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猛兽?怎么开口就是方言啊!》 第1章 破产农场与半夜敲门声 诈骗。绝对是诈骗。 还特么的是跨国诈骗。 给我干哪儿来了。 苏野站在农场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破烂摊子。 辞职信交上去的时候,他以为迎接他的是自由。 结果自由长这样。 一扇歪歪扭扭的铁门,锈得都快散架了。 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哗哗响。塌了半边的屋顶,露出几根发黑的木梁。 遗产继承手续办得倒是比他想象中顺利。 理由是…根本没有其他继承人。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苏野今年二十三岁,在一家小公司干运营。 工资不高,到手五千出头。房租一交,吃饭一算,再随手买点乱七八糟的,月底能剩个三百块都算理财成功。 存款?不存在的。 他以前还挺焦虑的。后来发现焦虑也没用,就不焦虑了。 躺平了。 本来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事实证明,他想躺平,但生活不打算放过他。 周一开早会,他做的ppt被批得狗血淋头。 领导拍着桌子:苏野,你这个数据报表做的什么东西?逻辑呢?重点呢? 他低着头没说话。心想:逻辑就是这破项目根本做不起来,重点是我已经在看下一家了。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他挂了。 又打。再挂。 又打。 领导脸色更难看了:苏野,业务挺忙啊。 抱歉王总,我出去接一下。 他灰溜溜跑出会议室。 喂,您好? 苏先生您好,这里是蓝星继承律师事务所。 苏野愣了一下:……哪儿? 蓝星继承律师事务所。受委托通知您,您有遗产继承事宜需要处理。 苏野沉默了两秒:诈骗吧? 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到我们律所当面核实。方便的话,我先将初步文件发到您邮箱。 对方语气太正式了。正式得不像骗子。 他挂了电话。 诈骗。绝对是诈骗。但万一呢? 他把邮箱发了过去。十分钟后,收到一份带公章的正式文件。他在官网上查到了这家律所。真的。 苏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下班的时候,他路过领导办公室。门开着。 他敲了敲门:王总,我明天不来了。我要辞职。 领导放下笔:什么原因? 苏野想了想:我家在非洲有点产业,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领导愣了一下:苏野,你要是对薪资有意见可以谈。不用这样。 不是薪资的问题。 领导起身看着他:你是不是被传销洗脑了。 苏野没解释,他转身走了。下楼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了一跤。 但他不在乎。 第二天他就坐到了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律师翻着文件,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苏先生,根据《蓝星继承法》第七十三条,以及附加条款第三款第二项…… 律师顿了顿。 您奶奶的表姐的丈夫的堂弟,也就是您的远房二叔,在非洲经营了一座农场。 他抬起眼皮看了苏野一眼。 法律上,您是您这位二叔唯一的继承人。 苏野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继承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农场? 律师合上文件。 准确地说,是一栋农场建筑,附带一辆皮卡。 律师又从文件里抽出一张便签。 这是您二叔让我转交的话。 便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大侄子,咱老苏家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苏野当时觉得挺燃。 现在站在这堆破烂前面,他觉得燃有个屁用。 穷是真穷,偏是真偏。 危险也是真危险。 算了。来都来了。 苏野推开铁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比他想象的还惨,仓库顶棚塌了一半,剩下的铁皮在风里哐哐响,围栏上全是豁口,木桩也是一推就倒。 这围栏修了个寂寞。 他走进砖房,灶台上只剩一口铁锅。敲了敲锅沿,铁的,挺结实,起码能吃上热饭。 苏野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开始收拾这堆烂摊子,修门锁,拔草,找铁丝,把围栏上最大的几个洞先扎起来。 等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只有灶台上那盏煤油灯晃着一点光。灯光只能照亮三步,三步以外漆黑一片,他用袖子擦了把脸,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向导白天那句“这附近有花豹,晚上千万别乱跑”的警告,此刻在苏野脑子里疯狂回放。 “哐当……嘎吱……” 突然,破烂的铁门被外面的未知生物重重撞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缝漆黑的阴影里,那团黑糊糊的影子蠕动着,喉咙里压着一种极度暴戾的低吼,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野死死攥着手里的铁锹,掌心全是冷汗。他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一咬牙,心一横,猛地一把拉开了铁门,手里的铁锹当头就要拍下去! 然而,月光洒在门口,铁锹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刹住了车。 地上趴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体型庞大的花豹。 这是一个个头不大、顶多比家猫大一圈的矮胖家伙。最扎眼的是它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根的那一抹灰白色的毛发,在夜色里就像留了个极其嚣张的“平头”发型。 苏野愣了一下,瞬间认出了这个荒原大流氓。 网上的段子诚不欺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平头哥”蜜獾吗?! 作为非洲草原上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活祖宗,这玩意的日常很简单。 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去干架的路上,字典里从来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苏野以前在网上刷过无数它的视频,那真是狮子来了照干不误,哪怕是天王老子路过惹了它,也得挨它两巴掌。 可就是这么一位哪怕中毒都要跟人死磕到底的黑社会大哥,此刻的状态却惨烈到了极点。 它浑身脏得像在泥潭里打过滚,灰白的背毛被血迹染得斑斑驳驳,最严重的是它左边那条粗短的后腿,上面有两个陷得很深的乌黑牙印,整条腿已经肿得像个充了气的紫茄子,显然是刚中了某种剧毒长虫的招。 可哪怕伤成这样,平头哥一抬头…… 苏野举着铁锹,进退两难。 这荒原大流氓的凶名在外,救它?万一这货是个白眼狼,反咬自己一口,自己可没有它的抗毒血清。 不救?瞧它这连站都站不稳的熊样,今晚高低得进花豹的肚子。 就在苏野犹豫的这两秒钟里,地上的平头哥似乎被他的动作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一点头,冲着苏野疯狂地一呲牙,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吼:“嗷嗷!嘎嘎!”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苏野的脑子轰的一声巨响,明明传入耳中的是野兽毫无规律的愤怒咆哮,可他却听到了一串极为粗粝、带着浓郁大碴子味社会大叔腔: “你瞅啥?!没见过道上大哥跟人干仗啊?!眼力见儿呢?赶紧的,扶老子一把,上药!!” 第2章 听懂了?还是我疯了? 苏野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裂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毁灭世界观的困惑。 谁在说话?!这破农场方圆几十公里,除了白天刚走的那个向导,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好端端地蹦出来一个大叔? 苏野猛地转头,视线把漆黑的院子拉网式地扫了一圈。 没人,除了剩下半边哐哐作响的铁皮顶棚,就只有地上那只趴着喘粗气的平头哥。 此时,月光砸在地上,平头哥正用那双肿得快眯成缝的小眼睛,极其不爽地斜拉着眼皮瞪他。 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刚才那声音,不会是…… 不可能。苏野使劲摇了摇脑袋。幻听,绝对是幻听。 跨国飞机坐太久,时差没倒过来,精神压力太大。出现幻听很正常。对,很正常。 他蹲下身,刚想仔细看看平头哥的伤。平头哥头往前缩了缩,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咕噜声。 然后那声音又响了: “不是,你磨叽啥呢老弟?!是你大半夜把大哥吵醒的,大老爷们儿倒是吱个声啊!搁那相面呢?!” 苏野手一抖,手里的铁锹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这次听清楚了,声音是直接在耳边响起的。而且,纯正的口音,大碴子味十足。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你……在跟我说话? 平头哥歪了歪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不耐烦。 “废话!这旮沓除了你个两脚兽还有别人啊?赶紧的,别瞅了,看在大哥平时罩着这片林的份上,拉大哥一把!” 苏野沉默了。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疯了,完了他才二十三岁,还没娶媳妇。就要在非洲荒野上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精神分裂的幻听,会是北方口音的吗?他好像没在哪本医学书上看过这个病例。 也许这是一种新型的精神疾病,应该能发篇论文。 平头哥拍了拍地面,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喂!想啥呢?大哥这伤你管不管? 苏野揉了揉太阳穴,强行接受了现实。 他看了一眼平头哥那条肿得像个大紫茄子一样的后腿,两个深深的黑色毒牙印正不断往外渗着血。 算了,疯就疯了吧。不管的话,这活祖宗绝对活不过今晚。 “在门外老实待着,别乱动。” 苏野把铁锹往墙角一靠,转身冲进黑漆漆的砖房。 他手忙脚乱地划拉着火柴点燃煤油灯,在晃动的昏黄光晕里,一把扯过背包,翻出里面的简易急救包。 碘伏、双氧水、镊子、纱布。 数了数,纱布太少。苏野一狠心,刺啦一声把行李箱里的一件旧t恤生生撕成了好几条布条。 当他端着煤油灯重新回到院子时,平头哥正四脚朝天躺在篱笆根下。 两只前爪还挺有派头地搭在肚皮上,一见灯光晃过来,它立马一个骨碌翻过身,冲着苏野发出一声催促的低吼。 “磨叽半天,大哥还当你丫尿遁了呢!” 苏野把灯挂在木桩上,在它面前半跪下来,拧开碘伏瓶盖: “我要给你清创,可能有点疼。你嘴下留情,别咬我。” 平头哥有些嫌弃地嗅了嗅空气里刺鼻的药水味,不屑地一偏大白头: “麻溜利索儿的!大哥混江湖的能怕疼?赶紧整!” 苏野不再废话,用镊子夹住沾满碘伏的医用棉,直接按在了那两个乌黑的毒牙印上。 双氧水和坏死组织剧烈反应,伤口处瞬间冒出细密的白色泡沫。 平头哥原本挺直的身体猛地一僵,粗短的爪子在坚硬的泥地上“唰”地抓出几道深沟。 它疼得浑身白毛都炸起来了,眼珠子充血,可喉咙里愣是死死压着,只挤出一句变了调的颤音: “哎呀卧槽……你轻点!这手艺,差评!” 苏野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边细心地夹出伤口里夹杂的草屑和沙砾,一边皱眉问: “你到底跟什么玩意儿干仗,能把腿整成这样?” 平头哥疼得直倒吸凉气,嘴里骂骂咧咧: “黑曼巴!那老六不讲武德,藏在树根子底下玩偷袭!正面刚它能是大哥对手?临死还给大哥来了一暗器,忒不要脸!” 黑曼巴?! 苏野手一抖,差点没把镊子掉了。非洲最毒的蛇之一,咬一口能在半小时内要人命,这货中招起码几个小时了,竟然还能搁这嫌弃他的上药手艺? 平头哥这抗毒能力,真不是吹的。 苏野不敢耽误,清理完脏东西后,用碘伏将伤口彻底冲洗了一遍。 那掺着黑曼巴蛇毒的污血混着药水淌了一地,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扯过那条旧t恤布条,手法熟练地缠了一圈又一圈。 为了防止这货乱动挣开,他特意在最外侧利落地扎了个结实的活结。 “成了。” 苏野把镊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才发现后背早就湿透了。 平头哥低头瞅了瞅自己被包成大白萝卜的后腿,不适应地甩了甩,又试探着在地上抠了抠爪子,发出刺啦一声响。 紧接着,它一瘸一拐地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它踩着大八字步,在篱笆桩和煤油灯附近兜了个大圈子。 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到处乱闻,一会儿抓两下地上的烂木头,一会儿用屁股蹭一下刚修好的门框。 那架势横得不行,像极了黑社会老大在巡视刚打下来的新堂口。 溜达够了之后,它才晃晃悠悠地重新走到苏野面前。 平头哥停下脚步,扬起脑袋,用那双聚光的眯缝眼死死盯着苏野。 它此时眼神里之前的暴戾和警惕消散了个干净,反而带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审视和认可。 苏野被它盯得后脑勺发麻,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屁股:“看啥?” 平头哥非但不退,反倒往前猛凑了一步。它一咧嘴,那大嗓门直接在苏野脑子里炸开: “手艺挺地道啊老弟。那啥,你这儿有肉没?先整点儿,饿死大哥了!” 第3章 大哥认门,先吃为敬 苏野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 他缓了两秒,喉咙有点发干,声音飘忽得像是在做梦: “有……吃的倒是有。但大哥,我这存货真不多。” “有就赶紧落座拿出来,跟自家大哥客气个啥?” 平头哥眼睛贼亮,那对小耳朵动了动,一副社会人查账的架势。 苏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认命地转身回了那间四面漏风的土屋,从背包最底下翻出仅剩的两包火腿肠。 这还是他在机场候机时,为了应付这破地方前三天买的口粮,现在直接被强收了保护费。 “咔哒。” 苏野撕开包装,把两根火腿肠掰成几截,整整齐齐地码在满是油垢的旧灶台上。 平头哥一瘸一拐地跟进屋,直奔灶台。它先是用那个黑乎乎的蒜头鼻猛嗅了两下,嫌弃地直吧唧嘴: “啧,老弟,不是大哥说你,你这伙食标准挺让人上火啊?这玩意儿里头全特么是面粉,肉星子都瞧不见几颗。大哥混江湖这么些年,吃饭高低得讲究个荤素搭配。” 苏野靠在灶台边,翻了个白眼: “行了大哥,在这鸟不拉屎的非洲荒原,能有带肉味的淀粉肠就不错了。爱吃不吃。” “啧,完犊子玩意儿。” 平头哥嘴上骂咧着,身体却极其诚实,大口一开,咔咔几下就把剩下的火腿肠全搂进了嘴里。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凑合吧,总比搁外面啃草根子强。” 苏野在一旁端详着。 魔幻,太特么魔幻了。 一只在动物世界里能跟狮子硬刚、把花豹气哭的草原大流氓。 此刻正蹲在他破农场的锅台边上,一边吧唧着淀粉肠,一边嫌弃食品质量。 苏野叹了口气,生火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 当他端着面碗蹲在破烂的木门槛上吸溜时,一股工业调料的浓郁霸道香味瞬间在屋里炸开。 平头哥刚舔完爪子,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小眼珠子嗖地盯向苏野的碗: “哎呀卧槽?老弟,你那玩意的味儿闻着挺窜啊,指定是个硬菜。来,给大哥整两口尝尝鲜。” 苏野连头都没回,继续吸溜:“你吃不了,这是老坛酸菜,素的。” “素的咋了?看不起谁呢?大哥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平头哥有些不乐意了,踩着细碎的步子就要往上凑。 “这玩意儿有酸辣包,你那胃口吃了胃穿孔,到时还得我给你包扎。” 平头哥脚步一顿,小脑袋瓜琢磨了一下,觉得有失大哥风范,哼哧了一声,转头开始在屋里四处踩点。从厨房到卧室,连最里面的旧仓库都没放过,一边闻一边摇头。 “我说老弟,你这大本营真够呛啊,耗子进来都得抹着眼泪出去。” “刚接手,还没收拾。”苏野吸着面条。 “外面那围栏跟纸糊的似的,根本拦不住道上的兄弟。” “我知道。” “那屋顶还开天窗呢,下雨高低得漏。” “我看见了。” “满屋子都是灰,真不讲究。” “大哥,我今天第一天来。”苏野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力,“总得给我点时间发育吧?” 似乎是被这几声“大哥”叫得彻底通泰了,平头哥没再继续挑刺,晃晃悠悠地踱步到了院子中央。 夜色逐渐压了下来,荒原深处隐隐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风里裹挟着干燥的草腥味。 苏野端着空面碗跟了出来,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 “我说大哥,”苏野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汤,“你刚中完黑曼巴的毒,扭头就能炫进去两根火腿肠,你这胃是铁打的?” 平头哥回头斜了他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 “少见多怪。那老六的毒确实挺窜,要是换个别的脆皮,现在连头七都过完了。但搁大哥这儿,根本不值一提。” 它高傲地昂起脑袋,一副老江湖的派头: “当年大哥在南边混的时候,生吞眼镜蛇跟吃辣条似的。今儿也就是太晚了,这才找你这儿当个避风的码头睡一觉,缓缓神。” 苏野彻底没词了。 正在这时,平头哥在门前的乱草堆里嗅了嗅,眼神骤然一狠,爪子带起一阵残影,啪的一声死死扣在地上! 这爆发速度快得苏野连肉眼都差点没捕捉到。 等平头哥抬起爪子时,地上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蝎子,尾钩正疯狂地朝它掌心乱扎。 平头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咔嚓一口直接咬碎了蝎尾,两三下就咽进了肚子里,完事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咋的,没见过大哥吃小零嘴啊?”它冲苏野一呲牙。 苏野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剧毒。” “怕个鸟,大哥身上自带杀毒软件,百毒不侵。” 平头哥甩了甩那条缠着纱布的伤腿,晃晃悠悠地走到破屋檐下。它找了个最干燥的角落往地上一趴,粗短的四肢舒展开来,直接闭上了眼。 “今儿晚上大哥就在这儿扎营了。替你守个夜,省得林子里的杂碎摸进来动你。” 苏野愣了愣,随即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小东西嘴碎归嘴碎,但混江湖的确实讲义气。 这破荒原晚上不知道多危险,有这个连黑曼巴都嫌命长的“战神”在门口坐镇,安全感确实直接拉满。 “行,随你吧。”苏野轻声笑骂了一句,回屋把剩下的那包火腿肠藏好,拉灯躺下。 躺在咯吱作响的硬板床上,月光穿过破屋顶洒下几道银亮的光柱。苏野看着天花板,后知后觉的兴奋感涌上来。 他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这波是真开了。 ……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还凝结着非洲荒原特有的寒凉。 苏野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一个黑白相间的矮胖身影正立在农场破败的大门口。 那条包着纱布的腿还有点瘸,但它往那儿一站,背影莫名透着股社会大哥的派头。 它死死盯着远处的草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整片大草原都是它罩的。 苏野坐起身,揉了揉眼: “腿还没好呢,大清早你折腾啥去?” 平头哥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脑袋,尾巴往上一翘,那大嗓门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硬气: “醒了?搁家老实待着!大哥今天高低出去给你整点大宝贝回来报恩。等我信号!” 第4章 报恩这种事,最好别太认真 平头哥出院门的时候,步子迈得极横。 苏野倚在木门框上,目送这只活祖宗彻底消失在金色的晨光中,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宝贝?这缺德玩意儿别给我带个马蜂窝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吐槽归吐槽,日子还得过。苏野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昨晚暴雨留下的烂摊子。 他先把厨房里接雨水的几个塑料桶倒干净,又爬上屋顶,用几块旧铁丝把快被风掀翻的铁皮重新拧死。 院墙的围栏上有七八个一人宽的豁口,他只能满地找碎木头和荆棘,一个一个死死扎紧。 等他彻底忙活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苏野叉着腰看着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 虽然农场看起来依旧像个大型垃圾回收站,但起码勉强能避风雨了。 干活的时候,他一直在琢磨自己这突然觉醒的金手指。 没有系统面板,没有叮叮当当的提示音,纯粹就是一种本能。 为了测试,他特意死死盯住正蹲在篱笆桩上的一只不知名灰鸟。 那灰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扑腾了一下翅膀,扯着嗓子冲他叫了两声。 下一秒,一串字正腔圆、语气极度尖酸刻薄的京腔,毫无征兆地在苏野耳朵里炸响: “瞅嘛瞅?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家雀儿啊?瞧内傻样。我说老弟,你这破院子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要老娘说,要饭的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给你扔两块钢镚儿,真成!” 苏野倒吸一口凉气,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行,这金手指不仅能翻译,甚至连地域特色和性格情绪都给配得明明白白。 连荒原上的鸟都嫌他穷。 中午时分,一阵粗犷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荒原的死寂,一辆掉光了漆、车斗里全是泥沙的破旧皮卡“嘎吱”一声停在院门口。 来人是个当地黑人,皮肤黑得发亮,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迷彩服。 他探出头,用极重的当地口音上下打量着苏野: “嘿,朋友,你就是新来的华人农场主?” “对,我叫苏野。” “我叫巴布鲁,负责这片野外教导区的日常巡逻。” 巴布鲁熄了火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死沉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放。 “这是保护区给新人的基础物资,面粉、食用油和盐。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这儿可真够偏僻的。” 苏野感激地递过去一瓶温水:“谢了,兄弟。这附近环境怎么样?” 巴布鲁接过水灌了一大口,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指了指东边连绵的灌木丛: “不容乐观,我的朋友。最近东边不太平,昨天傍晚有监测点汇报,一个满编的流浪雄狮群就在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活动。” “听着,天黑之后把门顶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绝对不要探头!” 苏野手心微微冒汗,十公里的距离,对于时速六十公里的非洲雄狮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明白了,多谢提醒。”苏野点头,顺嘴回了一句。 “不过不用等晚上,昨晚我这儿就挺热闹的。一只伤了腿的平头哥把铁门抓得哐哐响,我顺手帮它把身上的黑曼巴蛇毒给清了,包扎了一下。” “噗!!” 巴布鲁刚含在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全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珠子,像看外星人一样死死盯着苏野,连声音都高了八度: “法克?!你刚刚说什么?平头哥?你给那只草原大流氓做了清创,而且你昨晚还把它留在院子里过夜了?!” “对啊,它自己找了个干燥角落睡的,今早刚走。” 巴布鲁连连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朝苏野竖了个大拇指: “华人兄弟,我收回刚才的话。十公里外的狮群算个屁,你连连黑曼巴都嫌命长的活祖宗都敢招惹,你才是这片草原上最大的狠人。自求多福吧!” 说罢,这位巡逻员像是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火速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皮卡车带着滚滚浓烟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送走了巴布鲁,苏野把物资搬进屋,心里却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没有了平头哥那大碴子味的黑话在耳边逼逼赖赖,这破院子一安静下来,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那货瘸着条腿,该不会真一头扎进狮子堆里被加餐了吧?” 苏野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泡面蹲在门槛上,看着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眉头紧锁。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微弱的煤油灯光在风中摇曳,荒原的夜行捕食者们开始苏醒,远处低沉的吼叫此起彼伏。 就在苏野准备起身回屋关门的时候,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奔跑声,突然从东边的灌木丛深处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再次在门外响起 去而复返的巴布鲁竟然又把皮卡车开了回来!只是这一次,他连车都没敢下,降下车窗,整个人面色惨白地冲着苏野狂吼: “苏!快上车!东边的狮子疯了!它们正朝着你这个方向冲锋!快跑!!” 苏野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拔腿。 可下一秒,东边灌木丛里飞扬的尘土骤然裂开。 残阳最后的血色余晖里,一尊庞然大物正迈着极其沉稳的步伐,慢悠悠地撕开夜幕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大得近乎恐怖的成年雄狮。 它浑身金色的皮毛在微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脖颈上那一圈厚重的黑色鬃毛在晚风中狂乱地飘动,每走一步都透出让人窒息的野性力量。 巴布鲁在车里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然而,真正让苏野和巴布鲁大脑当场死机的,是这头百兽之王正前方的那只小生物。 只见那只大半天未见的平头哥,正迈着比早上还要嚣张十倍的“大八字步”,拖着那条瘸腿,大摇大摆地在前面带路。 那高傲的白毛脑袋仰得老高,活脱脱一个带了满级神装保镖的黑帮大佬。 “嘎!” 平头哥隔着老远就瞅见了蹲在门槛上的苏野,当即兴奋地扯开脖子吼了一声。 刹那间,那串熟悉的、极度得瑟的大碴子味,一字不落地在苏野耳边轰然炸开: “哈哈!老弟!大哥今儿个没食言吧?!大哥给你整回来的这头大宝贝,够不够排面?!” 苏野脚下一软,手里的面碗“啪嗒”一声砸碎在地上。 这就是你说的……大宝贝?! 第5章 惊喜到货,还是大号炸弹? 苏野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摆了。 那头体型大得近乎恐怖的雄狮停在了农场大门口,琥珀色的瞳孔在残阳的血色里泛着冷冽的流光。 空气中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野性腥味,夹杂着热浪与沙尘,劈头盖脸地砸在苏野脸上。 跑?教科书说遇到猫科千万别把后背留给它,越跑它追得越嗨。 不跑?这狮子距离自己不过五步远,一爪子下来自己高低能碎成好几块。 皮卡车旁边的巴布鲁此时已经退到了轮胎死角,裤腿打着摆子,一边疯狂画着十字,一边动作极轻地往驾驶座上挪,看那架势是打算随时抛弃他的华人兄弟,一脚油门开溜。 那头狮子突然歪了歪硕大的脑袋,冲着苏野的方向,极其散漫地开了口。 落进苏野耳朵里,是一口京腔极浓的大爷味: “哎哟喂……可算是走到了。这天儿,真成,成心把爷往死里晒是吧?” 苏野到嘴边的惨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愣住了。 这熟悉的傲慢,这地道的儿化音。 不是,平头哥的大碴子味还没消化完呢,这非洲草原怎么还特么有编制,连京腔的胡同大爷都给安排上了?! 苏野还没倒过这口气来,平头哥已经拖着那条瘸腿,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一爪子拍在地上,冲着苏野大咧咧地嚷嚷: “傻愣着干啥呢老弟?!大哥一吐唾沫一个钉,大宝贝给你整回来了!快瞅瞅!” 那雄狮斜拉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瞥了平头哥一眼,随后甩了甩那一头浓密的黑色鬃毛,四平八稳地往满是灰尘的院子里一屁股坐下,冲着苏野直努嘴: “看嘛呢小伙子?爷跟您打听个事儿,那缩车轮子底下的黑伙计,跟那儿念叨嘛呢?从刚才起就‘秃噜吐噜’个没完,听得爷脑瓜子仁儿生疼。” 苏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狂念本地土话的巴布鲁。 指望不上,彻底指望不上了。 苏野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的冷汗把衣角都浸透了。虽然耳朵里全是”京腔大爷”在唠嗑,但眼前坐着的可是实打实快四百斤的非洲战神,他稳了稳发软的膝盖,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你……在跟我说话?” 雄狮翻了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大尾巴在地上烦躁地扫出一片土扬子: “嘿,得咧,这儿还有一个吓傻了的。这破地方除了你跟内缩头乌龟,还有别的喘气儿的吗?啧,这院子,真够寒碜的,比爷在东边那灌木丛的大平层差远了。漏风又漏光的,要饭的进来了都得直摇头。” 苏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世界观彻底碎了,他不仅在非洲荒原上被一头雄狮搭讪了,而且还在嫌弃他的农场破。 平头哥一听不乐意了,跳到旁边一块烂砖头上,扯着脖子直嚷嚷: “破是破了点,但人挺实在的!今儿个要不是这老弟手艺地道,大哥我这条腿一准废在黑曼巴手里了。老狮子你少在那儿拿乔,咱混江湖的得讲究个知恩图报!” 雄狮侧过身,极其散漫地往地上一躺,甚至把肥厚的老肚皮都毫无防备地亮了出来。它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露出一口锋利獠牙。 “行行行,听您的,知道这位小哥是个敞亮人。” 雄狮懒洋洋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斜睨向苏野: “内小东西跑爷那儿,把胸脯子拍得震天响,非说你这儿能管饭,还天天有冷气吹。爷琢磨着最近天儿太燥,那帮流浪的小崽子又天天找事儿,爷也懒得跟它们折腾,就过来瞅瞅。结果瞅完了,硬件确实不咋地。” 苏野这会儿恐惧感已经被这股浓郁的荒唐劲冲淡了大半,有些没好气地脱口而出:“嫌不咋地你还来?” 雄狮眼皮一耷拉,理直气壮得像个无赖: “瞧您这话说的,来都来了嘛。” 苏野瞬间被噎得没词了。这四大宽容定律,怎么连非洲狮子都用得这么熟练? “所以……”苏野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咽了口唾沫,“你不是来吃我的?” 雄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鼻子“嗤”地喷出一口粗气: “吃你?您瞧瞧您那身排骨,浑身上下加起来没二两油。爷吃肉也得讲究个肥瘦相间,吃您嫌硌牙。再说了,好歹是内小东西的恩人,爷要是把它的救命稻草给嚼了,传出去爷在东边那片林子里还怎么混?爷还要不要面子了?” 苏野挑了挑眉:“嫌我瘦,那我还得谢谢您内?” “谢就免了,往后多给爷整点实在的就成。”老狮王大爪子一挥, “爷也不是白吃白住的主,真有道上的哥们摸过来砸场子,爷高低给您办他。” 平头哥在旁边挺着胸脯,用没受伤的爪子拍了拍苏野的膝盖: “老弟,别怪大哥事先没给你透风,今儿大哥可是给你请了尊真神!你别瞧这老家伙现在跟个流浪汉似的,人家以前在东边灌木丛,那是正儿八经开过堂口、带过大满编队的‘老狮王’!” 平头哥嘴角一咧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它的名号,哪个不给三分薄面?虽然现在年纪大了退居二线,但底子还在,妥妥的镇宅神兽。往后都是自己人,只要有大哥一口吃的,就有这老狮王一个盘子舔!” 老狮王一听,眼皮子翻了翻:“嘿,说话过过脑子啊,谁跟您舔盘子呢?” 苏野看着一头一瘸一拐在院里圈地的蜜獾,又看了看侧躺在地上、把他的农场当成大栅栏茶馆的老狮子,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社会大老粗,一个摆烂老油条。 他这个星落农场,今天算是彻底把五湖四海都给集齐了。 老狮王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就困得直眨眼。大半天走下来,这老家伙显然累得够呛。 它拿尾巴扫了扫地上的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动静里全是一股老油条的疲惫: “哎哟喂,累死爷了。内个……小伙子,别光站着相面了。爷今儿不挑食,您这儿到底管不管饭啊?赶紧给爷倒腾点儿垫垫,要是有口冰镇的酸梅汤,那可就更讲究了。” 第6章 草原大橘猫上线 苏野端着那个缺了口的铝锅走出来时,总觉得自己特别像工地上推着三轮车送盒饭的。 刚才在四面漏风的厨房里,平头哥就一直瘸着腿围着灶台转悠,嘴里的大碴子味儿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催他“整快点儿,别让外头的大宝贝等急了”。 苏野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看着巴布鲁送来的那袋面粉,心里一直在盘算。要是直接把面粉做成大饼,这头快四百斤的肉食巨兽估摸着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背包里仅剩的几根淀粉肠全部剁成碎丁,和着面粉和油,在大火里搅和了满满一锅黏糊糊的咸面疙瘩汤。 “咣当。” 苏野小心翼翼地把铝锅搁在距离雄狮三步远的地皮上。 老狮王动了动耳朵,慢吞吞地把那颗硕大的脑袋凑到锅沿边,鼻子猛嗅了两下,顿时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一开口就是地道还带着点儿不耐烦的慵懒京腔: “我说小伙子,嘛玩意儿啊这是?粘不唧唧的,连点荤腥都瞧不见。内小东西把您这儿吹得跟天上人间似的,合着爷大老远过来,就吃这浆糊?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苏野靠在门框上,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就这点存货,爱吃不吃。我自己现在连泡面都没得啃,您内要是不乐意,出门左转,荒原上野鹿多的是,您自己现捕去。” 老狮王斜拉着眼皮瞅了苏野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大尾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拍了批: “成,赶上这时候了,爷忍了。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爷这把老骨头。” 话音未落,它大口一开,连嚼带倒,一整锅面糊连带着火腿肠丁瞬间被洗劫得干干净净。 这恐怖的进食速度看得不远处的皮卡车狠狠晃了一下,躲在轮胎后面的巴布鲁此时正大张着嘴,连十字都忘了画,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呆滞。 老狮王完事儿了还挺讲究地舔了舔巴掌,一转头,冲着旁边的平头哥直翻白眼: “这就叫管饱?这就叫顿顿大鱼大肉?您内这张嘴啊,真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准话。” 平头哥单脚踩在土堆上,脖子一横,那满口大碴子味依旧横得不行: “拉倒吧老狮子!有口热乎的垫吧垫吧就得了,还要啥自行车?明天大哥指定带老弟出去整大货!先搁这儿消停扎营,少挑肥拣瘦的!” 老狮王懒得搭理它,换了个姿势,四肢朝天、毫无防备地把一肚子的软肉亮了出来,大剌剌地瘫在了院子中央。 苏野看着老狮子眼皮直跳。他蹲下身,瞅着邀功似的平头哥,低声问道: “你腿都瘸成这样了,到底从哪儿把它刨出来的?” “也没多远,就南边那片连苍蝇都嫌晒的保护区,大哥跑了大半天。”平头哥满不在乎地用爪子挠了挠脖子, “路上还顺手削了一只不开眼的鬣狗。大哥跟这老狮子两年前就认识,它以前是那片林子的总堂主,开大满编队的。今儿大哥过去一说这儿能养老,它颠儿颠儿地就跟着来了。” 老狮王闭着眼,半死不活地接了话茬,纯正的京腔里透着股子长途跋涉后的透支与惫懒: “少跟内儿吹牛。爷那是被内帮不讲武德的小年轻给闹腾的。天天有刚断奶的小崽子来找爷单挑,一天到晚没个清静时候。” “爷这老腰早顶不住了。正琢磨着内退呢,这小东西就摸过来了,爷寻思着,出来躲个清闲,找个没人认识的地儿躺着,倒也舒坦。” 老狮王一边嘟囔着,眼皮子一边开始往下开摆。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风把那厚重的黑色鬃毛吹得一抖一抖的。 苏野听明白了。 难怪一头正值壮年的狮王会沦落到跟蜜獾一起流浪,合着是在大本营里被内卷的小年轻们给折腾得精神衰弱。 直接扔下江山,跟着荒原街溜子离家出走、提前过上退休生活来了。 “行吧,”苏野看着空荡荡的铝锅,叹了口气,“住下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庙小,不养闲人。明天物资要是再不到,你俩得自己想办法弄口粮。” 平头哥一拍胸脯,大碴子味儿十足地接话:“放心吧老弟!有大哥在,饿不着你!明天带你开地图去!” 老狮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长长的、舒服的呼噜声,算是默认了。只是趴着趴着,它那粗壮的大尾巴突然在地上狠狠一抽,拍起一阵尘土。 紧接着,老狮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要紧的规矩,闭着眼,懒洋洋地冲苏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内个……小伙子,先别忙着叹气。爷这后背不知踩了嘛玩意儿,刺挠得慌。您内搭把手,过来给爷挠挠。使点儿劲啊,麻利儿的,别跟没吃饭似的。” 苏野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防身的铁锹,看着地上那肚皮翻天的百兽之王,额角青筋直爆。 苏野深吸了一口气,拎着手里的木柄铁锹往前挪了两步,试探性地把宽大的铁锹面贴在老狮王的侧腹上,开始轻轻往下刮。 “嘿,合着您内搁这儿铲泥呢?”老狮王睁开一只眼,很是不满地斜着他。 “用手!铁家伙硌得慌!爷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份罪。” “有得用就不错了,再挑大爷您自己上树蹭去。”苏野手上加重了点力道,顺着它鬃毛的走向往下使劲蹭了蹭。 铁锹在粗硬的狮子毛上刮得“沙沙”响。老狮王本来还想挑理,结果铁锹正好死死抠进了它肩膀底下那块长了泥痂的死角。 这大爷当场就没出息地从嗓子里漏出一声美滋滋的哼哼,两条大粗后腿在空中一阵乱蹬,眼皮彻底闭死了,嘴里直哼哼: “得……这下到位了,就这儿,再往左使点儿劲。小伙子,手艺有进步,往后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野黑着脸,看着旁边已经开始打呼噜的平头哥,只觉得心力交瘁。 而一直躲在破皮卡车后面的巴布鲁,此时终于悄悄溜回了驾驶座,他连车灯都没敢开,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一边疯狂挂档,一边用一种见了上帝的惊恐哭腔,压低声音对着同在巡逻队的损友疯狂发送语音: “哦!买噶的!保罗!你绝对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 第7章 被迫营业的搓澡工 第二天大清早,苏野是在一阵低沉如闷雷的呼噜声中被震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木门,滚烫的阳光瞬间洒满院子。 昨晚还威风凛凛的流浪狮王,此时正毫无吃相地四脚朝天瘫在泥地上,肚皮在阳光下随着呼噜声一鼓一鼓。 平头哥则缩在它肚皮底下的阴影里,两条后腿很不体面地开叉,正睡得流口水。 苏野看着这幅摆烂画面,认命地叹了口气。 昨天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变狮子粑粑,今天居然就得考虑怎么伺候这两位活祖宗了。 他翻了翻厨房,最后从角落里找出一把平日里用来刷油漆的硬毛大刷子,黑着脸走到了老狮王跟前。 这老家伙身上的金色鬃毛早就打结成了泥饼,再不打理,指不定要长多少荒原跳蚤。 苏野蹲下身,试探性地拿着硬毛刷在老狮王的脊梁骨上用力刷了一下。 老狮王浑身一个激灵,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睁开一条缝,极其挑剔地嘟囔起来: “哎哟喂……小伙子,轻着点儿。爷这是金贵的皮肉,您内拿个破刷子搁这儿刷马呢?往左边挪挪……对,就脊梁骨内死角,成,使劲儿!啧,这手艺,勉强伺候得过去吧。” 它一边嫌弃着,一边却极其诚实地把下巴死死贴在地上,舒服得大尾巴在泥地上“啪嗒啪嗒”直抽抽。 苏野认劳认怨地当着人形除草机,不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大团金色的死毛。 旁边被吵醒的平头哥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珠子,斜眼瞅着他俩,满嘴嫌弃: “老弟,大清早的就跟这儿搞上跨物种服务了?给大哥也整两下呗?” 苏野头也没回:“你那一身跟板刷似的硬毛,再刷就秃了,一边去。” 平头哥一听,啐了一口,挺着脖子继续四脚朝天: “拉倒,大哥这身钢筋铁骨,本身也不稀罕内些虚的。” 苏野正埋头奋力清理着老狮王肚子底下的干泥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颤抖的引擎声。 那辆掉光了漆的破皮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咪咪地顺着土路蹭了回来。 巴布鲁连车都没敢下,就这么把脑袋探出车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 苏野直起酸痛的腰,冲他招了招手:“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巴布鲁咽了口唾沫,看着苏野手里攥着的一大把金色狮毛,又看了看地上那头正舒服得冲着苏野翻肚皮的巨兽,整个人世界观彻底碎成了渣。他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苏野,颤声大喊: “苏!你……你竟然还活着?!你居然大清早就在给非洲雄狮做头部护理?!” 苏野嘴角抽了抽:“什么头部护理,我就是给它刷刷泥。你昨晚逃跑不是挺快的吗,今天回来干嘛?” 巴布鲁神色古怪地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嘟囔: “我昨晚回去跟保罗他们发语音,说你用铁锹降服了流浪狮王。他们都笑我产生幻觉了,还说你今天一准变成骨头渣子。我这不放心,寻思着大清早过来替你收个尸……” “顺便把保罗他们的赌注给赢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既然你没死,这二十美金我就收下了。” 苏野彻底没词了。合着这位黑人兄弟大清早重返现场,除了验证他死没死,顺便还拿他的命开个了个赌局。 巴布鲁瞅了瞅老狮王那一身被刷得顺滑发光的金色大鬃毛,又看了看苏野手里那把油漆刷,眼神越发惊恐: “我的朋友,现在不仅是巡逻队,附近那几个土着村落都在疯传你的事。” “大家都说星落农场新来的华人是个会东方巫术的萨满,能跟恶魔做交易,不然怎么解释一头狮子能乖乖躺着让你梳头?你小心点吧,这名声传出去,迟早出事!” 说完,这位惊魂未定的巡逻员连物资袋都没敢递,一踩油门,皮卡车再次绝尘而去。 “神秘萨满?恶魔交易?” 苏野瞅了瞅地上的老狮王,这货正晒着太阳打哈欠,大舌头耷拉在外面,哪有半点草原霸主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来农场蹭吃蹭喝还白嫖搓澡服务的大爷。 可巴布鲁走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问题也砸在了苏野脸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狮毛,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饥饿的轰鸣。 他回屋把昨天巴布鲁送来的物资袋倒提起来,除了塑料袋底下漏出来的几粒碎面粉,连半根火腿肠毛都没剩下。 平头哥好对付,大不了去后山的烂木头里抠几只白蚁或者抓两条沙蜥垫吧垫吧,可地上这尊快四百斤的祖宗,一天打底得消耗十斤新鲜生肉! 再不想办法,这老家伙饿极了,指不定真得把他当排骨给啃了。 苏野越算账心里越发毛,顺手抄起油漆刷往它大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狮王,醒醒。今天开始我这儿真彻底断炊了,你这么大个体型,明天咱吃什么啊?你总不能指望我明天继续给你煮面糊糊吧?” 老狮王一听,把捂在眼睛上的大爪子挪开了一条缝,有些不高兴地扫了他一眼: “嘿,小伙子,您内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昨儿内顿浆糊爷都没跟您计较,您今天还打算糊弄爷?爷是肉食动物,正儿八经的纯爷们儿,天天吃素,爷这满身的腱子肉还还要不要了?” 平头哥这时候在旁边翻了个身,一瘸一拐地蹭到苏野脚边,拿大爪子勾了勾苏野的裤腿: “愁啥啊老弟!大哥今儿个就算去刨耗子洞,高低也得给你整俩黑皮大耗子回来开开胃!你要是嫌耗子没嚼头,后山坡上还有个毒蛇窝,等大太阳升起来了,大哥带你摸过去,咱整几条毒辣条烤着吃!” 苏野苦笑着把脚缩了回来:“拉倒吧,你那两条耗子连塞它的牙缝都不够,还毒辣条,我怕我没那个抗毒的命。” 老狮王听着他俩搭台唱戏,终于有些受不了地翻了个身,动作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先是伸了个老大的懒腰,把脊梁骨拉得啪啪作响,随后迈着那沉稳的四方步走到铝锅前,盯着空得发亮的锅底砸吧了两下嘴。 它甩了甩那一头刚被刷得整整齐齐的鬃毛: “瞧您内点出息,多大点事儿啊,至于愁成这样吗?真当爷白拿您的铁锹伺候呢?放心吧小伙子,安心搁家等好儿。明儿天一亮,爷高低把房租给您交上!” 第8章 房租到账 早上,苏野推开木门,直接愣住了。 院子正中间躺着一头角马,个头不小,看样子少说也有两百多斤。脖子断了,血迹已经干了,显然死透了 。 老狮王就趴在角马旁边,正在用舌头舔爪子,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 。 看见苏野出来,老狮王掀了掀眼皮,低吼了一声:“醒了啊小伙子?甭瞅了,爷给你的房租,新鲜的 。” 苏野走到跟前低头看着,“你还真去打猎了 ?” “那不废话么,不然等你喂啊 ?”老狮王打了个哈欠,尾巴在地上甩了甩, “天没亮爷就去了。那边有个水塘,角马早上都去喝水,爷顺手就给顺了一头回来。别愣着了,拿去烤了,爷要七分熟 。记得把腰子留着,最近身子虚,多搁点孜然,昨晚那锅汤淡出个鸟来。” 苏野蹲下来摸了摸角马的腿,“你这效率够高的 。” “爷说话算话,你以为跟你们人类似的 ?”老狮王嫌弃地啐了一口。 平头哥这时候也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角马肚子上。它冲苏野嗷嗷了两声: “可以啊老登,今儿这大件货整得挺带劲!兄弟,麻溜利索地把火升起来,大哥今儿高低得整两口热乎的!以后这大草原,你负责做饭,大哥负责打架 。” “打架先放一边,你先从我外卖上面下来。”苏野黑着脸,一把揪住平头哥的后颈皮,将它从角马尸体上扯了下来。 平头哥在半空中四肢乱蹬,骂骂咧咧: “松手!松手!有你这么对待功臣的吗?昨晚要不是大哥在旁边给你摇旗呐喊,这老登能有这积极性?你这是卸磨杀驴,不,卸磨杀獾!” 苏野懒得理它,认命地叹了口气,回屋系上围裙,拿出了那把缺口的切肉刀 。 这刀实在太钝了,割在厚实的角马皮上直打滑。苏野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在角马大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老狮王在旁边趴着,两只前爪揣在胸前,斜着眼瞅他: “哎哎哎,往哪儿切呢?你这手艺还不如爷用牙撕呢。往左边挪挪,对,顺着那条白筋往下划。瞅你这面黄肌瘦的样儿,以前在你们人类那儿也是个受气包吧?” 苏野咬牙切齿地跟韧带作斗争,“有本事你来切。” “爷要是能拿刀,还要你干嘛?”老狮王理直气壮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晒太阳, “爷以前在保护区混的时候,那儿的饲养员切肉跟杂耍似的,一刀下去骨肉分离。你这属于严重的技术不过关,放我们狮群里,你连口剩汤都抢不着。” 苏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一个过气退休大爷计较。 倒是平头哥对切肉的过程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它蹲在锅盖上,小眼睛死死盯着苏野手里的刀,时不时出谋划策: “兄弟,那排骨别剔太干净,留点肉!大哥就爱嘬那口骨髓。还有那大肠,你别扔啊!那可是好东西,洗洗炖了,味儿大才过瘾!” “大肠你留着自己刺身吧,我无福消受。”苏野一刀把大肠挑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平头哥见状,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仿佛苏野扔掉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苏野才把这头角马大卸八块。 大块的精肉抹上粗盐,用绳子穿好挂在屋檐下,剩下的脊骨、牛腩和碎肉则一股脑倒进那口唯一的铁锅里 。 苏野往锅里扔了几颗野葱和拍碎的荒野香辛料,然后盖上锅盖,开始拉风箱生火。 没过多久,随着柴火噼啪作响,香气顺着锅盖缝隙瞬间在整个院子里炸开。