各的！” 这两个倒霉鬼暂且放到一边。 另一头，陈一舟还藏在废弃仓库附近。经过长时间摸索，他总算掌握了控制飞刀的诀窍。 他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把飞刀在精神力牵引下绕着身体盘旋，时而升高，时而压低，飞行轨迹不断变化。 陈一舟暗暗估量了一番。如今自己只能操控一把刀，刀子离开身体后，真正能造成杀伤的距离也只有一米上下。 不过这事急不得，只要一直练下去，早晚能做到十步之内取人性命。到了那个时候，若是几百把飞刀同时飞出去，想想都让人头大。 他正沉浸在这种美好设想里，小仓库方向忽然传来激烈的枪响，随后便是杂乱而急迫的脚步声。 陈一舟念头一动，飞刀立刻收回。他屏住呼吸，将身形藏进黑暗之中。 不一会儿，两个黑影跌跌撞撞地摸了过来。精神力一扫，陈一舟马上发现，仓库外居然还藏着两个负责望风的人。 那两个逃出来的特务摸到堆放炸药包的杂物旁，找到藏在里面的迷宫入口，正准备钻进去。 陈一舟无声无息地绕到他们背后，抬手便朝两人的后颈各自砸了一下。 两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软了下去。陈一舟及时托住他们，把人轻轻放到地上，接着熟门熟路地搜起身来。 除了枪和匕首等凶器，他还从两人身上摸出了两千多块现大洋，以及一大摞票据。 陈一舟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忍不住发笑。看来这群人是准备办完事情就跑路，连全部家底都随身带着，倒是便宜了他。 为了免除后面的麻烦，他取出两把飞刀，手腕轻轻一甩。两道寒光没入地上两人的心口，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门外的两个放哨特务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其中一人学着夜猫子的叫声喊了几下，等了半天，里面仍旧安静得很。 那人心里一沉，赶紧对同伴道：“不对，里面肯定有埋伏，快走！” 两人拔腿就往地道入口逃。陈一舟从藏身处冲出，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再看陈宏和小黄，自从与陈一舟分开以后，两人便在地道口附近挑好了伏击位置。 他们一直守到晚上十点多，才看见地道里陆续钻出七八个黑影。这些人进入厂区后，很快便分散潜伏起来。 陈宏知道真正的交火就要开始，紧张得掌心全是汗，胸口的心跳也越来越急。他赶紧拧开水壶喝了两口灵泉水，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压下去。 到了十一点，小仓库那边的枪声骤然传来。陈宏立即打开手枪保险，目光死死锁住地道出口。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一片凌乱的脚步，紧接着有人边跑边喊：“快！入口就在前面，进了地道咱们就能活！” 陈宏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瞄准最前面的黑影，果断开枪。 枪声响起，那人的身体猛地偏了一下，却硬是没有倒下，仍然踉跄着往前冲。 陈宏受过专业训练，清楚对面人数不少，绝不能停在原地和他们硬拼。他一枪打完马上换了位置，借着黑暗不断转移，和敌人打起了游击。 “他妈的，有埋伏！”对面的特务终于反应过来，抬枪便朝四周乱射。 刹那间，夜空里枪声连成一片，子弹在附近不断飞掠。 陈宏一口气打空弹匣，终于将两个敌人放倒。就在他低头更换弹匣时，一枚流弹擦着夜色飞来，狠狠钻进他的大腿，疼得像被烙铁烫穿了一样。 中弹的瞬间，陈宏心头一紧，顺势翻滚到旁边，藏进了一处射击死角。 他刚把新弹匣装好，准备探头还击，一个人影便踉跄着冲到了近前。 “宏哥，你受伤了？”小黄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听出是小黄，陈宏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还能动！那些特务想跑，你快去把他们拦下来！” 小黄脚步不停，嘴上答应得很快：“行！” 可是，他刚从陈宏身边越过去，身子却突然一转，抬手便是两枪。 此时陈宏大腿负伤，肾上腺素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小黄转身的动作太过古怪，他几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身体猛地向旁边翻开。 这一躲虽然避开了要害，腹部还是被子弹击中，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陈宏倒在地上，强忍着腹部的疼，抬枪朝小黄连续还了两发。 小黄根本没料到他还能反击，措手不及之下，手臂被子弹打中。 他眼里掠过一抹凶光，正想靠近补上一枪，身后却传来了追兵赶来的枪声。 小黄被吓得一抖，只能捂住受伤的手臂，转身朝地道口逃去。 陈宏瘫在地上，想起陈一舟之前的交代，哆嗦着拧开水壶，把灵泉水一口气灌进嘴里。 泉水顺着喉咙落下，腹部和大腿的痛楚虽然没有立刻消失，可那股奇异的恢复感很快让他稳住了心神。 等身上的力气回来几分，陈宏咬着牙坐起身，正准备撕下衣服包扎，一道黑影便急速掠到他面前。 “二哥，你这是怎么回事？”陈一舟急声问道。 陈宏抬头看清来人，急忙喊道：“一舟，快去追！那帮特务进地道了！还有小黄，那王八蛋是内鬼，刚才就是他开的枪！” 陈一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先放出精神力，把陈宏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他的腹部是贯穿伤，只要及时止血，再配合灵泉水，应该不会有大碍。麻烦的是大腿里的子弹卡在了骨头附近，处理起来要困难得多。 陈一舟赶紧问：“二哥，我给你的药水喝了吗？” 陈宏虚弱地点头：“喝了，已经好受多了。” 陈一舟立刻脱下上衣，撕成长条布带。他先用灵泉水冲洗陈宏腹部的伤口，随后用布条用力扎紧，暂时把血止住。 大腿上的伤口也被他简单处理了一遍，不过子弹没有当场取出。这里没有合适的条件，贸然动手，事后也不好解释。 处理完伤势，陈一舟把陈宏抱到一个隐蔽处藏好，又将水壶重新塞进他手里。 “二哥，难受了就喝两口，先把命吊住。你在这儿藏好，我去替你收拾那个叛徒！” 陈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叮嘱：“兄弟，千万别大意！” 陈一舟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便朝地道入口冲去，速度快得像一头扑出的猎豹。 来到洞口后，他放出精神力向下探查，发现地道里早已空了，原本搭在里面的梯子也被人抽走。 陈一舟双腿一屈，直接跳入地道。落地之后，他将精神力全部放开，沿着通道一路追赶。 地面上零零散散留着血迹，显然那些逃走的特务也有不少人受了伤。 地道远比他想的更长，陈一舟一口气跑出两百多米，才看见前方出现出口。可出口处同样没有梯子。 他正准备先探查地面上的动静，几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上方扔了下来。 “手榴弹！” 陈一舟瞳孔一缩，身体猛然向后退去。下一刻，他整个人伏倒在地，同时操纵飞刀环绕周身急速转动，硬生生组成一道金属屏障。 轰鸣声接连在地道里炸开，尘土被震得四处飞扬。陈一舟只听见身上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弹片全被飞刀挡了下来。 爆炸的余波过去，他从地上爬起，整个人已经灰头土脸。 悬在半空的几把飞刀也没能幸免。那些用普通铁钉改成的刀子被炸得坑坑洼洼，刀刃上满是缺口，显然已经不能再用了。 陈一舟看着报废的飞刀，暗自叹了口气。普通铁器终究不够结实，往后还得想办法弄些稀有金属，专门打造一批趁手的飞刀。 他拔出手枪，贴着通道向出口慢慢靠近。精神力反复扫过上方，确认那里已经没人守着，这才继续往前。 出口距离地面足有三米多高，但这点高度对如今的陈一舟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借力冲起，像炮弹一般从洞口跃了出去。 落地后，陈一舟迅速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户人家的卧室里。地道出口藏在床底，外面则不断传来密集枪声。 他端着枪摸到门边，先探头观察。 这是一座一进的四合院，院子里空空荡荡，住户早已逃走。角落里还放着一台没来得及搬走的电台。 陈一舟没工夫收拾这些东西，精神力全开，立即朝枪声最猛烈的方向奔去。 穿过两个院子时，他忽然察觉到旁边一户人家里有些不对劲，脚步当即放缓。 精神力探进去，几个老百姓被绳子捆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嘴里还塞着破布，明显是被特务抓来当了人质。 陈一舟放轻脚步，悄悄靠近屋子。 屋里共有两个特务，手中都拿着武器。一个人腿上中了枪，正坐在地上喘气，另一个则站在窗边，警惕地朝外张望。 用手枪强攻很可能打穿墙壁误伤人质，陈一舟收起枪，左右手各捏住一把飞刀。 窗口那名特务刚把脑袋探出去，两道寒光便同时掠过。 其中一把刀撞碎窗玻璃，精准刺入他的喉咙；另一把则从门缝钻进屋里，扎进了坐在地上的特务手腕。 几乎就在飞刀命中的同时，陈一舟整个人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手腕受伤的特务刚张开嘴，陈一舟已经贴到他身前，一记手刀砍在脖颈上。那人眼前一黑，当场软倒。 陈一舟没有立刻给人质松绑，而是先把屋里屋外仔细扫了一遍，防着还有人躲在暗处放冷枪。 确认没有别的埋伏后，他才走到窗边那名特务身旁查看。对方喉咙被刺穿，早就没了气息。 陈一舟朝几个被绑的百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过去，挨个替他们解开绳索。 人质恢复自由后，他顺手捡起绳子，将那个昏迷的特务捆得结结实实，随后又把两个特务身上的枪械、匕首和其他零碎物品全部搜了出来，塞进一只破布包里。 临出门前，陈一舟对几人说道：“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过来抓特务。地上这个还活着，你们先帮忙看住，醒了就给他一下，别让他乱跑。公安马上会来接手，你们谁也别往外跑。” 几人连连点头，忙不迭地保证：“同志放心，我们一定把他盯牢！多亏您救命，真是谢谢了！” 陈一舟提着布包离开院子，才走出去没多远，屋里便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布包被他随手收进空间，随后继续朝枪响的位置赶去。 因为救人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等他赶到附近，外面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几声。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黑暗中突然传来喝止声。 陈一舟立即停住脚步。敢在这种时候出声拦人的，多半是自己这边的人，他连忙抬起双手喊道：“别开枪！我是轧钢厂的，自己人！” 对方没有放松警惕，马上喝令：“枪扔到地上，抱头站好！” 陈一舟只好把手枪丢到脚边，老老实实举着双手。 很快，两名端着枪的便衣从两侧小心围了过来。其中一人捡起地上的枪，打量陈一舟一番后问道：“你说自己是轧钢厂的人，有没有证件？” 陈一舟无奈地答道：“我是电风扇车间的副主任陈一舟，你们张所长认识我。他现在在哪儿？” 两名公安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人留下看守，另一人转身去汇报。 几分钟后，张所长匆匆赶来。看清陈一舟的脸，他连忙朝拿枪的公安摆手：“别紧张，这是咱们的战友，自己人！” 那名公安将手枪还回去，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了，同志。特殊时期，谨慎些总没错。” 陈一舟接过枪，笑着摆手：“应该的，小心一点没坏处。” 他看向张所长，赶紧问道：“所长，现在情况咋样？” 张所长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不太顺利。逃跑的时候已经打死了几个，可剩下五个全是不要命的，刚才还劫持了一家人，躲在屋里和我们对着干。” 说完这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一舟说道：“他们在厂里的计划落空了，我就沿着地道一路追过来的。” 张所长听完，朝前方招了招手：“既然到了，就跟我去现场看看。” 陈一舟跟在他身后往前走，心里却越来越惊。 周围的公安已经布下了层层包围，里里外外全是人。要不是天黑，又仗着自己身手还过得去，他一路闯到这里，只怕早被打成筛子了。 等到了交火地点，陈一舟才看清，那是一座带院子的三间大瓦房。 一名公安举着大喇叭，对着紧闭的屋门喊话：“屋里的特务听好了，你们已经无路可逃，马上放下武器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第123章 一辆吉普车的脱身计划 屋里没有立刻回应，先传出了两下枪声。紧接着，一个特务扯着嗓子骂道：“少在外面啰嗦！人质在老子手里，有胆子就冲进来！” 陈一舟听完，压低声音对张所长说道：“所长，我从后面绕过去看看？” 张所长立刻提醒他：“小心点，后院肯定也有人守着。” 陈一舟应了一声，弯下腰，贴着院墙慢慢摸向屋后。 这一圈转下来，屋里的布置已经被他看得差不多了。屋主一家三口被捆在堂屋中间，摆明了是被当成挡子弹的肉盾。三个特务藏在掩体后面，时不时探头往外观察，其中有叛徒小黄，还有那个叫老付的头目。里屋窗户旁也守着两个人，正死盯着后院方向。 就在外面的公安继续喊话时，屋内却先吵了起来。 老付猛地揪住小黄的衣领，压着火气骂道：“你不是保卫科的人吗？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送出来？是不是早把咱们卖了？” 小黄一把将他的手甩开，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蠢？你和老钱早就跟虱子爬在秃子头上一样，暴露得明明白白。我敢往外送信吗？再说保卫科那群人平时盯得那么紧，我拿什么传消息？” 老付仍旧不依不饶：“那下班之后呢？下班了总有机会吧？” “下班以后更不可能！”小黄冷笑一声，“你们刚出厂门就让派出所的人盯上了，谁跟你们碰面谁都得倒霉。刚才不是我给陈宏身上补了两枪，咱们现在还在厂里待着呢！” 老付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着牙说道：“我不甘心！准备了那么久，费了这么多力气，竟然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行了，别嚎了。”小黄阴着脸打断他，“有力气骂人，不如赶紧想想怎么逃出去。” 老付眼睛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你有办法？” 小黄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当差的最怕老百姓死在他们眼皮底下。咱们手里扣着人质，还怕他们不答应条件？直接跟他们谈！” “谈什么？” 小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道：“让他们送三辆车过来。咱们两个人押一个人质，分开往外跑。只要冲出这层包围，到了外面，谁还能抓得住咱们？” 老付听得连连点头，抬手拍了下大腿：“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外面的劝降声再次传来。 老付顺手扯过一个人质，把枪口抵在人质的太阳穴上，躲到窗边朝外喊：“别喊了！叫一个能做主的过来，老子要和你们谈判！” 张所长和旁边几名公安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后决定自己进去。 陈一舟赶紧说道：“所长，这些人都是亡命徒，还是让我去吧。” “胡扯！”张所长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公安，凭什么进去谈？再说你家里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老老实实留在这儿！” 说着，他又指向身旁的公安：“把这小子看住，别让他瞎跑！” 陈一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张所长把身上的枪和装备全都卸下来，举起双手，独自朝院门走去。刚离屋门还有几米，里面便传出一声厉喝：“站住！就在那儿说！” 张所长停下脚步，朗声答道：“我是派出所所长！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 老付在屋里喊道：“先给我们弄够吃的喝的，再准备三辆吉普车！” “只要你们不伤害人质，条件可以商量。”张所长沉声回应。 “少跟我绕弯子！”老付恶狠狠地说，“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吃的和车。要是超了时间，我就杀一个人质给你们看看！还有，车必须加满油！” 张所长故意露出为难的语气：“吃喝好办，可三辆吉普车实在没法凭空变出来。整个分局也凑不齐三辆啊！” 老付冷哼道：“那是你们的事情！半小时一到，我立刻动手，不听任何解释！” 张所长见对方寸步不让，只得先退出院子。 公安们听完这条件，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三辆吉普车，哪是说调就能调来的？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主意。 陈一舟开口问道：“所长，分局里能不能先调一辆过来？” 张所长叹了口气：“局里倒是有一辆。” 陈一舟眼珠转了转：“那我倒有个法子，您听听看？” 张所长立刻来了精神：“别卖关子，赶紧说！” “先派人回分局，把那辆车调过来，吃的东西也一起带上。”陈一舟压低声音说道。 张所长一听就皱眉：“可他们张口要三辆，送一辆过去，怎么交代？” 陈一舟嘴角一翘：“这就看您的嘴上功夫了。您就跟他们说，分局现在只有一辆，另外两辆要从军区调，没那么快到位。”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再告诉他们，车只能一辆一辆送。只要让他们接受分批离开，这事儿就有戏。” 旁边的肖队长听得好奇，忍不住问道：“这还能有什么说法？” 张所长指着他介绍道：“小陈，这位是分局治安大队的肖队长。” 陈一舟朝肖队长点了点头，随后解释：“他们要三辆车，是为了把人分开，方便逃跑。可要是车一辆接一辆地送，他们就得先派人押着人质出去一批。那时候，车上的人和后面的队伍就会分开，咱们正好逐个收拾。” 肖队长追问：“你说的收拾是？” 陈一舟抬手做了个利落切断的手势：“半路把车截住，解决押车的人，再把车开回来接下一批。车不用三辆，一辆转着用就够了。” 众人听得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味来：“这招可真够缺德的……不过听着痛快！” 张所长更是抬手在陈一舟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行，就按这个办！” 他转头对肖队长说道：“老肖，调车的事得辛苦你跑一趟了。” 肖队长干脆地答道：“没问题，交给我！” 随后，陈一舟又把自己从后世警匪片里记下的那些谈判套路，挑能用的告诉了张所长。他说了几句施压和拖延的话术，张所长以及旁边几名老公安听得不断点头，嘴里直夸在行。 事情推进得比预想中顺利。 那群特务也明白，半小时内弄来三辆吉普车确实不现实。再加上张所长一通连哄带骗，最后他们竟然接受了先送一辆车过来的安排。 张所长趁着这个机会，把狙击手和各处伏兵都布置妥当。只是伏击位置不太好选，离得远了怕拦不住人，靠得太近又担心枪声一响，屋里剩下的人不敢再出来。 陈一舟主动请缨：“所长，您也见过我的飞刀本事。让我到前面埋伏着吧，能不用枪就不用枪，动静小些。” 张所长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第一要紧的是人质，别光顾着逞能。” 陈一舟郑重点头：“您放心。”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队人，领头的正是满头大汗的孙科长。 他一眼看见陈一舟，连忙问道：“陈副主任，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科长不用担心。”陈一舟迎了上去，“厂里那边安排妥了吗？” 孙科长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明显松了口气：“厂区那个烂摊子，我已经收拾好了。只是心里还是不放心这边，怕又出什么岔子，所以特意带了几个兄弟过来看看。” 他又补充道：“对了，陈宏已经让人赶紧送医院了，你别一直挂着这件事。” 陈一舟连忙道谢：“那真是麻烦您了，这份人情我记着。” 张所长也快步走了过来，眼睛一亮：“老孙，你来得正是时候。我这边正缺人，布下的口袋还不够严实。你带来的人，能不能先借我用用？” 孙科长眉梢一挑：“老张，你这是在弄什么？什么口袋，什么埋伏？” 张所长没办法，只好把从抓捕开始到现在的情况，以及眼下遇到的难题，全都告诉了他。 孙科长听完，大手一挥：“我当是什么大事！人你随便用，想怎么安排都行！” 陈一舟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孙科长的衣袖，同时朝他递去一个眼色。 孙科长马上明白过来，转头笑着对张所长说道：“老张，我先和陈副主任说几句私事，待会儿就把人全交给你。” 两人走到旁边僻静处，孙科长这才压低声音问：“陈副主任，是不是还有别的情况？” 陈一舟先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问道：“科长，你们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地道那边乌漆嘛黑的，我也摸不清状况，怕中了埋伏，就留了几个人在那里守着。”孙科长解释道，“我们是从正门大大方方进来的，怎么了？” 陈一舟立即说道：“地道出口连着一处独门独院。那帮敌特逃得很快，里面落下了不少东西。您赶紧派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把地方先控制住。” 他接着说：“还有，离那边不远的院子里，我之前碰到过两个特务。一个被我解决了，另一个活捉，现在正让村民看着。您也派人过去接手。” 孙科长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那边有什么重要东西？” 陈一舟把声音压得更低：“当时情况太乱，我没来得及细看。其他东西倒没什么，最要紧的是一部电台，藏在那处特务窝点里。” “电台？”孙科长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抬手在陈一舟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这可是宝贝！要是把它弄回来，咱们保卫科这回说不定能拿头功。走，我亲自带人去取！” 陈一舟连忙说道：“那两个特务身上的东西，我已经先藏起来了。等这边的事结束，再统一交上去。” 孙科长毫不在意地摆手：“那点零碎算什么，先放着就是。我去和老张打个招呼，马上带人去找电台。你自己也当心。” 他转身回到张所长身旁，脸上挂着一副彼此都懂的笑容：“老张，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不过人我全给你留下，想怎么安排随你。” 张所长看着他那副笑脸，总觉得里面藏着点狐狸心思，可这会儿也顾不上多问，只能拱手道：“那就多谢老孙了，等事情结束，我摆酒请你。” “客气什么。”孙科长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离开。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听着像拖拉机在响。 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冒着黑烟，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瞧着就像随时会散架。 陈一舟围着车看了一圈，心里直犯嘀咕。这辆车比陈爱民那一辆还要惨，车窗连一点玻璃都没剩，车身上坑坑洼洼，活像被麻子在上面踩过一遍。 这时，张所长已经收到消息，几条可能经过的道路上，埋伏的人也陆续传回了到位的信号。 他不再耽搁，抬腿便跨进院门。 陈一舟也跟了上去，却没有进屋，而是弓着腰贴到院墙边，把耳朵竖起来听里面的动静。 张所长站在院中，朝屋里喊道：“车已经到了，吃的喝的也都放在车上！” 屋里的老付等人听见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 另外三个特务赶忙问道：“老付，接下来怎么安排？” 老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皱着眉盘算：“咱们五个人，原来准备分三路离开。可这样一来，肯定有一个人要单独押着人质走。谁愿意当那个孤胆英雄？”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小黄低头瞅了瞅自己受伤的胳膊，说道：“要不改成两组？人多一点，路上还能互相照应。” 老付点头：“既然没人反对，那就两组。现在的问题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 其中一个特务立刻抢着道：“当然要分开！下一辆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我会开车，谁愿意跟我先出去？” 老付眉头拧得更紧，心里忍不住暗骂。谁都知道早一步离开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他原本还想自己带人先走，没想到被这个家伙抢了先。 他只好转头问小黄：“你怎么选？” 小黄苦着脸举了举伤臂：“我这条胳膊算是废了一半，真打起来也发挥不了多少。我跟三个人一起走。” “那我也跟三人组。”老付立即说道。 说完，他看向剩下的两人：“你们两个，谁跟我们一道？” 那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特务咬了咬牙：“我跟你们。” “好！” 老付用力拍了下手，对另外两人吩咐道：“分组定了，你们赶紧准备。带着人质先走，出了城以后，去三号据点碰头。” 话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语气也沉了下来：“路上要是出了岔子，先把人质处理掉。记住，一个活口都别留！” “明白。” 那两名特务答应一声，抓住屋主家的女主人，推搡着往外走。老付、小黄和另外三人则贴在窗边，始终盯着院外。 张所长看到有人出来，抬手指了指门口：“车就在外面，跟我过去。” 会开车的那个特务阴沉沉地说道：“你先把车发动起来，四个车门全打开。然后让你的人退到五百米之外。” 眼下人质在对方手里，张所长只能咬牙照办。他退出院子，走到吉普车旁，把车打着，又让公安往后退开。 等两名特务押着女人质走出来时，吉普车已经突突地冒着黑烟，四扇车门敞开着，后座上还放着一包干粮。 张所长站在车旁，冷声说道：“你们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该放人了吧？” 开车的特务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冲着张所长冷笑：“别急。等我们真正到了安全地方，自然会把她放回来。” 说完，他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绕着车身仔细检查了一遍，甚至趴到地上看了看底盘，确认下面没有藏人。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关上副驾驶车门，又把一侧后座的门合上，自己钻进了驾驶位。 另一个特务用刀顶住人质的腰，押着她慢慢退进后座。等人刚坐稳，前面的特务便猛踩油门。 这辆破吉普发出一声怪响，随后喷着黑烟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头突然受惊的疯牛。 院子里的老付几人听见车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一舟原本想贴到车底下，跟着车一路过去，可转念一想，万一被发现，反倒会坏事。他很快找了个较高的位置，盯住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等确认了特务大概逃往哪边，陈一舟马上抄近路赶去，同时在脑子里迅速寻找最合适的伏击位置。 第124章 飞刀截车，敌特分路逃窜 陈一舟刚蹲进路边的高粱地，远处便传来破吉普的轰鸣声。 黑烟贴着土路往前窜，车头一晃一晃，转眼冲过了坡口。 他回头朝沟里的几名公安打了个手势：“盯住后排，没见人质出来前，谁都别乱开枪。” 前方是一段夹在山坳里的窄路，路中央横着一根断木，旁边还堆了几块石头。车想绕过去，速度就得降下来。 可那名特务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驾驶员探出脑袋，冲着断木方向吼道：“滚开！” 吉普车轰鸣着撞了上去。 断木被车轮碾得飞起，车身狠狠颠了一下。后排的女人惊叫一声，脑袋撞在车门上，旁边那名特务立刻用枪顶住她的太阳穴。 “别动！谁敢露头，我先打死她！” 枪声没有响，可这句话已经让埋伏在两侧的公安全都攥紧了枪。 陈一舟趴在草丛里，眼睛盯着后排那支枪。 吉普车冲过断木，右前轮刚压上石块，车身突然朝旁边歪去。驾驶员急忙打方向盘，车轮却在泥地里一滑，整辆车斜着冲进路边的浅沟。 车门被撞开，驾驶员还没爬出来，陈一舟已经从侧面扑了过去。 那名特务反应很快，抬手就要掏枪。 寒光从陈一舟指间飞出，正扎进他的手腕。 特务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进了泥里。 陈一舟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人从驾驶位里硬生生扯了出来，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胸口。另一边，几名公安同时冲出，将后排的特务死死压住。 “别开枪，先把人质拽出来！” 陈一舟喊了一声，伸手拉开后车门。 女人吓得脸色发白，手脚都被绳子绑着。陈一舟先把她拖到车外，又转身卸下那名特务手里的刀。 那家伙还想挣扎，立刻被两个公安反剪双臂，脑袋重重按进了泥里。 “都抓住了！” 沟里传来喊声。 陈一舟这才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俘虏。 驾驶员的手腕还在流血，另一个特务则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们都没想到，公安竟然真敢在车上动手，更没想到出手的人会是陈一舟。 女人被解开绳子后，扶着车门站了起来，嘴唇一直发抖。 陈一舟递过去一个水壶：“先喝口水，屋里还有人吗？” 女人猛灌了两口，赶紧点头：“我丈夫和儿子还在屋里，他们说要把我们一家全带走。” “里面还有几个？” “我出来的时候，屋里还有三个。那个胳膊受伤的也在，还有个年纪大的。” 陈一舟朝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一批已经落网，剩下的人肯定知道车迟迟没有回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名公安从驾驶员身上搜出一把短枪，又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赶忙递到陈一舟手里。 纸条上的字写得很潦草，只有几句： 第一批先走。 第二批带两名人质走后山。 三号据点汇合。 陈一舟看完，把纸条递给旁边的公安：“把人和俘虏送回去，女同志也一起保护好。车留下，我有用。” “你要开车回去？” “车不能让他们看见还在外面。” 陈一舟钻进驾驶位，先把车从沟里倒了出来。发动机喘得厉害，车身也抖个不停，像随时会散架。 他没敢把车开到院门口，而是停在土坡后面，带着两名公安摸了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出奇。 屋门紧闭，窗帘只拉了一半，里面没有人说话。 陈一舟贴到墙边，刚把耳朵凑过去，屋里便传出老付压低的骂声。 “车怎么还没回来？” “那条路没人埋伏，按理说早该到三号据点了。”另一名特务说道。 小黄捂着伤臂，声音里透着烦躁：“你怎么知道没埋伏？从咱们出来开始，外面就有人盯着。那辆车要是被截了，咱们全得困死在这儿。” “放屁！”老付咬牙骂道，“公安要是敢拦车，车上的人质早就没命了！” 小黄冷笑起来：“你还真把他们当软柿子捏？车上只有一个女人，他们完全可以先把人救下来，再收拾押车的人。” 屋里安静了片刻。 老付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陈一舟立刻伏低身子，手指扣住了两把飞刀。 那片窗帘被人挑开，老付的脑袋露出半边，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院外没有人，只有那辆破吉普的黑烟还停在远处土坡后，没有进入他的视线。 老付松开窗帘，回头说道：“不能再等了。” “可车还没回来。” “等车回来，咱们几个早让人包饺子了。” 他抬手指向屋主家的男人和孩子，声音压得又狠又低：“带他们走后山。只要人质在手，公安就不敢追得太近。” 小黄咬了咬牙：“后山那条路不好走。”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另一名特务有些迟疑：“那女人怎么办？” 老付冷冷地说道：“她已经上车了，活不活得成，看她自己的命。少一个人质，咱们反而轻松。” 陈一舟听到这里，眼神沉了下来。 这帮人已经彻底慌了，接下来肯定会选择最短的路逃跑。 他转头朝后方打了个手势，让两名公安先去通知伏兵。 后山只有一条山沟能通到外面，沟口狭窄，两边全是乱石和灌木。只要把人逼进那条路，公安就能从两侧封住。 可人质在敌特手里，枪声不能先响。 陈一舟摸了摸腰间的飞刀，压低声音吩咐：“先别开火，等他们走出屋子。看准人质的位置，能活捉就活捉，谁敢抬枪，先打胳膊。” 两名公安点了点头，迅速朝两边散开。 陈一舟则翻过矮墙，藏进后山入口旁的一片灌木里。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桌椅挪动的响声。 老付先出来，手里攥着短枪，枪口始终压在人质父亲的腰侧。小黄跟在后面，受伤的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拽着男孩的衣领。 最后出来的特务留在后方，边走边回头盯着院门。 屋主男人被枪顶着，只能咬牙往前走。男孩吓得满脸是泪，双腿发软，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小黄硬生生拽了起来。 “快点！”小黄低声骂道，“不想死就别磨蹭！” “别碰我儿子！”男人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句。 老付抬手便用枪托砸在他后颈上：“闭嘴！” 男人踉跄几步，差点跪倒。 陈一舟攥住了刀柄，视线在三名特务和两名人质之间来回移动。 老付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人质绕到屋后，朝山道口摸去。他显然还在防备伏兵，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 小黄低声问：“车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闭嘴，先离开这里。” 老付说完，抬眼看向前方。 那条通往山里的土路已经近在眼前，路面被雨水冲出几道深沟，旁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只要走进去，外面的人就很难看清他们的位置。 三名特务把屋主父子押到山道口，老付和小黄一左一右守着人质，另一名特务压在后面。老付攥着枪，鞋尖停在第一块湿泥前。 第125章 野猪冲阵，陈一舟扛猪回厂 老付和小黄带着另外一名特务，押着两个人质往前挪。几个人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就往路边草丛瞄上一眼，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突然冒出个埋伏的人。 就在这时，前方猛地响起两声尖利的猪叫。 几人同时停住脚步，抬眼一看，只见山坡上滚下来两头黑毛野猪。每一头都得有一百多斤，圆滚滚地砸下坡来，活像两枚失控的炮弹。 这个变故把几名特务吓得不轻，就连藏在山上的公安也看傻了。大家都屏住气，盯着那两头突然闯进来的“猪队友”，等着瞧它们究竟要干什么。 两头野猪在地上翻了几圈，好不容易才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它们甩着脑袋，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眩晕中缓过劲儿。 要说这两头野猪心里也是憋屈，刚才还在坡上吃猪草，转眼间就从山坡滚到了陌生地方。它们很快把这笔账算到了前方几个两脚兽头上。 下一秒，野猪眼睛一红，獠牙从嘴边露了出来，低着脑袋便冲向了三名特务。 两名人质被夹在中间，想跑却根本没有机会。看着迎面撞来的庞然大物，两人的腿当场软了，扑通一声坐倒在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老付和另一名特务到底反应快，赶忙抬枪射击。 可这种小手枪打在野猪身上，除了让它们吃疼，基本没有别的作用。子弹确实钻进了皮肉，却像是给它们挠了两下，反而让两头畜生彻底发了狂。 它们冲得更猛，地面都跟着震了起来。 小黄看出情况不对，立刻把手里的引爆绳咬住，空出一只手，从身上摸出一颗手榴弹。他忍着伤处传来的疼，把拉环拽掉，抬手便将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爆炸在两头野猪中间炸开，泥土和碎草冲得漫天都是。气浪把两头野猪掀翻出去，它们倒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嚎叫。 躲在暗处的陈一舟看得眉头一挑。这帮特务手里的火力，倒是比他先前估计的凶。 老付和小黄见野猪倒下不动，刚想喘口气，山林深处却又传出两道更加沉闷的猪吼。 三名特务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紧跟着，两头比刚才大了一圈的野猪从前方冲了出来。它们站稳之后，鼻孔里喷着粗气，目光凶狠得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全吞下去。 老付和小黄互相望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可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退缩之意。 两头大野猪没给他们继续发愣的时间，带着一股腥风，撒开蹄子就撞了过来。 老付心里当即有了决定。人质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先活下来再说！ 他转身便往旁边的密林钻，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被树影吞没了。 小黄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老狐狸，也想跟着逃进树林。可他手里的引爆绳还攥得死紧，始终没有松开。 绳子一点点绷直，眼看就要触发手榴弹。就在这紧要关头，半空中忽然掠过一道寒芒。 只听“咔”的一声，那根引爆绳被利刃当场斩断。 小黄心知不妙，转身便举枪，打算先杀了人质泄愤。枪口还没来得及抬稳，第二把飞刀已经到了。 飞刀准确扎进他的手腕，持枪的手顿时失了力。紧接着，两条腿上同时传来剧痛，小黄身体一歪，整个人栽进了泥地。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两边膝盖上各插着一把飞刀，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这家伙倒是够狠，手脚都成了这样，居然仍不肯认输。他咬着牙在地上往前爬，目标正是那截断掉的绳子，显然还想抓住它去引爆手榴弹。 也就在陈一舟出手的同时，包围在四周的公安终于全面开火。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那名还在抵抗的特务，以及两头受伤发狂的野猪，很快便倒在了乱枪之下。 小黄的指尖已经快要碰到绳索，眼底甚至闪过一抹疯狂的兴奋。可白光再次从旁边掠来，他刚抬起的手掌便被飞刀钉进了泥里。 “啊——！” 小黄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得像被宰的猪。可他仍不死心，另一只手刚撑起半截身子，一只脚便狠狠踩了下来，把他的手臂连同身体一起压回泥里。 小黄艰难地抬起头，终于看清了踩住自己的人。陈一舟正站在他面前，神色冷得吓人。 小黄咧了咧嘴，疼得脸都变了形：“真没想到，最后栽在你这个小白脸手里。” 陈一舟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给汉奸卖命，能有什么好结果？你敢碰我二哥，今天落到这个下场，就是你该受的报应！” “呵呵……” 小黄吐出几口血沫，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承认你有两下子。不过，你真以为这样就算赢了？” 话刚说完，陈一舟便看见他的腮帮子狠狠动了一下。 不好！ 陈一舟猛地拍了下脑门，自己这些年看的谍战剧，竟然在这时候全忘干净了。这些家伙最爱在牙槽里藏毒囊，小黄明显是准备咬破它自尽。 果然，黑色血液很快从小黄嘴角淌了出来。他盯着陈一舟，眼神里满是恶毒，脸上还挂着一丝冷笑。 陈一舟被他看得火气直冒，伸手从挎包里拿出军用水壶，拧开壶盖后，直接对着小黄的嘴灌了下去。 “想死？问过我没有！” 小黄被灌得连连呛咳。几分钟后，他没能如愿见到阎王，肚子里倒是灌得满满当当，整个人难受得快要炸了。 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陈一舟，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陈一舟抬手就是两记耳光。 “还敢嘴硬？你就在这儿慢慢熬着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先扫了一眼周围，确认友军都在忙着处理战场。趁着没人注意，陈一舟抬脚踹在小黄的脊椎上，动作又快又狠。 “啊啊啊！” 小黄痛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喘着粗气嘶吼：“陈一舟，你这是私下动刑！我要到法庭告你！” 陈一舟俯身贴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去告啊。谁能证明是我动的手？到时候就说你逃跑时慌不择路，自己摔到石头上，把脊梁骨磕断了。” 正说着，林子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陈一舟抬头看去，肖队长带着几名干警走了出来。他们押着老付，老付低垂着脑袋，已经没了刚才逃跑时的那股劲儿。 陈一舟连忙提醒：“肖队长，先小心点儿，这家伙牙里面藏了毒！” 肖队长爽朗地笑了一声：“谢你的提醒。不过咱们干的就是这个，收拾这种货色还不至于没准备。” 陈一舟这才想起来，人家是专业办案的，自己刚才确实有点瞎操心。 肖队长打量了一遍乱糟糟的战场，很快下了命令：“死了的特务搜身，东西别漏，然后就地处理。还活着的这两个，全部押回去，审个明白！” 旁边一个年轻公安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野猪，咽着唾沫开口：“肖队长，咱们肚子里都缺油水好一阵了。那四头野猪，要不也一并带回去？” 肖队长大手一挥：“这还用问？我看着都馋得慌！全带走，一头也别落下！” 命令一出，周围的公安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开始分头搬运野猪。 肖队长走到陈一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陈主任，放心，不能让你白忙活。回所里以后，给你留一条猪后腿，够你打牙祭了。” 陈一舟对猪肉倒没多大兴趣，毕竟自己的空间里多得很。可这东西好歹是行动中缴获的战利品，自己若是空着手回厂，厂领导那边肯定不好交代。 他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肖队长，这么分不合适吧？你瞧我们轧钢厂，又派人又出力，跟着忙活了大半天。最后只拿一条腿回去，我不得让厂长骂个狗血喷头？” 肖队长挑了挑眉：“那依陈主任的意思，该怎么分？” 陈一舟一点也不客气：“既然大家都出了力，那就按规矩来，平分。一家一半！” “你小子是真敢张嘴啊！” 肖队长被他逗得直笑，抬手指着他道：“你以为派出所能留下多少？大半说不定还得让分局的人拉走。” 陈一舟紧追着问：“那您先给个准话，究竟准备怎么分？” 肖队长却不接这个话茬，笑呵呵地打起了太极：“先别急，回去和张所长商量过再说。” 陈一舟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没有继续纠缠。 众人押着特务，哼哧哼哧地抬着野猪，一路浩浩荡荡往山外撤。 到了吉普车边，肖队长先把双腿受伤的小黄和两名人质塞进车里，又安排了一名伤员跟着上车。剩下的人没办法，只能扛着野猪跟在车后吃土，慢慢朝派出所走。 吉普车速度快，先一步把车上的人送回了派出所。 张所长听说后面还有四头野猪，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安排人推着板车出去接应。 陈一舟等人靠两条腿晃回派出所时，天色已经不早，正好到了晚饭时间。张所长先把抓回来的特务关押妥当，又派车将两名人质送回家，这才腾出空来处理野猪的分配。 他看向肖队长：“你们刚才跟陈主任怎么说的？” 肖队长老老实实回答：“我答应给陈主任留一条猪后腿。” 张所长略一琢磨，点头道：“那就照这个办。我马上叫人给小陈挑一条最肥的后腿。” 陈一舟一听，立刻不干了：“张所长，咱们拼死拼活忙活这么久，就值一条腿？” 张所长反问：“那你还想要多少？” 陈一舟理直气壮：“见面分一半，这是江湖上的规矩！” “你做梦！” 张所长的嗓门一下拔高：“我可是听明白了，这四头猪是自己撞到你们跟前的，和你陈一舟有什么关系？看在友军的份上给你一条腿，已经够意思了！” 陈一舟心里明白，这位张所长是摆明了要仗着人多欺负自己，干脆耍赖到底。 他嘴上却装得无所谓：“行行行，不和你们争了。我自己过去挑一块。” 说完，陈一舟晃到板车旁边，装模作样地摸摸这头，看看那头，挑得十分认真。 趁着周围人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突然弯下腰，一把扛起其中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撒腿就跑。 张所长愣了一下，随即气得跳脚：“陈一舟，你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陈一舟听见喊声，脚下跑得更快，恨不得立马再长出两条腿来。 眼看他扛着野猪一溜烟跑远，张所长和肖队长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大笑起来。 张所长摆了摆手：“肖队长，那小子都抢走一头了，剩下三头你拉两头回分局交差，留一头给我们。” “成！” 肖队长望着陈一舟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感慨：“这小子的体力和身手，真是没得挑。要是能弄到咱们系统里，稍微训练训练，妥妥是个兵王苗子。” “拉倒吧。” 张所长叹了口气：“咱们干的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太危险。他家已经出了两个烈士，就让他老老实实留在轧钢厂吧。只是这回，他的厂领导恐怕要头疼了。” 肖队长不解地问：“这又是为什么？” 张所长掰着手指分析：“这次行动，首功肯定是他的。厂里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可只看外面，死伤在他手里的特务就不止一个两个。你说这功劳小吗？可问题是，该怎么奖励？” 肖队长听完也乐了：“确实够让人犯愁的。谁摊上这么个下属都得挠头，更别说他还这么年轻，以后提拔也不好安排。” 另一边，陈一舟扛着野猪一路狂奔，头都不敢回，生怕公安真追上来把猪给夺回去。 他哪里知道，张所长刚才根本就是故意逗他。 快到轧钢厂时，他手上忽然多出一个包裹，仿佛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此时的轧钢厂门口，刚经历过一场风波，气氛仍然紧绷。王队长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守在门口，三个人都警惕地盯着外面。 远处突然冲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动静大得像一辆坦克撞了过来。王队长吓了一跳，立刻拔枪喝道：“什么人？站住！再往前走，我可开枪了！” 黑影喘着粗气喊道：“别开枪，是我！陈一舟！” 听出声音以后，王队长连忙压低枪口，站在原地等他靠近。 陈一舟跑到门口，轰的一声把肩上的野猪摔到地上，随后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哎哟，这一路可把我累坏了！” 王队长和两名队员看着地上那头硕大的野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队长才咽了口唾沫：“陈主任，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野味？” 陈一舟擦了擦额头的汗：“抢回来的。” 他缓过一口气，又问：“孙科长呢？” 王队长朝厂里面指了指：“在办公室坐镇。” “那我先去向他汇报。”陈一舟交代道，“这头猪你们给我盯好了，谁也别碰。” “您放心！” 王队长和两名队员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猪肉：“您只管进去，别说少一根猪毛，连猪毛上的灰都不会让它掉！” 陈一舟来到保卫科办公室，只见里面人进人出，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大家正在忙着整理这场行动的情况。 他把包裹往孙科长桌上一放：“孙科长，这些是从那两个特务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 孙科长一边打开包裹查看，一边抬头问道：“陈副主任回来了？外头怎么样？” 陈一舟答道：“大获全胜，敌特一个没跑，人质也平平安安，连根头发都没少。” “好，好啊！” 孙科长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你赶紧跟记录员把经过讲清楚，完事儿就去歇着！” 陈一舟却没有马上走：“还有件事。” 孙科长看向他。 陈一舟压低声音：“我从派出所那边抢回来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现在就丢在门岗。” “野猪？” 孙科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兴趣比刚才听到特务的消息还大：“这可是硬通货！走，赶紧带我去看看！” 见他对猪的来路如此上心，陈一舟一边往门岗走，一边把自己如何和张所长讨价还价、最后又如何扛猪跑路的经过讲了一遍。 孙科长听得哈哈大笑：“陈副主任，你让老张给糊弄了！一头猪能值几个钱？他真舍不得，早就开车追到咱们厂里来了。” 陈一舟听完，抬手拍了下大腿。 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这回确实嫩了点儿。 到了门岗，孙科长围着那头壮实的大野猪来回看了两圈，脸上的满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一挥手吩咐道：“王队长，叫几个手艺好的兄弟，把猪抬到食堂宰了。今晚咱们保卫科好好过个年，所有人分肉！” 王队长有些迟疑：“科长，咱们就这么分了，上面会不会问责？” “怕什么！”孙科长拍着胸口，“真出了事我担着。还有，陈副主任这次是首功，必须单独给他留一条最肥的后腿！” “得嘞！” 王队长一听有肉，立刻招呼人手。几个人抬着野猪，像抬轿子似的，兴冲冲往食堂赶。 陈一舟回到办公室后，便和记录员把今天的行动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经过说得十分详细。 当然，空间和飞刀这些不能对外讲的秘密，他一个字也没有透露，全都闷在了肚子里。 记录员埋头做着记录，偶尔抬眼偷瞄陈一舟，目光就跟看怪物一样。 这也太能打了，简直跟战神下凡似的。可惜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不是保卫科的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吆喝：“分肉啦！不想睡觉的都去食堂领肉！领完赶紧回家，今晚要通宵值班的兄弟，辛苦你们顶一顶！” 话音一落，整个现场立刻沸腾起来。众人欢呼着，三三两两冲向食堂，生怕去晚了就抢不到肉。 第126章 分肉探伤与车间查故障 到了食堂，孙科长和王队长已经站到案板前，亲自张罗起分肉的事。 孙科长把菜刀往砧板上重重一落，扯着嗓门喝道：“都别吵了！一个个排好队！” 刚才还闹哄哄的食堂，眨眼就安静下来，连根针落地似乎都听得清。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案板上的野猪肉上，一个个眼里直冒绿光，恨不得当场扑过去咬一口。 孙科长清了清嗓子，先冲众人说道：“这段时间，大伙儿都辛苦了！” 说着，他抬手指向那堆肉：“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清楚。这头大野猪，是咱们陈副主任凭本事从派出所那边抢回来的。人家的功劳，咱们不能忘！” 人群里当即有人喊：“谢谢陈副主任！” 这一嗓子刚落，四下里便跟着响起一片叫好声：“谢谢陈主任！” 声音一浪接着一浪，虽然喊得乱，却听得出是真心实意。 等大家的兴奋劲儿稍微平了些，孙科长才继续宣布：“这回总共剔出了一百八十斤净肉，陈副主任是头功！” 他把手一挥：“所以我决定，先给陈副主任留一条最肥的猪后腿。谁不服？” 保卫科这群汉子哪会有意见，立刻扯开嗓子回应：“没意见！这是陈副主任该拿的！” “那就这么办！”孙科长点了点头，“咱们保卫科算上我，一共五十个人。余下的肉按人头来，一人三斤。其中两斤是好肉，剩下一斤可以从带骨头的肉或者下水杂碎里挑着配。” 他说到这里，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要是最后还有剩的，我就拿去请厂里的大领导们尝尝鲜，大家觉得怎么样？” “成！科长说了算！” 众人齐声应下，现场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孙科长也不再耽搁，弯腰提起那条肥厚的猪后腿，径直送到陈一舟面前：“来，大功臣先拿你的！” 陈一舟伸手接住，手臂立刻往下一坠。这条后腿少说也有十几斤，他掂了掂，笑着道：“谢孙科长了！” “跟你立的功比起来，这点肉算啥？”孙科长摆摆手，“你别嫌我小气就行。” 说完，他又利索地割下两斤五花肉，再顺手搭上两根排骨，一并递了过去：“这是给你二哥陈宏的，你帮忙捎回去。” 陈一舟把肉和排骨接好，挂到自行车车把上，随后说道：“孙科长，那我先去医院看看我二哥。明天一早我准时回厂里报到。” “去吧。”孙科长挥了挥手，“回去赶紧睡一会儿，别把自己累垮了。” 陈一舟推着挂满肉的自行车到了车棚，找到自己的车位，跨上车便往四合院赶。 到了自家院墙外，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左右看了看，轻手轻脚地翻过了墙，像只钻进院子的猫。 他进厨房后，把猪后腿、五花肉和排骨一件件挂到房梁上。这样放着，至少不用担心被耗子拖走偷吃。 收拾妥当，陈一舟重新骑上自行车，急匆匆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他简单问了几句，很快便找到了陈宏所在的病房。门被他轻轻推开，屋里满是苏打水的味道。 陈宏躺在病床上，鼻息间带着轻微的鼾声。张小红趴在床边，显然也困得不轻，睡得很沉。 门轴转动的声音虽小，还是把张小红惊醒了。她猛地抬头，发现进来的是陈一舟，赶紧站起来，压着声音问：“一舟？听你二哥说，你跟着去追那个特务了？身上有没有受伤？” 走廊里的灯光不亮，陈一舟却看见了她红肿的双眼，心里不由得一酸，连忙安慰道：“二嫂你放心，我好着呢，连点皮都没蹭破。二哥现在咋样？” 张小红轻轻叹气：“手术已经做完了，大夫说没碰到要害，养一阵子就能恢复。” 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庆幸：“大夫还夸你二哥身体结实。肚子都让人打穿了，居然没怎么失血，真是老天保佑。” “那就好。” 陈一舟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嘀咕，能恢复得这么快，灵泉水可是出了大力的。 他又问：“二嫂，大伯和大妈知道二哥受伤了吗？” “知道。”张小红点点头，“他们俩原本非要留在医院守一夜，我劝了半天，才把人劝回去。” 两人说话的工夫，病床上的陈宏也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见陈一舟，眼神立刻亮起来：“一舟！事情咋样了？人抓住没有？” 陈一舟走到床边：“已经办完了，后面的事交给派出所，咱们不用再管。对了，那个小黄也是我亲手按住的。” 陈宏一听，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狗东西！我前阵子还把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真是瞎了眼！” 陈一舟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吃了这次亏，以后就长记性了。等你伤养好，我给你当陪练，咱俩好好把身手练起来。” 陈宏立刻挥了挥拳头，动作倒是虎虎生风：“其实我现在就能下地，这点伤算不了啥！” “你少在这儿逞强。”陈一舟瞪他一眼，“老老实实住两天。接下来肯定有领导过来慰问，你就算做做样子，也得在医院待着。等他们把流程走完，你再回家养伤。”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也压低了：“还有，我给你的那瓶‘药水’，在医院里别喝。这里人多眼杂，省得让人看出问题。” 陈宏马上明白过来，郑重点头：“放心吧，一舟，哥知道轻重。” 张小红上下看了陈一舟几眼，见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油泥，心疼地说：“这儿有我守着，你赶紧回去洗洗，踏踏实实睡一觉。” 陈一舟走到床边看了看陈宏的脸色，又简单检查了一下，确认他确实没有大碍。自己继续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便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对张小红说道：“二嫂，这次出任务弄到了一头野猪，分给二哥两斤肉和一些排骨，我已经放在自家厨房里了。天亮以后让咱妈送到大伯家去。” “野猪？” 陈宏刚才还一副虚弱模样，听到这两个字，精神头一下又起来了：“咋回事？抓特务怎么还碰上野猪了？快跟我说说！” “说什么说？”张小红没好气地瞪他，“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一舟眼圈都黑了，想听故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先让他回去歇着！” 陈一舟低头瞅了瞅自己这副狼狈样，也觉得浑身不舒服，便干脆和两人告别，骑车往回走。 经过娄小娥住的那个院子时，他还是不太放心，特意拐进去看了一眼。院子里黑漆漆的，屋里也没有人，估摸着是回娘家住去了。 确认没人后，陈一舟这才放下心，骑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屋内。陈一舟睡得正迷糊，忽然感觉怀里的人伸出一双滑嫩的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最后还不老实地往要紧处探。 他一把把人搂紧，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闹，再摸下去可真要出事了。” 于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小声解释：“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二哥都伤成那样了，我怕你也受伤，只是没告诉我。” “我真没伤着。”陈一舟无奈地笑了，“看来光说你不信，得给你证明一下才行。” “怎么证明……” 于莉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随后，两人索性在清早来了一场别样的“晨练”。 等他们神清气爽地下楼，家里的长辈已经练完功，正围着桌子吃早饭。 刘翠芳一看见儿子，立刻放下筷子问：“一舟，身上没伤吧？你昨晚上啥时候回来的？” 赵老太太和陈小燕也一齐望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心。 陈一舟拉开椅子坐下：“妈，我没事。后半夜才到家。” 赵老太太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厨房房梁上挂的那些肉，是你带回来的？” “对。”陈一舟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抓特务的时候顺手打了头野猪，大家都有份。对了，给二哥留的肉和排骨也在里面，待会儿别忘了送到大伯家。” 刘翠芳点头：“行，等我收拾完屋子就送过去，正好顺路去医院看看陈宏。” 陈小燕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哥，抓特务怎么还能和野猪扯到一块儿？这也太邪乎了吧？” 陈一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燕子，这里面的事可长着呢。晚上回来，哥再慢慢给你讲。” 陈小燕撅了撅嘴：“你就不能先挑短的说？” “行了。”赵老太太放下碗，直接发话，“时候不早了，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想摆龙门阵，晚上回来再摆！” 老太太一开口，谁也不敢磨蹭。几个人很快收拾东西，各自出了门。 去轧钢厂的路上，于莉坐在自行车后座，两只胳膊紧紧圈着陈一舟的腰，脸也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舟哥，今晚回家睡吗？” “回。”陈一舟迎着风回答，“这次任务算是彻底结束了，以后天天搂着你睡。” 于莉心里甜滋滋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这两天家里人嘴上都没说，可那股提心吊胆的劲儿，她一直感受得到。 陈一舟故意逗她：“今儿胆子不小啊，路边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于莉脸上一热，却没有松开手，反而理直气壮地道：“我抱我自己的男人，碍着谁了？哪条规定不许？” “哈哈，说得没错！”陈一舟笑得痛快，“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两人一路说笑，很快骑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今天厂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许多。保卫科的人都挎着枪，在厂区各处来回巡逻。厂里还关着一批特务，谁也不敢有半点松懈。 那些还不清楚情况的工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等昨夜有敌特搞破坏的消息传开，整个厂区顿时骂声四起。大家义愤填膺，恨不得把那帮人当场揪出来。 安稳日子并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背后总有人扛着风雨往前顶。想到昨晚的枪战，再想到还躺在医院里的二哥，陈一舟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先去保卫科和孙科长打了个照面，确认暂时没什么事后，便回到了电风扇车间。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准备再到处折腾，打算安下心来，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扎实。 车间主任刘能见他进来，马上迎了上去：“陈副主任，你这两天被借调出去，是不是和抓特务有关？” “嗯，是沾点边。”陈一舟点头，没有细说，“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 刘能明显松了口气：“结束就好！这帮狗特务成天不干好事。听说昨晚上闹得不小，连部队都给惊动了？” “他们想趁着国庆搞出点大动静。”陈一舟神色平静，“可惜他们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咱们看得太低。” 正说着，范治国推门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喜：“陈主任，您可算回来了！” 陈一舟冲他笑笑：“任务办完了，当然得回来。” “您回来得正是时候。”范治国苦着脸诉苦，“昨天车间有两台机器停摆，我正发愁要不要去技术科请人。如今您在，我也不用低声下气地到处求人了。” 陈一舟当即站起身：“走，治国，先带我去看看。别坐着了。” 几个人没有多说，陈一舟拎起工具箱，跟着范治国直奔车间。 停在那两台故障设备前，他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苏援的1A614系列车床，也是厂里的宝贝设备。 在范治国的配合下，陈一舟很快拆开机器外壳。检查了一遍，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压根不算什么复杂故障，问题出在日常保养上。几个关键部件因为维护不到位，磨损得太厉害，已经彻底报废了。 陈一舟取出卡尺，把损坏的零件逐一量过，记下尺寸，随后回到办公室铺开图纸，提笔画起了零件图。 范治国站在旁边，眼睛睁得老大，边看边学。碰上他不明白的地方，陈一舟也没藏着掖着，停下来给他讲零件的原理和作用。 没过多久，图纸便画完了。陈一舟把尺寸参数和材料要求标注清楚，递给范治国：“拿去车间，找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先加急把这个零件做出来。” 事情安排下去后，陈一舟转身去了刘能的办公室。 刘能抬起头：“陈副主任，还有啥事？” 陈一舟直截了当地问：“刘主任，咱们车间的机器平常由谁负责保养？保养手册又放在哪儿？” 刘能想了想：“手册应该在技术科归档。至于保养，都是工人师傅照着技术科定下的要求做。” “我刚才拆过那两台机器。”陈一舟神情严肃，“它们都是因为保养不合规才坏的，这可不是小问题。” 刘能愣了一下：“保养出了问题？不能吧，咱们车间的老师傅个个都有责任心，不会胡乱弄。” “我也相信师傅们。”陈一舟解释道，“所以我怀疑的不是人，而是保养流程本身。我要去技术科查一查，看看根子到底在哪儿。” 刘能立刻点头：“这事确实重要。车间这边我盯着，你尽管去查，必须把这个隐患找出来！” 陈一舟背起挎包，离开车间，径直前往技术科。 刚走到技术科门口，他便迎面碰上了技术员赵小军。陈一舟顺手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他：“赵叔，您这是准备去哪儿？” 赵小军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着打趣：“哟，陈主任！我正打算下车间呢。您这是回娘家省亲来了？” 陈一舟划着火柴，替他把烟点上：“赵叔，您还是叫我小陈吧。喊主任听着太客气，反倒生分。” “成，小陈。”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工就在里头，我先去忙，回头再聊。” 看着赵小军离开，陈一舟抬手敲响了刘工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陈一舟推门而入。刘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他：“小陈？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陈一舟递上一根烟，说道：“刘工，昨天我们车间坏了两台设备。我检查过，发现是保养环节出了问题。” 刘工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想调阅机器最早那版保养手册。”陈一舟认真说道，“得先对照一下原始要求，看看现在执行的规程是不是从根上就有偏差。” 刘工问：“你要看俄文原版？” “对。”陈一舟点头，“只有把原版拿来比一比，才容易查到真正的问题。” 刘工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可以啊小子，俄文你也看得懂？” 他随即拿起笔：“我给你写张条子。你拿着去资料室找，书可以带出去看，不过要是弄坏了，责任可全在你。” 陈一舟接过批条，转身一头扎进了资料室。 第127章 保养手册与破格任命 资料室里一通翻找，陈一舟折腾了大半天，才从角落里扒出两本积灰的原版手册。他按规矩登记完，抱着东西回了车间办公室。 桌面铺开纸张，笔尖很快动了起来。两本谁看谁头疼的“天书”，就这么被陈一舟一点点啃下去；翻译的同时，他也在脑子里琢磨新的设备保养方案。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那两本厚手册总算变成了明白好懂的中文资料。 门外紧跟着传来脚步声，范治国满脸喜气地冲进来：“陈主任，零件做好了！” 陈一舟立即收起译稿，拎上工具箱，和范治国一块儿赶往车间。 维修过程中，他换着损坏的零件，也没闲着，直接站在机器旁边，把标准保养的步骤一项项教给范治国。 最后一枚螺丝拧牢，他才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下启动开关。 电机很快响起均匀的嗡鸣。 范治国听了两秒，兴奋得差点蹦起来：“转了！这动静比之前还顺啊！” 旁边围着的工人见机器恢复运转，顿时掌声一片，望向陈一舟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服气。 事情办妥，两人重新回到办公室。陈一舟把译好的资料拍在桌上：“治国，这就是新的保养手册。往后车间里的设备，都得照这个标准来，不能再按以前那些土办法糊弄。” 范治国翻了几页，脸上的神色越看越认真。新手册写得又细又全，和他们从前凭经验摸索的办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陈主任，您放心。”他合上资料，连连点头，“我一定盯紧了。” 陈一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又交代道：“还有件事。你抽时间把咱们车间所有设备的型号列个表出来。我准备把各类保养手册重新翻译一遍，再组织全员培训。这样的低级错误，不能再来第二回。” 范治国眼睛都亮了：“那可太好了！真按这套方法办，咱们车间的产量肯定还能往上提！” “饭要一口一口吃。”陈一舟摆摆手，“别急。” 下班铃一响，他骑车带着于莉回了四合院。 刚进前院，一股浓浓的肉香便飘了过来。大伯家正在炖肉，香味顺着院子直往外钻。 到了中院，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她闭着眼，鼻子不停抽动，恨不得把飘来的香气全吸进肚子里，那模样跟抽大烟似的。 自行车刚有动静，她立刻睁开眼。 瞧见陈一舟车把上空空荡荡，贾张氏鼻子一哼，扭头便不看他。 偏偏这时候，贾东旭灰头土脸地从外面回来。贾张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喊：“东旭，厂里发肉没有？赶紧拿出来，让你媳妇炖上！” 贾东旭被问得一愣：“发什么肉？” “野猪肉啊！”贾张氏指着前院，声音更大了，“这么大的味儿你闻不见？都说是轧钢厂发的。陈家那小崽子拿了两斤肉，还有两根排骨，你怎么没有？” 贾东旭苦笑：“我哪能有那份待遇。” “凭什么不给你？”贾张氏当场从马扎上蹿了起来，“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我现在就去找你们领导说理！” “妈，您可消停点吧！” 贾东旭连忙把她拦住，压低声音解释：“那是保卫科的一线补助。人家昨晚上是跟特务拼命去了，您跑去也没用。” 他又靠到母亲耳边，故意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您以为陈家的肉那么好吃？那是拿命换来的。听说阵宏挨了两枪，连肠子都出来了，如今还躺在医院抢救呢！” “啊？” 贾张氏狠狠打了个哆嗦，脸色一下变了：“这么严重？” 她重新跌坐到地上，嘴里却又念起了熟悉的那套话：“那肉咱们还不稀罕呢！可千万别让他活过来……老贾啊，你赶紧显灵，把他带走吧。陈家这就没一个好人……” 秦淮茹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赶紧劝她：“妈，您少说几句吧！让陈家人听到了，咱们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过？”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先贼头贼脑地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听见，才骂骂咧咧地进屋。 陈一舟回到自家小院时，刘翠芳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今晚只有一道菜，猪蹄炖土豆。不过盆里装得满满当当，分量一点儿也不小。 陈一舟夹起一块猪蹄送进嘴里。肉皮晶亮，入口便化，肥而不腻，连野猪肉常有的土腥气都尝不出来。 他知道，这里面一半有灵泉水的功劳，另一半则是老妈的湘菜手艺够硬。油放得足，辣味也重，正好把那股味道压了下去。 一家五口都是练武的，饭量自然不小。没过多久，盆里的肉、土豆连同汤汁，全被大家就着馒头吃得干干净净。 陈小燕忙着给全家泡好茶，随后一把拉住陈一舟：“哥，快说说，昨晚上究竟发生啥了？” 陈一舟清了清嗓子，把发现特务以及后面交手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众人才知道，原来是野猪突然冲进来，把特务的阵势搅散了，大家才抓住机会一口气破了敌。 全家听得目瞪口呆。 “噗嗤！”陈小燕先忍不住笑了，“这回可真是猪队友了！没想到这个词还能这么用。那头野猪立大功啦！”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屋子里顿时热闹得不行。 笑声停下后，赵老太太看向陈一舟，神色认真了些：“一舟，这回的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陈一舟也收起笑脸，想了一会儿才道：“打铁还得自身硬。咱们这次虽说赢了，可也看出了不少问题。平时必须把训练抓紧，真到关键时候，才有保命的本事。” 赵老太太赞同地点头：“这话没错。拳头硬，腰杆才能直。” 她说着又望向孙女：“燕子，你也听到了。外头现在不安生，往后上下学都机灵着点，别一天到晚往外乱跑。” 陈小燕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奶奶，您就放心吧。我练的飞刀和拳法又不是摆设。” 刘翠芳在一旁接话：“就你那点本事？飞刀还没我扔得准，少在这儿吹了。” 陈一舟诧异地转过头：“燕子，难不成你偷懒了？连咱妈都比不过？” “哥，你可别冤枉我！”陈小燕立刻叫屈，“我已经很厉害了。只是咱妈平时藏得深，你不知道而已。院里那棵老槐树你没瞧见？树上全是她练飞刀留下的窟窿，密密麻麻的！” 刘翠芳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舟，别听她胡扯，我就是闲着没事随便练练。以后不往树上扎了，再扎下去，树都要让咱们给弄死。” 陈一舟冲她竖起大拇指：“妈，真行！原来咱家排第二的高手是您。” 他又看了眼那棵槐树：“那树我本来就瞧着不顺眼，过段时间找人把它砍了，正好腾出地方挖个地窖存粮。” 陈小燕立马攥紧拳头：“哥，你等着。我迟早超过咱妈，明天就开始加练！” “那倒不用。”陈一舟摇头，“你记住，真正的底牌不能让外人看见。扮猪吃老虎听过没有？平时藏着点儿，关键时刻才能给敌人一下狠的。” 赵老太太接过话头：“一舟说得有道理。燕子，以后在外面收敛些，别觉得会几下拳脚就什么都敢冲。那是愣头青才干的事。” “知道啦，知道啦！”陈小燕吐了吐舌头，“闷声发大财，这个我懂！” 陈一舟瞧着她那副机灵模样，只能无奈地摇头。这丫头听话，怎么总能听出另外一个意思来？ 赵老太太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一舟，你当真要挖地窖？” “当然真挖。”陈一舟解释道，“北京冬天这么冷，家里没地方存白菜萝卜，冬天怎么过？不信您问莉莉。” 于莉连忙点头：“奶奶，舟哥说得对，院里不少人家都有地窖。” 陈小燕也跟着插嘴：“雨水家就有，我去看过，里面大得都能藏人。” 赵老太太一拍板：“那就挖。一舟，你自己安排，到时候叫上你大伯他们帮忙。” “得令！” 第二天上午，轧钢厂会议室里烟雾腾腾。 王书记、杨厂长、李怀德、邓主任，刚出差回来的两位副厂长，以及保卫科长孙兴，围着桌子坐成一圈，谁都没有闲聊的心思。 王书记敲了敲桌面：“桌上的材料都看过了吧？这是敌特事件的完整报告。” 众人低头翻阅文件，纸张摩擦声在屋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过了半个小时，王书记才抬头：“既然都看完了，就说说各自的意见。” 杨厂长首先开口，话说得一板一眼：“这一次，充分说明咱们厂领导班子的指挥是有力的，也证明保卫科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孙科长，在这件事上功不可没！” 孙兴赶紧起身敬礼：“谢谢领导肯定，我们一定继续努力！” 李怀德笑着接过话：“保卫科的同志确实辛苦。不过报告上也写了，伤员数量不少。咱们不能让英雄既流血又流泪，奖励必须重，慰问也得跟上。” 王书记点头：“怀德说得对。具体工作就交给你和老邓了。” “明白。”邓主任马上应声，“散会以后我就去落实。” 姓付的副厂长翻着报告，忽然指向其中一处：“孙科长，这个陈一舟，一个人放倒九个特务，还缴获了电台，够厉害的啊。他也是咱们厂的职工？” 孙兴答道：“是咱们厂的人，不过不在保卫科，在电风扇车间当副主任。” “搞技术的？”另一位副厂长睁大眼，“有这样的身手，不去当兵真是可惜了。” 邓主任随即把陈一舟的情况给几位领导讲了一遍。 入厂才三个月，年纪二十岁，已经成了车间副主任，如今又在抓捕特务的事情里立了大功。几位领导听完，个个都觉得意外。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部里对咱们这次的处置很满意，明确要求重奖有功人员。大家讨论一下，陈一舟该怎么奖？” 会议室安静下来，谁也没马上接话。 王书记打破沉默：“保卫科其他人的奖励，由孙科长拟名单，杨厂长审核。现在先说陈一舟。” 付厂长皱着眉：“这事确实不好办。要是在公安系统，这份功劳足够连升三级。可在咱们厂里，一时还真找不到相应的位置。”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最后发现厂内确实没有合适的空缺。 杨厂长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是三级办事员，按功劳给个科长也不算过分。可资历毕竟太浅，提得太快，我担心这不是帮他，反倒会把人捧坏。” 李怀德听得心里冷笑。说了半天，还是那套官话。 他眼珠一转，忽然朝孙兴问道：“孙科长，你们保卫科是不是还缺一个副科长？” 杨厂长的眼皮当即跳了一下。 孙兴老老实实回答：“确实缺着。” 李怀德马上看向王书记：“书记，既然别的岗位不好安排，那我提个建议。破格让陈一舟担任保卫科副科长！英雄立了功，咱们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没了声音。 这哪里只是安排一个职位，分明是要把手伸进杨厂长管着的人事地盘里。 杨厂长立刻反对：“李主任，陈一舟是技术干部，让他去保卫科，那不是外行指挥内行吗？我看不合适。” 李怀德早就想好了说辞：“杨厂长，他挂个副科长的职，又不影响继续在车间搞技术。两边都不耽误，怎么就不行了？” 杨厂长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好转头盯住孙兴，目光里带着压力：“孙科长，你的意见呢？” 孙兴夹在两位领导中间，硬着头皮说道：“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李怀德一听，立刻又拉人站队：“付厂长，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付厂长早就对杨厂长把持人事安排不满，此时顺势说道：“我看可以。人才嘛，能用就得用起来。” “我也同意。” 眼见反对的人越来越少，杨厂长只得另想办法拖住：“先等等。保卫科干部任命，还要报公安部门审核。咱们厂里讨论通过，也不能直接算数。” 李怀德心中几乎笑开了花。杨厂长恐怕还不知道，公安那边有多看重陈一舟。 王书记抬手在桌上重重一敲：“那就这么办。孙科长，散会后你跑一趟公安局，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是！”孙兴立即答应。 散会以后，李怀德回到办公室，心情好得很。他对秘书吩咐：“去把陈一舟叫过来。” 陈一舟这会儿还在办公室埋头翻译资料，听见秘书传话，连忙跟着去了后勤部。 刚进门，李怀德便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脸上笑得像只老狐狸：“小陈，大喜事啊！” 陈一舟一脸莫名其妙：“李哥，喜从哪儿来？”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刚才开会，我可是顶着不少人的意见，提议让你当保卫科副科长。怎么样，哥哥够意思吧？” 陈一舟这次是真惊喜了：“真的？那可太谢谢李哥了。您就是我的贵人！” 他心里已经把算盘拨得噼啪响。往后厂子一扩建，保卫科变成保卫处，副科长这个位置的分量自然也会跟着往上涨。 “先别急着谢。”李怀德故意给他浇了盆冷水，“杨厂长那边想拦着，非要等公安部门点头。不过依我看问题不大，走个手续而已。” 陈一舟当即从包里取出一盒中华特供烟：“李哥，您先抽着。明天我再想办法给您弄瓶好酒。” 李怀德也没客气，顺手把自己的烟丢给他：“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见外。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与此同时，孙兴拿着公函赶到了公安分局。 他正好碰上熟人肖队长。两人说了几句，肖队长听明白是陈一舟的任命，立即拉着他去见黄局长。 黄局长看过公函，又听肖队长汇报完，抬手便道：“这小伙子是个人才，当个副科长都算委屈他了。” 他略一思索，提笔在公函上批示：“同意任命。另外，考虑到保卫工作的特殊性，让他兼任辖区派出所副所长，便于协调工作。” 孙兴带着批复回到厂里。杨厂长看清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可公安部门已经同意，他也只能认了。 “明天让他到我办公室来谈话。”杨厂长沉着脸吩咐道。 第二天一早，孙兴带着陈一舟敲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两人坐下后，杨厂长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语气也严肃起来：“陈一舟同志，现在我代表组织，正式和你进行任职谈话。” 陈一舟立刻挺直腰板，眼神明亮，坐姿端正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杨厂长打量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下属，心里多少有点别扭。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的确不是一般人。 “陈一舟同志，自从你入厂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尤其是这一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一舟便把胸口拍得砰砰响，笑容满面地开始感谢厂长的认可。 紧接着，他又挺着胸脯表态，说自己往后一定严于律己，为了厂子的工作鞠躬尽瘁。 杨厂长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发表长篇感言的样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第128章 陈一舟升任保卫科副科长 陈一舟眼看着就要把表忠心的话说成一篇檄文，连忙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硬生生把他后面的话截住了。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开始说正事。 “这次抓捕行动，你表现得不错。厂领导班子已经开会研究过了，组织上决定，任命你为保卫科副科长，同时兼任电风扇车间技术指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任命马上生效，不用等通知，也不用再走别的程序。”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陈一舟已经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椅子底下装了弹簧。 “感谢领导信任！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坚决把这副担子挑起来！” 杨厂长看着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位置变了，责任也就重了。以后工作要更卖力，千万别辜负了大家伙儿的期望。” 陈一舟把胸口拍得砰砰响，当场给自己立下军令状。 “请领导放心！到了新岗位，我保证为厂子鞠躬尽瘁、抛头颅洒热血，绝不含糊！” 旁边的孙科长听得嘴角一阵抽动。这小子的嘴皮子可真够利索，别三两句话把杨厂长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杨厂长也被他说得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赶紧打断道：“行了行了，意思到了就行，别老把这些话挂在嘴上。” 说着，他朝门口一指。 “赶紧去人事科把手续办了。具体工作怎么安排，让孙科长回头跟你讲。” 陈一舟答应一声，转身就去了人事科。 吴科长手里的印章盖得啪啪作响，嘴上还忍不住感慨：“你这升官速度，简直跟坐窜天猴似的，一眨眼就窜上去了。” 陈一舟咧嘴笑了笑，连忙把功劳往运气上推。 “都是赶巧了，主要还是运气好。” 等手续全部办妥，他和孙科长一前一后回到了保卫科。 孙兴把他带进办公室，先指着墙上的排班表，把科里的基本情况说了一遍。 “咱们保卫科现在一共五十一号人，算上你这个新副科长，正好凑齐。下面分四个小队，各有各的活儿。” 说到这里，孙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对内，得看着厂区安全生产；对外，生活区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归咱们管。只要是厂里的工人出了问题，保卫科就有权过问。真碰上大案子，还得配合派出所跑一趟。” 茶杯放回桌面，他又把目光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以前四个队轮着来。现在你来了，规矩也得改一改。我准备划两个队给你，先把人带起来。” 陈一舟故意皱起眉头，露出几分为难：“我这刚来，怕是挑不起这么大的梁。” 孙兴眼睛一瞪，大手直接挥了过去。 “少磨叽！不懂就问，别不懂装懂。保卫科这个地方，靠的就是拳头和本事。你那天晚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你不是个软柿子。”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一舟也不再装腔，立刻点头应下。 “那我就先干着。以后我要是走歪了路，老领导随时拿鞭子抽我，千万别客气。” 孙兴正要继续交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目光朝陈一舟腰间一落。 “你的配枪，上缴了没有？” 陈一舟一拍脑门，脸上立刻摆出懊恼的样子。 “瞧我这脑子，忙昏头了，给忘了。” 孙兴倒没当回事，摆摆手说道：“以后记着点就行。既然还没交，那就继续留着当你的配枪，省得再领一把。” 陈一舟心里顿时一喜，赶忙道谢。 孙兴接着告诉他，保卫科属于双重管理的特殊单位，到了科级这个层次，在公安那边同样挂着职衔。 “你先去后勤领几套劳保用品，然后到派出所找张所长报到。下午把几个队长叫过来，大家碰个面，也让他们认认你。” 陈一舟一一记下，随后笑着说道：“晚上我安排一桌，请两位领导好好吃一顿。” 孙兴没有推辞，只说地方定好后通知他一声。 从后勤领了满满一堆东西，陈一舟骑上自行车，脚底下蹬得飞快，直奔派出所。 张所长正在门口抽烟，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他，脸上马上堆起笑来。 “哟，这不是陈副所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股调侃劲儿，离着老远都能听出来。 陈一舟赶紧拱手求饶：“张所长，您可别拿我这个新兵蛋子开玩笑了。” 张所长哈哈一笑，把烟头掐灭，领着他进去办入职手续。 有张所长亲自带着，手续办得格外顺利。没过多久，陈一舟手里便多了几套崭新的制服和装备。 张所长又带他在派出所里转了一圈，跟里面的人挨个打了照面，算是先混了个脸熟。 最后，两人来到一间办公室。张所长指着里面的一张空桌子说道：“这是给你留的座位。虽然你是挂职，平时不用天天过来，可偶尔也得露个脸，过来喝口茶嘛。” 陈一舟伸手摸了摸桌沿，点头答应。 临了，张所长还特意嘱咐起枪支管理的规矩。 “咱们所里的枪，管得严着呢。用了就得登记报备。你们厂里既然也有枪，平常没什么大事，尽量还是用厂里的家伙，省事。” 陈一舟听出了话里的门道，默默记在心里。 他再次提起晚上的饭局，说是要把孙科长也请来，大家一块儿聚聚。 张所长朝隔壁的小饭馆指了指：“那就定在那儿，等下班过去，咱们不见不散。” 陈一舟抬腕看了看表，肚子已经开始唱空城计，骑车便往家赶。 回到家时，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屋里正飘着炒菜香，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饭。 刘翠芳看见儿子这个时候回来，脸上满是疑惑：“怎么这会儿跑回来了？” 陈一舟随口解释了几句，把东西往客厅一放，转身便噔噔噔跑上了楼。 没一会儿，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陈一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腰上挂着黑亮的枪套，整个人精神头十足。他走到两位长辈面前，啪的一声敬了个标准军礼。 刘翠芳看得眼睛发直，张口就夸：“我儿子穿这身可真精神！” 赵老太太却一眼盯住了他的枪套，神色里透出几分疑问。 陈一舟哪里还忍得住，立刻把这个喜讯喊了出来。 “从今天起，我就是享受17级待遇的干部了！每个月工资，足足99块钱！” 说完他还不满足，又补充道：“而且我还是技术指导，又是副所长，身上的头衔多着呢！” 刘翠芳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敢相信。 陈一舟拍着胸脯保证：“公安那边的制服和装备都在楼上放着，您要是不信，自己上去看。” 这下刘翠芳算是彻底听明白了。99块钱是什么概念？那可是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嚼谷。 她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拉住赵老太太的手，激动得直哆嗦。 “祖宗保佑，咱们家总算出息了！” 赵老太太也笑得合不拢嘴，连声招呼大家先吃饭。 饭后，陈一舟把晚上请客的事交代清楚，骑车再次回了轧钢厂。刘翠芳看见他带回来的那一堆脏衣服，心里乐开了花，抱着盆就去洗衣服了。 此时的轧钢厂里，大喇叭还没有正式响起来。李秘书夹着文件夹，急急忙忙钻进了广播室，把手里的通知递给播音员王芳芳。 “赶紧把这份重要通知播出去。” 王芳芳接过文件扫了两眼，忽然尖叫起来。 这一下把旁边的罗丽红和于莉吓了一跳，两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王芳芳一把抓住于莉的胳膊，兴奋地嚷嚷：“这顿大餐你可跑不了，必须得请！” 于莉被她晃得脑袋发晕，罗丽红赶忙把文件接了过来。 结果她看完之后，广播室里又响起一声尖叫。 “于莉，你家那位升官了！这回可是实打实的科长级别！” 于莉这才反应过来，盯着纸上的内容，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罗丽红掰着手指算了算，眼睛越说越亮：“这工资高得叫人眼红，不狠宰两顿都对不起这个消息。” 于莉大手一挥：“食堂里随便点，今天这桌我请定了！” 中午饭点一到，第三食堂里人声嘈杂，热闹得跟赶集一样。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脑袋里还做着秦淮茹的美梦。就在这时候，墙上的大喇叭传出了王芳芳甜得发腻的声音。 广播先把陈一舟这次行动里的功劳夸了一遍，什么打死敌特、缴获物资，说得跟说书先生讲评书似的。等铺垫够了，才宣布最关键的内容：正式任命陈一舟为保卫科副科长。 这份通知一连播放了三遍，像复读机一样，生怕有人没听清。 和陈一舟关系不错的人，个个听得喜笑颜开，连饭都觉得比平时香，恨不得多添两碗。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也各自打起了算盘，琢磨着以后该怎么跟陈家套近乎。 何雨柱同样听愣了。他没想到陈一舟爬得这么快，转眼就成了保卫科副科长。 贾东旭却完全是另一副心情。那广播落在他耳朵里，简直像是在给贾家敲丧钟。 在他看来，贾家如今处处倒霉，全是陈一舟把霉运带来的，心里恨得牙根直痒。 广播室里，于莉也没忘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直接在食堂摆下了满满一桌好菜，给陈一舟庆祝升职。 下午刚开始上班，陈一舟先去电风扇车间找刘能露了个面。 “我虽然调去了保卫科，可技术指导这个职务还在。以后车间里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别跟我客气。” 安抚完车间里的人，他这才转身去了保卫科。 孙兴已经把四个队长全叫到了一起，专门给他安排了一场见面会。 四位队长分别姓王、卫、冯、朱，身材模样各有不同。王队长是陈一舟的熟人，另外三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却多少带着点打量。 这也正常，陈一舟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科长的位置，换谁心里都难免泛酸。 陈一舟毫不怯场，任由他们看，自己也大大方方地把几人扫了一遍。 卫队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板着一张脸，瞧着像教书先生；冯队长走路有些不利索，明显受过伤；朱队长则长得慈眉善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脱脱一个弥勒佛。 孙兴没给众人继续琢磨的时间，直接宣布：“一队、三队，今后归陈副科长负责。” 散会之后，陈一舟带着王队长和冯队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队长很会来事，进门便麻利地给三个人倒上热茶。陈一舟瞧见冯队长还有些拘谨，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两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等两人坐稳，他才把语气放缓：“以后咱们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我刚来，哪儿做得不妥，还得请两位老大哥多担待。” 王队长马上表态：“副科长您放心，以后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冯队长也点头：“工作上的事，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一舟摆摆手，让他们先把平时的工作讲清楚。 王队长说道：“每个队十二个人，分成三个班，平常主要就是守大门、搞巡逻。” 冯队长接着补充：“遇到案子要配合公安，厂里的车队出车，也得安排人押运。” 陈一舟听完，觉得这活儿并不算复杂。只要不出乱子，平时基本就是喝茶看报纸。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瞎折腾，便让两位队长明天把手底下的人拉出来，先练一练。 两人刚要离开，王队长在门口又想起一件事。 “副科长，通讯员的人选，您准备什么时候定？” 陈一舟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还得配一个负责端茶倒水、跑腿传话的人。 他想了想，说道：“不急，先看两天，回头从队里挑一个顺眼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陈一舟先去跟孙兴打了声招呼，骑车离开了厂区。 他在外面绕了一圈，借着没人注意的机会，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物资，这才赶往约好的饭馆。 等他到地方时，孙兴和张所长已经先到了，桌上的饭菜也摆得差不多了。 回锅肉油光发亮，酸辣土豆丝香味直冲鼻子，旁边还放着一盆热腾腾的豆腐汤。 陈一舟也没小气，从布袋里拿出两瓶西凤酒，又摆上整包酱牛肉和一只烤鸭。 张所长一看这阵势，忍不住打趣：“你这是准备把老婆本都翻出来请客啊？” 陈一舟笑呵呵地给两位领导斟酒，嘴里一套一套的场面话，把两人捧得十分舒坦。 几轮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很快热了起来。陈一舟还要继续倒，张所长却伸手按住了酒瓶。 “先吃点东西，空着肚子喝什么酒。” 他说着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立刻亮了。 “这味道可以啊，手艺真不赖！” 三个人边吃边喝，又聊起了过去那些陈年旧事。几句话下来，关系明显近了许多。 一个多小时后，桌上只剩下空盘子，酒瓶也全都见了底。 结完账走出饭馆，陈一舟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手里变出两个布袋，一人塞给他们一个。 张所长先是假意推辞：“怎么着，这是准备给我们来糖衣炮弹？” 陈一舟压低嗓音，故意神神秘秘地说：“自家泡的补肾药酒，里面还放了几个水果，两位领导拿回去尝尝。” 孙兴一听“补肾”两个字，伸手的速度比谁都快，当即把袋子接了过去。 他甚至还惦记上了张所长那一份，刚伸手过去，就被张所长一把抢了回去。 张所长指着他笑骂：“你一听补肾就两眼放光，不会是肾虚吧？” 孙兴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嘴硬道：“这是给朋友带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身体好着呢！” 张所长笑得更坏了：“那你倒是说说，这位朋友到底是哪路神仙？” 孙兴哪肯继续解释，跨上自行车就跑，转眼便没了影子。 陈一舟在后面冲他喊：“慢点！这药酒劲儿大，可千万别贪杯！” 等陈一舟回到95号院，院里早就传遍了他升官的消息。 陈爱国正在院子里给人散烟，心里虽说疼得直滴血，可该撑的场面还得撑住。 陈宏这个病号也拄着精神凑了过来，觉得自己今后总算有了靠山，乐得差点找不着北。 陈一舟推着自行车进院，沿路收了一箩筐笑脸。就连贾张氏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脸，也硬是挤出了几道褶子。 回到屋里时，几个女人正聚在东厢房，商量过冬用的东西。 于莉说旧被子得重新弹一遍，还要赶紧准备几身厚棉衣。 陈一舟顺嘴接道：“我朋友那儿有棉花，过几天弄点回来，咱们直接做新的。” 刘翠芳一听要做新的，第一反应就是心疼钱，连忙问：“得弄多少啊？” 陈一舟张口就来：“好几十斤呢。您看着安排，够做衣服的先做衣服，剩下的就拿来做被子。” 妹妹陈小燕对棉花和被子没什么兴趣，她的眼珠子从头到尾都黏在陈一舟腰间的枪套上。 “小哥，让我看看枪呗！不给我看，我今天就缠着你不放。” 陈一舟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好先把子弹退干净，把空枪交到了她手里。 陈小燕拿着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学着电影里的样子举起来比划。 刘翠芳和于莉也按捺不住好奇，先后接过去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最后，手枪落到了赵老太太手中。老人家见识不差，端详了一阵，开口问道：“这枪，跟国外的家伙差不多吧？” 陈一舟脸上满是自豪，立即介绍道：“这是咱们国产的五四式，刚列装的好东西。” 赵老太太连连点头，笑着感叹：“好，好啊。咱们国家现在的工业水平，是真上来了。” 第129章 这身警服，你也配穿？ 赵老太太还没把话说完，院门外便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于姐！于姐在不在？” 于莉刚把枪放回陈一舟手里，听见声音，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脸色煞白，头发都跑散了，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找谁？”于莉连忙问。 女学生急得眼圈通红：“我找海棠姐！她被人带走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陈一舟把枪收进枪套，快步走了过去：“说清楚，谁带走的？” “是……是几个穿军装家属院衣服的人，他们在学校门口堵住了海棠姐，还把她和几个同学拖到了后面的废车库。” 女学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们还说，谁敢去报信，就把谁的腿打断。” 于莉脸色变了，抓住她的胳膊：“海棠有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我是趁他们不注意跑出来的。” 陈一舟已经转身往外走：“带路。” “你去干什么？”刘翠芳急忙拦了一步。 “接人。” 陈一舟丢下两个字，回屋取了几把飞刀，又把配枪检查了一遍。 子弹压满，保险扣好。 于莉也跟了出来，顺手抄起门后的擀面杖：“我跟你一块去。” 陈一舟看了她一眼：“你留在家里。” “我妹妹让人抓走了，你让我在家里等？”于莉瞪着他，“少废话，赶紧走！” 陈一舟没再拦她，推上自行车，带着两人直奔学校后面的废车库。 路上，那名女学生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下午放学后，于海棠和几个同学在校门口说话，麻子脸带着一群人过来，张嘴就要于海棠陪他们去喝酒。 于海棠不肯，他们便动手拉扯。 于海常上去阻拦，脸上挨了一拳，几个男同学也被推倒在地。 后来还是门卫听见动静，出来喊了几声，那些人才把人赶进了废车库。 “他们手里有刀，还有人说自己父亲是当官的。”女学生小声道，“门卫想去找公安，也被他们骂回来了。” 陈一舟把车蹬得飞快，脸色越来越冷。 到了废车库附近，他先停下车，抬手示意两人别出声。 里面传来男人的笑声，还有女孩压抑的哭声。 “哭什么哭？”有人骂道，“陪我们玩玩，又不会少块肉。” “你们滚开！”于海棠怒声喊道，“再碰我一下，我就跟你们拼了！” “还挺烈。” 麻子脸怪笑着说：“等会儿把你衣服撕了，看你还怎么嘴硬。” 于莉气得脸都白了，拎着擀面杖就要冲进去。 陈一舟一把拽住她，低声说道：“跟紧我，别乱跑。” 话音落下，他抬脚踹开了车库门。 铁门撞在墙上，里面的人全都转过头。 几个少年正围着于海棠和另一名女同学，旁边还蹲着于海常和几个男学生。麻子脸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尖离于海棠的脸只有半寸。 “你他妈谁啊？”麻子脸骂道。 陈一舟扫了他一眼：“把刀放下。” 麻子脸咧嘴笑了：“英雄救美？你算哪根葱？” 他抬手就往于海棠脸上抽。 陈一舟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麻子脸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啊！” 他疼得惨叫，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根铁棍，照着陈一舟后脑勺砸了过来。 于莉抡起擀面杖，狠狠砸在那人手背上。 铁棍当啷落地。 “敢动我妹妹，活腻了吧！” 于莉一脚踹在那少年肚子上，打得对方连连后退。 剩下几个人见势不妙，抄起旁边的板凳和木棍一起冲了上来。 陈一舟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木棍，反手抓住对方衣领，直接把人摔在了地上。 另一个少年刚冲到近前，陈一舟一记肘击砸在他胸口，那人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几下交手，车库里只剩下哀嚎声。 陈一舟把麻子脸拎起来，按在墙边：“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 麻子脸疼得脸皮直抽：“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管你爸是谁。” 陈一舟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你再敢说一句废话，我先把你这张脸打平。” 麻子脸还想叫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公安来了！” 有个少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公安同志，快救我们！这人持枪闯进来，还要杀人！” 车库外很快响起了喝骂声。 “里面的人听着，马上放下武器，所有人抱头蹲下！” 于海棠脸色发白，连忙说道：“姐夫，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那几个家伙认识他们！” 陈一舟早就看出不对。 如果真是来抓人的，外面的人不会只喊着让他放下武器，却连里面的流氓一句都没问。 他让于莉护着几个学生，自己走到门边，隔着门说道：“让带队的人进来。” 外面安静了片刻，一个男人冷冰冰地回道：“你先把枪放下。” “我没拿枪。” “少装蒜！”那人厉声喝道，“有人举报你非法拘禁，持枪伤人。马上把里面的人质放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于海常忍不住喊道：“你们胡说！是他们把我们抓来的！” 外面立刻传来一声脆响。 “啪！” 于海常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让你乱说话的？” 于莉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擀面杖就要往外冲。 陈一舟伸手挡住她，眼里已经没有半点笑意。 “看来，今天来的不是公安，是一群穿警服的地痞。” 他说完，直接拉开车库门。 门外站着三个公安，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腰间挂着手枪，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公安。 他们没有看被打倒的麻子脸等人，三支枪口全都对准了陈一舟。 带队男人盯着他：“你就是那个持枪闹事的人？” 陈一舟指了指地上的麻子脸：“人就在这儿，谁抓谁，问问他们不就清楚了？” “少跟我耍嘴皮子。”男人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把枪交出来，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于莉忍不住说道：“你们眼睛瞎了吗？这些人绑架女学生，还动刀子，你们不抓他们，反过来抓我丈夫？” “闭嘴！”公安队长猛地瞪了她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一舟往前走了一步：“她是受害人的姐姐，有什么话不能说？” “受害人？” 公安队长冷笑起来：“我看你们才是一伙的。几个孩子被你们打成这样，你还敢倒打一耙？” 麻子脸捂着手腕，马上顺着话头喊道：“对！他们就是一伙的！这人还说自己是什么干部，手里有枪，肯定是敌特！” 那两个年轻公安的神色有些迟疑。 他们看了看麻子脸，又看了看车库里的学生，握枪的手并不稳。 于海棠气得眼泪直掉：“他胡说！是他们先欺负人，还想……” “想什么？”麻子脸瞪着她，“你再敢乱说，我让我爸把你们一家都弄进去！” 这句话落下，两个年轻公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陈一舟也听出了门道。 这群人敢在学校门口抢人，敢在公安面前继续威胁受害者，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可有背景不是无法无天的理由。 陈一舟看着公安队长：“我再说一遍，把枪收起来，先把这群流氓铐走。” 公安队长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抬枪指住他：“你在教我办案？” “你配吗？” 陈一舟声音不大，却让车库里的人全听得清清楚楚。 公安队长脸色难看，手指慢慢搭上扳机。 “马上把枪放下，否则我就按拒捕处理。” “你敢开枪吗？” 陈一舟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真敢开枪，明天这身警服就得脱下来。” 麻子脸急得直跺脚：“队长，别跟他废话！他就是敌特，赶紧开枪打死他！” 公安队长咬了咬牙，枪口又抬高了几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放下武器！” 陈一舟看了眼身后的于莉和几个学生，手掌缓缓摸向腰间。 于莉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把于海棠和那名女同学护到身后。 两个年轻公安互相看了一眼，明显不愿意真的开枪。 公安队长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厉声喝道：“准备击毙！” 陈一舟手腕一翻，配枪瞬间落入掌心，保险被他推开，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公安队长。 第130章 枪声之后，军队上门 公安队长脸色骤变，盯着陈一舟手里的枪，声音都变了调：“你究竟是什么人？这枪从哪儿来的？” 他身边的两名手下也顾不上多想，赶紧拔枪，枪口齐齐对准陈一舟。 陈一舟神色冰冷：“我是什么身份，你这种败类还没资格过问。把你们所长叫来！” 两个公安明显慌了，扭头望向队长：“队、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公安队长握枪的手心已经湿透，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显然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后面的麻子脸少年却急得跳脚，扯着嗓子叫嚷：“别跟他磨蹭！开枪，直接打死他！” “这人肯定是敌特，弄死他也不用担责任！” 公安队长狠狠一咬牙，冲陈一舟喊道：“马上把枪放下！你再不放，我可真要开枪了！” 陈一舟半步没退，厉声回道：“你最好想明白了再动手！” 他抬眼扫过对方头顶的国徽：“就凭这小子一句话，你们就敢把我说成特务？我的证件就在身上，我是……” “别听他胡扯！”麻子脸猛地打断他。 他知道只要陈一舟把身份说出来，自己想报仇就没戏了，于是越发疯狂地催促：“他就是在拖时间！赶紧开枪杀了他！” 这几声叫喊落下，公安队长眼里的迟疑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凶狠。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下枪！” 陈一舟已经看出，这人是真准备下杀手了。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飞快地朝于莉递去一个眼色。 于莉立刻会意，轻轻点了下头。 公安队长见陈一舟仍没有投降的意思，马上给两个手下递了个阴狠的眼神。 陈一舟还想做最后的劝阻：“两位同志，你们队长这是明摆着违法违纪！为了替几个流氓遮掩，你们也要跟着他走到底吗？” 两名公安互相看了一眼，手里的枪不住发颤。显然，他们心里同样在剧烈交战。 公安队长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厉声喝道：“他是危险分子，马上开枪击毙！” 话音刚落，枪声便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砰！砰砰！” 尖锐的响声夹杂着惨叫，于海常和一众同学吓得连声尖叫，抱着脑袋逃到墙边。 烟尘散开后，屋里的局势已经完全调了个个儿。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公安队长，此时正被于莉踩在地上。他死死捂着被划伤的手腕，疼得不停哀嚎，膝盖上还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另外两个公安甚至没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陈一舟左右各劈了一记手刀，当场昏倒。 陈一舟顺手扯来一截绳子，三两下便把两人捆得严严实实。 那几个少年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扯着嗓门往外跑：“救命！公安要被人杀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陈一舟抬手便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几发子弹准确地打进几个少年的大腿，血花接连溅起，屋里顿时响成了一片痛苦的嚎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完了！” 麻子脸尤其倒霉，他那条原本没受伤的腿也挨了补枪，这下两条腿都废了，往后只能等着拄双拐。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赶快弃械投降，争取从轻处理！” 陈一舟朝门外喊道：“叫你们所长和指导员进来谈！” 外面顿时一阵嘈杂，片刻后有人回应：“我是派出所所长，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千万不要伤害人质！” 陈一舟用精神力往外一扫，发现来的人竟然是熟面孔，正是和他见过一面的熊所长与严指导员。 他当即高声说道：“熊所长、严指导员，我是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陈一舟！” “让外面的人先退开，我有重要情况要向你们汇报！” 熊所长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散开后退。 察觉到外面暂时没有危险，陈一舟这才走过去打开房门：“两位领导，请进来吧！” 熊所长和严指导员一进屋，看清他的脸后，同时怔住了：“怎么会是你？” 陈一舟把工作证递了过去：“上回我跟王主任一起去给我奶奶送奖状，咱们当时见过。” 熊所长拍了拍大腿，终于反应过来：“我记起来了！你就是赵老太太那个出息孙子！” 严指导员接过证件，仔细看了几眼，又惊讶地递给熊所长：“老熊，这么年轻，已经是副科长了？” 两人对望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陈科长，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一舟没有藏着掖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熊所长听完，气得脸色发青，转身朝门外吼道：“来人！” 几名公安连忙跑进屋。 熊所长指着地上还在惨叫的麻子脸等人：“先把这几个流氓铐起来！马上审，查清楚他们以前还干过哪些坏事！” 麻子脸挣扎着叫道：“你们敢抓我？抓了我，你们一定会后悔！” 熊所长厌恶地挥了挥手：“拖走！” 几个少年像死狗一样，被公安硬生生拖了出去。 随后，熊所长又指向倒在地上的三名公安：“这三个也带下去关起来。等会儿我亲自审！” 他越说越怒：“我倒要问问，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胆子，敢把这身警服的脸都丢尽！” 现场收拾妥当后，熊所长把陈一舟几人请进办公室，还让人端来了热茶。 其他人一离开，于海棠再也撑不住了，扑到于莉怀里放声哭起来：“姐，我刚才差点吓死了……” 于莉抚着妹妹的后背，柔声安慰：“没事了。你姐夫在这儿，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于海棠抹着眼泪抬起头：“谢谢姐夫！” 旁边那名女同学也跟着小声道谢：“谢谢姐夫，谢谢你救了我们……” 陈一舟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先喝点水，压压惊。” “放心，熊所长是个正直的人，肯定会替咱们讨回公道。” 几人刚坐稳没多久，熊所长便神色匆忙地回来了。他把陈一舟拉到办公室一角，刻意压低了声音。 “陈科长，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几个小子的底细已经查到了，全都是军区大院出来的孩子。尤其是麻子脸，他父亲来头不小，这帮人平时就横惯了。” 熊所长皱着眉继续说道：“刚才乱起来的时候，有人溜出去报信。照这个动静看，援兵很快就会到了。” “那三个败类公安也有背景，他们是老领导的儿子，所以才敢这样无法无天。” 陈一舟听得眉头直跳：“这么说，难道还要把他们放了？” “我当然不想放。”熊所长叹了口气，“可对方真要施压，我一个所长也扛不住。”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提醒：“你小叔不是在军区工作吗？赶紧给他打电话求援！再晚一步，咱们恐怕都要吃亏。” 陈一舟不是只会硬顶的性子，身边还带着于莉她们，他自然不能拿几人的安全去赌。 当下他便点头：“好，我现在就联系小叔。” 陈一舟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熟练地拨出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最简短的话把派出所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尤其说明了熊所长担心对方找来援兵的事。 电话另一头，陈爱民听完后当场暴怒。放下话筒，他便冲警卫员小吴命令道：“马上调一个警卫排，全部带上装备，跟我出发！” 不到五分钟，队伍便集合完毕。 陈爱民大手一挥，杀气腾腾地喝道：“上车，去派出所！” “站住！你带这么多人，准备去干什么？”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陈爱民连忙回头，立正敬礼：“首长好！” 来人正是周老。 周老背着双手，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和平，你这是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怎么事先没有报备？” 陈爱民张了张嘴：“这……” 周老脸色一沉，重重喝道：“说实话！” 陈爱民不敢再隐瞒，只好把自家侄子在派出所受欺负的事讲了出来。 周老听完，抬手指着他的鼻子训斥：“胡闹！你这是拿公家的力量办私事！” “人人都像你这样带兵出去替亲友出头，秩序还不全乱了？” 陈爱民被训得脸红脖子粗，低着脑袋，已经做好了挨处分的准备。 “还杵着干什么？走啊！”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把陈爱民吓得一激灵。他猛地抬头，满脸不解：“啊？” 周老冷哼一声：“上车！我跟你一道去。” “我倒想亲眼瞧瞧，究竟是哪家的兔崽子，敢嚣张到这个地步！” 陈爱民顿时喜出望外，赶紧再次敬礼：“多谢首长！” 周老板着脸补了一句：“别忙着谢。回来以后，给我写三千字检讨，必须深刻！” “是，保证完成！”陈爱民乐呵呵地替周老拉开车门。 车队很快驶出营地，直奔派出所而去。 一声刺耳的刹车响过，派出所门前原本的安静被彻底打破。一辆吉普车带着两辆装满士兵的卡车，气势汹汹地停在门口。 五六十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跳下车，没做停留，直接朝院里冲去。 门岗大爷吓得直哆嗦，赶忙出来拦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一名中年军官上前，神色十分倨傲：“我们首长的儿子在里面遭人劫持了！现在情况如何？人在哪儿？” 看门大爷一脸茫然：“劫持？没听说所里有这回事啊。” 那个逃出去报信的青年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沈副官，别跟这老头废话，跟我进去！” 一行人刚闯进院子没几步，闻讯赶来的熊所长便带着人挡在了前面。 “都给我停下！”熊所长挺身拦住他们，“这里是公安机关，你们想干什么？” 中年军官冷着脸：“叫你们所长出来！” 熊所长腰杆一挺：“我就是所长，有什么事？” 中年军官侧身指向身后的高大男人：“这位是蒋师长。” “他的儿子在你们这里被扣住，还遭到了劫持。马上把人交出来！” 熊所长神色不动：“我们所里只有几个调戏妇女的流氓，哪来的什么被劫持的公子？” 报信青年急忙指着审讯室方向：“首长，少爷他们就在那间屋里，被他们扣着呢！” “是吗？”熊所长冷冷一笑，“你说的原来是那几个罪犯。他们已经被我关起来了。” 第131章 派出所前的持枪对峙 “放肆！”蒋师长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指着熊所长喝道，“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他？” 熊所长半步不让，冷声答道：“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只要犯法，就得按规矩办。” 他把手里的材料往前一递：“供词和记录都在这里。蒋师长要是想听，我可以一条条念给你。” “少拿这些东西糊弄我！”蒋师长一把挥开他的手，“我今天只要见到我儿子！” 熊所长心里清楚，凭眼前这点人根本挡不住，只好让开路：“行，你们自己进去看。” 一行人来到关押室，里面的几个少年一见蒋师长带着人出现，立刻哭喊起来。 “蒋伯伯，救救我们啊！” 麻子脸哭得最凶，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爸，你可算来了！我的腿没了，真的要废了！” 蒋师长看到儿子躺在里面的惨样，心疼得手都在抖。他猛然回头，冲着熊所长吼道：“赶紧放人！现在就放！” 熊所长仍旧摇头：“蒋师长，这不合手续，也不合规矩。人不能说带走就带走。” “规矩？” 蒋师长脸色一沉，竟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熊所长的额头，他咬着牙说道：“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沈副官，把人给我弄出来！” 沈副官立即挥手。几名士兵冲上去砸开铁门，将那几个少年从里面拖出，有人直接把他们抬了出来。 沈副官蹲下查看一番，很快起身汇报：“师长，少爷的伤最重。一条腿断了，另一条腿挨了枪伤，其他几个人身上也有枪伤。” 蒋师长眼睛都红了：“是谁干的？把人给我叫出来！” 麻子脸抬手指向熊所长，哭着喊道：“爸，就是他！他替那个凶手遮掩，还把我们关起来！” 蒋师长的枪口又往前压了压：“人在哪？立刻交出来！” 这时，严指导员抱着一摞厚厚的笔录走了过来。他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只是把材料递到蒋师长面前。 “蒋师长，这是令郎他们留下的犯罪记录。他们先是在街上调戏妇女，到了派出所之后，又和里面的人勾连，对受害者动用私刑。” 蒋师长接过笔录，连翻都没翻，抬手便将整叠纸撕成了碎片。 纸片落了一地，他瞪着严指导员和熊所长，怒声道：“我只看见我儿子被打成残废！别的我一概不管！” “他们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这个道理谁也改不了！”熊所长盯着满地纸屑，气得胸口起伏，“蒋师长，你当面毁掉证据，我一定向上级反映！” 蒋师长冷笑：“把这两个不识相的先控制住。其他人跟我进去搜，别让那个凶手跑了！”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卸下熊所长和严指导员身上的枪，又将两人的手臂反扭到身后。 严指导员挣扎着大喊：“蒋某人，你这是公然违法！带兵抓公安人员，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附近的民警见领导被扣住，纷纷拔枪：“把所长放开！” 沈副官朝后方一摆手，几十名士兵马上举枪散开，把那几名民警围在中间。 “都听好了。”沈副官盯着他们，“三声之内放下枪，否则后果自负！” “三！” “二！” 熊所长知道再僵持下去，手下很可能白白送命，赶忙喊道：“全都把枪放下！这是命令！” 民警们一个个咬紧牙关，脸上满是憋屈，却只能慢慢垂下枪口。沈副官立刻让士兵上前，把他们的武器全部收走。 办公室里，陈一舟早已从外面的动静听出了情况。他明白，熊所长和严指导员已经替他们撑到了极限。 他转过身，对着于莉三人沉声说道：“把门锁死。外面不管闹成什么样，你们都别出来。” 于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舟哥，你要出去？” “别担心。”陈一舟神色没有半点慌乱，“就凭外面那些人，还伤不到我。真有人硬闯，你们不用犹豫，直接用飞刀。” 于莉眼圈发红，抱了他一下：“你一定小心，我在里面等你。” 陈一舟走到门外，回头示意她把门锁好。随后，他抱着双臂站在门口，像一根钉子似的挡在那里。 没过多久，沈副官押着熊所长和严指导员走到这边。看见门前的陈一舟，他皱了皱眉。 “你又是谁？赶紧滚开，别挡路！” 陈一舟抬眼看他，语气冰冷：“人是我动的，有什么账冲我来。熊所长他们只是按规矩办事，把他们放了。” 沈副官眼睛一亮：“原来你就是那个正主。” 他抬手一指：“抓活的！” 五六个壮实士兵同时扑了上来。陈一舟不退反进，身影一晃便撞进人群。 咏春听桥，日字冲拳！ 拳头接连落下，闷响声挤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 沈副官脸色大变，手刚摸向枪套，陈一舟的手腕已经抖了一下。 寒光掠过。 “啊！”沈副官惨叫着松开手，配枪掉在地上。他的手腕上，正插着一把仍在颤动的飞刀。 陈一舟顺势上前，几下便把倒地士兵身上的武器全缴了。他解开熊所长和严指导员手上的束缚，客气地说道：“两位，辛苦了。” 熊所长看着地上躺倒的士兵，惊得半天没回过神，随后又忍不住叫好：“陈科长，身手真够利索！” 他很快想起外面的局势，脸色又沉下来：“不过这回事情闹大了，我得马上向分局汇报。” 陈一舟敲开办公室的门，让熊所长进去打电话。 电话那头，分局领导听完情况，气得拍桌子：“还有没有王法了？连公安的枪都敢缴！” “老熊，你先顶住。我马上调附近各派出所的人过去支援，不能让他们把公安的脸面踩在地上！” 熊所长放下电话，心里终于有了底。他重新走到陈一舟身边，站定后说道：“陈科长，你回屋里歇着。这道门，今天我和老严守。” 陈一舟摇头：“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你们替我挡着。” 严指导员也沉下脸：“这已经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有人带兵围派出所，拿枪压人，践踏的是法律和纪律。” 三人正说着，蒋师长已经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担架上的麻子脸一看到陈一舟，顿时像疯了一样喊道：“爸，就是他！就是他把我的腿弄成这样的！我要他死！” 蒋师长瞥见沈副官受伤的手腕，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沈副官捂着伤处，恨恨说道：“首长，这小子是练家子，还会使飞刀。” “好，好得很。”蒋师长怒到极点，反而笑了起来，“敢伤我的兵？”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上，不论死活！” 熊所长和严指导员立刻举起刚缴来的枪，挡在陈一舟前面。 “谁敢动！”熊所长喝道，“分局的支援很快就到，蒋师长，你别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蒋师长根本不当回事：“等他们赶到，够我把你们杀上百回了。冲进去，把那个女人也给我抓出来！” 麻子脸在后面继续叫嚣：“屋里还有几个女的，一个也别留下！” 蒋师长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语气竟带着安抚：“放心，他们谁也跑不了。” 前排士兵端着枪，一步步向前压去。双方的手指都已经搭在了扳机附近，眼看就要发生冲突，派出所大门外忽然响起一片喊声。 “全部停下！把枪放下！” 五六十名穿制服的民警和保卫科干事从外面冲进来，带头的是附近派出所的张所长，以及轧钢厂保卫科的孙兴科长。 张所长接到命令后，立刻联系了最近的兄弟单位。孙兴听说自家副科长被人围住，连问都没多问，马上带人赶了过来。 蒋师长眉头一皱，抬手让后方的士兵转身戒备。 张所长举起大喇叭：“你们已经冲击国家机关，马上投降！” 蒋师长嗤笑一声：“就你们这点人，也想拦我？今天别说你们，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凶手带走！” 张所长还没弄明白具体经过，正准备找熊所长询问，陈一舟已经大步走了出来。 “张所长，孙科长，我是陈一舟！” 他指着对面的士兵，直接把事情说清：“这群人先调戏妇女，后来又在派出所里滥用私刑。现在他们带兵过来，还想杀人灭口！” 蒋师长立刻指向他：“开枪！” 张所长和孙兴一听陈一舟是自己人，马上抢着下令：“护住陈副科长！”“保护兄弟！” 两边的人同时举枪，黑压压的枪口互相对着。没有人真的扣下扳机，可这份僵持只要被一点意外打破，现场马上就会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蒋师长虽然已经骑虎难下，却认定对方不敢动自己。他高声喊道：“我数三下，你们再不让开，我就下令开火！” 人群外随即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我也数三下，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陈爱民带着警卫排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人迅速散开，转眼便在外围形成了另一道包围。 蒋师长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变了：“陈和平？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一舟却露出惊喜之色：“小叔！” 陈爱民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干得不错，没给咱们老陈家丢人！” 接着，他转过身，直面蒋师长，像护着幼崽的老虎一样挡在侄子面前。 “姓蒋的，你还想把我侄子抓走？” 蒋师长咬牙道：“这小子把我儿子打残了！” “那是你儿子该管教！”陈爱民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我侄子替你教训他，你不说声谢谢，反倒带兵来围派出所。蒋师长，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了！” 蒋师长气得身子发颤：“陈和平，你非要跟我过不去？” 陈爱民挺直胸膛：“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谁也别想碰我侄子！” 蒋师长环顾四周，四面八方都是枪口，再看看陈爱民那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终于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 “行，算你厉害！”他狠狠瞪了陈爱民一眼，“我们走！” “等一下！”熊所长突然开口，“你可以离开，但这些犯罪嫌疑人不能带走，他们得留下接受审查！” 张所长也跟着说道：“没错，人必须交给法律处理。” 担架上的麻子脸一听这话，吓得脸色发白：“爸，带我走！我不要坐牢！” 蒋师长低头安慰他：“别怕，爸会带你回去。” 他再次转身，朝着挡路的人怒喝：“我今天就要带走我儿子，我看谁敢拦！” 说完，他朝士兵下令：“全体一级战备！谁敢阻止，格杀勿论！” 士兵们齐齐拉动枪栓。派出所和保卫科的人也抬枪瞄准，双方之间的火药味一下子压到了顶点。 “反了，真是反了！” 一声怒斥压过了所有喧闹。周老在几名警卫的陪同下走出人群，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看见这位老人，现场的军人像被一道命令击中，瞬间立正，手里的枪也不由得低了下去。 蒋师长的脸刷地变白，额头冒出冷汗：“老……老首长？” 周老走到他面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是替组织打醒你！”周老指着周围的士兵，怒声质问，“带兵冲派出所，私自调动部队，你眼里还有纪律吗？还有没有法度！” 蒋师长捂住脸，声音发颤：“首长，我儿子被他们……” “闭嘴！”周老厉声打断，“到现在还想狡辩？来人，把他们的枪都下了，全部押回去，交军事法庭处理！” “是！” 警卫们立即上前，迅速控制住蒋师长等人。 外面的危机暂时解除，于莉等人在屋里听见动静，这才敢把门打开走出来。 周老看到于莉，脸上的怒意收了起来，换成慈和的神色：“小姑娘，刚才有没有吓着？” 于莉赶忙鞠躬：“谢谢周老救了我们！” 陈一舟也上前说道：“给您添麻烦了。”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担架上的麻子脸忽然动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手枪，双眼通红，枪口直指陈一舟。 “去死吧！我要杀了你！” “保护首长！” 陈爱民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扑向周老。陈一舟的动作却更快，就在枪声即将响起的刹那，他双手同时扬起。 两道寒光飞出。 前一把飞刀撞上枪口，发出清脆的碰响。麻子脸的手腕猛地一震，枪口也被带得偏向一旁。 后一把飞刀紧跟着射来，原本瞄准的是他的肩膀，却因为枪口偏移，径直扎进了他的喉咙。 麻子脸捂住不断冒血的脖子，只发出几声含混的“荷荷”声，眼睛瞪得滚圆，随后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儿子！”蒋师长被人押着，亲眼看见这一幕，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于莉吓得抓紧陈一舟的手。陈一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 周老皱着眉看向地上的尸体：“那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沈副官身上。沈副官脸色灰败，连连摇头：“不是我……是他自己捡到的……” 周老怒道：“连一把枪都看不住，留着你有什么用！一起带走！” 谁也没想到，押解中的蒋师长突然猛地挣开了身边士兵。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枪，抬手便朝陈一舟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弹匣里的子弹被他一口气打空，他嘶声咆哮：“拿命给我儿子偿！”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连陈爱民都来不及反应。陈一舟的身后就是于莉和海棠她们，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危急关头，陈一舟的精神力猛然爆发。周围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他的双手快得只剩残影，数把飞刀接连脱手，瞬间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寒光。 “叮叮当当！” 子弹与飞刀不断撞击，火星四处迸开。直到枪声彻底停下，所有人仍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 陈一舟好端端站在原地，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地面上散着几枚被打变形的弹头，还有几截断掉的飞刀。 现场安静得吓人。 蒋师长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子弹，竟然真被人用飞刀挡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周老最先回过神来，厉声喝道，“把蒋师长捆起来，嘴也给我堵住！” 几名士兵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将蒋师长死死按倒在地。 陈爱民急忙冲到陈一舟身旁，在他身上来回摸索：“你没事吧？哪儿中弹没有？” 确认侄子毫发无伤后，他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后用拳头在陈一舟胸口捶了一下，满脸惊叹：“好小子，真神了！” 他盯着地上的断刀，眼睛发亮：“这手绝活，你改天可得教教小叔！” 陈一舟咧嘴一笑：“好说，好说。” 第132章 幕后杀手现身 命令落下，几名警卫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 陈爱民顾不上去看地上的断刀，抓着陈一舟的胳膊来回查看：“你真没挨枪子？衣服脱下来，让小叔看看！” “小叔，真没事。”陈一舟哭笑不得，“您再摸下去，我就要被您摸秃噜皮了。” “少贫嘴！”陈爱民瞪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手。 周老沉着脸，让人把蒋师长、沈副官以及那群士兵全部押走。麻子脸的尸体也被抬上担架，派出所门口终于恢复了些秩序。 张所长带人清点武器，孙兴则领着保卫科的人检查周围。 陈一舟站在门边，目光扫过门口拥挤的人群，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人群最后面，一个穿旧棉袄的男人正慢慢往外退。 他低着头，走得不快，右手却始终压在腰侧。陈一舟的精神力探过去，立刻察觉到那下面藏着一把短枪。 这人不是看热闹的。 陈一舟抬脚跟了上去。 那男人刚拐进旁边的胡同，便猛地回身，抬枪便打。 枪口刚冒出火光，陈一舟已经侧身闪开。子弹擦着墙皮飞过，碎砖落了一地。 “还敢开枪？” 陈一舟抬手甩出飞刀，刀柄狠狠撞在男人手腕上。 男人惨叫一声，短枪脱手。他转身就跑，刚迈出去两步，脚腕又被飞刀钉在了地面。 “啊！” 男人摔了个狗啃泥，伸手去摸怀里的东西。 陈一舟冲过去，直接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后，从他衣服里摸出一颗蜡丸。 “想咬碎它？” 男人脸色变了，肩膀猛地往后撞。 陈一舟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五指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嘴掰开。那颗蜡丸卡在牙缝边，只差一点就被咬破。 “嘴还挺硬。”陈一舟把蜡丸扣出来，随手塞进兜里，“谁派你来的？” 男人死死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陈一舟也懒得和他废话，拎着衣领把人拖到胡同深处。精神力铺开后，他很快发现前方废弃院子里还藏着六个人。 六个人全带着枪，分散在几间破屋里。 他们显然没想到外面的人这么快就被拿下，正压低声音商量着什么。 “老七怎么还没回来？” “别急，再等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咱们先撤。” “撤个屁！上头说了，今天必须盯死那小子。” 陈一舟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些人不是蒋师长带来的兵，他们早就在四合院附近盯着自己。派出所那边闹得再大，他们都没有露面，显然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他把手里的男人往墙边一丢，随后捡起地上的短枪，推门走进院子。 “谁？” 屋里的人立刻反应过来。 枪口刚转过来，陈一舟抬手便甩出两把飞刀。一个人的枪被打飞，另一个人的手背被钉在桌面上，惨叫声当场响起。 剩下几人慌忙开枪。 陈一舟身形左右闪动，子弹接连打进墙壁。没等他们重新瞄准，他已经冲到近前，拳头重重砸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撞翻身后的木柜。 另一人刚拔出匕首，陈一舟抬腿踹在他膝盖上。骨头断裂的闷响传出，那人抱着腿滚到角落。 不到半分钟，屋里的枪声便停了。 六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手脚被陈一舟用麻绳捆住。先前被钉住脚腕的男人也被拖了进来，七个人挤在破屋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一舟把他们身上的武器全部搜走，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人藏着毒药，这才开口：“说吧，谁是领头的？” 屋里没人回答。 陈一舟抓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直接将他提了起来：“不说也行，我有的是办法慢慢问。” 那人咬牙道：“你别得意，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几天！” “这话你们老板也说过？”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一舟把他摔回地上，目光落在那个最早开枪的男人身上：“你是几号？” 男人冷冷盯着他，依旧不吭声。 陈一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号。其他人按顺序排下去。你们要是还不说，我就从七号开始问，谁先开口，谁就能多活一会儿。” 七号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一号猛地骂道：“闭嘴！谁敢乱说，老子先弄死谁！” 陈一舟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拿自己人吓唬谁呢？” 他伸手抓住一号的脖领，下一刻，七个人眼前同时一黑。 等他们再次恢复意识，已经全被丢进了陈一舟的空间。 几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枪械和匕首则堆在旁边。空间里的野兽被陈一舟提前赶到远处，免得这些人被吓得乱叫。 一号醒得最快。 他刚撑起身子，便发现四周完全变了模样。头顶没有屋顶，脚下却是平整的土地，远处还有成片的果树和围栏。 “这是哪儿？” 没人回答他。 陈一舟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那颗蜡丸。 一号的眼角抽了抽，猛地翻身扑向地上的短刀。 飞刀贴着他的手背扎进泥地，刀身还在轻轻晃动。 “别乱动。”陈一舟搬了张木凳坐下，“这里没人能救你，外面也没人知道你们被我带走了。” 一号盯着他，目光里终于多了几分惊惧：“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该我问你。” 陈一舟把蜡丸放到他面前：“谁让你们盯着我？沈副官，还是蒋师长？”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钱是谁给的？” 一号闭上了嘴。 陈一舟也不催，只是把其他几个人逐个拖到旁边。每个人身上都搜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各不相同，却都写着同一个地点。 城外小树林。 陈一舟将纸条摊在一号面前：“任务失败以后，你们去这里碰头。到了地方，拿尾款，然后离开京城，对吧？” 一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陈一舟继续说道：“可你们七个人不知道，雇主根本没打算给尾款。他派了另一批人守在树林里，等你们过去以后，直接把你们全灭口。” “你胡说！” 一号终于失控，抬手指着陈一舟：“我们替他办了这么多事，他不敢过河拆桥！” “有什么不敢的？”陈一舟冷笑，“你们连我的脸都没看清，就被我抓进来了。对那个老东西来说，你们就是一群随时能丢掉的废棋。” 一号死死咬着牙，眼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迟疑。 陈一舟盯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现在说出雇主是谁，我可以给你们留条活路。要是继续嘴硬，等树林里的人动手，你们连尸体都剩不下。” 一号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说道：“我们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身边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管家。” “继续。” “钱是管家送来的，命令也是他传的。那个老东西住在城里，身份很高，我们惹不起。” “接头时间。” “今晚，城外小树林。过了子时，没人去领尾款，我们就得自己想办法。” 陈一舟又问了几句，确认他交代的情况没有前后矛盾，正准备继续追问，一号的喉咙突然滚动了一下。 “不好！” 陈一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号嘴角溢出黑血，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那颗藏在牙缝里的毒囊已经被咬破，药性发作得极快。 陈一舟掰开他的嘴，又按住胸口检查脉搏。 几秒后，一号彻底没了动静。 旁边几个人吓得面无人色，七号更是连滚带爬往后缩：“我说，我什么都说！别让我们去那个树林，那里有人要杀我们！” “急什么。”陈一舟站起身，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在这里睡一觉。” 精神力压下去，剩下几人很快失去了意识。 陈一舟把一号拖到旁边，又将其余人分开摆好。他看着空间外的夜色，转身走到入口处，伸手按住其中一人的肩膀。 下一刻，他带着一号和几名昏迷者踏入空间深处，入口在身后缓缓合上。 第133章 夜审一号，空间的新权限 眼前一黑，一号再睁眼时，已经躺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 他猛地翻身坐起，手腕上的剧痛立刻让他倒吸了口凉气。刚才被飞刀钉穿的地方已经止住血，可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指也使不上力。 旁边几米外，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和那两个暗哨横七竖八地躺着，全都昏迷不醒。 一号撑着身体站起来，环顾四周，脸色很快变了。 没有屋子，没有院墙，甚至看不到半点村庄的影子。放眼看去，全是长得齐腰高的杂草，远处还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树林。 “这是哪儿？” 他刚喊出声，身后便传来脚步。 陈一舟提着煤油灯，从黑暗中慢慢走了过来。他脸上的毛巾已经取下，手里还捏着那把沾血的飞刀。 看到这张脸，一号的呼吸顿时乱了。 “是你！” “看来你还没老糊涂。”陈一舟停在他面前，“认出我就好，省得我再费口舌。” 一号死死盯着他：“你把我们弄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不重要。”陈一舟抬了抬刀尖，“重要的是，你们为什么要动我家里人？” “你杀了蒋麻子，还敢问我们为什么？” 一号咬牙骂道：“姓陈的，别以为你有点邪门手段就能为所欲为。蒋师长不会放过你，背后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 “你们是蒋师长找来的？” “是又怎么样？” “那就说说，他给了你们什么条件。” 一号闭上嘴，摆出一副死扛的模样。 陈一舟没跟他废话，抬手在他伤口边缘轻轻一按。 一号当场弯下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嘴里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硬气。”陈一舟收回手，“我再问一次，谁把你们叫来的？” “你别想从我嘴里……” 话没说完，陈一舟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压在颌骨上。骨头发出轻响，一号脸色刷地白了。 “杀人我不怕。”陈一舟的声音很平，“可你们要是敢碰我家里人，我会让你活得比死还难受。” 一号额头青筋直跳。 他见过狠人，也亲手收拾过不少硬骨头，可像陈一舟这样，明明已经占尽上风，脸上还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他第一次遇到。 这人根本不像个普通工人。 “是蒋师长的副官找到我的。”一号终于开口，“他说蒋家不能白死一个儿子，让我带人把你处理掉。” “就这些？” “还给了我一张名单。” 一号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刚要递过去，陈一舟已经伸手取走。 纸上写着四合院里所有人的名字，连几个孩子平日上学、买菜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陈一舟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这东西谁弄来的？” “蒋师长手下的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蒋师长已经被调走了，他还敢下这种命令？” “命令是他下的，人也是他安排的。”一号喘着粗气，“他怕事情闹大，不敢让现役的人动手，所以才找到我们这些退伍的。出了事，随便推个罪名出去，他自己还能装作不知情。” 陈一舟把名单攥成一团。 陈爱民猜得没错，姓蒋的确实打算在离开京城前动手。只不过对方比他预料得更快，甚至已经把家里人的作息摸清了。 “还有谁参与？” “就我们几个。” “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一号急声道，“蒋师长只找了我，其他人是我临时叫来的。他们根本不想伤害妇孺，只有我接了他的死命令。” 陈一舟看了看地上的几个人。 五号说得没错，这些人虽然动了歹念，却还守着底线。要不是一号强行拍板，他们今晚未必会真的对家里人下手。 “蒋师长现在在哪儿？” “明天早上出发，先去车站，再坐车往北边走。” “哪个车站？” 一号咬着牙不说。 陈一舟抬手抓住他受伤的手腕，猛地往旁边一拧。 “啊！” 惨叫声冲进夜色，一号疼得跪倒在地，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东直门车站。”他喘着粗气道，“他会从东直门走，身边带着几个警卫，还有一个副官。” 陈一舟松开手：“蒋夫人呢？” “跟他一起走。” “你们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凌晨三点，先把你引出来，再处理其他人。” “你们怎么引？” 一号脸色难看：“五号负责翻墙探路，等确定你睡在哪儿，六号和七号从后院放火。你一旦出来，他们就从外面堵住门。” 陈一舟的眼神冷了几分。 幸亏今晚他提前发现，否则一旦让这群人摸进院子，家里人就算不出事，也得被吓得不轻。 “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一号没吭声。 陈一舟在几人身上搜了一遍，找出几把手枪、一摞子弹、匕首和几张介绍信。介绍信上的名字全是假的，可枪械的编号却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足够让他们进去吃几年牢饭。 陈一舟把武器和证件收进空间，又将几个人分别捆好。随后，他单独把一号带到远处，抬手一挥，两人便从草地上消失。 下一刻，陈一舟回到了那间破屋。 煤油灯还亮着，桌面上的血迹没有干透，门板也被他踹得歪在一边。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从没存在过。 他把一号丢在地上，转身走到墙边，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手枪。 一号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今晚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你会妖法？”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陈一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枪口对准一号的脑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交给公安，名单、枪和你今晚说的话全都交上去。第二，你留在这里，没人找得到你，也没人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一号死死盯着他：“你想杀我？” “杀你太便宜了。” 这句话说出口，一号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陈一舟拿出一根绳子，把他的双手重新捆紧：“你们几个先在这里待着。只要不乱跑，不会饿死。至于什么时候放你们出去，看你们之后的表现。” “其他人呢？” “他们没打算伤害我家里人，我会给他们一次机会。” “你不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 陈一舟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替蒋师长做事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落到什么下场。” 一号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凶狠：“陈一舟，蒋家背后还有人！你把我扣在这里，事情迟早会露馅，到时候你一家都跑不了！” “你先管好自己吧。” 陈一舟抬手一挥，一号重新消失在屋内。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思索起来。 蒋师长明早就要出发，东直门车站那边必须盯着。至于这几个退伍兵，先关在空间里观察一阵，等把蒋家的事彻底处理干净，再决定怎么安排。 这一趟虽然抓到了人，却也暴露出一个问题。 空间里关着这么多人，靠他一个人看管，迟早会顾不过来。更麻烦的是，于莉和小燕都不知道空间的存在，他以后总不能每次进出都找地方躲着。 陈一舟返回四合院时，已经快到后半夜。 院子里静悄悄的，楼上的灯全灭了。于莉睡得很沉，听见动静也没有醒。 陈一舟脱掉外衣躺到她身边，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便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拥有可分配空间权限。” “是否向指定对象开放空间使用权？” 陈一舟眼睛亮了亮。 他原本只是想让于莉拥有一块能够种粮食的小空间，没想到系统竟然真的给出了回应。 “开放。” “请确认对象。” 陈一舟侧头看了看熟睡的于莉，手指轻轻落在她眉心的位置。 “于莉。” 系统停顿片刻，新的提示随之浮现。 “空间使用权分配成功。” “使用者可拥有独立空间，宿主保留最高控制权限。” “空间规则、收取限制、物品保存和联系权限说明，已发送至宿主意识。” 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涌进脑海。 陈一舟坐起身，盯着那段说明，从第一行慢慢看了下去。 第134章 空间分权，进山前的准备 密密麻麻的说明在脑海里铺开，陈一舟看了半天，才弄明白这次权限到底能干什么。 于莉得到的是一处独立空间，大小和他最初拥有的空间差不多，里面有土地、水源和一间简陋木屋。她可以自己进入，也能收取经过自己允许的物品。 陈一舟保留最高控制权。 也就是说，于莉能用，但空间里有什么、谁能进去、哪些东西能取出来，最后都由他决定。 更让他在意的是联系权限。 只要于莉进入自己的空间，他就能感知到她的位置。两个人之间还能通过意识传递简单消息，距离不受限制。 这东西用来种粮食不错，用来看人也行。 至于物品保存，空间里的东西不会腐坏，活物却不能无限塞进去。牲口需要水和饲料，关得太久照样会饿死。 陈一舟看到这里，想起刚才扔进空间的那几个退伍兵，立刻起身穿衣。 于莉睡得正沉，被他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给你看个东西。” “现在？” 于莉瞥了眼窗外，外面还是黑的，忍不住抬手推了他一下：“大半夜不睡觉，你又折腾什么呢？” 陈一舟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空间吗？” 于莉的睡意散了几分。 “你那个能装东西的地方？” “对。刚才它多了个功能，我想让你也有一个。” 于莉愣了愣，盯着他看了片刻：“你说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那就给我。” 她答应得很快，连问都没多问。 陈一舟反倒有些意外：“你不怕？” “怕什么？你要是想害我，早就动手了，还能等到现在？” 于莉把头发往耳后一捋，声音放轻：“再说了，你连家里那点粮食都舍不得少我一口，真有好东西还能害我？” 这话说得陈一舟心里发热。 他伸手按在于莉眉心，念头刚动，屋里便多出一阵极轻的风声。 于莉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整个人已经站在一间木屋前。 木屋旁边是一片黑色泥地，地头有口水井，井水清得能看见底。远处立着一圈矮栅栏，里面空荡荡的，只铺着干草。 于莉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陈一舟站在她身边，提醒道：“这里就是你的空间。你想出去就想着出去，别乱收东西，尤其是活物。” 于莉快步走到水井边，伸手舀了捧水，尝了一口。 “甜的。” “空间里的水能喝，地也能种东西。过些日子我给你弄点种子，你自己安排。” “这块地全是我的？”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于莉蹲在地头抓了把土，兴奋得连眼睛都亮了：“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怕饿肚子了？” “粮食没长出来之前，还是得省着吃。” 她刚才的兴奋顿时少了几分，转头瞪他：“你不能让它快点长？” 陈一舟一拍脑门。 他差点忘了，自己空间里的农田早就出现了加速生长的效果。只不过于莉这边刚开出来，土地还没种下东西，暂时看不出变化。 “我研究研究，没准能行。” “这还差不多。” 于莉站起身，又指着那圈栅栏问：“这里能养鸡鸭吗？” “能养。猪羊也行，但别一下塞太多，空间里的水和草料都有限。” “那我要养鸡，养鸭，还要养两头猪。” “你胃口倒不小。” “咱家人多，吃得也多。你不是总说要把日子过好嘛？” 陈一舟笑着点头：“行，回头给你弄。” 两人从空间出来时，屋外已经有了动静。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爱民起床烧水，灶房里不时响起锅盖碰撞声。于莉还沉浸在那块新土地里，抓着陈一舟的胳膊追问空间里的规矩。 “我进去了，你能不能跟着进来？” “能，我可以随时进去。” “那小燕呢？” “她不行，除非我给她开权限。” 于莉想了想：“带她一起吧。那丫头嘴严，手脚也勤快，知道了不会乱说。” “她还小，先别急。” “她都这么大了，还小什么？” 于莉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自己占着。” 陈一舟把她的手攥住：“等以后情况稳定了再说。空间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于莉点了点头，没再争。 陈一舟又把意识沉进空间，确认那几个退伍兵的情况。 一号还在破屋里挣扎，其他人则被分开关在草地边缘。五号靠着树坐着，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三号和四号挤在一起睡觉，二号正在低声骂一号。 陈一舟没有现身，只调出空间权限，把他们所在的地方划出一片区域。 以后这片区域就是临时看守地。 他又把一些馒头、清水和几床旧被子丢进去，免得几个人真饿死冻死。武器全部锁在仓库里，谁也拿不到。 五号最先发现了地上的食物，抬头朝四周喊：“陈同志，我们知道错了！你要是愿意放我们出去，我们保证不再干这种事！” 一号立刻骂道：“你闭嘴！跟他求什么情？” “你有本事别吃东西。” “老子不吃也能活！”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咕噜响了一声。 陈一舟站在空间外听着，嘴角扯了扯。 这几个人暂时翻不起浪，真正麻烦的还是蒋师长。 东直门车站那边必须去一趟。 只要让蒋师长顺利离开京城，后面再想找人就难了。蒋家背后还有人，他不能只盯着蒋师长本人，至少得先摸清这趟车上带了什么东西，副官又准备把谁留下来善后。 陈一舟把那张名单从空间里取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纸上除了四合院众人的名字，还有几处被红笔圈起来的地方。 轧钢厂、供销社、街道办。 名单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先断粮，再逼人。 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脸色沉了下来。 蒋家不只是想杀人灭口，还想从生活上把陈家逼到走投无路。 这群人做事够毒。 陈一舟将名单收好，决定天亮后先去找陈爱民，把家里能转移的粮食和贵重物品全部放进空间。明面上的东西不能动太多，否则容易引起注意。 至于蒋师长，他要亲自去车站送一程。 天色刚亮，陈一舟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于莉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把几个馒头往布袋里装。陈小燕也被她喊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屋。 “嫂子，咱们真要去山里啊？” “当然，昨晚不是都说好了？” “可我哥说山里有野猪。” 陈小燕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抬起下巴：“有野猪也不怕，我带着棍子呢。” 陈一舟扫了眼她手里的烧火棍：“你拿它去捅野猪？” “那我还能拿什么？” “别急，等会儿给你个好东西。” 陈小燕的眼睛立刻亮了：“枪？” “先卖个关子。” 他把于莉和陈小燕带进空间，先让她们熟悉进出的办法，又把两把手枪分别交给她们。 于莉接过枪后没有乱摸，先检查弹匣，再问怎么开保险。陈小燕却激动得差点把枪掉在地上，被于莉抬手拍了下脑袋。 “别乱晃，枪口对着地。” “我知道，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也不能拿它当烧火棍。” 陈一舟在旁边教了两人一遍，又让她们对着远处的木桩练了几次。 于莉的准头比他预想得好，陈小燕虽然手腕发抖，却学得很快。 练到最后，陈小燕摸着枪，忽然问：“哥，咱们今天进山到底去干什么？不会真是为了打兔子吧？” “找羊。” “羊？” “秦家村后面的山里，有人见过野山羊。咱们这次过去，除了弄点肉，还得看看能不能带几只活的回来。” 陈小燕立刻来了精神：“活的也能收进空间？” “当然能。” “那我要一只小的，自己养。” 于莉瞥了她一眼：“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别三天两头丢袜子。” “嫂子，我现在已经改了。”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陈一舟听着两人斗嘴，顺手把几个馒头收进空间，又取出飞刀分给于莉和陈小燕。 每人一把不够，他干脆多准备了一些。 “进山以后别离我太远。飞刀不是拿来玩的，真遇到危险，先护住自己。” 陈小燕把刀攥在手里，认真点头。 于莉却看着那一大把飞刀，问道：“你给我们这么多，自己不用？” “我还有。” “你空间里到底藏了多少？” “够把一头野猪扎成刺猬。” 陈小燕没忍住笑出声：“哥，你就吹吧。” 吃过早饭，陈飞、陈小芬和陈宏陆续赶到前院。几辆自行车已经靠墙摆好，竹篾背篓也都背在身后。 陈一舟最后检查了一遍枪、馒头和绳子，抬眼看向于莉和陈小燕。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已经把飞刀藏好，脸上全是要进山捡宝的兴奋劲。 陈一舟伸手探进身后的挎包，指尖碰到了那一把把冰凉的刀柄。 第135章 山中猎羊，溪边野餐 陈一舟把飞刀分出去，先让陈小燕试着在手里掂了掂。 “别看着轻，真甩出去以后，刀尖冲哪儿不是你说了算。没练过别乱扔，伤着自己人，哭都来不及。” “我能行。” 陈小燕嘴上答得痛快，手指却捏得发白。 于莉伸手把刀接过去，翻腕挽了个刀花：“这东西怎么用？” “你先别学燕子耍帅。”陈一舟按住她的手腕，“真遇到野猪，先扎眼睛、喉咙和腹部。别冲着猪背捅，皮厚，容易卡住。” 陈飞听得直皱眉：“一舟，咱们不是进山找羊吗？怎么听你这话，像是准备跟野猪拼命？” “山里什么都有，提前说清楚，总没坏处。” 陈一舟把剩下的飞刀收进挎包，又将几捆绳子、火柴和铁锅塞进空间。明面上只背了几个馒头和水壶，免得路上被人瞧出不对。 几辆自行车推到院门口，车把上挂着布袋，后座绑着空背篓。 陈一舟锁好门，回头看了眼院里的人。 “进山以后，谁都不许单独乱跑。看见脚印、粪便或者折断的树枝，先喊人，别自己追。” “知道了。” 陈小燕把烧火棍丢到墙根，换成一根削尖的木杖，显然还没忘记自己要打猎的念头。 陈宏骑在车上，冲她笑：“你那根棍子呢？不是说要捅野猪吗？” “我哥给了我刀，谁还稀罕烧火棍？” “刚才是谁抱着不撒手？” “你管我！” 一群人说说笑笑出了胡同，陈一舟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他们不能直接奔着野山羊去，那样太容易让人怀疑。到了秦家村后，他先和秦昌平打了招呼，又把进山采药、打点野味的说辞再讲了一遍。 秦昌平没有多问，只提醒他们别往深山里钻。 “前阵子有人在北坡见过狼，夜里还听见过嚎。你们要是碰上大东西，赶紧往回撤。” 陈一舟点头应下，目光却落在秦昌平身后的山路上。 “秦村长，村里谁熟悉山里的路？” “我侄子秦其兴认得，他小时候天天往里钻。可今天他一早去套兔子了，怕是得下午才能回来。” “没事，我们就在外围转转。” 陈一舟没有再问，带着众人进了山。 刚开始山路还算平整，走到半山腰，车子便推不动了。大家把自行车藏在一处灌木后，背上东西继续走。 陈小芬一路跟着于莉，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见到野菜就挖。陈宏则盯着树上的鸟窝，几次想爬树，都被陈飞拽了下来。 “你是来打猎的，不是来掏鸟窝的。” “我这不是看看有没有鸟蛋嘛。” “鸟蛋没看着，先把腿摔断了。” 陈一舟走在前头，脚步放得很轻。他没有把精神力铺得太远，只盯着附近的动静。 山里虫鸣不少，树叶被风吹动时会混进很多杂音。可真正的猎物，总会留下痕迹。 走过一片乱石坡时，他在湿泥上看见几枚蹄印。 蹄印不大，边缘还很新。 陈一舟蹲下摸了摸泥，指尖沾着湿润的土。 “前面有东西经过，大家小点声。” 几个人立刻闭嘴。 他顺着蹄印往林子深处走，绕过一片灌木，耳边传来细碎的咀嚼声。 陈一舟抬手，所有人停住。 前方坡下长着几棵矮树，树皮被蹭得发白。那片空地上，一只灰褐色的野山羊正低头啃草，脖子上还挂着几根枯藤。 个头不算大，却比家养的羊结实不少。 陈小燕刚要说话，陈一舟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莉把飞刀捏在手里，压低声音：“一只？” “先别急，旁边可能还有。” 陈一舟盯着那只羊看了片刻，果然听见后方灌木里传出轻响。又一只小羊从树后钻出来，跟着前面那只慢慢啃食。 陈宏咧开嘴，差点笑出声。 陈一舟伸出两根手指，再指了指自己和于莉。 两人从左右包抄，陈飞带着其他人留在原地接应。 野山羊刚抬头，陈一舟已经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另一侧。 石头撞在树干上，闷响传开。 两只羊受惊，立刻朝坡上逃。 于莉抬手甩出飞刀，刀柄在空中划过，扎进了前面那只羊的后腿。野山羊惨叫一声，身子歪着冲出几步。 陈一舟从侧面扑过去，伸手扣住羊角，借着冲劲把它掀翻在地。 另一只小羊跑得很快，陈小燕握着刀就要追，被陈一舟喝住。 “别追！” “可它要跑了。” “跑一只没事，别把人跑散了。” 他压住腿边的野山羊，迅速用绳子捆住四蹄，又检查了它的伤势。飞刀只是擦进肉里，没有伤到骨头。 于莉把刀拔出来，顺手在羊毛上蹭了蹭血。 “这算活捉吗？” “算，回头养着。” 陈小燕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羊：“哥，咱们不是说带活的回去吗？” “这只受了伤，路上容易折腾死。先把它处理了，肉带回去。” 陈一舟说得干脆，陈小燕顿时有些舍不得。 于莉拍了拍她的肩：“想养羊，回头嫂子给你留小羊羔。这只先拿来填肚子。” “那我要第一个给它喂草。” “行。” 陈一舟把野山羊收进空间，只留下一只活鸡的大小在背篓里做掩护。 刚才动静不算大，可山里的猎物已经受惊，再想找大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带着众人换了条路，朝溪水声传来的方向走。 快到溪边时，一只野鸡从灌木里蹿了出来。 陈宏抬手就要开枪，被陈一舟一把按住枪口。 “你这一响，方圆几里都知道咱们在这儿。” “那怎么办？” 陈一舟弯腰捡起两颗石子，先砸左边树枝，再砸右边石块。 野鸡受惊，刚飞到半空，陈小燕甩出的飞刀擦着翅膀过去，把它打落在地。 陈小燕愣了下，随后兴奋地冲过去。 “我打中了！” “别用刀尖捅自己。” 陈一舟过去捏住鸡翅，把飞刀抽出来。野鸡还在扑腾，他拧断鸡脖子，递给陈小燕。 “第一只，收好了。” 陈小燕把野鸡塞进背篓，走路都比刚才轻快不少。 没过多久，他们又在溪边发现了另一只。于莉这次没有用飞刀，而是照着陈一舟教的方法，捡起一块石头将野鸡逼到近处，抬脚踩住了它。 陈一舟看她动作利落，点了点头。 “准头不错，力气也够。以后真遇到人，别只想着扎，先看距离。” “我记住了。” 河水从石头缝里流过，清得能看见底。几个人走了半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一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背篓里的馒头。 “就在这儿歇一会儿，吃点东西。” 陈宏立刻把背篓放下：“我去找柴。” “先别忙。”陈一舟指着溪边一块平地，“这里离水近，视野也开阔。把火升起来，咱们弄顿热的。” 他将那只受伤的野山羊从空间里取出，落地时，羊蹄在泥地上乱蹬。 陈飞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把它带过来的？” “刚才捆好的时候就放车上了。” 陈飞看了看空荡荡的背篓，又看看眼前的羊，没再追问。 陈一舟拽住羊角，朝溪边走了几步。 “行了行了，你带着嫂子和小芬去拾干柴，杀羊这种见血的活儿交给我！” 第136章 十头野猪的归途 行了行了，你带着嫂子和小芬去拾干柴，杀羊这种见血的活儿交给我！ 把三个女同志打发走，陈一舟让陈飞搭个简易烧烤架，又支使陈宏到河边和了团黄泥。 他拎着羊到溪边，用匕首利索地剥了皮，又把内脏掏干净。 羊下水那些东西不好弄，干脆让陈宏刨个坑埋掉，把羊洗刷干净，再用削尖的粗棍子整只串起，放到火上烤。 随后他又收拾出一只野鸡，往肚子里填满秘制调料，最后用那团黄泥把鸡裹了个严实。 这时，陈小燕她们抱着干柴回来，瞧见那个怪模怪样的泥疙瘩，人人脸上都是问号。 陈一舟也不说明，只让陈宏在火堆下扒个坑，把泥团塞了进去。 火一烧旺，枯枝噼啪响个不停，约莫一个钟头，一股霸道的肉香就在林间飘散开来，馋得大伙直咽口水。 陈一舟左手拿刀，右手托着木盘，刀锋翻飞间，一片片羊肉切得厚薄一致。 不到半个小时，一只二十来斤的嫩羊便让几个人消灭得就剩两条后腿——这两条是专门留着带回家给家人尝鲜的。 羊肉下肚，陈一舟拨开火堆，敲开烧硬的泥壳，一股浓郁奇特的香气猛地炸开。 哇！是传说中的叫花鸡！ 陈小燕惊喜地叫出声来。 男人们挺有绅士风度，把鸡腿和嫩肉都让给女同志，于莉也没跟小姑子们争，只捡了点鸡翅尖慢慢啃。 这顿野餐让六个人吃得心满肚圆，一个个肚子都撑得圆溜溜的。 原地歇了会，把火彻底熄掉，一行人才重新上路。 可下午的运气像是用完了，转悠了一个多钟头，只勉强弄到两只野鸡。 陈一舟看了看天色，果断下了命令。 最后再转半小时，不管有没有收获，也得撤了。 大家打起精神，还想最后再碰碰运气。 可惜老天不给面子，半小时过去依旧两手空空，他们只得换了条路往回走。 折返没多久，走在前头的陈一舟耳朵一动，一阵哼哼唧唧的动静钻进耳朵。 他马上握拳举手，示意大家停下别出声。 陈一舟顺着声源弯下腰，活像只狸猫无声地逼近，身后的人也学他的样子。 灌木缝隙里望出去，十几米外的泥潭边上，竟躺着一大群野猪。 这群猪有的在泥里打滚，有的躺着晒太阳，那叫一个悠闲。 后面几人上来一瞧，呼吸都粗了，尤其陈宏和陈小燕，眼神比饿狼还吓人。 陈一舟把大家拉到安全地界，低声问陈飞。 大哥，这情况要不要搞？ 陈飞思索了一会儿，冷静分析。 一舟，先别冲动，得掂量掂量咱们能不能吞得下。 这么多野猪，打下来怎么运回去？ 运回去又怎么处理？ 陈宏急得直挠头。 哎呀大哥，想那么多干啥！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溜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先打了再说！ 陈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运回去可以找秦家村帮把手，顶多掏点运费。 于莉凑过来压低嗓门说。 肉太多的话，卖给轧钢厂食堂，街道办和派出所也送些做人情，大家都不会嫌肉多！ 陈一舟见大家都没意见，当即拍板。 那就干！我、莉莉和二哥三个当主攻，大哥、燕子、小芬负责补刀和接应，务必注意安全！ 话落，他特意朝陈小燕挤挤眼，让她多照看点没啥战斗力的大哥和小妹。 陈小燕会意，轻轻点头。 三个主力迅速分开，无声地摸到各自的位置。 陈一舟一个凌厉的手势劈下，战斗骤然打响！ 于莉双手一扬，像蝴蝶穿花一样，两把飞刀破空而出，直直插进一头两百多斤野猪的眼窝。 那猪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站起来，就轰隆倒下直抽搐。 猪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惨叫声此起彼落。 原来陈一舟已经用飞刀放倒了两头，陈小燕这好战分子也没闲着，一刀抹喉又解决一头。 陈宏那边枪响了，一枪打在一头三百多斤大猪的脑门上。 那猪皮厚实，竟没被打穿，晃着脑袋眼珠子发红，朝陈宏就冲了过来。 枪声连响，陈宏吓得脸色惨白，一边疯狂扣动扳机一边狼狈地后退。 陈小燕手疾眼快，两把飞刀嗖嗖掷出，深深扎进那疯猪脑袋。 大猪凭着惯性又跑出七八米，终于撑不住栽在陈宏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陈宏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暗想：这货命也太硬了，以后谁再用手枪单挑野猪谁就是孙子！ 他果断把枪收起来，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棒，嗷嗷叫着冲向另一头落单的一百来斤的猪。 陈飞和陈小芬也没闲着，俩人配合着乱棍猛敲，把一头小野猪打得晕头转向，只顾捂头不顾屁股。 陈一舟放倒两头后便收了手，站到高处打量全局，还故意放走几头想跑的，毕竟斩尽杀绝既缺德又太扎眼。 大局已定时，陈一舟高声喊。 莉莉、燕子，别用刀了！ 拿剩下的几头当活靶，练练手！ 陈小燕一听来了精神，收起刀，空着手就朝一头两百斤的猪迎了上去。 那猪正闷头逃，腹部猛地一疼，像被铁锤砸中，整个身子横飞出去。 它挣扎爬起，瞧见个小姑娘笑吟吟盯着自己，火气上来，低头就撞。 陈小燕不慌不忙，等猪冲到近前，灵活往右一闪，右拳蓄力地砸中猪头。 那猪挨了一拳，原地打了个转，晃晃悠悠还想再冲。 于莉那边同样收起了杀招，拿野猪当陪练木桩，练起了身法和拳劲。 陈宏那头猪滑头些，见势不妙想逃，陈宏又不敢下杀手，只能像猫逗耗子似的跟它周旋。 没多久，陈飞和小芬也合力放倒了一头，俩人喘着粗气站边上看热闹。 又磨蹭了十来分钟，三人觉得练得够本，才痛下杀手，一人一拳了结了剩下的猪。 陈小芬满眼星星地看着她们。 嫂子、燕子姐，你们太帅了，跟武侠书里的女侠似的！ 于莉笑着揉揉她的头。 你肯下功夫练拳，往后肯定比我们更强。 陈小芬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嫂子放心，我不怕吃苦！ 陈一舟望着满地的猪尸，只觉得脑仁发胀。 刚才杀上头没收住，这一下竟放倒了整整十头，说出去得吓死人。 陈小燕见哥哥发愁，凑过去问。 哥，你愁什么？这不该高兴吗？ 陈一舟指着地上的庞然大物苦笑。 我琢磨着，这么多肉山，怎么运下山去？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陈一舟当即拍板。 你们守在这儿看东西，我回村摇人。 咱们请村民帮着抬下山，顺便让他们宰杀处理，内脏全归他们，再额外给俩猪头当辛苦费，你们没意见吧？ 几人纷纷摇头。 听你的，这样最稳妥。 陈一舟不再罗嗦，叮嘱几句小心，转身朝山下飞奔。 此刻，秦家村村部里，秦昌平正急得在屋里来回转，不时跑到门口往山那边张望。 正当他满心焦虑时，一个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大伯！不好了！ 秦昌平心里一沉，烟斗差点落地。 怎么了？那群城里来的后生出事了？ 秦其兴喘着气直摆手。 不……不知道！我刚瞧见个人从山上冲下来，正往咱们这跑呢！ 秦昌平蹭地站起来，推开秦其兴就往外冲。 刚踏出门，正撞上满头大汗跑来的陈一舟。 秦昌平急着问。 陈同志，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立刻给公社打电话喊人？ 陈一舟摆摆手笑了。 没事没事！秦村长，我们运气不错打了些野猪，搬不动，想请您喊几个壮劳力上山搭把手。 秦昌平呆住了，一脸不信。 打了几头野猪？你可别拿我这老头子开玩笑。 陈一舟顺手递上根烟，也给旁边的秦其兴来了一根。 秦村长，哪能骗您，真打着了，在山上堆着呢。 秦昌平回过神，吩咐秦其兴。 既然是好事，你们兄弟几个跟陈同志走一趟吧。 陈一舟赶紧拦住。 秦村长，这点人怕不够，得多叫些，我们打得确实有点多…… 秦昌平更好奇了。 陈同志，你们到底打了多少？ 陈一舟伸出两只手比划。 不多不少，整整十头！ 多少？！ 十头？！ 秦昌平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一舟。 就你们几个人，还有两把小手枪？ 陈一舟只好再解释。 秦村长，我之前跟您说过，我们几个练过真功夫。 秦昌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冲秦其兴挥手。 别愣着了，快去多叫些人，拿上粗绳和结实的扁担！ 陈一舟又补充。 秦村长，还得请您找人帮着杀猪，猪下水全归村里，外加两个大猪头，这报酬成不成？ 秦昌平一把抓住陈一舟的手，激动地问。 此话当真？ 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陈一舟回答得斩钉截铁。 秦昌平笑得合不拢嘴，在秦其兴背上拍了一巴掌。 还不快去叫人！ 晚了肉都凉了！ 秦其兴也满脸高兴，撒腿就跑，心里琢磨着这下家里也能沾点光。 不一会，一大群村民拿着绳子和扁担聚齐，听说有人打了十头野猪，纷纷围住陈一舟问个不停。 陈一舟含糊应付几句，领着大部队浩浩荡荡进了山。 等众人亲眼瞧见满地的死猪和一脸淡然的于莉几人，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秦昌平一声吼，震醒大伙。 都看傻了？赶紧干活绑猪！ 人多力量大这话没错，不多会儿，十头猪全捆结实，被村民抬着吭哧吭哧往山下走。 到山下，围观的村民更多，村部广场上已架起大锅烧好水，杀猪匠正磨刀等着。 趁着杀猪的热闹劲，陈一舟拽着陈飞和秦昌平进了屋。 秦昌平给二人倒了水，有点不自然地搓着手。 陈同志，乡下地方简陋，招待不周。 陈一舟开门见山。 秦村长，我们一下拉走这么多肉，恐怕太招眼，村民会不会有意见？ 秦昌平愣了愣，眉头微皱，这确实是个事。 陈一舟和陈飞交换个眼神，大方地说。 这样吧，秦村长，除之前说的外，我们再加一整头猪送给村里，给大伙改善伙食！ 秦昌平乐坏了。 那敢情好！陈同志这么够义气，老秦我也不能含糊，这就安排板车给你们送回去，谁敢乱嚼舌头我撕了他的嘴！ 正聊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推门进来，朝秦昌平喊了声。 一介绍才知，此人是秦昌平的亲弟秦昌浩，也就是秦淮茹的父亲。 听说陈一舟他们是轧钢厂的领导，又跟贾东旭住同院，秦昌浩马上问起闺女的情况。 陈飞简单说了几句，秦昌浩听说闺女快生了都没捎个信，不免有点埋怨。 秦昌平顺势让弟弟跟送肉的牛车进城，顺路瞧闺女。 外面越来越吵，陈一舟趁空溜出去，提了只野兔悄悄放在秦昌平脚边。 这无声的礼物让老村长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没多会儿，猪都收拾停当，白花花的猪肉堆成小山，下水装了好几个大簸箕。 望着村民眼巴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秦昌平干咳一声，当众说出陈一舟送村里一头猪的事。 话音落下，原本有些失落的人群立刻炸开，欢呼声几乎掀翻村部房顶。 大伙围着陈一舟不停道谢，有位大娘还热心地要给他介绍对象，吓得他忙拉过于莉挡驾。 两辆牛车吱呀作响，拉着分好的猪肉出发了。 陈一舟心细，特意叫人多铺几层稻草把肉盖严实，省得进城的路上招麻烦。 望着慢慢走远的牛车，陈一舟把陈飞拉到路边，小声合计怎么分这批肉。 大哥，这么多肉咱家吃不完，我想两家各留一头自己吃。 派出所那边我欠人情，两边各送一头，钱照收，不过可以算便宜点。 街道办那边送两头，一头半卖半送做人情，另一头让他们帮忙卖给居民，咱们捞个好名声。 剩下全送轧钢厂，那可还有四头呢。 陈飞有点不解。 为什么不都送轧钢厂？省事。 第137章 野猪肉引来的各路人马 陈一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耐心给陈飞解释：“大哥，你想想看，这么多肉全拉回咱们大院，邻居们不得眼红？今天这个来买，明天那个来借，到时候咱们给谁不给谁？还不如把肉交给街道办，让他们代表公家来买，咱们也能少得罪几个人。” 陈飞听完，眼睛一下就亮了，冲着陈一舟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脑子就是比我好使！” 陈一舟笑了一下，又把轧钢厂的安排说了出来：“厂里那四头，我准备留一头，以便宜价卖给保卫科。上回人家也帮过咱们不少，借着这个机会把关系处得更牢靠，往后办事也方便。” 这话一出口，陈飞立刻什么都明白了。这事对陈一舟来说，里外都是好处。他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一舟，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接下来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陈一舟没再耽搁，转身走到陈宏身旁，把自己刚才盘算好的办法重新交代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特意压低嗓门：“二哥，这回得麻烦你先跑一趟，提前回城里。” 陈宏点了点头。 “你得一家一家先去通知。咱们要是跟着牛车慢慢往回晃，等大部队进城，几位领导怕是早就下班回家了。到时候找不着人，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点小事算什么。”陈宏爽快地答应下来，“我现在就骑车回去，把该通知的人都先叫上。” 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陈小燕，这时眨巴着眼睛凑了过来：“哥，路这么远，我跟二哥一块儿回去吧。两个人路上也有个伴。” 陈一舟略微想了想。这里离城里不近，让他们两个人同行，确实比一个人赶路稳妥。 “行，你跟着二哥走。”他叮嘱道，“路上看着点，别只顾着赶路，安全最重要。”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宏和陈小燕骑上那辆老式二八大杠，一前一后蹬得飞快，朝城里赶去。 路上两人一会儿加速，一会儿慢下来喘口气，足足折腾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看见城里的影子。 他们顾不上歇脚，进城后的第一站便去了熊所长所在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把两人带进办公室时，熊所长正端着茶缸皱眉。他看着面前这两个陌生面孔，心里还在纳闷，没到饭点呢，怎么突然来了客人？ 陈宏连忙迎上去，笑着介绍：“熊所长，您好！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陈宏，这是我家妹子陈小燕。” 熊所长把茶缸放到桌边，疑惑地看着他：“陈宏同志？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陈宏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熊所长，我是陈一舟的二哥。