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象牙山振兴乡村》 第1章 际遇 王长军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回到前几天。 杭州简陋的出租房里。 他用最后的家底20块。 整了一瓶牛栏山,一包红塔山。 至于后路,他根本就没考虑。 反正自己也是家里最没出息的一个 自己大哥和二哥,都是能力极强的企业家。 他虽然学历高,但是混了三年一事无成,还花了家里不少钱。 女朋友也因为在自己身上看到不到希望,最后分手了。 家里人都看不上他。 可是谁能想到这最后一顿酒喝完。 再次睁眼,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乡村振兴系统)。 看着系统面板 【宿主:王长军】 【年龄:21】 【智力:99】 【健康:69】 【魅力:90】 【职业特长:初级金融专业,初级媒体专业】 【宿主植入身份:象牙山村委会主任王长贵长子】 【背景身份:96年初,王长军在三岁时母亲因病去世。 王长贵因为家里困难。 媳妇去世后留下王长军与王香秀,无力抚养。 所以由王长军的外婆带走,回到了南方。 一直到王长军研究生毕业,在家待了一年后,外婆就去世了。 舅舅事后也给说了他的身世,而他也决定来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 系统简介:系统为服务宿主,后续将开启兑换商店。 包括但不限于,知识技术,资金,以及远超当前年代下的建设物资。 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两人同名同姓。 来这之前外婆家的几个长辈,也都是当地富商,所以他和外婆生活也过得非常好。 外婆去世前,也给自己留下了一笔巨款。 像是自己舅舅,大伯,姑父等,知道他要回北方认祖。 都给他准备了丰厚家底,钱都没少给。 老舅还给自己整了辆奥迪a6L也叫c6,这会儿正停酒店楼下。 王长军拿出手机(摩托罗拉A1200,首款透明翻盖手机)。 看了下银行的短信,余额350万。 这在06年都能当一个县的首富了,想到自己另一个世界。 高知识分子,拼死拼活,到头来啥也人财两空。 到了这里落地就是罗马,果然网络上的段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王长军理顺了这具身体的情况,开始回忆起乡村爱情部连续剧的剧情走向。 按照现在的时间,应该是第一季刚开始的时间线。 刚好赶上谢永强,大学毕业回村,剧情是关于谢永强和王小蒙爱情故事。 嗯,看来这个地方要热闹起来了,王长军觉得很有意思。 也来了兴趣,既然来到这里,必须得掺和一手。 再说他要乡村振兴,也需要人情事故。 翻出手机里存的电话号码。 这是前身查到的,象牙山村委会的电话,为的就是和亲爹王长贵取得联系。 电话接通,是村委的人接的。 听声音是徐会计,问了亲爹的电话。 徐会计开口问了一句。 “你找主任有什么事吗”。 王长军笑了笑 “他是我爹”。 徐会计一脸恍惚。 “啥玩意儿,主任是你爹” “对,麻烦你,把他电话给我说一下”。 “哦哦,好,我说,你记一下”。 徐会计被惊的磕磕巴巴的念了一串数字。 “好了,谢谢徐叔哈”。 随后王长军便挂了电话。 徐会计听到这话,感觉有点奇怪。 他咋知道我姓徐呢,越想越不对劲。 这边,王长军拿着刚刚要的号码,直接打过去。 此时的王长贵,正在大脚超市看别人下棋,电话突然响起。 “喂,谁啊” “王长军” “谁” 王长贵脑中犹如晴天霹雳,这个名字很熟悉,又很陌生。 “你真是~长军”。 王长贵声音有点颤抖。 “是我,我现在就在镇上,明天中午去象牙山村,打电话就是想着,提前给你说一声”。 王长军很淡定的说明情况。 无论前世或者这具身体,没相处过,都没什么感情。 王长贵接着问道“你~你在镇上哪呢,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开车明天自己去就行了,先这样吧” “好,那我明天在村口接你” 王长贵挂掉电话,紧紧的捏着手机,一脸震惊,还没缓过神来。 “长贵,你干啥呢,出啥事了”。 谢大脚看着他打完电话,便出来问了一句。 “我儿子要回来了”。 王长贵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啥,你啥时候有儿子了啊”。 谢大脚也被震了一下,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这王长贵看不出来啊,不声不响干出这么大个事。 便问了一句“那孩子他娘也过来吗”? “什么,谁”。 王长贵一脸懵。 随后反应过来,谢大脚这是想岔了。 他一直对谢大脚有意思,这可不能让她误会了,赶紧上前解释。 一番沟通谢大脚也明白过来这个儿子是什么回事 “那这是好事啊,你还不赶紧提前准备准备”? 王长贵后知后觉。 “是得准备,那我叫香秀回来,去买点菜,明天好好接待接待”。 谢大脚笑着说“你那不行,你儿子回来这是认祖归宗来了。 这种事你不得叫村上的人吗,你不让这不声不响的家里多出个儿子,你让村里的人咋看”。 “那你的意思,大办?”。 王长贵看着谢大脚问道。 “大办吧,这是喜事啊,缺啥到我这拿” 王长贵思索了下“行,那就按你说的,我去通知村里的人明天来帮忙,其他的你帮忙张罗张罗”。 “行,分头行动吧”。 谢大脚一边关门,一边说着。 王长贵去了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家里,说明了情况。 几个老人那是相当重视,象牙山村有一大半其实都是王姓,其他姓都是后面进来的。 现在有王氏子弟回来认祖归宗,也是开枝散叶,这是一种传承。 谢大脚这边跑遍了整个村子,挨家挨户通知,明天村主任家办事。 此刻村里F4,谢广坤,刘能,赵四,王老七。 对于刚刚谢大脚来说的事,展开了风暴会议,都在研究王长贵这个儿子。 次日,王长贵家一阵热火朝天,左邻右舍都来了,还有搭戏台子的。 是村里老人安排的,F4几家人也是全员出动,只是村里年轻人现在还有点懵。 “唉,香秀以前咋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哥呢”。 此时玉田,刘英,也都来了。 “不知道啊,我爹昨天晚上才跟我说这事儿”香秀瞪着眼说。 “听说南方的人可富啊,不知道你哥咋样”刘英一脸好奇。 “不知道啊,我爹说是开车来的” 玉田一脸不服“开车那有啥的,我也开车过来的啊” “你可拉倒吧,谁家开三轮开那么远”刘英和香秀打趣着玉田。 第2章 参加接风宴 松山镇上。 王长军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然后去商场买了一后备箱的礼品。 想着还有个妹妹,又买了套化妆品,一副金手镯。 一切准备妥当,王长军就出发了。 现在导航啥的都还没兴起。 所以他这一路也是走走停停,一路上打听方向。 最后居然遇到了刘一水的车。 里面坐着谢永强和王小蒙。 听王长军说是去象牙山村的,就让他在后面一起走。 “这哪来的富家公子,开这么好的车,怎么跑这来了”。 刘一水看着后视镜说道。 “这车很贵吗”。 王小蒙问了一句。 “这是奥迪,进口品牌,我刚刚下车看了,是顶配的,得80万出头”。 刘一水道。 “妈呀,80万,那得卖多少豆腐才能买得起”。 王小蒙直接拿豆腐换算车。 “可能是到这来玩的吧”。 谢永强着急回家倒是没怎么在意。 而象牙山村口,王长贵带着香秀翘首以盼。 他刚刚听说镇长去接村里大学生谢永强了。 而作为官迷,想站到谢广坤那边去,被几个年龄大的族老给骂回来了。 然后老老实实站在王家人身边。 引的村口一众老少爷们哄笑。 滴~滴滴 随着一阵喇叭声响起,众人转移目光看着车辆驶入。 谢广坤还不等车停稳,就扒开了车门。 结果一看下来的是王小蒙,另一边谢永强。 “没了啊,镇长不是去接永强了吗”。 谢广坤看着刘一水问道。 “镇长?没看到啊,一大早就我跟小蒙去了啊” 谢广坤这会儿全明白了。 感情昨天谢永强说的有人接,是王小蒙。 这时候王长军也开车进来了,他刚刚故意放慢车速。 就是不想跟谢永强家里的事搅在一起,所以落后了一段距离。 感觉差不多了才开车进来。 “砰~砰” 两声炮响,王长军刚好下车。 “长军?”。 王长贵看着谢家那边,镇长没来。 再看着眼前的车,赶紧定了定神,喊了一声。 “是我” 王长军笑着回了一句。 “香秀,快过来,叫哥”。 确定人没错王长贵赶紧招呼一声。 “哥,欢迎你回来,我是香秀”。 王香秀有点胆怯的喊了一声。 平时胆挺大,但是这突然出现的亲哥哥,还是让他有点不自然,毕竟不熟悉。 “你好,我听说过你,妹妹果然长漂亮”。 王长军夸了一句随后把目光转向自己亲爹。 “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王家几位老人”。 王长贵一通介绍。 “家在哪呢,咱们现在回家还是?” 他挨个回应之后问道。 “在前面呢,你把车开过去吧” 王长军笑着招手 “那上车吧,还有妹妹” 王长贵本想说就几百米,但是没说出口。 心想着这儿子气场怎么比他这个村主任还大。 “这车真漂亮,挺贵吧”。 香秀一脸惊喜的坐在车里。 “也不贵,落地85,在南方那边开这个车的比较多”。 王长军很随意地回了一句。 刚起步,车外一阵吵闹声传来。 “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长军看着窗外的谢广坤和王老七,故意问了一句。 “哦,那个是今年村里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是他家里人来接他的,可能因为孩子的事吵起来了”王长贵说。 “你是村主任,你不管管吗”? 王长一脸笑意看着自己亲爹。 王长贵被他看的心里发怵。 “都是自家的事,他们自己能处理,我们赶紧回家吃饭,都准备好了” 香秀看着前面两人,也察觉了点什么,好像爹有点怕这个哥哥。 “来来,快进来坐” 王长军刚下车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位大婶,仔细看确实属于风韵犹存,难怪全村的老爷们都喜欢。 “这是你大脚婶子,在对面开小卖部的,平时家里也没少帮衬”。 王长贵赶紧介绍。 “谢谢婶子,麻烦你了”。 王长军看着这个命运悲惨的女人,回了一句。 “都坐吧,别站着了”。 王长军被亲爹拉着,同时招呼着村民,几人也来到主桌坐下。 他总感觉好像有啥事儿忘了,转头打量了下,想起来了。 “差点忘了,给你们买了礼物,在车里我去取一下”。 王长军对着几人说了一句。 “买啥礼物啊,家里又不缺啥,这酒都倒上了,吃完饭再说呗”。 王长贵看着这会大家都入席了,提醒了一句。 王长军摇了摇头没说话,站起身来。 他想在村里有所作为,那知名度就得打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香秀,你跟我去” 香秀看了自己爹一眼,也不知道为啥,听到礼物腿就不听使唤,转身就跟着去了。 很快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了。 “妈呀,买这老些东西呢”。 谢大脚咋呼了一声。 “这是给你买的烟和酒还有茶叶”。 王长军,拿出两瓶茅台,两条中华,还有一盒铁观音。 “这,你买这么贵的酒干啥”。 王长贵看着手里的东西。 这些玩意儿,平时也就电视上能看着,普通人谁能消费的起啊。 “这也花不了多少钱,香秀你过来。 我没给女孩子买过礼物,也不知道买啥,就给你买了套化妆品。 还有个镯子挺好看的,你自己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香秀没想到他还有礼物,这化妆品上学时候,听同学说过,国外的老贵了。 接过王长军手里的老凤祥盒子,打开后盒子里躺着一个刻着花纹的大金镯子。 “这么大,这得多少克啊”。 香秀惊呼。 “128克,足金的,戴上试试吧”。 王长军开口道。 香秀戴上试了试,挺合手的, “试下得了,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敢一直戴着,谢谢哥”。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招呼大家吃饭吧”。 看了一眼亲爹说道 王长军的一系列操作,可是惊呆了来做客的村里人。 “大家赶紧,动筷子”。 王长贵招呼着大家。 吃完饭,大家都散伙了,只有几个年龄大的老人留下来了。 “孩子,刚刚是为你接风,外族人多,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你的名字该入族谱了” 接下来王长军被拉着进行了一系列的仪式,又跪又拜的总算整完了。 第3章 认祖归宗 “孩子,你现在算是认祖归宗了。 以后在这里生活,可要要尊长爱幼”。 王氏老人拉着王长军说道。 王长军知道这话是啥意思。 虽然是王长贵的亲儿子,但是没喊过一句爹,这族老明显是让自己表态呢。 他转头看向自己亲爹。 “是这样,我先把我自己的想法给大家说说。 我呢不缺钱,家里的经济方面我来负责,而且爹和香秀的前途方面,我足够的能力帮你们。 按道理,我认祖归宗是一回事。 在这定居生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既然是一家人,我也就明说了。 我打算在村里好好发展,来的路上我也看了。 这个村子有很多可以发展的项目,能带领村里致富,也算你这个主任的政绩。 你呢,是村主任,平时也忙,家里你也顾不过来。 所以以后家里的事我做主,村里的事你做主,当然有啥事也会跟你们商量”。 看着亲爹脸色越来越黑,王长军继续说道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不靠谱,我们定个时间,半年。 如果半年内咱家越来越好,说明我有这个能力。 如果半年没啥变化,说明我能力不行,我也就不提这个事”。 王长贵听着这话,脸色才缓和下来。 家里的事老子听儿子的,这传出去就会说他这个当爹的无能。 但是家里事业啥的整起来了。 老子听儿子的就没问题了,别人只会说这家儿子有能力有出息。 而且就像王长军说的,他也不差钱。 06年这个时间,吃穿都不愁,但是谁不想发财呢。 他身为村主任,眼光还是有的。 如果家里能出个人物,带领村里致富也挺好的,说不定他还能去镇上工作。 ‘这孩子是真聪明啊,怕自己干事业的时候自己会干涉,才提出这个事吧。 像村里长大的孩子,哪个大小事不都是听家里的’ 王长贵感叹了一声。 “好吧,这件事我同意了,但是你得好好干,不然就还是听我的” “爹,你放心,这个机会我是不会给你的”。 王长军看事情落定,才出口喊了一声。 “唉~唉” 王长贵听着这一声爸,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至于后面的话,根本就没听见。 “那爹,你送送几位族爷,香秀我住哪带我去看看”。 王长军说着看向香秀。 “啊,我带你去” 香秀感觉整个天都变了,谁家里家庭情况是这样啊。 那他以后谈恋爱结婚,是不是得自己哥哥同意啊,反正连自己爹在家都得听哥的。 看着香秀一路上眼神变换不定。 “听说你现在是村里卫生所的大夫”? “对啊,怎么了” 香秀不知道自己大哥想干啥 “学历呢,到哪一步了” “想念大学可惜没考上,高中毕业就没念了,哥你真的是研究生啊”。 香秀看着大哥感叹道。 研究生他们村好像就没出过吧。 没看见永强上了大学,村里都觉得脸上有光了,自己的大哥真厉害啊。 “那不重要,你有没有想法再进一步。 现在有成人大学,在家学就行也方便,只要定期去完成考试就行” 知道自己妹妹是个什么情况,爱情婚姻反反复复。 到最后还得个癌症,现在既然他到这了,那就必须做出改变。 “对了,你有驾照吗,没有的话再去考个驾照。 你等会给爹也说一声,让他也去报个名,钱我出”。 王长军看着妹妹说道。 “考驾照干嘛,哥你要给我买车啊。 至于大学的话,我倒是想考,不过哥你得帮我,你是研究生”。 香秀很开心,有个有钱有文化的哥哥就是不一样。 “放心,等你考完驾照,车随时有。 成人高考的事,你有这个意愿就行,我先查查资料,到时候给你说”。 “那行。 哥,房间收拾好了,你先睡觉吧,累一天了” “好,你也去休息吧”。 王长军目送她离开。 香秀来到客厅,他爹坐在炕上,。 “你哥房间收拾好了吧” “好了爹,哥让我去考成人大学,还让咱俩去考驾照”。 “你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用跟我汇报。 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你哥是个有能力的人,说好了家里以后他做主”。 不得不说,王长贵个人能力方面不行,但是信守承诺,这也是王长军愿意跟他约定的原因。 “去睡吧” 王长贵看着女儿说 “好,爹你也早点休息” 次日清晨,王长军被一阵鸡鸭的叫声,还有三轮车拖拉机的声音吵醒。 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昨天没仔细看,光顾着吃喝了。 现在看着自家这房子。 是真不咋地,黑砖院墙,上面抹了一层白灰,都变色了。 院子全是被压实的土,收拾的还挺干净,两边围墙下堆着各种农具。 再往里,老旧的窗户,特别是这房门,感觉像是几块木板钉一起的,哪有正经的门样啊。 房子里边到处贴着报纸,还有些老旧的家具。 叹了口气,王长军觉得,自家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不透风了吧。 不过这个地理位置不错,前边有条小河,一小片树林。 再往前是村里的空地,算是广场,广场对面就是小卖部。 右边是村委会,整个呈三角分布。 “哥,你起来了,饭做好了,洗洗过来吃吧”。 香秀看着自家大哥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唉,好”他回头应了一声。 来到客厅,老爹已经坐炕桌上了,不过没坐在正面,而是靠右边衣柜的位置坐着。 “爹,我打算吃完饭去村里转转,考察一下,你应该要去哪个大学生家慰问吧” 王长军说着爬到了炕上,挪动位置坐在最上方,也就是土炕最里面,桌子正面主位。 “嗯,是该去看看,毕竟村里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 王长贵随口回答,对于儿子坐的位置毫无反应。 这时候香秀端着饭菜进来,“吃饭啦” “你等会儿还去诊所吗”。 王长军一边接过筷子,一边问妹妹。 “今天休息,我和刘英玉田他们打算去永强家里玩儿” “你对谢永强这个人怎么看”。 他看着妹妹问道。 “永强,挺好的啊,人聪明,上了大学,听说他们家安排他去县教委工作呢” “你打听的挺清楚啊,怎么喜欢他?”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问就是故意让妹妹承认,然后消他的念头。 第4章 棒打鸳鸯 他对谢永强也没多大敌意,不过对谢广坤还是算了。 他最怕繁琐的事情,而且别人永强根本不喜欢自家妹子。 香秀被自家大哥问住了,他确实喜欢谢永强,只是他怎么知道的。 最吃惊的是王长贵,看着香秀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着两人表情动作凝固。 他笑了笑说道。 “喜欢别人这没什么,而且这个人确实有本事” “但是你了解这个人吗,我听人说他和村里叫王小蒙的谈了好几年了,昨天你们没看到那个场景吗?” 香秀不说话,只是眼睛红红的,王长贵看着女儿这样知道儿子说对了。 “昨天王老七家的羊霍霍了谢广坤家菜地,好像谢广坤还说了小蒙那孩子几句,最后俩人差点干起来”。 “他们两家应该不可能了,事儿也没定,香秀如果……” “爹”。 王长贵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他知道他爹啥意思,谢广坤家那个沾点亲戚的镇长,再加上谢永强要去县教委。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告诉你白搭。 你想当官我有的是办法,先把我妹的事说清,其他的先不考虑”。 王长贵看着儿子心头一惊,他的想法被看穿了。 当村主任这些年,从来没有哪个村民,能看懂他的想法。 他做的好多事都是为了能升官,不过他更相信儿子了,这种看穿一切能力连镇长都比不过。 “香秀,你告诉我你的想法,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过日子” “哥,我觉得永强挺好的,而且工作也好,到县教委工作,以后能住城里”。 “那哥告诉你,他去不了县教委呢” “怎么可能,不是都说好了吗”。 香秀不理解,大家不是都说永强要去吗。 “谁和谁说好了呢,是县教委领导说了,还是他们那个亲戚镇长说了。 首先正式干部任命,是需要县镇委班子讨论投票,最后出公示。 现在教委没出公示,那个镇长最多在会议上提名投票。 在一个现在毕业招生季,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比他谢家有背景人脉的多了去了” 你听他们家自己说还有村民的吹捧,就确定他要当干部了? “啊,那他们不是骗人吗”。 香秀很恼火。 “也不算骗人,他确实有那个能力,也有机会,只是现在根本就没确定名额,他机会也挺渺茫”。 “好吧” “话再说回来,不管他去不去县教委,还有一个问题。 他和那个王小蒙可是正谈着,虽然两方家长暂时没同意,你还喜欢他吗,”。 王长军看着妹妹。 “算了,当我没对他动过心吧,他工作的事,就算我可以接受。 但是他竟然还跟王小蒙谈,而且他在学校我给她写信,他还收了”。 香秀感觉自己被骗了。 “好了吃饭吧,我给你说的出去别乱说,”。 王长军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没说香秀如果想去城里,有他帮忙其实很容易。 机会他可以给,但是要靠她自己努力,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王长贵看着儿子心里不知道在想啥,闷着头吃饭。 吃完饭王长军便开车去了村子旁边的山上,看着眼前遍布石头,树木稀少。 他可是知道这是块宝地。 下面藏着温泉,而且另一面土质相当好,要不然谢永强的果园也种不起来。 当时可是经过专家检测。 他决定,把整座山全部承包。 他记得当时谢永强只是承包了一片果园地。 其他地方被王大拿开发成了温泉度假山庄。 现在既然他来了,那就必须是他的。 以他后世的眼光,直接做成园林度假村,这是最佳的选择。 他在山上一边观察,一边规划。 而香秀这边已经和玩伴,玉田,刘英来到了谢永强家。 香秀看着眼前的永强摆弄炫耀着电脑,一脸的傲然。 突然觉得这个人也就这样,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咋了,会偷偷喜欢他。 用他哥的话来说,对于一个被蒙在鼓里。 却沾沾自喜而毫不自知的人,就是待宰的羊羔,成不了大事。 几人没玩多久就散了。 主要是谢永强的爹各种阴阳怪气,整的挺尴尬,几人也待不下去。 香秀也看的更明白了,这样的公公以后谁去处,一处一个不吱声。 不知道王小蒙受不受的了。 再说王长军,山上观察完就来到了县里。 找了个设计师,把他需要的规划图纸画出来,并且做了一份项目规划书。 忙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期间给家里打了电话,今晚就不回去了。 他要明天一早去镇上找齐三太承包土地。 这个事必须要快,慢了的话无论是被谢永强还是王大拿给刮走一块,那可就麻烦了。 …… 第二天王长军便穿戴整齐,一身定做的夏季商务套装,衬托出大佬的气质。 他昨天就打电话到镇委办,预约了镇领导商谈村镇企业开发投资的事,并且上报了投资金额。 公司什么的王长军早就准备好了,别忘了他还有个系统。 系统里还有一笔打在公司的投资资金。 而兑换商店也开放了,只要他开发一处项目。 完成后只要项目持续盈利,就能一直获得投资点, 跟收益挂钩,收益越多投资点数越多。 兑换商店也是琳琅满目。 景区开发类,工厂设备,景区配套设施,各种改良版植物种子。 各种开发,规划,设备,应有尽有。 可以这么说,哪怕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这里面的东西,能立马让它变成5A景区。前提是投资点足够。 上午10点,镇长齐三太,带着人来到镇政府院子里。 王长军远远的就看见了,开着车缓缓驶入。 “王总,欢迎来我们象牙山,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上去吧”。 王长军看着齐三太满脸横肉,笑着回应。 “镇长客气了,我其实也是象牙山的一员,只是一直没在这待过,现在就想着回来建设一下家乡”。 一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会议室。 “镇长,我这个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直接开始吧”。 王长军落座后开口说道。 “行啊,没想到你爹竟然是长贵,我跟他可是老相识了”。 “哈哈,还好多亏了有齐镇长照顾”说完王长军便不再言语。 而是跟负责审核公司资质的工作人员沟通起来。 第5章 投资乡村 王长军的的公司叫长军投资,注册资金5000万,而且是实缴。 钱就躺在公司账户。 工作人员看着这么大笔资金也很吃惊,不过没敢多说什么。 王长军只是承包土地,开发项目只要不违规,他们就只能做了解,不能阻拦。 很快审核完毕,整座山一共1800亩,他的规划图上也做了预规划,因为是山没有耕地和房屋。 所以也不牵扯赔偿,按照一亩120元,承包30年,一共是元。 镇政府这边,因为他投资金额巨大,也给了扶持政策,两年免税,还有村道,镇上也会出资修建。 双方确认无误后签约。 一切都进行的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王总,中午镇里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好,那就麻烦齐镇长了”王长军其实不太想去。 不过自己发展乡村,以后少不了打交道,也就没拒绝。 吃饭的地方并不远,就在镇政府后面,一家酒楼里。 “王总以后有什么问题和要求,你可以随时来找我”齐三太举着酒杯说道。 “好,有镇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爹他也跟我提过您,说你是个好镇长,哈哈” 王长军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信齐三太听不出来。 “长贵也不错啊,我还准备过段时间在会上提一下,像他这样的干部,我们镇上也很需要啊”。 “好,那就麻烦镇长了,我这边也会尽快落地项目的事儿” 两人各自打着哑谜,但是又都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王长军拿着真金白银来投资,虽然是系统给的,不是自己腰包出的。 但是对于齐三太来说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这么好的政绩,没有付出怎么可能。 现在第一个好处就是他爹,而且到镇上来职位太差还不行。 一顿各怀心思的酒局结束后。 齐三太让司机开着他的座驾送王长军回村,还安排了个人开王长军的奥迪跟在后面一起送回去。 大脚小卖部 “长贵,你儿子呢,也没见出来溜达”。 谢大脚看着一脸憨批样的长贵打趣道。 “长军去镇上了,昨天就去了,今天应该会回来”王长贵随口回答。 “唉,你知不知道村里都传疯了,说你们家以后是村里首富了”谢大脚一脸八卦。 “首富啥呀,那是他的钱,又不是我们家的”王长贵理所应当的说。 “唉,来车了,好像是齐镇长的车”谢大脚看着车牌号。 刚转头,就见长贵一溜烟跑过去了。 “就到这吧,辛苦了师傅”。 王长军也看见他爹了,便叫司机停车。 王长贵刚冲到车前,就见车门打开,自家儿子从里面出来。 整个人一愣,就往另一边看过去。 “别看了,是送我回来的,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王长军看着老爹,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干啥。 “你咋坐镇长车回来了”就知道老爹会问。 “回去再跟你说”。 说完径直走向小卖部。 “婶,给我拿瓶汽水”。 王长军对着谢大脚说道。 “好嘞,长军到镇上干啥去了,镇长还安排车送你”谢大脚好奇的问。 “没啥事,跟镇上谈了点合作,镇长看我喝了酒来不了车,就让司机送了下” 王长军看谢大脚一脸八卦,心里想着过段时间,你就不会这么八卦了,到时候全是你自己的八卦。 又看了看旁边的老爹,说实话他觉得他爹配不上谢大脚。 不过他不反对两人在一起,只是谢大脚得先把自己的家事处理好。 “爹,跟我回家,给你说点事”。 王长军喊了一声。 这操作,把谢大脚看的一愣一愣的,这话听着没啥毛病,就是这人物好像对调了。 不过没人给她解释,王长军爷俩已经到家了。 香秀也在家,她今天没去卫生院,暂时请假了,她想跟他哥好好聊聊大学的事。 王长军一听,既然如此那就开个会,一家人好好聊聊。 他爬上炕,走到主位坐下,背靠着墙,喝了酒有点难受,他感觉这样舒服点。 “爹先说你的事儿,过段时间,镇上会把你调过去。 具体什么职位我也不清楚,还在研究,等确定了会有通知的”。 “长军,你没开玩笑吧”他知道一个村主任想去镇上有多难。 “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过两天就要上会讨论了”王长军看着老爹说道。 “这也太突然了吧,我一点准备没有”王长贵还是一脸不信。 “爹,这是我和镇里,谈的条件,我在村里投资算镇上的政绩,镇委调你去镇里上班”。 “这么简单”王长贵看着儿子。 “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是你也符合升迁条件,然后就是我投资5000万,镇委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多少” “大哥你是不多说了个零” 看着妹妹和老爹一惊一乍的,他就有点头疼。 “行了,投资的事你们知道就行,现在还不需要你们知道太详细。 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也需要你们帮忙”。 “爹,你现在记住几件事。 第一出去别说你要调去镇上了,说出去就会有人争村主任的位置,一争就是事非,对你没好处。 第二处理村委会的事积极一点,好好维护一下村委员村代表,后面镇上考察你会有民主测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从现在开始远离谢大脚,少去人家商店晃荡”。 “不是长军,这第一第二我能理解,这第三我不能理解,我去你大脚婶那里咋了” 看着老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他的头更疼了。 “我问你谢大脚结婚了没有,别人男人只是回来的少,又不是没了。 你如果是普通村民倒也没啥,但是你不是,而且现在的你处于特殊时期,有一点点不好的影响,你就完了。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而且你也不要过去和大脚婶解释,这种时候当断则断。 过了这个时期,如果她还对你有意思,那就看她愿不愿意离婚”。 王长贵看着自己儿子,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也不说话,他感觉自己儿子就不像个好人。 特别是最后离婚这句话,他一直都有想过。 只是这种事想想就好了,谁会去拆散别人,哪怕别人感情不好。 这都被看出来了,太逆天了。 第6章 改造小院 王长军不知道他爹心里咋想的,知道了也无所谓,等接下来那些事情发生了,他就能想明白了。 “爹,别看了,我脸上又没花,你记住了我跟你说的话”。 “好,你放心,我会按你说的做”王长贵回过神来答应道。 