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平头哥急得在锅边疯狂转圈,尾巴摇得飞起,冲着苏野直哼哼: “艾玛太香了,急死大哥了!兄弟,先给整块尝尝咸淡,就那块带筋的,快点滴!” “还没熟呢,吃了拉肚子别找我。”苏野用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 “拉肚子?你看不起谁呢?”平头哥一拍胸膛, “大哥当年连两米长的毒蛇都当辣条嚼 ,胃酸连铁钉都能融了,还能怕这点生肉?快点,再不给吃,大哥要明抢了啊!” 苏野无奈,只能用勺子捞出一块滚烫的带骨肉扔在地上。 平头哥嗷呜一口接住,烫得直翻白眼,在原地一边转圈一边哈气,却死活不肯松口: “哎呀妈呀,烫嘴!香!绝了!这不比火腿肠强多了 ?以后天天有这伙食,谁敢上咱院子里找茬,大哥头盖骨都给他掀了。” 老狮王也顺着香味凑了过来,它抽了抽鼻子,大脑袋往苏野旁边一凑: “小苏啊,表现不错。以后搭伙过日子,爷每周给你扛一头回来。不过说好了,你那屋檐底下的位置不错,明天给爷搭个遮阳棚,夏天晒得慌。” 苏野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大爷,您想得美。我这又是给你做饭,现在还得兼职当泥瓦匠给你盖房子?你那一头角马顶多算个押金。” “嘿,你这小伙子怎么账算得这么细呢?”老狮王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爷在外面那也是有身份的,多少母狮子想请爷回去吃软饭爷都不稀罕 。在你这儿不仅要自己打猎,连个VIp避暑位都没有?传出去爷在草原上还怎么混?” “行行行,明天再说。”苏野揉了揉太阳穴。 苏野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汤,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肉质鲜美炖得极为软烂,在这个荒凉的非洲草原上,确实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有苏野喝汤的声音,还有两只猛兽搁那儿埋头苦干的动静。 苏野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成就感。穷是穷了点 ,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把这片破农场改成度假村指日可待 。 然而,这种温馨的氛围还没维持三分钟,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一架白色的直升机从远处飞来,机身上印着绿色的标志。 苏野手里还拎着大铁勺,围裙上全是血。院子里挂着刚割下来的肉,旁边还有一头雄狮和平头哥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下完了,跳进尼罗河也洗不清了。 那个标志。 是动物保护组织 。 第9章 官方救援队误入猛兽家 直升机还未停稳,舱门便被一把推开。 林薇拎着麻醉枪,迎着狂暴的气流一跃而下。 她一身绿色干练制服,马尾在风中甩出凌厉的弧度。动作干净利落。 这是在非洲前线跑了五年外勤才喂出来的底子。 在她身后,两个男队员呈战术队形迅速散开,一个背着药箱,一个紧攥着高强度捕网。 “注意隐蔽,呈交替掩护队形推进!”林薇压低声音下令。 今天接到的报案极其惨烈:有村民被一头野生雄狮冲进农场,死死困在了屋里。 在这片草原上,人狮冲突的结局往往是血淋淋的。上个月,隔壁村刚有人被咬断了腿。 那片地里至今还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伤者的惨叫声林薇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刚一接近院门,林薇就敏锐地注意到外墙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那高度和破坏力,显然是成年雄狮留下的恐怖杰作。 林薇的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已经脑补出里面的村民被狮子撕碎、死死堵在角落里绝望痛哭的惨烈画面。 林薇在飞机上就已经给麻醉枪推上了最大剂量的弹药,甚至做好了落地收尸的最坏打算。 一想到这里,她的掌心便沁出了一层冷汗,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然而,当三个人交替掩护,杀气腾腾地摸进农场院子时…… 林薇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眼前的画面,跟她预想的血腥屠杀没有半毛钱关系。 大院中央,架着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酱大骨香气。 一个年轻人系着围裙,正蹲在地上。 而那头让方圆十里村民闻风丧胆的野生雄狮,此刻正四脚朝天、毫无防备地瘫在年轻人身边。 下巴搁在地上,眯着眼睛,巨大的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喉咙里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声。 更诡异的是,旁边还蹲着一只瘸了腿的平头哥,正抱着一块骨头啃得满脸是油。 林薇和两个队员直接定在了原地。 身后传来队员张了张嘴、极其微弱的倒吸凉气声:“林……林姐,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林薇没说话。她死死盯着那头雄狮。 身为国际动保组织的资深研究员,她本能地开始用专业知识评估眼前的局势: 鬃毛干净、指爪无磨损、没有人工标记——这绝对是一头正值壮年的纯野生、具备极强攻击性的杀戮机器! 可现在,它的耳朵处于完全松弛的状态,肚皮朝上。 这是猫科动物对环境和人类信任到了极致,才会展现出的”绝对臣服”姿态! 这种姿态,哪怕是动保基地里人工抚养长大的狮子,都极少对饲养员展露,更何况是一头来自大草原的壮年雄狮? 在非洲草原上,狮子和蜜獾见面不打个你死我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在一个院子里搭伙吃饭?! 要知道,蜜獾可是出了名的疯子,哪怕面对狮群也敢上去撕咬,而狮子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挑衅它的生物。 可此时此刻,这两个本该在食物链里撕得血肉模糊的生死冤家。 居然像同胞兄弟一样,肩并肩围在人类的锅炉旁等肉吃。 这感觉就像是一只哥斯拉和一头奥特曼正坐在路边摊吃麻辣烫一样离谱。 林薇感觉自己苦学多年的动物行为学,在这一刻被这碗红烧肉汤冲刷得渣都不剩。 “喀哒。” 年轻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手里拿着根细木棍,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见三个人全副武装,年轻人非常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没有呼救,没有解释,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只是用那种”你们自便”的淡定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随后,他重新转过头去,主动把手里的木棍……往狮子嘴里伸了伸。 林薇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正要惊呼“小心”!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年轻人把木棍伸进雄狮那能咬碎野牛骨头的血盆大口里,熟练地挑了挑。 “别乱动,你这牙齿卡了块塞牙的肉丝,老实点。”年轻人拍了拍狮子大脑袋。 雄狮居然真的乖乖张着嘴,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配合地歪了歪头。 林薇:“……” 两个队员:“……” 一旁拿捕网的队员甚至由于过度震撼,手一松,合金捕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此时已经没人顾得上这尴尬的失误了。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大锅里肉汤咕嘟冒泡的声音,就只有年轻人用木棍给非洲霸主剔牙的“嗤嗤”声。 那头雄狮甚至还嫌年轻人掏得不够深,主动拿舌头舔了舔木棍,用大脑袋在年轻人腿上蹭了蹭。 背着药箱的队员已经快哭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绷带,又看了看林薇手里的麻醉枪:”林姐……这、这还用麻醉吗?我觉得它好像挺享受的。” 面对队员的嘀咕,和院门口全副武装的三人,那个年轻人连头都没回。 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防暴麻醉枪,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握在手里,荒唐得像个玩具。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一个专业人士最后的尊严,把枪一把塞回同事怀里。 “收起来。” “那我们现在……” 林薇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的年轻人。 她走遍了整个非洲草原,见识过无数自诩经验丰富的驯兽大师和顶尖猎人。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围着格子围裙的男人一样,仅凭一根木棍。 就让百兽之王乖的像宠物一样。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背景?他怎么做到的?无数个颠覆认知的疑问在林薇脑海里疯狂风暴。 她的目光越过翻肚皮的狮子,越过那只砸吧着嘴、甚至朝他们翻了个白眼的平头哥。 最后落在那根用来给狮子剔牙的木棍上,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你管这叫被困住了?!” 第10章 专家的世界观碎了 林薇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苏野靠在栏杆上。什么什么情况? 别跟我装傻。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头狮子。 我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被狮子困住了。结果到了这儿,你在给它剔牙。 苏野挠了挠头。它牙缝里卡了肉。 所以你就拿木棍往狮子嘴里伸? 不然呢?总不能让它噎着。 林薇深吸一口气。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但狮子确实没咬他。 她看了一眼老狮王。那头雄狮眯着眼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肚皮朝天,姿态放松。 完全没有攻击性。 她做动保五年,从没见过这种画面。 它一直这样? 哪样? 这么安静。 也不是,饿的时候挺吵的。 林薇皱眉: 吼两声,提醒我该喂饭了。 她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这人语气太平常了,好像养狮子跟养猫没区别。 你平时怎么跟它相处的? 苏野想了想:喂食、清理、晒太阳。 没别的了? 偶尔聊聊天。 林薇抬起头。 聊天? 自言自语那种。我跟它说话,它听着。 她知道他在胡扯,但眼前的情况解释不通。 那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咬你? 苏野愣了一下: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薇深吸一口气。她换了个角度。 你靠近它的时候,它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 你第一次靠近它的时候,它做了什么? 苏野回忆了一下。它问我有没有吃的。 林薇愣住了。 你说什么? 它……它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趴下了。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要是让林薇知道他能听懂动物说话,估计直接把他当研究对象带走。 林薇狐疑地看着他:你是说,它主动靠近你,然后趴下了? 差不多吧。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家伙肯定有秘密。但她说不上来。 林薇决定亲自试试。她慢慢靠近老狮王,伸出手。 老狮王睁开一只眼。看着她,然后打了个哈欠,巨大的獠牙露出来。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 老狮王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她。 苏野忍住笑。它可能不待见你。 林薇收回手,一脸尴尬。 她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写着。 全是数据和问号。 解释不了的事,让她很焦虑。 林薇合上本子:我需要重新评估。 评估什么? 你这个人。 苏野挑眉。我有什么好评估的? 你对这头狮子的影响力,超出正常范围。她指了指院子里。 一头野生雄狮,主动靠近一个陌生人,还让人给它剔牙。 这在任何已知案例中都不存在。 也许我运气好。 不是运气。林薇语气笃定。 是能力。一种罕见的动物亲和天赋。 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数据摆在眼前,她没法否认。 林薇又看了老狮王一眼:你喂它吃什么? 角马肉。炖的。 炖的? 生肉太硬,它牙口不好。 林薇愣住了。你给它炖肉?还考虑它牙口? 不然呢?总不能饿着。 她沉默了。她见过无数饲养员。给狮子炖肉还剔牙的,头一个。 它一天吃多少? 四五公斤吧。 你哪来的肉? 它自己打的。 林薇怀疑自己听错了。 它自己打猎,带回来给你? 对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屋檐下传来一阵动静。 平头哥叼着一块肉干走出来。它看了林薇一眼,又看了看苏野。 这谁啊?搁这儿站岗呢? 苏野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接话。 平头哥蹲在屋檐下,开始啃肉干。 林薇盯着那只蜜獾:它也住这儿? 你跟它也能处? 苏野想了想:它脾气还行,不怎么惹事。 话音刚落,老狮王睁开一只眼,看了平头哥一眼,又闭上了。 那表情明显在说——它不惹事?爷您可真敢睁眼说瞎话。 苏野假装没看见。 林薇沉默了几秒。一只蜜獾,一头狮子,一个年轻人,住在一个破农场里,和谐得像一大家子。 所以你不是来抓我的? 抓你? 动保组织不是该把狮子带走吗? 林薇摇头:带走它,送去哪儿? 保护区? 保护区已经满负荷运转了。而且它不愿意去。 她看了一眼老狮王。 它选择留在你这儿,那就让它留。强行转移反而会造成应激反应。 苏野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你要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为什么? 它是野生动物。哪天想走了,你也拦不住。 苏野看了看老狮王。 老狮王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它显然在听。 到时候再说吧。 林薇盯着他,这人太淡定了。 这时,老狮王忽然站了起来,它走到围栏边,冲着林薇低吼了一声。 林薇后退了半步。 苏野听懂了。 狮王说的是——哎呦喂,您这叨唠起来没完了是吧?还让不让人消停眯瞪会儿了? 但他不能说。 林薇看着老狮王,又看看苏野:它怎么了? 可能……困了。 困了? 你说话声音太大,它想睡觉。 林薇沉默了。她被一头狮子嫌弃了,但这反而让她更确定了。 我有个正式提议。 你说。 保护区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苏野愣了一下: 对。你的能力对野生动物保护很有价值。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徽章。 我们正在招募特殊联络人,负责协助处理人与野生动物的冲突。 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苏野看了看那份文件:具体是做什么? 作为保护区的特派员。你不需要坐班,但有官方身份。 有工资吗? 林薇点头:每月固定津贴。还有专项资金支持,用于动物养护。 苏野想了想,这买卖不亏。 另外可以调阅非密级的研究资料。遇到问题有专家团队支持。 就是说,我从一个农场主,变成有靠山的农场主了? 林薇翻了个白眼:可以这么理解。 她翻开证书,递到他面前。 恭喜。 你被正式列为A级保护区特派员了。 第11章 第一笔经费到账 苏野坐在屋檐下,盯着手机屏幕。 五万蓝星币。 昨天他还在数面粉还剩几顿。今天账户里多了一笔巨款。 备注写着:A级保护区特派员首月津贴及基建预拨款。 “有钱了。” 他又念了一遍。“真有钱了。” 老狮王趴在院子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嘀咕啥呢?” “钱。”苏野把手机转过去,“经费到账了。” “多少?” “五万。” 老狮王没概念:“多吗?” “够把农场翻新一遍。”苏野打开网购页面,“冰箱、太阳能板、净水器、围栏、种子、调料。” 他一边说一边往购物车加。 “还有电钻、铁锹、园艺剪……” “停停停。”老狮王抬起一只爪子,“你说的爷一个都不懂。” “你不用懂。”苏野头也不抬,“你只管享受就行。” “享受什么?” “冰箱。”苏野说,“以后你的肉可以冻起来。” 老狮王的耳朵竖了竖。 “还有冰镇饮料。”苏野补了一句。 “什么叫冰镇饮料?” “凉飕飕,透心凉,喝下去浑身舒坦那种。” 老狮王沉默了两秒。尾巴摆动频率明显加快了。 “三天到货。”苏野点了提交,“等着吧。” 三天后。 一辆快递卡车停在农场门口。 司机是个本地黑人小哥。看见院子里趴着一头狮子,说什么也不肯下车。 “没事,它不咬人!” “不不不。” 司机把货卸在大门口,一脚油门就跑了。 苏野搬了四趟才把所有纸箱挪进院子。 他先拆冰箱和太阳能板的箱子。 接电线、固定板子、插上电源。 嗡。 冰箱开始运转。 苏野把提前买的矿泉水和可乐塞进去。 半小时后,他拧开一瓶可乐,倒进碗里。 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气泡,碗壁上凝出一层水珠。 “老狮王。” “干嘛?爷正睡……” 老狮王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走到屋檐下。 苏野把碗推过去:“尝尝。” 老狮王低头,舔了一口。 停住了。 又舔了一口。 “这……” “怎么?” “这玩意儿……” 老狮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什么?!” “冰镇可乐。” 老狮王没接话。它把头埋进碗里,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抬起头时,嘴边挂着一圈褐色水渍,眼神有些发直。 “再来一碗。” 苏野乐了:“好喝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 老狮王舔舔嘴,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爷活了十七年,喝过雨水、喝过泥汤、喝过猎物血。没喝过这个。” 它用爪子把空碗往前推了推。 “再给爷来一碗。” 苏野又倒了一碗。 这次老狮王喝得慢了些。一口一口嘬,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那个冰箱……” “嗯?” “能一直冰着?” “太阳能板有电就行。” 老狮王沉默了片刻。 “那你以后别让爷喝常温的了。” “行。”苏野靠在门框上,“以后你的饮料全走冰箱。” “这还差不多。” 老狮王把第二碗也喝完了。心满意足地趴下去,下巴搁在爪子上。 “你这个小冰箱,爷看着顺眼。以后你专心管冰箱,爷专心看场子。” 苏野乐了:“分工明确了是吧?” “那当然。各司其职。” 手机响了。 苏野掏出来一看,是林薇。 “津贴收到了?”她的声音干脆利落。 “收到了,刚买了批物资。” “买了什么?” “冰箱、太阳能板、净水器、围栏、还有一堆工具和种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会装吗?” “网上有教程。” “你动作太快了。” “不快不行。”苏野蹲下来整理纸箱,“农场再不收拾就废了。” 林薇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 “你现在是官方特派员。有技术问题可以申请支援,不用硬撑。” “知道了。” “狮子情况怎么样?” 苏野看了一眼正趴在地上砸嘴的老狮王。 “挺好,刚喝了两碗可乐。” “……” “真的。” “我没问它喝什么。” “那你问什么?” 林薇又沉默了。这次比之前更长。 “算了。有事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苏野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个女研究员?”老狮王问。 “嗯。” “她挺关心你这儿啊。” “她是上级。”苏野蹲下来拆包裹,“关心下属的农场很正常。” 老狮王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苏野把剩下的纸箱一个个拆开。 钢丝围栏、净水器配件、蔬菜种子、几把工具刀、一卷电缆。 他把围栏网抽出来,在手心掂了掂。 挺沉,质量不错。 “老狮王。” “嗯。” “你觉得我把围栏扩多大合适?” 老狮王抬起头:“围什么?” “把院子围起来。不然以后种了东西全被你们踩了。” “那你得围大点。爷遛弯的路程可不小。” 苏野环顾四周。 现在的院子撑死五十平,连块像样的菜地都塞不下。 他打开手机地图,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往外扩五十米,大概需要两百米围栏。” “两百米是多少?” “从你这儿到那边那棵金合欢树。” 老狮王看了一眼那棵树。 “还行,不算太大。” “够了。先把核心区域围起来,以后慢慢扩。” 苏野又往下翻了翻手机。 水源问题得解决。 院子里有口老井,但水质混着泥沙。净水器能对付一阵子,不是长久之计。 “明天我去附近转转,找找水源。” 老狮王哼了一声:”上哪儿找去?” “往西边走走,看有没有干涸的河床或者泉眼。” “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你跟我去?” 老狮王想了想,翻了个身:”不去,太远。你自己折腾吧。” “那你在家看院子。” “这还用你说。” 苏野在本子上把明天的事记下来。 采购、安装、围栏、水源、物资储备。 一件事接一件事。 忙得踏实。 他终于不是那个坐在破院子里数面粉的年轻人了。 他开始经营自己的农场。 正想着,手机弹出一条取件通知。 苏野走到院门口。 一辆小货车停在远处。司机探头看见院里的狮子。麻利地把几个纸箱堆在路边,倒车就走。 苏野把纸箱搬回院子。 他蹲下来拆包裹。 第一个是电钻和配件。 不错。 第二个是园艺工具,第三个里面是工具箱。 他划开封箱胶带,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闷响。 不是快递车的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 轰。 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铁丝网。 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声音,和一声沉重的闷哼。 苏野猛地抬头。 一道黄色的残影从远处直直撞上院门口的铁丝围栏,铁丝网剧烈变形,那道影子被弹了一下,然后重重摔进院子里。 第12章 脆皮打野上线 苏野刚拆完手里的包裹,回头就看见铁丝网上卡着一道黄色影子。 他快步走过去,发现是一头猎豹。 左后腿被铁丝缠住了,勒出一道深口子。血顺着皮毛往下滴,草叶上沾了不少。 猎豹拼命挣扎,铁丝越勒越紧,疼得它发出低沉的哀叫。 “别动!越动缠得越紧。”苏野蹲下按住铁丝网。 猎豹回头看他,瞳孔骤缩,身体绷紧,往后缩了一下。 “我帮你弄开,你别咬我。听见没?” 猎豹喘着粗气,不动了。眼睛一直盯着苏野的手。 苏野用钳子一根根剪断铁丝。最后一根崩开时,猎豹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伤得不轻。 他把猎豹抱进院子,放在屋檐下的草垫上。 左后腿皮肉外翻,铁丝勒出几道深痕,还在往外渗血。 苏野拿来急救包,蹲下清创、消毒、包扎。猎豹在消毒时猛地抽了一下腿,牙关紧咬,没醒。 老狮王踱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哪儿捡的?” “自己撞进来的。”苏野头也不抬。 “瞅着就不经揍。” “你少说两句。” 苏野继续缠绷带。包完最后一圈,打了个结,剪断。 猎豹的前爪突然动了一下。 眼睛睁开了。 “我靠……我被蹲了?” 语速极快,像开了二倍速。 苏野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猎豹在说话。 “你撞我家围栏上了。” “围栏?谁他妈在这儿插的眼?这草里藏了个铁丝老六!” 猎豹猛地抬头,前爪一撑想站起来,又疼得趴了回去。 “我靠!这波血崩!残血被铁丝网单杀了!” “我野区无敌的豹子啊,栽在一根铁丝上?” 它低头看绷带,又抬头看苏野。 “你给我奶的?” “什么?” “治疗啊兄弟!你是我辅助?” 苏野揉了揉太阳穴。全是电竞黑话,一句接一句,不带喘气的。 “算是吧。”他说,“腿被铁丝勒伤了,我刚给你包好。” “上药了没?消毒了没?包扎手法专业不专业?” “你要求还挺多。” “那当然!我一个打野位的,腿是核心装备,坏了就得退役!以后怎么带节奏?” 苏野面无表情地收起急救包。 “已经处理好了,别乱动就行。” 猎豹试着活动伤腿,咧嘴抽了口气。 “完了完了,外面全是老六,我正探视野呢!这一挂机,排位掉了谁负责?” 老狮王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能不能消停会儿?刚醒就这么吵。” 猎豹这才注意到旁边还趴着一头狮子。 它先是一愣,瞳孔一缩,往后缩了半米。 “卧槽!对面中单?!” “什么对面不对面的。”老狮王翻了个白眼,”爷住这儿。” “你住这儿?” “嗯。” 猎豹看看狮子,又看看苏野。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了敬佩。 “兄弟你可以啊……连狮王都给你当狗了?” “谁当狗了?”老狮王抬起爪子,“你再说一遍?” “冷静冷静!”苏野赶紧拦住,“都是自己人,别动手。” 猎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行行行,等级高你说了算。我不跟大佬抬杠。” 苏野给它倒了碗水。猎豹低头一口气喝完,抬起头,眼睛亮起来。 “兄弟,你这儿还收人不?” 苏野看着它,“你会什么?” “我会的多了!侦察、探路、预警、报点,谁在哪猫着我一眼就能看见!包你满意,绝对不亏!” “我全图跑得最快,哪里有动静我第一个到!” “你刚才是因为跑太快才撞上铁丝网的。” 猎豹噎了一下,“那是意外!正常情况我不带减速的!又不是谁都在地上埋铁丝,这跟技术没关系!” 老狮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猎豹不理它,盯着苏野,眼神迫切。 “兄弟你信我,你帮我养好伤,我出去帮你扫一圈。猎物在哪、水源在哪、有没有人摸过来,全给你报清楚。” “前天西边来了一伙人,扛着铁家伙,我在树上蹲了半天。这不重要吗?” 苏野眼神变了。 “什么人?” “没看清。但方向是往这边走的,我本想跟近点看,结果半路撞你铁丝网上了。” “有多少人?” “四五个吧。反正不像好人,走路鬼鬼祟祟的。” “你能认出他们吗?” “能啊!味道我记住了,只要再让我闻一次我就能给你报点。专业打野,从不忘记野怪气味!” 苏野沉默了几秒。这猎豹的价值比他想的还大。不止是侦察兵,还是预警系统。 “你养我一个,等于养了一整支侦察连。”猎豹补了一句。 “口气不小。”苏野说。 “你等着看就行了。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苏野心动了。 平头哥惹事,老狮王镇场,再来一个全图跑位的猎豹——这阵容齐了。 “行。”他说,“你留下,伤好了再说。” “那必须的!”猎豹往草垫上一趴,”等我出山,带你吃鸡!” 苏野忍不住笑了一下。 “以后叫我豹哥就行。” 老狮王抬起一只眼皮:”你才来半天就想当哥?” “那我叫豹弟,行了吧?” “随便你。” 猎豹趴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个铁丝网,你不修一下?外面还有人在蹲我呢。” “没人蹲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啧,那你这围栏质量不行啊。回头我给你看看哪能加固。” “行,你看着办。不过自己也得小心点。” “放心!我又不菜!你这周围几条路线我全给你摸清楚,哪安全哪危险一把给你讲明白。” “你靠谱就行。”苏野说。 “那必须靠谱!”猎豹眼睛发亮。 它趴了一会儿,撑起前腿看了看伤腿,又看了看院子外面。 “行了不等了。” “你干嘛?腿还没好。” “等好了黄花菜都凉了。我要出去给你找个全图最肥的资源点,等着收货吧!” 第13章 野区探路仪 天刚亮,猎豹就踩着碎步在院子里绕圈。伤腿不跛了,但整个豹急得不行,苏野端着水杯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 猎豹冲到他面前:兄弟你到底同不同意?我信号发了一整局了! 你伤没好利索。 那点血条早回满了!我残血也能拉扯,你信不信? 你昨天还瘸着。 那是昨天的事!回泉水补一下就满了,你怎么比我还在乎那点血? 苏野叹了口气:你确定你知道去哪儿? 全图最肥的资源点!我昨天说过了!探不到不收工! 要是白跑一趟呢? 那不可能!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走眼过?你信我一次! 行,去吧。活着回来。 那必须的!我又不是去送人头! 猎豹嗖地窜了出去。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地,黄色残影已经消失在草海深处。 老狮王趴在屋檐下哼了一声:跟个窜天猴似的,大清早的也不消停。 苏野蹲下来洗杯子:它要真能找到好东西呢? 找着了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过那小子眼睛确实好使,以前草原上谁家地盘肥、猎物多,它门儿清。 你觉得它能找到啥? 那谁知道。河床那边有时候能翻出点亮石头,以前有鬣狗叼过,啃不动就扔了。 亮石头? 就是那种发红的,硬邦邦的,没啥吃头。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苏野把杯子放下:那可不好说。狮子不吃的东西,人可不一定用不上。 你一个人类要石头干啥?老狮王抬起眼皮。 值钱啊。要是能挖到宝石矿,我以后就不用愁经费了。 就这破地方还有宝石? 苏野回屋翻了翻平板:星落保护区以前还真挖过。 啥宝石?平头哥从墙角探出头。 红宝石、石榴石那一类。几十年前有人采过,后来保护区一设立就全停了。 那玩意儿值钱不? 看品质。好的很值钱。 平头哥把骨头啃得嘎嘣响:那豹崽子要是真能刨出值钱的东西,我以后不骂它了。 你不是说它不靠谱吗? 那是两码事!它不靠谱归不靠谱,能弄到好东西就是好兄弟! 你这逻辑可以啊。 我这叫实事求是! 苏野笑着摇头:少贫了,干活。这一天过得心不在焉。修了两段围栏,煮了一锅肉汤。 平头哥蹲在墙角啃骨头:那豹崽子靠不靠谱啊?别回头又惹一堆事回来。 你刚才不是说它弄到好东西就是好兄弟吗? 那也得先弄到啊!这都大半天了,连个影都没有。你说它能找到啥? 找到啥都行。只要不是又惹一窝狮子回来。 那倒是。再来一头狮子咱们就住不下了。 太阳都开始往西边斜了。苏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没回来。 再等等。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平头哥摇头晃脑,要我说草原上就没几个靠谱的,那豹子看着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苏野蹲下来看着它:你觉得是机缘还是大坑? 那得看结果啊!我现在说啥都是马后炮! 苏野笑着摇头:你这张嘴啊。 我这叫有啥说啥! 太阳开始往西沉的时候,他往远处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平头哥刚想开口,苏野余光扫到地平线上扬起一道灰线。那灰线越来越近。他眯起眼。 看清了——是猎豹。那家伙四条腿跑得几乎看不清着地点,尾巴拖成一条直线。 卧槽卧槽卧槽!兄弟你出来!快快快!大货!真的大货! 苏野快步走到院门口。猎豹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带起的土差点糊了他一脸。 你慢点说。 慢不了!我跟你说我探了一整天,绕了三大圈才确定的坐标!绝对是全图最肥的资源点! 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我带路你跟上,别掉队别掉队别掉队! 猎豹说完就跑,跑出几步又折回来:拿个工具!要挖的那种! 铁锹行不行? 管它什么锹!能刨土就行!快快快! 苏野转身去工具房拿了把铁锹。老狮王抬了抬眼皮:去吧,我看着院子。 苏野跟着猎豹出了院子。方向是西南边,跟上次猎豹说的方向相反。 猎豹在前面踩路,跑几步就回头催他:你倒是跟上啊!这路我踩过点了,没危险! 知道了知道了。你倒是别光催,给我指条好走的路。 前面的路好走!穿过这片草地就到了! 你说的草地到底有多远? 也就十分钟!以你的脚程最多十五分钟! 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地,绕过几棵歪脖子金合欢树,地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 猎豹跑得飞快:快点快点!马上到了! 你四条腿你了不起。苏野喘着气。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很宽,雨季水量应该不小。 但现在只剩龟裂的泥土和裸露的石头。 就是这儿? 对!你往下走! 猎豹已经冲下河床了。它在中间一段停下来,前爪疯狂刨地。 就这儿就这儿!你看这土的颜色,跟旁边不一样吧? 苏野走下去蹲在旁边看了看,确实不一样。 河床表面的土是灰褐色的,但猎豹刨开的这一片,泥土下面隐隐透着暗红。 你怎么发现这儿的? 早上路过的时候,阳光打在上面反光!正常的土不会那个颜色。 苏野伸手捻了一颗碎石子。暗红色的颗粒,质地偏沉,表面带着油脂一样的反光。他心跳快了一拍。 你继续挖。 猎豹得了指令,两只前爪刨得更快了:我跟你说这个点绝对没人来过。我转了三圈,连个脚印都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下面有东西? 直觉啊!打野靠的就是直觉!你看这土色,还有这石头的反光,绝对有货! 苏野等了几秒,握紧铁锹铲了下去。锹尖碰到什么硬东西,传来一声闷响,沉甸甸的阻力从锹柄传上来。 有东西!猎豹叫起来。 这么深? 对!就在这下面!继续撬! 苏野换了个角度,沿着硬物边缘撬。泥土松动,一块拳头大的原石滚了出来。夕阳照在上面,折射出暗沉的光泽。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好货?我脚底板都快磨穿了! 苏野捡起来擦了擦土。很沉,表面光滑得像抹了一层油,颜色暗红偏褐。 这颜色,这质地……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波团战我是不是mVp? 别急。让我看看清楚。 你都看了好几眼了! 苏野放下铁锹,蹲在坑边继续扒拉。下面还有,不止一块。他把散落的原石一块块捡出来,在河床上摆了一排。 你说这是啥?猎豹凑过来。 还不能确定,但绝对不是普通货。 那你觉得是什么? 可能是红宝石的伴生矿。要是运气好,里面能开出好东西。 猎豹在旁边急得直转: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在看品质!你以为宝石是萝卜白菜啊? 那你看出来没有? 快了快了。 苏野没回它。他把最大的那块翻过来,背面沾着深褐色的泥土,用拇指使劲擦了擦。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咋了?猎豹歪着脑袋。 苏野没回答。他的手指在石头背面摸到一道纹路,颜色极深,近乎黑色,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你看这个颜色。苏野把石头举起来,对着光。 深色部分的边缘在逆光中透出浓烈的暗红色。 就一块红石头呗。猎豹歪着脑袋。 这不是普通的红石头。苏野的手抖了一下,这是血钻。 猎豹眨了眨眼:血钻是啥?能吃吗? 不能吃。但是值钱,够把整个农场翻修一遍。 猎豹愣住了,然后原地蹦了起来:卧槽!那我不是开大龙了? 比大龙还赚。苏野深吸一口气。 这是真正的天然血钻。 第14章 暴富来得太突然 苏野一夜没睡好。那块血钻用布包了三层,塞在枕头底下,硌得他后脑勺疼。 但他舍不得挪开。 天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把血钻对着晨光看了又看。暗红色的光泽在晨曦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力。 院子里少了个身影 猎豹天没亮就出去了。那家伙腿刚好就闲不住,估计又跑出去巡草原了。 你一宿没睡?老狮王趴在屋檐下,眼皮都懒得抬。 睡不着。 至于吗?不就一块破石头。 这不是破石头。苏野把血钻小心包好,这是咱们农场的翻身钱。 那你打算怎么弄? 得先找人看看真假,估个价。 你认识懂这个的人? 苏野想了想:林薇应该认识靠谱的渠道。 那个女的?你不是怕她起疑吗?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是哪儿来的。苏野把布包揣进口袋,就说是捡的。 你这话她自己信不信? 信不信都行。反正石头是真的就行。 苏野摸出卫星电话,翻到林薇的号码。拨出去之前他犹豫了几秒。 嘟了两声,对面接了。 苏野?这么早? 林姐,问你个事。 你认识搞珠宝鉴定的吗?要靠谱的,嘴严的那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捡到什么东西了? 你先说认不认识。 认识倒是认识。你到底捡到什么了? 苏野吸了一口气:你来了就知道了。但你能不能让那个人保密?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 一块石头。 ……苏野。 真的就是块石头。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薇沉默了几秒:行,我下午带人去。但你最好别耍我。 我哪敢耍你啊。 挂了电话,苏野把血钻重新包好,塞进铁罐子里。 平头哥从墙角探出头:你那石头真那么值钱? 真那么值钱。 能换多少肉? 够你吃一辈子。 平头哥瞪大眼睛:那你还等啥?赶紧卖了啊! 得先鉴定。万一是假的呢? 你不是说是真的吗? 我觉得是真的,但得专业人士说了算。 那专业人士啥时候来? 下午。 那咱们上午干啥? 干活。围栏还没修完。 平头哥撇了撇嘴:都马上发财了还修围栏? 发财是发财,活也得干。万一石头是假的,围栏好歹还能挡挡东西。 你这人说话真不吉利。 我这叫两手准备。 上午过得格外慢。苏野把最后一段围栏修完,又给平头哥换了药。他把院子也扫了一遍。 林薇到的时候太阳刚偏西。她开了一辆白色越野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苏野迎上去:林姐。 这位是陈工,我在省城认识的珠宝鉴定师。林薇指了指中年男人,保密协议都签了,你放心。 陈工推了推眼镜:石头在哪儿? 苏野把他们领进屋,从铁罐子里取出布包。打开最后一层布的时候,陈工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他接过去,从兜里掏出放大镜和强光手电。看了足足两分钟,一句话没说。 林薇忍不住问:怎么样? 陈工放下放大镜,深吸了一口气:天然血钻。颜色极深,净度很高。就算在国际市场上也算尖货。 值多少钱?苏野直接问。 陈工看了他一眼:按现在的行情,这一颗保守估计在八十万到一百万蓝星币。 苏野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以为能卖个十几万就顶天了。八十万,他在城里打工那会儿,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 你说多少? 八十万起步。如果走正规拍卖渠道还能更高。但是这石头……陈工盯着苏野,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 在哪儿捡的? 这重要吗? 陈工看了林薇一眼。林薇点了点头:他签过特派员协议,发现矿藏有优先勘探权。 陈工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建议你走私人渠道出手。别走公开拍卖,来源讲不清楚反而麻烦。我有个客户专门收这种货,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安全吗? 我跟他做了十几年生意了,没问题。 那麻烦陈工帮忙牵个线。 行。手续费我收两个点。 成交。 陈工当场打了几个电话。挂了之后他比了个oK的手势:明天上午钱到账。扣除手续费,你到手至少七十八万。 林薇把苏野拉到一边: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在哪儿捡的? 河床那边。干涸的河床。 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行,我不追问。但你记住——这种石头,来源不明容易惹麻烦。 我知道。 以后再有这种发现,先通知我。我帮你走正规流程。 陈工走后,苏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平头哥蹭到他脚边:咋了?傻啦? 没事。苏野蹲下来,就是突然觉得,有钱真他妈好。 你以前没钱吗? 以前欠一屁股债。 那现在呢? 现在够把债还清,还能剩一大笔。 那能买肉不? 能买很多肉。 平头哥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行。以后你买肉,我继续出去探路,咱们分工明确。 苏野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平头哥难得没躲。 老狮王趴在屋檐下,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看来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苏野回头看他:怎么说? 以前我以为你也就是个会做饭的两脚兽。没想到还真能折腾出钱来。老狮王打了个哈欠,不错。这房子我住着也更安心了。 你这是认可我了? 谈不上认可。就是觉得你住着还行。 苏野笑着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整个草原染成金色。 有这笔钱,围栏可以换成铁的了。太阳能板能多装几块。还能再买一台冷藏柜,以后囤肉不用靠风干。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非洲草原上算这些账。 老狮王仰头,朝着远处的草原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声音传得很远,在暮色里回荡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苏野推开院门。 地平线上,一支队伍正朝农场走来。 第15章 拖家带口的老狮王 苏野是被嘈杂声吵醒的。 外面有脚步声,很多脚步声。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狮子。 一头、两头、三头……苏野数到第七头母狮,放弃了。 老狮王慵懒地趴在院子中间,尾巴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哟,醒啦?” 苏野深吸一口气:“你给我解释解释。” “这不我家里人嘛。”老狮王说得理直气壮,“昨儿吼那嗓子就是通知她们过来。” “你通知之前能跟我商量一下吗?” “商量啥呀,早晚的事儿。” 苏野看着满院子的母狮子,脑仁疼。 七头母狮,体态各异,看向他的眼神也不一样。 最前面那头母狮偏着头打量他,眼神带着审视。 旁边一头母狮蹲坐原地,表情平淡,看不出任何态度。 第三头母狮趴在地上打哈欠,对周围漠不关心。 靠墙那头母狮耳朵竖着,目光警惕,随时准备站起来。 还有两头母狮正低头舔自己的前爪,压根没抬头看他。 院子里还有三只小狮子,巴掌大的耳朵,圆滚滚的身子。 它们对苏野完全不感兴趣,已经开始追着彼此的尾巴转圈。 一只小狮子撞到水盆上,水花溅了一地。 另一只扑向晾在架子上的布条,扯下来满院子拖。 第三只小狮子一头扎进鞋堆里,叼出一只拖鞋满院子跑。 苏野追了两步又停下——追上了他也拿幼崽没办法。 他转头看向老狮王:“你知道这得吃多少东西吗?” 老狮王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爷也知道你刚发了笔财。” “我那钱是有规划的!” “规划赶不上变化。” 苏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平头哥从屋檐下探出脑袋,看见满院子的狮子,又把头缩回去了。 “你躲什么?” “大哥打架厉害,但大哥不是傻子。”平头哥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七头母狮子,你自己搞定。” 苏野走进厨房,翻了翻存粮。 角马肉还剩三十来斤,面粉还有半袋,大米撑不了三天。 他算了一笔账,脸黑了。 七头成年母狮,日均进食量加起来至少二十公斤。 这还只是吃肉的量,还没算水。 他现在每天打水要来回四趟,以后得八趟。 水缸就那么点,根本不够用。 “加上冰箱里那点冻肉……”苏野掰着指头,“全算上撑不过五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窗外。 狮子们已经把院子占满了。 他在里面做饭,外面是一群草原顶级掠食者等着开饭。 这画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哎。”苏野叹了口气,“冰箱得换大的,水缸得加两个,围栏得加高加固。” 每样都要钱。 刚到手那七十八万还没捂热乎,就已经开始往外飞了。 苏野拿着账本走出来,在院子里的木桩上坐下。 “你得给我交租。” 老狮王抬眼看他:“昨儿不是交了头角马?” “那是昨天的。”苏野指着满院子狮子,“你老婆孩子都来了,房租得翻倍。” “得嘞,爷明天再跑一趟。” “一天一头角马,至少打到我把围栏扩建完。” “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彼此彼此。” 距离苏野最近的那头母狮突然站了起来。 她迈着步子走到苏野面前,低头闻了闻他的肩膀。 苏野没动。 母狮的鼻尖扫过他的脖子,温热的鼻息喷在皮肤上。 老狮王懒洋洋地开口:“别闻了,这人是爷的房东,不是吃的。” 母狮退后一步,看了苏野一眼,转身走开了。 那眼神像是说“就这?”苏野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平头哥这时候从窗户翻了出来,蹲在窗台上。 “大哥想了想,不能怂。” 老狮王嗤笑一声:“你倒是敢出来。” “有啥不敢的?都是自家兄弟……姐妹。” 母狮子们齐刷刷看向平头哥。 平头哥往窗台里面缩了半寸。 院子里那三只小狮子已经玩疯了。 一只追着另一只咬尾巴,第三只在旁边蹦跶。 它们跑到菜地边上,一头扎进苏野刚翻好的土里。 苏野眼皮跳了跳。 “能不能管管?” 老狮王看了一眼:“管不了,小时候都这样。” 苏野起身走过去,想把小狮子从菜地里捞出来。 手刚伸过去,一只母狮突然低低地吼了一声。 他手僵在半空中。 “那当妈的,护崽呢。”老狮王说,“你别动小的,她就不动你。” “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 苏野收回手,退了两步。 母狮收起威胁的姿态,重新趴下了。 他站在院子中间,环视一圈。 七头母狮,三只幼崽,一头退休狮王,一只看热闹的平头哥。 这就是他现在的农场。 “行吧。”苏野拍了拍手,“反正都这样了,我做饭去。” 他转身走向厨房。 身后的空地上,母狮子们陆续趴下休息。 其中一头母狮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尖牙,然后闭上眼睛。 院子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苏野在厨房里把角马肉切成大块,丢进锅里。 水刚好够煮一锅肉汤,剩下的只够他自己喝。 他看了一眼缸底的水位,叹了口气。 冰箱里有几瓶可乐,他拿了一瓶出来。 走出厨房时,一只小狮子正趴在门槛上睡觉。 苏野小心翼翼地跨过去。 老狮王还在原来的位置躺着,眯着眼睛晒太阳。 一只小狮子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它背上,趴得稳稳当当。 老狮王也不赶,就那么让它趴着。 苏野打开可乐喝了一口。 一只母狮抬起头,盯着他手里的瓶子。 他晃了晃瓶子:“想喝?” 母狮别过头去。 “不识货。” 苏野搬了个矮凳坐在屋檐下,把剩下的可乐一口喝完。 他看着院子里这满满当当的画面,心情有点复杂。 “爷这儿还藏了瓶。” 老狮王用爪子把一瓶可乐滚了过来。 苏野接住,发现瓶身还是冰的。 “你什么时候藏的?” “就昨天趁你不注意。” “行,算你有心。” 苏野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旁边那只母狮又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别过头去。 她盯着苏野手里的瓶子看了几秒,然后舔了舔鼻子。 苏野犹豫了一下:“要不你也尝尝?” 他把可乐倒进一个浅碗里,推到母狮面前。 母狮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她缩回脑袋,打了个喷嚏。 老狮王哈哈大笑:“让你显摆。” 母狮瞪了老狮王一眼,转身走到墙角趴下了。 苏野把碗收了回来。 “浪费我一瓶可乐。” 一个月前他连只鸡都养不活,现在他养了整整一个狮群。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阴阳怪气的,从院子外面传来的。 苏野放下瓶子,看向围栏外面。 笑声又响了起来,尖细、刺耳,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第16章 草原小黑子开喷 苏野放下手里的水瓶。 外头那阵笑声还没停。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 他走到围栏边往外看。 十几道灰褐色的影子在灌木丛里晃动。是鬣狗。 领头那只站在最前面,嘴角咧着,露出满口白牙。它的体型比苏野想象中大得多。 肩背高耸,后腿微曲,像随时准备扑上来。 然后苏野耳边响起了一句话。 哎哟喂~家人们谁懂啊。 苏野一愣。 那头鬣狗歪着脑袋,盯着院子里趴着的老狮王。 这不是咱们草原曾经的狮王吗?怎么跑两脚兽院子里当保安了呀? 下头!真下头! 旁边的鬣狗跟着起哄。 退网!退网!退网! 苏野听傻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鬣狗说话。他设想过各种风格,唯独没想过,这玩意自带饭圈味儿。 领头鬣狗往前走了一步。 狮王哥哥~听说你给两脚兽打工啦?一个月多少钱呀?够不够买排骨呀? 身后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领头鬣狗笑够了,用爪子擦了擦眼角。 说真的,狮王哥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寒碜了。草原上那么多角马不吃,跑来吃两脚兽的剩饭。 旁边一只鬣狗接话。 我听说他还会打猎交房租呢!堂堂狮王给两脚兽打工,啧啧啧。 那叫打工吗?那叫被驯化! 鬣狗们又笑成一团。 苏野回头看老狮王。老狮王趴在屋檐下,眼皮都没抬。 苏野说,你不生气? 老狮王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跟它们置气?犯不上。 字幕翻译过来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它们就这德行。草原街溜子,嘴比屎壳郎还臭。 外头见狮王没反应,更来劲了。 哟~装没听见呀? 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建议狮王哥哥买个助听器,我们众筹给你呀! 一只鬣狗笑得趴在地上,用爪子拍着地。 苏野皱起眉,他转身走向围栏。 差不多得了。 鬣狗们安静了一秒。 领头那只歪头看着他。 哟~两脚兽急了? 稀罕! 苏野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跟鬣狗讲道理完全没用。它们的目的就是嘴贱。你越理它们越高兴。