今天我们在山上碰了大运，弄到了好几头野猪。一舟特意交代，怎么也得给您这儿送一头，让您尝尝鲜。” “只是牛车走得慢，我们怕赶回来的时候您已经下班了，所以先让我们兄妹俩进城报个信。” 听见“野猪”两个字，熊所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身子都往前探了探：“野猪？真的？还不止一头？” 陈宏拍着胸口道：“绝对是真的！就是那东西分量太重，只能用牛车拉，估计还得一阵子才能进城。” 熊所长当即大手一挥：“没事！这种好事，别说等到晚上，等到半夜我也等得。替我谢谢一舟，还是这孩子有心。” “您太客气了。”陈宏连忙说道，“一舟平时也没少承蒙您的照顾。我们还得去下一家，就先不打扰您了。” 兄妹俩离开派出所，又照着同样的办法去了张所长那里。 张所长听完来意，同样笑得合不拢嘴，当场表示自己就是坐穿板凳，也要等陈一舟把那头野猪送过来。 办完这边的事，两人的自行车拐了个方向，停在街道办门口。 陈小燕对这里熟得很，进门时一点也不拘束，直接领着陈宏去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看见她后，脸上马上浮出笑意：“哟，这不是燕子吗？什么风把你吹到姨这儿来了？” 陈小燕笑得眉眼弯弯，张口便说道：“王姨，我们今天上山打猎去了，您猜怎么着？弄回来好几头大野猪！我哥怕您提前走了，专门让我过来拦您一下，说一会儿要给您送两头过来。” 王主任手里的钢笔一歪，差点掉到桌上：“燕子，你可别逗姨。真有两头？”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陈小燕用力点头，“不过我哥说了，其中一头是想托您帮忙卖掉。具体怎么安排，等他回来以后再亲自跟您说。” “成，太成了！”王主任笑得露出了牙，“我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就等你哥回来。” 从街道办出来，两人站在路边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陈宏觉得轧钢厂那边都是男人办事，自己过去就够了。陈小燕则回四合院报信，提前让家里把锅碗瓢盆准备妥当，免得到时候肉一到手，大家忙得乱成一团。 两人分开后，陈宏一路猛蹬，车轮子都像快要冒烟了。最后，他总算赶到了轧钢厂，直奔保卫科孙兴的办公室。 孙兴一听说有野猪肉，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嘴角都快流口水了。不过，他很快又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肉要是进了厂里的大仓库，那就是后勤部的东西，和保卫科还能剩下多少关系？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把肉截在外头。 他马上追问陈一舟回城的路线，随后叫上两个亲信，弄来一辆三轮车，急匆匆地朝半路赶去，摆明了是要抢在李怀德前面下手。 陈宏看着孙兴火烧屁股一样离开，也没拦着。他按照陈一舟事先交代的办法，转头去了后勤部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怀德对他还有些印象。见陈宏急急忙忙进来，他放下文件问道：“小陈，怎么跑得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宏缓了口气，赶紧汇报：“李主任，今天我们在山上弄到了不少野猪。一舟让我给您捎个话，晚些时候给厂里送三头过来。” “多少？”李怀德猛地抬头，“三头？”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笑得茶杯盖都跟着发颤：“好，好小子！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眼下肉比金子还金贵，厂里工人肚子里的油水总算有着落了。小陈，替我谢谢大家伙！” 陈宏赶紧谦虚：“主要还是一舟带得好，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都有功，谁也跑不了！”李怀德兴奋地搓了搓手，“肉现在在哪儿？还要多久才能进厂？” 陈宏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是牛车拉的，速度慢得很。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我还真说不准。” 李怀德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快，椅子都被他带翻了：“那还等什么？小陈，走！咱们去车队，开大卡车过去接！” 陈宏还没弄清楚状况，胳膊就被李怀德拽住了。没一会儿，他已经坐进卡车副驾驶，只能负责给对方指路。 另一边，陈一舟等人还跟着牛车慢吞吞地往城里走。夕阳已经落到远处，古城墙的轮廓刚刚显出来，前方忽然卷起一片黄沙。 一辆大卡车轰鸣着冲了过来，转眼便停到了牛车旁边。 “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老牛被吓得哞了一嗓子。 车门打开，李怀德从上面跳下来，半点看不出领导架子，冲到陈一舟跟前就问：“肉呢？我那三头肉在哪儿？” 陈一舟笑着朝后面的牛车指了指。 李怀德几步窜到车旁，伸手扒开盖在上面的稻草。肥厚的猪肉露了出来，在夕阳下泛着油光，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真不少！”他转头便喊，“赶紧搬，全部给我装车！” 陈一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李哥，先别急。” 他把李怀德拉到路旁，才继续说道：“咱们之前说好的，厂里只能拿三头。” 李怀德的眉毛一下扬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小陈，你到底站哪边？这么多肉不送进轧钢厂，难道你还想自己留下？” 陈一舟赶紧摆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样：“李哥，您是不知道啊，这些肉真是拿命换来的。那几头野猪凶得很，兄弟们差点就让它们开了膛，这可是实打实的教训。” 李怀德斜着眼睛扫向不远处的于莉几人。那几个人正有说有笑，别说受伤，连一块油皮都没破。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小子拿我当瞎子呢？ 陈一舟却一点也不尴尬，凑近了些说道：“李哥，我跟您说句实在话，剩下这些肉不是我舍不得，是已经安排好了。那些人以前帮过咱们，我得拿肉还人情。” 李怀德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先递了一根给陈一舟，自己也跟着点上：“行了，别编了，接着往下编。” 陈一舟接过烟，吸了一口，随后把这些肉准备怎么分、送给谁、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一件件给李怀德讲清楚。 最后，他又补充道：“另外，我私下给您留了一只肥野免和一只锦鸡，您带回去，让嫂子也尝尝鲜。” 李怀德吐出一口烟，站在旁边琢磨了片刻，终于松口：“行吧，三头就三头。做人也不能太贪。” 他顿了顿，又把话说在前头：“不过你小子确实有点本事。以后我要是有事情找你，你可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 陈一舟马上表态：“李哥您放心，以后我就听您的安排。”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上车。剩下的肉我顺路替你们拉一截，省得你们赶着牛车慢慢爬。” 陈一舟顿时笑开了：“那可太谢谢李哥了！” 他回到队伍里，对陈飞交代：“大哥，我先跟李主任的车走。你们留一头猪在牛车上，慢慢往回赶。” “要是院里的那些邻居想买，你就把这事推到街道办，让他们去街道办排队。” 陈飞立刻听懂了：“明白，你忙你的，后头交给我。” 就在卡车上的猪肉快搬完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刀下留猪！” 陈一舟抬眼看去，只见孙兴骑着三轮车狂冲而来，两个轮子几乎都要离开地面了。 他迎着孙兴走了两步：“孙科长，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孙兴气喘吁吁地跳下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幸亏我腿脚还算利索，不然咱们保卫科连口汤都分不到！” 陈一舟故意问：“这话怎么说？” 孙兴翻了个白眼：“肉一进厂门，那就是后勤部的东西。我还能从李怀德手里抢出来？回头他再给我扣一顶破坏团结的帽子，我找谁说理去？” 陈一舟一拍脑门，装出刚想起来的模样：“还是科长考虑得周全。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还用问？”孙兴大手一挥，“不进厂，就在外头分。对了，你准备怎么卖？” 陈一舟连忙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保卫科的兄弟们平时帮了我不少，给大家一个方便。” 孙兴立刻摆手：“少说这些客套话，咱们公事公办。外头的猪肉已经八毛一斤，还得凭票，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黑市上的价更高。你直接开个价。” 陈一舟在心里算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六毛一斤，不用票。科长，这已经是自家兄弟的价了。” 孙兴干脆得很，伸手就把他的手握住：“小陈，讲究！我替保卫科所有兄弟谢谢你。后面的事你别操心，我来安排。” 正说着，那辆三轮车终于喘着气赶到了。 孙兴生怕李怀德临时反悔，赶紧招呼人把猪肉搬上车，动作快得像生怕晚一步就没了。装完以后，他还冲李怀德打了个哈哈，转身便想开溜。 李怀德望着他那副心虚模样，忍不住摇头：“小陈，我在他们眼里，难道就跟周扒皮一样？” 陈一舟愣了片刻，赶紧替孙兴找补：“李哥，您这是威严太重了，大家见着您都有点发怵。” 李怀德自嘲地笑了笑，也没继续追究，转身回到车上：“得了，不说这些，咱们走。” 卡车烧的是油，速度自然不是牛车能比的。李怀德一脚油门踩下去，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到了熊所长的派出所门前。 说到价格时，陈一舟依旧咬定六毛一斤、不用票。熊所长感动得连连拍他的肩膀，直说这就是革命友谊，还让他第二天一定过来拿钱。 从熊所长那里出来后，卡车又去张所长那边走了一趟。事情谈妥，才继续往街道办开。 王主任一看车上满满当当的猪肉，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拉着陈一舟便问：“小陈，这些肉你准备怎么卖？” 陈一舟压低声音回答：“王姨，给街道办的那一头，还是照老规矩，六毛一斤，不要票。” “不过另一头，我是特意给咱们院里留的。您也知道，一下弄太多肉回去太显眼，容易让人嫉妒，所以还得借您的手来办。” 王主任一听便明白了：“那院里这头，准备定什么价？” 陈一舟想了想：“王姨，您看着安排就成。价钱可以比外头便宜一点，但一定要限量，让大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要是最后没卖完，剩下的您就看着处理，分给咱们辖区里的烈属和孤寡老人。也算我做点好事，给自己积点德。” “敞亮！”王主任冲他竖起大拇指，“小陈，这事让你办得漂亮。这个活姨接下了，明天你过来结账。” 事情安排妥当，陈一舟和李怀德打了声招呼，没跟着车去轧钢厂，而是先回四合院。 他刚跨过院门，就碰见了大伯陈爱国。 陈爱国打量着他：“一舟？你这是飞回来的？” 陈一舟笑道：“我搭了厂里的卡车，当然比牛车快。大哥他们还在后面吃土呢。” 陈爱国点点头：“那你先回屋歇着，等人都到了，我再叫你。” 陈一舟回到自家小院时，陈小燕正拉着赵老太太和刘翠芳说山上的事。她嘴皮子快得很，讲得一会儿惊险，一会儿刺激，活像个说书先生。 看见陈一舟进门，陈小燕立刻蹦了起来：“哥，肉呢？” 陈一舟摆了摆手：“我先搭车回来的，肉还在后面。妈，奶奶，等肉到了，咱们怎么弄？” 刘翠芳接过话头：“我寻思着，小叔家和莉莉家各送一些新鲜肉，剩下的全做成腊肉。这样能放久点，慢慢吃。” “行。”陈一舟点头，“我明天去厂里看看，找些不用的松木回来，咱们熏点正经腊肉。”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家里刚把晚饭的米下进锅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响，动静大得像是把整座院子都搅翻了。 赵老太太耳朵尖，马上听出不对：“这声音不对劲，好像是莉莉他们回来了。翠芳，你在家看着火，咱们出去瞧瞧。” 祖孙三人刚走到中院，眼前的景象便让她们全都愣住了。 第138章 野猪肉引发的院里风波 中院已经闹成了一团。 人堆中间，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轮番拍着大腿，哭声又尖又响。 “老贾啊，你赶紧睁开眼瞧瞧吧！咱们孤儿寡母都叫人欺负到头上了！” 她哭嚎了两嗓子，又扯着脖子喊：“你倒是上来呀，把这群挨千刀的全带走！” 赵老太太挤到跟前，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她把拐棍朝地面一杵，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往两边让开。 陈一舟跟在老太太身后进了人圈，刚看清里面的情形，就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大伯陈爱国正拦着秦昌浩。秦昌浩脸涨得通红，显然还没消气。另一边，秦其兴和秦其才一人扶着秦淮茹，兄弟两个瞪着地上的贾张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事情还得从野猪肉送进院里说起。 那头肥猪一进四合院，整个院子就跟烧开的锅似的，大家全围了过来。有人盯着猪肉咽口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能分到多少。 “这腰身可真厚，瞧着就压秤！” “这么大一头，咱家得吃到什么时候？” “陈一大爷，您跟陈同志说一声，能不能匀我们两斤？我们照价给钱！” 一句接一句，院里的人都想往前凑。 贾张氏听见有人要买肉，眼里立刻冒出了贪光，挨着人群就往前拱，恨不得直接钻到猪跟前去。可她平日里在院里名声太差，别人不但不帮忙，反而有意堵着她。 她挤了半天没挤进去，回头时正好瞧见秦淮茹还在水盆边慢悠悠地搓衣裳。 这一下，贾张氏的火气立刻找到了出口。 她几步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洗什么洗！除了洗衣服你还会干啥？肉都进院了，你没看见吗？赶紧给我过去抢！” 秦淮茹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到了眼眶里。她挺着大肚子，声音里全是为难：“妈，人太多了，我这样过去万一……”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贾张氏的手又落了下来。 “还敢跟我犟嘴？你是瓷做的，碰一下就碎？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话！” 第二记耳光打得秦淮茹偏过了脸。 偏偏这一幕，让刚进院子、准备过来看闺女的秦昌浩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爹的看见女儿挺着肚子挨打，哪还顾得上什么亲家不亲家。他把手里的包袱往秦其兴怀里一塞，迈开腿就冲了过来。 “死肥婆，你敢打我闺女？今天老子非收拾你不可！” 贾张氏还在骂人，根本没料到身后会有人动手。秦昌浩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重重坐到了地上。 她还没从这一脚里缓过来，头发便被秦昌浩一把抓住。紧接着，脸上连续挨了几下，清脆的巴掌声在院里接连响起。 秦淮茹吓得脸色发白，哭着叫了一声：“爸……” 秦其兴立刻将她往后拉了拉，咬牙道：“妹子你别上去！这种老虔婆就是欠教训，让咱爸给她长长记性！” 贾张氏吃了亏，自然不会老老实实挨打。她猛地回过神来，抬起两只手，照着秦昌浩的脸就是一通乱抓。 秦昌浩躲闪不及，脸上很快被抓出几道血痕。 秦其兴看见父亲吃亏，嘴里大喝一声，转身也扑了上去。父子两个一前一后，把贾张氏打得连连后退。 这下贾张氏再也扛不住了，张嘴发出一阵阵惨叫。 “救命啊！要杀人啦！东旭啊，你妈快叫人打死啦！” 她一边喊，一边在地上乱滚。混乱里，她瞧见陈爱国终于挤了进来，顿时像看见了救命的人，连滚带爬地抱住了陈爱国的大腿。 “一大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外人跑咱们院里打人啦！” 陈爱国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不撒手的贾张氏，重重叹了口气。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不出面也不行了。于是他招呼陈飞一起动手，硬是把秦家父子和贾张氏分开。 等两边拉开，陈爱国板着脸劝道：“秦同志，先把火气压一压。有什么事咱们讲道理，动手打人总归不对。” 陈飞赶紧在旁边说道：“秦同志，这位是我爸，也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 陈爱国接着表明身份：“我还是街道办指定的联络员。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我会按照规矩处理。” 秦昌浩胸口起伏得厉害，抬手指向贾张氏：“陈同志，今天这件事没完。她们贾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有陈爱国站出来，贾张氏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见自己有人管，马上恢复了那副蛮横模样。 “交代？我交代你个屁！秦淮茹进了我们贾家的门，那就是贾家的人。我这个当婆婆的想骂就骂，想打就打，跟你们这些泥腿子有什么关系？” 这几句话说完，周围原本还想劝架的邻居全都皱起了眉头。 秦昌浩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陈爱国，冲到贾张氏身边，抬手又扇了她两下。 贾张氏顺势往地上一倒，双腿乱蹬，扯开嗓门又开始哭喊亡夫。 陈爱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厉声喝道：“贾张氏，你再拿那套封建迷信出来闹，我就不管你们了，直接送派出所！” 听见派出所三个字，贾张氏的哭声立刻卡住了。 她麻利地从地上爬起，连哭都不敢大声了，只是指着秦昌浩说道：“我不喊了还不行吗？一大爷，可他刚才又打我！这事必须赔钱，少一分钱都不成！” 陈一舟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只觉得这场闹剧越拖越没完。他清了清嗓子，冲着围观的街坊喊道：“大家先听我说两句，都安静下来！” 人群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陈一舟说道：“想买肉的念头，大家先放一放。现在不允许私下交易，我也不能明知故犯，拿自己的工作和名声去冒险。”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邻居们，一听这话，神色顿时垮了下来。 可陈一舟很快又换了话头：“不过大家也不用失望。我们已经给街道办送过去一头猪，王主任说了，会按惠民价卖给大家。想吃肉的现在就去街道办排队，去得早还能买到，晚了可就没了。” 这消息一落下，院里像是突然炸开了锅。 刚才还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眨眼间就散了大半。有人回屋拿盆，有人急着取钱，还有人边跑边招呼家里人，一个个恨不得生出四条腿，生怕赶晚了连肉渣都碰不上。 陈一舟没再管贾张氏那边的争吵。他拿起旁边的大砍刀，几下落刀，剁下一扇猪肉，随后把肉扛到肩上，径直朝后院走去。 贾张氏的视线跟着那扇白花花的猪肉移动，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嘴里还不停嘀咕：“那是我的肉……全是我的肉……” 赵老太太朝陈爱国递了个眼色，转身也回了屋。 等旁边看热闹的闲人散得差不多，陈爱国才看向秦昌浩：“秦同志，你到底想怎么解决？” 秦昌浩咬着牙回答：“让她道歉，或者赔我的精神损失。” 贾张氏把脖子一梗：“想得美！我没钱，真要钱就拿我的命去！” 秦淮茹站在两人中间，脸上还挂着泪，低声劝道：“爸，妈，咱们别再吵了行不行……” “滚开！” 贾张氏想都没想，扬手便要朝秦淮茹打过去。秦昌浩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正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叫：“妈，您这是咋了？” 贾东旭下班回来了。 他快步跑进院，一眼便看见自家母亲灰头土脸地站在地上。贾张氏看到儿子，立刻捂着身上开始哀嚎。 “东旭啊，你要是再迟回来一会儿，今天就只能给你妈收尸了！” 贾东旭一听，怒火蹭地窜了起来：“谁动的手？谁敢把我妈打成这样？” 秦昌浩向前迈了一步，冷声说道：“我打的。你想怎么办？” 贾东旭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丈人，还有秦其兴、秦其才两个大舅哥。 他刚冲到嗓子眼的火气，立刻被浇下去大半。 “爸？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 秦昌浩伸手点着他的鼻子：“贾东旭，你们贾家就是这么待人的？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打我闺女，真以为我们秦家没人了？” 有儿子站在身边，贾张氏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她跳着脚骂道：“姓秦的，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儿媳妇不听话，当婆婆的教训几句怎么了？我管教自家儿媳妇，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秦昌浩气得脸色发青，转头盯住贾东旭：“你自己说！这就是你当初保证的好日子？” 贾东旭早知道秦淮茹在家里没少受气，心里却一直觉得那都是婆媳间的小事。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把场面糊弄过去，别让岳父一家继续闹。 “爸，您先消消气，这里头肯定有误会。我回去一定说我妈，保证以后不再动手。走，走，咱们进屋坐着说。” 贾张氏还想张嘴，贾东旭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这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秦昌浩冷哼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看双方的火气稍微降了些，陈爱国马上接过话头：“行了，都是一家人，回屋把事情说清楚。贾东旭，好好招待你岳父。要是再闹出乱子，街道办不会轻饶你们。” 谁知贾张氏听到“街道办”三个字，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肉！” 她刚想起来自己要去买肉，立刻丢下院里这摊事，拔腿就往外跑。那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像赶着去参加百米赛跑。 贾东旭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陈爱国只得把陈一舟刚才说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贾东旭听说街道办会便宜卖肉，脸上马上有了笑意。他连忙招呼秦淮茹烧水做饭，心里已经盘算起今晚怎么割肉招待老丈人。 只是他把母亲想得太能抢，也把街坊们想吃肉的劲头估计得太轻了。 贾张氏一路往街道办跑，半道上就碰见几个买完肉回来的邻居。那些人手里拎着一块块肥厚的猪肉，她看得眼疼心也疼，几乎恨不得伸手抢过来。 等她喘着粗气赶到街道办，里面早已经挤满了人。几处卖肉的摊位前，案板上的肉已经少了一大截。 王主任早就考虑到了困难户，所以特意留下了一部分，剩下的才拿出来给大家公开购买。 贾张氏仗着自己身宽体胖，硬从人群缝里挤到了案板边，伸手对着剩下的肉挑来挑去。 “这块太瘦了，没几两油水。那一块的皮又厚。算了，就把那块肥的给我切两斤！” 卖肉的工作人员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回道：“不卖。” 他朝旁边的告示牌指了指：“大妈，先把规矩看明白，再过来买。” 贾张氏的嗓门当场拔高：“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是正经城市户口，凭什么不给我肉？你们是不是想把肉留下来自己吃？” 工作人员也来了脾气，提起刀在案板上用力一剁：“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先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刀刃离贾张氏的鼻子只差一点，她吓得立刻往后一缩，连嘴都暂时闭上了。 可她根本不识字，想找人问规矩，又觉得当众开口丢面子，只能站在旁边竖起耳朵听别人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弄明白，原来这里是按人头限量供应。 贾张氏急忙又挤回案板前，可因为前面耽搁的这一阵，最后一块肉已经叫别人买走了。 她瞪着空下来的案板，整个人都傻了。 眼看工作人员准备收摊，贾张氏一把扯住对方：“肉呢？刚才不是还有一大块吗？” “卖干净了。下次早点来！” 工作人员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收拾东西。 贾张氏看着空荡荡的案板，终于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她双手拍着地面，熟悉的撒泼流程再次上演。 “欺负人啦！街道办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明明还有肉，你们就是藏起来不肯卖给穷人！” 几个工作人员被她嚷得脸色发青，正准备开口斥责，王主任已经背着双手走了过来。 “吵什么吵？这是街道办，不是你撒泼的菜市场！” 等看清闹事的人是贾张氏，王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怎么又是你？是不是非得去派出所待着才老实？” 贾张氏刚才还拍地哭喊，听到这话马上收了声。她从地上坐直，小心翼翼地说道：“王主任，他们针对我，不肯把肉卖给我……” 王主任冷冷看着她：“规矩是我定的，所有人都排队买，谁叫你来得晚？你们院里的人早都买完回去了。你自己磨磨蹭蹭，难道还要怪别人？” 贾张氏张了张嘴，却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总不能当着王主任的面说，她是因为和亲家在院里打了一架才耽搁了吧。 王主任也懒得听她继续胡扯，挥手让周围的人散开：“都别围着了，散了吧！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自己不抓紧，谁也替不了你。” 王主任比她大一级，手里又管着街道上的事，贾张氏就算再横，也不敢当面顶撞。 她只好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往回走。一路上还频频回头，看着街道办里的案板，心疼得肠子都快悔青了。 走出去一段后，她那双三角眼忽然转了几下，脸上的懊恼也慢慢换成了别的神色。 像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她脚下顿时加快。 刚到胡同口，贾东旭就迎了上来。他先看了看母亲，又低头瞧她两手空空，脸上的期待立刻没了。 “妈，肉呢？您怎么什么都没带回来？” 贾张氏没好气地摊开手：“别问了，去晚了一步，连猪尾巴都没剩。” 贾东旭一听就急了：“您不会是嫌贵，舍不得买吧？我岳父和两个舅哥还在家里等着呢，咱们晚上拿什么招待人？” “你妈我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吗？”贾张氏瞪着他，“我说没了就是没了，街道办卖得干干净净！” 贾东旭在原地转了一圈：“那现在怎么办？” 贾张氏阴着脸笑了笑：“活人还能让尿憋住？我有办法。” 她也没跟儿子细说，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秦淮茹正在里面切咸菜，见婆婆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 贾张氏先挤出两滴眼泪，语气难得软了下来：“淮茹，今天是妈做得不对。我那会儿急昏了头，不该伸手打你。” 秦淮茹听得一愣，受宠若惊地低下头。她实在想不明白，太阳怎么会突然从西边出来，只能小声说：“妈，我没怪您。” 贾张氏一看她没有立刻翻脸，马上伸手拉住秦淮茹，亲热得仿佛刚才挨打的不是这个儿媳妇。 “淮茹，妈也没办法，今天没买到肉。你爸他们特意跑这么远过来，咱们总不能让人家只吃咸菜吧？现在这个家里，能救急的就只有你了。” 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我能干什么？我又不能凭空变出肉来。” 贾张氏压低了声音，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你没瞧见陈家最近发了横财吗？你爸他们还帮忙拉过车，这份人情不就摆在那儿？你去陈家一趟，找他们借点肉回来。” “借肉？”秦淮茹当场愣住。 “没错。也不用多，五斤就够。”贾张氏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要是五斤肉借不回来，你以后也别想再进贾家的门！”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五斤？妈，您这是要我的命啊！哪有人愿意一下借五斤肉？我不去，您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去！” 见好话说不通，贾张氏的脸立刻变了。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给你脸你不要是不是？我问你去不去！” 秦淮茹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咬紧嘴唇，怎么都不肯答应。 厨房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外屋的秦昌浩父子三人很快冲了进来。 三人一进门，就看见贾张氏又在对秦淮茹动手。 秦其兴本来就是个急脾气，哪里还忍得住。他一句话没说，抬脚便踹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被踹得直接滚了出去，身体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秦昌浩赶紧把女儿拉到身边，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得手都在发抖。 “淮茹，她怎么又打你？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秦淮茹只顾着哭，哭得嗓子都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贾东旭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他看见母亲躺在地上哼哼，眼睛一红，攥着拳头就要扑向秦家父子。 秦其才早有防备，从后面朝他腿弯踢了一脚。 贾东旭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秦其才冷笑着骂道：“你个怂包软蛋！刚才看着你媳妇挨打，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想起来装孝子了？” 第139章 洗髓丹提升资质 陈飞说完，脑袋埋得更低了。 陈小芬也赶紧站直身子，小声说道：“奶奶，我们会努力练的，不会再拖大家后腿。” “努力是好事，可光靠咬牙没用。” 陈一舟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分别递到两人面前：“这里面是洗髓丹，一人一颗。吃下去之后，身体会排出杂质，过程可能有点难受，你们得忍住。” 陈飞抬头看了看瓷瓶，又看向赵老太太：“奶奶，这东西很珍贵吧？” “既然你一舟哥拿出来给你们，就别问那么多。”赵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敲，“拿着，记住这份情，以后别给你一舟哥添麻烦。” 陈飞赶紧双手接过：“奶奶，我记住了。” 陈小芬也接过瓷瓶，脸上满是紧张：“一舟哥，吃了这个，真的能变厉害吗？” “资质能提升多少，我也说不准。”陈一舟笑了笑，“但肯定比现在强。等药效过去，你们再跟着我练一段时间，至少不会连野猪都追不上。” 陈飞脸上一热。 今天在山上，他和陈小芬几乎成了跟在后面捡漏的人。别人冲上去围猪，他们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都费劲。 说到底，不是他们不拼命，而是身体底子差得太多。 陈一舟看出了他的窘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泄气。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打猎，先把基础补起来。” 陈飞用力点头：“一舟哥，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行了，别站着说话。”赵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们现在就吃，吃完去后屋躺着。待会儿要是肚子疼、发热，或者想吐，都别慌，忍过去就好。” 陈小芬捏着瓷瓶，迟迟没有打开。 陈一舟看着她：“怎么了？” “我有点怕。”陈小芬老实说道，“会不会疼得特别厉害？” “比你今天被野猪追的时候轻多了。” “真的？” “真的。” 陈小芬这才咬了咬牙，倒出丹药吞了下去。陈飞见妹妹吃了，也跟着把丹药咽进肚子。 没过多久，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陈飞先是捂住肚子，额头上冒出冷汗。陈小芬更直接，弯腰冲到门边，扶着墙干呕起来。 于莉赶紧端了盆过去，陈小燕也跑去倒水。 “别给他们喝水。”陈一舟拦住她，“先让药力走一遍，吐出来也没事，别硬撑着站着。” 陈飞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却没有喊疼。 陈小芬就没那么能忍了，抱着肚子哼哼：“一舟哥，我感觉肚子里有根绳子在拧，能不能让我晕过去？” “想都别想。”陈一舟蹲到她旁边，“疼说明药力在起作用，你现在睡过去，药效反而会打折。” “那我还是疼着吧……” 她说完，额头重重磕在胳膊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带着笑：“这点疼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跟着一舟学本事？” 陈小芬立刻抬起头：“奶奶，我能扛！” “能扛就别哭。” “我没哭，这是汗！” 屋里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了这句话打岔，陈小芬倒真咬牙坚持了下来。过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的痛楚才慢慢减轻，身上的衣服却已经被汗水浸透。 陈一舟让他们去后屋躺下，又交代陈小燕守着，有情况马上喊人。 刚把两个孩子安顿好，陈爱民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个用报纸包好的东西，进门便朝陈一舟挤眉弄眼：“一舟，你猜我这里面是什么？” 陈一舟看了一眼：“猪蹄。” “你怎么知道？” “报纸都快被油浸透了。” 陈爱民低头一看，果然报纸底下已经透出油印。他赶紧把东西往身后一藏：“你小子，眼睛够毒的。” 赵老太太问道：“给谁送的？” “周老。”陈爱民笑着说，“人家帮了咱们不少忙，今天弄到这么多肉，总得挑点好的送过去。” 赵老太太点了点头：“送东西可以，别太扎眼。周老那边什么没见过，咱们只是表达心意，别弄得像专门上门显摆。”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爱民说完，又看了看后屋：“小飞和小芬这是怎么了？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吃了洗髓丹，正在排杂质。”陈一舟解释道，“等他们缓过来，身体底子会比以前好不少。” 陈爱民听得眼睛发亮，连忙把陈一舟拉到一旁：“一舟，这药还有没有？” “怎么了？” “你小叔家那两个孩子，您也知道，平时看着挺机灵，身体底子却差了点。”陈爱民搓了搓手，“要是能给他们也弄一颗，以后放寒暑假就送到你这儿来，让你帮着练练。” 陈一舟有些意外：“小龙小凤？” “对，就是他们。”陈爱民叹了口气，“那两个孩子从小被你小婶惯得不像样，学习还行，干活和锻炼是一点苦都不愿意吃。再这么下去，长大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们年纪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我和你小婶也想教，可他们见了我就躲，见了你小婶就撒娇。”陈爱民说到这里，脸上全是无奈，“这俩孩子鬼精鬼精的，专挑软柿子捏。” 陈一舟笑了：“那您把他们送来，我来管。” “真的？” “真的。不过先说好，到了我这里，可没有偷懒这一说。早上起来跑步，白天练基本功，晚上还得复盘。吃不了苦，就别怪我把他们送回去。” 陈爱民一拍大腿：“就得这样！男孩子不能惯，女孩子也不能娇。你尽管放手管，出了问题我来担着。” 于莉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插嘴：“小叔，您这话可得记住。到时候孩子哭着喊着要回家，您不能跑过来找一舟算账。” “我找他算什么账？”陈爱民摆摆手，“孩子交到他手里，我放心。” 陈一舟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那就等他们放假再说。现在年纪还小，先让他们把身体养好。”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爱民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一舟，你那里还有没有适合普通人吃的药？不用像洗髓丹那么厉害，能强身健体就行。” “有几种，不过不能乱吃。我回头给您配点药膳方子，平时照着吃，比什么都稳妥。” “药膳方子好，省得孩子一听吃药就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爱民才拿着猪蹄准备出门。 赵老太太叫住他：“别急着走，坐下再说几句。” 陈爱民只好把东西放到桌上，挨着陈一舟坐了下来。 老太太看了看两人：“一舟，你如今工作忙，手里的事情也多。爱民，你在厂里虽然只是普通工人，可也别因为一时得意就把嘴管不住。” “妈，我明白。”陈爱民赶紧应声。 “今天院里那头猪闹出的动静不小，街道办虽然高兴，可周围人的眼睛也都盯着咱们。”赵老太太语气认真，“以后该送的人送，该藏的东西藏，别什么都往外摆。” 陈一舟点头：“奶奶，我知道。今天是赶上了，往后不会再这么张扬。” 陈爱民跟着说道：“妈，您放心，咱家不是那种得了点好处就到处显摆的人。”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赵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陈爱民这才重新拿起猪蹄，和陈一舟一起出了门。 两人沿着胡同往陈爱民家走，陈爱民一路都在盘算两个孩子放假后的安排。 “我跟你说，小龙那孩子脑子快，就是太调皮。小凤倒是乖，可她胆子小，遇到点事就往她哥后面躲。你到时候别只教拳脚，也得把他们的胆量练出来。” “这个我会看着办。” “还有，别让他们觉得你是长辈，就什么都顺着他们。该罚就罚，该骂就骂。” 陈一舟瞥了他一眼：“小叔，您这话听着像是早就想把孩子甩给我了。” “瞧你说的。”陈爱民干笑两声，“我这不是相信你的本事嘛。” 到了门口，陈爱民推门进去，陆子怡正坐在炕边缝衣服。 她抬头看见两人，赶紧把针线放到一边：“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给周老送猪蹄，顺路过来坐坐。”陈爱民把报纸包放到桌上，又把陈一舟拉到身边，“我正跟一舟说小龙小凤的事。” 陆子怡眉头一挑：“那两个孩子又闯祸了？” “没有，这次是好事。”陈爱民赶紧解释，“我想着让他们放假去一舟那儿待一阵子，跟着他学点本事，也省得整天在家里闹腾。” 陆子怡听完，立刻把脑袋转向陈一舟，张口便道：“一舟，老妈子我就不指望了，可小龙小凤是你亲弟弟妹妹，这俩孩子你可得帮我好好练出来！” 第140章 家庭小会定下新安排 陆子怡听完陈爱民的话，立刻把脑袋转向陈一舟，张口便道：“一舟，老妈子我就不指望了，可小龙小凤是你亲弟弟妹妹，这俩孩子你可得帮我好好练出来！” 这要求来得又快又直接，陈一舟当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应：“幺妈，您尽管放心，交给我就行。等他们放寒暑假，您让小叔把人送到我那儿去。就算我正好有事没工夫，家里还有其他人呢，总有人能教他们。” 陆子怡顿时笑开了花：“那就一言为定！我跟你小叔总算能过几个清静假期了。” 陈一舟听着这句话，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妙。到底得淘成什么样，才能让亲妈盼着把孩子送走？这回自己不会是接下了两个烫手山芋吧？ 两兄弟又坐着陪长辈聊了会儿家常，随后便起身离开。 等他们走远，陆子怡忍不住夸道：“爱民，你们家这些侄子侄女可真争气，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尤其是一舟，才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陈爱民听得眉毛都快扬起来了，仰着脸说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亲侄子。” 陆子怡没好气地瞪他：“瞧你这副德性，夸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行了，时间还没晚，领导不是最喜欢吃猪蹄吗？你赶紧挑一个热乎的给人送过去。” 陈爱民顺势搂了搂媳妇的肩膀，凑到她耳边笑道：“还是我媳妇考虑得周全，最会替人着想。” “少来这套。”陆子怡笑着把他推开，“赶紧办你的事去，别在这儿肉麻。” 陈爱民嘿嘿一乐，挑出个最大的猪蹄，用两层旧报纸裹好，嘴里哼着小调，转身往周老家走去。 另一边，于莉骑着自行车，载着陈小燕往大杂院赶。陈小燕坐在后座，手里还提着那一大块肉。两人一路骑得飞快，没多久便到了人声嘈杂的院子。 自行车刚进院门，周围便响起一片招呼声。 “哟，莉莉回来了！” “莉莉，后面坐的是你小姑子吧？长得可真俊！” 于莉笑着回应：“是啊，大家都歇着呢。这是我小姑子，和海棠以前是同学。我正好要回娘家办点事，就顺便带她过来串串门。” 陈小燕也不怯场，跟着于莉的话朝四周点头，礼貌地和邻居们打招呼。 到了于家门口，于海棠一眼就瞧见了她，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几步上前拉住陈小燕，直接把人往自己屋里拽。 于母从屋里迎出来，看到于莉便奇怪地问：“莉莉，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于莉把手中的布袋递过去：“妈，今天我们上山碰巧打到了野猪。婆婆特意交代，让我带些肉回来给您二老尝尝。” 于母伸手接袋子，手臂立刻被坠得往下一沉。她赶紧换成双手抱住，打开袋口一看，顿时惊呼起来：“我的老天爷，这肉也太实在了！少说也有十来斤吧？” “差不多。”于莉一脸轻松，“这是婆婆专门挑出来的好地方，您和爸留着慢慢吃。” 于母笑得嘴都合不上了：“莉莉，回头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亲家母。这么一大块肉，说送就送，实在让她破费了。” 于胜利在边上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说一舟喜欢你妈腌的酱菜？家里那坛刚开，味道正好。你等会儿带一罐回去，也算咱们回个礼。东西不值几个钱，心意总得有。” 于莉点点头：“行，谢谢爸。一舟前两天吃饭还念叨呢，说好久没吃那一口了。” 里屋里，于海棠已经拉着陈小燕坐下，正听她讲今天上山打猎的事。陈小燕说得绘声绘色，尤其讲到大家围住野猪的那一段时，于海棠听得眼睛发亮，恨不能自己也在现场。 等陈小燕说完，于海棠立刻露出崇拜的神色：“燕子，你的身手也太厉害了！你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陈小燕眼珠一转，马上摆出一副神秘模样：“这个嘛，咱们家的功夫可是祖传的秘方，向来不往外传。再说，练功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天鸡还没叫就得爬起来，三伏天不能偷懒，三九天也不能停，一般人可受不了这份罪。” 听她说得这么辛苦，于海棠的兴致顿时少了一半。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我姐以前明明是个连鸡都抓不住的弱女子啊。按你说的这种练法，她也没练多久，怎么突然就成高手了？” 陈小燕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这于海棠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她只能继续往下编：“海常，你听没听过灌顶大法？我姐那是运气好。我哥为了帮她提升，硬是耗了自己的功力给她灌顶，所以她才会进步得那么快。” 于海常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连忙抓住她追问：“灌顶大法？是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把自己的功力传给别人？” 陈小燕强忍着笑，十分郑重地点头：“就是那个。为了给我姐灌顶，我哥还虚弱了好几天呢，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于海棠还想继续问下去，门外却传来了于莉的声音：“燕子，你和海棠聊完没有？天都快黑透了，咱们该回去了。” 这声音在陈小燕听来，简直跟救命似的。她赶紧起身，对着于海常说道：“海常，我得走了。下次有空再来找你玩。” 说完，她也没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推开门便溜了出去，冲着于莉道：“嫂子，咱们快走！” 于母提着一个袋子追到门边，递给陈小燕：“燕子，这是我亲手腌的酱菜，你带回去尝尝，也替我谢谢你妈。” 陈小燕连忙摆手：“伯母，您太客气了，这个我不能要。” 于母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直接把袋子塞进她手里：“拿着就是了。你们送来这么多肉，我这点酱菜又算得了什么？不值钱，图的就是一份心意。” 于莉也接过袋子，转手放进陈小燕怀里：“燕子，听话，收下吧。咱们真得走了，妈，奶奶她们还在家等着开会呢。” 陈小燕没办法，只好抱稳袋子，点头说道：“那就谢谢伯母了，我们先走啦。” 于母把两人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路上别骑太快，注意安全。有时间就常回来看看。” 两人重新骑上车，穿过昏黄的路灯。陈小燕在后座抱着酱菜袋子，想了半天，还是凑到于莉耳边小声说道：“嫂子，我刚才为了不教海常练武，编了一套瞎话。你可得帮我把这个谎接下去，不然早晚会露馅。” 于莉听得好奇：“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陈小燕有些不好意思，便把刚才那套灌顶大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于莉听完，笑得差点连人带车摔到路边：“哈哈哈，燕子，你这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灌顶这种话你都能编出来！” 陈小燕赶紧抱紧于莉的腰，委屈巴巴地撒娇：“嫂子，你还笑我。我也是没办法呀。” 于莉笑了一阵，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好，不笑了。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把这个谎圆好。” 陈小燕把脸贴到她背上，甜甜地说道：“嫂子，你真好。” 等两人回到家，陈一舟还没有回来。一家人洗漱完，已经准备各自歇下了，他才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 赵老太太用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把家里人都叫到了正厅，说是要开个家庭小会。 众人围着坐成一圈，目光全落在老太太身上。 赵老太太先清了清嗓子，随后板起脸说道：“今天把你们喊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提个醒。” 她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也沉了下来：“今天陈家弄出来的动静太大，锋芒露得太过了，实在不够低调。” 陈一舟苦笑着接话：“奶奶，这个问题我在山上的时候也想过。后来我还特意放跑了不少野猪，谁知道最后弄回来的战果还是这么惊人。” 于莉低着头认错：“奶奶，这事也有我的份。那会儿打得太兴奋，脑子一热，没顾上想后面会有什么影响。” 陈小燕也赶紧说道：“还有我，奶奶。我当时只想着多弄些肉回来，让家里日子过得宽裕点，其他的没考虑那么多。” 看着两个孙媳妇抢着认错，赵老太太忽然笑了起来：“行了，都别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揽。凭你们现在的身手，别说这群野猪了，真让你们单独碰上，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她话锋一转，又认真叮嘱道：“我不是来责怪你们，只是提醒一句。以后做事得藏着点，别总把本事全摆到明面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该收敛就收敛，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几个人连连点头：“奶奶说得对，我们记住了。” 陈一舟想了想，才开口道：“奶奶，今天上山的时候我也看出来了。大哥和小芬跟我们之间的差距确实不小。正好我手里还炼了几颗洗髓丹，我想给他们一人一颗，帮他们把资质往上提一提，您看合适吗？” 赵老太太听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你们这一辈人不少，难得的是，一个个心思都还正。把他们培养起来，以后就是你身边能用得上的人。亲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血浓于水，这份情分可不能丢。” “奶奶，我明白。”陈一舟应了一声，随后转头吩咐陈小燕，“燕子，你去隔壁把大哥和小芬叫过来，让他们顺便带上换洗衣服。” “好嘞！” 陈小燕答应得干脆，转身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带着陈飞和陈小芬回来了。两人脸上全是疑惑，显然没弄明白这么晚了为什么突然被叫过来。 进了正厅，两人先规规矩矩地行礼：“奶奶好，二妈好。” 赵老太太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问道：“小飞，小芬，今天一起上山打猎，你们应该已经看出自己和一舟他们的差距了吧？” 陈飞羞愧地低下头，闷声说道：“奶奶，是我们给家里丢脸了，也让您失望了。以后我们一定加倍努力！” 第141章 野猪钱分到手，李怀德提出新要求 赵老太太见陈飞和陈小芬一脸郑重，连忙摆了摆手：“这事儿怪不到你们头上，主要还是咱们家练武的资源太难得。如今一舟又弄来了一些好东西，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也脱胎换骨。” 她说到这里，脸色随即严肃起来：“不过有句话必须记牢，以后做事要低调，越低调越好。今天咱们陈家已经够惹眼了，不能再往外张扬。家里的秘密更不能乱说，哪怕烂在肚子里，也绝不能给一舟招来祸事。” 陈飞和陈小芬心头一紧，赶忙点头：“奶奶您放心，我们就算没命，也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 “行了，剩下的事交给一舟。”赵老太太抬手示意，随后把目光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陈一舟从身上取出一枚散着香味的洗髓丹，递到了陈小燕手中：“燕子，你带小芬去楼上。服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你提前跟她说清楚，省得她到时候慌了神。” “哥，这点事你就放心吧！”陈小燕应得十分痛快，拉住陈小芬便往楼上走。 另一边，陈一舟带着陈飞出了屋。他也拿出一枚洗髓丹交给陈飞，将丹药的作用和服用后可能出现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遍。 说完，他又把陈飞领到厨房，指了指里面的卫生间：“大哥，你到里面吃。那地方是专门改造过的，待会儿要是需要热水，直接喊我。” 时间一晃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陈飞和陈小芬从里屋出来时，头发都还是湿的，可两个人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精神状态更是和之前大不相同。两人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里，听赵老太太把最后几句叮嘱说完。 赵老太太端着茶杯，缓缓说道：“以后练功不能偷懒，更不能因为有了点本事就到处显摆。踏踏实实做人，勤勤恳恳练功，都听明白了吗？好了，回去歇着吧。” “奶奶，我们记住了！”陈飞和陈小芬同时答应。 第二天一早，陈一舟刚走进轧钢厂的大门，保卫科的人便围了上来。 “陈科长，这回可真得好好谢谢您！” “不是您帮忙，我们哪能买到这么新鲜又便宜的猪肉，家里人都跟着沾光了！” “陈科长，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们绝不含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感激都快堆到眼角了。陈一舟笑着应付了几句，跟他们寒暄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干事吕仁早已把茶泡好，见他进来，赶紧起身汇报：“陈科长，您来了。孙科长刚才让人传话，说请您过半个小时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一舟端起茶盏，用嘴吹开上面的浮沫，浅浅喝了一口：“知道了，小吕，辛苦你。” “瞧您说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吕仁受宠若惊，连声说道，“那我先出去，您要是有事，随时叫我。” 等吕仁离开，陈一舟坐到办公桌后，顺手拿起当天的报纸，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看起了新闻。 二十多分钟后，隔壁传来孙科长回来的动静。陈一舟凭着远超常人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这才放下报纸，端着茶杯晃到孙科长办公室门口。 孙科长抬手指了指沙发：“老弟，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他说着弯下腰，从文件柜里拽出一个鼓鼓的军绿色挎包，随后把几张写满记录的纸也拿了出来，一并推到陈一舟跟前。 “陈副科长，这是卖猪肉的账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一舟连纸都没拿起来，只是笑着摆手：“孙科长办事，我还能不放心？记录就不用看了，您直接告诉我最后收了多少钱。” “痛快！”孙科长也不绕弯子，拍了拍面前的包，“那头野猪称出来是二百三十六斤，按照每斤六毛算，一共一百四十一块六。钱都在这里，你当面清点一下。” 陈一舟拉开挎包，精神力一扫，里面的钱数立刻明明白白。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当着孙科长的面，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把钱收好，又摸出一根烟递过去：“孙科长，钱没差。这个事情多亏您忙前忙后，我得谢谢您。” 孙兴接过烟，连忙摇头：“这话说反了吧？我谢你还来不及呢！保卫科那群小子，现在都把你当财神供着了。你到厂里才多久，就让他们接连吃上两回肉。” 陈一舟谦逊地笑笑：“也就是碰巧走了运，没什么值得说的。” 孙兴抬腕看了眼时间：“行了，你今天估计还有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改天再聊。” 陈一舟背起装满钞票的挎包，先回办公室放下茶杯，又稍微整理了衣服，随后直奔后勤部办公楼。 刚进主任办公室，李怀德便站起来招呼：“小陈，快坐快坐！这次可是帮了后勤食堂的大忙，猪肉的问题一解决，大家的压力都小了不少。” “李哥您太客气了。”陈一舟坐下后笑道，“我就是运气好，正好遇上了。” 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批条，递到他面前：“你先看看。因为这是野猪肉，厂里财务最后批下来的价钱只能到这里。你要是觉得吃亏，缺什么票证，我私下想办法给你补上。” 陈一舟扫了一眼批条，只见上面写着三头野猪，总重六百三十八点五斤，单价一块钱，合计六百三十八块五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中华烟，替李怀德点着，随后问道：“李哥，外头的猪肉也就是七八毛一斤，您给野猪肉按一块钱算，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吧？” 李怀德吐出一口烟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能有什么麻烦？如今计划内的东西越来越少，物资一天比一天紧张。野猪肉虽然不是家养的，可它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肉票。真拿到黑市上去，价格只会比一块钱高，不会低。” 陈一舟立刻表态：“李哥，您放心，有好东西我肯定先想着咱们轧钢厂，怎么可能拿到黑市上去卖。” “好小子，觉悟就是高。”李怀德听得满意，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颜色各异的票证，“这些你自己挑几张，算是我额外给你的补偿。” 陈一舟接过票据翻了翻，里面什么票都有，其中一张自行车票尤其显眼。只是家里已经不缺自行车，他看了一眼便略了过去。 剩下的票证暂时也没有特别急用的，他便随手抽出两张酒票：“李哥，这两张就行，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尝个新鲜。” 李怀德见他只拿两张，索性又抓出两张甲级烟票和两张甲级酒票丢给他：“拿着，别跟我客气。”说完才把其余票证放回抽屉。 接着，他又把几捆捆好的钞票摆到桌上：“财务那边已经把钱领出来了，你点点数。” 陈一舟看都没看，伸手把那几捆钱拢到一起，直接塞进自己的挎包：“咱们是兄弟，难道我还信不过李哥？” 李怀德笑着用手指虚点了他几下：“你这个脾气啊，难怪这么招人喜欢。” 到了中午，陈一舟又接连去了两个派出所和街道办，把剩下的钱款一一结清。 两个派出所那边，分别收到了壹佰贰拾叁块五和壹佰贰拾块。街道办则先拿出一部分猪肉，送去慰问烈属和孤寡老人，剩余的肉卖掉后，合计是一百八十八块八毛，另外还拿到了一些零散票证。 这样算下来，这趟进山的现金收入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二块四毛，票据也攒了不少。 晚饭吃完，陈一舟把陈飞、陈宏和陈小芬全都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那只沉甸甸的挎包往桌上一倒，钞票和票证立刻哗啦啦铺开，桌面上很快堆起了一片花花绿绿的“钱山”。 屋里的人早就猜到这次收获不小，可等真看见一千多块现金时，还是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这个年代物资紧缺，普通人家攒这么多钱，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一舟清了清嗓子：“大哥、二哥、小芬，这里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二块四毛，票证也在这儿。咱们六个人一起出力，之前说好了两家平分，所以你们这一家应该拿六百零六块二毛，再分一半票据。” “等等！”陈飞赶紧开口，“一舟，不能这么分。要分就按照每个人实际出了多少力来算，不能让你们吃亏。” 于莉当即说道：“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也是一起做事的整体。既然一块进山，一块承担风险，当然应该均分。” 陈小燕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嘛！哪怕只是跟在后面打打下手，也不能说没有功劳。咱们既然是一个团队，就得一视同仁。” 两个弟媳都这么坚持，陈飞反倒没了主意，只能望向上首的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奶奶，二妈，你们看这事儿……” 赵老太太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别问我们。钱是你们兄弟姐妹一起挣的，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去。” 陈飞还在犹豫，陈宏已经扭头吩咐妹妹：“小芬，你去隔壁把爸妈叫来。这种事情，还是得让长辈拿个主意。” “好。”陈小芬答应下来，转身跑出了门。 没过多久，陈爱国一家便赶到了。刚进屋，几个人的目光就被桌上的钞票吸引，脸上都露出了吃惊之色。陈小燕和于莉连忙端茶倒水，招呼几位长辈坐下。 陈爱国坐稳后问道：“这么晚把我们叫过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陈飞便将陈一舟提出的平分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陈爱国听完，当场把脸一板：“这绝对不成！一舟愿意讲兄弟情分，是他的心意，可咱们不能因为他重情重义，就理所当然地占便宜。亲兄弟也要把账算清楚，分配必须照你大哥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按出力多少来分，你们也已经占便宜了。要不是一舟护着你们，凭你们几个的胆量，敢不敢去碰野猪都两说。” 大妈也跟着点头：“一舟，你大伯说得对，这钱咱们不能照你刚才说的那样拿。” 大嫂和二嫂看着桌上的钱，眼里虽有些舍不得，可听完这话，也都跟着长辈点了头。 屋里一时你来我往，兄弟姐妹争着推让，谁都不肯多拿。说是争吵，其实每个人都在替对方考虑，闹了好一阵，仍旧没有一个统一的结果。 最后，还是赵老太太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替大家做了决定。 陈飞他们一家，拿两头野猪对应的肉钱，总数三百零三块一毛；至于剩下的票证，则按照原先的约定，两家各取一半。 钱和票据分好后，陈飞却把现金推了回去：“这钱我们不能拿，正好用来抵之前说好的工位费。现金就算了，票证我们拿一半。” 陈宏和陈小芬也跟着点头。最后，三人只收下属于自家的那些票证，带着满脸笑容离开了院子。 走到门外，陈爱国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把三个孩子叫住，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你们给我听好。一舟是你们的堂兄弟，他愿意帮咱们，是他念着情分；他要是不帮，那也是他的本分。你们不能把别人的帮助当成自己应得的东西，做人得知道感恩，明白没有？” 陈飞三人连忙应道：“爸，您就放心吧。要不是一舟拉了咱们一把，我们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哪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这份情我们都记着。” 陈爱国见他们答得诚恳，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记住就好。咱们陈家以后的指望，恐怕都在一舟身上。你们几个要紧紧跟着他，别到最后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 “爸，我们知道了！”三人齐声答应。 他们离开后，陈一舟从桌上的现金里抽出二十块，递给陈小燕：“燕子，这钱你先拿着。明天分十块给小芬，就说是我给你们俩的零花钱，别让大人收走了。” 陈小燕接过钱，眼睛弯得像两个月牙：“谢谢哥！” 陈一舟又道：“至于你这次应得的三百七十八块八毛，先让妈替你保管。以后真有急用，再找妈拿。” 于莉依言数出钱，递给刘翠芳收着。陈小燕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整个人像被雨水打蔫的茄子一样。 刘翠芳刚把钱接过去，陈一舟又取出二十块和分好的那一半票证，一起送到她面前：“妈，这些是我和莉莉孝敬您的辛苦钱。家里上上下下都是您在操持，票证也一并交给您，往后由您安排。” 刘翠芳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钱票收进了口袋。 于莉接到陈一舟的眼色，也拿出二十块递给赵老太太：“奶奶，这是我和一舟单独孝敬您的零花钱，您留着用。” 赵老太太连连摆手：“不用给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于莉没有把手收回去，笑着劝道：“奶奶您就收下吧，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自己手里有钱也方便。” 陈一舟在旁边帮着说：“奶奶，这是我和莉莉的一点心意，您拿着吧。” 赵老太太推了几次，见两人始终坚持，只好笑眯眯地接了过去：“那行，我就收下了。” 桌上还剩下一些钱，陈一舟看向于莉：“莉莉，剩下的你收起来，以后家里要用。” 于莉没多说什么，顺手把散在桌上的钞票拢到了一起。 家里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家常，这才各自回屋休息。 回到卧室，房门一关，于莉便把刚才收起来的那摞钱全塞回陈一舟怀里：“舟哥，还是你拿着吧。你一个大男人在外头办事，身上没钱多不方便。” 陈一舟推了推：“莉莉，钱放你那儿，家里由你管着就行。” “我手里的私房钱还有六七百呢，平时够用了。”于莉坚持把钱往他那边送，“你以后在外面办事、应酬，总不能每回都回来问我要。拿着，方便。” 见她把事情都替自己想到了，陈一舟也不再推辞，将钱收好，随后一把抱起于莉，笑嘻嘻地把她放倒在床上：“莉莉，天都这么晚了，咱们也该歇着了……” 第二天上午，后勤部主任办公室里烟气弥漫。李怀德和陈一舟隔着桌子坐着，李怀德点燃香烟后，惬意地问道：“小陈，一大早就来找我，又有什么好事？” 陈一舟身子往前探了探：“李哥，我昨天听您说，计划内调配的物资越来越难弄。正好我这边有个新情况，想先听听您的意思。” 只要听到物资两个字，李怀德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问道：“什么情况？赶紧说。” 陈一舟也没卖关子：“这次进山打猎的时候，我认识了几个当地人。他们常年靠山吃山，经常进山打猎，手里能弄到不少猎物……” 话还没说完，李怀德眼睛便亮了起来，直接打断道：“小陈，你赶紧跟他们说，以后打到的猎物别往其他地方送，全送到咱们轧钢厂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第142章 给秦家安排工作，陈一舟顺手送套房 李怀德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狠，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啪啪响。 “只要东西好，价钱方面绝不会亏待他们。鸡、兔、野猪，甚至是山里的干货，只要能吃的，统统往厂里送。” 陈一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意外。 “李哥，东西肯定有。不过那些人都是山里汉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平时也不爱跟外人打交道。要是贸然把他们叫到城里来，怕是连门都找不到。” “这好办。”李怀德大手一挥，“你跟他们熟，就由你负责联系。厂里这边给你开介绍信，再安排车去接。以后他们送来的东西，也由你负责验收。” 陈一舟眉头轻轻抬了一下。 这倒是个机会。 猎物送进厂，既能给李怀德添一份功劳，也能把秦家那边的关系搭起来。秦昌浩一家世代住在山脚下，手里有路子，秦其兴又是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只要给他一个正式工身份，秦家自然会牢牢绑在自己这边。 不过这事不能表现得太急。 “李哥，验收倒是没问题。只是我认识的那几个人，未必愿意长期往城里跑。” “那就给他们解决后顾之忧。”李怀德眯着眼睛，“你告诉他们，只要货送得好，厂里可以给他们安排临时采购的名额。要是表现不错，转成正式工也不是不能谈。” 陈一舟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这话我可记住了。山里人最看重的就是个稳定，要是真能进厂，他们肯定愿意拼命干。” 李怀德听得心里舒坦，靠回椅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还有一件事。” “李哥您说。” “你上回提到的那个秦家小子，秦其兴，对吧？” 陈一舟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是他。” “人我已经让房管科查过了，根正苗红，家里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牵扯。年纪轻，身子骨也结实，安排进运输队正合适。”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你不会只是随口替他问问吧？” 陈一舟笑了。 “李哥，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装糊涂？秦家那小子确实是个人才，赶牛车、搬货、跑山路，样样都能干。最重要的是，他家就在山里，往后咱们厂要是收猎物，也得有个懂行的人盯着。” “有道理。”李怀德点头，“那就按临时工转正式工的路子走。先让他进运输队，等送来几批东西，表现好了再转正。” 陈一舟没有立刻接话。 这年头，临时工和正式工虽说只差两个字，可待遇、粮本、福利完全不是一回事。李怀德愿意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李哥，运输队的名额要是不好安排，也别让您为难。先给他弄个正式工身份，至于干什么活，进去以后再慢慢调。” 李怀德夹烟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这不是怕他干不好运输吗？他那个人老实，脑子也没那么灵活，真要是进了运输队，万一哪天把厂里的东西弄丢了，反倒给您添麻烦。” “你少给我绕弯子。”李怀德瞪了他一眼，“想要正式工，我可以给。但房子的问题，你可别指望我一起包办。” 陈一舟顺势往后一靠，神情轻松。 “李哥，房子肯定不能让您白送。后院那几间小屋不是一直空着吗？随便腾一间给他住，房租照交，手续照办，绝不会让您难做。” 李怀德没有说话，只夹着烟慢慢抽。 陈一舟也不催，端起茶杯等着。 过了片刻，李怀德才开口：“后院确实有一间空屋，是原来堆杂物的，地方不大，收拾收拾勉强能住人。可那是公房，得走街道办的手续。” “房管科那边，您一句话的事吧？” “你小子倒是会给我安排活。” 李怀德嘴上骂着，脸上却没有生气。 他很清楚，陈一舟既然主动把山里的货源送到厂里，后面能带来的好处绝不止几头野猪。别说安排一个工作和一间屋子，就是再多帮几次，也值得。 “行，我让赵科长给你开条子。”李怀德抬手指了指他，“但我把话说在前头，秦家那小子进了厂，就得把事情办漂亮。要是货源断了，或者人不老实，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陈一舟站起身，笑着抱了抱拳。 “李哥放心，秦家人虽然没见过世面，可都知道谁给了他们饭吃。只要他们敢掉链子，我亲自把人领回来。” “这话我爱听。” 李怀德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盖了章的信纸，又在上面补写了几行字。 “拿着，先去房管科找赵科长。工作介绍信我下午让人送到你办公室，明天就能让秦其兴来报到。” 陈一舟接过条子，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空屋一间，准予租住，租金按公房标准收取。 这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 “谢了，李哥。” “谢什么？你把货源给我送来，我给你办点小事，这叫互相帮忙。”李怀德站起身，亲自把他送到门口，“对了，收货的事别往外乱说，厂里眼红的人不少。真让人知道咱们有稳定货源，麻烦就来了。” “我明白。” 陈一舟把条子折好，贴身收进内袋。 “还有，那些猎户送东西过来时，尽量别让他们一次来太多人。货可以多，动静不能大。” “你比我想得还周全。”李怀德满意地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了。” 从后勤部出来，陈一舟没有回保卫科，而是先去了房管科。 赵科长看完条子，态度比平时热情了不少，马上叫来办事员，把那间空屋的情况说了一遍。 “屋子在后院，原来是仓房，炕和灶台都有，就是积灰多，窗户也得重新糊一遍。要是住一家三口，地方确实挤了点。” “先住下再说。”陈一舟说道，“秦家人从乡下进城不容易，有个落脚地就行。” 赵科长笑着点头：“有李主任的批条，手续肯定没问题。租赁协议今天就能签，不过粮本还得去街道办办。” “那就麻烦您把协议先准备好。” “应该的。” 陈一舟拿着房屋情况和地址离开房管科，转身去了街道办。 街道办的办事员看过批条，听说是轧钢厂安排的工人住房，态度也很客气，只是粮本手续需要本人到场，不能由别人代办。 陈一舟也没强求，问清楚流程后，便骑车往城外赶。 秦家村离城不算近，他一路蹬得飞快，赶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 秦昌浩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自行车响，抬头看见陈一舟，立刻扔下斧头迎了出来。 “陈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是不是厂里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秦叔，别紧张，是好事。” 陈一舟把自行车停好，从内袋里取出那张房管科的批条，递到秦昌浩手里。 “李主任已经同意了，明天让其兴去轧钢厂报到。工作先安排在运输队，等干出成绩，就转正式工。” 秦昌浩盯着纸上的红章，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 秦昌平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陈科长，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一舟把另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房子的手续。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有一间空屋，厂里同意租给其兴一家。明天你们先去街道办签协议，粮本手续也一块办了。” 秦昌浩接过房屋批条，手指用力攥着纸边，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工作和房子……全都有了？” “暂时只是个住处，屋子不大，里面也空。以后日子过得好不好，还得看其兴自己。” “够了，够了！”秦昌浩连连点头，“只要能进城，能吃上商品粮，屋子再小也是自己的窝。” 秦其兴从里屋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疑惑。 “爸，大伯，陈科长来了？” 秦昌浩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抖。 “其兴，你快过来！陈科长给你把工作和房子的事都办妥了！” 秦其兴走到近前，听完陈一舟的话，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在村里种了这么多年地，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穿上工装，成为城里的工人。更没想到，连住的地方都有人替他安排好了。 “陈科长，这份恩情，我秦其兴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弯腰就要鞠躬，被陈一舟伸手拦住。 “别来这些虚的。进厂以后好好干，别仗着认识我就偷懒耍滑。尤其是运输队，厂里的物资经你们的手，少一斤都不行。” “您放心，我绝不会贪厂里一针一线。” “还有，山里的猎物以后要往厂里送。你们村里谁有门路，谁能打到东西，都可以联系。但价钱、分量、品质，一样不能糊弄。” 秦其兴马上点头：“我明白。” 秦昌平在旁边听得认真，转身对儿子说道：“听见没有？陈科长给你铺了路，你就得把路走稳。以后不管进厂还是送货，都要把人家的事放在心上。” 秦其兴站得笔直，连声答应。 陈一舟从车把上取下一个布包，递给秦昌浩。 “秦叔，这里面是几斤腊肉和一包粮票，路上带着。明天你们一家早点出发，先到街道办办手续，再去院里收拾屋子。房子虽然是厂里分的，但该置办的东西还得自己想办法。” 秦昌浩接过布包，眼圈都红了。 “陈科长，您都帮到这个份上了，我们秦家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就真不是人了。” “秦叔，话不用说得这么重。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互相帮衬。” 天色渐暗，陈一舟没有多留，把明天报到的时间和地点又交代了一遍，随后骑车离开。 秦昌浩一家站在院门口，直到自行车消失在土路尽头，才收回目光。 秦昌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昌浩，记住人家的情分。其兴进了城，第一件事不是想着享福，而是把陈科长交代的事办好。” 秦昌浩重重点头，扭头看向儿子。 “其兴，你听见你大伯说的话没有？以后陈科长让你往哪儿冲，你就往哪儿冲。别怕吃苦，也别嫌活累。只要把事情干漂亮，咱们秦家就算彻底站起来了。” 秦其兴攥紧手里的房屋批条，抬头看着父亲，胸口热得发胀。 “爸，您放心，我都听明白了。以后陈科长让我往哪儿冲，我就往哪儿冲。” 第1章 落水醒来 “咳、咳！噗——” 一团河水猛地从陈一舟嘴里喷了出来，水草、泥粒也跟着吐到了地上。他的胸腔疼得厉害，像被人从里面扯开了，想把气喘匀都费力。 “人在这儿！捞上来了！老陈家那个独苗还没死哩！” “真是苦命啊。爱党兄弟刚在前线牺牲，一舟又受不住这个打击，心里一急，蹲到河边洗把脸，竟然也能栽进水里。他可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十九岁就读完了中专，还是机械专业，那可是现在最缺人的好专业。再过十天，他就要到京城报到啦……” 耳边塞满了杂乱的乡音，知了也在外面没完没了地叫。陈一舟全身都湿透了，躺在地上，脑袋却被那股冷水冲得清醒起来。 陌生又熟悉的两段记忆撞在一起，没过多久，他便弄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1958年的夏天，湘省澧县，一个穷得厉害的偏僻山沟。 这副身体的主人同样叫陈一舟，连名字都没有变化。原主的父亲陈爱党曾经是军人，转业后被安排去了京城，还在军管所分到了一套房子，本来已经准备把妻儿老小接到身边。 可前线又打起仗来，陈爱党只得再次奔赴战场，最终没能活着回来。 原主料理完父亲的丧事，心里难受，去河边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掉了进去。也就是在那时候，来自后世的陈一舟占了这具身体。 事情刚刚捋顺，他的身体便撑不住了。眼前陡然发黑，话还没出口，人已经昏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 梦境乱成一团，意识却一点点归拢。父亲刚死，穿越开局确实不算好，可他手里并非什么都没有。 他带着后世几十年的眼界，原主又是成绩很好的机械专业中专生，马上还要去京城报到。放到这个急着发展工业、四处缺技术人员的年代，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张分量不轻的牌。 除此之外，他掌握的那些超出时代的知识，也足够让他找到站稳脚跟的机会。 不知又熬了多长时间，他才恢复了些气力，沉重的眼皮终于慢慢抬了起来。 破土墙凹凸不平，墙皮掉了不少，有些地方还透着风。上方的木梁发黑，沾着一片片霉痕。床旁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上全是劳碌留下的痕迹，此时正死死攥着他的手。 刘翠芳，他这一世的母亲。 看到儿子醒来，刘翠芳明显怔住了，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舟，你可算睁眼了！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 丈夫才牺牲没多久，儿子又落水昏迷，这接二连三的事，早把她折磨得没了精神。望着母亲疲惫的面孔，陈一舟心口像是被重重碰了一下。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这个家，他就不能丢着不管。 他将母亲那只粗糙的手反握住，暂时把真正的打算藏在心里，随后故意把语气放轻，声音沙哑地开口： “妈，别掉眼泪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阎王爷看我太穷，连收都懒得收。就是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现在饿得不行，感觉一头牛摆在面前，我都能吃光。” 刘翠芳听了这话，眼圈还是红的，忙扭头冲外面喊： “燕子，快给你哥下碗面，再放两个荷包蛋进去！” “哎，知道啦！马上就好！” 陈小燕清亮的声音从灶房里传了出来。 陈一舟靠着床头坐稳，担心说得太多会让人看出问题，之后便没有再主动搭话。刘翠芳守在边上，不停念叨着这些天的事，只当儿子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脑子和身体都还没恢复，根本没往别处想。 过了一阵，热面条的味道飘进屋里。 陈小燕端着一只满满当当的大海碗走来，脚步放得很慢，碗口上还冒着白气，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压在面上。 “哥，快趁热吃，放凉就不好了。” 陈一舟早已饿得难受，碗筷一接到手里，连烫不烫都顾不上，低头就往嘴里扒拉。热乎乎的面进了肚子，他整个人才像缓过来一些。 陈小燕在旁边坐下，嘴里仍旧不停： “你这回真把我和妈吓坏了，整整躺了两天两夜，怎么叫都没动静，跟死猪似的。大夫说你是急火冲了心，要不是还剩口气，我和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嘴里还塞着鸡蛋，陈一舟含糊地答道： “让你们跟着担心了。以后，哥一定好好活着。” 第2章 报到证与家人的牵挂 面条和汤一块儿进了肚，陈一舟身上总算有了暖意，先前那种轻飘飘的虚弱感也散了不少。 刘翠芳见他吃得干净，赶紧问道：“还吃不？锅里还剩着汤呢。” “不了不了，已经撑着了。”陈一舟按了按肚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吃饱后的满足。 夜色深下来，刘翠芳和陈小燕又守着他看了一阵，确认儿子没什么不对，这才不放心地回去歇着。陈一舟躺在硬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黑乎乎的一片，没过多久便再次睡沉了。 第二天刚蒙蒙亮，村里的鸡叫声一阵接一阵，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陈一舟穿上衣服，推门出去，清早的凉气迎面扑来。正屋桌上摆着父亲陈爱党穿军装的照片，照片前放着一只已经熏黑的小香炉。 他走到桌前，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拿起三根香后，陈一舟划着火柴把香点燃，对着照片恭恭敬敬地弯了三次腰。 “爸，您放心去吧。既然我用了您儿子的身体，那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妈和小燕，我拼了命也会护着。” 这番话只在心里说完，他才转身出了门。 院里几只老母鸡正低着头啄食，远处的田地间，已经能看到早早下地干活的人影。乡村的清晨安安静静，家里却一个人也没有，母亲和妹妹想来已经下地挣工分去了。 他揭开锅盖，里面留着一碗温热的红薯饭，旁边还扣着一小碟咸菜。陈一舟没挑什么，端起饭碗三两下吃完，又把碗筷洗刷得利利索索。 回到屋里，他凭着脑中的记忆，翻出了那个用了些年头的藤条箱。箱子里放得很整齐，几本机械专业书，两套没有补丁的好衣服，还有这个年代最金贵的家底：现钱和票证。 现金一共六十八块五毛四，另外还有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放在眼下，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箱底压着一个厚信封，拆开之后，里面正是前往京城第三轧钢厂的报到证。看到“第三轧钢厂”这几个字，陈一舟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心头没来由地觉得熟悉。 想不明白，他也懒得继续琢磨。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前世的自己同样是一本毕业，学的也是机械工程。可毕业以后，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证书倒是考了不少，什么高级工程师、英语八级都有，生活却只是平平稳稳，不算太差，也谈不上多好。 谁能想到睡一觉就换了个天地？好在这个年月，懂技术的人吃香，他学的东西刚好派得上用场，算是给自己量身配了一条路。 正想着这些，门外忽然传来了说话声。刘翠芳和陈小燕下工回来了。 刘翠芳一进门便问：“一舟，今天觉着咋样？啥时候起来的？” “妈，我早就没事了！”陈一舟为了让她放心，站在原地连蹦了两下，“你看，结实着呢！” 陈小燕在一旁捂着嘴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 午饭并不复杂，是腊肉炒笋片，还有一盘烧南瓜。可陈小燕手艺不错，几样家常菜端上桌，吃起来竟像是一顿好饭。 吃到一半，刘翠芳看了儿子几眼，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最后才对女儿说道：“燕子，下午你留家里陪着你哥，别跟着下地了。” 陈小燕立刻问：“那你咋办，妈？” “我能有啥事？都干惯了。”刘翠芳嘴上说得轻松，脸上却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意。 陈一舟留意到母亲的脸色很白。长期的劳累，再加上这些日子受的打击，早就把她的身子拖得够呛。 下午，兄妹两个待在屋里说话。陈小燕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随后靠进哥哥怀里，小声抽泣起来：“哥，妈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我怕她扛不住……” 陈一舟抬手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别害怕，哥在这儿呢。再过两天我就去京城，把工作办妥，再把房子收拾好，然后把你们都接过去。以后让妈享享清福。”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响起李婶急慌慌的喊声：“燕子！快出来！你妈在地里晕倒了！” 兄妹俩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外冲。 等赶到村医务室，刘翠芳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蜡黄。大伯母坐在她旁边，一边陪着一边抹眼泪。 医生检查过后，说她这是忧思太重，又累过了头，接下来必须好好静养，不能再这么硬撑。 陈一舟和家里人把母亲搀回去安顿妥当，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这个偏僻地方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去京城的事不能再拖，那里才有更好的医生，也才有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晚上，大伯一家过来吃饭。桌上的饭菜很简单，大家都没什么说笑的心思，一顿饭吃得闷闷的。 奶奶握住陈一舟的手，那双手像干枯的树皮，微微颤个不停：“一舟啊，你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得把腰杆挺起来，不能倒下。” 陈一舟用力点了点头。那张还带着几分年轻的脸上，神情却已经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夜里，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陈一舟躺在床上，仍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压低声音在脑子里试着喊：“系统，能听见不？芝麻开门！老爷爷，您出来应一声啊！” 他反复叫了好一会儿，回应他的，却始终只有窗外的蛐蛐声。* 第3章 进京落脚，太极宗师系统激活 他在脑海里叫了好一阵，始终等不到任何回应。折腾到最后，陈一舟也不再抱希望了。看来所谓的金手指靠不住，今后的日子，还得靠自己挣出来。 在家养了两天，刘翠芳的情绪总算没那么崩着了，陈一舟这才提起自己要去京城。 她当然不愿儿子离开，可道理摆在那里，儿子的前途不能因为家里的变故就耽误。当天夜里，她亲手烙了不少干粮，一张张摞好，仔细放进藤箱，塞得满满当当。 送他出门前，刘翠芳拿出一把黄铜钥匙，又取来那张已经发旧的房契，交到陈一舟手上时格外郑重。 “去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的手续办妥。那是你爸留下的东西，不能让它没了。” 家里人哭得眼睛通红。陈一舟背上军绿色的挎包，手里提着藤条箱，和亲人道别之后，踏上了往北去的路。 先坐牛车，再转火车。 一路摇得骨头都快散了架。那年头的绿皮列车速度慢，车厢里又闷，汗味和脚臭味混在一起，陈一舟硬生生熬了三天三夜。 双脚终于踩到京城的地面时，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长长地缓了口气。 房契被他取了出来，地址也重新核对了一遍。 东城区南锣鼓巷95号院。 这个地名，怎么越看越觉得熟？ 他暂时没去细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街道办那边的手续处理掉。 陈一舟一路向人打听，绕了几次路，才找到了街道办事处。负责接待他的是个姓王的大妈，神情严肃，说话也不太客气。 不过，听到陈一舟是烈士的孩子，她的态度马上软了不少。户籍员今天恰好不在，王主任便先收下了他带来的材料，让他第二天再来拿证明。 从办事处出来，陈一舟买了几个肉包子，边啃边往前走。照着别人告诉他的方向，他总算找到了那座95号院。 院门刚映入眼帘，他心里便冒出一句： 这门脸，排场还真不小。 可惜门板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连门楼都透着一股旧气。 陈一舟刚要迈进去，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又尖又细的喝止： “那边那个小伙子，站住！咱们院不是随便进的，规矩得先说清楚！” 门旁站着一个身形干瘦的中年人，鼻子上架着黑边眼镜，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会算计的劲儿。 “请问您是？” 男人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目光从陈一舟头扫到脚。 “我是这个院里的三大爷，闫阜贵。” 南锣鼓巷，95号院，三大爷，闫阜贵，红星小学的闫老师，还有轧钢厂。 这些称呼在脑子里连起来的一刻，陈一舟只觉得像有道电光劈了过去。 他娘的，这不就是那部出名的《禽满四合院》？ 好端端的，自己怎么还进了这种地方？ 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脸上却一点没显出来。他试着问道： “您是在红星小学教书的闫老师吧？” 听见对方认出了自己，闫阜贵立刻把背挺直了几分。 “没错，就是我。倒是你，又是什么人？”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等闫阜贵知道陈一舟既是烈士遗属，又是轧钢厂的技术员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说不清楚。 很快，他就换了副亲近的口气。 “哎呀，原来是小陈。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来，三大爷领你看看自己的房子。” 陈一舟跟着他走过前院和中院，一路上，邻居们纷纷探头打量。陈一舟也没闲着，暗暗把这座将来满是“禽兽”的院子看了个大概。 到了东跨院，闫阜贵伸手推开那扇锈得厉害的月亮门，里面的模样立刻露了出来。 地方倒是不小，只是杂草长得乱七八糟，角落里那棵老槐树立在那里，显得格外瘆人。 正房的窗户纸破了一层又一层，风一钻进去，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屋子里更是空得厉害，像样的家具没有，基本什么都找不着。 闫阜贵站在一边，嘴里啧个不停。 “啧，小陈，你这屋子面积是够大，可住人的条件也太差了。啧啧，最多就是比咱们这些要饭的强那么一点点。” 他明明在评价房子，语气里的酸味和看笑话的意思却藏都藏不住。 陈一舟顺着他的话笑了笑。 “闫老师说得对，这地方确实够破，连口热茶都招待不了您。您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待会儿把鞋弄脏。” 闫阜贵一下被噎住，脸色难看得很，白眼几乎翻到了头顶。他正准备张嘴反击，外面却传来三大妈的叫声，说是让他赶快去钓鱼。 一听到“钓鱼”，闫阜贵什么都顾不上了，马上把陈一舟丢在原地，欢欢喜喜地循着声音跑了出去。 院门重新关上。 陈一舟的耳边终于安静了。 他望着这处破败的院落，正想着该先从哪儿动手收拾，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清亮的电子提示音： 【提示：宿主已完成四合院入住。】 【最强宗师系统现已开启，当前奖励为太极宗师技能包。】 【太极拳相关心法、招式与实战经验，正在载入。】 话音落下，关于太极拳的心法、各种招式，还有实际交手时积累下来的经验，顷刻间一股脑涌入陈一舟的意识，像涨起来的潮水，猛地冲了进来。 同一时间，他的丹田里也窜出了一股暖流。那股热意很快走遍四肢百骸，连经脉和骨头都像被从里到外洗过一遍。 舒服得他差点当场哼出声。 究竟过了多长时间，陈一舟并不知道。等他再睁开眼，身体里已经塞满了强大的劲力，像是随时都会从里面冲出来，耳目感知也比原来灵敏了许多。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只轻轻一抖。 石子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噗”地打进老槐树的树身，钻进去的那一截完全看不到尽头。 拿这个劲道去砸人，谁受得了？ 陈一舟还沉浸在突然变强的痛快里，院门外却猛然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震得整个门板都在发响。 第4章 初入四合院，首次全院大会 门刚打开，外面便站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他双手往后一背，脸上端着一股正派劲儿。 “小陈吧？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好家伙，道德天尊这是亮相了。 易中海一直背着手，摆足了长辈的派头，告诉陈一舟晚上要召开全院大会，让他认认院里的邻居。 陈一舟客客气气地回了几句，态度不低头，也没跟他顶着来。可在心里，他已经提高了警惕。 这座四合院里的热闹，怕是今晚就要正式开场。 把易中海送走以后，陈一舟啃掉手里剩下的冷包子，又把屋里大概理了理。 这间屋子缺的物件实在太多，煤球、炉子，还有锅碗瓢盆，全都得想办法置办。房子也不能这么拖着，得找人过来修一修，要不等天冷下来，非得挨冻不可。 他正合计着这些事，中院那边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喊开会了。 陈一舟把那扇破院门锁上，脚步不紧不慢地去了中院。 院子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三位大爷还没坐下，四周倒是早早聚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人群里最显眼的，便是秦淮如。 她的模样确实俊俏，肚子里怀着孩子，身段显得稍微笨重了些，可那股少妇的韵味仍在。站在一群灰扑扑的邻居中间，怎么看都特别扎眼。 秦淮如旁边，站着个满脸横肉、长着三角眼的老太婆。不用猜，肯定就是亡灵召唤师贾张氏。 再往旁边瞧，一个模样瞧着有些着急的汉子，正色眯眯地盯着秦淮如。那双眼睛恨不得直接黏到秦淮如身上，除了傻柱还能是谁？ “傻柱，你瞅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到你秦姐身上了！” 这句带着贱劲儿的挤兑，立刻把院里的安静搅碎了。许大茂那张招牌马脸，也从人堆里露了出来。 “孙子，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抽呢？”傻柱当场就炸了，活脱脱一只被点着的炮仗。 话音还没落，两个人已经扭成了一团。院子里顿时乱作一片，尘土都被蹭了起来。旁边那些邻居没有一个急着上前劝架，反而个个看得来劲。 正在这时候，三位大爷各自端着茶缸子，迈着不紧不慢的官步到了桌边。 二大爷刘海中的官架子最大，刚站稳便拍了拍桌面，扯着嗓子训斥：“干什么！干什么！成什么样子！” 先是一通没什么实际内容的官腔，等那套开场话说完，会议才算进了正题。 易中海脸上带笑，朝陈一舟招了招手，让他先说说自己。 陈一舟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也亮堂：“我叫陈一舟，中专毕业，刚分到轧钢厂工作。以后住在一个院里，还请大家多关照。” 话并不多，可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听完，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小伙子，瞧着就是精神。 陈一舟刚坐下，麻烦就跟着找上门来了。 刘海中盯着他，明显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立立威：“小陈，既然你进了咱们这个先进四合院，就得守院里的规矩。第一条，夜不闭户！你那院门，以后不许锁！” 陈一舟差点笑出声来。 这摆明了就是看他刚来，拿新人开刀。 “二大爷，门不锁也行。可我要是丢了东西，到时候算谁的？您负责赔吗？” 刘海中显然没想到他敢这么问，脸一下涨红，脖子也粗了起来：“这是集体荣誉！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东西丢了，那是你自己没看好！” “照您这么说，我关门防贼，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陈一舟嘴角一扯，声音陡然抬高：“门开着，东西没了，没人管；门关上了，又说我觉悟不够。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我看您这个二大爷，倒像是专门替小偷撑腰的！” 话落之后，整个院子一下没了声。 刘海中气得身子发颤，一根手指直直指着陈一舟，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易中海见势头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他嘴上说着都是邻里之间的小事，话里话外却还是摆出长辈的身份，想让陈一舟先把头低下来。 傻柱也在这时候蹿了出来，跟个忠心护主的打手似的，撸起架势就想动手。 陈一舟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凌厉得吓人，傻柱心里莫名一紧，脚下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硬是没敢再往前冲。 这场全院大会最后闹得不上不下，只能在一片尴尬里匆匆散了。 陈一舟算是在院里打响了名头，可同样的，他和刘海中他们之间的疙瘩也算彻底结下了。 人群散开后，许大茂偷偷摸摸地凑了过来，冲着陈一舟竖起大拇指。 “兄弟，可以啊！连这几个老东西你都敢直接怼！” 陈一舟看着这个处处透着算计的四合院，心里明白得很，今天这点动静，顶多只能算个开头。 酒过三巡，胸口忽然漫上一阵暖意。陈一舟顺势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大茂哥，小娥嫂子，咱们以后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了。往后的日子，还得请你们多搭把手。这杯酒，我先干了！” 他说完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喝了个干净。 三个人也跟着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脸上很快都浮起了红色。 许大茂把杯子重重放到桌面上，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兄弟，这院里的水可深着呢。除了刚才那几个，你还得防着另外一家，千万别大意。” 陈一舟心里早就有数，表面上却故意露出茫然的样子，顺着他的话问：“哦？大茂哥说的是哪一户？” 许大茂夹起一筷子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过了片刻，他才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 “贾家！” 他抿了口酒，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 “贾东旭那小子，我都懒得多说，纯粹是烂泥扶不上墙。” “进厂都好几年了，到现在还是一级工。上班的时候不好好干活，混一天算一天；下了班也不琢磨正事，成天就知道钻研打牌。说白了，就是个废料。” 陈一舟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身子往前倾了倾，开始给许大茂捧起哏来。 第5章 许大茂醉倒，系统提示新手礼包 “大茂哥，贾家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成年人吧？贾东旭已经够没用了，家里另外两个女人，难道还藏着什么厉害角色？” 许大茂听得嘴角一咧，酒意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回你说对了。要说贾家最不好惹的，偏偏不是贾东旭，而是那两个女的。” 他朝陈一舟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浓重的酒味却跟着扑了过来。 “贾张氏先不提都不行。那个老虔婆，平时往门口一坐，手里纳着鞋底，看上去像没什么精神。可她那双眼睛，精着呢，跟算盘珠子似的。” “儿媳妇稍有不顺她的意，她就拿人家出气。骂人的话嘛，难听得很，听了都让人堵心。” 许大茂抬起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院里偶尔丢些针线、小物件，你不觉得奇怪？我琢磨着，八成就是她顺走的。” “但这点本事，还不算什么。你在这儿住上一段日子，自然就能见识到，她到底有多能闹腾。” 陈一舟听着差点笑出来。 贾张氏那几招，他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无非就是往地上一躺，扯着嗓门喊老贾，叫他赶紧下来管事。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他只好装出几分期待。 “照你这么讲，我还真想看看，她以后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许大茂将杯中酒一口闷掉，空杯放下后，随手又给自己添满。再抬头时，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发虚了。 “秦淮茹嘛，那就不是一个路数了。” “你看她平时长得挺俊，见谁都像受了气，眼睛一红，旁人就觉得她可怜。可实际上，这女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着呢，简直就是狐狸成精。” “还有傻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每次见到她，那眼珠子恨不得直接粘在人家身上。” 娄小娥在旁边听得皱眉，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许大茂一下。 “大茂，你已经喝多了，少说两句吧，背后讲人家干什么？” 许大茂把脖子一梗，嗓门反倒大了起来。 “娥子，你懂什么？我说的全是亲眼看到的事！” “傻柱看秦淮茹的那个眼神，跟被胶水黏住似的，想转开都难。” “前几天我还撞见秦淮茹向傻柱借钱。啧，那场面，里面的门道多了。” 娄小娥本来只是劝他，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 “他最后借给她没有？” “那还用猜？当然借了！” 许大茂抬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拍得桌边都跟着震了两下，语气笃定得不得了。 “傻柱平日里看着挺凶，可秦淮茹往他跟前一站，眼圈稍微一红，连诉苦的话都不用说完，他立马就没脾气了。那点硬气，一眨眼全没了。” “真有这么离谱？” 陈一舟和娄小娥几乎在同一时间出了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倒是配合得很顺。 许大茂打了个酒嗝，眼皮已经沉得快抬不起来了。 “我就在现场蹲着呢，还能是瞎编的？” 说完，他又举杯和两人碰了一下。酒彻底上头之后，他整个人都晃了起来，说话也开始含糊。 “陈……陈兄弟，哥跟你说句实在的。这院子里……没几个是省心的好人。” “你以后……眼睛可得放亮点。” 陈一舟盯着他摇摇摆摆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茂哥，你放心。我这个人不喜欢主动找事，可要是谁非要踩到我头上来，我也不会站在那里任人欺负。” “今天承你的情，这杯酒，我再敬你。” 许大茂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酒杯举起来，手腕不住地抖。 “好！这才叫爽快。以后遇到什么事……来找哥！” “要说动手打架，我确实不行，那种事得靠没脑子的莽夫。可要是……给人使点招……不对，是帮人想办法，这个哥在行！” 最后一个“行”字刚落，他的脑袋便猛地磕了下去，桌面被撞得砰一声响。 没多久，鼾声便从桌边传了出来。 陈一舟的杯子还端在手中，继续举着显得奇怪，放下又像不合适。他只得转过脸去看娄小娥。 “小娥嫂子，你看看这大茂哥……” 娄小娥叹了口气，脸上浮出一点尴尬。 “一舟，我就直接这么叫你了。别管他，这人酒量差得要命，偏偏还特别爱喝。几口酒下肚，马上就找不着方向了。” “你光顾着陪他，桌上的菜都没吃几口。赶紧趁着还热，先吃一点。” 她劝得这样热络，陈一舟哪里还好意思继续留下。 孤男寡女在屋里坐久了，叫别人听见，总会传出些不好听的话。 “不了，嫂子。我开会前已经吃过了，现在实在吃不下。” “今天多谢你们，我还得麻烦你照看大茂哥。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便赶紧站起身。 娄小娥没有再拦，只把他送到了门边。 “路上慢点，我就送你到这里。” 陈一舟和她告别，出了月亮门，随后转回自己的东跨院。 夜里的凉风一吹，他身上剩下的酒劲很快散了不少。 他随便洗了把脸，又收拾了一下，之后倒在那张硬木床上。白天发生过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人都快睡着了，他才猛地想起另一件事。 自己绑定的，到底是个什么系统？ 这个念头才刚落下，脑海里便响起机械而冷硬的声音： “叮！新手礼包仍处于未领取状态，宿主现在要领取吗？” 陈一舟一下清醒过来，困劲儿全没了，连忙在心里回应： “领取！” 第6章 新手礼包与灵泉 “叮！礼包已经发放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茅草屋一座、初级农田十亩、初级牧场十亩，以及灵泉一眼。” 陈一舟听得一愣，马上追问：“系统，这灵泉到底有啥用？喝了以后能不能直接飞升？” 脑海中没有半点动静。 他等了等，又试探着问：“那要是喝了，能排毒养颜，再顺便变成大帅哥吗？” 依然没人搭理他。 陈一舟不死心：“喝完能不能立地成仙？” 这一次，系统总算给了反应。那道机械声音里，竟然透出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滚！本系统是签到系统，不负责修仙！” “具体用途由宿主自己慢慢研究，别再来打扰我。本系统要去隔壁星系旅游了！” 陈一舟嘴角一扯，赶紧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本人能进去吗？” “心里默念‘进去’就行。再见，别想我！” 话音落下后，不管陈一舟怎么在心里呼喊，系统都没了声息，像是彻底关机了一样。 既然来了，那就先用着吧。 陈一舟吸了口气，在心里念道：“进去。” 刹那间，他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托空了一瞬。等到重新睁开眼，人已经站在一间堂屋里。 堂屋约有二十平方米，里面摆设不多，显得十分古朴。正面和左右两边各有一扇木门，靠着后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八仙桌，左右各摆一把太师椅。桌面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陈一舟推开右边的门，里面是厨房。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一样不少，水缸也是满的，可米缸里空荡荡，连一根烧火的柴都找不到。 厨房后方还通着一间储藏室，里面黑得厉害，根本看不出究竟有多深。 按照系统的说法，空间里的时间不会流逝，而且范围大得没有尽头。拿来放东西，倒真是居家出门、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转到左边，推门后发现是一间十多平方米的小卧室。靠墙摆着一张老式木床，足有两米宽，床板上空空的，别说被子，连床褥都没有。 最后，陈一舟走到堂屋正前方，伸手推开那扇大门。 清新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 门外是一座小院，四周用竹篱笆围着，面积约莫两亩。地里的土又黑又肥，像是能流出油来，可整片地面光秃秃的，连一棵杂草也没有。 院角单独放着一座石池，长宽都是两米左右。 陈一舟走过去往里看，池水清亮，池底却深得看不见。正中央的泉眼不断冒出“咕咚咕咚”的气泡，水面始终贴着池边，不往外溢，也没有下降半分。 不用问，这多半就是灵泉了。 他蹲在池边，双手捧起泉水，想都没想便喝了下去。 入口又甜又凉。 那股清凉顺着喉咙一路落进胃里，很快便散到了身体各处。 “真爽，这水可够甜的！” 尝到滋味后，陈一舟干脆趴到池边，像头牛似的连着灌了好几口。喝得尽兴，他才站起身来。 出了篱笆门，左侧是一大片整齐的黑土地，足足十亩，泥土里透着让人心动的肥沃气息。右侧同样有十亩地，不过那里已经铺满了嫩绿色的青草，正是那座初级牧场。 视线继续往前，远处被灰蒙蒙的雾气挡住，像是天地还没有彻底分开，什么都看不真切。 陈一舟把空间里的情况大致摸清，心念随之一转，默念道：“出去。” 景物猛地一换，他眨眼间又回到了东跨院那间带着霉味的屋子里。 这种进出空间的感觉实在新鲜。 陈一舟像得了件新玩意儿，来回进去、出来，反复试了好几遍。随后，他又开始琢磨空间的收纳能力。 只要东西被他的身体碰到，或者处在身边五米之内，他只需动一动念头，就能把东西收进空间。 “嘿嘿，这回可要发财了。” 想着以后能派上用场的好处，陈一舟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不是自己醒来的，而是被一股臭味硬生生顶醒的。 陈一舟迷迷糊糊睁开眼，恶臭直冲脑门，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卧槽！谁把大粪泼到我床上了？” 他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浑身上下黏糊糊的，难受得不行。抬手一摸，胳膊上满是黑色油泥，轻轻一搓，便有黑渣往下掉。 就连身下的被单也没能幸免，已经染成灰黑一片，散发出来的味道，像陈年酸菜放馊了一样。 这应该就是灵泉洗精伐髓的动静。过程确实够恶心，可身体的变化也摆在眼前。 陈一舟连忙拿上木桶和换洗衣服，身形一闪，直接进了空间。 到了灵泉旁边，他提着水桶一遍遍往身上冲洗。前前后后足足用了五六桶水，直到皮肤都被搓得发红，那股怪味才算彻底散掉。 洗干净后，他只觉浑身清爽，整个人似乎轻了二两。 视力和听力好像都灵敏了不少。陈一舟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身体里面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看来灵泉不能让人马上成仙，可强身健体这一点，确实没有掺假。 第7章 空间初成，王主任拍桌斥责无理规定 陈一舟刚从空间里出来，门外便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陈家的，醒了没有？大清早的，别装死！” 门板被砸得直晃，床头那只搪瓷缸跟着跳了两下。 陈一舟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可身上那股灵泉洗出来的怪味，已经渗进被褥里。屋里臭得厉害，连他自己都不想多待。 “谁啊？” 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大爷闫阜贵，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脚边还放着个搪瓷盆。盆里有几块抹布，水面飘着油花。 闫阜贵伸头往屋里瞧，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你这屋里什么味儿？” “昨晚耗子死炕底下了。”陈一舟往旁边一让，“三大爷要进来找耗子？” 闫阜贵赶紧摆手：“我可不进。你这屋得开窗通风，别把味儿飘到院里去。” “那您砸我门干什么？” “院里的规矩你得先弄明白。”闫阜贵抬了抬手里的钥匙，“东跨院门上的锁，不能自己换。公用的地方，得大家商量着来。” 陈一舟看着那串钥匙：“谁给您的？” “以前就有。院里几把备用钥匙，都在我这儿保管。” “我家的门，您拿着钥匙？” 闫阜贵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你这话说的，院里住的都是街坊。东跨院荒着这么多年，大家偶尔放点东西，晒晒被褥，谁还专门跟你报备？” “放东西可以，撬锁也可以？” “谁撬锁了？”闫阜贵立刻接话，“昨晚是二大爷他们几个过去看看。你刚搬来，院里人总得认认门吧？结果你把门一关，连个招呼都不打，弄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陈一舟扫了眼他的钥匙串。 那上头挂着一把铜钥匙，钥匙齿的位置沾着新鲜的铁屑。 他伸手拿了过来。 闫阜贵想拦，手刚抬起来，陈一舟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嘶！” 闫阜贵脸色变了，胳膊像被铁钳卡住，半点动弹不得。 陈一舟松开手，把钥匙还给他：“三大爷，您岁数大，我不跟您计较。可下回再拿我家的钥匙开门，您这只手就别要了。” “你、你威胁我？” “对，听明白了吗？” 闫阜贵张了张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没敢继续顶嘴。 屋里那股臭味太重，他也不愿意多留，转身便往外走。刚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年轻人，别把话说太满。咱们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您放心，我这人不爱惹事。”陈一舟关上门，“谁也别惹我。” 门一合，外头立刻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 陈一舟没管他们，先把窗户全推开，又把那床被单卷起来。被单一碰就掉黑渣，他干脆连床板一起收进了空间。 床板消失的瞬间，屋里空出一块地。 他盯着那处地方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这空间还真好用。” 破被单、臭床板，还有屋里那张掉漆的木桌，全被他收了进去。墙角剩下几只豁口碗，他也没留，屋子很快变得空空荡荡。 陈一舟又去厨房看了一遍。 米缸是空的，菜板发黑，灶台上连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看来想在这里过日子，还得先把锅碗粮食置办齐。 他摸了摸口袋，里头只剩几张零钱。 家里给他的那点钱，本来就不够买多少东西。好在空间里有十亩地，只是现在没有种子，也没有工具，光看着黑土地发愁没用。 “先把眼前的事办完。” 陈一舟换了身衣服，拿着门锁走到院门口。 东跨院的门锁已经被撬得变形，锁扣旁边还留着几道新划痕。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有烟头、瓜子皮，还有半个被踩扁的火柴盒。 昨晚来的人不止一个。 门槛里侧还有一块泥印，鞋底纹路很深，显然有人进过院子。 他把新锁扣上，刚起身，二大爷刘海中便背着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陈一舟，你把院门锁上是什么意思？” 刘海中说话带着官腔，脸往前一伸，像是已经站在了审问人的位置上。 陈一舟晃了晃手里的旧锁：“锁坏了，换把新的。” “东跨院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 “房本上写的谁的名字？” 刘海中被问得噎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手：“别拿房本压人！咱们这个院有院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 “公共地方，大家都有份。你要修，也得先和院里商量。” 陈一舟指了指脚下：“这院子也是公共的？” “当然！” “那您把自家正房腾出来，大家一块儿住？” 刘海中脸皮抽了抽：“你少胡搅蛮缠。” “我看胡搅蛮缠的是您。”陈一舟靠在门框上，“我的院子，谁敢进来，我就请谁出去。您要是觉得不服，现在就去派出所，或者去街道。别在这儿拿院规吓唬人。” 旁边有人小声说道：“这房子确实过到他名下了。” 刘海中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你插什么嘴？” 陈一舟抓住门闩，用力往下一压。 那根粗木门闩从中间裂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院里一下安静了。 陈一舟把断掉的木头捡起来，随手递给刘海中：“看见没有？我还没用全力。谁想试试，就进来。” 刘海中盯着那截断木，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敢接。 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几个看热闹的也散了，只有三大爷还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的喷壶半天没动。 陈一舟回屋拿上房本，锁好门，骑车出了四合院。 他没有直接去买东西，而是先找了个公共电话，给街道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同志，听完他的名字后，让他上午去一趟王主任办公室。 挂了电话，陈一舟骑车拐进了菜市场。 他先买了米面、油盐和几样耐放的菜，又在杂货铺买了铁锅、菜刀、脸盆和新的被褥。东西太多，自行车后座根本放不下，他便找了辆板车，把东西一股脑捆上。 路过种子站时，他又停了下来。 “同志，有没有蔬菜种子？” 柜台里的售货员抬头看他：“要什么？” “白菜、萝卜、菠菜，再来点黄瓜和豆角。” “买这么多，家里有地？” “嗯，院里空地多。” 售货员给他装了几包种子，叮嘱道：“现在播种有点晚，得抓紧。别一股脑全撒下去，先泡种催芽。” 陈一舟点头，把种子收进了口袋。 等他赶到街道办，已经快到中午。 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放着几双沾泥的布鞋，走廊里堆着刚送来的煤球。陈一舟把板车交给门卫照看，拿着房本走进办公室。 王主任正低头批文件，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 “是小陈吧？坐。” 陈一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敲了敲膝盖，把房本和东跨院的旧锁放在桌上。 王主任拿起锁看了看：“这是怎么回事？” “主任，您先听我说。”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正要开口，王主任已经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眼看向他。 “昨晚院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8章 雷师傅查看东跨院 陈一舟把昨晚院里发生的事，添了几分油加了几分醋，仔仔细细说给王主任听。 王主任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忍不住骂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她抬手指了指陈一舟：“小陈，别管他们那一套。你自己的门，该锁就锁，谁也管不着。” “这房子和里头的东西都是你的私产，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指手画脚。真有人故意找你的麻烦，你让他直接来街道找我！” 陈一舟连忙接话：“有主任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当然了，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没事找事。” 见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位，他便把这件事放到一边，换了个话题。 “主任，还有个事想麻烦您。我那院里的老房子实在太破了，以后老人孩子都得住进去，总不能一直这么凑合着。” “我想把房子重新拾掇拾掇，您这儿有没有手艺过硬、收费也合适的施工队？” 王主任一听，脸上露出笑意：“你这孩子倒是有孝心。” 她想了想，又道：“正好，咱们街道下面就有工程队。我叫李干事领你过去，雷师傅是里头的老师傅，活儿做得扎实，价钱也不坑人。” 话刚说完，门外便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身板利索，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主任，陈一舟的手续全弄好了。” 王主任朝他一指：“小陈，这位就是李干事。” 陈一舟从李干事手里接过那沓厚实的证件，低头翻了翻。房本、粮本、副食本、煤本，一样都没落下。 “李干事，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李干事笑着摆手：“都是给大家办事，谢什么。” 王主任马上吩咐：“小李，你带小陈去见见雷师傅。他正要修院子，你们帮着对接一下。” “没问题。”李干事答应得痛快，“小陈，咱们现在就过去。” 和王主任告辞之后，陈一舟坐到了李干事自行车的后座上。车轮一转，两人便朝东单菜市场那边骑了过去。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一处小独院外。院子不大，却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味儿。 李干事朝院里扯开嗓子：“雷师傅，在家不？有活找您！” 院门发出一声轻响，慢慢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手掌粗糙，满是干活磨出来的老茧。只看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常年干工程的老手。 “哟，这不是李干事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雷师傅笑着招呼。 李干事侧身把陈一舟让出来：“雷师傅，这位是小陈，想把自家院子重新修整一番。我寻思着您手里正好没活，就带他过来找您看看。” 雷师傅打量陈一舟两眼，问得很干脆：“什么时候去看房？要是不耽误事，现在就能走。” “那敢情好，咱们这就去。辛苦您跑一趟了。” 雷师傅也没多说，转身推出一辆二八大杠。那车除了铃还算安静，其他地方推起来都吱吱呀呀地响。 于是三个人骑着两辆车，急匆匆往四合院赶。 才到院门口，他们就碰见了三大爷闫阜贵。老头正拿着喷壶，给自己那些宝贝花花草草浇水。 闫阜贵抬头一瞧，立刻笑了起来：“嚯，李干事，今儿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那双小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李干事随口回道：“闫老师今天收工挺早啊。这不是陈一舟准备修房子吗？我带着雷师傅过来看看。” “修房子？那可是好事。”闫阜贵赶紧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几位快里边请。” 嘴上说得热络，他脸上的笑却透着几分假，心里还琢磨着，等人家开工以后，能不能顺手弄点剩下的材料。 陈一舟没理会他，领着李干事和雷师傅径直去了东跨院。 院门一推开，里头的景象便露了出来。地上到处是碎玻璃，杂草也长得乱七八糟。雷师傅看得眉头一紧，可再往四周一瞧，院子的整体布局却让他来了精神。 “东家，这地方的底子还成。你打算怎么改？” 陈一舟早就把计划想好了，当下便一处处说起来。 “正房那三间先不动，中间一间当客厅，左右两间做卧室。” “西厢房从中间分开，靠前的做厨房，后面的当杂物间。水管得接进屋里，不能只在外头用水。” “厨房后边再挤出一间卫生间。天冷的时候，我可不想半夜跑到外面的公厕去。” “东厢房也别浪费，收拾出来当客房。”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几间屋子：“屋顶全都装吊顶，墙面统一刮大白，颜色就要白，越白越好。” 至于地面，他没有立刻拍板，而是转头问雷师傅：“雷师傅，地上怎么弄比较合适，您给掌掌眼？” 雷师傅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 “我的意思是，先拿老青砖把底打好，再在上头铺高标号水泥，最后压平压光。这样不容易返潮，也扛得住年月，收拾出来还显得敞亮。” 陈一舟当场点头：“成，就照您说的来。” 他又指向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院里再铺几条石板路，树下面搭一个葡萄架。架子底下摆石桌石凳，等到夏天也能坐着歇凉。” 雷师傅听一句记一句，手里的小本子很快写满了好几行。 记完之后，他抬起头问：“东家是真会收拾地方。那工钱怎么算？只包人工，还是人工材料一块儿包？” “人工和材料都由您负责。”陈一舟说道，“几位师傅干活期间的饭钱，我也一并折算给您。您报个公道价，别虚着来。” 雷师傅低下头，拿着本子噼里啪啦算了起来。 “这里一共五间屋，吊顶、刮白，地面也得重新做硬。院子里的葡萄架，还有石桌石凳，这些都算上。” 他掰着手指继续盘算：“花钱最多的，还是水电和卫生间的管子。要把管线接好，地面还得挖沟。” 说着，他又朝门窗看了一眼：“另外，你这门窗坏得厉害，不能光修，最好全部换掉。” “那就换新的。”陈一舟立刻补充，“窗户我要双层玻璃，冬天得能保温。” 雷师傅听完，牙关咬了咬，低头又算了片刻，随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第9章 前门黑市买种苗 雷师傅把账本一合，张口就来：“我再多叫几个徒弟，工钱加材料，三百块包圆。十天以内，肯定给您收拾利索！”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就是下水道这块，得先到街道办弄个批条子。” 陈一舟扭头看向李干事。李干事大手一挥，答得十分痛快：“这算什么难事？你们只要把价谈妥，我亲自领雷师傅去办手续。” 既然事情定下来了，陈一舟也不磨蹭，直接从兜里取出一沓大团结，抽出二十张递到雷师傅手里。 “先拿二百当定钱。活儿干完，我验收没毛病，剩下的钱马上给你。” 他想了想，又问：“明儿一早能动工不？” 雷师傅盯着手中的钞票，半天没挪开眼。这东家给钱实在爽快，连还价都没有。 “能，当然能！”他赶紧把钱收好，“明天早上我就带人带料过来，保证不耽误！” 李干事和雷师傅离开时，陈一舟还各送了一包大前门。两人拿着烟，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院里的事算是谈妥了，陈一舟一个人在破院子里转了半晌。到了中午，他连灶都懒得支，肚子里的馋劲却越来越厉害。 他把院门锁上，晃着步子走出胡同，心里早就有了去处。 前门大街。 都穿越到这个年月了，要是不去全聚德露个脸，怎么都觉得少了点意思。 走到一家国营种子站门前，他忽然停下了脚。 空间里的十亩地还空着，正好先弄些种子进去。 陈一舟推门进屋，扑鼻而来的却是一股旧屋子里的霉味。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上正织着毛衣，头也没抬。 他朝四周瞅了瞅，货架上摆着不少瓶瓶罐罐，水稻、小麦，还有各种豆子的种子都能看见。 陈一舟敲了敲玻璃柜台：“大姐，问您一句，这些种子怎么卖？” 织毛衣的大婶这才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透着几分防备。 “买多少？介绍信呢？” 陈一舟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忘了这个规矩。如今买点东西都讲手续，更别说种子了。 他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我是单位派来采购的，先过来看看有啥品种。等回头带着介绍信和支票，再正式过来买。” “没有介绍信，看什么看？”大婶把手一摆，“这又不是让你参观的地方，赶紧走。” 说完，她低下脑袋继续织毛衣，连眼皮都不愿意再抬一下。 陈一舟只好退出种子站，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八大员，真牛气。” 他沿着几条交错的小巷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弯，脚步便慢了下来。 墙根底下斜靠着一个穿破棉袄的汉子，表面上像是在晒太阳，实际上一双眼睛不停打量来往的人。每有人经过，他便凑过去低声说上几句。 陈一舟看了片刻，心里有了猜测。大白天在这儿鬼鬼祟祟的，莫不是黑市？ 他硬着头皮走近，刚到跟前，那汉子便把声音压得极低：“买东西，还是出东西？” 陈一舟差点笑出来。五八年的黑市，居然就这么摆在明面上，也未免太大胆了。 不过眼下物资已经紧张，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有些事上头也就装作没瞧见。 他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进去看看。” 汉子伸手一拦：“五分钱。” 陈一舟交了钱，对方这才给他指了条路。他顺着方向拐进一座不起眼的破杂院，院门看着破旧，里头却挤满了人。 奇怪的是，人虽然多，声音却都压着，大家说话轻得像怕惊动谁，整个院子透着一股偷偷摸摸的劲儿。 陈一舟在里面转了一圈，终于看见墙角蹲着个卖米的，便走过去问：“米怎么卖？” 卖米的人头也没抬：“有粮票，两毛一斤；不要票，三毛。” “这么贵？”陈一舟咂了下嘴，“外头粮站才一毛五。” 那老板翻了个白眼：“嫌贵就去粮站排队，谁拦着你了？这里卖的就是这个价。” “行，给我称十斤。” 陈一舟数出三块钱放到对方面前。老板接钱后动作很快，麻利地把米装袋、上秤，来回看了好几遍，恨不得把秤杆上的分量一粒粒数明白。 “瞧好了啊，秤给你抬得高高的，一斤不少。” 米袋到了手里，陈一舟却没急着走。他往老板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除了米，还有没有别的稀罕货？” 老板先朝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掀开身后的旧麻袋。 “土豆、红薯还有一些。你要是想种东西，那边也有树苗。” 陈一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果然放着几捆树苗，根上还沾着湿泥。 “都是什么树？” “桃树五根，苹果树五根，梨树五根。”老板压低了声音，又指了指故宫那边，“剩下五根是荔枝和龙眼，从那里面偷偷弄出来的。” 他提前把话说明白：“这几样到了北方能不能活，我可不敢给你保证。” 陈一舟大手一挥：“别说了，全给我。算钱！” 老板掰着手指算道：“红薯和土豆加起来八毛。树苗一根两毛，二十根就是四块。总共四块八。” 陈一舟装作从包里往外摸钱，实际却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零钱，数够之后递给了老板。 他拎起两只沉甸甸的袋子，又把那捆树苗扛在手上，沿着来路绕了几道弯，悄悄离开了黑市。 找了处没人的死胡同，陈一舟四下看了一眼，抬手一挥，手里的东西便全都不见了。* 第10章 后海捞金开箱 念头刚往空间里一沉，地面便立刻出现了二十个坑。树苗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一棵接一棵飞进去，坑边的泥土自动合拢，连浇水都不用他动手，转眼就全弄妥了。 红薯和土豆也被切成小块，分别埋进土里。两样东西加起来不过一分地，可那一片刚刚露头的嫩绿，却让陈一舟看着格外踏实。 就在他准备收回心神时，一种说不清的明白忽然涌了上来。 空间农牧场里的流速，竟然是外界的十倍。 不仅如此，只要肯消耗精神力，他还可以用意念推动里面的东西加快生长。 只是现在的他，想让一棵树提速，恐怕刚动念头就得晕过去。好处已经摆在这里，没必要急着一次吃完，先慢慢积攒才是稳妥办法。 偏偏这时，肚子咕噜一声响了。 陈一舟当即不再磨蹭，抬腿直奔全聚德。 才踏进大堂，烤鸭的香味便钻进鼻子里，肚子里的馋劲儿立刻被勾了起来。他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没等多久，一个穿着白褂、肩上搭着毛巾的伙计就迎了上来。 “同志，您是一个人？想吃点什么？” “我一个。先上四只烤鸭，其中一只在这儿吃，另外三只给我包好。鸭架拿去熬汤，再给我来十个大馒头。” 伙计听到这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一个人点四只鸭子，他显然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他很快拿起算盘，报出了价钱：“四只鸭子三十二块，粮票要两斤。十个馒头四毛，再收半斤粮票。” 陈一舟连还价都没有，掏出钱和粮票，直接放在了桌上。 差不多等了二十分钟，烤鸭才端上来。 鸭皮红得发亮，油光几乎晃眼，旁边摆着葱丝和甜面酱。陈一舟夹起一片鸭肉，蘸足酱料，用面皮一裹，张嘴便咬了下去。 油香在口腔里一下散开，那滋味实在太足，他差点连舌头都想吞掉。 “老字号就是老字号，味道真没得说。” 说完，他便低头开吃。 一只鸭子，再加四个大馒头，连端上来的汤也被他喝得一点不剩。直到肚子撑得不停打嗝，陈一舟才放下筷子。 三只包好的烤鸭被他拎在手里，心满意足地出了全聚德。走到一处僻静地方，他心思微微一动，手里的鸭子便消失不见，转而被收进空间保存起来。 暂时也没什么要去的地方，他便沿着街道随便走。走着走着，等他察觉到周围景物已经变了，人竟然到了后海一带。 时间还没到傍晚，湖边却已经有不少人在钓鱼。 陈一舟看着那片水面，渐渐有了主意。 房子要修，家具也得添置，这些都不是小钱，手里的钱和票用不了多久就会见底。可后海里的鱼不就是摆在眼前的钱吗？ 他沿着湖岸转了几圈，悄悄记下几个比较隐蔽的下水处，随后才回到家里补觉。 夜色落下来后，外面的动静一点点少了。 晚上十点，陈一舟准时睁眼。他翻过院墙，避开人声，悄悄赶往后海。 到了提前看好的位置，四周果然没有旁人。他脱下衣服，只留一条裤衩，衣物则收进空间，随后贴着水面无声地滑了进去。 灵泉改造过的身体，在水下立刻显出了优势。 他游得又快又灵活，潜到湖底后，即使月光并不明亮，几米之内的情况也能看得清。没过多久，前方就有一条七八斤重的大草鱼游了过来。 那条鱼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迎面便冲着陈一舟撞来。 他伸手一捞，草鱼尾巴猛地一摆，身子立刻滑出去老远。陈一舟赶紧追上去，在水里折腾得气都快接不上了，眼看指尖就要碰到鱼身，可每回总是差那么一点。 “我还不信抓不住你了！” 他被逼得来了火气，心里只念了一个字。 收。 距离他几米远的草鱼，突然就不见了。 紧接着，陈一舟便感觉到那条鱼已经进了空间，此刻正在鱼塘里晕头转向地吐泡泡。 “我可真够笨的！”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既然五米之内的东西都能直接收走，刚才还拼命追什么鱼？ 想明白之后，他立刻换了个方法。只要视线和意念能碰到的东西，统统往空间里弄，整个人简直成了水下的吸尘器。 后海里不管鱼大鱼小，虾也好，泥鳅、黄鳝也罢，全都没有漏掉。就连湖底积得很厚的淤泥，也被他带走了不少。 那些沉在水里的垃圾，他也顺手清了一遍，算是做了件清理环境的好事。 正忙得起劲，意念忽然在淤泥下面碰到了硬东西。 陈一舟仔细探查，发现下面居然埋着好几个箱子。 “水底下还藏着东西？” 他当然不会留给别人，几个箱子转眼便进了空间，被单独放在了一旁。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的体力消耗得相当厉害。陈一舟闪进空间，抓起一只仍有余温的烤鸭就啃，又接连灌了几口灵泉水，没多久便重新恢复了精神。 歇了一会儿，他再次回到后海，把刚才遗漏的地方重新搜了一遍。直到精神力快要见底，他才停手。 回到空间后，陈一舟开始清点今晚的东西。 淡水鱼加起来有两千斤上下，差不多已经赶得上一个小型渔场了。脸盆大小的甲鱼有五六十只，黄鳝和泥鳅则装满了整整一只大桶。 这些水产虽然不少，可真正让他期待的，还是那十几个沾满厚泥的箱子。 他把箱子一个个搬出来，在地上排成一长列，随后搓了搓手，眼睛里都快冒出光了。 “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今天可得帮我一把。开！” 心念一动，最前面那只箱子的锁扣当即崩开，箱盖也随之弹起。 里面冲出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陈一舟差点被晃得看不清东西。 “卧槽，大黄鱼！” 他的手都有些发颤，随手拿起一根掂了掂，沉重的分量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大黄鱼，旁边还有三十根小黄鱼。 这哪是捡了个箱子，分明是直接摸到了一条发财路。 后面的箱子也没让他失望，刺激一个接着一个。 等十几个箱子全部打开，里面一共装着五箱黄金，三箱暂时看不出具体年代的瓷器，还有两箱金银首饰。 最后那两个破箱子里，则全是袁大头。只因在水里泡得太久，银元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锈。 这点问题陈一舟根本没当回事，回头弄些醋泡一泡，照样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好不容易把兴奋压下去，离开空间后，便将之前捞出的垃圾分成几批，重新埋进湖底深处的泥沙中。做完这些，他换回衣服，又拿黑布把脸蒙住，直奔那个曾经去过的黑市。 第11章 黑市卖鱼，交易后被人盯上 凌晨三点，天还没亮，黑市门前却没有冷清下来，昏暗处仍有几道人影在晃。 陈一舟迈着大步走到门口，守卫刚准备盘问，他已经把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我是来做买卖的，手里是笔大货，赶紧把你们管事的喊出来！” 守卫接过烟，借着旁边的火光打量陈一舟。对方那双眼睛沉得厉害，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卖啥？有多少？” “活鱼，一千二百斤上下，个顶个都是五斤往上的大鱼。” 守卫听得吸了口凉气。 如今这年月，能一次弄来这么多活鱼，绝不是寻常人有的本事。 “您先在这儿等会儿！” 他招招手，叫来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小伙子，凑到对方耳边交代了几句。 小伙子点完头，转身冲陈一舟招呼：“大哥，跟我走。” 两人穿过几条街，又拐进一条条胡同，最后来到一处藏得很深的大院子前。 院门被敲开时，里头亮堂堂的。正屋里，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形魁梧，周身透着一股凶悍劲儿。 这人就是附近黑市的头头，别人都叫他军哥。 桌面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好的钞票和金条。 小伙子赶紧上前：“军哥，这位兄弟手里有好货。” 络腮胡抬眼看向陈一舟，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瞧着挺生，听说你手上有鱼？” “活鱼一千多斤，只收五斤以上的。军哥，您给个实在价。” 陈一舟声音压得很低，态度却不卑不亢。 军哥抬起三根手指：“死鱼在我这儿是三毛，你这批是活的，给你三毛五。” “行，成交。” 陈一舟答应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接着又问：“那大黄鱼怎么算？” 军哥明显怔了怔，随后咧开嘴笑起来，满口黄牙都露了出来。 “每克五块。咋的，兄弟要让我验验成色？” 陈一舟没接话，手伸进斜挎包里，装出要取东西的样子，实际却从空间中拿出一根大黄鱼，抬手便拍到了桌面上。 军哥的眼神顿时变了。他拿起金条掂了几下，又叫人取来戥子，当场称了重量。 “314克，成色还挺正。” 他把金条放回桌上，抬头问道：“小兄弟，这钱你要现拿，还是换成别的东西？” 陈一舟在屋里扫了一圈，视线停在军哥手边的怀表上。 “这块表看着不错。” 军哥拿起怀表，在手里来回摸了摸，笑道：“百达翡丽，我自己都不舍得戴。你要是喜欢，一百二拿走。” “军哥够痛快。” 几句话的工夫，双方就把这笔买卖定了下来。扣去怀表的钱，军哥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沓大团结，数出一千四百五十块，推到了陈一舟面前。 “钱给你了，鱼搁哪儿呢？” “在我那几个村里兄弟手里，就在前边那处废弃院子。” 陈一舟把钱收好，又提前把话说明白：“不过那都是活鱼。你们自己带板车、水桶，动作也得麻利点。鱼要是死了，我可不管赔。” 听见还有人在帮忙，军哥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便挥了挥手。 “推上板车，带齐水桶，都跟着这兄弟去！” 陈一舟带着一群人赶到那座废弃四合院，让他们先守在外头，自己推门进了院子。 进屋后，他从空间里把鱼放出来，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麻袋。没一会儿，屋里到处都是鱼腥味，地上也留下了大片水渍。 他又把现场重新弄了一番，做出鱼原本就在这里的样子，这才转身把外面的人喊进来。 满屋子的大鱼不停扑腾，军哥一看，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先验货，再过秤！” 几个手下马上忙活起来，抬鱼的抬鱼，称重的称重。足足折腾了半个钟头，最后才把全部货算清楚。 “军哥，一共1238斤，条条都是好货！” 这个数目让军哥心情大好。他递给陈一舟一根烟，甚至亲自凑过去给他点着。 “兄弟，你是真有本事。这批鱼算下来是433块，哥哥给你往上凑，拿435！” 他拍了拍胸口，继续说道：“以后手里只要有货，尽管来找我黑子军。整个四九城，就没有我吃不下的买卖！” 陈一舟接过钱，连数都没数，直接塞进了包里。 “军哥讲究，咱们回头见。”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外头的夜色里。 兜里装着厚厚的钞票，手边又多了块沉甸甸的怀表，陈一舟嘴角不由得往上一翘。 总算是有钱了！ 他走出一段路，又把刚才收到的钞票拿出来，从头到尾仔细清点了一遍。纸币摸起来粗糙，可那份实在的分量却让人踏实。 确定数目一张不差后，他才把这沓大团结塞到斜挎包最里面。 “军哥，钱和货都交割清楚了，我就先走。下回手里再有硬货，我头一个通知您。” 陈一舟丢下这句话，脚下一转，没再磨蹭，大步离开了刚才的交易地方。 没走出去多远，后方那条深巷里便响起了零碎的脚步声。 他皱了皱眉，凭着过人的听力，很快判断出身后约莫十米的位置，有两个人正吊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陈一舟故意又绕过两条弯弯绕绕的胡同，可那股被人盯住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 他心里猛地一沉。 莫非是黑市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已经把他给盯上了？* 第12章 苹果树提前成熟 真要是黑市那帮人打算来一出黑吃黑，自己也不介意让他们长长记性。 想到这里，陈一舟立刻加快了脚程。经过一个拐弯时，他身子一晃，整个人藏进了墙角的阴暗处，连呼吸都放轻了，身上的劲儿也全提了起来，只等后面的人靠近。 那两个尾随者没想到人一下不见了，脚下顿时乱了几分，急匆匆地追了过来。 没过多久，巷子里响起一个带着催促的声音：“快着点儿！黑市这块儿都不安全，出了地界咱们也别磨蹭，赶紧回家才踏实！” 听清这句话，陈一舟才知道自己弄错了。后面那两人也是来黑市换东西的，只是碰巧跟他走在了一条路上，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这一通小心防备，闹到最后竟是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他松下心来，没再理会那两个人，安安稳稳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用凉水把身上的汗冲掉后，陈一舟往硬板床上一倒，四肢摊开，像个“大”字似的躺着。念头刚刚动了一下，他的意识便钻进了那片神秘空间。 黑土地上，土豆和红薯都已经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幼苗从土里探出来，长势很是喜人。 陈一舟在心里算了一遍。按外头的正常速度，土豆成熟至少要三个月，红薯则要四个月左右。可空间里的时间快了十倍，换算到外界，土豆大概九天，红薯十二天，就能等到收成。 尤其是红薯，等藤蔓铺展开来，还能剪下枝条继续扦插。这样一茬接一茬地种，没多久就能再多出几亩地。 另一边的果树苗也都活了下来，枝叶挺立，看着精神头十足。果树终究不是短期买卖，就算有空间加速，想开花挂果也得三四个月。 不过灵泉水似乎确实不一般。树苗才栽进土里半天，个头便肉眼可见地窜了一截。按照这个长法，实际成熟的时间肯定还会往前赶。 陈一舟看着那几棵果树，忽然冒出了个念头。 是不是能用自己的异能，单独催熟一棵苹果树？ 想到了就做，他马上把意念落在一棵长得最壮的苹果树上。 “给我往高了长！” 念头发出，树枝便像活过来一样快速抽长，叶片跟着舒展开来。转眼之间，粉白的花朵爬满了枝头，紧接着又纷纷落下，枝桠间鼓出一颗颗青涩的小苹果。 陈一舟眼睛一亮，赶紧继续催促：“赶紧结果，给我红起来！” 话音才落，脑子深处便猛地扎进一股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了进去。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果子有没有变红，视线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下一刻，他干脆地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照进院子，外面便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敲门声，把熟睡中的陈一舟硬生生弄醒了。 他晃着脑袋去开门，门外站着雷师傅，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身板结实的汉子。几个人肩上、手里都带着大包小包的工具，进院时排成了一串。 雷师傅一进门就笑着招呼：“东家，早哇！从今儿起咱们就算开工了。您还有啥想法，直接跟我说。” 陈一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撕开包装，挨个给在场的师傅递烟。剩下的大半包，他顺手交到了雷师傅手中。 “雷师傅，您在四九城干了这么多年，能不能帮我找个手艺过硬的木匠？”他指了指屋里，“先前我只买了几件旧桌椅顶着用，房子翻修完，那些东西可就不够摆了。” 雷师傅把烟夹到耳朵边，脸上满是得意：“找木匠您算问着了。别的不敢吹，这城里有手艺的人，我基本都认识。” 说罢，他朝旁边那个胖徒弟一招手：“胖子，你跑一趟老王家，看看他今儿在不在。要是没出去干活，就把他请这儿来。” 胖子应得干脆：“好嘞，师傅，您就等信儿吧！” 说完，他把手里的工具往旁边一放，转身便跑出了院子。 陈一舟留在院里看了一阵，雷师傅几人的做派确实利落。他们先把屋前屋后看了几遍，又聚在一处商量哪里拆、哪里改，每个人负责什么也分得明明白白。 自己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倒容易碍手碍脚。恰在这时，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他便出了院门，准备先把早饭解决了。 走进胡同后，陈一舟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要紧事。走了几步，他突然拍了下脑袋。 “哎呀，我那苹果！” 意识一沉，他立刻进了空间，直奔之前催熟的那棵果树。 只见苹果树的枝条已经被果实坠得弯了下去，红通通的苹果挤满枝头，果香也跟着散了出来。 陈一舟心念一转，满树苹果齐刷刷脱落，落地后规规矩矩堆成了一堆。他估摸了一下，这一树少说也有四百斤，连忙把全部收进空间里的恒温储藏室。 按这种产量算，往后隔上一两个月就能收一茬，这生活总算有奔头了。 只是如今的空间仍旧空得很，旁边那片牧场连草都没有长上一根。 灵泉水能让果树提前开花结果，可要是再弄几箱蜜蜂进来帮忙授粉，收成没准还能翻倍。蜂蜜在这个缺物资的年月，更是花钱都不容易买到的好东西。 看来，老家那边还是得尽快回去一趟，该办的事情也得一件件办妥。 第13章 商定房屋改造与家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一舟连早饭都不想去外头吃了，转身便往回赶。 走出没几步，他手掌一翻，掌心里便多出了一只红得发紫的苹果。 咔嚓！ 他张嘴狠狠咬了一口，苹果汁顿时溅了出来。那股果香在嘴里散开，甜味里带着酸，果肉又脆又爽。 陈一舟以前吃的都是各种科技狠活，算上这一世和上一世，他敢说，这绝对是自己吃过最好的苹果。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秘制卤牛肉五十斤，正宗全聚德烤鸭五十只。” 听到奖励，陈一舟眼睛顿时亮了，随手取出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就嚼。 牛肉卤得透，香辣味也足，正合他这个湘省人的口味。 他一边嚼着，一边往东跨院走。进院之后，正碰上雷师傅和一个四十来岁、长着一张黑脸的汉子坐在那儿抽烟。 雷师傅看见他，连忙朝旁边的人一指：“东家，这就是我之前跟您说过的王师傅。别看人不显眼，木工活可是一把好手。” 陈一舟赶紧从身上摸出烟，分别递给两人一根。 “王师傅，麻烦您专门跑这一趟。我这边的要求不算复杂。” 他先把卧室的安排说了出来：“双人床、床头柜、大衣柜，这些都得有。另外再做一张书桌和一张梳妆台。” “客厅里要放八仙桌、凳子、木沙发和茶几，靠墙的位置还得做一排矮柜。” “厨房也一样，操作台、碗柜、储物柜，一个都不能少，全都重新打。尺寸咱们等会儿到地方再量。” 说到最后，他又补了一句：“还有四把躺椅，也劳烦您一块儿做出来，到了夏天正好拿来乘凉。” 王师傅听完连连点头，却又问道：“东家，这些家具全都要打床？北方冬天冷得厉害，不盘个火炕，怕是不好熬啊。” “不盘炕。”陈一舟摆了摆手，“我老家在南方，睡不惯那种硬邦邦的热炕头。” “到了冬天，暖气片我自己想办法弄来装上。” 暖气片这三个字一出来，王师傅看他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暖气片？那可是稀罕东西，一般人就算有钱，也弄不到指标。” “我有自己的门路，您不用替我操心。”陈一舟随口应付过去。 他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那东西在轧钢厂里就是废铜烂铁，等到了时候，自己稍微动动手，做出来并不难。 三人说着话，一路进了正房。 雷师傅仰头打量了一会儿房顶，开口道：“东家，您这老房子的挑高可有六七米，吊顶准备做到什么高度？” 陈一舟也抬头看向上面，脑子里忽然有了主意：“雷师傅，您看能不能别只做吊顶，直接把这房子隔成上下两层？” “客厅后面加一个楼梯间，再弄个卫生间。二楼就按两室一厅来做，这活儿能接不？” 雷师傅一听要加这么多东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倒不是不能干，只是这工程更细，工钱得往上加，耽误的时间也少不了。” “时间不能拖。”陈一舟直接说道，“您多找几个人来做，工钱方面不是问题，您尽管报价。” 雷师傅在心里把材料和人工算了一遍，才开口道：“加楼板、砌墙，还要做楼梯和厕所。东家，您再添一百五十块钱吧。” “行，这钱我现在就给您。” 陈一舟没有讨价还价，从挎包里数出一百五十块，往雷师傅手里一拍。 “我过几天要回一趟湘省老家，剩下的尾款，等我回来验收没问题了再一块儿结清。” 雷师傅把钱收好，立刻笑道：“得嘞！东家这么爽快，我肯定让兄弟们抓紧干，争取加班加点给您弄好。” 他脸上的皱纹都跟着笑开了。 房子的硬装定下来后，三个人又围着家具的细节商量了一阵。数量和样式敲定，王师傅才问：“东家，那这些家具准备拿什么木料来做？” 陈一舟想起几十年后那些卖出天价的红木家具，试探着问道：“王师傅，您手里有没有好料子？档次高一些的那种。” 王师傅想了想，说道：“黄花梨的大料不算多，不过打一整套家具还是够的。” “酸枝、鸡翅木、花梨木这些，我手里倒是有不少，填满您这院子的屋子也绰绰有余。” “那就别省，全用这些好木头。” 陈一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以后要是风声不对，大不了把这些家具收进空间，外面再摆几件破家具顶着。 王师傅又算了一遍：“五房两厅，再加上厨房，全套实木家具，您给五百块钱就成。” “可以。”陈一舟点头，“我先付四百块定金。半个月以后我过来验货，剩下的钱到时候结清。” “半个月，足够了。” “那就这么办。家具做好以后，您先替我保管着，等房子这边收拾妥当，我再过来拉走。” 把满脸喜色的王师傅送走后，陈一舟背着挎包，在院子里慢慢转了一圈。 最后，他取出备用钥匙，递到了雷师傅手中。 “雷师傅，这把钥匙您拿着。以后进出院子、搬运材料也方便。这座院子，我可就全托付给您了。” 第14章 三位大爷上门找茬 雷师傅接过钥匙，立刻拍着胸口保证： “东家放宽心，我老雷做事最讲究，交到手里的活儿，绝对不会出岔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是这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太杂，近来也不算安稳。您往后回来，记得把门关紧、锁好，免得家里的东西被人摸走。” 陈一舟还没来得及回应，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呼啦一下，一帮人闯了进来，气势凶得很，乍一看不像来串门，倒像是准备抄谁的家。 走在最前的是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都把双手背在身后，摆足了管事大爷的架势。闫阜贵落后半步，一只手扶着眼镜，眼神却没闲着，把院子里的情况来回看了好几遍。 后面跟着贾张氏、贾东旭和傻柱。贾张氏长着一张横肉堆满的脸，贾东旭畏畏缩缩，至于傻柱，脸上全是蛮横，院里谁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陈一舟扫过这群人，语气冷了下来。 “跑到我家里来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擅自闯进别人家，也不问问还有没有王法？” 刘海中肥脸涨得通红，抖着手指向他，肚皮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起来。 “你……你个小兔崽子！” 他想继续骂，偏偏卡了半天，后面的话怎么也接不上。 易中海则把院里老大的姿态端了出来，板着脸训人： “陈一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三位大爷站在这里，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这段时间院里天天有人进进出出，已经乱成什么样了。你要找工人装修，至少也该先和大伙儿说一声，哪能自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陈一舟听完，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易中海，你以为自己是谁？我整理自己的房子，还要向你打报告？” “怎么，真把自己当成旧社会的皇帝了？我自己的地方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 这话一落，场中的气氛马上绷紧。 傻柱本就一点就着，听见陈一舟这么顶撞易中海，当场就炸了。他挥起拳头，直冲着陈一舟扑来。 “你个孙子，敢这么对一大爷说话？今天我非把你收拾了不可！” 拳头已经逼到近前，陈一舟却纹丝未动。等傻柱冲到面前，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锁住了对方手腕。 随后，他顺着傻柱向前冲的势头往旁边一带，同时脚下退开。 傻柱手腕被一股巨力扯住，脚下顿时站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 不给他调整姿势的机会，陈一舟侧过身贴上去，右肩狠狠撞在了傻柱胸前。 “砰！” 那扇院门早就破旧得厉害，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撞击。傻柱连人带门板一起冲了出去，摔在院外的地上。 “柱子！” 院里众人先是呆住，过了片刻才一窝蜂追出去。 陈一舟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外面，傻柱躺着直哼，易中海正弯腰把他往上扶。 “别躺在地上装没力气了。”陈一舟站到旁边，淡淡说道，“先起来，咱们把门坏了的赔偿算清楚。” 他刚才用的是卸力的手段，傻柱身上虽然疼得难受，却没伤到骨头，更不至于落下什么严重的伤。 易中海却被气得浑身直哆嗦，抬手指着陈一舟。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打倒，居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立刻向柱子认错，再拿一百块钱赔医药费，这事还能到此为止。你要是不答应，后面有你受的！” 陈一舟嗤了一声。 “要不然呢？你刚才没看见，是傻柱先挥拳的吗？还是你那两只眼睛根本就是装饰？” “他先动手，我只是挡住他。这叫正当防卫。你们一群人闯到我家里，又是指责又是吆喝，最后还想打人。就算我真把他打死了，到了派出所，站得住脚的也还是我。” 易中海眼看争不过，立刻换成了惯常的说教口吻。 “先别争这些。你瞧瞧柱子现在躺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可你一点事都没有。谁受了伤，谁就应该拿到赔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一舟都被他这套说法逗笑了。 “易中海，你自己听听，这话讲得通吗？不管动手的经过，只要人倒在地上，倒下的那个人就有理？” “照你这么判，法律是不是也该由你们家来定？别在这里废话了，现在就去公安局，请警察同志当面判断谁对谁错！”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又快又硬。易中海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贾张氏一看势头不对，立马从旁边蹿了出来。 “反正柱子已经受伤了！你要是不掏钱，我们马上去街道办告你！” 她眼珠转了一圈，又扯着嗓子骂起来： “没错，就该把这个小畜生告到街道办去！带着这么多人在院里进进出出，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好心？” “还有这处大房子，也不能让一个外人白白占了，赶紧把他赶出去，给我们贾家住才对！” 这番话听得雷师傅火冒三丈。他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闷响。 “死肥婆，你说谁不是好人？” “嘴巴再不干净，信不信我把你这张臭嘴撕开！” 他旁边那几个工人也都身材魁梧，一个个沉着脸，显然不是容易招惹的主。 刚才还叫得最凶的贾张氏，立刻往后缩了缩，转眼便躲到了人群末尾。 欺负弱的本事，她倒是使得很熟。 陈一舟看着她，直接说道： “要告就赶紧去。谁不去，谁就是孙子。” 说到这里，他把目光转向闫阜贵。 “闫老师，您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易中海也立刻看向闫阜贵。闫阜贵赶紧凑到他身边，压低嗓子说了几句话。 易中海听完，脸色当场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 他干咳了两声，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没了刚才那么硬。 “咳……陈一舟，既然你已经在街道办登记过了，那今天确实是我们误会了。” “不过以后院里遇到这种事情，你还是提前和大家打声招呼。大家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凡事得讲团结嘛。既然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话说完，他一把拉住还躺着的傻柱，转身便要带人离开。 第15章 陈一舟到轧钢厂报到 “想走？” 陈一舟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抬手拦住了易中海。 易中海脸色难看：“你还想干什么？柱子已经受伤了，咱们不追究你的责任，你别得寸进尺。” “谁说不追究了？” 陈一舟指了指傻柱：“他踹坏我家的门，又主动冲进来打人。门得赔，医药费也得算。你们刚才不是挺会讲道理吗？现在继续讲。” 傻柱捂着胸口，疼得额头冒汗，嘴上却半点不服：“赔你娘！你把我打成这样，还想让我赔门？” “你要是不服，咱们去派出所。” 陈一舟转头看向院外：“街坊都在这儿，谁看见他先动手，谁跟我一起作证。别到时候去了公安局，又说自己没动过手。” 傻柱张嘴就想骂，易中海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柱子，少说两句。” 陈一舟看得清楚，易中海不是怕把事情闹大，而是怕真进了派出所，傻柱先动手的事瞒不住。 他也没打算真把人送进去。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主，今天要是轻轻放过，过不了几天还得上门找麻烦。必须让他们知道，东跨院不是谁都能进的。 “门板二十块，锁和门闩算五块。”陈一舟伸出手，“一共二十五，拿钱。” 刘海中听得眼皮直跳：“你怎么不去抢？” “这扇门是老木头，找木匠重新做，二十五都不一定够。看在咱们一个院住着的份上，我没跟你们多要。” 闫阜贵在旁边接话：“这个价格倒也不算离谱，木料、人工都得花钱……” “老闫！”刘海中扭头瞪他。 闫阜贵立刻闭了嘴，眼神却已经飘到了陈一舟身后的院子里。 雷师傅把手里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挡住了那帮人的视线。 “要么赔钱，要么现在去派出所。别围在这儿磨嘴皮子，耽误我们干活。” 几个工人往前一站，刘海中和闫阜贵都没敢再出声。 易中海摸出钱包，数出二十五块钱，递到陈一舟面前。 “门我们赔了，这事到此为止。” 陈一舟接过钱，随手塞进兜里：“以后别带着一群人往我家闯。” 易中海没有回应，扶着傻柱往外走。 贾张氏经过门口时，嘴里还在嘟囔：“打了人还收钱，什么世道……” 陈一舟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朝她脚边砸了过去。 砖头擦着鞋尖落地，贾张氏吓得叫了一声，赶紧闭上嘴。 “再骂一句，我让你把赔门的钱也掏出来。” 贾张氏捂着嘴，跟在傻柱后面灰溜溜走了。 人群散尽，雷师傅才走到陈一舟身边：“东家，您这脾气够硬。可这些人住一个院，往后少不了还会找麻烦。” “他们找他们的，我忙我的。” 陈一舟看向坏掉的院门：“雷师傅，门先别修了，直接换新的。木料要结实，门栓也弄粗点。院墙上再加一圈铁丝，别让人随便翻进来。” “成。” 雷师傅拿出本子，把门和院墙的活记了下来。 “还有，今天先把屋顶和地面拆了。院里那些碎玻璃全清出去，别伤到人。” “没问题。” 工人们重新忙起来，铁锤敲在墙砖上，碎石哗啦啦掉了一地。陈一舟把那二十五块钱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卷粗铁丝，交给雷师傅。 “这东西您拿去用，钱从材料账里算。” 雷师傅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东家，您这铁丝可够粗的，哪儿弄来的？” “朋友手里买的，便宜。” 雷师傅也没多问，扛着铁丝去了院墙边。 陈一舟站在旁边看了一阵，确认工程没问题，才骑车去了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到他进门，抬手招了招。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易中海他们带人闯你院子，还让傻柱先动手？” “就是这么回事。” 陈一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没提自己一肩膀撞断门板的事，只说傻柱冲上来后自己挡了一下，结果两人撞到了门上。 王主任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几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你那房子已经过了手续，谁也没资格拿院规压你。以后再有人闯门，你直接报警，不用跟他们废话。” “我记住了。” “还有件事。”王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轧钢厂那边已经回话了，让你明天去报到。” 陈一舟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上盖着红章，里面装的是介绍信和入职手续。 “这么快？” “杨厂长亲自批的，能不快吗？”王主任笑了笑，“你这次进厂，身份可不一般。别看是技术员，厂里几个领导都知道你的情况。” 陈一舟把信封收好：“主任，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你有技术，进厂以后少跟人争那些闲气。轧钢厂人多，关系也多，干活归干活，做人还是得留点余地。” 王主任说得很实在。 陈一舟点头应下，临走时又问：“主任，院里那几个大爷要是再闹……” “他们敢闹，你就来找我。”王主任抬起头，“但有一点，别先动手。你现在有工作、有房子，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好，没必要为了几个混账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明白。” 陈一舟离开街道办，先去供销社买了块手表。 这年头进厂上班，迟到一次就够人念叨半个月。他以前没有手表，只能靠街上的钟和别人提醒，实在不方便。 手表花了不少钱，售货员还拿着票仔细看了半天。 陈一舟把表戴在左手腕上，抬起手看了看，心里总算有了点工人上班的样子。 回到四合院时，东跨院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原来的地面被掀开，露出下面发黑的泥土。几名工人正在挖排水沟，雷师傅蹲在旁边指挥，额头上全是汗。 陈一舟把刚买的烟递过去：“雷师傅，给大伙儿散散。” 雷师傅接过烟，咧嘴笑了：“东家，您明天要上班？” “嗯，轧钢厂技术科。” “那您放心去，院里有我盯着。谁敢来捣乱，我先把他撵出去。” 陈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工程按计划做，别为了赶工偷材料。钱不会少您的。” “这话您放心，我老雷干了这么多年，从没砸过自己的招牌。” 晚上，陈一舟把新买的米面和菜放进厨房，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床干净棉被。 屋子里还没收拾好，他便在堂屋支起小炉子，煮了一锅面。面里放了鸡蛋和青菜，香味飘到院外，惹得隔壁几个孩子直往这边看。 闫阜贵端着饭碗从门口路过，脚步放得很慢。 “小陈，刚参加工作就吃这么好啊？” “第一天上班，庆祝一下。” “这鸡蛋可金贵着呢。”闫阜贵眼睛盯着锅，“你一个人吃，怕是也吃不完吧？” “能吃完。” 陈一舟夹起一大筷子面，埋头吃了起来。 闫阜贵站了半天，见他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只能干笑两声，转身回了前院。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陈一舟便起了床。 他穿上新发的工作服，把介绍信、户口材料和手表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将两个铝饭盒放进布袋。 临出门前，他把屋门锁好，顺手试了试门闩。 雷师傅已经在院里干活，看到他出来，抬头说道：“东家，您安心上班，晚上回来再看。” “辛苦了。” 陈一舟骑车出了四合院。 一路上，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到了轧钢厂门口，保卫科看过介绍信后，给他指了人事科的位置。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穿制服的工人抱着材料进进出出。陈一舟刚走到人事科门口，李秘书便从里面迎了出来。 “陈同志，来得挺早。走，我先带你见吴科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李秘书朝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介绍道：“吴科长，这就是新来的陈一舟，杨厂长让我陪他过来办入职。” 陈一舟取出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第16章 入职轧钢厂后的一番热闹 吴科长接过介绍信，才看了两眼，脸上便露出了笑：“哎哟，咱们厂这是来了个俊后生啊！” 她上下打量着陈一舟，张口便问：“小陈对吧？今年才十九？长得可真精神。对象还没有吧？要不要大姐给你张罗一个漂亮姑娘？” 陈一舟哪经过这种场面，转眼便让人事科里的女职员们围在了中间。几个大姐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得很。 他只好摆出腼腆模样，小声道：“没……没有对象呢。我年纪还小。” 吴科长捂着嘴笑，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小什么小？瞧你这体格，结实着呢！” 旁边的女职员们也跟着笑，一个个看得肆无忌惮，弄得陈一舟浑身不自在，仿佛衣服都快被她们的眼神扒下来了。 陈一舟心里直骂娘：这哪是人事科，明明就是盘丝洞！ 李秘书站在旁边很是尴尬，只能连着咳嗽两声：“咳咳，吴科长，先办正事吧。” 吴科长这才把笑意收了收，拿出办手续时的认真劲儿：“按规定，中专生进厂后得有一年的实习期，工资是三十七块五。”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杨厂长已经特别批过了。你是烈属，还是厂里需要的技术人才，所以不用走实习那一套，直接转正定级。”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厂的十五级技术员，每个月四十二块五。” 陈一舟听得心里一跳，这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刚进厂就跨过了实习阶段。 手续办妥后，他拿着新发下来的工牌，几乎是逃出了人事科。那帮大姐的笑声还在身后响个不停，听得他头皮发麻。 李秘书抬手擦了擦额头，小声安慰道：“小陈，你别往心里去。这些娘们平时说话没个把门的，可人都不坏。” 从人事科出来，陈一舟又去了技术科，拜访那位在厂里分量很重的刘工。 刘工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不过见陈一舟确实有些真本领，对这个后辈颇为满意。听完来意后，他没多说什么，痛快地签了领物资的条子。 办完这件事，陈一舟最后来到了后勤部主任李怀德的办公室。 这位李主任在原着里可是个反派人物，平日里又最会来事，绝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 李秘书把人带到后，开口介绍：“李主任，这就是新来的陈一舟。杨厂长让我陪他过来领东西。” 李怀德接过条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热络起来：“原来是高材生，快坐，别站着！” 李秘书离开后，两人很快便聊了起来。李怀德有心把陈一舟拉到自己这边，陈一舟同样存着结交对方的念头，话自然越说越投机。 没过多长时间，两个人已经一口一个兄弟了。 “李哥，以后我在厂里还得靠您多关照。” 李怀德拍着胸脯答道：“放心吧！在这厂子里，哥哥我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说完，他当场吩咐秘书小杨，领着陈一舟去仓库，把该领的东西都拿上。 这一趟仓库之行，陈一舟收获颇丰。除了厂里发的劳保用品，他还拿到了两床棉被，以及一件通常只有干部才能穿的军大衣。 抱着几个沉甸甸的大包裹走出轧钢厂大门，他忍不住感慨，有关系的人办事就是方便。 东西虽说拿得有点多，人情也欠下了，可关系不就是这样一点点搭起来的吗？ 走到附近一条没人的死胡同，陈一舟把大包小包全都收进空间。看时间还早，他也没有急着回四合院，便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转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晃到了什刹海。 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岸边钓鱼的大爷却一点不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陈一舟沿着岸边走了一圈，没瞧见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转身往回走。 快到四合院的时候，他从空间里取出两套工作服和两个铝饭盒，拿在手里装装样子。 刚迈进前院，算盘打得最响的闫阜贵就迎了上来，鼻子似乎比谁都灵。 “哟，小陈回来了？袋子里装的啥呀？” 他嘴上问着，手也没闲着，顺势就要往袋子上摸。 陈一舟侧过身，轻巧地躲开了那只手：“闫老师，这是刚从厂里领的工作服和饭盒，里面可没有吃的。” 闫阜贵扶了扶眼镜，眼珠子一阵乱转，马上又盯上了工作服：“新衣裳不错啊。你再看看我家那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都破成啥样了。” “小陈，你一个人要两套也穿不完，给三大爷匀一套呗。让你三大妈改一改，正好给解成他们穿，也算你帮了个忙。” 陈一舟差点笑出声来，这老抠门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闫老师，您瞧我这一米八几的个头，我的衣服套在他们身上，那不得像唱戏一样？” 闫阜贵连忙摆手：“没事，拆开了重新改，照样能穿。剩下的布头还能留下来纳鞋底呢！” 话音还没落，他又伸手来拿。 陈一舟赶紧把袋子往后一收：“停！我啥时候说过要送给您了？” “我就这两套衣服，夏天出汗多，总得有一套替换吧？” 眼见衣服没法到手，闫阜贵马上换了目标：“那饭盒呢？你手里不是有两个吗？三大爷这个已经漏水了，咱们换一个怎么样？” 陈一舟吸了口气，才把翻白眼的冲动压下去。 “闫老师，我饭量大，一个饭盒装饭，一个饭盒装菜，喝汤还得另找碗呢。” “要不您把那个漏水的给我？装干饭嘛，难不成还能漏出去？” 闫阜贵当场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怎么瞧着比自己还会算计？ 他干咳一声，立刻找了个借口：“咳咳，你三大妈还等着我去买酱油呢，咱们回头再聊啊！” 第17章 陈一舟回乡接母妹 闫阜贵脚底像抹了油，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远处。陈一舟看着他逃走的方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转身进了中院。 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衣服，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她手里继续揉着衣服，目光却总往院门口飘，显然一直盼着那个以后能给她家送饭的人出现。 看到陈一舟，她马上提高嗓音，带着几分娇气地喊道： “小陈，你回来啦？” 陈一舟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眼睛都没往她那边转，脚下也不停，径直跨过月亮门，回到了自己的东跨院。 这种人不能只看表面。看着好像软弱可怜，背地里的心眼却多得很，真要和她扯上关系，想脱身就难了。 他还是离远一点好。 没多久，院门那边便传来一阵动静。 傻柱提着两个网兜进来，手里的饭盒油腻腻的。他一路跟着易中海，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还时不时晃两下网兜，像是在故意显摆。 秦淮茹一眼就看见了，目光顿时有了精神。她把刚洗好的衣服随手放到旁边，急忙走过去。 “柱子，今天又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 傻柱将饭盒往上提了提，满脸神气。 “轧钢厂今天有招待，剩下了半只鸡。晚上我正好拿来和一大爷喝酒。” 他话还没说完，秦淮茹已经把网兜抓到了手里。她眼圈转眼就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柱子，姐家这几天都快没饭吃了，棒梗一直嚷着要肉。你帮帮姐，把这两个饭盒给我吧。”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棒梗听到这话，立刻从旁边冲过来，双手抱住傻柱的大腿，扯开嗓子哭喊。 傻柱本来就对秦淮茹有想法，只是贾东旭还在，他不敢表现得太露骨。此时女人求着他，孩子又抱腿大哭，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旁边的易中海。 易中海马上接过话头，摆出一副替秦淮茹一家着想的样子。 “柱子，你也看看淮茹家现在是什么日子。大家同住一个院子，能帮忙就搭把手。酒什么时候都能喝，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里头总得有点营养。” 这几句话说完，傻柱最后那点迟疑也没了。 他盯着手里的饭盒看了片刻，便松开了手。 “行，先让孩子吃吧。” 秦淮茹接东西接得很快，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 “谢谢你啊，柱子。等有空了，姐帮你把衣服洗了。” 傻柱两手一下空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闷闷地回到屋中，抓了两粒花生米摆在桌边，独自喝起酒来。 另一边，陈一舟已经在自己的屋里吃上了烤鸭。鸭肉刚从空间取出来没多久，他的嘴边和唇角都沾满了油。 …… 三天后。 湘省某个偏僻山村外，陈一舟提着东西出现在村口。 坐火车赶路并不轻松，好在这几天签到拿到的物资不少。猪肉、羊肉、红糖、奶糖，各种平时难弄到的东西，堆在空间角落里，几乎把那一片地方都占满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两手空空，他从空间中取了几斤肉和一些糖果，拎着它们往村里走。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大爷大妈正坐在一起闲扯。胡婶最先看见他，隔着老远便喊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一舟吗？出去还没几天，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一舟把手中的糖分给大家，笑着回道： “婶子，我想我妈，也惦记燕子。京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回来，就是接她们过去过好日子。” 树下顿时炸开了锅。 “去京城？那可是京城啊！” “翠芳总算熬出头了，儿子有本事就是不一样！” 四周的议论声一片接一片，陈一舟没有留下多聊，提着东西加快脚步，朝家里赶去。 那扇木门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他推门进去，屋里安安静静的。 “妈，我回来啦！” 喊过一声，他先走到父亲的遗像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后院突然跑来一个瘦小的身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到了跟前便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你真回来了？” 陈一舟抬手摸了摸妹妹发黄的头发，笑着打趣道： “燕子都长成大姑娘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咱妈呢？” 陈小燕朝屋里指了指。 “妈在床上躺着，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说到最后，她眼睛已经红了。 陈一舟心里一沉，连忙推开母亲的房门。 屋里光线很暗，刘翠芳的脸色黄得厉害，整个人瘦瘦的，陷在床铺里，看上去比他记忆中的模样还要虚弱。 “妈……” 这两个字出口，他的声音便有些发颤。 刘翠芳费力地睁开眼。看清床边站着的是儿子后，她原本没有光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一舟，你吃过饭了吗？妈这就起来给你做点东西……” 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陈一舟赶忙伸手，把她轻轻按回去。 “妈，您躺好，别起来。我和燕子去弄饭，您歇着就行。” 等刘翠芳重新闭上眼睛，陈一舟才退出房间，去了灶房。 陈小燕正蹲在地上处理一只老母鸡，拔鸡毛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那双小手显然已经做惯了这些活。 “哥，你去旁边歇会儿吧，这点事情我做就行。” “哥哪有那么累。” 陈一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撕开外面的糖纸，送到妹妹嘴边，直接塞进了她口中。 奶香在嘴里化开，陈小燕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哥，真甜。这个是特意给我的吗？” 看着妹妹小心确认的样子，陈一舟在心里暗暗发了誓。 这一辈子，他绝不会再让母亲和妹妹过苦日子。 第18章 一家人商量进京 “瞧你馋成啥样了，口水都快淌出来。东西就在外面放着，哥这就给你搬进来。” 陈一舟说着，提起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穿过堂屋往后院走。陈小燕一看见他，立马把手里的活撂下，直奔着那些袋子冲了过来。 “这么多肉？哥，这都是啥肉啊？还有白糖！