香秀在一边听得心里是跌宕起伏,感觉跟听别人家八卦一样。 “香秀” “你大学的事我已经查过了,下个星期有一届开始报名,等会儿我把资料给你。 你后面就好好复习,成人大学的时间比正常大学短一点。 最快两年半,前一年你好好学习,后面我会安排你进公司,专业对口,到时候对你考试会有好处”。 “好我知道了哥”香秀自从对谢永强不感兴趣了之后,就只对提升学历感兴趣。 “你俩说完了,我就说说我的事,村子旁边那座山,已经被我承包了,五千万投资就是花在那的” “那个山上全是乱石,树都种不活啊”王长贵知道儿子说的地方,他很担心。 “放心你们知道的情况,我都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情况,我也知道。 那座山是个宝贝”。 两人见他这么说,就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 肯定是仔细研究过的,也就不再说啥。 “正事儿说完了,那个妹儿啊,你会不会做小鸡炖蘑菇,”王长军一脸期待看着自家妹妹。 “噗嗤,哈哈哈,哥你笑死我了” 自家哥哥平时就是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每次说话严肃起来就跟她小时候碰着班主任一样。 压迫感十足。 没想到也有这么好笑的样子。 王长贵也跟着笑了两声,感觉现在的氛围才像一家人。 “唉,你们笑啥,到底会不会做小鸡炖蘑菇”王长军一脸无语。 “哥你看不起谁呢,我和爹都会” “今晚上整几个硬菜,你以前绝对没吃过”老爹跟了一句。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我中午喝了酒先去睡会”。 说完王长军就溜了,他实在受不了妹妹的眼神。 他睡觉去了,可村子里却热闹起来,有人传着中午王长军被镇长派车送回来的。 也有人传着从镇上带回来的消息,说村边的山都被王长军给包了。 谢家更热闹,谢广坤在院里抓鸡。 整的鸡飞狗跳,完了又让谢永强明天给送去,说是让问问工作的事。 显然是被王长军给刺激了,按照原剧情,谢永强去送鸡最起码还有一个星期呢。 “哥,起来吃饭了,你要吃的小鸡炖蘑菇,给你做好了” 王长军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自家妹子的声音。 一骨碌爬起来,这一觉睡的是神清气爽。 到院子里洗了把脸,他还是不太习惯,蹲地上拿盆洗。 瞅着自家院子,看来得改造了。 “快来,今晚这菜可够硬,咱爷俩儿喝点”刚进屋老爹就招呼他。 “我喝啤的吧,不太喜欢白酒,香秀也喝点”王长军前世拿白酒当饭吃,最后身体也越来越不行。 “爹,明天镇上应该会来人,是来规划村里的路,镇上也得答应会扶持资金,但是应该不是全部。 我意思你明天开一个全村大会,给大家说一下,可能会要每家每户出资。 到时候你带头给5万,其他家的不做要求,平均分配就行” “没问题啊,这是好事,这路早就改修了,但是村里没钱”王长贵回道。 “香秀,你反正暂时不去卫生所,你把家里东西收拾收拾,能打包的东西都装起来” “咋滴,哥我们要搬家啊”香秀一脸不解。 “般啥家,我打算过叫人把房子重新改造改造”。 “这行啊,要不要我找人帮忙”王长贵知道儿子不差钱,也没多问。 “好啊,好啊,那我屋能不能改大一点”香秀听说改新房开心坏了。 “你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大房子有啥用,你哥住大点,他能用得上”。 “放心吧都有,咱家院子这么大,按道理房子不该只有这么几间啊。 爹咱们的宅基地是多大”王长军看着老爹问道。 “宅基地呢,一共是六间房的面积,以前呢家里人少,所以刚开始就只盖了三间” “那挺好,既然有六间的指标,那就整六间”。 王长军还以为只有这么大面积呢,还考虑要不要整二层,现在六间就不用了。 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老爹说妹妹小时候怎么调皮,妹妹说老爹在村里糗事。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家里的房子已经开始动工了,东西啥的全放在院里,人也全部搬出去了。 老爹住村委了,香秀在英子家,他最后去了赵玉田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现在在村里的名声也是人人皆知,村里的投资,村里的路,都跟他有关。 也跟村民息息相关,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很好。 特别是知道他家盖房子,村里的F4都来邀请过。 到各自家里暂时住几天,这也导致他最后选了赵玉田家。 谢永强家肯定不能选,香秀又跟刘英关系最好,所以暂时就这样安排下来了。 王长军打量着玉田家的院子,左边全放着盆栽,右边是菜地。 “军哥,吃饭了”赵玉田看着院子里的王长军喊了一声。 “好嘞,来了” “长军快来”赵四也在屋里招呼着。 “来了四叔”几人落座。 “玉田,你和刘英谈的咋样了,喝喜酒可得叫我哈”王长军看着玉田说道。 “军哥,我爹昨晚上还说这事呢,说过两天打算找媒人去提亲” “那挺好啊,你这也算家庭有着落了,事业方面呢,咋规划的”王长军知道赵玉田这个人其实不错。 “现在就拉点货,有活我就去,就是不太固定” “那你打算一直干司机,给人拉货吗”?王长军接着发问。 旁边赵四看着两人聊天,也感觉出来了,王长军这是想带带自己儿子。 对王长军他是愿意相信的。 村主任家儿子,包山,修路,从各方面看都是有能力,也是个干大事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上赶着让人来家里住。 如果愿意带自己儿子,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第7章 镇压谢秃子 “那啥,长军啊,你看咱家玉田适合干点啥呢”赵四开口问道。 “四叔,我看院子里的花和盆栽整挺好啊,是玉田弄的吗”? “嗐,农村啥也没有,就是花草树木多,都是玉田瞎捣鼓的”赵四也没多想。 “四叔,兴趣培养爱好,爱好就能发展事业,花卉市场你们听说过没有”王长军笑着看向玉田。 “这我知道,那是城里专门卖花的地方。 听说城里绿化啥的,都是从花卉市场拉过去的呢”赵玉田开车到处跑,倒是听说过。 “对,那你知道花卉市场那么多花,从哪来的吗。 是从苗圃基地出去的,专门培育花苗树苗的地方”。 “我看你院里,那些花和盆栽。 品相和造型上,都挺独特,有没有想法做个苗圃”。 “军哥,搞苗圃我能行,但是那花卉市场能要咱们的花吗”赵玉田担心的销路。 “你要真愿意搞,先和四叔商量商量,至于销路你放心。 到时候我给你联系,而且镇上肯定也支持,你这也算创业,会给你帮忙的”。 赵玉田看了看赵四,明显心动了,“那行我和我爹商量商量”。 “行,你们研究,我吃好了,要出去一趟”王长军吃完饭,准备去山上看看,也就没多待。 他知道玉田的苗圃早晚能成,现在提前说出来,只是想帮他避免那场车祸。 赵玉田出事后他和刘英那可是各种折磨,既然帮赵玉田,那肯定就要帮他避免这些事发生。 “爹,我觉得军哥说这事儿行,你感觉呢”看着王长军出门,赵玉田转头看着赵四。 “我觉着行,人家长军那么大的事业。 他不能骗咱们,他爹还是村主任呢,听说在家也得听他的”赵玉田他娘先开口了。 “明天我给拿三万,我和你娘也帮你干点活” “好嘞爹”赵玉田一脸欣喜。 “另外你咋知道主任在家得听长军的啊”赵四转头看向媳妇儿。 “这不是听香秀说的么,谢大姐去找香秀说媒。 香秀让谢大脚去找他哥,家里事儿,爹说了不算,他哥说了才算”,玉田他娘说道。 “我的乖乖,能当村主任的家,还真没听说过。 我看咱们也别等了,玉田你看看旁边的地合不合适,咱今天就开干”。 赵四这下信心十足,认定了王长军说的苗圃能成事。 王长军来到山上,土地检测,和钻探队的都在山上忙活起来了。 他已经画出了大概位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 村道上此时也是干的热火朝天。 建筑队也在开始打路基了,特别是村外的大河,也开始搭建修桥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 等路修好了,他的山也就能大改造了。 突然电话响起,是老爹打来的。 让他去一趟谢大脚小卖部,也没说啥事儿。 “主任,香秀的事,怎么你说了还不算呢,你不是他爹吗”?谢广坤不理解。 他觉得自己儿子,是大学生而且马上要去当干部了。 虽然以前跟王小蒙谈着,不过他觉着配不上自家儿子,最次也得县长千金啊。 “广坤呐,我们家事,我说了真不算,长军说的算。 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等会就过来,让他来做决定吧”。 王长贵也不傻。 知道他是看他家好了,他又是村主任,谢家才来提这门亲事。 他倒不反感,只是他答应了儿子,这事自己不拿主意。 “主任你看你这说的,我承认长军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也得尊重长辈啊,我们怎么还能听他的呢”。 谢广坤以为是王长贵不愿意,反正他不信王长贵这套说辞。 “怎么谢叔要改姓王吗?想来当我们王家长辈了。 可以啊!什么时候改,我到时候来给你磕头”王长军一脸寒霜。 此时小卖部里一圈人。 谢大脚,谢广坤家,王长贵和女儿,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听到这话都鸦雀无声,人的名树的影,现在谁都听说过他是大老板。 而且也没在村里生活过不熟悉他脾气,所以大家一直都对她保持着点敬畏。 谢广坤被呛的脸色铁青,“那啥大侄儿,你说那话就见外了”。 “谢叔,你可别乱叫,我可不是你侄儿。 我叫你一声谢叔,是因为你年龄大,出于礼貌”。 “废话就不说了,说正事儿吧,把我叫来说啥”。 “长军,是这样这不是永强看上你家香秀了嘛。 想着香秀也单身,这不就过来提这门亲事”。 谢大脚看着气氛挺尴尬,赶紧出来打圆场。 “谢永强你不是喜欢王小蒙吗,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王长军看着谢永强低着头也不说话,直接怼了一句。 “我们就家永强跟王小蒙没什么关系,他俩根本就没定” 谢广坤还在旁边叨叨。 王长军根本就没搭理他,“谢永强你要是个男人,就好好跟人家王小蒙说清楚。 不管是谈还是分,你又不是小孩子,还上了大学,连这点担当和判断力都没有吗”。 随后转头对着谢大脚继续说“婶子也谢谢你的好意,我也知道你是好心。 不过我们家香秀还小不着急,家里也不缺吃喝的,对象的事让他自己去谈。 爹,香秀走吧,我还有事去忙”。 随后王长军转身出去了,香秀赶紧起身,一溜烟跑了。 “哥,你刚刚真帅,谢广坤这么难缠的人物,都让你给镇住了” 他看着妹妹,心里想着他如果连这点场子都镇不住,那就白来这个世界一趟了。 “好好学习,以后我估计也没人来打扰你了” 王长军三人走了。 谢广坤一家人也不好意思再呆了,村里回荡着,谢广坤和谢永强争吵的声音。 谢广坤以为就自家儿子的条件,又是大学生又是县里工作。 说亲十拿九稳的事,结果人家根本没看上。 谢永强呢也在认真思考刚刚王长军的话,他觉得挺有道理。 结果就跟他爹吵起来了。 这时候的王长贵,在外面瞎晃悠了一圈,又回小卖部了。 第8章 接触水哥 “长贵啊,你儿子真牛,谢广坤这次可是面子全丢了” 谢大脚其实心里也有点想法。 他跟长贵互相都有点意思,看他儿子的样子,谢大脚心里也发怵。 “他要不行的话,我们家能让他做主吗” 王长贵没想那么多。 亲事不成就不成,现在家里条件好,不愁找不到好的。 此时赵四家,刘能两口子也来了帮忙建花圃了,刘英从外面进来。 “玉田,你猜我刚刚出去看见啥了” 刘英跟赵玉田装着神秘。 “啥呀” “我刚刚去买东西,看见永强他们家找香秀家提亲。 结果王长军没同意,还把谢广坤怼了一顿”。 赵四刘能一听瞬间就来兴趣了,特别是刘能他跟谢广坤可是老对头。 “那谢广坤没闹吗”刘能问。 “没有,被王长军怼的不敢吱声。 永强也被教说了一顿,说他不该对王小蒙那样”。 “这事儿干的漂亮啊”刘能惊呼。 “这王长军,当真是个人物,大小通吃啊,怼完老的教育小的”赵四也感叹。 “唉,亲家,这王长军不是在你们家吗,晚上我们都留下吃饭。 我去买酒,晚上好好跟他喝一杯,他能把谢广坤治住,我刘能服他,高兴”。 “英子,以后对军哥尊重点你,别老喊人家名字。 人家给咱出主意带我们发展事业,我们得感谢他”。 赵玉田罕见的懂事了,对着刘英嘱咐了几句。 王长军这会儿正站在自家院子里,此时已经是一片废墟。 本来打算在旁边加几个房间,原有的翻新一下装修一下。 不过上次给他办事的设计师,给他提了主意。 如果不考虑钱的问题,他家的面积可以设计成别墅庭院。 树和小河都是天然的。不做庭院可惜了。 所以他直接让设计师,带着装修队改建别墅。 按照图纸,房子两层半,按中式古风类修建,包括围墙门洞。 还有一个天然阳光房,起了个平台,放点桌椅板凳茶具啥的,周围都是树,台子下面就是河。 因为中式比较复杂,直接加了双倍的人,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完工。 那个时候差不多村道也好了,山上项目也可以动工了。 这一个多月,他打算多了解了解村里的情况,看看有哪些人才。 像赵玉田特长就是养花,一样能成大事。 至于村里这几个有点名气的年轻人。 谢永强,刘一水,王小蒙,他也需要去接触接触。 至于他们因为爱情,打生打死,他不关心,跟他又没啥关系。 他只看重有能力的人。 开着车来到赵四家,现在是傍晚,一群人都在院子里纳凉。 见有车来,都知道是王长军过来了。 玉田看着门口的大奥迪,心里痒痒的。 他会开车,所以也挺喜欢车的,起身直奔车上的王长军去了。 王长军看他的模样,也没着急下车,而是打开车窗道“喜欢车啊,上来溜几圈不”。 “军哥,看看得了,我就不开了,这车贵,万一剐了,我可赔不起”赵玉田笑着说。 “你怕啥,撞了不要你赔,有保险呢,来”王长军说着下了车,把钥匙扔给他。 “去吧,带刘英出去兜兜风,这会儿温度正合适” “谢谢军哥,我们转一圈就回来”赵玉田一边招呼刘英一边对王长军说着。 “这孩子,长军你咋让玉田把车开走了呢,那么贵的车”赵四问道 “没事儿,四叔让他带刘英出去玩去,提前熟悉熟悉,以后让他自己也买一辆” “嗨,农村大家都买货车,小汽车装不了多少东西,快过来喝水”四叔搬着凳子给他 “这是刘叔吧,刘叔好”王长军,看里面还有两人,看头发绝对是刘能。 “唉,长军你好,快坐”就能笑呵呵的回应。 “四叔,我刚刚可没开玩笑,让玉田好好整花圃。 我看棚子已经搭的差不多了,这个棚子就算是实验棚,先培育一次, 只要培育的花没问题,就可以建苗圃基地了,到时候我可以投资扩大规模”。 王长军继续给老两口,下定心丸。 “放心吧长军,玉田这小子别的不行,养花还是有一手的”。 赵四直接拍胸脯保证,脑子里想的都是王长军刚刚说的,投资建苗圃基地。 刘能听着两人的对话,也起了心思。 他决定尽快让刘英和玉田把婚事办了。 现在只是定亲,等玉田发展起来有钱了,到时候不要刘英了,那就麻烦了。 几人聊着天,各自心里打着小算盘。 可以预见在王长军的干预下,两家人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很快玉田回来了,一直说这车开着舒服,四婶也开始叫吃饭了。 一群人围着大炕,推杯换盏。 刘能喝了酒之后使劲夸王长军,说是谢广坤的事,让他特别解气。 次日,王长军早早起床。 他打算利用这一个多月空闲时间,锻炼锻炼身体。 系统面板上的健康值69让他很心塞。 早起跑步就是一种很好的锻炼方式。 顺着村子的路线一直到大河边就是王长军的跑步路线。 他头一天跑,所以速度并不快。 一路小跑到河堤路上,王长军看着旁边的养殖场。 透过大门还能看见刘一水和养殖场的人,抬着兔笼子装车,应该是一大早要去送货。 他抬步走了进去,“哟,刘老板这大早上就这么忙了” “王总早啊,看你这样是去跑步了”刘一水很惊讶。 王长军怎么会来他这,他们可不熟,只是在村里打过照面。 “嗨,闲着没事瞎跑,看你们这忙的热火朝天的,就过来凑凑热闹。 