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老弟你别动!让大哥来! 平头哥从屋檐底下冲出来,小眼睛里全是火。 妈的,敢在家门口撒野? 它几步冲到围栏边,爪子扒着铁丝网,冲外头喊: 你再说一遍?你过来!咱俩练练!谁怂谁是孙子! 鬣狗们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看把那个小矮子急的! 哎哟,这不是平头哥吗? 平头哥不是草原最莽的吗?怎么也给人当看门狗了呀? 领头鬣狗笑得直打跌。 草原三大猛兽,一个当保安,一个当看门狗。笑死我了,你们是被两脚兽pUA了吧? 平头哥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你出来!你给老子出来! 它拼命用爪子扒围栏。 苏野赶紧走过去把它按住。 别冲动。 大哥忍不了!平头哥回头看他,它骂我可以,骂老弟不行! 苏野愣了一下。平头哥说的是骂老弟不行,这货在替他出头。 院子里传来动静。 一头母狮站起来,慢慢走到围栏边。 鬣狗的笑声立刻收了大半。 母狮盯着领头那只鬣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鬣狗后退了两步。嘴上没停。 啧啧啧,母狮子也出来啦?一家老小都住两脚兽家呀? 草原狮群的脸都被你们丢光啦! 母狮的尾巴甩了一下。但它没有冲出去。老狮王还趴在那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时一只幼崽从木屋里探出头,好奇地往外看。 领头鬣狗眼睛一亮。 哟,还下崽了? 母狮子们挺能生的呀。 小崽子看着挺嫩,味道应该不错。 母狮们的眼神变了。 原先趴着的那几头母狮也站了起来。七头母狮一字排开,挡在围栏前。 鬣狗的笑声明显没刚才那么自然了。 领头鬣狗往后退了两步。 开、开玩笑的。 就是,谁稀罕你们家那几个小崽子。 母狮们没出声。但眼神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再往前一步,就不是隔着围栏的事了。 苏野看了看老狮王。 老狮王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但他注意到它的鬃毛根根立着。它也没表面那么淡定。 老狮王不动,母狮们就不会动。整个狮群都在等它的指令。 平头哥不干了。 你们行,你们站着别走! 它转身往院子另一边跑。 苏野喊它:你干嘛去? 找后门!绕出去!干它们! 苏野赶紧追过去。这货真干得出来。鬣狗群十几只,它一只肯定招架不住。 但平头哥那脾气,越拦越来劲。 老狮王终于站了起来。它抖了抖鬃毛上的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到围栏边。 鬣狗们的笑声又收了大半。 老狮王隔着铁丝网看着领头那只鬣狗,半天没说话。 领头鬣狗缩了缩脖子。 看、看什么看? 老狮王没理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说完了? 领头鬣狗一下卡住了。 说完了就滚。 爷在这躺着挺好的。你们再哔哔,爷哪天心情不好,去找你们聊聊。 鬣狗们面面相觑。 领头那只还想嘴硬两句。嘴刚张开,老狮王抬眼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但鬣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它往后退了两步。 走、走了。 这就走了? 怕什么呀,它又不出来! 你行你上啊。 走了走了。 鬣狗群稀稀拉拉地消失在灌木丛里。笑声还在远处飘着,但明显没那么嚣张了。 苏野松了口气。 他走到老狮王旁边蹲下来。 你以前跟它们打过? 老狮王没睁眼。 打过。草原上没有哪群鬣狗没挨过爷的揍。 那它们还敢来? 欺老呗。觉得爷老了,打不动了。 苏野沉默了一会儿。 能打吗? 老狮王睁开一只眼看他。 你担心爷? 老狮王哼了一声。 放心。再老那也是从前。真动手,它们不够塞牙缝的。 平头哥从院子另一边跑回来,看见鬣狗走了,气得直跺脚。 怎么走了?大哥还没开打呢! 老狮王转身趴回原地。 走了清净。 你怂!平头哥指着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以前你是狮王,那会儿鬣狗敢在你面前放屁? 老狮王沉默了一会儿。 老了,打不动了。 平头哥气鼓鼓地蹲在地上。 苏野看着它俩。一个彻底摆烂的前狮王。一个热血上头的现役第一莽夫。 他走过去,拍了拍平头哥的脑袋。 行了,走了就行了。 平头哥没吭声。 苏野正要转身,平头哥忽然站起来。 不行。大哥咽不下这口气。 它们都走了。 走了也得追! 平头哥一低头,从围栏底下钻了出去。 苏野一愣,伸手去抓,没抓住。 别拦我! 你打得过它们那么多? 打不过也得打!大哥不是怂人! 平头哥头也不回,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远处传来平头哥的声音,又远又急。 敢骂我老弟?今天必须狠狠干! 第17章 平头哥单骑冲阵 苏野伸手抓了个空。 围栏外响起平头哥的怒吼。 骂我老弟?今天谁也别想跑! 那团黑白影子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苏野趴在围栏上,眼睁睁看着它扎进鬣狗堆。 完了完了完了,这大哥真要上去干。 鬣狗首领刚张嘴还想阴阳。 一团黑影糊到了她脸上。 咔嚓。 嗷……! 鬣狗首领惨叫一声,甩着脑袋往后缩。 平头哥一口咬在她嘴上,整个身体挂上去。 鲜血顺着鬣狗首领的嘴角往下淌。 你松口!松口!我嘴! 不是挺能阴阳吗?接着来! 你等着!我记住你了! 记住大哥干啥?想请大哥吃饭啊? 平头哥落地转身,一口啃在旁边那只鬣狗的后腿上。 卧槽它咬我腿! 围它!快揍它! 你行你上啊!它咬人太疼了! 集美们我腿废了!拉我一把! 让你别来你偏来! 我哪知道它是疯的! 快跑吧!这玩意儿打不了! 跑跑跑!各凭本事! 鬣狗群炸了锅。 苏野额头青筋直跳。 平头哥你给我回来! 干就完了!回啥回! 没人听他的。 平头哥在鬣狗堆里左冲右突,逮谁咬谁。 它根本不躲不闪不格挡。 谁的嘴凑过来就咬谁的脸,谁的爪子伸过来就啃谁的腿。 纯换血。 听我口令!三、二、一,上! 没一个上的。 你们倒是上啊! 你先上! 我指挥的我能上吗? 家人们谁懂啊,这玩意儿疯了吧? 哪是打架,这分明是来索命的! 举报!它开科技了!哪有这么打架的! 鬣狗们嘴上骂着,脚底下却在往后退。 一只鬣狗的牙扎进平头哥后背。 血顺着皮毛往下淌。 平头哥头都没回,扭头一口咬断那只鬣狗的前腿。 啊!我的腿!医疗兵! 医疗兵都被咬跑了,哪还有医疗兵! 那只鬣狗惨叫着跳出战圈。 平头哥抖了抖身上的血,扫了一圈。 还有谁?不服的跟大哥碰一下子! 鬣狗们围成一个圈,没一个敢先上。 不是说狮子才是王牌吗?这玩意儿是啥? 情报有误啊家人们! 这玩意儿是氪金了吧? 不是氪金就是开挂,反正不正常! 撤吧撤吧,这波亏大了! 回去得让首领涨工资,这活儿太危险了!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在家睡觉了。 苏野在围栏里头急得转圈。 你疯了啊?一个打一群! 一个打一群咋了?大哥啥时候怕过群殴! 老狮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围栏边上。 哎哟呵,瞧着像那么回事儿了。 苏野回头瞪它一眼。 你还看热闹! 那不然呢?我也出去跟鬣狗打滚啊? 老狮王翻了个白眼。 我这老腰,回头闪了谁给我治? 那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啥?给鬣狗喊加油啊? 你就不能镇个场子? 我镇着呢。不然它们为啥不敢靠近围栏? 你那是懒得动! 看破不说破嘛。 你倒是看得开。 苏野懒得跟他扯,转头冲着外面喊。 差不多得了!回来我给你上药! 上啥药!大哥还没打够! 你身上都在流血了! 流点血咋了?大哥浑身是胆! 我回去给你炖肉! 啥肉? 你想吃啥都行!先回来! 平头哥耳朵动了一下。 那行,给炖肉一个面子。 它又是一蹬,直接扑向鬣狗首领。 鬣狗首领往后跳了两步,嘴里还在骂。 你是不是有病?你家两脚兽都喊你回去了! 话没说完,平头哥咬住了她耳朵。 啊啊啊松口! 服不服? 服服服!你快松口! 鬣狗首领拼命甩头,耳朵被扯出一道口子。 她带着残兵退出去十几米。 平头哥站在那,浑身的毛炸着,满嘴血。 还有谁? 鬣狗群安静了。 鬣狗首领捂着耳朵边退边骂。 笑死,谁要跟疯子打。 就是就是,这玩意儿伤害数值不对。 破防了,真破防了。 这波血亏,回去得养半个月。 还养啥,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别说了快跑吧,一会儿那疯子追上来又得咬! 它追不上,我跑得快! 你跑得快倒是背我一段啊! 想得美!各安天命吧! 不讲义气! 命都没了还讲义气? 苏野从围栏里翻出去,一把拽住平头哥的后颈。 别追了! 大哥能追上! 追上了又咋的?还想继续咬? 那不得咬到它们叫大哥? 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大哥还没收够呢! 你这啥时候能收够? 咬到最后一个! 那今天怕是不够用了。 那你就省着点用。 大哥从来不省。 我上药也得时间啊,你血都淌地上了。 平头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就这点口子,大哥睡一觉就长好了。 行了行了,先回去再说。 平头哥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行,给老弟一个面子。 算你识相。 苏野拎着它往回走。 平头哥后背还在往外渗血。 但这货跟没事似的,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 老狮王打了个哈欠。 啧啧,这小玩意儿是真敢虎啊。 虎个屁,一身伤。 那可不。平头哥单挑就跟开战车似的,草原上谁见了都得绕道。 老狮王伸了个懒腰。 以后有它在外面站岗,宵小不敢来。 就是它这脾气,回头别把送快递的也咬了。 它敢!我炖了它。 你炖啥?锅都没支起来。 少废话,你明天多打头猎物当房租。 苏野回头看了一眼鬣狗消失的方向。 你说明天它们还敢来不? 不好说。鬣狗这东西记仇。 那你说咋整? 兵来挡呗。还咋整。 说得轻巧。 那你还能咋的?追上去再打一轮? 我没那本事。 那不就结了。回去睡觉。 就怕它惦记着。 惦记就惦记。来了再打呗。 鬣狗群已经跑远了。 远远地传来鬣狗首领的喊声。 你们给我等着,这地儿总得缺点啥! 第18章 老干部视察团来了 清晨,苏野蹲在储水缸前。 缸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水了。 前两天送水车来的时候灌满了三个缸。现在就剩这一个缸还有点底。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七头母狮趴在各处打盹,三只幼崽追着一片枯叶跑。 平头哥蹲在屋檐下舔爪子,猎豹趴在围栏上望风。 光喝水,每天都是个大数目。 苏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不下雨,这农场要变沙漠了。” 老狮王抬了抬眼皮:“急啥,草原缺水正常。” 苏野正盘算着找林薇调打井设备。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一下。 两下。 平头哥第一个跳起来:“啥玩意?地震了?” 猎豹从围栏上翻下来,贴地听了听:“不对。是脚步声。很多,很重。” 老狮王耳朵动了动:“嚯,来大家伙了。” 苏野顺着它们的视线望过去。 地平线上,一片灰色轮廓正缓缓移动。 等它们走近,苏野才看清。是象群。 六七头成年大象排成一列,朝农场方向走来,领头那只格外大,象牙粗得像两根长矛。 苏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排面,跟上级领导来视察似的。 老狮王站起来,甩了甩尾巴:“别慌,这群大象性格还行。” “你怎么认识?” “草原上混了几十年,谁不认识谁。” 它顿了顿:“领头的那个,草原上最老的象。活大几十年了,大家都喊它老族长。” 象群停在围栏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苏野这才真正感受到压迫感,光是领头那只大象的背高就超过三米。 平头哥往苏野脚边靠了靠:“大哥不是怕它。就是觉得这体格子确实离谱。” 猎豹退到屋檐下:“这血量也太厚了,打不了。” 苏野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领头的大象低下头,巨大的眼睛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象张开嘴,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好啊……小同志……” 声音低沉浑厚,语速极慢,慢到中间能插播三条广告。 “请问……这里是……星落农场……吧?” 苏野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大象说话。他早就习惯动物开口了。 而是因为语气太客气了。 跟那群阴阳怪气的鬣狗完全是两个画风。 “是,这是星落农场。我是苏野。您怎么称呼?” 大象缓缓眨了眨眼。 “……你可以……叫我……老族长……大家都这么叫。” 每个字都像从胸腔爬到嗓子眼才放出来。 “老族长,您带队来我这儿,是有事?” 大象族长缓缓吸了一口气。 抬起长鼻,朝储水缸方向指了指。 “……我们……走了很远……渴了。” “想借……点水……喝。” 苏野心里一紧。 水他自己都不够。但拒绝? 对面站着六七头两吨起步的大象。你说不借? 他扫了一眼储水缸。那点水,给这群大家伙润润嘴唇都不够。 但硬拒绝不是办法。 苏野脑子一转,换了个方向。 “老族长,你们大老远过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跑回屋里,抱出一个大西瓜。 这是林薇上次带来的物资里剩的最后一个。 苏野把西瓜放在地上,一刀劈开,红瓤黑籽,汁水渗进泥土。 大象族长的长鼻凑近西瓜,嗅了嗅。 空气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卷起一片西瓜,送进嘴里,嚼了几口,眼睛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小苏同志啊……” 苏野一愣。这称呼转换得够快。 “……这个西瓜……不错。” 大象族长又卷起一片,慢吞吞嚼着,后面几头大象围了上来,但都很克制。不挤不抢,安静地等着。 苏野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群大象的纪律性,比狮群还强。 他一边观察一边琢磨:这群大象单纯路过讨水? 还是别有用意? 象群能在这片草原活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哪有好水源。 它们大老远跑来,不可能只是闻到了水味。 苏野又切了两个西瓜,放在地上。 大象族长吃完自己那份,缓缓抬起长鼻,朝苏野点了点。 “小苏同志啊……你这个人……不错。” “老族长客气了。以后路过,随时来坐坐。” 大象族长看了他一眼,长鼻轻轻摆了摆。 “小同志……讲义气。” “我们象群……记下了。” 苏野心里一乐。这就算是建立关系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如果能跟这群大象搞好关系,对农场只有好处。 象群在这片草原活了几十年,哪个角落有水源,哪里能挖到东西,它们比谁都清楚。 大象族长没急着走,它站在原地,长鼻轻轻晃了晃。 过了好久,它才开口,“小苏同志啊……” “你说。” “你这个农场……水的问题……不小。” “这个情况嘛……还是要重视起来的……水的问题不解决……农场就立不住。” 苏野心里咯噔一下。老象看出来了。 “确实。现在全靠人工送水,撑不了多久。” “我算了一下,最多还能撑三天。” 大象族长缓缓点头,水是有……但不太好弄。埋得深……要费不少力气。不过嘛……只要肯干……也不是没办法。 苏野心跳加速。这是线索。 “老族长,您的意思是……地下能打出水?” 大象族长没有回答,它慢吞吞转过身,朝远处看了一眼,好像在回忆什么,长鼻在空气里摆了摆。 “小苏同志啊……”大象族长缓缓转过身,粗壮的长鼻朝着后山的方向,四平八稳地虚点了一下,“后山那一块的……综合情况……你去看过没有?” 苏野一愣:“后山?还没来得及,那边地势有点复杂。” 这就是象群的真正价值。 它们是来送情报的。 一群在这片草原上行走了几十年的活地图。 矿藏、暗河、地下资源,它们全装在脑子里。 “这就对嘛……”大象族长低下头,巨眼安静地看着他,语重心长的道,“搞农场……不能光盯着门前这一亩三分地。目光……要放长远。后山那个地方……我看就很有潜力嘛。” “您的意思是?”苏野试探着问。 大象族长沉默了几秒,大喘气了一口: “明天一早……你带上铁锹。我们去现场……开个会。” 第19章 象群挖出地下水 大象族长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象蹄压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野拎着把铁锹跟在后面,他不知道这趟具体要去哪,但老象说后山那边有动静。 “大象族长,到底去看啥?” “水。” 苏野脚步猛地一顿。 水,整个农场最要命的东西。 “后山真有水?” “嗯……几十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这山上……还往下淌水。”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 “您这记忆力也太好了。” “小苏同志啊……我们大象的记忆……比你想象的要好。草原上每一处水源……我们都记了一辈子。” 苏野跟着老象绕过一片枯灌木,眼前赫然出现一面巨大的岩壁。三四米高,表面晒得发白,裂缝里长着一层干枯得像铁锈一样的苔藓。 苏野上去用铁锹敲了两下,震得手发麻:“啧,这石头太硬了,拿电钻来都得钻半天。” 大象族长没多废话,他转头看向身后,低吼了一声。 那头一直沉默的雄象动了,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一共五头成年象排成一排,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走向岩壁。 领头的雄象扬起粗壮的长鼻,对准最粗的一道裂缝狠狠抽了下去! 咚的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苏野脚底发麻。 雄象没有停,它退了两步,用鼻子卷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浑身肌肉虬结,使劲往外一掰。石屑顿时哗啦啦往下掉。 紧接着,第二头象跟了上去,一米多长的象牙死死抵住裂缝,整个身体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上去。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岩壁深处传了出来。 苏野站在十米外,手心全是汗:“老族长,它们不会把自己弄伤吧?” “鼻子……会磨破。象牙……没事。” 大象族长的语气四平八稳,跟没事人一样。 第三头、第四头成年象也加入了战场。象牙卡进另一道裂缝,左右晃动脑袋。重达数吨的力道在岩壁上疯狂撕扯,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碎石粉味道。 最左边那头象的鼻子已经磨出了血迹,蹭在发白的石头上,触目惊心,但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在沉闷地撞击着。 苏野吸了口凉气:“这也太拼了。” 大象族长看着远处的族人,声音很平静:“小苏同志给了我们西瓜……我们就给你水。草原上的规矩……礼尚往来。” 苏野张了张嘴,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以前……这地方塌过。”老象像是陷入了回忆,“洞口堵死了,我们进不去。我记了几十年……一直等着……有人来帮忙把它打开。” 苏野沉默了。这头老象不是在草原上盲目地闲逛,这个执念,它在脑子里装了几十年。 “先歇会儿吧,来日方长!”苏野喊道。 但没人理他。 大象族长慢悠悠走到岩壁前,用长鼻仔仔细细摸了一遍那几道快要崩裂的缝隙。 “嗯……这块……差不多了。” 它退后几步,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深吸一口气。 随即,它扬起那两根硕大、苍劲的象牙,对准岩壁中心最宽的断层,猛地撞了上去! 轰——! 整面岩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口子,无数碎石四溅。 苏野本能地抬手挡住脸,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噼里啪啦打在手臂上。 不是石头。 他放下手。 那道被暴力轰开的口子里,一股浑浊的水流正裹挟着泥沙往外狂涌,沿着岩石往下淌,越来越急! 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水压彻底撕开了整面岩壁,一股碗口粗的水柱猛地喷射出来! “卧槽!真喷出来了!” 大水从头浇到脚,苏野抹了一把脸,直接伸手接了一捧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有土腥味……是活水!真的是活水!” “嗯……让你见笑了。动作……大了点。” 苏野回头看着大象族长。这老头儿浑身湿透,却依旧挺着肚子,用那种老干部的语气说话。 “这叫动作大了点?你们这简直是把山凿穿了!” 水柱砸在碎石堆里,很快冲出一条小沟,流过干裂的土地,欢快地流向农场的方向。那些干到发白的泥土,几十年来第一次被水浸透。 苏野蹲下去,看着那道水流,眼睛亮得发烫。 大象族长站在水帘里,姿态很稳:“小苏同志啊……这个水够你用好几年的了。只要这山不倒,水就断不了。土活了……你那些菜啊,树啊,就能种了。” 苏野抹了把脸上的水,笑了起来:“够了,太够了!老族长,过段时间你再带族人们来,我在这儿弄个小水塘,种上一排树,你们要是热了,直接来泡澡!” 大象族长沉默了几秒,眼角似乎弯了一下:“那……就太好了。” 身后的象群此时也围了过来,它们把长鼻伸进水流里,痛快地饮用着。最左边那头受了伤的雄象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悠长浑厚的鸣叫,其他几头象纷纷低声应和,声音在峡谷里震荡。 大象族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它重新把鼻子探进那道还在扩大的裂缝里,吹出一股冰凉、带着古老泥土味的风。 “小苏同志啊……这底下,其实不只水。山体里头……是空的。” 苏野一愣:“空的?” “老人们传下来的话……这一片地下,有大洞,有暗河……还有些亮闪闪的石头。这山……够你探索好几年的。” 矿藏?洞穴?远古遗迹? 苏野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不管哪一个,都比他之前想的要大得多。 大象族长看着他:“小同志不要急……水都出来了……山跑不了。” 苏野正要开口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沉重的奔跑声。 一道黄色残影裹挟着狂风狂奔而来。 猎豹显然是一路冲刺过来的,没刹住车,四只爪子在泥地上刨出一大片尘土,差点撞在苏野身上。 它弯腰撑着膝盖,尾巴尖绷得笔直,语速像开了二倍速: “卧槽!苏野!快去看看!峡谷那边有个大件快递掉下去了!” 苏野皱眉:“什么东西?说清楚。” “我也没看清!特别大一坨,轰隆一声砸下去的!比你们那破木屋还大!” 第20章 绿洲挂牌 苏野站在后山裂口前,盯着面前的水潭。 水面倒映着晨光。 一晚上就积了这么多?这水够撑多久的? 身后传来大象族长慢吞吞的声音。 只要地下不断……水源就不成问题。这个水源稳定了……周边的动物……都会过来的。 苏野回头:来喝水? 喝水……也看看……这片地界来了个什么样的人。 大象族长顿了顿:小苏同志……你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啥?水在这儿,谁喝不是喝。 水源一开……来的不光是喝水的。还有吃肉的。这个情况……你要有个准备。 苏野琢磨了一下。 吃肉的多吗? 数量嘛……够你操心的。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不让来。 大象族长说:不用拦。你管好喝水这片……剩下的嘛……让草原自己去平衡。 自己解决? 喝水的地方……不许捕猎。出了这个范围……就各自凭本事了。 苏野想了想:这个办法行,就这么办。 大象族长没再接话。 远处草丛里冒出几个脑袋。 来了。 大象族长说:羚羊……先过来探路的。 三只羚羊和两只斑马远远地看着水潭。 别怕,过来喝。 苏野喊了一声。 羚羊试探着靠近水潭,低头喝了一口。 你看……它们信你了。这是个好开头。 大象族长在身后说。 它们还会互相通知。 通知啥? 这边有水……有人守着……相对安全。 苏野乐了:那我成啥了?草原上的水吧老板? 话音刚落,远处又走来一群动物。高角羚、旋角羚,还有两头疣猪。 连疣猪都来了? 有水源……什么动物都会来。它们愿意来……就是认可你。 苏野站到水潭边,双手叉腰。 不到半小时,水潭边围了二十多只动物。有几只公羚羊已经开始互相瞪眼了。 老狮王在远处打了个响鼻:你不管管? 苏野转身回院子,找了根树枝和一块木板,蹲在地上写了行字。 喝水区,禁止打架。 写完之后他直起腰,看着木板沉默了一会儿。 不对。动物又不认字。 平头哥在屋檐下接了一句:那你写它干啥? 仪式感。 苏野还是把木板插进水潭边的泥地里,拍了拍手。 都给我听好了。水在这儿,随便喝,但有规矩。第一,不许抢位置。第二,喝完了就走。第三——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动物。 这周围五十米,不许捕猎。听懂没? 一只高角羚耳朵动了动,低头继续喝水。 苏野也不知道它们听懂了多少。 这时草丛里探出一个脑袋。是只胡狼,盯着水潭边的小角马,眼睛发亮。 苏野眉头一皱:你,那圈以内不许捕猎。 胡狼没动。 老狮王抬头吼了一声。 胡狼转身就跑,头都没回。 这就对了。苏野拍拍手。 老狮王在远处哼了一声:你立规矩有个屁用,它们又听不懂。 听不懂也得立。苏野说,回头你帮我盯着。 凭什么爷给你当保安? 你房租还欠着三头角马呢。 老狮王不吭声了。 平头哥从围栏里钻出来,一看这阵势,当场来劲了。 哎呦呵,搁这儿开会呢? 它大摇大摆走到水潭边,低头灌了两口。 瞅啥瞅?没见过大哥喝水? 羚羊们集体后退了两步。 苏野一把拎起平头哥的后颈:你别给我惹事。 松手松手!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要面子还是要肉? 平头哥立刻老实了。 大哥好不容易有个亮相机会,你净给我搅和了。 你那叫亮相?你那叫砸场子。 咋就砸场子了?大哥往那儿一站,就是排面! 苏野没理它。 太阳越升越高。 越来越多了。苏野看着远处。 老狮王趴在阴凉处:你这才刚开始。等所有动物都知道,你这院子外头能排出一公里。 一公里? 爷骗你干啥。草原上找个稳定的水源,比找对象还难。 水潭边开始排队。第一批羚羊喝完让开,后面的斑马接上。 嘿,还会排队。 老狮王哼了一声:谁先来谁先喝。草原上自古就是这个理。 但你看,吃草的在前头,吃肉的在后头。 吃肉的不急。等喝饱了再吃,肉更嫩。 苏野看了它一眼:你吃的时候也这么讲究? 老狮王翻了个身:爷讲究的时候多了。 那你以后不打猎了? 该打还得打。但你这儿有水,爷打完回来喝口水,日子就舒服多了,顺便也能帮你盯两眼。 苏野靠在椅背上。 你以前想过这日子吗? 没想过。老狮王翻了个身,爷以前的地盘,谁敢来喝水,一巴掌拍飞。 现在呢? 现在你小子说了算。这地盘,你说了算。 苏野想了想,转头问大象族长。 这么多动物这水能撑多久? 光靠这一处……撑不过两个月。你要有个长远规划。 两个月后呢? 那就要看……你下一步怎么安排了。地下还有水……关键看你要不要把它引出来。 苏野说:挖。明天一早就挖。 大象族长甩了甩鼻子:先把峡谷那个大家伙搞清楚。能让猎豹这么惦记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猎豹回来了。 它疯跑进场,停在苏野面前。 兄弟!我刚才去峡谷那边看了! 苏野递了碗水过去:慢慢说。 猎豹一口干完,抹了把嘴。 那个大件快递还在下面!没靠太近,像个铁疙瘩。 卡在岩缝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野想了想:明天再说。 为啥? 苏野指了指水潭:看见没,我现在走不开。 猎豹扭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 卧槽,这么多? 都是来喝水的。苏野说,你出门没发现啥问题吧? 没有,一路安静。 苏野点点头:行,明天一早去。 猎豹眼睛一亮:确定了? 确定了。 那行,明早我等你。 猎豹蹲在水潭边。 你说的大宝贝,有多值钱? 苏野问。 猎豹压低声音: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上次那个血钻,跟它比就是零花钱。 苏野坐直了。 真的假的? 你豹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野深吸了一口气。 行。明天先去峡谷,然后去找你说的宝贝。 猎豹眼睛一亮:两个地方都去? 都去。 那我今晚好好睡一觉。 猎豹趴下来。它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草原,又看了看苏野。 兄弟。 猎豹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的: 这点甜头算什么?草原最里面,还有更大的造化,有胆子去拿吗? 第21章 草原寻宝开张 快快快!趁凉快,先去开个视野! 猎豹天没亮就在院子里转圈,四条腿倒腾得像踩了电门。 苏野啃完最后一口压缩饼干,灌了口水: 走?真走?那走了啊!我跟你说昨天那个局我复盘了一晚上,绝对是大肥资源点! 你快点带路就行了。 猎豹嗖地窜了出去,又折回来:你跟上啊!我这都探完一波草了你才出门口。 你腿长你了不起。 那可不。我这装备是顶配的,你一个步兵别跟我比移速。 猎豹带路往西南跑。翻过两个坡,穿过一片枯草地,在一道干涸的冲沟前刹住。 到了。 冲沟两侧全是风化岩石,晒得发白。石缝里长着一丛丛暗绿色植物,叶子厚实,边缘泛着深紫色。 苏野蹲下拨开叶片,仔细看了看叶脉走向:这是……非洲铁皮石斛。 我哪知道叫啥。猎豹蹲在石头上甩尾巴,反正别的动物闻着就恶心,就你们两脚兽当宝贝。你说你们这鼻子是不是出厂设置就有问题? 你才出厂设置有问题。苏野捏了捏土,又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下亮了,这东西晒干了能卖不少钱,按克算的那种。 不少是多少? 够你吃半年肉。 猎豹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卧槽!那还等啥?全薅走啊!给它薅秃!一棵都别剩! 苏野笑着挑了几株品相好的连根挖出,包好塞进背包。 不急,留点根,明年还能长。这叫可持续发展,懂不?细水长流。 可持续…发展?猎豹歪了歪脑袋,你们人类讲话就是费劲。薅个草都这么多说法。 这叫经营思维。 全端了明年你吃啥? 也是。那行,听你的。 苏野拍了拍手上的土:附近还有吗? 前面河滩上也有,多着呢。你要想要,我回头给你开个传送点,天天带你来薅。 行。你带路确实有一手,我服了。 猎豹尾巴竖得老高:那必须的好吧!我什么时候走过空路?上次血钻,这次草药,下次给你整个更大的。你就等着收装备吧。 你别光吹,到时候真找着才行。 你等着瞧! 苏野笑着把包背好,拍了拍猎豹的脑袋,跟着往回走。这豹子虽然嘴碎,但找东西是真有一套。他对这片草原越来越有信心了。 回到农场时太阳已经挂高了。老狮王趴在水潭边喘气,掀了掀眼皮。 大中午的瞎跑啥?真行。 去采了点草药。 什么样的草啊?就那绿不拉几的玩意儿? 你看见了还问。 爷又没瞎。老狮王翻了个身。 房租呢?角马呢? 明天交,爷记着呢,你就放心吧。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步伐慢,节奏稳。 象群到了。 大象族长走到农场门口停下,长鼻缓缓甩了甩。 小苏同志啊……忙着呢? 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每个字之间都停顿很久。 苏野把叶子递过去:您老看看这个,认识不? 大象族长卷起叶片端详了好一会儿。 嗯……这个味道……是山那边的…… 山那边? 过了西面那道脊……再往下走……有个河滩。这种草长在河滩上游的石缝里。牛啊羚羊啊都不碰……倒是见过狒狒扒拉。 狒狒要它干什么? 那我可不知道……你得问狒狒去。我们大象啊……不吃这个。 苏野心里记下了。狒狒碰过,说明这东西确实有门道。 小苏同志啊…… 大象族长放下叶子,长鼻朝远处点了点。 你那个水潭……两个月后水位就得降。 苏野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地面上的草……颜色不一样。我们走了六十年了……这点门道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怎么办? 往西五里地……有一片枯木林。林子底下……有一条暗河。你要是能挖通了……水就稳了。 挖暗河需要什么? 工具……人力……你有吗? 苏野想了想:没有。但可以想办法。 那就先想办法。水的事……急不来。不过……你这个农场要发展……水是命根子啊。没了水……什么都长不出来。 苏野点头。这话说得跟开会似的,但句句在理。一头活了大几十年的老象给他做发展规划,说出去都没人信。 大象族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矿区方向……再往南走一天。山体颜色不对……铁含量高。热过的地方……容易出伴生矿。 出什么? 矿石……金属……值钱货。具体什么……得你自己去看。我们大象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也知道……底下有好东西。以前有挖矿的来过……挖了几天就走了。说是……石头太硬,挖不动。 苏野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标坐标。暗河位置、矿区方向、药材产地,一条条全点了上去。地图上总算不像以前那样空荡荡的了。 猎豹在旁边蹦跶:我说什么来着?跟着我混,全图资源拉满,顿顿有肉吃! 你找的是草药,人家说的是矿产。差着级别。 那我下次开个更大资源的团! 行,你开。我等着。到时候给你记一功。 你别不信!你豹哥什么时候走过空路? 上次铁丝网。 猎豹噎住了:那、那是意外!战术失误能算空路吗? 苏野没理它,蹲在地上继续标记。 不到一上午,三条路线全有了。以前满眼是杂草和石头,现在看到的全是坐标和收益。 请别人勘探队得花多少钱?他倒好,猎豹带路,老象指方向,分文不收。这阵容放勘探市场上得按天算钱。 大象族长低下头,鼻子贴着地面走了一段。 它忽然停住了。 小苏同志啊…… 苏野抬头。 大象族长盯着脚下的土,声音比刚才更沉,断断续续的。 这边的土……颜色不对……下面可能……还藏着东西。 第22章 鬣狗又来找打 太阳偏西的时候,苏野蹲在后山水潭边洗锅。 水潭四周全是脚印。角马的,羚羊的,斑马的。这片草原上但凡四条腿的,都来这儿打过卡。 这流量,比商业街还猛。 苏野甩了甩锅上的水,抬头往坡上看。 平头哥正从坡上跑下来。四条腿倒腾得飞快,浑身的毛都在风里支棱着。 老弟!老弟!平头哥边跑边喊,那帮小瘪犊子又来了! 苏野一愣:哪个? 还能哪个?豁耳朵那帮狗东西! 又来了? 可不咋的!平头哥跑到跟前,爪子往坡那边一指,搁外头转悠半天了,瞅那样儿是想往水潭这边摸。 苏野站起来,眯着眼往坡上看。 草坡尽头,几颗灰扑扑的脑袋在草丛里时隐时现。 鬣狗群。而且是冲着水潭来的。 它们胆子挺大啊。 那可不。平头哥搓了搓爪子,上回让大哥咬了豁口子,面子上挂不住了,指定是来找场子的。 苏野低头看它:你打算咋整? 平头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老弟你放心。大哥提前安排明白了。 苏野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水潭对面的灌木丛里,隐约露出几团金黄色的皮毛。 母狮群。七头母狮趴在阴影里,身体压得极低,连尾巴尖都没动一下。 苏野又往旁边扫了一眼。 最高那块石头上,老狮王正趴着。姿态懒散,像一只晒太阳的大橘猫。 苏野笑了。 阵容够齐的。裁判都到位了。 老狮王没搭理他,但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苏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铁锅往旁边一搁,双手抱胸,准备看戏。 山坡上,鬣狗群正在往前摸。 领头那只耳朵上有个豁口,上回被平头哥咬的。它走两步就停一步,脑袋压得很低,眼睛里带着警惕。 步子压得极轻,落地几乎听不见动静。 但嘴上没闲着。 家人们谁懂啊。豁耳鬣狗压低嗓门,语气阴阳怪气,那头老狮子以为立块牌子就能管这片草原。真下头。 旁边的鬣狗跟着附和。 就是,它以为它谁啊。退休老干部? 还整个喝水区禁止打架,我笑死,它认识中文不? 上头了上头了,真把自己当草原管理局了。 这泼天的富贵也该轮到咱家了吧。 鬣狗们一边走一边嘀咕,声音压得很低。但苏野耳朵好使,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 这帮玩意儿嘴是真碎。 平头哥蹲在旁边,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碎有啥用?大哥等会儿干它丫的。 鬣狗群越摸越近。 豁耳首领走到水潭边的草丛里,停住脚,左右看了两圈。 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说啥来着?豁耳首领回头,语气得意起来,那老狮子就知道摆谱,真到干仗的时候就怂了。 旁边的鬣狗也跟着放松下来。 就是,吹得多牛,结果一个能打的没有。 这水潭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家人们冲鸭。 鬣狗们从草丛里冲出来,朝水潭方向狂奔。 然后灌木丛动了。 七头母狮同时站了起来。她们从藏身处扑出来,直接插进鬣狗群里。 鬣狗群瞬间炸了锅。 卧槽有埋伏! 撤撤撤!她们什么时候蹲在这儿的! 不是吧,这剧本不对啊…… 母狮们根本不废话。领头那头发力,一爪子拍翻最近的鬣狗。紧接着咬住另一条的后腿,猛地一甩。 鬣狗惨叫着飞了出去。 另一条鬣狗被追得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泥坑里。 水潭边尘土飞扬。 苏野眯了眯眼,被土呛了一下。 苏野蹲在石头上,看得直点头。 啧啧,这套配合,练了多少遍啊。 平头哥搓爪子:那可不。天天在一块儿,配合比职业战队还默契。 你不是说你也有活儿吗? 急啥。大哥的活儿在后头。 话音刚落,豁耳首领从母狮们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它带着两三个残兵,贴着地面朝侧面突围。 跑得飞快,豁开的耳朵在风里一翻一翻的。 撤撤撤!今天状态不好,改天…… 话没说完,侧面草丛里突然蹿出一条灰黑色的影子。 平头哥。 往哪儿跑! 豁耳首领瞳孔猛缩,想刹车。但惯性太大,直接朝平头哥撞上去。 平头哥不闪不避,张嘴就是一口。 豁耳首领惨叫一声。后腿被咬住了。 你他妈…… 骂啥呢?平头哥死死咬着不放,含含糊糊地骂。 骂大哥的人?大哥今天不把你另一只耳朵也安排上,大哥跟你姓! 豁耳首领拼命蹬着腿。但平头哥的咬合力太强了,像焊在它腿上一样。 另外两只鬣狗想过来帮忙。平头哥一抬眼:来!过来一个试试!大哥咬完它咬你! 那两只鬣狗愣是没敢动。 母狮们围过来了,把豁耳首领和剩下几只鬣狗全堵在中间。 豁耳首领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行行行,你们牛行了吧。 平头哥松了嘴,退后两步,拍了拍爪子上的土: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非得挨顿揍才老实。 豁耳首领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后退,嘴里还在嘟囔。 家人们无语了,真无语了。一群狮子加个精神病平头,组团欺负狗。 平头哥往前一步:你说啥? 没没没,啥也没说。 豁耳首领带着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往山坡上跑。 苏野回头看了一眼老狮王。 老狮王还趴在那块石头上,姿势都没变过。嘴角好像往上翘了一点。 您不发表两句感言? 老狮王慢悠悠抬起眼皮:爷说什么?一群小崽子挨顿揍就老实了。用不着爷出手。 苏野笑了:您这是稳坐钓鱼台啊。 那是。 那边豁耳首领跑出十来米,回头看了一眼水潭方向。 你们就这点出息了。守着个破水潭当宝…… 苏野转头看它:不服啊?不服再来。 豁耳首领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苏野一眼,转身就跑。 鬣狗首领边跑边骂,却没注意到,后山好像还有更大的猎物在靠近。 第23章 母狮子们的投喂需求 早晨六点,苏野推开冷库的门。 里面空了大半。 昨天才宰的三头角马,现在只剩不到半条腿。 他站在门口算账。 狮群入驻才几天,肉耗翻了四倍。 七头母狮加三只幼崽,还有老狮王那头大爷。 平头哥也顿顿不落。 苏野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 “老弟!今天整啥吃的?” 平头哥从院角探出脑袋,嘴边还挂着肉丝。 苏野看了它一眼:“你昨晚不是吃了三斤?” “消化快啊。”平头哥理直气壮,“大哥正在长身体。” “你成年好几年了,长什么身体?” “长第二春不行啊?” 苏野懒得跟它掰扯。 他走到院子里,发现母狮们全趴在水缸边。 没有一只出门的意思。 天都亮了,这群狮子居然还在等饭。 老狮王躺在仓库门口阴凉处,眼皮都没抬。 “你们今天不打猎?”苏野问。 “打啥猎啊。”老狮王慢悠悠睁开一只眼,“你那肉挺好吃的。” “那是应急储备。” “应急储备不也得吃嘛。” 苏野蹲下来,盯着它的眼睛:“你之前答应过,每天打一头角马当房租。” 老狮王打了个哈欠。 “这事儿吧……得商量。” “商量什么?” “你做的肉比生肉香太多了。”老狮王舔了舔嘴,“那几个母的嘴叼了,不爱吃生的了。” 苏野脑子嗡了一下。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扭头看向母狮们。它们齐刷刷看着他,眼神写着一句话:什么时候开饭。 “你们好歹是野生狮子啊。” “野生咋了?”老狮王翻了个身,“野生就不能爱吃熟的了?” 苏野深呼吸。 “行,今天谁去打猎?” 母狮们互相看了看。 没有一只站起来。 “昨天是老二打的。” “前天是我。” “该老四了。” “老四昨天扭了脚。” “你那是装的吧?” “你才装的。” 几头母狮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 苏野站在旁边,脑仁疼。 平头哥凑过来低声说:”老弟,要不以后直接包饭得了。” “包你个大头鬼。” “大哥替你着想啊。”平头哥一脸委屈,“打猎多危险,磕了碰了你还得治。不如在家等你喂。” “你这逻辑真是绝了。” “大哥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脑子。” 苏野转身回屋,打开手机翻采购记录。 猎豹从窗口探头:“野哥,算啥呢?” “账。” “有啥好算的,吃就完了。” “以前一周买一次肉,三四百斤就够。现在三天就得买一次,一次拉八百斤。” 猎豹挠头:“那不是说明兄弟们捧场吗?” “捧场?加上调料蔬菜,一个月伙食费小一万。” 猎豹张了张嘴。 “一年十几万。” “……” “你们吃掉的。” 它缩了缩脖子:“那、那我少吃点?” 苏野看了它一眼。它自己都不信这话。 “行了,出去探你的图。多找点值钱的东西回来。” 猎豹眼睛一亮:”这话我爱听!野哥你等着,明天我给你整个大的!” “去吧。” “得令!” 猎豹蹿上围栏,一溜烟跑了。 苏野坐在床上,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还在担心养不活自己。他低声说。 现在要考虑怎么养一群狮子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七头母狮、老狮王、平头哥全盯着他。 “行,我给你们定个规矩。” 老狮王抬起眼皮。 “早饭我管,晚饭你们自己解决。” 母狮们互相看了看。 “凭啥?” “晚饭才是正餐啊。” 苏野竖起一根手指:“因为老子养不起你们一天三顿。” “你们是狮子,不是猪。” 老狮王听他这么说,慢悠悠坐了起来。 “小苏啊,这事儿吧……” “你别说话,房租还欠着。” 老狮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平头哥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哎哟卧槽,老狮子被怼了!” 苏野看向母狮们:“你们每天至少打一次猎,不管打到什么,自己解决一顿。” “打不到呢?” “打不到就饿着。” 母狮们脸色变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昨天还给吃排骨呢。” 苏野没理它们。 这规矩不一定能执行下去。他低声说。 但总得让它们知道,饭不是白来的。 他走到仓库清点物资。 角肉还剩不到五十斤。 野猪肉二十斤左右。 冷库基本空了。 他掏出手机,给镇上菜市场的老王打电话。 “王叔,明天送一千斤肉过来。”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 “多少?” “一千斤,牛肉猪肉都行。” “小苏,你这是开食堂了?” 苏野看了看院子里蹲着的那群狮子。 “差不多吧。” “行,我给你凑凑。” 挂断电话,苏野又在网上下了一单。 五百斤冻鸡架,两百斤牛骨,三百斤杂鱼。 这批货最多扛一周。他算了算。 一周之后还得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站在仓库门口,手指敲着手机壳。 平头哥凑过来:”老弟,合计啥呢?” “得建个大冷库,至少能存三吨肉。” “整呗。” “还得搞个烟熏房,肉风干了能存,不用占冰柜。” 平头哥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还有太阳能。” “这些玩意儿整下来得多少钱?” “不知道,但必须得整。” 苏野掏出笔记本,开始列清单。 猎豹从背后凑过来:“野哥,写啥呢?” “未来规划。” “能吃不?” “不能。” “那有啥意思。” 猎豹失望地走了。 平头哥靠在门框上:”老弟,明天是不是有很多肉到?” “嗯。” “那大哥明天能不能多吃点?” 苏野抬头盯着它看了五秒。 “行,你多吃点。” “得嘞!” 平头哥心满意足地走了。 苏野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动物。 老狮王慢悠悠哼了一声:”小苏啊,你这儿越来越热闹了。” “热闹是真热闹,能吃也是真能吃。” 老狮王翻了个身,没再接话。 母狮们瘫在水缸边。平头哥在院角刨坑。猎豹蹲在围栏上东张西望。 幼崽们在母狮肚子底下钻来钻去。 “都是我的。”苏野笑了笑。 “能吃,但也是底气。” 他低头继续写清单。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远处扬起一片灰尘。 象群来了。 老狮王慢悠悠坐起来:“得,老干部又来视察了。” 苏野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了出去。 大象族长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 它的鼻子卷着一根粗树枝,慢悠悠晃到了农场门口。 “小苏同志啊……” “老族长,今天怎么有空来?” “路过……顺便看看你的建设进度。” 苏野把象群引进院子。 大象族长看见仓库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它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头,慢悠悠扫了一圈院子。 母狮们缩了缩身子,给它让出位置。 老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仓库旁边的空地上。 “你这个……” 它顿了顿。 “洗澡的地方……也该修修了。” 第24章 大象想要淋浴间 地面一震一震的。 他抬头,大象族长穿过围栏缺口,慢悠悠走来。身后跟着两头年轻象,像两个跟班秘书。 哟,族长,早。 小苏同志啊……早啊。 大象族长走到他面前,长鼻摆了摆。 今天过来啊……有个事要跟你谈谈。 啥事?您说。 大象族长没急着开口。 他看了看左右,又用长鼻指了指水潭方向。 那个水源啊……解决得不错。 还行。 但是啊……配套设施……没跟上。 苏野有点懵。啥配套设施? 洗浴环境。 洗浴环境? 大象族长转身,面朝水潭。 你那个水潭啊……水是有了……但岸不行。泥岸踩上去……黏糊糊的。 那您想怎么着? 我的意见是这样的……冲水区……要一个。遮阳棚……也要一个。冲澡平台……也得一个,得防滑。我年纪大了……摔一跤不是闹着玩的。 苏野嘴角抽了抽。 族长,您这是要搞洗浴中心啊? 基础设施要跟上啊……不是搞什么洗浴中心。 这还算基础设施? 大象族长语气平淡,像在做报告。 一个好的保护区啊……不光要有水。还要有洗澡的地方、休息的地方……还有遮阳的地方。 苏野想了想。那冲水区打算多大? 不用太大,能容两头象并排站,就行。 遮阳棚呢? 能罩住整个平台就行。 平台高度? 你看着办就行。 那你们打算怎么用? 轮流用嘛……谁先来……谁先洗。 要打架呢? 打架的……取消洗澡资格。 苏野愣了。你们内部还有这种规定? 管理要跟上嘛。 您这话是跟谁学的? 经验的总结。 行,您经验丰富。 身后的年轻象晃了晃脑袋。 苏野看了看它们。你们象群都想要? 全票通过……的。 投票了? 不记名投票……嘛。 行,真团结。 那可不是。 你们这组织性,我服。 管理到位。 苏野沉默了。 这老象开会都开成精了。 平头哥从木屋侧面钻出来,嘴上挂着碎肉。 大清早的吵吵啥呢? 族长来提意见,说要修冲澡区。 平头哥看了看大象,又看了看水潭。 洗澡?有啥好洗的?咱草原上不都这么过? 大象族长缓缓转头看他。 你啊……年轻人……不注意个人卫生。 这叫战斗伪装,懂不懂?打架贼好用。 你那不是伪装……是脏。 平头哥噎住了。 苏野想笑。 族长,您说的我记下了。 不是记下……是落实。 行行行,落实。 夏天马上到了……水边没遮阴的地方不行。 大象族长又补了一句。 而且啊……这设施修好了……不光我们用……你自己也能用。 苏野愣了一下。 我自己也能用? 木屋里就一个水龙头吧……夏天出水烫手吧? 你怎么知道? 我活了六十年了……什么不知道。 苏野服了。 行,我画个图纸。 好……等你方案。 大象族长转身走了。 步伐不紧不慢,像刚开完会的领导。 老狮王从屋角踱出来,打着哈欠。 那老家伙又干啥来了? 来提意见,要修冲澡区。 冲澡区?咱这农场改澡堂子了? 你要嫌吵,房租先交了。 老狮王立马安静。 苏野笑了声,进屋拿出纸笔。 平头哥跟了进来。 你真要给它们修澡堂子? 不然呢?它们自己又不修。 那玩意儿有啥用?又不能吃。 能吃的话你早把它啃了。 那倒是。 再说了,我又不用干活。你修好我蹭一下就行。 你想得美。 瞧你那小气劲儿。 平头哥蹲在桌边,看着苏野画图。 你这是画的啥? 冲水区。铺水泥地面,拉水管,装喷头。 这个呢? 遮阳棚。四根木桩打底,顶上铺铁皮或者草席。 这个呢? 冲澡平台。水泥砌个缓坡,防滑,让大象站上去。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还想装个按摩浴缸? 按摩浴缸是啥? 说了你也不懂。 嘿,你这人。 苏野边画边说。 平头哥,你说大象为啥要修这个? 嫌脏呗。 不对。是因为它们开始挑生活质量了。 啥意思? 今天大象要冲水区。明天狮子要纳凉点。后天你估摸也得要点啥。 我不用,我直接干。 那就是了。这些需求会一直来。我要是能满足,它们就离不开这儿。 平头哥歪了歪脑袋。 你说的那个啥设施,真能留住它们? 你想想,去哪儿能找到包吃包住还能洗澡的地方? 平头哥想了想。 是没别地儿了。 那不就结了。 你这弯弯绕绕的脑子。 这叫经营思维。 啥经营思维,就是给它们当保姆。 保姆就保姆,管饭就行。 那行,我没话说了。 难得见你闭嘴。 苏野低头继续画。 水管从后山接过来,沿途挖浅沟。 竹子劈开做管道,省钱又实用。喷头不用太高级,能出水就行,排水沟往南边挖,引到远处洼地。 平头哥又凑过来。 你这画得也太难看了。 你会你画。 我不会。 那就闭嘴。 平头哥哼了一声。 猎豹狂奔而来。 老大老大老大!报点报点! 鬣狗群在南边河沟滚泥巴呢! 然后呢? 豁耳说等你们洗完他们也想来蹭一波! 苏野抬头。他们?来我们这儿洗? 对啊! 苏野乐了。脸都被打两回了,还敢来蹭? 猎豹摊爪。那脸皮厚度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对面上单似的,死了就传回来。 行,让他们等着。冲水区修好再说。 得嘞!我传话去了! 等等。 猎豹一个急刹回头。 让他们滚远点滚,别靠近水潭。 明白!卡在河道等信号! 还有,让他们别在上游滚泥巴。 为啥? 脏水会流下来。 明白!我警告他们! 猎豹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大,还有个事。 豁耳让我问,能不能搞个泥巴池?它们不冲水,就爱滚泥巴。 苏野想了想。 一个也是修,两个也是建。让它们等着。 那挖在哪儿? 我得先看看地形。 行,你看了告诉我挖多大。 对了,挖多大合适? 看它们来多少,挖个够滚的就行。 明白! 猎豹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大,豁耳还说了。 说啥? 等搞好了,它们帮你看场子,换洗澡资格。 苏野乐了。它们?看场子?不偷吃就不错了。 猎豹摊爪。那我咋回? 回它们,先表现,后谈条件。 明白! 快去快回。 好嘞! 猎豹又一溜烟没影了。 苏野收回视线,继续改图纸。 他把冲水区面积又放大了一圈。 既然鬣狗也要来,以后排队洗澡的只会更多。 