哎呀，这苹果咋这么红呢？” 她蹲在旁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嘴里惊叹个不停，眼睛也跟着亮堂起来。 陈一舟笑着解释：“这是羊肉，吃了温补。肉和糖、苹果，都是给你和妈买的，别舍不得，放开肚子吃，管够。” 陈小燕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瞅了眼旁边已经宰好的鸡，马上有了安排。 “那正好，鸡都收拾好了，我做一道香辣鸡块。鸡腿和鸡翅留下来，给妈炖汤。” 她掰着手指继续说道：“再把猪肉做成红烧肉，炒一盘脆白菜，正好解解腻。哥，你看这么安排成不？” “成，当然成。”陈一舟点头应下，“咱家的灶台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说咋做就咋做。” 妹妹才十六岁，家里的里里外外却已经操持得像模像样。看着她高兴忙活的样子，陈一舟心里既欣慰，又忍不住发酸。这个年月，穷人家的孩子确实早早就得学着当家。 “那你等着吃就行。”陈小燕乐呵呵地抱起那些好东西，“我先把这些宝贝放屋里收起来。” 她抱着东西进了屋，动作快得像只忙着存粮的小仓鼠。 趁这个工夫，陈一舟悄悄进了灶房。他掀开水缸上的木盖，往里面看了一眼，缸中还剩下大半缸水。 他心念微动，把其中一半的井水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水不能一下子全换掉，家里人的身体也需要慢慢适应，循序渐进才稳妥。 前后还不到一个钟头，灶房里就飘出了饭菜香。陈小燕干活利索，三道菜、一碗汤，还有一锅白米饭，很快便全端到了桌上。 陈一舟在堂屋中间撑开折叠圆桌，摆齐碗筷，又扶着母亲刘翠芳从屋里出来，让她坐下来吃饭。 陈小燕的厨艺其实就是家常水准，可架不住这回用的食材带着灵气，做出来的味道比平日不知好了多少。 她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吃得满嘴油光，赶紧冲着陈一舟说道：“哥，你快尝尝！妈，你也多吃些，这肉又嫩又香。” 说完，她又扬起下巴，满脸都是等着夸奖的神情。 “哥，你觉得咋样？我这手艺，去国营饭店掌勺是不是也行？” 陈一舟被她逗得直乐：“行，太行了。照这个水平，咱家做饭的事以后全归你。” 刘翠芳望着两个孩子吃得香，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添了几分血色。 “好吃，确实好吃。咱们燕子长大了，手艺也越来越好了。” 这一顿饭吃得特别快，桌上的饭菜很快就少了一大半。平时胃口不好的刘翠芳，这次竟然吃下了一整碗米饭，还喝了两碗鸡汤。 吃过饭后，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坐下，慢慢消食，也说起了家常。屋里的气氛难得安稳温和。 陈小燕眨着眼睛问：“哥，你这趟回来，能在家里住多久？” “差不多能赖在家里一个礼拜。” 陈一舟说完，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转头看向母亲：“妈，有件正事，我得先跟您说一声。” “我已经进了京城的第三轧钢厂，现在是技术员。每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按月都能拿到手。” 他停了停，又把父亲留下的事情说了出来：“爸以前在京城置办的那座小院，我也找人收拾妥当了，里面有五间大瓦房。” “这回我回来，就是想把您和小燕一块接去京城。咱们一家人过去，好好过日子。” “啥？去京城？”陈小燕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哥，你没哄我吧？那我以后就是城里人了？还能去京城上学？” 她一连问了好几句，激动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刘翠芳眼底也掠过一抹向往，可那点光很快就暗了下去。 “还是算了吧。”她低声说道，“我这身子到了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也只会拖累你。” 说到这里，她还瞪了陈小燕一眼：“去啥京城？家里这么多事情，谁来管？你别跟着瞎嚷嚷。” “妈，这次您得听我的。”陈一舟赶紧劝道，“儿子现在也算有出息了，养活咱们一家三口，绝对没问题。” “把您和小燕留在老家，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他压低声音，神色也沉了下来：“妈，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村里的日子是不是越来越难过？” 刘翠芳长长叹了一声，脸上的皱褶仿佛又深了些。 “谁说不是呢。上半年老天不帮忙，庄稼收成差得很，下半年还不知道会咋样。” “公粮交上去以后，各家米缸都快空了。村里已经有好几户开始借债过日子。” “我还听人说，过些日子就要吃大锅饭。照这么下去，以后的生活怕是悬着呢。” 陈一舟顺势说道：“妈，所以我才非得把您们接走不可。” “我有内部消息，如今全国不少地方的粮食都紧张着，农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咱们跟着我去京城，把户口一转，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户口。每个月都有定量供应，怎么也不会饿着咱们。” 刘翠芳低着头，手指不停搓着衣角，心里翻来覆去地挣扎了好一阵。 过了许久，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也一点点变得坚定。 第19章 大伯家的团圆饭 “好，一舟，妈听你的。咱们娘几个一起去京城。” 刘翠芳答应后，心里又惦记起家里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些家什咋整？总不能一样都不要，全丢在村里吧？” “这事您别管。”陈一舟摆了摆手，“能卖的就卖，能送人的就送人。房子先不动，再和村里打声招呼。以后想回来看看，咱们还能住几天，总得给自己留个落脚的地方。别的我来安排。” 母子俩正商量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夹杂着说话声，听着人还不少。 “不是说一舟回来了吗？走，咱们去瞧瞧。” 院门被推开，陈一舟的大伯一家前后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被陈爱国搀着的奶奶，后头跟着两个堂哥，还有堂妹小芬。 “奶奶，大伯，大哥二哥，小芬，你们咋都过来了？快进屋！” 陈一舟连忙上前，拉住老太太干瘦的手，嘴里还带着责怪。 “我本来还准备一会儿去看您呢。您腿脚都不方便了，咋还自己跑这一趟？” 奶奶眼睛有些浑，可看向孙子的时候，疼爱一点没少。她把陈一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满脸担心。 “去了京城才几天，咋好像瘦了？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看，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 “奶奶，我在那边过得好着呢。” 陈一舟把胳膊伸到她面前。 “不信您摸摸，肉多着呢，比以前还结实。” 众人说笑着进了堂屋。 陈一舟拆开一包中华烟，挨个给大伯和两个堂哥递了一根。陈小燕也没闲着，赶紧给长辈们倒热茶，又把切好的苹果和大白兔奶糖端到桌上。 “奶奶，您吃苹果，又脆又甜。” 陈一舟拿起一块削好的果肉，送到老人手边，接着又招呼其他人。 “大伯，大哥，小芬，到了这儿就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 他朝屋里看了看，没见到其他人，便问道：“大妈和两位嫂子呢，咋没一起过来？” 陈爱国笑着回答：“她们留在家里忙活呢。听说你回来了，你大妈把一直舍不得杀的那只老母鸡都宰了，这会儿正在拔毛。” 他吸了一口烟，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等饭好了，都到我家去。今天大伯陪你喝几杯。” “行，那我可不客气了。” 陈一舟爽快应下，又把自己在京城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准备接母亲和妹妹过去的事。 奶奶和大伯听完，都高兴地点头。孙子有出息，他们自然高兴；刘翠芳母女能离开这样的苦日子，他们也替她们开心。 只是说到村里的收成，话里的喜气很快就淡了。家家日子都过得紧巴，谁也轻松不起来。 快到开饭的时候，陈爱国便先带着两个儿子回去张罗。 陈一舟和陈小燕留在院里收拾东西。四包红糖、一斤奶糖、十只大苹果、一条大前门、两瓶汾酒，再加五斤肥肉，兄妹俩一样样装进篮子里。 东西装得满满的，兄妹俩把院门锁上，这才跟着大伯一家往那边走。 到了陈爱国家，堂屋里已经摆开了架势。两个嫂子正搬凳子、收拾桌面。 “大嫂，二嫂。” 陈一舟进门便打了声招呼。 “哎，一舟来了，快坐。菜马上就端上来。” 陈爱国一眼瞧见他手里的篮子，脸色马上变了。 “你这孩子，回自己大伯家吃顿饭，拿这么多东西干啥？现在谁家都不宽裕，可别乱花钱。” “大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一舟把篮子递过去。 “这些年我家没少麻烦您，您就收着吧，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陈爱国接过篮子，打开看了一眼，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哎哟，都是好东西啊！” 他先将烟酒拿了出来，又把篮子转手交给大儿媳妇。 “老大媳妇，拿去灶房，让你妈再加个肉菜。今天咱们也沾一舟的光。” “好嘞！” 大嫂抱起篮子，转身去了后面。 陈一舟在大伯身边坐下，陪着他说话，目光却把屋里扫了一遍。这间祖屋进深有八米，里面隔成了四个房间，虽然显得有些挤，处处都能看出一家人认真过日子的痕迹。 没多久，饭菜陆续端上了桌。 辣椒萝卜干、竹笋炒腊肉、酸辣土豆丝、清炒白菜，还有一盘煎豆腐，一共五道菜。荤菜只有其中一两样，可放在这样的农家里，已经算很丰盛了。 陈爱国拍了拍身旁的凳子。 “一舟，坐大伯旁边。今天咱爷俩好好喝，不醉不散。”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大妈端着最后一碗红烧肉走进堂屋，肉香跟着热气一起散开。 “来，红烧肉好了！一舟，快夹两块，乡下没什么好菜，你可别嫌弃。” 两个小侄子的眼珠子早就黏在那碗肉上了，馋得不停咽口水。可他们都规规矩矩坐着，没人敢先动筷子。 陈一舟看在眼里，心里一阵不是滋味。他从身上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堂妹小芬手里。 “拿去，给弟弟们分了，一人都吃点。” 陈爱国拿起酒瓶，准备给侄子倒酒。陈一舟赶紧把瓶子接了过来。 “大伯，我自己来。” 他替大伯和两个堂哥把酒杯逐一斟满。 随后，他又看向奶奶。 “奶奶，您身子骨还硬朗，今天也陪我们喝一点？” “喝！” 老太太笑得脸都舒展开了。 “今天是高兴日子，老婆子也尝尝这瓶好酒。” 酒过几轮，陈一舟连忙把手摆了起来。 “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 大妈见他没吃多少东西，便盛了一大碗白米饭，放到了他面前。 陈一舟低下头吃了几口，忽然察觉出不对。 桌上其他人的饭碗里，全都混着别的粮食，唯独他这一碗，装的全是白米。 第21章 县城一趟满载而归 水塘里很快就聚起了几百斤鱼，鱼身挨着鱼身，挤得满满当当。陈一舟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提前尝到了收成的甜头。 他捞出两只甲鱼、十几条鲫鱼，又挑了两条大草鱼，统统放进水桶，嘴里哼着曲子往家走。 路过大伯家的时候，他先分了一半给堂妹，剩下那些才拎回自己家，准备让家里人好好高兴一回。 “燕子，快出来迎接你哥！” 听见喊声，陈小燕从屋里跑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眼水桶，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哥，你这是去钓鱼，还是直接把鱼市给端回来了？咋一下弄这么多？” “今晚敞开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陈小燕高兴得原地蹦了几下，转身便往屋里跑。看着妹妹欢快的背影，陈一舟脸上的笑意也没压住。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晚饭做得很丰盛。草鱼烧成了红烧鱼，甲鱼炖了一锅汤，鲫鱼则煎得两面焦黄。一家人放开了吃，最后全都撑得直不起腰。 陈小燕靠着椅子，双手捂住肚子。 “哥，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这样的饭，就算拿神仙来跟我换，我也不换。” “你这丫头，想得倒挺远。哪能天天这么吃？不过以后你想吃鱼了，哥还是能想办法弄来。” 陈一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接着又认真叮嘱她，去了京城以后不能只想着玩，得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争取将来考上大学。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陈一舟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没过多久，陈爱国便带着两个儿子赶了过来。几个人一起动手，把猪和鸡鸭一类的家禽捆好，挨个搬上牛车。 大伯一家离开后，陈一舟独自驾着牛车继续赶路。 他左右观察一番，确认附近没有别人，手掌一挥，牛车连同车上的牲口和货物一起被送进空间。那些家畜也被他分别赶进了已经弄好的圈舍。 随后，他把家里带来的种子撒入田地，又从灵泉那边引了些水，给刚播下的种子浇了一遍。 “签到。” “叮——签到成功。” 系统很快报出本次收获： “宿主获得纯菜籽油五十斤，花生油五十斤。” 这份奖励照旧很实在，陈一舟心情不错，赶着空荡荡的牛车，慢悠悠进了县城。 半道上，他还顺路捎了几个进城赶集的妇女。那几个人坐在车上没停过嘴，从户口聊到年龄，又问起找对象的事，听得陈一舟脑袋都快发胀。 到了县城，他把牛车放到车马店寄存，自己则进了国营饭店，先吃下一碗热乎乎的猪杂面。 吃饱之后，他直接去了城西的小树林。 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树林里面有个大家心照不宣的黑市。 陈一舟拿出两百块钱，买了一对牛犊和几头小猪崽，又买了些西瓜和杂粮种子。 寻到一处无人注意的地方后，他把那些活物全部送进空间，这才离开小树林，转去废品收购站。 在陈一舟眼中，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没有被发现的宝库。 门房大爷收下他递过去的香烟，便抬手放行。 他在一堆旧家具里翻了半天，本来想找个还能用的柜子，结果看来看去，木料不是破了，就是早已被虫蛀得不成样子。 正当他打算走人时，转身没注意身后的东西，肩膀一下碰到了旁边堆着的旧桌椅。 “哗啦！” 几把烂椅子接连倒下，摔得零零散散。 动静本来不算大，可在那片杂声中，却传出了一下格外清楚的金属碰撞声。 陈一舟马上蹲了下来。他扒开一截断掉的椅腿，伸手往里面抠了几下，竟从木头夹缝里摸出几根沉甸甸的小黄鱼。 “我去，这都能让老子遇上！” 他按住激动的心情，把那堆废家具从里到外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一查，居然又有发现。某件家具的暗格里，藏着十根大黄鱼，旁边还压着一本已经发黄的医书。 这一回，他真是赚大发了。 离开收购站前，陈一舟随手挑了套高中课本拿在手里，借此挡住刚才的收获。结账时只花了一块钱，他便顺利走了出去。 之后，他又跑了一趟供销社，买来几个麻袋和布袋，把表面上的样子做足。 取回牛车后，他找了条没有人的死胡同，把空间里的猪肉、布匹、烤鸭以及烟酒陆续拿出来，装得整车都是。 赶回村子的途中，他碰上了一位挑着蜂蜜叫卖的老大爷。 陈一舟先尝了一口，确认是货真价实的槐花蜜，当场把老人带来的五罐蜂蜜全买了。 两人聊得很投机。聊着聊着，陈一舟又跟老人去了家里，用五十块钱买下两箱中华蜜蜂，连蜂王也一并带着。 这一趟县城之行，买到的东西不少，意外弄到的收获更是丰厚。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家里人早早等在院中。 陈一舟一趟又一趟地往屋里搬东西，拿出来的物件没完没了，看得奶奶都合不上嘴。老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人这样带东西回来。 “一舟，你这是把百货大楼整个搬空了？” “奶奶，这些都是我托朋友弄到的，算内部价。有些东西没花钱，是朋友送我的。” 陈一舟笑着解释了几句，随后又拿出一罐蜂蜜，送到奶奶手里。 “这个对身体好，您每天喝一点，慢慢把身子养起来。” 吃晚饭时，一家人把西瓜切开。瓜瓤红得发亮，沙沙的，入口又甜，大家吃得不停点头。 陈一舟一边啃着瓜，一边终于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安排： “妈，我想着，咱们走之前，把带不走的布料、烟和酒，分一些给大伯家。” “咱们以后去了京城，老宅这边还得靠他们帮着照看。” 奶奶听完，脸色马上变了，舍不得东西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给他们那么多干啥？东西留在家里自己用不好吗，送出去不就浪费了？” “奶奶，钱也好，东西也好，到底都是外物。咱们一家人的情分，可比这些值钱多了。” 陈一舟把手里的瓜皮放到一旁，又看着老太太，神色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而且，我还有一件胆子比较大的事，想先跟您商量一下。” 第23章 奶奶决定进京 老太太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一舟没有急着反驳，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爱国也皱起眉头：“娘，一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担心往后的日子不好过，想把您接到身边照顾。” “我知道他是好心。” 老太太把手里的苹果放回桌上，语气却没松：“可我去了京城，能给他们添什么？洗衣做饭我还能干几年？真要是哪天病了，吃药花钱不说，还得让翠芳伺候我。” “我这个老婆子，留在村里还能帮着看家。去了京城，除了占地方，啥用也没有。” 刘翠芳听到这里，眼圈立刻红了：“妈，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您是我婆婆，也是孩子们的亲奶奶，怎么能说是占地方？” “您在家这些年，哪天不是忙里忙外？一舟小时候要不是您帮着照看，他能不能平安长大都不好说。”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那都是一家人，谁还能算得那么清楚？” “既然算不清楚，您就更该跟我们走。” 陈一舟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些。 “奶奶，您不是去享福，也不是去给谁添麻烦。您是跟自己的孙子搬家，住到哪儿都一样是咱们陈家的日子。” 老太太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陈一舟趁热说道：“再说了，我妈和小燕都去京城，家里只剩您一个人，您觉得我们能安心？” “您要是留在村里，今天大伯家送一碗饭，明天二伯家送一把菜，大家都对您好。可人一多，事也多。哪天村里真开始统一吃饭，谁家手里还有粮，谁家没粮，都会盯着别人看。” “到时候别说孝敬您，能不能把自家那口锅护住，都不好说。” 这句话说得重了些，陈爱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在地里忙了大半辈子，当然明白庄稼收成意味着什么。如今村里的旱情已经摆在眼前，地里的苗子稀稀拉拉，谁心里都没底。 “娘，您就听一舟的吧。” 陈爱国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我这个当儿子的没本事，爱党又常年不在家，没法把您接到身边。如今一舟有出息了，愿意把您接过去，这是好事。” 老太太扭头看他：“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照样种地，照样过日子。” 陈爱国勉强笑了笑：“您去了京城，离得远是远了，可心里总归踏实。逢年过节，我们再去看您。” “路费不要钱啊？” “那就等手头宽裕了再去。” “你两个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他们自己想办法，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您困在村里。” 陈爱国说完，两个堂哥也跟着点头。 “奶奶，您去吧。我们在家会照顾好爹娘。” “京城那边条件好，您去了还能看看天安门。您不是一直念叨着，这辈子没见过皇城吗？” 老太太嘴上没说话，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陈一舟看出她已经动摇，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工作证，放在桌面上。 “奶奶，您看看这个。” 老太太拿起来翻了翻，认出上面的钢印后，脸上的神情变了：“这是你们厂发的？” “对，轧钢厂正式职工。工资每月四十二块五，还有粮票、布票和住房。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屋子也收拾得差不多。” 他没有把空间的事说出来，只挑老太太能听懂的讲。 “您去了之后，吃饭不用发愁，生病了有医院，冬天有暖气。您平时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不想动就在家歇着。” 老太太捏着工作证，眼神落在陈一舟脸上：“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房子是你一个人住？” “我妈和小燕也住。以后您去了，咱们一家人正好凑齐。” 老太太看了看刘翠芳，又看了看陈小燕。 陈小燕赶紧挪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奶奶，您就去吧。京城肯定比咱们村热闹，我还想让您陪我去逛街呢。” “你这丫头，到了京城可不能野。” “我听话。”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爬树掏鸟窝。” 陈小燕吐了吐舌头，惹得屋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脸上的硬气终于散了。 她把工作证递回去，长长叹了口气：“行吧。” 刘翠芳猛地抬头：“妈，您答应了？” “我说行吧，没说立马就走。” 老太太板着脸，“家里这些东西得收拾，鸡鸭也得处理。还有你大伯一家，不能说走就走，连个交代都没有。” 陈爱国连忙摆手：“娘，家里的事您别操心。一舟都安排好了，您只管跟着去。” “那也不成。锅碗瓢盆总得分一分，不能什么都扔着。” 刘翠芳马上接过话：“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要送给大哥家的。剩下的粮食和被褥，咱们再慢慢理。” 老太太瞪她：“你倒是安排得快。” “这是好事，当然得快点安排。” 大妈拉住老太太的手，眼圈已经红了：“娘，您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爱国也不是没手没脚的人。您在京城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哭？”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一舟安顿好了，我还得回来看看。这里住了一辈子，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成，您想回来随时回来。” 大妈嘴上应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陈一舟没有打断她们，只把出发的事在心里重新排了一遍。 车票要提前买，介绍信也得重新开。奶奶年纪大了，路上不能像年轻人那样挤硬座，最好弄到卧铺。实在不行，就多花点钱找人换票。 家里的东西也不能一次搬得太显眼。 粮食、布料和日用品，他可以想办法带走。鸡鸭卖掉，换成钱票，剩下的锅碗留给大伯家。至于地窖里的粮食，等他离开后再送过去一批，足够大伯家撑上一阵。 这些事不能急。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容易露出破绽。 当天晚上，陈一舟把大伯和两个堂哥叫到院外，又把粮食的事重新叮嘱了一遍。 “地窖入口别弄得太明显，挖好以后，上面压几块旧砖，再堆些柴火。粮食装袋后别全放一处，分开藏。” 陈爱国点头：“你放心，地窖已经挖好了，就在猪圈后面的柴房底下。入口不大，平时没人会过去。” “粮食我会想办法送回来。以后不管谁问，就说家里没存货，吃多少拿多少，别一次取太多。” “明白。” 陈一舟看向两个堂哥：“还有，别因为手里有粮就出去显摆。谁来借，也别把底全露出去。” 大堂哥拍了拍胸口：“一舟，你放心，我们嘴严。” “不是嘴严就够了，做事也得稳。” 陈一舟从怀里摸出两包烟，递给陈爱国。 “大伯，这烟您留着。村干部、民兵队那边要是遇到什么事，能递根烟就递根烟，别跟人硬顶。” 陈爱国接过烟，神情变得郑重：“这些东西太贵了，你留着自己用。” “我在京城有工作，烟票还能想办法弄。您这边真要遇到急事，手里没点东西不方便。” 陈爱国攥着烟，半晌才点头：“一舟，大伯欠你的，往后慢慢还。”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你帮了我们，就是帮了我们。” 陈一舟没有再争，只拍了拍大伯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他便进了县城。 先去车站问了车次，又托人打听卧铺票的消息。办完这些，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拐进供销社买了些油盐和糖。 老太太舍不得花钱，他就提前把家里缺的东西补齐，免得到了京城还要临时找。 路过废品站时，陈一舟进去转了一圈，收了些旧铁锅、铜件和木料。如今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能用上的先存着，哪天真缺了再找，可没那么容易。 从县城出来，天色还早。 陈一舟没有直接回村，骑车绕到了后山。 这几天家里忙着准备出发，他一直没机会进山。趁着今天有空，他打算再往深处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野味，顺便收些有用的山货。 进山前，他把自行车藏在一片灌木后，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柴刀和布袋。 山路越往里越窄，脚下满是被晒硬的泥块。陈一舟踩着碎石往前走，眼睛不断扫过路边的草丛和树根。 野菜、菌子、药材，只要能用上的，他都没放过。 走了一阵，他又看见一片长得茂盛的山竹，便停下来砍了几根，准备带回空间栽种。 这一趟进山，陈一舟走到哪儿收集到哪儿，背上的布袋渐渐沉了起来。** 第24章 出发前的一顿丰盛家宴 这趟上山，陈一舟走到哪儿收集到哪儿，空间里的东西一天天多了起来，物种也比之前齐全不少。 他抽了个空，直接在心里喊道：“系统，签到！” 提示声很快响起，这回给的是中华烟五条，还有大前门五条。 陈一舟顿时乐了。家里的烟票本来就快用光，这批烟来得刚刚好。 看看天色，饭点马上就要到了，他也没再耽搁，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发现草丛里有动静。拨开一看，竟是一窝野兔，里头两只大的，带着四只小的，一家子全在。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统统收走。 回到空间后，陈一舟在牧场里给兔子们划了地方，又用意念把周围的地面加固了一遍。兔子挖洞的本事太厉害，要是不提前防着，牧场的草地迟早得被它们挖得坑坑洼洼。 下山途中经过一片楠竹林，他又移了些竹子进去。这东西以后搭架子，肯定能派上用场。 中午一家三口吃的是烤鸭和炒白菜。菜不算多，可烤鸭油香足，白菜也炒得合口，三个人吃得嘴上全是油，心里也满足。 吃过晚饭，陈一舟趁着天黑，悄悄去了大伯家。 他把陈爱国和两个堂哥一块叫到墙根，脸上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 “大伯，我下面说的事，只能咱们几个知道，出了我的嘴，就别再进别人的耳朵了。” 陈爱国见他这么郑重，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你放心，大伯这张嘴严着呢，有啥话你尽管说。” 陈一舟压低声音：“今年这收成您也看见了。我在京城有个消息灵通的朋友，人家已经把底儿透给我了。” “这场旱灾不是咱们这一块儿独有，外头好多地方都一样。咱们得提前想办法，不能等粮食真断了再着急。” 陈爱国长长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团：“咱农民不就是看老天爷脸色吃饭嘛。天不下雨，地里没收成，咱还能咋办？也只能先这么熬着。” “大伯，您先别急。我在县城有个同学，手里多少有些门路，能弄来一批粮食。” “我走之前，尽量给您弄一点回来。这几天您带着两个哥，在家里偷偷挖个地窖，位置一定要藏好。” 陈一舟继续叮嘱道：“粮食到手以后就放进去，那可是保命的东西，谁也别往外说。”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件小道消息，过一阵子，咱村兴许要办大锅饭，家里的粮食也得统一交上去。” “到时候您留个心眼，救命粮先藏牢了，能少交就少交一些。” “您想想，大家伙儿都一起吃，干多干少一个样，里面偷懒耍滑的人肯定少不了。这样的日子不可能一直撑下去，往后麻烦事多着呢。” 陈爱国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眼里的犹豫已经没了。 “一舟，大伯知道你有本事。你说的话，大伯信。” “今晚就动手，我带着你两个哥把地窖先挖出来！” 见他把话听进去了，陈一舟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 这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早上，陈一舟照例在心里喊了一声签到。 这次的奖励让他眼睛一亮：可乐五十箱，奶茶五十箱。 好家伙，肥宅快乐水来了！ 他马上取出一瓶冰镇可乐，仰头连喝几口。碳酸冲进肚子，紧跟着一个响嗝冒了出来，整个人都觉得痛快。 早饭后，刘翠芳和陈小燕留在家里赶做新衣服。陈一舟没什么事可干，便提了些白面，去堂哥家借了一根鱼竿。 嘴上说是去河边钓鱼，实际上却是找机会进空间取东西。 之后的几天，他每天在外面晃来晃去，俨然成了个闲不住的该溜子。抽出时间后，还陪陈小燕去了趟学校，把转学手续办妥。 签到拿到的物资，则借着去县城办事的名头，一点一点往家里搬。奶粉、麦乳精这些紧俏货，他手里也攒下了不少。 忙忙碌碌间，距离出发去京城只剩最后一天。 陈一舟躺在床上，意识沉进空间，开始清点里面的存货。瓜果蔬菜已经收过一茬，西瓜还要过几天才能熟，红薯倒是先收了一批，足足有四千斤。 收完红薯后腾出来的地，他暂时没有继续栽种。以后还得留着种水稻，毕竟他是南方人，肚子里缺不了一碗大米饭。 只是地里的水稻离成熟还差几天。可他已经答应大伯要送粮食过去，这点时间只能靠外挂补上了。 念头刚起，催熟的能力便发动。 片刻之前还带着青色的稻谷，转眼间便全部染成金黄。稻穗颗粒饱满，沉甸甸地垂了下来。 陈一舟脑袋里突然“嗡”地震了一下，眩晕感紧跟着涌上来。幸亏身体底子够硬，他才没有当场栽倒。 他咬牙撑住，用意念把两亩水稻全部收割下来，同时留出足够三亩地使用的种子，用灵泉水泡好。 接着脱壳、装袋，所有步骤一气呵成。两亩水稻最后出了整整一千六百斤白米。 这一番忙下来，他的精神力几乎被榨干，实在撑不住了，身子一倒便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一舟家里亮堂堂的，屋里屋外都透着热闹劲儿。 大伯一家全都来了，再加上村长和支书，十五个人硬是分坐两张桌子。 桌上的菜也摆得扎实。每桌八个菜，有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酸甜开胃的糖醋鲤鱼，羊肉炖萝卜，还有正宗的全聚德烤鸭。除此之外，另外四道都是新鲜清爽的时令蔬菜。 这样的席面，就算过年也未必能吃得这么好。 男人们一边抽着中华烟，一边端着茅台碰杯。女人和孩子们则喝着陈一舟专门拿出来的散装奶茶，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盘子里连点菜汤都快见不着了。主家客人都尽了兴，桌上的气氛也一直热热闹闹。 村长和支书离开后，大妈和两个嫂子拉住奶奶、刘翠芬的手，凑在一起说起了体己话。说着说着，几个人的眼圈都有些发红。* 第26章 一家人踏上进京火车 陈一舟又握了握大妈的手，低声道：“大妈，侄子这就走了，您在家好好保重。” 他转过身，朝堂哥、堂嫂以及小芬拱了拱手：“哥，嫂子，还有小芬，咱们以后常联系。到了京城，我马上给你们写信。” “行，一路顺当，别忘了往家捎信！” 众人一边应着，一边朝他们挥手。陈一舟一家坐上牛车，在清晨的风里，慢慢往县城赶去。 牛车摇得人东倒西歪，陈一舟低头瞅着车上的行李，眼前简直堆成了一座小山，顿时有些无语。 奶奶那个包袱算是最小的，可瞧着也得有二三十斤。老妈和妹妹更不用说，两人一人守着一个硕大的铺盖卷。 车上还放了三床厚棉被、五十斤大米和一桶豆油，连炒菜用的锅以及烧煤球的炉子都没落下。 这哪是出门，分明是连家当一起搬走，瞧着跟逃难差不多。 牛车晃悠了好一阵，终于到了县城火车站。陈一舟从车上跳下来，冲陈爱国说道：“大伯，您先坐着歇会儿，我把车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他顺手把一袋装着吃食和喝的东西递给陈小燕：“燕子，这些你拿好了，路上随身带着。” 陈爱国看着他的动作，满脸不解：“一舟，你又打算干什么？” “大伯，车上剩下的物件太多，火车里哪有地方摆？”陈一舟解释道，“我拉去同学那边。他认识运输队的人，正好有车往京城走，到时候让人家顺路捎过去，也省得咱们带着。” 陈爱国一听，觉得这办法不错，便点了点头：“那行，你赶紧去，办完早点回来。” 陈一舟赶着牛车离开车站，在外围绕了几圈，寻到一条没人的死胡同，这才停下来。 他抬手一挥，车上的锅碗瓢盆眨眼间便不见了，连同那些多余物件，一起被收进了空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赶着一辆空车回到火车站，神色悠闲得很。 “一舟，你可算回来了？” “回来了，大伯。东西已经交给我同学，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一舟拍掉手上的灰，又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您也快回吧。家里还得干活，可别耽误了农活。” “好，那我先走。” 陈爱国应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母亲，眼圈有些发红：“妈，您在京城多保重。儿子有空了，就过去看您。” 奶奶抬手挥了挥，故意装得满不在乎：“走你的，别磨磨唧唧的！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陈爱国又叮嘱刘翠芳：“弟妹，妈以后就辛苦你照看了。” “他大伯，都是一家人，您别放不下心。”刘翠芳眼里含着泪，“您尽管放心就是。” 陈爱国最后看向陈一舟和陈小燕：“一舟，燕子，你们两个可是咱们家的指望，到了京城一定要争口气！” “知道了，大伯！” 兄妹俩同时答应下来。 直到牛车载着陈爱国越走越远，几个人才收回视线。他们拎着随身要吃的干粮，转身进了人挤人的候车大厅。 票买好以后，距离发车还剩两个钟头。陈一舟找了处能避风的角落，让奶奶、老妈和妹妹坐下来歇着，自己也在旁边守着。 好不容易等到检票，进站上车时的阵仗却像打仗一样。陈一舟护着奶奶走在前头，刘翠芳则牢牢牵住陈小燕，紧跟在后面。 人群里一阵推搡，几个人费了不少劲，才终于挤出一条路，找到自己的座位。 四人座正好是个小隔间。奶奶、刘翠芳和陈小燕挤在一边，陈一舟独自坐到对面靠窗的位置。 看着三人满脑门汗、喘得厉害，陈一舟从挎包里拿出军绿色水壶。这个水壶是父亲留下来的老物件，里面装的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兑过灵泉水的“神仙水”。 他把水壶递给陈小燕：“燕子，把搪瓷缸拿出来，哥给你们倒点水。” 随后又把吃的拿出来：“都饿坏了吧？鸡蛋饼和煮鸡蛋也拿出来，先填填肚子。” 几个人顾不上慢慢吃，很快把东西吃了个干净，又各自喝下一大杯灵泉水。没过多久，刚才那股疲惫便散去了大半，整个人也重新有了精神。 这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搀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姑娘挤了过来。她扶着姑娘在陈一舟旁边坐下，那姑娘身子软得厉害，半靠在大婶肩头，脸色白得吓人。 陈一舟见状站起身：“大婶，这姑娘是咋了？瞅着怪难受的。要不咱们换个位置，你们坐里边去？” “不用换，不用换，谢谢你啊小伙子。”大婶赶紧摆手，脸上满是感激，“这是我孙女，生了病，我正带她去外地看病。坐外头照料起来方便些，也能透透气。” 听她这么说，陈一舟也没再劝，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一会儿，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响，车轮伴着“况且况且”的声音动了起来。 车刚开动不久，一个满头大汗的人从人群中挤过来，拿着车票对大婶说道：“同志，麻烦您让一让，这是我的座位。” 大婶倒也不急，掏出自己的车票递到他面前：“大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孙女病得重，身边离不了人。” 她朝前面指了指，又商量道：“咱们买票的时候没挨着，能不能跟您换一下？我的座位就在前面，没隔多远。” 第27章 火车上的人贩子 “行，换吧，没啥问题。” 那青年答应得十分痛快。他瞅了瞅病恹恹的姑娘，没再多问，拿起车票，拎着行李便朝前面的座位走去。 这一趟路还长着，陈一舟见奶奶和妈妈都有些撑不住了，眼皮一阵阵往下耷拉，便开口劝道：“奶奶，妈，困了就先睡会儿，后边还有不少路呢。” 他又看向陈小燕：“燕子，你也歇一觉。等会儿还得轮流守着行李，别到时候没精神。” “我才不困，我精神着呢！” 陈小燕头一回坐火车出远门，兴奋得很，脑袋转来转去，什么都要瞧上两眼，活脱脱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陈一舟见她不愿睡，也没有强求，只说道：“那就翻翻书，功课可不能落下。” 小姑娘撅了撅嘴，从包里摸出语文书，摆出一副认真读书的模样。可惜这股认真劲儿没维持多久，连半个小时都没到，她脑袋一歪，便睡得跟见了周公似的。 奶奶和妈妈先后醒了几回，睡过之后精神恢复不少，便挨着陈一舟说起了闲话。 那边的病姑娘也曾醒来过一次。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这是哪儿啊？” 声音细得很，若不是陈一舟被灵泉水改造过，耳朵比常人灵，恐怕根本听不真切。 大婶赶紧端水给她喝了几口，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了好一会儿，姑娘才重新睡下。 到了深夜，车厢里逐渐没了动静，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熟。陈一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后半夜，忽然一下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先看向对面，原本坐着的陈小燕竟然不见了。 “妈，燕子去哪儿了？”陈一舟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旁边的大婶还醒着，听见后便插了一句：“你妹妹心眼好，看我孙女吃药时没水，提着水壶去帮我打水了。” “哦，是这么回事。” 陈一舟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他顺势问道：“大婶，您孙女到底得的啥病？咋总是昏昏沉沉的，叫都叫不醒？” 大婶叹了口气，眼神躲闪了一下：“这个我们也讲不清楚。孩子一直没精神，只能带去大医院，好好查一查才知道。” 陈一舟又问：“一路上就您一个人照顾她？” “那哪能呢！”大婶赶忙说道，“她爸还有两个哥哥也跟着来了，就在前头那节车厢里。” 说着，她抬手朝远处一指。那边有三个男人正围在一起打牌。 陈一舟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那三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破，怎么看都像是常年在地里讨生活的庄稼汉，打牌时的动作也粗手粗脚，谈不上什么斯文。 可他们身边的姑娘虽说病着，穿的布拉吉裙子却是上好的料子，脚下那双小皮鞋也做得很精细，一瞧就是家里娇养出来的小姐。 两边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难不成这家人重女轻男，把家底全砸在闺女身上了？ 可问题是，妹妹都病成这副模样了，那几个自称亲人的男人一路上竟然一次都没过来瞧瞧，这能说得通吗？ 陈一舟正琢磨着，陈小燕已经拎着水壶回到了座位旁。 “哥，你醒了呀？肚子饿不饿？” “不饿。”陈一舟揉了揉脑袋，“刚睡醒还有点迷糊，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说完站起身，朝厕所那边走。经过那三个男人所在的位置时，脚步没停，目光却在他们身上多留了片刻。 到了厕所，他解决完，又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凉水一激，脑子很快就彻底清楚了。 陈一舟来到车厢连接处，掏出一根华子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上。 随后，他又灌了几口快乐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马上要住进去的四合院。 那院里的禽兽邻居，怕是还不知道小爷带着一位“祖宗”回来了吧？这回可有热闹瞧了！ 他正想着美事，隔壁厕所里忽然传出几道压得很低的声音。 “王婆子说的那个小丫头，你看准没有？” “早看明白了，是个难得的货色，水灵得紧，想法子把人弄走。” “咱们再过几站就下车，不能拖，赶紧找机会动手。” “那就盯紧些。等她身边没人，给她喂点药，迷过去以后直接带走。” “可她那个哥哥看着挺结实，咱们恐怕不好办。” “这有什么好怕的？王婆子干这种事是把老手，她自有办法把那男的拖住。” 卧槽！ 陈一舟夹在手里的烟差点烧着自己。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一家人，分明就是一伙拐卖人口的畜生，而且还把歪主意动到了陈小燕身上！ 他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胸口的火气也跟着蹿了起来。 陈一舟没有立刻冲进去，悄悄退到了连接处的暗处。没过多久，厕所门一开，两个年轻男人缩手缩脚地走了出来。 正是大婶说的那三个亲属中的两个人！ 这么一来，那个所谓的孙女，十有八九就是被他们拐来的。 怎么办？贸然动手，万一误伤了姑娘可就麻烦了。对，还是先找乘警！ 陈一舟当即转身，快步朝餐车方向赶去。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刚到餐车，就碰上了正在巡视的乘警。 “同志，我这儿有个重要情况要举报！” 乘警见他神色严肃，马上收起了随意的态度：“同志，你仔细说。” 陈一舟说得又快又清楚，把大婶和病姑娘身上的疑点，以及自己在厕所外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乘警。 乘警听完，脸色一下变了。 “陈同志，照你说的情况看，他们很可能是有组织的人口贩卖团伙。” “你先别惊动他们，我马上叫人过来。” 没过几分钟，四名乘警便迅速聚齐，随后全都换成了便装。 第28章 便衣列车抓捕 王队长凑到陈一舟耳边，飞快说明了接下来的安排： “陈同志，你先去确认一下那几个家伙。认出来以后别露出异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我们的人会守在附近。等开始抓捕，你负责控制住那个女人，先保证受害姑娘的安全。能不能做到？” 陈一舟立即站直身体，声音洪亮： “能，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还抬手敬了个并不怎么标准的礼。 随后，他跟着几名换上便服的乘警进了车厢，不动声色地把那三个男人认了出来。做完这一切，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晃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小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他回来，马上皱着嘴问： “哥，你刚才上哪儿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抽了根烟，又站那儿看了会儿外面。” 陈一舟随口应付了一句，在她身边坐下。 他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鸡蛋，慢慢剥着其中一个，目光却一直往车厢里扫。 那个生病的女孩仍然昏睡着，任凭旁边的人怎么叫，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坐在她身边的大婶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可她的一只手始终缩在怀里，没有拿出来。 不久，两名便衣乘警从车厢前方走了过来。他们穿着普通乘客的衣服，一边走，一边装作轻松地聊天。紧跟在后面的另外两人，也恰好从另一边出现。 四名乘警的位置，正好将那三个男人夹在中间。 前面两人嘴里还在闲谈，脚步却渐渐朝目标靠近。那三个男人靠着座椅打盹，等距离足够近时，两个便衣互相递了个眼色。 下一秒，他们同时扑了上去。 后面的两人也跟着动手，四个人一起出击，顷刻间就把三个男人按倒控制住。 “警察办案！所有人别动！” 原本安静的车厢一下乱了，附近的乘客纷纷惊叫起来。 王队长牢牢压住一个嫌疑人，同时冲着四周大声喊道： “大家不要慌，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任务！所有人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那位大婶也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的同时，脸上立刻露出凶狠之色，身体猛地弹起，右手迅速往怀里探去。 陈一舟早就盯着她了。 大婶刚一动，他便立刻站起身，左拳带着劲道打了过去。为了不把对方直接打死，他已经刻意留了手，只用了三成力。 拳头准确砸中她的太阳穴。 大婶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她怀里传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把颜色发黑的手枪掉在地上，沿着过道滑出去很远。 车厢瞬间安静了。 陈一舟反应极快，弯腰捡起手枪，立刻向周围的乘客喊道： “大家小心，他们手里有枪！” 乘客们刚稍微安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被这句话点燃，四周顿时又慌乱起来。 那个外号叫“快枪手”的人贩子见身份已经暴露，竟然打算拼命。他顾不上自己的胳膊很可能已经脱臼，强行挣出一只手，迅速往腰间摸去，显然是想拔出藏着的武器。 眼看枪就要被他抽出来，陈一舟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那只还没有剥开的熟鸡蛋，手腕猛地一甩。 鸡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甚至带起了轻微的破风声。 “啊——！” 惨叫马上响起。 鸡蛋正好砸中“快枪手”的手腕，强大的冲击力当场震断了他的手骨。那把枪脱手飞了出去，他抱着断手摔倒在地，疼得不停翻滚。 几名乘警迅速冲上前去，把几个歹徒全部压制住，随后将枪口分别顶在他们的额头上。 “都老实点！谁也不许乱动！” 陈小燕已经看呆了。 眼前这一幕，比她看过的电影还要吓人。她盯着昏倒在地的大婶，小声问道： “哥……她身上怎么会有枪？她到底是什么人？” 接着，她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陈一舟。 “还有你，一个鸡蛋也能把人打伤？” 陈一舟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 “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杀人不眨眼的人贩子。” 他的表情跟着沉了下来。 “刚才他们正在商量，准备把你也拐走卖掉。你旁边那个昏迷的姑娘，同样是被他们下了药弄晕的。” 陈小燕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下意识往奶奶那边靠，明显被吓得不轻。 这时，王队长押着几名人贩子走了过来，脸上还残留着后怕。他来到陈一舟面前，连着道谢： “陈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及时，我们几个兄弟今天恐怕都得栽在他们手里！” 陈一舟把手枪递给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大婶。 “这把枪是从她怀里掉出来的。还有那位姑娘，到现在都没醒，估计也中了药，你们赶紧给她看看。” 王队长接过枪，点了点头。 “好。陈同志，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做一下笔录。” 说完，他转向陈小燕，语气明显温和下来。 “小妹妹，你帮忙扶着那位姐姐，先跟我们到餐车去。那里有随车医生。” “好，我这就来！” 陈小燕赶紧答应，过去帮忙扶住那名受害女孩。 经过一番调查，事情很快被弄清楚了。随车医生检查后确认，女孩确实被喂下了大量安眠药。给她输液之后，她虽然还没醒过来，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王队长紧紧握住陈一舟的手，激动地来回晃了好几下，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 “陈同志，你真是好样的！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请功！这可是一起持枪的大案啊！” 陈一舟连忙摆手，客气地说道： “警民本来就是一家人，遇到这种事，能帮当然得帮。” 第29章 一家人抵达京城，四合院修缮完工 兄妹俩再回到车厢时，立刻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夸他们，奶奶和刘翠芳站在旁边，嘴都笑得合不拢，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 火车又走了三天，终于慢慢进了京城站。 陈一舟护着家里老老少少，在拥挤的人群里挤了半天，兄妹几人这才出了火车站。到了外面的广场，陈小燕望着四周高大的建筑，再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哥，这就是京城呀？房子咋能盖这么高！人也太多了吧！” 她越看越兴奋，拉着陈一舟又道：“我还要爬长城，也要去瞧故宫！” 旁边的行人听见这话，纷纷善意地笑了起来。陈一舟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拽着妹妹往前走。 “成成成，往后有的是机会，叫你看个痛快。现在先办咱们的正事！” 他边走边对奶奶和刘翠芳说道：“家里的房子才收拾完，里头还落着一层灰。家具也没从木匠师傅那儿运回来，今天咱们就别急着回去住了。” “我先在南锣鼓巷给你们找个招待所，安稳住一宿。等我把家里里外外拾掇干净，再让你们体体面面地搬进去。” 刘翠芳一听要住招待所，马上心疼起钱来：“住那地方干啥？白白花钱。妈跟你一块儿回去收拾不就完了？” “妈，您就听我的吧。”陈一舟劝道，“咱们一路折腾了这么些天，奶奶年纪大了，哪能接着受累？先在外头歇一晚上再说。” 刘翠芳还想开口，他却没再给她争辩的机会，直接找来两个“窝脖”，掏出五毛钱，让他们把祖孙三人送去招待所安置下来。 家里人住下后，陈一舟这才一个人往四合院赶，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刚跨过院门，他就瞧见三大爷闫阜贵戴着眼镜，蹲在一边侍弄花草。 闫阜贵抬头一看，眼镜后的眼睛顿时亮了：“哟，小陈回来啦？不是去接家里人的吗，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闫老师，家里人坐了好几天车，都累得够呛，我让她们先到招待所歇着。”陈一舟笑着回道，“我先回来看看院子弄得咋样。您忙您的，我进去瞅一眼。” 他刚要往里走，闫阜贵哪里肯错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连喷壶都顾不上拿，起身便追了过去。 “别急着走啊，小陈！三大爷正闲着呢，陪你进去参谋参谋。” 装修队这些日子一直关着院门，天天在里头忙活，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究竟改成了什么模样。闫阜贵早就好奇得抓心挠肝，这会儿自然要跟进去看个明白。 陈一舟也没拦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东跨院。院门还锁着，他伸手敲了敲门环，冲里头喊：“雷师傅，在不在？” “来啦，来啦！” 里面应了一声，随后院门发出“吱呀”的响动。雷师傅露出一张憨厚的脸，见到陈一舟便笑道：“东家回来啦？活儿已经全做完了，您正好进来验验。” 陈一舟迈进院子，视线一扫，顿时满意地亮了起来。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院子显得干净利落，又带着一股古朴味儿。墙边那棵老槐树还在，旁边却多了一座精巧的葡萄架，嫩绿的藤蔓已经沿着架子往上攀去。 葡萄架下放着圆石桌和几只石凳，往后坐在这里喝茶下棋，倒是正合适。 闫阜贵看得直了眼，嘴里一个劲儿地啧啧：“我的个乖乖，这院子弄得可真够派头！” 他绕着院子瞧了一圈，又朝陈一舟说道：“小陈，你这房子修得，跟地主老财住的地方似的。啥时候摆两桌，也让大伙儿跟着沾沾喜气？” 陈一舟心里哼了一声，脸上却立马摆出一副愁苦相：“闫老师，您就别拿我开涮了。这回修房子，钱都花得差不多，我兜比脸还干净，眼瞅着就要喝西北风。” “酒席我是真摆不起。要不您先借我一点？等我领了工资，连本带利一块儿还您。” 这话一出口，闫阜贵脸上的笑当场卡住。他连连摇手：“这可不成。你也知道，三大爷家里人口多，就靠我那点死工资养活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就走：“对了，炉子上还烧着水，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溜远了，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 陈一舟望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位三大爷，平时算盘打得响，一听要掏钱，跑得比谁都利索。 “东家，甭管他。”雷师傅笑着招呼，“走，我领您看看屋里。” “好嘞，辛苦您了。” 两人先到西厢房查看。原本的屋子经过重新规划，里面分出了厨房和储物间，空间比以前敞亮了不少。 厨房的灶台已经砌好，外面贴着雪白的瓷砖，瞧着清爽又好打理。灶台后方还安排了一间小卫生间，平日里用起来方便得很。 储物间里则钉满了木架子，一排挨着一排，今后无论是放杂物还是存粮食，都有地方搁。 看完西厢房，陈一舟又跟着雷师傅去了正房和耳房。屋里每处地方都照着他画的图纸施工，连平时容易落灰的墙角，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转到正房时，陈一舟忽然发现，楼上楼下的两个主卫生间里面，竟各自装好了一个雪白的抽水马桶！* 第31章 家具进院，家人准备安顿 十辆板车首尾相连，慢慢沿着街道往前挪。路边的人纷纷侧过脸来打量，还有人干脆停下脚步，和旁边的人指指点点。 “好家伙，这是哪户人家办喜事？排场未免太大了吧！” 车队走到一个卖陶器的摊子附近，陈一舟临时又买下一辆板车，装上四口大水缸，还有一堆锅碗瓢盆，这才让人继续赶路。 刚到四合院门口，闫阜贵便从前院快步迎了出来，看那架势，像是早就在等消息。 “门口吵吵嚷嚷的，聚这么多人干啥？像话吗？” “闫老师，是我。” 陈一舟走上前，笑着说道：“我那边刚收拾好，屋里空荡荡的，冷清得跟没人住一样。正好出去淘了些家具，先把屋子布置起来。” 说着，他从兜里取出一支大前门，递给了闫阜贵。 闫阜贵的目光落到香烟上，刚才那点不快立刻没了。他连忙用双手接过，放到鼻子前用力闻了闻，脸上的笑容顿时堆了起来。 “小陈，你早说是这么回事嘛！房子收拾好了，当然得添置点东西，不能空着。” 他心里已经美滋滋的了。 这小陈还挺懂规矩，自己又平白得了一支好烟。 陈一舟没打算继续和他闲聊，回头招呼车夫，把车上的家具一件件往东跨院搬。 到了中院，水池边照旧围着几位大妈。她们一边洗东西，一边聊着各家的闲事。秦淮茹也占着水池，衣服洗了一件又一件，似乎总也洗不完。 一大妈踮起脚看了几眼，开口问道：“小陈，你这是发财了不成？” 陈一舟盯着搬运的进度，随口答道：“哪有那回事，一大妈。房子刚修整完，我去旧货市场买了些便宜家具，先把屋里撑起来。” “这样也不错。以后碰上搬不动的重物，喊一大妈一声，我过去帮你搭把手。” “那我先谢谢您了。” 秦淮茹不知何时停住了手，视线一直落在陈一舟身上。他在人群里来回忙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十足。她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继续纳鞋底，嘴上却已经开始说起了怪话： “该死的绝户，买这么些东西，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寿！这么多好东西，就该送到我们贾家去。他连尊老爱幼、邻里互助都不懂，真是白活了！”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附近的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陈一舟却连回头都没有，始终看着自己的家具。 搬运工来来回回忙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东西送进东跨院。陈一舟给每个车夫发了一支烟，爽快付清工钱，又把他们送出了院门。 等大门重新合拢，他才算放下心来。 随后，他抬手一挥，刚搬进去的家具便全部消失，被收入了空间之中。陈一舟按照早已想好的安排，一件件重新取出来，分别摆进各间屋子。 老家带来的三套铺盖，加上轧钢厂发的两套新被褥，全都铺到了床上。原本空空的屋子，立刻有了住人的模样。 四口水缸里，两口被他放在正屋门外，一左一右。以后灌满水，再养几尾金鱼，种上两株睡莲，门口肯定不会难看。 第三口缸安置到了厨房。 陈一舟把缸内外仔细冲洗干净，接着灌入自来水，又掺进了一些灵泉水。 最后一口水缸放在杂物间，里面装了大半缸雪白的大米。老家带来的包裹也被他统统堆在那里，等刘翠芳过来后再慢慢整理。 烟酒糖茶、水果罐头、麦乳精和奶粉，陈一舟又从空间里拿出不少，分门别类摆进客厅的柜子，很快就塞得没有多少空隙。 屋里屋外焕然一新。 陈一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算有个过日子的样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饭点，便锁上房门，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四合院。 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他取出两只烤鸭和十个大白馒头，装进一只小布袋，提着便赶往街道招待所。 房门刚敲响，陈小燕便欢快地扑了出来。 “哥，你终于来了！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我在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伸手把陈一舟提着的布袋抢了过去。 刘翠芳坐在旁边，担忧地问道：“一舟，房子那边还顺利吗？” “妈，您就别操心了，放心吧。” 陈一舟扶着母亲坐好，笑着告诉她：“房子收拾得特别好，家具我也刚运回去摆上。您和奶奶过去一看，肯定都要夸我能干。” 奶奶笑着看了陈一舟一眼，随即扭头对刘翠芳说道： “翠芳，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成天瞎担心。一舟现在有本事了，什么大事都能办好。” 此时，陈小燕已经把烤鸭和馒头摆到了桌上。鸭皮油光发亮，香味一阵阵往外飘。 “奶奶，妈，快吃！我哥买的烤鸭可香了！” 她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却还是急着问陈一舟： “哥，我们什么时候搬去那个大院住啊？” “别着急。今天晚上你们先在招待所住一晚，养足精神。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先去街道办把户口办下来，再一起回家。还有小燕上学的事情，也得顺便问问怎么安排。”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完饭，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家里的事。 天慢慢黑了，陈一舟临走时又交代了几句，把第二天来接她们的时间说好，这才离开招待所。 他穿过几条幽深的胡同，等四周彻底看不到人影，便把手掌一翻。* 第32章 王主任答应帮忙办户口 手掌一翻，陈一舟手里便多了两斤肥瘦相宜的五花肉、一斤上好的大红袍，外加一兜鲜嫩的苹果和桃子。 他拎着这些东西，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街道办王红霞主任的家。 “咚……咚咚……” 屋里传来询问声：“谁啊？都这个点儿了。” 门很快开了，王主任一看是陈一舟，赶紧侧身让路：“哟，是小陈啊！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王主任，没耽误您歇着吧？” 陈一舟嘴上客气着，人却已经进了屋。他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客厅桌上。 王主任扫了一眼桌面，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来我这儿还带什么东西？赶紧的，回去时一件不许落下，全给我拿走。” “您瞧您，我哪能让您白帮忙呢？”陈一舟陪着笑说道，“前阵子您替我操了那么多心，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些就是乡下带来的土货，值不了几个钱，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行了啊，别跟我绕弯子。” 王主任嘴上训着，语气却没刚才那么硬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抬眼问道：“说吧，今天过来到底是为了啥？你小子平白无故不会送东西上门。” “还是您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一舟搓了搓手，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出来：“我不是早就跟您说过，要把我娘和妹妹接到城里来嘛。谁知道老家又碰上灾，庄稼没收成，家里实在撑不住了。我想着奶奶年纪大了，正好也把她接过来，替我那已经没了的父亲尽一份孝心。” 说到这里，他才把真正想问的事说出来：“所以我想问问，给她们办户口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另外补什么手续？” 王主任听明白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呢！你们家可是光荣烈属，按政策本来就有照顾。这样，明天你把人带到我办公室来，材料拿齐了，我当场给你办妥。” “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 陈一舟连忙站起身，脸上的感激半点不假：“您这一句话，算是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在这儿打扰您了，先回去收拾屋子。” “急什么，再坐一会儿。” “不了，家里还有不少东西要归置呢。” 王主任见他确实要走，便一路送到了门边。临分别时，她还特意叮嘱道：“以后真碰上什么难处，别一个人硬扛，直接来找我就是。” “哎，我记住了，王主任您回吧。” 陈一舟走后没多长时间，王主任的丈夫李斌也回来了。他是区里物资采购科的副科长，下班时还推着那辆自行车。 刚进屋，他就瞧见了桌上堆着的东西，不由得愣了愣，随后笑着打趣：“媳妇儿，你这是走了什么运？这些紧俏东西从哪儿弄来的？” “少贫嘴。”王主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刚搬来的那个小伙子送的。” 李斌把自行车放好，朝桌面努了努嘴：“哪个小伙子？能拿出这些来，手头可不一般啊。” 王主任也没瞒着，把陈一舟家里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斌慢慢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讲，他住的那个院子，里面怕是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小陈这孩子倒是懂规矩，也知道来事儿。以后能搭把手，你就多照看他一些。” “还用你提醒？” 王主任白了丈夫一眼，想起那个四合院，又皱起了眉头：“那院子这几年年年都被评成文明大院，外头看着挺体面，谁知道里头还藏着这么些糟心事。看来我得多过去转转，偶尔来个突击检查。” 李斌立刻朝她竖起拇指：“这就对了嘛！工作不能只看表面，得往基层走，才能把事情做扎实。” “行了吧你！” 王主任笑骂一句，伸手推了他一下。 …… 第二天一早，天已经放晴，太阳也照得亮堂。 陈一舟早早赶到招待所，陪奶奶、刘翠芳和陈小燕吃完早饭，又办好了退房，这才带着一家人往街道办赶。 到了街道办门口，他递给看门大爷一支烟。老人家接过烟，脸上顿时笑开了，几个人进去时也没遇到什么阻拦。 陈一舟领着家人直接来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很快应了一声：“进来！” 陈一舟推门进去，奶奶、刘翠芳和陈小燕跟在后面。几个人显得有些拘束，脚步都放得很轻。 “哎呀，小陈来了！”王主任从办公桌后面迎出来，热络地招呼道，“这位就是老太太和你妹妹吧？二位可真是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丈夫。还有这小姑娘，长得多俊俏，往后准是个漂亮丫头！” 她嘴里说着话，手上也没停，招呼几人坐下后，马上烧水泡茶，又把茶杯一一摆好。 奶奶和刘翠芳没想到她这么热情，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连声说着不敢当、麻烦王主任了。 等众人坐稳，陈一舟从身上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户口本和证明材料，双手递了过去：“王主任，东西我都带来了，您帮着看看，缺没缺哪一样。” 王主任接过材料，低头翻看了一遍，随即说道：“没问题，该有的都有。你们先喝点茶，在这儿坐着等一会儿，我拿去给你们办。” 话音落下，她抱起那摞材料，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33章 户口办妥，一家人入住四合院 ……约摸过了半个钟头，王主任抱着几本崭新的本子回到了办公室。 她把东西递给陈一舟，笑着说道：“小陈，你们几个人的户口已经合在一块儿了。你是这一户的户主。这两本是粮油本和副食本，可得收仔细喽，往后要是弄丢了，补起来麻烦得很。” 陈一舟连忙起身，双手把本子接过来：“真是辛苦您了，王主任，太谢谢您了！” 奶奶、刘翠芳和陈小燕也跟着向王主任道谢。 王主任摆了摆手：“谢啥呀，咱们干的就是为人民服务。以后碰上啥事，尽管过来找我。” “成，那就不占您的时间了。” 陈一舟招呼妹妹和母亲，又小心扶住奶奶，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王主任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一句：“老太太，您走慢些！” 出了街道办，陈小燕高兴得跳了起来，脸上全是兴奋劲儿。 “耶！我也成京城人啦！奶奶，妈，你们高不高兴？” “高兴，高兴着呢。” 刘翠芳和奶奶望着小丫头那副开心模样，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一家人说说笑笑，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路上，陈一舟便充当起了导游，指着沿途的建筑，给她们讲解那些胡同怎么走、分别通向哪里。 走着走着，陈小燕忽然想到了上学的事，刚才还扬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哥，咱咋没问我上学呢？” 陈一舟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你这傻丫头，哥今天教你一个道理。找人办事，不能一口气把啥要求都提了，贪多嚼不烂。人家要是觉得你不知足，办了一件还想再要一件，那可就不好了。等户口彻底落下来，下午哥再带你出来，保证把上学的事安排妥当。” 听哥哥这么一说，陈小燕马上又高兴起来，抱住他的胳膊，嘴里撒起娇来。 没过一会儿，几个人就来到了四合院门前。 陈一舟刚跨过门槛，旁边便有人迎了上来，把他们给拦住了。 “哎，哎！小陈，这几个人我以前咋没见过？他们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闫阜贵。瞧他这架势，倒真像个守门的门神。 陈一舟也不含糊，顺手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闫老师，我给您介绍介绍。这是我奶奶，这是我妈，这个是我亲妹妹。以后她们就住咱们院里，咱们也算正式成邻居了。” 说完，他又对身边的家人介绍：“这位是闫老师，在红星小学教书，是院里的三大爷，住在前院。现在外头敌特分子不少，他这是尽责任，见到陌生面孔就要问上几句。” “对，对！”闫阜贵赶紧接话，“这就是我的职责嘛！” 他把那根烟夹到耳朵上，笑得一张脸都快开花了：“咱们院可是先进文明四合院。你们刚搬过来，有什么规矩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别客气。” 奶奶笑了笑，没有接话。刘翠芳和陈小燕却很规矩地点了点头：“好的，闫老师。” 和闫阜贵分开后，几人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今天既是大晴天，又赶上周末，院子里的人不少，显得格外热闹。 秦淮茹还蹲在那儿洗衣服，手上搓得飞快，勤快人的样子摆得十足。 傻柱则端着一只大茶缸，坐在自家门口。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直愣愣盯着秦淮茹，目光随着她搓衣服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动，嘴角的哈喇子都快落进茶缸里了。 陈一舟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怪歌词：一起摇啊摇，摇到太阳上…… 他没忍住，故意扯着嗓子喊：“傻柱，你瞅啥呢，瞅得这么入神？” 傻柱正看得出神，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看秦姐的大……”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孙子，你说什么呢？是不是找抽！” 这一嗓子非但没吓住人，反倒把院里的邻居都逗得哈哈大笑。陈一舟身后的家人也没憋住，纷纷笑出了声。 秦淮茹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端起洗衣盆，转身就跑回了屋。 傻柱凶巴巴地瞪着陈一舟，随后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人。 这时，一大妈从屋里走了出来，开口问道：“陈一舟，这几位是你什么人呀？” “一大妈，这是我家里人。奶奶、我妈，还有我妹妹。今天开始，她们就正式住进来了。” “哎哟，那可是好事。”一大妈笑着说道，“你以前一个人过日子，如今有老人帮着照应，日子肯定能舒坦不少。往后也要跟院里的邻居处好关系，别总是独来独往的。” 这话听在陈一舟耳朵里，怎么品都觉得不是滋味。他暗自嘀咕，一大妈和易中海果然是一条心，明着说关心，实际上句句都在敲打自己。 他正想着，易中海便背着双手走了过来，脸上摆着一副领导来检查工作的架势。 “大家都听我说两句！”他提高声音喊道，“今天晚上各家都早点吃饭。咱们院新搬来了一户人，晚上七点开全院大会，大家伙儿一起欢迎欢迎。” 通知完邻居，易中海又转向陈一舟一家，神色严肃地说道：“这是咱们院一直留下来的规矩。到时候你们几位做个自我介绍，也让院里的人都认认门。” “知道了。” 几个人应得不冷不热，显然没把这事太当回事。 回到东跨院，院门一关，外头的热闹便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地方。 陈小燕刚看清院里的模样，就忍不住惊叫起来：“哇，这院子也太漂亮了吧！” 话音落下，她直奔葡萄架底下的摇椅，整个人往上一躺，舒舒服服地晃了起来。 第34章 安顿家人准备团圆饭 陈一舟没去管躺在摇椅上乐得直晃的妹妹，领着母亲和奶奶进了正屋。 先把楼上楼下看过一遍，他才开始安排住处。 “奶奶，一楼东边那屋亮堂，您住那儿。妈，您住西边这间。楼上东屋归我。燕子嘛，楼上西屋和东厢房，你自己挑一间。” “好，都按你说的来。” 两位老人看着这些宽敞明亮的房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随后，他们又去厨房和杂物间转了一圈。杂物间里各色东西堆得满满的，厨房也被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圈看完，奶奶和刘翠芳都乐得合不拢嘴。 奶奶伸手摸着那些家具，感慨道：“这屋子收拾得真气派，小院也弄得像模像样。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没想到还能跟着孙子过上好日子。” 刘翠芳却没心思高兴，立马盯住了儿子。 “一舟，房子翻修了，家具又买了这么多，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陈一舟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 “这不是想着您和奶奶马上就要来了嘛，总得住得舒服些。钱是花得差不多了，不过您不用操心。过几天我就去厂里上班，凭我这点本事，养活咱们一家还是没问题的。” “你这个败家子！五百多块钱，就让你这么挥霍干净了？” 刘翠芳当场急了。 陈一舟赶紧赔着笑，小声说道：“也没有全花完，还剩那么一点……” 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把真正花出去的数目说出来。要是让母亲知道已经用掉一千多块，今天这顿鸡毛掸子怕是怎么也躲不过。 “翠芳，别冲孩子发火。” 奶奶赶忙在旁边劝道：“你瞧瞧这些家具，料子都是好的。东西贵一点也有贵的道理，咱们不是在乱花，是给家里添置家当。” 刘翠芳还是心疼得很，叹着气把手伸到陈一舟面前。 “剩下的钱拿来给我。你花钱没个章法，家里的钱放你手上，我怎么能放心？” “给，当然给。” 陈一舟答应得十分干脆。 “钱在我屋里的铁盒里，等会儿我拿给您。” 说完，他立刻把话题往旁边带。 “妈，咱们从老家带来的东西都放在杂物间了。您和奶奶先去整理整理吧，午饭也该准备了。” 话音刚落，陈小燕便从旁边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整个人黏得像只树袋熊。 “哥，我太喜欢这个地方啦！房子好看，家具也都是我喜欢的。可我到底该住哪儿呀？” 陈一舟顺手在她头上揉了两下。 “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实在选不出来，睡屋顶也行。楼上西屋和楼下东厢房，你自己决定。” “我两个都想住！” 陈小燕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全是纠结。 “我就是选不出来。东厢房挺好的，可它离厕所太远了。晚上让我自己走过去，我有点害怕。” “那就轮换着住。单号住楼上，双号住楼下。” “这主意不错！” 小丫头拍着手笑了起来。 “那我先在楼上睡两天。” 刘翠芳瞪了女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惯着她吧。住哪间随她，可自己的铺盖自己洗，这话先说在前头。别在这儿闲磨，赶紧过来帮忙收拾，等会儿还要做饭呢。” 一家人总算聚齐了，陈一舟看在眼里，便琢磨着中午这顿团圆饭不能弄得太随便。 他和家里人说了一声，便转身出了门。 在外面绕了几圈，他找了条空荡荡的死胡同，这才从空间里取出食材。猪肉、羊肉、现成的烤鸭，再加上一堆新鲜的蔬菜瓜果，统统塞进了一个大麻袋。 麻袋被撑得圆滚滚的，背到肩上后沉得吓人，像是扛着一座小山。 刚走出胡同口，身后的袋子忽然被人抓住了。 “哎呀，小陈，你这是把供销社都买空了？让三大爷看看，究竟装了啥好东西。” 闫阜贵凑在后面，手还攥着麻袋口。 陈一舟回头一看，果然还是这个怎么都甩不掉的闫阜贵。 “闫老师，您先松手。这不是家里人刚来嘛，第一顿饭总得像个样子，所以我多置办了几样菜。” 闫阜贵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珠子不停转动。 “这味道挺香啊，里头是不是还有烤鸭？” 说着，他咽了一下口水，笑呵呵地凑近了些。 “三大爷家里正好还藏着一瓶好酒。要不咱们爷俩中午喝两口，也给你们家庆祝一下？” “那真是不巧。” 陈一舟笑容不变，拒绝得却很干脆。 “今天是我们一家团聚，您在这里不太合适。下次吧，等下回有机会，我一定请您。” 闫阜贵只好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的失落明晃晃的。 “这样啊，那就算了。” 陈一舟刚抬脚，他又在后面叮嘱： “以后要是再弄到什么好吃的，可别忘了三大爷。” 陈一舟背着麻袋穿过中院，沿路惹来不少邻居的窃窃私语。这个年代，哪家买菜会一口气买这么多？ 回到自家小院时，奶奶和母亲已经把屋里屋外整理好了。她们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休息，看见陈一舟背着麻袋进来，院里的人很快全围了上去。 刘翠芳伸手解开袋口，往里面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她气得血往上冲，一把揪住陈一舟的耳朵。 “你这个败家东西，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干什么？日子还过不过了？钱呢，马上交出来！” “哎哟，妈，您轻点！” 陈一舟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捂住耳朵。 “耳朵都要被您拧下来了！我这就去拿，马上就拿！” 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捂着耳朵一路跑上二楼东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铁盒，又往里面塞了些零钱，这才急急忙忙下楼，满脸赔笑地把盒子递给刘翠芳。 第35章 兄妹北海公园钓鱼 陈一舟把铁盒子递过去，刘翠芳接得飞快，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还剩着些零钱。 她数了数，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还算你有点分寸，没把钱全造光。” “妈，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乱花过钱？” 刘翠芳把铁盒子往怀里一揣：“你从小到大，哪回花钱不是大手大脚？以前在老家挣几个钱，全让你买书买东西了。现在倒好，来了京城，房子家具一块儿置办，花钱更没个章法。” 陈一舟捂着耳朵，笑着往旁边躲：“这不是为了让您和奶奶住得舒坦嘛。” “少跟我贫。” 奶奶坐在旁边，看着孙子被训，乐得直拍大腿：“行了，翠芳，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别刚搬进新家就吵吵闹闹的。” 刘翠芳瞪了陈一舟一眼，没再说什么。 院里的葡萄架下摆着石桌，陈一舟把带回来的菜一样样取出来。猪肉、羊肉、烤鸭，还有新鲜蔬菜，满满当当堆了半张桌子。 陈小燕抱着一只油纸包，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哥，这里面是不是烤鸭？”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丫头赶紧解开绳子，油香立刻散了出来。她捏着一块鸭皮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翠芳赶紧给她倒了碗茶，“你这丫头，吃个东西也毛毛躁躁的。” “妈，您是不知道，火车上的饭一点油水都没有，我都快馋坏了。” “那也不能一口塞这么多。” 陈一舟把烤鸭切好，又将猪肉和羊肉分出来。奶奶想去厨房帮忙，他赶紧拦住：“奶奶，您坐着歇会儿，今天这顿我来做。” “你会做饭？” 刘翠芳满脸不信。 “会一点。您就等着尝尝。” 陈一舟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灶台已经修整好，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锅里添上水，先把羊肉下进去焯了一遍，再捞出来冲洗干净。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样调料，混着葱姜一块儿下锅。羊肉在锅里翻滚，香味很快从厨房飘了出去。 陈小燕蹲在门口，眼巴巴盯着锅：“哥，还要多久啊？”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炖。” “我能不能先尝一口？” “锅盖都没开，你尝空气啊？” 小丫头撇撇嘴，转头跑到葡萄架下，拿了块烤鸭继续啃。 过了一会儿，锅里羊肉炖得软烂，陈一舟又炒了盘猪肉白菜，炖了个萝卜羊肉汤，最后把烤鸭摆上桌。 一家人围着石桌坐下，奶奶夹起一块羊肉，刚送进嘴里，眼睛便亮了。 “这肉炖得真烂，没一点膻味。” 刘翠芳也尝了一口，嘴上没夸，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还行，比你爸做的强。” “妈，您这夸人的方式，怎么听着不太像夸人？” “爱吃不吃。” 陈一舟笑着给她夹了块烤鸭：“您多吃点，坐了这么多天火车，得好好补补。” 刘翠芳看着碗里的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们。” 这顿饭吃得热闹。 陈小燕从头到尾没闲下来，烤鸭吃了好几块，羊肉也没少夹。奶奶一边吃，一边问起京城的风土人情，还叮嘱陈一舟千万别因为刚进城就乱花钱。 饭后，刘翠芳收拾碗筷，奶奶拿着抹布擦桌子。 陈一舟想去帮忙，母亲却把他推了出来。 “你别在这儿添乱。刚才不是说要带燕子出去转转吗？她从早上就念叨京城，你领她去看看，别跑太远。” 陈小燕一听，马上从椅子上蹿起来。 “哥，咱们去哪儿？” “去钓鱼。” “京城还能钓鱼？” “当然能。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能下钩。” 陈一舟回屋取了两根鱼竿，又拿上两个水桶。鱼钩、鱼线和抄网一应俱全，连装鱼饵的布袋也准备好了。 陈小燕背着手跟在后面，兴奋得不行：“哥，咱们能钓多大的鱼？” “看你运气。” “那我要钓一条比我还大的！” “先别吹，能钓上来一条小鱼就算你厉害。” 兄妹俩出了院门，陈一舟顺手把门锁好。 经过中院时，闫阜贵正坐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提着鱼竿和水桶，他立刻站了起来。 “小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燕子出去玩玩，顺便钓几条鱼。” 闫阜贵的目光落在水桶上，脸上立刻来了精神：“钓鱼？这我在行啊！走，三大爷跟你们一块儿去，正好给你掌掌眼。” 陈一舟瞥了他一眼：“您不是还得浇花吗？” “花哪天不能浇？钓鱼可是大事。” “您这话说得倒挺有道理。” 闫阜贵立刻回屋拿了鱼竿，出来时手里还拎着个旧水桶。那动作麻利得很，生怕陈一舟不等他。 三人沿着胡同走出去，闫阜贵一路打听鱼饵从哪儿来的。 “我跟你说，钓鱼这事儿讲究多。窝料得香，钩子得稳，位置也得选对。你要是听我的，保准不空手。” “那您平时怎么总拎着空桶回来？” 陈一舟随口一问，闫阜贵的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那是我不稀罕钓大鱼。真要认真起来，别说一桶，三桶都不够装。” 陈小燕没忍住笑出了声：“三大爷，您吹牛都不脸红呀？” 闫阜贵板起脸：“小丫头懂什么？三大爷年轻那会儿，钓鱼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陈一舟也没拆穿他。 走了没多远，几人到了附近一处水面。岸边有几棵垂柳，水草贴着岸边长了一圈，附近已经坐着几个人，手里都拿着鱼竿。 闫阜贵挑了个位置坐下：“就在这儿。水不浅，鱼也多。” 陈一舟看了看四周，选了稍远一点的位置。他从布袋里取出几粒玉米，悄悄用灵泉水浸了一遍。 灵泉没有直接倒出来，只沾了些在指尖上。玉米粒被捏过以后，颜色没什么变化，香味却比刚才浓了不少。 陈小燕拿着鱼钩凑过来：“哥，这就是鱼饵？看着跟咱家煮的玉米差不多啊。” “鱼又不懂看，香就行。” 他把玉米挂上钩，抬手将鱼线甩进水里。 浮漂在水面晃了几下，慢慢停住。 闫阜贵还在旁边讲怎么找鱼层，陈小燕却突然叫了起来：“哥，动了！你的漂动了！” 陈一舟抬眼看去，浮漂已经往下沉。 他手腕一抬，鱼竿弯成了弧形。 水面炸开一片水花，一条肥硕的鲤鱼被拽出了水。陈小燕赶紧拿抄网去接，手忙脚乱差点摔进水里。 “稳住，别急！” 陈一舟把鱼拉到岸边，陈小燕连忙将抄网压下去。 鲤鱼在网里扑腾了几下，足有三四斤重。 小丫头抱着鱼竿，嘴巴张得老大：“哥，你这也太快了吧？刚下去就有鱼！” 附近钓鱼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闫阜贵提着那条鱼掂了掂，眼神明显变了：“运气不错，第一条就不小。” “这叫运气？”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老头嗤了一声：“刚才他那饵料味儿就不一样，拿什么好东西做的？” 陈一舟把鱼放进桶里，随口回道：“家里剩下的玉米，没什么稀奇。” 老头明显不信，却也没再追问。 陈小燕蹲在桶边，伸手戳了戳鱼尾巴，脸上满是兴奋。 “哥，再来一条！咱们今天晚上吃红烧鱼！” “行，今天让你吃个够。” 陈一舟重新挂好鱼饵，抬手又把鱼钩甩进水里。 这次浮漂沉得更快。 他刚握稳鱼竿，手腕便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一下。鱼竿弯得更厉害，水里的鱼拖着鱼线往远处冲，连岸边的泥土都被陈一舟踩出了两道深印。 “这条大！” 闫阜贵赶紧拿起抄网，挪到岸边：“小陈，别硬拽，先放线！放线懂不懂？” “您少嚷嚷。” 陈一舟稳住鱼竿，顺着那股力道往后退了几步，等水里的鱼没了冲劲，才一点点往岸边收线。 足足折腾了好一会儿，一条大草鱼才露出水面。 闫阜贵抄网一压，草鱼被拖上岸，沉得抄网杆都弯了。 四周的人全围了过来。 “这鱼得有十斤吧？” “少说也有七八斤！” “你这鱼饵卖不卖？我出钱买一把！” 陈小燕乐得在旁边直蹦：“哥，你太厉害了！咱们发财啦！” 陈一舟看了眼越来越多的人，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鱼能继续钓，可动静也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附近的人全得围过来。 他把草鱼放进桶里，转头冲妹妹说道：“燕子，把这两条鱼看好了，别让它们蹦出去。” “放心吧，我盯着呢！” 陈一舟从怀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朝周围看热闹的人扬了扬。 “各位别挤，鱼还没钓完。来，先抽根烟，咱们慢慢看。” 第36章 鱼满双桶，钓神引来姑娘 烟一根根散出去，原本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没那么生分了，大家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陈一舟回到自己的位置时，陈小燕还蹲在水桶旁边，盯着里面的大鱼直咽口水，嘴里不停念叨：“到底红烧划算，还是清蒸好？拿来炖汤的话，肯定也特别鲜……” 陈一舟听得直乐。现在就开始琢磨吃法，是不是早了点？ 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开场。 那些用灵泉水浸过的玉米，对鱼的吸引力简直没法说。鱼钩才落进水里一会儿，浮漂便猛地往下沉，陈一舟几乎刚提竿就能中鱼。 两三斤的鱼只能算普通货色，五六斤一条的也接连不断，甚至有一次咬钩的鱼力气大得吓人，差点把手里的鱼竿硬生生拽折。 鱼一条接一条地上来，陈小燕起初还乐得合不拢嘴，没多久却抱着脑袋犯起了愁。 她发愁的不是没有鱼吃，而是桶已经快装满了。鱼身挤在一块儿，时不时还有几条从桶里蹦出来。 “哥，桶要撑爆啦！再这么下去，咱往哪儿放？” 陈一舟抬头看了看天，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眼下离收工还早着呢。 他顺手从旁边拎起一条约莫两斤重的鲫鱼，朝闫阜贵那边甩了过去：“闫老师，这条您先拿着，回去尝尝鲜。” 说完，他又把陈小燕叫到跟前：“燕子，咱们刚才过路口时，不是瞧见一家废品收购站吗？那儿有人收鱼。你把桶里的鱼提过去卖了，卖多少都给你，正好拿回去当零花钱。” “真的？卖鱼的钱全让我留着？” 一听钱归自己，陈小燕脸上的愁色立刻没了。她提起那个沉甸甸的水桶，动作轻快得像手里拎的不是鱼，而是一袋棉花。 “哥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说着便迈开腿往外跑，脚下快得带风。 闫阜贵低头看看自己桶里的两条小白条，又瞧瞧陈一舟那边不断增加的鱼，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这哪是钓鱼，分明是在往桶里进货。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厚着脸皮开口：“小陈啊，你看你一个人也用不着两个桶。要不，我这个桶也给你使？等装满了，分我一条大的就成。” 陈一舟早就看透了闫阜贵的心思。闫老扣确实喜欢占点小便宜，可也没坏到没底线的地步。再说了，在大院里过日子，能拉拢的先拉拢，总比把人全推到对面强。 “行啊，闫老师。您把桶挪过来，之前说好的规矩不变，桶满了就给您一条大的。” 这话一落，闫阜贵立马来了精神。他连自己原先那两条小鱼都顾不上钓了，乐呵呵地把桶提到陈一舟脚边，随后专心给他干起了抄网的活儿。 有了两个桶，陈一舟还是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没多大工夫，水面上又接连翻起几条大鱼，足足五六条。 这时，陈小燕终于喘着气跑了回来。 她的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角一直往上翘，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这个样子，废品收购站那边显然没少给钱。 “哥，你可真厉害！我才走一趟，你这儿咋又多了这么多鱼？” 陈一舟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的人已经越聚越多。刚才只是几个人站着瞧，后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钓鱼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 他看着两个桶里的鱼，心里盘算着，再填满这一桶就收手。人不能太显眼，不然哪天挨雷劈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熬了个把小时，两只桶都被鱼挤得满满当当，里面的鱼连翻身都费劲，水也快让它们折腾得缺氧了。 看热闹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始当场喊价。 “小伙子，鱼卖不卖？我先要两条！” “我给两毛三一斤，专挑大的来！” “两毛五！那条大草鱼我要了！” 几拨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个穿着轧钢厂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张口便把声音压了下去。 “都别喊了，三毛一斤，我全要！” 这句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 陈小燕听见这个价，心疼得脚底直跺，赶紧冲陈一舟使眼色，又压低声音说：“哥，咱亏大了！刚才收购站那个黑心老板，才肯给两毛一……” 陈一舟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故意摆出为难的样子：“这位大哥，不是我不想卖。可投机倒把的事情，我可不敢做。我原本就是准备把鱼送到收购站去的。” 中年男人一听，马上从口袋里取出工作证，在他眼前亮了亮。 “小同志，觉悟不低嘛。你放心，我是第三轧钢厂采购科的。这个是厂里买鱼，属于公对公采购，是给工人改善伙食，不算投机倒把。而且我能给你开正式收据。” 陈一舟这才露出笑脸：“那就没问题了。既然是给工人阶级改善伙食，这事儿我肯定支持。称重吧！” 两只桶先后放上秤，里面的鱼加起来，正好一百二十斤。 中年男人也不磨蹭，当场数出三十六块钱，递到了陈一舟手里：“小同志，我姓钱，是采购科副科长。你这钓鱼的本事是真不错，以后再有这种好货，直接往厂里送。到了地方报我的名字，管用。” 陈一舟把钱收好，笑道：“钱科长，这可真是巧了，我也是轧钢厂的人。” 钱科长愣了一下：“哦？咱们还是同事？你在哪个车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分过去，还没正式上班，在技术科，过两天就去报到。” “原来是技术科的高材生，失敬了！”钱科长顿时热情起来，“等你正式上班，可得来我办公室坐坐，咱们再好好聊。” 陈一舟连声应道：“一定，一定。” 等钱科长带着鱼离开，两个水桶已经空空荡荡。闫阜贵望着桶底，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问道：“小陈呐，那我先前说的鱼……” 陈一舟一点也不着急，重新拿起鱼竿，又往鱼钩上挂好一粒玉米：“闫老师，您放一百个心，答应您的肯定少不了。我这就再给您弄条大的，钓完这一条就收竿。” 他刚把鱼钩甩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闫老师，听说刚才出了个钓鱼特别厉害的人，该不会就是您吧？” 陈一舟转过身，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 后面站着三个姑娘。站在中间的那个大概十四五岁，身子瘦瘦的，像根豆芽菜，手还牵着旁边一个稍微圆润些的小姑娘。 真正吸引住陈一舟目光的，却是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姑娘。 她穿着朴素的布衣，头发梳成两条粗大的麻花辫。那张脸，和后世的高圆圆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还多了几分清纯秀气。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再加上黄金比例般的身材，放在这个年代，实在太扎眼了。 陈一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这就是心动？ 这姑娘，老子追定了！ 第37章 湖边连钓两条大鱼 “哎，你的漂沉下去了！” 长腿姑娘突然指着湖面喊了一声。 陈一舟刚才还在看她，听到提醒，立刻把心思收了回来，手腕一抬，鱼竿跟着扬起。 下一刻，竿身猛地弯了下去，手里更是传来一股蛮横的力道。那鱼线绷得死紧，鱼竿弯成了弧形，半点都不肯往回收。 这绝对是大家伙！ 陈一舟两手死死扣住竿柄，脚下稳住，身体朝后压去，和水里的鱼较上了劲。 水下那东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刚被拉住便往左边窜，转眼又朝右侧猛冲，湖面被它搅得浪花一层接着一层。 陈一舟不急着硬拽，鱼往前冲，他就顺势放一放；等它力气弱了，再一点一点往岸边收。 这一来一回，足足耗了将近半个小时。水面终于翻开，一条露着鱼腹的大草鱼慢慢浮了上来，个头看着少说也有十五六斤。 “我的天，这鱼也太大了吧！” 岸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那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姑娘看向闫阜贵，好奇地问：“三大爷，这人是谁啊？他钓鱼这么有本事，您认识他？” “雨水，这位就是陈一舟。”闫阜贵指了指旁边的陈小燕，“她是陈小燕，他们兄妹俩跟咱们住一个院，就在东跨院。” “他就是陈一舟？”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睁大了，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气愤：“那个把我哥打了，还从我哥手里讹走钱的混蛋？” 陈一舟正拖着大草鱼上岸，听见这话，只是侧头扫了她一眼。 原来这就是何雨水，傻柱那个吃里扒外的妹妹。人瘦成这样，估计傻柱带回去的盒饭，全让秦淮茹吃进肚子里了。 他把鱼放到一边，边拆鱼钩边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你哥做过什么，事情怎么起的，应该也听说过吧？怎么，你认为我打得不对？” “那能算什么大事？”何雨水马上接过话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大院里一直讲究尊老爱幼。一大爷是长辈，你当众顶撞他，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哥出手，是在替长辈维护规矩。你凭什么打他，还要他赔钱？” 陈一舟嗤笑了一下，直起腰看着她。 “不是大事？他们那是闯进我家，想把我的房子占了！你哥不分青红皂白替他们撑腰，那叫助纣为虐。” 他抬手指了指何雨水：“你也是读过书的中学生，还是新社会的进步青年，怎么脑袋里全是浆糊？难不成在你看来，院里那几条土规矩，比国家法律还大？” “你……我……” 何雨水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她脸都涨红了，眼圈也跟着发红，泪水在里面直打转。 边上的两个姑娘同样愣住了。她们显然没想到，一个钓鱼的男人，嘴上竟然这么不饶人。 闫阜贵一看事情要僵，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小陈，少说几句吧。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雨水年纪还小，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别把话说得太重。来来来，咱们接着钓鱼，钓鱼要紧。” 何雨水觉得自己当众丢了脸，拉住两个同伴，转身就要离开。 “先别走！” 陈一舟忽然叫住她们，目光却越过何雨水，落在那位长腿姑娘身上：“这位同志，能不能占用你两分钟？” 姑娘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你找我有事？” 陈一舟立刻换了副笑脸，语气也温和下来：“刚才多亏你提醒得及时，不然这条鱼就脱钩跑了。我想向你表示感谢，麻烦你等两分钟，我再钓一条鱼送给你。” “不用，不用。”姑娘连连摆手，“我就是顺口提醒了一句，没帮上什么忙。” 她说着又要走，陈一舟哪肯让这机会溜掉，马上回头朝陈小燕递了个眼色。 “燕子，上！” “收到！” 陈小燕早就明白哥哥的意思，迈开腿便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姑娘的胳膊，张口就来：“漂亮姐姐，你别走呀！你就帮帮我吧！我哥说了，要是留不住你，就扣我的零花钱，还不让我吃饭。你等一下嘛，他钓鱼真的特别厉害，眼睛一眨，鱼就能上钩！” 姑娘试着把手臂往外抽，可陈小燕抱得牢牢的，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像只甩不掉的小树袋熊。小丫头还眨着一双大眼睛，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姑娘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无奈地留在原地。 陈一舟转回湖边，吸了口气，目光重新锁定水面。 这条鱼关系到自己能不能给姑娘留下个好印象，场面必须撑起来。 念头一动，他已经从空间鱼塘里选中了一条七八斤重的极品草鱼。随后，他用意念将鱼悄悄挂到了鱼钩上。 鱼钩刚入水，浮漂便猛地沉了下去。 陈一舟立即扬竿，鱼线发出一阵让人心里发紧的呜呜声，瞬间拉成了直线。 这条草鱼在空间里喝灵泉长大，力气大得离谱，虽然只有七八斤，挣扎起来却一点不比刚才那条十几斤的草鱼弱。 陈一舟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一边控鱼，一边把自己的力量和技巧全展现出来。双方足足拉扯了二十分钟，他才喘着粗气，把那条鱼拖到了岸上。 他随手找来一根草绳，从鱼鳃处穿过去，麻利地打了个结，随后提起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走到了姑娘面前。* 第38章 初次相识与路上闲谈 陈一舟拎着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走到几个姑娘跟前，先主动伸出了手。 “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一舟，今年十九，在轧钢厂做技术员，和何雨水住一个院，算是邻居。” 于莉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年轻人晒得阳光，整个人也很有精神，她的脸颊不知不觉便红了起来。她迟疑着伸手，指尖只和陈一舟碰了一下，马上又收了回去。 “你好，我是于莉，今年十八岁。” 她说完，抬手指了指旁边还盯着大鱼发呆的圆脸姑娘。 “这是我妹妹于海棠，她和雨水在一个班。” “海棠妹妹，你好。” 于海棠像是这才听见有人叫自己，连忙回过神来。 刚才陈一舟把鱼拉出水面的那一幕，还在她脑子里晃着。 “陈……陈一舟，你好。” 陈一舟稍微想了想，把手伸进肩上的挎包。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托着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头一回见面，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这两个你拿着，路上渴了可以吃。” 于海棠望着苹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年代，苹果本来就不是随便能买到的东西，第一次见面便送两个，显然不是一般的大方。 她先偷偷看了姐姐一眼，又看看手里的苹果，最后还是没舍得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姐夫……呃，不是！” 她赶忙改口： “谢谢陈大哥！” 那声脱口而出的“姐夫”，听得陈一舟心里一阵舒坦。 这小姨子，挺有意思。 紧接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两个个头更大、颜色更鲜亮的苹果，递到了于莉手中。 “你也拿着。这个很甜，跟你一样。” 于莉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朵根都染上了颜色。她低着头接过苹果，细声细气地道了句： “谢谢。” 旁边的闫阜贵和何雨水早已盯得眼馋，喉咙也不约而同地动了动。 可陈一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什么都没表示。 于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开口道：“陈一舟，谢谢你的鱼和苹果。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点。” 陈一舟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于莉，再见。我觉得咱们很快还会再碰面的。” 陈小燕也在一旁帮腔：“于姐姐，你以后要常来找我玩啊！” “好，我一定来。” 于莉笑着点头，向陈一舟告别。 “再见。” 三个姑娘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进远处的人群里。陈一舟的目光始终追着于莉，尤其那道窈窕的背影，让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直到人已经走远，他才坐回自己的马扎，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继续钓！今天怎么也得把三大爷那只桶装满。” 另一边，三姐妹已经离湖边越来越远，身后的嘈杂声也慢慢听不清了。 于海棠捧着苹果，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嚼了几下，凑到于莉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姐，我觉得这个陈一舟真不错。长得像电影里的演员，身子骨也结实。” 她越说越来劲。 “工作也好，工资还高。刚才他看你的眼神，我觉得肯定对你有意思。” 说到这里，于海棠故意贴近姐姐，脸上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要不然，你就让他做我姐夫呗？” 于莉的脸又红了起来，羞恼之下，伸手就在于海棠腰间拧了一把。 “你个死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嘴上就不能有个把门的吗？” 虽然嘴里训得厉害，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躲闪起来。抿了抿嘴，于莉小声说道： “人家条件确实不错，可他有没有对象，咱们又不知道。” “还装呢，姐。” 于海棠笑得更欢了。 “我看你这回是真的动心了。”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摆出一副绝对能办成的架势。 “只要你以后对我好，别把我这个妹妹忘了，这个媒人我当定了！” 话刚说完，她突然扭头看向何雨水，迫不及待地问： “雨水，你们住一个院，应该知道他的情况吧？快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莉也跟着停下来，和妹妹一起把目光投向何雨水。 何雨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好回答。 “其实我对他也不了解。今天之前，我们连正经照面都没打过几次，这算是头一回说上话。” “我只听说他是烈士家属，在院里独占一座小跨院，住的地方还挺大。” 她撇了撇嘴，接着说道： “不过他这人脾气太冲了，搬进来没几天，就和院里那几位大爷闹起来了。” “我哥本来是好心，想替大家出头，结果被他打了一顿，后来还得赔钱给他。你们说说，这事儿还有没有天理？” 于海棠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厉害。 “啊？还有这种事？雨水，你快讲详细点！” 这么新鲜的院里消息，她连手里的苹果都顾不上吃了，只想马上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何雨水见她一再追问，只好把那天发生的事从头讲了出来。只是同一件事到了她嘴里，免不了夹杂了不少自己的说法。 说到最后，她越讲越气，忍不住抱怨起来： “咱们院可是年年被评为模范四合院的，平时遇到矛盾，都是能压就压，能小事化了就小事化了。在院子里解决不就行了？” “可陈一舟倒好，那么点小事，他非要闹到派出所去。” “我哥挨了打，还把钱赔给了他。我刚才不过说了他几句，难道还说错了吗？” 于莉和于海棠互相看了一眼。 紧接着，两姐妹同时转头看向何雨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第39章 送鱼问转学 两姐妹一句话都没说，只盯着何雨水看。她被瞧得心里发紧，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你们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啊？” 于莉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试探：“雨水，照你刚才说的，陈一舟碰上这事儿，究竟该怎么办？” “那还用问？”何雨水张口就来，“他给几位大爷赔个不是，再向我哥道声歉，这不就完事了嘛。” 于莉听完，眼皮差点翻到天上去。她都怀疑何雨水是不是书读多了，把脑子给读糊涂了。 “你还真觉得他得赔礼？”于莉没好气地说道，“雨水，你这脑筋到底能不能拐过弯来？” “几个大男人闯进人家屋里，张嘴就是要去举报，换谁碰上不得发火？” “你哥自己往前凑，挨打也是他找的。我看陈一舟做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套说法在于莉听来，简直前后都对不上。何雨水的逻辑，就像一团搅乱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于海棠也跟着问：“先不说别的，你哥赔给陈一舟的钱，到底是谁出的？” 何雨水只能摊手：“一大爷先替他垫着了呗。可钱又不是不用还，最后还得落到我哥身上，一点点往回还。” 于莉更觉得离谱了：“那他到底图什么？替别人冲在前头，挨了一顿打不说，还得背上债？” 在她眼里，何雨水的哥哥要不是缺心眼，那就是个实打实的大傻子。 “我哥是因为……”何雨水刚把话说到一半，声音便卡住了。 她憋了好一阵，还是没能把后面的话接上。眉头越皱越紧，连她自己都品出了不对。 “等等，”何雨水迟疑着嘀咕，“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太讲得通。” 说完，她赶紧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以后这些烂事我不掺和了。咱们快走。” 她一把拉住于海棠，拽着人朝前面跑。于莉留在后头，看着妹妹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头。 回去之后，她少不得要好好提醒于海棠一番。往后和何雨水打交道，还是得多留个心眼，这姑娘的想法实在叫人不敢苟同。 …… 先把这边放下，再说后海岸边。 陈一舟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没过去多久，鱼竿又接连弄上来六条大鱼。 他把钓竿收拾好，从鱼获里拎出一条约莫两三斤的翘嘴，顺手丢到了闫阜贵跟前。 “闫老师，这条算您之前帮忙的辛苦费。东西给了，账也就清了，咱们谁都不欠谁。” 话说完，陈一舟一只手提着水桶，另一只手拎住沉甸甸的鱼。陈小燕抱紧鱼竿，乖乖跟在哥哥后面。 兄妹俩很快离开了后海，脸上都带着喜气。 陈小燕仰头问：“哥，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陈一舟目光看着前方：“去办要紧事。先找人把你的学校落实下来。” 他带着妹妹，提着一桶活鱼，直奔街道办事处。 到了街道办，陈一舟照旧递给门房大爷一根烟，又和对方聊了几句，很快便找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王主任抬起头，瞅见门口的兄妹俩，放下手中的钢笔：“小陈，燕子，你们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事吗？” 陈一舟把手里的大鱼往上提了提，笑道：“王主任，刚才在后海弄了几条不错的鱼。” “天气这么热，鱼也放不了太久。我家里就几口人，肯定吃不完，特地挑了肥的，给您送来尝尝。” 王主任往水桶里扫了一眼，神色当场变了变。 桶中一共挤着四条鱼，最小的也有两三斤，稍大些的看着得有七八斤。再瞧陈一舟手里那条，分量更吓人，少说也在一二十斤上下。 王主任脑子一转，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陈，这儿不方便说话，你们跟我走。” 她领着两人穿过走廊，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里。 等兄妹俩坐下，王主任才开口：“鱼我是真喜欢，可不能白拿你的。按市面上的价，一斤两毛五，这些我全收了。” 她看着陈一舟，又说道：“你专门跑这一趟，肯定还有别的事。有什么话就直说，只要不违反规定，能帮的我一定帮。” 陈一舟连忙摆手：“王主任，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送您几条鱼，哪能收钱呢？” “另外嘛，我想问问我妹妹转学读书，需要走哪些手续。” 王主任把脸一板，故意严肃起来：“不要钱是吧？那你现在就把桶提回去，这鱼我可不敢接。” 陈一舟一看她要拒绝，马上笑着改口：“那您给两毛一斤，总可以了吧？反正鱼是我自己钓的，没花本钱。您给高了，我拿着也不安心。” “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来。”王主任被他磨得没办法，指着他笑骂，“你小子可真够滑的，我算是拿你没辙。” 她又问：“这些鱼加起来，大概有多少斤？” 陈一舟掂了掂手里的鱼，估摸着说道：“差不多三十来斤。” 第40章 陈小燕通过入学测试 王主任把鱼钱数清，抽出六块钱，爽快地塞进陈一舟手里：“给，收好了。” 钱的事情办完，她又把目光落到陈小燕身上，语调也放柔了些：“燕子，你原来读到哪一级了？” 陈小燕老老实实答道：“再过些日子，就该读初三了。” 王主任听完点头。眼下离开学已经没几天，吴校长今天多半还在学校值班。 她当即说道：“那还等什么？我这就领你们过去一趟，能今天办好，咱就不拖到明天。” 说到这里，她又提前把话讲明白：“至于最后能进哪个年级，我现在可没法保证，学校还得先给孩子做个测试。” 陈一舟和陈小燕互相瞧了一眼，赶忙一起道谢：“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往后别一口一个主任，听着多见外。叫我王姨就行。你们兄妹以后碰上啥难处，尽管来找我。” “哎，记住了，王姨。” 兄妹俩答应得很快，连这声称呼都叫得又脆又甜。 王主任也没再耽搁，带着两人离开办公室，径直去了轧钢厂附属中学。 到了学校，三人在校长室见到了吴校长。那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眼前还戴着一副厚底眼镜。 一见王主任进来，吴校长便觉得稀奇，笑着招呼道：“王主任，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 王主任也不绕弯子：“吴校长，平时没事我可不会上门。这回过来，是想给这孩子办上学的事。” 她抬手指了指陈小燕，随后把陈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交代得十分仔细。 听完之后，吴校长心里有了数。这孩子是烈士的女儿，户口已经落在京城，亲哥哥还是轧钢厂的技术员，家庭出身和政治情况都没有问题，称得上根正苗红。 他马上表态：“照政策，再看你们家的这些情况，学校接收她肯定没问题。” 话锋一转，吴校长又解释道：“只是各地课本的进度不完全一样。为了不耽误孩子，入学前还得做一场摸底测验。” 王主任回头问陈小燕：“燕子，敢不敢试试？” 陈小燕站得稳稳的，眼神一点没躲，用力点头：“没问题！” 吴校长见她答应，立刻说道：“那你们先坐着，我去叫几位老师，再把试卷找出来。” 话音刚落，他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没过多久，吴校长带着几名老师回来了。几个人手里都夹着卷子，前后脚进了校长室。 吴校长把试卷摆好，开口道：“行了，开始吧。” 这句话落下，屋里立马没了别的动静。陈小燕低头答题，笔尖在纸上来回划过，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陈一舟坐在旁边看着，心里一点也不慌。 陈小燕做完一门，老师们就把那科卷子拿过去，当场批阅。几位老师凑到一起，小声交换着意见，期间还不时露出惊讶的声音。 这一场考试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直到最后一科写完，陈小燕才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接下来的批卷倒是很快。几个老师各自分了任务，十多分钟便把全部试卷看完了。 刚才还安静的校长室，转眼就吵闹起来。 一名老师抢先说道：“校长，这学生得来我们一班！她做题的路子太清楚了，放在班里正合适！” 另一个老师马上不乐意了：“老李，你可不能一个人全占了。我们二班也正缺这样的尖子，陈小燕来二班才合适！” 第三名老师也跟着加入进来：“你们先别急着争。三班更需要这种学生，她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榜样。把她放进去，准能起到鲶鱼效应，把全班的学习劲头都带起来！”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脸都红了。 王主任和陈一舟对视一眼。兄妹俩虽然听不懂卷子上的题，也不知道陈小燕具体答得怎样，可老师们这副抢人的模样，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陈小燕这次的成绩，显然差不了。要不是考得出色，几位老师也不会像争一件宝贝似的吵起来。 吴校长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拿起试卷，一份接一份地重新看了一遍。看完后，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抬头对陈小燕说道：“陈小燕同学，恭喜你。” “这次测试，你考出了非常好的成绩。开学之后，直接到初三（1）班报到。往后继续保持这股干劲，可不能松懈。” 陈小燕立刻挺直身子，认真回答：“是，校长！我一定好好努力！” 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喜气：“陈小燕同学，我姓刘，是初三（1）班的班主任。欢迎你到我们班来，开学后直接找我就行。” “好的，刘老师。” 陈小燕说完，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模样乖巧又懂事。 第41章 钓鱼风波与于家的全鱼宴 刘老师把陈小燕的试卷收好，又笑着叮嘱了几句开学时间和报到地点。 陈小燕听得格外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等吴校长把入学手续需要的材料交代清楚，她才跟着陈一舟和王主任走出了校长室。 刚出门，小丫头便憋不住了，拉着陈一舟的胳膊直蹦。 “哥，我真考上初三了！” “听见了，别晃，再晃我胳膊就让你拽掉了。” “我以后就是初三学生了！” “对，初三学生。先把这股高兴劲儿收一收，开学以后可没人天天哄着你。” 陈小燕挺起胸口：“我才不用人哄，我肯定能考好！” 王主任在旁边听得直笑：“有志气是好事。不过燕子，进了学校以后要跟同学处好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老师，别因为刚从外地来就不好意思开口。” “王姨，我记住了。” 几人走到校门口，王主任停下脚步。 “我还得回厂里，你们兄妹自己回去吧。户口和入学的事都办妥了，别再胡思乱想。” 陈一舟连忙道谢：“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要不是您帮忙，燕子还不知道要跑多少趟。” “这算什么事？咱们都是一个厂的，能帮就帮一把。” 王主任拍了拍陈小燕的肩膀，又转身朝厂区方向走去。 陈小燕望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说道：“哥，王姨人真好。” “那你以后见了人家，记得嘴甜点。” “我什么时候嘴不甜了？” “你刚才在学校里跟老师说话，规矩得像换了个人。回家以后可别又上房揭瓦。” “我那叫活泼！” 兄妹俩说笑着往回走。 离开学校没多远，陈一舟看了眼手里的鱼竿。早上出门时，他还想着钓几条鱼改善伙食，结果鱼没少钓，妹妹的入学也顺利办了下来。 陈小燕捂着口袋，里面装着刚才卖鱼剩下的钱，走路都比平时有劲。 “哥，妈要是问钱，你可得帮我说话。” “怎么，你还想私藏？” “这可是我自己卖鱼挣的，凭什么全交出去？” “你现在是学生，手里留几块钱买铅笔橡皮没问题。可十几块全攥在你手里，你觉得妈能放心？” 陈小燕想了想，脸上的得意慢慢垮下去。 “那你帮我留一点，就留一点。” “行，回头我跟妈说。” 兄妹俩刚走进胡同，迎面便碰上了提着菜篮子的于莉。 于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挎着菜篮，看到他们后脚步停了下来。 “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 陈小燕抢着说道：“于莉姐，我考上初三啦！还是初三一班！” 于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真的？这么快就办好了？” “吴校长亲自给我做的测试，几个老师还抢着要我呢。” “行了，少吹两句。”陈一舟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是老师们觉得她基础不错，才让她直接进初三。” 于莉看向陈小燕：“那也很厉害。刚换地方，就能跟上这边的进度，说明你平时没少下功夫。” 陈小燕被夸得眉开眼笑，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陈一舟看着于莉手里的菜篮，顺嘴问道：“你这是买菜去了？” “嗯，家里没什么菜了，出来买点。” “正好，我这儿有条大鱼，你拿回去。” 陈一舟说着就要从水桶里往外捞鱼。 于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留着吃吧。” “家里还有好几条，吃不完也得坏。再说了，你们家里人多，拿回去炖汤正合适。” “真不用，我买一条就行。” 于莉说着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陈一舟真把鱼塞进她菜篮子里。 陈小燕在旁边看得着急：“于莉姐，你就拿着吧！我哥钓鱼可厉害了，今天钓了好多，两个桶都装满了。我们家现在不缺鱼。” “那也不能白拿。” “谁说白拿了？”陈一舟笑道，“你回去替我跟于叔说一声，改天我再去拜访他。今天这鱼就当给叔叔尝个鲜。” 于莉抿了抿嘴，还是没伸手。 她和陈一舟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这人出手实在大方。前两天刚送过粮食，今天又要送鱼，哪怕家里确实缺东西，她也不好意思总占便宜。 陈一舟见她迟迟不接，干脆把鱼拎了出来。 鱼尾巴拍在水桶边沿，溅了于莉一裙子水。 “哎呀！” 于莉连忙往旁边躲，陈小燕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一舟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赶紧说道：“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人，送条鱼还要先吓人一跳。” 于莉嘴上埋怨，眼角却带着笑。 陈一舟把鱼重新按回桶里：“这样吧，我送你到家。鱼放下我就走，绝不进去蹭饭。” 于莉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进去，也得先问问我爸答不答应。” “于叔不答应，我就在门口把鱼递给他。” “那倒不用。” 于莉终于接过水桶，提了两步，手臂立刻往下一沉。 这鱼足有七八斤，她一个姑娘家提着确实费劲。 陈一舟把桶接回来：“还是我来吧。” 于莉也没再客气，和陈小燕并肩走在旁边。 路上，陈小燕把今天考试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到几个老师争着把她要进班时，语气夸张得像是在讲什么大场面。 于莉听得认真，不时夸她两句。 “以后上学了，可不能只顾着玩。初三功课重，晚上别总看小人书。” 陈小燕立刻反驳：“我什么时候只顾着玩了？我昨天还看了半天课本呢。” “半天？” 陈一舟瞥了她一眼：“你说的半天，是不是从午饭后看到午饭前？” “哥！你怎么还拆我台？” 于莉被逗得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三人到了于家门口。 院门敞着，屋里传出说话声。于胜利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和几个窝头，旁边还放着一碗清汤。 看见于莉领着陈一舟进来，他立刻放下筷子。 “陈同志，你怎么来了？” “于叔，今天钓了些鱼，想着你们家人多，给您送一条过来。” 陈一舟把水桶放到地上，拎出那条大鱼。 于胜利赶紧起身：“这可使不得。你们家里刚搬来，正是用钱的时候，哪能总往我们家送东西？” “于叔，您这话就见外了。鱼是我自己钓的，又没花钱买。家里还有不少，您收下吧。” 于胜利看了看那条鱼，嘴上还在推辞，眼神却已经被鱼吸住了。 于莉赶紧说道：“爸，陈一舟说了，家里吃不完，才送咱们一条。您就别推了。” “你这丫头，怎么能让人家破费？” “这不是没破费吗？” 陈小燕在旁边接话：“于叔，我哥今天还卖了好多鱼，挣了几十块钱呢！” 陈一舟眉头一挑：“你倒是什么都往外说。” “我说的是实话嘛。” 于胜利听到这话，脸色明显变了变。 “你们还卖鱼了？” “嗯，轧钢厂采购科的人买的，开了收据，不算投机倒把。” 陈一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于胜利听完，神色这才放松：“那就好。现在这年头，做什么都得讲政策，别为了挣几个钱把自己搭进去。” “于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于莉把鱼提进厨房，找了个盆接水。鱼一落进去，尾巴猛地拍了一下，水花溅得灶台到处都是。 她赶紧往后躲，陈小燕笑得直不起腰。 于胜利也来了兴致：“这么大的鱼，清蒸可惜了，还是剁成块红烧。于莉，你去把老周家的调料借点回来，别让人家送来的鱼没滋没味。” “爸，咱家不是还有酱油吗？” “那点酱油够干什么？这么大的鱼，总得做得像样点。” 于莉答应一声，放下菜刀就要出门。 陈一舟见状说道：“于叔，不用麻烦，我家里调料齐全。要不我回去拿点过来？” “不用不用，哪能连吃带拿的。” “没事，反正离得近。” 于胜利还想拒绝，陈小燕已经拉住了哥哥的衣角。 “哥，咱们家不是还有一瓶好酒吗？也给于叔拿过来。今天于莉姐帮了我这么多，咱们得谢谢她。” 于莉连忙说道：“燕子，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陪你们去了一趟学校，没帮什么忙。” “那也得谢。” 陈一舟看着她笑道：“于叔，今天正好让您尝尝我的手艺。鱼是您家的，调料我出，咱们一起吃顿饭。” 于胜利听到这话，脸上的拒绝慢慢收了回去。 他家里确实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鱼了。 “那就麻烦你了。” “都是邻居，麻烦什么。” 陈一舟回到家里，很快拿来了葱姜蒜、酱油和一瓶白酒。于莉已经把鱼处理干净，陈一舟接过菜刀，手脚利落地将鱼剁成大块。 鱼块下锅煎到两面金黄，再浇上调料，加水盖锅。 没过多久，浓郁的鱼香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于家几个孩子闻着味儿，全都围到了灶台边。 “爸，这鱼啥时候能吃？” “急什么？锅还没开透呢。” 于莉站在旁边，看着陈一舟翻动锅里的鱼块，忍不住说道：“你还真会做饭。” “会一点家常菜。以后你要是想吃，去我家说一声。” 这句话说得太顺，于莉的耳根悄悄红了。 她低头添了两根柴，没接话。 鱼终于出锅，满满装了一大盘。于胜利先给几个孩子分了鱼肉，又夹起一块鱼腩送进嘴里。 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眉头舒展开来。 “真香！这鱼咋做的，味儿也太好了！” 陈一舟笑了笑：“于叔，您多吃点。” 于莉给父亲又夹了一块鱼肉，随后放下筷子，小声说道：“爸，陈一舟这人看着挺实在，燕子也懂事，咱们是不是得再好好摸摸底？” 于胜利点头道：“行，你也去摸摸底，先把饭吃了。” 第42章 陈家参加全院大会 于胜利点头道：“行，你也去摸摸底，先把饭吃了。” 说完，他从盘子里夹起一大块肥嫩的鱼腩，送进嘴里。 鱼肉嫩得很，刚入口便散开了，鲜味也跟着冒了出来。 “真香！这鱼咋做的，味儿也太好了！” 于家几个人吃得满嘴流油，桌上夸鱼的声音就没停过。 他们当然不清楚，这些鱼可是用空间灵泉水养出来的，能有这样的味道，也就不奇怪了。 …… 再看陈家这边。 陈小燕刚跨进家门，便一手拉着奶奶，一手拽着妈妈，兴冲冲地说起下午发生的事。她说得眉飞色舞，还把卖鱼挣来的十几块钱掏出来，在众人面前来回晃悠。 小丫头只顾着得意，压根没留意刘翠芳的脸色已经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她显摆够了，刘翠芳直接朝她伸出手：“拿过来。” 陈小燕的笑立马僵在脸上，连忙把口袋捂紧，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妈……” 陈一舟赶紧替妹妹说话：“妈，燕子马上就是初中生了，也该有点零花钱。这十几块就让她自己留着吧。” 话音落下，他又把自己卖鱼得来的三十多块钱拿了出来，递到刘翠芳面前：“大头我给您，您收好。” 刘翠芳把钱接过去，脸色这才没那么难看。她瞪了陈小燕一眼，随后又对儿子说道：“那行，不过可不能惯出乱花钱的毛病。以后手头没钱了就跟妈说，理由说得过去，妈也不是那抠门的人。” 陈一舟马上站直身子，抬手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老妈！” 奶奶在旁边看得直乐，等他们说完，笑呵呵地问道：“一舟，那个于莉姑娘到底咋样？你看着顺不顺眼？啥时候带回来，让奶奶也见上一面？” 提到于莉，陈一舟有些腼腆地抓了抓头发：“奶奶，她挺好的，您放心吧。” “等时候合适了，我就把她带回来，给您当孙媳妇看。” 奶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啊！只要是你自己看中的就成，奶奶就等着抱重孙子了。” 这时，刘翠芳在屋里喊了一声：“开饭啦！” 一家人立刻围到桌边，热热闹闹地吃起了晚饭。 饭后，桌椅收拾干净，陈一舟又从井水里捞出一个冰凉的大西瓜。他把瓜切成一牙一牙的，端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 奶奶、妈妈和妹妹围着石桌坐下，一家人迎着晚风吃瓜聊天，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谁知没过多久，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 “咚……咚咚！” 有人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闫解成那副沙哑的嗓门：“陈一舟，出来开全院大会了！” 陈一舟应道：“来了，马上就到！” 他和陈小燕各自提上一个小板凳，一左一右扶着奶奶和刘翠芳，几个人一块儿去了中院。 中院正中央已经摆好了八仙桌，桌子垫得高高的，只是眼下还没有人坐上去。 陈一舟先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把奶奶和妈妈安顿下来，随后抬眼朝四周扫了一圈。 院里住户来得相当齐全，除了三位大爷尚未现身，也就没看到许大茂。那家伙多半又跟着下乡放电影去了，顺便捞点油水。 陈一舟刚转过头，便瞧见娄小娥坐在不远处，正朝他们这边望着。 他抬手招呼了一下，娄小娥马上搬着自己的凳子走了过来。 她开口问道：“陈一舟，你啥时候回来的？” “嫂子，我昨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见着你。” 娄小娥解释道：“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我昨天回娘家住了一晚。” 陈一舟指着身边的人，挨个给她介绍：“嫂子，这是我奶奶，这是我妈刘翠芳，这是我妹妹陈小燕。她们的户口都迁过来了，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了。” 说完，他又转头向家里人介绍娄小娥：“这位是娄小娥，她爱人是轧钢厂的放映员，他们住在后院。我刚搬过来的时候，没少受他们照应。” 娄小娥赶紧招呼：“奶奶好，刘姨好，燕子好。” 她虽说出身大户人家，待人却没有半点架子。说着，便从衣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陈小燕手里。 “燕子，拿去吃。以后觉得闷了，就来找姐姐玩。” 陈家几口人连声道谢，也热情地和她说着话，双方很快就熟络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明显是故意发出的咳嗽声。 “咳……咳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三位大爷已经端着各自的茶缸子坐到了八仙桌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易中海占着中间的位置，一副稳坐主位的模样；刘海中挺着肚子坐在左侧；闫阜贵则坐在右边，脸上满是精打细算的神色。 平日很少露面的聋老太太，今天也由一大妈扶着，坐在旁边专门摆好的太师椅上。 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先冲院里喊道：“都安静点，马上开会了，别在下面说个没完。”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润过嗓子后，摆出一副官腔说道：“咳咳，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是因为咱们院里来了新住户，这个……大家得开会说明一，下，这个……主要是说点什么呢……” 第43章 赵老太太当众发难 刘海中肚子里的墨水本来就不多，越是紧张，越容易结巴。此时被全院人盯着，他一句话在嘴里来回打转，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完整说法。 傻柱在下边听得火大，扯着嗓子喊：“二大爷，您到底要说啥？没词儿就别硬撑了，赶紧歇着吧，别在这儿耽误大伙儿！”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笑声四起。 刘海中气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手指也抖个不停，冲着傻柱骂道：“你……傻柱，你也太无法无天了！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 傻柱一听就要起身还嘴，何雨水赶紧从旁边抓住他的衣角，连拉带按，硬是把他拽回了原位。 易中海见会场马上就要乱套，连忙开口打圆场：“柱子，少讲两句。给二大爷赔个礼，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傻柱满脸不情愿，可还是弯腰鞠了一躬。随后他绷着一张脸，重新坐了下来。 易中海抬手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等下面的声音小了些，才朝人群问道：“陈一舟到了没有？” 陈一舟站起来应声：“到了，我在这儿。” 易中海冲他招了招手：“把家里人都叫出来，先跟大伙儿见个面。以后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总得让大家认得你们。” 陈一舟牵着陈小燕走到前面，介绍道：“这是我亲妹妹陈小燕，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轧钢厂附中上初三了。” 陈小燕大大方方地朝众人行了一礼：“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你们好。” 陈一舟接着侧过身，指向母亲：“这位是我妈，刘翠芳同志。” 刘翠芳朝院里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陈一舟伸手去扶奶奶：“这是我奶奶。” 他正准备把老人家扶回座位，老太太却把手一挥，直接将他推到了一边。 她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很：“老婆子姓赵，赵钱孙李的赵！今年七十五，是烈属。我儿子为了国家，连命都搭进去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下安静了。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全都被这股气势压得没了声音。 赵老太太稍稍停了一下，目光转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聋老太太：“我听我孙子讲，这院里还供着一位什么老祖宗，同样是烈属。平时不光找人要肉，还喜欢砸别人家的玻璃。” 她抬高声音问：“今天人来了没有？站出来，让我瞧瞧！”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往烈属脸上抹黑！如今可是新社会，难不成还想骑到人民头上，继续摆祖宗的架子？” 这一番话砸下来，四合院里静得吓人。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聋老太太身上。 聋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始终没有吭声，只是把拐杖攥得紧紧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明显被气得不轻。 “赵老太太，您先别生气。” 一大妈看聋老太太继续装聋作哑，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解释：“老祖宗她耳朵不太好，您说的话她听不见，您多包涵。” 赵老太太当即嗤笑了一声：“听不见？还老祖宗？你就是一大妈吧？” 一大妈点头：“对，是我。” 赵老太太盯着她问：“你也喊她老祖宗？” 一大妈答得理所当然：“那当然了。老太太德高望重，又是身份尊贵的烈属，在咱们院里威望高，谁遇到事情都得靠她撑着，叫一声老祖宗不是应该的吗？” “哟，照你这么说……” 赵老太太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更足了：“我年岁还比她大，身份也是货真价实的烈属。那按这个规矩，你应该怎么称呼我？” “这……这个……” 一大妈张了张嘴，脸色很快涨得像猪肝一样。她支吾了半天，愣是接不上话。 易中海一看情况不对，再不出面，这场会就彻底没法往下开了，只能无奈地站了起来：“赵老太太，您刚搬进咱们院，对这里头的一些特殊情况还不熟悉……” “小易，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赵老太太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张口便把话截了过去。 易中海只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憋屈得很，却还得点头：“没……没问题。” 赵老太太盯着他说：“小易，你可得弄明白了。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人民当家做主！” 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冷声道：“我这把老骨头，没想过要去当谁家的祖宗。”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平白无故爬到我家晚辈头上，摆威风、耍威风，还要让人把她当成祖宗供起来！” 易中海被她说得额头冒汗，抬手擦了一把，赶紧解释：“赵老太太，您这是误会了，老祖宗她……” “怎么，连你也叫她老祖宗？” 赵老太太露出一副刚想明白的神情：“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你们这三个大爷，平时就是这么办事的？” 她越说越冲：“院里有人想搞封建复辟，你们不出面管，反倒在后头给她撑腰。照这么看，问题的根儿就在你们三个身上！” “明儿一早我就去街道办找小王说道说道。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们还想在这个四合院里做土皇帝，压在人民群众头上作威作福？” 陈一舟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赵老太太一开口便横扫全场，打得院里众人毫无还手之力，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卧槽！ 第44章 赵老太太立下家规 娄小娥和陈小燕看着赵老太太，眼里的敬佩几乎都要化成掌声了。 平日里最爱撒泼的贾张氏，此刻却蔫得厉害，缩头弓背地站着，连眼睛都不敢抬，唯恐被赵老太太盯上。 就连傻柱也老实了。他没替易中海说话，更没像往常那样冲出去顶事，只安安静静缩在旁边，半点动静都不敢闹。 院子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颤，三位大爷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都清楚，赵老太太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出去，自己几个人恐怕要惹上大麻烦。 几分钟过去，还是没人敢接话。 赵老太太慢慢扫过院里众人，最后把视线停在易中海几人身上。 “怎么，现在不吭声了？刚才不是一个比一个会讲吗？” 陈一舟往旁边一瞧，顿时怔了一下。 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身子一歪，倒进了一大妈怀里。她是真的被气晕了，还是借机装出来的，陈一舟也看不出来。 易中海却马上明白了。 再这么任由赵老太太说下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威望，只怕今天就得碎在这个院子里。 他连忙放低姿态，脸上挤出笑容。 “赵老太太，您先别动气，听我把事情说清楚。” “陈一舟这孩子，可能是对院里有些地方不了解。当初他打了柱子，老太太都没再计较，后来柱子也赔过钱了。” “俗话说得好，结下的疙瘩总要想办法解开。今天这些事，咱们就别一直揪着不放了，您觉得呢？” 赵老太太没有立即回答，只冷冷看着他。 那双眼睛盯得易中海心里直发毛，脸上的客套笑容也快挂不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行了。我们刚搬进来，也没打算把关系弄得太僵。以后你们别来惹我们，这件事就翻篇。” 易中海听到这里，胸口憋着的气终于吐了出来，像是差点淹死的人重新踩到了地面。 他赶紧大声宣布： “那今天就散了吧，大家都回去！” 众人刚要转身，赵老太太却又出了声。 “慢着。” 易中海心里一紧，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暗暗祈祷，这位老人可别再当众掀出什么麻烦。 赵老太太脸上带着笑，可语气十分强硬。 “既然往后要住在一起，有些话，我先说明白。” “我们家很简单。谁不招惹我们，我们也不会平白找谁的麻烦。” “你们平时总把邻里互助挂在嘴边，这话我不反对。可我们家只帮该帮的人，也只愿意和合得来的人来往。” “至于院里的那些规矩，只要不违法，也不过分，我们可以配合。可要是谁想借着规矩骑到我们头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稍稍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以后愿意尊重我的，就叫我赵老太太。不喜欢我的，背后喊我什么，我也懒得计较。” “但谁也别再叫我祖宗。这个称呼太缺德，我这把年纪可受不起。” 说完，她抬了抬手，转身便朝东跨院走去。虽然年纪大了，脚下却迈得又稳又快。 陈一舟和陈小燕赶紧拿起板凳，又扶住刘翠芳，紧跟着赵老太太回了自家院子。 易中海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棍。 这些年，他一直拿“敬老爱幼”和“集体”那套话约束院里的人，可经过今天这一闹，原本牢靠的东西一下散了架，再想像从前那样使唤大家，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院里的人还没散尽，便三三两两凑到了一起。 他们嘴上谈个不停，心里也都开始犯嘀咕：以前那些大家默认的规矩，难道就真的都对吗？ 最后，话题还是绕回了赵老太太。 这位老人可真够厉害，几句话就把三位大爷压得抬不起头，实在太有威风了。 易中海却像泄了气，低着脑袋回了自己家。 一大妈已经把聋老太太扶到屋里安顿好，见他进来，忙问道： “中海，你这是咋了？” “唉……”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一下显了出来，整个人像老了很多。 “赵老太太这么一搅和，往后院里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好处理了。” 他坐下后，把声音压低。 “老太太烈属的身份，以后不能再随便拿来做文章。今天这层遮羞布已经被揭开，要是我们还硬往前顶，哪天真让人举报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大妈赶紧安慰他： “中海，你别这么想。咱们忙这些，还不是为了老了以后有人照顾，能给咱们养老送终吗？” 就在这时，躺着的聋老太太醒了过来，声音从里屋幽幽传来： “往后院里的事，你尽量办得公道些，别再让人抓住明显的错处。” “不过也不用慌。贾东旭和傻柱还在我们这边，只要这两个人没丢，事情就不算彻底坏了。” 易中海眼里重新有了光。 “对，您说得对！” “咱们图的不就是将来养老吗？傻柱和贾东旭只要还听咱们的，其他地方该退一步就退一步，也没什么大不了。” 聋老太太这才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接下来好好琢磨，怎么把这两个傻小子继续拢在手里。” 说完，她疲惫地闭上眼，冲一大妈摆了摆手，让她扶自己进里屋休息。 陈家这边，刚一回到院子，陈一舟和陈小燕便同时朝赵老太太竖起了拇指。 “奶奶，您今天真是太威风了，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赵奶奶威武！” 陈小燕也在旁边跟着喊。 两人正夸得起劲，回头一看，娄小娥竟然也跟着进了院子。她一路缀在后面，像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陈小燕赶紧招呼她： “小娥姐，别站门口呀，快进来坐。” 她拉着娄小娥坐下，又忙前忙后端来西瓜、桃子和苹果，还另外冲了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 娄小娥看着桌上的东西，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她娘家以前虽然也是资本家，可如今家里也不敢这样吃喝。陈家这日子过得实在太好了，简直让人羡慕。 她端起杯子，小心喝了一口，甜味立刻在嘴里散开，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 “哇，这个真甜，喝着也太香了！小燕，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第45章 赵老太太点评四合院众人 “这可是我哥自己捣鼓出来的奶茶，外头根本买不着！” 陈小燕全当没看见陈一舟递来的警告眼神，扬着下巴说道：“小娥姐，你要是爱喝，就多来咱家几趟。喝没了让他再弄，反正他有法子。” “那敢情好。”赵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娥这孩子瞧着就招人喜欢。以后闲着没事，多来陪老婆子唠唠嗑。咱家门敞着，随时欢迎你。” 娄小娥爽快地答应：“成啊，赵奶奶。大茂三天两头不着家，我一个人在屋里也憋得慌。您要不嫌我烦，我以后就天天过来吃饭喝茶。” “嫌你做什么？我巴不得你来呢！”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水果、喝奶茶，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后来陈小燕带娄小娥去了一趟厕所，等两人回来，娄小娥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坐着不肯挪窝了。 “我今晚想在这儿洗个澡。” 她这话刚说完，陈一舟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老太太已经把手一挥：“洗！这点小事还用问吗？” 得到准许后，陈小燕立刻拉着娄小娥去看屋子。两个姑娘进了房间，脑袋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过了好半天，居然把晚上睡一张床的事都给定下来了。 陈一舟站在旁边，整个人都麻了。 他好歹是活过两辈子的人，可女人之间的友谊，他还是看不明白。才认识多长时间啊，怎么转眼就要钻一个被窝了？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却都笑了起来。儿子脸上的憋闷，她们看得清清楚楚。 天还没完全黑，夏夜里已经有了几分闷热。陈一舟给家里每个人都沏了一杯信阳毛尖，一家人搬到葡萄架下坐着乘凉。 陈一舟端起茶杯，故意把话头往院里邻居身上引：“奶奶，您这双眼睛厉害。照您看，院里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脾气？” 赵老太太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跟他们接触虽然不深，可今天看了这一场，我心里也有个大概了。” “先说二大爷刘海中吧。这人一门心思想当官，官架子摆得比谁都大。可惜肚子里没几两墨水，连话都说不利索，纯粹就是个草包。” “噗——” 娄小娥和陈小燕当场笑喷，嘴里的茶水差点全洒出来，两个姑娘弯着腰，半天直不起身。 刘翠芳没好气地递过去两条毛巾：“赶紧擦擦。瞧你们俩笑的，哪还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 赵老太太也不管她们，继续往下说：“还有那个何雨柱，明明才二十多岁，模样却像三十好几。平时不讲究，身上整天邋里邋遢的，嘴巴也臭，走到哪儿都能把人得罪了。” “而且他脾气冲，三句话不对付就要抡拳头。照这个德行下去，往后想找个正经媳妇，只怕都不容易。” “没错！”娄小娥连忙点头，“傻柱平日里没少欺负大茂，有时候动起手来根本不知道轻重。在院子里和厂子里也一样，谁都敢横着来，活像一只横行的螃蟹。” 刘翠芳听得眉头直皱：“这种二流子，难道就没人收拾？依我看，早该把他抓起来送去改造！” 娄小娥却叹了声气：“哪有那么容易。一大爷总说家里的丑事不能传到外头，报了警，弄不好还会影响咱们院评先进。所以每回傻柱把大茂打了，最后也就是赔点医药钱，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陈小燕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小娥姐，这不就是明摆着纵容他吗？难怪傻柱越来越嚣张。要是换成我哥，早就报警把人抓走了！” “可一大爷不这么说。”娄小娥摊了摊手，“他说报警就是破坏邻里团结，是咱们全院的罪人。” “呵呵，小娥啊。” 赵老太太把茶杯放到一旁，话锋忽然转了：“咱们再看看这个易中海。” “这人表面上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满嘴都是大道理。可我瞧着，他心眼儿黑着呢，绝对不是啥好东西。” 娄小娥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不能吧？一大爷平常总带着大家尊老爱幼，还经常接济困难户，怎么会是坏人？” 赵老太太问她：“那你说说，易中海口中的尊老爱幼，究竟尊的是哪位老人？” “那还用问，当然是聋老太太。”娄小娥答道，“她可是烈属。一大爷总让大家家里有点好吃的就想着她，一大妈更是每天过去伺候。” “烈属当然光荣。”赵老太太冷笑道，“既然这么光荣，门口就该挂上‘光荣之家’的牌子。可你去瞧瞧，聋老太太家门口挂了吗？” 说到这里，她扭头吩咐陈一舟：“一舟，明天把咱家的牌子挂出去，挂得显眼些，亮亮堂堂的。” “得嘞，奶奶！”陈一舟立马应声。 娄小娥越听越糊涂：“可院里人都是这么说的呀，还说聋老太太以前给红军送过草鞋。街道办也常有人过去看她，这些总不会都是假的吧？” 赵老太太盯着她：“那我再问你，她自己有没有亲口承认过，说她是烈属？” 娄小娥想了想，摇头道：“这个倒没有。我以前问过她，她就是笑一笑，从来不正面回答。不过一大爷和傻柱天天在外面这么喊，她也没出来否认啊。” “呵呵，这才是他们的厉害地方。”赵老太太哼了一声，“傻柱那个憨货，不过是被人拿来当枪使的。真正做事的，是易中海。他这是在给聋老太太造神呢！” 第46章 赵老太太揭开易中海的养老算盘 “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往后真有人追查，她完全可以说自己从没讲过那些话，都是院里人胡乱传的。这样一来，责任不就全推开了吗？” 赵老太太接着说道：“再说了，假冒烈属这种事，罪过可不小。” 娄小娥吓得一愣：“啊？那照这么说，他们岂不是一起蒙人？” “蒙你什么了？”赵老太太反问，“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是她自己说的吗？人家从头到尾可都没承认过。” 娄小娥让她几句话绕得脑袋发胀，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接上话。 赵老太太也不催她，又问：“我问你，易中海整天嚷嚷着让大家帮困难户，他嘴里的困难户，到底是哪一家？” “贾家呗，贾东旭他们家。” “整个院子就这一户过得艰难？” 娄小娥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前院李大爷带着两个孙子，平时靠捡破烂过日子；后院张寡妇家里五口人，也就是她每天扫大街挣的那点钱撑着，哪家都不容易。” “那易中海有没有发动大家，去帮过李大爷和张寡妇？” 娄小娥想了想，慢慢把头摇了下去：“没有。” “再说说聋老太太、贾东旭和易中海，他们三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聋老太太一直是由一大妈照料，贾东旭又是易中海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赵老太太一拍手：“这不就连上了嘛！” 她语气放缓，耐心给娄小娥掰扯：“你仔细琢磨，聋老太太是五保户，吃饭、生活，还有将来送终，国家都有安排。她自己会缺那一口吃的吗？” “贾东旭是他的徒弟，师父照应徒弟，本来就是应当应分的事。可他为什么非要把全院都拖进来，让大家一块儿给贾家填窟窿？” 赵老太太说到这里，声音也沉了几分：“说白了，易中海是借着大家的东西，替自己还人情。好听的名声落在他头上，真正占便宜的却是他的徒弟。院里人又是掏钱，又是出力，最后得着啥了？”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润过嗓子后看向娄小娥：“你说，他费这么多心思，究竟想从里面捞什么？” 娄小娥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团。过去那些认定的事情，好像一下全被推翻了：“我……我实在想不出来。” “还有何雨柱。”赵老太太冷哼一声，“那就是易中海养在身边的一条打手狗。” “院里谁敢不听他的，傻柱就先冲上去咬一口。等人打完了，易中海再出来装好人，在中间说几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有人想去报公安，聋老太太这个老祖宗就登场了。她拿着辈分往下一压，你敢不给她这个面子？” 赵老太太越说越透：“再往人头上扣一顶破坏先进四合院的帽子，谁还敢在院里冒头？” “这么一层层弄下来，四合院早晚就成了易中海说了算的地方。他跟个土皇帝似的，想让谁低头，谁就得低头。” 她盯着娄小娥问：“现在你还觉得易中海是个大善人吗？” 娄小娥听着这番剖析，只感觉后脑勺都发麻：“赵奶奶，人的心眼怎么能绕这么多？我以前还以为咱们院里特别讲人情呢……” “你呀，还是太单纯。”赵老太太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看人不能只看他摆出来的那一面。以后你就盯着，最后是谁拿到了好处，顺着这条线找，许多事自然就明白了。” “嗯，赵奶奶，我记下了。”娄小娥连连点头，这回算是彻底服气。 过了一阵，赵老太太又皱起眉头：“只是易中海费劲巴拉布这么大的局，究竟为了什么，我还真没完全想明白。” “这个我清楚！” 陈一舟等了半天，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马上来了精神：“想看易中海要什么，就先看他缺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有一点最像，那就是两个人都没有儿女！” “所以他打的主意，就两个字——养老！” “养老？”娄小娥和赵老太太几人同时惊呼出声。 陈一舟用力点头：“对，就是想找个人替他养老送终。” 娄小娥仍旧不太明白：“一大爷挣得那么多，还是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再算上各种补贴，退休以后也不缺钱花。他犯得着为了这个费心算计吗？” “嫂子，钱多只能保证他饿不着。”陈一舟直截了当地说，“可等他老了，总得有人替他守灵送终，还得有人照料他的吃喝拉撒。” “他现在盯上的第一个养老人选，就是贾东旭！” “所以他才拼命拉着全院去帮贾家，什么窟窿都往里填。只有把贾东旭牢牢拴住，往后才好让他给自己养老。” “至于傻柱，那是第二手准备，也是护院的打手。易中海看中的，就是他力气大，动手不吃亏；另外他还是厨子，能做饭，正好能照顾自己和聋老太太的嘴。” 陈一舟撇了撇嘴：“平常再给他一点小便宜，傻柱就感动得晕头转向，什么都听他的。” 娄小娥追问：“那聋老太太在这里头又算什么？” “我猜，他们俩之间应该谈过条件。”陈一舟的目光锐利起来，“比如易中海答应替聋老太太养老送终。” “聋老太太手里的那两间房，可不是公家的，是她自己的私产。等她百年以后，这房子最后落到谁手里？肯定是替她送终的易中海啊！” 第48章 签到升级，正式去轧钢厂报到 明儿就要到轧钢厂报到了，陈一舟躺在床上也没急着睡，先把自己的家底仔细清点一番，看看空间里还有哪些东西能用得上。 意识往空间里一沉，仓库中的大米堆得老高，粗略一瞧，六百斤肯定不止。 田里的第二茬庄稼长得正旺，麦穗已经染上了金色，只是还差一点火候，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收。照这个收成看，这一茬粮食少说也能弄回来一两千斤。 等地腾出来，倒是可以挑几亩种油菜。到时候自己榨些菜籽油，纯天然、没污染，炒出来肯定香。 旁边的红薯和土豆也没少存，个头一个比一个实在，各自都有几百斤。 果林暂时还急不得，正常的果树要等上几个月才能结果。只有那几棵被特别催熟的苹果树比较给力，最多十天半月，应该就能摘下来尝尝了。 之前收下来的瓜果蔬菜，全都塞进了储藏室。里头满满的，瞅着跟个小农贸市场没什么两样。 鱼塘里的动静也不小。经过几次繁殖，水面下全是鱼，鱼头挨着鱼头往上冒。尤其那几条最大的，瞧着就有二十多斤，尾巴一摆，力气十足。 只可惜眼下没工夫往海边跑，牧场那口海水塘仍旧空着，放在那里不用，实在有些浪费。 牧场里的鸡鸭牛羊倒是长得不错，个个都养得肥壮。再等一阵子，估计便能开始下一轮繁衍，到时自然会越养越多。 自己养着的两头肥猪更夸张，吃得肚圆膘满，早早就越过了二百斤。 其他东西也攒下不少，烟、酒、茶、糖，布料和棉花，猪肉、羊肉，还有香喷喷的烤鸭，样样都不缺。 就是平常当水喝的奶茶用得太快，库存已经跌到十来斤了。 想到这里，陈一舟在脑海里喊了一声：“系统，出来签到！” “叮，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大白兔奶糖五十斤，醇香奶茶粉五十斤。” 紧接着，系统又跟着报了一句：“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始社畜生活，系统自动进行升级。” 陈一舟当场一愣，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升级要多长时间？”他赶紧追问，“还有，我这空间不会也跟着不能用了吧？可别给我锁起来啊！” 他的担心没有得到半点回应，系统安静得像是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叮，系统升级结束。新功能请宿主自行研究，再见。” 陈一舟嘴角抽了抽，脑门上仿佛都要冒出黑线：“……” 这玩意儿，脾气还真够冷的，听得他牙根直痒。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刚发白，陈一舟便起身了。他到院子里活动开手脚，对着朝阳把太极拳打了两遍，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精神头也足了。 临出门前，他又想起奶奶昨晚的交代，便把那块“光荣之家”的牌匾找了出来，郑重地挂到院门最醒目的地方。 这东西既能当护身符，也能拿来镇一镇那些不怀好意的小人。 洗漱妥当，陈一舟提上军绿色的大水壶出了院门。他先在巷口早点摊花钱灌了一壶热豆浆，又买了几个白胖包子和金黄油条，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今天倒是怪了，平日里精得跟算盘一样的闫阜贵，居然没有守在门口拦人。 回到自家小院时，奶奶和母亲已经起床忙活开了。一家三口坐在一块儿，把早饭安安稳稳吃完。 饭后，陈一舟交代母亲她们一声：“中午不用等我，我不回来吃饭。” 说完，他换上崭新的蓝色工服，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迈开步子就出了门。 刚走进中院，迎面便碰上了易中海。他身后跟着贾东旭和傻柱，三个人正一道往外去。 易中海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假笑，先开了口：“哟，小陈，这是头一天去上班？正好咱们顺路，一块儿走吧。” 陈一舟表面上笑得挺亲热，心里却骂了一句，嘴上仍顺势答道：“成啊，易大爷，那我就跟您搭个伴儿。” 原本的三个人转眼添了陈一舟，队伍变成四个，偏偏谁也没把那股说不出的别扭捅破。 走了几步，易中海便摆出老人的架势，背着手说道：“小陈，你可得知道，轧钢厂是万人大厂，里头门道多，水也深着呢。” “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多少还认识几个人，也算有点面子。你这回分到技术科，听说是坐办公室的，可真碰上麻烦了，尽管到车间找我。” 他说到这里，语气又亲近了几分：“咱们毕竟住在一个院，老话说得好，远亲还不如近邻。我这个当一大爷的，肯定得帮你一把。” 第49章 陈一舟正式进入轧钢厂 易中海这番漂亮话一出口，陈一舟就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老家伙，果然又来给自己画饼了。 他脸上半点没露出来，立马顺着话头应道：“那敢情好啊，易大爷，您都这么说了，我以后可就不跟您客气。咱们一个院住着，遇到事我指定找您。” 嘴上说得比谁都热乎，陈一舟心里却门儿清：只要易中海别暗中给他使绊子，他就该烧高香了。至于帮忙？这老狐狸八成正琢磨着怎么给自己穿小鞋呢。 易中海听得很受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暗暗想着，小兔崽子，进了轧钢厂就是到了我的地盘，往后怎么收拾你，还不是我说了算？咱们走着瞧！ 紧接着，他把头转向傻柱和贾东旭，摆出一副长辈训话的架势：“柱子，东旭，你们俩也听着。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兄弟，过去那点破事就别再提了。到了厂里，跟小陈好好相处，凡事讲团结，别让人看咱们笑话，明白没有？” 贾东旭赶紧点头，顺着师傅的话说道：“明白，师傅，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傻柱却把脖子一硬，张嘴就顶了回去：“我凭啥跟他好好相处？我可没那个闲工夫伺候他！” 他嘴上硬，心里的火气更大，已经盘算好了：等到了食堂打饭，非得让陈一舟领教一下自己的帕金森抖勺不可。 “柱子！”易中海当即沉下脸，“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咱们大院最看重的就是和气团结，你在这儿犯什么浑，非要丢人现眼吗？” 傻柱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你们爱讲什么讲什么，反正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他迈开大步往前赶，直接把几个人甩在了后面。 易中海连着喊了几声：“柱子，你站住！柱子！”可傻柱头也没回，越走越快。 看着那道背影，易中海只能无奈地叹气。随后他转过身，冲陈一舟赔了个笑脸：“小陈，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柱子就是这副爆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等他过几天消了气，自然也就没事了。” “没啥，没啥。”陈一舟笑得十分温和，“傻柱这人说话直，我能理解。” 心里头，他早把易中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这老东西就像蜂窝煤一样，心眼密密麻麻的，表面上句句都在讲道理，实际上却一直撺掇傻柱跟自己结仇。 既然你想玩这套，那我就陪你慢慢玩。真把我逼急了，我连你养老的根都给你挖出来！ 一路往轧钢厂走，周边的工友渐渐多了起来。到后来，人群聚在一块，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蓝色的洪流。 厂门口更是挤满了人，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陈一舟眼尖，隔着老远就看见保卫科的王队长站在门口执勤，腰板挺得笔直。 他没停顿，直接笑着迎了过去：“王队长，早上好啊！今天您还亲自守门呢？” 说话的工夫，陈一舟从兜里拿出一包没有拆过的大前门。他动作熟练，先给王队长递了一根，又把烟分给旁边那几个执勤的小伙子。 王队长把烟接过来，顺手夹在耳朵上，打量着他问：“哟，这不是小陈吗？你这是回来上班了？我说最近怎么一直没瞧见你。” 陈一舟神色不变，随口编道：“别说了，报到以后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我请假回了一趟老家。现在事情处理完了，今天才算正式来厂里报到。” “原来是这样。”王队长点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那你快进去吧。第一天来，估计还有不少手续等着你办呢。” “行，王队长，回头有空请您喝酒。我先进去啦。” 陈一舟抬脚走进厂区。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凑到王队长身边：“队长，这人到底是谁啊？您对他怎么这么客气？” 王队长压低嗓子提醒手下：“他是厂里刚来的技术员，正经的知识分子。而且厂长那边早就记着他的名字了，来头不普通。以后碰见人家都放尊重点，别傻乎乎地得罪人。” “知道了，队长。”几个队员一齐答应下来。 再看向陈一舟离开的方向时，他们的目光里已经添了几分敬畏。不远处，易中海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微微眯起，心里的戒备又提高了一层。 陈一舟却像没察觉似的，嘴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进了技术科办公室。 他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拿着扫帚忙着打扫。那人看到陌生面孔，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同志，你找谁？” “你好，我叫陈一舟，是刚分来的技术员，今天头一天上班。” 年轻人一听，连忙露出笑容：“原来你就是陈技术员啊！我叫范治国，在技术科当学徒工。”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陈一舟没有摆新技术员的架子，直接挽起袖子，拿过东西和范治国一块儿收拾卫生。 范治国见他这么随和，和他的距离一下就近了不少。 约莫十分钟后，刘工带着几名穿工装的人走进办公室。几个人一路说笑，进门后刘工一眼便看到了陈一舟。 陈一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把腰杆挺直：“刘工好！” “哎哟，小陈，你可算是来了！”刘工拍了两下手，办公室里的人都停了下来。 他招呼着众人：“来来来，都先别忙。我给大家介绍个新同事。这位是陈一舟，厂里新来的技术员。往后大家就是一个科室的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都算自己人。” 屋里很快响起掌声，众人也跟着说了几句欢迎的话。 等这阵客套过去，刘工又把技术科的人挨个介绍给陈一舟认识。 赵小军是十二级技术员，今年四十五岁，整个人看起来比较稳重。王大兵则是十四级技术员，四十三岁，面相里透着一股精明。剩下三人都是学徒工，除了范治国，还有二十一岁的谢建党和二十岁的邓小星。 大家相互认了脸熟，刘工指着屋角的一张空桌子说：“小陈，以后你就坐那儿。你刚来，厂里的业务还没摸熟，我暂时不给你安排难活。”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样，你用一个星期，把资料室里咱们厂所有机器的图纸都看一遍，先把基本情况熟悉起来。这个安排没问题吧？” 陈一舟答得干脆：“没问题，保证完成，刘工您放心。” 刘工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对范治国说：“治国，你辛苦一趟，帮小陈把图纸搬过来。顺便把厂里的规矩也跟他讲一讲。” “好嘞，这事包在我身上。”范治国立即应下。 陈一舟先把分给自己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又给自己泡了杯热茶，这才跟着范治国去了资料室。 资料室里一排排大柜子直顶到天花板，里头挤满了各种机器图纸和资料。陈一舟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只觉得脑袋都大了：这么多东西，真要一本本看下去，得看到哪年哪月？ 范治国很快瞧出了他的为难，便在旁边说道：“陈技术员，别被这数量吓住了。这里头有不少机器早就不能用了，最后都成了废铁。” “你不如先看厂里还在运转的那几台，剩下的等以后有空再慢慢过。” “那可太好了，兄弟，你这是救我一命。”陈一舟松了口气，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范治国，还顺手替他把烟点上。 他自己也跟着问道：“治国，我对咱们厂的情况还是一头雾水。你先给哥说说，这厂子的家底到底怎么样？” 范治国接过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一个烟圈：“以后就叫我治国，别一口一个同志，听着太见外。” 他清了清嗓子：“来，我好好跟你讲讲咱们厂的底子。” 听完范治国那一通细细道来的介绍，陈一舟对厂里的情况总算有了个大概了解。 厂里倒是有几台国产的c620—1车床，可那些设备的加工精度实在粗糙，基本只能放在那里当摆设。真正承担生产的，反倒是那些进口设备，而且清一色都是人家淘汰下来、东拼西凑的“万国牌”破烂。* 第50章 一张自行车票 厂里真正算得上先进的，也就苏国留下的那几台宝贝机器。可人家的技术封锁严得很，设备出了问题，连拆开都不让，更别提自己动手修了。 想要解决故障，只能花一笔大价钱，把苏国专家请过来。专家来了还不算完，好酒好菜一样都不能少，得把人家伺候舒坦了。 范治国说得直白：“咱们技术科，说到底就是个大号修理铺。” 平时给机器补一补、缝一缝，处理的也都是些不碍事的小毛病。真碰上严重故障，大家除了站边上看着，基本没有别的办法。 至于自己设计设备，或者对机器进行改造，那更是连念头都不能有。 厂里原来还有几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可后来那些厉害工程师，全都被抽调到大西北支援建设去了。刘工倒是留了下来，只是身体早就撑不住，眼瞅着就要退休，也只能勉强帮着压阵。 陈一舟听完，心里却像捡到了宝似的。 这不就是给自己准备好的地方吗？ 先别急着冒头，老老实实把厂里的情况摸清楚，再把脑子里那些领先这个年代的技术，一点一点拿出来。既然老天爷让他走了一趟穿越路，难道只想着守着老婆孩子过热炕头的日子？ 只要能护住自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让国家少走几步弯路，也算没有白来这一遭。 他和范治国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两大摞图纸带回办公室。陈一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随后便把心思全放到了图纸上。 结果刚看了一会儿，他就差点被气乐了。 后世那些能做到微米精度的数控机床他都见过，再回头瞧眼前的老设备，差距实在太明显。就拿一个最简单的零件来说，竟然要走七八道工序，磨磨蹭蹭半天，效率低得让人心里发堵。 换成后世，只要输入几行程序，机床自己就能连续工作，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材料方面更不用说，两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一个还在摸索着往前走，一个已经把路都铺到眼前了。 陈一舟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先把这些东西弄明白，别光顾着感慨。 可图纸翻到后面，他忽然停住了。 上面的字迹弯弯曲曲，密密麻麻，瞧着像一条条乱爬的小虫子。 “这是俄文？” 他顿时麻了爪。 这些字他倒是认得是俄语，可俄语不认得他啊！原身在学校里也学过一点，勉强能说出几个单词，真要形容，就是个只会张嘴不会交流的半吊子。 眼下这份机械说明书里全是专业词汇，别说看懂，连猜都费劲。至于他上辈子学的，则是英语，跟眼前这门语言完全搭不上边。 单凭图纸上的线条和结构，陈一舟还能估摸出大概七成。可设备维修、保养，偏偏最讲究说明书里的那些细节。要是少看了几处，往后动手时肯定会出问题。 他越想越头疼，难不成自己还没开始施展本事，就先栽在语言这一关了？ “陈技术员，你搁这儿发什么呆呢？开饭啦！” 范治国那副大嗓门从旁边炸了过来，陈一舟的思绪也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啊？吃饭了？走走走。” 他抓起饭盒，随着下班吃饭的人流，一块儿往食堂走。 路上，陈一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治国，咱厂里那个叫傻柱的厨子，你认识不？他在第几个窗口掌勺？” 范治国一听就笑了：“你也听过这人的名号？手艺确实没得挑，可那张嘴是真损，脾气也急，点着就着。” “他在三食堂可是说一不二。怎么，你想过去吃他做的菜？” “可别。”陈一舟连连摇头，“我跟他住一个院，平日里有点不对付，见着他我都嫌麻烦。还是找个清静地方，随便垫吧一口得了。” “那就去一食堂。”范治国拍板，“那里的大师傅做菜也很实在，味道不比傻柱差。” “行，那就听你的。” 刚踏进食堂，里面的动静便迎面扑来。窗口前挤满了人，饭盒碰来碰去，四周全是说话声，热闹得跟春运时的火车站差不多。 放眼望去，几千名工人都穿着统一工装，手里拿着饭盒排队。这种阵仗，陈一舟算上前后两辈子，也是头回见到。 他在队伍里挤了整整二十分钟，总算轮到了窗口。 “四个白面馒头，再来一份辣白菜和一份酸辣土豆丝。” 饭票用了二两，菜票花了一角。饭菜到手后，他和范治国也顾不上慢慢品，埋头一通猛吃，很快就把肚子填了个差不多。 从食堂出来，经过办公楼后勤处时，陈一舟突然停了下来。 “治国，辛苦你一趟，把我的饭盒带回办公室。我还有点私事，得在这儿办一下。” 范治国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追问，接过饭盒便先走了。 陈一舟抬手理了理衣领，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既然准备把媳妇娶回家，那“三转一响”里的大件，也该提前想办法了。 买东西的钱，他手里倒是不缺。真正棘手的是票，尤其是自行车票。 不过，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送财童子吗？ 想到这里，他径直走到李怀德办公室外，先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注意这边，他这才从空间里取出一条“中华”烟和一斤上好的“大红袍”。 东西准备妥当，陈一舟吸了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出李怀德带着领导腔调的声音。 陈一舟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李怀德一个人，正坐在桌后看报纸。他立刻堆起笑脸，几步走到桌边，顺手把香烟和茶叶塞进了办公桌下方的柜子里，整个动作熟练得很。 “李哥，正忙着呢？” 李怀德看见来人，又瞅了瞅柜子里的东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浓了起来。 “原来是小陈啊，刚回来上班？”他嘴上故意埋怨，“到我这儿还带什么东西？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来，赶紧坐。” 话虽这么说，他人已经站起来，亲手给陈一舟倒了杯茶。 “今天是我复工的第一天。”陈一舟双手接过茶杯，笑得格外亲近，“怎么也得来跟您报一声到，省得时间一长，李哥把我忘了。” 这话把李怀德说得浑身舒坦。他暗暗点头，这小陈不光懂技术，办事也会做人，稍微培养培养，肯定能派上用场。 “你小子啊，真拿你没办法。”李怀德坐回去，随口问道，“家里人都接过来了吗？住得还安稳不安稳？要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直接跟哥哥说。” “多谢李哥惦记，家里都安排好了。” 陈一舟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故意叹了口气：“不过要说难处，还真有一件。” “哦？什么事？” “这不是跟老人住在一处嘛，耳朵就没闲下来过。”他苦着脸说道，“从早到晚都催我找对象、赶紧结婚，念得我脑袋都快大了。” 李怀德当场笑出了声，伸手指着他：“你年纪也不算小了，确实该把终身大事放在心上。要不让李哥帮你张罗张罗？宣传科那边漂亮姑娘可不少。” 陈一舟心里撇嘴：您说的那些姑娘，怕不是都跟您有点说不清的关系吧？这种人情，他可不敢接。 嘴上却赶紧推辞：“不用麻烦您了，李哥。我其实已经看中一个姑娘。” “她父亲是咱们厂的四级钳工，姑娘本人也长得很俊。”陈一舟顺势把话往下引，“我打算周末约她去公园转转。可两边来回路不短，总不能让人家跟着我一路走过去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他搓了搓手，露出为难的表情：“所以想请李哥帮我想想办法，厂里有没有路子能弄到一张自行车票？我也好在姑娘面前撑撑场面。” “自行车票？”李怀德把尾音拖得老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东西厂里确实有指标，不过数量有限。一般都是发给劳动模范，或者奖励给为厂里立过大功的人。” 陈一舟的脸立刻垮了下去：“啊？照您这么说，我这事儿不是没指望了？” “哈哈，看你急成什么样了。”李怀德见他演得差不多，终于不再吊胃口，笑着拉开抽屉。 他从里面取出一张崭新的自行车票，拿在手里晃了晃，随后轻轻放到桌面上。 “正巧，我这里还有一张机动指标。拿去吧，别因为这点东西耽误了你娶媳妇。” 陈一舟盯着那张票，马上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双手在身前搓了搓：“这也太贵重了，我哪能白拿李哥的东西？” “跟我还客套上了？”李怀德故意伸手去收票，“不要就算了，我拿回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票，陈一舟已经抢先按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别呀，李哥！那我就谢谢您了。”他嘿嘿一笑，又问道，“只是这张票，我该给您多少钱？” 李怀德大手一摆，满脸豪气：“提钱干什么？那不是伤兄弟感情吗？怎么着，你还把哥哥当外人了？” 第51章 陈一舟显露俄语本事 “这张票就算我给你的新婚礼物了，也算帮你一把，省得丈母娘那关不好过。” 李怀德把话说得干脆，陈一舟听得心里一热，立刻拍了拍胸口。 “李哥，您这份情我记住了！以后您有啥吩咐，尽管开口。我陈一舟只要能办到，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不带打折扣的！” “好，好兄弟！” 两人一个年长，一个年轻，脸上都挂着笑，彼此看了一眼，谁也没把话说透，可那股子默契已经明摆着了。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后，陈一舟把那张自行车票捏在手里，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他一路哼着没调的小曲，慢悠悠地往技术科走，脑袋里已经安排好了：票既然到手，等下班就去百货大楼把车提回来。 走路的这点工夫，他顺便在心里算起了自己的家底。 原身留下来的存款有六十多块，老妈给他的五百块也在手里。那根“大黄鱼”卖掉以后，买怀表花了一部分，如今还剩一千四百五十块。再加上卖鱼的钱、傻柱赔过来的钱，以及大伯给的安家费，零零总总算下来，差不多有两千七百块。 修房子、打家具、买牲口，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置办，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花了一千三。现在还能随时动用的钱，剩下1314元。 这个数倒是挺喜庆。 可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差不多就得两百块。钱肯定够，麻烦却也不小。自己的工资多少，厂里一查就清楚，突然掏出这么一大笔钱买车，保不齐就有人眼红举报。 老妈手头的钱同样不能随便拿出来。看来，怎么把这些钱明明白白地过一道账，还得慢慢琢磨，不能急着动手。 心里有了盘算，陈一舟才回到办公室。可一抬眼，看见桌面上那一摞摞俄文资料，刚才的好心情又差点没了。 这些东西要是弄不明白，后面的活根本没法做。 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系统上。 陈一舟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在心里喊道：“系统，救命！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人品爆发，获得【俄语精通】技能包、【钳工五级】技能包。” 系统这回是真给力。 陈一舟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系统爸爸，我爱你一万年！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猛地冲进脑海，来势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俄语字母、语法结构，还有钳工加工方面的知识，乱七八糟地涌进来，又在他的脑子里飞快排列组合。 那阵眩晕很快过去，陈一舟重新睁开了眼睛。 刚才还让他看着头疼的俄文图纸和说明书，此刻竟然不再陌生。他拿起来翻了几页，阅读起来和看中文报纸差不了多少，甚至连那些地道的俄语口音，都像是直接刻进了嘴里，随时都能顺嘴说出来。 再看旁边的零件图，陈一舟的双手也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那些复杂的加工步骤，他仿佛不用多想就能明白，手里也恨不得马上拿起锉刀，把图上的零件一件件做出来。 他正沉浸在这股新获得的知识里，身后忽然传来刘工的声音。 “小陈，这可是原版的专业资料，你能看懂吗？要不先别费劲，等翻译科把中文版本弄出来再说。” 陈一舟一惊，赶忙回头。这才发现刘工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啊？还有翻译好的？”他脱口问道，“在哪儿呢？” 刘工指了指那本厚厚的资料，伸手翻到最后几页：“不就在后面附着吗？” 陈一舟顿时愣住了。 “啊这……我还真没留意。” 闹了半天，自己刚才憋了那么久，居然是在和空气较劲。 刘工却没有笑，反而盯着他问：“这么说，你能直接看懂俄文原版？” 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像是要从陈一舟脸上看出答案。 陈一舟脑筋转得飞快，额头上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只能临时给自己找了个说法。 “那个，刘工，我上学的时候就对这门语言挺感兴趣，私底下自己学过。后来又经常去图书馆查机械方面的外文资料，所以阅读原版，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差一点就穿帮了。 