你这兔子养的可以啊,还挺肥,听说还挺有名气,不打算扩大规模吗”,王长军故意点他。 “是有打算扩大了,王总有什么想法给指教指教”刘一水有些摸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指教不敢当,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合作合作,我那边有项目需要用到你这兔子”王长军不绕弯子了。 他的度假村肯定会有餐厅,这兔子可是能出好菜,不像鸡鸭猪肉那么普遍在老百姓的饭桌上。 而且红烧,麻辣,酱卤,还能凉热都能出好菜,花样可多了。 第9章 妹妹爱情就是绊脚石 “好,只要王总需要到时候给你批发价”。 刘一水对于生意还是很热情的。 “行啊,咱也别总总的叫了,都一个村的,我就叫你一水了”王长军说道。 “哈哈,那我就叫你长军了,走进去坐坐喝杯茶”刘一水高兴的说道。 “不了,你这也挺忙的,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有空聚聚” 王长军今天来也只是打算认识一下。 “那改天有空,我请你喝酒” 刘一水看着转身的王长军喊道。 王长军挥挥手,出了大门,向着村子继续跑。 “他现在可是风云人物,镇上都挂了号的,来我们这里干什么”?远处走来的谢小梅出声道。 “他问我们养殖场会不会扩大,还说要买兔子”刘一水回道。 “那是好事啊,不过他需要那么大的量吗,而且我们扩大主要是做深加工的。” 谢小梅很不理解。 “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不过他要兔子绝对管够”。 刘一水也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能卖兔子就行。 王长军这边已经到村里了,村民也都起来了,人来人往的和他打着招呼,他也就没跑了。 “豆腐~豆腐”前面传来一阵叫卖的声音。 王长军知道应该是王小蒙,转过弯果不其然是她。 看着肩挑豆腐,满头大汗的人。 王长军感叹,这个年代的农村女孩是真朴实啊。 哪怕是现在的城里,估计都不会有女孩干这种活,最多就是骑车去。 王长军记着他们家应该是有三轮车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不好,怕伤到豆腐所以不骑。 王长军看她的方向应该是往豆腐坊的方向走的。 就没上去搭话,他就一路慢慢溜达,看着前面的人卖豆腐。 王小蒙卖了一路豆腐,也发现后面一直有个人跟着她。 着急的加快了脚步,这里离家不远了,豆腐也卖的差不多了,就想着赶紧回家。 王长军发现她的异象,也没在意。 ‘心想着这姑娘和电视剧一样,胆子太小了。’ 一路走走看看,很快来到王老七的家门口,没看见王小蒙,应该是进屋了。 王老七两口子还在豆腐坊忙碌。 “七叔” 王长军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然后来到豆腐坊。 “七叔忙着呢” “嘿,长军过来了,捡豆腐啊,让你七婶给你拿”。 王老七很热情也很亲近。 都是王氏家族的,而且也是王家混的最好的一个。 虽然家族制度已经不流行了,但是王家的团结性还在。 王长军也是王家几个老人最看好的一个,过年祭拜什么的。 在年轻的这一辈,那也是领头的人物。 “不滴七叔,我就是最近闲了,瞎溜达。 我那边都不开火呢,捡豆腐也没处做。”王长军笑着回道。 “那中午搁家吃,把豆腐给你烧上。 你这也是回来第一次,登七叔家的门,等会儿一起喝点”王老七说道。 “是啊,长军来都来了,就不着急吃了到再说”七婶也开始了。 “行行行,那就麻烦七叔了,刚好我到时候跟您说点事儿”。 王长军抵挡不住两人的热情答应下来。 “麻烦啥呀,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 小蒙~小蒙,快出来,你长军哥来了,带他进屋喝水”王老七吆喝了几声。 王小蒙此时才知道,原来刚刚在她后面的是王长军,她还以为遇到坏人了。 “长军哥,进屋喝水”王小蒙走出来红着脸,邀请他进屋。 “好,我说小蒙,你刚刚那么快干啥”王长军决定逗逗她。 “没有啊,我着急回来帮忙,所以走的快”王小蒙白了他一眼。 其实他对王长军挺好奇的。 最近她听村里讨论最多的话题,都是说王长军的事。 而她最近,因为感情不顺就没太关注。 只有一件关于王长军的事,她记得最清楚。 就是谢家提亲,让王长军拒绝了,永强还被教训了一顿。 “你和谢永强的事,咋样了”王长军随口问道。 “我和他不可能了,他爹不会同意的”王小蒙难受的说。 “你对谢永强了解多少,你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王长军决定让她清醒清醒。 “永强他一直都对我挺好的啊,只是他爹...”王小蒙很疑惑的说。 “这就是你对谢永强,这个人的全部理解吗。 那只能说你对他完全不了解。 你们当初能谈在一起只是因为你们互相看对眼了。 那个时候你们不用考虑双方家庭,不会考虑结婚生子。 甚至谢永强大学毕业回来那一天,他都没想过你们的以后。 这种单纯的恋爱,换个人看对眼了一样能谈”王长军淡淡的说道。 “你不了解我们的感情,凭什么这么说”王小蒙红着眼问道。 她觉得自己只会喜欢谢永强。 这时候王老七两口子也忙完了,也听到了王长军的话,还听到女儿哭了。 王老七想进来看一眼,不过被七婶拉住了。 老两口都明白王长军说的是对的,但是王老七就是心软,不过七婶是个明事理的人。 她一直想有个人能和自己女儿好好谈谈,他们做父母的不方便说。 王长军作为王氏家族的人,也算是王小蒙的大哥,他来说比较合适。 “那你说你们谈了两年,他说过什么时候娶你吗。 你们怕是连将来结婚生子,事业规划这些你们聊都没聊过吧。 他一没给你承诺过未来,二自己没有经济实力来保证你的生活,。 所以他对你除了谈情说爱,还给你了什么。 再说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受过大学教育的人。 他爹让他不跟你谈,他真的就不和你谈了,让他去相亲他就去了。 你说那天他来提亲,如果我同意了呢。 他会怎么做,他听他爹的话,定亲结婚生子。 别人一家高高兴兴,谁还记得你是谁。 我不否认,你在他心里有分量,但是有多重你想过没有。 所以在我看来,你们就只是谈了一场恋爱,仅此而已。 你可以把这场恋爱当做一场美好的回忆。 但是不能当做生活的全部,因为他没给你那种选择。 你好好考虑考虑,想明白了的话,你就给我说。 我到时候让香秀带你出去散散心旅旅游啥的”王长军看着王小蒙沉默不语说道。 第10章 豆腐坊升级方案 王小蒙此时心中很不平静,她听着王长军的话。 回忆这两年和谢永强的点点滴滴,发现好像是真的。 她回想着这一切,好像真的看不到结局,除了那些曾经美好的瞬间。 至于其他的东西,像是结婚人选,她是随时可以放弃的那一个,而她却一直抱着幻想。 她觉得很难受,哭的更大声了。 “哭出来就好了,没事儿,很多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经历一段或者好几段感情。 失败的爱情,能让你看清人心,也能提升自己。 时间总会让你归于平静”。 王长军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王小蒙,直接上毒鸡汤了。 随后他便起身出来了。 “长军,小蒙没事吧”王老七拉着他问道。 “放心吧,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静静。 您二老别怪我拆散小蒙和谢永强就行”王长军看着老两口说道。 “这什么话,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他老谢家我们可高攀不起”。 王老七一脸嘲讽的说着。 “嘿嘿,七叔你也别为小蒙的事着急。 我这次来是跟你说点别的事,到时候弄好了,那条件好的女婿任你挑”王长军笑道。 “那你俩唠,我去做饭去,整几个硬菜你爷俩好好喝几杯”七婶说着便进了厨房。 随后王长军告诉王老七,他要说的事和豆腐坊有关。 先让给介绍一下,豆腐坊的情况,工作流程,销售情况等等。 两人在豆腐坊聊了大半天,这边七婶已经开始喊开饭了。 可能因为家里做生意的原因。 七叔家并不是炕上吃饭,客厅一张大圆桌,茶几被推到旁边了。 满满一大桌子菜,王小蒙不知道啥时候也从房间出来了,这会儿在帮忙端菜。 “长军,走先吃饭”王老七拉着他道。 几人来到桌前坐下,王小蒙还有点不好意思,让王长军看了他这么大的笑话。 “动筷子,吃”王老七一边给他倒酒,一边招呼着。 “长军,不是想吃豆腐吗,婶给你做了,快尝尝”。 七婶也忙完来到桌前说道。 “好嘞,麻烦七婶了”王长军吃着菜,一边和王老七喝着。 “七叔七婶,还有小蒙,我刚刚也听了你们豆腐坊的具体情况。 你们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 对于豆腐坊的话我有点建议”。 “长军哥你说”王小蒙对于生意很感兴趣。 “就是你们这个豆腐,刚刚听七叔说,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上,都比市面上的要好得多。 结合你们豆腐坊的情况。 这种差别,很大原因是因为,市面上是机器制作的,而你们是石磨传统工艺制作的。 所以你们的豆腐比机器制作的要好,也不愁卖。 但是缺点是产量太少了,起早贪黑也做不了多少。 我的建议是对豆腐坊进行改造。 动力方面把驴去掉,换成电动可以不停歇的运转,重新拉一下水路,给石磨供水。 做几个置物架用来压制摆放豆腐,还有打豆腐的锅也重新设计扩大。 这样一来产量就上来了,口感味道也保留了。 小蒙你还可以去注册一下公司,做一下自己的品牌,后期再研发一下其他的豆制品产品。 村里的路也修起来了,以后运输也方便了。 可以直接供货超市,饭店,就不用再去外边叫卖了。 你们觉得能行的话,可以试一下,我也是给个建议哈”。 “你的建议可不容易得。 不过我不太懂这东西,就只会做豆腐,这事儿看小蒙咋想”。 王老七看着女儿说道。 “爹我想试试,到时候你们也能轻松一点”王小蒙答应道。 “这事儿你们看着商量,决定改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市场”。 王长军举着酒杯对着王老七说道。 “好,那到时候长军哥,有啥不懂的我就问你了哈哈”王小蒙终于笑着道。 “可以啊,反正我最近闲着”王长军回了一句。 老两口看着女儿笑了,也很开心,使劲给王长军敬酒。 第11章 别墅完工 时间飞逝。 王长军在村里的这段时间,跟村里几个有能力的青年,都拉近了关系。 期间也发现了几个村里不那么出名,但是人都挺老实的。 像族老家的王二丫,喜欢上山采山货的王传山。 赵四家和王老七家因为他的干预。 这一个月过得是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鸡毛蒜皮的事。 刘能和谢广坤家就比较热闹了,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而且自家老爹去镇上工作也已经落实了,他爹一走。 刘能和谢广坤也因为村主任的事闹了不少笑话。 到现在村主任没定下来,两人还在争锋相对。 其实村上的事,镇上考虑他是投资商的原因,询问了他的意见。 他告诉镇里,希望能来大学生村官。 有利于全村发展,镇上也采纳了,目前正在研究人选。 不过这些事,他是不会说出去的,不然他会被村里这几个人烦死。 他爹也知道,他都没让往外说。 村里的路已经修好了,都通向了每家每户的门口,今天是正式使用。 他们家的房子,也已经完工。 这两天在往里置办家具,电器之类的,弄完就能住进去了。 王长军站在宽阔的大桥上,看着河里清澈的河水,潺潺的向远方流走。 心里想着这个月发生的事情。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哥,你在哪呢,快回家吃饭了”。 电话里香秀的声音传来。 “我在边上溜达呢,马上回”。 王长军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好,那你快点,我和爹都等你呢”。 说完香秀就挂了电话。 王长军加快了脚步,时不时还跟路上的村民打个招呼。 很快便来到家门口,眼前古朴华丽的小楼,还有院子里盆景花枝。 月拱门,红墙青瓦的围墙,大门外面石板小路,林荫下的小桥。 后院还整了个车库,路直接通向村道。 王长军看着房子也是十分高兴,上一世自己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这回该好好享受享受。 “哥你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啊”香秀看着门口的大哥喊了一声。 “来了,不是还没收拾好么,怎么还做上饭了”王长军看着妹妹问道。 “我想早点住进来嘛,就先把厨房归置好了,做饭没问题。 大哥咱家这房子真漂亮,比城里的房子都好看”。香秀高兴地说道。 “那你喜欢城里,还是喜欢家里”王长军笑着问道。 “当然是喜欢家里,我哪也不去,哥你可不能撵我走”。香秀一脸坚定。 “行,爱住,你就住呗”王长军随意地说。 很快一家人坐在桌上,菜也十分丰盛,都是东北大菜。 “长军,你这造房子花多少钱,我看着都吓一跳,这房子咋修成别墅了”。 王长贵觉得肯定花不少钱,就是市长估计都没他家房子修的好。 “爹花不了多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到镇上咋样了,镇办事处工作复杂不”王长军看着老爹问道。 “好啊,要说还得是镇上,没那么多鸡毛蒜皮的事儿。 每天完成领导安排的事就完了,一点也不复杂”王长贵一说到工作就挺兴奋。 他以为会去水利或者林业方面,没想到是镇政府办事处,还挂了副主任,直接在政府办公。 也感叹儿子的厉害,同时也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听儿子的话,不能瞎搞。 “长军啊,你看房子也整好了,你是不是考虑该成个家了,你是咋考虑的呢”王长贵看着儿子问道。 “爹,如果我找的话,肯定让你把关,但是什么时候找,这个我心里有数。 你也别着急,也别乱张罗,特别是你的同事啥的给介绍一定要拒绝。 而且我不是找不到,还没到相亲那个地步。 而且我更喜欢自己谈,知根知底也符合自己心意”。王长军严肃的看着他爹说。 他知道肯定有人给介绍,要不然他爹不会这么问。 不是镇上的人想结亲拉关系,就是谢大脚给撺掇的。 拉关系的不能要,谢大脚介绍的就更玄乎。 这个人为了能给人介绍成功,耍小心眼,隐瞒信息,一点都不真诚。 所以他一个都不会去考虑。 “行了爹,别想那么多,明天你跟香秀看着把家具安置好,打扫打扫,今晚上先凑合一晚”王长军说着。 屋里床啥的都没回来,炕也只是在一楼盘了两个,他住二楼,还是不太习惯睡炕,太硬了。 “还有个事,就是要不要办个酒,这些年也送出去不少。 我调镇上本来想办,怕影响不好,这回房子要办一办吧”王长贵期待的看着儿子。 “那就办吧,双喜临门,办大点。 我这边投资项目要开始启动了,也需要村里帮衬,所要办就办好,等会儿我给你两万现金,所有东西你都买好的”。王长军笑着说。 “行,行这事儿我和香秀来安排”王长贵看着香秀说。 一家人吃吃喝喝,这个年月也没啥娱乐活动,手机都还不是智能的,所以很快就散场休息了。 次日一早王长军就到镇上了,今天的事情有点多,首先去镇政府和齐三太敲定了项目启动的一些东西。 到时候镇委书记镇长等都要参加动土仪式。 其次就是工程招标了,上千万的工程,就连省里的建筑公司都来了,这些公司他都花钱打听过了。 王长军借着镇里的会议室,选出合适的公司,然后谈方案签约,很快就到下午了。 开工的时间也确定好了,就在后天,是个好天气,日子也适合动土。 东北村里的酒席,二人转是必不可少的。 今天是家里乔迁宴,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来唱二人转的是十里八乡挺有名的角,好像是叫什么(二手滑稽)。 虽然王长军听不太懂唱的什么,但是看现场乡亲都挺喜欢的,说明唱的还不错。 