得留够排队空间。 老狮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说你,管吃管喝还管洗澡,图啥? 房租先交了,我再告诉你。 老狮王嘴都没张。 苏野笑了声,继续画。 标完最后一根尺寸线,他直起身。 搞定。 他正准备去找大象族长确认方案。 老狮王突然凑过来,盯着图纸。 嗯,这片不错。 老狮王拿爪子拍了拍图纸南边的区域。 通风,晒不着太阳,凉快。爷以后就在这儿躺了。 话音刚落,地面又开始震动。 大象族长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图纸,长鼻慢慢指向同一片区域。 这里……我休息。 老狮王不干了。 我先瞧上的。 大象族长不急不慢。 你是狮子嘛……不怕晒。 谁说的?我这鬃毛,中暑了谁负责? 你自个儿……找的。 嘿,你这老家伙…… 苏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狮王和老象同时盯上了那块最凉快的阴影地。 第25章 凉快地方只有一块 太阳刚升起来,空气就闷得像蒸笼。苏野推开门,热浪糊在脸上。他眯眼看天,连片云都没有。 “这他喵的才六点?” 他光着膀子站了不到一分钟,后背就开始冒汗。围栏边,平头哥趴在泥里,只露个脑袋。 看见苏野出来,它张嘴就来: “哎我说老弟,这啥天儿啊?” “才三十八度,你至于吗?” “三十八?你糊弄谁呢?” 平头哥指了指远处:“瞅见那棵歪脖子树没?都热冒烟了!” 苏野看过去——树倒没冒烟,叶子全卷起来了。 他擦了把汗,掏出手机看天气预报。 四十二度。后面一礼拜全是四十往上。 “得买降温设备了。” 他打开软件,下了两单:一台工业冷风机和一张两米木床。 送货的要中午才到。 太阳越爬越高,地面开始冒热气。 老狮王从木屋里晃出来,一屁股坐在门口阴影里。 “哎呦喂……这天气是要烤死谁啊?” 它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苏野: “我说房东,你这儿就没个凉快地方?” “有啊,水潭里泡着去。” “你让爷跟那群泥猴子一块儿泡?不要面子的啊?” 苏野懒得理它,进屋把风扇搬了出来。 风是热的,但好歹有点动静。 老狮王挪到风扇前趴下来,眯着眼。 “这玩意儿还行,风不够大。” “将就吧,下午冷风机就到了。” “冷风机?那是什么新鲜物件儿?” “能吹凉风的东西。” 老狮王眼睛一亮:“那可敢情好。” 没过多久,猎豹从外面窜回来,四条腿跑得飞快。进了院子,它直接往地上一瘫。 “卧槽卧槽卧槽!外面地图都烤熟了!” 它舌头伸得老长。 “兄弟快给我口水,我感觉血条在往下掉。” 苏野给它倒了盆水。 猎豹埋头喝了几大口,抬头说: “外面那地皮都能煎鸡蛋了。我跑一步烫一下脚,跟踩火焰地表似的。” “那你不会等凉快了再出去?” “我这不是急着回来报信嘛!” 猎豹喘匀了气:“后山那片林子也开始卷叶子了。我感觉这波高温至少持续一个礼拜。” 苏野皱了皱眉。一个礼拜四十度往上,别说动物,他自己都扛不住。 中午,送货的车到了。苏野把木床组装好,放在屋檐下最通风的位置。他又把冷风机搬出来接上电。 凉风呼呼地吹出来,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度。 老狮王第一个蹭过来,直接趴在风口正前方。 “哎哟喂,这个好。这才叫过日子嘛。” 平头哥从泥坑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大步走过来。 “让让让,给大哥腾个位置。” 老狮王眼皮都没抬:“排队去。” “排什么队?我先看见的!” “我先坐下的。” “嘿你个老帮菜,跟大哥抢风扇是吧?” 苏野一把拎住平头哥的后颈。 “别吵。风扇够大,都能吹到。” 平头哥被拎在半空,四条腿乱蹬。 “你撒开我!” 苏野把它放在木床另一边。 平头哥哼了一声,趴下来,没再闹。 冷风机呼呼地转着。木床上趴了两个大爷,各自占了一头。 猎豹也想上床,试了试,被老狮王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你在地上待着。” “我靠,这床两米宽呢!” “那也没你位置。” 猎豹骂骂咧咧地趴在床边。 “行行行,你们是大哥你们说了算。我这打野位真是没人权。”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 地面晒得发白,空气扭曲成波浪。 远处水面反射着刺眼的光,连风都是热的。 围栏外,几只鬣狗缩在灌木丛阴影里,舌头伸得老长。 它们盯着院子里正在吹冷风的狮王。 “家人们谁懂啊,狮王在那吹风扇。” “它那位置本来是我们的。” “凭什么啊,就因为它能打?” 老狮王耳朵动了动,懒得搭理。 鬣狗首领在围栏边转了两圈,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平头哥耳朵一竖,直接坐起来。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鬣狗首领缩了回去,退到阴影里,嘴里还在嘟囔: “行,你们狠。等你们睡着了再说。” 平头哥哼了一声,重新趴回去。 地面微微震动。 大象族长踩着沉重的步伐过来了。 它走到屋檐下,巨大的身体挡住一大片阳光。 老狮王睁开一只眼:“老族长,您也来蹭凉?” 大象族长慢吞吞地说: “小苏同志……这个冷风机……不错嘛。” “那是,刚买的。”苏野拍了拍机器。 “风力够猛……声音也稳定……好设备。” 老族长说完往旁边挪了挪。 巨大的身体直接把老狮王那边的风全挡住了。 老狮王抬头:“哎我说,您往边上一站,风全让您挡住了。” “哦?是吗?” 大象族长转了半圈,换了个角度。 但还是挡了不少风。 老狮王啧了一声:“您往那边挪两步行不?” “往哪边?” “左边。” 大象族长往左挪了一步:“这里?” “再挪点。” 又挪了一步。 “行了,就这样吧。” 老狮王重新趴下,风又吹过来了。 但它得侧着身子,姿势不舒服。 平头哥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小声嘀咕: “这老象是故意的吧……” 大象族长耳朵扇了扇,没说话。 冷风机吹了一下午。 但到了傍晚,温度不但没降,反而更闷了。 空气湿漉漉的,像盖了一层厚棉被。 风停了,连草叶子都不动一下。 苏野坐在木床边,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这鬼天气,晚上还让不让人睡了。” 冷风机吹出来的风已经变成了常温。 屋子里比外面还热,墙上都在冒热气。 老狮王趴在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大象族长站在屋檐下,厚重的皮肤上沾满尘土。 它慢慢扇着耳朵,眼睛半眯着。 平头哥不知道从哪叼了块湿泥巴,敷在肚皮上。 “老弟,这不行啊。大哥我活了这么多年,没遭过这罪。” 苏野也热得睡不着。 他靠在木床上刷手机——信号都热得不稳定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冷风机。 出风口吹出来的风跟吹风机似的。 “得,这玩意儿也扛不住了。” 围栏外传来鬣狗的动静。 它们趁着夜色摸近了,想在水潭边占个位置。 老狮王头都没抬,低吼了一声。 鬣狗群又退了几步,但没走远,就蹲在阴影里盯着这边。 平头哥撇了撇嘴: “这帮小崽子,白天不敢来,晚上来蹭凉。” 苏野没搭话。他看了眼手机,快凌晨了。 但温度一点没降,反而更闷了。 夜幕彻底降下来,热气却没有散去,没了太阳直晒,反而闷得更加厉害了。 老狮王翻身坐起来,看了看苏野身下的木床。 床上铺着凉席,苏野躺在上面。 比趴在木板上舒服多了。 大象族长也动了动,长长的鼻子朝木床的方向探了探。 夜里温度更高,老狮王和大象都盯上了那张休息床。 第26章 非洲热浪来袭 气温飙到四十三度五。 苏野推开木屋门,热浪直接糊在脸上。 他感觉自己像块铁板烧上的肉。 院子里全是动物。 冷风机跟前趴着老狮王。鬃毛黏糊糊贴在脖子上,舌头伸得老长喘粗气。 旁边蹲着平头哥,肚皮贴地摊成一片。 “哎我说,往那边挪挪。” 平头哥抬头:“挪啥挪?大哥都快热成标本了。” “你再不挪,真成标本了。” “那也不挪。这儿有风。” 苏野看了眼温度计,又看了眼冷风机。 机器呜呜转着,吹出来的风跟体温差不多。 但在这天气里,这就算救命了。 “让让让让让……” 猎豹从围栏那头冲过来。四腿不沾地,一头扎进冷风口前面。 “卧槽你干啥?”平头哥被挤了个踉跄。 “别废话!让我先回口血!我快热死了!” “你这叫回血?你这叫抢人头!” “谁抢人头了?这位置你家开的?” “大哥先来的。” “先来后到?这都什么版本了还讲先来后到?” 老狮王眼皮都没抬:“吵吵啥,一个破风扇,瞧给你们急的。” “谁急了?”平头哥梗着脖子,“大哥是讲道理的人。” “你讲个屁的道理。” 苏野没管他们。他蹲下摸了摸冷风机的电源线。 电线发烫。 又摸了摸电机外壳,烫得扎手,再这么跑下去,机器早晚得烧。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 屋檐底下蹲着七八头母狮,挤在阴影里喘气。大象族长站在远处树荫下。庞大身躯把整棵树挡得严严实实。 “小苏同志啊。” 大象族长的声音从树荫底下传过来,慢悠悠的。 “你这个降温设施啊……还有短板。” “怎么说?” “你那台小风扇啊……连我这儿都够不着。你屋里那几个……怕是也扛不住多久。” 苏野往屋里看了一眼。 前两天买的两米木床。现在被三头母狮占得满满当当。连边儿都坐不上。 “你那床,”老狮王懒洋洋开口,“现在是我媳妇们的了。” “那是我的床。” “写你名字了?” “我买的就是我的。” 老狮王舔舔鼻子:“你又不躺。空着也是空着。” “我晚上要躺。” “你晚上再想办法。白天让媳妇们躺会儿怎么了?” 苏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一头狮子。 猎豹补了一刀:“老板,你的KpI就是再搞一台冷风机。不然这局要炸。” “你们当我开空调厂的?” “管你啥厂的。”平头哥翻了个身,“有凉气就是好厂。你赶紧再整一台,最好再整点冰。” “你咋不说要个游泳池呢?” “那也行啊!” 苏野懒得理他。他掏出手机看天气预报。 未来五天,全是四十度以上。 再买一台工业冷风机,小两千。加上电费,一个月又多几百,但要不买,这院子就没法消停。 “行,我再买一台。” “两台。”老狮王说。 “什么两台?” “你那屋一台,外头一台。你瞅瞅这院子够分吗?” 苏野又扫了一遍。 冷风口蹲着四个。屋檐底下七八个。树荫下一个,确实不够。 “两台就两台。” 下单的时候他看了眼账户余额,肉疼了一下。 大象族长又开口了:”小苏同志啊……你这个电……也是个问题。” “电怎么了?” “你那线……是从木屋拉出来的吧?” “对。” “负荷……跟得上吗?” 苏野愣了一下。 一台冷风机就将将够。两台一起跑…… 他咽了口唾沫:“得换线。” “不光线……”大象族长说,”长远看……你得搞太阳能。” “太阳能?” “你位置好……日照足。弄几块板子……不光带风扇……还能带水泵。” 苏野沉默了一会儿。 大象说得有道理。 但现在哪有精力搞太阳能,冷风机都快烧了。 “搞一套太阳能得多少钱?” “看规模……”大象族长慢吞吞道,”先搞几块板子……不过嘛……那玩意儿不便宜。” 苏野想了想:“万把块能下来吗?” “那我可说不准。我们大象……又不花钱。” 苏野咬了咬牙:“行,我记住了。” “前期投入大……但长远省。你这个位置……不搞可惜了。” “先解决眼前吧。” 他转身回屋,把电箱里不用的线路全断了,冷风机的功率上来了,风大了点。 但问题没解决。 平头哥又开口了:”老弟,你屋里头比外头还热,你咋不给自己整一台?” “因为穷。” “穷?” “没钱。” 平头哥嗤了一声:“你天天给我们整肉吃,这叫没钱?” “那是两码事。” “啥两码事?你给大哥买风扇是买,给自己买也是买。” 苏野懒得解释了,他确实没想到给自己买,那台冷风机本来就是给动物买的。 但平头哥这么一说,他忽然也觉得屋里热得待不住。 “行了行了,过两天再说。” 他搬了把凳子坐在屋檐下。 屁股刚挨着凳子。老狮王就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 “起来。” “干嘛?” “让个位置。” “这是凳子。” “我知道。你坐哪儿不是坐?让爷躺会儿。” “你是一头狮子。” “狮子咋了?狮子不能坐凳子了?” 苏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老狮王也盯着他。 最后苏野站起来。 “行,你坐。” 老狮王满意地趴上去。凳子太小,屁股挂在外头一大半。但大爷不在乎。 平头哥在边上笑出声:“你就这么怂?” “你行你上。” “大哥不上。大哥讲文明。” “你讲个屁的文明。” 老狮王在凳子上眯了眼,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但苏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冷风机不够用,电不够用,连凳子都被抢了,他靠在门框上。 苏野手机忽然响了,林薇。 他接起来:“喂?” “苏野,你现在在农场吗?” “在。” “听我说。”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很多,“我刚拿到一份情报,关于你那边。” 苏野没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最近小心点,附近来了一伙危险的武装偷猎分子。” 第27章 官方预警到了 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野,那批人查到了。杰克上尉。” 苏野皱了皱眉:“那个偷猎头子?” “十五杆枪起步,装备全是军用级别的。”林薇说,“前天他们在北边跟巡护队交了火。巡护队伤了两个,对方毫发无伤。” 苏野没接话。 “他们有夜视装备。之前蹲守巡护队的时候,半夜摸的营。”林薇压低声音,“这伙人不是普通偷猎的。杰克以前是雇佣兵,在几个战区待过。” “去年北部保护区十二头白犀牛,全是他的人干的。”林薇说,“巡护队追了三个月,折了四个人。他连毛都没掉一根。” “他的目标是农场?” “目前不是。他们在往南边撤,你的农场在必经路线上。有水源有食物,他们一定会落脚。” 林薇顿了顿:“杰克做事很干净,不会留隐患。” 苏野沉默了几秒。 他握着手机,往窗外看了一眼。 老狮王正趴在屋檐下晒肚皮,睡得跟滩烂泥似的,口水流了一地。 平头哥蹲在冷风机前面,眯着眼,满脸社会大哥吹空调的得瑟劲儿。 猎豹趴在围栏上,嘴里啪啦啪啦碎碎念:“那波要是早两秒我就抓到他了。不行不行,下把得换个思路。” 木屋门口,两头母狮霸着那张两米床,睡得四仰八叉。 苏野沉默了两秒。 突然有点替那帮人担心了。 “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围栏加高,弄点预警。没事。” 林薇沉默片刻:“我让总部调一批围栏材料和警报设备过来。最快三天到。” “这么好?” “你出了事,我这辈子论文选题就没了。” 苏野乐了:“你把我当研究对象了?” “你觉得呢。” “要不要我派两个人过去看着?”林薇又问了一句。 “不用。你的人来了反而显眼。” 林薇沉默了好一会儿:“苏野,他们有枪。十五杆。你拿什么挡?” “围栏。” “围栏挡不住子弹。” 林薇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真是个疯子。” “你才发现?” “苏野。” “嗯?” “别死了。” 苏野顿了一下:“死不了。” “他们正在往你那片移动。”林薇说,“你自己小心。” “够了。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苏野站在门框边,目光扫过木屋门口。 那两头母狮还在床上趴着。姿势都没变过,四条腿伸得板直,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但耳朵是竖着的。他说话的时候,那两对耳朵一直在微微转动显然全程都在听。 苏野没喊她们。她们知道该干什么,他推门出去。 平头哥还在冷风机前面蹲着,眯着眼,一副与世无争的大哥派头。 “最近别往外跑。外面有人带枪来了。”苏野道。 平头哥耳朵一竖:“枪?那算啥玩意儿。大哥我咬碎的铁管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不是让你打架。帮我盯着院子周围,有动静就喊。” 平头哥一脸没劲,但还是扭头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先说好。他们要是先动手……我可不会只盯着。” “随你。别主动惹事就行。” 平头哥咧了咧嘴:“大哥心里有数。” 它这才满意了,大步往鸡圈那边走,绕了一圈,像是在勘察地形。那架势,确实有点安保总监的意思了。 猎豹从围栏上探出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它行不行啊?看着不太靠谱。” 远处传来平头哥的声音,头都没回:“我听得见。” 猎豹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猎豹从围栏上跳下来,蹿到苏野脚边。 “咋样咋样?什么时候开团?我先去探个视野!” “你去外围盯着。看到车或者人就回来告诉我。别靠近,别打架。” “就这?” “就这。探到情报就回来报点,别跟他们照面。” 猎豹尾巴甩了两下:“行吧,插眼是吧。懂了,我打一号位,打信息差。” 苏野点了点头。 猎豹满意了:“你等着,我给你们开个全图视野。” 说完嗖地冲出去,转眼不见了。 苏野走到老狮王跟前,踢了踢它的屁股。 “老爷子。” 老狮王睁开一只眼。 “有人要来了。带枪的。” 老狮王耳朵动了动:“怎么着,有活儿?” “到时候帮我镇场就行。” 老狮王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截獠牙:“那你打算给爷开什么价?” “一顿烤牛肉。” 老狮王眯了眯眼:“就一顿?” “两顿。爱干不干。” 老狮王舔了舔鼻子,慢悠悠地盘算了几秒:“行吧。两顿就两顿。不过得是烤透了的,别拿带血丝的糊弄爷。爷这牙口金贵着呢。” “成交。” 老狮王满意地合上眼,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这年头,出趟工也就混口热乎饭了。” 苏野没再多说,翻出手机,给建材店打了个电话。 “张老板,铁丝网要两米五高的,加厚款。明天能送吗?” “围这么高干啥?你那儿又没大型猛兽。” “防人。” “防人?”张老板愣了一下,“你那儿是农场还是碉堡?” “都一样。明天上午能到不?” “能到。不过两米五的网可不便宜。” 张老板报了价。苏野咬了咬牙:“送。” 挂了电话,苏野又翻出监控公司的号码。 “张工,我要加六个夜视摄像头。整个院子全覆盖。” “六个?你那儿是有啥值钱东西要守?” “值钱不值钱另说。人都快摸到门口了。” “有活儿是吧?行,明天带人过来布线。” 张工报了价。苏野又咬了咬牙。 肉疼。 但该花得花。 围栏、摄像头、预警,全得尽快到位。 阳光正好。动物们该睡的睡,该浪的浪,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但苏野知道,真到了那天,这帮家伙会比谁都先闻到火药味。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院子。 老狮王已经挪到了冷风机正前方,把最好的位置占了。 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比刚才更香了。 苏野笑了笑。 行。就这阵容。够那帮人喝一壶的。 一群拿枪的雇佣兵,对上七头母狮加一头老狮王加一头平头哥。 怎么算都是对面亏。 他转身回了屋。外面该躺的躺,该睡的睡,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暴风雨来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第28章 谁都想躺最凉的那块 天没亮透,温度已经上来了。 冷风机嗡嗡转着,风口正对的位置趴着老狮王。 它四仰八叉躺着,肚皮一起一伏。 旁边趴着七头母狮,把风口挡得严严实实。 苏野端着杯子出来,愣了一下。 “您几位这是摆阵呢?” 老狮王眼皮都没抬:“凉快地儿不占着,等着别人抢?” 苏野看了看手机。四十三度二。 他叹了口气,去水龙头那边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老狮王姿势都没变。风直吹肚子,连翻身都懒得翻。 “您倒是会享受。” “那可不。”老狮王睁只眼,“回头再整两台。” “再整两台?您以为这是批发市场?” “得嘞,有这一台也成。让她们也沾沾光。” 老狮王朝旁边努了努嘴。 七头母狮整齐趴着,全挤在冷风机侧面的下风位。风从老狮王身上吹过去。绕到它们那边时,已经没那么凉了。但没有一头往风口凑。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猎豹冲进来了,舌头甩到耳朵根,四腿翻飞。 “让让让让让!让我进去!” 老狮王掀起半边眼皮:“你自个儿多大个儿心里没数?” “我知道我脆!但真是要热死了!” “你进来也吹不着。”老狮王慢悠悠地说,“爷这群母狮,哪个不比你扛?” 猎豹转了两圈,找到条窄缝试着往里挤。 刚探进去半个脑袋,母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猎豹脖子一缩:“得得得,我不进。” 它退出来,在外围侧身趴下,直勾勾盯着冷风机,眼神跟看亲爹似的。 苏野看不下去了:“你至于吗?” “至于。三个小时没吹到风了。对猎豹来说等于三个世纪。” “那你出去跑一圈。” “外面四十三度你让我出门?” 猎豹把脸埋进前腿里,闷闷说了一句:“我选择挂机。” 苏野摇摇头,端着杯子往回走。经过铁皮棚子时,他看见昨天刚到的两米大床还摆在角落。 床上趴着三头母狮。 苏野站在床边看了三秒。 三头母狮同时抬头看他:“你看啥?” “没事。您几位睡好。” 他转身回屋,打开风扇,喝了口水。 猎豹跟过来蹲在门口:“哥,我能进你屋待会儿吗?” 苏野看了看屋里的小风扇,又看了看门口那头热到怀疑人生的猎豹:“进来吧。” 猎豹嗖地窜进来,紧贴风扇趴下,一声长叹。 “舒服了。” 苏野靠在椅子上,刷了会儿手机。未来一周持续四十度以上,最高能到四十五度。订的冷风机明天到,但电线扛不住,他发了条消息约电工明天上门换线。 发完消息,他抬起头,透过窗户,外面的狮群还保持那个阵型。 猎豹趴在地上,慢吞吞地说:“哥,你这屋简直就是我的泉水。” “什么玩意儿?” “往这一趴,血条噌噌往回涨。” 苏野正要回话,地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猎豹的耳朵嗖地竖起来。 “来了来了!大boSS来了!” 苏野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外面,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正缓缓靠近。 大象族长来了。 它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后的象群排成一列,像移动的灰色城墙。 老狮王抬起头,扫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得,那个老家伙又来了。” 苏野迎了出去。 大象族长已经走到院子门口,庞大的身躯把铁门堵得严严实实。 它低下头:“小苏同志啊……” “族长,外边热,进来坐?” 大象族长迈进院子,它的视线扫过狮群,又扫过冷风机,停在两米大床上。 “这床……挺大啊。” 老狮王接了话:“老族长,你想趴可以,得排队。” 大象族长没理它,转头看向冷风机旁边的阴影地。不大,但阳光全被棚子挡住,留下一块完整的长方形阴影,地上堆着几袋饲料。 苏野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你也盯上这块地了? 大象族长走过去,用长鼻拨了拨饲料袋:“这地方……倒是挺凉快的。” 老狮王立刻爬起来:“老家伙,你几个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 “你看看可以,别打主意。”老狮王说,“风口是爷先占的,床是母狮先占的。规矩不能坏。” “我没说要占。” 说完,它转身走向水潭。象群轰隆隆地穿院而过。 老狮王盯着它的背影。 猎豹趴在苏野脚边,小声说:“哥,这是要打团了?” “打什么团。” “老族长肯定看上那块地了。” 苏野没说话。 他扫了一圈,院子的阴凉区域全被占满了。 冷风机前面趴着狮群,大床上躺着母狮。铁皮棚子下堆着杂物。再来任何一头大动物,都得挤在太阳底下。 下午,太阳西斜。 装围栏和摄像头的师傅到了。人刚下车就愣住了——院子里躺着一地狮子。 “兄弟,你这儿……养了这么多?” “没事,它们不咬人” 师傅贴着墙根走,工具抖得哗啦响。平头哥蹲在旁边监工,师傅大气不敢出,活儿干得飞快。 装完收钱,上车一脚油门就走了。 苏野把饲料搬进仓库,腾出了阴影地。刚搬完,回头一看。 老狮王已经把阵地往前推了两米,趴在冷风机和阴影地中间,两头吹风。 “您这操作挺溜啊。” “那可不,这才凉快儿” 他转身往屋里走,看见猎豹蹲在墙角念念有词。 “你嘀咕什么呢?” “我在算。”猎豹说,“狮王占着风口,母狮围了一圈。现在又往前推了两米,把阴影地也划进去了。待会儿大象族长回来往哪儿站?” 苏野顿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傍晚,太阳开始下山。温度降了一点。 苏野蹲在仓库门口削土豆皮。地面又震了。 他抬头。 老象站在铁皮棚子边,看着阴影地,沉默了很久。 苏野手里削土豆的刀顿住了。 老象慢吞吞说:“我觉得……那里也能坐几头大点的。” 第29章 老狮王不肯让地盘 铁皮棚下,热得发烫,苏野往外看了一眼。 老狮王卧在木床边上,占着冷风机正前方的风道。 大象族长站在两步外,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半边阴影。 他没管,倒头就睡。 “您这啥意思?”老狮王抬眼。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狮同志啊……这个设施……应该算公共资源。” “公共?”老狮王哼了一声,“我先来的,我先占的。你这么大岁数了,跟小辈抢地方,好意思吗?” 大象族长摇了摇头:“这话……说得不对啊。” 平头哥从床底钻出来,蹲在另一头。 “哥说得对,先到先得嘛。”他舔舔爪子,“但象哥也没说错,这玩意儿又不是你买的。” “你站哪头的?” “我站道理这头儿。”平头哥咧嘴,“你俩干起来我才乐呵,我好捡漏。” 猎豹从屋顶探出脑袋。 “报!狮王满血,象族长也满血,这波要开团了!” “闭嘴。” “我分析战术呢。”猎豹跳下来,“哥,你一个人占整个风口确实贪了点。人家大象年纪大,尊老爱幼懂不懂?” “那你让给它。” 猎豹立刻缩回去。 “我可不热,就是来看热闹的。” 大象族长往前迈了一步。地面微微一震。 “小同志啊……”他慢吞吞地说。 “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啊。农场是大家的……设施也是大家的。你一个人占着……其他同志怎么办?” “他们爱咋咋。”老狮王趴着没动,“先来先得,草原规矩。” “草原没有这条规矩。” “现在有了。” 大象族长沉默了两秒。 “小狮同志……你这个态度……不端正啊。草原资源……向来是共用的。” “水潭……树荫……迁徙路线……哪样不是公共的?” “水潭是水潭,冷风机是冷风机。”老狮王说。 “都是遮阳避暑的地方……本质一样。” 老狮王哼了一声:“歪理。” “不是歪理……是事实。”大象族长说。 老狮王往风口挪了挪,尾巴扫了扫地面。 “这位置我先躺了三天。你昨天才来,今天就要分一半,哪有这种道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大象族长说,”资源……要动态分配嘛。” “我没全要……你也不能全占。”大象族长补了一句,”我只是……要一半。” 平头哥拍爪子叫好。 “说得好!谁都不服谁那才算好戏!” 他冲屋顶喊:“猎豹,去把鬣狗那群孙子叫来看热闹!” 猎豹没动。 “叫他们干嘛?来了指定阴阳怪气。” “就是要他们阴阳怪气。”平头哥说,“热闹越大越得劲儿。” 老狮王抬起头。 “你俩闲得慌就去浇围栏。” “浇过了。”猎豹说,“现在就剩看你们辩论了。” 母狮群趴在棚子另一边,安静地看着。没人出声。 平头哥回头看了一眼:“你家那几位倒挺沉得住气。” “她们知道这事儿不用动手。”老狮王说。 “意思是你打算动口解决?”平头哥咧嘴,“你口才不行啊哥。” 大象族长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木床只剩两米。 “小狮啊……我说最后一遍。这个位置……你让一半出来……各退一步。” “凭什么我让?”老狮王站起来。 “你来了我就得让?让完你又让平头哥,让完平头哥让猎豹。” “最后我站都没地儿。” 大象族长说:“你这不是……抬杠嘛。” “我讲道理。” 平头哥笑得直打滚。 “哎呦我的妈!狮哥你居然讲道理了?你不是一向用爪子说话吗?” 老狮王瞪了他一眼。 “现在是动嘴的时候。” “那你嘴皮子不行啊。”平头哥说,“人家象哥说话多稳,一字一句有板有眼。” 猎豹补充:“就是,你这套说辞毫无逻辑。人家明显是讲政策的,你讲不过。” 猎豹补了一刀:“哥,你这波操作太下饭了。建议直接投,别送。” “你俩找抽是不是?”老狮王吼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声翻身的动静。 猎豹耳朵一动:“老板在睡觉。” “别吵醒他。”平头哥压低声音,“醒了就没热闹看了。” 大象族长抬了抬鼻子。 “小狮同志……不要激动。这个事……可以协商解决嘛。” “你走就是最好的协商。” “我走了……其他同志来了怎么办?” “谁来都一样。” “那要是……来一群犀牛呢?” 老狮王愣了一下。 “什么一群?” 大象族长慢慢地说。 “我刚才过来……看见南边有几头犀牛……也在找凉快地方。” “你这个风口要是传出去……明天说不定就来一群。到时候……你是让还是不让?” 老狮王沉默了几秒。 “来一群我打一群。” “你……打得过?”大象族长慢吞吞问。 “打不过也得打。” “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大象族长不急不慢地说。 “关键是……没必要嘛。你打跑一群犀牛……下次来一群野牛……你打不打?” 平头哥插嘴:“哥你是不虎?人家象哥是在教你分蛋糕。你不让给象哥,明天就得让给犀牛。” 猎豹点头:“就是。” “犀牛可比象哥难说话多了。人家象哥还跟你商量,犀牛来了直接冲。到时候你就等着被越塔强杀吧。” 老狮王尾巴甩了两下。 “那你说咋办?” 大象族长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木床不到一米。 “我的意见是……搞轮班。白天归你……晚上归我……或者一人半边。” “半边?你那么大个,半边我怎么挤?” “你可以……侧着躺嘛。”大象族长说。 “侧着不舒服。” “那就……轮班。”大象族长说。 “不行,我就要整个。” 大象族长沉默了一会儿。 “小狮同志……这就没意思了。” 大象族长摇了摇头:“年轻人……不讲道理啊。” “没意思也这样。” 平头哥插了一句:“哥你听我的,你就让一半给他。明天你再要回来,他不好意思不给。” “你这叫什么主意?”老狮王瞪他。 “战术性让步。”平头哥咧嘴,“社会人的智慧,你不懂。” 老狮王转过头,看向静默的母狮群。没有一只打算帮忙。 猎豹小声嘀咕:“你家辅助都不跟了,你还硬撑啥?” 平头哥吹了声口哨。 “谈判破裂!要打了要打了!” 猎豹赶紧后退几步。 “我站远点,别溅我一身血。” 平头哥也往后退了两步,给两位腾出空间。 老象低头往前一顶,狮王猛地起身。 木床发出一声细微的。 第30章 争抢升级 苏野是被热醒的,准确的说,是被安静的热醒的。 院子里有那么多动物,却没人出声。他撑着木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了眼前的阵仗。 老狮王趴在床右侧,前爪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木框边。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左侧,大象族长站在阴影里。长鼻搭在床尾的木板上,慢悠悠地晃着。 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谁都不动,也不出声。 空气里只有热浪和粗重的呼吸声。 院子里的空气跟凝固了似的。 苏野愣了两秒。 “你俩干嘛呢?” 老狮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小子,你醒啦。这张床今儿个归爷了,你没意见吧?” 左边传来大象族长的声音,慢吞吞的。 “小苏同志啊……床位问题今天得定下来。不然影响团结。” 苏野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两张巨大的脸把他夹在中间,他咽了口唾沫。 远处传来平头哥的喊声。 “哎哟我去!可算醒了!这场面比草原干架还刺激!” 苏野侧头看过去。 平头哥蹲在冷风机顶上,两条后腿耷拉着。 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就说嘛,这事迟早得闹到你面前。你瞅瞅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草原大会呢。” 猎豹趴在铁皮棚顶上,尾巴甩得飞快。 “我滴妈,这波团终于要开了!狮子哥和大象哥争了一中午,就等你上线呢!” 猎豹探着身子,前爪搭在棚沿上,一副报点的架势。 苏野揉了揉太阳穴。 “争啥?” 老狮王哼了一声。 “争床。爷先占的,凭啥让给一头大块头?” 大象族长的声音不紧不慢。 “小苏同志啊……你来评评理。这张床是公共设施……能先到先得吗?得讲公平嘛。” 老狮王瞪了他一眼。 “少跟爷扯大道理!爷趴了一上午了,你一来就要分一半?” 大象族长拍了拍床尾,语气稳得像做报告。 “一上午?我从昨晚就在外面站着。我比你早……我说的是公平分配嘛。” 老狮王龇了龇牙。 “公平?你一头象占半个院子的时候怎么不讲公平?” 大象族长顿了顿。 “院子是院子……床是床。不能混为一谈。” 老狮王鼻孔撑大了一圈,胸腔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 平头哥在旁边拍腿叫好。 “哎妈呀!狮子哥这波反击可以啊!老象也有被怼的时候!” 猎豹也跟着凑热闹。 “急了急了!狮子哥急了!大象哥这波拉扯满分,稳重带皮!” “这阵容我熟啊,一个肉坦一个战士,谁也秒不了谁。” 老狮王猛地抬头,朝棚顶吼了一声。 “你个小短腿再废一句话,爷先收拾你!” 猎豹缩了缩脖子。 “得,我不说了。你们继续,我观战。” 平头哥转向苏野,压低嗓门补了一句。 “你瞅瞅,这俩犟种,没一个能听劝的。我看这床今天非塌不可。” 苏野感觉太阳穴在跳,他低头看了看床,两米的木床,平时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老狮王半个身子压在上面,大象族长的鼻子搭在床尾,整张床的木板被压得往下弯了,靠老狮王那边的床腿,已经裂了一道缝。 他心里一沉。 “你俩先下去。这床真撑不住。” 老狮王没动。 “你先答应给爷,爷就下去。” 大象族长也没动。 “小苏同志啊……你得先表个态。这张床到底算谁的?该有个说法嘛。” 苏野深吸一口气。 他看出来了。这不是在抢凉快。 老狮王平时懒散归懒散,但从没这么拧过。大象族长讲究体面,不会为一张床跟人较劲到这个地步。 现在两个都铆上了,谁也不肯松口。这已经不是床的问题了。这是面子问题。谁先退,谁就是怂了。 苏野又看了一眼床腿那条裂缝。照这个架势,撑不过今天。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位爷分开。 平头哥又补了一刀。 “狮子哥,不是老弟说你。你好歹是个草原之王。你跟人大象抢一张木头床,传出去磕碜不?” 老狮王头都没回。 “你闭嘴。草原之王也得睡觉。” 平头哥嘿嘿一笑。 “那你倒是睡啊。耗了一中午了,眼睛都没闭过。我算看明白了,你怕老象趁你睡着了把你拱下去吧?” 老狮王尾巴猛地一甩。 “放屁!爷会怕它一个大块头?” 大象族长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不怕的话……你让半个床位不就行了?” 老狮王被噎得说不出话。 爪子把床单挠出一道褶,鼻子里喷着粗气。 苏野抓住这个空当,赶紧插嘴。 “这样行不行,我再买一张,一人一张,各睡各的。总可以了吧?” 老狮王摇头。 “不行。爷就要这张。新床得重新趴,没那感觉。” “老象皮糙肉厚不怕塌。爷这把老骨头金贵着呢。” 大象族长也摇头。 “小苏同志啊……这不是床的问题……是规矩。今天它占了……明天还要占别的。公共资源不能这么搞嘛。” “这关系到……农场的长远秩序。” 苏野急了。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着?” 沉默了十几秒。 老狮王缓缓开口。 “让它先退一步,爷就退一步。” 大象族长立刻接上。 “我也是这个意思……它先退……我就退。” 平头哥笑得从冷风机上滑下来半截。 “哈哈哈哈!你俩搁这循环呢!谁都不肯先低头,这局无解了!” 猎豹叹了口气。 “完了,这团开不起来。两边都是肉盾,谁也打不动谁。散了吧。” 嘴上说散了,尾巴却还在左右甩。 苏野站在床中间,左边是老狮王,右边是大象族长,头顶是四十三度的太阳,脚下是裂了缝的木床。 他的血压比温度还高,他攥紧拳头,准备强行把两人推开。 刚张嘴,床边传来一声闷响。 嘎吱…… 不算太响,但在安静中特别刺耳。 老狮王低下头,看了看床板。 大象族长也顿了顿。 猎豹的声音从棚顶飘下来。 “卧槽……这床真扛不住了。” 平头哥嘿嘿笑了两声。 “今儿个有戏看了。你俩谁把床干塌了,谁赔。” 苏野深吸一口气。 “你俩,听我说……” 苏野刚想上前驱散。 木床底部突然却传来一声更明显的断裂声。 第31章 床塌了,面子也塌了 床底的断裂声越来越密,苏野感觉身下的木板在往下陷。 我说你俩……话还没说完,整张木床从中间断开。 苏野连人带被褥陷进碎木渣里,尾椎骨硌在断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灰尘腾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苏野一边咳嗽,一边扑腾着从碎木板里爬出来。他站起身,拍了拍头上的木屑,脸色黑得像锅底。 老狮王站在床尾,前爪还搭在歪掉的床框上,脸上写满了“不关我事”,大象族长站在床头,长鼻子僵在半空,眼神一个劲地往旁边瞟。 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就是没人敢看他。 苏野气笑了:“你俩倒是说句话啊。” 老狮王清了清嗓子,率先甩锅:“这床吧…一看就年头久了,木头都朽了,爷就轻轻坐了一下。” 大象族长语速极慢,语重心长:“小苏同志啊……老狮王这话不对。大自然是有客观规律的……这床明显是受到了瞬间的超负荷冲击。我刚刚只是在这排队,是他不讲作风……一屁股坐死拉倒的。” “你个老象你放屁!”老狮王急了…… 大象族长顿了顿:小苏同志啊……这个床……确实不太结实。我们还没怎么用力……它就…… 还没怎么用力? 苏野指着碎木头。 你俩加起来快五吨了都!这破床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老狮王嘟囔:那你说怎么办? 先把床赔了再说别的! 老狮王嘟囔:我又不是不认账。 平头哥蹿了过来:老弟!大哥我看清楚了!是老狮子先往下压的!他一坐下去,床腿直接就劈了! 老狮王眼睛一瞪:你少挑事啊。爷坐的时候还好好的,是大象后来蹭上来才塌的。 你可拉倒吧! 平头哥指着地上的断腿。 你看这断口,分明是受力太猛直接崩开的!跟人家大象啥关系?就是你先压的! 猎豹也凑了过来,嘴皮子飞快。 慢放镜头看过了!狮王先手坐脸,大象跟了一波输出。床血条见底,一波团灭!零换三! 都闭嘴。 苏野揉了揉太阳穴。 碎木板散了一地,被褥上扎满了木刺,冷风机还在呼呼吹,铁皮棚下面一片狼藉。 他看看老狮王,又看看大象族长。 两人都假装在看别处。 你们知道这床多少钱吗? 老狮王嘟囔:大不了,回头爷给你弄头羚羊。 大象族长缓缓开口,“这是公共资源嘛……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固定资产损耗。我们象群可以补偿……但小苏同志你要理解,这里面有个‘程序合规’的问题……得先定责,再谈赔偿。” 公共资源? 苏野指着废墟。 这床是我自己买的!你俩抢着用,现在给我压塌了! 老狮王哼了一声:那大象也没少压。 大象族长顿了顿。“老狮王同志啊……你这话就不妥当了。我是在这里正常排队……有序入座。你一来就搞无序扩张……缺乏大局观,我这是维系秩序” 嘿,你这老象不讲理啊。你那么大一坨,往床上一站,这床能撑住才有鬼了。 “老狮王同志啊……话不能这么说。硬件设施塌了可以再买,但你这种‘抢占公共资源’、‘不听群众劝阻’的霸道作风……非常不利于我们农场的可持续发展嘛。” 得了吧你! 苏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地上的碎木板,又看了看两个还在较劲的巨兽。 这叫什么事。一间农场,两个大佬,一张破床。不乱才有鬼。 必须立规矩了。再这么下去,农场迟早被他们拆光。 行了。冷风机区暂时封控。 老狮王愣住了: 大象族长也顿了顿:小苏同志啊……这个封控……是不是有点…… 我说封就封。 苏野拍掉手上的灰。 什么时候你俩达成一致,什么时候再开。 平头哥一拍大腿:哎哟我去!老弟你这招狠啊!跟停服维护似的! 猎豹接话:公告:狮王和象爹互掐,服务器炸了。冷风机区停服,开服时间待定! 你俩也闭嘴。 苏野指着平头哥和猎豹。 再拱火就一起封。 平头哥不乐意了:老弟,大哥我可没压床啊!我就说了两句公道话! 你拱火了,连坐。 平头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猎豹看了他一眼,也没敢出声。 院子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老狮王还不死心:那得封到什么时候去? 看你俩什么时候谈拢。 大象族长沉吟片刻:小苏同志啊……封控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应当本着大局意识……实事求是地解决问题嘛。 说人话。 就是……老狮王同志缺乏基本的公共意识。先来后到的规矩是要讲的……但更要讲团结。 老狮王眼睛一瞪:少给爷上纲上线!什么公共意识不公共意识,这床是人家小苏花钱买的,你想白蹭就直说! 老狮王同志啊……你这话就不客观了。农场是集体空间……资源应当共享嘛。 共享?你一头大象占半个院子的地皮叫共享? 那是体量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苏野不想听了,转身往木屋走。走到一半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狮王和大象族长还站在原地,隔着一堆碎木头,谁都不看谁,但谁都不肯先走。 行,站着吧。 苏野进了木屋,把门带上,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嗓子眼全是灰,灌了半杯水才缓过来。 下次买铁的,看你们怎么压。 这时,窗外传来无人机的嗡嗡声。林薇的无人机正从铁皮棚的侧方低空滑过,摄像头正好斜对着一片狼藉的现场。 画面里,碎掉的木板、翻倒的床架、还有满地木屑,老狮王和大象族长一左一右僵在碎木堆两边。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林薇。刚一接通,林薇急促且变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苏野!你顶住!你是不是被狮子和大象围攻了?!” 第32章 专家又一次判断失误 林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颤音。 “苏野,你是不是被狮子和大象围攻了?我看到无人机画面了,那是刚打完群架吧?!” 苏野把手机立在断成三截的木床残骸上,顺手开了免提和摄像头。 “围攻倒谈不上,”苏野吐掉嘴里的木屑,生无可恋。 “准确地说,是由于公共基础设施落后,引发的动物内部资源分配纠纷。” 林薇在屏幕那边愣住了:“……说人话。” “他俩为了抢床和冷风机c位,把床压塌了。” 视频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足足五秒钟,只能听到林薇那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戛脑而止。 “苏野,”林薇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狮象同处一室,最大概率是领地重叠引发的应激性冲突。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违反了多少条学术常识?” 平头哥啪地跳上了仅存的一根完好床腿上,一边疯狂拍爪子,一边冲着狮王大象怒吼: “老弟!今儿大哥给你主持公道!这事儿指定是老狮子先挑的头,上床就给那儿盘道,大象后来也跟着瞎掺和,直接把这床给整突出了!这属于办事儿不讲规矩,谁也别想护短!” 可在电话那头林薇的耳朵里,这串密集的东北社会黑话,纯粹就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嘎……嗷嗷!嘎嘎嘎!” 林薇惊恐地看着屏幕:“那只蜜獾在干嘛?它在向非洲象宣战吗?!听声音它极度愤怒!” “没,它在拉偏架。”苏野淡定地胡诌。“它平时就爱凑热闹。你看它狂拍爪子的肢体语言,从行为学上讲,这属于‘看热闹不嫌大’的兴奋表现,它大概是在谴责狮子不讲武德。” 老狮王傲娇地把头撇向一边,耷拉着眼皮,冲着大象方向吼了一声:“瞅嘛瞅?多大点事儿啊。再说了,爷往这一躺的时候可好好的,您内是大象,瞧您那体型心里没个谱?非跟着瞎凑合,这能怪得着爷吗?真成。” 传到林薇手机里,变成了一阵沉闷且心虚的:“呜噜噜……吼……” “你看这老狮子,”苏野继续对屏幕瞎编。“它把头别过去,耳朵往后压,这是经典的心虚和退缩行为。它这叫声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不关我事,床自己塌的,属于猛兽在推卸责任。” 林薇人还没傻完,大象族长顿了顿,缓缓摇了摇蒲扇大耳,长鼻子猛地甩了一下,声若洪钟地开口: “老狮王同志啊……你这个思想觉悟就不对了。我刚才是在这里合理排队……有序入座。你一过来就搞无序扩张……横着一趴……严重破坏了规矩。我作为族长……为了维护集体秩序……能不往上挤吗?” 可在林薇那边,这番厅局级老干部发言,完全就是一声沉闷且充满压迫感的象鸣:“昂……!呼哧!” “大象也表态了。”苏野面无表情地对手机说。“林专家,你看它甩鼻子的频率。在象群社交里,这个动作代表了一种‘我很占理,但我也很委屈’的抗议姿态。它估计觉得自己体型大、站得稳,是老狮子一屁股把床坐死的。” 视频那头,林薇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在她的视角里,画面是这样的: 一间狼藉的铁皮棚下,一只蜜獾在床腿上跳脚狂嗷,一头雄狮在废墟边摆烂低吼,一头巨象面无表情地甩动长鼻,而苏野站在中间,拍着身上的土,用一种近乎“玄学”的直觉,在给这群猛兽的叫声进行硬核盲猜。 偏偏听起来……还真特么字字在理。 “苏野……”林薇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机器。 “我那篇《论狮象种间冲突》的初稿,估计是用不上了。但我突然觉得,你的‘动物心理学’可能更适合现在的星落农场。” “那降温设备……”苏野挑头。 “……改报告。我马上给上面打申请走紧急报销通道,”林薇认命般地在键盘上疯狂敲字。 “看能不能把大功率冷风机和高压喷淋系统给塞进基建报销单里。总不能真等它们把农场拆了,逼我写一本《论猛兽拆迁学》吧?!” 老狮王一听,眼皮子瞬间抬了起来,大声咆哮:“哎呦,那可太讲究了!得要硬朗的啊,千万别拿便宜货糊弄爷!” 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又欣慰地喷了口响鼻:“小林同志啊……这个决策很好。用官方的钱……解决基层的实际困难。这个思路……对嘛。” 平头哥更是在床脚兴奋狂叫:“卧槽?官方给开绿灯报销了?老弟,这波白嫖指定行,带劲!” 然而,林薇的手机里瞬间又炸开了锅,充斥着:“吼……!”“昂……!”“嘎嘎嘎!” 苏野看着手机,稳如老狗。 “林专家,听见了吗?它们叫得很欢。从声学频率上分析,这属于对官方决策的积极情绪反馈。用人类的话说,就是‘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少来!让它们闭嘴!我的世界观需要重组一下!”林薇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报销意向我先给你挂上去,至于额度批不批得下来、什么时候走完流程,还得看上面卡不卡。我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断开,原本嘈杂的铁皮棚瞬间落针可闻。 三只巨兽眼巴巴地瞅着苏野,眼睛里全闪烁着对“官方报销新装备”的渴望。 苏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烂木头开始立威。 “都高兴太早了。报销流程天知道要走几天,额度也指不定有多少。在新设备下来之前,冷风机区暂停开放,这几天,你俩给爷去水泥地上躺着去。” 老狮王一听,顿时垮了张大脸,尾巴在地上烦躁地扫来扫去。 大象族长也沉吟片刻,甩了甩鼻子,似乎想用“大局观”再跟苏野争取一下留宿权。 “谁讲情都没用,平头哥监督,连坐。”苏野踢开一块碎木板,斩钉截铁,“再有下次,冷风机直接断电。” 两位拆迁办的大佬对视一眼,看着黑脸的农场主,难得温顺地低下了头。 突然,围栏外传来一阵急促的、仿佛砂石飞溅的脚步声。 原本在外面巡逻的猎豹一头撞开木栅栏,由于刹车太猛,四条腿在地上打滑,直接在灰土里犁出两道印子。院子里的动物和苏野同时转头看向它。 猎豹浑身毛发炸起,眼珠子瞪得溜圆,嘴皮子利索得像开了1.5倍速的机关枪,在大院里瞬间炸开: “急急急!兄弟们别扯淡了!正面战场出大问题!南边有人闪现踩点,围栏外面的草堆里藏着一排越野车胎印,还热乎着呢,对方明显卡着视野摸过来了!这波是对面老六要开团!速度拿装备准备接战!!” 第33章 钢架床招标现场 整个院子顿时安静下来。 苏野眉头微蹙,胎印有多新? 踩上去还烫!最多半小时前压的! 苏野点点头:你先回南边盯着。有动静直接吼。 猎豹一甩尾巴又冲了出去。 老狮王皱着眉从门口探进头:怎么着,有人惦记咱家? 先不管。苏野打开购物软件,装备得赶紧到位。等那帮人真来了,床还没买回来,你俩接着睡水泥地。 老狮王立刻把脑袋挤过来:那赶紧的。让爷看看都买啥。 工业钢架凉床,三米乘两米,承重八百公斤。买两张。 老狮王眯着眼看屏幕,看了足足五秒。 钢架床?这玩意儿一看就不靠谱。八百公斤?爷躺上去再加那头大象,分分钟给你压成铁饼。 你还没用呢。 这叫预判。老狮王理直气壮,爷在草原混了十几年,什么东西结实不结实,眯一眼就知道。这个床啊,差评。 苏野没理他,继续加购物车。 老狮王又把脑袋凑过来。 等会儿。这就完了?连个软垫都不买? 户外防潮垫,两张。 两张?老狮王耳朵往后一压,爷一张,那大象一张,就没了?不备个替换的?不买个大号的?万一垫子脏了谁洗? 你自己舔。 你…… 大象族长的鼻子从另一扇窗户伸进来,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钢架床这个尺寸……我得提个意见。 什么意见? 三米乘两米……那是按人的标准。我们象群平均体长四米五……按象均使用面积算……这个配套标准……低了。 苏野看着他。 你是来睡觉的还是来办土地证的? 不是土地证的问题……是公共设施规划的前瞻性嘛。 猎豹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了窗台,嘴皮子像开了倍速。 我也有意见!你们两台冷风机对着俩方向吹,我们蹭风的只能喝西北风!用户体验极差!产品经理呢?需求反馈通道呢? 苏野揉了揉太阳穴。给你加个循环扇。 光加风扇不够,得四面出风,还得有遥控…… 没有遥控。 那App控制也行。 也没有。 猎豹一脸被坑了的表情:这装备也太丐了吧。 平头哥从床腿残骸上跳下来,爪子往桌上一拍。 都别吵吵。听大哥说两句。 动物们安静下来。 平头哥清了清嗓子:刚才我正式被任命为安保主任了。 苏野愣住:谁任命的? 我自己。刚才说要人管插队,那就是安保的活儿。给我在购物车里加个工位。 什么工位? 制高点。能俯视全场。最好是冷风机顶上,视野开阔,还能蹭风。 那就是冷风机顶上放个凳子。 凳子哪够?得要专业级的。最好是带护手、能旋转、还能调高度那种。 苏野沉默了三秒。 行,加个高脚凳。 不是普通高脚凳…… 再挑就没凳子。 平头哥把爪子收回去:……行吧。凳子先凑合。但得标记一下,安保主任专座,闲人勿坐。 苏野把注意力拉回手机。遮阳棚、备用电池、喷淋管、雾化喷头、储水桶,一项项往里加。 老狮王眼尖,看见了订单总额。 超了。你那个林专家批的预算不够。 大象族长缓缓凑过来看屏幕:差额……还不小。 老狮王立刻来劲了:那正好,先把那两张防潮垫砍了。象族长皮糙肉厚,睡铁板一样舒服。 你自己的垫子怎么不砍? 爷年纪大了,有腰肌劳损。 你什么时候得的腰肌劳损? 刚才。看钢架床参数的时候。 大象族长不紧不慢地喷了口响鼻:小苏同志啊……这个预算超支的问题……我觉得要从大局着眼。 什么大局? 钢架床是刚需……喷淋管是基础配套……但遮阳棚属于锦上添花……可以缓一缓。毕竟公共区域的问题……还没有定论嘛。 老狮王一听就炸了:遮阳棚是公共设施,全农场动物都要用。你砍公共设施保自己床位,这叫假公济私。 老狮同志啊……我这是在讲规划节奏。 你是在保护既得利益。 苏野抬手打断。 预算的事我来解决,不用你们操心。 你怎么解决?老狮王不信。 苏野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院子里。 开会。 猎豹追出来:开啥会? 草原临时会议。讨论设备分配方案。 苏野从工具棚翻出一块废木板,拿记号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动物们围过来。老狮王蹲左边,大象族长站右边,猎豹趴在车顶上,平头哥跳上了苏野肩膀。 苏野在木板上画了个方块。 这是冷风机集中区。从明天开始按三个标准轮换,体型、时间段、危险等级。 啥意思?说人话。老狮王皱着眉。 体型大的优先用大床。时间段按早晚高峰分。危险等级决定最热的时候谁站c位。 