陈一舟心里直呼刺激，这要是再慢半步，估计就解释不清楚了。 刘工却一下子激动起来，脸都红了，抬手就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好啊！太好了！咱们这是捡到宝了！” 那一巴掌拍得陈一舟身子一歪，差点没被拍散架。 刘工根本不给他缓口气的工夫，转身就往外走：“别在这儿看了，跟我走！” 陈一舟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只能跟在后面问：“刘工，您慢点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厂长办公室！”刘工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小子这回可是咱们厂的及时雨！” 两人一路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李秘书刚好迎面走来，见刘工要往里闯，连忙伸手拦了一下。 “哎，刘工，厂长正在开重要会议呢。” 刘工一把把他的手拨开，气势十足地说道：“我就是来给厂长送救兵的，别挡着！” 屋里很快传出杨厂长的声音：“外面吵吵什么呢？” 李秘书赶紧解释：“厂长，是刘工硬要闯进来。” “让老刘进来吧。”杨厂长在里面说道，“他还不至于不分轻重。” 刘工冷哼了一声，抬手整理好衣领，这才带着陈一舟推门进去，走得那叫一个昂首挺胸。 陈一舟跟进屋，才发现里面的场面确实不小。杨厂长和李怀德都在，屋里还有两个他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几个人眉头紧锁，一边抽烟，一边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 杨厂长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抬头看向刘工：“老刘，你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天塌了？” “天倒是没塌。”刘工笑着把陈一舟往前推了一把，“不过我给您送人才来了！” “这是技术科刚来的陈一舟。这小子平时藏得深，俄语却学得相当好，咱们眼下的难题，他正好能帮上忙！” 杨厂长猛地站起身，目光落到陈一舟身上：“小陈，你真懂俄语？” 陈一舟站直身体，回答得底气十足：“报告厂长，懂亿点点！” 这话一出口，屋里先是一静，随后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李怀德眯着眼看了看陈一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在他心里，这个年轻人的分量又往上提了一截。 杨厂长也跟着笑道：“哈哈哈，看来老天爷还真没把路堵死！” 刚才屋里那股闷沉的气氛，随着这阵笑声一下散开了。 李怀德见状，主动站出来给陈一舟介绍：“小陈，来，我给你认认人。这位是咱们厂的王书记，旁边这位是厂办的邓主任。” 陈一舟连忙问好：“王书记好，邓主任好！” 两人打量了他几眼，连连点头。 “好，好。” “小伙子精神，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杨厂长招呼大家坐下，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最近工业部弄来了一批先进的进口机器。这种好东西数量有限，京城几个大厂都盯着呢，为了争一台，差点把脑袋都抢破了。” “部里为了公平，也没直接定谁拿哪一台，而是下发了一批俄文说明书和维修手册，把这些资料当成考题。”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谁翻译得最快，谁翻译得最准确，谁就能优先挑机器。” “我们几个正为这件事发愁，头发都快愁掉了。没想到老刘转身就把你这个能人给带来了。” 陈一舟听完，立刻站起身，抬手敬了个礼：“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书记当场拍了板：“咱们厂不会亏待立了功的人。” “按照市场价，翻译一份资料给二十块钱辛苦费。你要是能帮咱们厂把这批机器争下来，我做主，每份再给你加五块。” “等事情办成了，我亲自给你开表彰大会，请功也少不了你的。” 陈一舟赶紧道谢：“谢谢王书记栽培！我一定尽全力，绝不给咱们厂丢脸！” 他嘴上说得郑重，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资料翻译好了有钱拿，要是真把机器也争回来，还能在厂里刷一波名声，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杨厂长抬手一挥：“行了，老刘，你先带小陈去领资料。”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小陈这几天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厂里都尽量满足。现在一切给任务让路。” 出了办公室，刘工立刻拉住陈一舟，问道：“小陈，你说说看，技术科这边要怎么配合你？” 陈一舟转了转眼珠，开口说道：“刘工，这翻译资料是细活，最怕有人在旁边打扰。” 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第52章 陈一舟带枪回院 技术科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吵得人脑仁疼。陈一舟想静下心翻材料，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对刘工说道： “刘工，您看能不能把这些资料交给我，让我带回家做？家里清净，干起活来也快些。” “您放心，我绝不会偷懒。译好一份，我立刻送回厂里一份。” 如今涉及技术的文件，都不是普通材料，尤其是这批东西，随便带出厂门都可能惹出大麻烦。陈一舟知道自己提的要求不小，因此说话格外谨慎。 刘工没有马上表态，皱着眉，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几步。 “你考虑得也有道理。翻译这活儿最怕旁边乱，环境一吵，思路就容易断，确实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朝陈一舟看去。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领导请示。能不能获批，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交代完，刘工便快步进了办公室。 陈一舟独自站在走廊上等消息，十多分钟过去，心里始终没落下来，像十五只吊桶一起晃，七上八下的。 “成了！” 刘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一脸喜色地走近，老远就冲陈一舟挥了挥手。 “领导同意了，资料可以带回去翻译。” 陈一舟正要放松，刘工却抬起手指，神情严肃地提醒： “先别高兴，规矩得讲清楚。” “这批文件属于机密，不能让外人碰。就算是你家里的人，也不可以看。” “为了防止资料出问题，厂里会让保卫科派人带枪护送你回家。” “每天完成的译稿，也会有人专门上门取走。”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更认真了。 “领导要求尽快完成，不能拖。这个任务，你能不能担下来？” “能！” 陈一舟用力拍了拍胸口。 “保证完成，绝不出纰漏！” “那就马上跟我去拿东西。领到资料以后，你直接回家开工。” 刘工一边往资料室走，一边说道：“保卫科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人应该就在厂门口等着。” 很快，陈一舟抱着一厚摞文件，手里还夹着一沓信纸，跟在刘工身后朝厂门口走去。那堆材料压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层一层摞着，远看就像抱了几块砖。 保卫科值班室里，王队长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陈一舟出来，他马上迎上前，笑着招呼： “哟，陈技术员，这么快就办完了？来，先坐下喝口热茶。” 王队长态度热情，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用明说的意味。 “领导都交代过了，从今天起，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他朝门外瞥了一眼。 “你先歇会儿，还有两个同志去领装备了，很快就回来。” 茶刚喝了几口，门外便走进来两个身材结实的年轻人。 两人穿着整齐制服，腰间挂着武器，手里还端着长枪。站在那里，浑身都透着一股干练和严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王队长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武装带。 “人都到了。陈技术员，咱们现在走？” “走。” 陈一舟把资料抱稳，在王队长和两名保卫干事的护送下出了轧钢厂。 三个带着武器的人围在他身边，这样的队伍太过显眼，沿途路人几乎全都回头张望。 到了厂门外，王队长还停下来，把两个手下叫到跟前。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厂的陈技术员。” “这次任务特殊，他要把机密文件带回家处理。你们两个接下来负责护送人和资料，必须平安送到。” 他沉下声音说道： “路上出了任何差错，谁都别想推脱，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两个年轻人扯着嗓子回答，声音震得旁边人耳朵发麻。 王队长这才指着他们继续介绍： “陈技术员，这个是小吴，那个是小黄，都是我手下的骨干，枪法也很过硬。” “两位兄弟，麻烦你们了。” 陈一舟客气地说了一句，随即从兜里拿出一包刚拆开的“大前门”，分别递给三人一根。 王队长他们接过香烟，四个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聊着往四合院走。先前看起来颇有压迫感的护送阵仗，走在路上倒显得十分和气。 到了院门前，闫阜贵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先扶了扶眼镜，又盯着那几支长枪看了两眼，眼皮顿时跳个不停。 “小陈，你这是怎么回事？” 闫阜贵赶紧迎了上来。 “难不成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闫老师，您别瞎想，这是工作安排。” 陈一舟抱着资料，脚下没有停。 “您忙自己的，我先回去了。” 他不想站在门口解释，丢下这句话便往院里走。 可闫阜贵本就是个喜欢打听消息的人，眼前这么大的场面摆着，他哪能轻易放过。正准备跟上去再问几句，王队长先皱起了眉头。 他抬手压住腰间的枪套，身后的吴同志和黄同志也同时绷紧了身体，手里的长枪往前一横，明显是在警告闫阜贵别再靠近。 “哎哟！” 闫阜贵的脸一下白了，脖子一缩，转身便往自家屋里逃，速度快得惊人。 回到屋里，他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陈一舟才去轧钢厂上班第一天，怎么就让保卫科的人带着枪护送回来了？ 能摆出这种阵势，肯定是惹上了不得了的大事。要不然，谁会带枪护送他回家？ 闫阜贵在屋里憋了一阵，可那股看热闹的念头始终压不住。他先从门边偷偷探出脑袋，之后又悄悄溜去了中院。 这会儿，中院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大妈、二大妈、贾张氏，还有几名闲着没事的妇女，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闫阜贵过来，一大妈立刻朝他招手。 “三大爷，您快过来！” “刚才那几个持枪的人把陈一舟护送进后院，到底出了什么事？您是不是知道点情况？” “我哪知道啊！” 闫阜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想起刚才门口的情形，声音里仍带着几分惊惧。 “我就是想问两句，谁知道他们一瞪眼，手都按到枪上了！我看那架势，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打死！” “我就说嘛！” 贾张氏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起来。 “这小畜生肯定是在厂里偷拿了什么东西，叫人逮住了！” 她越说越兴奋。 “要不是犯了大案，保卫科能端着枪把他送回家？这下陈一舟可完蛋了！” 二大妈也立刻附和： “那可不，说不准还要吃枪子儿呢！” “我看不一定。” 后院一个年轻媳妇怯怯地开了口： “他身上又没有手铐，走路也很正常，脑袋还抬得高高的。” “你个女人家懂什么！” 旁边的人马上反驳她。 “这是人家给他留脸面，免得他在院里闹起来，懂不懂？”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越猜越夸张，仿佛已经亲眼看见陈一舟被押去打靶。 闫阜贵听得脑袋发紧，赶忙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乱猜。” “先守着吧。等保卫科的人出来，咱们想办法套几句话。实在不行，就等老易他们下班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就在这儿等着！” 众人一下来了精神，一个个盯着后院的方向，满脸都是等着看热闹的兴奋。 …… 后院里，陈一舟已经领着王队长三人进了自家小院。 刘翠芳正蹲在地上择菜，忽然看到儿子抱着厚厚一摞材料回来，身边还跟着三个带枪的人，手一松，青菜直接掉在了地上。 “一舟，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慌忙站起身，又望向那三位同志。 “这几位是做什么的？” “妈，没事，您别紧张。” 陈一舟先安抚母亲。 “厂里临时交给我一项急活儿，得在家里安静做几天。” 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袋，又向刘翠芳介绍王队长几人。 “他们是保卫科的同志，负责把这些重要文件安全送过来，也负责保护咱们家的安全。” 刘翠芳听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赶紧请三个人坐下。 她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拿瓜子，忙得十分热情。 王队长三人没有停留太久，喝完一杯茶，又和陈一舟约好了第二天收取译稿的时间，便以还有公务为由起身告辞。 三人刚走进中院，早已等在那里的妇女们便一拥而上，直接把他们围住。 “站住！你们究竟把陈一舟怎么了？” 王队长脸色一沉。 “都围上来干什么？想造反吗？全部退后！” 这种场面他显然见得多，话刚说完，手掌便按住了枪柄。吴同志和黄同志也没有迟疑，抬起手里的长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面前的人群。 “别开枪！别开枪！” 闫阜贵一看不对，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从人群里挤出来打圆场。 “领导，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急忙解释： “我是这个院里的三大爷，大家只是想问问，陈一舟是不是在厂里犯了错误。” “他要真是违法乱纪的害群之马，咱们这个院肯定第一个和他划清界限！” 王队长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冷意。 “你算什么人物，也敢跑到这里摆架子？” “我们保卫科办案，还得专门向你汇报？你以为自己是谁？” 闫阜贵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队长又扫了一眼这群唯恐事情不够大的妇女，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厉声喝道： 第53章 于莉登门，赵老太太当面撮合 “都竖起耳朵听着！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专门盯着别人家的事是不是？” “有些话，该你们知道的自然会让你们知道。管不住自己的嘴，哪天真惹出祸来，可别怪没人提醒你们！” 撂下这两句，王队长带着小吴和小黄转身就走。院门外风刮得正紧，刚才还挤成一团的人，这会儿全站在院子里发愣。 保卫科的人一走，陈一舟把院门重新合上，回头便问刘翠芳：“妈，怎么没瞧见奶奶和燕子？” 刘翠芳弯腰把地上的青菜捡起来，随口答道：“那祖孙两个说出去转转，顺便买些定量粮食。临出门还特意交代了，晚饭之前准能回来。” “哦，那就成。”陈一舟点点头，“我先上二楼忙活，开饭了你再叫我。” 说完，他抱起那一摞资料，迈步去了二楼客厅。 坐下以后，陈一舟先给自己沏了杯信阳毛尖。茶水才放到手边，他便开始翻看手里的东西。 这次要处理的是二十套机器的说明书和保养手册。资料数量虽然不少，可上面的字数并不算多。凭他如今几乎开挂一般的俄语水平，翻译这些内容根本费不了多少劲。 信纸在桌面上摊开，钢笔落下去，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一阵接着一阵。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往后走。 “噔、噔噔！” 楼梯方向突然传来一串急急的脚步声，紧接着，陈小燕的喊声便到了。 “哥！别忙了，赶紧下去吃饭！” 陈一舟抬起头，伸手抻了个懒腰，身上的骨节跟着发出几声脆响。 “知道了，催什么催，饭还能跑了不成？”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已经铺开，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陈小燕站在旁边催个不停：“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磨蹭！”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把拽住陈一舟的胳膊，拉着他就往楼下走，脸上还挂着一副故意卖关子的笑。 “哎，你先松手！”陈一舟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男女有别懂不懂？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 “你下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兄妹两个一路拌着嘴，很快便走到楼梯拐角。 陈一舟刚抬眼往饭桌那边看去，脚下便像钉住了一样。 客厅里的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赵老太太身边还坐着一个温柔秀气的姑娘。那姑娘不是于莉，又能是谁？ 他盼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家饭桌边，这份惊喜来得又快又猛，陈一舟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小燕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腰：“哥，你发什么呆呢？魂儿都让人家勾走了？还不赶紧过去！” “咳，咳……大家好啊。” 陈一舟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脚步却有点发僵地走了过去。 “陈一舟，你好。” 于莉、于海棠和何雨水三个姑娘同时向他问好。 于莉坐在中间，旁边是说话咋咋呼呼的于海棠，还有瘦得像豆芽一样的何雨水。可在陈一舟看来，另外两个姑娘都被他自动忽略了，他的目光只落在于莉身上。 “都坐，都坐，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陈一舟招呼几人入座，嘴上说得热络，眼睛却始终舍不得从于莉身上挪开。 桌上的位置早就排好了。赵老太太和于莉坐在上首，陈一舟厚着脸皮挨着左边坐下。刘翠芳和陈小燕坐在右侧，于海棠、何雨水则坐到了下首。 今天这顿晚饭，刘翠芳显然把压箱底的手艺都使了出来。 桌上摆着红亮油润的红烧肉，烧得香气十足的草鱼，还有外皮焦脆、里面嫩乎乎的烤鸭。旁边放着切成薄片的香辣卤牛肉，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以及清爽的凉拌黄瓜。 主食也准备得足，一大盆白亮亮的大米饭，边上还放着一筐白胖的纯碱馒头。 三个姑娘盯着这一桌菜，眼睛都看直了，连咽口水的动作都藏不住。 这个年月，哪怕是过年，也少有谁家敢这么摆一桌。这样的饭菜，在她们眼里实在太过丰盛。 可到底是第一次登门，姑娘家的矜持还在。三人起初都不太好意思夹菜，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米饭。 赵老太太早把她们的拘束看在眼里，哪肯让几个丫头光吃白饭？当下便抄起筷子，挨个往她们碗里送菜。 尤其是于莉，老太太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夹，没多久，她面前的碗里就堆满了肉，差不多成了一座小山。 于莉吃得手忙脚乱，最后只好护住自己的碗，红着脸向老太太求饶。赵老太太这才收了筷子，只是看那样子，显然还没喂够。 刘翠芳也没闲着，时不时便给于海棠和何雨水添些菜，生怕两个姑娘吃不饱。 这一顿饭吃完，三个姑娘个个撑得肚子滚圆，走路都像比平时费劲了几分。 饭后，众人便到院里的葡萄架下坐着消食。陈一舟拿出空间里的水果，又给大家倒上甜奶茶，几个人边吃边喝，气氛轻松得很。 这时陈一舟才弄明白，三位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原来，陈小燕陪赵老太太出去转悠买粮食，祖孙俩买着买着没刹住车，一口气弄了一百多斤回来。里面既有面粉，也有大米，可这么多粮食，光靠两个人往回搬着实够呛。 她们正为怎么运回家犯愁，路上恰好碰见了于莉姐妹和何雨水。几个姑娘都热心，问都没多问，直接帮着一起把粮食扛了回来。 赵老太太知道于莉是孙子看中的姑娘之后，哪还肯让人就这么走？她又拉又拽，一会儿卖惨，一会儿撒娇，非要把三人留下来吃顿饭不可。 三个姑娘实在推辞不过，只能顺着老太太的意思，留下来吃饭。 开饭前，陈小燕还领着她们把刚装修好的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屋里的布局和家具都很新鲜，三个姑娘平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于海棠，参观完以后一直拉着姐姐说悄悄话，眼里的羡慕和嫉妒几乎都快藏不住了。 葡萄架下，赵老太太握住于莉的手，脸上满是慈爱，开口便问：“闺女，今年多大啦？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于莉垂着眼，小声回答：“赵奶奶，我今年十八。家里还有我妹妹海棠，另外就是爸妈和一个弟弟。我爸也是轧钢厂的老工人。” “好，好啊！”赵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工人阶级，那可是根正苗红。” 她顿了顿，又把话往关键处引：“那你家里，有没有给你安排对象？” 于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脑袋也低了下去：“还……还没有呢。” “这不就巧了吗？” 赵老太太抬手在腿上一拍，话锋当即转了过去：“我家一舟今年十九，天天只晓得忙工作，连个对象都没有，愁得我头发都快白了。” 她看了一眼陈一舟，接着问于莉：“你瞧瞧我家一舟，能不能看得上？” 这话一出口，葡萄架下顿时没了声音。 于莉悄悄抬头，朝陈一舟那边飞快看了一眼。陈一舟正坐得笔直，耳朵早就竖起来了，显然一句不漏地听着。 见于莉看过来，他连忙挺胸收腹，还特意摆出自认为最精神、最英俊的姿势。 于莉抿了抿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他……挺好的。” 可四周太安静了，这句话还是清清楚楚落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陈一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烟花炸开，嘴角更是止不住地往上翘，差点咧到耳朵后面。 “哈哈，好！好啊！” 赵老太太高兴得连连拍手，笑声传出去老远：“以后你们年轻人多来往，有空就到家里坐坐。” “等一舟忙过这段时间，我让他带着厚礼上你家去，正正式式见见你爸妈。” “嗯，我听赵奶奶的。” 于莉脸上还带着红意，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算是把事情应了下来。 旁边的于海棠和何雨水对视一眼，彼此挤眉弄眼，脸上全是看热闹看得满足的笑。 刘翠芳和陈小燕同样喜气洋洋，瞧那架势，恨不得马上就替两人把婚事办妥。 “咚……咚咚！”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重重的敲门声。 “雨水？雨水，你在里头吗？” 温暖的气氛被这声音一下冲散。陈一舟皱了皱眉，起身过去把院门打开。 傻柱拎着两个空网兜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明显的油烟味。 他一眼看见何雨水，马上叫了起来：“哎哟，雨水，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都到饭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家里的锅灶全是凉的。” “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你这个当哥的又不着家，我回去喝西北风啊？” 刚才还吃得高兴的何雨水，一见傻柱，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你还知道来找我？” 傻柱抬手抓了抓头皮，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不是一忙起来就忘了嘛。我的错，我的错。” “回头哥给你两块钱，你自己先买点棒子面凑合一顿。” 说着，他一脸兴奋地说道： 第54章 赵老太太训傻柱 “别磨蹭了，跟哥走，咱上你一大爷家吃饭去。” 傻柱晃了晃手里的网兜，满脸得意：“今天厂里有招待，我可是特意留下了两道硬菜，都是带油水的好东西。走，给你补补。” 何雨水一听要去一大爷家，脸上的讥笑更明显了：“去那儿干什么？贾家那位老虔婆也在吧？” “他们一家子跟饿狼投胎似的，东西一上桌就让他们抢没了，哪还能轮到我？我不去！你爱去自己去。” “嘿，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有好吃的还挑三拣四，真是不识抬举！”傻柱脾气一下就窜了上来，“不去就算了，没那个口福别怪我。哥自己吃去，吃香的喝辣的！” 他撂下这句话，扭身便往外走。 “等一下。” 赵老太太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傻柱硬生生停住了脚。他回头一瞧，疑惑地问：“老太太，您叫我？” “你就是何雨柱？” “对，我是。您有什么吩咐？” 赵老太太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听说你在厂里是掌勺的，做饭还挺有一手？” 傻柱一听这话，腰杆都挺直了，拇指也跟着翘了起来：“那还用说？在这轧钢厂周围十里八乡，我何雨柱要是说手艺排第二，谁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么能耐，那你自己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喽？”赵老太太嘴角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 “那是当然。”傻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这话还能有假？咱不敢说天天大鱼大肉，可嘴里总不会缺油，怎么也亏不着自己。” “是吗？”赵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忽然没了，“那我倒要问问，你旁边这个是不是你的亲妹妹？” 她抬手指了指何雨水，话一句接一句地落下：“你自己瞧瞧她，头发黄得跟干草一样，脸上一点血色都找不着。人也瘦得厉害，身上像没几两肉，风一吹都要倒。” “你这个亲哥哥，自己吃得满嘴油光，却让妹妹饿成这副模样。你就只知道顾自己的肚子，良心都让狗叼走了？” 这一通话砸下来，傻柱被说得脸色忽红忽白，嘴都张不开了。 “不是……我……” 他憋了半天，终于梗着脖子说道：“老太太，您也不能这么说。我又没真饿着她，家里的吃喝不是也有她一份吗？” “再说了，这丫头兴许就是天生不长肉，吃多少都胖不起来。这个也讲究个随根儿不是？” 何雨水站在边上，听见这话，眼圈当即红了。她强忍着没哭，心里却凉透了。亲哥不但不替她说话，反倒把她说成了不长肉的怪人。 赵老太太当场冷笑：“吃什么都不长？现在这年月，还有这种福气？” 她盯着何雨水那副干瘦的样子，语气一点点沉了下来：“我看不是她吃不胖，是你根本没让她吃过几口带油的东西。” “过去那些事我暂时不跟你算。就说今天，你家里空得比脸还干净，连一点馒头渣都找不到。你想让她怎么办？出去喝风，还是趴在地上找泥巴吃？” “刚才你还说，专门给她带了硬菜回来补身子。结果一转眼，就把那些肉菜送到别人家桌上了。何雨柱，这叫办人事吗？” 傻柱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挠着头干笑两声：“哎哟，老太太，您这是只看见一头，没看见另一头。” 他赶紧解释：“我爹当年跟着那个寡妇跑到保定去了，往后这些年，一大爷和聋老太太没少帮我们兄妹。我这人不能忘恩负义，弄到点好东西，分给他们吃一口，那不是应该的吗？” 赵老太太听完，嘴角慢慢往上一挑：“还真没瞧出来，你柱子倒成了个讲情义的人。” 傻柱刚要露出笑脸，她便接着说道：“可有情有义，也得分个先后。你要报恩没人拦着，但得先把自家的锅支起来，不能连自己的亲妹妹都顾不上。” “你再看看雨水，她都让你养成什么样了？细得跟豆芽似的。你带她出门，也不嫌丢人？” 赵老太太越说越不客气：“街坊邻居要是看见了，背后只会骂你这个当哥的没用，连一个妹妹都养不活。以后再弄到好东西，先给雨水留着，别总是心往外偏。” 傻柱这回没敢顶嘴。他转过身，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认真看了何雨水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才发现妹妹的脸色确实蜡黄，整个人也比自己记得的瘦了一大圈。傻柱心口猛地一沉，酸酸涩涩的滋味跟着涌了上来。 雨水什么时候瘦到这个地步了？自己怎么一直没留意？ 他立刻换了副老实模样，冲赵老太太连连点头：“您说得对，都是我这个当哥的没做到位。” “您放心，往后我肯定把雨水当小猪似的养，想法子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绝不能再亏了她。” “得了得了，少在这儿耍贫嘴。”赵老太太嫌弃地挥挥手，“赶紧去吃你的饭。雨水已经在我这儿吃饱了，不用你操心。” “那行，您歇着，我先走。” 傻柱朝她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帘后面。 屋里安静下来，赵老太太这才转向何雨水，脸色变得严肃：“雨水，你跟奶奶说句实话。”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真像你哥讲的那样，这些年一直真心照看你们兄妹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何雨水像是被人碰到了心底压着的伤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哇……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终于找到地方诉苦的孩子：“老太太，他们都是装的！他们照顾的只有我那个傻哥，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我小时候饿得肚子直叫，跑到他们家想讨点吃的。他们把东西藏得可严了，别说饭，连一口剩汤都不肯给我。我没办法，只能一肚子一肚子地灌凉水。” 她抹着眼泪，哭声里全是委屈：“聋老太太背着人没少骂我，说我是赔钱货，早晚要嫁到别人家去，泼出去就不值钱了。” “可只要我哥在旁边，他们就装得特别亲热，好像我是他们的什么心肝宝贝。等我哥一走，他们马上换一张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赵老太太眉头紧紧皱着：“这些话，你没跟你哥说过？” “我说过啊，怎么没说过！”何雨水抽泣着，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可我哥就是个榆木疙瘩，他不信我。” “我多说几句，他还嫌我麻烦，说我不懂事，不知道人家帮过咱们，不能不知恩图报。” 赵老太太听到这里，冷冷哼了一声，眼睛里掠过一抹厉色：“我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串通好了，把你哥当傻猴子一样耍。” 旁边的刘翠芳实在听不下去，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把何雨水瘦弱的肩膀搂了过来。 “雨水，别哭了，乖孩子。” 她轻轻拍着何雨水：“以后再饿着肚子，就到刘姨这边来。刘姨给你做热乎乎的饭，想吃多少吃多少，肯定让你吃饱。” 何雨水靠进这份温暖里，反手抱住刘翠芳，哭得反而更厉害了。 “啊……哇……” 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全哭了出来。 屋里的陈一舟、于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想开口劝她两句，可话到了嗓子眼，又堵得一句也说不出来。 第55章 何雨柱应下帮衬，闫解成相中于莉 先看何雨柱。 他从赵老太太那边出来，和老人道过别，手里什么也没拿，转身便去了易中海家。 门帘一掀开，屋里的景象就让他停住了脚。 桌面上乱七八糟，盘子歪着，菜汤和剩菜混在一起，贾张氏带着棒梗正吃得起劲，母子俩嘴上油光闪闪，筷子一刻没闲着。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贾东旭坐得靠后一些，神情十分不自然，两只手放在哪儿都觉得别扭。 何雨柱看了看桌上的情形，开口问道： “一大爷，这是怎么了？” 易中海赶忙把脸上的不快收起来，站起身招呼道： “柱子，你总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呢，快坐下。” 说着，他拿起酒壶，给何雨柱倒了一杯酒。 何雨柱握着筷子，却一直没有夹菜。他盯着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盘子，尤其看着盘底剩下的汤汤水水，胃口怎么也提不起来。 片刻后，他将筷子放回桌上。 易中海自然明白他在介意什么，立刻叹了口气，替贾家解释起来： “柱子，贾家的难处你也清楚。东旭现在只是一级工，一个月工资就那么三十三块，家里这么多人，全靠他一个人养活。” 他说着朝贾东旭看了一眼，又继续道： “秦淮茹还怀着孩子，平常想吃口肉都难。棒梗又是长身体的时候，看到你带回来的这些菜，没忍住就先吃了几口。” “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少吃一点不碍事。孩子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贾张氏坐在边上吃得满嘴流油，易中海却像没看见似的，完全没提她的事。 何雨柱听着这些话，心里乱成了一团。他实在想不明白，贾家怎么会困难到这种程度。 聋老太太早被桌上的狼藉败了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叫一大妈过来扶她回后院。 贾东旭留意到何雨柱一直沉着脸，赶紧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柱子，今天是我做得不地道，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说罢，他仰头将杯里的酒一口喝干，脸上满是苦涩。 何雨柱本来就心软，看到他这副样子，连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陪着喝了下去。 “东旭哥，您这话说的。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易中海见场面缓和，伸手在何雨柱肩膀上拍了拍。 “柱子，贾家现在确实快揭不开锅了。你一个人吃饱，家里也没那么多张嘴，以后能帮一把，就帮他们一把。” “东旭是个知恩的人，谁对他有过帮助，他都记在心里。” 几杯酒下肚，何雨柱也没再细想，点头答应下来。 就这样，贾家的担子落到了他身上。 …… 再说陈一舟家。 于莉姐妹和其他几个人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再留在这里也不方便，于是几人便起身准备回去。 陈一舟进屋取出一个塞得满满的小布袋，亲自陪着于莉和于海棠往外走。 三人刚到院门边，闫阜贵便从一旁露了出来，看样子早就等在这里了。 “哟，小陈，这么晚还要往外跑？这是准备去哪儿发财呀？” 陈一舟随口说道：“闫老师，今天有朋友来家里做客。两个姑娘晚上回去不安全，我送她们一程。” “这样啊，好，好。” 闫阜贵嘴上应着，目光却一直在于莉姐妹身上打量，来来回回看个不停。 屋里的闫解成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爸，这么晚了，您在门口跟谁说话呢？” 夜色虽深，门口的两位姑娘还是看得清楚。 闫解成先注意到年纪小些、带着几分青涩的于海棠，可下一刻，他的眼睛便牢牢落在了于莉身上。 于莉正是最漂亮的年纪，模样很是出挑。闫解成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目光怎么都移不开。 他往前凑了几步，结结巴巴地问： “爸，这两位是……” 闫阜贵说道：“小陈的朋友，马上要送她们回家。” 闫解成的眼神一下亮了。 “陈一舟，你明天还得上班吧？要不我替你送两位姑娘回去，你也能早点回来休息。” 陈一舟斜了他一眼，直接拒绝： “不用了。她们又不认识你，还是我送吧，免得她们不自在。” 说完，他转头看向于莉。 “莉莉，咱们走。” “嗯。” 于莉答应一声，拉着于海棠跟上陈一舟，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没过多久，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闫家父子的视线之外。 闫解成还站在原地，望着于莉离开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明明已经看中的姑娘，转眼就跟着别人走远了，这让他难受得厉害。 闫阜贵见儿子半天没动，伸手推了他一把。 “解成，你发什么愣？魂儿被人勾走了，还是让什么东西给迷住了？” 闫解成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急得说道： “爸，您一定得帮帮我！我求您了！” “到底怎么回事？有话就说清楚。” “我看上刚才那个姑娘了，我要娶她！” 闫阜贵赶紧按住他。 “别喊这么大声，先冷静下来。” 可闫解成哪里还能冷静，抓着父亲的手臂不肯放开。 闫阜贵想了想，才说道： “陈一舟那小子嘴巴严得很，直接向他打听，多半问不出结果。不过刚才那个年纪小些的姑娘，我倒是有点印象。” “她经常来咱们院，应该是何雨水的同学。明天我去找雨水，旁敲侧击问问情况。” 闫解成连忙点头。 “那您明早可得问仔细了！我能不能娶上她，全指望您了。” “知道了，爸会帮你打听。” 闫阜贵扶了扶眼镜，脸上又浮出那副精于算计的神色。 “但丑话得说在前面。咱们家的规矩你也知道，打听消息要跑腿，跑腿就可能花钱。到时候每一笔账都得记清楚，亲父子也不能糊里糊涂。” “记，您尽管记！” 闫解成答得特别痛快。 “只要最后能把她娶回来，花多少钱我都认。” 换作平时，他早就和父亲争起来了。可这一次，他已经认定了于莉，谁劝都没用。 闫家父子还在门口盘算着怎么打听，于莉三人已经走上了回家的路。 于海棠性子活泼，一路说个不停，时不时便把姐姐和陈一舟逗笑。陈一舟和于莉也在闲聊中熟悉了不少，彼此知道的事情比之前多了些。 说着说着，于家住的大杂院便到了。 陈一舟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脚下却已经停在了院门前。他将那个布袋递给于莉。 “这里面装了些零嘴，你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收好，别弄丢了。” 于莉伸手接袋子时，指尖和他的手碰了一下，脸颊立刻红了。她低着声音说道： “谢谢你。天已经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这几天我都在家里处理工作，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我奶奶和我妈见到你，肯定会高兴。” 于莉轻轻应道： “嗯，好。” 于海棠在一边听着，马上不满地插话： “那我呢？我就不能去吗？” 陈一舟笑道：“当然能来。燕子刚搬到这边，认识的人还少，你过来正好陪她聊聊天。” “太好了！” 于海棠一下又高兴起来。 “我最喜欢和燕子一起玩了。就是快开学了，以后能玩的时间肯定会少。” 她刚扬起的脸，很快又垮了下来。 陈一舟说道：“没事，燕子也在这边上学。开学后她读初三，你呢？” “我也是初三！” 于海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那太好了！老天爷保佑，可千万让我们分到一个班！” 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刚才那点失落早就没影了。 陈一舟笑着说道：“燕子已经分到一班了。至于你们能不能同班，就得看运气。” 说完，他朝两姐妹挥了挥手。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陈一舟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56章 于家夜话与自制风扇 姐妹俩回到家，刚把堂屋门推开，便看见父母还坐在里面，显然一直没睡，专门等她们回来。 于母抬眼一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丫头，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出去吃一顿饭，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 “哎呀，妈，您先别生气。” 于海棠笑嘻嘻地凑到母亲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 “您猜猜看，我们今晚是在谁家吃的饭？” 于母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好气地说道：“如今家家都缺吃少喝的，你们倒好，还跑到别人家里蹭饭。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就不会有意见吗？” “以后把人请到咱们家来，也给人家做一顿好的，把这份情还回去。” 于海棠一点没受影响，笑着揭开了答案。 “陈一舟家！” 她根本没给父母开口的机会，马上又兴冲冲地说了起来： “妈，您是没见着，他家收拾得可漂亮了。外面有独立的小院，屋里一共有五间房，还有单独的厕所和厨房，比咱们家宽敞多了。” “晚饭也好得不得了，桌上全是硬菜。我们几个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差点连路都走不回来。” 说到兴头上，她把在陈家看见的东西全倒了出来，连于莉在那里受到陈家人热情招待的事，也被她说得添了不少色彩。 于父于母听着听着，神情渐渐缓和下来。 这陈一舟，工作体面，人看起来也不错，关键是陈家上下似乎都很看重自家闺女。人家住独门小院，家底又厚，于莉真要嫁过去，往后确实少不了享福。 “这里头是什么？怎么这么多吃的！” 于海涛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屋里人的盘算。 一家人转头看去，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于莉带回来的布袋拆开，正伸手在里面乱翻。 于母赶紧把袋子拿到手里，往里一瞧，眼睛都直了。 六个鲜红的大苹果，六只水灵灵的桃子，还有整整两斤酱牛肉。袋子旁边还放着一包白色粉末，袋口一打开，甜甜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谁也猜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稀罕物。 于海棠一眼认了出来。 “姐，这不是奶茶粉吗？陈一舟连这个都送你了？” 她一把抓起那包粉，转头就往厨房跑。 “我这就给大家冲几杯，咱们也尝尝新鲜东西！” 于父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莉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直接收下？万一让陈家觉得你只看东西，不看人，那多不好？” “爸，真不是我自己要的。” 于莉急忙解释。 “到了院门口，他硬塞给我的，我之前都不知道袋子里装着什么。” 于母听了，反倒有些不高兴。 “既然人家都送到门口了，你怎么没请人进来坐坐？” “我请了。” 于莉连忙说道：“他说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等手头忙完了，再正式过来拜访您和爸。” 听到这里，于父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做事有分寸，知道礼数，也明白什么时候该留下，什么时候该告辞，不错。”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出一阵奶香。 于海棠端着几只冒热气的杯子走出来，把它们挨个放在桌上。 于海涛早就等不及了，端起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好喝！这个可真好喝！” 于父也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又夹了两片酱牛肉放进嘴里。牛肉咸香适中，还带着一点辣味，越嚼越有滋味。他吃完后连连点头。 “这酱牛肉做得不错。” 他扭头对妻子说道：“拿来下酒正好。” 说着，又把奶茶往于海涛面前推了推。 “奶茶给海涛喝。今天家里高兴，你去把我的酒拿来，我也得喝两杯。” 于母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拿酒去了。 这一夜，于家的灯一直亮着。 等家里终于安静下来，母女俩又钻进被窝，压低声音说了大半夜的悄悄话。 …… 第二天清晨，陈一舟起床后先打了两趟拳，把浑身筋骨活动开，这才坐下吃早饭。 饭后，他马上回到桌前继续翻译。一直忙到快中午，两本厚厚的说明书终于全部处理完了。 停笔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陈一舟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后，这才下楼休息。 吃过午饭，陈小燕麻利地钻进厨房洗碗收拾。陈一舟陪着奶奶和母亲坐在客厅里喝茶，顺便让自己缓一缓。 两位老人手里的蒲扇一直摇个不停，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陈一舟看着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京城虽然已经快入秋了，可这段时间的天气仍然闷热，哪怕只是坐着，也让人浑身难受。要是家里能有两台电风扇就好了，可他没有工业票，就算想买也没地方买。 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陈一舟正琢磨着，陈小燕带着王队长走进了屋。 王队长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人。 陈一舟连忙起身招呼：“哟，王队长，您可是稀客。快坐下喝口茶，把身上的热气散一散。” 王队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连连摆手。 “陈技术员，不坐了。我是奉领导的命令来取资料的。你这边完成多少了？” “刚好弄完两套。” 陈一舟说道：“昨晚我加班赶了一夜，总算把它们做完了。您等一下，我上楼拿下来。” 话说得很顺，可实际上他昨晚根本没有熬夜，只是临时找了个借口。 陈一舟上楼取来译好的资料，交到了王队长手里。 王队长拿好文件，转身便要离开。 “王队长，外面的太阳正毒，您坐一会儿再走吧。” 陈一舟赶紧挽留。 “不了，陈技术员，我身上还有任务，耽误不起。” 王队长解释道：“厂领导全在会议室里等着看这些资料，我得马上送回去。” 说完，他便抬脚往外走。 轧钢厂。 这三个字一下钻进陈一舟耳朵里，他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轧钢厂里面，肯定能找到小型马达。 电风扇的东西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扇叶、马达、网罩、控制部分，再配上底座和摇头结构。只要把马达弄到手，凭他的技术，自己做几台出来并不难。 想到这里，陈一舟立刻起身，眼睛也亮了起来。 “王队长，您等等。我正好也要回厂里办点急事，跟您一起过去，搭个便车。” 两人很快回到轧钢厂。 陈一舟下车后没有耽搁，直接去了行政楼，来到杨厂长的办公室。 杨厂长正在翻阅他完成的两本说明书，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看见陈一舟进来，他立刻起身，在对方肩上拍了拍。 “小陈，干得漂亮！这速度，真够快的。” 他看了陈一舟一眼，又问道：“今天怎么突然回来厂里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想让组织帮你解决？” “杨厂长，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陈一舟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 “最近天气太热，我在家里坐着都静不下心，工作也受了影响。我想买台电风扇，可手里既没钱，也没有工业票。” “所以想问问厂里有没有闲置的小马达。要是能申请几个，我就自己动手做几台风扇出来。” 杨厂长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狐疑地看着他。 “你还会做这个？电风扇看着简单，真正动手可不是那么容易。” “只要马达能弄到，我肯定能做出来。” 陈一舟拍了拍胸口。 “材料费也不用厂里承担，我自己解决。” 杨厂长一听便笑了。 “咱们厂一直支持技术革新。只要你真能把东西做出来，材料就算厂里给你提供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一行字，随后将条子递给陈一舟。 “我给你开张证明。你拿着去找后勤部的李主任，让他带你去仓库看看。仓库里要是没有现成的，就让他想办法给你凑一套。”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 “当然，先把话说清楚。你要是做成功了，不能只想着自家用，也得多做几台，给咱们厂里装上。” “没问题！” 陈一舟接过条子，脸上满是喜色。 “谢谢厂长支持！” 不用自己掏材料费，这种便宜当然不能白白放过。 他拿着证明，兴冲冲赶往后勤部。 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便喊： “李哥，您可得救救我！” 李怀德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笑骂道： “你小子又咋咋呼呼的？有什么事赶紧说，别卖关子。” 陈一舟早就列好了材料清单，把纸往桌上一放。 “李哥，您帮我看看，咱们仓库里有没有这些东西？” 李怀德拿起清单，粗略扫了一遍，抬眼问道： “你弄这么多零碎玩意儿，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天气太热了。” 陈一舟说道：“家里老人受不了。我也想买电风扇，可手上没有票，只能自己动手。自己做，至少不用受这个限制。” 李怀德挑了挑眉。 “哟，你小子还真会做电风扇？” “瞧您说的。” 陈一舟咧嘴笑道：“又不是造原子弹，不过是把几个东西装到一起，能有多难？” “行，那就跟我去仓库。” 李怀德当即站起身，带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补了一句： “今天我就陪你看看。你到底是在吹牛，还是确实有两下子，马上就知道了。” 第57章 第一台电风扇组装完成 仓库里一阵翻找，陈一舟和李怀德总算挑出了六个合用的小马达。随后，两人又抱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材料，提的提、扛的扛，带着东西回了技术科。 技术科里那几个工友正坐着喝茶歇着，陈一舟进门也没客气，抬手就把人全叫了过来。 “都别闲着了，搭把手。” 他先把支架怎么搭、控制部分怎么接，还有电扇摇头机构的运转道理，一样一样讲给大家听。话说得不深奥，几个人很快就听懂了，围着图纸你一句我一句，把尺寸重新核对了一遍，又补了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 等图纸定下来，陈一舟当即拍板：“抓紧时间，先把六套配件赶出来！” 安排完技术科的活，他连口气都没歇，转身又去了焊工车间。 李怀德亲自陪着，杨厂长那张批条也在手里，车间主任自然不敢怠慢，马上挑了六个技术最过硬的焊工师傅出来。 陈一舟将网罩图纸摊开，交代道：“照这个样子，用细铁条把防护罩焊出来。每做好一个，就送到技术科去，别在这儿耽搁。” 最后，他才带着李怀德去了钳工车间。 两人进了一车间，直奔主任办公室。周建国刚听见动静，便赶紧起身招呼：“哟，李主任，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周主任，厂里有个急活。” 李怀德也没绕弯子，把陈一舟要做电风扇、需要钳工加工扇叶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这时候，贾东旭正缩在车间边上偷懒，眼睛却一直盯着主任办公室，唯恐被周建国逮住。远远看见陈一舟居然跟着李怀德进去了，他心里一跳，连忙溜到易中海跟前报信。 “师傅，您慢着点，急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易中海皱着脸训了一句，“做事得稳当。” 贾东旭喘着气说道：“师傅，出事了！我看见陈一舟了，那小子还进了周主任的办公室！” “陈一舟？”易中海眉头拧了起来，“他不在技术科待着，跑咱们钳工车间来做什么？” 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又问道：“车间里也没听说哪台机器坏了，需要他们技术科来修啊。” 师徒俩正猜不出缘由，周建国已经陪着李怀德和陈一舟走进了车间。只见他抬手拍了两下，没多久便叫来了几位四级、五级的骨干钳工。 几张图纸铺在一起，几位师傅围着仔细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讨论得热火朝天。 易中海仗着自己是厂里的资深钳工，背着两只手慢悠悠凑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几分老资格的神气。 “周主任，你们这是围着图纸研究什么呢？弄的还是个大工程？” 周建国连头都没抬，随口回道：“易师傅，陈技术员接了个技术革新的任务，要让咱们帮着加工几片特殊扇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活儿不算大，用不着您亲自出马。您忙自己的去吧。” 话听着客气，意思却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易中海插手。 易中海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没有离开，反而把目光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周主任，先别急着安排。这究竟是厂里的正式任务，还是有人借着厂里的地方和东西，接了自己的私活？” 说到这里，他盯着陈一舟，语气也沉了下来：“小陈，公家的设备可不能拿来办私事，这可是违反厂规的。” 这句话落下，周围顿时没了声音。刚才还在看图纸的几位钳工，也都抬起头看向陈一舟，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李怀德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幕。见易中海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陈一舟扣帽子，他的脸色当场黑了下来，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冲易中海开口，反倒先盯住周建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周主任，您这车间管得可真不错。” “主任还没说话，下面的人倒先出来质问领导了。” 李怀德声音不高，话却一句比一句刺耳：“再这么下去，外面的人怕是要以为，这个车间已经改成易家的了。” 周建国听得额头直冒冷汗，猛地回过身，抬手就指向易中海。 “易中海，你给我闭上嘴！”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陈技术员拿的是杨厂长亲笔签的批条，旁边站着的又是李主任！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干私活了？脑袋里全是浆糊吗？” 周建国越说越火：“还有，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赶紧回自己的工位干活去！” “我不是……周主任，我……” 易中海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上。刚才那副老资格的架势早没了，整张脸涨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周建国根本不给他缓和的机会：“还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吃饭？” 易中海扭头看了一眼陈一舟。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瞧一场热闹。 他胸口憋得难受，偏偏又不敢再顶嘴，只能咬着牙，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开。 碍事的人一走，车间里总算恢复了安静。 陈一舟把几位钳工师傅叫到图纸前，开始说明扇叶的加工方法，以及每一处需要注意的精细尺寸。确认大家听明白之后，几位师傅各自回到工位，照着要求动起手来。 陈一舟则在几个工位之间来回走动。谁的步骤有问题，他就当场指出来。别看他年纪不大，五级钳工的本事是实打实的，讲技术时清楚利落，拿起工具操作也一点不含糊，几位老师傅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陈技术员，您过来帮我看看！”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一舟马上走了过去：“咋了，老师傅，哪儿不对？” 那位师傅递过手里的半成品：“您瞧瞧这个弧度。我已经磨了半天，可总觉得还差着一截，怎么也找不准。您给我指点指点。” 陈一舟接过扇叶，对着灯光转了转，认真看了一会儿。 “下锉的时候，角度别摆得太正，往旁边偏一点。”他拿起锉刀比划着说道，“手腕也别僵着，顺着这道纹路走，力道要连上。” 说完，他亲自示范了几下。 可他心里却有些纳闷：这样的弧度确实需要一点手上功夫，但按道理说，一个四级钳工不该卡在这里才对。 把关键地方讲清楚后，那位师傅重新动手。锉刀一走，动作明显顺了许多。陈一舟见没什么问题，便转身去看别的工位。 师傅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这小伙子，手上有真功夫，说话做事也没架子，真是难得的人才。” 而这位师傅，正是于莉的父亲于胜利。 两个多小时过去，几位师傅终于把扇叶打磨好了。新做出来的扇叶泛着亮光，几人带着成品，跟陈一舟一块儿急匆匆赶回技术科。 技术科这边，其他配件也已经加工完了。 陈一舟把东西摆开，像拼装积木似的开始组装。底座先固定好，控制电路随后装上；支撑柱立起来后，再把马达和摇头装置安到对应位置。最后，他扣上刚打磨好的扇叶，又把防护网罩装了上去。 期间有些零件的尺寸对得不够严实，他就拿起工具现场修整，直到各处都能顺利卡合。 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一台崭新的电风扇稳稳立在桌面上。金属部件拼在一起，透着一种简洁的工业感。 技术科里立刻响起一片掌声，震得人耳朵都发麻。 李怀德站在旁边，眼睛牢牢盯着桌上的风扇，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东西做出来了，接下来就得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转。 陈一舟拿起插头，吸了口气，笑着把手让开：“李主任，第一下您来按？” “可别。”李怀德连忙摆手，“这是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最关键的这一刻当然得你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陈一舟也不再推让。他伸出手指，稳稳按下了第一档开关。 “咔哒。” 开关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电流进入机器，里面传出了“嗡……嗡……”的声响。 桌上的扇叶先是轻轻颤了一下，随后，猛地转动起来，越转越快。 第58章 两台风扇带来的麻烦 一股凉气迎面扑来，技术科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成了！扇子真的转起来了！” 有人拍巴掌，有人兴奋地叫出声，整个科室像过年一样热闹。陈一舟倒没跟着起哄，只站在旁边盯着机器，准备继续检查其他功能。 他把开关往上推，二档、三档、四档接连试过。风力越来越强，桌上的图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接下来是摇头和停机。 几个功能一项项试下来，全都运行正常，没有出现任何毛病。 放到后世，这台风扇的声音确实不小，外形也算不上精致。可现在毕竟是六十年代，能独立做出电风扇，已经足够称得上高科技了。至于耐不耐用，更不用担心，绝对是能用很多年的硬货。 “小陈，这台我要了！” 李怀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拔掉电源，提起风扇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有人跟他抢。 “李主任，您慢点，别摔着了！” 陈一舟在后面喊了一声，却没有追上去，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收拾桌上的零件。 又做出两台后，杨厂长、王书记和厂办邓主任一起赶到了技术科。 三人刚看到新做出来的风扇，眼神便亮了起来。还没等风扇在桌上放稳，杨厂长和王书记已经一人提走了一台。 杨厂长临走前交代道：“厂里的情况特殊，小陈，手续就按特殊办法办。给你的条子已经批好了，你拿两台回家，保卫科那边我也说过了，他们会放行。”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下午记得来一趟，等着你的，是个好消息。” “好嘞，杨厂长、王书记，您二位慢走。” 陈一舟笑着回应，目送几位领导离开。 桌面又空了下来。 这一幕他早有预料，幸亏之前多准备了几套材料，否则今天还真不够分。 接下来，他又埋头忙了一个多小时，把剩下的风扇一台台组装出来。结果邓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笑呵呵地顺手拿走了一台。 陈一舟回头看了一眼，旁边只剩下两台风扇，心里立刻警醒起来。 再慢一步，搞不好这两台也要变成厂里的公物。 他赶紧左右各提一台，朝技术科的工友们喊道：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明天晚上全聚德，我请大家吃烤鸭，谁都不许缺席！” 说完，他提着风扇便往外走，生怕又被谁叫住。 …… 太阳快落到地平线时，陈一舟提着两台新风扇进了四合院。 两个大家伙挂在手上，实在太显眼，一路走来，惹得不少人侧目，远远看着比拎两块金砖还扎眼。 他刚进入前院，闫阜贵就迎了过来，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小陈，你这是发大财了？一次带回来两台电风扇？” “闫老师，您误会了。” 陈一舟脚下不停，随口解释道：“这不是买的，是厂里的试验品，我拿回家先用用。” “试验品也挺好嘛，正好可以帮你试试看。” 闫阜贵眼珠一转，马上有了主意。 “三大爷家里人口多，这天气热得人晚上都睡不好。要不先给我们家用一台？我替你照看着，也算帮你测试了。” “那不行。” 陈一舟拒绝得没有一点迟疑。 “我家老太太身体不好，最近热得晚上都睡不着。再说我妈和小燕也要用，两台风扇还不够家里安排。我自己现在都只能睡凉席，哪能匀给您？” 闫阜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着风扇咽了口唾沫，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这样啊，那老太太确实更重要。” 陈一舟没再搭理他，提着两台风扇继续向中院走。 谁知刚穿过院子，就被贾张氏看见了。 她立刻冲过来，一把抓住其中一台风扇的网罩，死死不肯松手。 “小陈，你拿两台也用不完，赶紧给我们家一台！” 贾张氏扯着嗓子叫道：“我们家屋子小，热得跟蒸笼一样。棒梗还小，秦淮茹又怀着孩子，哪受得了？你就当帮帮我们孤儿寡母！” “贾大妈，先把手松开。” 陈一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自己家还不够用。想吹风扇，您自己想办法买去。”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贾张氏开始哭穷。 “我们家都难成这样了，借你一台怎么了？难道还能给你用坏不成？” “这个院里谁家日子不难？” 陈一舟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奶奶、我妈和我妹妹也怕热。风扇我自己还没吹上，凭什么先拿给你们家？” 贾张氏仍然攥着不放。 陈一舟懒得再和她拉扯，手臂猛地一拽，硬是把风扇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提着两台东西大步回了东跨院。 贾张氏留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我们家借你一台破风扇怎么了？抠成这样，难怪你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闫阜贵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嘴上像是在劝人，话里却全是挑拨。 “贾家嫂子，别喊了。我刚才也开过口，小陈同样没答应。” 他故意把声音压低。 “而且他亲口说了，这风扇不是买来的，是从厂里带出来的。” “从厂里带出来的？” 贾张氏的三角眼一下瞪圆了。 前一刻还在骂陈一舟，下一刻便像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我就知道！他哪来的钱一下买两台？” 她兴奋地嚷嚷起来： “公家的东西也敢往自己家拿，这不是偷吗？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种坏分子可不能放着不管，我现在就去举报他！” 她越说越激动，肥胖的身子一晃一晃，转身便急匆匆往院外跑。 “哎，贾家嫂子……” 闫阜贵嘴上假意喊着，脚下却纹丝没动。 等贾张氏走远，他脸上才浮出一点笑，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闹起来才好。 他正好借这件事看看，陈一舟究竟是什么来头。 另一边，陈一舟已经回到了家。 进屋一看，一家三口把躺椅搬到了客厅，人人手里拿着蒲扇，热得不停叹气。 陈小燕最先发现他提着的东西，立刻从椅子旁跳了起来。 “哥，这是电风扇？你买回来的？还一下弄回来两台？” 她快步跑过来，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不是买的。” 陈一舟笑道：“厂里做试验，我用废料拼出来的。你看，连商标都没有。” 陈小燕抱着风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中全是崇拜。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电风扇都能自己做，简直就是天才！” 说完，她插上电源，对着上面的按钮一通乱按。 “别乱碰，弄坏了可没地方修。” 陈一舟连忙过去按住她的手。 “这个是调风速的，这个控制摇头，操作得按这个顺序来。” 他手把手教了一遍，直到妹妹、奶奶和母亲都弄明白了用法，才开始安排两台风扇。 “这一台放客厅，大家白天一起用。晚上妈和燕子睡觉时，再搬到你们屋里。” 他又指了指另一台。 “这台放奶奶房间。” 赵老太太立刻摆手。 “不行，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值得浪费电。一舟，你自己留着吹，别管我。” “奶奶，您别推。” 陈一舟蹲到她身边劝道：“我年轻，身上的火气重，白天跟大家一起吹吹，晚上冲个凉水澡就行。您要是热出毛病来，全家都得跟着担心。” 赵老太太还想拒绝，可陈一舟态度很坚决。 最后，两台风扇还是照他的安排摆好了位置。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迎着风扇吹出来的凉风，之前那股燥热很快散了不少，个个都觉得舒服。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啪！啪！啪！”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听动静，像是外面的人恨不得直接把门砸开。 “谁啊，吃饱了撑的吗？” 陈一舟皱起眉头，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门口走去。 贾张氏尖利的声音紧跟着传了进来： “陈一舟！你这个小贼，赶紧开门！你的事情败露了！” 第59章 贾张氏诬告反被拘留 陈一舟把门栓抽开，院门刚一打开，外面的阵势就把他看愣了。 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贾张氏站在最前头，双手叉腰，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她身后除了三大爷、一大妈、二大妈，还围着不少专门赶来看热闹的街坊。 人群正中，街道办的王主任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两名穿制服的公安，神情严肃，一看就是来办事的。 陈一舟扫了一眼众人，故意问道：“王主任，您这是带着大家唱哪一出啊？” 王主任还没说话，贾张氏已经从后面蹿了出来，手指几乎戳到陈一舟脸上。 “王主任，公安同志，就是这个小贼！” 她扯着嗓子嚷嚷：“陈一舟偷了轧钢厂的电风扇，我亲眼看着他把东西拎回来的！这就是盗窃国家财产，必须把他抓起来枪毙！” “少说两句，严肃点。”王主任皱着眉头，转向陈一舟，“小陈，你从轧钢厂拿回来两台风扇，这事是真的吗？” 陈一舟没有躲闪，直接点头：“是真的，王主任，风扇确实是我从厂里拿回来的。” 这话一出，两名公安互相看了看，随后同时伸手摸向腰间，锃亮的手铐也被取了出来，径直朝陈一舟走去。 “先等一下！” 陈一舟抬手拦住他们：“公安同志，事情是不是还有别的情况？办案总得讲证据，不能只听一句话就把人铐走吧？” 贾张氏当场跳了起来：“还问什么证据？你自己都承认了！公安同志，别跟他废话，赶紧把他铐上！” 年纪大一些的公安冷着脸说道：“陈同志，既然你已经承认东西是从厂里拿的，那就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公安同志，您听我把话说完。”陈一舟神色平静，“电风扇是从厂里拿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东西是厂领导批准给我的。你们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打电话到厂里查一查。” 王主任听到这里，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陈一舟平时做事稳当，怎么看也不像会偷厂里东西的人。 他便对两名公安说道：“我看还是先核实清楚。要真是误会，不能平白把好同志给冤枉了。” 年长的公安沉吟片刻，朝旁边的年轻公安使了个眼色。 年轻公安会意，转身就跑出去打电话。院里的人只好站着等，这一等，足足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贾张氏站得腿都快麻了，脸上的耐心也一点点没了。她正准备再开口叫嚷，外面忽然又有人赶了过来。 那名年轻公安带着轧钢厂保卫科的王队长一同进院，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几个人一路赶得气喘吁吁，显然是接到电话后立刻赶来的。 贾张氏一看保卫科的人到了，顿时又来了精神，兴奋得手脚乱摆。 “保卫科的同志终于来了！你们快把陈一舟抓回厂里去游街！他偷了厂里的风扇，绝不能轻饶！” “你给我闭嘴！” 王主任被她吵得脸色发沉，指着她喝道：“人家保卫科的同志是来说明情况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发号施令了？老老实实站着，别再胡咧咧！” 年轻公安走到年长公安身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年长公安听完，轻轻点头，随后站直身子，面对院里的众人开口。 “乡亲们，情况已经查明了。” “关于陈一舟同志盗窃轧钢厂电风扇的说法，完全是没有根据的。厂领导已经给出了明确证明，这两台风扇不是他偷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贾张氏便尖声叫了起来：“不可能！他进厂才几天，厂里凭什么送给他两台风扇？这里头肯定搞错了！” 王队长走到人群前面，声音洪亮，压住了四周的议论。 “我来跟大家说清楚，厂里为什么要奖励两台电风扇给陈技术员。” 他抬手指向陈一舟：“因为这两台电风扇，正是陈一舟同志亲手研发、制作出来的！这是他给厂里做出的贡献，厂里奖励他，有什么不对？” “啊？” 院里一下子炸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原来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这小陈可真有能耐啊！” “真看不出来，平常不声不响的，竟然是个技术员！” 年长公安抬了抬手，让大家把声音压下去。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陈一舟同志没有盗窃行为，是清白的。王主任，既然这里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王主任笑着说道：“好，麻烦两位同志专门跑这一趟了。” 眼见公安要走，周围的人也准备散开，贾张氏缩着脖子，正想趁着人多悄悄溜掉。 “等一等！” 陈一舟突然提高声音：“公安同志，请留步！” 两名公安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 陈一舟抬手指着贾张氏：“她刚才不问青红皂白，张口就说我是小偷，这属于污蔑和诬告吧？我是烈士家属，她这样污蔑烈属，我要求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年长公安神情严肃：“陈同志，你当真要追究到底？” “确定。”陈一舟回答得干脆，“我非常确定。” 年长公安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把他叫到旁边，压低了声音劝道：“陈同志，现在上面提倡大家互相监督、互相检举。她这次虽然是捏造事实，可毕竟是因为误会举报，处理上不会太重。”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是烈属，这一点我们也清楚。照这种情况，最多关上两三天，给她一个教训。你看，是不是就这样算了？” 陈一舟心里明白，如今的大环境就是这样。即便对方诬告了自己，也未必能按重了处理。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既然人总要关几天，那能不能把她交给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看管？” “这倒可以。”年长公安点头，“她是轧钢厂的家属，你是厂里的职工，而且这件事牵扯到厂里的物资，移交给保卫科处理，也说得过去。” 陈一舟眼底掠过一抹冷意，马上说道：“那就这么办，麻烦公安同志了。” 年长公安转身和王队长说了几句。两个人很快谈妥，随后一起走到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听清楚了！”年长公安沉声说道，“你对陈一舟同志的举报没有事实根据，已经构成诬告。现在依法对你行政拘留三天。” “考虑到你是轧钢厂的家属，接下来把你移交给厂保卫科执行。” 王队长跟着喊道：“来人，把她带走！” 两名保卫干事立刻上前，动作半点不拖泥带水。他们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几下便把贾张氏捆得结结实实。 贾张氏这才真正慌了，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随后就开始拍地撒泼。 “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队长瞪着她：“凭你诬告烈属，凭你诬告给国家建设出过力的技术骨干！你还有什么好喊的？” 他这一瞪，身上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贾张氏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可她很快又使出了惯用的那一套，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干嚎。 “老贾啊，你快睁眼瞧瞧吧！这些没良心的东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贾啊，你在天上显显灵，把这群坏种全带走吧！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王主任听得脸都黑了，厉声斥道：“贾张氏，你真是无法无天！” “光天化日之下宣扬封建迷信，还敢在这儿公然抗法？我看你不光要被拘留，还得去劳改农场好好改造改造！” “你给我等着，等你出来以后，街道办还要找你算账！” 局面彻底失控，秦淮茹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这时她再也藏不住了，挺着大肚子跑到王主任面前，眼泪说掉就掉。 “王主任，求求您了！”她哭着说道，“我婆婆就是一时糊涂，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饶她这一回吧！” 她一边抹泪，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您看看我还怀着孩子，棒梗又那么小，家里要是没了我婆婆帮衬，这日子还怎么过呀？她要是真被抓走了，我们这个家可就要塌了！” 棒梗也在旁边哭闹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们都是坏人！赶紧放开我奶奶！” 王主任根本没有被这对母子的哭喊打动，板着脸说道：“秦淮茹，别跟我来这一套。这是违法问题，不是你们家过家家。” “贾张氏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别拿孩子和肚子来挡，这招在我这里不管用！” 秦淮茹见王主任这里说不通，只好转过身，又朝陈一舟扑了过去。她一把抓住陈一舟的袖子，哭得楚楚可怜。 第60章 贾张氏被押到轧钢厂 “我乐意！怎么着？” 陈一舟往前迈了一步，盯着傻柱的眼睛：“你要替贾家出头，就把这句话当着公安同志的面再说一遍。告诉他们，你明知道贾张氏诬告烈属，还要逼着我撤案。” 傻柱张了张嘴，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 他敢在院里嚷，却不敢真跑到公安面前叫板。那地方可不是一大爷家，没人会顺着他的脾气说话。 “少拿公安吓唬人！”傻柱梗着脖子，“不就是写张纸吗？你写了，大家都省事。非要把贾大妈关起来，你心里就痛快了？” “对，我就是痛快。” 陈一舟半点没客气：“她带着一群人堵我家门，指着鼻子骂我是小偷，还把举报材料递到厂里。现在发现弄错了，想让我轻飘飘写个谅解书，当什么都没发生？” “那她也是为了院里好！” 傻柱一挥手：“谁知道你弄回来的电风扇是厂里奖励的？换成别人，谁不怀疑？” “怀疑可以，张嘴就说我偷国家财产，也可以？” 陈一舟冷笑：“照你这说法，往后谁看谁不顺眼，随便写封举报信，再带着街坊堵门。事情错了就说一句误会，受害的人还得反过来给他写谅解书？” 傻柱被堵得脸色发青，抬手就想往门框上砸。 “傻柱！” 易中海赶紧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呵斥：“你给我消停点！” 傻柱甩了两下没甩开，气得直喘粗气。 陈小燕从门后探出半张脸，冲着傻柱做了个鬼脸：“没本事就别在这儿瞎嚷嚷，打坏了门，你赔得起吗？” “你这丫头——” 傻柱又要发火，陈一舟已经把妹妹挡到身后。 “何雨柱，嘴放干净点。” 他的声音不高，眼神却冷了下来：“我看在你以前帮过雨水的份上，已经给你留足面子。你再敢冲我家里人撒野，咱们就一起去派出所，把你今天说过的话一字一句说清楚。” 傻柱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易中海看出事情要闹大，赶忙松开他，转头对陈一舟挤出笑脸。 “小陈，柱子年轻气盛，说话没个轻重，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还是说贾大妈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易中海把语气放得很缓：“贾大妈已经在保卫科关了一夜，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哪儿受得住？你只要写个谅解书，说这件事是邻里误会，厂里那边自然会放人。” “她受不住？” 陈一舟看着易中海：“她带人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受不受得住？她喊着要把我枪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烈士家属？” “她就是嘴上没把门，不是真的想害你。” “嘴上没把门，就能把人送进牢里？” 陈一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易大爷，您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贾张氏要是真觉得我偷了东西，完全可以先找街道办核实。她没有，她直接把公安领到我家门口，恨不得当场把我铐走。” “这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所以她才被关。” 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想着凭自己在院里的威望，再加上傻柱和贾东旭一起施压，陈一舟多少会给几分面子。没想到这小子软硬不吃，连半点台阶都不给。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是她先把路堵死的。” 陈一舟伸手指向院门外：“你们要是来道歉，我可以听两句。想让我写谅解书，免谈。” 贾东旭终于忍不住了。 他红着眼冲上来：“陈一舟，我妈都被关起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她是我亲妈！你就不能看在咱们一个院住着的份上，放她一马？” “不能。” 陈一舟回答得干脆：“她诬告我，给我造成了麻烦，我凭什么放她？” “那你说，要多少钱？” 贾东旭咬着牙：“只要别太过分，我想办法给你。” 这句话出口，易中海脸色都变了。 陈一舟却笑了：“你们不是说她只是误会吗？既然是误会，怎么又开始拿钱赔了？看来你们自己也清楚，这不是一句误会能糊弄过去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 陈一舟推开半掩的院门：“回去等着吧。厂里怎么处理她，是厂里的事。你们有本事就去找厂长，别在我家门口撒泼。” 傻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小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就是会做个破风扇吗？厂里离了你还能转不成？” “能不能转，不是你说了算。” 陈一舟盯着他：“不过厂里要是知道你为了包庇诬告者，跑到技术员家里威胁恐吓，估计会有人找你谈谈。” 傻柱的嘴角抽了抽。 昨天他还在食堂里听人夸陈一舟做出了新式电风扇，今天就跑过来指着人家鼻子骂。真把事情捅到厂领导耳朵里，他这个厨子也不一定吃得消。 易中海看了傻柱一眼，知道不能再继续僵下去。 “小陈，话我已经带到了。你再好好想想，别因为一时赌气，把邻里关系彻底弄僵。” “邻里关系不是我弄僵的。” 陈一舟把门往里一收：“贾张氏什么时候公开道歉，什么时候把她写的举报信拿出来，我什么时候考虑别的。” “你——”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院门已经在眼前重重合上。 傻柱站在门外，抬脚就要踹门，被易中海一把按住。 “你疯了？真把门踹坏了，陈一舟就更不会松口！” “那你说怎么办？” 傻柱转过身，压着嗓子吼：“我妈还在保卫科里受罪呢！你刚才不是说有办法吗？” 易中海脸色难看：“先去厂里，找厂长说情。” “厂长能听咱们的吗？” 贾东旭声音发颤：“师傅，刚才厂长已经说了，拿不到谅解书，我妈就要被严肃处理。要是陈一舟死活不松口，那我妈……”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易中海抿着嘴，心里也乱成了一团。 他早就知道贾张氏那张嘴迟早会惹祸，可没想到这次一头撞到了陈一舟身上。更麻烦的是，陈一舟现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杨厂长护着他，保卫科也站在他那边。 想靠院里的那点面子救人，根本不够用。 “走，先回厂里。” 易中海沉声说道：“陈一舟不愿意写，咱们就求厂长再通融通融。只要厂里肯松口，事情还有转机。” 傻柱狠狠瞪了东跨院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几人刚走到中院，秦淮茹便迎了出来。 她一夜没睡好，眼下发青，手里还抱着哭闹不止的棒梗。 “东旭，怎么样了？陈一舟答应写谅解书了吗？” 贾东旭沉着脸摇头：“没有。他说什么都不松口。” 秦淮茹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那可怎么办？妈还在里面呢，她一晚上没吃东西，身上还被蚊子咬成那样……” “别哭了！” 贾东旭烦躁地吼了一句：“哭能把人哭出来吗？” 棒梗被吓得缩进秦淮茹怀里，嘴巴一扁，也跟着哭了起来。 易中海揉了揉眉心：“都别闹了。东旭，你去车间请假，柱子跟我去厂长办公室。淮茹，你回家守着孩子，等我们消息。” “我也去厂里。”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我去求求陈一舟，他一个年轻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婆婆出事。” “你去了也没用。” 易中海皱眉：“陈一舟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反而容易把事情弄得更糟。”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她看着几人离开，眼里的泪水很快收了回去。婆婆要是真被关几天，家里少了个帮忙看孩子的人，她往后的日子确实会更难过。 可要说她多舍不得贾张氏，那也未必。 厂门口，来往的工人已经多了起来。 保卫科的人押着贾张氏从值班室出来，准备把她送进厂里的看管室。她双手被捆在身前，头发乱成一团，嘴里还在不停骂人。 “陈一舟那个缺德鬼，早晚不得好死！” “你给我闭嘴！” 押着她的小黄踹了踹旁边的台阶：“再骂一句，今天连水都没有！” 贾张氏吓得把话咽了回去，可刚走出几步，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哭。 厂门口很快围了一圈人。 有人认出她是贾东旭的母亲，便赶紧跑去车间报信。消息传得飞快，没多长时间，傻柱、易中海和贾东旭便一同赶了过来。 贾东旭远远听见母亲的哭声，脚下猛地加快。 傻柱仗着一身力气，抬手拨开前面的人群，硬生生挤了进去。 第61章 贾张氏被扣与谅解书风波 傻柱仗着一身力气，没费多大工夫便把挡路的人群扒开，硬生生挤到了圈子中心。 厂门口的灯光本就昏沉，他眯着眼往里一看，立刻认出了那个被捆着的人影，随即扯开嗓子朝后面喊道：“东旭哥，快过来！里面真是你妈！” 贾东旭听见这句话，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抬腿就要往人堆里冲。易中海脸色发沉，也赶忙跟在他身后。 “妈！你到底咋了？” 贾张氏原先垂头丧气，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听到儿子的声音，她猛地抬起脑袋，眼里一下有了光，仿佛终于等到了能救命的人。 “东旭，我的亲儿啊，你可算来了！赶紧把妈弄出去，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贾东旭扭过头，瞪着面前的小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妈？总得给个说法吧！” 小吴神色冷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别挡路，赶紧退开！” 这时，易中海也从外面挤了进来，急忙打量贾张氏。 “老嫂子，怎么弄成这样了？” 有了易中海这个主心骨，贾张氏立刻又哭又喊，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层。 “老易，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全是陈一舟那个缺德玩意儿害的，他把我害惨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完，押人的两名保卫科队员便不耐烦地拽了她一把。 “少嚷嚷，赶紧走，别在这儿磨蹭！” 贾张氏被扯得脚下踉跄，贾东旭顿时火冒三丈，跨出一步挡在了她前面。 “谁也不许碰我妈！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小吴和小黄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了下来，直接把腰间的枪亮出了一截。黑沉沉的枪口一露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几分。 小吴盯着贾东旭，冷声喝道：“怎么着，想闹事？公然妨碍执法，信不信把你也一块儿弄进去？” 易中海见势头不对，心里猛地一沉，连忙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他脸上挤出笑容，对着两名队员不停点头。 “同志，您消消气。这孩子是看见他妈受罪，一时着急，绝对没有捣乱的意思。您几位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两名队员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根本懒得再搭理他们，押着贾张氏朝厂区那边走去。 贾张氏被拖出去老远，仍旧一步一回头，哭喊声尖利得扎耳朵。 “老易！东旭！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贾东旭双眼通红，抬脚就想追，却让易中海从后面箍住了肩膀。 “东旭，别冲动！现在追过去也没用。先回院里把事情问清楚，再想办法救人。你回去收拾些铺盖和吃的，明早给你妈送过去。” 贾东旭挣了两下，眼看人已经被押远，只能咬牙停住。 旁边的傻柱望着那个平日里横着走的贾张氏，如今像条丧家狗似的被人拖走，心底竟泛起了一点说不清的痛快。 几人刚进四合院，秦淮茹便哭着迎了上来。她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声音拖得老长。 “一大爷，东旭，妈让人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贾东旭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她这一嗓子，火气立刻窜了上来。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把嘴闭上！” 易中海皱了皱眉，抬手把两人拦开。 “淮茹，先别哭了，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别只顾着喊。”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开了口，讲到贾张氏时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把责任全推到了陈一舟身上。 易中海听完，眉头慢慢松了下来，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东旭，这事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估计关上一天，给个教训就得了，明儿应该能放回来。”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气也缓和了些。 “真要是明天还没有消息，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到厂里替她说说情。你先回去准备铺盖和饭食，别让你妈在里面饿着。” “成，我听您的。” 各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盘算，没过多久便各自散开了。 另一边，陈一舟吃过晚饭，已经坐在二楼书桌前埋头写东西。白天偷了不少懒，剩下的活只能晚上补回来，钢笔在纸上不停划动。 他正写得专心，楼下忽然传来陈小燕清脆的喊声。 “哥，别在楼上装忙了，赶紧下来！小娥姐和大茂哥来咱家串门啦！” “知道了，这就下来。” 陈一舟把钢笔往桌上一放，活动了一下腰背，随后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到了客厅，只见娄小娥和许大茂已经坐在那儿喝茶聊天。刘翠芳笑呵呵地守在旁边，桌上还摆着一个装满东西的袋子。 陈一舟看向许大茂，笑着打了声招呼：“大茂哥，这是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 许大茂翘着腿，脸上的笑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得意。 “可不是嘛，前脚刚到家，听说你把家里人接过来了，我连饭碗都顾不上端，赶紧过来瞧瞧。” 刘翠芳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连忙替他说话：“一舟，这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干货？大茂也太客气。” 陈一舟打开袋口瞧了一眼，里面的棒蘑和木耳都收拾得不错，分量也足，起码有两三斤。 他抽出一根烟递给许大茂，又顺手替他点上。 “大茂哥，咱们兄弟之间不用来这一套。下次再拎东西过来，我可不让你进门了。” 许大茂大手一摆，叼着烟说道：“嗨，这都是老乡送的山货，又花不了几个钱。拿来给婶子添个菜，正好尝个新鲜。” 娄小娥也笑着帮腔：“就是，你大茂哥弄这些东西方便得很。吃完了就跟他说一声，下回再想办法带。” “那我就收下了，不跟你们客套。” 陈一舟收好干货，随后对许大茂说道：“大茂哥，明天中午带嫂子过来吃饭吧？我晚上有事走不开，只能安排在中午。” “没问题！”许大茂答应得痛快，“我正好轮休两天。明天带两瓶老酒过来，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酒不用你带，我这儿有。你人来就成，带酒反倒像是在打我的脸。” “行行行，都听你的。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许大茂嘿嘿一笑，又转头说道，“听小娥说，她最近可没少往你家跑，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旁边一直含笑听着的赵老太太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老婆子巴不得小娥天天过来陪我说说话呢。” 许大茂立刻冲她竖起大拇指。 “老太太，您真敞亮！我听小娥讲了，易中海还有后院那位聋老太太，都让您说得没话接。就这份本事，院里可找不出第二个。” 赵老太太只是轻轻一笑。 “我不过是看见什么说什么，见不得那些歪门邪道的事。” 许大茂一听，像是找到了能说心里话的人，立刻把憋了多年的牢骚倒了出来。 “老太太，我跟那聋老太太可没过节。打小她就逮着我骂，张口坏种，闭口坏种。傻柱那小子动手揍我，她和易中海还在旁边偏着他，拉偏架不说，还一个劲儿和稀泥。我这些年容易吗？” 赵老太太看着他，语气十分肯定。 “大茂，你不用怕。以后他们再没缘没故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说话。” 许大茂顿时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有您给我撑腰，那我以后在院里可就谁都不怕了，走路都能横着走。” 赵老太太话头一转，又提醒道：“不过你这张嘴也得收一收，有时候比傻柱还招人烦。嘴上痛快了，麻烦也容易跟着来。” 许大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长脸。 “老太太说得对，我改，我尽量改。” 又聊了几句，许大茂总算把话题扯到了贾张氏身上。 “对了，陈兄弟，那个老虔婆被保卫科带走，究竟是因为啥？” 陈一舟也没卖关子，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许大茂听得直拍大腿，连声叫好，认定贾张氏是自己作出来的，落到这一步完全活该。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屋里的电风扇上，眼神顿时挪不开了。 “兄弟，这东西可真不赖。你能不能帮哥也弄一台？” 陈一舟两手一摊，露出几分无奈。 “大茂哥，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东西现在有点扎手。今天刚做出成品，转眼就被领导全拿走了。明天我还得去汇报，厂里估计要试着做一小批。” 他顿了顿，又说道：“要是真能正式生产，到时候你直接去买。要是厂里没下文，你把材料准备好，我私下给你装一台。” “那敢情好，谢了啊兄弟！” 两口子又坐了一会儿，定下明天中午的饭局，这才起身离开。 尽管前一晚忙到了很晚，第二天早上六点，陈一舟还是准时醒了过来。趁着院里没人，他在空地上打了几套拳，随后出门买早点。 回来的路上，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人，心念一转，便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已经收拾好的老母鸡、五斤猪肉，还有酱牛肉和一堆瓜果蔬菜。 今天倒是走运，进门时没碰上闫阜贵那个铁算盘，连一番来回拉扯都省了。 陈一舟把东西送进厨房，随便吃了几口早饭，又同老妈交代了几句，便重新上楼继续翻译手头的东西。 陈一舟这边过得清闲自在，保卫科里的贾张氏却是一夜没消停。 她在里面挨了一晚上的蚊子，胳膊腿上鼓满了包，肚子空着，喉咙也干得难受，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等到窗缝里透出一点白光，她马上扯着嗓子喊起来。 “来人啊！要出人命啦！快把老婆子放出去！” 门外的值班干事熬了一整夜，正烦得头疼，听见声音便没好气地骂道：“嚎什么嚎？领导还没来上班呢，给我安静待着！” 贾张氏被吓得一哆嗦，转头又开始念叨起来。 “老贾啊，你快显显灵吧，把这些缺德人全带走……” 她刚准备再念几句所谓的招魂话，门外便炸响了一声怒喝。 “贾张氏！你再吵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 这下她立刻没了动静，像一只被人捏住脖子的鸡，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贾东旭的声音。 “妈，你在哪间屋？你没事吧？” 亲儿子的声音一入耳，贾张氏的眼泪当场落了下来。 “东旭，妈在这儿！快把我救出去吧，这地方哪是人能待的啊！” 在保卫科队员带路下，易中海和贾东旭总算隔着铁栏见到了她。 贾张氏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身上全是蚊子咬出来的大包，模样狼狈得不成样子。易中海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嫌恶，可脸上还得装出关切。 “老易，你可得救我啊！我真要死在这里了！” 易中海压住不耐烦，低声安慰：“嫂子，先别慌，事情没那么大。我这就和东旭去找领导，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行政楼开门办公，易中海便带着贾东旭急匆匆赶到厂长办公室。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李秘书拦了下来。 “李秘书，您行行好，让我进去一趟。我这儿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见杨厂长。” 易中海急得额头全是汗，李秘书却像守门的石墩一样站着不动。 “易师傅，今天真不行。领导们正在里面开会，讨论昨天出的事，谁都不能进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便传出杨厂长沉稳的声音。 “小李，外面吵吵嚷嚷的是谁？” 李秘书推门进去，压低声音回话：“厂长，是易中海带着贾东旭，说有急事想见您。” “让他们进来。” 易中海和贾东旭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全在屋里。屋中气氛沉闷，连呼吸都让人觉得压抑。杨厂长端着茶杯，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 “易师傅，刚一上班就急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易中海硬着头皮陪笑道：“厂长，是这么回事。昨天我徒弟他妈和陈一舟闹了点矛盾，被保卫科关了一晚上。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把人先放出来？” 杨厂长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脸色也冷了下去。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该怎么处置那个泼妇，你倒先来要人了。” 他盯着易中海，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把话说明白，陈一舟不松口，贾张氏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易中海听得一愣，连忙解释：“厂长，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不就是邻里间吵了几句吗？” “吵几句？她那叫破坏生产，给厂里拖后腿！” 杨厂长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茶杯跟着跳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陈一舟眼下干的是什么事？那是关系到咱们厂今后发展的核心任务！再说了，他昨天一口气做出了六台电风扇，这是什么技术水平，你易中海不清楚？” 杨厂长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易中海脸上。 “人家是厂里的功臣，我凭什么为了贾张氏让功臣寒心？” 易中海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下头，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东旭，咱们先出去吧，这事不好办。” 贾东旭腿脚发软，带着哭腔哀求：“师傅，您不能撒手不管啊，那是我亲妈！” 易中海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试探：“厂长，那要怎么样才能把人救出来？” 杨厂长沉默片刻，终于给他们指出了一条路。 “这事是谁惹出来的，就找谁解开。关键在陈一舟，只要你们能拿到他的谅解书，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冷。 “要是拿不到，贾张氏就等着受严肃处理。还有你易中海，也别指望能全身而退，以后就安安分分做一辈子临时工吧！” 贾东旭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真成了永远的临时工，他们一家老小往后喝西北风吗？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楼。 “师傅，这可怎么弄啊？” 易中海咬紧牙关：“还能怎么办？先回车间请假，再去找陈一舟那个小祖宗！”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又绕到食堂，把正在切墩的傻柱叫了出来。 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回了四合院，直奔东跨院。傻柱本来就一肚子火，到了门口抬手便把门拍得砰砰作响。 “陈一舟，别缩在里面装没听见，赶紧开门！” 陈小燕拉开一道门缝，先看见外面的三个人，立刻把小脸板了起来。 “你们来干什么？不吭声就往别人家闯，还有没有规矩了？” 傻柱没好气地嚷道：“少啰嗦，赶紧叫你哥出来，一大爷找他有事。” 陈小燕翻了个白眼，回头喊道：“哥，有人找你！” 不一会儿，陈一舟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哟，三位今天怎么这么齐？找我有什么指教？”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的火压下去，尽量摆出和善的模样。 “小陈，昨天那事其实是个误会。你贾大妈已经知道错了，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先写一份谅解书……” “易大爷，别再拿误会糊弄我。” 陈一舟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 “举报信都递到厂里去了，这就是奔着你死我活来的。现在让我松口？想都别想！” 易中海脸色一僵，强忍着怒气说道：“小陈，只要你愿意写这个东西，后面的麻烦不用你管。算一大爷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你那点人情能值几个钱？”陈一舟冷笑，“我不写。几位请回吧。” 说着，他伸手便要关门。 傻柱立刻炸了，指着陈一舟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大家都住一个院，非得把事情做绝吗？” 陈一舟冷冷看向他。 “这事跟你何雨柱有什么关系？你是贾家的上门女婿，还是替他们当家做主了？哪儿轮得到你在这儿乱叫？” 傻柱气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说道：“你还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的规矩？贾家就剩孤儿寡母了，他们容易吗？” “我乐意！怎么着？” 第62章 新车进院，电风扇立项 易中海盯着陈一舟看了半天，见他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脸上的为难越来越明显。僵了片刻，他终于先低了头。 “小陈，咱们就直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写那份谅解书？” 陈一舟抬手指了指易中海，又朝旁边的傻柱扬了扬眉。 “看见没有？这才是谈事该有的态度。傻柱，你也跟一大爷学着点。” 说完，他便把赔偿的事摆到了明面上。 “既然易大爷愿意坐下来商量，那就谈谈赔偿。你们打算给多少？” 易中海试着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钱给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陈一舟转身便走，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别走啊，小陈，价钱还能商量！” 易中海赶紧挡住他的去路。 “你先开个价。” “既然让我开，那我也不难为你。” 陈一舟停下来，同样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多少？” 傻柱瞪大了眼睛。 “两百块？你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 陈一舟垂下眼，慢悠悠地弹了弹指甲。 “抢银行违法。现在是你们愿意赔，我愿意收，谁也没拿刀逼着谁。要是觉得贵，那就别谈了，几位慢走。” 贾东旭急得眼睛都红了，连忙拉住易中海的衣袖。 “师傅……” 易中海胸口一阵发闷，可看着徒弟那副模样，也只能咬牙作出决定。 “东旭，你先回去，把家里的钱都翻出来。不够的，我替你补上。” 贾东旭和秦淮茹立刻回了屋。 两人把抽屉、柜子、床底和各个角落都翻了个遍，连平时很少动的地方也没放过。忙活了半天，家里所有能找到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块。 至于贾张氏私藏的那些钱，母子俩愣是连一张都没翻出来。她藏钱的地方实在太刁钻了。 易中海看着桌面上那堆零散钞票，重重叹了口气，只能返回自己家，把藏起来的私房钱也取了出来。 厚厚一叠钞票被放到陈一舟手上。 他当着易中海几人的面，手指蘸了点唾沫，从第一张开始一张张清点。连纸币边缘都仔细看过，确认数目没有问题后，才把钱收起来。 紧接着，陈一舟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钱给了，手续也得留下。把这份协议签了。” 易中海接过纸，低头看清标题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自愿赔偿协议书》。 陈一舟这是连后路都给堵死了。钱要拿，字据也要留，往后他们想翻脸都没那么容易。 易中海心里恨得牙痒痒，却清楚眼下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人在陈一舟的地盘上，只能先忍着。 他和贾东旭先后签下名字，又按了手印。 陈一舟收好协议，把两百块钱塞进兜里，然后递过去一张纸。 “拿着吧，谅解书。” 易中海赶紧把纸接住，动作快得像是担心陈一舟会临时改主意。 陈一舟看着他们，又提醒了一句： “不过先说清楚，贾张氏什么时候能出来，要看保卫科那边怎么处理。我只负责写谅解书，时间上可不做保证。” 易中海捏着那张纸，心里沉甸甸的，带着贾东旭离开了陈家。 两人的脚步又急又重，背影看着狼狈不堪。 他们刚走，陈小燕便凑到哥哥身边，眼中全是崇拜。 “哥，你可真厉害！一会儿工夫，两百块就弄到手了。” 陈一舟抬手理了理头发，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这算什么，只是基本操作。以后谁敢欺负咱们，就得让他知道疼。” 他正说得起劲，眼前忽然多出一只手。 “拿来。” 陈一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抬头一看，刘翠芳正盯着他，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妈，咱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陈一舟干笑两声。 “我刚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身上总得留点钱应急吧？” “少跟我打马虎眼。” 刘翠芳的手仍然伸着。 “钱放你兜里，就是等着被你花光。我替你收着。” 见母亲态度坚决，陈一舟马上把目光转向奶奶。 赵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刘翠芳。 “翠芳，孩子现在也不小了，手里一文钱没有，出门办事确实不方便。” 陈一舟刚露出笑脸，老太太后面的话便跟了上来： “给他留二十块，剩下的都交给家里。” 陈一舟脸上的笑立刻没了，整个人像霜打了一样蔫下去。 陈小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眼看钱要全部保不住，陈一舟脑子一转，决定使出真正的杀手锏。 “妈，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郑重。 “过几天我准备去于莉家提亲。以后总不能每次都靠走路过去吧？我打算买一辆自行车。” “提亲？” 刘翠芳的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 “买自行车当然好，可自行车票呢？咱们家哪来的票？” 陈一舟神秘一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票，啪地拍在桌上。 “您再看看这个。” 几个人马上围了过来。 票面上清清楚楚写着“自行车票”几个字，票子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陈小燕当场蹦了起来。 “真的是自行车票！咱家要有自行车了！” 票都拿出来了，刘翠芳自然不好再反对。她挥了挥手。 “行。既然是为了娶媳妇，那钱我就不收了。你自己看好，别弄丢了。” 陈一舟哪敢再等，赶紧把钱塞进贴身口袋，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刘翠芳还是不放心，继续叮嘱他： “一舟，妈管着钱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花钱不能只图痛快，也得知道怎么安排日子。” “明白，明白。” 陈一舟连连点头。 “您就是咱家的定海针，有您看着，我放心。” “哥，别拍了！” 陈小燕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走，买车去！” 陈一舟嘴上还装着不太情愿，脚下却已经跟着妹妹出了门。 兄妹俩一路赶到百货大楼，直奔自行车柜台。 柜台里的售货员大姐正低头织毛衣，连他们过来都没抬眼。 陈一舟也不着急，悄悄把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柜面上。 售货员刚抬头，到了嘴边的训斥便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奶糖，又看看陈一舟，脸色马上和缓了不少。随后，动作自然地把两颗糖收进了口袋。 “哟，小伙子挺会办事。想买什么？” “大姐，我要一辆凤凰28，自行车票我带来了。” 售货员接过票，笑容又热了几分。 “这车结实，骑起来也稳。正好，仓库里还剩一辆。钱带够了吗？” “够。再配一把质量好点的车锁，还有车灯。” “行，一共189块。拿着单子去那边交钱。” 陈一舟接过付款单，快步去了收银处。 收银台上方拉着一排排铁丝，钱和票据夹在铁夹子上，从头顶嗖嗖传过去，办事的场面很有那个年代的特色。 钱交完，手续也顺利办好。 崭新的大二八推到手里时，陈一舟只觉得脚下都轻快了许多。 售货员大姐还拿了块布，替他把车身擦了一遍，随后提醒道： “小伙子，骑这么新的车出去，街坊邻居肯定都得多看两眼。别忘了去派出所打钢印。” “谢谢您，大姐，回头见。” 兄妹俩推着自行车走出百货大楼，附近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陈小燕挺着胸口，脑袋高高扬着，神气得像只小孔雀。 她抬头看了看高高的车座，忽然有些不放心。 “哥，这车这么高，你真会骑吗？” 陈一舟立刻挺起胸膛。 “开什么玩笑，你哥还有不会的？看着吧。” 他跨上车，左脚踩住脚蹬，右腿往后一带，刚想发力，大腿根便猛地一疼。 “哎哟！” 这种带横梁的自行车，和后世的共享单车完全是两码事。陈一舟慌忙捏住刹车，车身立刻歪向一边，差点连人带车摔倒。 陈小燕赶忙捂住脸。 “哥，你到底会不会骑？车还没推回家呢，别先让你摔坏了。” 陈一舟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强行解释： “刚才那是测试起步，正常的技术确认。你不懂，赶紧坐后面。” 陈小燕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还是跳上了后座，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陈一舟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脚下的位置，猛地蹬了出去。 车把一开始扭来扭去，车身也晃得厉害，好在车轮总算滚了起来。骑出一段以后，他渐渐找回了感觉，车子也从摇摇摆摆变得平稳起来。 兄妹俩的笑声，跟着车轮一路传出去。 办好牌照，兄妹俩骑车回到四合院时，正好遇上下班的人潮。 闫阜贵照例守在门口，远远看见那辆自行车，眼睛一下亮了。 “小陈，这是把车买回来了？手笔不小啊！” 陈一舟停下车，笑着说道：“那当然。有了自行车，往后出门办事方便多了，也不用全靠两条腿。” 闫阜贵围着车子转了两圈，脸上的羡慕藏都藏不住。他捻着胡子，试探着说道： “买车是件喜事，按咱们院里的规矩，是不是该摆几桌庆祝一下？” 陈一舟早看穿了他的打算，脸色马上认真起来。 “闫老师，咱们得讲究勤俭节约。买辆自行车而已，怎么能铺张办酒席？” 闫阜贵仍不死心。 “庆祝归庆祝，铺张是另一回事。一顿饭总还是该请吧？” “请也行。” 陈一舟点了点头。 “那您准备随多少礼？” 闫阜贵一下愣住了。 “我就是来吃顿饭，怎么还要随礼？” “我请您吃饭，您白吃？那这账怎么算？” 陈一舟朝他拱了拱手。 “您先忙，我回家了。” 说完，他一踩脚蹬，自行车从闫阜贵身旁掠过去。 闫阜贵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这只铁公鸡，抠门起来都快赶上我了！” 到了中院，动静更大了。 秦淮茹最先看见自行车，马上迎了出来，脸上堆满笑。 “小陈，这车真漂亮。以后我要是回娘家，能不能借我骑一趟？” 旁边几个大妈大婶也跟着起哄。 “就是，小陈，不能只自己骑，也让我们用用嘛。” 陈一舟把车停稳，清了清嗓子。 “先把话说明白。这辆车，还有我以后的媳妇，都不往外借。” 院里立刻笑成了一片。 “你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开始说借不借了？” 陈一舟也不生气，顺着说道： “媳妇早晚会有。自行车嘛，谁家真碰上救命的急事，可以借一次，收一毛钱磨损费，而且不赊账。” “借车还要收钱？你也太会算计了吧！” “大妈，这是新车，轮胎和链条都会磨损。总不能大家骑坏了，最后让我一个人花钱修吧？” 陈一舟摊开双手。 “人人都白骑，用不了几天就该成废铁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嘴上还在嘀咕，可也知道陈一舟这是提前把规矩立起来了。 回到自家小院，陈小燕立刻找来抹布，围着自行车擦个不停，俨然已经成了护车的人。 没过多久，许大茂提着两瓶酒，和娄小娥一起进了院子。 “哎哟，陈兄弟，这车擦得够亮啊！” 许大茂伸手摸了摸车把，眼睛直放光。 “比我那辆公家的旧车顺眼多了。” 陈一舟把两人请进屋。 桌上的饭菜已经备好，红烧肉油亮亮的，小鸡炖蘑菇香味也直往外冒。许大茂刚坐下，眼珠子便黏在了菜上。 几杯酒下肚，他又吃了不少东西，嘴巴立刻停不住了。 “兄弟……嗝……还是你行。今天又从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手里抠出两百块，哥哥我是真服你。” 陈一舟喝得脸上发热，说话也比平时更冲。 “那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大茂哥，以后谁敢欺负你，就照我的法子办，非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听得高兴，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没过多久，他的舌头便硬了，说话也开始含含糊糊。 “燕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谁敢动你，哥替你……替你弄死他！” 陈小燕被他醉醺醺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娄小娥则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许大茂。不能喝就别硬撑，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酒席散场时，许大茂已经醉得人事不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无论怎么叫都站不起来。 陈一舟和娄小娥只好一人架住他一边，把他合力送到后院屋里。折腾了好一阵，才终于把人放到床上。 陈一舟刚要松手，许大茂突然挥了一下胳膊。 “我没醉！继续喝！” 那一下力道不小，娄小娥被撞得跌到床上，许大茂也顺势压了过去，连带着陈一舟身体一歪，险些站不稳。 “哎呀，你压着我了！” 娄小娥惊叫起来。 陈一舟赶紧去拉许大茂，想把他从娄小娥身上弄开。可许大茂醉得像条滑溜溜的鱼，四肢胡乱扑腾，怎么也不老实。 混乱之中，陈一舟的手偏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娄小娥身上。 两个人同时僵住。 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陈一舟终于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哪里，连忙把手收回。抬头时，正对上娄小娥又羞又恼的目光，他的脸也一下烧了起来。 “你……还不快松开？” 陈一舟像被火烫到似的，赶紧往后退。 “嫂子，这是意外，我真不是故意的！” 娄小娥抿了抿嘴，将凌乱的衣领整理好，低声说道： “我知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陈一舟顿时松了口气，转身便往外走。因为走得太急，出门时肩膀还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身后传来娄小娥轻轻的笑声，他耳朵更热了，脚下也走得更快。 刚到后院外面，陈一舟便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回头一望，只见聋老太太坐在窗边，目光幽深地盯着他。 陈一舟没敢多待，赶紧回了自己的屋。 他一连喝了好几杯凉茶，等心绪平稳下来，才拿上已经翻译好的资料，骑着新车前往轧钢厂。 到了厂里，他直接去找杨厂长。敲过门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杨厂长，我来汇报工作了。” “是小陈啊，快坐。” 杨厂长满脸笑容，先招呼他坐下，又说道： “昨天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厂里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寒暄几句后，其他几位厂领导也陆续聚到了办公室。 杨厂长将话题转回贾家的事。 “关于贾张氏的处理，你有什么想法？” 陈一舟回答得很干脆： “领导按规矩处理就行。我相信组织会公平办事。” 杨厂长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贾张氏再关两天。贾东旭给一个警告处分，半年以内不准参加评级。” 这件私事安排妥当后，杨厂长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也更浓。 “还有个好消息。你做出来的电风扇，部里的领导看过后很满意。厂里准备正式立项生产，你有没有信心？” 陈一舟坐直了身体，表情也认真起来。 “技术方面没有问题。不过要真正进入批量生产，还有几个难点得先解决。” 他略作停顿，继续说道： “马达就是电风扇的心脏，必须调到合适的状态，供应也得稳定，不能生产到一半突然断货。” “控制系统相当于它的大脑，最好交给专业的电子厂定制。咱们自己从头做，既拖时间，质量也不一定稳。” “其他零件也要提前准备，模具不能只做一套，哪怕多费些工夫，也得留几套备用。正式开产后，如果产能跟不上，之前准备的东西就全白费了。” 至于把零件改成塑胶材质的想法，他没有提出来。 这个年代国内塑胶工业才刚起步，就算说出来，也很难马上做成。 李怀德听着不停点头，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有道理。小陈，看你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肚子里还真有东西。” 王书记接过了话头，态度亲近了不少。 “小陈，厂委刚才已经商量过了，准备单独为你的项目成立一个新车间。” “不过你现在是十五级技术员，职称有规定，暂时不能破格提升。” “所以厂里决定，先给你挂上车间技术指导的名义，每个月另外发十块钱技术补助。” 王书记说到这里，又补充道： “另外，为了表彰你给厂里作出的贡献，再奖励你两百块现金。这个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陈一舟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脸上却仍然维持着认真严肃的表情。 “谢谢领导的信任和培养。我一定尽全力，把这个项目做好！” 第63章 全厂通报刚落，两千斤白面又钓来黑市猛虎 这年头他才上了几天班，工资加补贴就冲到了五十二块五，放在谁眼里都是一笔大钱。 杨厂长见这情形，挥了一下胳膊：“行，咱们分头行动，我们去跑货源和搭车间，你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剩下的翻译做完。” “对了，昨晚你进展怎么样？翻完多少了？” 陈一舟在脸上摆出一点不好意思，磨蹭着从包里取出一沓纸。 “厂长，昨晚遇到点闹心的事，状态不好，进度慢了，只弄完这一份。” “不过您放心，后面我肯定加把劲，就是熬夜也得把进度补回来！” 杨厂长接过那沓分量不轻的纸，语气里带着郑重：“小陈，这批机器是咱们厂翻身的家底。” “你得把困难都扛下来，资料吃得越透，咱们手里能打的牌就越多！” 陈一舟拍了拍胸口：“领导放心，我肯定跑出百米冲刺的劲头！” “好，那你先回去忙，提级和奖励的通告，过会儿广播站会向全厂播报。” 出了办公室，陈一舟直接去了财务科。 两百块奖金被塞进口袋后，他心里踏实下来，脚下也跟着轻了几分。 他又去了技术科，和几个人把晚上的饭局时间重新对了一遍，才骑上车走了。 陈一舟离开没多久，广播站的郑平就拿到了两份热乎的稿子。 电流声响了几下，广播里传出一个高亢的嗓音。 “各位工友注意，下面播报一条重要喜讯！” “我厂十五级技术员陈一舟，入职没多久，表现出的本事和劲头却很足！” “他一个人就把新型电风扇鼓捣了出来，还得到了工业部领导的大力表扬！” “厂委研究后决定，聘陈一舟担任新车间技术指导，再奖励现金二百元！” 这条消息像颗重炮，在厂区上空来回放了三遍。 厂区里一下子就炸了锅，不少人互相打听，这个陈一舟到底什么来头。 一车间角落里，易中海和贾东旭脸上阴得发沉，眼里的妒火止不住地往上冒。 于胜利听完，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朵后面，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这小子确实是支潜力股，刚来没两天就连着受表扬拿奖金。 昨天有媒人上门问过，晚上回去得跟闺女细说，让她明天去探个话也行。 刘海中倒没什么反应，只关心官位是否被人超过，技术上的事他从不放在心上。 食堂后厨里，傻柱正挥着大铲炒菜，听见播报后气得把铲子甩进锅里，当啷一声。 “这小子走了什么运，老天爷也太不开眼了！” 边上切菜的刘岚扫他一眼，调侃道：“傻柱，脸拉这么长，吃醋了？” 傻柱梗着脖子嘴犟：“刘岚你少嚼舌头！我犯得着眼红他？” “我可是八级厨师，一个月三十五块五拿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呢？拖着一家老小，我犯得着羡慕他？” 刘岚捂着嘴笑：“别装了，这屋里酸味冲得很。”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傻柱不耐烦地撵人。 大家刚准备继续干活，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下面播报一条处分通知。” “我厂钳工车间贾东旭的家属张翠花，造谣污蔑烈属，情节十分严重！” “考虑到她认错态度不错，又不是本厂职工，公安机关已对其行政拘留三天。” “贾东旭作为家属要承担连带责任，厂里作出全厂通报批评一次，并取消半年考级资格。” 这条通知同样播了三遍，每个字都像耳光抽在贾东旭脸上。 一车间的工人更来了精神，幸灾乐祸的目光往贾东旭身上扎。 谁叫他平时靠着易中海，在车间里又横又滑，大家早憋了一肚子气。 易中海的脸黑成锅底，只觉得自己也被这记耳光抽得不轻。 贾东旭丢了魂一样，脸白得没血色，身子晃了晃。 傻柱听完那段话，脸上又痛快又别扭，表情很复杂。 另一头，陈一舟骑着车哼着调回到四合院。 院门口，闫阜贵拿个喷壶装样子浇花，耳朵却竖着。 听见车轱辘响，他马上扭过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往后座扫了一遍。 车后座空荡荡的，连片菜叶都没见着，他立刻转回脸继续浇花。 见闫阜贵这副没便宜不伸手的样子，陈一舟也懒得开口，推着车从他旁边走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规矩，眼里哪还有长辈！”闫阜贵盯着他的背影嘟囔。 进了屋，陈一舟看到妹妹和奶奶都在，就坐下陪她们喝了一杯茶，享受了会儿家的味道。 他上了二楼，摆开纸笔，继续跟那堆枯燥的资料较劲。 也许是二百块还没凉透，他脑子转得飞快，写起来顺得不行。 到晚饭时间，他居然一口气弄完五份材料，效率高得离谱。 瞅了眼挂钟，陈一舟和家里说了声，骑车往全聚德烤鸭店赶。 推开包厢，除了生病的刘工，另外五个同事都到齐了。 赵小军赶紧解释：“刘工老毛病又犯了，实在来不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六个大男人坐定，陈一舟一挥手，先要了三只油亮的烤鸭。 又加了辣子鸡、红烧鱼块、香菇笋片和辣白菜，最后来了份鸭架汤。 酒要了四瓶莲花白，主食是二十个白胖馒头。 这阵仗把几个人都看愣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小军咽下口水：“小陈，你这是不想过了？点这么多哪吃得掉！” 陈一舟掏出一盒大前门，一人递了一根，笑着说：“赵叔，几位老哥。” “我刚来厂里，昨天全靠几位帮忙，以后工作上的事肯定还要劳烦大家。” “这顿饭算我的一点意思，别的先不说，来，走一个！” “好！痛快！”几个人都被他这豪爽劲带动，举起杯子。 几杯下肚，原来的生分没了影，话头也多了起来。 借着碰杯，陈一舟把几人的家庭情况摸了个大概。 赵小军条件还不错，媳妇是售货员，儿女都在，虽说工作还没着落，日子倒稳当。 王大兵家里也不错，妻子在纺织厂，两个孩子也大了，生活没多大压力。 几个年轻点的没结婚，但都有了对象，正在热恋。 这顿酒喝了一个多钟头，盘底朝天，几人才带着酒意搭着肩膀散了。 陈一舟回到家，头有些晕，还是撑着去空间里洗了洗。 清醒一点后，他又趁热打铁翻了两份材料，才踏实躺下。 “系统，签到！” 脑子里立刻响起熟悉的机械声：“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拿到m9手枪一把、81式自动步枪一把，配套子弹各一千发。” 陈一舟一下从床上坐起，眼都圆了：“卧槽！今天运气爆了！” “系统这是知道我要去黑市，专门送保命货来了？” 没错，陈一舟今晚有个大计划，空间里小麦收了一茬又一茬，除开种子，白面已经攒了两千三百多斤。 这些货在空间里放着生不出钱，得换成钞票和票证才有用。 为了稳妥，他不去原来那个黑市，准备换一处新地方试试水。 念头一起，陈一舟进入了空间。 前世在俱乐部虽没少碰枪，可这真家伙端在手里，男人那股血性还是被点着了。 他拿起m9，冰凉的金属感让他舍不得撒手，到底是经典制式货。 他在田边水塘旁立个靶子，后撤二十米，熟练验了弹匣，十五发黄澄澄的子弹压得严实。 开保险，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砰！砰！砰！” 清脆枪声在空间里荡开，枪口火光打在他紧绷的脸上。 从单点到连发，陈一舟一口气打空三个弹匣，才意犹未尽地收枪。 手感找回来了，虽没到百发百中，搁这个年代自保完全够用。 他又把玩了一会儿那把充满暴力感的81式步枪，只是东西太招摇，只能在空间里过手瘾。 一切都备好了，他闭眼睡觉养精神。 夜深以后，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陈一舟像只猫一样翻过墙头，没进夜色里。 他拿黑布蒙了脸，交一毛钱进场费，钻进了那个透着神秘的黑市。 这地方没有灯，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和压着嗓子的砍价声。 “哥们，要票不？”一个裹着军大衣、捂得严实的男人凑上前。 “你这里都有什么货？”陈一舟压低声音问。 “你叫得上名的，老哥这里都有，连三转一响的大件票都能弄到！”票贩子口气很足。 “三转一响你也能搞？”陈一舟心里动了一下。 “那可不，只是这东西抢手，得等几天才拿得到。” 他刚才那点心动很快压了下去，靠黑市买这种大件，来路不正，往后准留麻烦。 再放到95号院那帮红眼病跟前，就是给自己添堵。 还是按原计划，继续薅李怀德那只肥羊的毛更保险。 他从票贩子那挑了些布票和肉票，当是打掩护。 黑市里转完一圈，他很快发现粮价又上去了，大米四毛，白面四毛五，红薯都卖到一毛一斤。 摸清价格后，陈一舟走到出口，给守门的人递了根烟。 “兄弟，借个火，顺便问句，能帮忙引荐下你们这的老大吗？” 守门人接过烟，警惕地上下看他：“你有啥事？” “手里有批白面想出手，量不小。” “多少？” “大概两千斤吧。” 守门人手里的火柴差点落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等着。” 烟还没抽完，守门人带着三个壮汉走了过来。 带头那人三十出头，短头发利落，步子带风，一看就练过。 他走近，伸出一只老茧很厚的手：“王虎，听说兄弟要出货？怎么称呼？” “想出手点货换钱，名字就算了，江湖路远，不提也罢。” 陈一舟伸手同他握住，两人的手马上像两把钳子拧在一起。 王虎本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那只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力气越加越大，王虎脸上从平静到吃惊，再变成疼得扭曲，汗珠从额头往下滑。 陈一舟觉得差不多了，松开手，语气平淡：“我姓陈，幸会。” 王虎把那只被捏红的手背到身后，使劲活动指头缓痛，心里却翻起大浪。 “陈兄弟是高人，这批货我能先验一下吗？”王虎口气立刻客气了。 “那是自然。”陈一舟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样袋递过去。 王虎打开，就着月光，看见里头面粉雪白细滑，没凑近就有股麦香。 这是顶好的精面啊！ 他心里一盘算，试探道：“兄弟，所有货都这个成色吗？” “童叟无欺，包一样的货。” “陈兄弟痛快，我也不墨迹，市面上普通面粉四毛五。” “你这是精面，我出五毛五一斤，你看如何？” 陈一舟装着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成交。” “那怎么交易？” 陈一舟指指远处：“货就在附近一个废院子里，有几个兄弟守着。” “你把钱备好，找几台板车，跟我去拉货就行。” 王虎和手下对了个眼神，痛快道：“钱我带着，现在就去，货没问题的话，车不用你管。” “行，带路。” 陈一舟带几人拐了几道弯，到了事先看好的破院子外面。 “你们在外头等会儿，我先进去和兄弟们说一声，免得误会。” “理解，请便。” 陈一舟进了院子，找了片干净地方，念头一转，二十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凭空冒出来。 他围院子快跑了几圈，踩出乱脚印，装作刚走了一帮人。 布置完，他才打开门，把王虎那伙人放进来。 王虎进去后四处一看，见院里没人，心里生出一丝疑心。 第64章 交易归来与院中风波 陈一舟指了指院子里那堆麻袋，神色平静地说道：“我那几个兄弟不爱和陌生人打交道，既然咱们已经谈妥，他们就先走了。你们验货吧。” 王虎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个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当即挥了挥手，让手下过去检查。 交易虽已谈成，陈一舟却没放松。他不动声色地往门口退了几步，右手像是随便插进挎包，实际上早就牢牢攥住了m9的枪柄。 对面真要有半点不对，他有信心眨眼间把弹夹打空。 王虎从余光里瞄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变，原本藏在心里的那点盘算立刻收了回去。 没过多久，一个小弟兴冲冲地跑来报信：“虎哥，所有袋子都看过了，里面全是上等精面，分量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些！” “好！我就知道陈兄弟是个讲信用的人！” 王虎走到陈一舟跟前，从怀里取出一沓捆得整整齐齐的大黑拾，直接递了过去。 “这是1100块钱，陈兄弟，你数数。” 陈一舟接钱的同时，手腕一翻，钱便被收进挎包，随后送入了空间。系统很快给出了准确的数量。 他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笑道：“不用数。虎哥是干大事的，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 钱货两清，陈一舟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待：“既然事情办完了，我就不耽误各位发财。告辞。” 说完，他始终保持着戒备，慢慢退出院子，转身离开。 “陈兄弟，慢走！”王虎在后面喊道，“往后还有这种好货，尽管来找我，价钱肯定让你满意！” 等陈一舟的身影彻底融进夜色，一个小弟才凑到王虎旁边，压低声音问：“虎哥，这面粉的成色太好了，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摸摸他的底？” 王虎回头就是一瞪：“摸个屁！你没瞧见他那手劲？刚才握手的时候，差点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又看了一眼陈一舟离开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还有，他从头到尾都把手放在包里，里面肯定藏着喷子。那种狠人别招惹，咱们踏踏实实挣钱就行。” 另一边，陈一舟揣着一大笔钱，心情别提多舒坦了。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开巡逻队，身影在夜里一闪而过，像幽灵似的回到了四合院。 进了空间，他又忙活了一遍农活，把成熟的作物收下，再把该种的种子全部播好，折腾完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在陈一舟脸上。他翻了个身，舒服得一点都不想起。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特制养肾酒50斤，美容养颜果酒50斤，已经自动分装为一斤一瓶的精美瓷瓶。” 陈一舟差点当场吐血：“系统，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连女朋友都没有，给我这些东西干什么？” 话刚说完，他忽然又琢磨起来。李怀德那个老色鬼，不正好需要这种东西吗？ 那家伙在原着里可是混迹花丛的老手，这些酒简直就是给他准备的敲门砖。嘿嘿，有了这东西，三转一响的票据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弄到手？ 陈一舟起床打了一套拳，洗漱完后，正准备出门买早饭，目光却落在了桌上。 油条和豆浆已经摆好了，热气还在往上冒。 原来他今天起得太晚，妹妹陈小燕已经替他把早餐买回来了。 “哥，外面都说你涨工资了，还拿了200块奖金？”陈小燕挨了过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一舟下意识地想糊弄过去：“你别听别人瞎传，哪有这回事。” “还想骗我？”陈小燕一脸早就看透他的模样，“昨晚院里都传开了，广播还播了三遍呢！老实交代，你现在每个月究竟能拿多少？” 陈一舟没办法，只能叹着气报出数来：“也没多少，52.5块而已。” “52.5还不算多？”陈小燕惊得声音都高了，“我听同学说，现在京城平均一个人的生活费才五块钱！” “去去去，账哪能这么算？”陈一舟没好气地说道，“就咱们家的伙食标准，五块钱够谁吃？翻一倍都不一定够。” 陈小燕的眼珠转了转，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起来：“哥，我看中了一朵特别漂亮的头花，你就支援我一点嘛。” “起开，起开，热死了。”陈一舟嘴上嫌弃，手却很老实，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块钱的钞票递给她。 陈小燕低头看了看钱，故意撅起嘴：“才一块？我还想买个发卡呢。” “嫌少？那你还我。”陈一舟伸手就要把钱拿回来。 陈小燕动作倒快，嗖的一下把钞票塞进兜里，双手捂住：“给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再往回收的！” 兄妹俩正闹着，母亲刘翠芳和奶奶赵老太太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翠芳看着两人问道：“一大清早的，你们兄妹俩又折腾什么呢？” 陈小燕抢着告状：“妈，奶奶，我哥现在可是大款，一个月能挣52.5块！我就是想找他要点喜钱买头花，他才给一块，抠得不行！” 刘翠芳听完，眉毛顿时挑了起来：“一块钱还嫌少？一朵头花再贵也就两毛钱，给你一块已经不少了！” 她左右看了看，顺手抓起鸡毛掸子：“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要上天？还想和太阳肩并肩啊？” “以前在老家，一毛钱都能让你高兴三天。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开始飘了？” 眼看鸡毛掸子真要落下来，陈小燕赶紧躲到了赵老太太身后：“妈，我错了！我就是和我哥开个玩笑，奶奶救命啊！” 陈一舟连忙拦住刘翠芳：“妈，消消气，别真动手。燕子就是跟我闹着玩。” 他看了妹妹一眼，又笑着补充：“不过这丫头的算盘珠子确实打得够响，差点都崩我脸上了。照这么下去，以后说不定比前院三大爷还会算计。” “话又说回来，女孩子爱漂亮也是天性。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不宠她还能宠谁？” 陈一舟拍了拍胸口：“现在我有本事挣钱了，当然得想办法让咱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赵老太太也跟着笑道：“翠芳，把掸子放下吧。一舟说得有道理，只要燕子品行没问题，在家里娇气一点也没什么。” 刘翠芳哼了一声，终于把鸡毛掸子收了起来：“看在你哥和奶奶替你说话的份上，这回先饶了你。” 可她转过身，目光又落到了陈一舟身上，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一舟，听说你还发了200块奖金？” 陈一舟心里一紧，只能老老实实点头：“昂，确实发了200。” 刘翠芳伸出手：“拿来。妈先替你存着，你这孩子手太松，钱放你手里根本留不住。” 陈一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算什么？传说中的“妈替你存压岁钱”，如今轮到成年人身上了？ 他心里虽然直滴血，手上却不敢磨蹭，还是把那200块钱乖乖交了出去，算是上缴家里的国库。 刘翠芳把钞票数了一遍，满意地收好：“行了，别摆出一张苦瓜脸。你上次不是还留了些钱吗？骑车买点肉和菜回来，今天咱们改善伙食。” 陈一舟顿时无话可说。母爱果然沉重，照这个收法，自己的私房钱怕是要被彻底掏空。 他骑车出了门，决定到东单菜市场好好转一圈。 空间里的东西虽然已经堆得不少，可市场还是要偶尔逛逛，说不定能碰上空间里没有的新品种。 菜市场里的东西不算丰富，热闹劲却一点不少。陈一舟在摊位之间转了一会儿，看到有人卖新鲜莲藕和菱角，便各买了两块钱，合起来足足有十斤。 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他趁着没人留意，意念一动，从里面留下两节带泥的藕种和两斤菱角，其余的全收进了空间。 两节藕种被他丢进池塘，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既能看荷花，也能吃藕带。 办完这件事，他又寻了条没人经过的死胡同，从空间取出一个大麻袋。 五斤五花肉、五斤排骨、一只肥鸡、一条五斤多的大草鱼，另外还有黄瓜、白菜、苹果和桃子，全都被他一股脑装了进去。 想着家里人也该好好补补身子，陈一舟又取出两瓶美容养颜的果酒，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快到四合院时，他想起家里那两口空荡荡的大水缸，干脆又去空间池塘里捞了四条红鲤鱼。 四条鱼的颜色都很鲜亮，个头却不算大，一条大概一斤半。他用草绳穿过鱼鳃，挂到车把上，还往鱼嘴里灌了些灵泉水，免得路上断气。 临走前，陈一舟想了想，又添上一袋五斤装的白面。 这样一来，自行车后座的麻袋鼓得像座小山，车把左边挂着白面，右边晃着四条红鲤鱼。看上去像一间会移动的杂货铺，多少有些滑稽。 但搁在这个年代，这副排场已经算是明晃晃的炫富了。 一路骑进四合院，前院居然没见到三大爷那个门神，陈一舟还暗自庆幸了一下。 谁知道刚进中院，他就碰见了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 秦淮茹眼尖得很，陈一舟车把上那四条还在摆尾的活鱼，第一眼就被她看见了。她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马上迎上来。 “哟，小陈回来了？今天买的东西可真不少。” 她盯着鱼啧了两声：“这鱼还活蹦乱跳的呢。秦姐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贾大妈被抓进去以后，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你能不能借一条给秦姐？我们家实在揭不开锅了。” 陈一舟神情冷淡：“贾家嫂子，这鱼是我买来养着看的，不是用来下锅的。再说鲤鱼刺多，肉也没多少，吃起来没意思。” 秦淮茹自然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放弃，眼圈很快红了起来：“没事，秦姐不嫌弃，拿回去熬汤也行。秦姐最近还怀着孕，身子本来就虚，正想喝口鱼汤补一补。”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陈一舟看着她，“这鱼我自己不吃，也不会借给你吃。” 硬的不成，秦淮茹马上换了个路数，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陈，咱们好歹是邻居，你就可怜可怜秦姐吧……” 她话音刚落，棒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那双三角眼盯着鱼不放，伸手就往车把上抓。 “鱼！我要吃鱼！把鱼给我！” 陈一舟眉头一压，抬手把棒梗推开。力气并不大，却足够让棒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他随即转向秦淮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秦淮茹，我已经给你留面子了，你非要逼着我把这层皮也撕下来？” “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戏，这套对我没用！” “想吃鱼，想吃肉，就去找傻柱。再不行自己掏钱买，别一张嘴就跟我哭穷！” 陈一舟盯着她继续说道：“贾张氏手里攥着几百块养老钱，院里谁不知道？你们家又不是一分钱都没有。” “还有，你自己瞧瞧把儿子教成什么样了。这么小就敢伸手明抢，院里几十户人家，哪家的孩子像他这样？” 秦淮茹被他说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始终插不上话。 陈一舟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话锋接着往下压：“最后送你一句，人要脸，树要皮。” “你们贾家落到今天这地步，真是全院的人都在针对你们？你们自己有没有反省过？” “要是你们把卖惨和算计的心思，拿出一半用到贾东旭身上，天天督促他把技术练好，他至于干到现在还只是个一级工吗？” “只要自己站得直，别人凭什么看不起你？这话你回去慢慢想想吧。” 这一番话句句都扎在秦淮茹心口，她脸上挂不住，再也没脸开口讨鱼。 她一把拽起还在地上干嚎的棒梗，几乎是逃一样跑回了屋。没过一会儿，屋里就传出棒梗挨打后的哭喊声。 陈一舟推着自行车回到东跨院。刚一进门，家里的热闹气氛便迎面扑来。 陈小燕看着车上车下那一堆东西，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哥，你这是把整个菜市场都搬回来了？” 她又瞅了瞅车把上的鱼：“不过这鱼也太小了吧，连塞牙缝都不够。” 刘翠芳和赵老太太也围了过来，脸上都露出心疼的神色：“一舟，你是不是让人给忽悠了？这鲤鱼这么小，除了刺还能剩下什么？” 陈一舟笑着解释：“妈，奶奶，这几条鱼不是买来吃的，是专门养在缸里观赏的。” 他转头吩咐陈小燕：“燕子，赶紧把缸里的水添满，咱们把鱼养起来，也讨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好嘞！养金鱼我最喜欢了！”陈小燕答应一声，立刻跑去提水。 陈一舟把白面递给刘翠芳：“妈，今天咱们包饺子。这里还有肉和排骨，正好一起吃。” 一家人很快都忙了起来。陈一舟则把麻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东西像是怎么掏都掏不完。 刘翠芳看着看着，眼神渐渐不对了：“一舟，你老实说，你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陈一舟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今天这手笔的确有些过头。 他赶紧打哈哈：“妈，这都是我修房子剩下的老底。我这不是想着以后工资高了，先把家里的生活水平往上提一提嘛。” 刘翠芳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像自带x光，瞧得陈一舟后背发凉。 “妈，我真没骗你。”陈一舟连忙说道，“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赵老太太及时替他解围：“行了，翠芳。孩子也大了，手里总得留两个钱傍身，你就别一直追着问了。” 刘翠芳叹气：“我就是怕他大手大脚惯了，以后不会过日子。” 陈一舟赶紧表态：“妈，您放心。以后我每个月交20块给您，再给奶奶5块当零花钱，燕子的花销也由我包了。剩下的我自己留着应酬。” 这话一落，刘翠芳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鱼缸里的水加好后，一家人合力把四条红鲤鱼放了进去。陈一舟趁旁人没注意，往水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刚才还显得有些萎靡的鲤鱼，转眼便恢复了精神，在水中欢快地游来游去，时不时翻滚一下。红色鳞片映着阳光，亮得格外好看。 忙完这些，陈一舟泡了一杯茶，躺到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望着光秃秃的藤蔓发愣。 这架子搭得倒像模像样，可没有葡萄，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他心念一动，折下一截葡萄藤，送进空间后插到灵泉旁边的黑土地里。 灵泉水一浇，那截藤蔓便开始生根发芽，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抽长。 没过多久，枝头已经挂满了一串串晶莹的葡萄，紫得像一颗颗宝石。 陈一舟估摸着这一茬得有五十来斤，念头一转，便将它们全部收进空间。 这次催熟消耗的精神力不小，他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赶紧喝了两口灵泉水，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他又在石桌上变出两串刚摘下来的葡萄。 陈一舟揪下一颗丢进嘴里，果肉一破，甜中带酸的汁水立刻在口腔里散开。八分甜、两分酸，滋味好得让人舍不得停嘴。 他正吃得痛快，陈小燕忽然喘着气冲进来：“哥，别吃了，出大事了！” 陈一舟放下手里的葡萄：“怎么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是于莉姐！”陈小燕急急忙忙地说，“她在院门口让闫解成那个无赖给缠住了！” 陈一舟听完，眼底寒光猛地一闪，整个人腾地站起，大步朝外冲去。 第65章 于莉答应做对象，陈一舟登门拜访 陈一舟赶到前院门口时，闫解成正拽着于莉不撒手，脸皮厚得像贴上去的一样。 于莉满脸嫌弃，拼命往回抽自己的胳膊。她一抬眼瞧见陈一舟，原本焦急的目光顿时亮了，像是终于等来了能替自己说话的人。 “陈一舟！” 她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 陈一舟几步冲到跟前，伸手把于莉护到自己身后，目光冷冷落在闫解成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闫解成脖子一梗，张嘴便嚷：“这是我跟我对象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赶紧走开！” “你对象？”陈一舟气得反倒笑了，“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于莉从他身后探出头，冲着周围的人喊道：“大伙儿都给评评理！我压根儿不认识他，他非说我是他的对象，还想硬拉我去他们家。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闫解成一听就急了，忙不迭地解释：“怎么就不是了？我都让媒人去你家提过亲了，这不就等于定下来了吗？” 陈一舟抬手点着他的鼻子：“闫解成，你是不是把脑子泡浆糊里了？找媒人上门一趟，就能直接把人家的对象身份给定了？” 他越说越来气，手指朝前一指：“照你这么讲，我现在找个媒人去故宫提亲，故宫是不是马上就归我了？”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谈对象，你这是明摆着耍流氓！” 门口的动静越闹越大，左右邻居纷纷围了过来。没过多长时间，闫阜贵一家也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到了前院。 陈一舟看见闫家当家人出现，立刻把矛头转了过去：“闫老师，您可是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您儿子做出这种事，就是您教出来的家教？他刚才说的那一套，您也觉得有理？” 闫阜贵扶了一下眼镜，眯着眼睛慢吞吞地开口：“小陈啊，解成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们家是认认真真请了媒人去于家提亲，这些程序总不能说没有吧？” “程序？”陈一舟嗤了一声，“那我问您，媒人回去之后，于莉答应了吗？她爹娘点头了吗？” 闫阜贵的眼珠转了转，开始抠起字眼来：“这个嘛……她家虽然没有明明白白说答应，可也没有把话说死，说一定不行啊。” “您可真会绕。” 陈一舟扭头看向身后的于莉：“莉莉，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愿不愿意给这个无赖当对象？” 于莉没有半点迟疑，声音清脆地回道：“不愿意！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愿意！” 闫解成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他还不肯放弃，望着于莉哀求：“于莉，我是真喜欢你，你就给我一次机会……” “喜欢个屁！”陈一舟当场截住他的话，“人家拒绝得还不够清楚？你还缠着不放，自己不嫌丢人啊？” 这一句彻底戳中了闫解成的难堪，他恼羞成怒地吼道：“陈一舟，你凭什么管我？你算什么东西？” 陈一舟根本没搭理他，只转过身，语气一下柔和下来，认真看着于莉：“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对象？” 于莉的脸颊刹那间红了起来，像被晚霞染过。可她看向陈一舟的眼神没有躲闪，反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这三个字落下，闫解成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巴掌，整张脸都僵住了。 旁边的陈小燕却高兴得蹦了起来：“太好了！我有嫂子啦！” 闫解成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他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全完了……” 闫阜贵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既心疼又窝火。可他不敢去责怪陈一舟，便把气撒到了于莉身上，抬手指责道：“姑娘，你这决定也太快了吧？你瞧瞧解成，都让你弄得多伤心了！” “你父母还没答应，你就自己点头跟别人处对象，也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陈一舟胸口的火一下蹿了起来。他转身指住闫阜贵，张口就是一顿臭骂：“你个老不要脸的铁算盘，给你几分面子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莉莉跟我堂堂正正谈对象，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坏名声了？非得让你家那个癞蛤蟆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才算体面？” 他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继续冲着闫阜贵开炮：“你们闫家是什么德行，整个院子里谁不知道？一家子算计得比针眼还细，儿子住在自家屋里要交房钱，回家吃顿饭还要掏伙食费，分点咸菜都得一根一根数清楚。” “这叫过日子？我看你们家就是把门一关，自己开了间黑店！” “闫阜贵，你雁过拔毛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别说人从你身边经过要被算计，恐怕连拉粪的车路过，你都得凑上去尝尝咸淡！” “这样的火坑，哪家正经姑娘敢往里跳？也就你们一家还把它当成宝贝，恨不得逢人就夸！” 陈一舟一口气骂到这里，仍旧没有停下：“我把话撂在这儿，哪怕莉莉今天没有答应跟我处对象，我也不会眼看着她被你们家拖进坑里！” 这番话又密又狠，跟一串连珠炮似的，专往闫阜贵最在意的地方扎。 闫阜贵气得浑身打哆嗦，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来：“你……你……” 话还没说完，他胸口一闷，猛地喷出一口血，眼睛往上一翻，身子笔直地朝后栽去。 “老闫！” 三大妈和闫家几个孩子吓得脸都变了，赶忙七手八脚地把人扶住。 三大妈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朝陈一舟骂：“陈一舟，你这个杀千刀的！把我家老闫气成这样，我跟你没完！” “解成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就不能嘴下留情？让于莉稍微心疼心疼他，又能怎么样？” 陈一舟听得直冷笑，斜眼看她：“三大妈，您这话里的道理，可真叫我长见识。” “照您的说法，谁可怜谁就得嫁给谁？那街上的乞丐不是更可怜，怎么没见您挨个送温暖去？” 三大妈脸色一变，陈一舟却已经接着说了下去：“要不我现在就去街上找个老光棍回来。您跟三大爷把婚离了，您嫁过去，也算满足您这颗慈悲心。” “至于三大爷嘛，他那么会精打细算，再找一个愿意陪他数咸菜根的老伴，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出口，原本吵闹的前院瞬间安静下来。 四周先是一片压低的抽气声，随后众人看向闫家的眼神都变了。谁也没料到陈一舟连这种话都敢说，这等于当众把闫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到地上踩了个遍。 三大妈两眼一翻，连反驳都没来得及，身子一歪便晕了过去。 刚刚恢复些意识的闫阜贵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气急之下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彻底没了动静。 大院里顿时乱作一团。 “快点，掐人中！” “别站着了，赶紧弄辆板车，送医院去！” 陈一舟看着眼前这场混乱，脸上没有半分同情。他一手拉住于莉，另一手招呼陈小燕：“走了。这种结果是他们自己找的，没什么好可怜的。” 于莉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被他拉着往外走。陈小燕则兴奋得满脸通红，紧紧跟在旁边。 三人的身影离开前院后，围观的人还没有散尽。大家彼此交换着眼色，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陈家这个小子可不是善茬，往后千万别轻易招惹。 回到自家小院，陈小燕的兴奋劲儿仍没过去。她一边比划，一边往屋里喊：“妈，奶奶，你们刚才没看见，我哥简直太神了！” “他在前院那叫一个威风，三言两语就把三大爷两口子骂得一个喷血，一个昏过去，简直大获全胜！”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听得心里直发紧，急忙从屋内迎出来，一左一右拉住陈一舟：“我的祖宗，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还闹到吐血昏倒了？” 陈小燕赶紧倒了杯水，端在手里说得眉飞色舞。她把前院发生的冲突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谁说了哪句话、谁有什么反应，全都没有漏掉。 刘翠芳听完，抓起桌上的抹布，重重往旁边一摔，脸上的怒火一点没比刚才的陈一舟少。 “一舟，这回你做得对，干得漂亮，这才像个爷们儿！” 她越说胸口起伏得越厉害：“要是换了我在场，我非得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都拎出来骂一遍不可！” 骂完闫家，刘翠芳又心疼地看向儿子：“以后再碰上这种糟心事，让我这个当妈的出面。你还没娶媳妇，可不能让那帮黑心肝的坏了你的名声。” 陈一舟给母亲倒了杯水，接到她手里，苦笑着说道：“妈，我刚才也是让他们气昏头了。” 说到这里，他眼中掠过一抹冷意：“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连我媳妇都想抢走，我还能站在旁边忍着不成？” 他又哼了一声：“再说，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那一家人已经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到脑门上了。” 刘翠芳听得一愣：“抢媳妇？这话又是从哪儿说起的？” 陈小燕反应极快，赶忙在旁边接过话头：“妈，事情是这样的，于莉姐已经答应做我嫂子了！” “真的？” 刘翠芳惊喜地瞪大眼睛，视线立刻落到了于莉身上。 于莉的脸颊重新红了起来，羞得把头垂下，只轻轻点了一下。 “好，好啊！” 赵老太太激动得双手发颤，拉过于莉的手腕，笑得嘴都合不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一舟，你可不能再拖……不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一趟于家，见见你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刘翠芳的喜色里又添了几分担忧：“妈，前院刚刚闹成那个样子，一舟这会儿还能走得开吗？” 赵老太太眼底透着精明，摆了摆手：“没事，你不用担心。” 她看得很透：“咱们院里这些人是什么脾气，我还能不清楚？这件事本来就是闫家不占理，他们不敢跑去报警，把事情闹得更大。” “不过，晚上那场全院大会，估计是躲不过去的。”老太太拍了拍陈一舟的手，“你只要答应我，晚上赶回来参加就行。” 陈一舟点头：“成，听您的。” 话音刚落，陈小燕忽然惊叫起来：“哇！这葡萄怎么这么甜？” 她拎起桌上的一串紫葡萄，颗颗透亮，像是刚摘下来的一般，赶紧献宝似的举给众人看：“哥，你从哪儿弄来的？嫂子，你快尝一颗！奶奶、妈，你们也吃，这味儿绝了！” 陈一舟面不改色地胡扯：“朋友帮忙买的。都别客气，敞开吃，管够。” 于莉先尝了一颗，随后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也各自拿了一粒。果肉咬开后，浓郁的甜香立刻散开，几个人吃得眼睛都亮了，连声夸赞陈一舟带回来的东西就是不一般。 众人先把肚子填饱，接着便在厨房里忙活起包饺子的事。剁馅的声音一下一下响着，透着一股热闹劲儿。 于莉也没把自己当客人，直接挽起袖子加入进来。她手脚麻利，干起活来一点不拖泥带水。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互相看了一眼，眼里的满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这一顿晚饭做得格外丰盛，红烧鸡块油亮诱人，土豆炖排骨软烂入味，旁边还摆着清爽的凉拌黄瓜和酸辣白菜。最后端上来的饺子皮薄馅足，几个人吃得肚子滚圆，一个个靠在椅子上，连手都懒得抬了。 饭后，陈一舟和于莉简单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等到晚饭前后再去于家登门。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四点。 陈一舟伸了个懒腰，桌上的五篇说明书总算全部翻译完了。他进了卫生间，认真洗了把脸，又把胡子刮干净，出来时整个人显得利利索索，精神头十足。 等他下楼，于莉正陪着家里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吹风扇，一边闲聊，屋里的气氛很是融洽。 听见脚步声，于莉抬头问：“忙完了？” 陈一舟笑着应道：“嗯，都弄好了。你歇得怎么样？我去把礼物拿上，咱们现在出发？” “行，我等你。”于莉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角。 陈一舟进了厨房旁边的储物间，借着遮挡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条上档次的香烟，两瓶好酒，几斤红彤彤的苹果，还有两串品相极好的葡萄。 他把礼物一样样分开装好，提着几只沉甸甸的袋子走出来。 “莉莉，收拾妥了，咱们走。” 于莉答应一声：“哎，来了。” 水果相对轻一些，便交给于莉拎着。烟酒分量重，陈一舟把它们牢牢绑到自行车后座上。 两人跟家里的长辈打过招呼，并肩推着自行车出了小院。 前院的邻居一看这阵势，陈一舟手里大包小包，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顿时个个睁大了眼睛。 李大爷正坐在一旁摇蒲扇纳凉，见他们经过，笑着问：“哟，小陈，这是带姑娘见丈母娘去？” 陈一舟抽出一根烟递给他：“是啊，头一回上门，礼数总得做到位，不能太随便。” 李大爷乐呵呵地把烟接过来，夹在耳朵上：“讲究！你小子有出息。这门亲事准能成，放心去吧！” “那我就借您吉言了，回头见！” 出了四合院，陈一舟骑上车，按照于莉的指引穿行在胡同里。于莉坐在后座给他指路，手里的水果也不敢乱放。 这是她头一次坐在男人的自行车后面，身子从一开始就绷得紧紧的，硬邦邦的，跟根木头似的。她左手提着水果，右手则紧紧扣住车座下方的铁架，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甩出去。 胡同里的路坑坑洼洼，车子一颠，后座便跟着左右晃动。陈一舟清楚感觉到她坐得不稳，回头提醒：“莉莉，别绷那么紧，坐稳了。这一段路不平，颠得厉害。” 于莉咬着嘴唇熬过一阵颠簸：“你骑慢一些就好，咱们又不赶这一会儿。” 偏偏车轮随后压进一个大坑，整辆车猛地歪了一下。于莉惊呼出声，手臂下意识伸出去，一把抓住了陈一舟的衬衫。 陈一舟感觉衣服被扯得紧紧的，嘴角不由翘了起来：“抓衣服可不稳。你要是害怕，干脆抱住我的腰。” 于莉的脸烧得通红：“不抱！现在可是大白天，让人瞧见了多不好意思？” 陈一舟故意逗她：“怕什么？我替你看着路。前面要是有人，你再把手松开不就行了？” 于莉被一路颠得实在难受，迟疑了片刻，终于慢慢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后背贴上温热的触感，陈一舟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他脚下一使劲，车子当即往前窜去，快得像离弦的箭。 可速度一提起来，路面的颠动也跟着加重。身后传来的碰撞感越发清楚，陈一舟这个年轻小伙子顿时有些血气上涌，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这感觉说不上舒服，可又让人舍不得停下来，实在是又受罪又得意。 于莉却被晃得头昏脑涨，羞恼之下，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用力拧了一把：“陈一舟，你是不是找打？慢一点！再这样颠，我人都要被你晃散了！” 腰上传来的疼痛让陈一舟猛然回过神，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立马散了。他赶紧收了力道，老老实实把车速降下来。 接下来，他再也不敢乱来，只稳稳当当地骑车。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两人终于来到于莉家所在的大杂院门口。 从后座下来时，于莉两条腿还有些发软，脚下踉跄了一下。陈一舟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于莉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快放开！还不是因为你刚才骑得那么快！” 陈一舟连忙赔不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等回去以后，我就让妈给你缝一个厚坐垫，保证以后让你坐得舒舒服服。” 两人正说着话，院里走出一位老大爷。他狐疑地打量着于莉和陈一舟：“莉莉，这位小伙子是？” 陈一舟反应很快，立刻掏出烟递了过去：“大爷您好，我是莉莉的对象。今天专门过来拜访叔叔阿姨。” 老大爷接烟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精神着呢。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吧。” 往里走的这一路，陈一舟只要碰见熟人就递烟。人还没有进于家的门，倒已经把自己这个对象的身份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于家这会儿只有于母和小弟于海涛在家，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 于莉红着脸把陈一舟介绍给母亲：“妈，这是陈一舟。” 陈一舟跟着说道：“阿姨您好，今天冒昧过来打扰了。” 说完，他便把带来的礼物一件件搬到桌上。 于母看着桌面上的东西越堆越高，嘴上忙客气：“哎呀，人来了就行，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得多破费啊。” 可她看着那堆礼物，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这个女婿出手大方，给于家挣足了面子，往后在邻居面前，她也能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第66章 于家定亲，四合院召开全院大会 于母嘴上说着客气，手却已经把桌上的烟酒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陈一舟看在眼里，笑着说道：“阿姨，这都是给您和叔叔准备的。第一次登门，空着手来不像话。” “你这孩子，来就来呗，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于母拿起那条香烟看了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莉莉这丫头也是，找对象这么大的事，怎么提前都没跟家里说一声？” 于莉站在旁边，耳根红得厉害：“妈，事情不是才定下来吗？” “这还不够快啊？” 于母瞥了陈一舟一眼，越看越满意：“小陈，你在哪儿工作？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我在轧钢厂技术科，主要负责设备和技术方面的工作。家里还有我妈、奶奶和妹妹，平时都住在四合院东跨院。” “技术科？” 于海涛原本一直盯着那两瓶酒，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姐夫，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做电风扇的人？” 于莉赶忙瞪了他一眼：“海涛，别乱喊。”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于海涛咧嘴笑道：“厂里都传遍了，说有个新来的技术员做出了不用进口零件的电风扇，还得了厂里的奖励。原来就是你啊！” 陈一舟摆摆手：“就是做了点东西，没什么好说的。” “这还叫没什么？” 于母的态度立刻又热络了几分：“小陈，你别见怪。我们家莉莉从小就倔，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今天能带你回来，说明是真看上你了。” 于莉脸颊发烫，伸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妈！” “行行行，我不说了。” 于母笑着把话收住，转身去倒茶：“你们两个既然愿意处，那就先处着。只要人品好，工作踏实，我们做父母的不会拦着。” 这句话落下来，于莉明显松了口气。 陈一舟也跟着站起身，端起茶杯：“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对莉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于母打量了他一会儿，郑重点头。 “小陈，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家莉莉脾气不算软，你以后多担待些。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跟她好好说，别动不动就甩脸子。” “阿姨，这您放心。” 陈一舟笑着看向于莉：“她要真犯了错，我就批评她两句。她要是不听，我就再批评两句。” 于莉一听，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还没进门呢，就想着管我了？” “我这不是提前适应身份吗？” 两人的动作落在于母眼里，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于海涛却盯着桌上的葡萄，趁没人注意，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刚咬开一颗，他眼睛便瞪圆了。 “姐，这葡萄也太甜了吧！” 于母赶忙拍了他一下：“没规矩，客人带来的东西，你也不知道先让客人吃？” “我就尝一颗。” 于海涛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又伸了过去。 陈一舟把整串葡萄推到他面前：“喜欢吃就多吃点，别跟我客气。”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于海涛顿时眉开眼笑，看陈一舟的眼神都亲近了不少。 于莉悄悄碰了碰陈一舟的手：“你别惯着他，这小子一高兴，能把一串全吃完。” “吃完再买就是了。” 陈一舟这句话说得轻松，于母却听出了他的底气。 如今这个年代，水果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更别说这种品相好、甜得发腻的葡萄。这个女婿不但工作好，出手也大方，女儿跟着他，日子应该不会差。 几个人聊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外面天色发暗，陈一舟才起身告辞。 于母连忙挽留：“留下吃完饭再走吧，我这就去买菜。” “阿姨，您别忙活了。我们家里已经做好饭，奶奶和我妈还等着莉莉回去呢。” 于莉也跟着说道：“妈，改天我再回来陪您。” “那行。” 于母把女儿拉到一边，小声叮嘱：“小陈看着不错，你可别犯倔。两个人处对象，别总让人家哄着你，也得多替人家想想。” 于莉抿嘴笑了笑：“知道了。”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陈一舟已经把自行车推到院门口。他没有再骑快车，特意放慢了速度，让于莉稳稳坐在后座。 于莉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 “今天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替我挡在前面，也谢谢你愿意去见我爸妈。” 陈一舟踩着脚蹬，声音从前面传来：“都成我对象了，替你出头不是应该的吗？” 于莉轻轻嗯了一声，抱得更紧了些。 回到四合院时，前院已经聚了不少人。 闫阜贵躺在长条板凳上，脸色难看得吓人。三大妈坐在旁边哭哭啼啼，几个孩子围着他们忙活，院里的街坊则站在一边看热闹。 陈一舟刚把车停下，便有人喊了一声：“小陈回来了！” 闫阜贵立刻睁开眼睛，抬手指着他：“你还敢回来？” 于莉脸色一变，往陈一舟身边靠了靠。 陈一舟扫了一眼：“我为什么不敢回来？这是我住的院子，倒是三大爷您，刚才不是吐血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能说话了？” 闫阜贵被噎得胸口发堵。 他刚才确实气得难受，可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只说血压太高，没什么大碍。三大妈为了让街坊同情他们，硬是把人抬回院里，逢人就说陈一舟把老闫气得快不行了。 如今被当面揭穿，闫阜贵的脸顿时挂不住了。 “你把我气成这样，难道不该赔偿？” “赔偿？” 陈一舟笑了：“您先把医院的诊断证明拿出来，再把医药费单据摆出来。没有这些东西，您说破天也没用。” 三大妈立刻哭喊起来：“大家都听见了，他把老闫气得吐血，现在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 陈一舟指着她：“是我拿刀捅他了，还是我拿棍子打他了？他自己心眼小，听几句实话就吐血，也能赖到我头上？” “你说谁心眼小？” 闫阜贵挣扎着坐起来，气得脸色发紫。 “说的就是你。” 陈一舟毫不退让：“你们一家人跑到前院堵着于莉，逼着她跟闫解成处对象。人家不愿意，你们还要说她坏名声。怎么着，你们闫家的脸是金子做的，姑娘不嫁进来就得遭天谴？” 于莉站在旁边，咬着嘴唇说道：“三大爷，闫解成和我根本没有关系。今天之前，我连他对象都没答应过，他凭什么拽着我不放？” 闫解成躲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却一句话都不敢接。 他本来还想靠着父亲出面，把于莉的婚事糊弄过去。没想到陈一舟不但当众揭穿，还带着于莉去了女方家里。现在事情已经定了，他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人。 王主任很快赶到了院里。 她先看了看闫阜贵，又问了几个围观的街坊，事情经过便清楚了大半。 “闫阜贵，你们家先跑去纠缠人家姑娘，陈一舟说几句重话怎么了？你们要是觉得受了委屈，可以去医院检查，也可以到街道办反映。带着一家人堵门闹事，像什么样子？” 闫阜贵捂着胸口：“王主任，我可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 王主任冷着脸：“那就把证据拿出来。你要是没有证据，还在这儿胡搅蛮缠，我就按寻衅滋事处理。” 三大妈一听这话，哭声立刻小了下去。 闫阜贵也不敢再喊，眼珠子转了几圈，开始盘算怎么把事情掰回来。 可陈一舟没有给他机会。 “王主任，既然您来了，我也正好把话说清楚。今天闫家几个人堵在前院，拦着于莉不让走，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蔑她。我和于莉现在已经确定对象关系，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主任点头：“你想怎么处理？” “报警。” 陈一舟吐出两个字。 闫阜贵一家脸色齐变。 三大妈赶忙冲过来：“小陈，都是邻里之间的小矛盾，何必闹到派出所？” “刚才不是还说我把三大爷气得吐血吗？既然事情这么严重，当然要让公安同志来查清楚。” 陈一舟看向王主任：“谁动手，谁撒谎，谁在耍流氓，让公安同志一件件问。” “你别报警！” 闫解成终于慌了，赶紧开口：“我就是拉了她一下，没想怎么样。大家都是一个院的，没必要把我往牢里送吧？”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于莉冷声说道：“你说我是你对象，还说我必须跟你回家。你要是真没别的想法，为什么一直拽着我不放？” 闫解成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主任当即让人去请公安。 没过多久，张所长带着两名公安赶到院里。他们先分别询问了陈一舟、于莉和现场街坊，又让闫解成把事情讲了一遍。 闫解成一开始还想抵赖，说自己只是跟于莉闹着玩。可旁边几个街坊你一言我一语，把他拉扯、拦路、逼迫于莉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张所长当场沉下脸：“闫解成，你这是强行纠缠妇女。人家已经明确拒绝，你还不肯放手，性质很恶劣。” 闫阜贵急得直搓手：“所长同志，孩子年轻不懂事，您给他一个机会吧。” “年轻不是违法的借口。” 张所长看了他一眼：“还有你们家，明知道姑娘不愿意，还全家出动逼人家答应。你们把婚姻当成什么了？买东西吗？找个媒人上门，东西没谈成，人就自动归你们家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笑。 闫阜贵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把闫解成带回去调查。” 张所长一声令下，两名公安上前按住闫解成。 “爸，妈，快救我！” 闫解成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拽着院门不肯走。 闫阜贵扑过去拉住儿子的胳膊：“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愿意赔偿，赔偿还不行吗？” 张所长冷冷说道：“赔偿是赔偿，违法是违法。想不追究，也得看受害人愿不愿意谅解。” 闫阜贵立刻把目光投向陈一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陈，都是街坊，刚才的事就算了吧。只要你愿意帮忙，我这边肯定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我？” 陈一舟上下打量着他：“三大爷，您是打算拿几根咸菜，还是算几粒花生米？” 闫阜贵脸上的笑彻底垮了。 “陈一舟，你别太过分！” 三大妈急声喊道：“解成真要被抓走，我们家可怎么办？” “你们家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一舟挡在于莉身前：“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家还不知道要逼着她做什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闫阜贵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 张所长见状，直接让人把他也控制住。 “你们一家人涉嫌共同纠缠、逼迫他人，闫阜贵，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我也要去？” 闫阜贵整个人都慌了：“所长，这事跟我没关系，是解成自己的行为！” “你刚才在现场替他撑腰，还试图逼迫当事人撤案。有没有关系，到了派出所自然能查清楚。” 手铐扣上的那一刻，闫阜贵的脸彻底白了。 