转到厨房这边,新的厨房很大,同时容纳五六个人都没问题。 主厨是专门给人做大席的老手,也是王氏家族的人,已经五十多岁了。 王长军看着老头带着儿子忙碌,过去打了声招呼。 “王叔,这一大早的辛苦了” “没事儿,也就会这点手艺,能给你帮上忙就行,别跟叔见外”王叔高兴的回了一句。 “叔,那不能,你先忙,等忙完咱俩唠唠”王长军看着王叔想到了一些事情。 第12章 项目动工 “长军,镇长说要来,咱家这是乔迁宴,会不会影响不太好,”王长贵有点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我投资的项目马上动工了,镇长以后也会经常来,”王长军知道老爹担心什么,不过他也不在意。 “行,那你溜达吧,酒席你放心,我和香秀看着呢”。 王长贵知道自己儿子闲不住,从回来到现在,整个人就没静下来过,是个好动的人。 主要是王长军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索性在院子里陪族老们下下棋唠唠嗑。 没一会儿,镇长的车就到了,王长军便起身和老爹老妹一起去门口迎接。 还没走到车前,突然一道黑影飘过。 吓得王长军一激灵,“难道这不是普通世界?” 思绪回转,再打眼一看,好家伙是谢广坤,顶着半头碎发,手搭在车门上,对着车内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模样。 “广坤,你干什么玩意儿,着急忙慌的”王长贵大声斥责。 他刚刚注意到儿子的表情,明显被谢广坤的动作给惊着了,不自觉的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儿子对自己多好,不仅给自己圆了官梦,家里的生活条件也大大提升,还帮村里投资建设,可不能让儿子受委屈。 “主任,这不是镇长来了吗,我来迎一迎,嘿嘿”谢广坤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看他的眼光。 “好了,好了,广坤你都这个岁数的人了,做什么事能不能稳重一点,长贵呐,恭喜乔迁新居哈。” 镇长看气氛不对也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 “大家都快进来坐吧”香秀这个时候忙招呼众人进门。 王长军看着这一幕,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谢老头为什么搞这一出,还是他儿子工作的事情,迟迟没有消息。 无非就是想让镇长给他一个答复罢了。 反正这件事注定没有结果,王长军也就不在意了。 很快到饭点了,乡亲邻里的已经把百来平的院子坐满了。 王长贵便宣布开席,还客串了一把主持人,邀请镇长上去讲了几句。 王长军没去,因为他觉得有点招摇了,这段时间仔细研究了下系统,目的是为了乡村富强。 大家还没富起来的时候,如果过于高调就会有人使绊子。 绝对会出现,见不得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王长军坐的这一桌除了家里人,镇长就是几个族老。 大家酒过三巡,族老开口道“长军啊,听说你要搞旅游项目啊,我们这个地方偏僻,会有人来吗?” “老爷子你放心,我既然做这点把握还是有的“王长军自信的说道。 “是啊,您老放心,王总的项目镇上是很支持的”镇长也开口道。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搞起来了,大家也能过得好一点” 族老这意思很明显,希望王长军多带下村里。 “嗯,咱们旅游业只要起来了,村里赚钱的方法很多, 不过现在刚刚开始,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一步来,万丈高楼平地起,步子要走稳,不然容易出事, 村子里这段时间也麻烦老爷子多看着点。”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王长军很明白,更何况这个年代不像20年以后,治安那么好。 “好,你放心,村里不会拖你的后腿”族老也是人精,一点就透。 “这样吧长军,等机械进场以后,镇上安排设置一个治安点,之前确实没考虑到”镇长也怕出现什么问题,毕竟他能不能起飞就看这一把了。 ................ 次日 王长军一脸痛苦的从床上醒来,头疼,昨天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席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今天不能赖床,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项目要动工了,看了眼时间七点钟,时间还充裕,洗漱完过去山上刚刚好。 等王长军来到山脚下,这里已经是机械震天响了。 只见原来杂草丛生的的沟壑被工程队改造成一块平地,上面放上了活动板房,用作于项目工程公司人员的办公场地和工人住宿的地方。 从山脚到马路的方向还留下一个平整的场地,今天开工动土就在这里举行。 四周已经插上了彩旗,靠山的一方建造了舞台,并且从中间到路口也铺上了红毯。 今天到场参加仪式的人有市里的一位领导,镇长和一些工作人员。 还有施工方,当初项目立项时就有很多建筑公司。 王长军安排人调查了一些有实力的公司,然后开启招标,最终选择了一家名为盛鼎的公司。 很快来到了12点,主持人已经开始安排现场了。 这个主持人还是镇长推荐过来的,说是实力电视台的主持,只是王长军以前没关注过。 整个开工仪式中规中矩,没什么值得夸赞的,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忙完这些表面文章,王长军终于可以上山和设计师了解细节了。 站在山腰上,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王长军】 【年龄:21】 【智力:99】 【健康:71】 【魅力:90】 【能力:金融学精通,自媒体精通】 【系统技能:资源信息鉴定】 【投资项目:象牙山旅游度假山庄】 【投资点:0】 【兑换商店:已开启】 【系统空间】:度假山庄规划图 【投资任务】:已完成象牙山旅游度假山庄 【投资奖励】:项目资源品质升级卡一张 随着项目动工,系统已经更新了很多东西,比刚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东西。 惊喜的是投资山庄竟然还有任务奖励。 这个资源品质升级卡,王长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山庄的温泉。 泉眼的位置已经确定,并且已经打通了。 王长军来到泉眼的位置“系统鉴定温泉”。 系统鉴定完成:(普通泉水,受地下热源加热成为地下热水和蒸汽,并处于高压状态,造成水流喷涌,最终形成温泉。 目前水温31°,功效:肥胖症、运动系统疾病(如创伤、慢性风湿性关节炎等)。 神经系统疾病(神经损伤、神经炎等)。 早期轻度心血管系统疾病、痛风、皮肤病等。 低温泉38c~40c,对人体有镇静作用,对神经衰弱 、失眠、高血压、心脏病、风湿、腰膝痛、伤风感冒、屈伸不便有一定疗效。) 第13章 升级温泉 “低温泉?”意思是还有高温泉是吗? 系统:是的,根据人类的体温,43°为高温泉,对人体有兴奋刺激的作用,同时对心血管病有显着疗效,能改善体质,增强抵抗力和预防疾病。 “懂了,那如果使用资源品质升级卡,能把温泉提升到什么级别”? 系统:当前资源品质卡为初级卡,可提升温泉到初级灵泉。 初级灵泉:长年浸泡,可延年益寿,对人体器官衰竭衰老有奇效,可直接治疗,普通温泉缓解,预防,以及改善病灶的所有病情。 “好家伙,这不就是神泉吗?岂不是说以后感冒了直接泡温泉就好了”王长军心中狂喜。 不过这个神泉的具体功效不能公布,以现在的市场监管力度,温泉的水质都不需要深度检测,只要检测无害就不会阻拦。 到时候经营项目上,直接写高温泉+药浴,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毕竟这个东西如果宣扬出去,对医疗系统是一种冲击。 到时候造成社会混乱,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温泉回收都是小事,说不定他都被拉去切片。 不过这个温泉室内建筑可能要改一改了,全部弄成包间,原本打算建十个单间三个小浴池一个大浴池的。 既然现在要带保密性质的,索性就全部整成单间,直接改成二十五个小包间,可容纳1-3个人,最适合情侣夫妻,或者一个人享受。 然后再建五个大包间,可容纳3-10人的,属于是套房了,基础配套设施也一步到位,按摩间,麻将,小会议室。 接下来就是淋浴间房,桑拿房,游泳池的话,王长军考虑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不直接用温泉水,只使用锅炉水。 规划好了一切,王长军把要求重新和设计师说了一下,可以想象当设计师听到如此大的改动后,是一副什么嘴脸,最后王长军很大气的把设计费提升了百分之五。 设计师当场把胸脯都拍红了,保证完成任务。 站在临时搭建的泉口简易棚里,王长军安排外面的人不要进来打扰他。 “系统,使用资源品质升级卡” “叮~使用对象普通温泉是否确认使用” “确认” “叮~资源品质升级卡使用成功,当前温泉已升级至初级灵泉,水质将在三天内转化完毕”。 呼~王长军长舒一口气,三天后就能拥有一口灵泉,王长军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走出温泉棚。 温泉的事暂时就这样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收益来源,餐饮住宿了。 看着规划图,住宿占据了很大一片位置。 王长军的规划里,住宿不打算建造成酒店大楼。 打算建成独栋小楼,而且是木质结构的,这个时间段木料还没那么贵,树木砍伐这方面还没有全面禁止,所以木头相对于石料便宜了还很多。 而且十几年后,木结构的建筑才是兴起的时候,各地的景点大都是木质古建筑风格。 得益于超前的信息,王长军直接提前布局。 独栋楼做成VIp独享,和普通房间。 VIp独享,就是直接订整栋小楼,小院,一楼健身器材,二楼影院房+卧室。 普通房就和酒店没什么区别,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建在楼下入户门的外面,互不干涉,一栋楼可以开3-5间房,大床,双人都有,按房号入住就行。 一共建造45栋小楼,最大极限接待人数能到达上千人。 住宿区旁边就是餐厅了,餐厅外形还是按照青砖琉璃,的风格建造,迎合整个山庄的风格,古风古色。 一楼是一个700平的大餐厅,主要用于安排人数较大的宴席。 二楼三楼全是包间,每个包间全部都在楼体四个方向,所以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包间看到外面的景色,窗户都是大型落地窗。 四个方向,四种景色,东面是长青松柏树四季常青。 西边是种植的枫树,秋天一到如烟全是一片火红。 东边是一片花岗岩组成的白色石林,也算是就地取材,山上的石头都聚集在这里了。 南边就比较柔和了,看过电视剧的都知道,山庄入口处有一条河,水流量还挺大,所以这个方向把河流进行了扩宽,改造成了活水人工湖,湖里放上锦鲤,岸边放置了两个大水车。 在这个位置吃饭绝对是一种享受。 这样下来每一面都有近处的人造景再配合远处的山体,意境十足。 其他的就是一些配套设施了什么停车场,喝茶的凉亭,散步的走廊,中心广场上的水池喷泉灯光,到时候还能表演节目。 还有后山上,去游玩过的都知道山庄背面靠着一座山,不算太高,王长军打算修建栈道,顶上修建观景台。 这样游客除了能泡温泉,还能爬山也算丰富了旅游项目。 整体的规划就是这样,建造进度的话,王长军要求两班倒,反正这里人烟稀少附近没有住户。 所以也没有扰民这一说,直接就是效率拉满。 这样算下来整个山庄就只需要半年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王长军围绕着整个山庄走了一圈,跟建筑公司强调了安全问题,要快但是不能急。 可不能还没开业,先出点事,那可就不好了。 工程的事王长军也不懂,他很信奉后世的一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自己要做的就是信任。 接下来他还要考虑人手的问题,除了一些专业运营管理方面的人才,普通岗位王长军还是考虑村上的人。 比如保安,清洁这一类的人。 不是高一点的职位村里人胜任不了,而是村里人闯祸能力太强了,电视剧情里这些保安,整天搞事情。 所以每个职业一定要找一个,有能力的领头羊来管理。 比如保安,找两个退伍军人来,平时可以多搞搞训练嘛,发泄发泄这些保安的精力。 至于高层管理,有一个人还是很有运营能力的,就是有点儿女情长。 不过他可需要的不是原班人马,如果他能来的话,相信能很好发挥才能,到时候给点干股分红。 腰包硬了再去谈恋爱,他不相信还有不成的。 第14章 人才计划 王长军回到村子里,就让村里的徐会计去村委会,用大喇叭通知一下山庄招人的事。 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在徐会计那儿登记。 如果村里的人有朋友是高学历的也可以来山庄面试。 这么做也是为了堵住村民过的嘴,不然村里的人会以为他看不起他们。 毕竟招聘职位里是没有管理职位给村里的,但是后面这条就是明告诉他们,想当官可以前提是要有学历和能力。 不要看只是找几个保安清洁工,这年头大家都在地里刨食。 全是农业发展,什么当地旅游业,工业,商业,全都没有发展起来。 所以哪怕是一个服务员的工作,工资又比种地强,都是抢着来干的。 而且村里人的嫉妒心理极其强烈,从电视剧中就可以看的出来。 特别是风头最劲的那几位,记得当时谢家买了辆小汽车。 全村人围观,谢广坤当着众人炫耀,被刘能和谢大脚当众嘲讽。 当时谢大脚和王云回超市的路上说了这么一句话,“谢广坤就是个坐驴车的命,他坐汽车,那是把汽车给糟践了”。 并且谢广坤买车事件,给很多家庭带来了不一样的想法。 王长军知道剧情的发展,所以他对村里这些人太了解了。 所以别小看了这次招聘,弄的不好就是鸡飞狗跳,只有提前断绝了大家不该有的念想才能顺利。 反正他现在能为村里做的事也就这样,更多的不是不给他们,而是不到时候。 为了不造成村民之间的巨大贫富差距,企业带头致富需要一步一步来,根据政策和社会发展进度推进。 以后王长军也会按照这个思路来安排村民。 研究完象牙山村,他还得去趟市里,现在这个年代招聘手段不像后世那么丰富。 一部手机就能完成,现在人才流动,都在线下的人才市场。 企业过去登记挂牌,应聘者到市场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企业进行面试。 王长军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除了财务是花钱找的代理公司记账。 其他的职位还得靠他一个一个找,任重而道远啊。 回到家,老爹王长贵还参加完项目仪式,已经回到镇上上班,妹妹香秀先自己一步已经回到家,在看学习资料。 “香秀,我下午要出去办事,可能需要几天才会回来,如果村里有人找我,你让人去找徐会计”王长军对着香秀说道,他预计绝对有人因为工作的事,回到家里来找他,所以提前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哥,你要去哪啊”香秀毕竟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什么都好奇。 “我要去市里人才市场招人,公司项目已经启动了,后面需要人来管理运作”王长军说道。 “带上我呗,反正我学习也是为了以后能帮到你,就当提前跟你学习学习,见见世面”香秀对于自己哥哥还是很崇拜的,有实力又有能力。 虽然没有在一起生活多长时间,但是她已经成为了王长军的铁杆粉丝。 村里但凡有人说王长军的,她直接就能怼上去。 