大象族长缓缓开口:这个方案……在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但公共喷淋管的分配……是不是也该纳入统筹? 喷淋管定时开放,按体型分组,一组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老狮王立刻抬头,爷还没冲透呢! 冲透了感冒。水费你交? 老狮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猎豹举起爪子:我和平头哥算哪组? 小型组。 凭什么?我可是顶级掠食者! 你上次被一只野兔追了三条街。 那是战略性绕后! 平头哥从苏野肩膀上跳下来,清了清嗓子。 规矩定了就得有人监督。本安保主任正式宣布,负责监督插队行为,任何违规操作一律拿下。 你刚不是宣布过了吗? 再宣布一次,正式场合得走流程。 老狮王斜眼看他:你怎么保证自己不插队? 平头哥拍了拍胸脯:老弟你放心,大哥做事绝对公正。我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话没说完,他一个翻身蹿上了冷风机顶。 你看啥?平头哥趴在顶上俯视全场,这属于提前到岗熟悉执勤环境,不算插队。 苏野已经不想说话了。 下午两点,送货卡车碾着尘土开进院子。 两个司机跳下车。一个抬头看见狮王,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老、老板……货……货卸哪儿? 铁皮棚旁边空地。 司机哆嗦着打开后厢门。钢架床的骨架在太阳底下反光刺眼,遮阳棚配件哗啦作响,两个一千升的储水桶滚下来砸在灰土里,闷响一声。 老狮王绕着钢架床转了两圈,用爪子拍了拍。 还成。比木床硬朗。 给你铺防潮垫。 赶紧的。爷这老腰有福了。 大象族长用鼻子卷起一根钢架,掂了掂分量,缓缓点头。 平头哥站在冷风机顶上远程指挥:那个凳子先给我搬过来,带护手那个!放这儿放这儿!别把冷风机刮花了! 猎豹没凑热闹。他蹲在南侧围栏边,盯着送货卡车留下的轮胎印。 司机卸完货,签了单,一脚油门跑了。 猎豹绕着卡车胎印转了一圈,又秒切回早上发现印子的草丛。 苏野走过去。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没有? 猎豹抬起头,嘴皮子难得慢了下来,不是同一批。货车胎纹窄,花纹浅。早上那批,深纹越野胎,压泥深度差了将近一倍。 苏野没说话。 猎豹沿着篱笆往南走了十几米,东侧进,西边绕了大半圈,从南面折返。不是迷路,不是过路,是量步子。 苏野的视线越过围栏。南边的土路上浮着一层薄尘,被太阳烤得泛白,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 猎豹压低声音,尾巴僵直贴着地面。 这特么绝比不是路过!对面老六卡视野摸过来,连你家门牌号都侦查到位了! 第34章 塌床王被公开处刑 苏野在院里拆钢架床的硬纸壳包装,手被铁丝刮了一道血痕。 老狮王瘫在冷风机旁,盯着昨晚被它和老象联手睡塌的木条发呆。 平头哥扒拉在围栏上,叼着半根肉干看热闹,“老弟,不是大哥说你,你买这床质量不行,纯纯的豆腐渣工程。” “你闭嘴。”苏野头都没抬。 这时,不远处的水源方向传来一阵拉锯一样的怪笑声。 七八只鬣狗鬼鬼祟祟地挤在水潭边,领头的冲着院子扯开嗓子就嚎: “家人们快看,昔日的草原之王现在给两脚兽当保安了,真是把食肉界的脸都丢尽了!妥妥的下头狮啊!” 鬣狗群一阵哄笑。 “听说昨晚您把床都给睡塌了?草原之王变塌床王,这大瓜我能笑一年。” “建议大掌柜原地退网,别给咱荒原抹黑了。姐妹们录下来发朋友圈,给它办个塌床两周年纪念展!” 老狮王耷拉着眼皮,装没听见,尾巴在地上烦躁地拍打。 那鬣狗首领见没人搭理它,反倒更来劲了,吐着舌头讥讽道: “怎么着?大掌柜这是没词了?以前在东边林子里不挺能带节奏的吗,现在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了?看来是真过气了,纯纯的时代的眼泪啊。” 老狮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其散漫的抬起后脚爪,在厚重鬃毛里漫不经心地挠了两下,随后脑袋一歪,冲着那只鬣狗的方向,极其不耐烦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极具侮辱性的动作让鬣狗首领脸色一僵,它咬了咬牙,嘴更碎了: “成,您内就死鸭子嘴硬吧。要我说您也甭死撑着了,赶紧把地盘交出来原地退网。” “老老实实在这儿给人类当个看门吉祥物得了,好歹一天还能混上两口素浆糊吃,不至于饿死在外面。” 大象族长慢吞吞地从棚子后面挪了出来,每走一步地皮都颤两下。 鬣狗群稍微收敛了一点,但领头的还是嘴硬:“哟,大象老爷子也在呢?您也是来围观这塌床第一现场的?” 大象族长在院门口站定,一口四平八稳的播音腔不紧不慢地砸了出来: “小同志啊……你这个看问题的切入点……是不太正确的。关于公共设施的损毁情况,目前……还没有组织上的定论。” “得了吧,您俩就互相甩锅吧!”鬣狗首领啐了一口。 “老族长您少在这儿打官腔,昨晚您一准也偷偷上去试了。一老一小两块料,把人家床压塌了还不敢认,真逊!” 大象族长没什么波动,长鼻子擦着地面探过去,啪嗒一声,死死卷住了那只鬣狗首领的后大腿。 鬣狗首领当场懵了:“老族长,你干嘛?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大象族长语速极慢,老干部的威严不容置疑: “小同志……你站的这个位置……从大局上看不太安全。泥巴池子边缘……地基不稳。本着……对同志负责的态度……我热心帮你……挪个地方。” 大象族长脖子一甩,鼻子直接把鬣狗首领轮到半空,“轰隆”一声砸进了烂泥潭深处。 那首领在泥池里扑腾大喊:“呸呸呸!这泥巴里都掺了啥啊!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拉我一把啊!” 大象族长慢悠悠地收回鼻子,俯视着鬣狗群沉声道:“还有哪位小同志……在思想上……有不同意见的?俺也可以……帮你们……换个地方谈心。” “不不不!老族长您说得对,俺们这就滚!” 鬣狗群疯狂摇头,平头哥这时候眼冒绿光地从围栏上砸了下来,落地就是一记暴吼: “艹!等半天了!刚才哪个孙子搁那儿叭叭带节奏呢?!” “大哥今天高低给你们整一顿终身难忘的真人线下快打!都给老子站那!!” “卧槽!那疯子下来了!跑跑跑!!” 鬣狗群瞬间炸了锅。平头哥扎进狗群里,照着跑得最慢的那只鬣狗屁股就是一口狠的,咬住了就死不松口。 那只鬣狗嗷嗷大哭,拖着平头哥在泥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平头哥在后面穷追不舍:“跑啥啊?!刚才那嘴不是挺硬吗?!来,跟大哥单挑!看大哥今天不把你腚沟子咬穿!!” 不到三分钟,七八只鬣狗愣是被平头哥给撵得夹着尾巴人间蒸发了。 平头哥站在土坡上啐了一口:“就这?不够大哥塞牙缝的。下次多叫点人!” 老狮王前爪拍了拍地面:“象哥,您这手借刀杀人够阴的啊,不过爷喜欢。” 大象族长沉声道:“公共秩序的维护……还是要靠……铁的手腕,原则问题……不能动摇。” 苏野看着这两位稳如泰山的巨兽:“我说两位,刚才这套连招,你俩事先商量好的?” 老狮王一撇头:“瞧您内点出息。内部矛盾归内部矛盾,外部威胁来了,爷跟象哥还能内耗?传出去爷在东边林子里还怎么混?” 大象族长也缓缓点头:“小苏同志啊,大局观……我们这些老同志……还是拎得清的。” 苏野捏了眉心。他刚发现,这帮看似天天掐架的活祖宗,在大局观上竟然比谁都清醒。 正想着,围栏外的杂草丛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沙沙声。 猎豹跑得几乎连残影都拉出来,直接一个滑铲在苏野面前翻了个跟头。由于在全速冲锋,它累得直翻白眼,舌头无力地耷拉在外头: “急急急!让让让!卧槽要炸了!老子刚才去野区看戏,顺便想去蹲个残血” “结果你猜着?对面开挂了!对面直接满编队摸到咱家高地下面了!!” 苏野眼皮一跳,赶紧伸手扶住快要累瘫的猎豹:“怎么了豹哥?说清楚,是不是那群鬣狗又杀回来了?” 猎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嘴碎得像机关枪: “鬣狗算个屁,老子刚才去水源后面探草丛,结果在斜坡瞅见两个老六!一个看地图,另一个端着八倍镜往死里瞄,搁这儿卡视野排雷呢!!” 苏野浑身冒出一层冷汗,手心里瞬间一片湿凉,死死盯着它:“你看准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猎豹两只前爪在地上疯狂踩起走位,语速狂飙: “老子拿头担保!绝对看清了!……是两个手里有高级火器的两脚兽!!” 第35章 夜巡第一枪 深夜十点多,天上全是乌云,月亮被遮了大半。星落农场外面的灌木丛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野蹲在草丛里看了眼表,手心全是汗。 “老弟,你搁这儿猫着寻思啥呢?”平头哥压低身子凑过来。 “大哥都闻到味儿了,那俩完蛋玩意儿正往这边摸呢。咋整?干不干?” 猎豹这时候也从树上滑了下来,嘴碎地跟着嘀咕: “急急急!对面两个老六已经进射程了,十二点钟方向,两百米,手里端着长家伙。兄弟,咱这是防守反击,打野位请求闪现开团,直接去把他们水晶给偷了!” “都给爷消停点儿。” 一直躺在最里面的老狮王睁开眼,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俩连林子都没踩熟的小毛贼,身上那股子味儿隔着三里地都刺脑仁。甭慌,有家伙又怎么着?” “干偷猎的不敢轻易开枪,枪一响,方远五十里的巡逻队高低得来围剿它们。只要它们不先搂火,今儿晚上这局,咱就当是逗闷子了。” 苏野觉得老狮王说得有道理,偷猎贼确实最怕暴露。 “听我指挥。”苏野拍了拍平头哥的脑袋。 “老狮王包抄左路,猎豹封死右路别让他们惊动母狮群。平头哥你从正面冲锋,目标是他们的装备包。” “得嘞,爷去也。”老狮王挪动身子,瞬间钻进了左边的黑影里。 平头哥一听只能咬包,很不爽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行吧,大哥今天就当回免费的拆迁队。老弟你躲好了,要是万一有子弹,大哥这身板子高低给你挡了!” “我靠!对面架三脚架了,正在高地插眼呢!准备跟他们爆了!三、二、一,冲锋!!”猎豹两只前爪一刨地,瞬间往右翼封锁过去。 这时候月亮出来了,水源边,两个穿迷彩服的人正急促地调试着一个亮红光的夜视摄像头。 “什么动静?!” 架摄像头的男人刚一回头,平头哥就已经从草丛里冲了出来。 “卧槽!!这特么是头蜜獾!!” 凄厉的惨叫声当场撕裂了荒原。平头哥根本不跟他们客气,上去一口死死咬住地上的军用帆布包,脑袋一甩,只听撕拉一声,帆布袋连带着里面的夜视仪零件当场碎了一地。 “别开枪!这玩意儿打不死!命要紧,快撤!!”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刚连滚带爬地往回刚跑了没两步,身后的灌木丛里突然炸开一声低沉的狮吼。 手电筒的光束往前一扫,老狮王脑袋缓缓从黑暗里探了出来,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们。 “我的妈呀!还有狮子!!这地方怎么会有狮子?跑!快跑啊!!” 两个偷猎贼彻底被吓尿了,鞋跑飞了一只都不知道,连滚带爬地顺着土坡一路惨叫着逃跑了。 “就这?不够大哥一套连招打的,真怂!”平头哥踩在残存的摄像机外壳上,满脸嫌弃。 猎豹也风风火火地从右边绕了回来:“靠!跑得比老子闪现还快,纯纯的顺风局,老子一记平A都没捞着,血亏!” 苏野吐出一口浊气,走过去用手电照了照废墟里散落的东西。除了碎裂的军用摄像头和半包压缩饼干,一张沾着泥巴的地图赫然躺在地上。 苏野展开地图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上面用红圈精准地标注了他们的水源,旁边用打叉的符号标出了狮群的位置,甚至连大象族长的活动轨迹都用虚线勾勒了出来。而在地图最下方的空白处,工整地写着一行小字: 【星落农场,龙国人,动物行为极度异常,疑有高价值钻石矿线索。】 “老弟,这上面画的啥玩意儿?”平头哥凑过来瞅了瞅。 苏野放下地图:“咱们被这伙职业偷猎的给死死盯上了。今晚这两个只是来踩点的打头阵杂鱼,后面应该还有大部队。” 老狮王踱步走了回来,甩了甩尾巴:“敢摸到这儿来的就没几个善茬。小伙子,下次他们再来,带的可就不是小水枪了。” “怕个鸟!老子明天就加固围栏,谁来大哥给谁修个火葬场!”平头哥挺着脖子嚎。 苏野看着群情激愤的几只动物,理了理思绪,指着手电光下的地图低声说: “你们仔细看,这上面不仅标了老象的路线,还给老狮王你列了身价。他们这次来,钻石矿是核心,顺手还要把你们当成高价土特产一锅端了。” 老狮王凑近瞥了一眼,当即翻了个白眼: “嘿,这帮孙子,爷在林子里横行的时候,他们还没学会爬呢。开春内阵儿几队开吉普车的想围了爷,枪都掏出来了。” “最后还不是被爷带着林子里的老哥们儿把车轮子都给咬碎了?跟爷玩热武器,他们还欠点火候。” 猎豹两只前爪在地上踩得飞起,急得直哼哼: “对头!这伙人一看就是老银币,连老象的坐标都开全图挂给摸清楚了!下次他们要是带捕象枪过来,咱家老族长岂不是一枪就要交代了?要遭要遭,高地要守不住了!” “守个屁的高地!天亮他们敢进来,大哥直接去把他们车胎全给啃了!”平头哥挺着脖子,眼冒绿光地啐了一口。 “行了,他们没那个机会。” 苏野把揉烂的地图狠狠塞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彻底狠了下来: …… 与此同时,距离农场两公里开外的荒原公路上。 一辆没有开灯的改装越野车死死熄火停在树荫里。两个偷猎贼连滚带爬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一屁股瘫在后座上,一边疯狂地喘着粗气,一边哆哆嗦嗦地抓起车组的无线电对讲机。 随着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负责侦察的偷猎贼带着哭腔,按着通话键大喊: “呼叫……呼叫杰克长官!见鬼,侦察任务彻底泡汤了!那个龙国人会巫术!” “我们刚进去,就被一只不要命的平头矮子给抢劫了,它甚至还叫了一头该死的狮子来打配合!上帝啊,那地方简直就是妖怪大本营!!”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半晌。 紧接着,听筒里缓缓传来一个低沉、冷硬的沙哑嗓音: “妖怪大本营?两只畜生就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一头雄狮、一个龙国巫师……有意思。” 第36章 杰克上尉盯上星落 杰克上尉坐在折叠椅上,面前站着两个浑身是土的侦察兵。 一个裤管撕烂了,小腿上缠着纱布,血印子渗得发黑。另一个脸上三道爪痕,从颧骨拉到下巴,肿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法克。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两只畜生,六组夜视装备全报销,地图也丢了。 侦察兵低着头,不敢吭声。 杰克把烟头弹在地上,一脚踩灭,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不漏地给我汇报清楚。 他盯着裤管撕烂的那个侦察兵,从你们摸进水源地开始说。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那头雄狮是怎么发现你们的?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关了头灯摸进去的,压低身子贴着灌木丛走。刚架好第三组夜视镜头,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一只蜜獾…… 一只蜜獾? 杰克身体往前倾,胳膊肘压在膝盖上。 一只小畜生就把你们两个大活人、六组军用夜视装备全干废了?你再说一遍。 不是一只!脸上带爪痕的侦察兵急了,后面还有一头雄狮!那头狮子太大了,至少两百公斤,鬃毛黑得发亮。它埋伏在左边灌木丛里,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绕过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杰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继续说。 那东西冲上来第一口就咬烂了装备包。我们想开枪,但那个龙国人……侦察兵的声音低下去。 那个龙国人怎么了? 他蹲在草丛里,离我们大概两百米。他先拍了那东西的头,又朝左边指了指。那东西正面冲锋,狮子同时封了我们的退路。上尉,那不是运气好,那绝对是训练过的。两只畜生配合得跟特种小队一样。 杰克站起来,比两个侦察兵高出整整一个头。 训练过的? 他走到裤管撕烂的侦察兵面前,低头俯视他,一个毛头小子,训练一头非洲雄狮打战术配合? 侦察兵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亲眼看见的,上尉。我拿我的命担保。 杰克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的命现在不值钱。 杰克把麻醉枪放回箱子里,雄狮、蜜獾、猎豹、象群。 他把每一个词都咬得很重,法克。这一个农场比老子抢过的三个保护区加起来还他妈值钱。 他回到椅子前,没坐,一脚踩在椅子边上,雄狮黑市什么价? 年纪大些的侦察兵立刻开口,活体成年野生雄狮,至少十五万蓝星币。纯种非洲狮翻倍。 那群大象呢? 象牙按公斤算,活体更贵。三头成年象加小的,打包至少三十万。 杰克点了点头,嘴角扯起来,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还有那个龙国人。 他压低声音,他不光有动物,他手上有让动物听话的技术。这种技术比钻石矿值钱一百倍。绑回来,问清楚了再处理。 帐篷外面,杰克掀开门帘,拍了三下手。 铁笼全卸下来。 手下从装备车上往下抬折叠铁笼,三排笼子在营地中间展开。 杰克走到最大的那个铁笼前,抬脚踢了一下笼门。 金属哐当一声,纹丝不动。他从脖子上扯下钥匙,插进液压锁拧了一圈,锁芯弹开的咔嗒声很清脆。 这个,给那个龙国人留着。 他把钥匙挂回脖子上,弯腰朝空笼子里看了一眼,直起身的时候嘴角扯着。 再有种的人,关进这里面,三天就什么都说了。 他转身指了指最近的两个人。 你,越野车全部点火检查油压胎压。你,发电机组带四个备用油桶,灌满,少一升都不行。 五辆改装越野一字排开,引擎挨个吼起来,发电机组和备用油桶被抬上车。 冷藏柜的压缩机嗡嗡了半天才稳定下来,柜子角落还粘着上次行动留下的暗红色血渍。 年纪最大的侦察兵蹲在车旁抽烟,盯着冷藏柜看了好一会儿,上尉,就一个农场主,用得着发电机和冷库? 杰克靠在车头上,把玩着麻醉枪的保险栓,你以为我去抢他冰箱里的冻肉? 他把麻醉枪拍在引擎盖上。 冷风机、太阳能板、抽水机、监控设备。他把农场建到这种规格,下面压的东西不会小。钻石矿脉、金矿、稀土,随便哪一样都够我们吃十年。 杰克抬起头,嘴角挂着笑。 我不光要他的动物。我要把他农场里每一颗螺丝都拆走。这个龙国人脑子里装的情报,也归我。 杰克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底下,等天黑透了再动。十点前赶到外围。 他走到头车旁边,拉开车门,记住两件事。第一,照明弹往狮子脸上打,猛兽怕火怕巨响。第二,那个龙国人单独关一个笼子,谁都不许跟他说话。 明白。 杰克坐进后排,一个毛头小子,运气好捡了块地,靠投喂收买了几个畜生。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法克,这种好运今天到头了。 五辆越野车同时点火,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车队碾过碎石路,朝星落农场方向开去,车尾扬起的黄尘拖了几十米长。 与此同时星落农场院子里,苏野把那张揉皱的地图摊在钢架床上。 平头哥趴在冷风机顶上,探着脖子往下瞅,老弟,这破纸你都瞅一宿了,上头画的花儿能看出个啥? 苏野指着地图上的红圈,他们把咱们的水源、狮群、象群路线全摸清楚了。 他手指往下移,停在农场坐标旁边那行小字上,还标注了钻石矿线索。 老狮王靠在遮阳棚下,打了个哈欠,露出大半口黄牙,爷昨儿夜里就说了,敢摸到这儿来的没善茬。那俩顶多算踩点的杂鱼,后头铁定还有硬茬子。 平头哥啐了一口,怕个鸟!来一个大哥啃一个,来一车大哥啃一车。咱这院子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老狮王掀起一只眼皮,你见过麻醉枪吗? 平头哥一愣,啥玩意儿? 一根针管,扎进去三秒倒地。别说你这小身板,爷这几百公斤的块头也扛不住一发。 老狮王把脑袋搁回前爪上,爷当年在林子里,亲眼见过一头犀牛被三发麻醉枪撂倒。四百公斤的犀牛,跟座小山似的,针一进去,腿一软,轰隆就倒了。那群偷猎的上去就拿电锯切角,血溅了一地。 苏野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所以这次不能等他们来。得提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从哪边来、带了多少人。 平头哥从冷风机顶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啪嗒一声。 那简单,大哥现在就去西边蹲着,来一个啃一个…… 话没说完,院门口一个空水桶被撞翻,滚出去老远。 猎豹猛冲进院子,刺溜一下滑出好远才刹住车,张着嘴,冲苏野急促地连串乱叫 兄弟,对面五辆车开过来了,这波是团战! 第37章 脆皮打野开全图 猎豹从黑影里蹿出来时,苏野正蹲在院子中间,打着手电看那张揉烂的地图。 “急死我了兄弟!对面开大招骑脸了!” 猎豹在地上滑铲出好几道泥印子,急得浑身毛都炸了: “五辆改装越野全停在旧河道岔口!七个全副武装的老六,手里全端着带夜视镜的麻醉枪!” “后备箱里连液压铁笼、大型发电机和冷藏柜都带齐了!这帮逼今晚是打算连人带野怪,把咱农场整个强拆打包啊!” 苏野眉头狠狠一跳,没慌,顺手把地图在地上展平。 “豹哥,你速度最快。绕着外围再跑一圈,把他们每辆车的停靠点和摸进来的路线全死死盯住,一秒都别停。” “得令!全图插眼,老子把移速拉满!” 猎豹转身一刨地,瞬间融进了黑夜。 摸清了底细,苏野也发狠了。既然对方想明抢,那就得主动设局。 苏野拍了拍车底下的平头哥。 “在呢老弟,听那碎嘴子嗷嗷半天了,干不干?”平头哥叼着半截树枝,小眼睛在黑夜里泛着绿光。 “你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记住,他们带过来的发电机和冷藏车不准碰,那是咱们明天的战利品。至于人,别弄死,其他随你折腾。” 平头哥嘴一咧,露出两排细碎的牙: “放心吧老弟,大哥有分寸。带麻醉枪来砸场子?大哥今晚高低让他们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平头哥往地上一贴,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苏野站起来,啪啪啪几下关掉了大院朝南和朝西的探照灯。 他故意留下围栏东边没修的缺口,顺手把喷淋区水管彻底拧开,把人往泥水坑里引。 老狮王从阴影里踱步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头嘎吱作响。 “小伙子,那帮孙子的麻醉枪可全朝前头瞄着呢。爷这老胳膊老腿的,挨上两发可不是闹着玩的。怎么说?给爷划个道儿。” “不用你冲锋。”苏野指了指农场西侧的灌木高地。 “你带母狮在西边高地一站,露个影儿就行。那帮雇佣兵摸不准咱们有多少底细,越看不清越抓瞎,绝对不敢散开找。你往那一杵,就能吓死他们。” 老狮王一愣,低声笑了: “嘿,拿爷当心理战武器呢?行,越看不见越怕。不过爷那几个老娘们儿脾气可爆,要是哪个崽子真敢放枪,爷可不保证她们不下死口。” 老狮王一甩尾巴,巨大的身躯沉入黑暗,眨眼消失。 大象族长是最后一个从后山过来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轻微发颤。 苏野迎上老族长沉重的目光,果断下令: “老族长,带象群走河道包抄。把旧河道的岔口死死堵住。人不管,那五辆越野车和车上的发电机、冷库,明早天亮前必须全部给我扣在农场里。” 大象族长顿了顿,长鼻甩开一根断木:明白了。敢带捕象枪来砸我的场子……一个口子都不留。象群,推过去。 随着老族长转身,后山方向隐隐传来象群移动的沉重轰鸣。 苏野掏出手机,拨通林薇的号码,一接通就按下免提: “林薇,别废话,马上开录屏!把我拉进动保紧急通话频道,全程留证!” 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带着震惊:“苏野?你疯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被偷猎的给围了。旧河道岔口这儿,五辆车,起码七个人,连液压笼和麻醉枪都带齐了。” “坐标已经发你了,你那边盯着把证据锁死,等巡逻队到了直接按人。” “至于现在……老子准备在现场陪他们玩玩了!” 苏野说完,抬手把手机卡在围墙的隐蔽树架上,镜头死死锁住了大院唯一的入口。 “苏野!你别乱动,巡逻队过去至少要四十分钟!你现在必须撤……” 林薇急促的喊声还没完,大院里的灯光突然猛地闪烁了一下。 啪! 外面的主线和备用线路瞬间被偷猎者掐断。整个星落农场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头顶一抹惨白的月光。 苏野没再理会手机里的呼喊,直接蹲下身子,死死盯着院门外。 四周静得厉害。没一会儿,农场外面的杂草丛里就传来了几声极轻的沙沙声,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 人已经摸过来了。 空旷干涸的旧河道方向隐约传来撬棍撬动车门的闷响,还有沉重发电机箱被合力抬下的动静。 这帮偷猎贼动作极快,分成了三个梯队,正按猎豹刚才报出的点位,成扇形朝大院合围。 苏野摸了摸地上的泥水。水管里的水还在哗哗往下流,已经把东边缺口处冲成了一片烂泥滩。只要这帮人踩进来,脚步声想藏都藏不住。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夜里格外扎眼,苏野顺手扯过一件旧衣服将它盖住,只留个摄像头露在外面。 林薇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切断电源的声音,也听到了野外树枝被踩断的动静。她强压着呼吸,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苏野,我看到定位了,巡逻车已经出发。但这帮人有重装备,你千万别和他们硬拼。听见没有?保命要紧!” “放心,我心里有数。”苏野盯着黑暗,嘴角扯了扯。 “今晚谁是谁的猎物,还说不定呢。” 房顶上的瓦片极轻地响了一下。猎豹探出个脑袋,压低嗓子狂飙: “报点!东边三个摸到冷风机区了!西边一个准备撬仓库!还有一个打头的摸黑翻围栏了!” “打头那个,交给我。”车底下,平头哥那压抑着极致兴奋的粗重喘息声缓缓传了出来。 苏野蹲在黑暗里,眼中的冷冽一闪而过:“各自就位,开打。” 大象族长带着象群远去,老狮王的轮廓在月光下短暂一闪,彻底融进黑夜。 第一名偷猎队员蒙着面罩,端着夜视麻醉枪,刚翻过围栏脚底一滑,踩进了稀烂的泥地里。 他低低咒骂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路,一低头就看见吉普车引擎盖上不知何时蹲了个白发平头矮子。 惨淡月光下,那矮子歪着脖子,冲他露出一抹极度残忍的森白微笑。 第38章 黑夜里的安保主任 那偷猎队员整个人僵住了。 平头哥歪着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就是一句只有苏野能听懂的话: 来了老弟?等你半天了。 偷猎队员当然听不懂。他只看见一只蜜獾蹲在车头上冲他龇牙。他暗骂一声,左手端稳麻醉枪,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平头哥没给他拔刀的机会。 它直接从车头上弹起来,一头扑进偷猎队员怀里。那人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两步,后背撞上围栏,手里的麻醉枪脱手飞出去,啪嗒掉进泥水。 卧槽! 他刚骂出声就赶紧捂住嘴。不能喊,上头交代过,这农场里养着狮子。 平头哥可不管什么战术纪律。一口咬住他装备包,脑袋猛甩,帆布带子嗤啦断裂。麻醉针管、绳索、夜视镜片从破口里往外飞,叮叮当当砸了一地。 偷猎队员伸手去抓平头哥后颈。平头哥身子一扭,从他裆下钻过去,回头照小腿就是一口。 那人疼得弯了腰,硬把惨叫咽了回去。他单腿跳着往后退,去摸备用电击棒。 平头哥不给喘息机会。绕到背后跳起来扒住背包带,整个身子挂在上面往下坠。偷猎队员仰面摔进泥坑,后背砸出一片泥花。 法克!法克法克!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在泥里翻滚着想甩掉背上的东西。 平头哥骑在他背上,低头一口咬穿了他背包里的信号枪弹匣。红色信号弹从破口滑出来,骨碌碌滚进泥水里。 房顶上,猎豹探出脑袋,嘴皮子翻得飞快: 报点报点!西边那个撬仓库的听见动静了,正在往你那边摸!东边三个停在水塔下面不敢动,全在等信号!这波对面阵型散了,兄弟你赶紧趁乱搞事! 苏野蹲在院子暗处,嘴角一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野摸出备用手电啪地推亮,光束打在围栏缺口。同时踩下喷淋备用开关,东边缺口上方的水管猛喷出水柱,把泥地浇成沼泽。 第二名偷猎队员被光晃了个正着。他抬手遮眼,脚踩进烂泥里,噗叽一声滑跪在地。 猎豹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漂亮!西边那个被你照出阴影了!东边三个还在水塔原地罚站不敢动! 平头哥从第一名偷猎队员背上跳下来,叼着半截被他咬烂的背包带子,扭头朝苏野的方向嗷了一嗓子: 老弟!这货装备全让我卸了,下一个在哪? 苏野手电往西边一晃,仓库方向,围栏底下。 得嘞! 平头哥甩开短腿贴地飞蹿出去。 第二名偷猎者刚从泥里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端枪,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已碾到他脚边。他瞳孔一缩往后跳。 晚了。 平头哥一口咬住他战术背心,整个挂在上面打转。那人伸手去扯,平头哥松口绕后,跳起来咬住他腰带上的弹匣包。 嗤啦。弹匣包撕开,麻醉针管叮叮当当掉一地。 这疯子!偷猎队员压着嗓子吼,这蜜獾是他妈疯的! 他不敢开枪。装填要三秒,够平头哥咬他三回。他提着枪往后撤,边撤边踢。 平头哥不正面硬刚,专挑脚后跟、小腿肚、背包带下口,咬一口换个地方,咬得那人像在泥里跳踢踏舞。 猎豹蹲在屋顶上,声音压不住地亢奋: 哈哈哈哈哈平头哥一穿二!西边那个装备全掉光了,往旧河道跑!东边三个还在水塔,全傻了! 苏野把手电架在墙头,光束扫过冷风机区,剩下三名偷猎队员的藏身处照得一清二楚。 三个端枪的人影在水塔底座后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猎豹立刻跟上: 东边三人锁定!水塔底座正后方品字形蹲防!注意,南边围墙外有引擎声!对面后援在靠! 苏野抄起对讲机:豹哥,多远? 两百米,旧河道,至少两辆!对面要强开了! 平头哥从西边跑回来,浑身泥水,嘴里叼着半截皮带扣往苏野脚边一吐: 老弟,西边那货让我撵出去五十米,装备全卸了。还一个呢?大哥还没过瘾! 话音未落,东边水塔方向传来闷响。 第三名偷猎队员绊倒喷淋水管,扑进泥坑,麻醉枪走火,一支麻醉针嗖地钉进水塔木支架。 蠢货!黑暗中有人压着嗓子骂。 猎豹一秒没停,语速拉满: 对面减员一名!水塔自残一个,枪脱手了!剩下两个往围栏外翻!第一波全崩!兄弟你这套组合拳太骚了,对面完全看不懂这战术! 苏野关掉手电,院子重归黑暗。 围栏外面脚步声乱了一阵,有人在泥里又摔了一跤,骂声压得极低。然后所有动静往旧河道方向越去越远。 苏野听了片刻,确认不是佯退。 苏野蹲下身,拍了拍平头哥湿漉漉的脑袋:安保主任,首战告捷。 平头哥胸膛一挺: 那是!大哥这安保主任白当的?老弟你往后稍稍,今晚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大哥全给他们卸干净! 两公里外,旧河道岔口。 杰克站在头车旁边,捏着对讲机,频道里断断续续传回来的动静越来越难听。先是压抑的闷哼,然后是混乱的喘气,最后干脆只剩沙沙的电流声。 五分钟后,第一个手下跌跌撞撞逃回车灯照射范围内。浑身泥,战术背心被咬成碎布条,光着一只脚,脸上三道血爪印往外渗血。 紧跟着第二个也连滚带爬回来了,背包带全断,弹药包不翼而飞。 杰克看着两人的狼狈样,沉默了三秒。 他把手里捏了半天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碾灭。 一只蜜獾,把你们五个人打成了这样。 语气很平,旁边拎着枪的两个手下同时退了半步。 上尉,那东西专门盯着装备咬,我们根本不敢开枪……光脚的那个刚开口,就被杰克抬手打断了。 不用解释。 杰克从后座抽出一支改装过的双管麻醉枪,拉栓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旧河道,落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农场轮廓上。 杰克抬起枪口,冷声道: 别管那只疯东西,先把那头老狮子放倒。 第39章 谁敢动我家大橘 杰克的双管麻醉枪在车灯余光里泛着冷光。 他朝身后勾了勾手指。四个手下从后排拖出折叠担架和捕网发射器,动作利索,一看就是老手。两辆越野车同时点火,车头对准西侧高地。 杰克举起夜视望远镜,西边灌木高地上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月光勾出雄狮的鬃毛轮廓,一动不动蹲在制高点上。 把它引下来。杰克放下望远镜,拉开麻醉枪保险栓。 活的。完整鬃毛的雄狮,黑市上能翻三倍。 两辆越野车压低引擎声往西侧高地包抄。捕网手已架好发射器,麻醉枪手半蹲在车厢里,手指压在扳机上。 苏野听见了引擎声。 他趴在矮墙后,猎豹的声音从屋顶压下来,语速比刚才还快: 注意注意!对面两辆车绕西边去了!目标不是院子,是你家老狮王!车上四个人,两把麻醉枪加一张捕网,这帮逼要活捉! 苏野脑子嗡了一下。 老狮王还在西边高地上按他的命令当心理战武器,身边只带了两头母狮,扛不住麻醉枪。 豹哥,盯着他们。 苏野说完,直接从矮墙后面翻了出去。 猎豹急了:兄弟你干嘛去?对面四个人全端着枪!你连件防弹衣都没有! 苏野已经跑出去了。 他穿过喷淋区泥地,翻过围栏缺口,沿西侧灌木丛狂奔。脚下泥水溅了一裤腿,他根本顾不上。 西边高地上,老狮王半蹲在凸出的岩石上,鬃毛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两头母狮一左一右伏在灌木丛里,耳朵竖着,也听见了引擎声。 老狮王低头瞧见了苏野,鬃毛一抖: 嘿,小伙子?你怎么摸这儿来了?后头那动静,奔着爷来的吧? 就是冲你来的。苏野一把按住他前腿,趴下。 老狮王一愣。 趴下?爷在这片草原混了十来年,还没…… 趴下! 苏野声音压得极低,盯着他没再往下说。 老狮王没再废话。这头两百公斤的成年雄狮缓缓伏低前肢,鬃毛贴地,整个身躯平贴在岩石上。 两头母狮惊讶地对视一眼,跟着伏进灌木深处。 第一辆越野车的车灯扫了过来。 光束贴着岩石边缘划过。苏野蹲在老狮王身侧,后背紧贴冰凉岩石。心跳快得能听见响,脸上完全平静。 车里,杰克端着双管麻醉枪探出副驾窗口。夜视镜里的黑色轮廓消失了,高地只剩空荡岩石和晃动草影。 他按住方向盘。 越野车在五十米处熄火。所有人反复扫描那片岩石。 什么都没有。 见鬼。捕网手皱眉,刚才明明在的。 杰克抬手示意静默,缓缓举起麻醉枪,瞄准镜对着岩石顶部一寸一寸地横移。 苏野的声音从石头后传出来: 杰克上尉是吧?大半夜带队来我农场打猎,问过正主的意思没有? 院子围墙上,苏野架在那里的手机还在录像。 林薇盯着屏幕里的画面,手抖得差点把对讲机摔了。她看见苏野翻出矮墙,一个人冲上高地,蹲在雄狮旁边,面对两辆越野车和四把麻醉枪。 苏野!她对着手机喊,声音已经变了调,你疯了?!那是麻醉枪!巡逻队还要二十分钟,你躲好!听见没有,你躲好! 苏野完全没听见。他的手机还卡在远处的矮墙上,只录着画面,没收进林薇的喊声。 杰克放下望远镜,嘴角慢慢扯起来。 有意思。 干这行这么多年,农场主他见多了。有缩在屋里不敢吭声的,有端把猎枪以为能守住的。蹲在一头成年雄狮边上,赤手空拳跟他聊天的,还是头一回见。 龙国巫师。他低低说了一句,他们没骗我。 他推开车门,枪口对准岩石。 苏野先生,我没兴趣跟你聊天。把你身边那头狮子叫出来,我可以让你坐到天亮等巡逻队。否则…… 话没说完,背后捕网手的声音突然绷紧: 上尉。左边草丛里有东西在动。 杰克偏头。夜视镜里,左边灌木丛深处有两双发光的眼睛。 右边也有。右后方也有。 又多了三双。 六双眼睛,加上岩石后面那头雄狮,正好七头。是一整个狮群。 它们从三个方向围住两辆车,靠近的速度不快,圈子却在稳步收窄。 杰克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住了。捕网和麻醉枪对付一头狮子绰绰有余,同时对付七头就是找死。 倒车。 越野车猛退出去十几米。车灯扫过灌木丛,七对发光的眼睛从三个方向封死了全部退路。 苏野站起来,手放在老狮王后颈上。老狮王伏在他身侧,鬃毛随呼吸微微起伏,琥珀色的眼睛越过岩石盯住杰克。 你刚才说什么?苏野歪头,把哪头狮子叫出来? 杰克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没了。他把对讲机举到嘴边: 第三梯队,铁笼车往东开。灯光全开,把院子里那几只疯东西给我逼出来。捕网不够上电击叉,今晚活捉不了就全麻倒。 对讲机里传回沙沙的应答声。 苏野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林薇在屏幕里看见三辆越野从旧河道深处亮起大灯,平板车厢上码着整排液压铁笼,笼门上的金属锁在灯光里反着寒光。 苏野!他们主力全上了! 她抓起座机拨通当地巡逻队的备用频道,声音都在发抖: 星落农场,重复,星落农场。偷猎集团主力正在推进。至少五辆车,重装备,液压铁笼。农场主已暴露在麻醉枪射程内。请求立即支援。 杰克的枪还没放下来。 他透过瞄准镜盯着前方。苏野把身子一横,刚好死死挡在雄狮前头。这个距离要是开枪,麻醉针先废的一定是这小子。 杰克眉头一拧,没有犹豫太久。他手腕一压,索性放弃了偷袭,枪口直接撇向大院,重重扣下扳机。 砰! 子弹裹着破空声尖啸而去,叮的一声,死死钉进农场院子里那个新装的铁皮水箱上。 厚重的水箱外壳瞬间裂开一道缝,细细的水柱顺着破口嗤嗤往外狂喷。 第40章 老干部执法 水箱炸开的那一瞬间,苏野脑子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刚装好的新水箱被麻醉弹打穿,粗大的水柱从裂口喷出来,撞在棚架上,又哗啦啦砸进院子。 泥地瞬间被冲开一道沟。 喷淋管还没关,半空细雨一样往下落,地上大水横流。 苏野趴在岩石后,脸色一下沉了。 杰克手里还有麻醉枪,铁笼车也压上来了。 高地下方,老狮王伏着身子,尾巴贴着草面,听见水声后耳朵猛地一抖。 “嘿,这孙子有点缺德啊。” 老狮王压着嗓子骂道:“打爷可以,打水箱算怎么回事?这不砸饭碗吗?” 猎豹在屋顶急得来回蹦。 “水晶被点了!水晶被点了!兄弟,对面开始偷家了,急急急,快回防啊!” 平头哥从泥水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截被咬烂的枪带。 “老弟!” 它把枪带甩到一边,眼睛都红了。 “谁干的?大哥去给他腿卸了!” 苏野没立刻答,他看见水流冲过象群脚下。小象急促低鸣,成年大象纷纷转头。 站在最前方的大象族长一动没动。水流从它脚边滚过去,它那双小眼睛盯着破裂的水箱,长鼻子慢慢垂了下来。 大象族长抬起鼻尖,朝破裂的水箱碰了一下。 铁笼越野车从高地下方绕出来,车头顶着钢板,后厢焊着液压铁笼,灯光乱扫。 杰克站在第二辆车旁,肩上挂着双管麻醉枪。 “压过去!把狮子逼进笼区!别管水,先抓大的!” 车队一动,泥水被轮胎卷起。 苏野刚要喊,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这个事情……性质变了。” 苏野怔了一下。大象族长的长鼻垂在泥水里,耳朵慢慢张开,周围几头大象同时安静下来。 大象族长抬起鼻子,轻轻碰了碰身边一头年轻公象。那头公象往前迈了一步,另一头也跟着迈出。 象群整体动了。 不是乱冲。 它们从旧河道两侧压出来,步子不快,却把铁笼车的前路一点点封死。 杰克的司机先发现不对。 “老板,大象!” “撞过去!” 杰克怒吼:“它们会让!”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 铁笼车轰地往前冲,车头灯照在大象族长脸上。大象族长没退,慢慢侧过身,把最宽的肩膀对准车头。 苏野眼皮一跳。 “老族长!”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不要慌。对于破坏公共水利设施的行为……必须依法依规……现场处置。” 下一秒,铁笼车撞上了它。 沉闷的撞击声传开,车头钢板当场凹进去一块。大象族长只是晃了半步,铁笼车前轮离地,发动机发出刺耳的空转声。 司机脸色惨白,拼命倒车。 “后退!快后退!” 但两头年轻公象已经从侧面顶上来。 一头顶车门,一头顶后厢。 焊在车后的液压铁笼被顶得咔咔作响,铁栏杆扭曲,螺栓崩进泥水里。 “这叫现场处置?” 老狮王趴在石头后,京片子都带上了笑。 “嘿,您甭说,人家这执法挺规范。先口头告知,再物理告知。” 猎豹在屋顶直接炸麦。 “卧槽团开了!老干部开大了!控住控住!对面铁皮车被击飞,漂亮,团战美如画!” 平头哥把脑袋从泥里拔出来,兴奋得原地转圈。 “干他!就这么干!这车挺抗咬,大哥刚才啃半天没啃明白!” 铁笼车被三头大象夹住,轮胎疯狂打滑,泥水喷得半米高,车身一边歪,一边往排水沟里陷。 车厢里的偷猎者抓着栏杆大叫。 他们原本准备拿笼子装狮子,现在笼门被撞变形,液压锁卡死,里面的人自己出不来了。 “行。” 挂在树上的手机还亮着录制灯。 “拍清楚点。他们自带拘留室,售后服务还挺完整。” 大象族长抬起前脚,重重踏在车头旁边的泥地上,泥水炸开。 司机吓得缩成一团,连方向盘都不敢碰了。 大象族长顿了顿,鼻尖伸过去,卷住车头保险杠,没有立刻掀。 “各位同志啊……注意保护证据……不要破坏主要物品。” “它还分主要物品?” 老狮王懒洋洋接话:“那可不,车得留下,笼子也得留下。人嘛,别压坏就成。” 大象族长鼻子一甩,铁笼车整个侧翻。 轰! 车身砸进泥水里,液压铁笼倒扣在地,两个偷猎者被困在里面,满身都是泥。 其中一人伸手去摸腰间的电击叉。 平头哥比他更快,一道小黑影从泥水里蹿过去,咔嚓一口咬住电击叉的线。 “还想掏家伙?” 平头哥含糊不清地骂:“你大哥我同意了吗?” 猎豹在屋顶继续报点。 “左边两个没枪!右边那个背包有货!中路杰克残血没交闪,兄弟盯他,盯他啊!” 苏野顺着猎豹指的方向看去。杰克果然没上车,正站在第二辆越野车后。 五辆车一辆陷在旧河道,一辆铁笼车翻了,前面两辆被象群卡死,后面那辆被狮群压着不敢动。 偷猎者的队形被泥水和车灯切得七零八落。 他们想开枪,可老狮王和六头母狮从高地阴影里压下来,麻醉枪刚抬起就会被扑倒。 他们想退,旧河道出口被象群堵死。 他们想冲院子,平头哥就在泥水里来回游走,专盯脚踝和装备包。 苏野拿起手电,光柱扫过翻倒的铁笼车。 “杰克!” 他喊了一声。 “你这笼子不错。尺寸合适,通风也行,就是入住体验差点。” 杰克抬头看他,眼底全是血丝。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农场主。”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顺便兼职接收你送来的二手设备。” 杰克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地上的核心背包。 苏野眼神一动。 “猎豹,盯包!” 猎豹立刻从屋顶窜到另一侧。 “收到收到!他要跑路!北边树林,北边树林!” 杰克没有再管车队。 他抬手朝高地连开两枪。 麻醉弹打在岩石上,碎屑溅开。 苏野缩回去,老狮王低吼着压住身子。 趁这个空档,杰克弯腰冲进泥水,借着翻倒铁笼车挡住视线,朝北侧树林狂奔。 一个偷猎者在笼子里大喊:“老板,救我们!” 杰克头也没回。 平头哥刚要追,被苏野一把喊住。 “别追太深!” 北侧树林太黑,平时连猎豹都不爱钻。 大象族长也停下动作,鼻子朝北边抬了抬。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那边……有别的动静。” 苏野手里的光晃了一下。 杰克已经冲到树林边,一头扎进黑暗。 苏野手电追过去,只照见他背包被树影吞掉。 就在杰克刚冲进树林时,头顶树冠突然剧烈晃动。 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第41章 买路钱 杰克冲进北侧树林时,第一反应是自己活了。 树冠压得很低,枝叶把外面的车灯切碎,狮子的低吼和大象踏地声被挡在后面。 他一手抓着核心背包,一手按着麻醉枪,脚下踩着湿泥,踉跄着往里钻。 只要穿过这片林子。 他就还有机会。 下一秒,头顶树冠猛地一晃。 啪! 一颗青果砸在他头盔上。 杰克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灌木里。 他还没站稳,两根树枝又甩下来,一根抽在肩膀上,一根挂住背包带。 “什么东西!” 杰克抬头,只看见一双双眼睛在树叶后亮着。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在他耳朵里,那就是一群疯了的野兽。 树枝乱晃,果子、土块、断叶一起往下砸。一个黑影从斜上方扑下来,抓住他的背包拉链就往外拽。 杰克猛地转身,枪口抬了起来。 “滚开!” 麻醉弹打进树干,树皮崩开一小片。 杰克刚想换角度,左边又蹿下来一只大狒狒,长手一捞,直接把他腰间工具包扯走。 “回来!” 他扑过去,只摸到一把湿叶子。 树上顿时响起更密的怪叫。 那只大狒狒坐在枝杈上,龇牙咧嘴地翻工具包,摸出一卷胶带,看两眼,又嫌弃地扔下去。 胶带正好砸在杰克脸上。 杰克眼角抽了一下。 他刚从狮群和大象中间逃出来,现在被一群树上的家伙拿胶带羞辱。 树林外,苏野举着手电追到边缘。 平头哥从他脚边窜出来,浑身泥水还没甩干。 “老弟,里头咋这么热闹?听着像有人办席呢。” 猎豹从另一侧绕过来,语速快得停不住。 “报点报点!树上全是单位!高低差太恶心了,兄弟这图不能硬冲,进去就是被控到死!” 苏野没急着进林。 他听见里面一阵怪叫,耳边自动响起陌生配音。 “喂喂喂!边个批准你进来的?这片林我收租好多年啦,背个包就想走人,当我做慈善咩?” 苏野脚步停住。 这口音。 南方老字号老板腔,还带点包租公味。 他抬高手电,光柱扫过树冠。树枝最高处,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大狒狒蹲在那里,正指着下面的杰克乱叫。 苏野盯着它看了两秒。 “大狒狒?” 那只大狒狒猛地转头,对着苏野龇牙。 在杰克听来,那还是刺耳兽吼。可在苏野耳边,意思清楚得离谱。 “靓仔,看咩看?你也想过路?先排队啦!” 苏野嘴角一抽。 行。 狒狒王。 平头哥抬头瞅了一眼,立刻不爽。 “这帮树上混的挺狂啊。老弟,你一句话,大哥上去给它们开个会。” 猎豹赶紧往旁边跳。 “别别别!哥你没位移!上树被集火,直接送一血!” 树冠里又落下一把碎叶。 杰克被砸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枪还没抬稳,一只狒狒从侧面扑下来,抓住枪套就往上拖。 杰克下意识去抢。 另一只狒狒趁机扯住核心背包,扣带一开,里面的东西哗啦散到泥地上。 一沓现金、一卷防水地图、卫星电话,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旧金属盒,全滚了出来。 苏野眼神一动。 “猎豹,盯住那个盒子。” 猎豹脖子伸得老长。 “看到了看到了!亮的!旧的!像任务物品!兄弟,这玩意绝对有说法!” 杰克扑过去想捡。 树上的狒狒群比他更快。 两只狒狒抢现金,一只抢卫星电话,还有一只抱起旧金属盒,转头就往树上爬。 “把盒子放下!” 狒狒王一把夺过金属盒,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指甲抠了抠盒角。 它对那沓现金只看了一眼。 下一刻,纸币被它抓起来,哗啦啦扔回杰克脸上。 “拿纸糊弄我?我这边做正规生意的啦!” 苏野听得眼皮直跳。 平头哥已经忍不住了,四条腿一蹬就要往树干上冲。 “给脸不要脸是吧?抢东西抢到俺们家门口了!” 苏野一把按住它后颈。 “别上。” 平头哥扭头。 “咋的?老弟,你怕这帮猴崽子?” “不是怕。” 苏野盯着树上的狒狒王。 那家伙抱着金属盒,坐得稳稳当当,旁边十几只狒狒分散在不同枝杈上,手里全拿着果子和树枝。 真硬冲,盒子一定先没。 “它们不是帮我们打杰克。” 苏野低声道:“它们是在收保护费。” “不是吧兄弟?这年头树上也有收费站?” 狒狒王像是听懂了苏野的判断,冲他咧开嘴。 “靓仔,你有眼光哦。外来两脚兽进我地盘,不打招呼,还背这么多杂货,当然要交买路钱。” 苏野抬头道:“他是偷猎者,东西是证据。” 狒狒王把金属盒往怀里一收。 “证据归你,盒子归我,这样大家都有赚啦。” 苏野噎了一下。 杰克趁树上注意力偏开,猛地扑向地上的卫星电话。 猎豹立刻尖叫报点。 “他摸电话!他摸电话!打断打断!” 一颗硬果子从树上砸下来,正中杰克手背。 卫星电话掉进泥水,平头哥趁机冲过去,一口叼住电话拖回来。 “还想摇人?” 平头哥把电话吐到苏野脚边。 “老弟,这玩意儿算缴获不?” “算。” 苏野弯腰捡起电话,又用脚踩住防水地图。 杰克脸色发白,手伸向腰间,那里已经空了。 工具包没了,枪套也被扯走,背包更是被狒狒群扒了个干净。 他站在泥水里,身上只剩一把没弹的麻醉枪和半截断带。 狒狒群在树上叫得更欢。 狒狒王抱着金属盒,像收租成功的老板,坐在高枝上晃脚。 苏野把地图塞进怀里,抬头看它。 “盒子得还我。” 狒狒王低头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苏野。 “靓仔,谈生意讲诚意。你空手来,我点知你靠不靠谱?” 苏野看了一眼树林外的农场。 水箱还在漏,偷猎者还没全处理完,巡逻队也没到。他没时间跟一群高智商强盗慢慢掰扯。 这群家伙认稀奇东西,也认吃的。现金没用,枪没用,硬抢更亏。 只能换。 苏野吸了口气。 “行,你等着。我拿东西跟你换。” 平头哥不服气地刨地。 “老弟,真跟它换啊?” 苏野把卫星电话踢到脚边,眼睛还盯着树上的金属盒。 “先把东西拿回来。” 狒狒王抱着金属盒蹲在树上,冲苏野晃了晃。 苏野耳边响起一句。 “靓仔,纸不值钱。拿点真正像样的货来啦。” 第42章 甜过初恋 苏野看着树上的狒狒王,脑子里先过了一遍自己现在有什么。 现金没用。 枪不能给。 金属盒还在人家怀里。 剩下能拿出来谈生意的,好像只剩吃的。 他转头看向林外那辆被撞歪的越野车。 车后座上还有采购剩下的零食,是之前给林薇和巡逻队应急备着的。 苏野把手电光压到树冠上。 “盯住他。” 猎豹立刻挺胸。 “收到收到!目标树上包租公,已锁定,敢动一下我直接报点到他破防!” 平头哥不乐意地刨地。 “老弟,真不揍啊?这帮树上混的太欠了。” “先谈。” 苏野压低声音:“盒子还在它手里。” 狒狒王蹲在高枝上,抱着金属盒看热闹。 “靓仔,商量好没有?我时间好贵的啦。” 苏野没接话,快步退到车旁,从后座翻出一个没开封的大袋子。 包装袋被他拎出来时,平头哥凑过去闻了一下。 “啥玩意儿?棉花?” “。” “糖?” 平头哥眼睛一亮:“给大哥尝一口?” “这是谈判经费。” 苏野把袋口撕开,抓出一颗白胖胖的,朝树上举了举。 “换盒子。” 狒狒王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很明显。 嫌弃。 它把金属盒往怀里一塞,龇牙叫了两声。 “靓仔,你拿团白毛糊弄我?我这边做买卖讲档次的。” 树上几只狒狒跟着叫。 在杰克耳朵里,满林子都是怪叫。 他趴在灌木后面,脸上全是泥,手边只剩半截断带。 苏野看着树上的狒狒,眉梢抬了一下。 “看不上?” 狒狒王抬下巴。 “我收租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白乎乎一团,没金属亮,没石头硬,没意思啦。” 苏野点点头。 他把塞进自己嘴里一颗,嚼了两下。 “那算了。” 狒狒王的鼻子动了一下。 苏野又捏起第二颗,慢慢递给平头哥。 平头哥张嘴就吞,嚼完愣住。 “哎?” 它眨眨眼。 “这玩意儿咋一咬就没了?” 猎豹急得尾巴都甩起来。 “给我给我!兄弟给我一颗!我需要补状态!” 树上的叫声忽然小了。 十几双眼睛同时盯住苏野手里的袋子。 狒狒王也没再晃金属盒。 苏野抓起第三颗,往空地上一抛。 一只小狒狒没忍住,从树枝上窜下来,捡起塞进嘴里。 它嚼了半秒,整个身子僵住。 下一刻,小狒狒猛地抬头,发出一串尖叫。 树冠轰一下乱了。 狒狒王脸色一变,伸长胳膊把小狒狒拎回去。 “衰仔!未交租先试吃,你有没有规矩?” 小狒狒抱着它胳膊,嘴里还含着糖,叫得又急又软。 狒狒王低头看它。 苏野只听见小狒狒翻来覆去一个意思。 还要。 狒狒王沉默两秒,慢慢伸出手。 “靓仔,样品再来一粒。我验货。” 苏野把一颗放在树根旁。 狒狒王没有下来。 它身边一只壮狒狒跳下去,捡起糖,恭恭敬敬送到它手里。 狒狒王先闻。 再舔。 最后咬了一口。 它的动作停住了。 金属盒差点从怀里滑下来。 苏野抬头看它。 “怎么样?” 狒狒王嚼了两下,眼睛一下亮了。 “猴赛雷啊!” 它抓着树枝站起来,声音都快压不住。 “这糖……甜过初恋啊!” 平头哥仰头看它。 “你还整过初恋呢?” 猎豹在旁边接话。 “别问别问!经济型首领也有情史,尊重版本背景!” 狒狒群已经彻底坐不住。 树枝上全是伸出来的爪子。 苏野把袋口往后一收。 “排队。” 狒狒王立刻转头,龇牙一吼。 树上的狒狒瞬间安静。 它清了清嗓子,对着族群叫了几声。 “听到没有?排队啦!做生意要有秩序,插队的扣糖!” 苏野看着一只只狒狒从树上下来,竟然真在树根旁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队。 平头哥看得目瞪口呆。 “老弟,你这一袋糖,把树上帮派整成幼儿园了?” “低成本治理。” 苏野蹲下,把一颗颗发出去。 “一颗糖,换一条规矩。” 狒狒王抱着金属盒,立刻警惕。 “靓仔,你不要趁机加价哦。” “第一,不许骚扰农场。” 苏野竖起一根手指。 狒狒王想了想,点头。 “可以。