街坊们站在一边看着，谁也没有替他说话。 陈一舟走到王主任身边，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王主任听完，眉头皱得很紧。 “小陈，这件事闫家确实做得不对。于莉姑娘，你放心，街道办会给你一个交代。” 于莉点点头：“谢谢王主任。” 她转过头，看见陈一舟站在身边，手掌悄悄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指。 陈一舟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松开，反而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闫阜贵被带到派出所后，三大妈和几个孩子也跟着去了。于莉的父母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到四合院，把女儿拉到身边问个不停。 等他们弄清楚事情经过，于父气得直拍大腿。 “这闫家真不是东西！姑娘不愿意，他们还敢强拉硬拽，真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呢？” 于母更是拉着陈一舟道谢：“小陈，今天多亏你赶得及时。要不然莉莉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带到哪儿去。” “叔叔阿姨，您二位别客气。” 陈一舟看了于莉一眼：“她是我对象，我不护着她，难道看着别人欺负她？” 于父听得连连点头，对这个未来女婿越发满意。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陈一舟陪着于莉一家回到院里。 可院门口还站着不少人。 张所长带着公安押着闫阜贵和闫解成回来，王主任也在旁边。三大妈哭得眼睛红肿，跟在后面不停求情。 “王主任，都是一家人，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 王主任脸色严肃：“闹大的人不是我们，是你们闫家。现在公安已经调查清楚，闫解成纠缠于莉，闫阜贵还带头替他撑腰。想撤案，可以，但必须先赔偿当事人的损失。” 闫阜贵赶忙问：“赔多少？” 陈一舟走上前，接过张所长递来的记录，看了一眼，直接说道：“精神损失、名誉损失，还有今天受到惊吓的赔偿，一共五百块。” “啥？五百块？小陈，你这也太狠了吧！能不能看在大爷年纪大的份上，少收一点？” 第67章 四合院的天变了 “啥？五百块？小陈，你这也太狠了吧！能不能看在大爷年纪大的份上，少收一点？” 闫阜贵听完赔偿数额，心疼得脸都抽了，下意识又开始往下砍价。 陈一舟当即沉下脸：“闫阜贵，做人可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当初你找我要赔偿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五百块烫手？就这个数，你愿意赔，咱们马上撤案；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进去蹲着。两条路，你自己挑！” 闫阜贵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一阵阵发紧，脸上的肉都跟着哆嗦。僵持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赔。” 为了这五百块，他只好让人把三大妈掐醒。等三大妈缓过劲儿来，又被催着回家取钱。 钱送到以后，陈一舟全程盯着闫阜贵写下自愿赔偿协议。王主任也没有含糊，在协议上签了字，替双方做了见证。 这一回，闫阜贵真是赔了钱又丢了脸。多半辈子的积蓄一下子被掏去一大截，他看着那些钞票，心疼得像有人拿刀在肉上割。 公安给他解开手铐后，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灰头土脸地领着一家老小回了家，走路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闫阜贵的事处理完，张所长把目光落到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现在该轮到你了。”张所长的脸色冷了下来，“我们刚才已经向现场群众了解过情况，陈一舟说的基本属实。对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傻柱脖子一横，依然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张所长，我没什么可说的。” “既然没话说，那就好办了。” 张所长抬手一挥：“把人带走！” 傻柱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他看公安的人朝自己走来，还以为终于要把陈一舟抓起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哈哈……陈一舟，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笑声才刚冒出来，冰冷的手铐便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何雨柱的笑一下僵在脸上，整个人都看傻了。他低头看看铐子，又抬头指向不远处的陈一舟，慌慌张张地喊道：“公安同志，是不是弄错了？动手打人的明明是他啊！陈一舟不是还站在那里吗？” “抓的就是你，错不了！” 张所长一声厉喝，震得旁边的人耳朵发麻：“何雨柱，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易中海顿时急了，脑门上很快冒出一层汗：“张所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明明是陈一舟先动的手，怎么能抓柱子呢？” “易中海，你别在这儿混淆是非！”张所长冷冷看着他，“我们办案看的是证据，不是听你在这儿和稀泥。我们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谁做错了就追究谁的责任。”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何雨柱刚才那种行为，就算陈一舟当场把他反杀了，也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易中海被说得脸色发红，可为了傻柱，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那柱子这种情况，最后大概会判多少年？” “故意杀人罪，虽然没有得手，但也是未遂。再加上受害人是烈士家属，我们会从严从重处理。少说一年，最多三年。” 这话一落，何雨水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她扭头冲着易中海哭喊：“一大爷，您可得救救我哥啊！” 说完，她又看向傻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我以前劝过你多少次，让你别再这么冲动，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真把自己送进去了！” 说到最后，何雨水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傻柱也没了刚才的嚣张，脸色白得吓人：“我……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怎么这回就要坐牢了？” “你少装无辜。”陈一舟当场揭了他的老底，“以前你闹出事情，都是易中海替你收拾残局。每回出了问题，他就拿什么文明四合院压着大家，张口闭口就是院里的事在院里解决。” 陈一舟冷笑一声：“要不是他一直在后面撑你，就凭你这副脾气，早不知道进多少回派出所了！” 王主任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转身逼问易中海：“他说的都是真的？你拿集体荣誉威胁群众，出了治安案件还不许大家报警？你到底想干什么，真准备在这个院里当土皇帝不成？”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易中海急忙摆手，“我只是觉得邻里之间的矛盾，能内部解决就内部解决，别总给政府添麻烦。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院里的和谐，绝对没有私心。” “放屁！” 王主任气得直接骂了出来：“你们三个管事大爷，说到底就是街道办安排的联络员，平时负责上传下达，调解邻里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去管刑事案件？”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王主任指着他的鼻子继续训斥：“你还敢说自己没有私心？贾家的事情怎么说？何雨柱能嚣张到今天，又是谁一直惯着？要不是你一次次纵容，他敢对邻居下死手吗？” 她收回手，语气更加严厉：“行了，这个一大爷你也别当了。依我看，你根本就不够资格！” 骂完易中海，王主任转向院里的街坊，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街坊，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是我的工作出了疏漏，这么多年竟然一直被易中海蒙在鼓里，没能早点发现院里的问题，这是我的失职。” 说着，她又郑重地弯下腰，重新鞠了一躬。 直起身子后，王主任当众宣布：“从今天开始，院里的工作暂时交给刘海中负责。不过他只有传达文件的责任，没有任何裁决权。大家以后遇到事情，直接到街道办反映，我们一定及时处理。” “好！” “王主任说得对！” “王主任英明！”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王主任再次看向易中海：“易中海，罚你和闫阜贵到街道办参加三个月的精神文明建设学习。另外，你们还要负责打扫胡同卫生一个月。有没有意见？” 易中海的脸憋得通红，半晌才低声回道：“没有。”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从今天开始，四合院的局面彻底换了个样子。过去那个说一不二、能压住全院的易中海，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王主任宣布散会后，街坊邻居陆续离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刚才发生的事。 张所长则带着两名公安，押着垂头丧气的何雨柱去了医院。傻柱身上还有伤，得先把伤势处理好。 王主任走到陈一舟面前，脸上的严肃缓和了许多：“小陈，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王姨，您这话说的。”陈一舟笑着摆摆手，“今天要不是您替我主持公道，我还不知道得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王主任叹了口气，“要不是你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我还真不知道这个院里的水这么深。” 陈一舟挠了挠头，故意摆出憨厚的模样：“我也是没办法，他们都欺负到头上了，总不能站着挨打吧？那是自保。” “行了，时候也不早，我就不跟你多聊了。”王主任朝他挥挥手，“以后遇到难处，尽管来街道办找我。对了，记得替我向你奶奶和你母亲问好。” “好嘞，王姨，您慢走。” 目送王主任离开后，陈一舟暗暗盘算起来。今天张所长和王主任不论是出于公事，还是看在私交的份上，都确实帮了他大忙。等有机会，他得好好表示一番谢意。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全院大会，到这里总算收了场。 不过，院里每个人都明白，今天发生的事情绝不只是一次简单的争执。原本稳固的四合院格局，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刘海中背着双手回到家，嘴里还哼着小曲，走路都带着风。 “孩儿他妈，今儿我心里痛快，赶紧给我煎几个荷包蛋！再弄两盅酒，我得好好喝一顿！” 另一边，易中海回屋时却像只斗败的公鸡，脑袋耷拉着，坐在板凳上一声不吭。他脸色阴沉，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一大妈见他这副样子，只能小心安慰：“老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自从陈一舟搬进来以后，咱们这个院子就没消停过。” “砰！”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一大妈身子一抖。 “行了，少说两句！”他烦躁地站起来，“我去后院老太太那儿一趟。” 陈一舟一家回到自家跨院没多久，许大茂和娄小娥也跟了过来。 许大茂一进门便咧着嘴嚷嚷：“哎哟，陈兄弟，还是你有本事！这一仗打得真漂亮，那几个老东西一个个灰头土脸，看得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他那股高兴劲儿，比自己捡到钱还要足。 陈小燕也攥着小拳头，满脸兴奋：“哥，你太厉害了！居然能从三大爷这个铁公鸡身上拔出这么多毛来！” 陈一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大茂哥，我早就说过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要是敢把手伸过来，我就敢把他们的爪子剁掉。” 他说着放下杯子：“经过这次教训，易中海和闫阜贵往后肯定得老实一阵子，咱们院也能清静些日子了。” 赵老太太在旁边点头：“可不是嘛。他们已经在一舟手里吃了好几次亏，以后再想算计咱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凑过来：“陈兄弟，我看易中海和那个聋老太太，迟早得来找你求情。到时候，你真打算把傻柱放过去？” “放过他？”陈一舟鼻子里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他靠在椅背上：“张所长刚才说得清清楚楚，要从严从重处理。傻柱这回想轻轻松松脱身，门都没有。不说别的，至少也得让他脱层皮。” “不过，要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愿意拿出让我满意的价钱，来换一封谅解书，那也不是不能给。”陈一舟笑了笑，“谁会跟钱过不去？” 许大茂听得一愣：“这不等于把老虎放回山里吗？” “大茂哥，你这想法还是窄了。”陈一舟摇摇头，“傻柱多坐几年牢，对我有什么好处？除了浪费粮食，半点钱也落不到我手里。可他要是为了少蹲几年，愿意拿钱出来，我为什么不要？” 他又抿了口茶：“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钞票。再说了，傻柱那种臭脾气，就算这次被放出来，狗改不了吃屎，往后照样会继续吃亏。” 娄小娥在旁边捂着嘴笑：“陈一舟，你这人可真够坏的，连讹钱都能让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小娥嫂子，这可不能怪我。”陈一舟赶紧喊冤，“每次都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我这个人原则很简单，谁惹了我，谁就得付出代价。我也正好看看，这帮禽兽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众人听着他把讹钱说得清新脱俗，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 第二天清早，天色才刚刚发白，易中海便让贾东旭去厂里替自己请了假，随后背起聋老太太，急匆匆赶到了派出所。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门卫大爷尽职尽责地问道。 易中海满脸赔笑，递过去一根烟：“大爷，麻烦您一下。我们想找张所长，有点情况要向他汇报。” 门卫没有接烟，只抬手朝里面指了指：“进去吧，沿着路一直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就是。” “哎，谢谢您嘞。” 进了派出所，两人正好碰上张所长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易中海先把聋老太太小心放到椅子上，随后才陪着笑脸开口：“张所长，我想问问，何雨柱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所长放下茶杯：“昨天在医院处理过伤口，基本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现在人关在拘留室里。” 易中海连忙追问：“那我再问一句，如果我们能拿到陈一舟的谅解书，柱子最后能轻判到什么程度？” 张所长的语气很公事公办：“能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大概劳改一两个月。要是拿不到，至少一年。杀人未遂不是小事，别抱侥幸心思。” “一个月都不能再少了吗？” “没得商量。”张所长直接摇头，“现在这种涉及烈属的案子，上面盯得很紧，我们必须照实上报，谁也不能私下处理。”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屋里安静了片刻，聋老太太才拄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说道：“所长同志，我们能不能见见柱子？就看一眼。” 张所长倒也没有为难他们：“行，跟我来。” 在他的带领下，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来到拘留室，总算见到了何雨柱。 此时的傻柱，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点威风。他的右胳膊打着夹板，吊在胸前，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衣服沾满污渍，还破了几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凄惨。 “柱子啊！” 聋老太太一看见他，心疼得喊了一声。 何雨柱猛地抬头，发现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来了，眼里顿时有了光：“奶奶，一大爷，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斟酌着说道：“柱子，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不过你放心，我和老太太肯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何雨柱心里顿时一沉，嘴上却仍旧不服：“我又没把陈一舟真的打死，凭什么一直抓着我不放？等我出去以后，非得弄死那个姓陈的不可！” “闭嘴！” 易中海吓得脸都变了，赶紧瞥了一眼旁边的张所长，压低声音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还嫌事情不够大？” 随后，他又凑近铁栏杆说道：“我们回去以后，会想办法找陈一舟要谅解书。可这件事肯定要花钱，柱子，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 何雨柱老老实实回答：“一大爷，我床底下那口箱子里，还有五百多块。” 易中海眉头一皱：“你在厂里做了好几年大厨，怎么才攒这么点？就没有别的钱了？” 傻柱目光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前些日子看秦姐家里困难，就借了她一点。” “借了多少？” “没仔细算，大概有两三百块吧。” “你……” 易中海气得胸口起伏，抬手指着他，半天没能骂出完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咬牙道：“你真是糊涂透顶！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先回去想办法筹钱。” 临走之前，聋老太太隔着栏杆抓住何雨柱的视线，安慰道：“柱子，别怕。只要奶奶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坐牢。” 两人离开派出所，站到外面的大街上。冷风迎面一吹，易中海只觉得身上发寒。 他转头问道：“老太太，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聋老太太眯起浑浊的眼睛，里面却闪过一抹精光。 “中海，柱子可是咱们养老的指望，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她缓缓说道，“你背我去一趟轧钢厂，我这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求那些老关系。” 第68章 陈一舟带礼上门提亲 这时候，陈一舟已经不在四合院里了。 他车把上挂着几串水灵灵的紫葡萄，骑车直奔于莉家。 于莉正在院子里择菜洗菜，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一舟？你不是说好明天才来吗，怎么今天就到了？” 陈一舟先往四周扫了一眼，见院里没人留意这边，立刻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嗓子说道：“莉莉，这不是一天不见，心里就跟隔了好几年似的嘛，我想你想得坐不住，只能提前过来了。” 于莉脸颊发热，抬手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一下：“少贫，赶紧说正事！” “得，正事就是这个。”陈一舟把葡萄放到桌上，“你昨天不是吃着挺喜欢嘛，我今天特意又送了几串过来。” 于莉看了看葡萄，明显没信：“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还是我家莉莉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嘴上说着，陈一舟却把挎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厚厚一沓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于莉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这么多钱？陈一舟，你从哪儿弄来的？” “别慌，这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的？”于莉赶紧摇头，“我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可别吓唬我。” 陈一舟笑道：“说准确点，这是我昨天替你挣回来的。” 于莉一听，立即把钱抓起来，硬往他怀里塞：“你先把话说清楚！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哎哟，姑奶奶，你这都想到哪去了？”陈一舟哭笑不得，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别猜了，看看这个。” 于莉半信半疑地接过去，低头把纸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舟，这上面的内容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下。” 陈一舟倒也干脆，伸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于莉刚要出声，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惊叫：“你们两个在屋里干什么呢？” 两人同时一哆嗦，赶忙转头看去。门口站着的，正是于莉的小姨子于海棠，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于海棠眼睛尖得很，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桌面上的一沓大团结：“姐，这么多钱是怎么回事？” 屋里的动静传到厨房，于母擦着手走了出来。她瞧见桌上的钱，脸色立刻变了，先把屋门关严，这才压着声音问道：“一舟啊，你拿这么大一笔钱过来，到底是咋回事？” “阿姨，您别误会。”陈一舟赶忙解释，“这钱不是我的，是莉莉的。我今天就是专门送给她的。” 于母越听越糊涂：“莉莉的钱？她每天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能挣出这么多？” 于海棠站在一边睁大眼睛，满脸都是等着听热闹的神情。 于莉也终于缓过劲来，赶紧推了陈一舟一下：“你快跟妈说清楚，不然她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 陈一舟只好把事情从头讲起。他先说起昨天院里闹出的冲突，又说到全院大会上如何审判，随后讲了自己到派出所报案，最后找闫阜贵索要赔偿的整个过程。 他讲得绘声绘色，屋里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等他说完，于母还是有些不踏实：“一舟，你要了人家这么多钱，往后不会留下什么麻烦吧？” “您尽管放心。”陈一舟指着她手里的赔偿协议说道，“当时派出所的张所长和街道办的王主任都在现场，这属于合法的民事赔偿。再说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谁也赖不掉。” 于母根本不识字，便让于海棠把协议念了一遍。 等听明白纸上的内容，她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钱就是你凭本事替莉莉要来的，按理说也该归你。你赶紧自己收起来。” 说着，她便要把钞票重新递回去。 陈一舟连忙摆手：“那不成。阿姨，当初我是用莉莉受害人的名义报的案，后来要赔偿也是按她的名义来的。按道理讲，这是闫阜贵赔给莉莉的精神损失费，我可不能拿一分，您们快收着。” 于母还想继续推让，陈一舟看她们母女来回推个没完，立刻站起身：“阿姨，厂里还给我安排了翻译活儿，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我就先走了，明天中午再过来蹭饭！”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推门冲了出去，骑上车便跑，根本没给于母继续劝他的机会。 于母追到门口，只看见街口空荡荡的身影，忍不住叹道：“哎，这孩子……” 于莉把桌上的钱收拢整齐，递到母亲手里：“妈，一舟既然说了是给我的，您就先收着吧。” “行，那就先放妈这儿。”于母接过钱，觉得手里的东西又沉又热，“等你爸晚上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这么大一笔钱该怎么安排。” 另一边，陈一舟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回到家后，他直接钻进房间，立刻开始处理翻译稿。 这个年月，手里光有钱也不够，没票照样寸步难行。想在领导面前开口要票，怎么也得先拿出点真正能让人动心的东西。 他一直忙到中午，伸着懒腰抬头一看，桌面上已经整齐摆好了三份译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饭随便吃了几口，陈一舟把资料整理好，正准备出门，正在纳鞋底的刘翠芳抬起头：“一舟，你这是要去哪儿？” “妈，我去一趟轧钢厂，把东西交上去。” “你等一下。” 刘翠芳放下手中的针线，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厚实的棉垫子出来：“你上回不是让我做个自行车后座垫吗？刚刚做好。赶紧绑上，省得以后你媳妇坐着硌屁股。” 陈一舟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还是我妈想得周全。” 他把棉垫牢牢绑在车后座上，随后骑车去了轧钢厂。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翻看着那几份翻译资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逮着陈一舟就是一顿猛夸，恨不得把所有好听话都说上一遍。 陈一舟心里清楚得很，杨厂长向来只会给精神上的鼓励，至于真正的好处，半点都不会主动提。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今天来厂里的重点，本来就不是这位只会说漂亮话的厂长。 从办公室出来，他熟门熟路地去了后勤部。 “咚咚。” “进来！” 陈一舟推门一看，李怀德正埋头写东西。听见声音后抬起脑袋，发现来人是他，马上放下钢笔：“哟，小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稀客啊！” “李哥，您这话说的。”陈一舟笑着凑过去，“我刚把翻译任务忙完，给杨厂长送完资料，脚都没停就过来找您了。对了，我还给您带了样好东西。” 说话间，他从挎包里取出一瓶包装古朴的养肾酒，摆到了李怀德面前。 李怀德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这是什么酒？” “就是酒。” “普通酒能让你这么郑重？” 陈一舟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把声音压低：“李哥，这东西可不一般，专门壮阳养肾。” 李怀德眉毛一挑，明显来了兴趣。 陈一舟继续说道：“男人到了您这个年纪，有些事不用我明说，您自己懂。这是我托了不少关系，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偏方。” 李怀德仍旧有些将信将疑。他拧开瓶盖，小小抿了一口。 酒液一入喉，温热的感觉便顺着食道落进胃里，随后又向四肢百骸散开，连小腹都像被热气烘了一下，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好东西！”李怀德双眼发亮，冲着陈一舟竖起拇指，“兄弟，这酒你手里还有没有？” “感觉不错吧？我没骗您吧？” “老哥我也是见过世面的，究竟是不是好货，尝一口就知道。” 陈一舟没有多说，马上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李哥，我总共也就弄到这两瓶。您既然喜欢，那就全拿去。这叫宝剑送英雄。” 李怀德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够敞亮！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只要哥哥能办，绝对不推辞。” “我能有什么难处啊？对您来说，不过是芝麻粒大的小事。” “别绕弯子，有话直接说。” 陈一舟这才露出为难的模样：“是这么回事，明天我准备去老丈人家提亲，可三转一响的票还没弄齐。黑市那边乱得很，东西来路不明，我也不敢随便买。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请李哥帮帮忙。” “需要什么票，你报个数。”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陈一舟掰着手指算起来，“先要两张自行车票，一张给我媳妇，一张留给我妹妹。收音机票也要一张。手表票的话，男式一张，女式两张。要是能多弄一张，我也不嫌多。” 李怀德顿时笑骂道：“你小子把我这儿当百货商店了？” “李哥，兄弟我认识的大领导就您一个，不找您还能找谁？再说了，谁不知道您最讲义气。” 这句话说得李怀德心里舒坦。他拉开抽屉翻了一阵，最后取出两张票递给陈一舟：“我现在手里只有两张手表票，刚好一男一女，都是上海牌。你先拿去应急，剩下的我这两天替你想办法。另外，翻译的事你再用点心，回头我去杨厂长那儿替你争取奖励。” 陈一舟接过票，脸上的感激恰到好处：“李哥真够意思，谢了！往后您有什么吩咐，兄弟我绝不含糊。” “哈哈，你这个滑头。” 看着陈一舟一副狗腿样，李怀德忍不住大笑起来。 离开后勤部，陈一舟又去技术科转了一圈，和刘工以及同事们喝了杯茶，顺便吹了会儿牛，这才骑车慢悠悠地回家。 到家之后，他又接着忙翻译。等到夜里，剩下的两份文件也被他处理完，照这个进度，明天就能把手里的活儿彻底清空。 忙完之后，陈一舟在心里喊道：“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检测到宿主即将订亲，触发特殊奖励：大前门香烟五箱、茅台酒五箱、大白兔奶糖五十斤、红糖五十斤、顶级大红袍五十斤；各类花色布匹五十匹，款式任选。” 陈一舟听得眼睛都直了：“这回可真是大爆啊！” 看着系统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他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谢谢系统大大，系统威武霸气！订个亲就给这么多好东西，那等我以后结婚，您是不是得送我一枚原子弹？” 系统：“……” 依旧是一副高冷模样，完全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第二天清早，天才蒙蒙亮，陈一舟就让刘翠芳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赶紧起来，别磨磨蹭蹭的！”刘翠芳催促道，“一会儿张媒婆就来了，还有不少提亲的规矩要交代。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妈，我马上起。” 八点整，张媒婆准时进了门。 她刚迈进院子，就看见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陈一舟，眼睛当场亮了：“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再瞧瞧你们这院子，修得也够气派。” “张婶，您辛苦一趟，快坐下喝口热茶。”陈一舟热情地把人迎进来，又端了杯茶放到她面前，“我对提亲这些老规矩是一点都不懂，今天全靠您指点。您看看，礼数上还缺什么？” 张媒婆抿了一口茶，笑着摆摆手：“如今可是新社会，没那么多穷讲究。有人家提半斤糖，有人家带一斤肉，主要还是看各家的条件。你先跟婶子说说，你都准备了啥？” 陈一舟略微想了想，便报了起来：“一条中华烟，两瓶茅台，两斤好茶，两斤红糖，五斤五花肉，再加一条活鱼。张婶，您觉得这份礼单还过得去吗？” 随着他一样样往下说，张媒婆的嘴也越张越大。等陈一舟说完，她那张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一舟看她迟迟不说话，反倒有些不安：“张婶，您怎么不吭声？是不是我准备得太寒酸了？” “寒酸？寒酸个啥！”张媒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太够了，简直够得不能再够！婶子我做了这么多年媒，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阔气的男方。小陈啊，我有个亲侄女，人长得水灵，手里还有正经工作。要不你找时间见上一面？” 陈一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多谢张婶抬爱。我这辈子就认准莉莉了。” 张媒婆叹了口气：“看来是我那侄女没这个福分。” 不过她马上又恢复了媒婆的笑脸：“那彩礼这些事，你们两家是不是已经私下谈妥了？” “早就说好了。”陈一舟点头，“今天请您过来，主要就是走个流程，免得外头有人嚼舌头。” “成，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婶子今天就是替你们传句话。这钱挣得轻松，我心里也高兴。” 陈一舟笑道：“张婶您放心，等我大婚那天，肯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两人一直聊到十点多，陈一舟这才把准备好的礼物分门别类装妥，又一件件绑紧在自行车后座上。他带着张媒婆，骑车风风火火地赶往于家。 刚到大杂院门口，就见于海棠像个守门的门神一样，正站在那里伸着脖子张望。 她一看到陈一舟，立刻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说完，她顺手接过车把：“我帮你把车推进去。” “谢了，海棠。” 陈一舟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她手里。 两人刚进院子，原本还算安静的大杂院便立刻热闹起来。 “快瞧，于莉对象带着媒婆上门了！” “这小伙子长得真周正，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你们看车后面绑的那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上回来的时候就没空着手，这次又带了这么多，于家这回算是攀上高枝了！” 陈一舟脸上挂着笑，走一路就散一路。 遇到院里的男人，他便递上一根大前门；碰见妇女和孩子，就抓两把奶糖送过去，出手大方得很。 于海棠费劲地推着那辆压得沉甸甸的自行车跟在后面，瞅着陈一舟这副花钱不心疼的模样，嘴角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到了于家门口，于母和于莉已经带着几个邻居迎了出来。陈一舟照例又发了一圈烟、送了一圈糖，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屋。 几个爱看热闹的邻居扒着门框不肯走，眼巴巴地往里瞧：“哎哟，于家嫂子，这女婿到底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也让我们大伙儿开开眼呗！” 第69章 订婚日定下，陈一舟陪于莉看电影 于母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听见门外的邻居一个个扒着门框往里瞅，她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索性冲于海棠招了招手。 “海棠，把东西都摆出来吧，也让街坊们瞧瞧。” 于海棠依言把礼物往桌上一样样放。东西刚露出来，门边便接连响起吸气声。 “哎哟，那不是中华烟吗？听说这烟一般人可抽不起，得是大领导才有这个待遇！” “还有茅台！这酒在供销社都得卖好几块钱一瓶，关键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茶叶装得真讲究，光看罐子就知道不便宜，咱们平常喝的高碎跟它没法比。” 桌上的肉也引起了好一阵议论。那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三层肉纹清清楚楚，厚实的一块估摸着有五斤。旁边的大鱼还在甩尾巴，活蹦乱跳的，瞧着足有七八斤。 “这小伙子可真局气！”有人啧啧称赞，“我家闺女咋就没这个福气呢？跟人家一比，真是没法比。” 一时间，于家门口吵吵嚷嚷，像赶上了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大家盯着桌上的东西，眼里的羡慕、酸意和嫉妒全都藏不住。 于母见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说道：“各位老街坊，今天就先看到这儿吧。家里还得招待客人，两个孩子的事也要正经商量。等他们办喜事那天，肯定请大家来喝酒！” “那敢情好，先给你们道喜了！” “恭喜于家，恭喜恭喜！” 邻居们嘴上说着吉利话，脚下却走得磨磨蹭蹭，直到门口看不见什么新鲜东西了，才带着一肚子的羡慕离开。 屋里恢复安静，几个人这才各自坐下。陈一舟把张媒婆正式介绍给于母，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刚打过招呼，话匣子便打开了。 张媒婆拉着于母的手，笑道：“于大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一见小陈这模样和派头，我都动过心思，想着把我侄女说给他。可等我看见莉莉，那点念头马上没了。莉莉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和小陈站在一块儿，那才叫般配。” “张大姐，您可别这么夸她。”于母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要客气两句，“莉莉哪有您说得那么好。主要是一舟这孩子厚道，知道疼人。您侄女也不差，将来肯定能找个合心意的。” 两个中年妇女你夸我家的，我夸你家的，话说得一套接一套，谁也没让谁吃亏。 陈一舟听了一会儿，转头便看见于海棠腮帮子鼓得老高，脸色也不大好看。 “海棠，谁招你了？瞧这嘴撅的，都快能挂油壶了。” 于海棠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瞪他：“还能是谁？不就是你吗？” “我？”陈一舟指了指自己。 “你刚才进院子的时候，烟一根一根地往外送，糖也是一把一把地抓。那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真够败家的。” 陈一舟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听完便笑了：“今天是喜庆日子，散点东西图个吉利。再说了，我又没忘了你。” 他把手伸进挎包，取出一袋提前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于海棠怀里。 “这是单独给你留的，足足一斤。现在满意了吧？” 于海棠低头看了看糖袋，刚才还闷闷不乐的脸立刻晴了。她抱紧糖，眼睛弯得像两片月牙。 弟弟于海涛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马上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腿不撒手。 “二姐，给我分几颗呗。” “走开走开，这是姐夫特意给我的。”于海棠把糖袋往身后藏，护得严严实实。 于海涛见求她没用，张嘴就喊：“妈，二姐自己吃独食！” 于母被这一嗓子喊得头疼，走过来从于海棠手里把糖袋拿走，给姐弟俩每人塞了两颗。 “行了，别争了。剩下的我替你们收着，以后每天发一点。一下子吃太多，小心将来满嘴烂牙。” 她把袋子收好，又朝张媒婆赔笑：“张大姐，让您见笑了。孩子们没规矩，见着糖就馋。” “这算什么呀！”张媒婆摆摆手，“谁家孩子不是这样？过日子嘛，就得有点烟火气，馋嘴才是正常的。” 于海棠和于海涛各自捏着两颗糖，眼巴巴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先拆。那副可怜样把陈一舟和于莉都逗笑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嗤出了声。 “姐夫，你还笑我！”于海棠气得跺了跺脚，“大姐，你也不帮我，反而跟着笑！” 陈一舟赶紧把笑意收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别生气。下回姐夫再给你补一包，这事儿咱们俩知道就行，别让你弟听见。” 听到还有一包，于海棠这才重新露出笑脸。 家里的小插曲过去，张媒婆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于大姐，订婚宴这边，女方家里有没有什么规矩？需要准备什么，您尽管说。” 于母摆了摆手：“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两个孩子是真心相处，咱们当老人的怎么安排都成。” 张媒婆又看向陈一舟：“那小陈你们家呢？你家里对这事有什么章程？” 陈一舟笑着回答：“张婶，我是南方来的，对四九城这边的习惯确实不熟。叔叔阿姨怎么定，我就怎么办。去饭馆摆几桌可以，在家里聚一聚也行，全听长辈安排。” 于母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等你于叔中午下班回来，我和他再仔细商量一下。定好了也省得来回改。” “成，那就听阿姨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母便和于莉一起进厨房忙活午饭。没过多久，于父于胜利也下班赶回家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着好酒好菜，又瞧见陈一舟这个未来女婿，脸上顿时笑得通红，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主客彼此都很尽兴。 饭后，于母把陈一舟叫到旁边，将她和于胜利商量好的结果告诉了他：“一舟，我们定下来了，就放在这个礼拜天。最近外头不太安稳，去饭店太扎眼，咱们两家就在你那个小院里吃一顿，你觉得呢？” 陈一舟当即点头：“没问题。回去以后我就跟我妈和奶奶说一声，保证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订婚宴的日子终于敲定，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原本就不错的气氛，这会儿越发轻松。 于胜利下午还得回去上班。等他离开后，陈一舟冲于莉眨了眨眼。 “莉莉，时间还早，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于莉自然没有意见：“好呀。不过先把张婶送回去吧。” 张媒婆一听，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送，不用送！你们两个年轻人只管去玩。我这腿脚好着呢，自己走回去没问题，可别为我耽误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显然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陈一舟见她坚持，也只好作罢。 临走之前，他硬是往张媒婆手里塞了一斤红糖和一斤奶糖。张媒婆看着手里的东西，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拍着胸脯保证，礼拜天一定早早过来帮忙。 送别于母后，陈一舟推着自行车，和于莉一块儿出了大杂院。 走到胡同口，他翻身坐上车，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莉莉，上来吧。这回我给车座换了新装备，保证你一路坐得稳稳当当。” 于莉朝后座看去，原本硬邦邦的地方果然多了一块厚棉垫。她脸颊微微发热：“这么快就弄好了？” “那当然。”陈一舟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妈一听说这是给她儿媳妇准备的，连夜赶出来的，就怕把你坐颠了。” “去你的，谁是你媳妇呀……”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甜得厉害。于莉红着脸快走两步，侧身坐到后座上，右手顺势搂住陈一舟的腰，脸颊也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舟，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先跟着我走就是了。”陈一舟故意不说，“怎么着，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使劲，自行车立刻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被风推着走。 约莫骑了二十分钟，车子在百货大楼前停稳。 陈一舟把自行车锁好，拉着于莉直奔二楼的手表柜台。于莉看着玻璃柜里摆满的各种手表，满脸疑惑。 “一舟，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咱们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陈一舟指了指柜台，“我想送你一块表，留着当个信物。” 于莉一听，连连摇头：“不行，这东西太贵了，我不能收。” 她拉着陈一舟就想往外走：“咱们以后还要过日子，不能这么乱花钱。” 陈一舟反手将她拉住，故意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莉莉，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就是你。手表早买晚买都得买，正好我现在有钱，也有票。你一直推辞，是不是根本没看上我？” “你胡说什么呢！”于莉急得脸都红了，“我哪儿是没看上你？我就是觉得太破费……” “只要你喜欢，花多少钱都不算浪费。”陈一舟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霸道，话里却全是哄人的意思，“在我心里，你可是无价的。再说了，我还打算过段日子给你配一辆自行车。既然心里有我，就别再反驳，听我安排。” 不给她继续劝说的机会，陈一舟已经转向柜台里面。 “大姐，麻烦您把那块坤表拿出来，我们看看。” 售货员早看出这对小情侣不是随便问问。两人拉拉扯扯了半天，男方却始终没有松口，显然是真准备买东西。 她笑着伸出手：“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可是紧俏货，先把手表票拿出来，我得验一下。” 陈一舟没有多说，直接从挎包里取出两张手表票。票据一直贴身放着，拿出来时还带着他的体温，随后被他拍在了柜台上。 售货员拿起来看了半晌，点头道：“还是上海牌的专用票？其中一张能买女表。成，你们稍等，我这就给你们拿。” 她动作十分利索，很快便取来两只上海牌手表，一块大些，一块小些。表链都是银色，在柜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陈一舟牵着于莉，两个人把脑袋凑到柜台前仔细看。于莉的目光很快被女表吸引住了，那表盘小巧精致，怎么看都透着秀气。旁边的男表尺寸更大，样式沉稳，线条也显得硬朗。 “莉莉，觉得怎么样？喜欢不喜欢？”陈一舟侧过脸问她。 于莉盯着那只女表，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比画了一下，眼里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好看，真好看。做得这么精细，我特别喜欢。” “喜欢就行。” 陈一舟当场拍板：“大姐，开票吧，两块我们都要了。” 售货员也不含糊，拿起单子飞快地写起来，同时把价钱报给他们：“男表一百二十八，女表一百三十六，加起来两百六十四。拿着单子去交钱，回来取表。” 买自行车时陈一舟已经走过一遍类似的流程，如今办起来熟门熟路。他拿着票据去交钱，没过多久便带着盖好章的单子回来。 取到手表后，他第一时间拉起于莉的手腕，仔细替她把表带扣好。银色表盘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合适。 “我就说这表适合你。”陈一舟握着她的手看了看，“戴上以后特别衬气质。” 于莉笑得眉眼弯弯：“真的？我也觉得好看。” 她拿起另一块男表，转身对陈一舟说道：“那我也给你戴上。来，手伸过来。” 陈一舟乖乖把手递过去。于莉替他扣好表带，一只崭新的机械表便稳稳戴在了他腕上。 他低头看着手腕，心里盘算起来。陪了自己不少时候的那块老怀表，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回头问问妹妹要不要，若是她看不上，自己还得再想办法弄一张票，也给她买一块新的。 两人离开百货大楼时，外头阳光正好。 于莉一路上隔一会儿就抬起手腕瞧瞧，恨不得一只眼睛专门盯着那块表。心里的甜意一阵接一阵，整个人都快美得冒泡了。 陈一舟看她高兴，便又提议：“现在还没到晚饭时候，要不咱们再去看场电影？” “好啊。”于莉清脆地答应，“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两人到了电影院，用两毛钱一张的价格买好电影票，又买了瓜子、花生和两瓶北冰洋汽水，这才一起走进放映厅。 门帘一掀开，里面立刻暗了下来。四下黑乎乎的，空气中混着烟草味和瓜子的香气。陈一舟趁着看不清周围，伸手牵住于莉。 “里头太暗了，别磕着碰着。你跟紧我。” “嗯。” 于莉应得很轻，手却没有抽回去，任由他牵着自己在黑暗里往前走。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温度慢慢传了过去。 找到座位坐下没多久，幕布亮了起来。 今天放映的是《花好月圆》，讲的是农村青年男女冲破旧观念、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对看惯后世特效大片的陈一舟来说，这种片子的节奏实在有些慢，剧情也没能在他心里掀起多少波澜。 可于莉看得十分投入。电影演到感人的地方，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鼻子也吸溜个不停。 陈一舟一瞧，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他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哄道：“别哭了，故事里的人想走到最后，总得经过几道坎。咱们相信他们，结局肯定会好的。” 于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理我都明白，就是一时没忍住。” 话说完，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靠在陈一舟怀里，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赶忙双手撑着座椅扶手，想把身子重新坐直。 陈一舟哪肯放她离开，手臂一收，牢牢把人圈了回来。他贴近于莉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乖乖靠着，别动。” 于莉的脸一下红透了，羞恼之下，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两下。 可陈一舟身板结实，挨了这两下也没什么反应。于莉拿他没办法，只得红着脸继续窝在他怀里。 这下陈一舟舒坦了，怀里抱着心上人，电影演的是什么已经完全顾不上。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偷偷做些小动作，弄得于莉心里发慌，身子发软，只能一声接一声地娇嗔。 陈一舟的思绪也渐渐飘远，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慵懒的午后。 那是个热得发闷的夏天，他独自躺在老屋里的竹椅上。窗外的蝉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听起来像要把嗓子都喊破。风扇在旁边吱呀转动，扇出来的风同样带着热气，可他心里偏偏安静得很。 那种状态并不兴奋，也谈不上激动，就是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好像外头就算天塌了，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他从午后一直躺到黄昏，又从黄昏熬到天黑，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懒得做，连翻个身都嫌费劲。 人彻底放松之后，时间便悄无声息地跑远了。 下一刻，腰间突然传来的剧痛让陈一舟猛地回过神。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于莉那双含羞带怒的眼睛。 再扭头朝前看，放映厅的灯已经亮了，周围的人正三三两两往外走。他这才发现电影早就结束了，连忙把搂着于莉的手松开。 “莉莉，对不住，我刚才走神了。” 于莉没有理他，只把身子坐好，低着头整理被弄乱的衣角，耳根依旧红着。 陈一舟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发虚：“莉莉？你这是怎么了……” 于莉抬起眼，先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又带着几分娇嗔说道：“你就是个坏家伙！下回还敢这么胡来，我就不搭理你了！” 第70章 约会归来与厂长求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莉这句话一出口，陈一舟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他脸皮一厚，又把她的小手牵住，笑嘻嘻地说道：“我刚才也是一时没忍住，谁叫你这么招人喜欢呢？我保证，以后没有你的允许，绝对不乱来。” 于莉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嘴里嗔道：“还没完了？不许再贫，赶紧走吧，人都出去光了。” 陈一舟嘿嘿一乐，拉着她跟在人群后面走出电影院。 外面的天色还不算晚，他看了一眼时间，便开口提议：“咱们现在回去也早，要不去北海公园走走？那里可是咱俩缘分开始的地方。” “好啊，都听你的。”于莉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取了自行车，骑到北海公园。到了地方，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推着车沿湖慢慢走。两个人靠得很近，时不时压低声音说上几句悄悄话，难得享受起只有彼此的时光。 转了一个多小时，肚子先受不了了，两人这才从公园出来。 陈一舟跨上自行车，回头问道：“莉莉，咱们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吃完我再送你回家。你想吃什么？” 于莉赶忙摇头：“别花那个钱了，直接送我回去就行。” “那可不成。”陈一舟一口回绝，“今天是咱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出来约会，哪能让你饿着回家？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于莉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松了口：“那你说吃什么？” 陈一舟想了片刻，说道：“去全聚德吃烤鸭怎么样？这年头能拿来招待人的，也就这东西算得上排场。” “好。” 到了全聚德，两人点了一只整鸭，又要了两碟凉菜和一份鸭架汤。陈一舟担心于莉吃不饱，索性又添了十个大馒头。 吃到一半，于莉咬着他包好的鸭肉卷，含糊地问：“一舟，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陈一舟嘴里也塞着肉，只能含混应声：“你问。” “刚才在北海公园，我看那些钓鱼的老人坐了半天，一条鱼都没钓到。可你上次怎么那么厉害？我瞧着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陈一舟动作一顿。 系统外挂这种事，他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于是他端起架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钓鱼看着简单，其实是门技术。技术、运气，再加上好饵料，缺一不可。巧了，这三样我全有。” 于莉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你可别糊弄我。” “我骗谁也不能骗媳妇啊。”陈一舟拍了拍胸口，“下回我带你亲自去一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有祖传秘方。” “瞧你那德行。”于莉白了他一眼，抓起一个馒头直接塞进他嘴里，“赶紧吃饭，少吹牛。”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东西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陈一舟又叫人包了两份烤鸭，挂到自行车的车把上。 送于莉回大杂院时，她明显学聪明了。刚坐到后座，双手便牢牢环住了他的腰。陈一舟也没有再故意往坑洼处骑，整辆车走得平稳无比，反倒让于莉一时不太习惯。 “你这车技怎么突然变好了？”她忍不住夸了一句，“坐在后面一点都不颠。” “那当然，骑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陈一舟打着哈哈，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为了把话题带开，他又问：“莉莉，你想不想学骑车？” “我当然想，可我不会骑呀。”于莉摇头。 “那就改天我教你，保证教到你会。” “好呀。” 一路上，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没觉得说了多少话，大杂院的门楼已经到了眼前。 于莉下了车，眼里的不舍藏都藏不住：“一舟，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行，那我走了。”陈一舟点头，“厂里的任务已经做完，明天我就得去坐班。你有空来家里玩，燕子她们一直念叨你。对了，这个你带回去。” 他说着取下车把上的油纸包，递到于莉手里。 于莉连连推拒：“不行，你带回去自己吃。” “让你拿着就拿着。”陈一舟故意板起脸，“带回去给咱爸下酒。我家的伙食不差这一口。好了，我先走了。” 没等她再次开口，陈一舟已经蹬下脚蹬子。自行车猛地冲出去，转眼便顺着路跑远了。 于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容像花一样展开。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她才哼着小曲，轻快地迈进院门。 推开家门时，于家人正围在桌边吃饭。于母放下筷子，问道：“莉莉回来了？小陈呢，怎么没叫他进来一起吃？” “妈，我们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他先回去了。”于莉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他让我带给你们的。” 于海棠马上凑了过来：“这里头是什么？” 于莉解开绳子：“全聚德的烤鸭。” 她刚要坐下，手腕便被于海棠眼尖地抓住了。 “姐，你什么时候戴上这么漂亮的表了？还是上海牌的！”于海棠惊叫起来，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开，“这是谁给你的？” 桌边的老两口也停了筷子，一起盯住于莉的手腕。 于莉摸了摸表壳，脸上的甜意藏不住：“一舟非要给我买。” 于母立刻皱眉：“这东西可不便宜。你们还没正式过门，怎么能收这么重的礼？” “我本来也不想要，可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于莉解释道，“他当场就把钱付了，还非要亲手给我戴上。” 于父夹起一片鸭肉，满嘴油光地说道：“行了，孩子他妈。两个人都快定亲了，早晚是一家人。只要以后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于母还是叮嘱女儿：“莉莉，这么好的姑爷可不好找，你得把人抓牢了。” “妈，我知道。”于莉连忙点头。 可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电影院里的那一幕，脸颊跟着又红了起来。 另一边，陈一舟回到家，把今天约会的情况跟奶奶和老妈说了几句，便钻进二楼房间，继续完成最后的翻译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他才把最后一页资料翻完。陈一舟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发出一阵轻响。简单洗漱之后，他倒在床上，心神沉入脑海。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笛子精通】，奖励极品湘妃竹笛一支。” 提示音落下，大量笛子吹奏技巧和曲谱瞬间涌入他的脑中，眩晕感只持续了片刻。 陈一舟翻手一招，一支紫斑云纹交错的竹笛便出现在掌心。笛身摸起来温润，样式古朴而大气。 要不是现在已经半夜，担心吹响之后被邻居扔砖头，他真想当场来一曲《姑苏行》。 把笛子收好，他的意识转入随身空间。 农场里，猪牛都在长个儿，鸡蛋已经积攒了两百多个。几只母兔子的肚子也圆了起来，显然又要添一窝小兔子。 陈一舟先收了一茬蔬菜，老掉的那些全扔给牲口，又在空出来的地里重新种下作物。随后他看向果树，发现眼下真正挂着果子的，仍然只有之前催熟过的那棵苹果树。 “这速度也太慢了。”他咂了咂嘴。 想早点实现水果自由，陈一舟把视线落在荔枝树上，心念一动，直接发动催熟。 荔枝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拔高，接着开花、结果，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这次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虚脱，只是身体略微感到疲倦。 摘下一串沉甸甸的荔枝，剥开带刺的硬壳，里面露出晶莹的果肉。陈一舟咬了一口，汁水立刻在嘴里散开，甜味直往心里钻。 他把整串荔枝都吃完，这才满足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陈一舟照常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收功之后，他精神十足，洗漱完便坐到饭桌旁吃早饭。 陈小燕挪到他身边，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哥，今天外头天气挺好，你走着去上班呗？” 陈一舟挑起眉毛：“突然献什么殷勤？有话直说，你又打什么主意？” “哎呀，你不是答应给我买自行车嘛。”陈小燕拽着他的袖子撒娇，“车先留在家里，让我练练手呗。” 陈一舟有些担心：“你自己能行吗？可别摔着。” “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行，那就留给你。”他叮嘱道，“骑的时候小心点。” 陈小燕顿时高兴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哥，你真好！” 她正高兴着，忽然瞧见陈一舟腕上的新手表，眼睛一下直了：“哥，你买手表啦？戴着真气派！” “刚买的。”陈一舟抬了抬手，“结婚得撑撑场面，莉莉那里也有一块。” “哥……”陈小燕盯着那块表，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一舟立刻抬手打断：“别想了，我手里现在没票。不过，这个你要不要？” 他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块旧怀表。 “怀表？”陈小燕一把接过，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个也不错。哥，它走得准不准？” “我以前用的东西，能不准吗？”陈一舟故意说道，“算你捡便宜了。” “谢谢哥！” 看着兄妹两个斗嘴，一家人脸上都带着笑。 吃过早饭，陈一舟背起挎包，溜达着出门上班。 经过中院时，他看见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在水池边洗衣服。初冬的水冷得厉害，她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贾张氏则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纳鞋垫，嘴里还不停地嘟囔。 贾张氏一眼瞧见陈一舟，目光闪了一下，连忙低头装作没看见。 陈一舟心里暗笑，这老太太看来是真被收拾怕了。不过有机会刷刷存在感，他当然不会放过。 “哟，贾家嫂子，这么冷还在洗衣服呢？”他故意提高了嗓门，“不是我说，你都快生了，多少也该顾着自己的身子。贾家又不是没人，何必非得让你一个孕妇这么拼？”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贾张氏听的。 秦淮茹愣在水池旁。她嫁进贾家以后，向来都是里里外外地忙，还从没人替她说过这样的话。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坐不住了。她跳起来指着秦淮茹骂：“秦淮茹，你这是要反了天？还不赶紧洗衣服！娶你进门是让你当少奶奶的吗？别让外人随便说两句，你就忘了自己是谁！” “妈，我没有……”秦淮茹小声解释。 “还敢顶嘴！” 贾张氏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秦淮茹捂着脸，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低声哭个不停。 陈一舟看见这一幕，立刻把火往上添：“贾张氏，你这是明着欺负人！妇女能顶半边天，秦淮茹还怀着孩子，你怎么能动手？真要把孩子打出什么问题，你就是害人的凶手！” 他的声音传遍了院子，邻居们很快从各家出来，围在旁边对贾张氏指指点点。 贾张氏气得脸都歪了：“小兔崽子，这是我们贾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教训她就教训她！” 为了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开，她抬手又给了秦淮茹一巴掌，接着骂道：“你说，你是不是跟这个姓陈的小白脸有关系？不然人家凭什么替你出头？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妈，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真的没有……”秦淮茹哭得更加厉害。 陈一舟脸色沉了下去：“死老太婆，嘴巴放干净点！你敢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找张所长，再到街道办请王主任评评理。” 他又转向秦淮茹：“嫂子，你别害怕。她打人还乱造谣，这可是严重的家庭暴力和诽谤。照现在的政策，真追究起来，她少不了进去劳教几个月。” “还要劳教？” “有这么严重吗？” 邻居们顿时议论纷纷。 贾张氏听到“劳教”两个字，脸上的血色立刻褪了下去，连两条腿都开始发软。 正好这时，易中海背着手走进中院。贾张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扑到他身边：“老易，你可算来了！这小兔崽子要把我送去劳教，你快替我说句话！” 易中海听旁人把经过讲了一遍，只觉得脑袋发胀，牙根也跟着疼。他走到陈一舟面前，陪着笑说道：“小陈，你也知道你贾大妈那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再不走，上班可就迟了。” 贾张氏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我就是胡说八道，是我这张嘴欠。我认错！” 陈一舟抬腕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想为这点破事耽误上班。 “行，既然一大爷开了口，这个面子我给。”他盯着贾张氏，“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往我身上造谣，或者让我听见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谁求情都没用。” “不敢了，真不敢了！”贾张氏连声答应，“对不起，是我冤枉你。”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敷衍，她咬了咬牙，抬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两下。 陈一舟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朝水池那边一抬下巴：“那秦淮茹的衣服呢？” 贾张氏脸皮抽了抽，最后还是转身冲到水池边，一把抢过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我洗！我来洗！淮茹，你赶紧回屋歇着，别把我的乖孙冻着了！” 院里的众人全看傻了。 陈一舟冷冷一笑，摇着头跟易中海出了院子。 去轧钢厂的路上，易中海几次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他一扭头，看到陈一舟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一路沉默，很快到了轧钢厂。陈一舟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门。 “进来。” 陈一舟推门而入，把厚厚的一摞文件放到杨厂长桌上：“厂长，任务完成了，所有资料都在这里。” 杨厂长拿起来翻了几页，脸上马上露出喜色：“好小子，干得够快！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写了张条子，写完递给陈一舟：“这是之前讲好的翻译费，拿着条子去财务领钱。还有，电风扇车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今天先回去歇着，明天正式上岗。” 陈一舟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一跳。 五百块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谢谢厂长！” 杨厂长摆了摆手，话锋却突然一转：“小陈，还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您尽管说。” “何雨柱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杨厂长斟酌着开口，“这人确实混账，可他的厨艺摆在那里，厂里接待客人又实在离不开。你看，这件事能不能……” 陈一舟心里清楚，这背后多半有易中海或者聋老太太递了话。不过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故意露出为难之色：“厂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可傻柱那家伙是冲着要我命来的，我这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咽下去？” “你的委屈我明白。”杨厂长赶紧说道，“厂里不会让你白受气。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合理，我一定给你补偿。” 陈一舟顺势点头：“既然厂长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给。至于条件嘛，就看他们准备怎么表示了。” 杨厂长当即吩咐秘书，把易中海叫了进来。 几个人谈了一阵，易中海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让陈一舟签下谅解书，放何雨柱一马。 陈一舟也没急着争吵，只把账一笔一笔摆在他面前：“易师傅，傻柱要是真进去了，一年工资就得少四百多块，工作也保不住。等他出来，头上还顶着劳改犯的名声，到时候别说找好工作，连媳妇都未必娶得上。你说，这笔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一连串话说完，易中海被堵得半天没有声音，额头上的冷汗也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第71章 陪于莉练车 “想拿几句好话就把人打发了？没门。”陈一舟看着面前的易中海，语气半点不松，“具体要拿多少，你们回去自己商量。今天晚上把答复送来，晚了就别怪我不给机会。” 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也只能低着脑袋离开，回去想办法凑钱。 没过多久，派出所的张所长赶到了轧钢厂。他手里还带着一封铁路公安送来的表扬信，以及一百块钱的奖金。 杨厂长接过信一看，才知道陈一舟之前不光帮了厂里，还顺手端掉了一个人贩子团伙。那点原本就不错的印象，立刻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好小子，做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一句都没提。”杨厂长当场拍板，“厂里也不能亏待你，回头一定给你重奖。” 陈一舟领了奖金，转身又去了后勤部。 李怀德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位爷不到手好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想让他办事更是难上加难。 没办法，陈一舟只好咬着牙，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养肾酒。 东西送到李怀德手里，一张稀缺的女士自行车票也就到了陈一舟手上。除此之外，李怀德还拍着胸脯保证，过些日子再替他弄一张。 这一趟下来，钱拿到了，车票也有了，简直称得上收获满满。 离开轧钢厂时，陈一舟心情敞亮，骑着车往家里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刚拐进胡同，后方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车铃。 “丁零零--” 一辆自行车从他旁边飞快掠过，车影一晃，带起的风都擦过了衣角。 陈一舟定睛瞧去，骑车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燕子，慢着点！” 陈小燕赶紧捏住车闸，猛地回过头，脑门上全是汗，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住。 “哥，我已经会骑了！我是不是特别有天分？” “可以啊，这才多长时间就学会了。”陈一舟走到车边，笑着问，“带哥兜一圈？” “上来，坐稳了！”陈小燕一拍后座，豪气十足地招呼他。 陈一舟跨到后面，伸手抓住车座，嘴里喊了一声：“走！” 陈小燕使足力气踩下脚蹬。车子开始时晃得厉害，没一会儿便在胡同里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兄妹俩的笑声也跟着撒了一路。 谁知车头突然往左边偏去，紧接着又猛地摆向右侧，整辆车眼看就要翻倒。 陈一舟反应极快，右脚立刻落地撑住，手臂同时发力，把车把硬生生稳了下来。 陈小燕被吓了一下，可她很快又找回了重心。车子依旧摇摆，却总算重新朝着前方滑了出去。 “哎哟，燕子，真让你给练出来了！”陈一舟冲她竖起大拇指，“才摸索这么一会儿，就找到感觉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陈小燕抬着下巴，得意得像只刚赢了比赛的小公鸡。 两人一路说笑，最后推着车回到了四合院门口。 闫阜贵正蹲在旁边摆弄花草，手里还提着喷壶。看见兄妹俩回来，他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后，闫阜贵扭头就走，进屋时还重重带上了门。 陈一舟和陈小燕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搭理他，推车跨过门槛便进了院子。 “哥，他好歹还是人民教师呢，怎么一点肚量都没有？心眼小得跟针尖似的。”陈小燕撇着嘴。 “这次咱们让他吃了大亏，他心里肯定憋着气。”陈一舟倒没往心里去，笑着说道，“不过也挺好，以后咱们进出院子，他少在旁边念叨，耳朵能清静不少。” “说得对。照这样看，他以后见了咱们，恐怕都要躲着走。” “你还是把他想得太有骨气了。”陈一舟摇头，“闫阜贵那人，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只要有便宜可捞，别说刚吃过亏，就算挨了打，他也能马上换张笑脸往前凑。你信不信？” 陈小燕愣住了：“人还能没脸没皮到这个份上？” “这个院子里，脸面向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陈一舟笑了笑，“不信就等着瞧。” 兄妹俩推着自行车穿过中院，正好看见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菜。她挽着袖子，手里端着菜盆，正忙得利索。 贾张氏从窗缝里瞄见陈一舟，立刻像受了惊似的从屋里冲出来。她几步赶到水池旁，直接夺走秦淮茹手上的盆子。 “淮茹，妈不是让你歇着吗？你身子弱，怎么能碰这种凉水！”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贾张氏已经推着她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陈一舟和妹妹又对了个眼色，默契地保持安静，推车回了后院。 进屋以后，陈一舟向奶奶和母亲简单说了几句，告诉她们自己今天调休，明天才回厂里上班。 说完，他摸了摸口袋。那张刚到手的自行车票还在里面，票面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他随即从储物空间取出五斤大苹果，用网兜装好，骑上自行车直奔于莉家所在的大杂院。 刚到门口，陈一舟便笑着跟熟人打招呼。 “大爷，您又出来晒太阳啦。” “哎哟，小陈，瞧着可真精神，又过来了？” “大妈，您吃饭了吗？” “莉莉在家，赶紧进去吧。” 陈一舟推着铝亮的自行车，在院里人的招呼和打量中往里走，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于母一见到他，立马迎了出来：“小陈来了？快进屋，婶子给你倒水。” “好嘞，于婶。”陈一舟把装苹果的网兜放到桌面上，又顺势坐了下来，“莉莉在家吗？” “在里屋收拾东西呢。”于母动作麻利，很快就泡好一杯热茶，端到了他的面前。 话刚说完，里屋门帘被人挑起，于莉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一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去上班吗？” “手头的任务提前办完了，领导特意准我休息一天，明天再回厂里。”陈一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 于莉眨了眨眼：“那你专门来这一趟，是有事找我？” “也不是啥大事。”陈一舟放下茶杯，“就是想看看你今天有没有空。要是没别的安排，我带你出去练自行车。” “有空，当然有空！”于母没等女儿开口，先在旁边答应下来，“家里今天也没多少活儿，莉莉，你跟一舟出去转转。” 于莉被母亲说得脸颊发热，只好点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回了屋。 这一等，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房门再次打开时，于莉迈着步子走出来。陈一舟只觉得屋里的光都像亮了几分。 她没有特意化妆，只在脸上抹了些蛤蜊油。皮肤被光一照，显得细嫩透亮。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从肩头垂下，身上穿的仍是那件半旧衣裳，可人一走近，青春俏丽的劲儿根本藏不住。 于莉眉眼带笑，朝他缓缓走来。 陈一舟的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一声接一声撞在胸口。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动心了。 “看什么呢？还走不走？” 于莉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这才让陈一舟回过神来。 姑娘就在眼前，他脑子一热，想都没想便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在琢磨，什么时候能把你娶进门。” 于莉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你胡说什么呀！不对，你怎么把这种话说出来了，妈还在旁边呢。” 于母看着女儿害羞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岁数大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你们出去玩，晚一点回来也不要紧。” 两人跟于母告别，在她越来越满意的目光下推车出了院门。 走远一些，于莉才问：“咱们去哪儿练？” “附近胡同太窄，人又多，骑起来不方便。”陈一舟看了看四周，“得找片开阔的地方。” 于莉想了想：“轧钢厂后面不是有一块空地吗？平时那儿没什么人，正好可以练。” “行，听你的，咱们走。” 陈一舟一脚踩下踏板，借着车子前冲的劲儿，右腿从车身上方绕过，利落地坐到了车座上。 于莉小跑几步，侧身坐上后座，右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腰间传来的触感让陈一舟心里轻轻一荡。他悄悄松开左手，把手掌覆在于莉的手背上。 “莉莉，以后别一口一个陈一舟，听着太见外了。” 于莉低低应了一声：“那叫你什么？” “叫舟哥。” “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一舟故意逗她：“刚才没听清，再喊一次。” “舟……舟哥。” “还是太轻，再来一遍。” 这次于莉提高了声音：“舟哥！” 陈一舟顿时大笑起来。笑声和车铃声混在一处，两人骑了好一阵，终于到了轧钢厂后方那块空地。 停下自行车后，陈一舟先按于莉的身高把座位调到合适的位置。 “你先上车。我在后边替你扶着，等把平衡找到了，自己上下车就不难。” 于莉照他说的坐上去，两只脚踩稳踏板，吸了口气，猛地发力。 车轮慢慢滚动起来，可车把也跟着左右摆动。 “哎呀，怎么又偏了！” “别乱，眼睛往前看，别盯着轮子。”陈一舟抓住后座架，一边跟着跑一边喊，“心里想象着前面有条直线，两只脚别停，轮流踩下去！” 于莉紧张地问：“车把要怎么控制？” “手腕稍微用点劲儿，方向稳住就行，别跟车子硬拧，顺着它的力道来！” 她一遍遍尝试。成年人的手脚配合本来就比孩子快，再加上于莉确实有些天分，练了一个多小时后，已经可以一个人歪歪斜斜地骑出一段了。 陈一舟累得够呛，却没敢真正坐下。他站在空地中间，盯着于莉绕着自己转圈，随时准备过去扶人。 “舟哥，你看看，我是不是已经学会了？”于莉骑着车绕了一圈，兴奋地冲他喊。 “相当不错，你这领悟力是真强！”陈一舟夸道，“再转几圈，把感觉彻底练熟。自己骑已经没问题了，不过想载别人，还得继续练。” 于莉越骑越顺，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陈一舟看得心疼，赶紧出声：“莉莉，先下来歇会儿吧，已经练很久了。” “好！”于莉答应得痛快，可下一秒又慌了，“可是我不会刹车啊！舟哥，快来帮忙！” 陈一舟两步赶到她身后，双手牢牢抓住后座架。 “别怕，按我说的做。脚先别再蹬，双手慢慢捏闸，千万别一下捏死，力度一点点加。” 于莉照着做，车速终于降了下来。 陈一舟继续提醒：“感觉到车慢了吧？对，就保持这个劲儿。等车完全停稳，车身往哪边倒，就把哪边的脚伸下去撑地。” 车子稳稳停住，于莉长长松了口气。 “成了！”陈一舟笑着夸她，“莉莉，你这学习速度，简直就是天才。” 于莉把车停到旁边，陈一舟拉着她走到那块大青石上坐下。 他从挎包里拿出两个洗干净的苹果，递给于莉一个：“骑了这么久，吃点东西补补。” 于莉接过苹果，张嘴咬下一大口。果肉又脆又甜，汁水立刻在嘴里漫开。 她边吃边问：“舟哥，这么好的苹果你从哪儿弄的？现在想买几个可不容易。” 这个说法陈一舟早就准备好了：“我托了老师和同学的关系，在那边认识了几个门路比较广的人，弄几斤苹果不算难。” 见于莉眼里浮起担心，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绝对不是违法弄来的，都是走正规渠道换的。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 于莉点点头：“嗯，舟哥，你可真有本事。” 吃完苹果，她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兴致也重新起来，马上又想上车。 这一次，陈一舟没有继续扶着，只站在旁边给她鼓劲。 于莉坐稳车身，左脚用力蹬地，右脚顺势踩住踏板。车子晃了两下，很快便被她稳住，朝前方骑了出去。 陈一舟本来还想追上去护着她，可于莉已经调整好车把，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就骑远了。 他见她确实能够自己控制，便回到青石旁坐下，目光一直跟着那道身影，眼里的宠溺怎么也遮不住。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陈一舟起身追过去：“莉莉，先停一下。” 于莉捏住车闸，一条长腿撑地，很快停在他面前：“怎么啦？” “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你说就是了。” 陈一舟看着她：“我想看看你把头发放下来骑车的样子，肯定特别好看。” 于莉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完便爽快地说：“就这个？” 她抬手解开了发绳，五指穿过发间轻轻一抖，原本束好的长发立刻散落下来，披在肩头。 于莉转过身，任风将发丝吹起：“这样可以了吗？” 陈一舟看得有些发怔，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好看，真好看。” “就知道贫嘴。”于莉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脚下重新发力，骑着车往前去了。 风从她身后掠过，长发在空中扬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陈一舟回到青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手掌一翻，一支翠绿的竹笛便出现在掌中。 他把笛孔放到唇边，气息沉下，随后吹出了悠长的曲调。 “嘟……嘟……嘟……” 笛声在空旷的荒地上缓缓荡开，远处于莉的笑声和清脆车铃也夹在其中，随着风传了过来。 蓝天白云之下，少女骑着自行车，长发随风飘动；青石旁，少年安静地吹着竹笛。眼前的景象宁静又好看，仿佛一幅定格的画。 于莉听见曲子，心里微微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石头旁的陈一舟。 这一走神，车头立刻左右摆了起来，差点儿连人带车一起摔倒。 她干脆停好自行车，不再继续练，安安静静地走到陈一舟身边坐下。 竹笛声仍旧没有停，陈一舟侧过脸，深深看着身边的姑娘。 于莉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望向他。 笛声时高时低，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朦胧，思绪像是顺着曲调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一曲吹完，空中只剩下袅袅余音。 第72章 笛声余韵未散，老太太亲自出马 于莉坐在青石上，手里的半个苹果已经忘了吃。 陈一舟把竹笛放到膝盖上，侧头看她：“想什么呢？魂都快让风吹走了。” 于莉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能盯着我看这么久？” “谁盯着你看了？” 于莉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脸上带着被抓包后的窘迫：“你这人，吹个笛子也不老实。” 陈一舟握住她的手腕，笑得很欠：“我怎么不老实了？我坐在这儿动都没动，是你自己看过来的。” 于莉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由着他攥着：“松手，让人看见了不好。”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人？” “那也不行。” 她说着，声音却没什么力气，耳朵已经红透了。 陈一舟见好就收，把她的手放开：“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你妈该等着急了。” 于莉点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她重新把头发扎好，骑车已经比刚才稳多了。陈一舟本来想让她坐后座，结果于莉直接跨上自行车，扭头冲他抬了抬下巴。 “舟哥，你骑慢点，我跟着你回去。” “行，那我就在前面给你领路。”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出了空地。 回去的路上，于莉虽然还会晃几下，可已经不用陈一舟扶着。遇到路口时，她还会提前捏闸，停稳之后再抬脚落地。 陈一舟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夸道：“不错，今天算是入门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载你？” “等你把车骑熟了再说。你这小身板，载我可费劲。” 于莉哼了一声：“我力气大着呢。” “是吗？那回头咱们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 两人一路拌嘴，没多久便回到了于家大杂院。 于母正在门口张望，见女儿自己骑着车回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莉莉，你真学会了？” “会了一点，还不能骑太快。” 于莉把车停好，忍不住把今天练车的经过说了一遍。于母听得连连点头，还不忘夸陈一舟会教人。 “我就说小陈有耐心，换成别人，哪能陪着你折腾这么久？” “妈，你说什么呢？” 于莉听得脸颊发热，转身就要进屋。 陈一舟把剩下的苹果放到桌上：“婶子，今天莉莉练得挺好，回头再练几次，估计就能上路了。” 于母看着那几个大苹果，赶忙推辞：“你上回送来的还没吃完，怎么又往家里拿？” “家里还有，您留着慢慢吃。” “小陈，你这孩子就是太大方了。以后可不能这么乱花钱，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婶子，钱挣出来就是让家里人过好日子的。您不用替我心疼。” 这句话说得于母心里一热。 她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一舟，脸上的满意更藏不住了。 “小陈，留下吃饭吧。我去弄几个菜，今天让你尝尝婶子的手艺。” “不了，婶子。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改天我再来蹭饭。” 于莉送他到院门口，小声问道：“明天你还来吗？” “怎么，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了？我是问你还教不教我骑车。” “教，当然教。只要你愿意学，我天天陪你练。” 于莉嘴角压不住笑：“那说好了。” 陈一舟跨上自行车，冲她挥了挥手，骑出一段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于莉站在院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拐过胡同，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 陈一舟刚把自行车推进后院，就听见陈小燕在屋里大声喊：“哥，你可算回来了！今天练车顺不顺利？” “挺顺利，你嫂子已经能自己骑一段了。” 陈小燕从门里蹿出来：“嫂子真厉害！我当初学车的时候，可是摔了好几跤才摸到门道。” “你那是急着显摆，刚学会就敢往人多的地方冲。” “我这叫胆子大。” 兄妹俩说笑着进了屋。 赵老太太正在择菜，听见动静抬头问道：“于莉那丫头怎么样？练得累不累？” “累是累，可她学得快。”陈一舟把外套脱下来挂好，“今天回去的时候，已经能自己骑车了。” 刘翠芳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那就好。女孩子会骑自行车，以后出门办事也方便。等你们结婚了，她还能骑车去上班。” 于莉和陈一舟已经确定了关系，家里人说起结婚也不再遮遮掩掩。 陈一舟坐到桌边，笑着说道：“妈，您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刚处上对象，就开始安排婚后的事了？” “怎么着？你不想娶？” 刘翠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要是不想娶，趁早说。我明天就去于家，把这门亲事退了。” “别别别，我想娶，做梦都想娶。” 陈一舟赶紧赔笑：“您放心，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肯定风风光光把莉莉娶进门。” 赵老太太在旁边点头：“这才像话。咱们陈家不能亏待人家姑娘，彩礼、酒席，还有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奶奶，这些您就别操心了。”陈一舟给她夹了一块肉，“我心里有数。” 一家人吃完饭，陈一舟又把白天拿到自行车票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小燕一听，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哥，咱们真要买自行车了？” “票都拿到了，还能骗你？”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买？我要一辆跟今天这辆一样的。” “先别急，明天我去把车买回来。到时候你和妈一人一辆，出门也方便。” 刘翠芳连忙摆手：“给燕子买就行，我平时又不去哪儿，买了也是放着。” “妈，您现在不骑，不代表以后不骑。家里有车，总比没有强。” 陈一舟把自行车票拍在桌上：“这票可是我费了不少劲才弄到的，不能浪费。” 赵老太太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小心放回桌上：“那就买。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没必要什么都省。” 屋里气氛正热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拐杖敲地的声音。 陈小燕探头往外看：“谁啊？这么晚了还来咱们家。”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便停在了后院门口。 “中海，你慢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聋老太太的声音传了进来。 紧接着，易中海赔笑道：“老太太，您放心，我扶着您呢。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就走，不会耽误太久。” 陈小燕撇了撇嘴：“他们来干什么？” 陈一舟放下筷子，已经猜到了两人的来意。 “还能干什么？为了何雨柱的事情。” 刘翠芳皱起眉头：“他们还没死心？” “何雨柱要是真坐几年牢，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以后养老都得抓瞎。他们当然不愿意。” 赵老太太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这两个老东西，白天没来，偏偏晚上过来，准没憋好屁。” “奶奶，您先别急。” 陈一舟站起身：“他们愿意来求情，说明已经知道怕了。只要他们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听听也无妨。” “你打算要多少？” “先听他们怎么说。” 陈一舟走到窗边，透过窗缝朝外看去。 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站在后院门口，两个人都拎着东西。易中海手里是一只布包，聋老太太怀里还抱着个小木盒。 看这架势，确实是准备了些东西。 可他们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来，显然也知道这趟不好走。 易中海先清了清嗓子：“小陈，你在家吗？” 屋里没人应声。 他又喊了一遍：“小陈，我们是来找你谈谈柱子的事情。你看，都是一个院的，能不能出来说句话？” 陈一舟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小燕小声问：“哥，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在外面站一会儿。” “明白。” 陈小燕跑到门口，隔着院门喊道：“我哥在家，不过已经吃完饭了。你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易中海急忙接话：“燕子，我们真有急事。就耽误你哥一会儿，不会太久。” “我哥说了，今天不方便。” 陈小燕故意把门拉开一条缝，又立刻挡住：“你们回去吧。” 聋老太太脸色难看：“小丫头，你让开，我是来找你哥说正事的。” “我哥说不方便。”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我一个老人家大老远来了，连门都不让进？” 陈小燕叉着腰：“您腿脚不好，就更应该早点回去休息。我们家今天没空招待您。” 易中海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今天已经在院里低声下气了一整天，晚上又带着聋老太太跑过来求情，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燕子，你别为难我们。柱子现在还关着呢，事情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你让我们进去，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哥不想谈。” “你先让开！” 易中海终于失去了耐心，伸手就去推门。 陈小燕死死抓住门框：“不行！我哥没让你们进，你们不能硬闯！” 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杖挤了过来，拐杖尖端抵在门槛上，硬是要往里面闯。 陈小燕被两人挤得连连后退，气得脸都红了：“哎，你们怎么还往里硬闯啊！” 第73章 一千块钱谈崩，陈一舟盯上何雨柱的房产 “哎，你们怎么还往里硬闯啊！” 陈小燕伸手去拦，可到底没拦住，只能鼓着腮帮子把门关上，赶紧跟着追进屋。 客厅里，赵老太太正和刘翠芳坐在沙发上闲聊。听到外面的动静，赵老太太抬了抬眼皮，脸上带着笑，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哟，这不是稀客嘛。哪阵风把您这位大妹子吹到我这儿来了？” 聋老太太的脸色当场僵住，嘴唇一动就要发火。易中海见状，连忙抢在她前面开口。 “赵老太太，您别误会。我们今天过来，是找陈一舟谈谈柱子的事，真没别的意思。” “原来不是专门来看我这个孤老婆子的呀。” 赵老太太立刻换了副神情，捂着胸口长叹起来：“我还以为咱们这个院子，真像我孙子说的那样，人人都尊老爱幼呢。谁知道我搬来这么长时间，别说几位德高望重的大爷了，连只耗子都没见它过来瞧我一眼。” 她说着说着，拿手帕在眼角蹭了几下，又抬手捶了捶胸口。 “唉，人情淡喽，世道也变喽。像我这种没人疼的老太婆，活着也是碍别人的眼。” 刘翠芳立马接上戏，抽出手绢递过去：“妈，您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来就算了，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不比什么都强？” 陈小燕站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她怕自己笑出声，连忙跑过去替赵老太太拍背顺气。 易中海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赵老太，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咱们院可是先进文明四合院，最重孝道。就是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大家都忙昏头了，这才没顾上过来看您，实在是对不住。” “没事，没事。”赵老太太摆摆手，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就是个没人放在心上的老婆子，哪比得上有些大妹子呀，天天有人前呼后拥，过得跟老佛爷似的。” “你……” 聋老太太气得手都哆嗦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指着赵老太太就想骂。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强行咽了回去。 易中海一看两位老太太就要当场掐起来，赶紧扭头朝楼上喊：“陈一舟！你快下来！” 其实从两人进门开始，陈一舟就已经站在楼梯拐角，把客厅里的热闹看了个全。他对自己奶奶这番表演佩服得很，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听到易中海喊自己，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 “咳咳……哟，易师傅，聋老太太，真是稀客啊。”陈一舟打了个哈欠，装出刚睡醒的模样，“不好意思，刚才眯了一会儿，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看上去精神头十足，哪里像是刚从睡梦里爬起来的？易中海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还得赔着笑。 “小陈，睡醒了就好。咱们今天来，还是先说说柱子的事情吧。” “哦？”陈一舟挑了挑眉，“这是已经商量出结果了？” 他说完也不招呼客人，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随后在赵老太太身旁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站在客厅里，已经站了半天。陈一舟坐下了，赵老太太没开口，他们自然也没人给让座。 直到这时候，赵老太太才像是刚发现还有两个人杵在旁边，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大妹子，小易，你们别站着，快坐吧。” 她抬手一指，示意两人坐对面那张硬板凳。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以前在院子里，谁见了他们不是客客气气地往上座请？今天倒好，连杯茶都没有，还得坐这种冷硬的板凳。 可为了傻柱，两人只能忍着。 屁股刚挨到凳面，赵老太太忽然沉下脸，冲着陈小燕训斥起来：“燕子，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客人来了，连点规矩都不懂？” 陈小燕正看戏看得入神，突然被奶奶点名，整个人都愣了：“啊？” “客人来了不知道倒茶？没看见你大奶奶和小易的脸都快发青了吗？那是渴的！还不赶紧去拿茶叶！” “哦哦，我这就去。” 陈小燕虽然没完全听懂奶奶的意思，可还是配合着站了起来。 谁知她刚迈开一步，赵老太太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坏了，我想起来了！家里最后那点茶叶沫子，刚才已经让我泡完了。杯子也不够，没法给他们倒茶。” 她扭头吩咐陈小燕：“燕子，你去厨房拿两个大碗，给他们一人倒一碗水。大碗装得多，喝着实在。” 说完，她又笑眯眯地看向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大妹子，小易，你们不会连用碗喝水都嫌弃吧？” “不嫌弃，不嫌弃。” 两个人的嘴角一起抽了抽。 明明刚才陈一舟还在喝茶，赵老太太也说家里有茶叶，怎么转眼就只剩茶沫子了？可他们现在有求于人，哪里敢为了这点事挑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陈小燕眼珠子转了一下，终于明白奶奶让她倒水是假，给这两人添堵才是真，于是脆生生地应道：“好嘞奶奶，我这就去！” “先等等。”陈一舟忽然叫住了她。 陈小燕回头：“哥，咋了？” “暖壶里的水似乎也空了。”陈一舟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到厨房后面那个小房间接点凉白开。那地方不是一直存水吗？水多，管饱。” 陈小燕眨了眨眼，故意问道：“厨房后面那个小房间？那不是厕……” “翠芳！” 刘翠芳刚要把话说完，赵老太太就在桌下狠狠掐了她一把。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家里没水了，接回来再烧就是。” “可是妈……” 赵老太太眼神一横：“听话！” 刘翠芳只好把后半句话憋回去，老老实实闭了嘴。 陈小燕也不再多问，转身跑到厨房，找出两个平时连喂猫都嫌弃的破碗，随便冲了两下。随后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进了卫生间。 马桶水箱的盖子一掀开，她拿勺子舀了两大碗水出来。 水看上去清清亮亮，跟普通自来水没什么区别。可一想到这水原本是用来冲厕所的，陈小燕心里还是觉得别扭得厉害。 她端着这两碗特殊的“凉白开”回到客厅，笑得十分灿烂，一左一右摆到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面前。 “来，两位，喝点水润润嗓子。” 易中海这一路又急又恼，嗓子早就干得冒烟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见碗里的水清澈透明，没发现什么异常，端起来就灌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 喝完以后，他吧唧了两下嘴。 这水好像带着点怪味，又仿佛什么味道都没有。仔细分辨，似乎就是没烧开的生水味。 易中海也没多想，放下碗便进入正题：“小陈，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柱子会当面向你道歉，除此之外，我们再赔你一千块钱。你看，这事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刘翠芳和陈小燕都睁大了眼睛。 一千块钱，这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二三十块，这笔钱足够许多人辛辛苦苦攒上一辈子。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一笔吓人的巨款。 赵老太太却坐得稳稳当当，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听到的不是一千元，而是随口提到的一块钱。 陈一舟则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漂在水面上的茶叶，轻轻吹开热气，慢慢抿了一口。 “就这些？” 他放下茶杯，淡淡看向易中海：“易师傅，你们好像还没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点诚意，不够。” “小陈，你不能这么贪！” 易中海一下子急了：“一千块已经不是小数目了！你去院里打听打听，过去谁家闹出矛盾，不都是赔几块钱就算了？再大的事，也不过二十块钱封顶。你知道一千块意味着什么吗？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钱！” “那是以前。”陈一舟冷冷一笑，“过去你拿着道德压人，不许大家报警，谁敢把赔偿往高了要？现在要是把这事交给公安局，你觉得还能用钱解决吗？” 易中海被堵得一滞，只能放低姿态劝说：“话虽然这么说，可咱们毕竟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了，你也把柱子打得够惨了，心里的气总该消了吧？做人留一线，对谁都好。” “易师傅，现在轮到你跟我讲道理了？” 陈一舟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何雨柱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你们不是不知道。你这个一大爷早干什么去了？要是你以前肯好好管教他，今天还会闹成这样？” 这话说得易中海哑口无言。 眼看陈一舟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只好把目光投向赵老太太。 “赵老太太，小陈到底年轻，可能还不清楚一千块钱有多重。您是过来人，肯定明白这笔钱的分量。它足够你们一家几口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您帮着劝劝他，见好就收吧。” 赵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一千块，确实不少。”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按照现在的价钱，这笔钱买几千斤大米都够了，真要全搬进屋里，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易中海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啊，所以……” “不过。” 赵老太太截住他的话，声音依旧苍老，语气却一下子沉了下去：“钱再多，也有买不来的东西。” 客厅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我儿子，也就是一舟他爸，当年是为了国家死在战场上的。国家给了抚恤金，也给了牌匾。那不是花钱买来的东西，是他拿命换回来的荣誉。” 赵老太太看着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道：“真要是为了国家，别说家里没钱，就算要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眨眼。可要是有人欺负到我孙子头上，那就不是一千块能打发的事。”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 旁边的聋老太太把拐杖攥得死紧，脸色也黑得吓人。 赵老太太盯着易中海的眼睛，问道：“小易，你想知道我老婆子的态度吗？” “您……您说。” 易中海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赵老太太抬手在桌上一拍，整个人的气势跟着起来了。 “在我心里，别说一千块，就算摆一座金山在这儿，也抵不上我孙子受的那点委屈！” 她环视一圈，语气斩钉截铁：“只要一舟没有违法乱纪，他自己的事情就该由他自己决定。谁也别想逼他低头！这个家姓陈，家里的事他说了算！” 话音在客厅里落下，半天没人接话。 刘翠芳想起了已经去世的亲人，眼眶一下就红了。陈小燕也吸了吸鼻子，扑过去抱住母亲，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声哭了起来。 陈一舟只觉得鼻子发酸，胸口像是被一股热气顶住。 这就是家人。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家里人都会站在自己身后，给他撑腰。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两只手垂在身侧，放哪里都不合适，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关键时候，还是得自己这个老太婆出面。易中海指望不上了，只能由她亲自跟赵老太太周旋。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那股别扭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赵老太太开口：“老……老姐姐。” 这一声喊得磕磕绊绊，听着比哭还难受。 赵老太太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老妹子，有话就直说。我耳朵好着呢，听得清楚。” 聋老太太见第一声已经喊出口，后面反而顺溜了一些。 “老姐姐，咱们今天过来，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是真想把事情解决掉，不是来跟您胡搅蛮缠的。” “这我知道。”赵老太太轻轻颔首，“要不是真有诚意，你们也舍不得拿一千块出来，对吧？” 聋老太太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您也看见我们的诚意了，那您看，柱子这事……” 她一口一个老姐姐，叫得越来越亲热，仿佛两人刚才根本没有互相挤兑过。 赵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没有变：“老妹啊，你们有没有诚意，我知道了也没用。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一舟已经长大了，他自己的事情，得他自己拿主意。” “老姐姐，咱们都是做长辈的，我怎么会不明白您疼孙子的心呢？”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平时也把傻柱当亲孙子看。现在他进了局子，往后还可能要蹲大牢，我这心里也是急得不行。您也是当奶奶的人，应该能体谅我吧？” “体谅，当然体谅。” 赵老太太配合着点头，脸上的笑容仍然和和气气。 聋老太太见她没有反驳，立刻把戏演得更足了。她颤巍巍地摸出手绢，在眼角来回擦拭。 “老姐姐，您看看我，这两天为了柱子的事，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好好咽过。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愿意拉下这张老脸来求您啊。” 坐在一旁的陈一舟看得目瞪口呆。 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在自己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有感觉，说明自己没走错地方。可眼前这个哭哭啼啼、演得比谁都投入的聋老太太，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差得也太远了，简直像是突然换了个戏台。 赵老太太自然不会拆她的台，马上笑呵呵地安慰：“老妹啊，古话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都已经土埋到半截的人了，孩子们的事情，能少操心就少操心吧。” 两个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互相安慰，心里却都清楚对方在演戏。 可赵老太太始终不松口，聋老太太再怎么拐弯抹角也没用。最后她只能把底牌亮出来。 “老姐姐，不是我们不肯继续往上加钱，实在是柱子手里没钱了。”聋老太太咬着牙说道，“桌上这整整一千块，里面还有大半是中海掏自己的老底垫上的。” “对，对，老太太说得没错。” 易中海立刻在旁边点头，脑袋晃得跟捣蒜似的：“柱子是真的没钱了，他手里的钱早就掏空了。” 这话说到这里，赵老太太反而不好接了。 她一时摸不清陈一舟到底想要什么，便没有贸然替孙子作决定，只把目光转向了陈一舟。 陈一舟早已经在心里盘算清楚了。 聋老太太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他暂时没兴趣追究。既然对方愿意掏钱，那就先把眼前能拿到的好处抓住再说。 “谁告诉你们，何雨柱已经身无分文了？” 陈一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易中海的脸色立刻变了：“小陈，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家里里里外外我全翻过，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哪还能找出钱来？” “现金，他可能确实没有了。”陈一舟放下茶杯，“可你别忘了，何雨柱名下还有房子。” “你想打他房产的主意？” 易中海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双手连连摆动：“不行，这绝对不行！” 陈一舟看着他：“为什么不行？” “那是何家的祖屋，是柱子的私房！”易中海急声说道，“他就算穷死，也不能把祖传的房子卖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他卖房子了？”陈一舟语气平淡。 易中海顿时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噗嗤。” 陈一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玩味：“易师傅，您不会真以为我看上的是他那几间破房子吧？” “难道不是？” “大家都是活了千年的狐狸，就别在我这里演聊斋了。”陈一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过嗓子后才继续说道，“咱们把话敞开说。你不是一直想把何雨柱牢牢攥在手里吗？” 易中海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陈一舟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现在机会不就送到你面前了吗？你可以说是为了帮柱子垫上这笔钱，让他把房子抵押给你。钱不用他马上拿出来，往后慢慢分期还就是。” 他看了一眼易中海，嘴角微微一挑。 “至于这套说辞该怎么讲，才能让他乖乖相信，那就是你们两位的本事了。” 第74章 谅解书背后的条件 易中海没有立刻接话。 陈一舟刚才那几句，像一根刺似的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站在原地，眼神来回闪动，明显已经开始盘算这件事的得失。 聋老太太一看就觉得不妙，赶紧张嘴：“中海……” 可她才喊出两个字，陈一舟便抢先接了过去：“老太太，您都这把年纪了，图的不就是安安稳稳过完晚年，身边有个人照料吗？易师傅这么孝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没人管吧。” 说完，他又朝易中海抬了抬下巴。 “您说是不是，易师傅？” 易中海立刻拍了拍胸口：“那当然！老太太，您放心，只要有我易中海在，养老送终的事我肯定管到底，绝不会把您丢在一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聋老太太也不好再继续阻拦。她先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 “算了，这件事老婆子我也插不上手了。你们自己商量吧。” 三个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半天，表面上一个比一个客气，心里却各自打着算盘。最后，条件总算敲定下来。 何雨柱赔给陈一舟一千五百块钱，陈一舟收到钱后，立刻写下不再追究责任的谅解书。 谈妥之后，陈一舟从旁边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自愿赔偿协议，转手递给了易中海。 “协议上的条件可不能少。”他提醒道，“必须让何雨柱自己签字，再按上红手印。另外，张所长和您也要在上面签名，给这件事做个见证。” 易中海接过协议，低头看了几眼，脸上的笑意又僵了几分。 陈一舟却像没看见一样，客客气气地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送到院门口。临走前，他还笑着补了一句：“易师傅，今晚就辛苦您跑一趟。协议签好，钱也带齐了，再来找我换谅解书。要是何雨柱自己死活不肯答应，那咱们今天说的这些，就只能当没说过。” 易中海脸色沉重地点头：“行，我现在就和老太太去找柱子，把这事跟他说清楚。” 说完，他迈出四合院大门。走出去没多远，易中海便偏头看了看身边的聋老太太，嘴唇动了几下，却迟迟没有开口。 聋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把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当即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别憋在肚子里，咱们边走边聊。” 易中海扶稳了她的胳膊，先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试探着问：“老太太，您刚才在陈一舟屋里，怎么……” “怎么，觉得我今天不像我了？” 聋老太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些年过得太顺，把咱们的脑子都给养懒了。你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说话向来算数，谁敢当面跟你对着干？至于我，靠着不断给自己造势、给别人灌输那些话，慢慢就成了院里的老祖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大家捧着我，什么好听的都往我耳朵里送。这样的日子，我也算享够了。” 话音落下，聋老太太又叹了一声，脸上的得意全没了，只剩下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可现在不一样了，世道已经变了。” 易中海听得不服气，立刻反驳：“变什么变？刘海中就是个草包，斗大的字都认不了几个，偏偏一门心思想当官。他坐上一大爷的位置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莽夫罢了，成不了什么事。就算我暂时不挂着一大爷的名头，院里的人脉和威望也还在，咱们手里的东西并没有丢。” “你的余威还剩多少，我当然清楚。”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问题是，它正在一点点往下掉，你没发现吗？” “这个……” 易中海拧起眉，想了片刻，虽然不太情愿，还是承认道：“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陈家搬进来以后，接连几次全院大会，哪一次不是把咱们原来的安排搅得乱七八糟？以前那套办法，已经没那么好使了。” 聋老太太说着，像是在给易中海重新讲一遍院里的规矩。 “从前咱们拉着刘海中和闫阜贵，时不时给他们一点好处，再一起给院里的人灌输尊老爱幼那一套。大事小事都关起门来解决，谁不听话，就拿大义往他头上压。碰到特别刺头的，让柱子先动手，最后由我出面拍板，把事情彻底定下来。” 她抬起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这套配合以前确实顺手，可现在多了陈一舟这么一家人。你觉得那些老办法，还能继续照搬吗？” 易中海低头想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还真不行。陈一舟就是根搅屎棍，只要咱们想对谁下点手段，他马上就会跳出来坏事。” “所以说，已经不能再指望以前那一套了。”聋老太太叹道。 易中海赶紧把姿态放低：“那您说，往后咱们该怎么办？” “换个做法。”聋老太太说，“你以后办事得显得公平些，院里谁家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能帮就给点小恩小惠，把那个好人的名声重新撑起来。别再让别人觉得你只会偏袒自己人。”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还有柱子。等他出来以后，你一定得把他看牢了，别让他再到处惹祸。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先稳住，再慢慢想办法。” 易中海连连点头，随即又问：“那陈家呢？就这么放着不管？” “陈家这一家子，没有一个好对付的。”聋老太太回答得很干脆，“眼下先别去碰他们，冷着一段时间再说。” “真有这么邪乎？”易中海仍旧不大相信，“他们也不至于个个都不好惹吧？” 聋老太太顿时瞪了他一眼：“还不至于？陈一舟的本事你到现在还没吃够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哪一次不是他占了上风？再说那个平时看着不起眼的糟老太婆，你仔细想想她说话做事的样子，真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太太？” 易中海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猛地一跳：“难道她……” “我也说不好。”聋老太太摇头，“事情没到最后，谁知道别人手里还藏着什么牌？写书的人安排故事，不也是这样吗？” 她越说越来劲：“前些日子，一堆人嫌闫阜贵抠门，嫌于莉太会算计，也有人说陈一舟他妈刘翠芳软弱，甚至因为这些给书差评。可书还没看到最后，他们凭什么就认定自己看明白了？说不定到了后面，事实一下子摆出来，打得他们脸都肿了。” 说到这里，聋老太太眯了眯眼：“就像之前那些说陈一舟跪舔闫阜贵的人，现在不也一个个被事实打脸了吗？” 易中海听得连连点头：“您说得太有道理了。小说像人生一样，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冒出什么变化。现在把话说死，等后面反转了，丢脸的还是自己。只要故事继续往下写，我相信那些人最后肯定会回来给个五星好评。” 这话说完，他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聋老太太也笑了一下，只是笑意里带着自嘲：“咱们这座四合院，为什么能成各路神仙穿越重生的好地方？不就是因为有咱们这些所谓的反派撑着吗？要是满院子全是大好人，故事还有什么可看的？写书的人早晚得饿死。” 笑过之后，她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先说陈家那个丫头。她平常做事风风火火，手脚又麻利，身上的衣服也收拾得体面，一看就是家里宠出来的。这样的人，暂时最好别惹。” 易中海还是不死心：“那刘翠芳呢？她总归只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妇女吧？” “照常理看，这样的人确实容易拿捏。”聋老太太说到这里，语气却没有半点轻松，“可你别忘了，她身边还有谁。那个糟老太婆和陈一舟，肯定早就给她灌输了不少东西，让她时时刻刻防着咱们。” “一个乡下妇女，要是认准了一件事，反而比那些见过世面的人更难对付。你真要碰了她的利益，再伤到她家里人，她敢豁出命跟你拼。那些见过世面的，遇到事情还会前怕狼后怕虎，反倒不一定有她这么狠。” 易中海越听越憋屈：“照您这个说法，咱们对陈家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现在确实没有。”聋老太太咬着牙说，“最要命的是，他们背后还有烈属这个身份压着。只要他们不犯错，咱们就只能看着，不能主动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她越说越恼火：“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在那个糟老太婆面前装得那么低声下气？还不是因为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易中海听完，半天没有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弯下腰说道：“老太太，真是委屈您了。来，您上来，我背您走。” 聋老太太也没推辞，趴到了他的背上。两个人走得晃晃悠悠，总算到了派出所。 易中海把事情经过向张所长说了一遍。随后，一名民警带着他们去了探视室。 何雨柱正关在里面，一看见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奶奶，一大爷，事情办成了吗？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出去了？” 易中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朝聋老太太看了一眼。 聋老太太轻轻往何雨柱的方向偏了偏头，意思再清楚不过：该你上场了，我就在这里看着。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很快换成了沉痛的表情。 “柱子，你这回的事，可比咱们一开始想的麻烦多了。陈一舟那小子胃口大得很，开口就是狮子大张嘴。张所长那边也说了，就算把谅解书拿到手，你这拘留也不一定能立刻结束，还得在里面待些日子。” 何雨柱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啊？怎么会这样？一大爷，您可得救我啊！奶奶，您也帮我说句话！” 聋老太太还没开口，易中海便先把话接了过来：“柱子，你别再给老太太添麻烦了。为了你的事，她这两天可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四处求人，好不容易才把关系疏通。现在只要能弄到陈一舟的谅解书，你就能出去。” 何雨柱赶紧追问：“那现在到底卡在哪一步？” “还能卡在哪儿？就是陈一舟。”易中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老太太刚才特意去他家跟他商量，结果受了一肚子的冷眼和挖苦。” 这话一说完，何雨柱当场被点着了。他猛地抡起拳头，砰的一声砸在铁栏杆上，脸都扭曲了。 “陈一舟，你个王八蛋！等爷出去，绝对饶不了你！非弄死你不可！”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为了让柱子相信，似乎把戏演得太过火了。 他赶忙压低声音劝道：“柱子，你可别冲动。就算从里面出去，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这次的亏还没吃够吗？” 何雨柱想起自己的处境，气势顿时泄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扎破的皮球。他冷静了一些，问道：“那陈一舟到底要什么条件？” 易中海也不再绕弯子：“一千五百块。他张嘴就要这么多。” “啥？一千五百块？”何雨柱瞪大眼睛，“他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就是把我这条命卖了，也弄不来这么多钱。” 他越说越灰心，最后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一大爷，奶奶，我看我这回是真完了。以后雨水就拜托你们多照应吧。”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声叹息：“柱子……” 何雨柱却摆摆手：“您别劝了。不就是进去蹲几年吗？我有谭家菜这门手艺在身上，等我出来以后，总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 他嘴上说得硬，实际上已经开始给自己找退路了。 易中海等他把牢骚发得差不多，才装模作样地低下头，沉吟了一阵。随后，他摆出一副肉疼的样子。 “柱子，其实这钱，我也不是不能先替你垫着。”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刚才还沉在谷底的心情，一眨眼便冲到了顶上。 “哎哟，那可太谢谢您了！一大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先别急着谢。”易中海抬起手，把他的感激挡了回去，“你听我把话说完。” 何雨柱的笑容慢慢收住。 易中海继续道：“按我的意思，直接把钱借给你也没什么。可我回去和你一大妈、老太太商量过，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办。真要这样做，对你不好，对我的名声也不好。” 何雨柱听得一头雾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旁边的聋老太太则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易中海，想瞧瞧他准备怎么把这番话说圆。 易中海咳了两声，开始慢慢引导：“我问你，要是我什么都不说，直接拿一大笔钱给你，院里那些人会怎么议论？” “他们议论什么？”何雨柱满脸莫名其妙，“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柱子，人言可畏，你不懂？”易中海摆出一副替他考虑的模样，“大家肯定要问，何雨柱和易中海到底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我平白无故借给你这么多钱？” 他越说越顺，连自己都快被这套说辞说服了。 “到时候你贾大妈、东旭，还有你秦姐，肯定都会找上门来。东旭是我正儿八经的徒弟，我一下子拿一千五百块给你，他心里能没有想法？万一他也跑来开口，要我借一千块给他，你说我这个当师父的，是给还是不给？” 何雨柱被绕得脑仁发疼，抓了几下头发：“照您这么讲，事情不是怎么都办不成了吗？那我这牢，还是坐定了？” 等他的情绪又低落下去，易中海才故意放缓语气：“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 “一大爷，有办法您就赶快说。”何雨柱急得直瞪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 “你想想，院里那些人，包括东旭他们，真正想要的其实就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咱们给他们摆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不就能把他们的嘴堵住了吗？” 何雨柱皱眉问：“那找什么理由？” 易中海终于把真正的打算说了出来：“你家那几间房子不是私产吗？你自己写张条子，把房子先抵押给我。名义上，就说我借给你一千块钱。” 他说着，眼角一直盯着何雨柱的脸，观察着他的反应。 果然，何雨柱的脸色立刻变了，神情里明显多了抗拒。 易中海赶紧补充：“你别多想，我不是奔着你的房子去的。这样做只是做个样子给院里人看，走一个形式而已。还钱的期限可以写得长一点，你以后慢慢还。每个月发了工资，随便还几个钱，表示一下就行。” 他把话说完，试着问道：“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这……我……”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心里七上八下。 第75章 何雨柱拿到谅解书获释 看何雨柱迟迟下不了决心，易中海索性又把话说重了几分：“柱子，你可别一直磨蹭。上头的判决一旦下来，到那时候再想拿钱解决，可就来不及了！你自己清醒清醒，好好掂量一下。” 何雨柱还是惦记着父亲临终前的交代，眉头拧成了一团：“一大爷，我爹走的时候特意说过，那是咱们何家的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根啊……” 屋里的气氛顿时卡住了。聋老太太见两边都不再说话，便拄着身子往前挪了挪，拉住何雨柱道：“我的傻柱哟，谁说要真把你的房子卖掉了？你一大爷不是讲得明明白白嘛，这就是做个样子。你有工资，平时还可以出去接席、挣点外快，一个月还个十块八块的，慢慢来就是了。照这么还，过不了几年账不就清了？” 她又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再说了，房子还是你住着，谁还能把你从里面撵出来？这不过是纸面上的手续，你怕什么呀。” 何雨柱脸上的抵触果然淡了不少。易中海立刻接过话头：“可不是嘛！每月还款多少，全看你的情况。手里松快就多还一些，日子紧就少还一点。真碰上急事，暂时停一停也没关系，咱们爷俩什么关系，难道还不能商量？” 聋老太太趁势把话挑明：“柱子，人还在，往后的日子就有盼头，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你想想雨水，她岁数还小，要是你真出不来，让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地过，你忍得下这个心吗？”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何雨柱最软的地方。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咬牙说道：“行，一大爷，我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手上，脸上当即有了笑意：“这就对了嘛！不管怎么说，先把你从里头弄出来才是要紧事。” 事情很快照着他的安排办了下来。易中海请张所长过来作见证，何雨柱在自愿赔偿的材料上签了名，又按下了红手印。随后，他还照着要求写下了一份房屋抵押协议。 张所长看完这些东西，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多问，只是痛快地在见证人的位置上签了字。 手续弄完，何雨柱迫不及待地问：“一大爷，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哪怕先出去透口气也成啊？” 易中海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张所长。 张所长说道：“先把受害人出具的谅解书拿回来，然后再办后面的手续。” 聋老太太看着何雨柱急得抓耳挠腮，心里又是一阵不忍。她转过头对易中海说：“中海，现在还没到晚上的时候，你留在这里陪着柱子也没用。赶紧回去找陈一舟，把谅解书拿到手，越快越好。” “成，老太太，我这就去。”易中海应下，转身便往外赶。 他急匆匆回到四合院，刚走到院门口，就迎面碰上了闫阜贵。 闫阜贵一把叫住他：“老易，你这是忙着干什么呢？老太太怎么没跟你回来？傻柱那边到底咋处理的？” 易中海脚下没停，只扭头回了一句：“老闫，我这会儿有急事，没法跟你细说。晚上到我家来，咱们喝两盅，到时候慢慢聊。” 闫阜贵一听晚上有酒喝，眼睛立刻亮了：“好嘞！那我晚上带一瓶自己藏的酒过去，咱们一块儿尝尝。” 易中海已经走远了，他才美滋滋地背着手进屋。 三大妈杨瑞华瞧见他这副乐呵呵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出门捡着钱啦？” “这事儿跟捡钱也没多大区别。”闫阜贵得意地说道，“老易晚上请我喝酒，我那顿饭就不用在家里吃了。省下这一顿，不就是省了粮食和菜钱嘛！” 说到这里，他还不放心地叮嘱：“瑞华，晚上做饭的时候你可得算准了。咸菜丝一人几根都有数，别趁我不在，手一哆嗦多切出来一些。” 杨瑞华白了他一眼：“你放心吧，咱家最讲究公平，肯定给每个人分得清清楚楚。” 她声音一低，又凑近丈夫说：“不过你去吃饭时，记得带个大碗。” 闫阜贵先是一愣，随后拍着大腿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把吃剩的菜汤带点回来，明天家里又能省一顿。”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杨瑞华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闫阜贵又有些犯愁：“可贾家那几个人多半也会过去。真要抢剩菜，我未必抢得过贾张氏那个泼妇。” “这有什么难的？”杨瑞华早就有了主意，“你上桌以后先夹几筷子硬菜，压到碗底藏好，别急着吃。表面上只吃些汤水。过个五分钟左右，我让解娣过去找你，说有事要你回去一趟。她就趁机把碗端走，这不就稳妥了？” 闫阜贵冲她竖起大拇指：“高，还是你有办法！” 至于这两口子如何算计一顿饭的便宜，暂且放到一边不提。 易中海回到自己家，一大妈翠兰赶紧迎了上来：“中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一屁股坐下，先喘了口气：“嗓子都快干裂了。翠兰，先给我倒碗凉白开，再到里屋取一千五百块钱出来。” 一大妈被这个数吓得打了个哆嗦：“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易中海把何雨柱写好的抵押协议拿出来，直接塞进她手里：“这张纸你收好了，千万别弄丢。” 随后，他不耐烦地说：“陈一舟那小子咬死了要一千五百块，少一块都不肯写谅解书。柱子身上只有五百多，我先前已经拿回家了。剩下的一千，他只能拿房子作抵押，找我补上。” “可这也太多了……”一大妈捏着那份协议，心里直打鼓。 易中海立刻沉下脸：“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别在这儿可这可那的，赶紧去拿钱！” 翠兰不敢再问，先给他倒了水，随后转身进里屋翻找钞票。 等一沓钱交到手里，易中海找了个旧布袋，将钱一股脑塞进去，提着便出了门，直奔陈一舟家。 “啪、啪！”他抬手敲门，“陈一舟，开门！”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来了，别敲了。” 陈小燕一路小跑着把门打开。 易中海朝屋里看了看：“你哥呢？” “易大爷，您先进去坐。我哥还在楼上睡午觉，我这就去喊他。”陈小燕把他领进客厅，转身便蹬蹬蹬上楼去了。 易中海坐在沙发上，先扫了一圈，发现赵老太太和刘翠芳都不在，估摸着还在午睡。早上过来时只顾着争执，没顾上看屋里的东西，这会儿静下来一瞧，他顿时被眼前的布置震住了。 屋里的装修、家具，看起来样样都不是便宜货。木料扎实，款式也新，客厅已经如此讲究，其他房间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这样一套家具置办齐全，花费绝对不是小数目。 易中海心里刚冒出一点歪心思，马上又压了下去。陈一舟敢把日子过得这么张扬，手上肯定有自己的依仗。这笔账，先记着，以后再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陈一舟带着陈小燕一前一后走下来，到了客厅便问：“易大爷，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易中海也不绕弯子，提起布袋扔到茶几上：“商量好了，钱全在这里，你数数。” 陈一舟走过去，解开袋口，提着袋底往下一倒。哗啦一声，一沓沓崭新的大黑拾铺满了茶几。 陈小燕看见这么多钞票，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张成了圆形，整个人半天没动静。 陈一舟瞥了她一眼：“燕子，愣着干嘛？给易大爷倒茶。” 她这才回神：“哦，好，我马上去。” 陈小燕拉开柜门，拿出茶叶和杯子，低头忙着泡茶。易中海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早上自己来时，连一口白水都没人招呼；如今钱刚摆上桌，茶具立刻就端出来了。这一家子，势利得真够彻底。 茶泡好后，陈小燕和陈一舟一起清点钞票。两个人前前后后数了两遍，整整用了半个钟头，才确认数目没有问题。 陈一舟从旁边取出一张纸，递给易中海：“钱数正好。这是谅解书，你拿着吧。” 易中海接过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藏着什么文字圈套，这才把纸收好，站起身道：“行，既然事情办妥了，我先走。”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住，回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陈，这回确实是柱子做得不对。不过大家都住在同一个院里，平时抬头低头总能碰见，我还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别弄得跟仇人一样。” 陈一舟听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易大爷，能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关键不在我这边。你们应该清楚，前几次都是我在挨打之后自保，我什么时候主动找你们惹过事？这些劝人的大道理，您还是拿去说给何雨柱那个憨货听吧。”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里复杂得很：“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拿到这张来之不易的谅解书后，易中海连坐下来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转身就往派出所赶。 到了地方，他恭恭敬敬把纸递给张所长：“所长，您看看，这是陈一舟亲手写的谅解书。” 张所长接过去扫了几眼，确定内容无误，便把它收进办公桌抽屉。 易中海赶忙问：“那柱子的事……” “易师傅，你先别急。”张所长抬手打断他，“你先去拘留室看看何雨柱。我这边还有几项手续要处理，晚一点过去找你们。” “好，那就麻烦您了。”易中海答应下来，立刻朝拘留室走去。 他离开后，张所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把眼下的情况向对方汇报了一遍：“领导，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您看……” 对面说了什么，张所长连连应声：“嗯，明白。好的，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放下电话，他便开始处理何雨柱的释放文件。那时候的相关条文还没有后来那么细，具体事情上本来就留着一些余地。再加上上面已经有人打过招呼，只要受害人愿意谅解，这件事从轻处理也说得过去。 受害方已经不再追究，何雨柱背后又有人出面保他，张所长自然愿意顺手送个人情。 等材料一项项处理完，张所长来到拘留室，拿出文件和钢笔递给何雨柱：“在这里签字，再按个手印，办完你就可以出去了。” 何雨柱听到能走，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压都压不住。他接过笔，按照张所长的指示签下名字，然后用力按下手印。 “谢谢张所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几乎同时道谢。 张所长收起文件，摆了摆手：“不用谢我。” 说完，他转向何雨柱，语气严肃起来：“何雨柱，这次有人替你说情，又有受害人表示不再追究，你才能这么快出来。可我们走访过，你在院里和厂里的名声都差得很，动不动就挥拳头打人。我倒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出去以后给我老实一点，做事注意分寸，别再仗着一股蛮劲惹祸。” 何雨柱赶忙低下头：“是，是。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听您的。”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条缝钻进去。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站在旁边，也觉得十分难堪，谁都没有接话，拘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张所长把剩下的材料收拾妥当，大手一挥：“行了，手续都完了，你们走吧。” “好，我们这就走。”易中海弯下腰，把聋老太太背到身上，和何雨柱一同离开了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聋老太太看着何雨柱，越看越心疼。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许多天没收拾过，衣服也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右手还打着硬邦邦的夹板，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她忍不住叮嘱：“柱子，回去先烧水，痛痛快快洗个澡，从头到脚都洗干净，把身上的晦气去一去。然后让你一大爷陪你到医院再查查。你现在这副样子，暂时也干不了活，明天去厂里请几天病假，在家好好养着。” “好，我记住了，奶奶。”何雨柱老老实实地点头。 天气本就热，他又在里面关了好几天，连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馊味。想到回去还得好好洗一遍，他已经觉得浑身不自在。 易中海见机会合适，也跟着劝道：“柱子，张所长刚才说的话，你可别当耳旁风。你这火爆脾气真得收一收，遇到事情先想清楚，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以前没人收拾得了你，你自然觉得拳头管用。现在碰上陈一舟，你又不是他的对手，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往后多用用脑子，别什么事都只想着抡拳头！” 第76章 陈家筹备菜地鸡窝 何雨柱梗着脖子，嘴上半点不肯服软：“谁说我不如他？那回是我没防备，真要是提前躲开了，挨揍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易中海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以后不再替他掏钱，他也顾不上给柱子留面子，直接把账一笔笔算了出来：“头一次你没躲，赔了五十块。第二次还是没躲，这次倒好，赔出去一千五，人还挂了彩。柱子，你到底打算挨几回才知道躲？还要往外赔多少？你家里有座金山等着你败吗？” “我……” 话到了嘴边，何雨柱却接不下去了。他被说得脸颊发热，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闭上嘴，站在那里干瞪眼。 易中海见他终于消停，语气也缓了几分：“我知道你是瞧不上陈一舟那副做派，觉得他没把咱们院里的几位大爷当回事，所以才想着替我们讨个公道。可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不能什么事都冲在最前头。” “过去院里出了乱子，你动了手，我和老太太还能拉下这张老脸，护着你、压着大家伙把事情按下去，不让他们报警。可如今不一样了，有陈一舟这么个搅事的，动不动就把警察挂在嘴边。我们要是还强行压着，院里的人心早晚得散。你以后把手脚看牢一点，别再没事找事。” 聋老太也赶紧帮着劝：“柱子，你一大爷说这些，都是替你着想。他还能害你不成？听他的，准没错。” 这回何雨柱没有继续顶嘴，闷闷地点了点头：“行，奶奶，我听一大爷的。” “这才对嘛。”聋老太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连声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三个人一块儿回了四合院。何雨柱进门后便直奔自己屋里，先烧水洗澡，把关在里面这几天积在身上的脏污收拾干净。易中海则把聋老太送到后院，等她安顿妥当，才转身回了自家。 一大妈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去问：“中海，柱子的事办完了？” “办妥了。”易中海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了大半杯，“柱子已经回来了，现在正收拾自己。等他洗完，我再陪他去医院瞧瞧，免得身上的伤落下毛病。”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又接着吩咐：“对了，晚上把老闫和老刘都叫过来喝两盅。你拿些钱票，去街面上买几样像样的菜，别弄得太寒酸。” 一大妈动作一顿，迟疑着说：“请他们两个倒没什么，可贾家那边……” 只听到这几个字，易中海就觉得太阳穴发胀。贾张氏和贾东旭向来没脸没皮，只要闻见哪家有好吃的，肯定会想方设法凑过来。 他揉了揉脑门，干脆说道：“那就多买一些，提前留出他们的份。真来了，也不至于不够吃。” “知道了，我这就去。” 一大妈回屋取了钱票，急急忙忙出了门。 另一边，陈家几个人刚从午睡里醒过来。陈小燕像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一手拉着赵老太太，一手拉着刘翠芳，把两人神神秘秘地按到沙发上。陈一舟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却一句话也不说，摆明了等着看热闹。 刘翠芳被她弄得莫名其妙：“燕子，你这是干什么？一惊一乍的，难不成又闯什么祸了？” “妈，咱家发大财啦！”陈小燕故意压低嗓门，可兴奋劲儿怎么都遮不住。 刘翠芳伸手在她脑门上摸了摸，纳闷道：“也没发热啊，怎么白天说起胡话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陈小燕急得跺了下脚，赶忙弯腰从茶几下面拖出一个布袋，啪地放到桌面上，“您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刘翠芳狐疑地解开袋口，往里面一瞧，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袋子里一沓挨着一沓，全是钞票。那厚厚的份量，直把她看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么多钱，是从哪儿弄来的？”她的声音都变了。 赵老太太倒是不急，瞄了一眼布袋，笑着问陈一舟：“一舟，这是易中海送来的吧？” “老太太猜得没错。”陈一舟点头道，“正好一千五百块，妈，您先把它收起来。” 刘翠芳却没有伸手，盯着那袋钱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压根没听见儿子的话。陈小燕只好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妈，哥让您拿着呢。” 刘翠芳这才回神，连连摆手：“不行，这钱你自己留着。一舟，妈不要，你赶紧收回去。” 陈一舟和陈小燕同时露出不解的神色，赵老太太却只是笑，并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一阵，刘翠芳才望着儿子叹气：“以前咱们家是真穷怕了，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来用。那时候看你花钱没有个节制，我心里就跟刀割似的，总想着别让你手里留太多，省得你一下子全花光。” 她看了眼桌上的钱，语气慢慢变得柔和：“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本事，能挣来大钱，而且挣来的钱也没用在歪地方。既然你已经能把日子撑起来，妈以后就不管那么多了。钱你自己留着，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按照咱们先前商量好的，每个月给家里二十块钱生活费，已经足够。” “妈，这……”陈一舟一时还有些犹豫。 赵老太太在旁边拍了板：“你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下个月可就满二十了，这个年纪放在别人家，孩子都能说亲了。往后这个家，还不是得由你来当家做主？”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一舟也不再推来推去：“行，那我先收着。” 他把布袋拿过来，从里面数出四十块，分别递到赵老太太和刘翠芳面前。 刘翠芳一怔：“你又给我们钱干什么？” “今天这笔算是意外之财。”陈一舟笑呵呵地说，“这四十块是我给您二老的零花钱，拿着花。” 赵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伸手便把钱接了过去，还转头劝刘翠芳：“孩子孝敬咱们，收下就是，别跟他客气。” 刘翠芳这才把钱接过来，攥在手里看了看。 陈小燕立刻把小手伸到了陈一舟跟前：“哥，那我的呢？总不能只给妈和奶奶吧？” “少不了你的。”陈一舟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拍到她掌心，“快开学了，拿去买铅笔本子和别的学习用品。别光顾着玩，这几天在家把功课好好温习一下。” “知道啦！”陈小燕眉开眼笑，把钱小心翼翼塞进自己的口袋，“哥，你真好。” 看着母亲和妹妹都高兴起来，陈一舟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说道：“妈，咱们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瞧着怪浪费的。要不就在墙根下收拾几块地，种些菜，再养几只鸡？” 刘翠芳的眼睛一下亮了：“这个主意好啊！” 她立刻站起身，兴冲冲往外走：“院墙边那一片能晒到太阳，浇水也方便，正好分成几小垄。旁边那个角落还能搭个鸡棚。等菜长起来，家里就不用三天两头往外买菜了。” 陈小燕和赵老太太见她说得起劲，也跟着走到了院里。陈一舟自然不会扫兴，几个人围着空地站好，听刘翠芳继续安排。 “这里可以种一垄青菜，那边种点别的。”刘翠芳指着墙根比划，“鸡棚就放在角落里，别占了中间的地方。你有空买些菜籽，再弄几只会下蛋的老母鸡回来，家里以后就能天天捡鸡蛋了。” 一说到翻地、播种、养鸡这些事情，刘翠芳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她讲得清清楚楚，哪里该留路，哪块地向阳，鸡棚该放在哪儿，样样都有自己的想法，恨不得当场就拿起家伙动手。 陈一舟看着母亲难得这么高兴，心里也觉得这事必须支持。母亲好不容易有了想做的营生，他当然不能拖后腿。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眼下还早，便找了个借口：“妈，我出去办点事，鸡和菜籽的事情不用您操心。” 说完，他推上自行车出了门。 走出四合院，陈一舟骑了一段，反倒有些犯愁。菜种和母鸡在空间里都有现成的，根本不用去买，可锄头、小铲子这一类种地的工具却不能凭空变出来，还是得想办法置办。 至于鸡棚，用木板随便搭一个倒是省事，可木头经了雨容易坏，还是砖砌出来更牢靠。想到砖，他脑子里马上浮出一个人名：雷师傅。 找他准合适。 陈一舟熟门熟路地骑到了雷师傅家门前，抬手敲了几下门：“雷师傅，在家吗？” 院门很快被打开。雷师傅探头一看，连忙露出笑脸：“原来是东家。怎么着，之前那活儿出了什么岔子？” “您干的活儿，我还能不放心？”陈一舟笑着掏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做得那叫一个结实，没出问题。今天过来，是有点家里的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雷师傅双手接烟，态度越发客气：“东家您说，只要我能办，肯定给您办利索。” 陈一舟也不绕弯子：“我想在院里那块空地上砌个鸡窝，养几只下蛋鸡。活儿不大，您看能不能抽空帮我弄一下？” “这算什么大活儿？”雷师傅把烟夹到耳朵上，拍着胸脯答应，“我正好手头没别的事，闲着也是闲着。等我回去拉些砖料，过一会儿就给您垒起来，保证不耽误事。” “那就多谢您了。”陈一舟又说道，“另外还想麻烦您弄两把锄头、两把挖菜用的小铲子。我妈准备把院里的空地收拾出来，弄几块菜畦。” 雷师傅没有马上应下，反而试探着问：“东家，旧家伙什您用不用？要是您不嫌弃，我这儿倒是有几把。” 陈一舟没听明白：“旧的？怎么个旧法？” 雷师傅赶紧解释：“就是跟着我们干活时用过的，不是全新的，看着有些年头了。不过这些东西已经用顺手，边边角角的毛刺也磨没了，拿起来反倒不硌手。您要是看得上，我匀给您几把。” 陈一舟想了想，工具本来就是用来干活的，新旧倒没那么重要。尤其老工具磨得平整，用起来也不容易磨手。 “成，那就按您说的来。两把锄头，两把小铲子，您给我挑顺手的就行。” “好嘞！”雷师傅点头，“您先回去吧，我把东西收拾好，等会儿就过去。” “行，那我在家等您。” 和雷师傅说完，陈一舟跨上车，蹬着脚踏板往回赶。 经过一条没人的死胡同，他先把车停下，朝两边仔细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他心念一转，空间里的东西便被取了出来。 四只肥壮的老母鸡出现在手里，每只都沉甸甸的，个头至少有三斤。它们的腿被草绳扎着，陈一舟把四只鸡分挂在自行车车把上，鸡翅扑腾了几下，倒也没能挣脱。 接下来还得把菜种带回去。他从空间里每样取出一点，分别用废报纸包成小包，再统统放进随身挎包中，这才重新骑车离开。 自行车刚滚到四合院门口，闫阜贵正在那里拿着喷壶浇花。那浇水的架势看上去挺认真，实际上却带着几分敷衍。听到车声，他扭头望过来，立刻看见了车把上挂着的四只老母鸡。 他原本一只脚都迈进门里了，硬是又退了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闫阜贵脸上的神情瞬间换成了讨好，几步便凑到陈一舟车旁。 “哎哟，小陈，这是发了什么财？一口气弄回来这么些鸡。”他笑得格外亲热，“要不让你三大妈帮忙收拾？她杀鸡的手艺可是院里出了名的。也不用别的，鸡杂和鸡屁股给我们留下，晚上正好下酒。” 说着，他几乎要贴上车把，明摆着是不打算白放陈一舟进去。 陈一舟心里暗自发笑。这个四合院还真对得起那句名声，邻居们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脸皮和自尊都能随手扔了。若是换作从前，两家闹成那样，早就互相不搭理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厚着脸皮往跟前凑。 他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淡淡回道：“闫老师，真不好意思。这几只鸡是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留着给家里下蛋、补身子，暂时不杀。” 话音未落，他把车头往旁边一带，避开闫阜贵就往院里走。 “哎，小陈，别急着走啊，咱们再商量商量！”闫阜贵在后面喊。 陈一舟只当没听见，头也没回，推车进了中院。 刚到中院，他又碰上了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俩正坐在门口纳鞋底，手里的针线来回穿动，动作倒是很快。 贾张氏先瞧见那几只肥鸡，三角眼立刻直了，目光死死黏在鸡身上。她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淮茹，示意得十分明显。 秦淮茹马上会意，脸上挤出笑，站起身招呼道：“哟，陈兄弟回来了？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买这么多鸡？” 陈一舟早料到她们会问，随口编道：“托朋友在东单菜市场附近找的。那边有条偏僻胡同，我拿票跟一个乡下来的大婶换的。” 秦淮茹的目光在母鸡身上打了个转，语气更加热络：“陈兄弟，这几只看着可不轻。要不嫂子搭把手，替你把鸡杀了？我手艺虽然不敢说顶好，可收拾得肯定干净。” “那就不用了。”陈一舟不耐烦地说道，“这些鸡是专门留着下蛋的，眼下还不能动。” 秦淮茹听出他不愿意，仍不死心：“那以后它们下了蛋，咱们能不能……”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陈一舟便截住了话头：“贾家嫂子，我妈还在屋里等着呢，我先回去了。” 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他加快脚步，推着自行车一溜烟进了后院。 直到跨进自家院门，陈一舟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住在这个地方，往家里带点东西真够费劲，稍微买个像样的物件，就得一路提防着邻居，活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偏偏有些东西还不能一直藏着，必须找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带回来。为了过这一道明路，日子过得实在让人心累。 难怪那些看小说的书友，还有一个个穿越者，到了这种院子里总是戾气冲天，恨不得把里面的人全都突突了。这样的环境，确实能把人性里的压抑一点点逼出来。 不过，想把这群禽兽慢慢改过来，注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陈一舟摇了摇头，不再琢磨这些烦心事，还是照着自己的安排过日子更重要。 他把自行车在一旁停稳，冲着屋里喊：“妈，出来搭把手！” 刘翠芳听到声音，掀开门帘走出来。她刚抬眼，便看见车把上吊着的几只老母鸡，不由得惊呼起来：“哎哟，一舟，你怎么弄回来这么多？咱家连个鸡笼都没有，这些鸡往哪儿放？” “您不用管这个，我都安排好了。”陈一舟把车往院里推了推，“我刚才已经和修房子的雷师傅说定了，他一会儿带砖料过来，先给咱们砌个鸡圈。锄头和铲子也让他一并带来，种菜的家伙什不用再另找。” 说着，他又解下挎包，把里面那些报纸小包拿了出来：“这些是我特意弄来的菜种，您先收着。” 刘翠芳接过种子，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压都压不住。她抬手在儿子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连声夸道：“行啊，儿子，这事儿办得漂亮！妈天天在家闲着，也没个正经营生。以后种种菜、喂喂鸡，家里总算有点奔头了。” 第77章 母鸡进圈，贾家上门吃席 陈一舟顺嘴说道：“要不我再给您弄条狗回来，平时也能陪您解解闷？” 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下。 眼下离那三年困难时期越来越近，连人都填不饱肚子，养条狗还得跟家里人分粮食。真要弄回来，只怕院里人的唾沫都能把他们家淹了，没准还得提防有人暗地里使坏，把狗给炖了。 陈一舟表面上没什么，眼睛却一直盯着母亲，心里只盼着她千万别点头。 刘翠芳当即摇头：“狗可不能养。咱们院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它咬着谁，咱家把家底赔光都未必够。” 听她这么说，陈一舟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立刻接过话头：“妈，您说得在理。您只管高兴，家里还缺什么就跟我说，我来想法子。” 刘翠芳拎起一只母鸡，手掌顺着鸡背一路摸到尾巴，越摸越喜欢。那只鸡在她手里沉甸甸的，羽毛也养得齐整油亮。 “这鸡可真肥，毛色也好，一瞧就是没少喂东西。买它们花了不少钱吧？” 陈一舟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在菜市场旁边碰巧遇上的，一只才三块钱，算下来挺合算。刚才院里有人问，我就说是拿票换的。妈，这话您可别说岔了。” “三块一只，那确实让你捡着便宜了。”刘翠芳横了他一眼，“你当你妈老糊涂，什么话都往外说？放心，我知道轻重。这个院子里没几个省心的，我也不爱搭理他们。” 正说着，赵老太太领着陈小燕也围了过来。几只鸡成了院里的稀罕物，祖孙俩挨个看着，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赵老太太抓鸡的动作十分麻利，拎起一只，手指往鸡屁股下面探了探。确认完这一只，她又照着样子把另外三只挨个检查了一遍。 “翠芳，这几只肚子里都有东西，估摸着马上就能下蛋。赶紧找绳子把腿拴住，先放葡萄架底下养着，别憋坏了。” 刘翠芳连忙翻出四根麻绳，几个人一阵忙乱，把四只鸡暂时拴在葡萄架下面。鸡群受了惊，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响，飞起的鸡毛到处飘，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添了不少动静。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雷师傅带着胖徒弟小孙，吭哧吭哧地拉着一辆板车进了院门。车上码着砖和水泥，旁边还放着一捆干稻草，显然是特意替他们准备的。 陈一舟赶紧迎过去，先给师徒二人各递上一根大前门，又招呼他们坐下喝口热茶。 烟抽完后，雷师傅从板车上卸下两把锄头和两把小铲子，递到陈一舟面前：“东家，您瞧瞧。这些虽然是旧家伙，可用起来不差，柄都让手汗磨出光了，握着比新家伙还顺。还有这捆稻草，回头铺在鸡窝里正合适。” 陈一舟接过工具，先掂了掂分量，又抡着锄头在旁边比划两下。锄头趁手，铲子也不松动。 “雷师傅，真是麻烦您了。这样的老家伙用着确实舒服，稻草也送得及时，我正发愁没地方弄呢。” 雷师傅摆摆手：“顺路带来的东西，不值当谢。东家，您把地方指给我，咱们马上动手。” 陈一舟领着他走到院墙边，用鞋尖在地上划了划：“就这里吧，靠着墙省事。鸡圈不用太大，长宽高都按一米左右来。” 雷师傅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截粉笔，在地面上很快勾出一个方框：“东家您放心，这种小活儿，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他招呼小孙一起干活。师徒俩一个挖土，一个和泥，随后砖头一层层砌上去，彼此接得十分紧密。 砌到下面时，雷师傅还特意垫了两层青砖。他一边忙，一边解释：“地面抬高些，主要是为了防潮。往后遇上大雨，也不怕水从底下灌进鸡圈。” 师徒俩手脚很快，半个来小时过去，一个结实的鸡圈便靠着墙立住了。正面留着一个小口，既能透气，平时伸手进去取蛋也方便。最后，雷师傅把那捆稻草铺进里面，厚厚垫了一层。 他拍掉手上的灰，转头问道：“东家，您过来看看。要是哪里不合适，咱们现在就改。” 陈一舟又给两人散了一圈烟，笑着说道：“您这手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雷师傅，您算算，这鸡圈连工具一共多少钱？” “鸡圈用不了多少料，干活也费不了多大劲。两把锄头、两把铲子，您给五块钱就行。” 陈一舟一听就皱眉：“这也太少了，哪能按这个算？” “都是街坊邻居，别算得那么细。”雷师傅爽快地说道，“就五块。以后您家有修修补补的活，记得叫我一声就成。” 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一舟也不再推来推去，掏出五块钱递过去，又从兜里拿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一并塞到了雷师傅手里。 雷师傅赶紧往回推：“东家，这可使不得，五块钱已经够了，烟您留着自己抽。” “您收下吧。”陈一舟按住他的手，“这叫礼尚往来。往后要麻烦您的地方还多着呢。” 雷师傅师徒再三道谢，这才拉着板车离开。陈一舟关好院门，刚转过身，便看见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编着稻草。 “奶奶，妈，你们又忙什么呢？” 赵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上的草条却没停：“给鸡编几个下蛋的窝啊。要不然它们到处乱跑，往后找鸡蛋还得满院子翻。” 没过多久，两个做工细致的草窝便编好了，大小刚好，放进鸡圈里也严实合缝。 陈小燕解开四只鸡腿上的绳子，把它们一只只赶进圈里，再搬来一块木板挡住前面的口子。 这下，四只鸡算是在院里安了新家。 刘翠芳指着鸡圈前面说道：“燕子，你去厨房找个缺口的旧碗，装满水搁这儿，以后就当鸡喝水的槽子。” “好嘞！”陈小燕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喂鸡喂水这些事，以后全包在我身上！” 这一阵子里里外外忙下来，天已经快黑了。下午五点多，四合院里渐渐有了声响，出去做零活的、工厂下班的工人，陆续推门回家。各家灶房里也升起了炊烟，院子里跟着热闹起来。 易中海家里却早已摆好了桌子。聋老太太、易中海和何雨柱围着桌面坐着，手边放着茶碗。 一大妈在灶边忙得脚不沾地。为了招待这顿饭，她今天算是舍了本，两斤五花肉，一条足有四斤的大草鱼，还有几样当季蔬菜，样样都没少准备。 菜名也是何雨柱亲自定下的：红烧肉、红烧划水、酸菜鱼头汤、酸辣白菜、醋溜土豆丝，另外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以及一筐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 聋老太太看向何雨柱：“柱子，你那伤，大夫到底怎么说？” 何雨柱垂着脑袋，整个人没精打采：“大夫说伤筋动骨得养一百天，至少三个月不能做重活。我这只手，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颠勺，锅铲怕是也摸不了了。” 这一受伤，不光干不了厨子的活，进项也跟着断了。偏偏他屁股后头还压着债，何雨柱越想越急，心里像被火燎着一样。 聋老太太把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骂道：“都怪陈一舟那个挨千刀的小畜生！” 骂完，她又转过头劝何雨柱：“柱子，你也别干着急。明儿让你一大爷去找杨厂长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教徒弟的闲差。只要人在厂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何雨柱抬起眼，眼底总算有了点亮色：“谢谢奶奶。真能安排上这个，那可就太好了。” 几个人正说着，闫阜贵端着一只大海碗，另一只手提着半瓶兑过水的莲花白，脚步晃悠着进了屋。 他一进门便说道：“哟，都坐着呢？我把家里藏着的好酒都拿来了，今晚咱们爷们儿可得喝个痛快。”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到眼底，嘴上却招呼得客气：“老闫来了，快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随着灶里的火越烧越旺，易家飘出来的肉香也越来越浓，顺着院子一路往外钻。 贾家屋里，棒梗早就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扯着嗓子喊：“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谁家做肉了，怎么这么香啊！” 贾张氏赶忙把宝贝孙子搂进怀里：“哎哟，我的乖孙，别闹了。等一会儿奶奶就带你去吃大肉。” 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妈，咱家哪来的肉？东旭马上就下班了，今天还不开火做饭？” “做什么饭，白白浪费煤和柴。”贾张氏的眼珠子转了转，“今天晚上咱们一家都去你一大爷家吃。他们家摆了这么大的席面，咱们不去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秦淮茹有些迟疑：“去一大爷家？人家好像没叫咱们吧，这么过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贾张氏冷哼一声，“东旭可是他正经八百的徒弟。易中海没有儿女，将来还不是得指望东旭给他摔盆送终？咱们去吃他一顿，那是给他脸面。” 秦淮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贾张氏瞪她：“你啊什么？你真以为易中海是活菩萨？他为什么总帮着咱家，还不是心里打着养老的算盘。你这脑袋，现在该听明白了吧？” 秦淮茹小心问道：“这事儿，东旭知道吗？” “他不知道。”贾张氏摇了摇头，“易中海那只老狐狸也就是跟我拐弯抹角说过几句，没有把话完全挑开。” “那您心里到底怎么想？”秦淮茹试探着问。 贾张氏露出一抹叫人摸不透的笑：“我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把这条路彻底堵死。” “这是为什么？” 贾张氏忽然扭头盯住秦淮茹：“淮茹，咱娘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觉得你婆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淮茹被她看得发怵，支支吾吾地说道：“您……您这让我怎么说……” “别绕了。”贾张氏直接替她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好吃懒做、成天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秦淮茹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敢这么想。” “你不用装。”贾张氏扯了扯嘴角，“我现在的确活成了人人嫌的样子。” 她的语气慢了下来：“当年东旭他爹刚没的时候，我就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那种年月，想把咱们娘俩护住，就得把自己弄得像根刺，得泼一点、凶一点，让别人不敢随便欺负咱们。”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偏偏那时候易中海找了过来。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借他的势把那股泼劲儿越用越大。名声臭了也无所谓，只要自家的日子能过得舒坦，别人背后怎么骂，谁爱管谁管。” 秦淮茹听得入了神：“那现在呢？” “现在陈家那小子回来了，事情已经不一样了。”贾张氏低声说道，“我在号子里待了三天，也算把这件事想透了。以后不能再跟从前一样，见谁都硬顶。” 秦淮茹追问：“妈，那您准备怎么办？” “先把撒泼耍横的那一套收起来，看看风头再说。”贾张氏神色认真了些，“尤其不能主动去惹陈家那个煞星。就凭易中海那点本事，压不住他。” 秦淮茹怔怔地听完，心里像翻起了巨浪。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只会胡闹的婆婆，心里竟然把这些事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屋门被人推开，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冷锅冷灶的屋子：“淮茹，今天怎么没做饭？” 贾张氏脸上的严肃立刻消失，马上换上笑脸：“东旭回来了？快洗把脸，咱们今晚去你师傅家吃饭。” 贾东旭没多想，点头道：“成，妈。” 趁着儿子去洗脸，贾张氏悄悄递给秦淮茹一只大海碗，压低声音叮嘱：“等会儿眼睛放亮点，瞅准桌上剩下的菜，能装多少装多少，汤水也别给人留下。” 秦淮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熟悉的婆婆，转眼又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刘海中也挺着大肚子登门，手里端着一盘炒鸡蛋。他把盘子放到桌上，笑着说道：“我也添个菜，给大家伙下酒。” 易中海连忙招呼他：“老刘，太客气了，快坐上。” 人到得差不多，酒也倒进了杯子。就在大家准备动筷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嗓门：“哟，看来我们来得正巧啊！” 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贾张氏端着一只大得夸张的海碗走在最前面，贾东旭一家跟在后头，浩浩荡荡闯进屋来，架势活像一队人马直奔别人家的营地。 满屋子的人全僵住了，贾张氏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自顾自地招呼：“东旭，你还杵着干什么？大家都等咱们呢，赶紧找地方坐！” 话音刚落，她便一屁股挤到了一大妈身边。 贾东旭冲着桌边众人干笑两声，只能硬着头皮坐到闫阜贵旁边。秦淮茹手里攥着海碗，另一只手牵着棒梗，脸红得发烫，站在旁边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可这种时候也不好当面赶人，只能给一大妈递了个眼色：“翠兰，再添一把椅子。人多坐着热闹，挤一挤就行。” 椅子刚摆好，易中海还没来得及端杯说两句，贾张氏已经伸出了筷子。她的动作快得很，连着夹走两块红烧肉，转眼便塞进了嘴里，嚼得满屋子都是响动。 “啪！” 聋老太太忍无可忍，把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张翠花！你是几天没吃饭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吗？” 贾张氏被吓得一抖，筷子上刚夹起的肉也掉回了桌上。她立刻收起那副贪吃样，装出无辜的神情：“老太太，您叫我呢？” 易中海赶紧陪着笑打圆场：“老太太，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您消消气，别跟她计较。” 这一顿饭很快就吃出了抢粮的气势。闫阜贵生怕自己交出去的那点份子钱吃不回来，筷子在盘子里飞快地翻动。每夹上三筷子菜，他就悄悄往自己碗里藏两筷子，没多久，面前的大碗便垒起了菜尖。 贾张氏吃得满嘴油光，秦淮茹也没闲着，一边往自己嘴里扒饭，一边还要照顾棒梗这个小祖宗，把肉和菜往他嘴里送。 其余几个人看着这两个家庭的吃相，胃口早就没了，只得低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闫阜贵正忙着往碗里夹菜，忽然觉得衣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闺女闫解娣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了进来。 他眼珠一转，夹起一块肥肉，直接塞进闺女嘴里：“闺女，味道怎么样？” 闫解娣嚼得眉开眼笑：“真香！” 趁着闫阜贵没防备，她顺手端起他面前那只装得满满的大碗，转身便往外跑，一眨眼就没了影。 一桌人全看傻了。 闫阜贵尴尬地搓了搓手，嘴里还替闺女找补：“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太懂规矩。算了算了，随她拿去吧，我随便吃几口就成。”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沉。这老抠门，竟然连吃席都要算计到自己头上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火，只能让一大妈再取一只空碗过来。 几轮酒下肚，桌上的菜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盘底连油星都快看不见了。剩下的菜汤也没逃过秦淮茹的手，她拿馒头蘸着，一点一点全吃了下去。 可贾张氏和秦淮茹带来的两只大海碗里，依然装得满满当当。 贾张氏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抱起两只海碗站起身：“淮茹，你留下来搭把手，帮你一大妈把桌子收拾了。我先带大孙子回去睡觉。” 第78章 几位大爷登门赔礼 “哎，晓得了，妈。”秦淮茹赶紧应声，乖乖留下来帮忙。 等桌上的碗盘都撤干净，屋里又续上一壶酽茶，几个人这才算真正坐下来谈事。 刘海中端着茶杯，率先开了口：“老易，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想起请咱们喝酒？” 易中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不是最近院里不太平嘛。咱们几个老伙计，也有些日子没凑在一块儿了。我寻思着，大家商量商量，以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有什么好商量的？”刘海中喝得脸通红，舌头都有些发飘，“现在院里就我一个管事大爷。真要是天塌下来了，那也有我顶着！” 易中海瞅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心里骂了一句草包，脸上却赶紧堆起笑来：“老刘，话不能这么说。老闫和我也是院里的人，替你多操点心，那不是应该的吗？” 刘海中一愣：“替我操心？我好端端的，有什么值得你们操心的？” 易中海没有马上回答，反倒压低声音问：“老刘，你知道傻柱这回是怎么出来的吗？” “还能怎么出来？赔钱呗。”