没经历过后世网络冲击的她不知道,这就是人常说的霸总。 “嗯~也行,那就带你一起去”,王长军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给她增加带你阅历也挺好的。 “对了香秀,你要带两套换洗衣物,如果市里没有我需要的人,我们还得去趟省里”。 “好的哥,那我现在去准备”。 随后两人各自收拾了一下,王长军拿出手车钥匙,带着香秀一路向着开原市出发。 一路上青山绿水,树木成荫,王长军感叹这是时代的自然环境,那是真的能让人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大自然气息。 两人聊着天,听着电台音乐,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已经进入开原市区了。 王长军下车打听了一番,人才市场在民族街,也不叫人才市场,全名是叫做开原劳动力市场。 路线很好找,现在的开原市主干道并不多,只有一条横穿市区的双向四车道主干道。 劳动市场就在市中心的位置,车子开进去以后,隔着大老远就能看见市场的大门,挂着门头牌。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距离天黑也没多长时间了。 王长军便就近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两个单人间,两人各自将随身物品放回房间。 随后王长军,就准备带着妹妹出去逛逛街。 “香秀有喜欢的你就吱声,哥给你买哈”王长军看着开心的像个孩子的香秀说道。 “哥,不着急,我再看看” 王长军听完就知道她不是真的想买东西,就是纯逛。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的女人,逛街对他们来说就像男人抽烟喝酒一样,都有瘾。 算了就由着她逛吧,反正晚上没事干,他也想看看这个时代和后世有哪些不一样的。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王长军惊奇的的发现,短短一千米的距离,竟然有三家狗肉馆,也不知道是当地特色还是怎么的。 不过他对吃狗肉没什么想法,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单纯的无感。 香秀倒是试了几件衣服,不过以王长军的目光,现在的衣服款式还真是很保守。 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也走累了,主要是王长军累了,实在不想走了,感觉比跑步都累,下次说什么也不和香秀来逛街了。 王长军找了一家火锅店,前世他就比较钟爱火锅,这么久没吃了,今天肯定要尝尝。 两人点了个鸳鸯锅,很快锅底和菜就上来了,菜量很实诚,特别是牛羊肉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新鲜的。 “哥,你打算这次找多少人” “嗯,如果运气好,找两个就够了,主要负责人事的一个,还有负责管理的算是副总职位,只不过不太好找,我需要的是有工作经验的,但是一般有能力又有经验的别人也不会辞职,所以说来碰碰运气”。 兄妹两人边吃边讨论这次出来的目的,以及山庄的规划。 浑然没有察觉坐在他们后面的一桌有个中年人,听着他们谈话,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 第15章 遇到人才 “老许,发什么呆啊,你搁这养鱼呢,喝啊”中年人对面坐着一个年龄相仿的人突然出声说道。 “唉,喝喝喝,刚刚想到点事情,走神了”,中年人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这人叫许穆,是从国外回来的,国内的朋友都以为他是在外面赚了大钱,荣归故里了。 今天请他吃饭的是他同学,其目的就是想看他有没有赚钱的路子,能带他一个。 其实他挺反感的,在他出国期间,这些同学没有一个和他联系的,关系也说不上多近。 现在以为他赚钱了,就开始吹捧拉关系,如果他有那个能力帮帮也就算了。 但是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他是被遣送回国的,可以说现在距离一穷二白也不远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被遣返,说白了就是被上司当了替罪羊。 他曾经在美国亚马逊任职运营官,因为上司歧视原因,几乎把部门所有背锅的事都甩给他。 想他当初是以超强的个人能力得到这个职位的。 亚马逊的运营专员,在逻辑思维上都是需要一等一的强,处理任何事情都能看透本质,一针见血。 可惜他的运营经理并不喜欢他,冷落呵斥都是家常便饭,时不时还算计他。 最后亚马逊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亚马逊的马来西亚供货商,给他们提供了一批新的产品。 这批产品按要求是要经过测试评估的。 如果通过审核,就可以样品上架。 但是自己的上司并没有通知审核,而是直接告诉自己,去超市排版上架。 这件事最后被发现,他也因为违规操作,被工会罚了一笔款后遣返。 事情很明显,就是单纯的歧视排挤,因为他这个职位没有一个华人,他是第一个,美国人不允许他的地盘,有别的种族和自己一起工作。 事后他回国也想明白了,不是他能力不行,是那个国家容不下他。 刚刚他听两个小年轻说什么度假山庄,以及一些宣传方式,什么网络广告覆盖。 这一类的宣传方式,好像和亚马逊目前的宣传布局一样。 所以他比较好奇,就多听了几句。 对方好像是来招聘的,如果那个想法真的是这两个人想出来的,那他们一定是天才。 要知道目前国内的互联网发展速度还比不上美国。 但是他们竟然能提前布局互联网,这种大局观国内少有。 他决定等会儿如果有机会,可以去接触一下。 很快王长军和香秀就吃饱了,主要量太足了。 结账时花了130,还是相当实惠,毕竟牛羊肉本身也不便宜。 吃饱喝足两人散着步,准备回去休息了,毕竟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他们后面,许穆见两人离开,忙跟同学说自己有急事需要去处理,要先走一步。 随后许穆在同学骂骂咧咧的声音下快速离开。 “小兄弟,等一等” 王长军听到声音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中年大叔向他们走来。 还未等人走近,王长军就闻到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酒气。 连忙将香秀护在身后,毕竟喝醉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发酒疯。 许穆见到王长军的动作,整个人一顿,一脸尴尬的对着王长军笑了笑。 “小兄弟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啊?”香秀一脸懵逼,这个人在说什么。 “啊,不是,我是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二位聊聊,我刚刚听见你们在说招聘的事,鄙人不才有些想法和两位沟通一下”。 “哦~大叔对工作感兴趣?那我们去前面茶楼聊聊吧!”王长军其实就是想看看这个人想干什么。 以他两世为人的经历,看的出来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 “好,那就占用两位一点时间”许穆高兴的说道。 “没关系,现在还早,我们也没什么事”王长军随意说道。 几人来到茶楼落座,王长军点了一壶红茶。 “大叔,请问贵姓啊”王长军开口问道。 “我姓许,单名一个穆字,不嫌弃叫我一声许叔就行”。 “那好许叔,我叫王长军,这位是我妹妹叫王香秀”。 “许叔刚刚说有事和我们说,到底是什么事情?”王长军也不磨叽直跟主题。 “唉~这事儿说起来挺丢人的........” 许穆把自己关于国外的经历给两人复述了一遍。 “徐叔,按道理以你的能力,在国内发展,应该不难吧,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王长军很不解。 “我在回国后,本以为能够凭借工作经验,能找一份好工作的,可是我去了很多家国内的大型连锁超市,他们告诉我不需要人或者直接就是我不符合他们的用人要求”。 “是国外那些人做的”?王长军一眼就看懂了。 “是的,他们联合发布了公告,说我在职期间,违规操作并且说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财产”。 “那许叔的意思是?”王长军听了对方的描述,虽然已经信了七八分,但是如果对方有求职要求的话,他肯定会先调查一下对方的底细。 “我和你说这么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可以去查,其实很容易就能查到,只是那些大公司,他们不愿意去做背景调查,一来是费时费力,在一个很多企业与亚马逊有业务往来,他们不会因为我去得罪合作方的”。 “许叔,是这样,我这边也是初创,说实话你的才能确实是我需要的,如果说你相信我的话,就等半个月,我半个月后给你答复”。 “可以,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不能等的”许穆内心很激动,他一度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头了。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在这里又看到了希望。 “那好许叔,到时候我那边准备好就通知你,对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但是能帮你渡过难关”王长军起身从手包里数了五百块钱。 “这怎么行”许穆急忙推辞。 “拿着吧许叔,出门在外谁还没有落难的时候,万一到时候你真的来帮我,记得还我就行哈哈”王长军略带调侃的说道。 “好,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你”许穆平博半生,画大饼的见多了,像王长军这样的人他是真的第一次见。 第16章 许穆的底细 王长军和香秀散着步回到宾馆。 “哥,你看上刚刚那个人了,他说的是真的吗?”香秀觉得这个人不太靠谱。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他的信息我会找人查的,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 王长军可不是那种轻易就相信别人的性格,如果不是他正好需要人才,可能他都不会搭理那人。 回到房间,王长军打给了远在杭城的舅舅。 此时杭城一栋别墅内,一位老人坐在客厅,对面坐着三位气宇轩昂的男子,这三位便是王长军的舅舅,大伯以及姑父,老人家就是王长军的外婆。 “建华啊,你外甥最近在干嘛呢,去了那么久也没说给我这个老婆子打个电话”老人家开口道。 “妈,听说他在那边投资了个项目,放心吧小军从小对做生意感兴趣,不会有什么事的”舅舅的话音刚落。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几人谈话。 “喂,小军?刚刚你外婆还还说到你,怎么样在那边还好吧”舅舅接到电话很是高兴。 “嗯,舅舅,我这边都挺好的,外婆还好吗,最近身体怎么样” “放心吧,你外婆身体挺硬朗的,我们都在家,你要不要跟外婆说几句”舅舅询问道。 “好啊,那我先跟外婆聊聊” 王长军的舅舅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有事找他。 “妈,小军跟你说几句” “小军呐,在那边过得还习惯吗,吃的住的方不方便啊,还有他们对你怎么样,没有欺负你吧! 听说那边可冷了,你要注意温度变化,该加衣服加衣服哦”老人家关心的问道。 “外婆,放心吧,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我爸和我妹对我也都挺好,您最近怎么样”王长军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 前世的他在家里大家都嫌弃他,就差人人喊打了,哪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系统开发出来,他相信既然系统出了灵泉这种东西,那就一定还有更好的,到时候不仅能改变自己,也能改变家人的身体状况。 “好好好,听你舅舅说你在那边干自己的事业,如果做的不开心就回来,外婆养你”老人宠溺的说道。 “好的奶奶,等我这边项目做好了,我就接你过来玩”王长军笑着说道。 “那外婆就等着你,行了你跟你舅舅说吧”老人家说完将电话转交给舅舅。 “小军说吧,是有什么事情找我”舅舅已经来到书房,开口询问道。 “嘿嘿,还是舅舅了解我,我想让舅舅帮我查一个人”王长军说道。 “哦,什么人,你跟他什么关系” “舅舅是这样,我这边项目需要人管理,在招聘的时候遇到的他,根据他所说他当时是被坑了”王长军把许穆的事情如实告知。 “嗯,听你的情况,如果是真的,那他确实是个人才,虽然年龄上已经没有培养价值了,但是帮你镇守一方还是没问题,这样吧,我安排那边的人好好查查,等了解清楚了给你打电话”。 “好的,谢谢舅舅,等我这边弄好舅舅你也过来玩,我在这边发现了好东西哦”王长军炫耀的说道,有些事情别人不能说,但是舅舅和外婆他们知道了没什么关系。 “好东西吗,哈哈,好那我就等着了”舅舅也没在意,他一直在关注着外甥,知道他在村里投资项目,但是具体是什么他没了解过,至于外甥说的好东西,他以为是无非是一些吃喝的东西,也没太在意。 王长军听出了舅舅的语气,不过心里想着等到时候他们来了,绝对是个惊喜。 几句玩笑话过后,两人一直在讨论王长军在村里的处事方式。 舅舅认为他做的很好,特别是对于人心的把控,处理的很老道。 一通电话,一直打到晚上十点钟,两人才挂断。 王长军搓了搓脸,想着和舅舅的谈话内容,舅舅告诉他和官方合作关系不宜走得太近,现在国家走入了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很多当政者时刻面临着巨大的利益,如果和他们关系走得太近,只要有一个人爆雷,到时候没有一个人能跑得掉。 所以可以合作借势都没问题,但是要保持距离,不能把自己带进去了。 整理了下思绪,王长军洗了个澡就睡下了,明天还是得去人才市场看看。 次日清晨。 王长军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迷糊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半。 “哥,快起床了”门外传来香秀的的声音。 王长军很无语,这么早起来干嘛,这个点市场也没上班啊。 穿好衣服,放香秀进门。 “妹儿啊,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王长军看着香秀说道。 “没有啊,哥你今天不是要去办事嘛,当然要早点起来”香秀眼神狡黠的说道。 “屁,我看你就是想出去玩”王长军哪里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嘿嘿,哥赶紧去洗漱,我们去吃早餐”香秀催促道。 “好好好,你等会儿”王长军走进卫生间 王长军三下五除二收拾完自己。 “走吧,你想吃什么”。 “煎饼果子”香秀可是馋了好久了。 两人来到楼下的小摊,要来两套煎饼果子,边走边吃。 等东西吃完,刚好走到劳动市场的大门口。 王长军带着香秀直接来到了,招聘登记处。 这里是给公司登记需要招聘的岗位信息的,如果肯花钱,还能做广告牌,还是现场制作,而且还提供一个招聘摊位。 摊位上提供一张桌子,板凳,还有主办方提供的茶水。 王长军登记了招人的详细要求,至于薪资什么的直接面议就行。 