你地盘你负责,我地盘我负责,大家和平发财。” “第二,看见偷猎者、陌生车辆、带枪的人,通知我。” 狒狒王眯起眼。 “情报要收费。” 苏野晃了晃袋子。 “按次结算。” 狒狒王立刻拍树枝。 “成交啦!” 猎豹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兄弟,你这运营思路可以啊,一包糖开了树上视野。” 苏野又发出去几颗。 “第三,盒子还我。” 狒狒王动作一顿。 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属盒,又看了看苏野手里的。 脸上写满舍不得。 苏野把袋子往它面前一送。 “合作诚意。” 狒狒王盯着袋子。 树下排队的狒狒齐刷刷抬头。 压力给到了树上。 狒狒王抱着盒子犹豫了三秒,最后把金属盒往下一抛。 “拿去啦。大家第一次合作,我给你面子。” 苏野伸手接住。 盒子入手很沉,表面有旧划痕,边角磨得发亮。 平头哥立刻凑过来。 “就这破玩意儿?还挺有分量。” 苏野把盒子收进怀里,先没急着开。 狒狒王已经把那袋抢过去,郑重其事地抱在怀里。 “以后这片树林,我罩你。” 苏野抬头。 “是协助巡林。” 狒狒王摆摆手。 “都一样啦。你有糖,我有树,合作发财。” 就在狒狒群排队分糖时,灌木丛里忽然一响。 杰克趴着往后退,泥水糊了一身,动作慢得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趁所有狒狒盯着糖袋,咬牙钻进更深的灌木。 猎豹第一个发现。 “杰克跑了!残血逃生,往右前方林缝!” 苏野刚要追,树上一片狒狒已经围住糖袋,场面乱得像赶集。 平头哥往前冲了两步,又回头看苏野。 “追不?” 苏野握紧金属盒,听见远处巡逻车的警笛声终于压过树林。 “先稳住现场。” 杰克已经没背包、没工具、没卫星电话,身上只剩一把没弹的麻醉枪。 跑得掉一时,跑不了太远。 苏野低头看向金属盒。 盒盖边缘有一道细缝,卡扣被泥水泡松了。 他用拇指一推。 咔哒。 金属盒打开后,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张标着黑岩峡谷的旧地图。 第43章 开盒暴富 金属盒打开的那一刻,平头哥脑袋第一个凑了过来。 “老弟,里头啥宝贝?” 苏野用手电往盒里一照。 最上面是一张旧地图,边角发黄,折痕里全是黑泥。 地图下面压着几枚暗金色硬币。 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旧罗盘,外壳磨得发亮,指针卡在玻璃罩里轻轻晃。 最底下,是一本薄薄的皮面笔记。 猎豹伸长脖子。 “卧槽,开箱了!兄弟,这波像隐藏奖励!” 平头哥盯着金币。 “这玩意儿能吃不?” “不能。” 苏野把金币倒在掌心。 硬币边缘有细密花纹,正面刻着看不懂的头像,背面是一串旧符号。 他不懂古董,但能看出来这东西不像普通零钱。 狒狒王蹲在树上,怀里还抱着袋子。 它看见金币,眼睛又亮了。 “靓仔,这些亮晶晶可以分红不?” 苏野把金币往盒里一放。 “刚才说好的,盒子归我。” 狒狒王立刻摆手。 “合作嘛,问下价而已。大家以后长期发财啦。” 苏野懒得跟它掰扯,先把笔记拿出来。 纸页有些潮,字迹却还在。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黑岩峡谷,旧营地。 苏野翻到后面,眉头慢慢皱起。 笔记里画着几条粗糙路线,一条通往峡谷入口,一条标着地下水道,还有一处被圈起来的仓库。 仓库旁边写着几个字。 旧设备,水泵,油料。 苏野抬头看向农场方向。 水箱还在漏,断电后的院子只剩备用灯光。 这几个字来得太巧。 老狮王从林外慢悠悠走过来,身后几头母狮压着被困的偷猎者。 “小伙子,又捡着啥了?” “地图。” 苏野把笔记摊给它看。 老狮王眯眼看了半天。 “爷认不全字,但水泵这俩字挺顺眼。” 平头哥立刻拍爪。 “那还等啥?抄家去啊!” 苏野没动。 杰克带队冲农场,背包里却藏着黑岩峡谷地图。 这就不是单纯跑路了。 他从树下取回手机,屏幕还在录制界面闪着红点。 苏野退出录制,拨给林薇。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林薇那边有车声,语速很快。 “苏野,巡逻队马上到。你现在位置安全吗?” “暂时安全。” 苏野把镜头对准金属盒。 “我从杰克背包里拿到点东西,你帮我看看要不要登记。” 林薇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先别碰太多。” “晚了。” 苏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币。 “已经碰了。” 林薇吸了口气。 “金币、罗盘、旧笔记都拍清楚。来源必须登记,尤其是涉案人员携带物。” 苏野把镜头压低,把金币正反面、罗盘刻痕和笔记封皮挨个扫过去。 林薇那边传来几声短促的按键声。 “先按涉案遗留物处理。你不要清洗,不要拆封。” 苏野问:“登记完会不会全被没收?” 林薇语气顿了一下。 “如果属于偷猎集团非法持有物,官方会走调查流程。但发现人、保护区协助方和线索提供方都有奖励。” 苏野眼睛动了一下。 “奖励?” “具体金额要评估。” 林薇补了一句:“如果能牵出非法盗掘、走私或者藏匿补给点,奖励不会低。” 平头哥立刻竖起耳朵。 “老弟,她说啥?能换肉不?” “能。” 苏野很诚实。 平头哥当场精神。 “那还等啥?这盒子大哥护了!” 狒狒王在树上听不懂林薇,只听见苏野说“能”,立刻探头。 “靓仔,见者有份哦。我提供盒子,你提供糖,大家合作发财。” 苏野把金币装回小布袋。 “你提供的是赃物来源。” 狒狒王眨了眨眼。 “不要讲这么难听啦。荒野捡到,先到先得嘛。” 苏野抬头看它。 “你以前还捡过这种东西?” 狒狒王抱紧袋,认真想了想。 “有啊。亮晶晶,圆圆的,小盒子,还有会转的针。我地盘树洞里有几件。” 苏野眼神立刻变了。 猎豹尾巴一甩。 “兄弟,树上仓库!这帮家伙有收藏点!” 狒狒王不满地龇牙。 “什么仓库?那叫资产配置啦。” 平头哥抬头骂道:“你还挺会起名。” 狒狒王抱着袋,理直气壮。 “不懂经营就不要插嘴啦。亮晶晶放树洞,糖放肚子里,这叫分散风险。” 苏野对电话那头道:“林薇,北侧狒狒群可能收集过类似遗留物。” 林薇声音一下紧了。 “别让它们乱搬。苏野,这可能涉及早年探险队遗留物,也可能是偷猎集团藏匿线索。” “明白。” 苏野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画着峡谷轮廓。 黑线从旧营地延伸到一条裂缝,裂缝旁边标着地下水道。 再往深处,有个方框。 备用仓。 苏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杰克知道这里。” 老狮王甩了甩尾巴。 “他往那边跑了?” “八成是。” 苏野点了点地图上的备用仓。 “他背着这张图来农场,又往峡谷方向跑,说明那边不只是藏东西。” 老狮王低低哼了一声。 “那孙子还给自己留后路了。” 苏野没答,转头看猎豹。 猎豹已经不见了。 刚才听到“备用仓”三个字,它就冲进夜色里探路去了。 平头哥看着空地。 “这瘦猴跑挺快啊。” “他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苏野把金币、罗盘和笔记重新放回金属盒,用外套裹好。 林薇在电话里提醒:“别单独追。巡逻队已经进农场外围,先控制现场。” “我知道。” 苏野看着北侧更深的夜色。 杰克没有背包,没有卫星电话,没有备用弹药。 但如果峡谷里真有仓库,他就可能重新拿到补给。 这事不能拖。 树上,狒狒王忽然叫了两声。 “靓仔,黑岩峡谷不好走哦。那边石头黑,洞多,晚上容易丢命。加糖,我派兄弟带路。” 苏野抬头看它。 “你知道路?” 狒狒王拍了拍胸口。 “我在这片收租好多年啦。” 平头哥哼了一声。 “这家伙咋啥都要加糖?” “因为有用。” 苏野把金属盒扣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猎豹从夜色里冲回来,爪子刹在泥地上,差点滑出去。 它胸口起伏,眼睛亮得吓人。 “兄弟,杰克没跑远,他在峡谷那边还有个仓库!” 第44章 运输大队长 巡逻车的灯光穿过树林时,狒狒群先炸了。 十几只狒狒蹲在树枝上,齐刷刷盯着车队。 狒狒王抱着袋,像个刚收完租的老板。 “靓仔,这些铁盒子也是你的人?” “官方的人。” 苏野把金属盒交给林薇。 林薇戴着手套接过去,先看盒子,再看树上的狒狒,表情绷了两秒。 “它们就是北侧树林的新势力?” “现在算半个合作方。” 苏野补了一句:“按糖结算。” 林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巡逻队长走过来,身后两名队员押着被困的偷猎者。 “苏先生,峡谷仓库位置确定了吗?” 猎豹从旁边窜出来。 “确定确定!右前方林缝往下,黑石头坡,低矮铁皮顶,门口两个人,里面有油味!” 巡逻队长只听见一串豹叫。 他看向苏野。 苏野面不改色地说:“猎豹发现仓库,门口有两名可疑人员,里面可能存有油料。” 巡逻队长沉默了一下。 “它还能报点?” “专业侦察兵。” 苏野说得很自然。 平头哥从泥地里甩了甩爪子。 “老弟,走不走?大哥给你开路。” 狒狒王立刻拍树枝。 “清障另算啦。我们树上带路,也要糖。” 苏野从车里拿出半袋,举起来晃了晃。 “找到仓库,按表现发。” 树冠里立刻响起一片兴奋叫声。 林薇扶额。 “苏野,你真把狒狒群外包了?” “临时合作。” “合同呢?” “口头协议。” 狒狒王在树上龇牙。 “诚信经营啦!” 林薇听不懂,却莫名觉得那只大狒狒在谈条件。 十分钟后,队伍抵达黑岩峡谷外围。 峡谷入口像一道裂开的黑口,岩壁颜色比周围更深,地上全是碎石。 猎豹走在前面,尾巴压低。 “前面有味!油味,人味,还有旧铁笼味。兄弟,小心,有老六。” 苏野抬手,巡逻队立刻停下。 狒狒群从树冠上散开,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 平头哥贴着灌木钻过去,没一会儿,前方传来一声压低的惨叫。 “谁咬我!” 平头哥的声音随即响起。 “蹲下!双手抱头!大哥今天心情一般,别逼我加班!” 巡逻队冲上去,两个守门的偷猎者刚从灌木里爬出来,就被按在地上。 林薇看得眼角一跳。 “它还会伏击?” 苏野点头。 “它一直挺会。” 仓库门是旧铁皮拼的,锁已经被撬开一半。 里面有人正在翻箱子。 一个偷猎者抱着文件袋,另一个正往油桶旁边倒液体,手里还捏着打火机。 巡逻队长脸色一变。 “放下!” 那人猛地转身,打火机已经按开。 没等他扔出去,树上飞下来一串青果。 啪啪啪! 果子砸在他额头、手腕和后背。 打火机掉在地上。 另一只狒狒从横梁上倒挂下来,一把抢走文件袋,转身就爬。 偷猎者抱头乱跑。 “什么东西!上面有猴子!” 狒狒王站在仓库顶上,叉着腰怪叫。 苏野抬头看向仓库顶。 “烧仓库?你问过业主没有?这里以后可能是我合作伙伴的资产啦!” 平头哥听不懂狒狒王,但听见偷猎者叫就来劲。 它从侧面冲过去,一口咬住对方裤腿。 “还敢点火?你是真不怕大哥给你安排工伤!” 巡逻队很快控制住两人。 林薇戴着手套捡起地上的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仓库清单、车辆编号和药品记录。 她脸色变得严肃。 “证据链坐实了。” 巡逻队员立刻拍照,给每个箱子贴上编号。 苏野往仓库里照去。 里面比他想的还满。 两台小型发电机靠墙放着,旁边是成箱线缆和工具。 另一侧有冷柜、越野车轮胎、备用水泵、折叠铁笼,还有一整排贴着编号的麻醉药箱。 老狮王站在门口,嫌弃地吸了吸鼻子。 “嚯,这帮孙子备货挺全。” 猎豹绕着冷柜跑了一圈。 “兄弟,冷柜!大发电机!轮胎!这波直接肥了啊!” 苏野没伸手。 他看向林薇。 “这些能动吗?” 林薇立刻摇头。 “先封存取证。” 苏野叹了口气。 “我就问问。” 巡逻队长检查完清单,走过来。 “苏先生,这些设备属于偷猎集团非法仓储物,原则上全部查封。” 苏野点头。 意料之中。 巡逻队长又道:“但你这里水箱损坏、供电中断,且你协助控制现场,保护了关键证据。部分无主民用设备,可以申请临时调拨给星落农场使用。” 苏野抬头。 “临时调拨?” 林薇接话:“发电机、冷柜、维修件、水泵这类非武器、非药品、非拘禁工具,审批会快很多。” 苏野看着仓库里的设备。 发电机。 冷柜。 水泵。 线缆。 越野车维修件。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换算成农场升级清单。 平头哥也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 “老弟,这意思是这些破烂归咱了?” “临时归。” “临时也是归。” 老狮王慢悠悠补刀:“小伙子,爷就说嘛,这帮人不像偷猎的,像给你送货的。” 猎豹直接原地转圈。 “运输大队长!纯纯运输大队长!兄弟,敌方经济全爆了!” 狒狒王从仓库顶探出头。 “那我呢?我树上执法,也有贡献的啦。” 苏野把袋往上抛。 狒狒王精准接住,满意地拍了拍袋子。 “合作愉快。以后有仓库,记得叫我。” 林薇抬头看那只狒狒,又低头看苏野。 “它刚才是不是在要报酬?” “你越来越懂了。” “我一点也不想懂。” 巡逻队开始贴封条。 麻醉药箱、铁笼和电击叉被单独登记。 发电机、冷柜和水泵被拍照编号,等待临时调拨审批。 苏野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一件件设备被搬到空地。 林薇把临时调拨申请发出去,回执很快跳出来。 水箱坏了。 供电断了。 冷库还没建。 结果杰克一晚上送来发电机、冷柜、水泵和维修件。 这人要不是偷猎头目,简直可以评个农场物资赞助商。 就在林薇刚松口气时,仓库角落忽然亮了一下。 一台落在木箱后的卫星电话屏幕闪烁。 巡逻队员还没靠近,里面已经传出沙哑的男声。 “今晚,把那个农场主带走。” 第45章 冷柜开张 天快亮时,第一台备用发电机被拖进农场。 它原本躺在杰克的仓库里,旁边堆着麻醉药和铁笼。 现在,巡逻队贴完临时调拨单,直接把它推到苏野院子边。 林薇拿着文件夹,表情还没缓过来。 “发电机、冷柜、水泵和一批线缆先交给星落农场临时使用。武器、麻醉药、铁笼全部封存。” 苏野看着那台发电机。 “临时多久?” “案件处理期间。” “那这个案件能不能处理慢点?” 林薇抬头看他。 苏野立刻改口:“我开玩笑的。” 林薇把调拨单递给他。 “你签收后要负责保管,设备损坏、遗失都要说明原因。” 苏野扫了一眼清单。 发电机一台,冷柜两台,水泵一台,线缆三卷,维修工具两箱。 全是他原本短时间买不起的东西。 “这帮人准备挺周全。” 林薇冷着脸。 “他们本来是拿来运送动物尸体和活体的。” 苏野握笔的手停了一下,随后签下名字。 “那就更该换个用途。” 平头哥绕着发电机转了两圈。 “老弟,这玩意儿咬哪儿能启动?” “哪儿都不能咬。” 苏野把它从线缆旁拎开。 “你要是咬坏了,今天所有肉都冷不了。” 平头哥马上闭嘴。 冷柜接上电的那一刻,院子里响起低低的嗡鸣。 苏野站在冷柜前,感觉比见到金币还踏实。 冻肉一层。 药品一层。 兽医器械单独放。 剩下空间留给后续采购。 林薇把几支需要低温保存的急救药品放进去,又把温度计贴在柜门内侧。 “这层给动物急救用,别和肉混放。” 苏野点头。 “明白,药归药,饭归饭。” 他把分区标签贴上去,心里那口憋了好几天的气终于顺下来一点。 狮群嘴被养刁以后,食物压力一直压着他。 现在至少不用每天担心肉坏在热浪里。 喷淋系统重新接上水泵,断断续续的水线再次从棚顶落下。 几头小狮子立刻跑过去滚水。 象群那边也有了动静。 一头年轻大象试探着伸鼻子接水,确认喷淋恢复后,低低叫了一声。 远处的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这个水利设施恢复速度……还是可以的。” 老狮王站在冷柜旁边,嘴上嫌弃。 “小伙子,这冻肉吧,少点烟火气。肉这东西,讲究一个现吃现弄。” 苏野刚把一块冻肉解冻切开。 老狮王一边说,一边把爪子往冷柜门口挪。 苏野低头看它。 “您不是嫌弃吗?” 老狮王咳了一声。 “爷是替你把把关。万一坏了呢?” “刚通电不到半小时。” “那也得谨慎。” 老狮王叼起一块肉,慢悠悠退到阴影里。 猎豹已经围着冷柜转了第八圈。 “兄弟,这柜子能刷新肉吗?是不是高级野区宝箱?冷却时间多久?” “它不刷新。” 苏野关上柜门。 “它只保鲜。” 猎豹不死心。 “那我守着,万一刷呢?” 平头哥盯上了冷柜锁。 它低头就想试试硬度。 苏野一把揪住后颈,把它提离地面。 “你再咬,我把你和锁一起送去登记。” 平头哥四爪悬空,还嘴硬。 “大哥就看看质量。万一这锁不抗咬,偷猎者来了咋整?” “偷猎者来了先咬偷猎者。” “也行。”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一只雄狮守冷柜,一只猎豹等刷新,一只平头哥研究锁,沉默了好几秒。 “苏野,你这里已经不能按普通保护区理解了。” “早就不是了。” 苏野把药品放进冷藏层。 “至少现在像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发电机稳定运转后,主屋灯亮了起来。 兽医器械接通电源,喷淋管恢复定时,水泵把临时储水桶里的水送回管线。 院子里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夜间供电。 灯光一亮,之前被黑暗吞掉的角落全露了出来。 苏野这才发现,院墙边还有几处被偷猎者剪断的线头,喷淋管下方也有踩乱的泥印。 这座农场像刚打完一场硬仗,破是破了点,但终于能喘口气。 林薇的通讯器响起。 她走到一旁接听,表情很快沉下去。 苏野看过去。 “杰克抓到了?” 林薇摇头。 “没有。巡逻队在峡谷外围发现脚印,但热浪、碎石和灌木把痕迹冲乱了。他很熟那片地形。” “仓库都端了,他还能去哪?” “黑岩峡谷不止一条路。” 林薇看向北侧。 “而且他现在知道动物不好抓。” 苏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句话不用说满,他也听懂了。 杰克已经见识过狮群、大象、平头哥、猎豹和狒狒群。 再硬抓动物,等于继续往坑里跳。 如果他还想翻盘,只剩一个更直接的目标。 苏野本人。 林薇也想到这一点,立刻把巡逻队长叫过来。 “主屋、仓库、冷柜区重新布防。不要只盯动物活动路线。” 巡逻队长看向苏野。 “你今晚尽量别单独行动。” 苏野刚想说话,平头哥已经往前一站。 “单独不了,大哥跟着呢。” 树冠忽然晃了晃。 狒狒王派来的两只狒狒从北侧跳进院边,一只手里抓着半截绳索,另一只嘴里叼着一块带漆的金属碎片。 猎豹瞬间炸毛。 “新情报!树上单位投递了!” 苏野接过绳索。 切口很新。 金属碎片上有一层深色车漆,边缘还带着泥。 树上的狒狒叽叽叫了几声。 苏野看向树上的狒狒。 “靓仔,有人绕你屋后面啦。没交费,鬼鬼祟祟,肯定不是好客户。” 林薇脸色一变。 “主屋后面?” 苏野把绳索递给她。 “应该是从北侧绕过来的。” 林薇立刻招手。 “两个人跟我去后窗,其他人封住院门。” 猎豹已经冲了出去。 它沿着主屋绕了一圈,又从水桶旁边窜回来。 “脚印有!新鲜的!避开狮群,避开水源,还绕开了喷淋区。兄弟,他会走视野盲区!” 苏野拎起手电。 平头哥压低身子。 “老弟,这次让大哥先上。” 老狮王从阴影里站起来,嘴边还挂着一丝肉渣。 “这孙子还惦记你呢?” 苏野没说话。 他走到主屋后窗。 窗框外的泥地上有半个鞋印,旁边草叶被压断,窗沿下还挂着一小段纤维。 不是偷设备。 也不是抢肉。 这个位置能直接摸进主屋。 林薇看完现场,声音压低。 “他想避开动物防线。” 猎豹站在窗下,尾巴压到最低。 它没有像平时一样连珠炮报点。 这一次,它盯着后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苏野看向它。 猎豹压低身子,盯着主屋后窗: “他不是来偷东西的,他是冲你来的。” 第46章 抓错核心 主屋后窗的锁没有完全断。 窗沿下的纤维还挂着,像是有人试过一次,又临时退了回去。 苏野站在窗边,手电光扫过泥印。 林薇刚要让巡逻队靠近,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窗户。 是厨房后门。 苏野回头的瞬间,冰冷的枪管已经顶在他侧腰上。 杰克从门后挤出来,脸上全是泥,眼睛红得厉害。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破了,肩膀还有被树枝划开的口子。 但他手里还握着一把短枪。 那把枪不是麻醉枪。 黑色枪口很短,贴在苏野腰侧,距离近到林薇连开口都慢了一拍。 “别动。” 声音很低,带着外国人说中文时生硬的停顿。 林薇脸色一变。 巡逻队员抬枪。 杰克立刻把苏野往身前一拽,枪口顶得更紧。 “谁动,他死。” 院子一下安静。 老狮王从冷柜旁抬起头,金色眼睛瞬间盯住杰克。 平头哥四肢压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低吼。 猎豹站在主屋侧面,尾巴绷成一条线。 苏野抬了一下手,动作很小。 老狮王刚迈出的前爪停住。 平头哥咬着牙,硬生生没冲。 猎豹也把身体压得更低,只剩眼睛死死盯着杰克的手。 杰克注意到这一幕,呼吸更急。 “果然,你能控制它们。” 苏野低头看了眼腰上的枪。 “你要不先把枪拿远点?这东西走火了,大家都不好交代。” 杰克冷笑。 “少废话。矿石在哪?地图在哪?你怎么让这些动物听话?” 他一边问,一边盯着院子里的冷柜和发电机。 那些刚从仓库调拨来的设备摆在空地上,像是在提醒他这一晚上输掉了多少东西。 苏野看得出来,他已经不只是想逃。 他想把损失从苏野身上找回来。 苏野眨了眨眼。 “矿石没有,地图登记了。动物听话主要靠员工福利。” 杰克愣了一下。 “什么?” “管饭,管水,管冷柜。” 苏野说得很认真。 “狮子有冻肉,大象有喷淋,猎豹有情报提成,平头哥有安保岗位。你也看见了,团队管理讲究正向激励。” 平头哥差点没绷住。 “老弟,这时候你还开会呢?” 杰克听不懂平头哥,只听见一声低吼,手腕立刻一抖。 苏野赶紧抬手。 “别紧张,它夸你枪拿得稳。” 林薇眼神都变了。 杰克咬牙。 “你当我是傻子?” “不敢。” 苏野很配合。 “你现在有人质优势,我挺害怕的。” 杰克反而更烦躁。 林薇盯着杰克手腕,压低声音。 “苏野,别刺激他。” 苏野点头。 “我已经很配合了。” “让它们退后!” 苏野看向老狮王。 “退。” 老狮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小伙子,爷现在很不高兴。” “我知道。” 苏野眼睛没离开杰克。 “退。” 老狮王盯着杰克看了两秒,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平头哥急得爪子抠地。 “老弟,你给个眼神,大哥直接咬他腿!” 苏野手指轻轻往下压。 平头哥闭上嘴。 它气得胸口起伏,却还是趴低了。 杰克看见动物真的退后,眼里的狂热又冒了出来。 “方法。告诉我方法。” “说了,员工福利。” 苏野叹气。 “你不信也没办法。你总不能让我现场给你开入职会。” 杰克的手指扣在扳机旁边,汗水顺着腕骨往下滑。 苏野看见了。 他不再贫嘴,只把呼吸放慢。 这个距离,老狮王再快也来不及。 平头哥再狠,也挡不住枪口先响。 他必须让杰克自己走到树下。 猎豹小声急促叫。 “兄弟,树上有动静!狒狒单位到位了,撤离路线头顶全是爪子!” 苏野眼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杰克看不到。 主屋后方的树冠里,几只狒狒已经悄悄移动到越野车上方。 狒狒王蹲在最高处,怀里还抱着半袋。 “靓仔不要慌,树上服务已就位。这个客户欠费严重,等下给他套餐。” 苏野差点被这句逗笑。 他忍住了。 杰克推了他一下。 “往车那边走。” 林薇立刻上前半步。 “杰克,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开他,至少还能谈。” 杰克把枪口往苏野腰侧压。 “退后!” 林薇停住。 巡逻队长也抬手,让队员不要刺激他。 “让车让开。” 杰克拖着苏野往院外退。 “还有,叫那些动物趴下!” 苏野看向老狮王和平头哥。 “都别动。” 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 老狮王低下头,爪子却死死抠住泥地。 平头哥贴着地面,眼睛红得像要冒火。 院子里只剩发电机的低响。 苏野往外走。 一步。 两步。 他每走一步,动物们的视线就跟一步。 老狮王的爪子踩进泥里。 平头哥贴地移动半寸,又被苏野一个侧眼按住。 猎豹绕到水桶旁边,假装调整位置,实际一直盯着杰克手腕。 杰克拖着苏野往越野车方向退。 那辆车是从偷猎者手里缴来的,车门还开着,钥匙挂在方向盘旁。 他显然早就看好了撤离路线。 “上车。” 杰克低声命令。 苏野看了一眼车顶。 树影里,一只狒狒的手已经伸了出来。 又缩回去。 在等。 苏野慢吞吞道:“你确定要开这辆?这辆轮胎刚被平头哥咬过,售后不太稳定。” 杰克额角跳了一下。 “闭嘴。” “我只是友情提醒。” “闭嘴!” 枪口又顶紧。 苏野很识趣地闭了嘴。 他抬手扶住车门,手指在车门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树冠上,狒狒王眼睛一亮。 “收到啦。” 杰克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巡逻队和老狮王身上。 这就是他的误判。 他以为农场最大的威胁在地面。 他以为枪口顶住苏野,所有动物都不敢动。 他不知道,真正能靠近他的,是头顶那群刚收了糖的家伙。 林薇看见苏野敲门,嘴唇抿紧。 她没有出声。 巡逻队员也压住枪口。 风从树冠上过,几片叶子落在车顶。 杰克把苏野往车门里一推。 “进去!” 苏野踉跄半步,肩膀撞到车门。 杰克刚把苏野推到车边,头顶忽然落下一只手,直接拽走了他的枪套。 第47章 抵押物已收 那只手从车顶垂下来,快得像一道影子。 杰克只觉得腰侧一轻。 枪套没了。 他下意识去摸,手刚碰到空荡荡的皮带,车顶上已经响起一串尖叫。 一只狒狒倒挂在车顶架上,手里抓着枪套,冲他龇牙。 杰克脸色当场变了。 “还给我!” 他抬枪想指车顶。 苏野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肩膀往下一沉,整个人从杰克手臂下滑出去,顺着车门边滚进泥地。 枪口擦着他衣角偏开。 林薇立刻喊:“苏野!” 老狮王已经扑了上来。 苏野刚滚到地上,下一秒就被老狮王庞大的身体挡在后面。 那一身鬃毛压下来,像一堵活墙。 巡逻队员也跟着前压,却被林薇一把拦住。 “别乱开枪!苏野还在车边!” 老狮王低吼。 “小伙子,趴好。” 苏野喘了口气。 “这次不用你提醒。” 杰克想重新锁定苏野,可树冠已经炸了。 狒狒群像早就排练过一样,从车顶、树枝、后窗檐口一起扑下来。 一个抢枪套。 一个拽背心。 一个扯腰带。 还有两个专门去扒他腿上的工具包。 动作熟得像一群专业收债队。 杰克手里的短枪还在,可他根本没法瞄准。 一只狒狒从背后扯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抓住他手腕往旁边拽。 第三只更损,直接从车窗里钻出来,抱住他的枪管往下压。 杰克手臂被拽得发抖,枪口在泥地和车门之间乱晃。 苏野耳边响起狒狒王兴奋的声音。 “兄弟们,上!欠费客户,先扣押随身资产!” 平头哥终于忍不住了。 “大哥也来!” 它贴地冲出去,一口咬住杰克靴子。 杰克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砸进泥里。 “松开!” 平头哥含糊不清地骂:“让你抓俺老弟!今天不给你腿卸了,算大哥牙口不好!” 猎豹从侧面绕过越野车,直接堵住杰克往院门跑的路线。 “左边封死!右边封死!中路被树上单位控住!兄弟别怕,他这波没闪!” 杰克怒吼一声,想用枪托砸狒狒。 还没抬起来,车顶又落下一颗硬果子,正中他的手背。 短枪掉在泥里。 巡逻队员立刻往前压。 林薇反应最快,抬脚把短枪踢到车底下。 巡逻队长跟着喊:“武器离手!上约束带!” 杰克却被狒狒群拖得站不稳,连捡枪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队员冲到半路,又被乱飞的果子逼得偏了一步。 这场抓捕,已经彻底不像正常抓捕了。 狒狒王蹲在车顶最高处,终于亲自出手。 它从上面一跃而下,长手一捞,精准扯住杰克后腰。 杰克僵了一下。 苏野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狒狒王用力一拽。 布料撕开的声音在院子里异常清楚。 杰克的腰带连同半截裤腰,被它直接拽了下来。 全场安静一秒。 然后树上爆发出狒狒群疯狂的尖叫。 狒狒王举着那条被扯下来的裤子,站在车顶宣布。 “抵押物已收!” 苏野趴在老狮王后面,差点把气呛回去。 平头哥松开靴子,抬头看了一眼。 “这帮树上混的,比大哥还损啊。” 猎豹在旁边原地碎步。 “离谱离谱!装备全掉,护甲归零,尊严也爆了!” 老狮王低头看苏野。 “小伙子,你这新招的员工,业务挺野。” “不是我招的。” 苏野坐起来,拍掉手上的泥。 “糖雇的。” 林薇捂住额头,肩膀抖了一下。 她很努力保持专业。 但眼前这场面实在很难专业。 巡逻队长也沉默了两秒,才憋出一句。 “先控制嫌疑人。” 杰克终于从泥里爬起来。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被撕开,腰带没了,工具包没了,枪也掉了。 半身衣物乱得不成样子,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的脸涨得发紫。 这次不是怕。 是丢人丢到脑子发热。 他看着车顶举裤子的狒狒王,眼神像要吃人。 狒狒王还冲他晃了晃。 “靓仔,没钱就拿东西抵啦。生意规矩,童叟无欺。” 杰克听不懂,只听见满树的怪叫和动物的低吼。 他猛地转身,朝院子侧面的水塔跑去。 “拦住他!” 林薇喊了一声。 巡逻队员追上去。 杰克却像被逼到绝路的疯子,踩着泥水冲进水塔架下面。 他一路跑一路抓住旁边能挡的东西,先拽倒一只空水桶,又把半截喷淋管踢向身后。 平头哥从水桶旁边钻出来,脑袋上还扣着一圈塑料管。 “你还敢扔东西?” 那里有一段维修梯,通往被打穿的新水箱旁边。 水箱还在漏水,地面湿滑,铁架上全是水珠。 猎豹第一个冲到塔下。 “他上高点了!他要卡地形!兄弟,这人还想拖!” 平头哥咬着靴子不放,硬是被杰克甩开半截。 它翻滚两圈,爬起来就骂。 “你还跑?裤子都押了,还跑啥啊!” 老狮王挡在苏野前面,没有追太远。 它很清楚,苏野刚脱险,自己不能离开太远。 苏野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短枪。 巡逻队员已经把枪踢开。 “他没武器了。” “还有腿。” 老狮王盯着水塔。 “这孙子腿挺能倒腾。” 林薇道:“但他爬上水塔,可能会跳,也可能拿水箱当遮挡。” 苏野看着杰克狼狈往上爬。 水顺着铁架往下滴,他每爬一步都打滑。 可他还在往上。 狒狒群站在车顶和树冠上,集体围观。 狒狒王把裤子披在肩上,像拿了战利品。 “靓仔,这个客户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哦。” 一只小狒狒还想把枪套套到自己腰上,结果卡在肚子上,急得原地转圈。 苏野看见这一幕,太阳穴跳了一下。 苏野抬头。 “能不能别展示了?” 狒狒王抱着裤子后退一步。 “这是战利品,不能退。” 平头哥气得直磨牙。 “老弟,这帮家伙真欠揍。” “先管杰克。” 苏野话音刚落,水塔方向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 杰克爬到半截平台,回头看了一眼下面。 巡逻队、狮王、猎豹、平头哥、狒狒群,全都堵在下面。 他继续往上爬,终于翻上水塔顶端的平台。 他扶着栏杆,刚想喘气。 下面忽然传来鬣狗群阴阳怪气的笑声。 第48章 嘴臭立功 水塔下面,第一声笑是从草丛里传出来的。 “家人们谁懂啊,这谁啊?” 杰克扶着栏杆,低头看去。 几只鬣狗从阴影里钻出来,眼睛亮得发贼。 它们本来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的。 结果刚到水塔下,就看见一个泥水糊满身、腰带没了、半截衣服挂在身上的人类趴在高处。 鬣狗群瞬间来劲。 “哟,偷猎头子变晾衣架了?” “这造型,退网吧,真下头。” “家人们,谁家反派打到最后连裤腰都保不住啊?” 苏野站在不远处,听得嘴角直抽。 他第一次觉得,鬣狗群的嘴碎也不是完全没用。 杰克听不懂,只听见下面一群动物阴阳怪叫。 但他能看懂那些眼神。 嘲笑。 赤裸裸的嘲笑。 他脸色涨得更难看,转身就想从另一侧水塔架往下爬。 猎豹立刻报点。 “他要跳!右侧梯架,右侧梯架!拦截拦截!” 鬣狗群比巡逻队还快。 三只鬣狗绕到塔架下方,咧着嘴堵住落脚点。 “下来啊,哥哥接你。” “别怕,咱们主打一个贴心围观。” “你跳一个试试,家人们给你刷差评。” 杰克刚伸下来的脚僵住。 一只鬣狗仰头冲他笑,牙齿在灯光下亮得吓人。 他骂了一句,硬是又缩回梯子上。 平头哥看得直乐。 “这帮嘴碎的,堵门还挺好使。” 老狮王从外围慢慢走来。 狮群跟在它身后,六头母狮分散成半圈。 水塔外的退路一下被压死。 老狮王抬头看杰克,懒洋洋开口。 “还跑吗?爷给你留了条体面路,你非得爬架子。” 杰克喘着粗气,手抓着湿滑栏杆。 他往左看,是巡逻队。 往右看,是狮群。 往下看,是鬣狗。 车顶和树冠上,还有一群抱着战利品的狒狒。 狒狒王把裤子搭在肩上,冲水塔挥手。 “客户,抵押物不退啦!” 苏野揉了揉眉心。 “把那个收起来。” 狒狒王抱紧裤子。 “不行,凭本事收的。” 林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现场回到正常执法流程。 “巡逻队从右侧梯上,盾牌先压住他,别给他再摸武器的机会。” 她说完看向苏野。 现场真正麻烦的不是杰克。 是水塔下面这群看热闹看到上头的动物。 苏野抬手。 “都别靠太近,谁也不准咬人。” 老狮王停住。 平头哥不满地哼了一声,也停在水塔外。 鬣狗群倒是没退,只是蹲成一排,继续仰头看戏。 “官方接手啦,主播下播啦。” “下头男最后的倔强。” 苏野瞥它们一眼。 “闭嘴。” 鬣狗群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小声继续。 “他凶我们,但他说别咬人。” “懂,文明围观。” 苏野盯着右侧梯架。 杰克脚尖已经往那边挪了半寸。 “你们三个,堵右侧落脚点。” 三只鬣狗立刻窜过去,贴着塔架蹲下。 苏野补了一句。 “只堵路,别上嘴。” 鬣狗群尾巴一甩。 “明白,主打精神攻击。” 巡逻队员沿着维修梯往上爬。 杰克退到平台角落,忽然抓起一截断裂水管,像最后一根武器。 巡逻队长举起盾牌。 “放下。” 杰克没有放。 他盯着下面的苏野,眼神里全是不甘。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苏野抬头。 “你先下来再聊。” “你什么都不知道。” 杰克声音沙哑。 “这片地不是你能守住的。” 苏野没接这句。 他不想在水塔下跟一个穷途末路的人争输赢。 巡逻队员已经靠近。 杰克挥起水管,刚要砸过去,水塔下方的鬣狗群忽然集体怪笑。 那笑声尖得刺耳。 杰克手腕一抖。 巡逻队长抓住空档,盾牌顶上去。 另一个队员从侧面扣住杰克手腕。 水管掉下平台,砸在泥地里。 两副约束带同时扣上。 杰克被按在水塔栏杆旁,终于动不了。 林薇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野也放下手。 他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泥,刚才滚到车边时擦破了一块皮。 林薇快步过来,看见伤口后皱眉。 “你先处理一下。” 苏野看了眼被押住的杰克。 “先把他拷牢。” “已经拷了两副了。” 苏野这才伸手过去。 平头哥立刻往前窜。 “抓着了?让大哥再咬一口!” “不行。” 苏野拎住它。 “官方接手。” 平头哥挣扎。 “大哥这是补流程!” “没有这个流程。” 老狮王站在旁边,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行了,能活捉就不错。爷还等着回去吃冷柜里的肉呢。” 猎豹冲到苏野脚边。 “结算结算!本局大胜!敌方头目被控,装备爆满地,农场经济起飞!” 狒狒王也从车顶跳到树上,举起袋。 “我宣布,欠费客户已处理,树上服务完美收工!” 鬣狗群在水塔下挤成一团。 “那我们呢?我们也出力了吧?” “堵门了,阴阳了,还贡献笑声干扰。” “不给点边角料说不过去吧?” 苏野看着它们。 “你们也想要报酬?” 鬣狗群立刻点头。 苏野指了指远处。 “先把水塔下面的泥坑踩平,别让巡逻队滑倒。” 鬣狗群表情集体僵住。 “家人们,打工陷阱。” “他开始压榨气氛组了。” 但老狮王往旁边一站,几只鬣狗还是灰溜溜去踩泥坑。 杰克被押下水塔时,身上只剩狼狈。 武器没了。 装备没了。 仓库没了。 连最后一点体面也被狒狒王扛在肩上。 巡逻队长核对身份后,表情严肃起来。 “确认了。杰克上尉,长期通缉的武装偷猎头目,涉及非法猎杀、走私、武装袭击和非法仓储。” 旁边一名队员把仓库清单、卫星电话记录和现场录像一起封袋。 “人证、物证、通讯记录都在。” 林薇点头。 “这次他很难再翻身。” 林薇看向苏野。 “这次你协助抓捕重大偷猎集团头目,还保全了仓库证据链。” 苏野问得很实际。 “奖励能修水箱吗?” 林薇看了他一眼。 “不止修水箱。星落农场的合作等级也会提高,后续设备、安保、救助项目都会优先审批。” 苏野点点头。 “那这晚上没白折腾。” 平头哥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冷柜。” 老狮王也点头。 “冷柜不能忘。” 苏野看了看平头哥,又看了看老狮王。 他转向林薇,语气一本正经。 “另外,它们强烈要求我补充一句,冷柜也不能忘。” 林薇看着平头哥和老狮王同时盯着苏野,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低头处理完笔录,又接连回了几条消息。 天边已经泛白。 农场里满是泥、水、车辙和动物脚印。 可杰克被押上巡逻车那一刻,所有人的肩膀都松了一点。 林薇处理完笔录后,却拿出另一份加急文件: “苏野,还有个更麻烦的任务,只有你这儿能接。” 第49章 高危任务 杰克被押走后,农场终于安静下来。 只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苏野坐在主屋门口,手背刚包好,发电机在院边低低响着。 冷柜亮着灯。 喷淋管重新滴水。 老狮王趴在冷柜旁边,像守着刚分到的地盘。 平头哥趴在门槛上,嘴里还念叨着没能咬到杰克最后一口。 猎豹绕着院子跑完一圈,确认没有新的脚印,这才趴在水桶边喘气。 苏野刚端起一杯水。 林薇把加急文件放到他面前。 “苏野,这个任务很麻烦。” 苏野看着文件封面。 上面盖着红色临时转运章。 “能不能换个不麻烦的?” 林薇摇头。 “普通救助中心接不了。” 苏野把水杯放下。 “先说物种。” 林薇顿了一下。 “银背大猩猩。” 院子里瞬间安静。 老狮王耳朵动了动。 平头哥抬头。 猎豹尾巴都不甩了。 苏野盯着林薇。 “你们管这个叫任务?” “临时收容任务。” “那不还是任务?” 林薇把文件翻开。 “它来自非法斗兽和表演链条,转运途中已经伤了三名工作人员。对人类、铁笼、麻醉枪都有强烈攻击反应。” 苏野沉默两秒。 “你们觉得我这里像什么?” 林薇看了一眼冷柜旁边的老狮王,又看向屋顶上探头的狒狒。 “现在很难定义。” 苏野揉了揉眉心。 “刚抓完偷猎头目,你们就给我送一只高危大猩猩。你们官方奖励是不是太刺激了?” 林薇没有笑。 她把一页风险评估推到苏野面前。 “它不能继续放在原转运点。普通笼舍会激怒它,麻醉风险也高。它对任何穿制服、拿枪、靠近铁笼的人都会攻击。” 平头哥听不懂文件,但听懂了“大猩猩”三个字。 “老弟,听着像个硬茬啊。” 老狮王懒洋洋抬头,眼神却很认真。 “小伙子,爷提醒你一句。大猩猩不是狮子,也不是这帮树上收租的。那玩意儿真急了,手劲儿不讲理。” 狒狒王从树上探出头。 “边个说我收租?” 没人理它。 大象族长从水泵旁边慢慢走来。 它的脚步很稳,停在院外。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高危收容这个事情……不能只看热闹。场地、距离、隔离……都要考虑。” 苏野看向林薇。 “听见没?我们这儿连老干部都说要考虑。” 林薇点头。 “所以不是强制命令。我只是把情况告诉你。” 苏野松了口气。 “那我拒绝。” 林薇没立刻说话。 她又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文件上。 照片里是一只巨大的银背大猩猩。 它坐在运输箱角落,背对镜头,肩背宽得像一堵墙。 手腕上能看见旧伤。 箱壁上有密密麻麻的撞痕。 苏野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好惹。 “拒绝的话,会送去哪?” 林薇声音低了些。 “暂时没有合适地方。几个救助中心都拒收。继续转运,它可能继续伤人,也可能在途中应激死亡。” 苏野没接话。 林薇看着他。 “最坏情况,会申请安乐处理。” 院子里的声音一下低了。 平头哥不刨地了。 老狮王也抬起头。 苏野盯着那张照片。 那只大猩猩没有看镜头。 可它弓着背坐在箱子里,整只动物像被逼到角落。 苏野最烦这种选择。 接受,麻烦能把农场掀了。 拒绝,也不是完全没理由。 可一想到它最后会被处理掉,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他抬头。 “它为什么一定要来我这?” 林薇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你这里没有传统笼舍压力,有足够开阔空间,有大型动物压场,有狒狒群观察高点。” 她停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你能让动物在非强制状态下听懂边界。” 苏野看着她。 “你这话说得像我很专业。” “你刚刚协助抓捕了长期通缉的武装偷猎头目。” 林薇把文件往前推。 “现在上面确实这么认为。” 猎豹在旁边小声开口。 “兄弟,听起来像隐藏职业转职了。” 平头哥哼了一声。 “不就来个大块头吗?它要是欺负老弟,大哥照样咬。” 老狮王看了它一眼。 “你先别吹。那玩意儿一巴掌,你得飞一会儿。” 平头哥立刻不服。 “飞就飞,大哥空中也能咬!” 大象族长顿了顿。 “各位同志啊……不要把收容工作……简单理解成打架。” 苏野叹气。 “我现在感觉你比文件更像正式通知。” 大象族长慢慢点头。 “风险要提前研判嘛。” 林薇看着苏野。 “你可以先接临时观察,不签长期收容。二十四小时内,如果它无法适应,我们再找转移方案。” 苏野问:“我有什么支持?” 林薇立刻道:“加固围栏、临时隔离区、兽医小组、远程监控、食物补给和风险补贴。” “还有冷柜电费。” “可以写进去。” “水箱修复。” “也可以。” “隔离区材料今天到。” 林薇点头。 “我让车队一起带来,先用移动围栏和钢索分出缓冲区。” 苏野看向院子。 “不能靠近冷柜,也不能靠近幼狮。” “我会写进现场布置。” 苏野沉默片刻。 “我只接临时观察。” 林薇明显松了口气。 “我马上确认。” 苏野指着文件。 “丑话说前面。它要是失控,我优先保农场里的动物和人。” “这是前提。” 林薇收起文件,刚要打电话,远处就传来低沉的轰鸣。 不是巡逻车。 更重。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猎豹第一个跳起来。 “来了来了!大车!重型运输!兄弟,这声音不对劲,像搬了个小山过来!” 老狮王站起身。 狮群从阴影里聚拢。 大象族长抬起鼻子,象群也朝院外看去。 平头哥甩了甩头。 “这新房客排场挺大啊。” 狒狒王在树上抱紧袋。 “先讲清楚,它住进来要不要交租?” 苏野没理它。 运输车队的灯光从土路尽头压过来。 加固运输箱停在农场外,车身还没熄火,箱体就猛地震了一下。 里面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所有动物同时安静。 加固运输箱刚停稳,里面就传出一声暴躁怒吼: “看锤子看!再看老子拍死你个瓜娃子!” 第50章 听得懂老子? 运输箱停在农场外侧空地。 车队没有立刻开门。 四名运输人员站在箱体两侧,手里全拿着长柄防护杆,脸色一个比一个紧。 林薇快步走过去。 “谁负责转运?” 一个中年男人举手,声音发哑。 “我。它从非法斗兽场救出来后,一直没能稳定下来。路上撞箱三次,差点掀翻固定架。” 运输箱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咚! 整辆车都晃了一下。 平头哥原本还在看热闹,听见这声,毛都炸起来。 “老弟,这新来的脾气挺冲啊。” 老狮王已经站到苏野侧前方。 它没有贫嘴。 喉咙里压着低吼,尾巴一下一下扫过泥地。 大象族长也慢慢走过来。 它庞大的身体停在苏野另一侧。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这个距离……还可以再远一点。” 苏野看着那只运输箱。 箱体是加固钢板,外面焊着防撞条。 几处凹陷很新,像是里面的东西用拳头硬砸出来的。 “它多大?” 中年男人看了眼记录板。 “成年雄性银背大猩猩,体重超过两百公斤。肌肉量异常,攻击爆发比常规个体更强。” 他把记录板翻到后面。 “过去四十八小时,它进食很少,几乎没睡。只要听到金属碰撞,就会撞箱。” 林薇补充:“长期被铁链束缚,高压刺激,还被迫参与斗兽表演。” 苏野眉头动了一下。 “斗兽?” “非法场子。” 林薇声音沉下去。 “用电击、饥饿和铁链刺激它攻击其他动物。救出来时,它手腕、肩背和牙龈都有旧伤。” 运输箱里传来粗重喘息,像一台坏掉的风箱。 紧接着,里面的声音炸开。 “滚远点!看锤子看!” 苏野脚步顿住。 这次不是单纯的怒吼。 那声音暴躁,粗哑,带着很重的川普味。 可骂声底下,还有一层压不住的疼。 像是每一次撞箱,都会牵到旧伤。 苏野没说话。 林薇看向他。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它在表达什么?” 苏野看着运输箱上几道深深的撞痕。 “它让我们滚远点。” 林薇表情不意外。 “还有呢?” 苏野停了一下。 “它很疼啊。” 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运输负责人握紧记录板。 “疼是肯定的。可我们没法靠近检查,它看见人靠近就砸箱,闻到麻醉药味会彻底失控。” 旁边一名队员低声道:“上次有人拿麻醉枪靠近,隔着护栏被它一把拽过去,手臂差点断了。” 平头哥听得直皱鼻子。 “这么横?” 猎豹蹲在车轮旁边,身体压得很低。 “兄弟,这怪不对劲。怒气值满,控制免疫,还带反抓机制。” 狒狒王在树上探头,原本还想要糖。 运输箱又被撞了一下后,它默默往高处挪了半米。 “这个客户不好收租哦。” 苏野往前走了一步。 老狮王立刻侧身挡住他。 “小伙子,别逞能。” “我没逞能。” 苏野停下。 “我先听一听。” 箱子里传来铁链摩擦声。 那声音一响,里面的银背像被踩到痛点,猛地又砸了一下箱壁。 “链子!滚!莫拿链子!” 苏野眼神沉了沉。 “它怕铁链。” 林薇立刻回头。 “运输箱里还有固定链?” 负责人脸色难看。 “安全固定用的。它前两次撞箱差点冲开门,不上固定链根本运不过来。” “先不要动。” 苏野抬手。 “现在拆链,它会以为你们又要控制它。” 大象族长缓缓抬起鼻子。 “小苏同志啊……这个判断……有道理。受惊动物……不能先碰伤口。” 老狮王低吼没停。 它盯着箱门,身上肌肉绷着。 “爷不是怕它。爷是怕它一出来,院子里这些小的遭殃。” 苏野点头。 “所以先别开箱。” 运输负责人松了口气。 “那怎么收容?” “隔离区先搭好。” 苏野看向林薇。 “围栏不要贴箱门,留缓冲。所有拿枪的人退后,麻醉枪不要露出来。” 林薇立刻下令。 “麻醉枪全部收进车内。运输人员后撤十米,兽医小组只保留观察。” 几名运输人员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退开后,运输箱里的喘息也慢了一点。 银背又骂了一句。 “莫过来……老子不回去……” 苏野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让他心口一沉。 它以为这些人要把它送回去。 送回那个铁链、电击和斗兽场里。 这不是普通发脾气。 它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提前防御下一次伤害。 苏野站在灯光边缘,没有再靠近。 “没人送你回去。” 林薇看向他。 苏野没有解释,只对着运输箱开口。 “这里不是斗兽场。” 运输箱里一下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平头哥瞪大眼。 “老弟,你直接跟它唠上了?” 猎豹压低声音。 “别打断!关键对话,别打断!” 老狮王没有说话,只把身体又往苏野身前压了一点。 它不信银背。 但它信苏野。 运输箱里传出粗重呼吸。 一下。 两下。 然后,那个暴躁声音再次响起。 “两脚兽都这么说。” 苏野道:“我不拿链子,也不拿麻醉枪。” 里面沉默。 过了几秒,箱体轻轻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撞。 像是里面那只庞大的动物换了姿势。 林薇眼神变了。 “它安静了。” 负责人更是不敢相信。 “从出发到现在,它第一次停这么久。” 苏野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出声。 他听见里面还有疼。 肩背、手腕、牙龈,可能都在疼。 但那股疯狂撞箱的劲,确实松了一点。 银背的呼吸贴着箱壁传出来。 很重。 也很警惕。 苏野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老狮王立刻低吼。 大象族长也抬起鼻子,庞大的身体挡住半边通道。 平头哥压低身子,准备随时冲。 苏野停住。 “我不靠近。” 他对动物说,也是对箱子里的银背说。 运输箱里,一道沉重的目光从观察孔后压出来。 苏野看见了一只眼睛。 血丝很重。 暴躁。 疲惫。 还有被逼到绝路后的警惕。 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银背盯着苏野,喉咙里滚出低沉声音: “你个两脚兽……听得懂老子说话?” 第51章 别碰链子 运输箱前,没人敢先说话。 苏野站在灯光边缘,没有再往前。 老狮王挡在他左前方。 大象族长挡在右侧。 平头哥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箱门缝。 林薇握着记录板,指尖都绷紧了。 “苏野,它刚才……是在问你?” “嗯。” 苏野看着观察孔后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它问我,是不是听得懂它说话。” 运输负责人喉结动了一下。 “这不可能。”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声音压稳。 “极端动物亲和反应。先按这个理解。” 苏野看了她一眼。 林薇表情写着:别现在拆台。 苏野很配合地没拆。 他朝运输箱开口。 “听得懂。” 箱子里瞬间传来一声暴吼。 “放屁!两脚兽都只会拿链子!拿针!拿电!” 箱体猛地一震。 几名运输人员本能后退。 银背又砸了一下箱壁。 “你也一样!” 苏野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听得懂。 他只是把两只手摊开,让观察孔后的那只眼睛能看清。 “你刚才说链子、针、电。没人提前告诉我。” 箱子里的喘息停了一拍。 银背没有立刻撞箱。 它像是在确认这句话。 苏野没有后退。 但他也没有靠近。 “我手上没有链子,也没有针。” 银背粗重喘息着。 “你让他们拿!” 苏野回头。 一名兽医手里确实提着检查箱,箱边挂着一段固定绳和备用链扣。 那东西在灯下反光。 苏野立刻抬手。 “收起来。” 兽医愣了一下。 “我们要检查手腕和肩背,必须先固定。” 运输箱里又传来铁链摩擦声。 银背瞬间炸了。 轰! 它整只撞上箱壁,运输车后轮都弹了一下。 林薇脸色变了。 “后撤!” 兽医抱着检查箱往后退。 银背在箱子里疯狂砸动,铁链哗啦乱响。 “莫碰!莫碰链子!老子弄死你们!” 苏野抬高声音。 “都别碰链子!” 这一声比刚才重。 运输人员僵住。 林薇立刻接上。 “所有固定流程暂停。检查箱后撤,麻醉枪不要出车。” 负责人急了。 “不固定怎么检查?它如果破箱出来,谁负责?” “我负责先让它不破箱。” 苏野看着运输箱。 “你们越按流程,它越疯。” 林薇把文件夹合上。 “先暂停标准流程,现场按苏野的安抚方案来。” 兽医还想说什么。 运输箱里又响起一声低吼。 他看了看箱体凹陷,把话咽了回去。 没人想再看它再狠狠撞一次加固箱壁了。 负责人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因为箱子确实在兽医后撤后慢慢停了下来。 银背喘得很重。 每一下都像从胸口硬压出来。 苏野没有急着说话。 他转头问林薇。 “有水果吗?” 林薇立刻看向补给车。 “有香蕉、苹果,还有熟南瓜。” “拿熟南瓜和清水。” 平头哥一愣。 “老弟,这时候请客啊?” “先别让它饿着疼着。” 老狮王低低嗯了一声。 “这比拿链子强。”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降低刺激源……再补充基础需求。这个思路……可以执行。” 狒狒王在树上探头。 “南瓜甜不甜?不甜我不参与。” 苏野没理它。 林薇很快让人把熟南瓜切块,放进一个浅盘里。 清水也倒进厚底盆。 苏野又让人把盘子换成木托。 “别用金属盘。” 林薇立刻照做。 运输负责人这次没再插话。 苏野看了一眼运输负责人。 “箱门下面有没有投喂口?” “有,但它之前会砸投喂口。” “我来。” 林薇立刻皱眉。 “不行,你太近了。” “我不把手伸进去。” 苏野蹲下,把盘子推到投喂口外侧。 他没有立刻打开。 “里面那位。” 银背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苏野继续:“我不开门,不碰链子。这里有南瓜和水,你要吃就吃,不吃我拿走。” 箱子里沉默。 平头哥小声嘀咕。 “这脾气,给它肉都得看脸。” 猎豹压低声音。 “别插话别插话,兄弟在打信任条。” 苏野慢慢打开投喂口。 南瓜香气飘进去。 银背没有立刻动。 观察孔后,那只眼睛仍然盯着苏野。 苏野把手缩回来,退后半步。 “没人抢。” 几秒后,箱子里伸出一只巨大的手。 手指粗得吓人。 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旧伤,皮肉被磨得凸起。 它抓起南瓜,动作很快,又立刻缩回去。 林薇看见那道伤,脸色一下白了。 兽医也低声道:“手腕创伤比记录严重。” 手腕那一圈旧伤不是一道。 新旧疤痕压在一起,像被同一个位置反复磨过。 银背嚼了两下。 声音没那么暴了。 但仍然凶。 “别看。” 苏野道:“不碰你。” 银背又抓了一块南瓜。 这次它没有马上缩回去。 那只手停在投喂口边缘。 苏野看清了。 旧伤下面不只是磨伤。 皮下有一处硬鼓,像卡着什么东西。 他眼神沉下去。 “你手腕里有东西?” 银背猛地把手缩回去。 箱子里又响起低吼。 “老子说了别碰!” 苏野立刻举手。 “不碰。” 林薇压低声音。 “可能是断裂金属环,或者旧固定器残片。” 