刘海中满不在乎地说道，“赔点钱，把事情了结了，不就放出来了？” “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易中海摇了摇头，“陈一舟可是烈属。傻柱为了买个平安，整整赔出去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百块？”刘海中猛地瞪圆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闫阜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跟着晃了晃：“我的天爷，这么多钱，傻柱从哪儿弄来的？” 贾东旭就在旁边，听到这儿也忍不住问：“对啊，柱子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 易中海咳嗽一声，故作平淡地说：“里面有一千块，是我先替他垫上的。” “师傅，您把一千块白给他了？”贾东旭当场站了起来，眼神都变了，仿佛有人从他兜里掏走了钱。 易中海脸色一沉：“坐下！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 贾东旭只好重新坐回去。易中海这才接着解释：“那是借给他的，不是白送。柱子已经把房子抵押给我了。” 何雨柱一直坐在边上听着，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感动。他还以为一大爷是在帮自己遮掩，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不至于太难堪，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推上了人家的棋盘。 闫阜贵见缝插针地说道：“老刘，你说陈一舟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一张嘴就要一千五百块，也不怕把自己撑着。” 刘海中果然被挑起了火气，猛地一拍桌子：“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改天我非得好好教育他一顿，让他把这笔不义之财吐出来，拿去接济院里的邻居！” “钱的事，暂时就别提了。”易中海抬手压了压，“老刘，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 刘海中皱起眉头：“什么事？” 易中海没有直接说，先问了一句：“咱们这个院子，一直讲的光荣传统是什么？” “尊老爱幼，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刘海中想都没想便答道，“这谁不清楚？” 易中海盯着他：“陈家那位赵老太太来了这么长时间，你这个一大爷可曾上门看过一回？” 刘海中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支吾道：“这……我最近事情多，还真没顾上。” “赵老太太门口挂着烈属的牌子，年纪也比你家老太太大。”易中海继续往下压，“要是她去街道办告你，说你身为一大爷，对烈属老人不闻不问，你觉得自己的位置还能坐稳吗？” 这句话一落，刘海中的酒意像是被冷水浇灭了。冷汗顷刻间冒了出来，他连忙看向两人：“老易，老闫，这可怎么办？你们一定得帮我想个办法啊！” 易中海和闫阜贵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露出一点笑意。该咬钩的鱼，已经咬住了。 “你先别急。”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胳膊，“咱们几个现在就陪你去陈家一趟。以前没做到的，今天补上，先把场面上的功夫做足。” 几个人当即商量妥当。刘海中回家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往陈家去了。 这会儿陈家刚吃过晚饭，一家人正在葡萄架下纳凉喝茶。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陈小燕起身过去把门打开。 她看着堵在门口的几个人，脸上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哟，几位大爷这是来干什么？” 刘海中刚才在酒桌上还威风凛凛，如今一看这阵势，气势先泄了一截。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说出完整的话。 易中海暗中叹气，只得自己接过话头：“小燕啊，咱们今天是专门过来看赵老太太的。之前一直忙，没能过来认门，今儿大家正好都在，就一起过来了。” “看我奶奶？”陈小燕把门口这几个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里小声嘀咕，可那声音又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城里人上门看老人，原来连东西都不用带啊？我们农村人都明白的规矩，你们倒是真不讲究。” 几个人的脸色当即变了，仿佛同时被人扇了一巴掌。最爱面子的刘海中更是恨不得地上立刻裂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易中海反应最快，抬手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柱子，你赶紧回去找你一大妈，我给老太太准备的红糖忘在家里了！” 刘海中也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对，对！傻柱，你再去我家找你二大妈，把那一斤鸡蛋拿来。我也给落家里了。” 何雨柱就这么成了跑腿的。他扭头看向闫阜贵，却见三大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压根没有掏东西的意思，便懒得再说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陈小燕侧身让开门：“既然都到了，那就进来坐吧。” 刘海中迈过门槛，还不忘找回几分威风：“小燕啊，我如今可是院里的一大爷。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哦，知道了，刘师傅。”陈小燕随口答应。 刘海中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当场噎住。这丫头答应得越随便，他越觉得自己的官威没处使。 没过多久，何雨柱气喘吁吁地把东西拿了回来。闫阜贵眼疾手快，接过来便放到桌上，然后冲着赵老太太深深一躬。 “赵老太太，之前咱们两家有些误会。今天借着这些东西，我给您赔个不是。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就别跟咱们一般见识了。” 刘海中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东西明明是他们两家拿来的，怎么到了闫阜贵嘴里，就成了他一个人的人情？ 他刚要张嘴，桌子底下忽然挨了易中海一脚。刘海中疼得脸皮抽了抽，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下去。 赵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几个，心里明白得很，脸上却没有拆穿：“不嫌弃，不嫌弃。过去那些事，咱们就不提了。往后还得劳烦几位邻居，多多照应我们家。” 她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满脸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看起来格外诚恳。 随后，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道：“这世道上，为了两斗米闹翻的亲兄弟都有。咱们不过是住在一个院里的街坊，哪能天天把一点小事挂在心上？” 她停了停，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过：“人活一辈子，眼睛还是得往远处看，别只盯着脚底下那点得失。” “老婆子有个不情之请。以后大家还跟从前一样，和和气气地过日子，行不行？” “院里的老规矩、好传统，咱们可不能丢。争取把先进四合院那块牌子，再给扛回来！” 易中海、闫阜贵和刘海中连忙点头，嘴里一迭声地答应：“听您的，肯定听您的！” 赵老太太前面说的那些话，听起来都还算顺耳。可一提到“从前的好传统”，易中海和闫阜贵的心里便像扎进了一根刺。 这不就是拐着弯敲打他们两个吗？ 两人对望一眼，脸上还要陪着笑，心里却别提多憋屈了。可当着赵老太太的面，这个哑巴亏也只能自己吞，谁都不敢站出来顶嘴。 刘海中和何雨柱却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意思，仍旧一副没弄明白的模样。几个人各自揣着心思，屋里的气氛也跟着僵了下来。 没人接话，赵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道：“怎么啦？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老婆子哪句话讲得不对，得罪诸位了？” 这话把众人吓了一跳，大家赶紧摆手，异口同声地说道：“哪能啊！老太太说得太对了，句句都在理！” 赵老太太顿时笑开了：“那就好。我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说错了什么话呢。” “不过丑话得先讲在前头。我要是真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别闷在肚子里，直接指出来。”她抬了抬下巴，“老婆子年纪虽然大，可讲道理这一块，从来不会含糊。” 易中海哪敢再让她继续说下去，立刻接话表态：“老太太您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怎么可能有错？咱们一定把优秀四合院争回来！” 说完，他又赶忙朝后面喊：“柱子，别站那儿了，赶紧过来！刚才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何雨柱磨磨蹭蹭地走到陈一舟跟前。他的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显然这声道歉并不好说出口。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陈一舟，对不住。以前那些事……是我混蛋。” 陈一舟抬眼看了看他。面前这个男人低着头，狼狈得很。想到何雨柱日后凄惨的下场，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报复得逞的快感，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行了，何雨柱，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也已经遭到报应。” 说到这里，陈一舟又停了一下，还是多提醒了一句：“不过我得送你句话。” “不是每次闯祸，都能有人跟在你后面替你收拾残局。” “听说这回为了赔钱，你把房子都押给易师傅了？以后要是再惹出麻烦，你还能拿什么赔？拿自己的命吗？”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多替你妹妹雨水想想。要是她摊上一个劳改犯哥哥，以后在婆家还怎么抬得起头做人？” 这些话一句接一句，砸得何雨柱脸上火辣辣的。他羞得恨不能找个洞藏起来，只能低着脑袋闷声道：“知道了。” 下一刻，他转身便跑，背影瞧着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 正主都离开了，易中海几人自然也不好继续赖着，纷纷起身告辞。 赵老太太扶着膝盖站起来，客气地说道：“今天麻烦大家跑这一趟了。一舟，你替奶奶送送几位大爷。” “好嘞，奶奶。”陈一舟爽快答应，跟着几人出了屋。 到了院门口，出于礼数，他还是客套了一句：“易师傅、刘师傅、闫老师，今天谢谢你们过来看我奶奶。” 刘海中刚才被老太太压下去的官瘾，这时又冒了出来。他背着双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摆足了大爷架势。 “谢什么？小陈，尊老爱幼是咱们院里的老传统。过来看一趟，那不是应该的吗？” 话音刚落，他忽然把语气一变，端起了教育人的腔调：“不过小陈啊，我这个一大爷，有几句话还是要提醒你。” 陈一舟眉头轻轻皱起，心里一阵膈应，嘴上却应付道：“刘师傅，您想指点我什么？” “你刚搬进来的时候，不懂院里的规矩，我可以不计较。”刘海中板着脸说道，“可从今往后，见到我们几位大爷，你得知道尊重，邻里之间也要讲团结。” “院里不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别动不动就往街道办或者派出所捅。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他背着手，又往前凑了凑：“以后真有什么委屈，直接来找我这个一大爷。我还能不替你做主？” 陈一舟心里冷笑，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行，刘师傅，我记住了。” 把这伙人送走以后，陈一舟回屋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简单洗漱完，便上了二楼卧室。 他躺到床上，心念一动，意识立刻沉进随身空间。 每天该做的收割先不能落下。瓜果蔬菜长得正旺，随着他的意念一动，成熟的作物便全都进了仓库。 随后，他把一部分蔬菜投进鱼塘和牧场，剩下的全部收好。空出来的土地也没有闲着，重新撒下种子。 这一次，水稻同样到了收获的时候。两亩地里金灿灿一片，成熟的稻穗压得沉甸甸的。 这些水稻用了二代种子，又被灵泉水一直滋养，产量高得有些吓人。两亩田收完，除去留下来的种子，光是脱壳后的大米就有2888斤。 再加上仓库里原本存着的粮食，米堆已经高得像座小山，算下来怕是超过三千斤了。 陈一舟盘算片刻，决定把这两亩地接下来改种棉花。 京城冬天的寒风可不是闹着玩的，西北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棉花是实打实的硬货，外面的缺口也大，种这个正合适。 他的意识转到牧场。 鸡蛋已经捡了满满两百多个，鸭蛋和鹅蛋也收了不少。猪圈里的猪还没到下崽的时候，几头牛就更不用说了，即便开着十倍加速，至少也要再熬两个多月。 兔子的繁殖速度却快得惊人，短短时间里，数量已经窜到五六十只。 陈一舟挑出二十只留下做种，剩下的全部处理掉，抹上粗盐后，挂到空间小院的屋檐下，准备风干成腊兔。 最后，他又割下十来斤蜂蜜。那股甜味直往鼻子里钻，光闻着就让人觉得满足。 所有事情忙完，陈一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喊道：“系统，签到(王诺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五级厨师技能、特制专业刀具一套，以及秘制万能调味料100斤。” 奖励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猛地冲进他的脑海，势头仿佛决堤的洪水。 陈一舟只觉脑袋嗡了一下，紧跟着便有些眩晕。恍惚之间，他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八大菜系的精华、中西餐的大量食谱，全都烙印进记忆深处，并且彼此融会贯通。 为了试试突然得到的厨艺，也验证那瓶神秘调料到底有什么本事，陈一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 他放轻脚步溜到楼下厨房，拿了些柴火、油盐酱醋，又从客厅顺走一壶滚烫的开水。 回到卧室后，念头再次转动，人已经出现在空间小屋的厨房里。 第一次练手，他准备做一道家常菜，土豆烧鸡。 手掌一翻，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光鸡凭空出现。陈一舟取出系统送的刀具，刀锋掠过，手腕连续落下，刀刃敲在案板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整只鸡很快被剁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姜和蒜也被利落切好，他的动作连贯顺滑，俨然一副大厨模样。 灶火升起，铁锅跟着烧热。 锅底微微冒烟时，冷油沿着锅边滑了进去。油温升高，鸡块紧接着下锅，霎时响起一片滋啦声。 姜蒜入锅，再撒上一点盐，锅铲快速翻动。鸡肉表面慢慢变成漂亮的金黄色。 随后是酱油和辣酱，先后被倒进锅里。最后添入开水，盖上锅盖，把火调小，慢慢炖煮。 趁着鸡肉在锅里炖，陈一舟拿起两个土豆。 刀锋在手中转了一圈，土豆皮像飘落的丝带一样脱下来。几声“铛铛铛”响过，土豆被切成菱形块，随手放进水里泡着，把多余的淀粉浸出去。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他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第79章 陈一舟进驻电风扇车间 土豆块倒进锅里，又添了些开水，盖上锅盖接着焖。 等土豆彻底焖到绵软，陈一舟把系统奖励的秘制调料取了出来。这个调料，才是今天这道菜真正的压轴东西。 锅里的汤汁很快收浓，他抓起一把小葱撒进去，随后将土豆烧鸡盛进盘子。 那股香气一出来，简直霸道得很。 （各位看官先别急着流口水，这只是作者家的普通做法。那个年代大料不好找，咱也不能拿后世的标准往上套。） 看着面前这盘颜色红润、油光发亮的土豆烧鸡，陈一舟的馋劲儿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他夹起一块土豆放入口中，牙齿还没怎么用力，土豆便化成了沙沙糯糯的一团。又夹了块鸡肉尝尝，肉质嫩，汁水足，辣味和酱香全都浸了进去。 这滋味，便是前世那些挂着百年老店招牌的饭馆，也未必能稳稳压住它。 别忘了，他如今还只是五级厨师。能做出这份味道，秘制调料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陈一舟吃得飞快，没一会儿，盘里的鸡肉和土豆就少了一大半。再往下吃，他的肚子实在装不下了。 剩下的那半盘连同盘子，一块被他送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里的时间不会流动，东西放进去时是什么状态，取出来还是什么状态。热腾腾地收进去，日后再拿出来，照样能烫嘴。 真到了灾荒年月，他也只能偶尔躲进空间里给自己开个小灶，然后再想办法悄悄接济家里人了。 第二天一早，陈一舟天刚亮便起了床。 院子里那套拳，他一天都没落下。打完拳洗漱一番，又吃过家人特意准备的早餐，这才推上自行车，精神头十足地出了门。 偏偏在路上，他碰见了易中海、贾东旭和何雨柱。三个人正凑在一起往厂里赶，看样子也是去上班。 何雨柱一只胳膊吊着，走路时一瘸一拐。易中海和贾东旭只能放慢脚步，三个人挪得跟蜗牛爬似的。 易中海背着双手，边走边念叨：“柱子，杨厂长可是个惜才的人。” “等会儿进了办公室，你把那股臭脾气给我压住，态度放好，听到了没有？” 何雨柱脖子一梗，满脸不服：“一大爷，您就甭跟着操心了！” “咱们轧钢厂的小灶招待，少了我掌勺还真不行。他们是离不开我，不是我上赶着求他们！” 易中海听得直摇头，最后被气得笑了，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混账东西！” “柱子，你是不是以为天下就你一个厨子？” “没你在，地球还能不转了？后厨那个位置，有多少人眼巴巴盯着，你心里没数？” “我告诉你，你只要说一句不干，后面立马就有人抢着顶上来，挤破脑袋都不嫌多！” 何雨柱原本还气势汹汹，被这一顿抢白说得愣住了，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一大爷，没这么夸张吧？平常做招待菜，哪回不是他们求爷爷告奶奶地请我？”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柱子，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个厨子。别整天把自己当棵葱，谁都得围着你转。” “得了，我也懒得跟你掰扯。到了杨厂长那儿，你把嘴闭严实了，由我来说。” 话音刚落，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又快又脆的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三人赶紧往旁边让开。 陈一舟两脚踩着踏板，自行车从他们跟前疾驰而过，速度快得像一阵掠过的风，连头都没偏一下。 何雨柱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显摆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辆破自行车吗，有什么可得瑟的！” 贾东旭站在旁边，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流出来。他暗暗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弄一辆骑骑？ 他悄悄看了易中海一眼。师父的工资那么高，买辆自行车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先不急，等老妈把事情和师父挑明了，自己再顺势开口，到时候就看师父肯不肯给了。 陈一舟一路骑得飞快，很快便到了轧钢厂。 把车停妥，他直奔技术科。 今天轮到邓小星值日。陈一舟进门时，邓小星正拿着扫把和地上的灰尘较劲。 一看见他，邓小星立刻来了精神：“哟，陈技术员，今天算是正式归队啦？” 陈一舟笑着点点头：“可不是嘛，外面的活儿已经收尾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回厂里蹲点。来，把扫把给我，咱俩一块儿扫。” 邓小星赶紧将扫把藏到身后：“别别别，我马上就收尾，哪能让您动手。” “您这么些日子没回来，赶紧去看看自己的宝座吧。桌上要是缺什么，我再给您找。” 陈一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坚持：“那行，辛苦你了。” 邓小星摆摆手：“这算什么，您忙自己的去。” 陈一舟来到自己的工位前。 他离开时特意收拾过，桌子本来就很干净。如今桌面空空荡荡，手掌摸过去，连一层浮灰都没有，显然平日里同事们没少顺手替他擦拭。 他提着暖水瓶去了水房，来回打了两壶滚水。回到座位上，先给自己沏了杯浓茶，再把平常用得上的工具和文件一件件摆好，整齐码在桌角。 刚把这些东西安置妥当，同事们便陆续进了屋。 陈一舟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挨个给大家发了一支，顺便和众人聊了几句，算是重新打过招呼。 没过多长时间，刘工夹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这位老法师还是一贯的利索脾气，连客套都省了，进门便直接安排：“都听着，照原先的分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碰上啃不动的硬骨头，别一个人闷着，马上来汇报！” “好的，刘工！” “明白！” 赵小军、王大兵几个人应得响亮，紧接着便各自散开，转眼就走了个干净。 屋里没人之后，刘工朝陈一舟招了招手：“小陈，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两人进了科长办公室，刘工随手把门关上，转过身就在陈一舟肩头拍了一下，脸上还带着少见的笑意。 “小陈，这回干得漂亮！” “杨厂长昨天已经把你翻译的资料递上去了，咱们比兄弟单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评比结果还要再等一阵，不过这份头功，肯定有你一份。” 陈一舟连忙摆出谦逊的样子：“刘工，都是我该做的。要不是您愿意栽培我，把这个机会交给我，我哪有机会露脸啊。”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官话。”刘工笑着打断他，“说点正事，接下来的担子可不轻。” 他收起笑容，继续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电风扇车间的技术指导。往后那边就是你的主战场。” “厂里已经把机器和人手给你安排好了，生产线也开始运转。你去了以后，眼睛给我放亮一些，生产上的每个环节都盯住，必须把任务保质保量地完成，听懂了吗？” 陈一舟挺起胸口，站直身体敬了个礼：“明白！保证不掉链子！” 刘工挥了挥手：“去吧。对了，范治国之前一直在那边帮忙，往后就划给你使唤了。你多费点心，争取尽快把他带出来。” “您放心，我一定毫无保留。” 离开办公室后，陈一舟叫上范治国，带着工具包和图纸，两个人一起往电风扇车间赶。 路上，他先问了一句：“治国，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先给我交个底，免得我过去之后两眼一抹黑。” 范治国一边走一边介绍：“陈技术员，事情是这样的……” 听他讲完，陈一舟对车间的状况已经有了个大概了解。 说是新车间，其实是拿旧厂房改出来的，里面各类人员和设备混在一块儿，多少有些大杂烩的意思。 车间主任名叫刘能，过去是钳工三车间的副手。这个车间的规模不小，四级以上的老师傅，再加上焊工、钳工等各类工人，光是有正式编制的就一百多号。 这些人身后还跟着一长串学徒，全部加起来，人数已经超过三百。这样的规模放到后世，也称得上是一家中型工厂了。 两人说着话，脚下也没停，很快便赶到了地方。 人还没进车间，里面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已经一阵接一阵地传了出来，震得人耳朵发麻。车间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工人们来回奔走，脚几乎没停过。 范治国对这里熟得很，领着陈一舟直接来到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就砸门：“砰砰砰！” 敲门的动静一点不小，半点客气都没有。 门很快打开，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探出脑袋。那人看着得有五十岁上下，正是车间主任刘能。 见到范治国，刘能立刻扯开嗓子：“小范啊，赶紧进来，外头吵得人脑仁疼！” 三个人进屋后把门关上，外面的机器声顿时隔了不少，屋里总算清静下来。 范治国赶忙介绍：“刘主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陈一舟，厂里派来的技术指导。” “咱们现在生产的电风扇，就是陈技术员亲手弄出来的！” 刘能听完，脸上的态度马上变了，热热乎乎地伸出两只手：“哎呀，原来是陈技术员，真是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陈一舟笑着和他握手，手上也使了几分力：“刘主任太客气了，往后还得请您多关照。” 刘能是个直性子，手一摆，满不在乎地说道：“陈技术员，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对电风扇是真不懂，说白了就是个棒槌！” “这个车间能不能干出成绩，全看你了！” “工作上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张嘴，要人我给你找，要东西我给你弄。谁要是敢在这儿炸刺儿，不听你的安排，你就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陈一舟也不绕弯子：“刘主任够爽快。既然厂里把这个活交给我，我自然会尽全力。” “不过具体需要怎么安排，我得先把车间里里外外摸一遍，之后再向您提要求。” 刘能朝旁边指了指：“成，你的办公室就在隔壁。让小范先带你认认门，少什么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陈一舟站起身：“好，那我就不耽误您办公了，先过去看看。” 隔壁办公室的门一推开，里面的东西已经置办齐全。办公桌、文件柜都在，待客用的椅子和暖水瓶也一样不少，条件比他预想的还不错。 范治国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缸：“陈技术员，您先歇会儿。我去刘主任那边顺点茶叶，回来给您泡上。” 陈一舟点头道谢：“谢了，治国。” 他把工具包放到一边，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将四下仔细看了一遍。 没一会儿，范治国端着热茶回来：“陈技术员，您喝口水。咱们什么时候下车间瞧瞧？” 陈一舟哪有心思坐着喝茶，话音未落便起身：“茶先不喝了，现在就去。” 另一边，易中海已经带着何雨柱到了行政楼。 两人刚上楼，便遇见了李秘书。 易中海赶紧迎过去，陪着笑问：“李秘书，杨厂长到了吗？” 李秘书停住脚步：“还没有呢。易师傅，你们找厂长有急事？” “是有点情况，想当面向厂长汇报一下。”易中海说得十分客气。 李秘书点点头：“那行，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还有事情要办。” 易中海和何雨柱只好站在走廊里等。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杨厂长才从外面姗姗来迟。 易中海眼尖，悄悄踢了何雨柱一脚，随后扬声招呼：“杨厂长，早！” 杨厂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脚下没有停：“易师傅，进屋说。” 进到办公室，他在大班椅上坐下。 易中海却没有落座，仍旧站得笔直：“杨厂长，我今天是为了柱子的事情来的。” 杨厂长看了看吊着胳膊的何雨柱，眉头微微拧起：“他的处分不是已经定了吗？你们还要说什么？” 易中海连忙解释：“厂长，我说的是他的工作。” “柱子右手骨折，胸骨也裂了，大夫已经交代过，至少要在家养三个月。” 杨厂长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何雨柱在家养伤倒不算什么，真正让他犯愁的是，这三个月的小灶招待由谁来做？万一来了重要领导，后厨掉链子，事情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些念头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说道：“既然医生让他静养，那就回家好好养着。” 易中海立刻开始诉苦：“杨厂长，柱子家的情况您也清楚。何大清那个不负责任的跑了以后，他们兄妹俩一直是相依为命。” “这次他又赔了陈一舟一大笔钱，手里已经空得叮当响。要是三个月不去上班，连工资也没有，他和雨水那丫头，恐怕只能喝西北风了。” 杨厂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可你也看见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连锅铲都拿不稳，还怎么给人炒菜？” 眼看铺垫得差不多，易中海终于把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杨厂长，我倒是有个主意，您帮着参谋参谋？” “你说说看。” “柱子的厨艺没得挑，让他这么闲在家里，确实太浪费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留在厂里带几个徒弟？” “这三个月，他只动嘴不动手，专门教新人。工资就算少发一些也没关系，只要够他们兄妹俩填饱肚子就行。” 杨厂长低头思量起来。 让何雨柱带徒弟，确实算是一个办法。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带徒弟？倒也不是完全不行。这样，你们先回去，我还得和后勤的李主任通个气，等有了结果再通知你们。” 易中海心里顿时松了下来。听这口气，事情基本已经成了一半。 他抬手在何雨柱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杨厂长！”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哈腰：“谢谢杨厂长！谢谢杨厂长！” 正好这时候，李秘书推门进来：“厂长，开会的时间到了，其他领导都在等着。” 杨厂长端起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行了，易师傅，你们先回去吧。” 易中海连声道谢，拉着何雨柱离开了办公室。 杨厂长则和李秘书一同进了小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王书记、厂办的邓主任以及后勤部的李怀德，早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人到齐，王书记抬手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地说道：“人都齐了，咱们一件一件说。” “第一，机器说明书已经送上去了，可咱们不能干等着。我准备和邓主任亲自去部里盯一盯。厂里的事情，杨厂长你多操心，李主任，后勤保障也绝不能出差错。” 杨厂长和李怀德立即应声：“书记放心！” 王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随即变得锐利起来：“还有，在这个关口，谁手里有关系都别藏着掖着。哪怕能再弄来一台机器，也是给咱们厂争光！” 杨厂长和李怀德连连点头。 王书记接着安排第二件事：“再说电风扇车间。上面一直盯着这件事，必须尽快把产量提起来。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 杨厂长马上回答：“没问题！陈一舟今天已经进车间了。我也给刘能下了命令，所有事情都要配合陈一舟，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李怀德连忙说道：“物资方面我已经准备妥当，保证不拖后腿。” 王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第三件事，杨厂长，你把陈一舟受表彰的事情跟大家通报一下。”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前些日子，陈一舟在回京的火车上协助乘警，抓住了一伙人贩子，还把被拐的人救了下来。” “铁道方面已经发来了表扬信，另外还奖励了一百块钱。这小伙子给咱们厂争脸了。” 李怀德听得一乐：“哟，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文武双全啊。” 王书记当即定下了调子：“既然是好事，那就得奖励。大家都议一议，具体怎么奖？” 杨厂长摊开双手：“他的职称刚提过，工资暂时也不好再动。上回才给他补了十块钱，这次再直接发钱，多少显得有点俗。” 第80章 陈一舟获奖并整顿电风扇车间 百货大楼门口人来人往，陈一舟把车停到旁边，带着于莉走了进去。 于莉一路都在劝：“舟哥，咱们先看看就行，真不用买。自行车太贵了，票也不好弄，留着以后办更要紧的事情。” “今天就是办大事。” “买车算什么大事？” 陈一舟回头看她：“你明天就要来厂里上班了。家离轧钢厂又不近，天天挤公交车，你不嫌累，我还嫌你受罪呢。” 于莉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她心里清楚，陈一舟说得没错。轧钢厂离家有一段路，走过去得花不少时间。要是赶上刮风下雨，光靠两条腿更麻烦。 可自行车在这个年代不是普通东西。 车票难弄，价格也不便宜。普通工人攒上大半年，未必舍得买一辆。 两人顺着楼梯上到卖自行车的柜台。 柜台后面摆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车架擦得锃亮，车铃和车把都泛着光。旁边还挂着几条车胎，下面压着厚厚一沓票据。 售货员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见陈一舟穿着工装，便问道：“同志，想买自行车？” “对，女式的。” 陈一舟把自行车票和钱取出来，放到柜台上：“有凤凰或者永久吗？” 售货员拿起票看了看，语气顿时热络了几分：“有一辆凤凰女式车，二十六英寸，刚到货没多久。永久的女车也有，不过只剩一辆，车架颜色没这辆亮。” 于莉赶紧摆手：“有一辆就行，别挑了。” “那可不行。”陈一舟指着柜台里面，“先看看再说。” 售货员把那辆凤凰车推了出来。 车身是深蓝色，前面装着车灯，后面还配了货架。车座能往下调，于莉骑起来不会太费劲。 陈一舟围着车看了一圈，伸手捏了捏车闸，又蹲下检查脚蹬和链条。 售货员站在旁边看得有些不耐烦：“同志，这是新车，都是从厂里刚送来的，没什么毛病。” 陈一舟没搭理她，继续检查车轮。 这年头买东西不像后世，售货员负责把东西递出来就算完事。真要带着问题回去，想再换可没那么容易。 他把车推到柜台外面，抬起后轮转了两圈。 车轮转动很顺，没什么晃动，链条也没有发出怪响。 “就这辆吧。” 陈一舟掏出钱，数出相应的金额。 于莉站在旁边，听到价格后，脸色当场变了。 “这么贵？” 售货员接过钱，顺嘴说道：“凤凰车就这个价，带票还得看地方。你们要是不买，后面排队的人多着呢。” 于莉赶紧拉住陈一舟的胳膊：“舟哥，要不算了。咱们再等等，买辆便宜点的。” “便宜的骑着不舒服，坏了还麻烦。” “可这钱……” “钱的事情你别管。” 陈一舟把车票递给售货员：“麻烦您开票。” 售货员接过票据，低头开始登记。 于莉仍旧舍不得，声音压得很低：“你给我弄工作，又给我买车，家里还要花钱。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挣的。” “可你每个月工资就那么多。” “我还接了厂里的活儿，有补贴，也有奖励。再说了，我手里真没钱，我能带你进来买车吗？” 于莉抿着嘴，眼眶慢慢红了。 陈一舟见她这副模样，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别想太多。车买回来是给你骑的，又不是摆在家里看。等你上班以后，每天来回能省不少时间，晚上还能早点回家。” “可我总觉得自己占了你太多便宜。” “你是我媳妇，怎么算占便宜？” 陈一舟压低声音：“咱们以后是一家人。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跟我分这么清干什么？” 于莉鼻子发酸，转身擦了擦眼角。 售货员把票据递过来：“钱和票都收好了，车子你们推走吧。记得去旁边服务台领打气筒和车锁。” “好，谢谢同志。” 陈一舟推起自行车，先把车座调到合适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车铃。 “来，你试试。” 于莉看了眼周围，连忙摇头：“这里人太多了，万一撞到别人怎么办？” “那就推到外面试。” 两人把车推到大楼门口。 于莉坐上车座，双脚刚好能够着地。她扶着车把，脸上的紧张很快被兴奋顶了上来。 “舟哥，我真能骑？” “你在空地上已经练过了，先慢慢来。脚踩稳，车把别乱晃。” 于莉吸了口气，脚下一蹬，车子向前滚了出去。 刚开始还有些摇摆，她赶紧捏住车闸，车子稳稳停下。 “怎么样？” “挺好。”陈一舟竖起大拇指，“这辆车比你之前练的那辆顺手，轮子也轻。” 于莉听得心里高兴，又骑出去一段。 百货大楼门口的行人都在看她，几个年轻姑娘还盯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不放。 于莉被人看得脸颊发热，骑了一圈便回来：“舟哥，咱们走吧。” “别急，车锁和打气筒还没领。” 陈一舟带她去服务台，把配套的东西一一领齐。随后他又在旁边买了条结实的车链，直接把自行车锁在自己的车后面。 “回去的时候，你骑新车，我在旁边跟着。” “那你的车怎么办？” “我骑自己的。” 于莉看着两辆自行车，还是觉得不真实。 一个上午的工夫，她有了正式工作，还有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换成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出了百货大楼，于莉骑在前面，陈一舟不紧不慢跟着。路上遇到行人，他就出声提醒她减速。于莉骑得越来越顺，经过一个拐角时，还故意加快了速度。 陈一舟赶紧喊：“慢点！刚买的新车，你要是摔坏了，哭都没地方哭。” “知道啦！” 于莉嘴上答应，速度却没慢多少。 直到前面有辆板车横过来，她才赶紧捏闸。车轮在地上擦出一声轻响，车身跟着往旁边偏。 陈一舟立刻冲过去，抓住了后货架。 于莉吓得脸色发白，双脚撑地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撞上了？” “还好我在旁边。” 陈一舟没有训她，只是伸手敲了敲车铃：“记住，车铃不是摆设。前面有人，先按铃，再减速。拐弯的时候别只顾着看一边，左右都得留意。” 于莉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别为了显摆骑太快。” “我哪有显摆？” “你刚才那股劲儿，恨不得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自己会骑车。” 于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两人骑到于家院门口时，于母正在门边择菜。 远远看见女儿骑着一辆新自行车回来，于母手里的菜都掉了一地。 “莉莉，这车是哪儿来的？” 于莉停好车，朝陈一舟看了一眼，抿嘴笑道：“舟哥给我买的。” 于母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车把，又看了看车架上的牌子，脸色立刻变了。 “小陈，这得花多少钱？你怎么能买这么贵的东西？” “婶子，莉莉明天就要去厂里上班了，没辆车不方便。” “那也不能说买就买啊！” 于母把女儿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也不劝劝他？” 于莉小声说道：“我劝了，可他不听。” 陈一舟在旁边笑道：“婶子，车票是厂里奖励我的，钱也是我自己挣的。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于母哪里肯这么轻易接受：“你这孩子，对莉莉也太好了。她还没过门，就让你这么花钱，以后可不能把她惯坏了。” “我愿意惯。” 陈一舟说得干脆。 于莉耳朵立刻红了：“妈，你别听他胡说。” 于母看着两人，脸上的责怪慢慢变成了笑。 “小陈，你中午留下吃饭，我去买点肉。今天咱们家也算添了件大喜事。” “婶子，今天真不行，我得回厂里报到。下午还有工作。” 于莉一听，赶紧说道：“妈，舟哥是请假出来的，不能耽误太久。” 于母只好作罢，又叮嘱女儿：“明天上班路上慢点，别抢道，也别跟别人挤。” “知道了。” 陈一舟把车锁递给于莉：“钥匙你收好，晚上回去记得把车推进屋里。别放在院子里过夜。” 于莉接过钥匙，点头应下。 陈一舟骑车离开时，她还站在门口看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于莉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嘴角又悄悄扬了起来。 回到轧钢厂，陈一舟先去了电风扇车间。 刘能正站在生产线旁边，扯着嗓子训人。看见陈一舟回来，他立刻迎上来。 “陈技术员，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刘主任，下午车间这边有没有急事？” “暂时没有。你放心去忙，生产线我盯着。” 陈一舟把自行车停到车棚，又交代了几句，随后直奔后勤部。 李怀德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他推门进来，抬手指了指椅子。 “车买到了？” “买到了，凤凰女式车，崭新的。” 陈一舟一屁股坐下，脸上藏不住笑：“李哥，这回可多亏您了。” “少来。”李怀德翻了翻眼皮，“你小子拿了票，买车的钱总不能也让我出吧？” “那不能。您能弄到票，就已经帮了大忙。” 李怀德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弟妹明天来上班，广播站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杨秘书会带她熟悉流程，你不用整天守着。” “我知道，主要是她第一天上班，心里没底，我得陪着。” “你这小子，工作和媳妇都要照顾，也不怕累死。” “忙得过来。” 李怀德打量着他，忽然笑了：“你今天为了买车，连车间都敢撂下。要是让刘工知道，非得拿棍子追你不可。” “我已经请过假了，正事没耽误。” “行了，别跟我解释。”李怀德摆了摆手，“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能亏待你。中午就在我这儿吃，算是提前给弟妹庆祝入职。” 陈一舟刚想推辞，李怀德已经按下桌上的电话。 “杨秘书，中午给我送两份饭盒过来，菜多弄两个。对，白面馒头也要。” 放下电话后，他又看向陈一舟：“你媳妇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送她回家了，明天再来厂里。” “那就咱们两个吃。” 陈一舟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办公室外便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杨秘书提着几个饭盒走了进来。 “主任，饭菜送来了。” 李怀德指了指桌面：“摆上吧。” 杨秘书把饭盒一个个摆好，掀开盖子时，热气立刻冒了出来。白面馒头和小炒整整齐齐放在桌上，香味也跟着散进办公室。 他摆好筷子，转身退出门外。 李怀德抬手把饭盒盖子一一揭开。 第81章 广播奖励与于莉入职 杨秘书送来的饭盒刚摆上桌，李怀德便把盖子一一揭开。两盒装的是白面馒头，另外两盒里盛着热气腾腾的小炒，荤素搭配得齐全，油水也足，一看就是食堂专门给领导准备的饭菜。 李怀德拿起筷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吃！” 陈一舟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味道比平常吃的确实强多了。他也没客气，拿起馒头就吃，和李怀德一块儿大快朵颐。 正吃着，办公室上方的大喇叭忽然发出一声拉长的电流杂音。 “滋啦啦……” 李怀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还专门朝陈一舟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戏这才算开场。 “小陈，刚才我提到的那件好事，你当真不再琢磨琢磨？” 陈一舟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心里一阵嘀咕。这位李哥怎么还抓着不放，非得继续拿自己寻开心？ “真不用，李哥，您别费这个心了。” 李怀德故意叹息，脸上还摆出一副替他可惜的样子。 “那就算了。看来我是热心过头，反倒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一下，慢悠悠地接着说：“你上回帮着铁路公安抓住人贩子，厂里这些天一直在商量，究竟该给你什么奖励。我当时还建议，给你弄一张女式自行车票来着。” 自行车票几个字一落下，陈一舟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真的？” 下一刻，他脸上全是笑。 “那可得谢谢您，李哥！”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媳妇和妹妹一人一辆车，这下总算都能安排上了。 谁知李怀德抬起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 “谢我做什么？你刚刚不是说不需要吗？” “我现在就去跟下面说一声，把那张票撤回来，改成给你发现金。” 这话把陈一舟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别别别，别撤！” 他赶紧把筷子放下，连声说道：“李哥，我要票，我真要！” 李怀德见他上钩，硬是把笑意压在了喉咙里。 “这么说，你是真想要？” 陈一舟把脑袋点得飞快。 “那当然！谁不要谁是傻子！” 李怀德瞧着火候已经差不多，终于不再吊他的胃口，抬了抬下巴。 “行了，别急得跟什么似的。把耳朵竖起来，听广播。” 喇叭里的杂音渐渐消失，紧跟着，播音员端正清楚的声音传遍了厂区。 “现在播送一项重要通知。” “我厂职工陈一舟同志在乘坐火车时，面对突发情况毫不退缩，沉着勇敢，协助乘警抓获四名人贩子，并成功解救一名被拐妇女。” “铁路公安决定，对陈一舟同志予以通报表扬，奖励现金一百元。” “经厂领导集体研究，为表彰陈一舟同志的英勇表现，现奖励自行车票一张。” “希望全体工友向陈一舟同志学习，积极发扬这种精神！” “通知再播送一遍。” 同一段内容在大喇叭里连着循环了三遍。 原本安静的轧钢厂像是被丢进了一块石头，四下立刻热闹起来。陈一舟这个名字，也再次传到了厂里的每个角落。 听完整段通知，陈一舟扭头望向李怀德。对方笑得一脸得意，怎么看都像只老狐狸。 “李哥，您这么哄我玩，心里真一点都不愧疚？”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肩膀一耸，神情轻松得很。 “愧疚？完全没有。我现在甚至还挺想笑。” 陈一舟盯着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这和自己熟悉的剧本不一样啊！按理说，李怀德应该是那个贪财好色的老色批，怎么一碰上自己，反而像是突然觉醒了老顽童的脾气？ 他没办法，只好收起腹诽，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那李哥，这张自行车票得上哪儿领？” 李怀德斜了他一眼。 “厂办。你自己过去拿。” “票上已经写了你的名字，少不了你的。” 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两个人又各自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陈一舟却压根安静不下来，心里那股兴奋怎么也按不住。 “李哥，我什么时候能带我媳妇过来报到？” 李怀德抬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上海牌手表，没好气地瞅着他。 “你小子怎么这么猴急？屁股底下长钉子了？” 陈一舟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怀德被他磨得没脾气，只好松口：“行了行了，既然等不住，那你现在就回去把人接来。”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面前一晃。刚才还坐在对面的陈一舟，已经从椅子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办公室门外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李怀德摇着头笑出了声。 “这小子……” “年轻人就是火力旺。” 陈一舟骑上自行车，一路把脚蹬得飞快。平时要走二十分钟的路，他今天硬是只用了十分钟。 车子冲进于莉家的小院时，他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晾衣服的于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一舟已经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莉莉，赶紧跟我走！” 于莉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差点脱手掉到地上。 “哎呀，舟哥，你这是干什么？” 陈一舟根本不给她慢慢问的机会。 “先别问那么多，跟我出去一趟。” 走到院门口，他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补充：“对了，把户口本也拿上。” 入职到底用不用这个，他自己也说不准。不过带在身边总归稳妥，万一要用，临时再回来取就耽误事了。 于莉被他说得满头雾水。 “咱们要去哪儿？怎么还要拿户口本？” “莉莉，你先信我。”陈一舟急得不行，“路上我再跟你解释，快进去拿，晚了真赶不上。” 见他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于莉也不敢再耽搁，转身进屋取出了户口本。 她刚从屋里出来，陈一舟便拉着人跑了出去。好在今天于家只有于莉一个人在院里，要是老两口也在家，冷不丁看见这阵势，非得被吓一大跳不可。 于莉坐到自行车后座，手里还紧紧攥着户口本，心里七上八下的。 舟哥这么着急，莫非是要带自己去领证？ 可仔细想想又不对。陈一舟的年纪还没到规定的岁数，哪能现在就办这个？ 一路到了轧钢厂门口，陈一舟和保卫科的人熟熟络络地打了招呼，连停留都没停留，带着于莉直接进了厂里。 两人很快来到办公楼。于莉越往里走越不踏实，忍不住小声问他：“舟哥，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是干什么呀？” 陈一舟回头看了她一眼，神神秘秘地笑道：“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个大惊喜。” 于莉的心跳顿时加快，掌心也出了汗。 难道真让自己猜中了？ 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口，陈一舟连门都没敲，推开便闯了进去。他还特意装出一路狂奔的模样，胸口起伏着，嘴里喘个不停。 李怀德一看他这副急样，果然马上沉下脸来。 “都多大的人了，碰到点事还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骂完，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先喝口水，把气喘匀了。” 训过陈一舟，李怀德的视线落到于莉身上，脸色立刻缓和下来。 “这位就是弟妹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夸道：“长得真俊，难怪这小子急得跟丢了魂似的。来来来，赶紧坐。” 于莉有些拘束，先看向陈一舟，见他点头，这才在旁边坐下。 陈一舟赶忙介绍：“莉莉，这位是咱们轧钢厂后勤部的李主任……” “叫什么李主任，太见外。”李怀德直接把话截了过去，“跟小陈一样，叫我李哥就行。” 于莉连忙改口，乖乖叫了一声：“李哥。” “哎，这就对了！” 李怀德答应得格外响亮，随后拍着胸脯说道：“弟妹，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哥哥我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以后谁要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只管来找我，我替你出头。” 于莉受宠若惊，赶紧摆手。 “谢谢李哥，不过不用这么麻烦。我又不在轧钢厂上班，哪会碰上这些事。” 李怀德听完就是一愣，随后偏过脸，斜斜看向陈一舟。 “你还没跟她说？” 陈一舟挠了挠头，神色无辜。 “刚才跑得太快，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李怀德听得彻底没了脾气。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已经不远了，便朝门外喊道：“小杨，进来一趟！” 杨秘书很快推门进来，站得利落，开口便问：“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李怀德朝于莉一指。 “带我弟妹去办入职手续。” 他又交代道：“广播员那个岗位，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杨秘书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下：“好的主任，我这就带她去办。” 于莉整个人当场愣住，目光迷茫地在李怀德、陈一舟和杨秘书之间来回转动，显然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一舟伸手推了她一下。 “莉莉，别愣着了，先跟杨秘书去办手续。等你办完回来，我再慢慢给你讲。” 于莉稀里糊涂地跟着杨秘书离开，直到走出办公室，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整件事简直像一场梦。 填表、签字、盖章，所有环节都顺顺当当，没有哪一步卡住她。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于莉已经成了轧钢厂的广播员。眼下虽然还在实习，每月却能拿到20块5的工资；等转正以后，就是十级办事员的工资，一个月整整27块5。 杨秘书办完手续，又带她去领了崭新的工服、饭盒以及其他劳保用品。于莉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李怀德办公室时，脚底发飘，仍旧觉得这事儿不太真实。 陈一舟一见她回来，马上迎了上去。 “莉莉，事情办好了？” 于莉低头看着手里的工作证，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办好了。可我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很明白，如今一个正式工名额有多难得，更别说广播员还是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想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舟哥，谢谢你。” 陈一舟也没管李怀德还坐在边上，伸手就牵住了于莉的手，摆出一副深情模样。 “傻丫头，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两个人当着面腻歪起来，旁边的李怀德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重重咳了两声。 “咳咳……” “差不多得了，简直没眼看。” 他朝门外挥了挥手：“小陈，弟妹的事情既然办妥，你们就赶紧走，别在我这里碍眼。” 说到这里，他又没忘记正事：“还有试点小组那件事，你给我多上点心，早点拿出成绩，听见没有？” 陈一舟立刻收起笑容，站直身体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谢谢李哥！” 随后，他和于莉牵着手，满脸感激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楼道里，陈一舟停住脚步，对身边的于莉说道：“莉莉，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车间跟人打声招呼，再送你回家。” 于莉连忙摇头。 “不用啦，舟哥，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你还得上班，别耽误了。” 陈一舟却卖起了关子，神色里藏着一股神秘劲儿。 “没事，就耽误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在这儿等着，别到处走，几分钟我就回来。” 他今天可是打算放个大卫星。 于莉明天就要正式来厂里上班，既然工作已经安排妥当，自行车这件事也必须今天办下来。 陈一舟一路跑回车间，向车间主任刘能请了假，随后骑上自行车，载着于莉往王府井百货大楼赶去。 于莉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刚领到的工服，嘴角一直压不下来。她只顾着沉浸在入职的喜悦里，根本没留意陈一舟骑的不是回家的方向。 直到那座气派的百货大楼出现在眼前，她才猛地回过神。 “舟哥，咱们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应该回家吗？” 陈一舟把自行车停好，转过身冲她笑得灿烂。 “莉莉，今天是你入职的大喜日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于莉心里一紧，赶忙扯住他的胳膊。 “舟哥，你可别乱花钱！” “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工服，认真说道：“这份工作肯定也让你花了不少人情和钱，这些我都知道。” 看着她懂事的模样，陈一舟心里反倒更想把她宠着了。 “你想多了，莉莉。” “李哥是看重我，只让我帮着弄几瓶酒而已。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对我那态度，分明是把我当自家人。” 于莉回忆起办公室里那一幕，脸上露出疑惑。 “把你当自家人？可我看他训你的时候挺凶的，说话也一点不客气。” 陈一舟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领导对你不客气，恰恰说明没把你当外人。” “要是他对你始终客客气气，跟相敬如宾似的，那才是心里防着你。” 于莉听得半懂不懂，眨了眨眼睛。 “真是这个道理？” “当然。”陈一舟顺势问她，“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骂一顿，你会怎么做？” 于莉认真想了想，答道：“那得先看是不是我做错了。要是确实不是我的问题，我肯定要跟他讲清楚，该争的时候就得据理力争。” 陈一舟对着她晃了晃手指。 “这想法可就错得离谱了。” “领导做事，很多时候就是拿一只鸡来吓猴子。被挑出来挨骂的，往往正是他的亲信。” 于莉仍有些不明白，陈一舟便继续往下说：“因为亲信愿意给领导留面子，不会在众人面前把话顶回去。就算受了冤枉，也多半是事后私下提醒。” “可要是骂的是个外人，人家当场就顶嘴，领导的脸往哪儿放？” 于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像是一下子听见了从前没接触过的道理。 陈一舟还没说够，又给她传授起自己的职场厚黑学。 “所以，别光听领导骂谁时声音大不大。真正该看的，是最后谁从他手里得到了好处。能吃到实惠的，才算跟领导穿一条裤子。” 于莉站在旁边慢慢消化这些话，陈一舟见她一时半会儿还理不顺，也就没有继续讲下去。 “行了，这些道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 他指了指面前的百货大楼。 “咱们先进去办正事。” 第82章 新车进门与两张车票 两人进了自行车柜台，迎面还是上回那位售货员大姐。 于莉瞧见这阵势，立刻拽住陈一舟的胳膊，小声问道：“舟哥，你不会真要给我买自行车吧？” 陈一舟拍了拍自己的挎包，笑得很干脆：“那当然，票都在我身上了。今天心情好，正好把你上班的交通问题解决掉。反正早晚也要买。” 于莉当场急得跺脚：“不行，真不行！” “上回那块手表，拿回家以后我妈就念叨了好几天。你要是再推一辆自行车回去，她不得拿扫帚把我腿打断啊！” 陈一舟听得直乐，赶紧劝她：“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莉莉，你想想，后天就是咱们定亲的日子，本来也是准备那天买车，现在无非就是提前两天罢了。等会儿回去我跟于叔解释，他这会儿就在我车间干活，肯定好说话。” 于莉抿着嘴，还是没有马上点头：“可是燕子马上就要开学了。她上学路远，这辆车还是先给燕子买吧。” 听到这话，陈一舟心里一热。媳妇还没过门，已经先替自己家里人考虑上了。 “这事你不用操心。今天厂里奖励我的那张票，本来就是给燕子留的。等她开学，我再去给她提一辆。” 于莉的眼睛一下睁大了：“真的？”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自行车票多难弄啊，你当这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怎么到你这儿，跟批发似的，一张接一张？” 陈一舟故意露出几分神秘：“千真万确。不信你去问于叔，这事全厂都知道，我立功受奖的消息又不是秘密。” 见她还在迟疑，他又催了一句：“行了，别磨蹭了，再耽误一会儿天都黑了。咱们先问问有没有货，女式自行车可一直是紧俏东西。” 于莉这才松了口：“那……行吧。” 陈一舟走到柜台边，抬手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大姐，凤凰二六女式车，有现货吗？” 售货员大姐抬眼打量他，慢悠悠地开口：“票呢？” 陈一舟早有准备，手一翻便把自行车票拿了出来，票据底下还悄悄压着两颗大白兔奶糖。他递过去时动作自然，脸上半点异样也没有。 大姐接过票，手指碰到那两颗糖，原本懒散的神色立刻舒展开来。她把票仔细验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笑容也更热络了。 “哎哟，大兄弟，你这运气可真不错。库房里正好还剩两辆女式车，我给你挑一辆成色最好的。” “那就麻烦您了。”陈一舟连忙道谢，又问，“大姐，车上能不能加装一个车筐？” 很多人都说现在的车灯和车筐不实用，可于莉以后上班，手边总得有地方放东西，这车筐还是少不了。 售货员大姐答应得十分爽快：“没问题。女式车比男式车贵一点，再加上车筐，一共一百九十六块。你先去把钱交了，回来就能提车。” 她麻利地填好单据，把单子夹进铁夹子里，抬起手臂用力一甩。 “唰——” 铁夹沿着头顶的铁丝滑轨飞出去，一路直奔收银台，远远看去，倒像一颗划过半空的流星。这套传单据的方式，算得上百货大楼里一道让人看不腻的奇景。 陈一舟跟着单子去交钱。没过多长时间，盖好章的单据又顺着铁丝“嗯”地滑了回来。 两人等了约莫十分钟，售货员大姐终于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从里面出来。 自行车刚露面，周围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了过去。车身刷的是十分醒目的孔雀蓝，烤漆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如今街上大多是黑、白、灰几种颜色，这样一辆车摆出来，立刻显得格外时髦。 弯梁的样式秀气，电镀件也做得精细，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家什，倒有点像摆在店里的工艺品。 大姐把车推到陈一舟面前：“小兄弟，你看看，这辆怎么样？” 陈一舟握住车把试了试，手感很顺，刹车也灵。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把车把交到了于莉手里。 “莉莉，来，试试你的新座驾。” 于莉轻轻摸着冰凉的车把，目光在车身上来回转着，喜欢之情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两人向售货员大姐道了谢，推着车出了百货大楼。陈一舟把于莉的工服全塞进车筐，又在旁边叮嘱她：“女式车的车头比男式车灵活，你刚开始骑，速度放慢一点。别紧张，我在后面给你压阵。” 于莉乖乖点头：“知道了，舟哥。” 刚开始两人一前一后，骑得都不快。等于莉渐渐熟悉了车子，两个车轮便慢慢并到了一处，变成了并排前行。 路过派出所时，陈一舟带她熟门熟路地进去，在车架上砸了钢印，又把行车证办了下来。前后一共花了两块五，可他觉得这笔钱很值，毕竟行车证就是自行车的身份证。 看着身旁笑靥如花的于莉，再低头瞧瞧自己空着的后座，陈一舟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唉，往后怕是享受不到那种特殊的“背部按摩”了。 到了分岔路口，于莉捏住车闸，车子缓缓停下。 “舟哥，我已经骑得差不多了。你还要回厂里上班，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也省得你再绕一圈。” 陈一舟看了眼时间，确实不能继续耽搁，便答应下来：“行，那你路上慢点。咱们明天中午还是老地方见，一块儿吃饭。” 于莉冲他甜甜一笑：“好，明天见。” 等她骑远了，陈一舟才调转车头，踩着车子风风火火地赶回轧钢厂。 回到电风扇车间，他刚坐下没多久，屁股还没捂热，门外便传来敲门声。车间主任刘能带着技术员范治国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坐稳，刘能就急着说道：“陈技术员，人我已经给你配齐了。接下来具体怎么安排？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陈一舟倒是不急，先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刘主任，别急，坐下慢慢谈。” 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刘能和范治国都跟着安心了些。两人各自喝了几口水，陈一舟这才把安排说出来。 “刘主任，您这边的任务不复杂。只要保证原材料供应不能断，外购的零部件也要按时送到，别耽误生产就行。” 刘能一拍大腿：“这个你尽管放心。要是真断了顿，你拿我是问！” 陈一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范治国：“治国，你的担子重一点。等会儿你去车间，把刘主任分给咱们的五十名工人的情况摸清楚。” “每个人的等级、特长，谁做哪种零件最顺手，谁装配得最快，都给我详细记下来。尤其是那些学徒工，手脚麻不麻利，干活有没有章法，全都要看在眼里。” 他抬手指了指桌面：“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统计表，能不能做到？” 范治国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工作交代完，陈一舟让范治国先去忙，自己留下刘能，又把明天的整改计划仔细聊了几句。 刘能离开以后，陈一舟埋头干了起来。直到下班前，他总算把全部流程拆开细化，整理出了一套完整方案。另一边，范治国也准时把人员统计表交了上来。 陈一舟拿着报表仔细对照，很快就排出了最合适的人员分配方案。手头的事情处理妥当，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带着范治国到车间里转了一圈。 走到一台机床旁边时，陈一舟停了下来。 操作机器的人，正是他的准岳父于胜利。 等这一批工件加工完，陈一舟才走上前：“于叔，您先歇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点私事跟您汇报。” 于胜利关掉机器，擦了擦手，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门合上后，陈一舟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于叔，跟您说个好消息。今天下午莉莉已经到厂里报到了，安排的是宣传科广播员，明天就正式上班。” 于胜利刚把水送进嘴里，听见这句话，直接“噗”地一声喷了出来。他瞪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广播员？” “真的？” 他连着追问：“最近厂里也没听说要招广播员啊。再说莉莉那个学历……” 陈一舟笑着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原本是食堂招学徒，后勤李主任跟我关系铁，给了我一个名额。我想着食堂活太累，就托他帮忙调剂了一下。” 这番话落下，于胜利看他的眼神立马变了。 这哪是关系铁，分明是通天的关系！国营厂里一个岗位一个坑，结果到了陈一舟这里，说换就能换，还是从食堂调到宣传科这种好地方。 这个女婿，藏得可真够深的。 于胜利心里一阵激动，只觉得自己这回真是捡到宝了。回去以后，非得好好给那个败家娘们儿讲讲道理，往后可千万不能亏待了这个女婿。 他抬手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感慨道：“一舟啊，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莉莉以后要是有哪儿做得不对，你就跟叔说，叔帮你收拾她。” 陈一舟赶忙摆手：“叔，您言重了，莉莉挺好的。” 停了停，他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刚才我带莉莉买了一辆自行车。本来准备定亲那天买，想着她明天去上班方便，就提前置办了。” 于胜利指着他，手指都轻轻颤了起来：“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也太惯着她了！” “你自己才刚买车，转头又给她买一辆？不行，这车她不能要！”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在上学，这辆车必须送给你妹妹！”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陈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刚领到的自行车票，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叔，您先看看这是什么。” “燕子的车票我早就准备好了，过两天就去提车。” 于胜利望着那张薄薄的票据，彻底没了话说。 现在这年月，自行车票比金条还难弄。可陈一舟倒好，随手就能掏出一张，转眼又来一张，仿佛根本不知道它有多金贵。 陈一舟趁热把话接了下去：“叔，莉莉本来死活都不肯要，是我劝了半天，她才把车收下。您回去以后可得跟婶子说清楚，别因为这事儿回头数落莉莉。” 于胜利吸了口气，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去：“行，叔知道了。不过一舟，听叔一句劝，媳妇不能宠得太过，宠多了容易上房揭瓦。”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这女婿，真行！ 另一边，于莉骑着那辆崭新的孔雀蓝自行车，一路风光地回到了大杂院。车子的颜色太扎眼，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刚到院门口，就被一群邻居大妈围了起来。 “哎哟，这不是于莉吗？” “这车可真漂亮，谁家的啊？” “莉莉，这是你自己买的？花了多少钱？” 各种问话一股脑儿涌了过来。还有腿脚快的，早就跑到于家报信去了。 没一会儿，于母带着小女儿于海棠，急急忙忙从家里赶了出来。 看见女儿被人群围着，再看看旁边那辆亮眼的新车，于海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姐，这车也太好看了！哪儿来的？” 于母同样满脸惊愕：“莉莉，这……” 于莉抬起下巴，语气里全是骄傲：“妈，这是舟哥给我买的。” 于母眉毛一竖，张嘴就想骂人。可周围都是伸长耳朵等着听热闹的邻居，她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回家再说！” 王海堂早就按捺不住了，伸手一把抢过车把：“姐，你歇着，我给你推进去！” 于母则从车筐里抓出那团衣服：“这里头又是什么？” 于莉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尖的三大爷已经嚷嚷起来：“哎哟，这不是轧钢厂的工服吗？莉莉，你进轧钢厂了？” 这句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勺水，人群一下子炸开。 “天哪，于莉真进厂了？” “快说说，你是怎么进去的？” 于母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拽着于莉往屋里挤：“让让，都让让！具体的事情回头再说！” 好不容易进了家，房门一关，于母便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摆出审问人的架势。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莉也没瞒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于母听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这个女婿的能耐，已经大到让她有些害怕了。工作能说安排就安排，自行车也能说买就买。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很快有了盘算：婚事必须赶紧办下来，免得拖得久了再出什么变化。 于海常站在旁边摸着那辆自行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姐，你也太幸福了！快教我骑车！” 于母抬手就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骑什么骑！先给我拿抹布，把车擦干净！” “要是敢蹭掉一块漆，我扒了你的皮！” 到了晚饭时间，于家门口依旧热闹得很。邻居们嘴上说着借葱、借姜、借蒜，实际上一个接一个过来打听于莉进厂和买车的事。 直到于胜利黑着脸回到家，这些人才一个个找借口散开。 房门重新关好，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于胜利把陈一舟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尤其把自行车票还有一张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 “听见没有？人家一舟专门交代了，不许因为自行车的事儿为难莉莉。” “还有那张车票，人家手里还留着一张呢！” 于母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长叹一声：“行吧，我服了。” 她转过头对女儿说：“莉莉，以后嫁到陈家，你可得多长点心眼。碰上这么好的姑爷，你要是自己作没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于莉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陈一舟这边也推着自行车回到了九十五号院。 院里那些人瞧见他又带回来一堆东西，少不了在旁边指指点点。陈一舟懒得搭理，推着车径直回了自家后院。 车子刚停稳，妹妹陈小燕便像只小麻雀似的飞扑过来：“哥，听说你又立功了？广播里说厂里奖励了自行车票，是真的吗？” 陈一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耳朵倒是灵。饭做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陈一舟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抬头看向面前三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次的奖励，还是因为上回人贩子的事情。案子破了以后，铁路那边给了奖金，厂里为了表彰先进，又补发了一张自行车票。”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票据，轻轻放在桌上。 “喏，这下咱家的自行车队，算是齐活了。” 陈小燕一把抓起票据，凑到眼前，眼珠子瞪得溜圆 第83章 试点小组正式开工 “我的个乖乖，还是女同志骑的坤车票！” 陈小燕捏着票据，眼睛都快贴到上面了，脸上的惊喜怎么也压不住。 “哥，你们单位的领导对你可真没得说，简直把你当自家儿子照顾！” 刘翠芳连忙把票从闺女手里抽了出来。这张纸片看着轻飘飘的，在她手里却像沉甸甸的宝贝。她拿着票递给陈一舟，嘴里还不忘叮嘱。 “一舟，这东西你收好，千万别大意弄丢了。” “等你和莉莉定亲的时候，正好带她去供销社把车领回来。” 赵老太太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连声说道：“这票来得太巧了，偏偏赶在你们定亲之前。到时候给莉莉添上一辆自行车，咱们家也算风光一回。” 陈小燕仍旧盯着自行车票不放，忍不住凑过来说：“哥，你真给莉莉姐买车，她不得高兴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啊？” 陈一舟被她们说得有些不自在，只好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 “那个……奶奶，妈，我刚才有件事忘了跟你们说。” 他顿了顿，干脆把话挑明：“今天下午，我已经把自行车给莉莉买下来了。” “啊？” 屋里的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出声，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全是惊讶。 陈一舟点了点头：“真的，车已经交到莉莉手里了。” 陈小燕指着桌上的票，怎么都不肯相信：“那这张票还在这儿呢，你拿什么给莉莉买的？” “这张是厂里今天才给我的奖励票。”陈一舟神色不变，张口就把早准备好的说法讲了出来，“给莉莉买车用的，是另外一张。也是厂里的领导私下给我的，同样是坤车票。” 刘翠芳听完，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你咋这么急？定亲那天再买，不是更喜庆吗？” “妈，这不是正好碰上了嘛，我也没想着今天买。” 陈一舟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下午那位领导突然告诉我，厂里有个空出来的工位。我想着咱们家也不能闲着，这机会难得，就赶紧让莉莉去顶上了。” “她办完入职，明天就得去上班。以后每天来回走路也不方便，所以我索性先把车买了，让她骑车上下班，能省不少事。” 听到是为了上班，刘翠芳脸上的那点不解很快散了。 “那倒是。骑车去厂里又快又省劲儿，莉莉也不用受那个累。” 赵老太太却没有立刻放心。她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才问道：“一舟，你说的那位领导，到底是什么人？这世上可没有平白无故掉下来的好处，别回头让人给你挖了坑。” 刘翠芳也跟着紧张起来，目光牢牢落在儿子身上。 看着母亲和奶奶满脸担忧，陈一舟心里一热，赶忙说道：“您二位不用担心，那人是我们厂后勤部的负责人。” “他就是喜欢喝两口好酒，想让我帮忙弄点紧俏货。这个人我认识，没什么坏心思，不会让我干违法乱纪的事。” “只要不让你做坏事，那就行。”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这才把心放下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点了点头。 屋里刚恢复安静，旁边忽然响起一阵傻乎乎的笑声。 “嘻嘻……嘿嘿……” 几个人转头看去，只见陈小燕还对着那张自行车票发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甚至快流出口水来了。 刘翠芳气得抬手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这丫头中邪了？盯着一张票傻乐什么！” 陈小燕被这一巴掌拍得回过神来，赶紧揉着后背喊疼：“妈，您干什么呀！下手也太重了！” 她揉了两下，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陈一舟：“哥，我的亲哥……” “怎么，眼馋这辆车？” 陈一舟故意把手中的票往上扬了扬。 陈小燕连连点头，脑袋晃得像啄米的小鸡：“嗯，特别眼馋！” 看到她这副模样，陈一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放心，燕子，这张票本来就是给你留的。过几天，哥就去给你把车买回来。” 陈小燕刚要欢呼，陈一舟便把后半句话接了上来：“不过，想要车也不是白给的，我有一个条件。” “哥你尽管说！”陈小燕拍着胸口保证，“只要能给我买车，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我也答应！” “燕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陈一舟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认真说道：“以后考试，你的成绩得稳在班级前三，年级前五。这个要求，你做不做得到？” 陈小燕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珠子立刻左右飘了起来。 “这个……哥，能不能先给我一点适应时间？” “我才刚转学过来，班里的同学都没认全，谁是什么水平我也不知道。现在就定这个目标，是不是太快了？” 她说着又挺起胸脯：“不过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接下来肯定拼了命学习！” 陈一舟没有马上答应，坐在那里考虑了片刻。 “行，看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我给你两个月时间适应。” “从第三个月开始算。要是达不到要求，车我就收回来。奶奶和妈都在这儿，她们可都是证人。”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听得直乐，笑着点头，显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陈小燕咬紧牙关，刚才那点泄气很快又变成了斗志。 “哥，你就等着瞧吧！车到了我手里，谁也别想再给我推走！” 她那副又骄傲又不服输的样子，把一家人都逗笑了。 到了夜里，陈一舟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签到。” 提示音随即响起。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国画大师级精通、素描大师级精通！” 大量复杂而精细的知识，转眼间冲进陈一舟脑海。等那股信息流平息下来，他再看眼前的世界，感觉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立体，空间结构、色彩组合以及光影变化，全都有了新的理解。 心念一动，他直接进入随身空间。 小院屋檐下挂着的野兔，按照外界的时间计算，已经风干了十天。兔肉紧实，颜色红亮，收拾好之后看着很是诱人。 陈一舟动了动念头，挂在屋檐下的野味便凭空消失，随后整齐地放入保鲜储藏室。 接下来，他又在空间里忙活起来。瓜果蔬菜成熟一批便收一批，地里的东西收完，便按原来的安排重新播种，轮流接着种下去。 鱼塘里的鱼游得欢，牧场中的牲畜也在活动。陈一舟把饲料喂了一遍，剩下的产出同样全部收进仓库。 鸡、鸭、鹅下的蛋已经堆了不少，继续放着也不是办法。 陈一舟想了想，决定过几天去废品站找几个大坛子，自己腌些咸鸭蛋。到时候煮一锅白粥，配着吃正合适。 忙完这些，他一觉睡到天亮，整晚都没有做梦。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刚发白，陈一舟便精神饱满地走进了轧钢厂。 电风扇车间里还带着机油味，已经有不少工人提前到了，正在擦机器、做开工前的准备。 陈一舟推开办公室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进去就看见范治国已经坐在里面。 “陈技术员，来得正好。”范治国指了指桌上的大茶缸，“我刚泡好的茶，趁热尝尝。” 茶缸里还冒着热气，范治国脸上带着明显的殷勤。 陈一舟也不客气，走过去端起来，先吹开浮沫，喝了一口。 “谢了，治国，劳你费心。” “嗨，顺手泡的茶而已。”范治国摆了摆手，随后收起笑容，“对了，试点小组的章程和分工，你准备怎么安排？” 陈一舟放下茶缸，转身打开身后的铁皮柜，从里面取出一摞文件。这些东西都是他昨晚整理出来的，拿出来后便在桌面上轻轻一放。 “来，你坐近点，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范治国马上搬着凳子靠了过来。 陈一舟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这里面是你昨天交给我的数据和人员名单。我的打算是分工细化，让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部分，按照流水线的方式来干。” “手上功夫硬的老师傅，专门做扇叶；手比较稳、做事仔细的，负责网罩；力气足、底盘安装做得稳的，安排去做底座。其他人则分到组装和检查这两个环节。” 范治国看着名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陈技术员，这么分，会不会走得太快了？” “有些老师傅以前都是从头做到尾的，要是现在不让他们再碰那些关键机器，只安排去做组装，他们心里怕是要不痛快。到时候闹起情绪来，反倒影响干活。” “治国，改变老办法，哪能一点阵痛都没有？”陈一舟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很坚定，“以前那种一个人从头包到尾的小作坊做法，必须打破。”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具体怎么分，还要看实际干起来的效果，后面再一点点调整。” 他抬眼看向范治国：“只要最后证明这样能提高效率，也能把质量做上去，那么组装、检测这类门槛低一些的活儿，以后完全可以交给学徒工或者临时工。” “真正有技术的老师傅，还是要回到最关键的岗位上，把本事用在刀刃上。” 范治国一时还没有彻底想通，可他相信陈一舟的技术，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行。既然陈技术员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就听你的。你让我往哪儿干，我就往哪儿干。” 两人正说着，车间主任刘能忽然推门进来，脚步又快又急。 “陈技术员，人都到齐了，现在全在外头等着。要不咱们出去跟大家说几句？” 陈一舟拿起桌上的文件，眼神也随之锐利起来。 “走，出去见见大家。” 三人来到车间空地。试点小组的五十名工人已经聚在一起，彼此交头接耳，现场嗡嗡一片，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刘能抬起双手，连续拍了几下巴掌。 “都别说了！安静，先把嘴闭上！” 人群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他指着身旁的陈一舟，扯着嗓子介绍道：“这位就是陈一舟，咱们厂的陈技术员！” “从今天起，他担任试点小组的组长。以后所有人都听他的安排，明白了吗？” 下面的回答并不整齐。 “知道了……” “晓得……” 应声的人不多，里面还夹杂着几道不太服气的哼声。显然，这群干了多年的老工人，并没有把这个年轻的技术员太当回事。 陈一舟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并没有动怒。他往前走了两步，开口便把声音送到了所有人耳边。 “各位师傅，早上好。” “我叫陈一舟，大家应该也听说过，现在咱们电风扇车间是厂里的重点项目，是厂里捧在手里的新宝贝。” “部里的大领导在看着咱们，厂里几千名职工也在看着咱们。大家都想知道，这个试点到底能不能做出点名堂来。” “我知道，各位心里都憋着劲儿，都想把这件事干好。但只靠一股蛮劲不够，咱们还得讲方法、讲效率，所以我才向厂里申请成立这个试点小组。” 陈一舟扫过面前的人群，继续说道：“在场很多师傅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论技术，我不一定比得上你们；论经验，你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可接下来这一段时间，我希望大家先把心沉下来，按我的安排做事。” “到底谁有本事，咱们别光靠嘴争。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走两圈，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这番话，他没有继续绕弯子，直接把文件翻开。 “下面我念新的分工名单，大家都听仔细了。具体的操作标准，等会儿我会分别给各个区域说明。” “赵青山、钱大有、孙大海、黄飞虎、于胜利，你们几位是车间里的老把式，扇叶这一块最要紧，交给你们负责。” “周家兴、吴为民、郑和平、王子文，你们几个做事细，手也稳，网罩就由你们来做。” 随后，他继续照着名单往下念，将每个人的岗位一一安排清楚。整整用了将近四十分钟，连人员数量都根据各自的特长做了调整，没有把人简单地一股脑塞进某个工位。 名单念完后，工人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互相交换着眼色，对着新的安排小声议论。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嘀咕，可暂时没有人站出来当众反对。 陈一舟再次拍了拍手，把散开的注意力重新聚拢。 “分工已经定下来了，就别在这儿磨蹭。各位按照自己的岗位过去，开工！” 五十名工人这才慢吞吞地散开，分别走向刚划好的工作区域。 范治国正准备跟过去巡视，陈一舟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治国，这套流程和里面的门道你最清楚。你带几个脑子灵活的人，把之前库存里那些还没组装的零件重新检查一遍。” “这次必须按照新的标准来，要求宁可严一点，也不能放松。不合格的东西绝不能送进下一道工序，该返工的返工，实在不行的就扔进废料堆。” 范治国立刻收起了之前的随意，郑重答道：“放心，我马上去办，一个残次品也不会漏过去。” 安排好这边，陈一舟转身去了扇叶制作区，将几位负责的老师傅叫到身前，又分别递给他们一张图纸。 “这是我昨晚连夜重新细化的图纸。”他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扇叶的弧度、重量，还有整体平衡，都标得很清楚。” “往后做出来的每一片扇叶，都要尽量和图纸上的标准一致。这个要求，大家能不能做到？” 五级钳工赵青山接过图纸，低头看了好一阵，眉头很快拧成一团。 “陈技术员，你这个标准是不是定得太死了？误差压得这么小，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真要照着做，怕是有点难。” 陈一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问了一句：“赵师傅，我不问别的。按照你的手艺，能不能做出来？” 赵青山沉默片刻，还是老实回答：“做倒是能做，可这样一来又费时间又费工夫，产量肯定得往下掉。” 陈一舟又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几个老师傅互相看了看，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后，于胜利站了出来。 “一舟，咱们也别拐弯了。”于胜利把话说得很直接，“按你这套要求，活儿我们能干，可以前一天能出二十个，现在一天能磨出十个，已经算不错。” 陈一舟听完，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于叔，能做出来，就已经迈过最重要的一道坎了。” “我现在不跟你们比数量，我要的是质量过硬。哪怕一天只做出一个，只要它是精品，那也算咱们的成绩。” 几位老师傅听到这里，心里的顾虑终于少了许多。 于胜利一拍手：“行，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就开干！” 说完，他招呼上几个老伙计，转身回到了机床前。 第84章 车间整顿与广播室相认 离开机加工区后，陈一舟又赶到了网罩那边。 他把重新细化过的图纸一份份交到工人手里，又当着大家的面，把外壳的成色、焊点的位置和牢固程度全都讲了一遍。要求只有一个，外观必须过关，焊接也不能糊弄。 忙完网罩区，他才转身去了成品组装区。 范治国正领着一帮人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的汗珠都顾不上擦。见陈一舟过来，他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 “治国，前面留下的那些零件，查得怎么样了？” 范治国抹了把汗，脸上露出几分苦笑：“陈技术员，别提了。以前那批零件，质量差得没法看。我们先抽了一部分，合格的和不合格的差不多各占一半。” “先别被这堆破账绊住脚。”陈一舟听完，直接拍板，“所有零件全部查一遍，最后该淘汰的就淘汰，别舍不得。” 说着，他从手边拿出几张图纸，在桌面上摊开。 “你再看看这个。组装流程我已经拆开了，细到每一颗螺丝该怎么装、拧到什么程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把组装组的人都叫来，我给他们完整讲一遍。别说大件，哪怕螺丝多拧半圈、少拧半圈，也不能出问题。” “好嘞！” 范治国答应得十分痛快，转身就冲着工人们招呼起来。 没过多久，组装区的人便围到了桌边。陈一舟也没站在旁边光说，拿起工具就开始演示。 他先从笨重的底座讲起，接着装控制部分，再到摇头机构和电机，最后把扇叶、网罩以及外壳逐一装好。每完成一步，他都会对照图纸说明要点，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 整套流程，他前后做了两遍。直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他才把工具放下。 “都记住了吗？有没听懂的，现在赶紧问。” “记住了！” 这次的回答比刚才齐整响亮得多。 陈一舟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那就照这个步骤开工。谁敢图省事、偷工减料，到时候别说我不给面子。” “明白！” 组装工人答应一声，立刻散开，各自回到了工位。 陈一舟抬手在掌心拍了两下：“做检测的几位，也过来一下。” 几个年轻人凑了过来。 “说说看，你们以前都是怎么验货的？”陈一舟问道。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笑嘻嘻地站了出来：“陈技术员，这还用专门问吗？插上电，风扇能转就是好货，转不起来就是坏货。” “你们全都这么验？” “大家一直都是这个办法。” “对啊，不然还能怎么弄？” 听他们说得理直气壮，陈一舟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写满内容的检测表，展开给几个人看。 “咱们的产品老是被退回来，恐怕就跟这种验法脱不了关系。” 他指了指表格：“今天我教你们一套真正的质检流程。” “电713风扇的检测，主要分为三项。第一项是性能，要看风力是否平稳；第二项是安全，重点查有没有漏电；第三项是外观，检查表面有没有瑕疵。” 陈一舟把表格放到一旁，接通电源：“先看我做一遍。” 他拿起一台风扇，从开始检查到最后记录，整个过程完整操作了两回。每个步骤都没有省略，遇到关键地方，还把零件和线路掰开揉碎地讲解原理。 等到几个年轻人能够自己照着流程操作，陈一舟才算放下心来，转身回了办公室。 进屋之后，他从空间里取出半斤顶好的信阳毛尖，给自己沏了一杯浓茶，余下的茶叶则顺手放进抽屉。 茶水刚泡好，香味便散了出来。这样的好茶，要是让别人闻到了，估计眼馋得够呛。 陈一舟端起来喝了几口，忽然想起答应李怀德的东西。他背上那只军绿色挎包，跟范治国交代了一声，便朝后勤部赶去。 “邦……邦邦。” “进来。” 陈一舟推门进去，先扫了一眼屋里。见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他立刻换上熟络的语气：“李哥。” 他走到李怀德身后，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茶叶，又给自己沏了一杯。整个动作做得顺手无比，仿佛这里就是自家屋子。 李怀德斜着眼看完，也没有马上说话，等陈一舟坐稳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说小陈，你不在车间忙活你的改革，跑我这儿闲逛来了？” “我可先把话放这儿，部里那些老家伙都盯着呢。你这次试点要是办砸了，到时候可没人替你兜着。” “李哥，您尽管把心放肚子里。”陈一舟一脸笃定，“我这边心里有数。试点小组已经动起来了，最多两天就能见到结果，保证让您在部里面子上过得去。” 话音落下，他打开挎包，拿出了三个玻璃瓶，轻轻摆在桌面上。 李怀德的眼神一下就亮了，伸手把瓶子全捞到自己面前。 “小陈，这些是……” “这里面两瓶，是之前答应您的养肾酒。”陈一舟指了指其中两瓶，“男人嘛，关键时候得有点劲儿，就当给您加加油。” 他又点了点旁边那瓶：“这一瓶是特制的养生果酒，酒劲不大，味道偏甜，给家里老人和嫂子喝正合适。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怀德听得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先浅浅尝了一口。 “嗯，不错。”他砸吧了一下嘴，“入口挺柔，果香也足。养生效果暂时还说不准，不过这味道是真好。小陈，这份情哥哥记下了。” 陈一舟见东西送到，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摆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李哥，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几瓶酒而已，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道谢？再说了，您平时也没少帮我，我哪能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李怀德一看他那副故意客气的模样，顿时笑骂道：“行了，屋里又没有外人，你少在这儿装。坐下，喝完茶再走。” “嘿嘿，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李哥。” 陈一舟咧嘴笑了笑，又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急着喝：“不过我确实得回车间。今天是试点第一天，现场不知道会冒出什么问题，我得过去盯着，不然心里总悬着。” 听出他是在说正事，李怀德也不再挽留，挥了挥手：“那你忙你的。真碰上解决不了的事，记得过来找哥哥。” “得嘞，李哥，我先撤。” 陈一舟仰头把杯里的茶喝干，随后离开了后勤部。 回到电风扇车间，他和范治国一前一后守在生产线上，来回查看每个环节。哪里出了岔子，两人就当场叫停，马上把问题处理掉。 车间里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生产却一点点走上了正轨。 时间回到早上。 于胜利肩上担着试点小组的任务，天还没亮便起床赶去开会。于莉则在家里不紧不慢地吃过早饭，换上厂里刚发下来的新工装，站到镜子前来回照了好几眼。 她把两个铝制饭盒装进网兜，挂到自行车车把上，又把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推出了院门。 刚走出去，邻居们的招呼便接连不断。 “哟，莉莉上班去啊？今天看着可真精神！” “莉莉，你分到哪个车间了？不会是坐办公室吧？” “厂里要是还招人，你可别忘了替婶子打听打听！” 于莉被一群热情的大妈围着问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大杂院里出来。她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直奔轧钢厂而去。 到了厂区，她停好车，按照报到安排去了宣传科。 刚跨过门槛，便听见有人叫她。 “咦，这不是于莉吗？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于莉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是同院居住的许大茂。 “大茂哥，我以后就在宣传科工作了。往后还得麻烦你多照应。” 许大茂听完，眼珠子转了几圈，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 于莉也进宣传科？这地方可是文化人待的地界。 “是啊，我昨天已经办好入职了。”于莉点头说道，“大茂哥，科长在吗？” “在，当然在。”许大茂很快压下疑惑，笑着说道，“科长就在里面，我带你过去。” 他领着于莉往里走，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朝她身上瞄上一眼。 到了门口，许大茂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 许大茂推开那扇包着人造革的门。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头顶有些秃的中年男人，正是宣传科负责人黄中华。 “黄科长，没打扰您吧？”许大茂侧身让开，将于莉介绍出来，“这是于莉同志，说是昨天刚分到咱们科。” “黄科长您好。” 于莉赶忙把报到材料递过去。 黄中华接过来翻了两眼，脸上挂起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欢迎，欢迎。咱们宣传科又添了一员干将。” 他看向于莉：“你的工作安排上面已经定下来了，去广播室当广播员，具体岗位我就不重新分了。” 说完，黄中华又转头对许大茂道：“大茂，你们住一个院，彼此熟悉。你带于莉同志去广播室一趟，顺便给她介绍一下那里的同事。” “得令，科长您放心。” 许大茂点头哈腰地应了下来。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他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于莉，咱们宣传科可是厂里的好地方。人虽说不算多，也就十来个人，可个个都有两把刷子。” “那间大办公室里有六个笔杆子，平常负责写稿和画板报。放映组一共三个人，算上我也在里面。除了给厂里放电影，还要轮流下乡给老乡们放，这活儿可是个肥差。” 说到广播室，许大茂更来劲了：“你们那边连你在内一共三朵金花，日常工作就是读报纸、念通知。厂里要是开运动会，或者办文艺汇演，宣传科就得全员出动，那场面热闹着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广播室门外。 门只是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许大茂连招呼都没打，伸手便把门推开了。 “许大茂，你进屋怎么不知道先敲门？” “就是，谁准你直接闯进来的？这是你家后院啊？” 屋里两个女同志一前一后地嗔怪起来。 许大茂赶忙双手合十，陪着笑脸说道：“两位姑奶奶别生气，我这不是给你们带新同事来了嘛。” 他往旁边一让，于莉便露了出来。 两个女同志看清于莉的模样，眼睛顿时亮了，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来，一人牵住她一只手。 “妹子，快进屋坐。” 两人把于莉拉到里面安顿好，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许大茂还站在门边，杵得跟根电线杆似的。 “许大茂，你还不走？” “怎么，等着我们给你倒茶呢？” “呃……这个……” 许大茂愣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于莉看他有些下不来台，连忙替他解围：“大茂哥，要不你先回去忙吧。我留在这儿就行。” 许大茂干笑两声：“成，那你们聊着。两位姐姐，回头见啊。” “滚！” 两个女人同时开口，配合得十分默契。 许大茂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广播室。 没了外人之后，三个女人很快便熟悉起来。年长一些的女同志叫王芳芳，今年二十四岁，家里已经有一个两岁的孩子。另一个叫罗丽红，二十二岁，结婚还没多久。 王芳芳凑到于莉身边，先问起了许大茂：“莉莉，你跟那个许大茂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住一个院。”于莉如实说道，“我刚才在门口碰见他，黄科长就让他把我带过来了。芳姐，我看你们好像都不太待见他？” 罗丽红挽着于莉的胳膊，特意压低了声音：“莉莉，姐姐是过来人，得先提醒你一句。许大茂那个人就是个色胚，你平时离他远一点。” 于莉睁大眼睛：“啊？不能吧？我看着他不像那种人啊。” “傻妹妹，男人哪能只看表面。”罗丽红撇了撇嘴，“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厂里只要有几个好看的女工，他就非得上去撩两句。” 她越说越来气：“以前他没事就往广播室跑，明里暗里找我和芳姐的麻烦。后来我们两个一起收拾了他几回，他才稍微规矩些，不敢再贴过来了。”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于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芳芳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而问道：“对了莉莉，刚才你是不是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 “嗯。”于莉大方承认，“是有对象。” 王芳芳马上摆出惋惜的样子：“哎哟，这么水灵的姑娘，怎么就名花有主了呢？我本来还想把你介绍给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快讲讲，你对象是干什么的，老家是哪儿的？我们也好帮你掌掌眼，免得你让人给骗了。” “芳姐……” 于莉脸皮薄，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罗丽红在旁边跟着起哄：“莉莉，别藏啦，说出来让姐姐们听听。” 于莉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叫陈一舟，也是咱们厂的。” “陈一舟？”王芳芳一下来了精神，“就是最近厂里传得特别厉害的那个陈一舟？” “应该就是他吧。”于莉也不敢完全确定，“反正最近厂里给他发了好几次嘉奖。” 罗丽红抬手一拍大腿：“那肯定错不了！那些嘉奖通知可都是咱们亲自播出去的。我们早就听过名字，就是一直没见到本人。莉莉，你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让我们看看这位到底长什么样？” 于莉被她们问得招架不住，赶紧把话题往工作上引：“两位好姐姐，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咱们先讲工作，我现在对广播员的活儿还一窍不通呢。” “行，行，日子还长着呢。”王芳芳笑道，“来，姐姐先教你广播员该会的那些本事。”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饭点，陈一舟背着那只显眼的军绿色挎包，手里提着饭盒，兴冲冲地找到了广播室。 他站在门外，听到里面有人叽叽喳喳地聊天，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谁啊？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王芳芳走过去把门拉开，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小伙子，顿时愣了一下。 “这里是广播室，你找哪位？” 陈一舟露出笑容：“你好，我来找于莉同志。” “找莉莉？”王芳芳立刻反应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你就是大家一直说的那个陈一舟？” “如假包换。”陈一舟点头，“我就是陈一舟。还没请教，您是？” “我是王芳芳，莉莉的同事。” “芳芳姐，外面是谁呀？”罗丽红在屋里喊道。 王芳芳回头，笑得意味深长：“是你成天念叨着要见的那位，活生生的人来了。” “我想见的人？”罗丽红一脸疑惑地走出来，“谁呀？我家那口子这会儿可没空过来。” 王芳芳侧身让开门口，伸手一把拽住陈一舟，将他拉进了广播室。 第85章 厂花亮相，定亲宴前忙起来 “丽红，刚才是谁拍着胸脯说要替莉莉把关来着？人这不就到了，你赶紧瞧瞧，这位就是陈一舟。” 罗丽红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眉眼清清爽爽的，莉莉这回算是捡着了。” 王芳芳抬手推了她一下，笑骂道：“你少胡咧咧，什么捡着不捡着的，说得跟买东西似的。” 于莉一见陈一舟过来，立刻从旁边跑了过来，整个人都透着股欢快劲儿。 “舟哥，你怎么过来了？我给你介绍，这是芳姐，这是红姐，她们平时可照顾我了。” 陈一舟赶忙点头：“芳姐好，红姐好。” 他嘴上打着招呼，手也没闲着，直接从挎包里摸出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分别递到两人手里。随后又拿出两把大白兔奶糖，硬是往她们兜里塞。 “两位姐姐，莉莉刚来这边，以后少不得麻烦你们。没别的东西，这点糖果和苹果就当给姐姐们甜甜嘴，往后还请多照应。” 王芳芳和罗丽红看着手里的苹果，再摸摸装得鼓鼓囊囊的口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你尽管放心！”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有我们在，谁敢给莉莉找麻烦，我们先把谁的嘴撕了！” “那我可就拜托两位姐姐了。” 陈一舟合起双手，连着作了好几个揖。 王芳芳的目光落到他手里的饭盒上，顿时明白了过来。 “你这是来接莉莉吃饭的？” “是啊。”陈一舟笑道，“我怕她头一回过来，连食堂在哪儿都摸不清。” 王芳芳转过身，对着于莉催促起来：“莉莉，跟你家那口子吃饭去，别一会儿饿着肚子。” 于莉却没马上动，迟疑着问：“芳姐，这儿不是还得有人值班吗？” “留一个就行，哪用得着全都守着？”王芳芳摆了摆手，“我和红姐以前也是轮流去吃饭。你今天才报到，排班表里还没写你名字呢，轮哪门子班？赶紧去，下午再把排班的事定下来。” 于莉见她这么说，只得点头：“那我先走了，芳姐，红姐，下午见。” 话音还没落，她便红着脸牵住陈一舟的手，拉着他往外跑。 两人一路小跑到了第一食堂，买了六个白面馒头，又打了一荤一素两份菜，最后挑了个稍微清静些的角落坐下。 于莉长得实在惹眼，刚一进食堂，就把四周的目光全吸了过来。几个胆子大的男工本来都准备上前搭话，可看到她身边坐着身板挺拔的陈一舟，脚步便悄悄收了回去。 不过，想多看两眼的人可不少。几个单身小伙子端着饭盆，装作从旁边经过，一趟接一趟地在桌边晃悠，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陈一舟刚吃了几口，就发现对面的于莉不太自在。她一直垂着脑袋，筷子也没怎么动，仿佛饭粒比饭菜更值得研究。 “莉莉，你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口？” 于莉把声音压得很轻：“不是饭菜的问题，就是……这地方人太多了。还有那些人，一直盯着我看，我浑身都不舒服。” 陈一舟抬头扫了一圈，果然看见不少目光还黏在这边，跟饿久了的狼似的。 他略微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说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去我办公室吃，那里安静。” “嗯，听你的。” 于莉明显松了口气。 两人收拾好饭盒，一前一后站起来，肩并肩往食堂外走。陈一舟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后面那些目光始终跟着他们。 在食堂里，他不好明着牵于莉的手，可也不能任由那群小子继续打主意。走到门口时，陈一舟忽然停了下来，还用眼神示意于莉别急着走。 于莉不明所以地停住脚步。 下一刻，陈一舟伸手在她腰后轻轻拍了一下，装模作样地说道：“这儿怎么沾灰了？行了，没事了，走吧。” 于莉先是怔了怔，马上就猜到了他的用意。她脸颊泛红，抿着嘴笑了一下，乖乖跟在他旁边离开。 这一拍落在食堂里那些单身汉眼中，跟挨了一记闷棍差不多。 男人的脑袋、女人的腰，除了至亲之人，哪是随便能碰的地方？陈一舟敢在所有人面前碰于莉的腰，关系还用猜吗？ 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念想，顷刻间碎得一塌糊涂。与此同时，轧钢厂里关于新来厂花于莉已经有对象的消息，也在一群人的嘴里迅速传了出去。至于消息为什么传得这么快，自然少不了许大茂那张嘴在后面煽风点火。 回到陈一舟的独立办公室，他关上房门，外头的嘈杂总算被隔开了。 打开饭盒一看，里面还是清汤寡水的白菜。陈一舟立刻想起空间里还放着半锅土豆烧鸡，香味扑鼻，拿出来肯定能让于莉吃个痛快。 可储藏室里的时间是停着的，东西刚取出来还会保持原来的温度。那半锅菜现在拿出来，保不齐还是滚烫的，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他脑筋一转，拉开抽屉挡住视线，从空间里取出一盒提前准备好的酱牛肉，摆到桌上后才掀开盖子。 “莉莉，别吃那几片白菜了，来尝尝这个。”陈一舟把牛肉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专门给你带的酱牛肉。” 于莉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弯了起来。 “唔，真香！”她咽下去后又夹了一片，“我记得上回你也给我家送过。舟哥，你到底在哪家铺子买的？这味道比外头卖的好多了。” “不是买的，是我跟一个老师傅学的秘方。” 陈一舟嘴上随口应付，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来。自己如今有五级厨师本事，再加上灵泉水帮忙，真要亲自做出来，味道肯定还能把这盒牛肉甩开几条街。 “你喜欢吃就好。”他笑着说道，“以后想吃肉了就跟我说，我天天给你做，保证管够。” 于莉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以后要是馋肉，就赖着你了。” 一顿饭就在两人的说笑声里吃完了。陈一舟又倒了杯消食茶，放到于莉手边。 “先喝点茶，顺顺嗓子，缓一会儿再回去上班。” 于莉捧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像是有事情想问，几次张嘴都停了下来。 “舟哥……” 陈一舟看向她：“有话就直说，跟我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于莉犹豫片刻，终于说道：“我今天遇见大茂哥了，是他领我去的广播室。可红姐她们好像都不太喜欢他，说他……” “说他什么？”陈一舟明明已经猜到，还是装出一副不清楚的样子。 “说他是个色胚，见着漂亮女同志就喜欢招惹。” 说完这句，于莉有些不安地看着陈一舟。 陈一舟心里暗暗发笑。许大茂这个名声，倒是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那他带你的时候，规矩不规矩？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于莉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摇头道：“那倒没有。他看着挺正常的，人也算热情。” “没动手就行。”陈一舟点了点头，“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平时当普通同事相处就够了。” 说到这里，他握了握拳头，在于莉面前晃了晃，语气也跟着硬了起来。 “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你面前乱来。那小子知道我的拳头是什么分量。真敢对你起歪心，我非让他躺着过日子不可。” “扑哧！” 于莉看着他那副护着自家人的凶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一舟，在里面吗？” 于莉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听着像是我爸。” 陈一舟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于胜利。 “哟，于叔，快进来。您吃过饭没有？” “刚吃完，顺路过来看看。”于胜利背着双手走进屋，目光一扫，便看见了里面的闺女。 “莉莉？你咋也在这儿？” 于莉赶紧起身解释：“爸，我本来跟舟哥在食堂吃饭，可那边太吵，人也多，我们就到这儿来了。” 陈一舟动作麻利地倒了杯热茶，递到于胜利手里。 “于叔，您坐下喝口茶。您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于胜利接过茶杯，先看了看于莉，随后叹了一声。 “还不是这丫头工作的事，把我给折腾的。” 陈一舟装出疑惑的样子：“莉莉怎么了？” “她没怎么，是工作惹出来的麻烦。”于胜利喝了一口茶，满脸都是无奈，“一舟，你是不知道，院里那帮人昨天听说莉莉进了轧钢厂，一个个就跟闻见味儿似的，全跑到家里来问门路。你婶子被他们烦得头都大了。” 陈一舟问：“那您今天过来，是想跟我说这个？” 于胜利把茶杯放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这么安排的。关于莉莉这份工作的事，就让你婶子统一对外说，是你出面帮忙办下来的。” “反正我自己有几斤几两，邻居们也清楚，不会真以为我有多大的关系。我就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往后你要是去了咱们院，他们再围着你问，你可别搭理他们。” 陈一舟听完，只是笑了笑：“于叔，这些我都明白，您放心。” 他稍微顿了顿，又说道：“现在一个工位多难得，大家心里都有数。真有这样的门路，谁不是藏着还怕被人知道，哪会到处嚷嚷？他们就是看见别人得了好处，眼红病犯了，什么办法都想试试。” 于胜利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理儿。那群人见不得别人过得好，自己着急了，就开始乱找药方。行了，话说到这儿，我也该回车间干活了，不耽误你们两个。” 他刚转过身，陈一舟便叫住了他。 “于叔，您先别急着走。” 于胜利停下来，回头问道：“还有啥事？” 陈一舟神色认真：“明天就是我和莉莉定亲的日子，您和婶子可得带着家里人早点过来。别因为路上耽搁，误了吉时。” 于胜利一听，脸上当场笑开了，抬手就在陈一舟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一舟，这可是头等大事，我们哪敢怠慢？早就跟媒婆张嫂子说好了，明天上午准时到，保证一个都不掉队！” 送走于胜利后，陈一舟又陪着于莉回了广播室。等她进去上班，他才回办公室眯了片刻，随后重新投入工作。 下午，电风扇车间里机器声一阵接一阵。陈一舟和范治国沿着生产线走动，边看边记，谁都没闲着。 “治国，眼下生产情况咋样？有没有冒出什么新毛病？” 范治国马上汇报：“陈技术员，大问题暂时没有。不过效率比以前低了不少，特别是后面的工序，前头零件送不过来，后面的人只能干等，有时候闲得直挠头。” 陈一舟听完点头：“这在预料里面，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质量稳住。新流程刚开始用，大家还不熟，速度慢一点很正常。” “再说前面零件供应还没彻底理顺，后面的工位出现窝工也是早晚的事。” 他看了眼生产线，继续安排：“下午我就守在车间里。等零件供应稳定下来，再按照各个岗位实际干出来的数量重新调人。” “哪个环节慢，就补人；哪个地方总闲着，就把人往别处挪。把整条流水线调顺，速度自然能起来。” 范治国眼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成，陈技术员，今天下午我跟您一块儿盯着。咱们争取把这套流程彻底捋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几乎在试点小组里来回转个不停。工人因为不熟悉工艺而卡住，他们就站在旁边手把手教；发现两个岗位配合不上，他们马上调整位置和分工。 等下班时间到了，统计结果也总算出来了。 成品电风扇一共入库七十八台，检验结果显示，全部合格。 车间主任刘能像是早就算准了时间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陈技术员，今天情况怎么样？咱们弄出多少台来？” 陈一舟擦掉手上的油渍，平静地回答：“刘主任，生产步骤基本调整好了。今天入库78台，检查过后，合格率是100%。” 刘能的眼睛一下瞪圆：“啥玩意儿？全合格？你可别拿我开涮！要求那么高，居然一台都没出问题？” 范治国抢着解释：“刘主任，这可是真的。陈技术员这办法虽然看着麻烦，可效果太好了。” “每道工序都让工人先自己检查，再安排专人随时抽查。发现不合格的零件，上一道工序就给挑出来了，根本不会一路混到组装那边。” “确实报废了一些零件，可最后装出来的电风扇质量都没得说。至于外面买来的那些不合格配件，咱们也能退回厂家，让他们赔损失。” “好！这就好！” 刘能兴奋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都因为激动发颤。 “质量只要稳定住，咱们就算站稳脚跟了。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把速度提上去。” 陈一舟接过话头：“刘主任，您不用担心。今天是大家第一次按这个方式干活，手脚难免不熟。” “您看这78台里面，大半都是下午磨合顺了以后做出来的。等大家适应这个节奏，试点小组的产量肯定还能往上冲，没准真能放个卫星出来。” “好样的！” 刘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的满意几乎藏不住。 “陈技术员，我就等着你把这事办成。真到了那一天，整个车间的改革，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全交给你！” 下班铃声响过，陈一舟骑着自行车回到熟悉的小院。 家里的晚饭已经摆上桌了。天气闷热，一家人没有进屋，直接把桌子放到了葡萄架下面，坐着吃饭也凉快些。 陈一舟看了看桌上的家常菜，转头问正在盛饭的刘翠芳：“妈，明天定亲宴吃什么，您都安排好了没有？要是还缺几道像样的菜，我今晚再想办法弄点回来。” 刘翠芳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今晚还去弄？你打算上哪儿寻摸？” 陈一舟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妈，我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手里有几个挺能耐的朋友。只要是他们想办法弄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的。” “我想着，晚上天黑以后去他们那边问问。要是真有合适的东西，我连夜给您带回来。” “白天拿回来太显眼，万一叫院里那些眼红的人看见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要编出什么话来。” 刘翠芳听得连连点头，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你说得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这样，一舟，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她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提醒：“可千万别弄得太过分。现在咱们家的日子已经够好了，邻居们看着咱们吃香喝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一舟心里微微一紧，脸上仍旧挂着笑容。 “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咱们全家都夹着尾巴做人，凡事低调行事吧。” 第86章 陈一舟大显身手炒土豆丝 于胜利夹着香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老易，你这话什么意思？” 易中海见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索性把声音又抬高了几分。 “我什么意思？大家伙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谁不知道这件事？陈一舟借着给人治病、帮人办事的名头，前前后后从院里拿走了两千多块钱。这么大一笔钱，他说拿就拿，你就不怕以后把莉莉也拖进去？” 院里的议论声立刻变了味。 有人吸了口凉气，有人盯着陈一舟看，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于莉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陈一舟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莉莉，别急。” 他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于胜利和易中海中间。 “易师傅，您说我拿了院里两千多块钱，那麻烦您把账说清楚。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因为什么给的，您一条条讲出来。” 易中海被问得顿了一下，随后冷哼道：“这还用我一笔笔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大家心里有数，不等于您能张嘴乱说。” 陈一舟扫了眼人群：“我给何雨柱治伤，收的是他自己答应的诊金。白纸黑字，何家也签了字。至于院里其他人，有谁把钱交给过我？站出来，我当面退给他。”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谁都没往前走。 易中海的脸色有些难看，嘴硬道：“你少在这儿装无辜！要不是你逼着柱子赔钱，他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逼他？” 陈一舟笑了一声：“何雨柱拿刀冲到我家门口，砸坏东西，还差点伤了我家人。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现在还得在医院躺着。易师傅，您要是觉得赔钱不合理，现在就把保卫科的人叫来，咱们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说。”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那条胳膊虽然已经拆了石膏，可活动起来还不利索。听到陈一舟提起当初的事，嘴角抽了抽，却没敢接话。 易中海也没想到陈一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目光扫过四周，发现没人替自己开口，心里更堵得慌。 于胜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 “老易，今天是孩子们的喜日子，我不想跟你吵。可你要是再拿这些没影的事往一舟身上泼脏水，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我闺女嫁给谁，是我们两口子商量过的。陈一舟有没有本事，我们一家人看得清楚，不用你替我们操心。” 于母也跟着说道：“就是。人家一舟有工作、有本事，对莉莉也好。我们当父母的都点头了，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于莉站在陈一舟身边，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袖。 她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完父母的话，腰杆也挺直了。 “易叔，舟哥是什么人，我比您清楚。您以后还是少操心我们的事吧。”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把易中海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秦淮茹站在水池旁，见场面僵住，赶紧出来打圆场：“今天是喜事，大家别为了几句话闹得不痛快。于叔于婶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先进去喝茶吧。” 她这话听着是在劝架，实际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回了定亲宴。 陈一舟也懒得再搭理易中海，转身朝于胜利说道：“于叔，咱们先进屋。饭菜都准备好了，别让长辈们在外面站着。” 于胜利点了点头，招呼着家里人往后院走。 经过易中海身边时，他脚步停了停。 “老易，往后咱们两家就是亲家邻居。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就少说几句难听的。要不然，连邻居都没得做。” 说完，他带着于母和张婶子进了陈家。 于海棠拉着弟弟跟在后面，路过陈一舟时还冲他眨了眨眼。 “姐夫，别怕，我爸可向着你呢。” 陈一舟被逗得一乐：“海棠，进去找燕子玩，厨房里马上就有好吃的。” 两个孩子一听有好吃的，立刻跑没了影。 院里剩下的人还没散开，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那一幕。 阎埠贵站在门边，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道：“老易今天这步棋走得不高明。人家两家都定下来了，他非要当着亲家的面挑拨，这不是自找难看吗？”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陈一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连于家都愿意把闺女嫁给他，肯定是看中了他的本事。” “说到底，还是人家命好。买了自行车，进了厂，还有这么漂亮的媳妇。” 这些话传进秦淮茹耳朵里，她手里的衣服拧得更紧了。 她看着那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心里又酸又羡慕。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再凑过去，只能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后院的陈家已经忙成了一团。 刘翠芳拉着于母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赵老太太则牵着于莉的手，一个劲儿地夸她懂事漂亮。 张婶子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媒人算是没白当。男方有本事，女方也体面，往后这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 于莉被说得脸颊发热，悄悄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陈一舟正在里面收拾食材，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水。听见外面的笑声，他回头朝于莉咧了咧嘴。 “莉莉，你去陪长辈说话，厨房里不用你帮忙。” “我也能搭把手。” “今天你是主角，哪能让你干活？等着吃就行。” 于莉只好点头，又被赵老太太拉回了桌边。 陈一舟把门帘放下来，转身开始准备午饭。 鸡已经收拾好，兔肉泡在盆里，酸菜和鱼也放在案板旁。为了让饭菜更合口，他还准备了几道家常菜，先拿土豆丝试试火候。 这年头家里炒菜舍不得放油，土豆丝大多是清炒，味道谈不上差，却很难让人留下印象。 陈一舟先把土豆切成细丝，放进清水里淘了两遍，又把青椒和葱花切好备用。 锅烧热后，他舀了一勺油倒进去。 油温上来，葱花和蒜末往锅里一扔，立刻炸出香味。 陈小燕蹲在灶台旁烧火，鼻子抽了抽。 “哥，这还没放土豆呢，怎么就这么香？” “少废话，把火看好。” 陈一舟把土豆丝倒进锅里，手腕一抖，锅里的土豆丝立刻翻了起来。 刺啦一声，热气冲到脸上。 他抓起盐和调料撒进去，又沿着锅边淋了一圈醋。酸味被热锅一激，厨房里顿时多了股开胃的香气。 陈小燕眼睛都直了：“哥，这就是你说的地道土豆丝？” “还没出锅呢，急什么。” 他拿铲子快速翻了几下，土豆丝刚断生便盛进盘子，最后撒上青椒和葱花。 端着盘子走出去时，桌边的人全都闻到了味。 刘翠芳第一个站起身：“一舟，你这是做的什么？” “酸辣土豆丝，先给大家垫垫肚子。” 陈一舟把盘子放到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于莉望着那盘土豆丝，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刚送进嘴里，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舟哥，这味道……” 陈一舟没回头，只在厨房里笑着应道：“好吃就多吃点，后面还有更好的。” 刘翠芳把那盘土豆丝又看了两眼，忍不住夸道：“一舟，真没想到啊，你这手艺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87章 两家订婚，四合院炸锅 刘翠芳把那盘土豆丝又看了两眼，忍不住夸道：“一舟，真没想到啊，你这手艺还真像那么回事，炒得够地道，都快有大厨的架势了。” 陈一舟眉梢一挑，脸上满是得意：“妈，这回您总该相信我了吧？事实摆在这儿，您不服也不行啊。” 刘翠芳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的骄傲都快藏不住了。 “信了，信了！这次妈算是彻底服气。” 她话锋一转，直接给儿子安排上了：“既然你做饭这么有水平，以后你在家的时候，厨房这点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一舟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住：“啊？妈，您这不是给我挖坑吗？” 刘翠芳压根不搭理他的抗议，抬手便把事情定了下来：“就从今天中午开始。等会儿好好干，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说完，她又朝陈小燕招了招手：“燕子，今天你给你哥打下手，跟着他把做菜的本事学起来。以后你嫁了人，也能派上用场。” “没问题！”陈小燕答应得格外爽快。 跟着大厨干活，吃好吃的肯定少不了，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陈一舟还想替自己争取一下，赵老太太却笑呵呵地冲他点头：“一舟，奶奶看好你，放手干吧！” 老太太说完，便拉着刘翠芳回了堂屋，把厨房彻底留给了兄妹俩。 陈小燕凑到陈一舟面前，笑得一脸讨好：“哥，大厨，咱们第一步干什么？” 陈一舟知道这差事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认命地挽起袖子：“得，既然被抓壮丁了，那就开工。燕子，你先烧点热水，把那只鸡处理了。我来剁这只风干兔。” “收到！” 陈小燕立刻转身去忙活，烧水、抓鸡，动作麻利得很，和刚才那副只顾着吃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一舟把风干兔拎到案板旁，又搬来厚实的菜墩，随后拿起斧头，照着兔骨落了下去。 闷响接连传来，硬邦邦的兔骨很快被分成大小差不多的肉块。他用温水将肉块洗过，放进盆中待用，接着又把刘翠芳挑出来的青菜洗净控水，干菌子也放到碗里泡发。 姜、蒜、辣椒等配料一样样摆好，灶台边很快就收拾得井井有条。 趁着陈小燕埋头和鸡毛较劲，没留意这边的动静，陈一舟悄悄从空间里取出几样系统奖励的秘制调味料，混进了灶台旁的调料盒里。 等他再回头看时，陈小燕还在和几根顽固的鸡毛较量，半天没能彻底收拾干净。 陈一舟赶紧过去帮忙。兄妹两个一起动手，没用多长时间，那只鸡便被分成了块，整整齐齐地装进盆里。 陈小燕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哥，鸡肉弄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 陈一舟在厨房里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角落里的水桶上。 “现在就差鱼了。”他摸着下巴说道，“这鱼得想个不一样的做法，普通红烧和炖汤，未免太没意思。” 陈小燕却觉得他有些多此一举：“鱼还能怎么弄？不是红烧就是煮汤，咱家平时不都是这么吃的吗？” 陈一舟心里一动。 平常的做法确实太普通，今天可是要在两家人面前露一手，光靠那些家常菜，怕是撑不起场面。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酸菜鱼！ 这道菜在这个年代还没人尝过，做出来肯定能让一家人开开眼。唯一麻烦的是，家里没有花椒，少了那一口麻味，多少有些遗憾。不过系统给的调料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味道绝不会差。 想到这里，陈一舟马上问道：“燕子，家里还有酸菜没有？” “有啊。” 陈小燕指了指墙角。那里摆着一排贴了红纸的小坛子，里面装的正是家里自己腌的泡菜和酸菜。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又想做酸菜粉丝汤吧？” 听见家里真有酸菜，陈一舟顿时放下心来，嘴角也翘了起来。 “去，给我捞两颗出来。”他大手一挥，“今天哥让你尝个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保证你记住这个味。” 陈小燕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到底是什么菜？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酸菜鱼。” “酸菜……煮鱼？”陈小燕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这俩东西放一起，能好吃吗？” 陈一舟懒得和她解释，直接扬了扬手：“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你一会儿只管吃，保准鲜得你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 说话间，他已经伸手从水桶里把草鱼拎了出来。 鱼头挨了刀背一下，很快便没了动静。陈一舟手脚利索地刮鳞、剖开鱼腹，清理掉里面的东西。 做酸菜鱼，鱼头自然不能和鱼身混在一起处理。陈一舟索性把鱼头留得大些，准备再做一道剁椒鱼头，正好一鱼两吃。 鱼片最考验刀工。他收起玩笑心，握刀时格外专注，刀刃斜着贴过鱼肉，一片片薄薄的鱼片便落进盆中。 鱼片调好腌料，抓拌均匀，再裹上一层浆。另一边，剁椒鱼头需要的酱料也配了出来，鱼头同样腌上。 所有东西检查一遍，鸡、兔、鱼，还有青菜和菌子都已经准备妥当。 陈一舟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行了，备菜结束，咱们先出去歇一会儿。” 兄妹俩回到堂屋，把厨房里的准备情况和中午的菜单向长辈们说了一遍。 刘翠芳端了杯茶递给儿子：“一舟，你尽管照自己的想法做。刚才那盘土豆丝已经把妈甩出去好几条街了，今天我和你奶奶就等着享口福。” 她说着，又朝于莉一家要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待会儿也让你岳父岳母好好瞧瞧，咱们家可不是只会说大话。” 陈一舟接过茶，拍着胸口保证：“妈，您放心，我这次肯定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绝不给您丢脸。” 一家人围在一处，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着闲话。时间慢慢过去，太阳越升越高，眼看就要到十点半。 赵老太太抬头看了看挂钟，提醒道：“一舟，别坐着啦，赶紧到大院门口迎迎。算算时辰，莉莉他们应该快到了。” “好嘞奶奶，我马上去。” 陈一舟刚站起身，陈小燕便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等等我，哥！我也去瞧瞧热闹。” 今天正是休息日，95号四合院里人声不断。男人们聚成圈吹牛聊天，女人们凑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则满院子跑来跑去，吵得热闹。 陈家兄妹从院里出来时，有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也有人装作没看见。兄妹俩同样分得清谁是真热情，谁是摆脸色：前者便笑脸回应，后者直接当空气。 出了大门，两人在胡同口寻了处背阴的地方站着等人。 陈一舟看了看身旁的妹妹，随口问道：“燕子，今天都二十七号了，再过四天就该开学。这个暑假你玩得够疯的，书到底看没看？” 陈小燕立刻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绝对可靠的样子：“那还用问？当然看了！为了保住我那辆宝贝自行车，就算你不催我，我也得拼命读书啊！” 她说着还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陈一舟被她逗笑，伸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有这份心就行。碰到不会的题就来问我，别明明不会还硬撑。” “放心吧哥，我又不是笨蛋！” 两人说话的工夫，远处胡同拐角出现了一辆自行车。 车子是崭新的蓝色女式坤车，阳光照在车身上，亮得十分扎眼。陈小燕眼神尖，一眼就认了出来，马上扯着嗓子喊道：“哥，快瞧！是不是嫂子？这车也太漂亮了吧！” 陈一舟定睛望去。车子离得还远，可那道身影和气质，他不用猜也知道是于莉。 自行车越靠越近，于莉那张熟悉的脸也逐渐清楚起来。陈一舟当即抬起胳膊，用力挥了挥：“莉莉！这边！莉莉！” 于莉听见声音，脚下连蹬几下，车子稳稳停在陈一舟面前。她单脚撑住地面，额头上带着细细的汗珠，脸上的笑意却十分明快。 “舟哥，燕子，你们怎么还到外面等来了？” 她随后扭过头，朝车后喊道：“海棠，到地方了，下来吧！” 于海棠抱着弟弟于海涛，轻巧地从车上跳下来。两人站稳后，齐声喊道：“姐夫好！” 紧接着，他们又转过身向陈小燕问好，显然来之前已经在家里练过几遍。 陈一舟笑着回应：“海棠好，海涛真乖。” 陈小燕也热情得很，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说了起来。 陈一舟朝胡同里看了看，发现于莉身后并没有其他人，便问道：“莉莉，咱爸咱妈呢？” 于莉抬手擦汗：“爸妈和张婶子走在后面，离这里没几步，马上就能过来。” “那行，我就在这儿迎一下长辈。你们先跟燕子回屋喝口水，歇一歇。” 于莉却摇了摇头，把自行车停稳：“不用啦，路本来就不远，我们一起等着吧。等会儿一块儿进院，也显得咱们两家亲近。” 这话让陈一舟心里一暖，他点头道：“好，那就依你。” 接着，他回头吩咐陈小燕：“燕子，你跑得快，先回去告诉奶奶和妈一声，就说于叔他们到了。” “得令！” 陈小燕答应一声，像只撒欢的小鹿似的，转身就往院里跑。 没过几分钟，于胜利夫妇和媒人张婶子的身影便从胡同那头走了过来。 陈一舟赶忙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迎上去。他从兜里取出一盒大前门，先抽出一根递给准岳父，随后笑道：“于叔、于婶，还有张婶子，辛苦你们走这一趟了。来，咱们进屋说！” 于胜利接过香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伸手在陈一舟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一舟，精神着呢！走，回家！” 陈一舟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于叔于婶，张婶，您几位先请。” 一群人前后簇拥着进了95号四合院。 这么大的队伍，想不吸引目光都难。尤其于莉还推着那辆锃亮的新自行车走在中间，车身亮晃晃的，简直比挂了招牌还显眼。 院里原本正在闲聊的邻居们立刻来了精神。 “这是哪家的客人？排场够大的呀！” “那姑娘长得真水灵，是谁家的亲戚？” 没认出于莉的人压低声音互相打听，知道底细的马上接过话头：“你连于莉都不认识？那就是她！边上那些人，应该都是她的家里人。” “嚯，这自行车可是真新啊！听说还是新款，价钱比普通男车都高。” 正巧，闫解成从屋里出来倒水。听见院里的议论声，他抬头往人群中一看，立马瞧见了那个让自己一直惦记着的身影——于莉。 今天的于莉收拾得格外漂亮，又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周围的人仿佛都成了陪衬。闫解成心口一跳，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像是想挤过去看得更清楚。 可他刚迈出一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闫解成回头一看，拽住他的正是父亲闫阜贵。 “爸，您拉我干什么？赶紧松开！” 闫阜贵推了推眼镜，没好气地问：“拉你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要过去干什么呢？上赶着去丢人现眼？” “我……我就是过去看看。” 闫解成的气势一下子瘪了，像个被戳漏的皮球。 闫阜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劝他：“解成，你清醒一点吧。于莉现在已经是陈一舟的未婚妻了。上次那件事你还没长记性？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家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再看看陈一舟如今混成什么样了，在轧钢厂升得那么快，手里还有本事。你呢？就是个临时工，拿什么跟人家争？别再做那个白日梦了。”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在闫解成头上。他脸色发白，身子晃了一下，嘴里低低念叨：“是啊……我拿什么跟陈一舟比？我就是个笑话……” 闫阜贵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只能摇摇头，硬是把人拖回了屋里。 另一边，陈一舟一行人正好穿过中院。 正在水盆旁洗衣服的秦淮茹抬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于莉和那辆自行车。她的目光牢牢黏在车身上，像是恨不得把它整个看进眼里。 自行车啊，那可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想当年，她在村子里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若是当初没有嫁进贾家，如今哪里会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磋磨成这副模样？ 再瞅瞅面前神采飞扬的于莉，秦淮茹心里的酸意顿时一股股往上涌。她赶紧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装出熟悉热络的样子，迎上去拦住了陈一舟。 “哟，陈兄弟，家里这是来客人了？这几位是……” 今天是订婚的喜事，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陈一舟干脆停下脚步，指了指身边的于莉，又朝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说道：“各位都瞧瞧，这是于莉，大家应该都见过。今天是我和莉莉订婚的日子，旁边这些全是她的娘家人。” 说完，他很自然地牵住了于莉的手，脸上的自豪根本不加掩饰。 这句话一落地，院里顿时像炸开了锅。 “什么？小陈今天订婚？”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你和陈家又没什么交情，人家凭什么提前告诉你？” 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单纯过来看热闹的。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沉。 完了，四合院第一美人的名头，今天算是彻底换人了。 她勉强挤出笑脸，嘴上赶紧道喜：“哎呀，陈兄弟，真是恭喜你啊！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忙得过来吗？我正好没什么事，要不进去给你搭把手？” 陈一舟心里冷笑一声。 让她进自己家门，那还不得连锅都给端走？ 他连忙抬手拒绝，语气也淡了下来：“不用麻烦了，家里早就安排好了，什么都准备妥当，哪敢劳烦你。” 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易中海和何雨柱也背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脸上原本带着几分阴沉，可视线落到于胜利身上后，立刻换成了笑模样。他快步走过去，摆出一副十分熟络的姿态：“哟，这不是老于吗？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咱们院里来了？” 于胜利神色平静，递给他一根烟：“老易，今天是我大闺女和一舟订婚的日子。两家人聚在一起喝杯喜酒，热闹热闹。” “订婚？”易中海眉头一皱，“是不是太急了点？” 说着，他故意把于胜利拉到旁边，压着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老于，咱俩也算多年的交情了。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吃亏。你可得把眼睛擦亮，这个陈一舟心眼深得很，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于胜利吸了一口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知道他不简单。” 易中海以为他听进去了，刚要再劝，却听于胜利慢悠悠地接着说道：“他要是真没本事，能在轧钢厂升得这么快？能在这个妖魔鬼怪扎堆的四合院里，把你们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顿时卡住：“你……” 他脸色变了变，仍旧不肯放弃，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老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陈一舟办事太张扬，迟早要吃亏，这样的人怎么能算好女婿？”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于莉推着的那辆自行车，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车，是你给莉莉准备的陪嫁吧？老于啊，你可真是糊涂！你是不知道，陈一舟前阵子在院里讹了大家伙儿两千多块钱 第92章 车间改革落地，系统改为月签 工位上歇了一会儿，陈一舟端起大茶缸，抬手敲响了隔壁车间主任办公室的门。 里面很快传出声音：“进来。” 陈一舟推门进去，刘能正架着老花镜，盯着昨天整理出来的资料发愁。见他进来，刘能连忙招呼：“哟，陈技术员，来得正好，快坐。” 他拍了拍桌上的资料：“我正琢磨几个人的岗位安排呢，总觉得还能再动一动。你眼光好，帮我看看？” “成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一舟走到桌边，接过资料看了起来。刘能用手指在上面画着红圈，把自己的想法一条条说了出来。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大半天，前前后后又改了好几处安排。 正商量着，范治国总算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 刘能见人到齐，便把资料重新夹好，长长吐出一口气：“既然范技术员也来了，咱们就别耽搁了，出去宣布吧。” 他看着两人，笑道：“今天这场硬仗，可全指望你们俩了。” 陈一舟把茶缸放到一边，神态轻松：“走。” 临出门前，他扭头冲范治国打趣：“治国，今天的人数可比试点小组多出好几倍，后面肯定有难啃的骨头。怎么样，心里有底吗？” 范治国马上挺直了腰杆：“这有什么好怕的？人多是多了点，可咱们有现成的成功经验，照着做就是了，肯定能把这事办成！” 说说笑笑间，三个人一块儿进了车间。 这次的安排早在之前就商量好了。先把除试点小组之外的大部分工人分配到新岗位，再把试点小组的人逐步安排进去，让他们充当骨干，带着周围的人慢慢适应。 刘能很快下令，召集其他工人集合。没过多久，车间里便站满了人。 他抬手拍了几下，响亮的掌声顿时传开，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工人纷纷看了过来。 “都安静一下！”刘能提高声音，“陈技术员带的试点小组，这几天干得怎么样，大家应该都看在眼里。” “岗位安排得更合理了，工艺要求也抓得严，做出来的东西质量稳，产量还一天比一天高！” “经过厂领导研究批准，从今天起，咱们电风扇车间正式开始全面改革！” 话音刚落，下面便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工人们脸上都带着期待，显然对接下来的变化很是关注。 刘能压了压手，等掌声稍微停下，才接着说道：“下面请咱们车间的技术指导，陈一舟同志，给大家宣读岗位调整名单！”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陈一舟拿着文件夹走到前面，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始念名单：“扇叶制作岗位，张三、王五……” “网罩制作岗位，赵四、王麻子……” 名单足足涉及两百多人。陈一舟从头念到尾，硬是念了两个多小时，念到最后嗓子发干，嘴里都快没水分了。 等名单全部宣布完，刘能大手一挥：“各位师傅，按照陈指导安排好的岗位，马上收拾东西过去干活！散会！” 人群一下子散开，工人们各自拿起家伙什，朝着新的岗位走去。 另一边，第三食堂后厨里，何雨柱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脖子缠着白色绷带，右手软软地吊在胸前，左手提着网兜，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活像一只横着挪步的螃蟹。 刘岚一眼看见他，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傻柱吗？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何雨柱耳朵动了动，扭头看清是她，鼻子里哼了一声，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休息地方，给自己泡了杯浓茶，随后往躺椅上一靠，闭上眼睛养神。 后厨里其他人见状，凑在一旁小声议论，偶尔还朝他指指点点。 刘岚哪肯就这么算了，干脆凑到跟前，满脸好奇地问：“傻柱，别装死啊。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先翻了个白眼：“跟你有关系吗？少操那份闲心！” 刘岚的脸一下子涨红：“我好心问你一句，怎么就成多管闲事了？” “谁求你问了？”何雨柱斜着眼瞅她，抬起左手挥了挥，“赶紧走，别在这儿烦我。” “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刘岚气得跺了跺脚，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喊了起来：“傻柱在不在？傻柱！” 刘岚回头一看，只见三食堂的班长李师傅陪着郑大强走进了后厨。 何雨柱懒洋洋地睁开眼：“找我干啥？” 话虽然问了，可他的屁股依旧牢牢粘在躺椅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李师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傻柱，你这是什么态度？郑主任找你有事，赶紧起来！” “有事就说呗，我又没聋。”何雨柱继续躺着，摆出一副大爷模样。 李师傅被他弄得很没面子，郑大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眼看着说话不管用，郑大强终于压不住火了。 “傻柱，你要是不想干，那就滚回家去！”他黑着脸说道，“我们食堂可用不起你这尊大佛。什么时候伤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这话一出，何雨柱立马从躺椅上蹿了起来，像是尾巴被人踩住了似的，指着郑大强的鼻子骂道：“让我回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可是杨厂长亲自点名让我来上班的！” “傻柱！”郑大强一声怒喝，震得后厨都像跟着响了一下，“你别忘了，我才是食堂主任！这里怎么安排工作，我说了算！” 他盯着何雨柱，接着又冷笑：“我还听说，你一直惦记着等李师傅退下来，接他的班当食堂班长？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你……你……” 何雨柱被说中了心思，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咬牙说道：“我要去告你！我找领导评评理！” 郑大强反倒不急了。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去啊，你尽管去。杨厂长的名头也别拿来压我，直接找后勤的李主任就是。” 说到这里，他盯着何雨柱：“你自己想想，到时候李主任会帮我这个自己人，还是会站你这个刺头？”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沉。 他平常仗着自己手艺不错，压根没给李怀德留下过什么好脸色。平时做招待菜，也是杨厂长吩咐什么他才做什么。真要闹到李怀德那里，对方肯定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要是被赶回家，兄妹俩以后喝西北风去？ 这么一想，他刚才那股冲天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李师傅见火候差不多，赶紧出来打圆场：“傻柱，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郑主任道歉！” 何雨柱低下脑袋，脸色难看得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表面上服了软，他心里却骂得厉害：姓郑的，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让你求我！ 郑大强看在杨厂长的面子上，也没继续追究，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回，可没这么便宜。” 说完，他朝门外招了招手。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个身材偏胖，一个显得有些瘦，两人都拘谨得很。 郑大强指着他们介绍：“这两个是刚分过来的学徒工。这个叫马华，那个叫姚福。” 他又看向何雨柱：“往后他们就跟着你学做菜。你当初在杨厂长面前可是拍着胸口保证过的，别把这事忘了。” 马华和姚福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傅！” “别叫师傅！”何雨柱抬手打断他们，满脸嫌弃，“叫何师傅就行。” “想做我徒弟，先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暂时跟着干活，等什么时候有点样子了，我瞧着顺眼，自然会收。” 事情交代完，郑大强又和李师傅说了几句话，便背着手离开了后厨。 何雨柱重新坐下，却没有马上躺回去，而是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先说说你们自己。以前碰过锅铲没有？” 姚福赶紧往前挪了一步，笑着回答：“何师傅，我叫姚福，大家都喊我胖子。今年十七，平时在家帮过忙，可没正经拜师学过厨。” 马华也老实地接话：“师傅，我叫马华，也是十七岁。以前没系统学过，算是刚入门的生手。” 何雨柱听完，抬头朝后厨扫了一圈，随手指向角落：“看见那堆白菜了吗？” “你们两个先把菜洗干净。泥点子一颗也别给我留下，不懂的就问旁边的大妈。” 交代完，他也不管两人是什么表情，身子一歪，又躺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马华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无奈地叹气，耷拉着脑袋走到角落里洗菜。 到了中午，电风扇车间的活儿正忙，陈一舟连吃饭都不敢耽搁太久。他急匆匆赶到食堂打好饭，随后拎着饭盒去了广播室。 于莉还在值班，两人碰面后便埋头快速吃了起来，连几句像样的情话都没顾上说，陈一舟便又赶回车间继续忙活。 这一忙，直接忙到了下班铃响。 陈一舟、刘能和范治国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急着说话，只是一起长长松了口气。 车间里的人员调整总算完成了第一步。至于真正配合顺畅，还得再磨合几天。 时间一晃，日历翻到了7月31日。 经过这几天的调整，电风扇车间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机器不停运转，日产量也保持在一千台以上。 这段时间陈一舟签到的运气很普通，没得到什么技能书，开出来的都是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物资。 晚上，陈家客厅亮着灯。陈小燕正低头收拾书包，陈一舟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燕子，明天报名，真不用我送你？” “真的不用。”陈小燕头也没抬，“海棠和雨水都说好了，明天我们三个一起去。” 她把书本整理好，又说道：“学校的校长和班主任我都熟得不能再熟了，你就别瞎担心了。” “那成。” 陈一舟从口袋里摸出三十块钱，递给妹妹：“报名的钱你拿好。要是不够，就先找老师打个欠条，第二天哥再补上。要是有剩的，记得还回来。” 陈小燕接过钱，仔细夹进书里：“知道啦，哥。” 陈一舟还是不太放心：“还有件事。你真打算走读？我听说于海棠和何雨水都准备住校。” “早就想好了。”陈小燕语气轻快，“现在咱家有自行车，每天来回也方便，住什么校啊？” “而且我还得回来跟你们一起练拳呢。一天不练，我浑身都不得劲。” 刘翠芳在旁边听着，脸上满是担忧：“可每天跑来跑去也挺累，万一把身子累坏了，学习再受影响，怎么办？” “没事，妈。”陈小燕抱住母亲的胳膊撒娇，“您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学习肯定不会落下。” 陈一舟板起脸叮嘱：“到了学校好好读书，跟同学处好关系。另外，平时低调一点，别弄得太显眼。家里的零食水果，能不带就别往学校带。” “免得让人眼红，没事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他又转向刘翠芳：“妈，燕子中午带的饭也普通些，别弄得太扎眼。真想吃好的，晚上回家咱们关起门来吃。” “行，妈明白。”刘翠芳点了点头。 赵老太太一直看着陈一舟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越看越欣慰。这孩子如今已经真正能撑起一个家了。 眼看时间不早，一家人便各自回屋歇息。 陈一舟回到二楼卧室，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成了个大字。 “系统，签到！” 提示声很快响起：“签到完成，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一瓶，共十颗。每人只能服用一颗。此丹可清除人体深层杂质，并大幅提升身体素质。” 紧接着，系统又通知：“宿主的宗师级太极拳境界提升至‘略懂’。十米之外枪快，十米之内，你快。” 陈一舟听得直咂嘴：“你这境界说明还真够狂的，牛啊……” 没等他继续调侃，系统再次发出提示：“检测到宿主已经基本实现自给自足，自动启动升级程序。” “系统，你这……” 他刚想吐槽，新的提示便接了上来：“升级完成。本系统从现在开始改为月签模式，每月只有一次签到机会，奖励随机发放，但会更加丰厚。请宿主谨慎使用。” 陈一舟顿时无语。 这破系统，居然还会临时改规矩。 算了，懒得跟它计较。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闪进了随身空间。取出一枚带着清香的洗髓丹后，陈一舟连犹豫都没有，张口便吞了下去。 原本以为会疼得死去活来，结果身体只是慢慢热了起来，暖洋洋的，并没有出现什么剧烈痛苦。 没过多久，他的皮肤表面便渗出一层油腻的黑色汗液。陈一舟早已准备好了大木桶，当即提水冲洗起来。 整整折腾了半个小时，身体才停止继续排出杂质。 他握紧拳头试了试，体内像是突然多出了用不完的劲儿。身体素质比之前至少强了两倍，照这个力气，恐怕一根手指都能把傻柱戳得翻跟头。 陈一舟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琢磨起来：这里又不是高武玄幻世界，练出这么强的武力，平时也没什么地方可用。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哪天找个机会出去转转，顺便行侠仗义一回？ 想归想，他还是回到卧室，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正好是八一建军节。 一家人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打了两遍拳，个个都练出了一身汗。吃过早饭后，陈一舟和陈小燕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刚走到大院门口，便看见于海棠和何雨水已经等在那里。让陈一舟没想到的是，于莉居然也在。 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莉莉，你怎么也来了？” 第93章 工作名额与厂里的新安排 于莉站在大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见陈一舟骑车过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舟哥，你怎么才来？我和海棠、雨水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何雨水抱着书包，抬手指了指于海棠：“都是海棠，说什么也要等你一起走。” 于海棠撇了撇嘴：“今天可是建军节，咱们一块儿去报名，多热闹啊。” 陈一舟扫了一眼三个姑娘，目光最后落到于莉身上：“你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于莉把布包递给他：“今天厂里调班，我上午没什么事。妈让我给燕子准备了点吃的，顺便送她去学校。” 陈一舟接过布包，掂了掂，里面装得还挺沉。 “又是鸡蛋又是肉？我不是说了，让燕子在学校低调点吗？” “没装多少。”于莉抿嘴笑道，“就几个煮鸡蛋，还有两块咸肉。今天是报名第一天，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 陈小燕从旁边蹿了出来：“哥，你就别管了。嫂子给我带的，我肯定藏好了再吃，保证不让别人看见。” “你这丫头，吃个东西还要藏？” “那当然，学校里人多嘴杂。你不是天天提醒我吗？” 陈一舟被她说得没脾气，只能把布包挂在车把上。 “行了，都上车。燕子，你自己骑一辆，我带莉莉。海棠，你带雨水，路上别骑太快。” 何雨水马上抗议：“我也会骑车，干吗非要海棠带我？” 于海棠伸手揪住她的辫子：“你那车技，昨天差点撞树上。老老实实坐着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沿着胡同往学校赶。 今天报名的学生不少，学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自行车刚停下，陈一舟便把三人的书包接了过去。 “报名的钱都带好了？” 陈小燕拍了拍胸口：“在这儿呢，哥给的钱一分不少。” “报名完先别急着走，把班级和课程问清楚。住校还是走读，今天也跟老师说好。” “知道啦，你比校长管得还多。” 陈一舟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少贫嘴。” 于莉站在旁边看着兄妹俩拌嘴，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散。她走到陈一舟身边，小声说道：“舟哥，燕子学习挺好的，你别给她太大压力。” “我没给她压力。”陈一舟压低声音，“就是这丫头性子野，得有人盯着。” “我看她挺懂事。” “那是你没见她在家里翻箱倒柜找零嘴。” 于莉捂着嘴笑了起来。 三个姑娘很快进了学校，陈一舟和于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她们已经走远，这才推着车往回走。 于莉看了眼时间：“你快去上班吧，我骑车回厂里。” “你先回广播室，等中午我去找你。” “今天车间不是刚开始全面调整吗？你忙得过来？” “再忙也得吃饭。” 陈一舟接过她手里的车把，帮她把自行车调了个方向。 “还有，最近厂里人多事也多。谁要是跟你打听我的事，你别什么都往外说。” 于莉点头：“我知道。芳姐早就提醒过我了，说咱们车间现在是厂里的重点，很多人都盯着呢。” “盯着没事，只要别伸手。” 他说完，又替于莉把车锁解开，看着她骑远，这才转身赶往车间。 刚进厂门，陈一舟便发现气氛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车间外站了不少人，有别的车间工人，也有几个穿着干部服的陌生面孔。大家没靠得太近，却都在往电风扇车间里看。 范治国从旁边快步迎了过来。 “陈技术员，您可算来了。刘主任找您好几趟了。” “出什么事了？” “没出大事，就是有几个岗位调动后，老工人心里不服。说咱们把他们从熟悉的岗位挪走，是故意折腾人。” 陈一舟皱了皱眉：“谁带的头？” “不是一个人，几个老师傅凑在一起嘀咕。现在还没闹起来，就是想找您讨个说法。” 两人说着进了车间。 刚走到生产线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工人便迎了上来。 “陈技术员，您来得正好，我有话想问。” 陈一舟停下脚步：“您说。” “我在电机组装干了十多年，闭着眼都知道哪颗螺丝该拧几圈。您倒好，一张纸下来，把我调去做外壳检验。我年纪大了，眼睛也花，出了问题谁负责？”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咱们这些老工人不是不服管理，可岗位也不能说换就换啊。” 陈一舟没急着争辩，而是从旁边拿起一个刚送来的电机外壳。 “师傅，您在原岗位上确实有经验，可您也清楚，电机组装慢了，后面的工位全得等。现在让您去做检验，不是把您当新人用，而是让您把经验带到更重要的地方。” 那工人听得一愣：“检验还能比组装重要？” “当然重要。” 陈一舟把外壳翻过来，指着里面一处不起眼的毛刺：“这种东西要是流到组装工位，装好以后才被发现，整台机器都得拆。您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挑出问题。换个刚来的学徒，他能看出来吗？” 络腮胡低头看了两眼，脸色缓和了些。 陈一舟继续说道：“岗位不是一辈子不动。今天把您调过来，是因为这里缺能压住质量的人。等这条线彻底跑顺了，您还可以带新人，工钱和待遇不会少。” “真的不降待遇？” “刘主任就在办公室，您现在就可以去问。” 络腮胡看了看四周，终于点了点头：“那成。只要不耽误我干活，我听安排。” 等他走后，范治国冲陈一舟竖了竖大拇指。 “还是您有办法，几句话就把人劝住了。” “不是我有办法，是他真想把活干好。只要让大家知道岗位调整不是乱来，剩下的事就好办。” 两人沿着生产线继续查看。 原本还有些生疏的工人，经过几天磨合后已经渐渐找到了节奏。零件一批批送上来，工人接过后马上动手，旁边的检验员也跟着抽查。 刘能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笑。 “陈技术员，你来得正好。刚才那几个老工人闹别扭，我还准备找你呢。” “已经解决了。” “我看见了。”刘能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威信了。” 陈一舟看了眼生产线：“今天的产量怎么样？” “照这个速度，今天肯定能过一千。要是下午不出岔子，弄不好还能再往上冲。” 范治国拿着记录本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速度，而是人手分配。扇叶那边偶尔会堆料，电机组装又有短暂空档。我准备再观察两天，重新调一下节奏。” “别急着动。”陈一舟摇头，“先把今天的数据记全。改革刚铺开，手脚还没完全顺，马上再改容易把人弄糊涂。” 刘能连连点头：“对，就按你说的来。” 正说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从车间门口走了进来。 他四十多岁，手里夹着文件夹，身后还跟着两名干部。刘能看见他，立刻迎了上去。 “邓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邓主任没有急着回答，先看了看忙碌的生产线，又拿起一台已经装好的电风扇检查。 “这就是试点小组改出来的流程？” “对。”刘能笑着说道，“现在已经推到整个车间了。” 邓主任又看向陈一舟：“你就是陈一舟？” “主任好，我是陈一舟。” “听说你是这个改革方案的主要负责人？” “不敢说主要负责人，都是刘主任和同志们一起研究出来的。” 邓主任摆了摆手：“年轻人，别跟我来这套。方案是谁做的，我心里有数。” 他翻开文件夹，抽出几张表格。 “厂里今天刚开完会，电风扇车间的改革暂时算成功。领导的意思是，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同时把你的经验整理出来，往其他车间推广。” 刘能听得满脸喜色：“那太好了！” 邓主任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看着陈一舟：“不过，厂里对你的安排有点不同意见。” 陈一舟心里一动：“是改革方案还有问题？” “方案没问题，问题出在你这个人身上。” 这句话把刘能都听愣了。 邓主任合上文件夹，慢慢说道：“你现在只是技术员，却在车间里调岗位、定流程、管人员。事情办成了，大家都说你有本事。可要是后面出了差错，责任算谁的？” “所以厂里准备给你调整一下。” 陈一舟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邓主任抬手指了指车间外：“继续留在车间，你的级别和权限都不够。厂里有人建议给你提一级，担任车间副主任，也有人建议把你调到技术科。” 刘能一听，马上说道：“调技术科我没意见，可副主任这个位置，我觉得小陈完全能干！” 邓主任看了他一眼：“老刘，你别急。副主任的位置不是空着没有，可真让他坐上去，车间里的人服不服还不好说。况且现在厂里情况特殊，越是出头的人，越容易被推到风口上。” “风口？”范治国忍不住问了一句。 邓主任没有细说，只将文件夹夹在腋下。 “上面的形势你们也听到些风声了。厂里这段时间会有不少调整，干部任用、岗位安排，都会重新梳理。陈一舟，你有技术、有能力，可锋芒太露，继续留在车间未必是好事。” 陈一舟眉头轻轻挑了挑。 邓主任压低声音：“厂里还有一个方案，把你调到行政办公室，负责生产协调和技术管理。级别不会比现在低，手里的事情也不会少。等风头过去，再看下一步安排。” 刘能有些舍不得：“邓主任，小陈留在车间，改革还能往前推。调去行政办公室，是不是太可惜了？” “可惜不可惜，不是你我说了算。” 邓主任转头看向陈一舟：“你自己考虑。留在车间，能继续抓生产，可一旦有人拿岗位调整做文章，你就会站在最前面。去行政岗，少不了接触各种人和事，但至少不用天天被人盯着。” 陈一舟低头看着地面，脑子里迅速转了起来。 这段时间车间改革确实出了成绩，可他也看得出来，厂里有些人已经开始眼红。自己每天往前冲，难免挡了别人的路。 真要遇上风浪，车间主任未必护得住他。 邓主任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又补了一句：“这不是强迫你，厂里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想清楚了，下午到我办公室答复。” 说完，他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转身朝外面走去。 刘能等人离开后，才凑到陈一舟身边。 “小陈，这事你可得想好了。副主任虽然累，可留在车间，咱们兄弟几个还能一起干。行政办公室看着轻松，里面的人情关系可比车间复杂多了。” 范治国也点头：“我觉得刘主任说得有道理。您要是走了，后面的改革少了主心骨，很多人未必听我的。” 陈一舟看着忙碌的工人，又看了看办公室门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想到风暴来临后四合院那群人的嘴脸，陈一舟终于下定决心，对邓主任说道：“主任，我听组织安排，行政岗就行政岗！” 第94章 工位名额与深夜意外 想到风暴来临后四合院那群人的嘴脸，陈一舟终于下定决心，对邓主任说道：“主任，我听组织安排，行政岗就行政岗！” 邓主任当即笑了：“这才痛快。” 说着，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崭新的缝纫机票，往桌面上一放：“拿着，这是给你的。” 陈一舟赶紧用双手接过，谢了几句，随后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前脚刚迈出门，李怀德后脚就跟了出来。他一把搭住陈一舟的肩：“别急着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到了地方，陈一舟熟门熟路地沏茶递烟，先把礼数做到位：“李哥，今天要不是您帮忙，我这事儿还没这么顺利，多谢您照应。” 李怀德翘着腿喝了口茶，摆摆手：“小事一桩。把你叫来，是还有件更实在的买卖。” 他把声音压低，故意卖了个关子：“部里这次拨下来一百五十台机器，你小子脑子活，知道这背后代表什么不？” 陈一舟心里早就明白，脸上却装得懵懂：“产量要涨了？” “你这脑袋怎么不开窍？”李怀德伸手点了点他，“机器增加了，总得有人操作吧？一个机器就是一个工位，一个工位就是铁饭碗。你就没想法？” 陈一舟暗暗发笑，老李果然是准备卖名额。他也不点破，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替李怀德点上。 李怀德看清烟盒，眼睛立马亮了：“哟，中华烟？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行了，归我。” 陈一舟顺势接话：“本来就是给您准备的。我身上还装着大前门呢。” 烟到了手，李怀德也不再绕弯子：“那我直说。工位名额，你要不要？不要就走人。” 陈一舟盘算起来。大伯一家马上要进城，之前母亲还因为工作的事责怪他没安排妥当。要是这回能把四个人的工作一并解决，回去也算给家里一个惊喜。 机会摆在眼前，不冒点险肯定不行。他咬了咬牙：“李哥，您既然这么说，弟弟就不客气了。您手上有几个名额？” 李怀德伸出两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十个？” 对方点了点头。 陈一舟试探着问：“那价钱……” 李怀德抬手比了个四。 “四百？”陈一舟故意露出激动的样子，一把握住他的手，“李哥，您真是亲哥，这价格也太照顾我了！” 李怀德赶紧把手抽回来，没好气地瞪他：“四百块？你做什么美梦呢！外头现在一千都有人抢。我说的是四瓶好酒，换一个工位！” 听明白后，陈一舟心里顿时一松。别的东西他或许没有，酒在空间里却多得很。 两人来回拉扯了一阵，陈一舟最后说道：“我要三个名额，最多给您七瓶特供酒。” 李怀德摸着下巴思量片刻：“七瓶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把一件急事办了。” “您尽管吩咐。” “明天部里领导来视察，招待饭不能砸。傻柱713那家伙手受了伤，根本没法掌勺。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厨子，你要是能给我弄来一个大厨，三个名额就算定了。” 陈一舟差点笑出来：“我还当是什么大事。” 李怀德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都快急死我了，你还在这儿乐！” 陈一舟揉了揉脑袋，胸有成竹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哥，您要找的大厨，不就是我吗？” 李怀德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满脸怀疑：“你？让你敲键盘、画图纸我信。可让你颠锅炒菜，你行吗？” “信不信，去食堂一试就知道。”陈一舟说着便拉住他，“走，我给您露一手。” 两人赶到第三食堂时，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班长李师傅看到李怀德进来，连忙迎上前。 李怀德摆摆手：“不用招呼。我正好饿了，让小陈给我做个菜尝尝。” 李师傅愣愣地看向陈一舟：“陈技术员要下厨？这……做出来能吃吗？”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嗤笑：“什么时候什么人都能拿菜刀了？” 众人转头一看，何雨柱正吊着一条胳膊站在角落里，脸上尽是嘲讽。 陈一舟压根没搭理他，只问李师傅：“厨房还有什么菜？” “白菜和土豆，别的都不剩多少了。” “那就做酸辣土豆丝。”陈一舟挑了两个土豆，“这道菜最能看出刀工。” 他拿起菜刀，几下便把土豆皮处理得干干净净。紧接着，陈一舟闭上眼，手腕一动，刀锋落在案板上，密集的声响连成一片。 没过多久，他停下动作，将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盆。众人凑近一看，只见丝条长短相近，粗细也几乎没有差别，确实像机器加工出来的一样。 李师傅惊得直竖大拇指：“盲切？这刀工真够绝的！” 何雨柱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刚才的讥讽也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陈一舟随后起锅烧油，趁着没人注意，放入了一点空间里的调料。锅中的土豆丝在大火下迅速翻动，酸辣香味很快飘满了后厨，周围的人忍不住接连咽口水。 一盘色泽透亮的土豆丝出锅后，陈一舟把筷子递给李怀德：“李哥，您先尝尝。” 李怀德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刚嚼了几下，双眼就睁圆了。下一刻，他也顾不上慢慢品，筷子一刻不停地往盘里伸，转眼便吃掉了大半。 “好吃，真好吃！”他连声夸赞，找来饭盒把剩下的菜全装进去，“明天领导那顿饭，就由你来做！” 话说完，李怀德端着饭盒急匆匆走了，连盘子都没打算留下。 李师傅和其他厨子立刻围了过去，争着尝盘底剩下的汤汁。 “这味道，绝了！” “陈技术员，您收不收徒弟？” 何雨柱明显不服气，也挤过来尝了一口。可那点残渣刚入口，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劈中，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陈一舟没工夫听他们奉承，回到车间后先把手里的工作安排妥当，又抽时间去了趟邮局，给大伯一家发了加急电报，催他们赶紧进城。 等他下班回家，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 饭桌上，陈一舟把好消息说了出来：“大伯一家四个人的工作，我已经全办妥了。妈，您不用再操心了。” 刘翠芳手里的筷子一松，直接掉在桌上：“现在的工作岗位这么好弄？跟地里的白菜似的，说有就有？” “那也得看是谁出面。”陈一舟扬了扬眉，“您儿子本事大着呢。还有，缝纫机票也拿到了，过几天我就把机器买回来。” 陈小燕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小芬姐来了，我就有人陪着玩了！” 一家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娄小娥拎着几个大包小包走进来。她身上的气质和这间朴素的屋子不太相称，可说话做事却很亲近，一进门便笑着喊道：“赵奶奶，我回来看看您。” 众人热热闹闹地寒暄了一会儿，娄小娥从包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钢笔，送给陈小燕。她今晚还不准备回去，打算留下来和陈小燕挤一张床，说是姐妹俩有悄悄话要讲。 陈一舟看着家里这份热闹，心里踏实不少。他和家人打了招呼，便上楼洗漱睡觉。 躺下以后，他的意识进入空间，收了一遍菜，喂过猪，又查看了储存的物资。看着里面一派生机，他这才满意地退出意识，很快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陈一舟被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爬下床，只穿着一条大裤衩，摸黑走向二楼卫生间。 到了门边，他像平时一样伸手推门，却没碰到门板。陈一舟以为门只是虚掩着，也没有多想，抬脚便走了进去。 恰在此时，娄小娥已经用完卫生间，正整理好衣服准备出来。 黑暗中，两个人迎面撞在了一起。 陈一舟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娄小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陈一舟反应很快，赶紧捂住她的嘴，压着声音说道：“别喊，是我！” 娄小娥听见他的声音，身体仍旧绷得紧紧的。两人靠得太近，谁都没能马上从这场意外里退开。 她本就有些虚弱，被这么一撞，脚下发软，整个人顺着陈一舟的手臂往下滑。陈一舟连忙把她扶稳，结果她为了站住，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倚到了他身上。 过了片刻，陈一舟终于察觉到这姿势不对。可娄小娥同样慌乱，两人一时谁都没有先开口，周围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 确认她确实站不稳后，陈一舟只好扶着她靠到墙边。那一刻，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大茂哥，今晚只能先借你媳妇说会儿话了。 两人没有立刻分开，也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短暂的平静之后，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又重新冒了出来。 陈一舟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 太丢人了。 以前看的那些小说，果然没一句靠谱的。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后来两人在黑暗里断断续续说了很久，足足耗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恢复平静。 陈一舟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心扶着双腿发软的娄小娥，来到陈小燕的房门外。 他压低嗓音说道：“小娥嫂子，时间太晚了，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别一个人回去了。” 娄小娥低着头，没有回答，脸颊红得厉害。她抬手在陈一舟腰间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当场咧嘴。 随后，娄小娥推门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到床边，脚步有些不稳地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棂间照进屋里，陈一舟精神十足地翻身下床。 他在院子里收拾妥当，又陪着家人打了两套拳，动作利落，整个人看着格外神气。吃完早饭后，他哼着小调骑车去上班，连背影都带着几分得意。 娄小娥却没这么轻松。她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洗漱完下楼时，脸上发热，眼神也不停躲闪，根本不敢和赵老太太、刘翠芳对视。 赵老太太是过来人，只扫了她几眼，又看见她走路时那点不自然，心里便有了数。 老太太没有点破，只转头吩咐刘翠芳：“翠芳，今早不是刚捡了四个鸡蛋吗？煮碗糖水蛋给小娥补补。她昨晚怕是没休息好。” 刘翠芳手里的活儿没停，爽快答道：“好嘞，妈，我马上去煮。” 娄小娥连忙摆手：“刘姨，真不用，太麻烦您了。” 她刚准备起身阻拦，赵老太太已经伸手拉住她，把人按回沙发上：“小娥，到了这儿就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听话。” 老太太的力气不小，娄小娥试着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只得红着脸坐在那儿陪她聊天。 两位长辈谁也没明说，可娄小娥能感觉到，赵老太太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亲近，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她心里藏着事，坐在沙发上怎么都不自在：坏了，赵奶奶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没过多久，刘翠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糖水蛋出来，正好替她解了围。 甜香一飘过来，娄小娥的肚子立刻有了动静。她这会儿确实饿得厉害，也顾不上继续推辞，接过碗便吃了起来。 四个鸡蛋连汤带水，很快全进了肚子。 吃完后，她放下碗，略显尴尬地擦了擦嘴：“让您们见笑了，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赵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饿了就吃，能吃是福，有什么好害臊的。” 刘翠芳也跟着说道：“就是。小娥，在阿姨这儿不用拘束，太见外了我还不高兴呢。” 娄小娥心里一阵发暖，乖乖点头：“好，我记住了。” 刘翠芳把碗筷收拾好，犹豫片刻后问她：“小娥，你今天等会儿有安排吗？” “没有啊。”娄小娥眨了眨眼，“刘姨，您有什么事？” 刘翠芳搓了搓围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昨天一舟把缝纫机票留给我了，说过几天抽空去买。我看他每天上班够累的，不想什么都等着他来办，所以想自己跑一趟。可我对这一带不熟，连门往哪儿开都摸不清。” 娄小娥一听，立马站了起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我还当是什么事呢。阿姨，我陪您去！这一片我熟，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那可太好了！”刘翠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谢谢你，小娥。对了，缝纫机大概要多少钱？” 娄小娥想了想：“具体数我也说不好，应该一百多块。您身上最好准备两百，万一不够，我这里还能补上。” “不用不用，钱我有。”刘翠芳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豪，“小娥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屋拿钱。” 她进屋取出钱，又和赵老太太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在娄小娥的带领下，一起朝百货大楼走去。 第95章 缝纫机进院与进京电报 百货大楼里挤得水泄不通，柜台前到处都是人。娄小娥却熟门熟路，拉着刘翠芳在人群里拐了几道弯，径直来到缝纫机柜台前。 她站稳脚跟便冲售货员招呼：“大姐，给拿一台缝纫机瞧瞧。” 售货员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娄小娥一身打扮透着大家闺秀的气派，刘翠芳衣裳虽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身上也没一个补丁，一瞧就是个利索人。 售货员没有故意摆脸色，只按规矩询问：“缝纫机票带了吗？” “带了带了！”刘翠芳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包了好几层的布包，解开后把里面那张票递过去，“在这儿呢。” 售货员接过票扫了一眼，眉梢立刻抬了起来：“无敌牌？这可是紧俏货。行，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开票。” 票据开好，她朝收款的窗口一指：“先去那边把钱交了。” 娄小娥带着刘翠芳过去。刘翠芳数出一百三十块钱，仔仔细细递进窗口。 收款员接钱时，见她连犹豫都没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再瞧瞧旁边漂亮得扎眼的娄小娥，便笑着打趣：“大姐，这是你儿媳妇吧？长得可真俊。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您眼睛都不带眨的，真疼儿媳妇！” 刘翠芳当场愣住，刚张嘴想解释：“她不……” 后面的话还没出来，娄小娥却先笑着道了谢，随后挽住刘翠芳的胳膊往柜台走：“阿姨，咱们快回去看看机器，别叫人家等咱们。” 刘翠芳被她拉得一头雾水，可也没再说什么。 等两人回到原处，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已经摆好了。黑色机身擦得锃亮，边上的金色花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刘翠芳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亲手摸这样的贵重物件。她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围着机器看了又看，手掌在机身上轻轻摩挲，怎么也舍不得挪开。 娄小娥看了看她，又瞅瞅那沉甸甸的机器，心里明白光凭她们两个女人肯定弄不走，于是说道：“阿姨，您在这儿看着。我去门口找个窝脖来帮忙。” 刘翠芳在北京住了一阵，已经知道窝脖就是替人扛运大件的力工，当即点头：“成，你去吧。” 娄小娥花两毛钱找来一个身板结实的窝脖。三个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缝纫机弄回95号四合院。 机器一进院，原本各忙各的闲人立马围了过来。众人盯着那黑亮的机身，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三大妈杨瑞华最先挤到跟前。她也顾不上手上干不干净，伸手就在机身上摸了两下，羡慕地问娄小娥：“小娥，这是你买的啊？瞧着可真有派头！” 娄小娥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刘翠芳露出来：“不是我的，三大妈，是刘姨买的。” 听说是刚从乡下来的刘翠芳买的，杨瑞华眼中先闪过一抹酸意，接着马上换上笑脸：“刘大妹子，恭喜啊！咱们院里这可是第二台缝纫机。正好我家有两件衣服脱线了，待会儿我拿到你屋里踩几下，没问题吧？” 刘翠芳在院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看清了各家各户是什么脾气。她人厚道，却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 “借用倒没啥。”她看着杨瑞华，语气不急不慢，“可这机器是我买来给儿媳妇使的。正主儿还没进门，外人就先拿来用了，怎么想都不合适。三大妈，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瑞华的笑容一下卡在脸上：“这……” 旁边看热闹的人立刻有了话说。 一个妇女点头道：“刘大妹子说得没错，新媳妇还没碰过呢，哪能轮到外人先用？” 另一个撇着嘴接话：“可不是嘛，哪有主人没见着，旁人就急着抢头一回的。” 还有人压低声音嘀咕：“三大妈这脸皮，是真够厚的。” 更有人干脆把话挑明：“她就是看人老实好欺负！贾家那台旧缝纫机摆了多少年，也没见她敢上门借。” 一句话接一句话，杨瑞华的脸红了又白，最后实在站不住，只能捂着脸灰溜溜地退开，转身跑了。 刘翠芳指挥着窝脖把缝纫机搬进东跨院的东厢房。赵老太太围着这件新家什转了好几圈，脸上的高兴劲儿，跟孩子得了新玩意儿似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农村，太阳正毒。陈爱国带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在田里干活，几个人全都忙得满头大汗。 忽然，村头的大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接着传出喊话声：“陈爱国！听见广播赶紧到村部来一趟！有你的加急电报！” 广播很快又重复了一遍：“陈爱国，速到村部，有加急电报！” 声音在田野上空传开，陈爱国听见“加急”两个字，心里猛地一沉。他第一反应就是老母亲出了什么岔子。 他连锄头都顾不上收，往地上一丢便拔腿冲去。两个儿子见状，也连忙跟在后面往村部跑。 村部外，邮递员正扶着自行车等人。看到陈爱国喘着粗气赶来，便问：“你是陈爱国同志？” “是我，是我！”陈爱国一边点头一边喘气，“到底啥事？” 邮递员取出两张电报单：“先签字。” 陈爱国潦草签完，手还在抖，便急着把电报拆开。可两张电报拿在手里一看，他更糊涂了。 两份内容说的都是工作岗位，却偏偏不完全一样。陈爱国抬头问道：“同志，这不是一件事吗？咋发来的两张内容还不同？” 邮递员显然见得多，解释道：“多半是中间有变化。你看发报时间，后发的那张为准。” 陈爱国这才放下心，连声向邮递员道谢。 这会儿陈飞、陈宏两兄弟也赶到了，站在门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电报里说什么了？” 陈爱国把两张电报往怀里一塞，脸上的担忧已经变成了笑意：“好事，天大的好事！先下工，回家再跟你们说。” 晚上收工，一家人先在村里的大食堂对付着吃了几口，随后急匆匆回到家。刚进屋，性子最急的陈宏便追问：“爸，现在能说了吧？谁来的电报，到底是什么喜事？” 陈爱国故意慢了半拍，这才把电报从怀里拿出来，往桌上一拍：“一舟发来的，你们自己看。” 两张电报在家人手里轮番传看。等所有人看清内容，屋里的气氛顿时炸开了。 陈飞和陈宏互相瞪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咱们要去京城上班了？” 两个儿媳妇也激动得不行。进京城不说，还能端上铁饭碗。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娘家，七大姑八大姨还不得羡慕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小妹陈小芬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我又能找燕子姐玩了！” 两个小孙子虽然听不懂大人们为何高兴，却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咧嘴傻乐。 大伯母到底稳重一些，等众人稍微安静，才担心地问陈爱国：“爱国，你真想好了？咱们这是要全家都搬过去？” 陈爱国扫视着面前一群小辈，沉声问：“你们愿意去不？” “愿意去！” 回答声齐刷刷响起，差点把屋顶都震了。两个儿子喊得最大，儿媳妇的声音虽低一些，可眼里的盼头一点不少。 陈爱国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直接定了下来：“去！一舟那孩子连路都给咱们铺好了，咱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 大伯母又问：“那村里的地和房子怎么安排？” “我一会儿去找村长开介绍信，再问问房子能不能替咱们留着。”陈爱国早已想过这些，“家里那些坛坛罐罐，能带走的就带，实在带不走便送人。” 陈飞忽然想起地窖里的存粮：“爸，那些粮食咋办？” 陈爱国沉默片刻，把声音压低：“先盘点清楚。你们两个丈母娘家各送一些，你们外婆家也送一些。剩下的，咱们爷仨连夜运到黑市换钱。” “爸，听您的！” 兄弟俩用力应声。两个儿媳妇也笑开了花，这回可算能给娘家挣足面子。 下午两点半，红星第三轧钢厂门口站着一排人，场面显得格外郑重。王书记、杨厂长、邓主任、李怀德主任，以及几张陌生面孔，全都等在门口。 陈一舟混在负责接收机器的技术人员队伍后面，时不时探头往前看。他注意到人群里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特别醒目，对方脸色严肃，气势不弱，正和王书记、杨厂长低声交谈。 陈一舟暗自猜测，这人难道就是娄小娥那个资本家父亲，娄振华？ 关于娄振华的说法很多，有人说他已经退下去了，也有人说他仍旧在幕后活动，真假谁也说不准。 没过一会儿，两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在前面，后面跟着一长串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轧钢厂。 车子停稳后，四位领导从吉普车上下来。王书记和杨厂长马上迎过去握手问候。另一边，陈一舟等人也按照事先安排，赶紧上前组织机器转运。 一伙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设备搬到指定位置并安置妥当。陈一舟累得脑门冒汗，刚想歇口气，李秘书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陈技术员，刘主任呢？”李秘书喘着气问，“杨厂长说，部里的领导马上要去你们车间看看，点名让你们负责讲解！” “收到。”陈一舟立刻站直，“我这就去找刘主任。” “动作快点啊！”李秘书丢下一句，又转身跑回领导那边。 陈一舟找到车间主任刘能，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叫上范治国三人，像一队临时救火的人马似的，把车间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该收的杂物赶紧收起来，该擦的地方马上擦干净。各处都整理妥当，务必要让车间看不出半点凌乱。 十分钟后，一群领导走进电风扇车间。刘能和陈一舟连忙迎了上去。 杨厂长指着他们介绍：“领导，这位是车间主任刘能，这位是技术指导陈一舟同志。咱们厂的电风扇，就是小陈一手弄出来的。” “领导好！”刘能和陈一舟同时敬礼。 大领导笑着同他们握手：“你们好。” 接下来，陈一舟负责带路。他领着领导们沿着整条生产线走了一遍，将生产步骤和其中的技术难点讲得清清楚楚。面对这么多领导，他既没有怯场，也没有故意卖弄，整个讲解有条有理。 临走之前，大领导握住陈一舟的手，满是欣赏地说道：“听说那些外文资料也是你翻译的？小同志，真不错，年轻又有本事，可要继续好好干！” 说完，他转头看向杨厂长，语气里带着提醒：“有功劳又有能力的年轻同志，该奖就奖，该提拔就提拔。可不能让人家寒了心。” 杨厂长立即表态：“请领导放心，关于陈一舟同志的嘉奖和任命，厂党委已经研究通过了，明天一早就通过全厂广播宣布！” 送走领导后，陈一舟和刘能打了个招呼，便直奔第三食堂。今天的事情还没结束，招待宴就安排在这里。 食堂班长李师傅见他进来，赶忙迎上前：“陈技术员，东西都准备齐了，您过去瞧瞧？” 到了后厨，陈一舟先看了一眼案板。鸡鸭鱼肉全都有，蔬菜也挺新鲜。他在心里迅速排了一遍菜：宫保鸡丁、酸菜鱼、红烧肉，红烧肉里再放些土豆添分量，接着是酸辣土豆丝，最后用白菜豆腐汤收尾。 四个菜，再加一碗汤，正好。 时间已经不早，陈一舟系好围裙，马上开始准备。改刀、腌肉、切菜，一套动作做得又快又稳，旁边帮厨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后厨平时不让外人随便看，不过陈一舟没有赶人。谁愿意瞧就瞧，至于能不能学会，那就得看各自的本事了。 李师傅看了半天，忍不住夸道：“陈技术员，您这手艺真够绝的！有没有兴趣到食堂来干？” 陈一舟手里的刀没停，笑着回道：“那不成。我今天就是临时客串一下，厨师可不是我的正经工作。” 李师傅满脸遗憾：“您这手艺，不当厨师实在可惜……” 见陈一舟态度很坚决，他也只能把劝说咽了回去。 过了一阵，李秘书从门口探进脑袋：“陈技术员，火候差不多了吗？啥时候能上菜？” 陈一舟估摸了一下时间：“再等半个钟头，准时端上桌。” 半小时后，四菜一汤陆续出锅，香味很快飘满了后厨。刘岚端着大盆，一道接一道往包间送。这个年月讲究实在，菜做好了就是用盆装，谁也不嫌弃。 陈一舟也趁这个机会见到了传闻中的刘岚——李怀德的情人。 他用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弄了些吃的，没一会儿便扒拉干净。尝过味道的帮厨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对他的厨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个人正说着话，李秘书又来了：“陈技术员，大领导让您进去喝一杯。” 陈一舟跟着他进了包间。门一开，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坐在主位的大领导满面红光，笑着说道：“还真看不出来，小陈，你技术做得好，菜也烧得这么棒！我的嘴都快被你养刁了。来，陪我喝一个！” 李秘书立刻递来酒杯。陈一舟也没扭捏，倒满酒后双手举起：“多谢领导夸奖，我先干了！” 一杯下肚，他又端着酒挨个敬了桌上的领导一圈。 敬完酒，陈一舟扫了眼桌面，发现菜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便凑到杨厂长旁边小声问：“厂长，要不要再添两道？” 杨厂长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陈一舟回到后厨，麻利地又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油焖大白菜，让刘岚赶紧送进包间。 大领导正觉得桌上少了下酒菜，热菜一端上来，他立刻笑了：“这小子的眼力是真不错！小杨，这样的人才你们可得留住，别哪天叫别人挖走了。” “那是，那是！”桌上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酒席散了之后，陈一舟打算离开。刘岚提着两个装满剩菜的饭盒追上来，递给他：“陈技术员，这些您带回去吃吧。” 陈一舟知道她家里负担不轻，接都没接，反而将饭盒推回她手中：“我不爱吃剩菜，你拿回去给孩子补补。” 刘岚以为他是在客气，拿着饭盒还想往前递：“这怎么好意思……” 陈一舟脸色一板：“真不要，我不跟你来虚的。” 说完，他转身便走。刚离开食堂没多远，正好碰上送完领导回来的杨厂长。 第96章 副主任上任前的两场宴席 “小陈，过来一下！”杨厂长站在不远处，笑着朝陈一舟招手。 陈一舟走上前：“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杨厂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后天下午，大领导要在家里招待几位老战友。你把时间空出来，跟我过去掌勺。”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陈一舟答应得很痛快。 嘴上说得干脆，他心里却已经转起了念头。杨厂长办事确实利索，想让人干什么直接下命令，远不像李怀德那样拐弯抹角。可跟着杨厂长，至少有机会见到大领导。对他来说，这种关系关键时候就是一张保命牌。 回到四合院东跨院，陈一舟刚把门推开，东厢房里便传出一片笑声。 他进屋一瞧，顿时乐了。娄小娥居然也在，几个人正围着那台刚买回来的缝纫机。赵老太太戴着老花镜，脚底下踩得飞快，针线在布料上走得又稳又密。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娄小娥。她抬起头，恰好和陈一舟的目光撞在一起。 昨晚那些荒唐事一下子涌了回来，她的脸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也立刻变得躲躲闪闪。 陈一舟故意冲她挑了挑眉。 娄小娥心里一慌，赶紧把脑袋低了下去。 陈小燕眼尖，早就看见了哥哥：“哥，你回来啦！吃饭了没有？快来瞧瞧，奶奶这手艺可真绝！” “那还用说。”陈一舟竖起大拇指，顺势夸道，“咱奶奶这水平，裁缝铺里的老师傅都未必比得上。” 他明知故问：“对了，这机器是谁弄回来的？” 刘翠芳一把拉住娄小娥的手，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这回可得好好谢谢小娥。要不是她带着我去找地方，我连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陈一舟朝娄小娥看去，笑得意味深长：“小嫂子，辛苦你了。” “没、没什么。”娄小娥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刘姨平日里对我好，这点事本来就是应该的。” 赵老太太把最后一道线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到客厅坐着去。” 众人一起往外走。经过娄小娥身边时，陈一舟趁没人留意，稍稍靠近她耳朵，飞快地说了一句：“晚上给你留门。” 娄小娥的身子猛地一颤。 可陈一舟已经迈开腿，神色如常地进了客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夜里十点，陈一舟洗漱完躺到床上。 他照例把随身空间里的物资检查整理一遍，随后便盯着时间等了起来。没有手机，也没什么消遣，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 “脸皮够薄的，看来是不敢来了。”陈一舟嘟囔了一句。 他连身都懒得起，只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虚掩的房门也没去管。 就在意识将清醒未清醒的时候，一具温热柔软的身子悄悄钻进被窝，淡淡的香气随之贴了过来。 陈一舟刚想说话，嘴唇便被堵住了。 接下来的动静，自然不是几句闲话能够说清的。床板被折腾得吱呀作响，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屋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陈一舟伸手搂着浑身发软的娄小娥。 “一舟……”娄小娥声音发颤，还带着几分哭腔，“我今天原本发过誓，绝对不来的。以后……以后咱们还是断了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一舟手臂一紧，直接拒绝：“不行，这事想都别想。” “可是我已经……”娄小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说了，你也快结婚了。” 陈一舟心里明白，娄小娥真正担心的，并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娄家这样的出身，娄小娥从小见过的事情不少，对男女之间那点事未必像普通姑娘那么放不开。她最怕的，还是许大茂。 他贴到娄小娥耳边，压低嗓子说道：“莉莉那边你不用管，我自然有办法摆平。至于许大茂，你就没觉得他身上有点不对劲？” 娄小娥愣了一下：“他哪儿不对劲？”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迟疑：“除了……除了那方面确实比不上你。” 陈一舟伸手轻轻捏了她一下，没好气地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别的。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日子了，怎么肚子还一点动静没有？” 娄小娥没有吭声。 陈一舟接着忽悠：“我听厂里人说过，许大茂下乡放电影的时候，可没少招惹那些小寡妇。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听说哪家找上门来。我看，这小子八成是不能生。” “真的？”娄小娥惊得一下坐起身，“可大家不都说，生不出孩子是女人的问题吗？” “那叫封建迷信！”陈一舟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哪能把责任全推给女人？你明天先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把结果和单子留好了，证明自己没毛病。等许大茂回来，再想办法让他也去查查。万一真是他的问题，就凭你爸的手段，让他净身出户也不是多难的事。” 娄小娥听得眼睛一亮，可转眼又泄了气：“就算真离了婚又能怎么样？外头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到时候我还有什么脸来找你？” “别急。”陈一舟慢悠悠地给她出主意，“你可以先想办法认我奶奶做干亲。我看老太太挺喜欢你的，这事多半能成。” “这倒是个好办法！”娄小娥高兴得在床上捶了一下。 可她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小声问道：“那万一……万一咱们这样，真弄出孩子了呢？” 陈一舟将她搂得更紧：“现在这个形势，我确实没法给你名分。可为了稳妥，你可以让你爸找个信得过的人，先跟你办个假结婚。然后把那人安排到远地方去。这样以后就算肚子大了，也能拿他当挡箭牌。” 娄小娥听得目瞪口呆，过了片刻，忽然抱住陈一舟狠狠亲了一口：“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真是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再次缠了上来。 陈一舟刚压下去的火气转眼又被勾了起来。 屋里很快又响起娄小娥的惊呼声，两个人再次纠缠到了一处，这一回闹出的动静比之前还大。 第二天中午，轧钢厂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传出播音员于莉清脆的声音： “现在播送一则通知。本厂陈一舟同志入厂以来刻苦钻研，屡立奇功，受到部委领导高度赞扬。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任命陈一舟同志为电风扇车间副主任，享受三级办事员待遇！” 这段通知足足播了三遍，整个轧钢厂都跟着热闹起来。 羡慕的、眼红的、过来道喜的，各种议论声混在一起，车间里到处都在谈这件事。 钳工车间中，贾东旭气得把手里的扳手狠狠摔在地上，除了发火也没有别的办法。 易中海脸色阴沉。他原本以为这个外来的年轻人再能折腾，也不可能一直压着院里和厂里的老人。谁知道这条过江龙越闹越大，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不过，他易中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往后的日子还长，走着瞧就是。 锻工车间里，刘海忠听完广播，抡手把大锤扔到一边，气得浑身直哆嗦。 “凭什么？这小子才进厂几天，怎么就成副主任了？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七级工！我不服！” 何雨柱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听着广播，仍旧面无表情地颠着勺，脸上看不出喜怒。至于傻柱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下午，陈一舟收到大伯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全家三天后抵达京城。 晚上回到家，家里人得知他升职，特意多做了几道硬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顿。 当然，在陈一舟看来，真正让他满意的庆祝，还是半夜里娄小娥主动送上门来的那份温柔。 一晃三天过去，到了约定的下午，杨厂长带着陈一舟来到那座神秘的小洋楼。 刚进厨房，陈一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里准备的食材相当扎实：活鱼、鲜肉、一副已经处理好的大肠，还有十几只肥大的虾，旁边的蔬菜也都水灵灵的。 看过这些东西，他心里便有了安排，随手抽出一张纸，唰唰几笔写好菜单，贴在墙上。随后从包里拿出系统送的顶级厨具，围裙一系，便开始处理食材。 没过一会儿，一位五十多岁、气质雍容的妇女走进厨房。 她看着陈一舟熟练利落的刀工，忍不住夸道：“小伙子，刀下功夫真漂亮。” 陈一舟回头，赶紧谦虚：“您过奖了。” 妇女笑着问：“今天打算做些什么菜？” “您看看菜单。”陈一舟朝墙上指了指。 妇女凑过去一瞧，只见上面写着酸菜鱼、东坡肉、九转大肠、盐焗大虾，另外还有两道时蔬和一道汤。 她满意地点头：“成，你先忙。食材收拾完了，要是暂时没别的事，就去隔壁小厅看会儿电影。那边正在搭放映设备。” “好，谢谢您。” 陈一舟把备菜的活儿忙完，便溜达到隔壁小厅。 厅里有个人正弯着腰扯线挂幕布，屁股撅得老高。 陈一舟定睛一看，嘿，这不是许大茂吗？ “大茂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大茂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陈一舟，满脸都是意外：“陈兄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眼珠转了转，疑惑地问：“我刚从乡下回来，就被叫来干活了。你呢？” 陈一舟两手一摊：“何雨柱那个傻柱受了伤，厂长知道我会做饭，就把我拉来临时顶上了。” 许大茂一脸震惊：“真没看出来啊，兄弟，你还藏着这手艺呢！”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把剩下的活儿干完。没多久，幕布和放映设备便全部弄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大领导一眼便瞧见了陈一舟，顿时爽朗地笑道：“小陈同志来了？今天这顿饭可全靠你了。上回那盆酸菜鱼，我回去之后还惦记了好几天呢！” 陈一舟站直身子：“领导放心，今天我一定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 杨厂长走在队伍最后，经过陈一舟身边时，悄悄叮嘱了一句：“看准时间，电影一结束就开饭。” “明白。” 许大茂站在旁边，看着陈一舟和大领导有说有笑，心里酸得厉害，疑惑也越积越多。 他不过下乡几天，怎么感觉外头的世道都变了？ 只是眼下这个场合，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暂时压下去。 电影放了一阵，陈一舟掐着时间回到厨房。 锅里很快响起煎炒烹炸的动静。等电影刚好放完，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也被端上了桌。 陈一舟没往前厅凑，就留在厨房里，用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弄了顿饭，吃得美滋滋的。 他刚放下筷子，领导秘书便推门进来：“陈同志，跟我走一趟，领导要见你。” 陈一舟跟着秘书进了餐厅。 桌边坐着五六个人，刚才那位妇女正陪在大领导旁边。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对方原来是领导夫人。杨厂长坐在最末位，许大茂则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领导一看他进来，立刻招手：“小陈，过来！” 陈一舟走过去问候：“领导好。” 大领导指着他，对桌上的人得意地说道：“你们之前不是不信这位大厨年纪小吗？我把人直接叫来了。瞧瞧，是不是个毛头小伙子？” 下首一名四十多岁的军装男人瞪大眼睛：“哎哟，还真年轻！” 他打量着陈一舟：“小同志，这一桌菜真是你做的？” 陈一舟回答得不卑不亢：“报告领导，确实是我做的。” 中年军人顿时来了兴趣：“我看桌上的菜，川菜、湘菜、鲁菜都有。你究竟拜在哪一派门下？” 陈一舟微微一笑：“报告领导，我算是杂家，什么菜系都学过一点，没固定师门，也谈不上哪一派。” “那上海本帮菜呢？”对方又问。 “会。”陈一舟点头。 中年军人当即一拍大腿，双眼放光：“那太好了！这个礼拜天，能不能麻烦你去我家做一桌正宗的上海本帮菜？我家老太太就喜欢这一口。” 杨厂长坐在一旁，拼命朝陈一舟使眼色。 陈一舟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样的机会送到面前，傻子才会往外推。 他当场答应：“只要领导把食材准备好，我随叫随到。” “痛快！”中年军人高兴得不得了，“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也顺便认认路。到时候我派车去接你。” “好的，领导。”陈一舟点头应下。 大领导心情极好，朝秘书挥了挥手：“给小陈添把椅子，让他也陪我们喝两杯。” 秘书很快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杨厂长旁边。 坐下之后，大家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陈一舟也渐渐弄清了桌上几人的身份。 那位中年军人姓陈，军衔是大校，现任卫戍区师长，过去曾是大领导手下的老部下。桌上另外两位，同样是工业部里手握实权的人物。 饭局结束，陈一舟回到厨房，把自己的刀具收拾妥当。 他刚走到大门口，身后便传来领导夫人的声音：“小陈，留步！” 陈一舟回头看去，只见领导夫人带着一名抱着纸箱的年轻军人追了出来。 “小陈，这是陈师长的警卫员小吴，待会儿让他送你回去。”领导夫人先介绍了一句，接着指了指那个纸箱，“这里面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今天辛苦你了，可别推来推去。” 陈一舟刚要客气：“这怎么好意思……” 领导夫人直接打断：“拿着！” 说完，她转头吩咐小吴：“把东西放车上，务必把小陈安全送到家。” “是！”小吴立刻敬了个礼。 陈一舟推辞不得，只好道谢，随后和杨厂长挥手告别，坐上小吴开来的嘎斯69越野车。 车子一路颠得厉害，速度却不慢。没过多久，便停在了95号四合院门口。 三大爷闫阜贵正站在门口守着，远远看见军车开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等陈一舟抱着大纸箱从车上跳下来，闫阜贵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怎么是你？” 陈一舟懒得理会这个老算盘，转头对小吴说道：“吴同志，要不进院里喝口水，顺便认认门？” 小吴是个实在人，二话不说便熄了车：“行。” 闫阜贵见陈一舟把自己晾在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伸手便想拦住小吴套套近乎：“哎，这位同志……” 谁知小吴的手瞬间按到了腰间枪套上，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那股气势把闫阜贵吓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赶紧往旁边躲：“没、没事，我就是问声好……” 陈一舟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小吴走进院里。 回到东跨院，赵老太太、刘翠芳和娄小娥全都愣住了。 陈一舟怀里抱着个大箱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带枪的年轻军人，这阵仗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听他简单解释完事情经过，小吴也没多待，敬了个礼便离开了。 人一走，刘翠芳便迫不及待地把箱子拆开。 “我的天，这是留声机？”赵老太太惊呼出声。 陈一舟也看傻了：“啥玩意儿？留声机？”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不是何雨柱才有的剧情吗，怎么稀里糊涂跑到自己头上来了？ “就是这个东西。”赵老太太倒是熟练，三两下便把留声机摆好，接通电源，又放上随箱附送的黑胶唱片。 唱针落下，悠扬的歌声很快从机器里传了出来。 陈一舟瞪大了眼：“奶奶，您还会用这个？” 赵老太太望着留声机，眼中掠过一抹追忆：“年轻那会儿，家里也有一台。听得多了，自然就会摆弄。” 娄小娥一听，马上抱住赵老太太的胳膊撒娇：“赵奶奶，您喜欢听什么唱片？我家里多得是，回头全给您搬来。” 第97章 唱片声中，娄家劫起 老太太半靠在椅子上想了一阵儿，才慢慢开口：“越剧和苏州评弹，我听着最顺耳。” 娄小娥一听，笑着满口答应：“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取。”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又冲陈一舟眨眨眼睛，带着点俏皮劲儿说：“陈一舟，还得麻烦你送我跑一趟，我们俩去拿唱片，成不成？” 老太太难得有兴致，陈一舟自然不肯扫兴，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行啊。” 两人一前一后从四合院里出来，中间隔着老远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一直拐过了两条胡同，前后左右都看不见什么人了，娄小娥才轻巧地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她从背后伸出双手，牢牢箍住陈一舟的腰，脸贴在他那宽厚的脊背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丝笑。 自行车轮在柏油路面上转得飞快，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吹得人心里都跟着轻快起来。 陈一舟脚下蹬得起劲，心里头冒出一件要紧事，头也没回就问了一句：“那张医院的检查单子，你拿到手了没？” 后座上的娄小娥搂着他腰的胳膊紧了紧，声音里透着股子轻松劲儿：“早就拿到了，大夫把话都挑明了，说我身体结实得很，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就妥当了。”陈一舟应了一声。 他嘴角露出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盘算，接着说：“今儿下午在厂里，我还碰见许大茂那小子了。” “等会儿见了你爸，这事你得摊开来跟他说明白。” “要是许大茂那怂包不敢去医院，就算拿绳子绑，也得给他绑过去。” “记着，得挑个人多的场合，在四合院里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这把火烧得越旺，往后真离了婚，也是他许大茂身子骨有毛病，没人能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成，我全听你的安排。”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自行车很快停在一栋气派的小洋楼前面。 娄母这个时候正在二楼阳台上透气，远远就瞧见两道身影骑着车过来。 等到车子到了跟前，她才看清是自家闺女领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后生。 她心里头不免犯起嘀咕：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啊？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娄母赶紧转身往楼下走去。 到了大门口，陈一舟原本没打算进去。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见时间还挺早，索性就跟着娄小娥一起迈过了门槛。 客厅里，娄振华正窝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捧着当天的报纸，看得入神。 听到门口有动静，他抬起眼皮，一双见惯了世面的眼睛在陈一舟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 “是你？” 他问了一句。 陈一舟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板，冲娄振华微微点了点头，说：“娄总，您好，我是陈一舟。” “我有印象。” 娄振华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抬手一指对面的沙发：“那个搞出发明的小伙子，不错，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陈一舟道了声谢，大大方方地坐下，屁股刚一挨着沙发，那柔软的触感就让他暗暗咋舌。 这时候，娄母也顺着楼梯走了下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小娥，这位小伙子是……” 她疑惑地问。 没等闺女开口，娄振华已经抢先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赞赏：“夫人，这后生可不简单。” “轧钢厂新出的那款电风扇你晓得吧？” “就是他带头搞出来的。” “而且我听说，他那手厨艺也是一绝。” 娄小娥在旁边也没闲着，赶紧帮着腔，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妈，人家现在可是轧钢厂最年轻的车间副主任了，前途好着呢。” 娄母听着父女俩一唱一和，原先的疑云全散了，笑得合不拢嘴：“还真是年轻有为。” “对了闺女，你今天怎么想着回来了？” 娄小娥和陈一舟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娄小娥便说：“这不陈一舟今儿给大领导掌勺去了嘛，领导一高兴，就赏了他一台留声机。” “我记着赵奶奶平时最爱听越剧和苏州评弹，就想着回来翻几张老唱片带过去。” 娄母恍然大悟，摆了摆手：“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就在楼上，你自己去挑吧。” “对了，还有件正事。” 娄小娥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体检报告，递到母亲手里。 “妈，您先看看这个。” 娄母接过单子，扫了几眼上面的各项指标，一脸茫然：“这……这是啥意思？” “妈，您想啊。” 娄小娥挨着母亲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我跟许大茂过了这些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现在大夫白纸黑字写着我没病，那毛病出在谁身上，还用问吗？” 娄母一听，愣住了，随即皱起眉头：“闺女，你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查这个了？” “咳咳。” 陈一舟清了清嗓子，该轮到他这个‘先知’登场了。 “阿姨，其实我懂点相面，看出点不对劲，才让小娥姐去查的。” “哟？你还懂这个？” 娄振华立刻来了兴趣，放下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倾：“小陈啊，既然你有这本事，能不能给叔瞧瞧，往后运势怎么样？” 陈一舟立刻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炬，盯着娄振华的面庞看了好一会儿。 他又装模作样地闭上眼，手指头掐算了几下，再睁开眼时，脸色凝重得吓人：“娄董，恕我直言，您这往后的运势，怕是走下坡路。” “不出七八年，娄家就会有一场大劫难。”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娄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沉声问道：“小陈，依你看，这劫该怎么解？”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陈一舟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句老话。 “电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生，娄董，您得早做打算啊。” 娄振华听完，整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陈一舟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出声宽慰：“娄董，日子还长，眼下倒也不必过分焦虑。” “是啊，时间还早得很。” 娄振华猛地一拍桌子，仿佛下定了决心。 “小陈，以后没事常来家里坐坐，别一口一个娄董了，显得生分，叫叔就行。” 陈一舟立马顺坡下驴，改口叫得亲热：“行，娄叔。” 娄振华转过头，对着女儿正色道：“小娥，你的意思爸明白了。” “回头你让许大茂去做个检查，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爸绝不让他耽误你一辈子。” 娄小娥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爸！” 娄母见气氛有些沉重，赶紧插话：“行了，正事谈完了，小娥你快去找唱片吧，别耽误工夫。” 娄小娥站起身，自然地招呼了一声：“陈一舟，你跟我一块上去吧，东西多，两个人找得快。”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娄母凑到丈夫身边，把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老娄，你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点……” 娄振华沉吟片刻，目光深邃：“这小陈我虽说不太了解，但看样子极受上面器重，是个潜力股。” “这样吧，待会儿你想个法子，把小娥留下来过夜，我们娘俩好好盘盘道。” “成，我知道了。” 楼上，两人进了房间，哪里是找什么唱片。 房门刚一关上，娄小娥就把陈一舟拉进了卧室，反手锁上门。 还没等陈一舟反应过来，两片温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吻得热烈又急切。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升了温，两人磨磨蹭蹭地折腾了大半个钟头。 等两人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若无其事地走下楼时，已经过了半小时。 娄母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了几眼，见没什么异样，这才开口留人：“小娥啊，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在家住一宿。” “明儿一早，妈让管家带两个帮手跟你回去。” “要是那许大茂敢耍赖不去医院，绑也给他绑去。” 娄小娥一想也是，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陈一舟见状，便拿着挑好的唱片，跟这一家三口告辞，独自回了四合院。 刚进屋，赵老太太瞧见那几张唱片，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挑了张越剧片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留声机。 悠扬的戏腔刚一响起，老太太就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一脸陶醉。 陈一舟给自己泡了杯热茶，坐在沙发上陪着听了一会儿。 没多久，妹妹陈小燕放学回来了，一进门就被这阵仗惊到了：“哥，这稀罕玩意儿哪来的？看着像旧货啊？” 陈一舟笑着解释：“今儿给领导做菜，领导赏的，虽然是旧的，音质可好着呢。” 陈小燕也乐了，给自己倒了杯水，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上跟着听。 眼瞅着饭点到了，陈一舟只得起身去厨房张罗。 把中午的剩饭热了热，又简单炒了两个快手菜，一家人的晚饭算是齐活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屋里只有婉转的越剧声在回荡，虽然听不太懂词，但那调子确实好听。 饭后，赵老太太一边擦嘴一边问道：“一舟啊，明儿你大伯他们就要到了，这住处你怎么安排？” 陈一舟早就盘算好了，条理清晰地回道：“奶奶，我是这么想的。” “小芬先跟燕子挤一挤，大妈带着两个小的住东厢房。” “至于大伯、大哥大嫂他们，暂时先住招待所，等入了职分了房再说。” 家里人对此都没意见，老太太点了点头：“成，那就这么办。” “明儿你也别让他们跑冤枉路，直接接家里来，行李先放下，带几件换洗衣服去招待所就行。” 陈一舟应了一声，又转头嘱咐母亲刘翠芳：“妈，明儿中午我直接把人从厂里接过来，大概十二点到家，您备好饭菜。” “放心吧，妈心里有数。” 夜深人静，十一点刚过。 陈一舟照例进了随身空间打理了一番，确信楼下长辈都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来到厨房。 米缸给填满了，又取了五斤豆油，两只风干野兔，两条鲜鱼，外加一堆瓜果蔬菜。 回到客厅，又把烟酒糖茶给补齐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同一时间，娄家二楼卧室里，母女俩躺在一张床上，说着体己话。 娄母侧过身，借着月光打量着女儿：“小娥，我看你这两天面色红润，气色比以前强多了啊。” 娄小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生怕被亲妈看穿了那点羞事。 见女儿不吭声，娄母又抛出了重磅炸弹：“跟妈说实话，你和小陈到底怎么回事？” “今儿你们来的时候，我在阳台上可是瞧得真真儿的。” “啊？” 娄小娥一下子慌了神，结结巴巴地不知该怎么圆。 “妈，我们……其实……” “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没，没有！” 娄小娥急忙否认，咬了咬牙，索性把两人那点阴差阳错的事全抖搂了出来。 末了，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他对我是真好，他家里人也都没拿我当外人。” 娄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可是闺女，他都要结婚了，给不了你名分啊！” “我不在乎！” 娄小娥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妈，这两天我过得比这几年加起来都开心，您就成全我吧。” 娄母沉默良久，终于松了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绝不后悔！” “那成。” 娄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里带着精明：“明儿先把许大茂这块狗皮膏药揭了，剩下的事，妈去跟你爸磨。” 次日上午十点，日头高照。 娄小娥带着管家和两名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杀到了95号院。 敲开门时，许大茂还顶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娥子？昨晚怎么没回来？” 娄小娥没搭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赶紧穿衣服，我有话跟你说。” 许大茂一看这架势，还以为老丈人又要提携自个儿，心里美滋滋的，动作麻利地收拾停当。 刚想凑过去亲热两句，一张体检报告就拍在了他脸上：“自己看。” 许大茂拿着单子瞅了半天，乐了：“哟，媳妇儿身体很棒啊！” “是啊，我好着呢。” 娄小娥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我们俩结婚这么多年没动静，现在我有单子证明没病，那毛病出在谁身上？” “走，跟我去医院查查，有病治病！” 说着就要上手拉人。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脖子一梗。 “我不去！” “生孩子那是娘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医生说了，我没问题！” “那是庸医误人！” “反正老子不去！” 许大茂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动弹。 娄小娥早料到这出，冲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管家带着两个铁塔似的壮汉冲进屋，往那一站，屋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娄小娥指着许大茂，语气森寒：“把他给我弄去医院，不走就绑着走！” “姑爷，得罪了！” 两个壮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许大茂就往外拖。 “哎哎哎！”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许大茂拼命挣扎，杀猪般的嘎叫声响彻整个大院。 出了门，二大妈正在择菜，见状吓了一跳：“哎哟，小娥啊，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这是干什么呀？” 娄小娥脚步不停，冷声道：“二大妈，这事您别管，我有正事。” 到了中院，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贾张氏在那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 “该！” “这绝户许大茂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一大妈听见动静跑出来，一脸着急。 第98章 陈家入住，倒座房起风波 “娄小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有事好商量，别动手啊！” 许大茂一看院里围的人越来越多，立刻把嗓门扯到了最大，活像抓住了救命绳。 “街坊们都来评评理！这娘们是不是疯了？她自己生不出孩子，非得赖到我头上，还要绑我去医院检查！” “哪有这个道理？逼着一个大老爷们去查这种事，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人群当中马上响起一片议论声。许多人没弄清楚缘由，听他这么一嚷，反倒觉得是娄小娥太强势。 一大妈也挤上前，伸手拉住娄小娥，小声劝道：“小娥，生孩子向来都是女人家的事，你这样确实不妥。先把人放了吧。” 娄小娥根本没和她争，只把手里的体检单往前一举，清亮的声音传遍了院子。 “各位邻居看清楚了，这是医院开的检查证明。我娄小娥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医生说了，孩子生不出来，男人也可能有责任。谁有毛病谁去治，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啊？男人也会有这种毛病？” “真的假的？这事儿以前可没听说过啊！” 院里一下就炸了。连一大妈都像被雷劈中似的，脸色刷地变白。 娄小娥没理会周围人的惊讶，抬手招呼管家。几个下人当即押住还在骂个不停的许大茂，转眼便出了院子。 众人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人说话。一大妈呆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转身把门锁好，随后急匆匆地朝外走去。她去的方向，同样是医院。 到了中午，火车站里依旧挤满了人。 陈一舟在站口接到了大伯一家。几张朴实憨厚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让他心里觉得格外亲近。只是他们带来的行李实在太多，大包小包堆成了一片，光靠几个人根本拿不动。 没办法，陈一舟掏钱请了两个拉三轮的“窝脖”，把行李和人一路送到了95号院。 刚踏进院门，闫阜贵便从旁边迎了出来。他推了推眼镜，视线在那一大群人身上来回打量，眼睛当场亮了。 “哟，小陈，这么大的阵仗啊？后头这些人都是谁？” “大伯一家进京串个门，回来吃顿饭。” 陈一舟不愿跟他多解释，随口应付了一句，便领着众人往东跨院走。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进了屋，原本安静的院子立刻热闹起来。陈一舟先安排众人轮流洗澡换衣服，等身上的风尘收拾干净，一家人又围在桌旁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饭后，他把工作和住处的安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伯陈爱国听完，眼圈当场红了，抬手不停抹眼泪。 “妈，您瞧瞧，一舟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赵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上：“那是当然！房子是他挣来的，工作也是他给家里人安排的，咱们一舟能耐着呢！” 说到工作的事，陈爱国非要把补工位的差价拿出来。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能什么都让侄子掏。 陈一舟推来推去，始终不肯收。最后还是赵老太太出面打圆场，他才象征性地收了一点，并且答应让大伯分几次慢慢补上。 事情谈妥之后，陈一舟没有继续耽搁，带着几个堂哥堂嫂直奔街道办。 到了地方，几包烟和几个红苹果一送出去，相关手续很快就办了下来。接着他们又赶往轧钢厂。 李怀德那边，陈一舟同样没有空着手去。八瓶好酒整整齐齐摆上桌，李怀德的小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兄弟，还是你办事讲究！” 前后没说几句，入职手续便顺顺当当地开了绿灯。就连最麻烦的保卫科名额，也因为杨厂长亲自打来电话，跟着一并解决了。 办完入职，陈一舟又带众人去了房管科。 这回几包中华烟先行开道，随后又把钱实打实拍在了桌面上。几间倒座房很快分了下来，陈一舟干脆利落，又拿出一千二百块，把那几间旧屋一口气买成了陈家的私产。 这一连串安排，看得大伯一家眼睛都直了。 回去的路上，大哥陈飞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一舟，那几间屋子不是公家的吗？你怎么还真把它们买下来了？” 陈一舟拍了拍手里那摞厚厚的房产证明，语气十分认真。 “大哥，房子只有攥在自己手里，心里才安稳。” “往后世道怎么变化咱们管不着，可这几间屋子下面的砖头瓦片，都是咱老陈家的。只要是咱们的东西，谁也别想随便赶走。”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可看他神色坚定，还是不约而同地点了头。 夕阳落下去时，一家人抱着刚领到的劳保用品，脸上都带着对日子的盼头，热热闹闹地回到了95号院。 闫阜贵本来躲在屋里，打算装作没看见。可他从门缝里瞧见陈家人怀中全是轧钢厂发的新劳保用品，心里那点算计立马压过了装死的念头。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脚下一蹿便到了门口，笑呵呵地问：“哎哟，小陈，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怎么全是轧钢厂的东西啊？” 陈一舟脚下没停，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淡回了一句：“没什么。家里人争气，今天一块儿进了轧钢厂，领些干活用的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带着人走远了，只给闫阜贵留下一个背影。 闫阜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滚圆，下巴险些碰到脚面。 轧钢厂什么时候变得跟菜市场一样了？想进去就进去？ 难道厂里正在大批招人？ 这事儿可不能不弄清楚。万一里头真有便宜，自己却没捞着，那可比白丢钱还让他难受。 另一边，陈家人已经喜气洋洋地跨进了东跨院。 陈爱国夫妻俩一眼看到儿子儿媳换上的新工装，激动得双手直哆嗦。两人眼眶发红，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都是熬了多年后终于见到盼头的高兴。 陈飞和陈红也没闲着，把陈一舟买房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给父母听。 老两口听得一阵高兴，一阵心疼。高兴的是，往后在京城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心疼的却是侄子花钱太大方，买几间破房子竟然一下子掏出去一千二百块。 陈爱国更是心疼得直拍大腿，嘴上埋怨陈一舟不懂得过日子，眼神里却满是感激。 陈一舟看着一家人围在一起的样子，便把早就想好的安排再次说了一遍。 “大伯，在京城想把户口落下来，没工作没房子，难得很。厂里分给我的那间屋子，我已经想好了，直接转到您二老名下。” “这是我这个当侄子的一点心意。您要是还推辞，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陈爱国张了张嘴，想说这份礼太重，他们实在受不起。可话刚到嘴边，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便接连劝了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道理说得明明白白，最后总算让老实巴交的陈爱国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住房安排很快就定了。 陈爱国夫妻俩带头住倒座房，把条件好些的位置留给年轻人。陈飞两口子也住倒座房，陈宏夫妻俩住宽敞一些的西房，陈小芬则一个人分到了一间耳房，乐得直咧嘴。 住处分好，家里的规矩也跟着立了起来：分家可以，不能分灶。陈飞和陈宏两家每月按时交伙食费，再给父母一笔孝敬钱，一家人依旧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人多才热闹，这个家不能散了。 事情一敲定，全家上下都来了精神。虽然专业维修队要等到明天才上门，可赵老太太、刘翠芳以及几个媳妇都是闲不住的性子，立刻拿上钥匙和扫帚，风风火火地去收拾新屋。 陈一舟则带着大伯和两个哥哥返回街道办，趁着事情还热乎，把房产证一并办下来。 因为房子已经买断，算是私产，手续办得十分顺利。没过多久，几本红彤彤的房本便到了手里。至于户口和粮本，还需要等后面的流程，几人只能先回院子。 谁知刚走进95号院的大门，前院的吵闹声就迎面撞了过来。 人群围得密密麻麻，里面乱成了一团。陈一舟几人拨开人群往前挤，看到眼前的场面，火气顿时冒了上来。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杖头一下接一下地敲着地面。大妈、刘翠芳、几个媳妇和陈小芬站在她身后，正和闫阜贵一家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陈一舟快步来到刘翠芳身边，压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刘翠芳赶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西房和耳房收拾得都挺顺利，偏偏到了倒座房出了问题。其中一间屋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显然早就被人占了。 大妈的脾气哪里忍得了这个？她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屋里没人答应，便直接让几个儿媳妇把锁砸开。 锁一碎，闫家人马上炸了锅，呼啦啦从屋里冲出来，嘴里嚷着那房子是他们老闫家的，谁也不许把屋里的破烂搬出去。 要不是赵老太太往前一站，把闫家几个年轻人镇在当场，只怕双方早就动起手来了。 陈一舟冷冷一笑，走到赵老太太旁边，目光落在闫阜贵身上。 “闫老师，嘴上说房子是你家的，总得拿出凭证吧？光凭一张嘴，可不能算数。” 闫阜贵支支吾吾没说出话，闫解成却把脖子一梗，抢着叫道：“还要什么凭证？这屋子原来就是我们家的！” “我爸早就申请下来了，是给我准备的婚房！” 陈一舟嘴角露出几分嘲意，转头看向闫阜贵。 “闫老师，您可是当老师的。为人师表，不能随便撒谎吧？您儿子说的，是真的吗？” 闫阜贵心里猛地一沉，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这事儿他确实申请过，只是街道办一直没有批准。说是给儿子准备婚房，不过是他为了哄住闫解成，先画了个大饼。 他心里认定，陈一舟就算有些本事，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房子的手续办完。 念头转过，他索性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说道：“没错！这就是我给解成准备的婚房。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还是这个说法！” 陈一舟盯着他：“既然是你的，那街道办的流程走完了吗？批条拿到了吗？” “我……” 闫阜贵刚张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震得在场众人耳朵发麻。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所有人同时回头。 易中海黑着脸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跟在他后面的，还有挺着将军肚的刘海中，以及贾东旭和何雨柱。看样子，轧钢厂下班的人刚好回院。 易中海径直走到人群中央，先板着脸问闫阜贵：“老闫，这里闹得这么凶，到底怎么回事？” 闫解成一看有人撑腰，马上换了副委屈模样，指着陈家人告状。 “一大爷，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他们这是土匪进村，非要抢我的婚房，还说要把屋里的东西全扔到街上！” 易中海眼底掠过一抹喜色。总算叫他抓住陈一舟的错处了。 他转过身，摆出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小陈，这回可就是你做得不对了。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哪能明着抢三大爷家的房子？赶紧给人赔个不是，说不定这事还能过去。” 刘海中也把肚子往前一挺，立刻接过话头。 “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强占民宅，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别以为你就是个车间主任，就能在院里横着走。这事儿性质恶劣，必须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整治一下这股歪风！” 易中海的视线扫过陈一舟身后，发现那几个面孔陌生的壮实男人，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他们又是什么人？外人进咱们院，经过谁同意了？” 陈一舟神色冷淡：“这是我大伯一家，刚到京城来投奔我。怎么，进个院子还得先向您报备？” 刘海中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声音立刻拔高。 “无组织，无纪律！陌生人进院，当然要经过咱们三个管事大爷共同批准！” “你这是严重违规，必须当着大伙儿的面作出深刻的……深刻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卡住，脸憋得通红，后面的话怎么也接不上。 闫阜贵赶忙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腰，小声提醒：“深刻的检讨。” “对，检讨！”刘海中立刻找回了话头，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你必须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做一次深刻检讨！” 陈一舟看着这三个人一唱一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你们这出戏，唱完了吗？”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陈一舟，你这是什么态度？做错了事就该认罚，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陈一舟懒得再和他们绕弯子，忽然一声大喝。 “大哥，二哥，动手！” “屋里的破东西，全给我搬出去！谁敢拦着，直接给他一记大耳刮子！” 陈飞和陈宏早就憋着火，一听命令，立刻推开堵在前面的闫家人，冲进了那间屋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里面的杂物便一件接一件地飞了出来，破箱子、旧家具和各种零碎东西落到地上，响成一片。 闫解成看到自己的家当被往外扔，眼睛都红了，怒吼着就往前扑。 陈宏侧身让过他，抬手一拳砸在他的腮帮子上。 “哎哟！” 闫解成惨叫着倒地，双手捂住脸，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闫阜贵看见儿子挨打，气得胡子乱颤：“反了，真是反了！你们还敢动手打人？” 他扭头冲另外两个儿子喊：“解放、解旷，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帮你们哥哥！” 闫家兄弟俩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去。三个人围住陈飞和陈宏，想把场子找回来。 可他们几个平日里连重活都没干过，哪里是常年在乡下干农活的陈家兄弟的对手。 没交手几个回合，闫家三兄弟便被打得哭爹喊娘，抱着脑袋四处躲闪，最后狼狈地退到了一旁。 闫阜贵看出情形不妙，急得在原地跺脚。 “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老易，老刘，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人？” 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院里住户听到声音，纷纷跑出来看热闹。没多久，前院便挤满了人，连隔壁院的闲人都爬到了墙头，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易中海眼见自己的威望就要压不住场面，自然不愿意在这时候退缩。他朝刘海中递去一个带着狠意的眼色，随后抬起手臂，大声吆喝起来。 “柱子，东旭，咱们院里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你们两个还不上？” 刘海中紧跟着喊：“光齐、光天，你们也别站着，赶紧过去帮忙！” 何雨柱站在原地，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在盘算什么，竟然没有马上冲出去。 但刘家兄弟和贾东旭很快加入了战团。几名生力军一到，原本还占着上风的陈飞、陈宏顿时感到压力大增，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第99章 烈属证一亮，全院鸦雀无声 儿子吃了亏，大伯陈爱国一声怒吼，整个人像发怒的公牛似的猛冲了出去。 易中海凑上来想拉偏架，嘴里还嚷嚷着： 你想干什么？ 陈爱国没跟他说半句废话，抬手一拳，正砸在易中海的眼眶上。 的一声闷响，易中海眼眶立刻青了一大块，两个人二话不说就扭打成了一团。 看到这架势，陈一舟也不再看热闹，身子一晃就扎进了人堆里。 不过他下手很有数，专打那些肉厚又不容易被看见的位置，贾东旭几个人疼得直抽凉气，表面却一点伤都看不出来。 刘海中见老易被压着打，赶紧扭着胖乎乎的身子赶过去帮忙。 闫阜贵这老家伙也不地道，缩在后头瞅冷子使阴招。 陈爱国一个人顾不了前后左右，背上转眼就挨了好几下阴招，疼得他直咧嘴。 陈一舟刚想转身去救大伯，只觉眼前一晃。 一道小巧的身影腾空跃起，脚带风声，一脚就把刘海中踹得往后连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蹲坐在地。 大家定住神仔细一瞧，落下来的竟然不是别人，正是陈小燕！ 原来这丫头刚放学回家，一进院就瞧见家里正打得热闹，顿时兴奋得不行。 她挤进人群，见大伯被围着打，二话不说，助跑两步一脚飞踹就冲了上去。 多出这么一位生力军，场面立刻就不一样了，原本的平衡一下子变成了两个打三个。 陈小燕从小练太极，加上灵泉水把身子骨养得结实，动起手来就跟老虎闯进羊圈差不多。 陈爱国到底是当大伯的，下手的时候还想着留几分情面，没往死里打。 陈小燕可顾不了那么多，小拳头像雨点似的砸下来，每一下都实实在在。 没多大功夫，易中海他们三个就被挠了个满脸花，哎哟哎哟的惨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响个不停。 何雨柱原想上前露一手，一看陈小燕那身手，脖子一下缩了回去，悄悄退到了看热闹的人群后面。 那几位大妈站在旁边，瞅见自家爷们儿和儿子被打成这副惨样，当时就急红了眼，恨不得冲上去拼命。 贾张氏和秦淮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 贾张氏一眼瞧见心肝宝贝儿子正挨揍，眼珠子立马就红了，火气直往上蹿。 她把脑袋一低，使出家传的“野猪冲撞”，不管不顾地朝着人堆就撞了过去。 可惜这三个大妈刚冲到跟前，就让赵老太太一人赏了一拐棍，那拐棍舞得滴水不漏，正是那“打狗棒法”。 只听见“啪啪”几声响，三个人全被放倒在地上。 大妈、刘翠芳和几个嫂子，连陈小芬也在内，瞅准机会一拥而上。 几个女人围成一个圈，对地上那三位就是一通“九阴白骨爪”，揪头发的揪头发，掐大腿的掐大腿。 贾张氏仗着身上肉厚，吃了这一棍居然没栽，还想接着往前冲。 赵老太太可不惯她毛病，手起棍落，又是两下狠的，正敲在她小腿迎面骨上。 这回贾张氏撑不住了，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扑通摔在地上。 接着，赵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威风凛凛，像一员大将镇守关隘，把全场都镇住了。 哪个娘们儿想爬起来，一棍子就给敲回去；哪个男人敢凑过来，也免不了一闷棍。 没过多久，三个大妈被打得服服帖帖，趴在地上连声求饶。 贾张氏在地上滚成了泥猴，嘴里还在干嚎： 杀人啦……救命啊…… 赵老太太沉着脸，压根不理会这套把戏，今天要是不把这帮人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往后这院里还不得翻了天。 贾东旭听见亲妈惨叫，跟疯了似的朝这边扑来。 还没等他冲到近前，陈一舟一个箭步迎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跟拎小鸡崽似的，扬手又给甩回了圈子中间。 刚落地，迎面就是陈飞的大拳头，跟沙包一般。 正乱成一团的时候，秦淮茹扶着聋老太太，哆哆嗦嗦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敢情秦淮茹眼见情况不对，跑出去搬救兵了。 聋老太太眯着浑浊的老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见傻柱没有在里面动手，心里先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等看清易中海几个的惨样，老脸一抽，哆哆嗦嗦地开口： 老姐姐，快让孩子们罢手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赵老太太顺手又是一拐棍，把刚想抬头的贾张氏又给拍了下去，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聋老太太： 老妹子，上了岁数就该在家享福，别出来瞎转悠，有些事你管不了，也管不起！ 聋老太太刚要张口求情： 老姐姐…… 只听见“砰”的一声响，一道黑影横着飞过来，易中海被陈小燕一脚踹出了圈子，不偏不倚正好摔在聋老太太脚边。 赵老太太上前，拐杖往易中海胸口一压，让他再也动弹不了。 老妹子，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聋老太太看着满脸是血的易中海，心里直发毛，手里的拐杖都握不稳了，一个劲地抖个不停。 老姐姐，咱们都这把年纪了，你真不怕事情闹大，最后一块儿进局子蹲大牢？ 闹大？ 赵老太太冷笑一声，拐杖往青石板上一杵，铛的一声脆响。 闹大了又怎么了？老太太我今天偏要立这个威风！ 以前我家孤儿寡母，你们是不是觉着好欺负？ 如今我有儿子有孙子，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男子汉，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歪心眼！ 我把话撂在这儿，往后谁再敢找茬，就给我皮绷紧点！ 赵老太太中气十足，嗓门亮得像铜钟，一下子把现场的嘈杂全盖了过去。 围观的邻居们心里都是一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闭上了嘴。 人群里不知哪个喊了一声： 老太太厉害！这才是当家人的派头！ 这时候，易中海躺在地上，听着赵老太太这些话，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寒，后背都凉透了。 他一分神，脸上又挨了陈小燕一脚，惨叫声再次冲上大院上空。 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声威严的暴喝。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再敢动一下！ 派出所的张所长黑着脸，领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公安，硬生生从围观人群里挤出一条路来。 陈一舟一看，赶紧朝自家人摆手，让他们停手。 就陈小燕那丫头还没过够瘾，趁着最后那一下，又偷着踹了易中海一脚。 燕子！住手！ 陈一舟喊了一声，马上又改口： 不对，住脚！ 陈小燕吐了吐舌头，悻悻地收回那只使坏的小脚，一溜烟躲回了自家人堆里。 两边一分，胜负立马分明。 陈家这边，除了陈爱国几个人衣服有点乱、沾了些灰土，其他人那叫一个从容，一个个气定神闲，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再看对面，活像从难民营里逃难出来的。 闫阜贵眼镜碎了一地，趴在地上乱摸，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闫解成更惨，门牙彻底下岗，满嘴是血，捂着腮帮子一个劲哼哼。 易中海和刘海中俩相互搀扶着，腰都快直不起来，脸上青紫一片，衣服上满是大脚印。 那几个大妈更是没法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到处是血印子，衣裳也被撕破了好几处，正坐在地上哭天抹泪，一把鼻涕一把泪。 贾张氏一看公安到了，那股劲头又窜了上来，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嚎。 公安同志啊！救命啊！这帮土匪要杀人啦！快把他们枪毙了！ 张所长看着这满地狼藉，脑仁直疼。 听她还在没完没了地嚎叫，张所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闭嘴！再嚎就把你先铐走！ 贾张氏吓得一激灵，哭声一下子卡住，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这时候，街道办王主任也带着两名干事急急忙忙赶到了。 一看这惨烈场面，王主任眉头拧成疙瘩： 张所长，这打群架呢？怎么回事？ 张所长摇了摇头： 刚来，还没顾上问，瞧这架势都是皮外伤，没闹出人命。 行，咱们分头办。 王主任办事利索，当下就安排说： 我负责问话，你们去走访群众，一定要弄个明白。 王主任直接走到赵老太太跟前，客客气气地问： 老太太，您能不能给我说说，到底为什么打成这样？ 赵老太太一脸平静： 王主任，事情摆在这儿呢，不过为了公道，你先听听那帮人怎么编。 王主任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住刘海中： 刘海中，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你先说！ 刘海中这会儿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可告状的心思一点没少。 他指着陈一舟，义愤填膺地控诉： 王主任，这伙人简直无法无天！ 他们无组织无纪律！不光抢房，还当众行凶，必须严办！必须判刑！ 贾张氏在旁边见缝插针： 还得赔钱！赔到他们倾家荡产！ 王主任脸一沉： 闭嘴！刘海中，我让你说事实，没让你当法官断案！ 刘海中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改口，开始编瞎话。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老易刚下班，就看见陈一舟带人硬闯民宅，还把人家的东西扔了一地。 我们好心过去劝，结果这帮疯子连我们也打！ 再说，陈一舟私自领这么多外人进院子，压根没把我们三个管事大爷放眼里，更没把您放眼里啊！ 够了！ 王主任一声怒喝，硬生生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刘海中，人家带个亲戚回家还得你批准？你这官威比我还大啊！ 我早说过，管事大爷是给大家服务的，不是让你们摆威风的！ 刘海中挨了一通训斥，老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吭不出一声来。 王主任又转向易中海： 易中海，你接着说！ 易中海心眼多，说的跟刘海中大差不离，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责任一股脑全推到了陈家头上。 他还特意点了点陈小燕： 还有那个野丫头，下手最狠毒，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让她给拆散了！ 王主任听完，指着陈一舟三个人问： 你的意思是，他们仨打了你们六个壮劳力？ 易中海硬着头皮点头： 没错！ 王主任又指指陈爱国和陈小燕： 这两个人，打了你们三位大爷？ 是……是的。 易中海眼神躲躲闪闪。 王主任最后瞅了瞅那几个披头散发的大妈： 那她们呢？也是挨打的？ 易中海咬咬牙： 她们是上前拉架的，结果让那老太太拿拐棍撂倒，接着就被围上了。 王主任和张所长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瞧见了震惊和怀疑：陈家这怕不是武术世家吧？ 最后，王主任看向最关键的人： 闫阜贵，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闫阜贵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王主任，老易说的全是实话！房子是我家的，他们抢房还打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行了！ 王主任冷冷打断他： 老太太，您说吧。 赵老太太把拐杖一横，指着那间上了锁的房子，声音虽说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分量。 我这两个孙子刚进轧钢厂，厂里分了房，我们来打扫，结果发现房子被人占了。 我们砸开锁，这家人就冲出来说是他们的，想霸占公家的房子！ 闫解成还在不知死活的嚷嚷： 那就是我家的！我爸申请给我结婚用的！ 陈一舟瞅着火候差不多了，从大伯手里接过房本，二话不说直接怼到了闫解成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房主到底是谁的名字！ 闫解成瞪大眼睛一瞧，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陈爱国”三个大字，而且性质一栏写的是“私产”！ 他像遭了雷劈，失声叫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爸，你不是说申请下来了吗？ 闫阜贵脸白得像纸，嘴唇直哆嗦： 我……我是申请了…… 王主任冷冷地补上一刀： 你是申请了，可街道办压根没批！因为你条件不够！ 所以，真正抢房子的是你们闫家！ 这话一出口，全场一片哗然，围观的街坊像炸了锅。 我就说嘛，陈家怎么会随便抢房，原来是倒打一耙！ 闫阜贵也太缺德了，拿没影儿的事糊弄儿子，这回踢铁板上了吧！ 这一家子被人当枪使，挨了揍也活该！ 听着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闫阜贵只觉得天旋地转，嗓子眼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三大妈哭天喊地，现场乱成了一团。 王主任赶紧让人把闫阜贵送医院，又转头对陈一舟说： 既然误会解开了，你们就没事了。 陈一舟正要告辞，易中海却像条疯狗似的扑上来。 慢着，你们不能走！ 房子是闫家不对，但抛开事实不谈，你们打伤我们这么多人，这账怎么算？ 陈一舟一听见那句“抛开事实不谈”，差点笑出声。 赵老太太伸手拦住陈一舟，冷笑着问易中海： 你想怎么算？ 易中海张开血口： 赔礼道歉！赔医药费！还得赔精神损失费！每人两百，一共一千六！ 一听这数，刚才还躺在地上哼哼的贾张氏几个人，立马来了精神，眼里那点贪念藏都藏不住。 赵老太太目光像刀，死死盯着易中海： 小易，你想好了？真打算敲诈我陈家？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在旁边挤眉弄眼，还当是让他撑住，于是把脖子一梗。 确定！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赵老太太猛地转身，冲张所长高声说： 我要报案！ 我要告闫家强占烈属房产！告易中海他们结伙行凶，欺辱烈士遗孤，还敢敲诈勒索！ “烈属”这两个字一出口，就像晴天里炸了个响雷，易中海当场吓得魂差点飞了。 他冷汗刷地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反驳： 你……你胡说！陈爱国才不是烈士！ 赵老太太冲刘翠芳一挥手： 去，把老爷子的证书拿来，让这帮瞎了眼的瞅瞅！ 刘翠芳撒腿就跑，不大工夫捧着一个红本本回来了。 王主任和张所长接过证书一看，顿时肃然起敬，赶紧双手把证书还了回去。 第100章 判决落地，陈家迎来新日子 “老太太，您这可瞒得够严实啊！合着赵家是满门忠烈，怪不得这么硬气！” 赵老太太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很：“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拿出来说，也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这边话音刚落，公安那头的调查结果也送了过来。事情经过和陈家说的基本一致，赵老太太以及陈家人出手，确实属于正当防卫。 张所长当场冲赵老太太挑了挑大拇指，随后一转身，冲身后的公安挥手。 “把人都带走！寻衅滋事加敲诈勒索，一个也别落下！” 易中海听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真知道错了！钱我不要了还不成吗？我赔钱，我赔钱行不行？” 可惜这时候再求饶，已经晚了。 贾张氏更是躺在地上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嘴里骂个不停。最后公安拿破布堵住她的嘴，几个人架着她往外拖，活像拖走一头待宰的肥猪。 聋老太太望着被押走的“干儿子”，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替易中海说两句好话。可赵老太太冷冷一扫，她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闹腾了半天的前院终于安静下来。 陈家人一个个喜气洋洋，围在赵老太太身边往家走，路上还商量着中午该做些什么好菜。那模样，跟打了胜仗的队伍似的。 前院很快只剩下一片杂乱，几个老的、弱的、病的还站在原地发懵，半天都没缓过神。 秦淮茹哭得满脸都是泪，死死揪着聋老太太的衣袖。 “老太太，您可不能不管东旭啊！东旭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一家孤儿寡母还怎么过？这家里的顶梁柱要塌了呀！” 聋老太太本来就被这一连串的事搅得心乱，被她哭得头都发胀，顿时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别嚎了！再哭就给我滚出去！” 秦淮茹身子一哆嗦，马上闭紧了嘴，只敢偷偷瞄向傻柱。 聋老太太长长吐出一口气，拄着拐杖，带着何雨柱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院子。 两人沿着胡同往外走，走出一段后，聋老太太忽然停了下来。 “柱子，今天这么大的场面，你怎么没跟着易中海往前冲？” 何雨柱挠了挠头，咧着嘴笑道：“我又不傻。我瞧着陈家那帮人一个比一个能打，连那小丫头片子都不好惹。我这时候冲上去，不就是自己找揍嘛。”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亮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柱子，你总算有点长进了。” “以后碰上这种事，就得先动脑子。易中海让你上，你也不能他说什么你就干什么。为了争口面子挨一顿打，再被关进派出所，和挨他几句骂、自己平平安安的，你得分得清哪个划算。” 何雨柱认真想了想，点头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平安最重要。我虽然叫傻柱，可我又不是真傻。” 聋老太太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这就对了。人活一辈子，先顾好自己，别的都是空的。” 何雨柱听得似懂非懂，只能跟着点头。 夜色里，聋老太太的脸色忽明忽暗。她手里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杵，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 “柱子，你给我听明白喽。现在这院里的风向已经变了，陈家不是以前那个陈家了，已经真正站稳脚跟。” “往后在院里，你走路说话都给我收敛着。别主动去碰他们，哪怕背后说句凉话，也得给我憋回肚子里。” 何雨柱抓着后脑勺，满脸不以为然。 “奶奶，您至于吓成这样吗？不就是一家人搬过来了嘛。” 聋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懒得跟他解释其中的厉害。 “少跟我顶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收起来，踏踏实实上班。” “尤其是秦淮茹，你离她越远越好。过两天我就托老姐妹找个媒婆，给你说一门清清白白的媳妇。” 何雨柱一听到媳妇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成！奶奶您放心，我全听您的！” 话说得倒是痛快，可秦淮茹那副柔柔弱弱、惹人怜的样子，还是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派出所，正好遇上忙完手头事情的张所长。 聋老太太赶紧迎过去，笑容挤得满脸都是。 “张所长，您跟我交个底，这件事当真一点商量的地儿都没有了？” 张所长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面上，直接摇了摇头。 “没办法。赵老太太态度很明确，什么和解都不接受。” 聋老太太心里一沉，又小心地问：“那最后会怎么处理？” 张所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公事公办地说道：“事实摆在这儿，证据也齐全。” “杨瑞华是带头的人，责任最重。剩下那几个女同志，情节相对轻一些，关一晚上接受教育，明早就能放回去。” “另外几个情况严重的，得报到分局，等上面定最后的结果。判决下来以后，我们会把文书送到家属手里。”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聋老太太也明白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只得叹着气离开。 她先到隔壁跟易中海说了一遍情况，然后领着耷拉着脑袋的何雨柱回了四合院。 另一边，陈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灯火亮堂，一家老小围坐在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饭后，女眷们端碗收拾桌面，几个男人则搬到葡萄架下，抽烟、喝茶，顺便说着院里的闲话。 陈一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院里那些人的底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谁是什么脾气，谁跟谁站一边，他全都说得明明白白。 其中最需要提防的，自然是盘踞院里多年的“养老团”。 一家人商量到最后，都觉得招待所再方便，也比不上自己家住着踏实。于是大伯他们拍板，今晚就在陈一舟家打地铺，挤一挤也热闹。 明天则由大伯留下来，一边盯着装修队干活，一边出去置办家里缺的东西。 第二天天刚亮，院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开，陈一舟便带着赵老太太、刘翠芳和陈小燕，在空地上练起拳来。 几个人出拳踢腿干净利落，动作带着风声。大伯一家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两个小孩子更是拍着手叫个不停。 两个堂哥和陈小芬昨天就见识过陈一舟兄妹的厉害，今天再看这套拳法，眼馋得直抓心挠肝，嚷嚷着要跟着学。 陈一舟也没故意拿架子，当场就答应下来，定下规矩：以后每天早上一起练。 吃过早饭，陈一舟从屋里拿出一条大前门，拆开后，分别塞给陈飞和陈宏一整包。 “哥，进了厂别舍不得抽。这烟不是让你们干馋着的，平时跟师傅、同事处关系，用得上。” 剩下的烟，他顺手递给大伯：“这部分您留着，装修队的师傅来了，也好招待人家。” 想到大伯一家刚到京城，陈一舟又特意提醒道：“大伯，这边冬天冷得厉害，炕一定得盘结实。要是弄不好，晚上能把人冻得直哆嗦。” 他本来还想把自家的炕也重新收拾一遍，可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听说有机会装暖气，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折腾土炕了。 家里安排妥当后，陈一舟没有骑那辆太显眼的自行车，而是领着陈飞、陈宏、胡小英和张晓红，一共五个人，步行去了轧钢厂。 五人穿的都是轧钢厂工装，走在胡同里格外扎眼。邻居们纷纷伸长脖子看，羡慕、嫉妒和眼红全写在了脸上。 尤其是陈宏身上那套保卫科制服，更让不少人看得心里发酸。 到了厂门口，陈一舟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巡逻的王队长。他快走两步，递过去一根烟，笑着招呼道：“王队长，今天来得够早，您亲自带队啊？” 王队长接烟后没有立刻点，而是夹在耳朵上，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这不是陈主任嘛！听说你升车间副主任了，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陈主任？” “您可别这么叫。”陈一舟连忙摆手，“在您面前我还是小陈，叫名字更自在。” 说着，他把身后的陈宏拉到面前。 “王队长，这是我二哥陈宏，刚分到保卫科，今天第一天来报到。以后他就在您手下干活，还得劳烦您多照顾。” 随后他又对陈宏介绍：“二哥，这位就是保卫科一队的王队长，是你的顶头如来佛。以后好好跟着人家干。” 陈宏当即挺胸收腹，站出了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 “队长好！新来的陈宏向您报到！” 王队长绕着他看了两眼，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精神头不错。以前当过兵？” “报告队长，没有！” 陈一舟在旁边接过话头：“我哥虽然没摸过军队的门，可在乡下干活是一把好手，身板也硬。您尽管放心练，别把他当娇贵少爷养。” 王队长听得哈哈大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保卫科最怕碰上那些吃不了苦的公子哥。” 陈宏赶紧表态：“队长，您尽管安排。我没别的长处，就是力气大，能吃苦！” 王队长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喊来一个年轻队员。 “小黄，你带陈宏去领装备，再把咱们队里的情况跟他讲讲。” 等陈宏跟着小黄走远，陈一舟又陪王队长聊了几句，这才带着其他人朝车间方向走去。 一路上，只要是认识陈一舟的工友，隔着老远便开始招呼，“陈主任”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飞、胡小英和张晓红昨天已经被这一幕震过一次，今天虽然依旧觉得夸张，好歹还能装出一副镇定模样。 到了电风扇车间，热闹劲儿更足。陈一舟先领着三人去见车间主任刘能，把入职和手续方面的事情交代清楚。 接着，他又将两位嫂子交给车间里经验最足的老质检员，反复嘱咐对方一定带仔细些。 最后，他才带着陈飞来到于胜利的工位旁。 于胜利正低头打磨零件，两人没出声，站在旁边等着。直到于胜利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见陈一舟，才露出意外的神色。 “一舟？大清早过来，有什么事儿？” 陈一舟笑着将陈飞往前推了推。 “于叔，这是我大堂哥陈飞，刚进咱们厂，想跟您学钳工。我寻思着，厂里要说手艺，谁也比不上您，就让他来您这儿拜师。” 他又朝陈飞使了个眼色，介绍道：“大哥，这就是于胜利师傅，也是你弟妹的亲爹，我的老丈人。人家可是五级钳工，往后你得认真跟着学。” 陈飞一听关系这么近，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掏出烟，双手递到于胜利面前。 “于师傅您好，以后还请您多费心。” 于胜利接过烟，脸上的笑意也浓了几分。 “既然是一舟的大哥，那就不是外人。客套话免了，往后跟着我好好练。” 事情安排妥当，陈一舟没有继续留下，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中午吃饭时，他特意把于莉叫了过来，几家人凑在一块儿吃了顿饭，也算提前熟悉熟悉。 陈飞、陈宏以及两位嫂子见到这位准弟妹，都觉得十分合眼缘。尤其是胡小英和张晓红，拉着于莉的手说个不停，没一会儿便亲热得像认识了多年的姐妹。 晚上下班，一家人回到四合院，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查看各间屋子。 大伯办事确实稳妥，哪里破了修哪里，哪里缺了补哪里。原先坏掉的土炕已经重新盘好，还另外找人打了一口新灶台。 家具虽然大多是旧的，锅碗瓢盆也没完全置办齐，可屋子总算有了过日子的样子。 连粮本之类的手续，陈爱国也已经跑到街道办，全部办得妥妥当当。 当晚饭桌上又摆满了菜。刚吃完，陈飞和陈宏便像两只打了鸡血的公鸡，吵着要陈一舟教拳。 陈一舟实在拗不过，只能把家里人全叫到院里。就连大妈也没逃掉，被一起拉进了晨练队伍。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里的判决书终于送了下来。 闫阜贵作为主犯，事情闹得最凶，最后判了六个月劳改。易中海和刘海中原本只是从犯，按理说三个月已经算重了。 偏偏易中海不知足，非要再往敲诈勒索上撞，结果把自己的罪责也撞重了，同样被判了六个月。 贾东旭、刘光奇以及那几个年轻人，则因为闫阜贵一口咬定他们并不知情，只判了七天拘留教育。 三大妈杨瑞华念在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料，最后被放了回来。 判决之后，张所长和王主任亲自登门，送来了两百块钱。其中一百块，是各家凑出来的医药费；另外一百块，则是街道办给赵老太太的慰问金。 王主任握着赵老太太的手，满脸惭愧地道歉，说这次让老太太受委屈了。 赵老太太倒没有为难她，拿到钱后直接分成两份，一家一百，谁也没有多拿，谁也没有少拿。 判决一落地，几家人顿时哭成了一片。那些被判劳改的人家里哭声不断，整个四合院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连说话都没了往日的底气。 曾经天天有人吆五喝六的院子，也终于清净下来。没有了几个大爷轮流管事，反倒少了许多乌糟事。 这些事情却影响不到陈家。 陈爱国一家搬进了自家的屋子，从这天起正式分家另过。为了庆祝乔迁，陈一舟一家带着于莉，拎上礼物去吃了一顿温锅饭。 陈小芬也被安排进了陈小燕所在的学校，插班读初二。家里家外，总算都慢慢走上了正轨。 时间一晃，到了8月10号，星期天。 这天早上练完拳，陈一舟四仰八叉地躺在躺椅上，陪赵老太太听收音机里的苏州评弹。 陈小燕骑着自行车，带陈小芬出去疯玩。刘翠芳则领着两个儿媳妇在东厢房做针线活，院里难得有了几分安稳闲适的味道。 大约十点，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陈一舟起身过去开门，门口站着警卫员小吴。对方腰背挺得笔直，一身军装穿得十分利落。 “陈师傅，领导让我过来接您。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一舟连犹豫都没有：“随时可以。你先等我一分钟，我回去拿件家伙事儿。” 他回屋背上那只标志性的军绿色挎包，又把系统奖励的极品刀具整套塞了进去。 跟赵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后，陈一舟便跟着小吴朝外走。 刚跨出院门，两人迎面碰上了陈爱国。 陈爱国看着侄子身后跟着一个穿军装的人，旁边还有专车等着接送，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第101章 小娥姐离婚了！ 陈爱国盯着那辆小汽车，又看了看陈一舟身后的警卫员，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爱国叔，您这是刚回来？”小吴主动打了声招呼。 陈爱国连忙回神，赶紧点头：“对，对，刚从外头回来。一舟，这是……领导找你？” “嗯，领导有点事让我过去一趟。” 陈一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伯他们都在家，您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晚上咱们再聊。” 陈爱国还想问，可小吴已经看了眼手表。 “陈师傅，咱们得抓紧了。” “成，走吧。” 陈一舟冲大院里摆了摆手，快步跟上小吴。 小汽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替他们拉开车门。陈一舟坐进去后，发现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名身穿便装的中年男人。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吴坐在副驾驶，回头介绍：“陈师傅，这位是后勤处的赵干事，今天也跟咱们一起过去。” “赵干事好。” “陈师傅客气。” 汽车一路驶出胡同，陈一舟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手搭在军绿色挎包上，默默盘算着这次要见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前几天李怀德已经透过口风，说部里领导对他的厨艺很感兴趣。可今天派警卫员亲自过来接人，规格明显比普通招待高了不少。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 门卫检查过证件，汽车才缓缓驶进去。 陈一舟刚下车，便看见一名五十多岁的干部迎了过来。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的布鞋沾着泥，脸上没有半点架子。 赵干事赶紧上前：“周主任，人带来了。” 周主任打量陈一舟两眼，笑着伸出手：“你就是那个会修机器、懂生产，还能做一手好菜的陈一舟？” 陈一舟双手握住他的手：“周主任，您过奖了。我就是会点杂活。” “会点杂活，能把一个车间的产量拉上去？” 周主任松开手，转身往里走：“别站着说话，先去厨房。今天中午有客人，时间比较紧。” 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几样菜，案板旁还放着一口擦得锃亮的大铁锅。 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厨师站在旁边，表情有些不服。 “周主任，这位就是您找来的厨子？” “什么厨子？”陈一舟脱下外套，递给小吴，“我只是来帮忙。真要做得不好，您可别怪我砸了招待处的牌子。” 那厨师撇了撇嘴：“年轻人话倒是挺满。” 陈一舟没有搭理他，走到案板前看了一眼。 今天的主菜是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道汤。食材不算差，处理却有些粗糙，鱼鳞没刮干净，肉块切得大小不一，青菜上还沾着泥。 “这些菜谁洗的？” 旁边的帮厨赶紧说道：“我洗的，陈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没大问题，就是不够仔细。” 陈一舟拿起鱼，在鱼腹处划了两下，把残留的黑膜剔干净，又用刀背将鱼身拍了几下。 “鱼腥味重，姜片别省。红烧肉先焯水，浮沫打干净，不然端上桌全是腥气。” 那名厨师见他动作熟练，脸上的轻视慢慢收了起来。 陈一舟也没再多说，直接开始动手。 刀锋落在案板上，鱼肉很快被片成厚薄均匀的片。红烧肉下锅后，他先用小火煸出油，再放入葱姜和香料。 锅里的油声一响，香味立刻冲了出来。 厨房里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纷纷往锅边看。 陈一舟把糖色炒好，倒入开水，盖上锅盖后又转身处理清蒸鱼。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手脚快得让人眼花。 那名厨师终于忍不住问：“陈师傅，您以前在哪儿学的？” “家里人多，做饭做出来的。” “家里做饭能有这手艺？” 陈一舟笑了笑：“饿得多了，饭自然就做得好了。” 没过多久，菜一道道端上桌。 周主任带着几名干部走进来，刚坐下便闻到了香味。 “今天辛苦大家了。”他说完，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皮软糯，肥而不腻，酱汁全煨进了肉里。周主任咀嚼几下，抬头看向陈一舟。 “这道菜是谁做的？” “我。” “不错，火候足，味道也正。” 旁边一名干部连着吃了两块，点头说道：“比招待所以前的味道好多了。” 陈一舟没有坐下，只在旁边替他们添茶倒水。 周主任放下筷子，问道：“你在轧钢厂现在是什么职务？” “电风扇车间副主任，主要抓技术和生产。” “一个车间副主任，怎么还懂招待菜？”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什么都愿意学一点。” 周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年轻人有这种心气，不错。现在厂里缺的就是肯干事、能干事的人。你们车间的改革，我听人汇报过，思路很清楚，效果也明显。” “那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少谦虚。” 周主任摆了摆手：“今天让你过来，不只是为了做顿饭。机器增加以后，几个车间都准备调整生产流程。部里有人提到你，说你脑子活，能把复杂的事理顺。” 陈一舟心里一动，立刻站直了些。 “周主任，您有什么安排，尽管说。” “暂时还没定。先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 周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压低几分：“厂里最近会有一批岗位调整，干部和工人都会动。你做事要稳一点，别让人抓住话柄。” “明白。” “还有，别光顾着往前冲。干活的人容易得罪人，你现在已经站到不少人的眼皮底下了。” 陈一舟点头应下。 这番话听着像提醒，实际也是敲打。厂里风向正在变，李怀德能帮他争取机会，却未必能替他挡住所有麻烦。 饭局结束后，周主任又让人把陈一舟送回轧钢厂。 临走时，他亲自送到门口。 “以后有空，来这边坐坐。要是厂里有人找你麻烦，也可以把情况报上来。” “谢谢周主任。” 陈一舟上车前，周主任忽然又问：“你刚才那道红烧肉，里面放了什么特别的料？” 陈一舟心里一跳，脸上却没有露出异常。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葱姜八角。我家里做饭喜欢多炖一会儿，味道就出来了。” 周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笑着摆手。 “行，记住你这句话。下次别忘了再给我露一手。” “您放心，肯定忘不了。” 汽车回到轧钢厂时，已经过了下午上班时间。 陈一舟刚进车间，刘能便迎了上来。 “小陈，你可算回来了。李副厂长在办公室等你，说有重要的事。”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说，只让我看见你就赶紧带过去。” 陈一舟把挎包放下，跟着刘能去了办公楼。 推开门，李怀德正坐在桌后抽烟。见他进来，立刻把手里的烟按灭。 “回来了？领导那边怎么说？” “让我以后有空多过去坐坐。” 李怀德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今天这顿饭做得漂亮，周主任那边已经夸到我这里来了。” 陈一舟坐下：“李哥找我，就是为了夸两句？” “当然不是。” 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部里新拨了一批机器，咱们厂马上要扩建生产线。机器多了，工位自然也要增加。” 陈一舟拿起文件，随便翻了几页。 “这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工位该怎么分，谁来负责，厂里还没完全定下来。” 李怀德靠到椅背上，盯着他说道：“你这次改革做得不错，邓主任那边准备让你进行政办公室，负责生产协调。” 陈一舟手指停在纸页上。 “行政岗？” “对。级别不会低，手里的权力还比现在大。以后各车间的生产安排、技术改造、人员调配，都要经过你手。” 李怀德伸手敲了敲桌面。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车间。刘能愿意让你当副主任，继续盯着电风扇这一摊。” 陈一舟没有马上回答。 留下来，能继续抓住车间这块熟悉的地盘。可行政岗一旦坐稳，接触的范围会更大，消息也会更灵通。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那场风暴一旦真正刮起来，待在车间未必是好事。 李怀德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这事你不用今天答复，下午去找邓主任谈。他已经等你了。” 陈一舟把文件合上，起身说道：“行，我过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李怀德忽然叫住他。 “对了，今天领导那顿饭，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 “那就好。” 陈一舟回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李怀德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 可他没有追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保定城的旧院子里，何大清那一巴掌已经落在了白寡妇脸上。 白寡妇捂着脸，愣了片刻，随后扯着嗓子哭喊起来：“何大清，你敢打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扑过去抓住何大清的衣服，抬脚便踹翻了旁边的锅架。铁锅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何大清红着眼睛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吼道：“钱呢？把钱给我拿出来！” 第102章 娄小娥的新院子 没一会儿，四合院各家便接连响起锅碗摔落的声音。紧跟着，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像是多年积下来的火气一下子全烧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几位年纪不小的老太太才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娄小娥指指点点。 “娄小娥，你就是个晦气东西！” “离了婚还不消停，跑回来搅和别人家的日子？” “自己生不出儿子，倒有脸在这儿胡咧咧？” “赶紧走！我们院里可容不下你！” 娄小娥双手叉在腰间，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去医院问一声不就明白了？” 她扫了众人一眼，又把下巴抬了起来。 “再说了，你们凭什么撵我？这大院是你们家买下来的？” 一个脸上皱纹堆成一团的老太婆当即嚷道：“你都跟许大茂离婚了，已经不是咱们院里的人，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娄小娥反倒笑了，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显摆。 “我是离了，可我还得来见我奶奶。这个，你们也要管？” “你奶奶？哪儿冒出来的奶奶？”老太婆愣了一下。 “后院的赵老太太啊。” 娄小娥故意停了停，随后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老太太看我合眼缘，今天已经认我做干孙女了。我可是磕过头、敬过茶的正经干孙女！” 赵老太太三个字一落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脸色立刻变了。 那根龙头拐杖在院里积下的威势，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抹掉的。众人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转身就要走。 临走前，还有人不甘心地丢下一句：“你少在院里挑拨是非，别把别人家弄得鸡飞狗跳！” 等那些看热闹的人散开，陈一舟轻轻拽了拽娄小娥的袖口。 “小娥姐，咱们也走吧，跟她们置什么气。”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胡同。走到一座小院门前时，娄小娥忽然停了下来。 陈一舟正纳闷，她已经从包里取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朱漆院门。 陈一舟跟着她跨进去，眼前顿时宽敞起来。 院子不大，却是规整的一进院落，墙角还摆着一口长满青苔的水井。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利利索索，桌椅和日常用具一样不少，显然是刚花过一番心思。 娄小娥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枚钥匙，塞进陈一舟掌心。 “给你，这是备用的。” 她指了指院子，又说道：“这房子是我硬从我爸那儿要来的，今天才把东西搬完。以后我要是不在四合院，就来这边躲着，要不然就回娘家。” 钥匙还带着她手上的温度。陈一舟握住之后，顺势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娄小娥惊呼一声，双臂连忙环住他的脖子。 陈一舟抱着她往正房里间走，嘴上还不忘打趣：“小娥姐，这院子确实不错。可光看院子没意思，床铺结不结实，还得让我亲自试试。” 她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粉拳在他胸口轻轻捶了几下。 “你怎么这么坏，赶紧把我放下来！” 话虽这么说，人已经被他抱到了床边。 没过多久，两人一起倒进了铺好的床褥里。房门合上后，屋内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个多小时后，陈一舟带着满足的神色离开小院，只留下浑身无力的娄小娥躺在床上休息。 他骑着自行车，嘴里哼着小调，一路回到四合院。车子刚推到门口，就发现前院聚了不少人。那些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交换着消息。 陈一舟心里一动，推着车来到李大爷旁边。 “李大爷，院里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做贼似的，出什么大事了？” 李大爷回头看清来人，赶紧压低嗓门。 “小陈，你可真会错过热闹。你刚走没多久，院里差点让人给掀了。” 陈一舟挑了挑眉：“这么夸张？到底谁跟谁干起来了？” 李大爷叹了口气，立刻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前脚离开，许大茂就带着他爹妈杀回来了。一家三口直奔傻柱那屋，进门就砸东西，跟疯了一样。” “傻柱也没躲过去，被打得鼻青脸肿。后来两家人全让公安带走了。” 陈一舟听得一怔：“许大茂总不能平白无故发疯吧？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具体原因没听明白。”李大爷摇头，“就听他说要跟傻柱算账，见了面也不解释，抡起手来就打，那副模样跟要吃人似的。” 陈一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许大茂多半是查出了自己不孕不育的根源，又知道这些年傻柱没少往他下三路招呼。这一家人气不过，才带齐老小回来讨债。 他没再追问，跟李大爷道了别，推门进了自家屋子。 何雨水正趴在桌边抽泣，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着。陈小燕坐在她旁边，正低声劝慰。 一见陈一舟回来，陈小燕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马上站起身。 “哥，你可算回来了。雨水姐都急成这样了，你快想想办法吧。” 陈一舟把包放到一边：“我也是刚回来，听到的都是零碎消息，连事情经过都没弄清楚，怎么马上拿主意？” 陈小燕转过头，对何雨水说道：“雨水姐，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哥，别一个人憋着。” 何雨水抬起脸，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我也没听全，只知道许大茂一直嚷嚷，说我哥把他给打废了，让他这辈子都做不了父亲。”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 “他们现在逼着我哥，要么坐牢坐到底，要么赔两千块钱。可咱们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房契早就押在一大爷手里了，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陈一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很快抬起头。 “雨水，现在只能去找你爸何大清。” 何雨水整个人一僵，眼底随即浮出怨气。 “找他？他当年说不要我们就不要我们，现在找他又有什么用？” 陈一舟没有跟她争，只是耐心说道：“以前的账可以以后再算。眼下你哥惹出来的麻烦太大，能扛住这件事的人，恐怕只有他。” 见她仍旧不安，陈一舟又补了一句：“你放心，真要是你爸狠心不管，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一定想办法把你哥弄出来。可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他知道京城出了事。” 他心里却暗暗冷笑。易中海这次怕是要倒霉了，不管最后由谁出面收拾残局，他藏着的那些烂事都很可能被翻出来。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可我联系不上他。以前我哥带我去保定找过，连他住哪儿都没找到。” 陈一舟立刻问：“你总该知道个大概地方吧？” “只知道是哪一片。” “那就够用了。”陈一舟打了个响指，“你马上去派出所，把情况跟公安同志说清楚。你哥是被拘留的，处理这种事得让监护人到场。再把你知道的区域和地址告诉他们，让公家去联系保定那边，找人会快得多。” 何雨水眼里的灰暗一扫而空，猛地站了起来。 “好，我现在就去。谢谢你，一舟哥！” 陈小燕也跟着起身：“雨水姐，我陪你一起。” 陈一舟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他拿起外套，跟着说道：“我也去。这事儿不小，不能只让你们两个姑娘跑。”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便撞见了聋老太太。 这段日子，老太太过得也不顺心。养老的干儿子易中海进了牢房，最疼爱的亲孙子傻柱又被抓了，她正愁找不到人商量。看到何雨水后，她连忙举起拐杖，挡住了几人的路。 “雨水丫头，你哥让人抓了？快扶我去派出所，我得过去看看！” 何雨水停住脚步，客气地回道：“老太太，我刚从那边回来。您先问吧，想知道什么？” 聋老太太急得声音都变了：“傻柱那小子怎么样？公安有没有为难他？” “人没受什么大伤，就是许大茂咬死了要两千块钱。不给钱，就要让我哥坐牢。” “啥？两千块！” 聋老太太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手里的拐杖也在地上连着点了好几下。 “他们这是明着抢钱啊！傻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他们张口就要这么多？” 何雨水迟疑片刻，凑近老太太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 “许大茂离婚的事，您听说过吧？” “听说了，不就是没孩子吗？这又跟傻柱有什么牵扯？” 何雨水的脸有些发热，几乎贴着她耳朵说道：“医院查出来了，许大茂不能生，是因为以前有人常年踢伤了他的要害。” 聋老太太愣了片刻，脑中很快闪过傻柱过去动手打人的那些画面。 她气得身子发抖，拐杖在地上乱点。 “造孽啊！这都是什么孽啊！” 骂了几句之后，她才发现三个人还站在面前，连忙问道：“那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何雨水神色坚定：“这么大的窟窿，我一个人补不上。我准备请公安联系我爸，让他回来处理。” 聋老太太握紧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无奈。沉默片刻后，她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去吧。这个时候，也该让他回来收拾残局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向巷口。等她的背影消失后，何雨水回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随后和陈一舟兄妹一起赶往派出所。 到了地方，陈一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张所长。他把事情经过说明白，张所长当即决定联系保定方面，让那边协助寻找何大清。 何雨水抱着衣服来到拘留室，隔着铁栏杆看见了里面垂头丧气的何雨柱。 她强忍住眼泪，开口安慰：“哥，你别害怕。我已经让人去联系爸了，他肯定会回来帮你。” 何雨柱一听见何大清的名字，立刻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炸了起来。 “你找他干什么？那个老东西早就不管咱们了，你还指望他救我？” 何雨水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吼，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从小到大我劝过你多少次，让你别动手，别把人往死里打，你什么时候听过？”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高。 “如今闯出这么大的祸，我一个小姑娘能拿什么救你？找爸回来有什么错？” 何雨柱被她骂得愣住，刚才那股怒气很快就泄了下去。 “我……” “你什么你？”何雨水抹掉脸上的泪，“一大爷已经去劳改了，聋老太太我刚才也碰见了，她同样没办法。现在除了咱们亲爹，还有谁能保住你？” 何雨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能颓然坐回地上。 看着哥哥那副样子，何雨水想起陈一舟刚才的保证，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你先安心待着。不管怎么样，我一定把你弄出去。” 她说完便准备离开。 何雨柱总算恢复了几分理智，赶紧扒住栏杆喊道：“雨水，天黑了，路上当心点，别一个人走。” 何雨水回头答道：“你放心，陈一舟和他妹妹都陪着我呢。” “你说的是那个姓陈的小子？” “就是他。” 何雨柱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吧。” 与此同时，保定城的一处旧院子里，何大清正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坐在石凳上借酒消愁。 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他心里的苦没人知道。每个月，他都按时给两个孩子寄钱，可寄出去的两封信却一直没有回音，仿佛石头沉进水里，连点动静都没有。他猜着，两个孩子大概早就恨透了自己这个当爹的。 这些年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他不仅要养着白寡妇和她的两个孩子，还要应付那一大帮像吸血虫似的娘家人。 何大清长叹一声，仰头喝光了杯里的劣酒。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得一阵乱响。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街道办干部，还有两名穿制服的公安。 何大清心里猛地一沉，小心问道：“几位同志，这是找谁？” 街道办干部抬手指向他：“何大清，公安同志有急事通知你。” 其中一名公安上前核对身份：“你就是何大清？” “是我。” “你以前是不是住在京城南锣鼓巷95号？有个儿子叫何雨柱，还有个女儿叫何雨水？” 何大清连连点头：“没错，都是我的孩子。出什么事了？” 公安神情严肃地说道：“你儿子何雨柱在京城惹了事，已经被拘留。那边要求监护人尽快回去，配合处理。” 何大清脑袋里嗡的一响，急得在门口直跺脚。 “同志，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严重不严重？” “具体案情我们也不了解，你尽快赶回去就是了。” 交代完这句，几个人转身离开。 何大清哪里还顾得上继续喝酒，关上门便冲回屋里，急急忙忙翻找衣服。 白寡妇早就贴在屋里听着动静。见他进门，她立刻横在门口。 “何大清，刚才外头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不准你回京城！” 何大清一把将她推开，急得额头直冒汗。 “让开！柱子出事了，我得回去救他！” 白寡妇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蛮横模样。 “何大清，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 “那两个白眼狼早就不认你了，你还非要跑过去贴他们的冷脸？” 何大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认不认我是后话，他们身上到底流着老何家的血！赶紧给我拿钱，等事情办完我就回来。” 白寡妇冷冷一笑：“钱没有，有本事你就自己想办法。” 她堵在门边，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敢去找那个野种，以后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 何大清的动作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没钱？” “我每个月几十块工资全交给你，这么些年下来，少说也攒了一两千。钱都去哪儿了？” 白寡妇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说道：“花了呗……家里这么多人吃喝，哪儿哪儿都要钱，早就花光了。” “放屁！” 何大清额头青筋暴起。 “除了日常吃用，我每个月给你的钱还少吗？难不成你吃的是金子，多少钱都填不满？” 白寡妇见糊弄不过去，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撒起泼来。 “老娘说花完了就是花完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啪！” 何大清望着她那副嘴脸，怒火冲上头顶，抬手狠狠扇了过去。 第103章 何大清回京，旧账新账一起算 别跟我来这套！今天不拿钱，老子打死你！ 白寡妇被打懵了。 这些年何大清都顺着她，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回过神后，她疯了一样扑上去。 她尖声喊道。 “姓何的，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指甲乱抓，何大清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印子。 “啪！” 何大清反手又是一耳光，两人扭成一团。 男女力气本来就有差距，没几下，白寡妇就被按在地上讨饶。 她连声求饶。 “大清，别打了！我错了，我给钱还不行吗？” 何大清喘着粗气松开手，吼了一声。 “拿钱！” 白寡妇捂着肿起来的半张脸，哆哆嗦嗦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灰扑扑的小木箱。 何大清一把抢过来，掀开箱盖，鼻子都快气歪了。 箱子里面除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票据，现金就只有四百八十二块六毛七分。 他瞪着眼问。 “钱呢？几千块就剩这么点？” 白寡妇蜷在床角，小声嘀咕。 “都借给我娘家兄弟盖房娶媳妇了……” 何大清气笑了。 “借？” 他又补了一句。 “就你那帮穷亲戚，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他们能还？” 白寡妇细声细气。 “打了欠条呢，他们肯定会还。” 何大清冷笑一声，抓起那些钱就塞进兜里。 他说道。 “欠条你留着慢慢要吧，往后我工资自己拿着！” 白寡妇见钱都进了他口袋，急了。 她大叫道。 “你不能全拿走啊！那是给我大儿子买工作的钱！” 何大清头也不回。 “柱子能不能出来还是两回事呢！你儿子的事往后搁，急用钱找你娘家要！” 白寡妇还在嚎。 “那你总得留点买米的钱吧……” 何大清想了想，从兜里抽出十几块零票子扔在她脸上。 他转身接着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早，天刚擦亮。 何大清从墙缝里、灶台下面又翻出四百多块钱，这是给人办宴席攒下的家底。 他拎着包袱去了单位，开了介绍信，直奔火车站。 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毒。 何大清风尘仆仆，站在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 望着那熟悉的老门楼，他心里百感交集，还真有点近乡情怯。 正赶上陈爱国要出门打零工，瞧见门口立着个包袱的中年人。 陈爱国问道。 “这位同志，您找谁？” 何大清打量他一眼，说道。 “我找何雨水。” 陈爱国警惕起来。 “您是她什么人？” 何大清报上名字。 “我是她爹，何大清。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在家不？他们都认识我。” 陈爱国一听是何雨水亲爹，表情缓和了些。 他说道。 “雨水她哥出了事，她这两天没上班，在家呢。我领您进去。” 何大清提了提包袱，跟在陈爱国后头进了院。 到了中院门口，何家大门敞着。 屋里跟遭了贼似的，桌椅歪了一地，碎玻璃碴子被太阳照得反光。 有个瘦削的身影蹲在地上，默默收拾。 何大清鼻子发酸，喊了一声。 “雨水！” 何雨水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 看到那张被岁月磨出痕迹、却还认得出来的脸，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丢开扫帚，一步一步走过去。 何大清再也绷不住，冲上前一把抱住女儿瘦弱的肩膀。 他哽咽道。 “雨水，爸回来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何雨水靠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全倒出来。 哭了好一阵，她用力推开何大清，眼神冷下来。 她冷冷地说。 “你不是早撇下我们了？回来装什么好心？”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也在嘀咕。 有人说道。 “这何大清可真够狠的，那时候孩子那么小，他倒跟寡妇跑了。” 又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如今还有脸回来哭。” 何大清脸涨得通红，攥住何雨水的手。 他急急地解释。 “闺女，你听爸说！爸从没说过不要你们！” 他又发誓。 “我走之后第二个月就开始寄钱寄信，每个月都没断过，风吹雨打也没停！是你们一直不搭理我！” 何雨水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 “你撒谎！我和哥连你一分钱、一片纸都没见着！” 她继续喊道。 “你不信问这院里的老街坊，我和我哥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 邻居们七嘴八舌接话。 有人说道。 “这话不假，俩孩子差点饿死。” 另一个说。 “要不是傻柱天天捡破烂，雨水怕是早没了。” 还有人感叹。 “那时候雨水饿得喝水充饥，看着就叫人难受。” 何大清听完，像是被雷劈中，身子晃了两晃。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明明安排得天衣无缝，怎么会成这样？ 他一下转过身，冲着院子吼。 他大喊道。 “易中海！你给我滚出来！” 他质问道。 “我走的时候把孩子托给你，钱也寄到你手里，你就这么给我照顾的？！” 这一嗓子下去，全院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陈爱国拍拍他肩膀，提醒道。 “老何，易中海前几天犯事进去了，眼下正在劳改。” 他补充道。 “你说的信和钱，去邮局一查就有底。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救你儿子。”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他连声道谢。 “对对，多谢这位兄弟。” 他转头拉起何雨水。 他说道。 “雨水，走，带我去见你哥。” 何雨水抹把泪，锁上门，领着何大清去了派出所。 路上，何大清忍不住问。 他问道。 “雨水，刚那人是谁？院里多了不少生脸。” 何雨水说道。 “爸，那是陈一舟的大伯陈爱国，搬来没多久。叫您回来，就是陈一舟的主意。” 何大清皱了皱眉，问道。 “易中海被抓又是怎么回事？” 何雨水把这阵子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陈一舟搬进来，到易中海、刘海中陆续出事，再到何雨柱被打。 听完，何大清心里的火越蹿越旺，特别是对易中海，恨不得活剥了他。 可对那个没见过面的陈一舟，他倒多了几分感激。 他暗想：这小子听着挺明白事，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父女俩到派出所，看见了胡子拉碴的何雨柱。 何雨柱一见亲爹，张嘴就是冲的。 他阴阳怪气地说。 “哟，何大厨啊？不在保定搂着寡妇滚热炕，跑回来干嘛？” 何大清正憋着火，一听这话，当场爆了。 他骂道。 “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何雨水赶紧打圆场。 “哥，爸专程回来救你的。” 何雨柱梗着脖子，一脸不屑。 “我用不着他救！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好人！” 何雨水急得直跺脚。 “哥！爸说他一直给咱们寄钱寄信，都让一大爷给昧下了！” 何雨柱压根不信。 “放屁！易大爷是院里的道德模范，能干那种事？分明是老东西自己编瞎话！” 何大清气得手直哆嗦。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雨水，走，跟我去邮局！” 到了邮局，何大清拍着柜台要求查记录。 工作人员一脸戒备，说道。 “同志，这是隐私，你们查这个干什么？” 何大清按着火头，说清了自己的身份和原因。 工作人员听完也愣住了。 他说道。 “你们从没收到过汇款？那就怪了，记录上钱都有人签收。” 他又补充道。 “前阵子有个姓陈的小伙子也来问过。” 何大清心里一动，问道。 “那小伙子是不是挺精神？” 工作人员一说模样，正是陈一舟。 何大清心里更有底了，追问道。 “那到底谁签收的？” 工作人员翻出底单，肯定地答。 “签收人叫易中海。” “砰！” 何大清一拳捶在柜台上，眼都红了。 他怒骂道。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扣我的信，吞我的钱，还想算计我的房子，让我们父子离心！” 他放了狠话。 “这次我要是不能把你送进大牢把牢底坐穿，我就不姓何！”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觉出事情严重，赶紧去叫领导。 邮局领导问明情况，吓出一身冷汗。 他说道。 “这是重大工作失误，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他对何大清说道。 “何同志，您消消气。这事我们一定配合查清楚，绝不姑息！” 何大清恨得咬牙，说道。 “我要报案！我要告死他！” 一行人又回到派出所，把案报了。 张所长看着那厚厚一摞汇款单，气得摔了茶杯。 他说道。 “丧心病狂！连孩子的救命钱都贪，易中海还有没有人性！” 他当场立案，安排明天提审易中海。 接着，张所长让何大清和许大茂一家坐下来调解。 会议室里烟味呛人。 许富贵把何大清递来的烟一把打掉，态度横得很。 他说道。 “何大清，少来这套！傻柱把我儿子打绝户了，今天要么赔两千，要么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何大清不恼，弯腰捡起烟，吹了吹上面的灰。 他缓缓说道。 “老许，都是千年狐狸，谈什么聊斋。傻柱动手是不对，可你儿子那毛病是不是全怪傻柱，你心里没数？” 许富贵眼皮跳了跳，拍着桌子吼。 “少废话！没钱免谈！” 何大清两手一摊，哭起穷来。 “我家底都空了，房子也被易中海骗走，眼下浑身上下就八百块。” 许富贵嗤了一声。 “八百？打发叫花子呢？” 许富贵不松口。 两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最后谈到一千五。 何大清心里拨了拨算盘。 他想：兜里八百多，明天逼易中海把赃款吐出来，赔偿款就够了。 顺便还能再敲他一笔精神损失费。 这买卖划算。 他拍板道。 “行！就一千五！” 他说道。 “签协议，三天内交钱，你们马上撤诉放人！” 许富贵怕生变，当场签字按手印。 何大清领着耷拉着脑袋的何雨柱走出派出所。 回到院里，大伙看傻柱全须全尾回来，都围过来问。 有人问道。 “老何，这就摆平了？” 何大清哈哈一乐。 “小孩子打架，小事一桩，都散了吧。” 进家门一看，屋里还乱着，何大清叹了口气。 他说道。 “雨水，我去买点下酒菜，顺便找人来安玻璃。” 何大清前脚走，何雨水就把易中海截留钱款的证据摆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看着那些单据，手抖得厉害。 他一直当亲爹敬着的易大爷，敢情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气得声音发颤。 “他……他怎么能这么缺德！” 他气哭了，说道。 “我还说给他养老送终，敢情是认贼作父！” 正说着，门口有人娇声喊。 那声音传来。 “柱子……柱子在家吗？” 兄妹俩抬头，秦淮茹正站在门口，模样俏生生的。 何雨柱擦了把脸，问道。 “秦姐，有事？” 秦淮茹带着一脸关切走进来，说道。 “听说你回来了，姐过来看看。刚跟你一道回来的是谁啊？” 何雨柱没个好气，答道。 “我那个不负责的爹。” 秦淮茹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主意，问道。 “原来是何叔。他这次回来，还走吗？” 何雨柱哼了一声。 “腿长他身上，爱走爱留随他，关我什么事！” 正聊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何大清拎着新买的菜，身后跟着个背着工具箱的师傅，大步进了院。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脸上堆着笑迎上去，招呼道。 “哟，何叔，您忙着呢？” 何大清停住脚，上下打量秦淮茹几眼，皱了皱眉，扭头问儿子。 他问道。 “这女的是谁家的？” 何雨柱没多想，张口就答。 “爸，这是秦姐，东旭哥的媳妇儿。” “啪！” 何大清反手一巴掌，正抽在何雨柱后脑勺上。 他瞪着眼，斥道。 “混账东西，谁让你喊秦姐的？” 他又说道。 “那是贾东旭的老婆，按辈分你得叫贾家嫂子！” 何雨柱捂着后脑勺，一脸不服。 “叫秦姐显得亲近，怎么不行了？” 秦淮茹见气氛不对，赔着笑打圆场。 “何叔您别生气，是我让柱子这么喊的，不怪他。” 何大清拖长声音，眼神意味深长。 “哦？你姓秦，他姓何，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让他叫你姐？” 秦淮茹眼神躲闪，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何雨柱见秦淮茹下不来台，马上挺身。 “我自己乐意叫，碍着谁了？”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这下更重。 何大清沉声道。 “你自己乐意？你怎么不照照镜子？院里这么多年轻人，除了你这个愣头青，谁还上赶着叫她姐？” 何雨水缩缩脖子，小声嘀咕。 “爸说得是，好像全院就我和傻哥这么叫。” 何大清沉着脸训话。 “咱在皇城根底下住着，说话办事要讲规矩。那声姐给我咽回去，老老实实叫贾家嫂子！” 秦淮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当众被人扒了皮，再也待不住，捂着脸跑了。 何雨柱下意识伸手要追。 何大清眼疾手快，一把打开他的手。 他说道。 “柱子，话我今天放这：人家是有男人的。往后说话办事长点脑子，别不知轻重！” 看儿子那副不开窍的德行，何大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他语重心长道。 “唉，也怪我这些年没在你们身边。可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看看院里别人怎么避嫌的！” 第104章 何大清怒斥贾张氏，派出所审问易中海 何雨柱小声嘟囔：“一大爷以前私下跟我说过，这么喊显得咱们两家亲近。” “砰！”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蹦了两下。 “你还敢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挂在嘴边？你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哪一样不是拜他所赐！”何大清瞪着儿子，“还有，人家是有夫之妇，你跟她亲近个什么劲儿？” 何雨柱满脸不服，却又有些委屈：“一大爷说贾家过得不容易，让我平时多走动，多帮他们一把。” 话音刚落，何大清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何雨柱捂着头，顿时急了：“你怎么说打就打？再来一下，我可真跟你翻脸了啊！” “哟，还敢跟我翻脸？” 何大清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直摇头：“你真是个没脑子的傻柱！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钱。贾家当真过不下去，易中海一个月拿九十九块工资，他怎么不自己掏钱？当年你和雨水饿得只能啃窝头，他又在哪儿？你为了替他出头，挨了打、赔了钱，最后连房子都押给他了，他可曾替你还过一分？” 何雨柱张了张嘴，脸色憋得通红：“我……这……” 半天，他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话讲了吧？”何大清哼了一声，“以后做事长点心。那个姓秦的女人我虽然是第一回见，可她那双桃花眼一看就不简单，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正说着，门外传来“笃、笃、笃”的声响，像是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 几个人同时回头，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何大清赶紧收起脸上的怒色，迎过去扶住她：“哟，老太太，怎么还把您给惊动了？” 聋老太太眯起眼睛笑：“大清，你还真回来了？这次回来以后，还打算走不？” “我……” 何大清朝旁边看了一眼。何雨水正眼巴巴望着他，他停顿片刻，才开口道：“还没定下来。先把柱子这点烂事理顺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样也好。”聋老太太缓缓点头，“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得想清楚了。” 何大清把她搀到椅子边坐下，笑着说道：“既然您来了，就别急着回去。我刚买了些菜，今天给您露一手。” “好，好！”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我都多少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今天算是沾光喽。” 这时，前来换玻璃的师傅也把活儿干完了。何大清爽快地付了钱，提着菜篮子便钻进厨房。何雨水连忙跟进去，帮着择菜、洗菜。 谭家菜传人的手艺果然不是吹出来的，没过多久，屋里便飘起了饭菜香。三菜一汤很快摆上桌，尤其是中间那盘红烧肉，颜色油亮，肥肉炖得透烂，瞧着就勾人馋虫。 四个人刚刚坐稳，筷子还没有伸出去，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带着哀怨的声音。 “柱子……” 何大清眉头一拧，抬眼望去，只见秦淮茹端着一只大海碗站在门槛旁。那碗大得几乎要遮住她半张脸。 他把筷子重重搁下，语气冷了下来：“你就是秦淮茹？饭点跑过来做什么？” 秦淮茹低垂着脑袋，装出一副可怜模样：“何叔，东旭进去了，家里现在没吃没喝。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里缺点油水。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借我们一点肉……” 何大清听完，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秦淮茹，几步跨到门口，扯着嗓子冲贾家喊：“张翠花！你这个老虔婆，给我滚出来！你就是这么教儿媳妇的？” 贾家的门被猛地推开，贾张氏叉着腰冲出来，满脸横肉都挤到了一块儿：“何大清，你在这儿嚎什么丧？我儿媳妇怎么得罪你了？” 何大清指了指秦淮茹手中的碗，冷笑道：“你自己不会看？人家刚端起饭碗，她就拿着个海碗堵上门来了。这是准备把谁家的饭都吃光？” 贾张氏翻着白眼，半点不觉得理亏：“我家如今是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多艰难，孩子又缺营养。找你借点菜，是瞧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我呸！” 何大清朝地上吐了一口：“我何大清需要你看得起？想借菜，没门！真想讨饭，就等我们吃完了再说。爷们儿心情好了，说不定赏你们一点刷锅水！” “你……” 贾张氏气得浑身肥肉直抖，手指几乎戳到何大清脸上：“你才是臭要饭的！你们何家全是要饭的！你个绝户头，凭什么在这里嚣张！” 何大清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迈步上前，一把揪住贾张氏，抡圆胳膊便扇了两下。 “啪！啪！” “敢在我面前撒野？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贾张氏被打得愣了片刻，回过神后干脆往地上一躺，两条腿乱蹬，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哭喊：“杀人了！何大清杀人了！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出来看看吧！我让人欺负死了！” 看着她在地上滚来滚去，何大清越看越烦，抬脚又踹了两下。 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扑过来拦他：“何叔，您别打了！再打下去，我妈真要被打坏了！” 院里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围过来劝阻：“大清，差不多就行了，跟这种泼妇较什么真啊！” 何大清这才停手，指着地上的贾张氏骂道：“张翠花，少在我面前耍赖！我不过离开几年，你就忘了我何大清以前是什么脾气了？” 贾张氏刚撑起身子，正想继续骂，听到这句狠话，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当年的事情。那时候何大清在院里就是个混世魔王，若不是后来离开，这一大爷的位置哪里轮得到易中海？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几圈，很快换了副说辞：“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你把我打伤了，就得赔钱！不赔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让公安把你抓起来！” 何大清抱起胳膊，冷冷看着她：“行啊，你想要多少？” 贾张氏伸出一只手，故意拖长声音：“五……” “五毛？” 何大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毛钱的票子，甩手扔到她面前：“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贾张氏盯着地上的钱，气得差点跳起来：“放屁！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说的是五块！” “就五毛。”何大清双手抱胸，满脸不屑，“爱拿不拿。你要是不服，尽管去报案。是你先张嘴骂人的，公安来了，别说五块，这五毛你也未必能拿到。” 贾张氏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眼前这个人明显不好惹，能先拿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赶紧把钱捡起来，嘴上还不服气：“拿就拿，五毛也是钱！” 何大清盯着她把票子塞进怀里，警告道：“以后把嘴巴放干净点。今天这几下，就当给你个教训，再赔你五毛医药费。往后你再敢骂我一句，我就照这个价继续收拾你。只要你不怕疼，我何大清有的是钱！” 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转身便往屋里钻。进门之前，她还冲着秦淮茹吼了一嗓子：“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来！” 秦淮茹手里端着那只空碗，低着头，委委屈屈地跟了进去。 没多久，贾家屋里便传出一声响亮的耳光，随后是秦淮茹压着声音的哭泣。 贾张氏的骂声紧跟着传了出来：“你这个扫把星，养你这么多年有什么用？连一块肉都借不回来！” 屋内又响起一阵呜咽。 何大清连头都懒得回，转身进屋坐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聋老太太碗里：“老太太，别让那些破事影响胃口，咱们吃咱们的。” 聋老太太笑着点头：“对，吃饭，吃饭。” 何雨柱刚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桌子底下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何雨水正狠狠踩着他的脚。 何雨柱立刻闭上了嘴。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何雨水麻利地收拾碗筷。何大清给聋老太太倒了杯热茶，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老太太，有件事我得先跟您说一声。”何大清盯着她，“这些年来，我每个月都给雨水他们寄钱寄信，可那些东西全被易中海私下扣下了。您知不知道这回事？” “什么？”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顿，气得声音都发颤：“还有这种缺德事？易中海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看她这副震惊的样子，何大清便知道她确实不知情，于是顺势说道：“老太太，您等着看吧，这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专门问过懂法律的人，他这种数额巨大的贪污，再加上原本还在服刑，罪上加罪。就算不吃枪子儿，也得在牢里把一辈子交代了。” 聋老太太吓得手一抖，杯里的茶水洒出不少：“这么严重？” “那还能有假？”何大清冷哼，“这就叫做恶有恶报。”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气道：“大清，你和中海毕竟做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他是什么性子，你也清楚。这回也许是一时糊涂，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个老太太的面子上，给他留条路？钱让他赔，怎么赔都行。” 何大清心里暗暗一笑，事情果然按照他想的来了。不过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老太太，不是我不愿意给您面子。您说说，他干的是人事吗？不管两个孩子的死活也就算了，还把我的信和钱全截下来，故意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聋老太太拉住他的袖子，苦苦哀求：“我知道中海对不起你，可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你就当给自己积点德，饶他这一次吧。” 何大清故意低头想了片刻，最后才松口：“行，老太太，我答应您。正好明天派出所会把他从农场押回来审这件案子，我到时候去见他一面。只要他认错的态度好，也愿意赔钱，事情还有商量。可要是谈不拢，您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好，好！”聋老太太连连点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再把翠兰也叫上。咱们一块儿劝劝中海。” “成。”何大清瞧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歇着。” 把聋老太太送出门后，何大清站到窗边，看着她佝偻的背影走进易中海家，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便被两名公安押回了辖区派出所。 审讯室里面，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张所长隔着桌子盯着他，冷声问道：“易中海，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回来吗？” 易中海连忙摇头，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所长，我确实不知道。我到底犯什么事了？” 张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再好好想想！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背后却净干些缺德事，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好人了？” 易中海仍旧咬死不认，额头上却已经冒出冷汗：“张所长，我是冤枉的！不管厂里还是院子里，谁不知道我是个好人？我怎么可能干坏事呢？” 张所长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把一摞从邮局调出来的汇款记录甩到他面前：“睁大眼睛看看，这些是什么！” 易中海的手抖得厉害。他捡起那沓纸，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软倒在椅子里。 他的嘴唇不停哆嗦：“张所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张所长厉声打断，“证据都摆在这里了！有什么话，留着跟受害人说去！”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公安领着何大清、聋老太太和一大妈走了进来。 何大清一看到易中海，眼睛当场红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冲过去揪住易中海的衣领，抬拳便打。 “易中海，你这个老畜生！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易中海被打得连声惨叫。等他挨了几下，张所长才不紧不慢地上前把何大清拽开：“何同志，行了，别再动手了，这里是派出所。” 何大清被拉到一旁，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继续骂：“你怎么下得去这个狠心？雨水那时候才多大，你就眼看着她饿得脸都黄了！两个孩子连烂菜叶子都捡来吃，你这个披着人皮的东西，哪有半点人心！” 易中海捂着肿起来的眼眶，苦着脸求饶：“老何，你先冷静，听我说几句……” 何大清朝地上啐了一口：“行，你说！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易中海眼珠子飞快转动，硬着头皮编道：“老何，我当时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他们年纪还小，手里突然有那么多钱，我怕他们乱花，学坏了，所以才想着暂时替他们存着。等他们长大以后，再把钱交还给他们。” “替他们存着？”何大清怒极反笑，“你宁愿看着他们饿肚子，也不肯拿钱出来买个馒头，这叫替他们着想？”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中海赶忙辩解，“他们要是真饿狠了，我也给过他们吃的。” “你还有脸提这个？” 何大清狠狠瞪着他：“雨水都跟我说过了。每次都是他们实在撑不住了，跑去求你们，你们才像施舍叫花子一样扔个窝窝头，还要骂他们是赔钱货、没用的丫头！这就是你嘴里的为他们好？” 眼看这套说辞糊弄不过去，易中海马上把事情往一大妈身上推：“这个……大清，你也清楚，我平时主要忙厂里的事，家里的事情都是翠兰在管，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旁边的一大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替自己辩解。 “行，这笔账先放着。”何大清没有继续追究，转而问道，“那我的信呢？你为什么把信也扣了，还到处造谣，说我不要这两个孩子了？” 易中海顿时哑口无言，支吾了好半天，才低声说道：“这件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全。老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说吧，这事想怎么解决？只要你开口，我认。” 何大清转头看向张所长：“所长，这孙子主动让我提条件，应该不算敲诈勒索吧？” 张所长板着脸解释：“只要你们双方自愿谈成赔偿协议，那就是民事调解。这样，我先出去回避，你们谈妥了再叫我。”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后，何大清拖过一把椅子，在易中海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冷冷地看着他。 第105章 何大清清账离院，兄妹临别得父爱 “我这儿有三件事，只要你都点头，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易中海仿佛看见了一条活路，立刻接话：“你说！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辞！” 何大清抬起一根手指：“第一，把这些年扣下的钱和信，原原本本地交出来。六年零两个月，前两个月每月十块，后头每月十五块，加起来一千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还，我还！”易中海忙不迭地点头，“一千一百块，一分不少，马上给你！” 何大清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家的房契也得还回来。还有你哄着柱子签下的那张借款协议，必须作废。那件事本来就是柱子替你出头惹出来的，凭什么让他背债？” 这回易中海明显心疼了，可看着何大清的脸色，还是咬着牙答应：“行，房契给你，协议也作废。” “最后一条。”何大清往前凑了凑，直接把价码抬了上去，“你贪下的这笔钱，按五倍赔。” 易中海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响，赶紧算了起来。一千一百块翻五番，就是五千五百块，再加上已经赔给许大茂家的钱，几乎要把他多年的家底全部掏空。 他把脑袋摇得飞快：“这不可能！五倍太多了！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何大清见他还敢讨价还价，当即站了起来，转身对聋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坐在这儿跟他谈。可他现在宁肯要钱不要命，那我也没办法了。我这就去找张所长，让他按规矩判！” 说完，他抬腿便往外走。 聋老太太一下急了，拄着拐杖赶紧把人拦住：“大清，你先到外头抽根烟。让我和翠兰再劝劝这个死脑筋，别把事情一下闹到不可收拾。” 何大清停在门边，回头说道：“好，我再给您一次面子。不过您可别让我等太久。” 他把门一甩，走到外面去了。 一大妈这才忍不住哭出声：“中海，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当初我不是没劝过你，让你别碰这种缺德事，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咱们攒了一辈子的东西，全得搭进去！” 聋老太太更是气得用拐杖连连敲地：“你连我都瞒着！那可是违法的事，真让人捅出去，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易中海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懊悔：“我起初真没想把钱吞了。我就是想先拿捏住傻柱，等他走投无路了，再装好人帮他一把，好让他以后给我养老。谁能想到，何大清居然又回来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聋老太太叹了口气，“钱没了，咱们还能想办法再挣。可你要是进去了，那就彻底完了。何大清说得明白，你这回是好几条罪一起算，严重的话，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易中海听得浑身一颤：“真有这么严重？” 一大妈哭着拉住他的胳膊：“老头子，赔了吧！钱没了咱们就省着点过，只要你还在，日子总能过下去。你要是出了事，留下我一个人，我可怎么办啊？” 聋老太太也放缓了语气：“中海，舍财挡灾吧。先把眼前这道坎迈过去，别的以后再说。”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易中海低着头，最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点头：“行，赔。我听你们的。” 聋老太太终于松了口气：“翠兰，你赶紧回去拿房契和存折。最好快点把钱取来，把这件事彻底了结。回去取钱的时候，找个公安同志陪着，路上也稳妥些。” “哎，我这就回去。” 一大妈出去把结果告诉了何大清，随后在一名公安的陪同下，匆匆赶回家取东西。 何大清站在外面，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原本想着能拿到三倍赔偿就算不错，谁知道易中海这么不经吓，五倍居然也答应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一大妈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张所长在场作见证，何大清拿到了六千六百块钱，还有自家的房契，以及易中海亲笔写下的谅解协议。 事情办妥后，易中海被押回农场，继续接受改造。 何大清揣着这笔钱，没有耽搁，紧接着又去了许大茂家。他拿出一千五百块钱，换回了许家的谅解书。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何大清算是一下子发了大财，许大茂一家也捞到了一笔钱。只有易中海，赔了钱又丢了里子，家底几乎被掏了个干净。 当天晚上，何家饭桌旁。 何大清从怀里取出两个新存折，一左一右，分别丢到何雨柱和何雨水面前：“拿着，给你们俩存的。” 兄妹二人打开一瞧，全都愣住了。存折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竟然各有两千块钱。 何大清抿了一口酒，先看向何雨柱：“柱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管在厂里还是在院里，碰到事情都多想几步，别一上头就让人拿去当枪使。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随你。不过雨水那份你不许动，听见没有？还有，赶紧找个媳妇，这才是正事。” 说完，他的语气转向了何雨水，明显柔和下来：“雨水，这些年是爸亏待你了，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这笔钱留着给你以后出嫁用，平时想买什么就买。钱要是不够，就写信告诉爸。” 何雨水眼圈一红，眼泪很快掉了下来：“爸……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丫头，瞎说什么呢？”何大清抬手替她擦掉眼泪，“你都长成大姑娘了。爸在那边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难处，可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闺女。我保证，绝不会不管你。以后我会经常给你写信。” 何雨水哭得更厉害了：“爸，我不想让你走……” 何雨柱在旁边闷声说道：“雨水，别哭了。让他走吧，这么多年没有他，咱们兄妹俩不是也过来了？” “可我就是想爸爸……”何雨水抽抽搭搭地回答。 何大清心里同样不好受，只能继续哄她：“乖，放假了要是想爸，就让你哥带你去保定找我。” 何雨柱当即把脑袋扭到一边：“我才不去！” 何雨水也跟着摇头：“我也不去。” 何大清愣住了：“怎么了？连爸都不想见？”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委屈地说道：“以前我和哥去保定找过您，可连您的面都没见到，就让那个白寡妇给赶出来了。她可坏了！” 何大清听完，眉头立刻拧紧：“你们当时去的是这个地方？” 他报出一个详细地址，何雨柱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儿。” 何大清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看来那个白寡妇背后没少做手脚，把孩子们挡在外头，也把自己防得严严实实。这笔账，等回去之后必须找她算清楚。 他叹了口气，拿出纸笔，写下另一个地址：“柱子，雨水，以前是爸疏忽了。你们以后要是去保定，提前写信告诉我什么时候到。要不然就直接去这个厂址找我，别再到家里去了。” 晚上八点多，月亮已经升了起来。 何大清提着两盒高档点心，带着何雨柱和何雨水，来到东跨院门口，抬手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陈小燕。她一眼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何家兄妹，不由得停了一下：“雨水，这位是？” 何雨水赶紧说道：“燕子姐，这是我爸。他刚回来办事，特意过来看看大家。” 陈小燕马上露出笑脸，把门往旁边一让：“原来是何叔啊，快进来，快进来！” 几人穿过院子往客厅走，何大清一路看下来，暗暗吃惊。葡萄架下面摆着躺椅，鸡圈收拾得干净，菜地里的菜长得油绿，墙边还靠着两辆崭新的自行车。 进了屋，里面的摆设更让他意外。家具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桌面上放着一台电风扇，角落里还摆着留声机。 何雨水以前提过几句，说陈家主要靠那个叫陈一舟的年轻人撑着。如今亲眼看见这番家底，何大清便知道，陈一舟绝不是个普通人物。 众人坐下来互相介绍，又客套了几句，屋里的气氛渐渐融洽起来。陈小燕端来热茶，乖乖坐在旁边。 赵老太太笑着问：“小何，你这么晚过来，是有啥事吗？” 何大清欠了欠身：“老太太，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刚回来，就听周围人夸您家厚道，心里想着该过来拜访拜访。” 赵老太太摆摆手：“我都一把年纪了，哪当得起什么厚道不厚道的？都是孩子们懂事罢了。” “您太谦虚了。”何大清接着说道，“我这趟来，还有一件事，就是专门谢谢您一家。雨水这些日子，多亏您家平时照看。” 赵老太太看向何雨水，慈爱地笑道：“你这话就见外了。雨水这孩子本来就招人喜欢，又和我们家燕子合得来，邻里之间互相帮衬，都是应该的。” 何大清听着老太太话里不露半点口风，便把目光转到了旁边的陈一舟身上。 “小陈，对吧？”他开口道，“柱子跟你闹出来的那些不愉快，我都听说了。说到底，错全在这个混小子身上！” 他扭头瞪了何雨柱一眼：“柱子，还坐着干什么？赶紧给小陈赔不是！” 陈一舟连忙拦道：“何叔，您不用这样。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年轻人之间有点磕碰很正常，没必要郑重其事地道歉。” 何大清长长叹了口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柱子，根子还在我。早些年我因为自己的私事，把这俩孩子扔在这儿跑去了保定，结果托付错了人，孩子也没带好。” 他没有遮掩，把当年如何安排孩子、如何往家里寄钱，以及钱和信被易中海截下来的经过，一件件讲了出来。 陈家人听得都愣住了。这样的事情，比戏台上唱的还曲折。 陈小燕气得直骂：“我早就看出来易中海那老头不是好东西，没想到他能黑心到这个地步！” 陈一舟问道：“何叔，那现在这件事处理完了吗？” 何大清把自己从易中海手里要回房契、拿到赔偿，又去许家赔钱换谅解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刘翠芳听得痛快，抬手在腿上一拍：“活该！这都算便宜他了！” 说到这里，何大清收起笑容，认真看着陈一舟：“小陈，何叔今天想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陈一舟坐直了些：“何叔，您尽管说。” 何大清指着何雨柱：“我这个儿子脑筋直，脾气又冲，还总让人当枪使。以后他要是再犯浑，冲撞了你，你只管教训他。别看我的面子，留他一口气就行！”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小姑娘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一舟心里清楚，何大清这是主动向自己示好，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何叔放心。只要不是犯了原则上的大错，我不会跟柱子计较。” 何大清立刻转头盯住何雨柱：“听见了没有？以后老实一点，别整天主动找事！” 何雨柱的脸涨得通红，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爸，我知道了。” 离开陈家后，何雨柱一路垂着脑袋，半句话都没说。 何大清斜了他一眼：“怎么，心里不服？” 何雨柱憋了好半天，才闷闷地回答：“我服。” 何大清反倒愣了，抬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没发烧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何雨柱满脸不甘，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爸，我又不傻。现在陈家这么有势，陈一舟那身手你也见过，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人家的厨艺听说已经四五级了，比我还强，还当上了车间副主任。我不服又能怎么样？” “厨艺四五级，还是车间副主任？”何大清是真没想到，惊讶地问了一句。 “可不就是。”何雨柱酸溜溜地说道，“前些日子厂里接待任务多，他露了一手，连厂长都夸他。那个副主任也是靠功劳升上去的，听说立过好几回大功。” 何大清摸着下巴想了片刻，认真叮嘱道：“柱子，这个陈一舟可不简单。我不要求你非得跟他攀上交情，但凡有他插手的事，你就离远点，千万别和他硬碰硬。”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当然，能把关系处好更好。平日里多向人家学学手艺。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也少掺和，尤其不能再让别人把你当傻子耍。” 何雨柱点头：“爸，我全记住了。” 当天夜里，何大清悄悄出门了一趟。 第二天上午，他推回来一辆崭新的女式凤凰牌自行车。 何雨水看见车子，眼睛一下亮了，围着它转了好几圈，还是不敢相信：“爸，这车是给我的？” “当然给你。”何大清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些年我亏欠你太多，这就算是爸补给你的。” 何雨水一把抱住他，眼泪又落了下来：“爸，谢谢您！您能不能别走？” 何大清的眼眶也有些发热：“雨水，大人的事你现在还不懂。你只要记住，爸永远是你爸。如今没有易中海在中间捣乱，咱们爷俩随时都能通信。” 临走之前，他拉着何雨水的手，压低声音叮嘱：“以后多和陈家那个陈小燕走动走动，把关系处好了。哪天你哥真得罪了人，你也好替他说两句。” 何雨水抹了抹泪：“爸放心，燕子姐对我特别好，在学校里也没人敢欺负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要是傻哥自己找死，那我可不管他。” “这就对了。”何大清满意地点头，“还有，你那本存折必须藏好，就算是你亲哥也不能交给他。咱家突然有了这么多钱，院里那群人肯定会动心思。” 他想了想，仍旧有些不放心：“要是实在不踏实，就把存折交给陈家替你保管。你每个月去拿些生活费。我看陈一舟是个讲究人，值得信任。” 何雨水乖乖点头：“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晚上何雨柱下班回来，何大清又拉着他叮嘱了半天。说来说去，中心就两句话：离易中海远点，提防秦淮茹。 至于这个傻儿子究竟能不能听进去，何大清也只能把该说的都说完，剩下的听天由命。 第二天一早，雾气还在院外飘着。 何大清告别了舍不得他的两个孩子，坐上了回保定的火车。 他一走，四合院慢慢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贾东旭那一批被抓走的年轻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放了出来。 不过，同样是被抓进去，最后的结果却不一样。贾东旭有正式工作，挨了一份处分也就算了；闻解成这种临时工，则直接被厂里辞退，只能回家自己想办法。 时间继续往前走。陈一舟抽了个空，又到陈师长家里掌了一回勺，顺便逗了逗两个小家伙 第106章 领证备婚，陈一舟前往于家接亲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三十号。 这天的天空格外晴朗，蓝得像刚用水洗过。陈一舟特意换上挺括的中山装，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又背好军绿色挎包，骑车去接于莉。 两人碰面后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便到了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忙活，陈一舟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到了她面前：“王姨，您尝尝喜糖。今天我和莉莉来领证了！” 王主任一听，脸上的笑意立刻压都压不住：“哟，这可是大喜事！小陈今天看着真精神。材料给我，我亲自替你们办。” 陈一舟和于莉连忙把介绍信、户口本等东西递上去。 王主任拿着材料看了一遍，没过几分钟便从里屋走出来，手上还多了两张结婚证。那证书做得像两张小奖状，她郑重地交给两人，笑着说道：“恭喜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正式夫妻了。往后要互相敬着、互相爱着，争取白头到老。” 陈一舟紧紧攥住于莉的手，两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谢谢王姨，借您吉言！” 王主任又问：“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酒？定下来了可得告诉我。”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陈一舟说道，“响应国家号召，婚事一切从简。明天中午就在家里摆两三桌，叫上亲戚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热闹热闹。院里的邻居就不请了，免得太麻烦。” 王主任听完连连点头：“这样好，新时代就得有新气象。那明天中午我也过去，讨一杯你们的喜酒喝。” 两人和王主任道别，骑车回了四合院。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陈一舟先把包里的烟和糖整理出来，转头对身边的于莉说：“莉莉，咱们虽然不请院里人吃饭，可到底是一个院住着。今天领了证，喜糖还是得发一圈，也算跟大家说一声，省得以后有人在背后嚼舌头。” 于莉朝他温柔一笑：“舟哥，都听你的。” 两人先去了前院，敲开陈爱国家的门。大伯和大妈接过烟糖，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处：“恭喜恭喜！一舟、莉莉，祝你们早生贵子！” 陈一舟和于莉赶紧一起道谢。 来到闻阜贵家时，陈一舟原本想着简单走个过场，没想到闻家除了阎解成之外，老老少少竟然全站在门口等着。 这家人也不多说，接过烟和糖后，动作出奇一致，转身便往屋里走。陈一舟看得直摇头。 路过李大爷家，老人接过香烟，当场点着吸了一口，问道：“小陈，你们打算啥时候办酒席啊？” “明天中午。”陈一舟客客气气地答道，“就在家里摆两桌。不过我们不想铺张，只请自家亲戚和几个同事，院里的大伙儿就不麻烦了。” 李大爷是个明白人，听后也没多问，只是点头：“理解，理解。那我就在这儿先恭喜你们了！” 到了中院，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她在身上擦了擦手，接过陈一舟递来的糖，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小陈，恭喜你啊。”秦淮茹说道，“明天摆酒要是缺人手，我可以过去帮忙。” 陈一舟只淡淡笑了笑：“谢谢秦姐，不过家里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也是简单弄几桌，自己人忙活就行，不敢劳烦您。” 秦淮茹的眼神一下黯了下去，只能勉强扯出笑容：“那行，祝你们幸福。” 旁边屋里，贾张氏正从窗户缝里盯着外面的动静。见秦淮茹没能讨到帮忙的活，她嘴里低声骂了起来：“呸，小气鬼！结婚都不请客，活该一辈子当绝户……” 喜糖一路发到后院，两人最后才回到东跨院。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院里人多，每家都得问上一遍明天什么时候摆酒，陈一舟只能来回解释。 明天才是婚礼正日子，于莉中午在陈家吃了一顿丰盛的饭，随后便要回家准备出嫁的东西。