兽医脸色更难看。 “如果在皮下发炎,它一直疼是正常的。” 运输负责人整个人都僵住。 “原救援记录里没有这个。” 苏野看着箱子。 “所以它不是不讲理。” 没人接话。 银背的喘息渐渐压下去。 它又抓了一块南瓜,塞进嘴里。 这一次,它没有骂。 林薇看着苏野,眼神里震惊还没完全退下去。 “苏野,接下来安抚由你主导。” 负责人也没再反对。 刚才专业流程差点让银背破箱。 苏野一句停手,反而让它开始进食。 这个对比太明显。 苏野点头。 “先不要检查,不要固定,不要靠近投喂口。给它吃完,水放着。” 银背忽然停下动作。 箱子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那只巨大的手再次伸出来。 这次它没有抓南瓜。 旧伤暴露在灯光下,皮下那处硬鼓清清楚楚。 银背忽然抬起受伤的手腕,咬着牙低吼: “这里头有东西,疼得老子想拆天。” 第52章 铁味又来了 银背把受伤的手腕伸出来后,整个隔离区都安静了。 兽医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检查灯,没敢再往前半步。 那只手腕太吓人。 旧伤一圈压着一圈,毛发被磨秃,皮下鼓起一块硬包,随着银背呼吸轻轻发颤。 林薇低声道:“如果里面真有残片,拖久了会感染。” 兽医点头。 “可它不接受固定,也不接受麻醉。强行上去,风险太高。” 银背听见“固定”两个字,手臂猛地往回一缩。 铁箱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哪个敢绑老子?” 它盯着兽医,眼白都露出来了。 “再拿绳子过来,老子把你们那铁架子拆成筷子!” 兽医被它一瞪,手里的检查灯差点掉了。 林薇立刻抬手。 “都别动。” 她看向苏野。 “它现在还能让你靠近吗?” 苏野没急着回答。 他蹲在木托盘旁,把熟南瓜压成糊,又拿起两根香蕉。 “能不能靠近,得看它饿不饿。” 银背冷笑一声。 “老子不吃你们两脚兽的东西。” 下一秒,它鼻子动了动。 苏野把香蕉切开,放进小锅里,撒了一点糖,借着小炉子的余温慢慢压软。 甜味一起来,银背的喉咙明显滚了一下。 平头哥蹲在围栏外,眼睛都直了。 “老弟,这玩意儿给它吃?大哥申请工伤补贴。” 老狮王趴在更远处,尾巴扫了扫地。 “伤号待遇,讲究。就是这味儿飘过来,爷有点受罪。” 猎豹绕着隔离区转圈。 “高危单位开小灶了!我方打野表示强烈抗议!” 苏野头也没回。 “都闭嘴,谁吵谁没晚饭。” 三只动物同时安静。 林薇看着这一幕,表情又变得复杂。 她当然听不懂动物叫声。 可她看得懂。 刚才还躁成一团的猛兽,苏野一句话下去,真就全都停了。 银背盯着锅,嘴上还硬。 “拿开,甜兮兮的,哄娃儿呢?” 苏野把焦糖香蕉舀进南瓜糊里,推到铁箱门口。 “你不吃也行,先回答我。” 银背的视线还黏在碗上。 “问。” 苏野指了指它的手腕。 “里面疼,是一整圈疼,还是有一点特别扎?” 银背没吭声。 苏野又把碗往前推了两厘米。 银背看着碗,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有个尖东西。” 苏野点头。 “动手腕时会不会往里刮?” 银背的牙齿咬得咯响。 “刮。刮得老子想把这只手剁了。” 苏野回头看向兽医。 “它说里面像有尖东西,一动就往里刮。” 兽医猛地抬头。 苏野继续问:“热不热?皮下面是不是一跳一跳地疼?” 银背这次答得很快。 “热。像有坨火塞在里头。” 苏野站起身。 “还有发热和跳痛,不是单纯旧伤。” 林薇立刻接话。 “残留异物加感染?” “八成。” 苏野看向兽医。 “有没有不用绑它就能看的设备?” 兽医迟疑一下。 “有便携成像仪,但要靠近手腕,至少停住十秒。” 银背刚听见“靠近”,立刻把碗往自己那边一扒。 “不准碰老子!” 苏野看着它。 “没人碰你。你自己把手放出来,设备照一下就撤。” 银背抱着碗,警惕地盯着他。 “你当老子瓜?” 苏野把锅里剩下的焦糖香蕉晃了晃。 “照十秒,再加一碗。” 银背的眼神变了。 平头哥在外面倒吸一口气。 “完了,这大块头让糖拿捏了。” 银背猛地扭头。 “你个小短腿说哪个?” 平头哥立刻往老狮王身后一钻。 “大哥说空气。” 老狮王懒洋洋抬眼。 “你俩先别掐。小伙子,赶紧办正事,爷这肉还没消化完呢。” 苏野把第二个空碗摆出来。 银背盯了几秒,终于把受伤手腕慢慢伸到箱门边。 它没有完全伸出箱子。 只是把手腕压在木板上,手指仍然扣着边缘。 兽医推着便携成像仪靠近,动作慢得像怕惊醒炸药。 苏野站在箱门侧面,手里拿着锅。 “看我。” 银背的眼珠转过来。 苏野舀起一勺南瓜糊。 “张嘴。” 银背脸一黑。 “你喂猴儿呢?” “你不张嘴,我就喂平头哥。” 平头哥瞬间探头。 “大哥可以!” 银背张嘴了。 兽医趁这个空档,把成像板贴近木板下方。 设备亮了一下。 银背手臂猛地绷紧。 苏野立刻又舀了一勺。 “别动,第二口。” 银背硬生生忍住,喉咙里压着低吼。 十秒。 兽医迅速后撤。 林薇拿到图像,脸色一下沉了。 “真有东西。” 屏幕上,手腕皮下靠内侧的位置,一小片弯曲金属卡在旧伤附近。 旁边还有两个细碎亮点。 兽医皱眉。 “像断裂铁环。边缘已经锈蚀,周围组织肿得很厉害。” 银背死死盯着他们。 “看完了没有?” 苏野把第二碗推过去。 “看完了。现在得取出来。” 银背刚伸向碗的手停住。 它抬起头,眼神又凶了。 “你说啥?” 苏野没有绕弯。 “不取,它会一直疼。再拖下去,会烂,会发烧,你这只手可能废。” 银背把碗按在木板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又是刀,又是针。” “是。” 苏野蹲下去,视线和它平齐。 “但不用链子,不绑你。你自己把手放在这儿,疼了就骂,想收回去就提前说。” 兽医立刻看向林薇。 “这太危险了。” 林薇也紧张。 “苏野,清创时它一旦甩手,刀片会伤到人,也会伤到它自己。” 苏野没看他们,只看着银背。 “你要是信不过他们,就看着我。” 银背盯着他,鼻翼一下一下扇动。 “你不躲?” 苏野把最后一勺焦糖香蕉舀起来。 “你别拍我,我就不躲。” 银背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慢慢把手腕放回木板上。 “快点。” 兽医深吸一口气,换上手套。 这一次,没有金属盘,没有链扣。 工具全放在木托上,消毒布垫在手腕下。 苏野一勺一勺喂南瓜糊。 银背一边吃,一边骂。 “轻点!你手是铁钳子迈?” 兽医额头全是汗。 他看见银背喉咙里压着低吼,手指停在半空。 苏野把碗往银背嘴边送。 “它骂归骂,没收手,继续。” 林薇站在旁边,手心攥紧,却没有再打断。 第一块锈蚀金属片被夹出来时,银背猛地一震,整个铁箱都晃了一下。 平头哥差点跳起来。 “卧槽,这玩意儿真在肉里啊?” 老狮王抬起头,脸上的懒散少了点。 “难怪这大个儿脾气冲。搁谁谁不急眼。” 兽医把金属片放到透明盒里。 那是一截弯曲铁环,边缘发黑,尖角磨得发亮。 林薇看得眉头紧皱。 “这种东西留在里面,它每动一下都在刮肉。” 苏野没接话,把碗递到银背面前。 “还有两个小碎片。” 银背呼吸很粗。 “搞快点。老子忍着。” 第二个碎片取出。 第三个碎片取出。 清洗伤口时,银背把木板抓出了几道深痕,却始终没把手收回去。 最后一层药膏敷上,兽医用软绷带绕好,不敢缠太紧。 “好了。” 苏野重复了一遍。 “好了。” 银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试着动了动手指。 它愣住。 那种一直往骨头里钻的刺痛,真的轻了。 它又动了一下,动作很小。 这一次,它没有砸箱。 林薇长长吐出一口气。 兽医退后两步,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苏野把空碗拿起来。 “感觉怎么样?” 银背沉着脸,不看他。 “一般。” 苏野挑眉。 “一般还把碗舔这么干净?” 银背脸更黑了。 它把空碗推回箱门边,力道很轻。 “再来一碗。” 平头哥立刻炸了。 “老弟,这就过分了啊!大哥也会疼,大哥心疼!” 老狮王慢吞吞起身。 “得,伤号开始挑食了。小伙子,农场伙食标准又要涨。” 苏野看着银背推出来的空碗,笑了一下。 “行,记账。” 银背刚安静下来,鼻翼忽然动了动,声音骤冷: “有铁味……抓老子那帮人来了。” 第53章 暴君出笼 隔离区外的灯光都像暗了一下。 林薇看见银背突然盯住北侧,脸色也变了。 “所有人后退,关闭外侧通道。” 兽医刚把器械收进箱子,听见这话,立刻抱着药箱往后撤。 苏野没有动。 他看着银背。 “你闻到什么?” 银背蹲在铁箱口,刚包好的手腕按在木板上,鼻翼一下一下扇动。 它眼底的安静没了。 “铁。” “旧皮带。” “臭药水。” 它的牙慢慢露出来。 “还有那帮杂碎身上的味儿。” 苏野皱眉。 “他们离这儿多远?” 银背猛地抬头,看向北侧树林。 “不远。” 话音刚落,树冠里传来一阵急促晃动。 狒狒王从树上蹿下来,手里抓着一根短短的麻醉飞镖。 “靓仔,出事啦!” 它把飞镖往地上一扔。 “北边树上钉着这个东西,仲有三串脚印,鬼鬼祟祟,连买路钱都不交,坏规矩啊!” 林薇蹲下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 “这是短距麻醉飞镖。” 巡逻队长立刻过来。 “杰克的人?” 林薇摇头。 “未必。杰克已经被押走,残余人员短时间内不该有这么快的组织能力。” 她看向苏野。 “更像买家。” 苏野眼神一沉。 “买银背的人?” “非法斗兽链条里,有人把它当资产。” 林薇声音压低。 “杰克可能只是运输和武装保护的一环。真正出钱的人,还没露面。” 银背听见“资产”两个字,整只胳膊猛地砸在木板上。 砰的一声。 南瓜碗跳了起来。 “哪个是资产?” 它站起身,背部肌肉一块块绷起。 “老子是给他们赚钱的铁疙瘩吗?” 兽医吓得后退。 隔离栏上的螺丝开始轻微震动。 苏野立刻抬手。 “看我。” 银背没有看他。 它死死盯着北侧。 “他们来了。” “这次老子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掰断。” 苏野回头,语速很快。 “它闻到人了,情绪不对。” 林薇急声道:“苏野,不能让它出去。” 苏野当然知道。 银背要是冲出去,撞上那些人,事情就不再是收容问题。 它会杀人。 然后官方流程会把它重新推回最坏的结局。 苏野往前一步。 “你刚取完金属片,手腕还在流血。” 银背猛地回头。 “流血算个锤子!” “你晓不晓得,他们把老子关在铁笼里,让老子打,让老子赢,赢了不给吃,输了用电戳!” 它一拳砸在隔离栏上。 栏杆弯了一点。 “现在他们还敢来?” 平头哥从旁边冲出来。 “谁啊?大哥先去咬他脚脖子!” 老狮王也站起来,鬃毛在灯下压出一圈阴影。 “小伙子,这事儿不对。敢摸到院子边上,是奔着东西来的。” 猎豹已经在外围转了两圈,爪子刨着地。 “北侧三人,可能四人!脚印不深,带软底鞋,老六打法,想偷后排!” 苏野立刻看它。 “路线。” 猎豹耳朵一抖。 “从狒狒林边缘切进来,绕开水塔,贴着坏水箱走。目标是隔离区后门,绝对是冲大个儿来的!” 狒狒王拍着树干。 “我啲伙计还看见一个黑袋子,长条形,里面可能有网枪。靓仔,这单生意风险很高,要加糖。” 苏野没空跟它谈价。 “北侧树上盯住。看到人,不准扑,先砸树枝,把位置给我打出来。” 狒狒王眼睛一亮。 “明白,先报价,后开片。” “平头哥。” “在!” “你跟猎豹走外圈。只咬装备,不咬人。” 平头哥急了。 “这帮玩意儿都上门了,还不咬人?” 苏野看着它。 “咬了人,事情就归别人管。咬装备,事情还在咱们手里。” 平头哥憋了半秒。 “行,大哥给你这个面子。” 林薇立刻对巡逻队长说:“调两人守隔离区,其他人跟我去北侧。” 苏野摇头。 “你们别散太开。” 巡逻队长皱眉。 “你想怎么做?” 苏野指了指院子里还没完全修好的水箱。 “他们绕坏水箱走,说明知道那里有阴影,也知道我们临时围栏位置。” 林薇反应很快。 “有内部情报?” “至少有人看过杰克的资料。” 苏野看向银背。 “所以他们不是临时摸过来。他们准备带你走。” 银背的呼吸越来越重。 它抬手抓住隔离栏。 金属栏杆被它捏得吱呀作响。 “来。” “让他们来。” 苏野声音压低。 “你想报仇,可以。” 银背动作停了一下。 林薇猛地看向他。 “苏野!” 苏野没有回头。 “但不能现在冲出去。” 银背死死盯着他。 “你拦老子?” “我是在拦他们把你重新变成怪物。” 这句话落下,银背的眼神猛地一颤。 苏野把空碗拿起来,放在它面前。 “你刚才忍着疼让人把铁片取出来,不是为了现在出去送把柄。” 银背的牙关咬紧。 隔离栏被它抓得弯了一截。 “他们该死。” “该抓。” 苏野说。 “该让他们戴上手铐,该让他们的账一本一本翻出来。你要是把人拍死,账就断了。” 林薇听到苏野这句,立刻接上。 “对。只要抓活的,我们能顺着他们查斗兽场、买家、运输线。” 银背看向她。 林薇被它盯得后背发紧,但还是站住了。 “你不是他们的资产。你是证据,也是受害者。” 银背听不懂她所有词。 但它看见苏野没有退。 也看见林薇没有举麻醉枪。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脆响。 猎豹的声音从黑暗里炸开。 “左侧!坏水箱后面,有人蹲下了!” 下一秒,狒狒群在树上集体怪叫。 树枝、果子、干土块劈头盖脸砸下去。 黑暗里有人闷哼。 苏野立刻喊:“手电照坏水箱后面!” 巡逻队手电同时扫过去。 三道影子贴着水箱残架往后缩。 其中一人肩上果然背着长条黑袋。 “站住!” 巡逻队长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站住。 一支麻醉飞镖从暗处射出,擦着围栏钉进木桩。 银背看见那根飞镖,整张脸瞬间变了。 它的瞳孔收紧,喉咙里滚出低吼。 “就是这个。” 苏野心里一沉。 “别看飞镖,看我。” 银背没听。 第二支飞镖钉在隔离区外侧帆布上。 上面的药液还在晃。 银背猛地扑到栏前。 “老子认得!” 它一拳砸下去。 临时隔离栏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兽医脸色惨白。 “栏杆撑不住!” 苏野冲过去。 “银背,停下!” 银背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还有一点挣扎。 可北侧又传来一声短促哨响。 那哨声像是某种旧指令。 银背彻底炸了。 “闭嘴!” 它双臂抓住栏门,受伤的手腕渗出血,却硬生生把锁扣往外拧。 苏野扑到旁边,想按住备用插销。 老狮王低吼一声,挡住兽医和林薇。 平头哥已经冲向北侧。 “猎豹,报点!大哥去拆他们家伙!” 猎豹的声音从水箱后传来。 “他们退了!不对,他们在引它!这波是勾引开团!” 苏野猛地明白过来。 这帮人不一定真想现在抢走银背。 他们想让银背失控。 只要银背伤人,所有保护流程都会被打乱。 “银背,回来!” 咔嚓。 栏门锁扣被拧断。 金属门向外扭开,砸在地上。 银背低头钻出隔离区,庞大的身影直接压进黑暗里。 苏野追出去两步。 前方已经只剩被踩歪的木桩和断开的绷带尾端。 猎豹望着被扭开的栏门,声音发紧: “完了,暴君出笼了。” 第54章 别回笼子里 猎豹在前面跑得像一道灰影。 “左!左!别踩那个坑,里面全是烂水!” 苏野跟在后面,鞋底几次打滑,手里只拎着一盏强光手电。 林薇和两名巡逻队员落在后面。 老狮王没有跟太近。 它带着狮群压住农场方向,防止那几个残余人员绕回去。 平头哥倒是冲得飞快。 “人呢?大哥今天非得拆两把麻醉枪!” 猎豹猛地刹住。 “前面,黑岩峡谷外侧废营地!大个儿已经进去了!” 苏野抬头。 前方是一片废弃营地。 几根生锈铁杆斜插在土里,破布棚被风吹得乱晃,地上还有旧车辙和烧黑的木头。 林薇赶到后,一眼就认出不对。 “这里不是杰克仓库那边。” 巡逻队员举枪警戒。 “像临时转运点。” 话音刚落,营地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苏野心里一紧。 “银背!” 他冲过破棚。 手电光扫过去时,一个男人被银背单手提在半空,后背已经贴到石壁前。 那男人穿着深色外套,腿软得乱蹬。 旁边地上散着黑袋子、麻醉飞镖、折叠网枪。 银背站在石壁前,包扎过的手腕渗出血,另一只手抓着男人的衣领。 它只要往前一砸。 那人就活不了。 巡逻队员立刻抬枪。 林薇急声道:“别开枪!” 苏野抬手挡了一下。 “都别动。” 男人看见手电,像看见救命绳。 “救我!救我!这东西疯了!” 银背猛地把他往石壁上一按。 砰。 碎石掉下来。 “哪个是东西?” 男人惨叫一声,差点昏过去。 苏野往前走了一步。 银背的目光立刻压过来。 “别过来。” 苏野停住。 “我不过去。” 银背喘得很重。 “你也要拦老子?” “对。” 苏野把手电光压低,不照它的眼睛。 “我就是来拦你的。” 平头哥从旁边钻出来,看见地上的麻醉飞镖,立刻炸毛。 “老弟,这帮玩意儿真带家伙了!” 苏野没回头。 “拆装备,别碰人。” 平头哥咬住黑袋就往后拖。 “行,先断他们狗腿子。” 猎豹绕着营地跑了一圈。 “三个人!一个被大个儿抓了,两个往石头后面躲!右侧,右侧!” 苏野立刻转头。 “右侧石堆后面还有两个,封住。” 巡逻队员听见苏野的命令,立刻散开,把右侧石堆封住。 林薇压着声音。 “苏野,它手腕又出血了。” 苏野看见了。 纱布已经红了一小片。 银背却像感觉不到疼。 它所有注意力都在手里那个人身上,低吼一声。 苏野听得眉头一沉。 “哨子和针,是你带的?” 男人哭着摇头。 “我就是拿钱办事!我没碰过你!我真没碰过你!” 银背把他拎得更高。 “那你晓得哨子怎么吹?” 男人脸色惨白。 他听不懂那声低吼,却看得懂银背越收越紧的手指,吓得说不出话。 苏野又往前半步。 “银背,看我。” 银背没有回头。 “你闭嘴。” “他该死。” “他可能该坐牢。” 苏野声音很稳。 “但不能死在你手里。” 银背猛地转头,眼底全是红血丝。 “凭啥?” “他们把老子关起来的时候,有人管吗?” “他们拿电戳老子的时候,有人说不能吗?” 它的手臂往后一扬。 男人整个人被提离地面,尖叫声变了调。 林薇的脸一下白了。 巡逻队长手指扣在扳机旁,又不敢动。 苏野往前走。 一步。 两步。 银背吼道:“站住!” 苏野停在它五步外。 这个距离,银背一巴掌能拍到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刚取出来的锈蚀铁片。 “你还认得这个吗?” 银背的呼吸顿了一下。 它的视线落在铁片上。 那截铁片弯曲、发黑,尖角还带着血色。 苏野把证物袋举起来。 “它已经出来了。” 银背牙关咬紧。 “那又咋样?” “疼你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苏野看着它。 “你现在抓着的这个人,不是那块铁片。” 银背的眼神更凶。 “他就是!” “他不是。” 苏野往前又走半步。 “他是线索,是证人,是能把后面那群人挖出来的活口。” 林薇听见“活口”两个字,立刻接上。 “对。只要他活着,我们能查钱从哪里来,查斗兽场在哪,查还有没有其他动物。” 男人被吓得疯狂点头。 “我说!我都说!我知道门,我知道地下门!” 银背手指一紧。 “闭嘴!” 男人听不懂,却被那只手捏得脸色发白,立刻闭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野没有看男人。 他只看银背。 “你杀了他,别人会说你危险,说你不能留,说你只能重新关回笼子。” 银背身体一僵。 “老子不回笼子。” “那就别替他们证明你只能待在笼子里。” 这句话像一下撞到银背身上。 它抓着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石壁上的碎石又落了几粒。 银背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新缠的绷带被血浸开。 它的声音哑得厉害。 “老子一闭眼,就是那个地方。” 苏野点头。 “我知道。” 银背猛地吼:“你晓得个屁!” 苏野没退。 “我不知道你被关了多久,不知道他们怎么折腾你。” 他指了指证物袋里的铁片。 “但我知道这个东西在你肉里待了很久。” “现在它出来了。” 苏野一字一句道:“疼的是过去,不是现在。” 银背死死盯着他。 整个废营地安静到只剩男人的抽气声。 猎豹从石堆后探出头,难得没插嘴。 平头哥咬着网枪袋,也停在原地。 银背的手臂还举着。 可它没有砸下去。 苏野慢慢放低证物袋。 “把人交出来。” 银背喉咙里滚着低吼。 “交给他们,能有用?” “有用。” 林薇立刻上前半步。 “我保证,他会进审讯室,不会回到那条链子里。” 银背看向她。 林薇掌心全是汗,却没有躲。 “你也不会。” 这句话它大概没全听懂。 可它看见林薇把麻醉枪推给身后队员,枪口朝下。 银背又看向苏野。 苏野把空着的手摊开。 “你回农场,我给你换药,再给你煮香蕉。” 银背鼻翼动了动。 “两碗。” 苏野立刻说:“一碗半。” 银背怒目。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讲价? 老狮王从不远处慢悠悠走来,压低声音。 “小伙子,别抠门了。爷作证,两碗不算多。” 平头哥也点头。 “大哥也作证,给它两碗,顺便给大哥半碗。” 苏野嘴角抽了一下。 “行,两碗。” 银背的手终于松了。 但它没有把男人轻轻放下。 它拎着人转身,往旁边泥坑一扔。 扑通。 男人整个人栽进烂泥里,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银背低头看着他。 “再吹哨,老子把你塞石头缝里。” 苏野抬手。 “控制他。” 巡逻队立刻冲上去,把男人从泥坑里拖出来,反手扣住。 石堆后另外两人也被平头哥和猎豹逼出来。 一个裤腿被咬烂。 一个抱着头跪在地上,旁边滚着拆开的麻醉枪。 狒狒王从树上跳下来,抖了抖手里的皮包。 “靓仔,战利品。账本,药瓶,仲有几张看不懂的破纸。” 林薇接过皮包,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这里有转运名单。” 苏野刚要说话,泥坑里的男人忽然崩溃大喊。 “别打了!峡谷下面还有一道门,里面还关过东西!” 第55章 石门后有水声 泥坑里的男人喊完那句,废弃营地里一下安静了。 林薇最先反应过来。 “封锁这里。” 巡逻队长立刻挥手。 “两人看押嫌疑人,两人守外圈,任何人不准靠近峡谷边。” 平头哥咬着麻醉枪袋,含糊不清地喊。 “老弟,这孙子刚才说还有门!” 苏野看向泥坑里的男人。 “什么门?” 男人被巡逻队按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峡谷下面,岩壁后面有一道旧门。我没进去过,真没进去过!” 林薇蹲下,盯着他。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男人不敢看银背。 “买家的人。我们只负责把那只银背引出来,拍下它伤人的画面。” 苏野眼神冷了。 “然后呢?” “然后证明它危险,要求重新转运。” 男人声音越来越小。 “转运路上再带走。” 林薇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片营地是中转点。” 她看向巡逻队长。 “所有袋子、药瓶、名单都封存。这里可能还有遗留物,先别乱动。” 银背站在石壁旁,手腕还在滴血。 它盯着泥坑里的男人,喉咙里还有低低的声音。 苏野走过去。 “手。” 银背没动。 “你又想干啥?” “你刚才把伤口挣开了。” 银背低头看了一眼,闷声道:“小事。” 苏野抬眼。 “小事就别抖。” 银背脸一沉。 “老子没抖。” 它嘴上硬,还是把手腕伸了出来。 林薇拿着急救包过来,动作停在一米外。 苏野接过纱布。 “我来。” 银背盯着他给自己重新缠绷带,没再缩手。 平头哥在旁边啧了一声。 “这大个儿刚才还要拆墙,现在乖得像等饭。” 银背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平头哥立刻往石头后一闪。 “大哥说今晚风挺大。” 老狮王慢慢走进营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铁杆和旧笼痕。 “这地儿味儿不对,早些年没少折腾活物。” 林薇戴上手套,翻看地上的旧绳扣。 “有新旧两批痕迹。旧的是长期中转,新的应该是这几天留下的。” 狒狒王已经带着几只狒狒冲进破棚。 “各位伙计,开工啦!有亮晶晶先交老板验货,私藏要扣糖!” 一只小狒狒从破布堆里翻出半枚金币。 另一只抱着生锈铁盒,差点被灰呛得翻白眼。 狒狒王把铁盒往苏野面前一放。 “靓仔,这单要加价。又臭又潮,工作环境好差。” 苏野打开铁盒。 里面有几把旧钥匙、两枚金币,还有一卷被油布包住的纸。 林薇凑过来看。 “别直接展开,可能很脆。” 苏野点头,小心把油布拆开。 纸面泛黄,但线条还在。 上面画着峡谷剖面、几条弯曲水线,还有一个被标成方块的门形符号。 苏野眼神一动。 这东西和探险家笔记里的草图对上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旧笔记,翻到黑岩峡谷那几页。 “这里。” 林薇看过去。 笔记上写着旧营地、岩壁门、下层水道。 旁边还有一行潦草标注。 雨季前,水声如雷。 苏野抬头看向峡谷内侧。 “男人说的门,可能不是他们建的。” 林薇立刻明白。 “探险家留下的遗留设施?” “或者更早。” 苏野把水道结构图和笔记放在一起。 “黑岩峡谷、地下水道、旧石门,全连上了。” 猎豹兴奋得尾巴都快甩出残影。 “开图了开图了!隐藏副本入口刷新!兄弟,这波我熟,我走前面!” 苏野看了它一眼。 “你走前面,掉下去我捞不着。” 猎豹当场刹住。 “合理,打野不能白给。” 巡逻队长皱眉。 “里面可能还有危险,必须等增援和照明设备。” 泥坑里的男人却突然急了。 “不能等太久!” 所有人看向他。 男人吞了口唾沫。 “下面有水声。我们以前听见过,有时候还会有叫声。” 林薇脸色一变。 “活物?” “我不知道!” 男人崩溃摇头。 “我真不知道。他们不让我们靠近,只说里面以前关过东西,后来门塌了,就没人下去。” 苏野转头看银背。 银背也在看峡谷岩壁。 它鼻翼动了动。 “潮。” “里面有水。” 苏野问:“有活物味吗?” 银背沉默几秒。 “太湿,味儿乱。” 它又吸了一口气。 “但有旧笼子的臭味。” 苏野转头看向林薇。 “里面有旧笼子的味道。” 林薇再也站不住。 “必须确认。” 巡逻队长还是谨慎。 “确认可以,但不能贸然进入。” “不进去。” 苏野指向结构图上的门形符号。 “先找到门,看有没有通风口、缝隙、声音。” 狒狒王拍了拍胸口。 “找门我们专业。收债第一步,找到客户住址。” 它带着狒狒群爬上岩壁,沿着裂缝翻找。 猎豹在地面贴着石壁跑。 “左边没有!右边全是碎石!中间有风,不对,是湿气!” 苏野举着手电跟过去。 岩壁中段有一大片塌下来的碎石,杂草和藤蔓把缝隙遮得严严实实。 水汽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 林薇用手电一照。 “这里有人工切割痕迹。” 苏野拨开藤蔓,露出一角灰黑色石面。 石面上有旧锁孔,也有被撬过的痕迹。 “就是这儿。” 巡逻队员上前搬石头,搬了两块就停下。 里面卡着一块半人高的黑石,几乎把门缝堵死。 “太重了。” “得用车拖。” 苏野看向银背。 银背也看着那块石头。 它的手腕刚重新包好,肩背却已经绷起。 林薇立刻说:“不行,它刚处理完伤。” 银背冷冷看她一眼。 “这点石头,老子还搬得动。” 苏野没有立刻答应。 “你用没受伤的手,别硬扯。” 银背哼了一声。 “啰嗦。” 它走到石门前,单手扣住黑石边缘。 巡逻队员本能后退。 刚才那个差点杀人的庞然大物,此刻站在旧石门前,竟然是在帮他们开路。 平头哥小声嘀咕。 “这大个儿要是来农场搬货,能顶三辆车。” 老狮王看了它一眼。 “三辆?你瞧不起谁呢。” 银背低吼一声,肩膀猛地发力。 黑石先是纹丝不动。 下一秒,石缝里泥水被挤出来。 咔。 黑石松了。 猎豹眼睛瞪圆。 “卧槽!力量型英雄开始推图了!” 银背把黑石往外一掀,重重砸在地上。 旧石门露出一条半掌宽的裂缝。 湿冷空气扑出来,带着泥土、铁锈和地下水的味道。 苏野把手电照进去。 光柱没能照到底。 里面很深。 更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河在岩层后奔跑。 林薇低声道:“地下暗河。” 苏野心头猛地一跳。 如果这条水道能接到农场,坏水箱根本不是问题。 长期水网、冷风区、泥池、种植区,甚至整个保护区的供水,都可能重新规划。 狒狒王把脑袋凑到门缝前,立刻被冷风吹得往后一缩。 “哇,好大阵仗。靓仔,这门里面不像小生意啊。” 银背站在门边,低头看着自己刚搬开的黑石。 它没说话。 但它第一次没有站在所有人的对面。 它站在苏野旁边。 苏野看了它一眼。 “谢了。” 银背别过脸。 “老子只是想看看里面还关过啥。” 苏野笑了笑。 “行,算你顺手。” 石门裂缝里忽然涌出一股冷风,紧接着,整面岩壁都开始震动。 第56章 荒野水利队 岩壁震动的第一下,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第二下,石门裂缝里喷出一股浑水。 水柱不粗,却带着很大的力道,打在地上直接冲出一道沟。 林薇脸色一变。 “不能继续开!下面水压很大!” 巡逻队长立刻喊:“全部后退,离岩壁远一点!” 苏野没有退太远。 他盯着那道裂缝。 水声越来越响。 像一整条河在岩层后面撞门。 猎豹在旁边急得乱跳。 “兄弟,这门要爆!这门真要爆!我听见里面在蓄大招!” 平头哥咬着一根树枝,眼睛瞪得溜圆。 “啥意思?这水还能揍人?” 苏野看向地形。 旧石门正对废弃营地。 如果整面石门被冲开,水会先冲废营地,再顺着低处灌向农场方向。 黑岩峡谷外侧的土沟还没清理。 坏水箱那边的临时渠更挡不住。 林薇也看出问题。 “如果水直接冲出来,峡谷边坡可能塌。” 苏野立刻问:“旧水道在哪?” 林薇把水道结构图摊开。 “图上在左侧,但入口可能被碎石埋了。” 苏野转头。 “猎豹,找左侧最低的沟。” 猎豹嗖地冲出去。 “收到!侦察位上线!” 苏野又看向银背。 “还能搬石头吗?” 银背盯着裂缝,手腕缠着新绷带,脸色很臭。 “别叫老子搬小石头。” 苏野点头。 “那就搬大的。” 银背咧了下嘴。 “这个可以。” 下一秒,峡谷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一头大象从黑暗里走出来。 后面是整个象群。 大象族长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得很稳。 林薇看见象群,整个人都愣住。 “它们怎么来了?” 苏野看向老族长。 “水声太大,把您也吵来了?” 大象族长停在水沟前,低头看了看泥水。 它的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这不是吵不吵的问题……这是水利工程的问题。” 苏野松了口气。 “您来得正好。”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地下水压太急……不能硬开。硬开呢……就是灾害。导出去呢……就是资源。” 林薇拿着记录仪的手都停住了。 她听不懂大象叫声。 可她看见大象族长抬起鼻子,指向左侧低沟。 苏野立刻跟着转头。 “左边能导?” 大象族长的语速依旧很慢。 “小苏同志啊……左低右高……旧沟还在。先挡正面……再开侧口。” 苏野立刻喊:“林薇,记录。巡逻队别靠石门,所有人往左侧清沟。” 林薇回过神,马上打开记录设备。 镜头里,苏野站在石门前,左边是象群,右边是银背,远处还有猎豹和平头哥乱窜。 这画面已经不是救援现场。 像一个临时水利施工队。 还是野生动物版。 猎豹从左侧冲回来。 “找到旧沟!被树根和碎石堵了,位置对,坡度也对!兄弟,水能往后山跑!” 苏野立刻分工。 “猎豹继续传讯,盯旧沟尽头。” “平头哥清杂物,咬得动的全拖开。” “狒狒王带树上那群,把藤蔓和枯枝扔到右侧,别堵沟。” “银背搬大石,先给正面做挡水墙。” “象群压左侧,帮我把水往旧沟里赶。” 平头哥兴奋得浑身发亮。 “大哥终于进工程队了!渠口杂物交给我,谁卡咬谁!” 猎豹已经转身冲出去。 “传令兵上线!左沟清理,右侧别堵,水流进野区!” 狒狒王站在树杈上拍手。 “开工开工!临时加急单,糖价翻倍啊!” 苏野头也不抬。 “干完再谈。” 狒狒王立刻指挥狒狒群。 “听到没有,老板话术,干完再赖账!都醒目点!” 银背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单手扣住边缘。 林薇下意识道:“它手腕还没好。” 苏野看着银背的动作。 “它用的是另一只手。” 银背听见了,冷哼一声。 “老子没那么瓜。” 它肩膀发力,石头被硬生生掀起,拖到石门正前方。 象群也动了。 两头成年大象用鼻子卷起圆石,推到银背搬来的黑石旁。 大象族长站在最前面,身体斜着挡住水沟正面。 它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第一道墙不要堵死……要留口子。水要有路走……不能憋。” 苏野立刻明白。 “挡正面,留左口。” 巡逻队员听得一愣一愣。 他听不懂象群声音,只听见苏野像真在跟施工负责人对话。 林薇却已经把镜头对准现场。 她声音压得很低。 “动物协同搬运,按指令分工,目标明确……”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停了。 这不是普通行为记录。 这是足以让所有专家失眠的现场证据。 石门裂缝再次扩大。 轰的一声。 泥水冲出,撞上银背和象群堆起的石墙,水花炸得所有人一身湿。 银背被冲得后退半步,立刻低吼。 “再来!” 它又搬来一块石头,砸在缺口右侧。 大象族长抬起鼻子,象群同时往左推石。 水流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弯,开始顺着旧沟方向跑。 平头哥在沟口咬住一团树根,四只爪子刨得泥水乱飞。 “卡住了!这玩意儿还挺横!” 苏野喊:“咬断,不用整根拖!” 平头哥立刻低头。 咔嚓。 树根断开,水流一下冲进沟里。 平头哥被溅了一脸泥,却昂着头。 “大哥宣布,渠口拿下!” 猎豹从旧沟尽头冲回来,差点刹不住。 “通了!水往后山跑了!速度很快,但没漫出来!” 苏野立刻对林薇说:“旧沟通了,水在往后山走。” 林薇抬头。 “后山水池能接吗?” 苏野想起后山那个半天然水洼。 那地方原本只靠雨季存水,如果暗河能灌进去,农场等于多了一条稳定水源。 “能接,但得先稳住流量。” 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先小流……后扩渠。今天先让它认路……明天再谈建设。” 苏野点头。 “听您的。” 银背一边推石,一边斜眼看他。 “你还真听它的?” 苏野没犹豫。 “水利这块,它比我专业。” 银背沉默两秒。 “那老子算啥?” 平头哥刚从渠口爬出来,立刻抢答。 “你算大型搬运工。” 银背看过去。 平头哥转身就跑。 老狮王在高处慢悠悠开口。 “别吵了。今儿这活干完,农场洗澡水都能升级。” 狒狒王从树上探头。 “洗澡水升级?靓仔,树上员工有没有福利?” 苏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先把藤蔓清完。” “收到,老板又画饼。” 狒狒群怪叫着继续干活。 半小时后,水流终于稳定下来。 石门后的暗河被导入旧水道,再顺着峡谷左侧沟槽,朝农场后山方向奔去。 水声不再像撞门。 变成了持续而有力的流动声。 林薇看着记录画面,喃喃道:“第二条稳定水源。” 巡逻队长也沉默了。 今晚之前,星落农场还是一个被水箱牵着命门的破农场。 今晚之后,它有了地下暗河。 还是一群动物现场施工导出来的。 苏野站在水沟旁,终于笑了。 “水箱可以慢慢修了。” 银背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没说疼。 苏野把一碗南瓜糊递过去。 “工程餐。” 银背接过去,冷着脸。 “两碗。” “先一碗,剩下回去。” 银背盯着他。 最后还是把碗拿稳了。 猎豹从后山方向冲回来。 “进池了!水进后山水池了!卧槽兄弟,咱们泉水升级了!” 苏野刚要松口气,猎豹忽然停住。 它回头看向后山方向。 “等下。” 暗河水刚流入后山水池,水面下却忽然冒出一串异常巨大的气泡。 第57章 新房客规矩 后山水池冒出那串巨大气泡时,所有手电都照了过去。 猎豹吓得尾巴都绷直了。 “水下有东西!兄弟,我建议先撤到高地!” 平头哥立刻往前冲。 “啥玩意儿?大哥下去看看!” 苏野一把拎住它后颈。 “你先别给水池加难度。” 林薇带人测了水温和流速,又让巡逻队用长杆探了池底。 最后确认,那串气泡是暗河冲开旧沉水洞,把里面积了很久的气顶了出来。 暂时没有活物上浮。 苏野这才把人和动物带回农场。 天已经快亮了。 星落农场一夜没睡。 主屋外的灯还亮着,临时隔离栏被扭坏,后山方向却多了一条哗哗流动的新水声。 银背坐在院子边缘,手腕重新包扎过,脸臭得像谁欠它两车香蕉。 苏野端着一大盆东西出来。 熟南瓜。 玉米。 切好的野果。 还有一桶温热清水。 银背看见果盘,眼睛动了一下。 嘴却硬得很。 “老子不稀罕。” 苏野把盆放到它面前。 “不稀罕就放着。” 银背盯了三秒。 下一秒,它没受伤的手往前一伸,把果盘整个扒到自己怀里。 平头哥站在旁边,当场瞪眼。 “你不稀罕你扒拉啥?大哥都没动手呢!” 银背低头咬了一口玉米。 “老子帮你们搬石头,这是工钱。” 苏野点头。 “行,工程餐。” 猎豹蹲在水桶旁边,眼巴巴看着果盘。 “那我呢?我来回传讯,跑到四条腿都快冒烟了!” 苏野又端出一小盆肉条。 “你的。” 猎豹瞬间叼住。 “老板大气!这波结算及时,打野继续续约!” 老狮王从阴影里走出来。 它盯着银背看了半天。 银背也抬头看它。 一头雄狮。 一只银背。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紧了。 林薇刚放下监测箱,立刻抬头。 “苏野。” 苏野也看见了。 他还没开口,老狮王先慢悠悠地甩了下尾巴。 “新来的,吃饭可以,睡觉可以,别在农场发疯。” 银背把玉米嚼得咔咔响。 “你个黄毛大猫管得宽。” 老狮王眼皮一抬。 “嘿,爷这暴脾气。” 银背也站起来半截。 “咋,想练练?” 苏野把水桶往两者中间一放。 “谁打翻,谁今晚没饭。” 老狮王动作一顿。 银背也低头看了一眼果盘。 两个大块头同时安静了。 平头哥从旁边探头,小声嘀咕。 “这招好使,断粮比麻醉枪吓人。” 苏野瞥它。 “你也是。” 平头哥立刻挺胸。 “大哥一向守纪律。” 它说完,绕着银背转了一圈。 绕得很远。 银背低头看它。 “你转啥?” 平头哥背毛竖着,嘴还硬。 “检查新房客战斗力。大哥是安保主任,流程必须走。” 银背伸出两根手指。 “过来检查。” 平头哥脚步一顿。 “远程检查也算。” 猎豹叼着肉条笑得差点噎住。 “安保主任开启云巡逻,版本领先!” 苏野被它们吵得太阳穴跳。 “都别贫了。” 这时,大象族长从水池方向慢慢走来。 象群停在院子外,没有靠近主屋。 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新同志入驻……要有章程。” 苏野一听这腔调,就知道会议来了。 大象族长顿了顿。 “康复期同志啊……更要讲纪律。不能因为力气大……就破坏公共设施。也不能因为过去受过苦……就影响集体生活。” 银背皱眉。 “你说哪个?” 大象族长的语速依旧很慢。 “银背同志啊……说的就是你。吃饭要吃饭……睡觉要睡觉。发火之前……先找小苏同志。” 苏野差点笑出来。 银背脸黑得更厉害。 “老子又不是娃儿。” 大象族长顿了顿。 “银背同志啊……不是娃儿……也要遵守纪律。” 老狮王在旁边乐了。 “听见没?组织上给你定性了,康复期同志。” 银背瞪它。 “黄毛大猫,你闭嘴。” 苏野赶紧把话接住。 “行了,规矩我来定。” 他拿出一张临时画好的农场分区图。 这图画得很粗。 主屋、后山水池、幼崽活动区、冷柜、旧隔离栏,全用圆圈标着。 林薇凑过来看。 “你什么时候画的?” 苏野说:“你测水池的时候。” 他指向农场西侧一片空地。 “银背暂时住这里。” 林薇立刻看过去。 “远离幼崽区,离主屋也有距离,离水源核心还有缓冲带。” “对。” 苏野又指了指旁边。 “这里放软垫和木桩,给它休息和发泄用。” 银背抬头。 “发泄?” 苏野看着它。 “你想砸东西,可以砸树桩。别砸水箱,别砸冷柜,别砸门。” 老狮王立刻补充。 “尤其别砸冷柜。” 平头哥也点头。 “冷柜属于农场战略资产。” 银背看着这群动物,表情像是第一次见这种破地方。 苏野继续说:“独立饮水点从新水渠接一条小支管,先浅水,不让你靠近主水池。” 林薇点头。 “这符合高危动物分区管理。隔离不是惩罚,是降低刺激源。” 银背听不懂所有专业词,但听懂了苏野的前半句。 “不关箱子?” 苏野摇头。 “不关箱子。” 银背盯着他。 “不绑?” “不绑。” “不给针?” “你不伤人,不撕伤口,就不给。” 银背沉默下来。 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果盘,又看了看自己刚包好的手腕。 半晌,它哼了一声。 “树桩要粗点。” 苏野笑了。 “行。” 林薇在旁边记录,笔尖停了好几次。 她本来以为这只银背最多从“极度危险”降到“暂时可控”。 可现在,它指着树桩低低叫了一声,苏野居然点头答应。 这已经不是单纯控制。 这是康复关系开始建立。 太阳彻底升起来时,康复隔离带搭出了雏形。 旧帆布铺成遮阴棚。 木箱拆开做软垫底座。 树桩被银背自己拖到角落。 独立饮水点接上临时水管,清水从新水渠慢慢流进浅槽。 银背吃完最后一块南瓜,没有砸碗。 它靠着树桩坐下,眼皮越来越沉。 平头哥远远探头。 “睡了?” 猎豹压低声音。 “高危目标进入休眠状态,别开团。” 老狮王看着银背手里的空碗,哼笑一声。 “嘴硬归嘴硬,碗倒是攥得挺紧。” 苏野走近两步。 银背没有醒。 它靠着树桩睡着了,没受伤的手还攥着那只空碗。 林薇站在监测箱旁,屏幕上是银背逐渐平稳下来的心率和呼吸数据。 她看了很久,忽然抬头: “苏野,上面想把星落列为高危动物康复试点。” 第58章 编制都想要 林薇说出“高危动物康复试点”后,苏野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他先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银背。 银背靠着树桩,手里攥着空碗,呼吸比昨晚平稳得多。 苏野压低声音。 “试点是什么意思?” 林薇把监测箱合上,语气很认真。 “正式备案,专项经费,兽医资源,运输支持,法律保护,还有隔离设备、监控设备和应急药品。” 苏野眼睛亮了一下。 “专项经费?” 林薇看着他。 “对。” 苏野立刻坐直。 “详细说说。” 林薇刚要开口,又补了一句。 “但试点不是单纯给钱。” 苏野的笑容停在脸上。 “还有什么?” “以后类似银背这种问题动物,可能会优先送到星落做临时评估和康复观察。” 苏野表情当场僵住。 远处,猎豹嘴里叼着肉条,耳朵一竖。 “什么?还来?兄弟,这野区刷新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平头哥从木箱后面探出头。 “来就来,大哥坐镇。先说待遇,安保主任不能白干。” 老狮王趴在遮阴棚下,慢悠悠抬眼。 “小伙子,别的爷不关心。经费能不能换软垫?昨儿那树根硌得爷腰疼。” 苏野嘴角抽了一下。 林薇看见几只动物突然全盯着苏野,立刻露出熟悉的怀疑表情。 “它们又怎么了?” 苏野沉默两秒。 “它们在讨论编制。” 林薇:“……” 苏野指了指老狮王。 “镇场保安申请软垫和更大的钢架床。” 老狮王甩了下尾巴。 “要结实点的,爷翻身别又塌。” 苏野又指向平头哥。 “安保主任申请肉类津贴。” 平头哥立刻挺胸。 “必须是硬菜。大哥这岗位高危,天天跟刺头打交道。” 猎豹把肉条吞下去,急得原地转圈。 “侦察兵专属补给!高热量,高速度,高频发放!我跑的是地图,烧的是生命!” 苏野按了按眉心。 “侦察兵要求专属补给。” 林薇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写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动物岗位待遇?” “差不多。” 林薇看向苏野。 “你还真打算给它们分岗位?” 苏野摊手。 “不分也行。那以后巡逻、侦察、堵路、搬石头、清渠口,全靠我自己。” 林薇默了。 这个反驳很朴素。 也很致命。 大象族长从水渠方向慢慢走来,象群在远处喝水,没有靠近康复隔离带。 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试点建设……不能只看眼前热闹。水渠要长期规划……道路要留维护口……隔离带要分等级。” 苏野点头。 “老族长说,水渠和隔离带要按长期规划做。” 林薇看了一眼大象族长,又看了一眼苏野。 她听不懂大象叫声。 但她看见大象族长用鼻子点了点水渠,又点了点康复带外侧空地。 “这点我同意。” 林薇打开平板,调出一张保护区示意图。 “如果正式列为试点,星落至少要分出三层区域。” 她在图上划线。 “普通动物活动区,高危康复观察区,医疗隔离区。” 苏野看着那几条线,脑子里已经开始响钱的声音。 围栏。 冷库。 医疗室。 通讯设备。 巡逻车。 还有那条刚导出来的地下暗河水网。 哪一样都要钱。 可林薇刚才说有经费。 苏野的算盘刚拨了两下,银背忽然睁开眼。 它靠着树桩,看了看林薇手里的图。 “又要画笼子?” 苏野转头。 “不是笼子,是分区。” 银背盯着他。 “有啥区别?” 苏野想了想。 “笼子是关你。分区是让别人别来烦你。” 银背沉默几秒。 “那树桩要多放几个。” 苏野转向林薇。 “银背要求康复区多放树桩。” 林薇看见银背没有砸东西,只是用手指敲了敲身边树桩,点头。 “可以,行为丰容本来就需要。” 平头哥立刻急了。 “啥叫可以?它有树桩,大哥有啥?” 苏野看它。 “你有冷柜门口巡逻权。” 平头哥眼睛一亮。 “这个权听着硬。” 老狮王懒洋洋补刀。 “说白了就是看门。” 平头哥扭头。 “黄毛老哥,你别拆台。” 猎豹已经绕到林薇平板旁边,伸脖子看图。 林薇下意识把平板抬高。 猎豹看不懂字,但不妨碍它兴奋。 “这里这里,给我画一条高速路!侦察兵通道,不堵车,不卡脚,最好沿路投喂!” 苏野转述得很克制。 “猎豹申请巡逻通道。” 林薇看了猎豹一眼。 “巡逻通道可以列入,但沿途投喂不行,容易改变野生动物行为。” 苏野点头。 “她说通道可以,投喂不行。” 猎豹当场僵住。 “没有补给的巡逻,是没有灵魂的跑图。” 狒狒王这时从树上倒挂下来,手里还抱着半袋。 “靓仔,讲到长期合作,我这里有成熟方案。” 它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旧布,上面用树枝划了几道歪线。 “巡林、找亮晶晶、盯陌生人、收买路钱,一条龙服务。友情价,一箱先付款。” 苏野看着那块破布。 “你这是合同?” 狒狒王拍胸口。 “长期合作协议,童叟无欺。” 苏野把破布拿起来,递给林薇看。 林薇看见上面几道像爪印又像鬼画符的线,表情慢慢空白。 “这是什么?” “狒狒王的巡林外包合同。” 林薇闭了闭眼。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专业训练,都没准备过这个场景。 苏野把破布还回去。 “一箱不可能,半箱。” 狒狒王立刻捂住胸口。 “靓仔,你砍价好狠,老板遇到老板,江湖险恶啊!” “再加巡林有效才结算。” 狒狒王眼珠一转。 “成交,不过亮晶晶另外算。” 苏野没理它。 林薇把平板收起来。 “苏野,我得说清楚。试点一旦定下来,上面会给资源,也会给责任。” 她看向康复隔离带。 “以后送来的,不一定都像银背这样能被安抚。” 苏野看着银背。 银背已经重新低头啃玉米。 昨晚它差点杀人。 今天它坐在树桩旁边,守着一个空碗和一盆饭。 苏野想躺平。 他真的想。 有钱,有水,有冷柜,有软垫,最好每天只负责吃饭睡觉数账。 可他又想起林薇说过的话。 找不到地方的,会被安乐处理。 苏野叹了口气。 “试点可以。” 林薇眼睛一亮。 “你同意?” “但我有条件。” 苏野伸出手指。 “围栏先补齐,冷库扩建,医疗室必须有,隔离区按高危等级重做,通讯设备和夜间照明也要配。” 林薇飞快记下。 苏野继续说:“还有兽医常驻排班,运输车应急通道,后山水渠安全评估。” 林薇点头。 “这些都可以写进临时意向书。” 苏野看着她。 “不是画饼?” 林薇把笔递给他。 “这次不是。” 苏野接过笔。 旁边一圈动物全都盯着他。 平头哥盯着肉类津贴。 猎豹盯着巡逻通道。 老狮王盯着软垫。 狒狒王盯着。 银背盯着树桩。 苏野低头签字。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农场主。 像个被全员催预算的倒霉负责人。 苏野刚签下临时意向书,后山水池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拍水声。 第59章 水里有块会动的石头 后山水池第二次发出拍水声时,苏野已经把临时意向书塞进文件夹。 林薇手里的笔还没收好,她抬头看向后山。 “刚才那声,不像气泡。” 苏野站起身。 “走,看看。” 平头哥第一个从冷柜门口窜出来。 “啥玩意儿?有架打?” 猎豹从遮阴棚边上弹起来,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新地图开了?水下副本?兄弟你先说有没有补给,我这状态栏不满。” 老狮王慢吞吞睁眼。 “小伙子,爷先声明啊,爷不下水。湿了鬃毛,跟落汤鸡似的,没那个体面。” 苏野瞥它。 “没人让你下水。” 老狮王立刻站起来。 “那爷去岸边坐镇。” 苏野:“……” 这就叫不下水,但不耽误霸占最佳位置。 后山水池原本只是低洼积水坑。 暗河接进来后,水面明显涨了一圈,边缘泥土被冲得发亮,浅水区能看见细沙和碎石。 水温比农场水箱低,苏野蹲下用手背试了一下,冰凉。 林薇也取了水样。 “水体流动稳定,浑浊度比昨天低。只要排除水下风险,这里可以做长期备用水源。” 苏野听见“长期备用”四个字,心里那点穷人快乐又冒了头。 有水就能扩种,能养草,还能少花钱。 这三个念头刚过,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象鸣。 大象族长带着象群走到水边。 它没有立刻喝水,而是先用鼻尖点了点岸边泥线,又点了点水流入口。 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这个水源工程……总体是好的。入口要看……出口也要看。不能只看水来了……还要看水往哪里去。” 苏野点头。 “老族长说,入口出口都要检查。” 林薇看着大象族长有条不紊地沿岸巡了一圈,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没拿稳。 “它这动作,真像在验收工程。” 苏野很平静。 “习惯就好。它比有些施工队还懂收尾。” 大象族长试完水,才让后面的年轻象靠近。 一头小象把鼻子伸进水里,猛地一吸,喷了自己一脸。 平头哥在旁边乐得直拍地。 “哎呀妈呀,这小老弟喝水还带反伤。” 老狮王占了岸边最大一片阴影,屁股刚坐下,就伸爪把湿泥往旁边扒。 “这地方不错。风口好,水气足,就是地面太潮。” 苏野看它。 “你不是嫌湿吗?” 老狮王眼皮都不抬。 “爷嫌湿,和爷占地儿,不冲突。” 猎豹绕着浅水区跑了半圈,嘴上喊得最凶,脚尖却只敢踩到水边。 “兄弟,我先拉扯一下。这个水面有点阴,容易蹲老六。” 苏野蹲在岸边看它。 “你不是开图专家吗?” 猎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开图也分地形。草地我乱杀,水里我掉帧。” 林薇看见猎豹绕水边走,试探着问:“它不喜欢水?” 苏野看着猎豹那副贴边走位的样子。 “它说这里地图不熟。” 林薇沉默了一下。 “这个说法很像你会编出来的。” “不用怀疑。” 苏野站起来。 “它平时比我还会编。” 平头哥听见这话,立刻挤到最前面。 “都让开。水里有啥大哥都能干。鱼也好,蛇也好,铁王八也好,先吃大哥一套组合拳。” 苏野按住它后颈。 “你会游泳吗?” 平头哥仰头。 “大哥打架不看场地。” “我问你会不会游。” 平头哥卡了一下。 “会一点。” 老狮王懒洋洋接话。 “会一点,就是不会。” 平头哥扭头。 “黄毛老哥,你咋啥实话都往外秃噜?” 苏野把它拎离水边。 “先别下。水下情况不明,谁都不准往里钻。” 平头哥爪子还在半空刨。 “老弟,你这是不信任大哥。” 苏野低头看它。 “我是不想给你捞尸。” 平头哥立刻闭嘴。 下一秒,水面冒出一串气泡。 咕噜。 咕噜咕噜。 平头哥刚才还伸着脖子,这会儿后爪往后一蹬,整个身子退到苏野腿边。 它咳了一声。 “那啥,大哥不是怕。大哥这是战术后撤,给敌人留点表现空间。” 猎豹在旁边原地转圈。 “录下来录下来!安保主任被一串气泡逼闪现了!” 平头哥扑过去。 “你再哔哔一句试试!” 苏野一手按平头哥,一手挡猎豹。 “都安静。” 水面的气泡散了。 岸边只剩暗河入口处细小的水纹。 林薇打开便携检测仪,眉头皱起。 “地下暗河可能连通外部湿地。水里有鱼、蛇,甚至更大的水生动物,都不奇怪。” 苏野看向水面。 “更大是多大?”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看岸边的泥,又看了看水下阴影。 “先别靠近。尤其别让幼崽和狮群靠近。” 老狮王耳朵一动。 它虽然听不懂林薇在说什么,但看见苏野抬手,立刻回头低吼一声。 几头母狮把幼崽往后赶。 苏野又吹了声口哨。 “老族长,象群后撤五米。” 大象族长顿了顿。 “小苏同志啊……风险没有查清楚之前……保持距离是对的。小家伙们……往后退。” 象群慢慢退开。 银背一直坐在离水最远的树桩旁。 它没有抢水,也没有靠近,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肩背绷得很紧。 苏野看过去。 银背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粗声粗气开口。 “看啥子看。老子不渴。” 苏野没拆穿它。 “不渴就坐着。” 银背盯着水面,声音比平时低。 “那底下黑黢黢的,看起烦。” 苏野记下了。 铁链、笼子、麻醉针。 现在又多了一个深水。 林薇顺着苏野的视线看向银背。 “它怎么不过来?” 苏野把语气放得很平。 “先让它在远处待着。深水可能会刺激它。” 林薇立刻低头记录。 “创伤点补充,深水不安。” 苏野刚想说话,猎豹忽然在左侧岸边停住。 它低头闻了闻泥,又猛地抬头。 “兄弟,这里不对!有东西爬过!好大一条痕,像开车压过去的!” 苏野立刻走过去。 林薇也跟上。 岸边湿泥上确实有一道拖痕。 很宽。 从水里出来,贴着岸边绕了半圈,又重新滑回水里。 苏野蹲下,比了一下宽度。 不像狮子,不像大象,也不像银背,更不像普通鳄鱼的爬痕。 林薇的脸色也变了。 “这不是昨天留下的。边缘还在渗水,很新。” 苏野抬手。 “全都后退。” 平头哥立刻凑过来。 “老弟,要不大哥先给它来个下马威?” 苏野把它往后一推。 “你先给我活着。” 老狮王从阴影里站起来,鬃毛抖了抖。 “小伙子,爷看这事儿不太对。水边这块地,先别让孩子们过来。” 苏野点头。 “今晚封水池。” 猎豹急得尾巴乱甩。 “封图可以,补给别封啊!我刚才跑了半圈,体力条又空了!” “回去给你肉。” “成交!封图!马上封!” 林薇从背包里取出标记带。 “我通知巡逻队和水生动物专家,先布临时警戒线。” 苏野看着水面。 “先别让人靠太近。岸边泥松,底下可能是空的。” 林薇点头。 她把标记带递给他,却没有往前一步。 苏野接过标记带,正要让动物全部退到树线外。 水面忽然又冒出一个气泡。 这一次不是散开的气泡串,整个浅水区都往上鼓了一下,岸边湿泥轻轻裂开,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着土层往外挤。 平头哥毛都炸了。 “我去,这玩意儿还会拱地?” 苏野抬手,声音压低。 “退。” 所有动物同时往后动。 水面忽然缓缓鼓起,一截粗糙的黑影贴着岸边滑过,像一块会动的石头。 第71章 投诉流程 偷拍者那句话刚落,林薇的脸色就变了。 “巡逻队,外圈封锁升级。” 她按住对讲机。 “目标人物桑托斯,疑似爬行动物走私线人员,可能携带船只和麻醉设备,方向旧湿地水路。” 苏野一把拎起偷拍者的衣领。 “他从哪边来?” 偷拍者咬着牙不说。 平头哥往前一步。 “老弟,要不大哥跟他裤腿聊聊?” 苏野看向偷拍者。 “裤腿只是开始。” 偷拍者脸色发白,立刻开口。 “西边废路,两辆车。他说水路更快,还带了折叠船。” 林薇立刻转身。 “外圈西侧,拦截车辆。医疗棚周围禁止强光,别刺激幼鳄和巨鳄。” 她听不懂动物,但她知道今晚最不能乱的地方就是水边。 苏野已经转身看向院子。 “老狮王,主路。” 老狮王从凉棚下抬头,打了个哈欠。 “小伙子,这半夜的,爷又得上岗?” “守住就加餐。” 老狮王慢悠悠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爷上班。” 母狮们悄无声息地散开,贴着主路两侧低伏。 苏野又看向水渠边。 “老族长,车道。” 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车道这个位置……确实要堵。车能进来……麻烦就大了。” 象群从夜色里走出来,几头大象直接横在通往医疗棚的泥路口。 苏野指向医疗棚。 “平头哥,你守幼鳄。” 平头哥把临时证往胸前一顶。 “持证上岗,谁碰保温箱,大哥咬他祖宗十八代裤腿。” 苏野没忍住。 “只咬裤腿。” “文明执法,懂。” “猎豹,外圈报点。” 猎豹已经窜到围栏边。 “收到,侦察位上线。对面打野进我野区,我全程点亮。” 苏野最后看向后山水池。 水面一片黑。 巨鳄没有出声。 但安全线内的水纹已经停了。 苏野压低声音。 “水域交给你。不要伤人,先拦住。” 水面冒出一串细泡。 “当前指令,暂予执行。” 苏野深吸一口气。 “好。” 他转头对林薇说:“医疗棚灯降一档,保温灯保留。幼鳄不能断温。” 林薇点头。 “我和兽医守在里面。巡逻队外圈录证。” 不到十分钟,猎豹的声音从围栏外传来。 “兄弟,西边有车灯,两辆!速度不慢,开得像偷蓝被抓!” 苏野站到医疗棚和水渠之间。 远处很快响起发动机声。 两束车灯从草坡后扫出来,停在星落外围。 车门打开。 七八个人下车。 最前面那个男人身材瘦高,手里拎着黑色箱子,脸上戴着防蚊面罩。 他扫了一眼星落的围栏和警示灯,声音很轻。 “动物多,管理乱。别碰狮子,绕医疗棚后面,先确认幼体。” 他身后的人把折叠船从车顶卸下来。 另一个人提着麻醉枪箱。 折叠船刚落地,象群就在泥路尽头排开。 最前面的手下抬头一看,车灯正照在大象腿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桑托斯皱眉。 “车道不用了,走人。” 他显然不想在陆路浪费时间。 苏野隔着夜色看见那动作,眼神冷了。 桑托斯。 这人不是来谈的。 他就是来拿货。 桑托斯抬手。 “动作快,官方还没完全封死旧湿地。老鳄在水边,幼鳄在棚里,分开处理。” 林薇的录音设备亮着红点。 她低声说:“已记录。” 苏野没回头。 “先让他们进圈。” 林薇看了他一眼。 苏野声音很稳。 “进圈才有完整证据。别开强光。” 林薇立刻把镜头压低,只拍车、人、设备和医疗棚外线。 兽医在棚里把保温箱往内侧挪了半米,遮光布又压紧一层。 苏野听见幼鳄细细叫了一声,抬手示意棚里别动。 现在最怕的不是桑托斯嚣张。 是幼鳄受惊。 桑托斯带来的两个人弯腰贴着草坡往医疗棚侧面摸。 他们显然以为星落最麻烦的是水里的巨鳄和主路的狮群。 所以他们选了树下那条窄路。 桑托斯还在车边分配人手。 “一组盯狮子,一组看水面。医疗棚后面最空,别浪费时间。” 他说得很笃定。 像已经把星落当成一片没人管明白的乱营地。 苏野听见这句,反而笑了一下。 “他还挺会挑路。” 林薇看着树上晃动的黑影,压低声音。 “那条路现在最不空。” 苏野没有接话,只把手电扣在腰侧,防止光扫到水面和医疗棚门口。 下一秒,树上响起一片动静。 狒狒王蹲在枝头,手里举着一个旧工具箱。 “靓仔,走错门啦。” 工具箱直接砸下去。 砰。 两个手下当场抱头蹲下。 扳手、胶带、破电筒滚了一地。 狒狒群从树上接连砸下空水壶和旧绳卷,砸得两人往回爬。 猎豹在外圈疯狂报点。 “兄弟,左边两个被树上收租队打退!右边还有一个摸棚后,平头哥注意,平头哥注意!” 平头哥早就趴在医疗棚门口。 它听见动静,脑袋一低,整只冲出去。 那人刚伸手去摸棚壁,就被平头哥一口咬住裤脚。 “啊!” 他往后一缩,裤腿直接裂开半截。 平头哥叼着布料,眼睛亮得吓人。 “持证执法,裤腿留下!” 苏野立刻喊:“别追远。” 平头哥把布料吐到地上。 “收到,守点不追击。” 桑托斯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抬头看向医疗棚。 棚里保温灯透出暖黄的光。 两只幼鳄就在那里面。 桑托斯的目光停住。 他打开黑箱,取出麻醉枪。 林薇声音一沉。 “他有枪。” 苏野立刻抬手。 “所有人别冲。” 老狮王带着母狮从主路阴影里走出。 象群堵死车道。 树上的狒狒群龇牙低吼。 桑托斯却没有退。 他把枪口慢慢抬起,方向正对医疗棚的保温箱。 “让开。” 他说。 “那不是你们能养的东西。” 苏野站在医疗棚前,没动。 “你再抬一点,今晚就不是偷货,是持械闯入高危动物医疗区。” 桑托斯冷笑。 “你以为这些动物真听你的?” 苏野看了眼水面。 后山水池静得没有一点波。 静得不正常。 麻醉枪刚抬起来,巨鳄的声音从后山水面幽幽传来: “您好,当前行为已触发本池投诉流程。” 第1章 破产农场与半夜敲门声 诈骗。绝对是诈骗。 还特么的是跨国诈骗。 给我干哪儿来了。 苏野站在农场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破烂摊子。 辞职信交上去的时候,他以为迎接他的是自由。 结果自由长这样。 一扇歪歪扭扭的铁门,锈得都快散架了。 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哗哗响。塌了半边的屋顶,露出几根发黑的木梁。 遗产继承手续办得倒是比他想象中顺利。 理由是…根本没有其他继承人。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苏野今年二十三岁,在一家小公司干运营。 工资不高,到手五千出头。房租一交,吃饭一算,再随手买点乱七八糟的,月底能剩个三百块都算理财成功。 存款?不存在的。 他以前还挺焦虑的。后来发现焦虑也没用,就不焦虑了。 躺平了。 本来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事实证明,他想躺平,但生活不打算放过他。 周一开早会,他做的ppt被批得狗血淋头。 领导拍着桌子:苏野,你这个数据报表做的什么东西?逻辑呢?重点呢? 他低着头没说话。心想:逻辑就是这破项目根本做不起来,重点是我已经在看下一家了。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他挂了。 又打。再挂。 又打。 领导脸色更难看了:苏野,业务挺忙啊。 抱歉王总,我出去接一下。 他灰溜溜跑出会议室。 喂,您好? 苏先生您好,这里是蓝星继承律师事务所。 苏野愣了一下:……哪儿? 蓝星继承律师事务所。受委托通知您,您有遗产继承事宜需要处理。 苏野沉默了两秒:诈骗吧? 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到我们律所当面核实。方便的话,我先将初步文件发到您邮箱。 对方语气太正式了。正式得不像骗子。 他挂了电话。 诈骗。绝对是诈骗。但万一呢? 他把邮箱发了过去。十分钟后,收到一份带公章的正式文件。他在官网上查到了这家律所。真的。 苏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下班的时候,他路过领导办公室。门开着。 他敲了敲门:王总,我明天不来了。我要辞职。 领导放下笔:什么原因? 苏野想了想:我家在非洲有点产业,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领导愣了一下:苏野,你要是对薪资有意见可以谈。不用这样。 不是薪资的问题。 领导起身看着他:你是不是被传销洗脑了。 苏野没解释,他转身走了。下楼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了一跤。 但他不在乎。 第二天他就坐到了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律师翻着文件,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苏先生,根据《蓝星继承法》第七十三条,以及附加条款第三款第二项…… 律师顿了顿。 您奶奶的表姐的丈夫的堂弟,也就是您的远房二叔,在非洲经营了一座农场。 他抬起眼皮看了苏野一眼。 法律上,您是您这位二叔唯一的继承人。 苏野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继承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农场? 律师合上文件。 准确地说,是一栋农场建筑,附带一辆皮卡。 律师又从文件里抽出一张便签。 这是您二叔让我转交的话。 便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大侄子,咱老苏家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苏野当时觉得挺燃。 现在站在这堆破烂前面,他觉得燃有个屁用。 穷是真穷,偏是真偏。 危险也是真危险。 算了。来都来了。 苏野推开铁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比他想象的还惨,仓库顶棚塌了一半,剩下的铁皮在风里哐哐响,围栏上全是豁口,木桩也是一推就倒。 这围栏修了个寂寞。 他走进砖房,灶台上只剩一口铁锅。敲了敲锅沿,铁的,挺结实,起码能吃上热饭。 苏野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开始收拾这堆烂摊子,修门锁,拔草,找铁丝,把围栏上最大的几个洞先扎起来。 等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只有灶台上那盏煤油灯晃着一点光。灯光只能照亮三步,三步以外漆黑一片,他用袖子擦了把脸,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向导白天那句“这附近有花豹,晚上千万别乱跑”的警告,此刻在苏野脑子里疯狂回放。 “哐当……嘎吱……” 突然,破烂的铁门被外面的未知生物重重撞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缝漆黑的阴影里,那团黑糊糊的影子蠕动着,喉咙里压着一种极度暴戾的低吼,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野死死攥着手里的铁锹,掌心全是冷汗。他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一咬牙,心一横,猛地一把拉开了铁门,手里的铁锹当头就要拍下去! 然而,月光洒在门口,铁锹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刹住了车。 地上趴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体型庞大的花豹。 这是一个个头不大、顶多比家猫大一圈的矮胖家伙。最扎眼的是它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根的那一抹灰白色的毛发,在夜色里就像留了个极其嚣张的“平头”发型。 苏野愣了一下,瞬间认出了这个荒原大流氓。 网上的段子诚不欺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平头哥”蜜獾吗?! 作为非洲草原上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活祖宗,这玩意的日常很简单。 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去干架的路上,字典里从来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苏野以前在网上刷过无数它的视频,那真是狮子来了照干不误,哪怕是天王老子路过惹了它,也得挨它两巴掌。 可就是这么一位哪怕中毒都要跟人死磕到底的黑社会大哥,此刻的状态却惨烈到了极点。 它浑身脏得像在泥潭里打过滚,灰白的背毛被血迹染得斑斑驳驳,最严重的是它左边那条粗短的后腿,上面有两个陷得很深的乌黑牙印,整条腿已经肿得像个充了气的紫茄子,显然是刚中了某种剧毒长虫的招。 可哪怕伤成这样,平头哥一抬头…… 苏野举着铁锹,进退两难。 这荒原大流氓的凶名在外,救它?万一这货是个白眼狼,反咬自己一口,自己可没有它的抗毒血清。 不救?瞧它这连站都站不稳的熊样,今晚高低得进花豹的肚子。 就在苏野犹豫的这两秒钟里,地上的平头哥似乎被他的动作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一点头,冲着苏野疯狂地一呲牙,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吼:“嗷嗷!嘎嘎!”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苏野的脑子轰的一声巨响,明明传入耳中的是野兽毫无规律的愤怒咆哮,可他却听到了一串极为粗粝、带着浓郁大碴子味社会大叔腔: “你瞅啥?!没见过道上大哥跟人干仗啊?!眼力见儿呢?赶紧的,扶老子一把,上药!!” 第2章 听懂了?还是我疯了? 苏野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裂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毁灭世界观的困惑。 谁在说话?!这破农场方圆几十公里,除了白天刚走的那个向导,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好端端地蹦出来一个大叔? 苏野猛地转头,视线把漆黑的院子拉网式地扫了一圈。 没人,除了剩下半边哐哐作响的铁皮顶棚,就只有地上那只趴着喘粗气的平头哥。 此时,月光砸在地上,平头哥正用那双肿得快眯成缝的小眼睛,极其不爽地斜拉着眼皮瞪他。 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刚才那声音,不会是…… 不可能。苏野使劲摇了摇脑袋。幻听,绝对是幻听。 跨国飞机坐太久,时差没倒过来,精神压力太大。出现幻听很正常。对,很正常。 他蹲下身,刚想仔细看看平头哥的伤。平头哥头往前缩了缩,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咕噜声。 然后那声音又响了: “不是,你磨叽啥呢老弟?!是你大半夜把大哥吵醒的,大老爷们儿倒是吱个声啊!搁那相面呢?!” 苏野手一抖,手里的铁锹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这次听清楚了,声音是直接在耳边响起的。而且,纯正的口音,大碴子味十足。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你……在跟我说话? 平头哥歪了歪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不耐烦。 “废话!这旮沓除了你个两脚兽还有别人啊?赶紧的,别瞅了,看在大哥平时罩着这片林的份上,拉大哥一把!” 苏野沉默了。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疯了,完了他才二十三岁,还没娶媳妇。就要在非洲荒野上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精神分裂的幻听,会是北方口音的吗?他好像没在哪本医学书上看过这个病例。 也许这是一种新型的精神疾病,应该能发篇论文。 平头哥拍了拍地面,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喂!想啥呢?大哥这伤你管不管? 苏野揉了揉太阳穴,强行接受了现实。 他看了一眼平头哥那条肿得像个大紫茄子一样的后腿,两个深深的黑色毒牙印正不断往外渗着血。 算了,疯就疯了吧。不管的话,这活祖宗绝对活不过今晚。 “在门外老实待着,别乱动。” 苏野把铁锹往墙角一靠,转身冲进黑漆漆的砖房。 他手忙脚乱地划拉着火柴点燃煤油灯,在晃动的昏黄光晕里,一把扯过背包,翻出里面的简易急救包。 碘伏、双氧水、镊子、纱布。 数了数,纱布太少。苏野一狠心,刺啦一声把行李箱里的一件旧t恤生生撕成了好几条布条。 当他端着煤油灯重新回到院子时,平头哥正四脚朝天躺在篱笆根下。 两只前爪还挺有派头地搭在肚皮上,一见灯光晃过来,它立马一个骨碌翻过身,冲着苏野发出一声催促的低吼。 “磨叽半天,大哥还当你丫尿遁了呢!” 苏野把灯挂在木桩上,在它面前半跪下来,拧开碘伏瓶盖: “我要给你清创,可能有点疼。你嘴下留情,别咬我。” 平头哥有些嫌弃地嗅了嗅空气里刺鼻的药水味,不屑地一偏大白头: “麻溜利索儿的!大哥混江湖的能怕疼?赶紧整!” 苏野不再废话,用镊子夹住沾满碘伏的医用棉,直接按在了那两个乌黑的毒牙印上。 双氧水和坏死组织剧烈反应,伤口处瞬间冒出细密的白色泡沫。 平头哥原本挺直的身体猛地一僵,粗短的爪子在坚硬的泥地上“唰”地抓出几道深沟。 它疼得浑身白毛都炸起来了,眼珠子充血,可喉咙里愣是死死压着,只挤出一句变了调的颤音: “哎呀卧槽……你轻点!这手艺,差评!” 苏野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边细心地夹出伤口里夹杂的草屑和沙砾,一边皱眉问: “你到底跟什么玩意儿干仗,能把腿整成这样?” 平头哥疼得直倒吸凉气,嘴里骂骂咧咧: “黑曼巴!那老六不讲武德,藏在树根子底下玩偷袭!正面刚它能是大哥对手?临死还给大哥来了一暗器,忒不要脸!” 黑曼巴?! 苏野手一抖,差点没把镊子掉了。非洲最毒的蛇之一,咬一口能在半小时内要人命,这货中招起码几个小时了,竟然还能搁这嫌弃他的上药手艺? 平头哥这抗毒能力,真不是吹的。 苏野不敢耽误,清理完脏东西后,用碘伏将伤口彻底冲洗了一遍。 那掺着黑曼巴蛇毒的污血混着药水淌了一地,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扯过那条旧t恤布条,手法熟练地缠了一圈又一圈。 为了防止这货乱动挣开,他特意在最外侧利落地扎了个结实的活结。 “成了。” 苏野把镊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才发现后背早就湿透了。 平头哥低头瞅了瞅自己被包成大白萝卜的后腿,不适应地甩了甩,又试探着在地上抠了抠爪子,发出刺啦一声响。 紧接着,它一瘸一拐地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它踩着大八字步,在篱笆桩和煤油灯附近兜了个大圈子。 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到处乱闻,一会儿抓两下地上的烂木头,一会儿用屁股蹭一下刚修好的门框。 那架势横得不行,像极了黑社会老大在巡视刚打下来的新堂口。 溜达够了之后,它才晃晃悠悠地重新走到苏野面前。 平头哥停下脚步,扬起脑袋,用那双聚光的眯缝眼死死盯着苏野。 它此时眼神里之前的暴戾和警惕消散了个干净,反而带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审视和认可。 苏野被它盯得后脑勺发麻,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屁股:“看啥?” 平头哥非但不退,反倒往前猛凑了一步。它一咧嘴,那大嗓门直接在苏野脑子里炸开: “手艺挺地道啊老弟。那啥,你这儿有肉没?先整点儿,饿死大哥了!” 第3章 大哥认门,先吃为敬 苏野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 他缓了两秒,喉咙有点发干,声音飘忽得像是在做梦: “有……吃的倒是有。但大哥,我这存货真不多。” “有就赶紧落座拿出来,跟自家大哥客气个啥?” 平头哥眼睛贼亮,那对小耳朵动了动,一副社会人查账的架势。 苏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认命地转身回了那间四面漏风的土屋,从背包最底下翻出仅剩的两包火腿肠。 这还是他在机场候机时,为了应付这破地方前三天买的口粮,现在直接被强收了保护费。 “咔哒。” 苏野撕开包装,把两根火腿肠掰成几截,整整齐齐地码在满是油垢的旧灶台上。 平头哥一瘸一拐地跟进屋,直奔灶台。它先是用那个黑乎乎的蒜头鼻猛嗅了两下,嫌弃地直吧唧嘴: “啧,老弟,不是大哥说你,你这伙食标准挺让人上火啊?这玩意儿里头全特么是面粉,肉星子都瞧不见几颗。大哥混江湖这么些年,吃饭高低得讲究个荤素搭配。” 苏野靠在灶台边,翻了个白眼: “行了大哥,在这鸟不拉屎的非洲荒原,能有带肉味的淀粉肠就不错了。爱吃不吃。” “啧,完犊子玩意儿。” 平头哥嘴上骂咧着,身体却极其诚实,大口一开,咔咔几下就把剩下的火腿肠全搂进了嘴里。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凑合吧,总比搁外面啃草根子强。” 苏野在一旁端详着。 魔幻,太特么魔幻了。 一只在动物世界里能跟狮子硬刚、把花豹气哭的草原大流氓。 此刻正蹲在他破农场的锅台边上,一边吧唧着淀粉肠,一边嫌弃食品质量。 苏野叹了口气,生火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 当他端着面碗蹲在破烂的木门槛上吸溜时,一股工业调料的浓郁霸道香味瞬间在屋里炸开。 平头哥刚舔完爪子,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小眼珠子嗖地盯向苏野的碗: “哎呀卧槽?老弟,你那玩意的味儿闻着挺窜啊,指定是个硬菜。来,给大哥整两口尝尝鲜。” 苏野连头都没回,继续吸溜:“你吃不了,这是老坛酸菜,素的。” “素的咋了?看不起谁呢?大哥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平头哥有些不乐意了,踩着细碎的步子就要往上凑。 “这玩意儿有酸辣包,你那胃口吃了胃穿孔,到时还得我给你包扎。” 平头哥脚步一顿,小脑袋瓜琢磨了一下,觉得有失大哥风范,哼哧了一声,转头开始在屋里四处踩点。从厨房到卧室,连最里面的旧仓库都没放过,一边闻一边摇头。 “我说老弟,你这大本营真够呛啊,耗子进来都得抹着眼泪出去。” “刚接手,还没收拾。”苏野吸着面条。 “外面那围栏跟纸糊的似的,根本拦不住道上的兄弟。” “我知道。” “那屋顶还开天窗呢,下雨高低得漏。” “我看见了。” “满屋子都是灰,真不讲究。” “大哥,我今天第一天来。”苏野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力,“总得给我点时间发育吧?” 似乎是被这几声“大哥”叫得彻底通泰了,平头哥没再继续挑刺,晃晃悠悠地踱步到了院子中央。 夜色逐渐压了下来,荒原深处隐隐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风里裹挟着干燥的草腥味。 苏野端着空面碗跟了出来,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 “我说大哥,”苏野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汤,“你刚中完黑曼巴的毒,扭头就能炫进去两根火腿肠,你这胃是铁打的?” 平头哥回头斜了他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 “少见多怪。那老六的毒确实挺窜,要是换个别的脆皮,现在连头七都过完了。但搁大哥这儿,根本不值一提。” 它高傲地昂起脑袋,一副老江湖的派头: “当年大哥在南边混的时候,生吞眼镜蛇跟吃辣条似的。今儿也就是太晚了,这才找你这儿当个避风的码头睡一觉,缓缓神。” 苏野彻底没词了。 正在这时,平头哥在门前的乱草堆里嗅了嗅,眼神骤然一狠,爪子带起一阵残影,啪的一声死死扣在地上! 这爆发速度快得苏野连肉眼都差点没捕捉到。 等平头哥抬起爪子时,地上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蝎子,尾钩正疯狂地朝它掌心乱扎。 平头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咔嚓一口直接咬碎了蝎尾,两三下就咽进了肚子里,完事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咋的,没见过大哥吃小零嘴啊?”它冲苏野一呲牙。 苏野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剧毒。” “怕个鸟,大哥身上自带杀毒软件,百毒不侵。” 平头哥甩了甩那条缠着纱布的伤腿,晃晃悠悠地走到破屋檐下。它找了个最干燥的角落往地上一趴,粗短的四肢舒展开来,直接闭上了眼。 “今儿晚上大哥就在这儿扎营了。替你守个夜,省得林子里的杂碎摸进来动你。” 苏野愣了愣,随即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小东西嘴碎归嘴碎,但混江湖的确实讲义气。 这破荒原晚上不知道多危险,有这个连黑曼巴都嫌命长的“战神”在门口坐镇,安全感确实直接拉满。 “行,随你吧。”苏野轻声笑骂了一句,回屋把剩下的那包火腿肠藏好,拉灯躺下。 躺在咯吱作响的硬板床上,月光穿过破屋顶洒下几道银亮的光柱。苏野看着天花板,后知后觉的兴奋感涌上来。 他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这波是真开了。 ……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还凝结着非洲荒原特有的寒凉。 苏野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一个黑白相间的矮胖身影正立在农场破败的大门口。 那条包着纱布的腿还有点瘸,但它往那儿一站,背影莫名透着股社会大哥的派头。 它死死盯着远处的草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整片大草原都是它罩的。 苏野坐起身,揉了揉眼: “腿还没好呢,大清早你折腾啥去?” 平头哥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脑袋,尾巴往上一翘,那大嗓门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硬气: “醒了?搁家老实待着!大哥今天高低出去给你整点大宝贝回来报恩。等我信号!” 第4章 报恩这种事,最好别太认真 平头哥出院门的时候,步子迈得极横。 苏野倚在木门框上,目送这只活祖宗彻底消失在金色的晨光中,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宝贝?这缺德玩意儿别给我带个马蜂窝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吐槽归吐槽,日子还得过。苏野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昨晚暴雨留下的烂摊子。 他先把厨房里接雨水的几个塑料桶倒干净,又爬上屋顶,用几块旧铁丝把快被风掀翻的铁皮重新拧死。 院墙的围栏上有七八个一人宽的豁口,他只能满地找碎木头和荆棘,一个一个死死扎紧。 等他彻底忙活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苏野叉着腰看着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 虽然农场看起来依旧像个大型垃圾回收站,但起码勉强能避风雨了。 干活的时候,他一直在琢磨自己这突然觉醒的金手指。 没有系统面板,没有叮叮当当的提示音,纯粹就是一种本能。 为了测试,他特意死死盯住正蹲在篱笆桩上的一只不知名灰鸟。 那灰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扑腾了一下翅膀,扯着嗓子冲他叫了两声。 下一秒,一串字正腔圆、语气极度尖酸刻薄的京腔,毫无征兆地在苏野耳朵里炸响: “瞅嘛瞅?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家雀儿啊?瞧内傻样。我说老弟,你这破院子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要老娘说,要饭的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给你扔两块钢镚儿,真成!” 苏野倒吸一口凉气,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行,这金手指不仅能翻译,甚至连地域特色和性格情绪都给配得明明白白。 连荒原上的鸟都嫌他穷。 中午时分,一阵粗犷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荒原的死寂,一辆掉光了漆、车斗里全是泥沙的破旧皮卡“嘎吱”一声停在院门口。 来人是个当地黑人,皮肤黑得发亮,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迷彩服。 他探出头,用极重的当地口音上下打量着苏野: “嘿,朋友,你就是新来的华人农场主?” “对,我叫苏野。” “我叫巴布鲁,负责这片野外教导区的日常巡逻。” 巴布鲁熄了火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死沉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放。 “这是保护区给新人的基础物资,面粉、食用油和盐。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这儿可真够偏僻的。” 苏野感激地递过去一瓶温水:“谢了,兄弟。这附近环境怎么样?” 巴布鲁接过水灌了一大口,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指了指东边连绵的灌木丛: “不容乐观,我的朋友。最近东边不太平,昨天傍晚有监测点汇报,一个满编的流浪雄狮群就在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活动。” “听着,天黑之后把门顶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绝对不要探头!” 苏野手心微微冒汗,十公里的距离,对于时速六十公里的非洲雄狮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明白了,多谢提醒。”苏野点头,顺嘴回了一句。 “不过不用等晚上,昨晚我这儿就挺热闹的。一只伤了腿的平头哥把铁门抓得哐哐响,我顺手帮它把身上的黑曼巴蛇毒给清了,包扎了一下。” “噗!!” 巴布鲁刚含在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全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珠子,像看外星人一样死死盯着苏野,连声音都高了八度: “法克?!你刚刚说什么?平头哥?你给那只草原大流氓做了清创,而且你昨晚还把它留在院子里过夜了?!” “对啊,它自己找了个干燥角落睡的,今早刚走。” 巴布鲁连连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朝苏野竖了个大拇指: “华人兄弟,我收回刚才的话。十公里外的狮群算个屁,你连连黑曼巴都嫌命长的活祖宗都敢招惹,你才是这片草原上最大的狠人。自求多福吧!” 说罢,这位巡逻员像是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火速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皮卡车带着滚滚浓烟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送走了巴布鲁,苏野把物资搬进屋,心里却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没有了平头哥那大碴子味的黑话在耳边逼逼赖赖,这破院子一安静下来,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那货瘸着条腿,该不会真一头扎进狮子堆里被加餐了吧?” 苏野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泡面蹲在门槛上,看着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眉头紧锁。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微弱的煤油灯光在风中摇曳,荒原的夜行捕食者们开始苏醒,远处低沉的吼叫此起彼伏。 就在苏野准备起身回屋关门的时候,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奔跑声,突然从东边的灌木丛深处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再次在门外响起 去而复返的巴布鲁竟然又把皮卡车开了回来!只是这一次,他连车都没敢下,降下车窗,整个人面色惨白地冲着苏野狂吼: “苏!快上车!东边的狮子疯了!它们正朝着你这个方向冲锋!快跑!!” 苏野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拔腿。 可下一秒,东边灌木丛里飞扬的尘土骤然裂开。 残阳最后的血色余晖里,一尊庞然大物正迈着极其沉稳的步伐,慢悠悠地撕开夜幕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大得近乎恐怖的成年雄狮。 它浑身金色的皮毛在微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脖颈上那一圈厚重的黑色鬃毛在晚风中狂乱地飘动,每走一步都透出让人窒息的野性力量。 巴布鲁在车里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然而,真正让苏野和巴布鲁大脑当场死机的,是这头百兽之王正前方的那只小生物。 只见那只大半天未见的平头哥,正迈着比早上还要嚣张十倍的“大八字步”,拖着那条瘸腿,大摇大摆地在前面带路。 那高傲的白毛脑袋仰得老高,活脱脱一个带了满级神装保镖的黑帮大佬。 “嘎!” 平头哥隔着老远就瞅见了蹲在门槛上的苏野,当即兴奋地扯开脖子吼了一声。 刹那间,那串熟悉的、极度得瑟的大碴子味,一字不落地在苏野耳边轰然炸开: “哈哈!老弟!大哥今儿个没食言吧?!大哥给你整回来的这头大宝贝,够不够排面?!” 苏野脚下一软,手里的面碗“啪嗒”一声砸碎在地上。 这就是你说的……大宝贝?! 第5章 惊喜到货,还是大号炸弹? 苏野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摆了。 那头体型大得近乎恐怖的雄狮停在了农场大门口,琥珀色的瞳孔在残阳的血色里泛着冷冽的流光。 空气中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野性腥味,夹杂着热浪与沙尘,劈头盖脸地砸在苏野脸上。 跑?教科书说遇到猫科千万别把后背留给它,越跑它追得越嗨。 不跑?这狮子距离自己不过五步远,一爪子下来自己高低能碎成好几块。 皮卡车旁边的巴布鲁此时已经退到了轮胎死角,裤腿打着摆子,一边疯狂画着十字,一边动作极轻地往驾驶座上挪,看那架势是打算随时抛弃他的华人兄弟,一脚油门开溜。 那头狮子突然歪了歪硕大的脑袋,冲着苏野的方向,极其散漫地开了口。 落进苏野耳朵里,是一口京腔极浓的大爷味: “哎哟喂……可算是走到了。这天儿,真成,成心把爷往死里晒是吧?” 苏野到嘴边的惨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愣住了。 这熟悉的傲慢,这地道的儿化音。 不是,平头哥的大碴子味还没消化完呢,这非洲草原怎么还特么有编制,连京腔的胡同大爷都给安排上了?! 苏野还没倒过这口气来,平头哥已经拖着那条瘸腿,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一爪子拍在地上,冲着苏野大咧咧地嚷嚷: “傻愣着干啥呢老弟?!大哥一吐唾沫一个钉,大宝贝给你整回来了!快瞅瞅!” 那雄狮斜拉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瞥了平头哥一眼,随后甩了甩那一头浓密的黑色鬃毛,四平八稳地往满是灰尘的院子里一屁股坐下,冲着苏野直努嘴: “看嘛呢小伙子?爷跟您打听个事儿,那缩车轮子底下的黑伙计,跟那儿念叨嘛呢?从刚才起就‘秃噜吐噜’个没完,听得爷脑瓜子仁儿生疼。” 苏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狂念本地土话的巴布鲁。 指望不上,彻底指望不上了。 苏野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的冷汗把衣角都浸透了。虽然耳朵里全是”京腔大爷”在唠嗑,但眼前坐着的可是实打实快四百斤的非洲战神,他稳了稳发软的膝盖,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你……在跟我说话?” 雄狮翻了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大尾巴在地上烦躁地扫出一片土扬子: “嘿,得咧,这儿还有一个吓傻了的。这破地方除了你跟内缩头乌龟,还有别的喘气儿的吗?啧,这院子,真够寒碜的,比爷在东边那灌木丛的大平层差远了。漏风又漏光的,要饭的进来了都得直摇头。” 苏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世界观彻底碎了,他不仅在非洲荒原上被一头雄狮搭讪了,而且还在嫌弃他的农场破。 平头哥一听不乐意了,跳到旁边一块烂砖头上,扯着脖子直嚷嚷: “破是破了点,但人挺实在的!今儿个要不是这老弟手艺地道,大哥我这条腿一准废在黑曼巴手里了。老狮子你少在那儿拿乔,咱混江湖的得讲究个知恩图报!” 雄狮侧过身,极其散漫地往地上一躺,甚至把肥厚的老肚皮都毫无防备地亮了出来。它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露出一口锋利獠牙。 “行行行,听您的,知道这位小哥是个敞亮人。” 雄狮懒洋洋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斜睨向苏野: “内小东西跑爷那儿,把胸脯子拍得震天响,非说你这儿能管饭,还天天有冷气吹。爷琢磨着最近天儿太燥,那帮流浪的小崽子又天天找事儿,爷也懒得跟它们折腾,就过来瞅瞅。结果瞅完了,硬件确实不咋地。” 苏野这会儿恐惧感已经被这股浓郁的荒唐劲冲淡了大半,有些没好气地脱口而出:“嫌不咋地你还来?” 雄狮眼皮一耷拉,理直气壮得像个无赖: “瞧您这话说的,来都来了嘛。” 苏野瞬间被噎得没词了。这四大宽容定律,怎么连非洲狮子都用得这么熟练? “所以……”苏野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咽了口唾沫,“你不是来吃我的?” 雄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鼻子“嗤”地喷出一口粗气: “吃你?您瞧瞧您那身排骨,浑身上下加起来没二两油。爷吃肉也得讲究个肥瘦相间,吃您嫌硌牙。再说了,好歹是内小东西的恩人,爷要是把它的救命稻草给嚼了,传出去爷在东边那片林子里还怎么混?爷还要不要面子了?” 苏野挑了挑眉:“嫌我瘦,那我还得谢谢您内?” “谢就免了,往后多给爷整点实在的就成。”老狮王大爪子一挥, “爷也不是白吃白住的主,真有道上的哥们摸过来砸场子,爷高低给您办他。” 平头哥在旁边挺着胸脯,用没受伤的爪子拍了拍苏野的膝盖: “老弟,别怪大哥事先没给你透风,今儿大哥可是给你请了尊真神!你别瞧这老家伙现在跟个流浪汉似的,人家以前在东边灌木丛,那是正儿八经开过堂口、带过大满编队的‘老狮王’!” 平头哥嘴角一咧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它的名号,哪个不给三分薄面?虽然现在年纪大了退居二线,但底子还在,妥妥的镇宅神兽。往后都是自己人,只要有大哥一口吃的,就有这老狮王一个盘子舔!” 老狮王一听,眼皮子翻了翻:“嘿,说话过过脑子啊,谁跟您舔盘子呢?” 苏野看着一头一瘸一拐在院里圈地的蜜獾,又看了看侧躺在地上、把他的农场当成大栅栏茶馆的老狮子,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社会大老粗,一个摆烂老油条。 他这个星落农场,今天算是彻底把五湖四海都给集齐了。 老狮王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就困得直眨眼。大半天走下来,这老家伙显然累得够呛。 它拿尾巴扫了扫地上的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动静里全是一股老油条的疲惫: “哎哟喂,累死爷了。内个……小伙子,别光站着相面了。爷今儿不挑食,您这儿到底管不管饭啊?赶紧给爷倒腾点儿垫垫,要是有口冰镇的酸梅汤,那可就更讲究了。” 第6章 草原大橘猫上线 苏野端着那个缺了口的铝锅走出来时,总觉得自己特别像工地上推着三轮车送盒饭的。 刚才在四面漏风的厨房里,平头哥就一直瘸着腿围着灶台转悠,嘴里的大碴子味儿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催他“整快点儿,别让外头的大宝贝等急了”。 苏野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看着巴布鲁送来的那袋面粉,心里一直在盘算。要是直接把面粉做成大饼,这头快四百斤的肉食巨兽估摸着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背包里仅剩的几根淀粉肠全部剁成碎丁,和着面粉和油,在大火里搅和了满满一锅黏糊糊的咸面疙瘩汤。 “咣当。” 苏野小心翼翼地把铝锅搁在距离雄狮三步远的地皮上。 老狮王动了动耳朵,慢吞吞地把那颗硕大的脑袋凑到锅沿边,鼻子猛嗅了两下,顿时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一开口就是地道还带着点儿不耐烦的慵懒京腔: “我说小伙子,嘛玩意儿啊这是?粘不唧唧的,连点荤腥都瞧不见。内小东西把您这儿吹得跟天上人间似的,合着爷大老远过来,就吃这浆糊?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苏野靠在门框上,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就这点存货,爱吃不吃。我自己现在连泡面都没得啃,您内要是不乐意,出门左转,荒原上野鹿多的是,您自己现捕去。” 老狮王斜拉着眼皮瞅了苏野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大尾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拍了批: “成,赶上这时候了,爷忍了。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爷这把老骨头。” 话音未落,它大口一开,连嚼带倒,一整锅面糊连带着火腿肠丁瞬间被洗劫得干干净净。 这恐怖的进食速度看得不远处的皮卡车狠狠晃了一下,躲在轮胎后面的巴布鲁此时正大张着嘴,连十字都忘了画,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呆滞。 老狮王完事儿了还挺讲究地舔了舔巴掌,一转头,冲着旁边的平头哥直翻白眼: “这就叫管饱?这就叫顿顿大鱼大肉?您内这张嘴啊,真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准话。” 平头哥单脚踩在土堆上,脖子一横,那满口大碴子味依旧横得不行: “拉倒吧老狮子!有口热乎的垫吧垫吧就得了,还要啥自行车?明天大哥指定带老弟出去整大货!先搁这儿消停扎营,少挑肥拣瘦的!” 老狮王懒得搭理它,换了个姿势,四肢朝天、毫无防备地把一肚子的软肉亮了出来,大剌剌地瘫在了院子中央。 苏野看着老狮子眼皮直跳。他蹲下身,瞅着邀功似的平头哥,低声问道: “你腿都瘸成这样了,到底从哪儿把它刨出来的?” “也没多远,就南边那片连苍蝇都嫌晒的保护区,大哥跑了大半天。”平头哥满不在乎地用爪子挠了挠脖子, “路上还顺手削了一只不开眼的鬣狗。大哥跟这老狮子两年前就认识,它以前是那片林子的总堂主,开大满编队的。今儿大哥过去一说这儿能养老,它颠儿颠儿地就跟着来了。” 老狮王闭着眼,半死不活地接了话茬,纯正的京腔里透着股子长途跋涉后的透支与惫懒: “少跟内儿吹牛。爷那是被内帮不讲武德的小年轻给闹腾的。天天有刚断奶的小崽子来找爷单挑,一天到晚没个清静时候。” “爷这老腰早顶不住了。正琢磨着内退呢,这小东西就摸过来了,爷寻思着,出来躲个清闲,找个没人认识的地儿躺着,倒也舒坦。” 老狮王一边嘟囔着,眼皮子一边开始往下开摆。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风把那厚重的黑色鬃毛吹得一抖一抖的。 苏野听明白了。 难怪一头正值壮年的狮王会沦落到跟蜜獾一起流浪,合着是在大本营里被内卷的小年轻们给折腾得精神衰弱。 直接扔下江山,跟着荒原街溜子离家出走、提前过上退休生活来了。 “行吧,”苏野看着空荡荡的铝锅,叹了口气,“住下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庙小,不养闲人。明天物资要是再不到,你俩得自己想办法弄口粮。” 平头哥一拍胸脯,大碴子味儿十足地接话:“放心吧老弟!有大哥在,饿不着你!明天带你开地图去!” 老狮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长长的、舒服的呼噜声,算是默认了。只是趴着趴着,它那粗壮的大尾巴突然在地上狠狠一抽,拍起一阵尘土。 紧接着,老狮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要紧的规矩,闭着眼,懒洋洋地冲苏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内个……小伙子,先别忙着叹气。爷这后背不知踩了嘛玩意儿,刺挠得慌。您内搭把手,过来给爷挠挠。使点儿劲啊,麻利儿的,别跟没吃饭似的。” 苏野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防身的铁锹,看着地上那肚皮翻天的百兽之王,额角青筋直爆。 苏野深吸了一口气,拎着手里的木柄铁锹往前挪了两步,试探性地把宽大的铁锹面贴在老狮王的侧腹上,开始轻轻往下刮。 “嘿,合着您内搁这儿铲泥呢?”老狮王睁开一只眼,很是不满地斜着他。 “用手!铁家伙硌得慌!爷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份罪。” “有得用就不错了,再挑大爷您自己上树蹭去。”苏野手上加重了点力道,顺着它鬃毛的走向往下使劲蹭了蹭。 铁锹在粗硬的狮子毛上刮得“沙沙”响。老狮王本来还想挑理,结果铁锹正好死死抠进了它肩膀底下那块长了泥痂的死角。 这大爷当场就没出息地从嗓子里漏出一声美滋滋的哼哼,两条大粗后腿在空中一阵乱蹬,眼皮彻底闭死了,嘴里直哼哼: “得……这下到位了,就这儿,再往左使点儿劲。小伙子,手艺有进步,往后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野黑着脸,看着旁边已经开始打呼噜的平头哥,只觉得心力交瘁。 而一直躲在破皮卡车后面的巴布鲁,此时终于悄悄溜回了驾驶座,他连车灯都没敢开,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一边疯狂挂档,一边用一种见了上帝的惊恐哭腔,压低声音对着同在巡逻队的损友疯狂发送语音: “哦!买噶的!保罗!你绝对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 第634章 这次猴王真没偷 狒狒王的视线刚移开,称重台周围就安静了。 管理员看看偏轻的果筐,又看看蹲在黄色区域外面的狒狒王。两名工人也停下动作,三只搬筐狒狒则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反应实在很难让人放心。 狒狒王很快意识到不对,立刻挺直腰。 “看本王干什么?” 苏野没有问它吃没吃。 “先把这筐留在秤上,谁都别动。” 管理员记录当前重量和批次编号,工人把同一树行的另外两筐放到旁边。三筐外观相似,轻的那筐也没有明显空缺。 果实铺到了正常高度。筐侧卡扣完整,底部没有破损,沿途也没发现滚落的果子。 狒狒王看到苏野去调监控,马上跟了过去。 “本王建议重点查看搬运环节。” “你刚才为什么心虚?” “本王只是在思考商业信誉风险。” “你先别替自己写结论。” 技术员先用标准砝码复核秤台,读数和归零都正常。管理员又核对筐体编号,确认系统扣除的是同型号筐重,不是去皮数据填错。 偏轻结果连续称了两次,差值几乎一致。果筐随后贴上临时封签,检查完成前不进入分选,也不允许任何人补果。 称重台、果园硬地和空筐投放点都有画面。苏野按果筐编号往回查,从它离开采收行开始,一直看到工人把它送上秤。 途中确实有狒狒靠近。 第一只帮忙扶过筐侧,第二只从旁边闻了一下,狒狒王还曾蹲到筐边看标签。猴群围过,却没人把手伸进果筐。 画面里没有果实被取走。装筐完成后的数量也和到达称重台时一致,运输途中没有监控空白路段。 管理员又调出采收行的固定机位。 工人摘一颗放一颗,狒狒群只负责搬空筐。最后装满时,筐口高度与现在相同,也没有谁趁转身拿走果实。 管理员把采收完成、离开树行、经过硬地和到达秤台的时间逐段对上。每次交接都在画面里,途中没有多出一次停留。 嫌疑被监控完整排除。 狒狒王先是盯着屏幕确认了一遍,随后猛地站到椅背上。 “商业信誉恢复!” 它指向在场所有人。 “本王要求书面道歉,盖章,存档,并在果园内部公示三天。” 管理员听见一串激动的狒狒叫,只能看向苏野。 “它是在抗议吗?” “它在要求书面道歉。” 管理员沉默了一下。 “那它想多了。” 苏野也没准备给它发清白证书,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这筐变轻和猴群无关。没证据之前,谁也不能因为它们以前偷过东西,就把这次也算在它们头上。” 狒狒王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请把‘这次’两个字去掉。” “去不掉。” 偷吃嫌疑排除,果筐重量仍要解释。 管理员把三筐果实分别抽样,每筐随机取相同数量,逐个测重量和尺寸。轻筐里的果实数量并不少,平均个头却明显小一圈。 它不是少了快三成数量。同样装到筐口,小果间空隙更少,但单果重量低,整筐总重自然偏轻。 批次标签显示,这筐全部来自果园外围同一排树。 苏野和管理员到现场复查。那排果树距离外缘灌木较近,树冠上方还交叠着几根多年老枝,午后受光时间比中间树行短。 林薇带着简易检测工具赶来。 她先看叶片正反面,再检查枝条、果梗和树皮。没有异常斑点、虫道或腐烂,果实表皮也没有病害特征。 土壤湿度和近期灌溉记录都在正常范围。 相邻树的养分记录没有突然下降,外围这一排也不是整株衰弱。问题集中在果实规格,不在食用安全。 “遮阴更重,结果偏小。”林薇说,“目前没看到病害,也不是缺水造成的。” 管理员切开几个抽样果。 果肉颜色正常,成熟度足够,甜度和口感与同批大果差别不大。尺寸影响销售分级,却不影响加工和按标准使用。 为避免只看几个样果就下判断,管理员又从筐底、中层和表面分别取样。三个位置的尺寸分布接近,没有上大下小或刻意混装。 同一外围树段的未称果也做了对照,平均规格一致。问题由此锁定在树段差异,而不是某一只筐装错。 苏野重新查看称重记录。 之前大家习惯把同规格筐装到相近高度,再用整筐重量估算产量。大部分树段果实大小接近,这种办法一直没有暴露问题。 外围小果一集中装筐,误差立刻被放大。 “以后先分大小,再算筐重。”他说。 管理员在采收表中增加简单的三级规格。 大果和常规果分别记录,进入对应订单。小果单独称净重,优先转入当日加工和适合的动物配餐,不再拿满筐高度和常规果比较。 每个规格使用不同颜色的小标签,仍保留原树行编号和采收时间。后续统计看净重与数量,不再只看装满了多少筐。 这不是把小果当次品。 只要成熟度、口感和安全检查合格,它们仍有明确去向。分级的目的,是让产量、订单和储存判断不被外观装满误导。 工人把那筐小果重新称净重,换上规格标签。 同一树段后续采收也单独放筐。记录一改,偏轻不再是异常丢失,而是可解释的规格差异。 河马从水池方向慢慢走来。 它显然只听到了“小果优先进入配餐”这一部分,饭盆又叼在嘴里。 “科学分级非常必要。” 苏野看着它。 “晚饭前才称配餐。” “我支持流程,没有要求提前。” 河马把饭盆放到配餐区边线外,坐下的动作十分自然。 “首席品鉴可以等。” 狒狒王则仍在追究名誉问题。 它要求把“猴群无关”写上白板,还想在下面增加一行“传统股东诚信可靠”。苏野只保留了前半句,作为本次查验结果。 “后半句属于虚假宣传。” “这是长期品牌建设。” “先保持到明天再说。” 管理员完成小果批次登记后,又看向外围那排树。果实本身没有病害,但长期遮阴是否会影响下一批规格,仍需要园艺人员判断。 园艺员抬头看了半天。 “不是树不结果。” “是上面那几根老枝太会抢光。” 树冠上。 一只狒狒正好坐在那根老枝上。 狒狒王:“这跟我们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