临走时，她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 等于莉的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陈一舟转身回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宣纸和陈年徽墨。 刘翠芳也没闲着，麻利地钻进厨房，开始熬贴春联用的浆糊。 陈一舟提笔蘸墨，没用多长时间，几副寓意吉祥的春联便落在纸上。赵老太太坐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一个劲儿夸自家大孙子的字有风骨。 “以后咱们家门上的体面，可就全靠你了。”老太太笑道。 “您放心，交给我。”陈一舟爽快应下，随后把毛笔搁到了笔山上。 眼看时间还早，他忽然来了兴致，噔噔噔跑上楼，找出两张厚实的素白画纸，重新回到楼下。 他扶着赵老太太在柔软的沙发上坐好，又削尖铅笔，打算当场给老太太画一幅素描。 刘翠芳端着刚熬好的热浆糊进客厅时，正好看见祖孙俩一个坐着、一个低头作画。她好奇地凑近一看，只见纸上的赵老太太已经有了模样，慈祥的面容和眼角的笑意都被画了出来。 陈一舟手里的铅笔没有停，正一点点补着老太太发丝上的细节。 没到两分钟，他便收起笔：“好了。” 刘翠芳连浆糊都顾不上放，迫不及待拿起画纸，嘴里还没走到老太太面前就开始夸：“这也太像了！简直跟照镜子一样，神了，真是神了！” 赵老太太接过来端详片刻，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这手艺藏得可够深啊，平时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一舟挠了挠头：“以前上学的时候闲着没事瞎琢磨的，算不上什么正经本事，就是野路子。” “瞎琢磨都能画成这样？”老太太乐得不行，“那照你这么说，天底下的画家都该饿肚子了。” 刘翠芳捧着那张画像，目光在画纸和儿子之间来回转了几次。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好意思开口。 陈一舟哪会看不出母亲的心思，当即招呼道：“妈，您也别站着了，赶紧坐好，我给您也画一张。” 刘翠芳顿时有些慌，扯着衣角问：“那我是不是得先洗洗脸、梳梳头？要不换件好衣服再画？” “用不着。”陈一舟摆摆手，“就是随手画个像，讲究的就是自然。您要是弄得跟去照相馆似的，反而不自在。” 刘翠芳这才坐下，可身子仍旧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这一次，赵老太太站到旁边，乐呵呵地看着儿媳妇当模特。 不到十分钟，刘翠芳那张带着操劳痕迹、却依旧温婉的脸也被留在了纸上。 她小心地接过画像，左瞧右看，怎么也舍不得放下。最后更是把画纸当成宝贝一样捧回屋里，喜滋滋地藏了起来。 等春联上的墨完全干透，一家人便一块儿动手，把红彤彤的对子贴上门框。剩下的红纸也没有浪费，全被剪成大红喜字，挨个贴到了屋里的窗户上。 家里顿时添了满满的喜气。 晚饭时，大伯一家也热热闹闹地赶了过来。饭桌上的酒菜撤下后，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堂屋，开始商量第二天的接亲安排。 大伯陈爱国稳重可靠，自然担起了知客先生的差事。大妈负责照看家里两个调皮的小孩，大堂哥陈飞脑子灵活，管账、收礼都交给他。二堂哥陈宏腿脚勤快，负责散烟，哪里缺人也由他随时搭把手。 两位嫂子负责端茶倒水，料理后勤。刘翠芳则成了总调度，里里外外统筹安排。 陈小燕和陈小芬明天跟着陈一舟去接新娘，接回来以后还要帮忙招呼女客。赵老太太不用做具体活儿，只管坐镇中堂，稳住家里的场面。 陈爱国端起茶抿了一口，问起厨师什么时候到场。 陈一舟立即接话：“李师傅明天一早就过来，食材我今晚也会全部准备好，不会耽误事。” 李师傅可是轧钢厂三食堂的主厨，能请他来掌勺，排场和面子都算给足了。 陈爱国又问接亲的人手有没有安排妥当。 “都安排好了。”陈一舟胸有成竹地说，“除了咱们家的两个妹妹，还有两位同事，媒婆张婶也会一早过来。” 众人又把各处细节重新对了一遍，查缺补漏地商量了好一阵，直到外头夜色深了，才陆续回去休息。 晚上十点，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一舟躺在床上，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了那处神秘的空间农场。 他先用意念将地里的瓜果蔬菜收了个干净，紧接着又把空出来的土地重新播种。大片田地里，此时已经全是金灿灿的水稻。此前收下的小麦和棉花也堆满了储藏室，看着就让人踏实。 鱼塘里的鱼、圈里的牲畜，他挨个喂了一遍。随后意念再次动了动，一头足有两百斤的大肥猪当即毙命，转眼便被分解妥当，整齐地送进保鲜库。 忙完这些，陈一舟突然想起来，这个月的签到还没有使用。 刚刚领证，正是喜气最旺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签到。” 清脆的提示音马上在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新婚大喜，特此奖励豪华新婚大礼包一份。” 陈一舟听得心里一乐，转念又厚着脸皮问道：“系统，这个大礼包是额外送的吧？” 系统的声音依旧冷冰冰：“别做白日梦。” 陈一舟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和这个傲娇系统计较。他在意识里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那只金光闪闪的大礼包。 光芒散开后，空间里立刻多出了一堆东西。 男女婚服各两套，女式的是改良旗袍和苏式布拉吉，男式则是黑色、蓝色两套中山装，针脚和做工都十分讲究。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套金银首饰，几坛养生酒和养肾酒，整箱的莲花白、大前门，以及茶叶和糖果。 东西多得让陈一舟都有些咋舌，简直富得流油。 最令他惊喜的，却是一张轻飘飘的纸。他拿起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房本和地契。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啊。 陈一舟默默记下上面的地址，准备等以后有空，再过去看看具体情况。 估摸着家里人应该都睡熟了，他便像做贼一般，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意念转动之间，四桌宴席需要用到的食材凭空出现，鸡鸭鱼肉堆得满满的，蔬菜瓜果也鲜嫩水灵，仿佛刚从地里摘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刚发白，李师傅便带着两个帮厨风风火火赶到。三人一进厨房，里面很快就响起了连续不断的切菜声。 陈一舟换上蓝色中山装，看起来精神十足。他又跟家里人把所有流程检查了一遍，生怕哪处漏掉细节。 八点整，媒婆张婶扭着腰准时进了门。 没一会儿，范治国和邓小星也赶到了，两人一人推着一辆借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抽了根烟，等着吉时到来。时间一到，陈一舟便把几个鼓鼓的军绿色挎包分给四位伴郎伴娘。 男同志的包里装的是大前门，女同志包中则塞满了水果糖。陈一舟自己也背了一只，免得路上临时不够用。 众人收拾妥当，五个人再加上媒婆张婶，浩浩荡荡地朝于莉家出发。 刚拐到于莉所在的大杂院胡同口，震耳的鞭炮声便噼里啪啦炸了起来，空气中很快满是硝烟味。 等烟雾稍微散开，几人停好自行车，张婶满面笑容地走在最前面。一路上，街坊邻居纷纷出来道喜，陈一舟几人见到人就发烟、发糖，手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原本不长的一段路，硬是走了十几分钟，几人才挤到于家门口。 被热情迎进屋后，七大姑八大姨轮番过来打量、说话，陈一舟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不停地点头、散烟、抓糖。直到有人喊了一嗓子开席，围在旁边的人才渐渐散去。 陈一舟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岳母于母走过来，笑眯眯地催他：“赶紧去看看新娘子吧，等会儿还得出来敬酒呢。” 陈一舟顺势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叫得又脆又响，把于母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来到闺房外，陈一舟试着推了推门，房门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屋里传出小舅子稚嫩的声音：“姐夫，开门红包呢？”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起哄：“今天可是大喜日子，门哪能这么容易开，红包得有诚意！” 陈一舟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顺着门缝塞进去两个厚实红包，同时喊道：“小姨子海棠，赶紧开门！” 于海常把红包捡起来，先在手里掂了掂，发现厚度有些不对，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五毛钱，顿时隔着门喊道：“好事得成双，姐夫你不能只给这一份！” 陈一舟没有废话，又往里塞了两个红包：“这下总行了吧？” 王海堂正准备再刁难几句，耳朵却突然被人拧住，疼得他立刻扭过头去。 只见于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旁边，正揪着妹妹的耳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于莉把妹妹往旁边一推，笑骂道：“你再啰嗦，这几个红包我全没收了！” 于海棠哪敢跟姐姐争，连忙求饶：“别没收，我这就开门！”她嘴里还嘟囔着，想挣点零花钱可真不容易。 房门随即打开。 陈一舟抬眼望进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于莉穿着一身红妆，眉眼精致，脸颊上的浅浅红晕比胭脂还要好看。她站在那里，漂亮得让陈一舟一时间挪不开视线。 见他像个呆头鹅似的杵在门口，于莉的脸一下红了。她伸手把人拉进屋，轻声问道：“累不累？” 陈一舟这才回过神，傻乎乎地笑道：“只要能见到我媳妇儿，就算跑断腿也不累。” 于海棠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大灯泡，赶紧拉着弟弟跑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陈一舟一把将于莉抱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深情说道：“媳妇儿，我来接你了。” 于莉顺手环住他的脖子，娇嗔着提醒：“以后可不许欺负人。” 陈一舟立刻保证：“家里的长辈全都向着你，我要是敢欺负你，估计马上就得被扫地出门。” 两人正说着话，丈母娘忽然推门进来。 看到女儿坐在陈一舟腿上，于母尴尬地咳了一声：“吉时到了，该出去敬酒了。” 这里毕竟是于家的主场，陈一舟便按照于莉的提醒，老老实实地挨桌敬酒认人。 好在于家办得不复杂，总共也就四桌。酒杯虽然不大，走完一圈后，喝下去的分量也差不多快一斤了。 不过陈一舟有空间在手，算得上千杯不醉。那些酒水刚进杯子，便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随身空间，表面上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敬完酒，他匆忙扒了两口饭，媒婆张婶便过来催着启程。 陈一舟带着于莉，先去向岳父岳母辞行。 于胜利走到女婿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把女儿托付给他。说到最后，老人眼眶微微发红。 陈一舟神色郑重，当着岳父的面保证：“爸，您放心，我绝不会让于莉受半点委屈。” 第107章 婚礼认亲，洞房之后洗髓焕新 于胜利拍着女婿的肩膀，眼圈红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一舟，莉莉这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往后她跟了你，你可得多让着她。” “爸，您放心。”陈一舟郑重点头，“我不敢说这辈子一点磕碰都没有，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莉莉受委屈。” 于胜利听完，重重拍了他两下。 “好，好孩子！” 于母站在旁边抹眼泪，拉着女儿的手交代了好几遍。无非是到了婆家要孝敬长辈，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别仗着新婚就耍小脾气。 于莉听得眼圈发红，连连点头。 于海棠站在门边，嘴上还在逗姐姐：“姐，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妈能拉着你说到天黑。” “你这丫头！”于母抬手要打她。 于海棠赶紧躲到陈一舟身后，探出半张脸：“姐夫，你管管我妈，她要打人了！” 陈一舟顺手把她推开：“少添乱。等你以后出嫁，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才不嫁呢，在家多自在。” “这话你留着骗自己吧。” 众人被她逗得笑成一片，刚才那点离别的酸楚也散了不少。 张婶站在院门口看了看天，赶紧催道：“行了行了，吉时都快过了。新郎新娘赶紧上车，别让一群街坊看咱们站在门口聊天。” 陈一舟牵住于莉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于莉穿着那身喜庆的红衣，手里提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于母给她塞的几块点心。她走到门槛前，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于母站在屋檐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冲她摆着手。 “莉莉，到了家记得给妈捎个信！” “知道了，妈！” 于莉用力应了一声，转身跨出了门。 陈一舟扶她坐上自行车后座，自己骑车走在最前面。范治国和邓小星跟在旁边，陈小燕、陈小芬坐在后面，两辆车上挂满了红纸和喜字。 张婶骑车跟在最后，嘴里一路喊着：“让让啊，新郎官接媳妇儿回家喽！” 胡同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新娘子真俊！” “陈家这小子有福气啊！” “车上那些东西是什么？看着可不少。” 于莉被说得脸颊发烫，手指悄悄攥住陈一舟腰间的衣服。 “舟哥，他们都看着呢。” “看就看呗，咱们是正经夫妻，怕他们干什么？” “你脸皮真厚。” “脸皮薄，哪能把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娶回家？” 于莉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气不大，反倒让陈一舟笑得更欢。 回到九十五号院门口，鞭炮已经摆好了。 陈宏拿着香烟站在旁边，见车子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喊：“新郎新娘到家啦！”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炸开，红纸碎屑落了满地。 于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陈一舟赶紧扶住她。 “别怕，都是自家人闹喜庆。”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东跨院门口，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快进来，快进来！让奶奶好好瞧瞧我的新孙媳妇！” 于莉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 这一声把赵老太太叫得心都软了，拉着她从头看到脚。 “好，好！模样俊，身子骨也好。一舟这眼光随我，没挑错人。” 陈一舟在旁边听得直乐：“奶奶，您这话说得对。莉莉就是我挑中的宝贝。” “少贫嘴，先给你媳妇儿敬茶。” 刘翠芳早把茶水准备妥当，端着两个茶杯走了过来。 于莉接过茶杯，走到赵老太太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奶奶，请喝茶。” “哎！” 赵老太太答得响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塞到于莉手中。 “这是奶奶给你的。往后进了陈家的门，就是陈家的人。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 陈一舟赶紧插话：“奶奶，您这话说得，好像咱家有人敢欺负她似的。” 赵老太太瞪他一眼：“我这是给莉莉撑腰，怎么着，不乐意？” “乐意，太乐意了。” 于莉被逗笑，赶紧向老太太道谢。 随后，她又给刘翠芳敬茶。 “妈，请喝茶。” 刘翠芳眼泪立刻冒了出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双手把于莉扶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妈没什么本事，往后咱们婆媳好好过日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别憋在心里。” “嗯，我知道了，妈。” 刘翠芳把早就准备好的金耳环取出来，亲手替于莉戴上。 “这是你爸当年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戴。今天给你，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于莉摸了摸耳垂，连忙推辞：“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让你收你就收。”赵老太太在旁边开口，“婆婆给媳妇儿的见面礼，哪有往回推的道理？” 于莉这才红着脸应下。 陈爱国一家也跟着围过来道喜。 大伯端着茶缸，笑呵呵地说道：“一舟，莉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伯没什么好说的，就盼着你们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陈飞端着一盘花生凑过来：“大哥，别光说好听的，赶紧给弟妹发红包啊。” 陈爱国瞪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账本上那笔烟钱到底记哪儿去了？” 陈飞脸色一变，转身就跑：“今天大喜日子，不许谈公事！” 陈宏抄起一块糖砸过去：“你小子别跑，账还没对完呢！”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于莉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嘴角一直带着笑。她原本还有点紧张，可被众人这么一闹，心里的拘束很快散了。 陈一舟趁人不注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媳妇儿，欢迎来到陈家。” 于莉侧头看他：“舟哥，以后我就是你们家的人了。” “不是你们家，是咱们家。” “嗯，咱们家。” 中午的酒席摆在堂屋和院子里。 李师傅带着两个帮厨忙得热火朝天，红烧肉、清蒸鱼、酱肘子、炖鸡一盘接一盘端出来，香味顺着院墙往外飘。 王主任也准时赶了过来，还带了两盒糕点。 “我可是说过要来讨喜酒，今天谁也不能拦着我。” “王姨，您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哪能拦您？” 陈一舟赶紧把她迎到主桌。 轧钢厂来了几名关系不错的同事，刘能、于胜利也坐在一块儿。李怀德原本也要过来，可临时有事，只让人送来了一床新棉被和一套暖水瓶。 宾客们轮番向新郎新娘敬酒。 “陈主任，祝你们百年好合！” “小陈，早生贵子啊！” “于师傅，您今天可算把闺女嫁了，往后享福喽！” 于胜利被说得满脸红光，端着酒杯连连点头。 “享福，肯定享福！我这个女婿，比亲儿子还强！” 陈一舟喝酒向来痛快，来多少都接着。于莉酒量一般，只抿几口便被刘翠芳拦下。 “莉莉，别喝多了，意思到了就行。” “妈，我没事。” “新媳妇儿头一天进门，哪能真让她喝醉？一舟，你替她喝。” 陈一舟立刻把杯子接过去：“妈，您放心，有我在，保证不让莉莉难受。” 于莉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 酒席一直吃到下午，客人才陆续散去。 王主任临走前拉住于莉的手，又叮嘱了几句。两位同事也帮忙把桌椅碗筷收拾好，这才离开陈家。 院里那些没被邀请的邻居站在远处看了半天，嘴上说着不稀罕，眼睛却一直往桌上瞟。 秦淮茹端着洗好的衣服从水池边走过，瞧见陈一舟正扶着于莉跨过门槛，脚步停了片刻。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低声嘟囔：“看什么看？人家压根没请咱们。” 秦淮茹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端着衣服进屋，再没回头。 陈一舟没理会院里的闲话，关上院门后，便帮着于莉把头上的发饰取下来。 “累不累？” “有一点。” “那你坐着，剩下的我来收拾。” “你还会收拾屋子？” “这叫什么话？我在家里可是劳动模范。” 于莉扫了眼桌上摞得歪歪扭扭的碗筷，忍不住笑道：“劳动模范，那你先把这堆碗洗了。” 陈一舟挽起袖子：“遵命。” 两人一个擦桌子，一个洗碗。赵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刘翠芳凑到老太太身旁，小声说道：“莉莉这孩子是真不错，手脚勤快，脾气也好。” “那是。”赵老太太点头，“一舟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忙完家里的事，天已经黑了。 陈小燕和陈小芬端着两碗甜汤跑上楼，非要新嫂子尝尝。两个小姑娘坐在床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还偷偷问新婚之夜是不是要闹洞房。 于莉羞得脸都红了，赶紧把她们往外赶。 “快下去睡觉，别在这里胡说。” 陈小燕捂着嘴笑：“嫂子，你可别害羞，哥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喊我们。” 陈一舟站在门口，故意板起脸：“你们两个小丫头，赶紧回屋，再不走明天早上的拳不许练了。” 两个姑娘一听，立刻抱着碗跑了。 房门关上后，于莉坐在床沿，抬头看了他一眼。 “舟哥，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婚事办得这么热闹，也谢谢你让我一进门就觉得……这里像自己的家。” 陈一舟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莉莉，你嫁给我，不是来做客的。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家里的钱你管，家里的事你说，谁让你受气，我就找谁算账。” 于莉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别动不动就要找人算账，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听媳妇儿的。” 她抿着嘴笑，低头替他整理衣领。 “明天还要上班，你可别喝醉了误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 屋外传来赵老太太的声音：“一舟，莉莉，早点睡！明儿早上还得练拳呢！” 于莉赶紧应道：“知道了，奶奶！” 陈一舟把灯芯拨小，拉着她坐到床边。 这一夜，陈家上下都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刚蒙蒙亮，赵老太太便拄着拐杖出了门。刘翠芳跟在她身后，陈一舟也换好衣裳来到院里。 陈小燕和陈小芬揉着眼睛跑出来，站到队伍后面。 没多久，娄小娥也从屋里钻出来，头发还没梳利索，跟着众人比划起拳脚。 陈一舟领着几人一招一式练开，院子里很快响起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 楼梯上，于莉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 她赶紧披上衣服下楼，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朝院子里走去。 刘翠芳听见脚步声，停下手里的架势，转身迎了过去。 第108章 陈年往事揭开，酱骨架香飘满院 众人彼此相视一笑，那里头的意思，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于莉被这些目光看得脸颊发烫，脑袋悄悄往下一低，连耳根子都泛了红。 陈一舟那脸皮，比城墙拐弯儿还要厚上三分，权当自己啥也没瞧见。 他拽着于莉的手，几步走到陆子怡跟前，咧嘴一笑，脸上全是喜气。 幺妈……哦不，小婶您好！ 这突然换的叫法，让边上的于莉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喊才合适。 陆子怡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十分随和。 一舟，咋顺口咋叫！你们在湖南那边叫幺妈习惯了，那就接着叫幺妈，听着亲切！ 真没想到，绕来绕去，你竟是我们亲侄子，怪不得小龙小凤那么粘你！ 陈一舟顺势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哎，幺妈好！ 于莉也赶紧跟着叫了一声：幺妈好！ 陆子怡从口袋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到于莉面前。 莉莉，拿着！这是幺妈给你的见面礼，祝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于莉脸一红，双手接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羞涩：谢谢幺妈！ 这时候，赵老太太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来，你俩过来，坐我边上。 两个人乖乖地走过去，一左一右挨着老太太坐了下来。 娄小娥挺有眼力见，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放在跟前。 两人接过茶杯，一起道谢：谢谢小娥姐。 赵老太太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慢慢开了口。 我知道你们小辈心里肯定都在嘀咕，咋就突然冒出个亲叔叔来，我现在就跟你们好好讲讲这陈家的往事。 娄小娥一听这是要讲家史，赶紧站了起来。 奶奶，那你们唠着，我出去找燕子她们玩去。 赵老太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躲。 小娥，不用避！我既然认了你当干孙女，那就是一家人，你也坐下听听。 娄小娥心里一热，感激地笑了笑，乖乖地坐了回去。 赵老太太娓娓讲来，一段埋了多年的往事在众人眼前慢慢铺开。 原来，赵老太太打小生在上海滩的富贵人家，年轻那会儿还留过洋，喝过几年洋墨水。 回国以后，阴差阳错认识了当时在青帮里混的陈老爷子。 俩人一见面就看对了眼，私下定了终身，后来生下了仨儿子。 一九三二年，小日本打进上海，陈老爷子悄悄加入了地下组织。 赵老太太就借着自个儿的身份打掩护，给丈夫的工作行了不少方便。 直到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上海整个沦陷了。 赵家为了逃难，把家产全变卖了，族人也各奔东西。 陈老爷子跟组织申请了以后，护送着老婆孩子和一部分同志家属往后方撤。 谁知道撤到江西地界，碰上了兵匪作乱，乱糟糟的当口，三儿子陈爱民跟家人走散了。 陈老爷子跟疯了一样找，可怎么也没找着。 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撤，最后七拐八绕到了湖南澧县一个偏远的山村，才算安了家。 安顿好家里，陈老爷子又头也不回地回了组织，一边儿继续打听小儿子的消息。 可惜没过几年，他就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陈一舟他爹陈爱党，眼看老娘想儿子想出了病，跟大哥陈爱国一合计，咬着牙参了军。 他一边打仗一边找弟弟，结果今年撤军的路上也没了。 听到这儿，陈爱民早哭得满脸是泪。 他喉咙发堵，断断续续说起走散以后的事。 那时候他已经成人了，走散以后一个人到处晃荡，四处寻找家人。 后来遭了兵灾，多亏组织把他救了下来。 他改了名，叫陈和平，进了革命队伍，寻思着既然找不着家，那就先保国家。 这些年南征北战，一路打听，可始终没家人的信儿。 因为老打仗，三十多了也没成个家。 后来因为受伤住进医院，这才认识了现在的媳妇陆子怡。 陈爱民讲完了，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难过，偶尔能听见几声憋着的抽泣。 赵老太太拿拐杖使劲往地上一杵，把沉闷的气氛砸破了。 行了，都别哭了！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如今咱们一家团圆，苦尽甘来，好日子在后头呢！ 大家听了，都擦干眼泪，提起了精神。 陈一舟站起来，把话头接了过去。 为了庆祝小叔回家，今儿晚上我亲自下厨，给大伙露两手！ 大妈赶紧拦：一舟，中午剩菜还剩一堆呢，别折腾了。 陈一舟摆摆手：大妈，我去厨房瞅瞅，顶多加俩硬菜，费不了多少事！ 赵老太太开口了：既然一舟有这孝心，就让他去！ 陈爱民也跟着笑：别说，一舟这手艺真没得挑！ 陈一舟进了厨房，翻了翻中午剩的菜，荤菜确实没剩下多少。 他琢磨了一下，推出自行车出了门。 在胡同里晃了一圈，找个没人角落，从空间里掏东西。 等回来的时候，车把上挂的袋子里多了几斤鲜排骨。 没错，是他自个儿馋了，馋酱骨架了！ 回到厨房，陈一舟操起砍刀，冲排骨一通咔嚓咔嚓地剁。 然后找齐香料，架上大火开炖。 半个多钟头过去，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陈小燕、陈小芬，连陈小龙和陈小凤这几个小馋猫，全让香味给勾过来了。 陈小燕吸溜着鼻子，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做的这是啥呀？香死个人了！ 陈一舟看着门口那排眼巴巴的小脑袋，笑着说。 正宗东北酱骨架！你们别堵在门口了，先出去玩会儿，马上开饭！ 他又顺嘴问了句：燕子，海棠她们呢？ 陈小燕眼睛盯着锅里，心不在焉地答。 哦，宾客散了以后，她堂姐说家里有事，我跟大哥二哥就把她们送回去了。 把孩子们打发走，陈一舟想了想，又从墙旮旯翻出几个红薯。 削皮，切块，熬糖。 没多会儿，两盘金黄脆亮的拔丝地瓜也出了锅，这是小丫头们的最爱。 晚上六点半，准点开饭。 陈一舟魔术师似的掏出两瓶茅台，往桌上一搁。 大伯、小叔、大哥、二哥，今儿高兴，咱喝这个，管够！ 陈爱民也不客气，抓起一瓶拧开盖。 行！今儿咱爷们就喝它！ 说着就要给大哥陈爱国倒上。 陈一舟眼快手快，一把把酒瓶抢过来。 小叔，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动手？我们小辈来！ 说完，他利索地给几位长辈和堂哥都满上了。 赵老太太那边喝的是特调的养生酒。 轮到陆子怡，她捂着酒杯直摆手。 妈，我身子有点老毛病，沾不得酒，就拿茶代酒吧。 赵老太太关心地问：子怡，身体咋了？哪儿不得劲？ 陆子怡叹口气，解释：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 跟着部队东跑西颠，条件苦，身子骨有点亏。 她看看身边的丈夫，眼神柔了下来。 后来怀小龙小凤那会儿，又不留神掉水里着了凉，生完孩子身体就更弱了。 这几年条件好点了，也只能慢慢调养。 赵老太太听罢，扭头看向陈一舟。 陈一舟心里明白，点了点头。 老太太这才对陆子怡说：子怡，既然这样，那你更得喝这酒了！ 这是一舟专门配的养生药酒，补气血最灵了，你看看我现在这气色就知道管不管用！ 陆子怡半信半疑地瞅了陈一舟一眼。 真有这么神奇？ 陈一舟拍着胸脯打保票：幺妈，您放心喝！回头我再给您配点专门的药水，保准药到病除，立竿见影！ 陆子怡也是个痛快人，老太太都开了口，她也不再磨叽。 她松开手，倒了一杯养生酒，仰脖一口闷了，然后闭上眼细细品。 一股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忽地涌向四肢百骸。 尤其是常年冰凉的小肚子，这会儿竟暖烘烘的，舒服得不行。 她本身就是医生，马上明白这酒不简单。 陈爱民在边上紧张地问：子怡，咋样？哪儿不得劲不？ 陆子怡睁开眼，又惊又喜：爱民，这酒真神了！觉着身子里的寒气都给压下去了！ 陈爱民激动地看着陈一舟：一舟…… 陈一舟笑着摆摆手：小叔，您甭说了，我都懂。 这酒家里还有，回头走的时候给您捎两瓶。 不过幺妈也别贪杯，这药劲大，一天两小杯就到顶了！ 陆子怡喜眉笑眼：一舟，太谢你了！ 幺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客气啥！ 另一边，陈小燕她们正捧着奶茶，喝得美滋滋的。 陈小龙和陈小凤头回喝这种甜丝丝的玩意儿，抱着杯子舍不得撒手，一个劲喊好喝。 酱骨架炖得软烂进味，轻轻一嗦骨肉就分家，连赵老太太都忍不住啃了一块。 拔丝地瓜更是刚端上来就让孩子们抢了个精光。 这顿饭吃得那叫个热闹，足足吃了一个多钟头。 男人们灌了四瓶茅台，女眷们也没闲着，喝了两瓶养生酒。 吃完饭，女的收拾碗筷，男的凑一块儿抽烟喝茶聊天。 陈一舟看陈爱民有点上头，就提议。 小叔，我看您今儿喝了不少，要不晚上就在这儿睡吧？ 陈爱民摆摆手，脸虽红，眼神倒还清醒。 不了，明儿单位还有事，待会儿小吴开车来接。 他扭头对赵老太太说：妈，过两天我休息，到时候接您去我那儿住几天。 顺便见见我老丈人丈母娘，他们也是上海老乡，肯定跟您聊得来！ 赵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上：好好好，到时候我准去。 没过多久，警卫员小吴开着车就到了。 陈爱民两口子起身告辞。 赵老太太进屋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塞到陆子怡手里。 子怡，当初你们结婚我也不在场。这个拿着，算我补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陆子怡瞅瞅周围一圈妯娌，有点犹豫。 赵老太太看穿她的心思：收着吧，人人都有，不偏心！ 陆子怡这才双手接过来：谢谢妈！ 送人出门时，陈一舟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跟了出去。 到了大院门口，他把布袋递给陈爱民。 小叔，这里头有四瓶酒。 两瓶养生酒给幺妈调理身子，另外两瓶是养肾酒，专门孝敬您的！ 陈爱民一愣：养肾酒？ 对，男人都懂的好东西！您回去一喝就明白！ 陈一舟神秘地眨眨眼，接着说。 还有几包奶茶粉，小孩儿爱喝，拿开水一冲就行。 陈爱民感动得不行，拍了拍侄子肩膀。 有心了，一舟！ 两个小家伙一听要走，立马不干了，抱着车门开始耍赖。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燕子姐姐玩！ 陈爱民眉头一拧，就要发火。 陆子怡赶紧哄：乖，咱先回家，过两天再来玩好不好？ 陈小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好！回家没人陪我玩！ 陈一舟见了，蹲下来问：你俩上学了没？ 陈爱民无奈：刚上一年级，正淘气呢。 陈一舟笑着对俩孩子说：听见没？还得上学呢！ 这么着，等你们放假了，我就来接你们住几天，到时候让燕子姐姐天天陪你们玩，好不好？ 俩小家伙一听，这才不哭了，抽抽搭搭地问：真的？一舟哥哥你不许骗人！ 骗人是小狗！要是哥哥没空去接，就让小吴叔叔送你们来！ 两只小手伸出来：拉钩！ 陈一舟无奈地伸出指头，陪着俩小祖宗拉了钩。 送走了一家子，陈一舟顺手塞给警卫员小吴一包大前门。 吴哥，路上慢点，辛苦！ 小吴拿着烟，有点手足无措。 陈爱民在车里喊：拿着吧，自家人别客气！ 看着吉普车一溜烟开走，陈宏眼里那羡慕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我要是哪天能开上这车就好了…… 陈一舟笑：得了吧，那是小叔的配车。你真想学，回头求求吴哥教教你。 陈宏两眼放光，傻乐个不停。 陈爱国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做梦呢！开车是那么好学的？老实点，别给你小叔惹麻烦！ 回到小院，陈小燕鬼头鬼脑凑过来，压低嗓子问。 哥几个，今晚还闹洞房不？ 陈宏一听这个又来劲：闹！必须闹！ 陈飞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闹个屁！明儿不上班了？ 二嫂张小红也掐了自家男人一把。 都几点了，燕子和小芬还没出阁呢，听啥墙根！ 大家一听也是，虽然有点不过瘾，也只好各自散了。 陈一舟原以为这帮人还得闹腾，结果喝了杯茶就走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刘翠芳催：行了，你俩也累一天了，赶紧上楼歇着去！ 陈一舟拉着于莉上了楼。 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能白白糟蹋？ 这一夜，鸳鸯交颈，红浪翻腾，就不用细说了。 第二天的一大清早。 于莉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一摸，身边早就凉了。 她赶紧穿好衣裳跑下楼。 院子里，赵老太太领着刘翠芳、陈一舟、陈小燕正打拳。 娄小娥昨晚没走，这会儿也跟在后头比划，手脚笨得有点好笑。 刘翠芳见儿媳妇下来，停下手里的架势，走了过来。 第109章 新媳妇敬茶，一场钓出俩王八 于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 “妈，你们都起这么早，我……我去做早饭吧。” 刘翠芳笑着拉住她的手。 “用不着，早饭我早拾掇好了。我们这是习惯，早起打套拳，你甭操心这个。” “既然起了，干脆也跟着比划比划，活动活动筋骨。咱家没那些个穷规矩，待会儿敬杯茶就行。” 陈一舟听见动静，冲她招手：“莉莉，过来，我教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颗洗髓丹起了效，于莉学东西特别快，没多大会儿，一招一式居然比划得像模像样了。 虽说底子还虚，架不住架势好看，边上几个人瞧得直点头。 练完功，吃过饭，陈小燕拎着饭盒急急忙忙跑出了门。 一家人回到客厅，于莉重新泡了两杯热茶。 陈一舟端着托盘跟在一旁，活像个跑腿的小伙计。 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在正位上坐定。 于莉刚想跪下去磕头，被赵老太太一把拦住了。 “哎哎，莉莉，新社会不兴这个了！站着把茶递过来就行！” 于莉迟疑了一下，扭头看陈一舟。 陈一舟笑着说：“听奶奶的，咱家不讲究那套。” 于莉这才把茶杯端起来，微微弯了弯腰，双手递到老太太面前。 “奶奶，您喝茶！” 赵老太太乐呵呵地接过来，抿了两口，从怀里掏出个翠绿翠绿的翡翠镯子。 “莉莉，拿着，这是奶奶给的见面礼。” 于莉双手接过去，入手温润，一看就值不少钱。 “谢谢奶奶！” 赵老太太又把陈一舟喊到跟前。 从口袋里拿出块羊脂白玉的月牙吊坠，上头雕着兰花。 “一舟，这是奶奶给你俩的新婚贺礼，戴上让奶奶瞅瞅！” 陈一舟美滋滋地接过来，当场挂到脖子上。 轮到刘翠芳的时候，于莉恭恭敬敬地把茶递过去。 刘翠芳拿出个飘花玉镯，轻轻套在于莉腕上。 “莉莉，这是当年你奶奶传给我的，今儿个我把它交给你。” 于莉连忙推辞：“妈，既然是传家宝，您自己留着戴吧！” 赵老太太在旁边发了话：“给你你就收着，那是你婆婆的心意，往后多孝顺她比啥都强！” 于莉这才红着眼圈收下：“谢谢妈！” 接着，刘翠芳又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和两叠钱。 “莉莉，这是昨天收的礼金账，还有咱家剩下的积蓄。” “从今儿个起，这个家就交给你管了！” 于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妈，这可不行！我还年轻着呢，哪当得了这个家？还是您接着管吧。” 刘翠芳态度挺坚决：“我就一舟这一个儿子，你不当家谁当家？” 赵老太太看俩人推来让去，出来打了个圆场。 “翠芳啊，这家还是你先当着，让莉莉跟着学一段日子再说。” 刘翠芳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 “那行，礼金和你的工资你自己收好，往后一舟每个月交点生活费给我就中。” 于莉这才松了口气，说要把她妈给的压箱底钱也一并交出来，被刘翠芳板着脸给拦了回去。 一家人正和和气气的，旁边的娄小娥看得满眼羡慕，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于莉凑过来问她：“小娥姐，想啥呢这么入神？奶奶叫你好几声了！” “啊？”娄小娥回过神来，“奶奶，怎么啦？” 赵老太太瞅着她：“小娥，你离婚也有些日子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娄小娥低下头，声音不大：“奶奶，我正想跟您说呢，过两天我就要结婚了。” “什么？”赵老太太一愣，“这么突然？哪的人？靠谱吗？” “是我爸妈给介绍的，知根知底，您放心。” 赵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陈一舟一眼。 “那……到时候言语一声，我去喝杯喜酒。” “不用了奶奶，我俩不办酒席，就领个证。” 刘翠芳心里虽然犯嘀咕，但嘴上还是道了声恭喜。 午饭前，趁着没人的空档，赵老太太一把揪住陈一舟的耳朵，把他拽到角落里。 “臭小子，小娥结婚这事儿，你门儿清？” 陈一舟疼得龇牙咧嘴，压着嗓子解释。 “知道知道！奶奶您轻点儿！她是假结婚，为了避风头，过阵子就离！” 赵老太太眼一瞪，举起拐棍照他腿上敲了一下。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当那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对不起小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正好娄小娥从旁边路过，瞧见这场景，赶紧跑过来护住陈一舟。 “奶奶，您打他干嘛呀？” 赵老太太心疼地把娄小娥搂进怀里。 “傻丫头，往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娄小娥脸上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奶奶，您说啥呢……他不欺负我。” 看着这一老一少凑在那儿说悄悄话，陈一舟揉着腿，心里边却是美得不行。 看来奶奶这关，算是彻底迈过去了！ 吃过午饭，老太太和刘翠芳去歇晌，娄小娥也回了家。 剩下小两口大眼瞪小眼，闲得浑身不得劲。 总不能大白天的又钻被窝吧？ 陈一舟灵机一动：“莉莉，走，带你钓鱼去！” 于莉痛快地应了。 陈一舟钻进杂物间翻了半天，把鱼竿拾掇好，又偷偷用灵泉水和了一团白面当饵。 俩人提着小桶，挎着帆布包，蹬着自行车奔后海去了。 一路上碰见大院的邻居，都拿这对新婚的小两口打趣。 到了后海，陈一舟找了个树荫底下的好位置。 他没急着下竿，先沿着岸边装模作样溜达了一圈，其实是用精神力在探水下的鱼情。 感觉到水底有动静，他停了脚。 “莉莉，就这儿了！瞧你老公给你露一手！” 不远处两个钓鱼的大爷听见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其中一个姓林的老头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 旁边那个周老头倒是想得开：“行了，人家小两口是出来玩儿的，你较那真干嘛？” 陈一舟就当没听见，麻利地调漂、打窝。 等于莉看见他从兜里掏出团白面挂到鱼钩上，也有点犯嘀咕。 “舟哥，这白面能钓着鱼吗？多糟践东西啊！” 林老头更是在一旁撇嘴：“败家玩意儿！” 陈一舟自信地笑了笑，随手一甩，鱼钩稳稳当当落进水里。 水下，几只大甲鱼正趴在泥底一动不动。 忽然闻到一股压不住的香味，是灵泉水的味道。 一只贪嘴的甲鱼憋不住了，张嘴就来了一口。 陈一舟眼疾手快，手腕猛地一抖！ 鱼竿瞬间弯成一张大弓，鱼线切水的声音听着格外舒坦。 于莉激动得直拍手：“舟哥！上鱼了！上鱼了！” 旁边俩看热闹的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 “嚯！这么快？别是挂底了吧？” 陈一舟不紧不慢地遛着鱼，过了几分钟，一只脸盆大的甲鱼浮出了水面。 于莉兴奋地指着水面喊。 “舟哥！快看！是个大王八！” 陈一舟手一哆嗦，差点把竿子扔出去。 这媳妇，怎么还骂人呢？ 隔壁那个姓林的坏老头乐得直拍大腿，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他冲旁边的周老头挤眉弄眼：“老周啊，听见没？那小闺女骂你是这水里的万年王八呢！” “滚一边去……” 周老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话说完了，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于莉把这两老头的话全听进了耳朵里，脸蛋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解释：“舟哥，你明白的，我真不是那意思……” 陈一舟手腕一翻，那只还在扑腾的老鳖在半空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落进水桶里。 他笑着宽慰道：“没事儿莉莉，咱不搭理他们，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话音刚落，陈一舟手指灵活地搓了点白面团挂在钩尖上。 胳膊轻轻一扬，鱼线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进水里漾开一圈细纹。 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静止的浮漂跟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的，猛地往下一沉！ “嗖——呜——” 绷紧的鱼线划开空气，响起了钓鱼人最爱听的那声口哨。 于莉兴奋得两眼放光，拍着手喊：“舟哥你太神了，咋这么快又中鱼了！” 陈一舟得意地挑了挑眉：“现在知道你老公的厉害了吧！” 紧接着他又坏笑着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厉不厉害，你昨晚不就深有体会了吗？” 于莉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带着点娇嗔地骂他：“舟哥，大白天的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你聊正经钓鱼的事儿呢！” 陈一舟嘿嘿一乐，装出一脸无辜：“莉莉，我也没说别的呀，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你忘了？咱俩刚认识那天，我就在这片水给你露过一手，钓上来不老少鱼呢！” 于莉听着这男人的混账话，气得直跺脚：“哼，我不理你了……” 几分钟的拉锯战过后，一只大个儿的野生甲鱼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 于莉凑过去一瞧，小嘴都合不上了：“舟哥，这只王八个头真大，少说也得五斤往上吧？” 陈一舟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差不多，这玩意儿大补！莉莉，要不我教你两手？” 于莉一听这话，兴奋地把鱼竿接了过去：“好呀好呀，你快教教我……” 陈一舟没急着让她挂饵下钩。 他先耐着性子讲了讲抛竿的姿势、扬竿的时机，还有怎么看浮漂的细微动静。 连中鱼之后该怎么站、怎么遛鱼卸力，都手把手地做了个示范。 “嗤……” 旁边的林老头没憋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对周老头嘀咕：“老周你看，这小子才钓了两只王八就飘上天了，还真敢搁那儿误人子弟教小姑娘钓鱼……” 周老头这回没惯着老伙计，指了指林老头桶里那三条可怜巴巴的小鲫瓜子。 他回怼道：“你搁这儿蹲多久了？人家小年轻才来多大一会儿？你要有这本事，你也给我钓两条王八上来瞅瞅！” 于莉照着陈一舟教的法子，试着抛了几次空竿找手感。 感觉能指哪打哪了，她才学着陈一舟方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捏了点白面挂在钩尖上。 右手紧握竿柄，左手捏着铅坠，腰上一使劲，扬手把线组甩向了水面。 陈一舟定睛一看，这落点偏了，不是原先那个有甲鱼窝子的地方。 他刚想张嘴让她重新抛，转念一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饵料里掺了灵泉水，那玩意儿对鱼来说就跟要命似的，估计待会儿就有鱼闻着味儿凑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两分钟。 于莉有点沉不住气了：“舟哥，这浮漂怎么跟钉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旁边那两个看戏的老头相视一笑，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 他们心里合计着，没动静才算正常呢！我们哥俩在这儿喂了半天蚊子，才钓上来几条小鱼苗！ 这念头刚在心里转完，耳边猛地炸响一声大喊：“快拉！” 俩老头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去看。 只见于莉双手死死抱住鱼竿，使劲往上一扬！ 一条半斤来重的野生鲫鱼，竟然直接被她硬生生甩出了水面，在半空划过一道银光！ 于莉高兴得跟得了糖的小孩似的：“舟哥！我钓到了！我也钓到了！快帮我把它弄下来……” 陈一舟笑着上前抓住那条滑溜溜的鲫鱼，麻利地摘了钩，顺手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头一竿就开了张，于莉的兴致彻底给勾起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又捏了一团面饵，动作利索地再次把竿抛了出去。 这一回，连十秒钟都不到！ 水面上的浮漂猛地来了个大黑漂，眨眼间就没进了水里！ 于莉眼疾手快，用力扬竿刺鱼，可这一下子竟然没拉动！ 水下那个大家伙受了惊，忽然发力朝深水区窜去。 于莉没防备，被那股猛劲拽得往前踉跄了两大步，差点一头栽湖里去。 陈一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蹿上去从后面环住于莉，双手帮她稳住鱼竿。 接着他贴在于莉耳边，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借用鱼竿的弹性来耗大鱼的力气。 这一幕看得旁边俩老头彻底坐不住了。 俩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放下手里的竿子，背着手好奇地凑了过来。 遛了好一会儿，水下那个大家伙终于露了真容。 竟然是一条目测得有五六斤重的大花鲢！ 又耐着性子遛了五六分钟，这条大鱼终于是翻了白肚，被一点点拖到岸边浅水区。 陈一舟四下张望了一圈，坏了，今儿出门急，没带抄网啊！ 不管了，干脆直接上手扣着鱼鳃拎上来吧。 周老头眼尖，急忙喊：“小伙子别动！我这儿有抄网，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这老头腿脚倒是麻利，一溜小跑回去拎来个长杆抄网。 他兴冲冲地把那条大花鲢抄了起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周老头感叹道：“这鱼真俊，少说也得五六斤，后海这片儿可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正经的大鱼了！” 陈一舟顺势掏出烟盒，给周老头递了一根：“老爷子，谢了啊！” 瞧见林老头也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他也大方地递了一根过去。 周老头摆摆手：“客气啥，天下钓友是一家！” 于莉这会儿正忙着连杆呢，压根没空搭理这几个男人的客套。 她熟练地挂好饵料，再一次把钩甩进水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浮漂。 第136章 十头野猪的归途 行了行了，你带着嫂子和小芬去拾干柴，杀羊这种见血的活儿交给我！ 把三个女同志打发走，陈一舟让陈飞搭个简易烧烤架，又支使陈宏到河边和了团黄泥。 他拎着羊到溪边，用匕首利索地剥了皮，又把内脏掏干净。 羊下水那些东西不好弄，干脆让陈宏刨个坑埋掉，把羊洗刷干净，再用削尖的粗棍子整只串起，放到火上烤。 随后他又收拾出一只野鸡，往肚子里填满秘制调料，最后用那团黄泥把鸡裹了个严实。 这时，陈小燕她们抱着干柴回来，瞧见那个怪模怪样的泥疙瘩，人人脸上都是问号。 陈一舟也不说明，只让陈宏在火堆下扒个坑，把泥团塞了进去。 火一烧旺，枯枝噼啪响个不停，约莫一个钟头，一股霸道的肉香就在林间飘散开来，馋得大伙直咽口水。 陈一舟左手拿刀，右手托着木盘，刀锋翻飞间，一片片羊肉切得厚薄一致。 不到半个小时，一只二十来斤的嫩羊便让几个人消灭得就剩两条后腿——这两条是专门留着带回家给家人尝鲜的。 羊肉下肚，陈一舟拨开火堆，敲开烧硬的泥壳，一股浓郁奇特的香气猛地炸开。 哇！是传说中的叫花鸡！ 陈小燕惊喜地叫出声来。 男人们挺有绅士风度，把鸡腿和嫩肉都让给女同志，于莉也没跟小姑子们争，只捡了点鸡翅尖慢慢啃。 这顿野餐让六个人吃得心满肚圆，一个个肚子都撑得圆溜溜的。 原地歇了会，把火彻底熄掉，一行人才重新上路。 可下午的运气像是用完了，转悠了一个多钟头，只勉强弄到两只野鸡。 陈一舟看了看天色，果断下了命令。 最后再转半小时，不管有没有收获，也得撤了。 大家打起精神，还想最后再碰碰运气。 可惜老天不给面子，半小时过去依旧两手空空，他们只得换了条路往回走。 折返没多久，走在前头的陈一舟耳朵一动，一阵哼哼唧唧的动静钻进耳朵。 他马上握拳举手，示意大家停下别出声。 陈一舟顺着声源弯下腰，活像只狸猫无声地逼近，身后的人也学他的样子。 灌木缝隙里望出去，十几米外的泥潭边上，竟躺着一大群野猪。 这群猪有的在泥里打滚，有的躺着晒太阳，那叫一个悠闲。 后面几人上来一瞧，呼吸都粗了，尤其陈宏和陈小燕，眼神比饿狼还吓人。 陈一舟把大家拉到安全地界，低声问陈飞。 大哥，这情况要不要搞？ 陈飞思索了一会儿，冷静分析。 一舟，先别冲动，得掂量掂量咱们能不能吞得下。 这么多野猪，打下来怎么运回去？ 运回去又怎么处理？ 陈宏急得直挠头。 哎呀大哥，想那么多干啥！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溜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先打了再说！ 陈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运回去可以找秦家村帮把手，顶多掏点运费。 于莉凑过来压低嗓门说。 肉太多的话，卖给轧钢厂食堂，街道办和派出所也送些做人情，大家都不会嫌肉多！ 陈一舟见大家都没意见，当即拍板。 那就干！我、莉莉和二哥三个当主攻，大哥、燕子、小芬负责补刀和接应，务必注意安全！ 话落，他特意朝陈小燕挤挤眼，让她多照看点没啥战斗力的大哥和小妹。 陈小燕会意，轻轻点头。 三个主力迅速分开，无声地摸到各自的位置。 陈一舟一个凌厉的手势劈下，战斗骤然打响！ 于莉双手一扬，像蝴蝶穿花一样，两把飞刀破空而出，直直插进一头两百多斤野猪的眼窝。 那猪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站起来，就轰隆倒下直抽搐。 猪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惨叫声此起彼落。 原来陈一舟已经用飞刀放倒了两头，陈小燕这好战分子也没闲着，一刀抹喉又解决一头。 陈宏那边枪响了，一枪打在一头三百多斤大猪的脑门上。 那猪皮厚实，竟没被打穿，晃着脑袋眼珠子发红，朝陈宏就冲了过来。 枪声连响，陈宏吓得脸色惨白，一边疯狂扣动扳机一边狼狈地后退。 陈小燕手疾眼快，两把飞刀嗖嗖掷出，深深扎进那疯猪脑袋。 大猪凭着惯性又跑出七八米，终于撑不住栽在陈宏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陈宏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暗想：这货命也太硬了，以后谁再用手枪单挑野猪谁就是孙子！ 他果断把枪收起来，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棒，嗷嗷叫着冲向另一头落单的一百来斤的猪。 陈飞和陈小芬也没闲着，俩人配合着乱棍猛敲，把一头小野猪打得晕头转向，只顾捂头不顾屁股。 陈一舟放倒两头后便收了手，站到高处打量全局，还故意放走几头想跑的，毕竟斩尽杀绝既缺德又太扎眼。 大局已定时，陈一舟高声喊。 莉莉、燕子，别用刀了！ 拿剩下的几头当活靶，练练手！ 陈小燕一听来了精神，收起刀，空着手就朝一头两百斤的猪迎了上去。 那猪正闷头逃，腹部猛地一疼，像被铁锤砸中，整个身子横飞出去。 它挣扎爬起，瞧见个小姑娘笑吟吟盯着自己，火气上来，低头就撞。 陈小燕不慌不忙，等猪冲到近前，灵活往右一闪，右拳蓄力地砸中猪头。 那猪挨了一拳，原地打了个转，晃晃悠悠还想再冲。 于莉那边同样收起了杀招，拿野猪当陪练木桩，练起了身法和拳劲。 陈宏那头猪滑头些，见势不妙想逃，陈宏又不敢下杀手，只能像猫逗耗子似的跟它周旋。 没多久，陈飞和小芬也合力放倒了一头，俩人喘着粗气站边上看热闹。 又磨蹭了十来分钟，三人觉得练得够本，才痛下杀手，一人一拳了结了剩下的猪。 陈小芬满眼星星地看着她们。 嫂子、燕子姐，你们太帅了，跟武侠书里的女侠似的！ 于莉笑着揉揉她的头。 你肯下功夫练拳，往后肯定比我们更强。 陈小芬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嫂子放心，我不怕吃苦！ 陈一舟望着满地的猪尸，只觉得脑仁发胀。 刚才杀上头没收住，这一下竟放倒了整整十头，说出去得吓死人。 陈小燕见哥哥发愁，凑过去问。 哥，你愁什么？这不该高兴吗？ 陈一舟指着地上的庞然大物苦笑。 我琢磨着，这么多肉山，怎么运下山去？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陈一舟当即拍板。 你们守在这儿看东西，我回村摇人。 咱们请村民帮着抬下山，顺便让他们宰杀处理，内脏全归他们，再额外给俩猪头当辛苦费，你们没意见吧？ 几人纷纷摇头。 听你的，这样最稳妥。 陈一舟不再罗嗦，叮嘱几句小心，转身朝山下飞奔。 此刻，秦家村村部里，秦昌平正急得在屋里来回转，不时跑到门口往山那边张望。 正当他满心焦虑时，一个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大伯！不好了！ 秦昌平心里一沉，烟斗差点落地。 怎么了？那群城里来的后生出事了？ 秦其兴喘着气直摆手。 不……不知道！我刚瞧见个人从山上冲下来，正往咱们这跑呢！ 秦昌平蹭地站起来，推开秦其兴就往外冲。 刚踏出门，正撞上满头大汗跑来的陈一舟。 秦昌平急着问。 陈同志，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立刻给公社打电话喊人？ 陈一舟摆摆手笑了。 没事没事！秦村长，我们运气不错打了些野猪，搬不动，想请您喊几个壮劳力上山搭把手。 秦昌平呆住了，一脸不信。 打了几头野猪？你可别拿我这老头子开玩笑。 陈一舟顺手递上根烟，也给旁边的秦其兴来了一根。 秦村长，哪能骗您，真打着了，在山上堆着呢。 秦昌平回过神，吩咐秦其兴。 既然是好事，你们兄弟几个跟陈同志走一趟吧。 陈一舟赶紧拦住。 秦村长，这点人怕不够，得多叫些，我们打得确实有点多…… 秦昌平更好奇了。 陈同志，你们到底打了多少？ 陈一舟伸出两只手比划。 不多不少，整整十头！ 多少？！ 十头？！ 秦昌平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一舟。 就你们几个人，还有两把小手枪？ 陈一舟只好再解释。 秦村长，我之前跟您说过，我们几个练过真功夫。 秦昌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冲秦其兴挥手。 别愣着了，快去多叫些人，拿上粗绳和结实的扁担！ 陈一舟又补充。 秦村长，还得请您找人帮着杀猪，猪下水全归村里，外加两个大猪头，这报酬成不成？ 秦昌平一把抓住陈一舟的手，激动地问。 此话当真？ 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陈一舟回答得斩钉截铁。 秦昌平笑得合不拢嘴，在秦其兴背上拍了一巴掌。 还不快去叫人！ 晚了肉都凉了！ 秦其兴也满脸高兴，撒腿就跑，心里琢磨着这下家里也能沾点光。 不一会，一大群村民拿着绳子和扁担聚齐，听说有人打了十头野猪，纷纷围住陈一舟问个不停。 陈一舟含糊应付几句，领着大部队浩浩荡荡进了山。 等众人亲眼瞧见满地的死猪和一脸淡然的于莉几人，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秦昌平一声吼，震醒大伙。 都看傻了？赶紧干活绑猪！ 人多力量大这话没错，不多会儿，十头猪全捆结实，被村民抬着吭哧吭哧往山下走。 到山下，围观的村民更多，村部广场上已架起大锅烧好水，杀猪匠正磨刀等着。 趁着杀猪的热闹劲，陈一舟拽着陈飞和秦昌平进了屋。 秦昌平给二人倒了水，有点不自然地搓着手。 陈同志，乡下地方简陋，招待不周。 陈一舟开门见山。 秦村长，我们一下拉走这么多肉，恐怕太招眼，村民会不会有意见？ 秦昌平愣了愣，眉头微皱，这确实是个事。 陈一舟和陈飞交换个眼神，大方地说。 这样吧，秦村长，除之前说的外，我们再加一整头猪送给村里，给大伙改善伙食！ 秦昌平乐坏了。 那敢情好！陈同志这么够义气，老秦我也不能含糊，这就安排板车给你们送回去，谁敢乱嚼舌头我撕了他的嘴！ 正聊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推门进来，朝秦昌平喊了声。 一介绍才知，此人是秦昌平的亲弟秦昌浩，也就是秦淮茹的父亲。 听说陈一舟他们是轧钢厂的领导，又跟贾东旭住同院，秦昌浩马上问起闺女的情况。 陈飞简单说了几句，秦昌浩听说闺女快生了都没捎个信，不免有点埋怨。 秦昌平顺势让弟弟跟送肉的牛车进城，顺路瞧闺女。 外面越来越吵，陈一舟趁空溜出去，提了只野兔悄悄放在秦昌平脚边。 这无声的礼物让老村长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没多会儿，猪都收拾停当，白花花的猪肉堆成小山，下水装了好几个大簸箕。 望着村民眼巴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秦昌平干咳一声，当众说出陈一舟送村里一头猪的事。 话音落下，原本有些失落的人群立刻炸开，欢呼声几乎掀翻村部房顶。 大伙围着陈一舟不停道谢，有位大娘还热心地要给他介绍对象，吓得他忙拉过于莉挡驾。 两辆牛车吱呀作响，拉着分好的猪肉出发了。 陈一舟心细，特意叫人多铺几层稻草把肉盖严实，省得进城的路上招麻烦。 望着慢慢走远的牛车，陈一舟把陈飞拉到路边，小声合计怎么分这批肉。 大哥，这么多肉咱家吃不完，我想两家各留一头自己吃。 派出所那边我欠人情，两边各送一头，钱照收，不过可以算便宜点。 街道办那边送两头，一头半卖半送做人情，另一头让他们帮忙卖给居民，咱们捞个好名声。 剩下全送轧钢厂，那可还有四头呢。 陈飞有点不解。 为什么不都送轧钢厂？省事。 第137章 野猪肉引来的各路人马 陈一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耐心给陈飞解释：“大哥，你想想看，这么多肉全拉回咱们大院，邻居们不得眼红？今天这个来买，明天那个来借，到时候咱们给谁不给谁？还不如把肉交给街道办，让他们代表公家来买，咱们也能少得罪几个人。” 陈飞听完，眼睛一下就亮了，冲着陈一舟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脑子就是比我好使！” 陈一舟笑了一下，又把轧钢厂的安排说了出来：“厂里那四头，我准备留一头，以便宜价卖给保卫科。上回人家也帮过咱们不少，借着这个机会把关系处得更牢靠，往后办事也方便。” 这话一出口，陈飞立刻什么都明白了。这事对陈一舟来说，里外都是好处。他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一舟，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接下来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陈一舟没再耽搁，转身走到陈宏身旁，把自己刚才盘算好的办法重新交代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特意压低嗓门：“二哥，这回得麻烦你先跑一趟，提前回城里。” 陈宏点了点头。 “你得一家一家先去通知。咱们要是跟着牛车慢慢往回晃，等大部队进城，几位领导怕是早就下班回家了。到时候找不着人，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点小事算什么。”陈宏爽快地答应下来，“我现在就骑车回去，把该通知的人都先叫上。” 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陈小燕，这时眨巴着眼睛凑了过来：“哥，路这么远，我跟二哥一块儿回去吧。两个人路上也有个伴。” 陈一舟略微想了想。这里离城里不近，让他们两个人同行，确实比一个人赶路稳妥。 “行，你跟着二哥走。”他叮嘱道，“路上看着点，别只顾着赶路，安全最重要。”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宏和陈小燕骑上那辆老式二八大杠，一前一后蹬得飞快，朝城里赶去。 路上两人一会儿加速，一会儿慢下来喘口气，足足折腾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看见城里的影子。 他们顾不上歇脚，进城后的第一站便去了熊所长所在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把两人带进办公室时，熊所长正端着茶缸皱眉。他看着面前这两个陌生面孔，心里还在纳闷，没到饭点呢，怎么突然来了客人？ 陈宏连忙迎上去，笑着介绍：“熊所长，您好！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陈宏，这是我家妹子陈小燕。” 熊所长把茶缸放到桌边，疑惑地看着他：“陈宏同志？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陈宏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熊所长，我是陈一舟的二哥。今天我们在山上碰了大运，弄到了好几头野猪。一舟特意交代，怎么也得给您这儿送一头，让您尝尝鲜。” “只是牛车走得慢，我们怕赶回来的时候您已经下班了，所以先让我们兄妹俩进城报个信。” 听见“野猪”两个字，熊所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身子都往前探了探：“野猪？真的？还不止一头？” 陈宏拍着胸口道：“绝对是真的！就是那东西分量太重，只能用牛车拉，估计还得一阵子才能进城。” 熊所长当即大手一挥：“没事！这种好事，别说等到晚上，等到半夜我也等得。替我谢谢一舟，还是这孩子有心。” “您太客气了。”陈宏连忙说道，“一舟平时也没少承蒙您的照顾。我们还得去下一家，就先不打扰您了。” 兄妹俩离开派出所，又照着同样的办法去了张所长那里。 张所长听完来意，同样笑得合不拢嘴，当场表示自己就是坐穿板凳，也要等陈一舟把那头野猪送过来。 办完这边的事，两人的自行车拐了个方向，停在街道办门口。 陈小燕对这里熟得很，进门时一点也不拘束，直接领着陈宏去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看见她后，脸上马上浮出笑意：“哟，这不是燕子吗？什么风把你吹到姨这儿来了？” 陈小燕笑得眉眼弯弯，张口便说道：“王姨，我们今天上山打猎去了，您猜怎么着？弄回来好几头大野猪！我哥怕您提前走了，专门让我过来拦您一下，说一会儿要给您送两头过来。” 王主任手里的钢笔一歪，差点掉到桌上：“燕子，你可别逗姨。真有两头？”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陈小燕用力点头，“不过我哥说了，其中一头是想托您帮忙卖掉。具体怎么安排，等他回来以后再亲自跟您说。” “成，太成了！”王主任笑得露出了牙，“我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就等你哥回来。” 从街道办出来，两人站在路边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陈宏觉得轧钢厂那边都是男人办事，自己过去就够了。陈小燕则回四合院报信，提前让家里把锅碗瓢盆准备妥当，免得到时候肉一到手，大家忙得乱成一团。 两人分开后，陈宏一路猛蹬，车轮子都像快要冒烟了。最后，他总算赶到了轧钢厂，直奔保卫科孙兴的办公室。 孙兴一听说有野猪肉，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嘴角都快流口水了。不过，他很快又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肉要是进了厂里的大仓库，那就是后勤部的东西，和保卫科还能剩下多少关系？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把肉截在外头。 他马上追问陈一舟回城的路线，随后叫上两个亲信，弄来一辆三轮车，急匆匆地朝半路赶去，摆明了是要抢在李怀德前面下手。 陈宏看着孙兴火烧屁股一样离开，也没拦着。他按照陈一舟事先交代的办法，转头去了后勤部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怀德对他还有些印象。见陈宏急急忙忙进来，他放下文件问道：“小陈，怎么跑得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宏缓了口气，赶紧汇报：“李主任，今天我们在山上弄到了不少野猪。一舟让我给您捎个话，晚些时候给厂里送三头过来。” “多少？”李怀德猛地抬头，“三头？”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笑得茶杯盖都跟着发颤：“好，好小子！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眼下肉比金子还金贵，厂里工人肚子里的油水总算有着落了。小陈，替我谢谢大家伙！” 陈宏赶紧谦虚：“主要还是一舟带得好，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都有功，谁也跑不了！”李怀德兴奋地搓了搓手，“肉现在在哪儿？还要多久才能进厂？” 陈宏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是牛车拉的，速度慢得很。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我还真说不准。” 李怀德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快，椅子都被他带翻了：“那还等什么？小陈，走！咱们去车队，开大卡车过去接！” 陈宏还没弄清楚状况，胳膊就被李怀德拽住了。没一会儿，他已经坐进卡车副驾驶，只能负责给对方指路。 另一边，陈一舟等人还跟着牛车慢吞吞地往城里走。夕阳已经落到远处，古城墙的轮廓刚刚显出来，前方忽然卷起一片黄沙。 一辆大卡车轰鸣着冲了过来，转眼便停到了牛车旁边。 “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老牛被吓得哞了一嗓子。 车门打开，李怀德从上面跳下来，半点看不出领导架子，冲到陈一舟跟前就问：“肉呢？我那三头肉在哪儿？” 陈一舟笑着朝后面的牛车指了指。 李怀德几步窜到车旁，伸手扒开盖在上面的稻草。肥厚的猪肉露了出来，在夕阳下泛着油光，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真不少！”他转头便喊，“赶紧搬，全部给我装车！” 陈一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李哥，先别急。” 他把李怀德拉到路旁，才继续说道：“咱们之前说好的，厂里只能拿三头。” 李怀德的眉毛一下扬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小陈，你到底站哪边？这么多肉不送进轧钢厂，难道你还想自己留下？” 陈一舟赶紧摆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样：“李哥，您是不知道啊，这些肉真是拿命换来的。那几头野猪凶得很，兄弟们差点就让它们开了膛，这可是实打实的教训。” 李怀德斜着眼睛扫向不远处的于莉几人。那几个人正有说有笑，别说受伤，连一块油皮都没破。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小子拿我当瞎子呢？ 陈一舟却一点也不尴尬，凑近了些说道：“李哥，我跟您说句实在话，剩下这些肉不是我舍不得，是已经安排好了。那些人以前帮过咱们，我得拿肉还人情。” 李怀德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先递了一根给陈一舟，自己也跟着点上：“行了，别编了，接着往下编。” 陈一舟接过烟，吸了一口，随后把这些肉准备怎么分、送给谁、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一件件给李怀德讲清楚。 最后，他又补充道：“另外，我私下给您留了一只肥野免和一只锦鸡，您带回去，让嫂子也尝尝鲜。” 李怀德吐出一口烟，站在旁边琢磨了片刻，终于松口：“行吧，三头就三头。做人也不能太贪。” 他顿了顿，又把话说在前头：“不过你小子确实有点本事。以后我要是有事情找你，你可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 陈一舟马上表态：“李哥您放心，以后我就听您的安排。”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上车。剩下的肉我顺路替你们拉一截，省得你们赶着牛车慢慢爬。” 陈一舟顿时笑开了：“那可太谢谢李哥了！” 他回到队伍里，对陈飞交代：“大哥，我先跟李主任的车走。你们留一头猪在牛车上，慢慢往回赶。” “要是院里的那些邻居想买，你就把这事推到街道办，让他们去街道办排队。” 陈飞立刻听懂了：“明白，你忙你的，后头交给我。” 就在卡车上的猪肉快搬完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刀下留猪！” 陈一舟抬眼看去，只见孙兴骑着三轮车狂冲而来，两个轮子几乎都要离开地面了。 他迎着孙兴走了两步：“孙科长，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孙兴气喘吁吁地跳下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幸亏我腿脚还算利索，不然咱们保卫科连口汤都分不到！” 陈一舟故意问：“这话怎么说？” 孙兴翻了个白眼：“肉一进厂门，那就是后勤部的东西。我还能从李怀德手里抢出来？回头他再给我扣一顶破坏团结的帽子，我找谁说理去？” 陈一舟一拍脑门，装出刚想起来的模样：“还是科长考虑得周全。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还用问？”孙兴大手一挥，“不进厂，就在外头分。对了，你准备怎么卖？” 陈一舟连忙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保卫科的兄弟们平时帮了我不少，给大家一个方便。” 孙兴立刻摆手：“少说这些客套话，咱们公事公办。外头的猪肉已经八毛一斤，还得凭票，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黑市上的价更高。你直接开个价。” 陈一舟在心里算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六毛一斤，不用票。科长，这已经是自家兄弟的价了。” 孙兴干脆得很，伸手就把他的手握住：“小陈，讲究！我替保卫科所有兄弟谢谢你。后面的事你别操心，我来安排。” 正说着，那辆三轮车终于喘着气赶到了。 孙兴生怕李怀德临时反悔，赶紧招呼人把猪肉搬上车，动作快得像生怕晚一步就没了。装完以后，他还冲李怀德打了个哈哈，转身便想开溜。 李怀德望着他那副心虚模样，忍不住摇头：“小陈，我在他们眼里，难道就跟周扒皮一样？” 陈一舟愣了片刻，赶紧替孙兴找补：“李哥，您这是威严太重了，大家见着您都有点发怵。” 李怀德自嘲地笑了笑，也没继续追究，转身回到车上：“得了，不说这些，咱们走。” 卡车烧的是油，速度自然不是牛车能比的。李怀德一脚油门踩下去，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到了熊所长的派出所门前。 说到价格时，陈一舟依旧咬定六毛一斤、不用票。熊所长感动得连连拍他的肩膀，直说这就是革命友谊，还让他第二天一定过来拿钱。 从熊所长那里出来后，卡车又去张所长那边走了一趟。事情谈妥，才继续往街道办开。 王主任一看车上满满当当的猪肉，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拉着陈一舟便问：“小陈，这些肉你准备怎么卖？” 陈一舟压低声音回答：“王姨，给街道办的那一头，还是照老规矩，六毛一斤，不要票。” “不过另一头，我是特意给咱们院里留的。您也知道，一下弄太多肉回去太显眼，容易让人嫉妒，所以还得借您的手来办。” 王主任一听便明白了：“那院里这头，准备定什么价？” 陈一舟想了想：“王姨，您看着安排就成。价钱可以比外头便宜一点，但一定要限量，让大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要是最后没卖完，剩下的您就看着处理，分给咱们辖区里的烈属和孤寡老人。也算我做点好事，给自己积点德。” “敞亮！”王主任冲他竖起大拇指，“小陈，这事让你办得漂亮。这个活姨接下了，明天你过来结账。” 事情安排妥当，陈一舟和李怀德打了声招呼，没跟着车去轧钢厂，而是先回四合院。 他刚跨过院门，就碰见了大伯陈爱国。 陈爱国打量着他：“一舟？你这是飞回来的？” 陈一舟笑道：“我搭了厂里的卡车，当然比牛车快。大哥他们还在后面吃土呢。” 陈爱国点点头：“那你先回屋歇着，等人都到了，我再叫你。” 陈一舟回到自家小院时，陈小燕正拉着赵老太太和刘翠芳说山上的事。她嘴皮子快得很，讲得一会儿惊险，一会儿刺激，活像个说书先生。 看见陈一舟进门，陈小燕立刻蹦了起来：“哥，肉呢？” 陈一舟摆了摆手：“我先搭车回来的，肉还在后面。妈，奶奶，等肉到了，咱们怎么弄？” 刘翠芳接过话头：“我寻思着，小叔家和莉莉家各送一些新鲜肉，剩下的全做成腊肉。这样能放久点，慢慢吃。” “行。”陈一舟点头，“我明天去厂里看看，找些不用的松木回来，咱们熏点正经腊肉。”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家里刚把晚饭的米下进锅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响，动静大得像是把整座院子都搅翻了。 赵老太太耳朵尖，马上听出不对：“这声音不对劲，好像是莉莉他们回来了。翠芳，你在家看着火，咱们出去瞧瞧。” 祖孙三人刚走到中院，眼前的景象便让她们全都愣住了。 第138章 野猪肉引发的院里风波 中院已经闹成了一团。 人堆中间，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轮番拍着大腿，哭声又尖又响。 “老贾啊，你赶紧睁开眼瞧瞧吧！咱们孤儿寡母都叫人欺负到头上了！” 她哭嚎了两嗓子，又扯着脖子喊：“你倒是上来呀，把这群挨千刀的全带走！” 赵老太太挤到跟前，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她把拐棍朝地面一杵，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往两边让开。 陈一舟跟在老太太身后进了人圈，刚看清里面的情形，就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大伯陈爱国正拦着秦昌浩。秦昌浩脸涨得通红，显然还没消气。另一边，秦其兴和秦其才一人扶着秦淮茹，兄弟两个瞪着地上的贾张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事情还得从野猪肉送进院里说起。 那头肥猪一进四合院，整个院子就跟烧开的锅似的，大家全围了过来。有人盯着猪肉咽口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能分到多少。 “这腰身可真厚，瞧着就压秤！” “这么大一头，咱家得吃到什么时候？” “陈一大爷，您跟陈同志说一声，能不能匀我们两斤？我们照价给钱！” 一句接一句，院里的人都想往前凑。 贾张氏听见有人要买肉，眼里立刻冒出了贪光，挨着人群就往前拱，恨不得直接钻到猪跟前去。可她平日里在院里名声太差，别人不但不帮忙，反而有意堵着她。 她挤了半天没挤进去，回头时正好瞧见秦淮茹还在水盆边慢悠悠地搓衣裳。 这一下，贾张氏的火气立刻找到了出口。 她几步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洗什么洗！除了洗衣服你还会干啥？肉都进院了，你没看见吗？赶紧给我过去抢！” 秦淮茹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到了眼眶里。她挺着大肚子，声音里全是为难：“妈，人太多了，我这样过去万一……”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贾张氏的手又落了下来。 “还敢跟我犟嘴？你是瓷做的，碰一下就碎？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话！” 第二记耳光打得秦淮茹偏过了脸。 偏偏这一幕，让刚进院子、准备过来看闺女的秦昌浩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爹的看见女儿挺着肚子挨打，哪还顾得上什么亲家不亲家。他把手里的包袱往秦其兴怀里一塞，迈开腿就冲了过来。 “死肥婆，你敢打我闺女？今天老子非收拾你不可！” 贾张氏还在骂人，根本没料到身后会有人动手。秦昌浩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重重坐到了地上。 她还没从这一脚里缓过来，头发便被秦昌浩一把抓住。紧接着，脸上连续挨了几下，清脆的巴掌声在院里接连响起。 秦淮茹吓得脸色发白，哭着叫了一声：“爸……” 秦其兴立刻将她往后拉了拉，咬牙道：“妹子你别上去！这种老虔婆就是欠教训，让咱爸给她长长记性！” 贾张氏吃了亏，自然不会老老实实挨打。她猛地回过神来，抬起两只手，照着秦昌浩的脸就是一通乱抓。 秦昌浩躲闪不及，脸上很快被抓出几道血痕。 秦其兴看见父亲吃亏，嘴里大喝一声，转身也扑了上去。父子两个一前一后，把贾张氏打得连连后退。 这下贾张氏再也扛不住了，张嘴发出一阵阵惨叫。 “救命啊！要杀人啦！东旭啊，你妈快叫人打死啦！” 她一边喊，一边在地上乱滚。混乱里，她瞧见陈爱国终于挤了进来，顿时像看见了救命的人，连滚带爬地抱住了陈爱国的大腿。 “一大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外人跑咱们院里打人啦！” 陈爱国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不撒手的贾张氏，重重叹了口气。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不出面也不行了。于是他招呼陈飞一起动手，硬是把秦家父子和贾张氏分开。 等两边拉开，陈爱国板着脸劝道：“秦同志，先把火气压一压。有什么事咱们讲道理，动手打人总归不对。” 陈飞赶紧在旁边说道：“秦同志，这位是我爸，也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 陈爱国接着表明身份：“我还是街道办指定的联络员。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我会按照规矩处理。” 秦昌浩胸口起伏得厉害，抬手指向贾张氏：“陈同志，今天这件事没完。她们贾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有陈爱国站出来，贾张氏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见自己有人管，马上恢复了那副蛮横模样。 “交代？我交代你个屁！秦淮茹进了我们贾家的门，那就是贾家的人。我这个当婆婆的想骂就骂，想打就打，跟你们这些泥腿子有什么关系？” 这几句话说完，周围原本还想劝架的邻居全都皱起了眉头。 秦昌浩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陈爱国，冲到贾张氏身边，抬手又扇了她两下。 贾张氏顺势往地上一倒，双腿乱蹬，扯开嗓门又开始哭喊亡夫。 陈爱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厉声喝道：“贾张氏，你再拿那套封建迷信出来闹，我就不管你们了，直接送派出所！” 听见派出所三个字，贾张氏的哭声立刻卡住了。 她麻利地从地上爬起，连哭都不敢大声了，只是指着秦昌浩说道：“我不喊了还不行吗？一大爷，可他刚才又打我！这事必须赔钱，少一分钱都不成！” 陈一舟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只觉得这场闹剧越拖越没完。他清了清嗓子，冲着围观的街坊喊道：“大家先听我说两句，都安静下来！” 人群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陈一舟说道：“想买肉的念头，大家先放一放。现在不允许私下交易，我也不能明知故犯，拿自己的工作和名声去冒险。”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邻居们，一听这话，神色顿时垮了下来。 可陈一舟很快又换了话头：“不过大家也不用失望。我们已经给街道办送过去一头猪，王主任说了，会按惠民价卖给大家。想吃肉的现在就去街道办排队，去得早还能买到，晚了可就没了。” 这消息一落下，院里像是突然炸开了锅。 刚才还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眨眼间就散了大半。有人回屋拿盆，有人急着取钱，还有人边跑边招呼家里人，一个个恨不得生出四条腿，生怕赶晚了连肉渣都碰不上。 陈一舟没再管贾张氏那边的争吵。他拿起旁边的大砍刀，几下落刀，剁下一扇猪肉，随后把肉扛到肩上，径直朝后院走去。 贾张氏的视线跟着那扇白花花的猪肉移动，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嘴里还不停嘀咕：“那是我的肉……全是我的肉……” 赵老太太朝陈爱国递了个眼色，转身也回了屋。 等旁边看热闹的闲人散得差不多，陈爱国才看向秦昌浩：“秦同志，你到底想怎么解决？” 秦昌浩咬着牙回答：“让她道歉，或者赔我的精神损失。” 贾张氏把脖子一梗：“想得美！我没钱，真要钱就拿我的命去！” 秦淮茹站在两人中间，脸上还挂着泪，低声劝道：“爸，妈，咱们别再吵了行不行……” “滚开！” 贾张氏想都没想，扬手便要朝秦淮茹打过去。秦昌浩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正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叫：“妈，您这是咋了？” 贾东旭下班回来了。 他快步跑进院，一眼便看见自家母亲灰头土脸地站在地上。贾张氏看到儿子，立刻捂着身上开始哀嚎。 “东旭啊，你要是再迟回来一会儿，今天就只能给你妈收尸了！” 贾东旭一听，怒火蹭地窜了起来：“谁动的手？谁敢把我妈打成这样？” 秦昌浩向前迈了一步，冷声说道：“我打的。你想怎么办？” 贾东旭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丈人，还有秦其兴、秦其才两个大舅哥。 他刚冲到嗓子眼的火气，立刻被浇下去大半。 “爸？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 秦昌浩伸手点着他的鼻子：“贾东旭，你们贾家就是这么待人的？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打我闺女，真以为我们秦家没人了？” 有儿子站在身边，贾张氏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她跳着脚骂道：“姓秦的，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儿媳妇不听话，当婆婆的教训几句怎么了？我管教自家儿媳妇，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秦昌浩气得脸色发青，转头盯住贾东旭：“你自己说！这就是你当初保证的好日子？” 贾东旭早知道秦淮茹在家里没少受气，心里却一直觉得那都是婆媳间的小事。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把场面糊弄过去，别让岳父一家继续闹。 “爸，您先消消气，这里头肯定有误会。我回去一定说我妈，保证以后不再动手。走，走，咱们进屋坐着说。” 贾张氏还想张嘴，贾东旭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这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秦昌浩冷哼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看双方的火气稍微降了些，陈爱国马上接过话头：“行了，都是一家人，回屋把事情说清楚。贾东旭，好好招待你岳父。要是再闹出乱子，街道办不会轻饶你们。” 谁知贾张氏听到“街道办”三个字，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肉！” 她刚想起来自己要去买肉，立刻丢下院里这摊事，拔腿就往外跑。那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像赶着去参加百米赛跑。 贾东旭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陈爱国只得把陈一舟刚才说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贾东旭听说街道办会便宜卖肉，脸上马上有了笑意。他连忙招呼秦淮茹烧水做饭，心里已经盘算起今晚怎么割肉招待老丈人。 只是他把母亲想得太能抢，也把街坊们想吃肉的劲头估计得太轻了。 贾张氏一路往街道办跑，半道上就碰见几个买完肉回来的邻居。那些人手里拎着一块块肥厚的猪肉，她看得眼疼心也疼，几乎恨不得伸手抢过来。 等她喘着粗气赶到街道办，里面早已经挤满了人。几处卖肉的摊位前，案板上的肉已经少了一大截。 王主任早就考虑到了困难户，所以特意留下了一部分，剩下的才拿出来给大家公开购买。 贾张氏仗着自己身宽体胖，硬从人群缝里挤到了案板边，伸手对着剩下的肉挑来挑去。 “这块太瘦了，没几两油水。那一块的皮又厚。算了，就把那块肥的给我切两斤！” 卖肉的工作人员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回道：“不卖。” 他朝旁边的告示牌指了指：“大妈，先把规矩看明白，再过来买。” 贾张氏的嗓门当场拔高：“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是正经城市户口，凭什么不给我肉？你们是不是想把肉留下来自己吃？” 工作人员也来了脾气，提起刀在案板上用力一剁：“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先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刀刃离贾张氏的鼻子只差一点，她吓得立刻往后一缩，连嘴都暂时闭上了。 可她根本不识字，想找人问规矩，又觉得当众开口丢面子，只能站在旁边竖起耳朵听别人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弄明白，原来这里是按人头限量供应。 贾张氏急忙又挤回案板前，可因为前面耽搁的这一阵，最后一块肉已经叫别人买走了。 她瞪着空下来的案板，整个人都傻了。 眼看工作人员准备收摊，贾张氏一把扯住对方：“肉呢？刚才不是还有一大块吗？” “卖干净了。下次早点来！” 工作人员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收拾东西。 贾张氏看着空荡荡的案板，终于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她双手拍着地面，熟悉的撒泼流程再次上演。 “欺负人啦！街道办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明明还有肉，你们就是藏起来不肯卖给穷人！” 几个工作人员被她嚷得脸色发青，正准备开口斥责，王主任已经背着双手走了过来。 “吵什么吵？这是街道办，不是你撒泼的菜市场！” 等看清闹事的人是贾张氏，王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怎么又是你？是不是非得去派出所待着才老实？” 贾张氏刚才还拍地哭喊，听到这话马上收了声。她从地上坐直，小心翼翼地说道：“王主任，他们针对我，不肯把肉卖给我……” 王主任冷冷看着她：“规矩是我定的，所有人都排队买，谁叫你来得晚？你们院里的人早都买完回去了。你自己磨磨蹭蹭，难道还要怪别人？” 贾张氏张了张嘴，却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总不能当着王主任的面说，她是因为和亲家在院里打了一架才耽搁了吧。 王主任也懒得听她继续胡扯，挥手让周围的人散开：“都别围着了，散了吧！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自己不抓紧，谁也替不了你。” 王主任比她大一级，手里又管着街道上的事，贾张氏就算再横，也不敢当面顶撞。 她只好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往回走。一路上还频频回头，看着街道办里的案板，心疼得肠子都快悔青了。 走出去一段后，她那双三角眼忽然转了几下，脸上的懊恼也慢慢换成了别的神色。 像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她脚下顿时加快。 刚到胡同口，贾东旭就迎了上来。他先看了看母亲，又低头瞧她两手空空，脸上的期待立刻没了。 “妈，肉呢？您怎么什么都没带回来？” 贾张氏没好气地摊开手：“别问了，去晚了一步，连猪尾巴都没剩。” 贾东旭一听就急了：“您不会是嫌贵，舍不得买吧？我岳父和两个舅哥还在家里等着呢，咱们晚上拿什么招待人？” “你妈我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吗？”贾张氏瞪着他，“我说没了就是没了，街道办卖得干干净净！” 贾东旭在原地转了一圈：“那现在怎么办？” 贾张氏阴着脸笑了笑：“活人还能让尿憋住？我有办法。” 她也没跟儿子细说，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秦淮茹正在里面切咸菜，见婆婆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 贾张氏先挤出两滴眼泪，语气难得软了下来：“淮茹，今天是妈做得不对。我那会儿急昏了头，不该伸手打你。” 秦淮茹听得一愣，受宠若惊地低下头。她实在想不明白，太阳怎么会突然从西边出来，只能小声说：“妈，我没怪您。” 贾张氏一看她没有立刻翻脸，马上伸手拉住秦淮茹，亲热得仿佛刚才挨打的不是这个儿媳妇。 “淮茹，妈也没办法，今天没买到肉。你爸他们特意跑这么远过来，咱们总不能让人家只吃咸菜吧？现在这个家里，能救急的就只有你了。” 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我能干什么？我又不能凭空变出肉来。” 贾张氏压低了声音，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你没瞧见陈家最近发了横财吗？你爸他们还帮忙拉过车，这份人情不就摆在那儿？你去陈家一趟，找他们借点肉回来。” “借肉？”秦淮茹当场愣住。 “没错。也不用多，五斤就够。”贾张氏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要是五斤肉借不回来，你以后也别想再进贾家的门！”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五斤？妈，您这是要我的命啊！哪有人愿意一下借五斤肉？我不去，您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去！” 见好话说不通，贾张氏的脸立刻变了。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给你脸你不要是不是？我问你去不去！” 秦淮茹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咬紧嘴唇，怎么都不肯答应。 厨房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外屋的秦昌浩父子三人很快冲了进来。 三人一进门，就看见贾张氏又在对秦淮茹动手。 秦其兴本来就是个急脾气，哪里还忍得住。他一句话没说，抬脚便踹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被踹得直接滚了出去，身体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秦昌浩赶紧把女儿拉到身边，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得手都在发抖。 “淮茹，她怎么又打你？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秦淮茹只顾着哭，哭得嗓子都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贾东旭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他看见母亲躺在地上哼哼，眼睛一红，攥着拳头就要扑向秦家父子。 秦其才早有防备，从后面朝他腿弯踢了一脚。 贾东旭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秦其才冷笑着骂道：“你个怂包软蛋！刚才看着你媳妇挨打，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想起来装孝子了？” 第139章 洗髓丹提升资质 陈飞说完，脑袋埋得更低了。 陈小芬也赶紧站直身子，小声说道：“奶奶，我们会努力练的，不会再拖大家后腿。” “努力是好事，可光靠咬牙没用。” 陈一舟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分别递到两人面前：“这里面是洗髓丹，一人一颗。吃下去之后，身体会排出杂质，过程可能有点难受，你们得忍住。” 陈飞抬头看了看瓷瓶，又看向赵老太太：“奶奶，这东西很珍贵吧？” “既然你一舟哥拿出来给你们，就别问那么多。”赵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敲，“拿着，记住这份情，以后别给你一舟哥添麻烦。” 陈飞赶紧双手接过：“奶奶，我记住了。” 陈小芬也接过瓷瓶，脸上满是紧张：“一舟哥，吃了这个，真的能变厉害吗？” “资质能提升多少，我也说不准。”陈一舟笑了笑，“但肯定比现在强。等药效过去，你们再跟着我练一段时间，至少不会连野猪都追不上。” 陈飞脸上一热。 今天在山上，他和陈小芬几乎成了跟在后面捡漏的人。别人冲上去围猪，他们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都费劲。 说到底，不是他们不拼命，而是身体底子差得太多。 陈一舟看出了他的窘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泄气。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打猎，先把基础补起来。” 陈飞用力点头：“一舟哥，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行了，别站着说话。”赵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们现在就吃，吃完去后屋躺着。待会儿要是肚子疼、发热，或者想吐，都别慌，忍过去就好。” 陈小芬捏着瓷瓶，迟迟没有打开。 陈一舟看着她：“怎么了？” “我有点怕。”陈小芬老实说道，“会不会疼得特别厉害？” “比你今天被野猪追的时候轻多了。” “真的？” “真的。” 陈小芬这才咬了咬牙，倒出丹药吞了下去。陈飞见妹妹吃了，也跟着把丹药咽进肚子。 没过多久，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陈飞先是捂住肚子，额头上冒出冷汗。陈小芬更直接，弯腰冲到门边，扶着墙干呕起来。 于莉赶紧端了盆过去，陈小燕也跑去倒水。 “别给他们喝水。”陈一舟拦住她，“先让药力走一遍，吐出来也没事，别硬撑着站着。” 陈飞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却没有喊疼。 陈小芬就没那么能忍了，抱着肚子哼哼：“一舟哥，我感觉肚子里有根绳子在拧，能不能让我晕过去？” “想都别想。”陈一舟蹲到她旁边，“疼说明药力在起作用，你现在睡过去，药效反而会打折。” “那我还是疼着吧……” 她说完，额头重重磕在胳膊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带着笑：“这点疼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跟着一舟学本事？” 陈小芬立刻抬起头：“奶奶，我能扛！” “能扛就别哭。” “我没哭，这是汗！” 屋里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了这句话打岔，陈小芬倒真咬牙坚持了下来。过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的痛楚才慢慢减轻，身上的衣服却已经被汗水浸透。 陈一舟让他们去后屋躺下，又交代陈小燕守着，有情况马上喊人。 刚把两个孩子安顿好，陈爱民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个用报纸包好的东西，进门便朝陈一舟挤眉弄眼：“一舟，你猜我这里面是什么？” 陈一舟看了一眼：“猪蹄。” “你怎么知道？” “报纸都快被油浸透了。” 陈爱民低头一看，果然报纸底下已经透出油印。他赶紧把东西往身后一藏：“你小子，眼睛够毒的。” 赵老太太问道：“给谁送的？” “周老。”陈爱民笑着说，“人家帮了咱们不少忙，今天弄到这么多肉，总得挑点好的送过去。” 赵老太太点了点头：“送东西可以，别太扎眼。周老那边什么没见过，咱们只是表达心意，别弄得像专门上门显摆。”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爱民说完，又看了看后屋：“小飞和小芬这是怎么了？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吃了洗髓丹，正在排杂质。”陈一舟解释道，“等他们缓过来，身体底子会比以前好不少。” 陈爱民听得眼睛发亮，连忙把陈一舟拉到一旁：“一舟，这药还有没有？” “怎么了？” “你小叔家那两个孩子，您也知道，平时看着挺机灵，身体底子却差了点。”陈爱民搓了搓手，“要是能给他们也弄一颗，以后放寒暑假就送到你这儿来，让你帮着练练。” 陈一舟有些意外：“小龙小凤？” “对，就是他们。”陈爱民叹了口气，“那两个孩子从小被你小婶惯得不像样，学习还行，干活和锻炼是一点苦都不愿意吃。再这么下去，长大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们年纪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我和你小婶也想教，可他们见了我就躲，见了你小婶就撒娇。”陈爱民说到这里，脸上全是无奈，“这俩孩子鬼精鬼精的，专挑软柿子捏。” 陈一舟笑了：“那您把他们送来，我来管。” “真的？” “真的。不过先说好，到了我这里，可没有偷懒这一说。早上起来跑步，白天练基本功，晚上还得复盘。吃不了苦，就别怪我把他们送回去。” 陈爱民一拍大腿：“就得这样！男孩子不能惯，女孩子也不能娇。你尽管放手管，出了问题我来担着。” 于莉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插嘴：“小叔，您这话可得记住。到时候孩子哭着喊着要回家，您不能跑过来找一舟算账。” “我找他算什么账？”陈爱民摆摆手，“孩子交到他手里，我放心。” 陈一舟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那就等他们放假再说。现在年纪还小，先让他们把身体养好。”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爱民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一舟，你那里还有没有适合普通人吃的药？不用像洗髓丹那么厉害，能强身健体就行。” “有几种，不过不能乱吃。我回头给您配点药膳方子，平时照着吃，比什么都稳妥。” “药膳方子好，省得孩子一听吃药就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爱民才拿着猪蹄准备出门。 赵老太太叫住他：“别急着走，坐下再说几句。” 陈爱民只好把东西放到桌上，挨着陈一舟坐了下来。 老太太看了看两人：“一舟，你如今工作忙，手里的事情也多。爱民，你在厂里虽然只是普通工人，可也别因为一时得意就把嘴管不住。” “妈，我明白。”陈爱民赶紧应声。 “今天院里那头猪闹出的动静不小，街道办虽然高兴，可周围人的眼睛也都盯着咱们。”赵老太太语气认真，“以后该送的人送，该藏的东西藏，别什么都往外摆。” 陈一舟点头：“奶奶，我知道。今天是赶上了，往后不会再这么张扬。” 陈爱民跟着说道：“妈，您放心，咱家不是那种得了点好处就到处显摆的人。”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赵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陈爱民这才重新拿起猪蹄，和陈一舟一起出了门。 两人沿着胡同往陈爱民家走，陈爱民一路都在盘算两个孩子放假后的安排。 “我跟你说，小龙那孩子脑子快，就是太调皮。小凤倒是乖，可她胆子小，遇到点事就往她哥后面躲。你到时候别只教拳脚，也得把他们的胆量练出来。” “这个我会看着办。” “还有，别让他们觉得你是长辈，就什么都顺着他们。该罚就罚，该骂就骂。” 陈一舟瞥了他一眼：“小叔，您这话听着像是早就想把孩子甩给我了。” “瞧你说的。”陈爱民干笑两声，“我这不是相信你的本事嘛。” 到了门口，陈爱民推门进去，陆子怡正坐在炕边缝衣服。 她抬头看见两人，赶紧把针线放到一边：“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给周老送猪蹄，顺路过来坐坐。”陈爱民把报纸包放到桌上，又把陈一舟拉到身边，“我正跟一舟说小龙小凤的事。” 陆子怡眉头一挑：“那两个孩子又闯祸了？” “没有，这次是好事。”陈爱民赶紧解释，“我想着让他们放假去一舟那儿待一阵子，跟着他学点本事，也省得整天在家里闹腾。” 陆子怡听完，立刻把脑袋转向陈一舟，张口便道：“一舟，老妈子我就不指望了，可小龙小凤是你亲弟弟妹妹，这俩孩子你可得帮我好好练出来！” 第140章 家庭小会定下新安排 陆子怡听完陈爱民的话，立刻把脑袋转向陈一舟，张口便道：“一舟，老妈子我就不指望了，可小龙小凤是你亲弟弟妹妹，这俩孩子你可得帮我好好练出来！” 这要求来得又快又直接，陈一舟当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应：“幺妈，您尽管放心，交给我就行。等他们放寒暑假，您让小叔把人送到我那儿去。就算我正好有事没工夫，家里还有其他人呢，总有人能教他们。” 陆子怡顿时笑开了花：“那就一言为定！我跟你小叔总算能过几个清静假期了。” 陈一舟听着这句话，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妙。到底得淘成什么样，才能让亲妈盼着把孩子送走？这回自己不会是接下了两个烫手山芋吧？ 两兄弟又坐着陪长辈聊了会儿家常，随后便起身离开。 等他们走远，陆子怡忍不住夸道：“爱民，你们家这些侄子侄女可真争气，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尤其是一舟，才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陈爱民听得眉毛都快扬起来了，仰着脸说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亲侄子。” 陆子怡没好气地瞪他：“瞧你这副德性，夸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行了，时间还没晚，领导不是最喜欢吃猪蹄吗？你赶紧挑一个热乎的给人送过去。” 陈爱民顺势搂了搂媳妇的肩膀，凑到她耳边笑道：“还是我媳妇考虑得周全，最会替人着想。” “少来这套。”陆子怡笑着把他推开，“赶紧办你的事去，别在这儿肉麻。” 陈爱民嘿嘿一乐，挑出个最大的猪蹄，用两层旧报纸裹好，嘴里哼着小调，转身往周老家走去。 另一边，于莉骑着自行车，载着陈小燕往大杂院赶。陈小燕坐在后座，手里还提着那一大块肉。两人一路骑得飞快，没多久便到了人声嘈杂的院子。 自行车刚进院门，周围便响起一片招呼声。 “哟，莉莉回来了！” “莉莉，后面坐的是你小姑子吧？长得可真俊！” 于莉笑着回应：“是啊，大家都歇着呢。这是我小姑子，和海棠以前是同学。我正好要回娘家办点事，就顺便带她过来串串门。” 陈小燕也不怯场，跟着于莉的话朝四周点头，礼貌地和邻居们打招呼。 到了于家门口，于海棠一眼就瞧见了她，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几步上前拉住陈小燕，直接把人往自己屋里拽。 于母从屋里迎出来，看到于莉便奇怪地问：“莉莉，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于莉把手中的布袋递过去：“妈，今天我们上山碰巧打到了野猪。婆婆特意交代，让我带些肉回来给您二老尝尝。” 于母伸手接袋子，手臂立刻被坠得往下一沉。她赶紧换成双手抱住，打开袋口一看，顿时惊呼起来：“我的老天爷，这肉也太实在了！少说也有十来斤吧？” “差不多。”于莉一脸轻松，“这是婆婆专门挑出来的好地方，您和爸留着慢慢吃。” 于母笑得嘴都合不上了：“莉莉，回头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亲家母。这么一大块肉，说送就送，实在让她破费了。” 于胜利在边上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说一舟喜欢你妈腌的酱菜？家里那坛刚开，味道正好。你等会儿带一罐回去，也算咱们回个礼。东西不值几个钱，心意总得有。” 于莉点点头：“行，谢谢爸。一舟前两天吃饭还念叨呢，说好久没吃那一口了。” 里屋里，于海棠已经拉着陈小燕坐下，正听她讲今天上山打猎的事。陈小燕说得绘声绘色，尤其讲到大家围住野猪的那一段时，于海棠听得眼睛发亮，恨不能自己也在现场。 等陈小燕说完，于海棠立刻露出崇拜的神色：“燕子，你的身手也太厉害了！你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陈小燕眼珠一转，马上摆出一副神秘模样：“这个嘛，咱们家的功夫可是祖传的秘方，向来不往外传。再说，练功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天鸡还没叫就得爬起来，三伏天不能偷懒，三九天也不能停，一般人可受不了这份罪。” 听她说得这么辛苦，于海棠的兴致顿时少了一半。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我姐以前明明是个连鸡都抓不住的弱女子啊。按你说的这种练法，她也没练多久，怎么突然就成高手了？” 陈小燕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这于海棠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她只能继续往下编：“海常，你听没听过灌顶大法？我姐那是运气好。我哥为了帮她提升，硬是耗了自己的功力给她灌顶，所以她才会进步得那么快。” 于海常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连忙抓住她追问：“灌顶大法？是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把自己的功力传给别人？” 陈小燕强忍着笑，十分郑重地点头：“就是那个。为了给我姐灌顶，我哥还虚弱了好几天呢，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于海棠还想继续问下去，门外却传来了于莉的声音：“燕子，你和海棠聊完没有？天都快黑透了，咱们该回去了。” 这声音在陈小燕听来，简直跟救命似的。她赶紧起身，对着于海常说道：“海常，我得走了。下次有空再来找你玩。” 说完，她也没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推开门便溜了出去，冲着于莉道：“嫂子，咱们快走！” 于母提着一个袋子追到门边，递给陈小燕：“燕子，这是我亲手腌的酱菜，你带回去尝尝，也替我谢谢你妈。” 陈小燕连忙摆手：“伯母，您太客气了，这个我不能要。” 于母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直接把袋子塞进她手里：“拿着就是了。你们送来这么多肉，我这点酱菜又算得了什么？不值钱，图的就是一份心意。” 于莉也接过袋子，转手放进陈小燕怀里：“燕子，听话，收下吧。咱们真得走了，妈，奶奶她们还在家等着开会呢。” 陈小燕没办法，只好抱稳袋子，点头说道：“那就谢谢伯母了，我们先走啦。” 于母把两人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路上别骑太快，注意安全。有时间就常回来看看。” 两人重新骑上车，穿过昏黄的路灯。陈小燕在后座抱着酱菜袋子，想了半天，还是凑到于莉耳边小声说道：“嫂子，我刚才为了不教海常练武，编了一套瞎话。你可得帮我把这个谎接下去，不然早晚会露馅。” 于莉听得好奇：“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陈小燕有些不好意思，便把刚才那套灌顶大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于莉听完，笑得差点连人带车摔到路边：“哈哈哈，燕子，你这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灌顶这种话你都能编出来！” 陈小燕赶紧抱紧于莉的腰，委屈巴巴地撒娇：“嫂子，你还笑我。我也是没办法呀。” 于莉笑了一阵，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好，不笑了。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把这个谎圆好。” 陈小燕把脸贴到她背上，甜甜地说道：“嫂子，你真好。” 等两人回到家，陈一舟还没有回来。一家人洗漱完，已经准备各自歇下了，他才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 赵老太太用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把家里人都叫到了正厅，说是要开个家庭小会。 众人围着坐成一圈，目光全落在老太太身上。 赵老太太先清了清嗓子，随后板起脸说道：“今天把你们喊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提个醒。” 她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也沉了下来：“今天陈家弄出来的动静太大，锋芒露得太过了，实在不够低调。” 陈一舟苦笑着接话：“奶奶，这个问题我在山上的时候也想过。后来我还特意放跑了不少野猪，谁知道最后弄回来的战果还是这么惊人。” 于莉低着头认错：“奶奶，这事也有我的份。那会儿打得太兴奋，脑子一热，没顾上想后面会有什么影响。” 陈小燕也赶紧说道：“还有我，奶奶。我当时只想着多弄些肉回来，让家里日子过得宽裕点，其他的没考虑那么多。” 看着两个孙媳妇抢着认错，赵老太太忽然笑了起来：“行了，都别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揽。凭你们现在的身手，别说这群野猪了，真让你们单独碰上，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她话锋一转，又认真叮嘱道：“我不是来责怪你们，只是提醒一句。以后做事得藏着点，别总把本事全摆到明面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该收敛就收敛，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几个人连连点头：“奶奶说得对，我们记住了。” 陈一舟想了想，才开口道：“奶奶，今天上山的时候我也看出来了。大哥和小芬跟我们之间的差距确实不小。正好我手里还炼了几颗洗髓丹，我想给他们一人一颗，帮他们把资质往上提一提，您看合适吗？” 赵老太太听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你们这一辈人不少，难得的是，一个个心思都还正。把他们培养起来，以后就是你身边能用得上的人。亲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血浓于水，这份情分可不能丢。” “奶奶，我明白。”陈一舟应了一声，随后转头吩咐陈小燕，“燕子，你去隔壁把大哥和小芬叫过来，让他们顺便带上换洗衣服。” “好嘞！” 陈小燕答应得干脆，转身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带着陈飞和陈小芬回来了。两人脸上全是疑惑，显然没弄明白这么晚了为什么突然被叫过来。 进了正厅，两人先规规矩矩地行礼：“奶奶好，二妈好。” 赵老太太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问道：“小飞，小芬，今天一起上山打猎，你们应该已经看出自己和一舟他们的差距了吧？” 陈飞羞愧地低下头，闷声说道：“奶奶，是我们给家里丢脸了，也让您失望了。以后我们一定加倍努力！” 第141章 野猪钱分到手，李怀德提出新要求 赵老太太见陈飞和陈小芬一脸郑重，连忙摆了摆手：“这事儿怪不到你们头上，主要还是咱们家练武的资源太难得。如今一舟又弄来了一些好东西，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也脱胎换骨。” 她说到这里，脸色随即严肃起来：“不过有句话必须记牢，以后做事要低调，越低调越好。今天咱们陈家已经够惹眼了，不能再往外张扬。家里的秘密更不能乱说，哪怕烂在肚子里，也绝不能给一舟招来祸事。” 陈飞和陈小芬心头一紧，赶忙点头：“奶奶您放心，我们就算没命，也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 “行了，剩下的事交给一舟。”赵老太太抬手示意，随后把目光落到了陈一舟身上。 陈一舟从身上取出一枚散着香味的洗髓丹，递到了陈小燕手中：“燕子，你带小芬去楼上。服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你提前跟她说清楚，省得她到时候慌了神。” “哥，这点事你就放心吧！”陈小燕应得十分痛快，拉住陈小芬便往楼上走。 另一边，陈一舟带着陈飞出了屋。他也拿出一枚洗髓丹交给陈飞，将丹药的作用和服用后可能出现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遍。 说完，他又把陈飞领到厨房，指了指里面的卫生间：“大哥，你到里面吃。那地方是专门改造过的，待会儿要是需要热水，直接喊我。” 时间一晃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陈飞和陈小芬从里屋出来时，头发都还是湿的，可两个人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精神状态更是和之前大不相同。两人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里，听赵老太太把最后几句叮嘱说完。 赵老太太端着茶杯，缓缓说道：“以后练功不能偷懒，更不能因为有了点本事就到处显摆。踏踏实实做人，勤勤恳恳练功，都听明白了吗？好了，回去歇着吧。” “奶奶，我们记住了！”陈飞和陈小芬同时答应。 第二天一早，陈一舟刚走进轧钢厂的大门，保卫科的人便围了上来。 “陈科长，这回可真得好好谢谢您！” “不是您帮忙，我们哪能买到这么新鲜又便宜的猪肉，家里人都跟着沾光了！” “陈科长，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们绝不含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感激都快堆到眼角了。陈一舟笑着应付了几句，跟他们寒暄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干事吕仁早已把茶泡好，见他进来，赶紧起身汇报：“陈科长，您来了。孙科长刚才让人传话，说请您过半个小时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一舟端起茶盏，用嘴吹开上面的浮沫，浅浅喝了一口：“知道了，小吕，辛苦你。” “瞧您说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吕仁受宠若惊，连声说道，“那我先出去，您要是有事，随时叫我。” 等吕仁离开，陈一舟坐到办公桌后，顺手拿起当天的报纸，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看起了新闻。 二十多分钟后，隔壁传来孙科长回来的动静。陈一舟凭着远超常人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这才放下报纸，端着茶杯晃到孙科长办公室门口。 孙科长抬手指了指沙发：“老弟，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他说着弯下腰，从文件柜里拽出一个鼓鼓的军绿色挎包，随后把几张写满记录的纸也拿了出来，一并推到陈一舟跟前。 “陈副科长，这是卖猪肉的账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一舟连纸都没拿起来，只是笑着摆手：“孙科长办事，我还能不放心？记录就不用看了，您直接告诉我最后收了多少钱。” “痛快！”孙科长也不绕弯子，拍了拍面前的包，“那头野猪称出来是二百三十六斤，按照每斤六毛算，一共一百四十一块六。钱都在这里，你当面清点一下。” 陈一舟拉开挎包，精神力一扫，里面的钱数立刻明明白白。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当着孙科长的面，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把钱收好，又摸出一根烟递过去：“孙科长，钱没差。这个事情多亏您忙前忙后，我得谢谢您。” 孙兴接过烟，连忙摇头：“这话说反了吧？我谢你还来不及呢！保卫科那群小子，现在都把你当财神供着了。你到厂里才多久，就让他们接连吃上两回肉。” 陈一舟谦逊地笑笑：“也就是碰巧走了运，没什么值得说的。” 孙兴抬腕看了眼时间：“行了，你今天估计还有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改天再聊。” 陈一舟背起装满钞票的挎包，先回办公室放下茶杯，又稍微整理了衣服，随后直奔后勤部办公楼。 刚进主任办公室，李怀德便站起来招呼：“小陈，快坐快坐！这次可是帮了后勤食堂的大忙，猪肉的问题一解决，大家的压力都小了不少。” “李哥您太客气了。”陈一舟坐下后笑道，“我就是运气好，正好遇上了。” 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批条，递到他面前：“你先看看。因为这是野猪肉，厂里财务最后批下来的价钱只能到这里。你要是觉得吃亏，缺什么票证，我私下想办法给你补上。” 陈一舟扫了一眼批条，只见上面写着三头野猪，总重六百三十八点五斤，单价一块钱，合计六百三十八块五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中华烟，替李怀德点着，随后问道：“李哥，外头的猪肉也就是七八毛一斤，您给野猪肉按一块钱算，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吧？” 李怀德吐出一口烟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能有什么麻烦？如今计划内的东西越来越少，物资一天比一天紧张。野猪肉虽然不是家养的，可它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肉票。真拿到黑市上去，价格只会比一块钱高，不会低。” 陈一舟立刻表态：“李哥，您放心，有好东西我肯定先想着咱们轧钢厂，怎么可能拿到黑市上去卖。” “好小子，觉悟就是高。”李怀德听得满意，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颜色各异的票证，“这些你自己挑几张，算是我额外给你的补偿。” 陈一舟接过票据翻了翻，里面什么票都有，其中一张自行车票尤其显眼。只是家里已经不缺自行车，他看了一眼便略了过去。 剩下的票证暂时也没有特别急用的，他便随手抽出两张酒票：“李哥，这两张就行，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尝个新鲜。” 李怀德见他只拿两张，索性又抓出两张甲级烟票和两张甲级酒票丢给他：“拿着，别跟我客气。”说完才把其余票证放回抽屉。 接着，他又把几捆捆好的钞票摆到桌上：“财务那边已经把钱领出来了，你点点数。” 陈一舟看都没看，伸手把那几捆钱拢到一起，直接塞进自己的挎包：“咱们是兄弟，难道我还信不过李哥？” 李怀德笑着用手指虚点了他几下：“你这个脾气啊，难怪这么招人喜欢。” 到了中午，陈一舟又接连去了两个派出所和街道办，把剩下的钱款一一结清。 两个派出所那边，分别收到了壹佰贰拾叁块五和壹佰贰拾块。街道办则先拿出一部分猪肉，送去慰问烈属和孤寡老人，剩余的肉卖掉后，合计是一百八十八块八毛，另外还拿到了一些零散票证。 这样算下来，这趟进山的现金收入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二块四毛，票据也攒了不少。 晚饭吃完，陈一舟把陈飞、陈宏和陈小芬全都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那只沉甸甸的挎包往桌上一倒，钞票和票证立刻哗啦啦铺开，桌面上很快堆起了一片花花绿绿的“钱山”。 屋里的人早就猜到这次收获不小，可等真看见一千多块现金时，还是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这个年代物资紧缺，普通人家攒这么多钱，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一舟清了清嗓子：“大哥、二哥、小芬，这里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二块四毛，票证也在这儿。咱们六个人一起出力，之前说好了两家平分，所以你们这一家应该拿六百零六块二毛，再分一半票据。” “等等！”陈飞赶紧开口，“一舟，不能这么分。要分就按照每个人实际出了多少力来算，不能让你们吃亏。” 于莉当即说道：“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也是一起做事的整体。既然一块进山，一块承担风险，当然应该均分。” 陈小燕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嘛！哪怕只是跟在后面打打下手，也不能说没有功劳。咱们既然是一个团队，就得一视同仁。” 两个弟媳都这么坚持，陈飞反倒没了主意，只能望向上首的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奶奶，二妈，你们看这事儿……” 赵老太太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别问我们。钱是你们兄弟姐妹一起挣的，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去。” 陈飞还在犹豫，陈宏已经扭头吩咐妹妹：“小芬，你去隔壁把爸妈叫来。这种事情，还是得让长辈拿个主意。” “好。”陈小芬答应下来，转身跑出了门。 没过多久，陈爱国一家便赶到了。刚进屋，几个人的目光就被桌上的钞票吸引，脸上都露出了吃惊之色。陈小燕和于莉连忙端茶倒水，招呼几位长辈坐下。 陈爱国坐稳后问道：“这么晚把我们叫过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陈飞便将陈一舟提出的平分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陈爱国听完，当场把脸一板：“这绝对不成！一舟愿意讲兄弟情分，是他的心意，可咱们不能因为他重情重义，就理所当然地占便宜。亲兄弟也要把账算清楚，分配必须照你大哥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按出力多少来分，你们也已经占便宜了。要不是一舟护着你们，凭你们几个的胆量，敢不敢去碰野猪都两说。” 大妈也跟着点头：“一舟，你大伯说得对，这钱咱们不能照你刚才说的那样拿。” 大嫂和二嫂看着桌上的钱，眼里虽有些舍不得，可听完这话，也都跟着长辈点了头。 屋里一时你来我往，兄弟姐妹争着推让，谁都不肯多拿。说是争吵，其实每个人都在替对方考虑，闹了好一阵，仍旧没有一个统一的结果。 最后，还是赵老太太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替大家做了决定。 陈飞他们一家，拿两头野猪对应的肉钱，总数三百零三块一毛；至于剩下的票证，则按照原先的约定，两家各取一半。 钱和票据分好后，陈飞却把现金推了回去：“这钱我们不能拿，正好用来抵之前说好的工位费。现金就算了，票证我们拿一半。” 陈宏和陈小芬也跟着点头。最后，三人只收下属于自家的那些票证，带着满脸笑容离开了院子。 走到门外，陈爱国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把三个孩子叫住，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你们给我听好。一舟是你们的堂兄弟，他愿意帮咱们，是他念着情分；他要是不帮，那也是他的本分。你们不能把别人的帮助当成自己应得的东西，做人得知道感恩，明白没有？” 陈飞三人连忙应道：“爸，您就放心吧。要不是一舟拉了咱们一把，我们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哪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这份情我们都记着。” 陈爱国见他们答得诚恳，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记住就好。咱们陈家以后的指望，恐怕都在一舟身上。你们几个要紧紧跟着他，别到最后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 “爸，我们知道了！”三人齐声答应。 他们离开后，陈一舟从桌上的现金里抽出二十块，递给陈小燕：“燕子，这钱你先拿着。明天分十块给小芬，就说是我给你们俩的零花钱，别让大人收走了。” 陈小燕接过钱，眼睛弯得像两个月牙：“谢谢哥！” 陈一舟又道：“至于你这次应得的三百七十八块八毛，先让妈替你保管。以后真有急用，再找妈拿。” 于莉依言数出钱，递给刘翠芳收着。陈小燕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整个人像被雨水打蔫的茄子一样。 刘翠芳刚把钱接过去，陈一舟又取出二十块和分好的那一半票证，一起送到她面前：“妈，这些是我和莉莉孝敬您的辛苦钱。家里上上下下都是您在操持，票证也一并交给您，往后由您安排。” 刘翠芳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钱票收进了口袋。 于莉接到陈一舟的眼色，也拿出二十块递给赵老太太：“奶奶，这是我和一舟单独孝敬您的零花钱，您留着用。” 赵老太太连连摆手：“不用给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于莉没有把手收回去，笑着劝道：“奶奶您就收下吧，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自己手里有钱也方便。” 陈一舟在旁边帮着说：“奶奶，这是我和莉莉的一点心意，您拿着吧。” 赵老太太推了几次，见两人始终坚持，只好笑眯眯地接了过去：“那行，我就收下了。” 桌上还剩下一些钱，陈一舟看向于莉：“莉莉，剩下的你收起来，以后家里要用。” 于莉没多说什么，顺手把散在桌上的钞票拢到了一起。 家里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家常，这才各自回屋休息。 回到卧室，房门一关，于莉便把刚才收起来的那摞钱全塞回陈一舟怀里：“舟哥，还是你拿着吧。你一个大男人在外头办事，身上没钱多不方便。” 陈一舟推了推：“莉莉，钱放你那儿，家里由你管着就行。” “我手里的私房钱还有六七百呢，平时够用了。”于莉坚持把钱往他那边送，“你以后在外面办事、应酬，总不能每回都回来问我要。拿着，方便。” 见她把事情都替自己想到了，陈一舟也不再推辞，将钱收好，随后一把抱起于莉，笑嘻嘻地把她放倒在床上：“莉莉，天都这么晚了，咱们也该歇着了……” 第二天上午，后勤部主任办公室里烟气弥漫。李怀德和陈一舟隔着桌子坐着，李怀德点燃香烟后，惬意地问道：“小陈，一大早就来找我，又有什么好事？” 陈一舟身子往前探了探：“李哥，我昨天听您说，计划内调配的物资越来越难弄。正好我这边有个新情况，想先听听您的意思。” 只要听到物资两个字，李怀德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问道：“什么情况？赶紧说。” 陈一舟也没卖关子：“这次进山打猎的时候，我认识了几个当地人。他们常年靠山吃山，经常进山打猎，手里能弄到不少猎物……” 话还没说完，李怀德眼睛便亮了起来，直接打断道：“小陈，你赶紧跟他们说，以后打到的猎物别往其他地方送，全送到咱们轧钢厂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第142章 给秦家安排工作，陈一舟顺手送套房 李怀德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狠，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啪啪响。 “只要东西好，价钱方面绝不会亏待他们。鸡、兔、野猪，甚至是山里的干货，只要能吃的，统统往厂里送。” 陈一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意外。 “李哥，东西肯定有。不过那些人都是山里汉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平时也不爱跟外人打交道。要是贸然把他们叫到城里来，怕是连门都找不到。” “这好办。”李怀德大手一挥，“你跟他们熟，就由你负责联系。厂里这边给你开介绍信，再安排车去接。以后他们送来的东西，也由你负责验收。” 陈一舟眉头轻轻抬了一下。 这倒是个机会。 猎物送进厂，既能给李怀德添一份功劳，也能把秦家那边的关系搭起来。秦昌浩一家世代住在山脚下，手里有路子，秦其兴又是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只要给他一个正式工身份，秦家自然会牢牢绑在自己这边。 不过这事不能表现得太急。 “李哥，验收倒是没问题。只是我认识的那几个人，未必愿意长期往城里跑。” “那就给他们解决后顾之忧。”李怀德眯着眼睛，“你告诉他们，只要货送得好，厂里可以给他们安排临时采购的名额。要是表现不错，转成正式工也不是不能谈。” 陈一舟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这话我可记住了。山里人最看重的就是个稳定，要是真能进厂，他们肯定愿意拼命干。” 李怀德听得心里舒坦，靠回椅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还有一件事。” “李哥您说。” “你上回提到的那个秦家小子，秦其兴，对吧？” 陈一舟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是他。” “人我已经让房管科查过了，根正苗红，家里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牵扯。年纪轻，身子骨也结实，安排进运输队正合适。”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你不会只是随口替他问问吧？” 陈一舟笑了。 “李哥，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装糊涂？秦家那小子确实是个人才，赶牛车、搬货、跑山路，样样都能干。最重要的是，他家就在山里，往后咱们厂要是收猎物，也得有个懂行的人盯着。” “有道理。”李怀德点头，“那就按临时工转正式工的路子走。先让他进运输队，等送来几批东西，表现好了再转正。” 陈一舟没有立刻接话。 这年头，临时工和正式工虽说只差两个字，可待遇、粮本、福利完全不是一回事。李怀德愿意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李哥，运输队的名额要是不好安排，也别让您为难。先给他弄个正式工身份，至于干什么活，进去以后再慢慢调。” 李怀德夹烟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这不是怕他干不好运输吗？他那个人老实，脑子也没那么灵活，真要是进了运输队，万一哪天把厂里的东西弄丢了，反倒给您添麻烦。” “你少给我绕弯子。”李怀德瞪了他一眼，“想要正式工，我可以给。但房子的问题，你可别指望我一起包办。” 陈一舟顺势往后一靠，神情轻松。 “李哥，房子肯定不能让您白送。后院那几间小屋不是一直空着吗？随便腾一间给他住，房租照交，手续照办，绝不会让您难做。” 李怀德没有说话，只夹着烟慢慢抽。 陈一舟也不催，端起茶杯等着。 过了片刻，李怀德才开口：“后院确实有一间空屋，是原来堆杂物的，地方不大，收拾收拾勉强能住人。可那是公房，得走街道办的手续。” “房管科那边，您一句话的事吧？” “你小子倒是会给我安排活。” 李怀德嘴上骂着，脸上却没有生气。 他很清楚，陈一舟既然主动把山里的货源送到厂里，后面能带来的好处绝不止几头野猪。别说安排一个工作和一间屋子，就是再多帮几次，也值得。 “行，我让赵科长给你开条子。”李怀德抬手指了指他，“但我把话说在前头，秦家那小子进了厂，就得把事情办漂亮。要是货源断了，或者人不老实，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陈一舟站起身，笑着抱了抱拳。 “李哥放心，秦家人虽然没见过世面，可都知道谁给了他们饭吃。只要他们敢掉链子，我亲自把人领回来。” “这话我爱听。” 李怀德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盖了章的信纸，又在上面补写了几行字。 “拿着，先去房管科找赵科长。工作介绍信我下午让人送到你办公室，明天就能让秦其兴来报到。” 陈一舟接过条子，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空屋一间，准予租住，租金按公房标准收取。 这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 “谢了，李哥。” “谢什么？你把货源给我送来，我给你办点小事，这叫互相帮忙。”李怀德站起身，亲自把他送到门口，“对了，收货的事别往外乱说，厂里眼红的人不少。真让人知道咱们有稳定货源，麻烦就来了。” “我明白。” 陈一舟把条子折好，贴身收进内袋。 “还有，那些猎户送东西过来时，尽量别让他们一次来太多人。货可以多，动静不能大。” “你比我想得还周全。”李怀德满意地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了。” 从后勤部出来，陈一舟没有回保卫科，而是先去了房管科。 赵科长看完条子，态度比平时热情了不少，马上叫来办事员，把那间空屋的情况说了一遍。 “屋子在后院，原来是仓房，炕和灶台都有，就是积灰多，窗户也得重新糊一遍。要是住一家三口，地方确实挤了点。” “先住下再说。”陈一舟说道，“秦家人从乡下进城不容易，有个落脚地就行。” 赵科长笑着点头：“有李主任的批条，手续肯定没问题。租赁协议今天就能签，不过粮本还得去街道办办。” “那就麻烦您把协议先准备好。” “应该的。” 陈一舟拿着房屋情况和地址离开房管科，转身去了街道办。 街道办的办事员看过批条，听说是轧钢厂安排的工人住房，态度也很客气，只是粮本手续需要本人到场，不能由别人代办。 陈一舟也没强求，问清楚流程后，便骑车往城外赶。 秦家村离城不算近，他一路蹬得飞快，赶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 秦昌浩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自行车响，抬头看见陈一舟，立刻扔下斧头迎了出来。 “陈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是不是厂里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秦叔，别紧张，是好事。” 陈一舟把自行车停好，从内袋里取出那张房管科的批条，递到秦昌浩手里。 “李主任已经同意了，明天让其兴去轧钢厂报到。工作先安排在运输队，等干出成绩，就转正式工。” 秦昌浩盯着纸上的红章，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 秦昌平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陈科长，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一舟把另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房子的手续。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有一间空屋，厂里同意租给其兴一家。明天你们先去街道办签协议，粮本手续也一块办了。” 秦昌浩接过房屋批条，手指用力攥着纸边，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工作和房子……全都有了？” “暂时只是个住处，屋子不大，里面也空。以后日子过得好不好，还得看其兴自己。” “够了，够了！”秦昌浩连连点头，“只要能进城，能吃上商品粮，屋子再小也是自己的窝。” 秦其兴从里屋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疑惑。 “爸，大伯，陈科长来了？” 秦昌浩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抖。 “其兴，你快过来！陈科长给你把工作和房子的事都办妥了！” 秦其兴走到近前，听完陈一舟的话，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在村里种了这么多年地，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穿上工装，成为城里的工人。更没想到，连住的地方都有人替他安排好了。 “陈科长，这份恩情，我秦其兴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弯腰就要鞠躬，被陈一舟伸手拦住。 “别来这些虚的。进厂以后好好干，别仗着认识我就偷懒耍滑。尤其是运输队，厂里的物资经你们的手，少一斤都不行。” “您放心，我绝不会贪厂里一针一线。” “还有，山里的猎物以后要往厂里送。你们村里谁有门路，谁能打到东西，都可以联系。但价钱、分量、品质，一样不能糊弄。” 秦其兴马上点头：“我明白。” 秦昌平在旁边听得认真，转身对儿子说道：“听见没有？陈科长给你铺了路，你就得把路走稳。以后不管进厂还是送货，都要把人家的事放在心上。” 秦其兴站得笔直，连声答应。 陈一舟从车把上取下一个布包，递给秦昌浩。 “秦叔，这里面是几斤腊肉和一包粮票，路上带着。明天你们一家早点出发，先到街道办办手续，再去院里收拾屋子。房子虽然是厂里分的，但该置办的东西还得自己想办法。” 秦昌浩接过布包，眼圈都红了。 “陈科长，您都帮到这个份上了，我们秦家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就真不是人了。” “秦叔，话不用说得这么重。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互相帮衬。” 天色渐暗，陈一舟没有多留，把明天报到的时间和地点又交代了一遍，随后骑车离开。 秦昌浩一家站在院门口，直到自行车消失在土路尽头，才收回目光。 秦昌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昌浩，记住人家的情分。其兴进了城，第一件事不是想着享福，而是把陈科长交代的事办好。” 秦昌浩重重点头，扭头看向儿子。 “其兴，你听见你大伯说的话没有？以后陈科长让你往哪儿冲，你就往哪儿冲。别怕吃苦，也别嫌活累。只要把事情干漂亮，咱们秦家就算彻底站起来了。” 秦其兴攥紧手里的房屋批条，抬头看着父亲，胸口热得发胀。 “爸，您放心，我都听明白了。以后陈科长让我往哪儿冲，我就往哪儿冲。” 第144章 秦家进城后的热闹晚饭 “哥你放心，我这张嘴严得很！” 秦淮茹拍着胸口保证了一句，秦其兴这才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她听。 从那天卖野猪开始，再到陈科长拿野猪换来工作名额，中间那些曲折，他一点没敢省。今天在轧钢厂里，陈科长为了这件事前前后后忙活了什么，也被他仔细说了一遍。 秦淮茹听得越来越专注。 她太清楚轧钢厂正式工的名额有多难得了。听着听着，她的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个年轻英俊、身板挺拔的男人身影。那人还是手里握着权力的科长。 这么一想，她脸上渐渐发热，目光也有些飘忽。 “妹子？” 秦其兴叫了一声，见她没反应，又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妹子，想什么呢？” 秦淮茹猛然回过神来，脸比刚才还红了几分。 “啊？哥，你叫我？” “你这脸红得跟什么似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连忙把手捂到脸上，慌慌张张地遮掩道：“没、没啥。我就是觉得陈科长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往后总得想办法报答人家。” 秦昌浩在旁边听着，语气沉了下来。 “报答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看着女儿，直接说道：“有你哥在这儿给你撑腰，你以后把腰板挺直了。贾家再敢提那些没理的要求，你就当面顶回去，别什么都忍着。” 秦淮茹垂着脑袋，小声答应：“爸，我记住了。” 秦昌平这时指了指地上的鸡兔和其他野味。 “淮茹，你知道陈科长家在哪儿吧？带你哥走一趟，送点东西过去，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秦淮茹赶紧起身，把衣服略微整理了一下。 “知道，就在东跨院。哥，咱们现在过去。” 兄妹俩提着鸡和兔子来到陈家门前。秦淮茹先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抬手敲响院门。 院门很快打开，站在里面的是陈一舟的母亲刘翠芳。 她看见秦淮茹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脸色立刻不大好看。毕竟秦淮茹在院里的名声向来复杂，谁也说不上几句好话来。 “秦淮茹？找谁啊？” 秦淮茹早就练出了一副厚脸皮，脸上当即堆起笑容。 “刘姨，这是我亲哥。今天特地过来谢谢陈科长。” 秦其兴赶紧把手里的野味往前递，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的神情。 “刘姨，都是山里弄来的东西，不值几个钱，您收下吧。” 刘翠芳愣了一下。 秦淮茹过去到她这里，不是借东西就是拿东西，今天怎么忽然转了性，反倒主动送起礼来了？ 她下意识往回推了推。 “不用不用，你们拿回去自己吃。” 秦淮茹哪里肯给她推辞的机会，伸手从哥哥那里接过野味，抬手便往院子里放下。 “刘姨，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她拽住秦其兴，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像是生怕对方把东西重新塞回来。 “哎，你们这……” 刘翠芳喊了两声也没能把人叫住。她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鸡兔，半天没回过神。 恰好赵氏老太太从外面走来，刘翠芳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老太太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东西先收着吧，等一舟回来以后再说。” 另一边，秦其才赶着牛车，总算回到了秦家村。 车子刚停下，秦昌浩的媳妇王大丫便从屋里冲了出来。 “其才，咋就你一个人？你爸他们呢？事情到底办成没有？” 秦其才顾不上回答，先端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抹了抹嘴才咧开笑脸。 “二婶，成了，啥都成了！” “工作已经有了，房子也分下来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接弟妹和孩子进城！” 屋里的孔小翠听到这话，抱着孩子急忙跑出来，眼泪都高兴得流了下来。 “真的？我也能去城里住了？” “这还能骗你？赶紧收拾东西！” 这一收拾，动静可不算小，简直跟整个家搬走没什么区别。锅碗瓢盆、被子褥子、粮食咸菜，只要能带上的，几乎一样没落下。 王大丫想得周到，还特意攒了十几个鸡蛋，用东西仔细包起来。 “到了城里，先去看看淮茹。她现在还怀着身子，正是需要补一补的时候。” 没过多久，牛车再次上路。车上的东西堆成一大坨，远远看过去，像是驮着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村里人见了这阵势，一个个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王大丫坐在车上，脸上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活像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搬家，当然是搬家！” “我家其兴有出息啦，现在进城当大工人，还分到了房子！” “这不，接媳妇和孩子去城里享福呢！” 这几句话一传开，周围立刻响起一片羡慕和眼红的议论。 “老秦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秦其兴平时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还真能办事！” “等昌浩回来，可得让他摆酒庆祝！” 牛车在村民各不相同的目光里，慢悠悠地驶上了大路。 城里的四合院中，陈爱国家已经飘起了酒香。 秦家父子几人和陈爱国围坐在桌旁，酒杯碰来碰去，桌上的气氛很是热烈。几杯酒下肚，众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陈爱国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随后放下筷子，认真提醒秦其兴。 “其兴，你媳妇孩子既然都接进城了，户口的事就得马上办。” “只有转成城市户口，家里才能按城里的标准领粮。要是还用你一个人的口粮养一家子，往后日子可不好过。” 秦其兴握着酒杯，神色有些迟疑。 “陈伯，那咱家乡下的地怎么办？” 秦昌浩把酒杯往桌面上一放，瞪着这个儿子。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地？那几亩地能跟城里户口比吗？” “多少人想进城都没门，你现在有这个机会，还犹豫什么？听你陈伯的，转！家里的地不用你操心！” 秦昌平也在一旁点头。 “这关系到孩子往后的日子，不能只看眼前那点地。” 酒席散了以后，秦其兴晃着身子出门，准备到街道办去问问户口政策。 他才走出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秦其兴回头一看，顿时乐了。那辆牛车已经赶了过来，车上塞得满满当当，远看就像一座晃晃悠悠的小山。 孔小翠抱着孩子跳下车，兴冲冲地喊：“当家的！” 八岁的秦茂华更是撒腿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爸，抱我！” 秦其兴弯腰将女儿抱起来，又把她高高举过头顶。父女俩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进了四合院，刚才还算安静的院子，立刻又热闹起来。 东西往屋里搬的时候，王大丫把秦淮茹拉到一边，偷偷将那包鸡蛋塞进她手里。 “淮茹，这是妈一点点攒下来的。你拿回去吃，好好补补身子。” 秦淮茹看着手里的鸡蛋，眼眶一下就红了，连连摇头不肯收。 “妈，我不能要。你留给嫂子和孩子吧。” 王大丫脸色一板。 “让你拿着就拿着，跟亲妈还讲这些客气话？” 孔小翠正好走过来，看到婆婆和小姑子推让，也跟着劝了一句。 “小妹，妈给你的东西你就收下。咋的，难道还嫌少啊？” 秦淮茹急得在原地跺脚，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不是嫌少……是我带回去，也吃不到自己嘴里……” 王大丫和孔小翠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同时消失了。 “淮茹，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像是把秦淮茹最后那根弦也扯断了。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亲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苦啊……” 等她断断续续把话说出来，贾家那些糟心事也跟着一件件露了底。婆婆处处压着她，丈夫没本事也不护着她，甚至还逼着她出去讨饭。 孔小翠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眉毛都立了起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他们干的还是人事吗？” “我现在就去找那老虔婆，把她那张嘴给撕了！” 王大丫同样气得浑身发抖，挽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秦淮茹一见，连忙死死拽住她们两个，边哭边摇头。 “妈，嫂子，你们别去！” “爸他们已经替我教训过了。再说我以后还要在贾家过日子，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她抹了把眼泪，又低声说道：“不过你们别担心，我现在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秦淮茹了。” 王大丫看着女儿哭花的脸，心疼得厉害，只能把人抱在怀里，母女俩一起擦眼泪。 到了晚饭时候，秦家后院忽然飘出一股浓浓的肉香。 王大丫亲自下厨，做了野鸡炖蘑菇，又烧了一锅兔肉。香味顺着院子飘开，整个四合院都被勾得有人不停咽口水。 刘海中家里，二大妈端上了一盘炒鸡蛋。 这盘菜是专门给刘海中和刘光齐准备的，其他两个孩子只能看着。 刘光福闻着外面的肉味，又低头瞧瞧桌上那盘鸡蛋，肚子里的馋劲一下压过了顾忌。他趁人不注意，飞快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鸡蛋就塞进嘴里。 刘光齐立刻扯着嗓子告状：“妈，光福偷吃！” 二大妈手里的筷子当场敲在刘光福脑袋上。 “就知道吃！那是给你大哥留的，你也敢动？” “你这个赔钱货，鸡蛋也是你配吃的吗？给我吐出来！” 刘光福哪里敢吐，只能拼命往下咽，脸都憋得变了形，眼睛也直往上翻。 刘光天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嘟囔道：“妈，您也太偏心了吧？大家都是您的儿子，凭什么我们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话刚说完，二大妈抄起两根筷子，接连落在他头上。 “我偏心怎么了？这个家我当家做主！” “再多嘴，连你也没饭吃！” 刘光齐坐在旁边看得满脸得意，还冲两个弟弟挑了挑眉。 刘光天恨得牙根发紧，拳头攥得直响，最后把碗往前一推。 “不吃了，谁稀罕！”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走了。 二大妈在屋里气得直跺脚。 “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前院里，许大茂独自守着冷清的屋子。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上面放了一个荷包蛋，伴着后院传来的肉香，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的脸色阴沉，心里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嘴里只低低念叨着一句话。 “三个月……还得等。” 聋老太太这时候也一个人坐在屋里。她刚从外面遛弯回来，肚子空得难受，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只等何雨柱那个傻厨子把饭送过来。 隔壁新搬来的秦家院子里，不时传出一阵阵说笑声，听得她心里直烦。那股霸道的肉味又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贴着鼻子来回撩拨，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闹翻了。 可新邻居究竟是什么底细，她还没有摸清。聋老太太虽然着急，却没有立刻行动，只打算再躲在旁边看一会儿。 说起来，自从易中海被送去劳改，她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生活水平像是从高处直接摔到了地上。 一大妈最近也像变了个人，对照料老太太这件事再没有从前那股热乎劲。她平日里待在院子里，几乎不出门，整个人跟隐形了一样。 聋老太太几次厚着脸皮找过去，不是被关在门外，就是听对方找借口敷衍。这样的冷脸吃了几回，一大妈大概也彻底烦了，索性把老太太的粮本送了回来，明明白白地表示不想再管她。 没了办法，聋老太太只好把希望放到何雨柱身上。她把粮本交给傻柱，想着以后就靠他送饭，和他搭伙过日子。 谁知道何雨柱虽然会做饭，办事却粗心大意。晚饭还偶尔能按时送来，早饭和午饭却全凭他的记性，常常让老太太吃了这一顿，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 被逼到这个份上，她这么大年纪了也只能自己想办法。白天拄着拐杖出门，在外面摸索着找点吃的填肚子。 聋老太太望着窗外，脑子里全是这些日子的糟心事。 不过短短几个月，四合院已经换了副模样。过去那三个说话最有分量的大爷，如今全都去接受劳动改造了。 从前在院里谁也不服、动不动就替人出头的何雨柱，也学会了收敛脾气，平日里低调得很。 至于她这个曾经人人敬着的老祖宗，更是从高高在上变成了没人愿意搭理的老太婆，甚至成了院里众人见了就躲的嫌人。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只觉得胸口发堵，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窗外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聋老太太身子一颤，连忙眯起眼睛望过去。只见秦淮茹扭着腰，神色轻松地走进了那户新搬来的院子。 她心里顿时一动，赶紧扶着桌沿站起身，费力挪到窗根下，盯着那边不放。 秦淮茹进去以后要是没有被赶出来，是不是说明这户人家好说话？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厚着脸皮过去讨点油水？ 贾家这边，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贾张氏呆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一碗清得见底的咸菜汤，还有几个硬邦邦的二合面馒头，她正对着饭菜发愣。 贾东旭心里一沉，开口问道：“妈，您这是想什么呢？魂都跑没了。” 贾张氏听见儿子的声音，猛地抬头。看清楚是贾东旭后，她没精打采地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回来了？坐下吃饭吧。” 贾东旭坐下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眉头随即皱起。 “淮茹呢？怎么没见她？” 贾张氏端起咸菜汤喝了一口，语气平平地说：“她去她哥的新家吃饭了。” “她哥？”贾东旭满脸诧异，“她什么时候在城里还有个哥？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亲哥，秦其兴。” 贾张氏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咬了一口。馒头又干又硬，她嚼起来像是在嚼一块没味道的木头。 “人家今天刚进轧钢厂上班，具体在哪个部门我没打听清楚。不过房子是真的分下来了，就在咱们后院。” 贾东旭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轧钢厂的工作有多金贵，您又不是不知道。就他们家那点本事，凭什么能进厂？” 贾张氏放下馒头，目光沉了沉。 “要是他们背后有人呢？” “我琢磨了一下午，秦家自己想弄到这个工作，根本就是做白日梦。既然事情已经成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贵人在后面帮他们。” 贾东旭听得发懵。 “可谁会闲得没事，去帮那一家乡下来的泥腿子？” “那就不知道了。”贾张氏摇摇头，随后叹了口气，“东旭，事情都这样了，再猜是谁帮的也没有用。真正要紧的是，咱们以后对秦淮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贾东旭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妈，您就是想多了。她哥搬到院里又能怎么样？秦淮茹嫁进了贾家，这辈子就是贾家的人。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跟咱们翻天。” 贾张氏瞪了儿子一眼，语重心长地劝他。 “你怎么就不开窍？以前她没有依靠，为了留在城里只能低头，咱们怎么拿捏她，她都不敢反抗。可现在人家娘家有了靠山，腰杆也硬起来了，你以为她还会一直由着咱们摆弄？” 贾东旭仍旧满不在乎地说道：“她总不至于真跟咱们撕破脸吧？真把我惹急了，大不了把她赶回农村种地去。” 贾张氏冷笑一声。 “彻底闹翻也许还不至于，可她要是跑到她哥跟前哭上几声，把秦其兴招来找你麻烦呢？你能打得过人家吗？万一挨了打，落下什么毛病，剩下咱们娘俩怎么过？” 贾东旭愣了片刻，皱着眉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又端起汤灌了一大口，这才顺过气来。 “妈，淮茹那性子软得很，她干不出这种事。” 第145章 棒梗偷肉惹出大乱子 贾张氏手里的馒头停在半空，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冷着脸说道：“你现在觉得她软，是因为她还没被逼到头上。” “等她真有了依靠，第一件事就是跟咱们算账。” 贾东旭嗤了一声，低头咬了口馒头。 “她敢？她吃咱们家的，住咱们家的，连工作都是我妈托关系给她弄的。她要是敢翻脸，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脸。” 贾张氏听得心里发堵，抬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就继续这么想吧！人家今天刚进城，娘家人就送了鸡兔过来。你瞧瞧咱们桌上，再瞧瞧人家桌上，往后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鸡兔？” 贾东旭眼睛动了一下，立刻闻到了从后院飘过来的肉香。 那股味道钻进屋里，连桌上的咸菜汤都显得更难喝了。 棒梗趴在窗根底下，鼻子抽了几下，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奶奶，我要吃肉！” 小当和槐花也跟着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贾张氏。 贾张氏本来就憋着火，听见孙子喊，没好气地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舅舅家有肉，你去找你舅舅要啊！” 棒梗眼睛一亮，扭头就往外跑。 秦淮茹这会儿还在后院陪家里人说话。她端着碗，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刚咽下去，秦其兴便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妹子，你多吃点。你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别光顾着给别人夹。” “哥，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也得吃。你在贾家吃不上肉，回娘家还跟我们客气，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其兴说着，又给她夹了两块。 秦淮茹鼻子发酸，连忙低下头扒饭。王大丫坐在旁边，一个劲儿往她碗里添菜，孔小翠也把鸡腿撕下来塞到她手里。 “妹子，嫂子不跟你说虚的。以后贾家再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们。” “咱们现在住在一个院里，离得这么近，他们想关起门欺负人，也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秦淮茹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棒梗冲到门口，盯着桌上的鸡肉兔肉直咽口水。 他也不喊人，伸手就抓了一块兔肉，转身便往外跑。 秦其兴眼疾手快，抬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棒梗两只脚在地上乱蹬，嘴里大叫：“放开我！这是我舅舅家的肉，我要吃！” “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 秦其兴把他拽到桌边，冷着脸问道：“进门不喊人，拿东西不问，谁教你的规矩？” 棒梗手里还攥着那块兔肉，张嘴就咬。 秦其兴伸手拍开他的手，肉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棒梗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嗓子哭喊：“你弄掉我的肉了！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秦淮茹赶紧站起来，想过去哄孩子，却被王大丫一把按住胳膊。 “淮茹，你别过去。” “可是棒梗还小……” “就是因为小，才得现在教。今天他敢进门抢肉，明天就敢进屋拿钱。你再护着，他就真长歪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哭闹，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可那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子哭成这样，她心里还是疼。 秦其兴弯腰把地上的兔肉捡起来，直接丢进了泔水桶。 “看见没有？这是别人家的东西，不是你想拿就拿。” 棒梗盯着泔水桶，哭声立刻变了调。 “我要吃！那是我的肉！你赔我肉！” “你的？” 秦其兴被气笑了。 “你拿进来的，还是你挣来的？小小年纪，嘴里就知道占便宜。站好了，给我道歉。” 棒梗哪里肯听，屁股一沉，直接坐在地上打滚。 “我不道歉！我就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屋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秦昌浩脸色沉了下来，放下酒杯说道：“淮茹，你先别管。其兴，把孩子教明白。” “爸，这是我儿子……” “正因为是你儿子，才不能再这么惯。” 秦昌浩看着女儿，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屋里所有动静。 “你婆婆把孩子教成这样，你还要继续替他们兜着？今天你哥把他拦下来，是在救他，不是在害他。”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最后慢慢坐了回去。 她转过脸，不敢再看棒梗。 棒梗发现没人过来护着自己，哭得更加卖力。他一边在地上滚，一边朝门外喊：“奶奶！奶奶快来！他们打我！” 贾张氏早就站在门外了。 她本来是想让棒梗来弄点肉回去，没想到孩子被秦家扣住，当即冲进门骂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孩子拿块肉吃，至于闹成这样吗？” 秦其兴扭头看她。 “老太太，进别人家拿东西，还不许管了？” “什么叫拿？棒梗是淮茹的儿子，他舅舅家有好吃的，给外甥吃一口怎么了？” 贾张氏叉着腰，嘴里说得理直气壮。 “再说了，孩子还小，懂什么？你一个当舅舅的，跟孩子计较，也不嫌丢人。” 秦其兴指了指地上的棒梗。 “他八岁了，不是八个月。进屋不喊人，伸手就拿，还觉得东西本来就该是他的。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我孙子吃你一块肉，是给你面子！”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刻瞪起眼睛。 “你们乡下来的泥腿子，进了城分了房，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要不是淮茹嫁进我们贾家，你们一家子还在乡下刨土呢！” 秦其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冷声说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能进城，是厂里安排的，跟你们贾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秦淮茹是我贾家的媳妇，她的娘家就是靠着我贾家才沾上的光！”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抬手指着秦淮茹。 “淮茹，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哥叫住，让他把肉端到咱家去。棒梗想吃，就得给他吃！” 秦淮茹抬起头，眼圈还红着。 “妈，东西是我哥他们买的，您不能这么说。” “你现在胳膊肘就往娘家拐了？” 贾张氏气得往前迈了一步。 “我就知道你这人靠不住！嫁进贾家这么多年，吃贾家的、住贾家的，现在娘家一进城，你就想着把好东西往娘家送！” 秦淮茹脸色发白，手里的筷子被她攥得发响。 王大丫再也听不下去，起身挡在女儿前面。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们拿肉给闺女吃，是当父母的心疼孩子。你们家把她当牛马使唤，连口肉都舍不得给，现在倒知道跑来抢了？” 孔小翠也跟着站起身。 “还有你这孙子，进门就偷东西。大人不教，孩子以后就得上房揭瓦。” 贾张氏被两个女人顶得脸上挂不住，干脆坐到地上拍起大腿。 “没天理了！亲家进城第一天就欺负我们贾家！一个个都来欺负孤儿寡母啊！” 秦其兴听得眉头直跳，伸手就要把她拎起来。 秦昌浩及时开口：“其兴，别碰她。她愿意坐就让她坐，咱们把道理说清楚。” 贾张氏见有人拦着，哭得更大声了。 “大家快来看看啊！秦家人进了城就翻脸，连亲外婆都不认了！” 这嗓门传出去，院里不少人探头看热闹。 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杖从隔壁出来，站在门口瞧了片刻，眼睛很快落到桌上的鸡肉和兔肉上。 她饿了一晚上，闻着肉香早就坐不住了。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进来讨口吃的，没想到贾张氏先闹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聋老太太慢吞吞地挪进门，盯着秦淮茹问道：“淮茹，你们家来了这么多人，也不跟老太太说一声？”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聋老太太也不恼，目光继续往桌上飘。 “我这岁数大了，牙口不好，吃不了硬东西。你们这兔肉炖得烂，给我盛一碗，我尝两口就行。” 秦其兴当场气笑了。 “老太太，您也太会挑时候了吧？我们家刚开饭，您就带着孩子奶奶一块儿上门要肉？” “我不是白吃。” 聋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我年纪这么大，吃你们一碗肉是看得起你们。再说淮茹以后住在这个院里，跟我处好关系，对她有好处。” 秦淮茹听得心里发冷。 她以前在院里低头惯了，谁都能来踩一脚。可今天娘家人刚到，贾张氏和聋老太太便一前一后找上门，连她亲妈给她夹到碗里的肉都要抢。 这日子，她不能再过下去了。 “老太太，您回去吧。” 秦淮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今天是我娘家人进城的第一顿饭，您想吃东西，还是回自己家想办法。”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你说什么？” “我说，您回去吧。” 秦淮茹迎着她的目光，手心全是汗，语气却没再退。 屋里安静了片刻。 许大茂从门外经过，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停下脚步，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哟，秦淮茹今天硬气了啊。” 聋老太太回头骂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就是路过，您接着闹。”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脸上全是看热闹的笑。 聋老太太被堵得难受，转头冲秦其兴说道：“你就是这么管妹妹的？让她跟院里的老人顶嘴？” 秦其兴拉开椅子坐下，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 “我妹妹说得没错。您要吃饭，回家吃去。我们家的东西，不想给。” 这句话彻底把聋老太太噎住了。 贾张氏见讨不到便宜，爬起来拽住棒梗。 “走，跟奶奶回家！咱们不稀罕他们的破肉！” 棒梗死死扒着门框，哭喊道：“我不走！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贾张氏拽了几次没拽动，索性甩开手。 “那你就在这里哭吧！饿死你算了！” 她嘴上骂着，自己却转身回了屋。 棒梗盯着桌上的肉，眼珠子乱转。见没人理他，忽然扑到桌边，伸手抓向盘子。 秦其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还敢抢？” 棒梗疼得大叫，另一只手抓住桌腿，拼命往下蹲。 秦其兴把他拽开，他立刻躺倒在地，四肢乱蹬，哭声震得屋顶都像在响。 秦淮茹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秦昌浩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淮茹，记住今天这件事。孩子不是天生坏，是大人一步步纵出来的。以后谁敢护着他胡闹，连大人一起管。” 秦淮茹咬住嘴唇，慢慢点了点头。 “爸，我明白了。” 秦其兴挽起袖口，朝地上的棒梗走去。 棒梗还在地上撒泼打滚，根本没意识到，秦家几个人已经当场替他定下了往后的管教路子。 第146章 傻柱多管闲事断了手 棒梗一听秦其兴要管自己，哭声立刻拔高，躺在地上蹬着两条腿：“我不！我要奶奶！我要回家！” 秦其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脸色沉了下来：“在别人家吃饭，吃饱了还要往家里拿，拿不着就躺地上撒泼。谁教你的规矩？” 棒梗扭着身子，指着秦其兴骂：“你是坏人！我要让我奶奶打你！” “行，你奶奶要是能把你教好，我也懒得管。” 秦其兴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秦淮茹赶紧拦了一下：“哥，孩子还小，你别把他弄疼了。” “他小，不是他胡闹的理由。”秦其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同意让我管吗？” 秦淮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头：“我是同意，可你别下重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其兴把棒梗拽到门外。棒梗两只脚刚落地，立刻又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嚎：“妈打我！舅舅打我！我要奶奶！” 屋里的人全听见了。 王大丫气得直拍大腿：“这孩子怎么教成这样了？才多大点，就学会睁眼说瞎话！” 秦其兴蹲到棒梗面前，盯着他问：“站起来。” 棒梗把脑袋扭到旁边：“我不。” “我再说一遍，站起来。” “我就不！” 秦其兴伸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两下，声音不重，却把棒梗吓得哭得更响。 “你还敢打我！我让我奶奶把你赶出去！” “你先把自己站直了，再说赶谁。” 秦其兴刚把手收回来，后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雨柱从聋老太太屋里冲了出来，手臂还吊在胸前，脸上全是怒火：“住手！你凭什么打孩子？” 秦其兴慢慢站直：“凭我是他亲舅舅，凭他亲妈已经同意了。” “亲舅舅就能随便打人？”何雨柱几步冲到近前，一把抓住秦其兴的手腕，“你放开棒梗！” 棒梗见有人撑腰，马上往何雨柱身后钻：“傻叔，他打我！你快打他！” 何雨柱护住棒梗，冲秦其兴嚷道：“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还不依不饶，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 秦其兴甩开他的手：“我怎么管孩子，轮不到你插嘴。” “秦姐平时对你客客气气，你就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了？” “我妹妹的孩子，她都点头了，你算什么？” 这句话把何雨柱的脸彻底说黑了。 他抬手指着秦其兴：“你再说一遍？” 秦其兴往前迈了一步：“你耳朵没聋，听清楚了还要我重复？” 屋里，秦淮茹听见外面的争吵，赶紧跑了出来。她一眼看见何雨柱护着棒梗，脸色顿时冷了：“柱子，你来干什么？” 何雨柱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说道：“秦姐，你哥把棒梗打得直哭，我过来拦一下。” “这是我们家的事。”秦淮茹皱眉道，“你先回去吧。” 何雨柱愣了愣：“秦姐，你让我回去？” “我哥管棒梗，是我同意的。” “你同意了？” “对。” 秦淮茹说完，走到棒梗面前：“棒梗，跟舅舅认错，赶紧起来。” 棒梗死死抱住何雨柱的腿：“我不！傻叔，你别让他们打我！”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脑袋，嘴硬道：“孩子害怕，你们就不能慢慢说？非得动手？” 秦其兴冷笑：“刚才我妹妹的话你没听见？让你回去，听不懂吗？” “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何雨柱把棒梗往身后拽了拽：“只要我在这儿，你就别想再碰他一下。” “你确定？” “少吓唬我。” 秦其兴盯着他那只吊起来的胳膊，沉声道：“你这手还没好利索，别给自己找麻烦。” 这句话落进何雨柱耳朵里，立刻变成了挑衅。 “我手断了怎么着？总比你这种只会欺负孩子的人强！” 话音未落，何雨柱抬脚便踹。 秦其兴侧身躲开，鞋尖还是擦到了腿。他顺势抓住何雨柱的肩膀，用力往旁边一推。 何雨柱踉跄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傻柱，你干什么呢！”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前院溜了过来，站在人群外看热闹：“人家管自家外甥，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许大茂，你闭嘴！”何雨柱扭头骂道，“这里没你的事！” “我就是路过，提醒你一句，别把自己那只好胳膊也搭进去。” 何雨柱听得火冒三丈，转过身又朝秦其兴扑了过去。 这次他没有抬脚，而是用肩膀狠狠撞向秦其兴。秦其兴被撞得退了半步，随即抬手扣住他的衣领。 两个人在门口扭成一团。 棒梗吓得躲到秦淮茹身后，秦淮茹连忙拉住他往屋里退：“快进去，别站这儿！” 秦其兴一把将何雨柱按到墙边：“你再不松手，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敢！” 何雨柱抬起那只受伤的胳膊，想要挣开秦其兴的手。秦其兴侧身一挡，秦其才刚好从屋里出来，正看见何雨柱一脚踹在弟弟腿上。 “你敢打我弟弟！” 秦其才抄起门边的扁担，冲上来就把何雨柱撞开。 何雨柱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旁边栽去。那只受伤的胳膊压在身下，院里立刻响起一声闷响。 “咔！” 何雨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他盯着自己的胳膊，嘴唇哆嗦了几下，疼得额头直冒汗：“我的手……我的手又断了！” 秦其才也愣住了，手里的扁担停在半空：“我没碰你那只手！” “就是你们干的！”何雨柱捂着胳膊大吼，“你们赔钱！医药费、误工费，全都得赔！” 秦其兴揉了揉被踹中的小腿，冷着脸说道：“你自己跑过来多管闲事，挨了几下就开始讹人？” “我护着孩子怎么就叫多管闲事？” “他是你儿子吗？” “我……” 何雨柱被堵得说不出话，转头便看向秦淮茹：“秦姐，你说句话！我可是为了棒梗才挨的打！”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厉害：“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事，你非要插手。” 何雨柱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淮茹不但不替自己说话，反而把责任全推到了他头上。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赶到后院，远远便听见何雨柱的叫喊。她挤进人群，先看了看何雨柱的胳膊，又瞪向秦家人。 “柱子，你别怕。”她抓住何雨柱的衣角，“谁把你打伤的，谁就得赔钱。咱们不能白白吃这个亏。” 秦其兴嗤了一声：“老太太，您先把事情听明白了再说。是他先冲过来拦着我管孩子，刚才也是他先动的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聋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我看你们一家刚搬进院里，就想欺负老实人！” “谁老实？”孔小翠从屋里探出头，“一个大男人冲进别人家护孩子，还把自己那条伤手摔断了，这也能怪到别人头上？” 聋老太太抬手指着她：“你个乡下婆子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们这些歪理。”孔小翠立刻顶了回去，“但我知道谁先闯进来的，也知道谁先动手。” 院里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扶着何雨柱坐到墙边，有人低头议论，也有人盯着秦家兄弟打量。许大茂站在人群中间，嘴上说着别吵，眼睛却一直往何雨柱的断手上瞟。 秦昌浩从屋里走出来，沉着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秦其兴把前后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爸，淮茹已经同意我管棒梗。这个姓何的突然冲进来，非说我不能动孩子。” 秦昌浩看向秦淮茹：“他说的可是真的？” 秦淮茹点头：“是真的。” 何雨柱急了：“秦姐，你不能这么说！我那会儿根本不知道你同意了！” “你不知道，就可以直接冲上来打我弟弟？” “我……” “好了。”秦昌浩抬手打断，“谁对谁错，不能靠几张嘴吵出来。” 聋老太太赶紧接话：“那就让院里一大爷来评理！我就不信这么多人在这儿，还能让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 陈爱国很快被人请了过来。 他看了看何雨柱的伤手，又看了看秦家兄弟，脸色越来越严肃：“事情闹到这份上，今晚就当着全院人的面说清楚。谁先动手，谁该担什么责任，都别想含糊过去。” 何雨柱咬着牙：“我同意。” 秦其兴也点了点头：“行，我没意见。” 院里的人被这一声接一声的回应勾住了兴致，干脆谁也不回屋，全围在中间等着看结果。 陈爱国走到人群前面，抬手压了压嘈杂的声音，准备先让秦其兴把经过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