交了二百八十块钱,要来了一个黄金位子。 也亏了他们来的早,不然想找个好位置也不容易。 他们的位置在市场的最中间,整个市场是凹字形的,不管哪个方向的人,都能看到他们。 “哥你看吧,我就说要早点起来”香秀在旁边邀功。 “好,记你一功,等办完事儿,想去哪玩,都听你的”王长军微笑着说道。 第17章 人事主管 王长军和香秀打量了一圈劳动市场之后,就坐在自己的摊位上闲聊。 根据他们了解,早上第一波来市场找工作的人都是工人。 他们必须来的早才能接到活干,毕竟东家花钱,肯定也想找的能把一天时长干满的人,能多干活,肯定是最好的。 而他们要找的人,一般十点钟才会来,毕竟是属于职场精英,关键是不是每个公司都像王长军来的这么早。 也算是一个市场自然形成的规律。 两人实在等的无聊,王长军就给香秀塞了点钱,让她自己去逛了。 而他自己坐了一会儿,发现旁边摊位又来了一家公司。 负责招聘的是个老头,反正大家都无聊,王长军就凑过去和老头聊起来了。 了解到老头的公司是做副食品销售的,这次过来希望多找几个年轻销售。 沟通过后,王长军发现老头家真的是什么都做,类似于后世的零食商铺,品类五花八门的。 王长军问老头要来了联系方式,因为他觉得王小蒙可能会需要,豆制品是她们家的以后的特色,只是现在还需要再发展发展。 闲聊的时间过得还是一如既往地快。 市场上渐渐多了很多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群。 招聘的公司也已经把市场摊位占的七七八八了。 旁边老头的位置上也来了几个年轻人,都在观察牌子上的招聘要求。 王长军这边不知道是位置太好还是他气场太强大,愣是没有一个人靠近。 有人注意到他这边,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离开了。 王长军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一直坐到了中午,旁边老头都收摊了,人招够了说是。 “哥,怎么样了”香秀都逛了几个小时街回来了。 “不怎么好”王长军一脸无奈 “找不到合适的人吗”香秀问道。 “不是,是没有人来” “啊,不是说我们的位置是最好的吗”这个结果是香秀没有想到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按道理说不应该,别说应聘的,连个凑热闹搭话的人都没有啊” “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香秀一脸认真的说道。 “啊?”王长军听到自家妹儿说的话,更无奈了,招不到人这么严重的事不应该着急吗?怎么老想着吃呢! “走吧哥,反正他们不来那是他们的损失,咱们公司投资那么大,现在过来就是元老,可惜这么好的机会他们错过了”香秀语出惊人。 王长军看着妹妹,“你是会安慰人的” “走吧去吃饭,这一天啥事儿也没干,净吃饭了”。 找了一家川菜馆,整了几个重口味的菜系,两人吃的是满头大汗,香秀直呼过瘾,下次还来吃。 吃饱喝足,回到市场,继续蹲守。 王长军坐下,手里拿着香秀倒的茶,刚准备往嘴里送。 突然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 王长军目光追寻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左边围了一大群人,吵吵闹闹。 “走,过去看看”王长军开口道。 “哥,不会出什么事吧”香秀看着前面。 “没事,走吧” 两人走近听了一会儿。 也听懂了事情的大概,原来是有位老哥干完活,东家挑理,给结钱少了一部分,所以两人就吵起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没沟通好。 王长军见没什么热闹看了,就准备回去,再等两个小时如果还是没人,他就准备明天不来了,看看去省里能不能找到。 两人刚走到摊位后面,抬头就看见摊位上站着一个人。 还是个女的,看穿着打扮,年龄应该不是很大。 “你好,找工作吗”王长军出声道。 “啊,哦你好你好,是的,我看你们这边招人事主管,不管发现没人”女子听到身后的声音,急忙转身回答道。 王长军看见女子转过身,眼前一亮。 刚刚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年龄确实不大,最多二十岁。 而且长得很漂亮,怎么说呢! 这个女孩是属于那种,很有活力,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五官长得属于那种校花脸,身上带的首饰看着应该价值不菲。 王长军有点纳闷,看这打扮和个人形象,应该家庭条件不差吧,怎么跑这里来找工作呢。 不过他也不好直接问,毕竟还不熟悉。 “哦 ,我们刚刚看那边在吵闹,以为有什么事情,就过去看了一眼”。 “你刚刚看我们招聘简介了吗?”王长军走到桌子前坐下问道。 “嗯呢,看过了,我有两年的实习经验,以前担任过一家大公司的人事主管助理”女孩回答道。 “我们这边公司是初创,所以人事主管的位置目前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岗位,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搭建公司框架,然后迅速补充人手,这些事情你能够处理吗?” 王长军倒没有因为年龄问题就看不起女孩的能力。 毕竟在后世00后那群年轻人能够吊打上一代甚至上上一代的人。 很多公司会因为年龄的问题,就看不起年轻人,却忽略了年轻人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老板放心 ,整个人事部门的具体工作流程我都熟悉,我找了很多家公司,他们虽然对我的工作能力认可,但是对我个人好像兴趣不大”女孩说道。 “那是他们看你年龄小”香秀在旁边插嘴道。 王长军抬头瞪一眼她,香秀吓的脑袋往后缩。 “你别介意,我妹妹也是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他不太懂公司的事情”王长军略带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个年龄是硬伤,现在的公司看人都是先看年龄,他们认为年龄大必然经验足,更有能力”女孩对香秀说的毫不在意,她自己也知道目前的市场情况。 “那既然工作能力你有了,对于薪资待遇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吗?”王长军问道。 “我希望能包吃包住,工资的话就按市面上的工资就行了,”女孩好像对工资要求不是很高,要知道人事主管可是高级职位。 第18章 回村 王长军看着眼前景象陷入了沉思。 招聘现场他就感觉这个女孩不太对劲。 哪有正常人应聘不谈工资的的,还是高管职位,既然你无欲无求,为什么要来找工作呢。 这姑娘叫宋温暖,名字挺奇怪的,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清北毕业生,两年实习经验。 王长军也提问了一些专业的知识,小姑娘都答的挺好,自身能力是过硬的。 不过这性格,就跟刚毕业的小女孩一样。 从市场到住处短短十几分钟,就已经和香秀处成闺蜜了。 两人一边说着悄悄话,眼神奇怪的往自己身上瞄,咱也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以王长军的经验来看,这姑娘应该是离家出走,保不齐就是和家里闹矛盾了,所以才跑出来。 要不然正常人谁会这么光棍的,刚应聘成功就直接跟老板走了。 王长军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找个员工而已,别人的私事他也不想参与更不想了解。 几人在车上放好行李,就准备回去了。 “小宋,你会开车吗?”王长军看着宋温暖问道。 “会的老板,我驾照到手一年多了”宋温暖随意说道。 看来这姑娘家境也不一般,这个时间,需要考驾照的,都是家里或者自己有车的。 这样的家庭已经超越了小康中的小康。 “那你来开”王长军没有深究,将钥匙递给宋温暖。 “好,香秀你坐我旁边,告诉我怎么走”宋温暖拉着香秀上了车。 对于王长军的豪车,她也没什么情绪反应,应聘时王长军已经告诉他公司的注册金额,所以对于这个年轻的老板,有这种豪车也不奇怪。 王长军上车直接就躺了,在市场待了一天,嘈杂的环境早就让他昏昏欲睡,现在刚好不用开车。 “小宋,开慢点注意安全,我眯一会”王长军叮嘱了一句。 “好的老板” “哥你放心睡吧,路上都没什么车”香秀回头说道。 很快王长军就在摇晃中,沉沉睡去,静谧的车厢内还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香秀,你哥真的才21岁吗,为什么我感觉他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年龄”宋温暖悄悄地问香秀。 “怎么样,帅吧,那你要加油哦”香秀答非所问。 “去你的,我年龄还小,不着急,我就是好奇你哥这样的人”宋温暖笑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哥,因为我们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以前一直生活在南方。” 香秀还没经历过互联网的冲刷,不知道一个女生对男生好奇意味着什么,所以也就如实回答了。 “我说呢,你哥一点也不像东北人,特别是气势很足,都快赶上我爸了”宋温暖道。 “那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我哥以前在南方,家里都是有钱人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可能是从小培养的吧”。 睡梦中的王长军不知道,自家妹妹把他老全都抖出来了。 “那看来老板确实不是一般人”送温暖回道。 其实她也没有别的意思,毕竟要在王长军手底下干活了,肯定得了解一下老板。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香秀在的话,他也不一定跟他们走,因为王长军看着太年轻了,说是千万级公司就很让人怀疑。 她也不是那种傻白甜,别人说什么信什么,还好她妹妹一看就是很纯朴的人。 其实她家里,资产也挺雄厚,只是他毕业后父母一直想让她出国深造,这几年都流行出国,觉得国外哪哪都好。 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她更喜欢东北的这片土地。 在她实习的这两年,家里已经劝了无数次了,最近一次她再也忍不住,和父母吵了一架。 也是缘分使然,她刚出来本来是想散散心的,至于找工作完全是因为,她住的地方距离人才市场太近了。 看这边热闹,所以就进来转转,没想到看到王长军他们的公司简介,对于注资千万的公司有点好奇。 后面她更好奇的是面试的老板,而且听到目前的工作地点在乡村,对她来说这就是个绝佳的去处,以后就没人打扰自己了。 “哥,到家了” “嗯,这么快,小宋这车开的可以啊”王长军醒了过来。 “嘿嘿,谢谢老板夸奖,主要是路上车少”。 “下车拿行李吧,完了香秀你给小宋把住的地方安排一下”王长军说道。 因为现在山庄还在建,员工宿舍什么的,还是一片荒地。 不过现在这边也不需要,有宋温暖在这里就足够了,先让她熟悉一下项目,然后在开始搭建部分,在开始招人。 到时候先在镇上租一个办公场地就行了。 至于宋温暖为什么不直接住在镇上,当时她的原话是,喜欢乡村气息,坚持要来体验,同时也能更好的为老板服务。 王长军想着现在项目启动了,手底下确实需要个人来处理事情,也就同意了。 所以宋温暖就成功的住进他家了。 “哇,好漂亮的院子”刚走到大门口,宋温暖惊呼一声。 “漂亮吧,这是我哥专门找人设计的”香秀开口道。 对于宋温暖来家里住,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一来姑娘长的漂亮,又有文化还是大学生,她也非常喜欢,说不定还能成为嫂子。 二来她平时学习还是有很多看不懂,王长军又忙,有个人能帮帮最好。 “走吧我带你进去,一楼是我爹住的,不过因为工作他经常住在宿舍,我住二楼,我哥住三楼,你跟我一起住二楼吧。”香秀拉着宋温暖说道。 “嗯嗯,谢谢你香秀” “害,谢啥,来了就当自己家住,我跟你说这里晚上坐在阳台看天上的星星,特别漂亮”香秀介绍道。 几人有说有笑的回到房间。 王长军刚到屋里坐下,一阵座机的叮铃声响起,随后他拿起电话。 “喂,长军呐,我是你爹”王长军脸皮一抽。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骂人呢。 “爹,你说,有啥事儿” “是这样,镇上对于村主任的安排已经确定了。 是个大学生,女的叫杜小双,明天可能就来村里,我已经通知徐会计了,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就这么个事” “好的爹,我知道了”王长军放下电话。 心中惊疑不定,杜小双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新来的村主任 为什么这个时间点杜小双会出现呢? 难道是我改变了村里的事,打乱了时间线吗? 王长军满心疑惑,按照原剧情,距离杜小双出现还有十三年。 现在的杜小双应该还是个小学生,现在突然以成年人的方式出场,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把某一个人的人生快进了十几年。 但是王长军很清楚,这个世界无比真实,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系统为什么杜小双会出现” 系统提示:任何人,存在即合理,请宿主在顺应时代努力发展乡村建设。 王长军没想到系统真的回答了,他记得刚开始系统不是这样的。 他尝试了很多方法,已经确定系统是没有自主功能的。 包括项目落地,系统页面更新,系统都没回应过他。 但是现在是个啥情况“系统你是更新升级了吗” 系统提示:目前系统还是1.0版本,如果宿主足够努力,将会开放更高级版本。 王长军听明白了,他被系统嫌弃了,说他的发展速度太慢了,以前不愿意搭理他,可能是他还没做出来成绩。 但是杜小双的出现,他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知道一个人以十几年后的年龄,提前出现在十几年前。 她所经历的时代是完全不同的,这可能直接就彻底改变了一个人,只是名字一样,那个人可能已经成为不了,她必然要成为的人。 王长军揉揉脑袋,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时与因果的轮回,脑子都要炸了。 他知道他在村里做的事,必然会改变一些剧情,就像村主任,原来就算他爹王长贵已经去镇上工作了。 但是最后还是兼任了主任位置,再后来好像是赵玉田当村主任吧。 想不明白,就像系统说的,可能只是正常发展,说不定这个杜小双根本就不是原剧情哪个,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明天去接触接触,再看看吧。 “哥吃饭了”香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马上来” 王长军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随后缓身下楼。 “小宋,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王长军询问道。 “老板都安排好了,是明天有什么工作要做吗?”宋温暖问道。 “明天你先看一下,这边项目的规划,了解一下设施设备,还有主营的项目有哪些,了解完就开始做招聘计划,填补人员”。 “好的老板”宋温暖点头道。 “还有香秀,如果小宋要去温泉那边来的话,你就带他去”。 “好的哥” “嗯,吃饭吧”王长军拿起筷子说道。 ........... 一夜无话,次日。 王长军还是早起跑了一圈。 然后到温泉山上,巡视了一圈,短短几天时间,需要的地基已经被挖出来了,正在清理多余的土。 明天应该就可以开始修建地基了,前期整体速度还是很快的,毕竟才过了几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王长军现在必须对这些项目上心了,毕竟系统一直在鞭策。 而且昨天晚上,他想了想觉得村里应该还有可以开发的项目。 比如赚快钱的短期项目,不像温泉山庄论收益的话还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早上跑步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村里。 发现现在也就只有养殖业最合适了。 基本上每家都有养鸡鸭鹅,有些还有牛羊驴马之类的,只是相对较少。 王长军打算先从养鸡入手,毕竟东北的名菜,小鸡炖蘑菇他记得这道菜一直都很有市场,而且到后世也很出名。 刚好今天新的村主任也上任了,刚好可以一起商量商量。 他回到家里,吃完早饭就开始向村委会走。 路上谢大脚正在门外整理商品,看见王长军的身影。 “长军,去哪啊,好家伙你这一天老忙了,都看不见你人儿”谢大脚开口道。 “婶儿,我去趟村委会,这不是新来的村子长要来了么,我去看看然后研究一下村里赚钱的路子”王长军笑着说道。 他有意把带村里赚钱的想法说出来,就是想通过谢大脚把这个消息传到村里。 先看看大家的反应,毕竟大家团结在一起这钱才能赚的顺利。 如果村民都是唱反调的,那就得想其他办法了。 不是他有多好心,实在是系统爸爸不开心了,他也没办法。 “有这好事儿,那长军你打算带咱村干点啥?”谢大脚眼睛一亮,王长军的能力现在谁不知道,身价上千万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他说能赚钱那指定能行。 “等我和村里研究研究,确定下来再说,不着急,婶你忙,我先过去看看”王长军笑着说道。 “好嘞,那你去,想吃啥到婶儿这来拿哈”谢大脚一脸笑意目送王长军离开。 看他走远,谢大脚把外面摆的啤酒汽水麻利的搬进屋里,门锁一挂就离开了。 王长军这边来到村委会,里面已经坐了一堆人了,王老七,谢广坤,刘能,赵四,徐会计等。 还有镇长也来了,旁边坐着一个短头发的女生。 王长军看着女孩的面容,心中还是忍不住打颤。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原版人物。 杜小双,十几年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村官,象牙山村主任。 在十几年前的今天,已经坐在自己面前,这一切如同科幻。 “王总也来了,快来坐,我刚刚还跟小双说起你,咱们村的大企业家哈哈。”镇长爽朗的声音响起。 “镇长抬举了,这位就是咱们村新来的主任了吧”王长军收回思绪开口回应。 “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杜小双,是咱们辽省毕业的研究生,是经过国家考试,层层选拔出来的人才” “小双,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说起的,王长军王总” 镇长看着两人互相介绍着。 “杜主任你好,什么王总不王总的,叫我名字就行”王长军伸手说道。 “王总客气了,早就听说过王总大名,我在市里可是听说了有位青年才俊,在乡村投资了千万的大项目”杜小双笑着说道,她也不是故意恭维,在她分配到这里的时候,有人就告诉她这是个好地方。 有个有钱的年轻人,给这个村里投资了五千万,光这个以后他这个村主任想不起飞都不行,大家都很羡慕他。 第20章 新的投资 “王总,现在杜主任也上任了,你看看目前有没有什么项目是适合村里的,给点建议”,镇长开口道说道。 杜小双和村委会的人也都把目光看向王长军。 “嗯,我这几天想了一下,是关于养殖方面的”王长军道。 “哦?王总觉得咱们村养殖业,有发展前景吗”杜小双开口说道。 “是的,我看好的养殖就是养鸡。 随着现在国家政策的推动,大家都在大力发展经济,老百姓口袋里的钱也会有所增加。 一旦老百姓手里有钱了,自然就有消费需求,那么养殖家禽类的市场就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认为养殖业还是可以做的。” “这个项目很好,王总既然已经有主意了,那你看具体要怎么实施”镇长连忙开口说道。 “我的打算是,咱们村里成立一个村办企业,主要负责养殖场的地皮,以及日常运作,我这边进行注资,主要用于养殖成本和日常开销,等鸡出笼以后销售额扣除成本,剩下的五五分成。” “然后村民这边主要投入的就是时间,主要是饲料方面,我的意思是用青草料为主,玉米等杂粮粉为辅。” “这样出栏的鸡在肉质和口感上,会比饲料养殖的有很大的优势” “然后涉及到技术方面,比如防疫,消毒,包括如果形成规模后的孵化,这方面我可以请专家来进行技术指导,这样就能很大程度上降低风险”王长军说道。 “好,那村委这边有没有什么意见”镇长看着几个村委会成员问道。 “我觉得养鸡很好,而且家家户户都养过,也有经验,我支持王总”王老七率先开口道。 毕竟是都姓王,王老七跟王长军沾亲带故,无论从哪方面说他肯定要帮着说话的。 谢广坤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一抬头看见王长军盯着他,谢广坤眼神飘忽了一下,话没说出口。 刘能和赵四对视一眼,把谢广坤刚刚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即都开口表示赞同。 “好那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小双主任,你就负责把他落实下去,具体情况你和王总商量,”镇长看着杜小双说道。 “好的” “那王总,村镇企业申请,我这几天就开始办理?”杜小双询问王长军。 “可以,等手续办下来我这边就开始注资,然后就可以安排人手进行场地建设,”王长军说道。 “还有位置方面也要靠你来解决,如果涉及到有占地方面的话,就按咱们本市的补偿标准来。” “好的,王总“ “那我就先走了,选址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王长军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此时象牙山F4望着王长军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村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村子了。 特别是谢广坤,在他的印象里人际关系占据了他生活的主要部分,虽然别人很有钱,但是对他而言影响不大。 无非就是生活上比他好一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在村委的决策上,连话都说不上,这对他来来说多少有点打击人了。 他不甘心就这样听从别人的安排,特别是村委会的意见上,他更享受以前几个老伙计一起来解决村里的事。 村主任和镇长继续讨论关于村子后续发展的事,丝毫没有在意谢广坤的情绪变化。 王老七他们注意到了谢广坤的神色,不过都没有开口,他们和谢广坤的活法不一样,所以也没有要去掺和很多没必要的事。 王长军这边回到家,便找到宋温暖,让他联系外包财务,对村里投资的村办项目进行评估。 第21章 广坤生气了 谢广坤回到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着脸一言不发。 赵金凤从厨房出来瞅了一眼说,“老头子叫下永强吃饭了”。 谢广坤瞬间来劲,就跟吃了炫迈一样,“那么大个人了,吃饭还用人叫,我每天忙完家里的事,还要顾着村上的事,也没见吃饭需要人”。 “家里也没啥事需要忙,村上不是有主任和徐会计呢,能有啥大事需要你”赵金凤在门口念叨。 “这么大个家每天的人员安排,没有我能行吗?再说村上什么事情我不得到场,我不提意见村里怎么发展,你这是妇人之见,你什么都不懂”。 赵金凤瞬间懵了,心想这事吃了炸药了,又开始作了。 谢永强低着脑袋,也不说话,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坐在炕上,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等会吃完饭,你去村委会找你表叔,问问县教委的事情怎么样了”。 “对了,带两只鸡过去,给你表叔放车里,别让人看见了”谢广坤也没在意谢永强那一脸抗拒的神色。 “我不去,要去你去”,谢永强放下碗筷盯着小桌子说了一句,然后起身转头三两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谢广坤仰着头抿了抿嘴,“永强”“永强”?”我话说完了吗,你这孩子现在咋变这样了,小时候多听话,再说你去县教委这么大个事,你不去跟你表叔通个气,以后工作开展起来你怎么办,他是镇长人家说话好使”。 谢永强直接就是一手关门闭户,反正装听不见,他看着窗外,只想知道小蒙现在在干啥。 ................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王长军回到家里,就听到客厅传来一阵阵嬉笑声。 “哥你回来啦” “王总” “嗯,我刚去村上开会,准备在村里做养殖产业,小宋你帮我找一个懂这方面的人,主要做监管和运营”,王长军刚说完,兜里的电话响了。 “舅舅,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怎么了,你这会很忙吗?” “那没有,咋了舅舅,你说”王长军嘿嘿一笑。 “你不是让我帮你查个人么,给你查到了,人没什么问题,他也算倒霉,本来那边就排外,他上司手里的项目出了纰漏,他这个身份自然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不过去确实是个人才可以放心用,他现在挺惨的,怎么处理你应该明白吧?” “谢谢舅舅,只要人没问题,其他的都不是问题”王长军一朝自己房间走一遍回道。 “行,那你忙你的,等我有空了去你那个地方看看,试试你那个温泉” “好的舅舅 ,啥时候来,您告我一声,我去接你”。 聊了几句王长军挂断电话,来到一楼客厅。 “小宋,还有个事,我给你个号码,你先联系一下,让他来一趟象牙山,如果合适的话,他以后就负责山庄运营”王长军说道。 “好的王总,我现在就去联系”宋温暖赢了一句,就回房间去工作了。 “香秀你不是想考大学么,我帮你问了没问题。 你最近就别去去诊所了,把情况上报一下,这段时间在家专心复习,准备好材料,到时候我带你去报名”王长军对着香秀说道。 “哥,那我现在就去说” 香秀很开心,以前都是羡慕别人,现在自己也能考了。 第22章 谢广坤的风波 谢广坤是气冲冲地从村委会出来的。 一路上,他那光头被太阳晒得发亮,脑门子上青筋突突直跳,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路过的村民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脖子一梗,眼睛一斜,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广坤叔,这是咋的了?谁惹你生气了?” 村口几个乘凉的老太太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 谢广坤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那几个老太太,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他哼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咋的了?还能咋的!有人吃独食呗!咱们象牙山的资源,人家外人来了,圈起来就挣钱,咱们本村人呢?连根毛都捞不着!” 老太太们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啥意思啊广坤?谁吃独食了?” “还能有谁?” 谢广坤撇了撇嘴,“那个王长军呗!说是回来投资振兴乡村,我看呐,就是回来圈地挣钱的!温泉项目、豆腐坊升级,哪一样不是用咱们象牙山的资源?结果呢?人家自己当老板,咱们村民顶多去打个零工,挣那点辛苦钱!” 他越说越来劲,干脆往树荫底下一站,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是不知道啊,刚才村委会开会,新来的投资一到位,人家直接就把项目分好了。谁管技术、谁管人事、谁管财务,全是人家自己的人!咱们本村人呢?连个管理层的边都挨不上!” “我就说了一句,说咱们谢家人也想参与参与,结果呢?人家直接给我怼回来了!说什么要按制度办事,不能搞裙带关系!” 谢广坤一拍大腿,语气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啥叫裙带关系?啊?这是咱们象牙山的项目!用的是咱们象牙山的地、咱们象牙山的水、咱们象牙山的人!凭啥好处都让外人占了?” 几个老太太被他这么一煽动,也开始议论纷纷。 “要这么说,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人家拿钱投资,挣钱不是应该的吗?” “挣钱是应该的,但也不能忘了本啊!咱们本村人总得沾点光吧?” 谢广坤见有效果,趁热打铁:“就是这个理!你们想想,以前王老七那个豆腐坊,小蒙一个人干,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是咱们本村人的买卖。现在呢?说是升级改造,改造完了是谁的?还不是人家王长军说了算!” “还有那个温泉!咱们象牙山的温泉,祖祖辈辈都在那儿,以前大家随便去泡,现在呢?圈起来收门票!一张门票好几十,咱们本村人去泡还得花钱!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旁边已经围过来不少村民了。 大脚超市门口,谢大脚正嗑着瓜子晒太阳,听见这边吵吵嚷嚷的,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广坤,你又在那儿瞎嚷嚷啥呢?” 谢广坤一看谢大脚跟他搭话,立马来了精神,几步走到超市门口。 “大脚,我可不是瞎嚷嚷!我这是为咱们全村人着想!”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你知道不?那个王长军,根本不是真心回来搞振兴的!他就是看中了咱们象牙山的资源,回来圈钱的!” 谢大脚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不能吧?人家回来又是修路又是盖房的,还给村里投了那么多钱……” “投钱?” 谢广坤冷笑一声,“那叫前期投入!等项目都建起来了,挣钱的是他,咱们村民能分到啥?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把温泉、豆腐坊全变成他自己的产业,到时候咱们象牙山就成了他王家的后花园了!” 谢大脚将信将疑,但谢广坤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就在这时,刘能晃悠着走了过来。 刘能这人,耳朵尖,消息灵,大老远就听见谢广坤在这儿议论王长军的项目,立马凑了过来。 “广、广坤,你、你说啥呢?王、王长军那项目,有、有问题?” 谢广坤一看刘能来了,心里更高兴了。刘能这人,最爱占便宜,只要跟他说有利可图,他铁定跟着起哄。 “能哥,你来得正好!” 谢广坤一把拉住刘能,“我正说这事儿呢!你想想,王长军搞那么多项目,咱们刘家人连个位置都没有!你说这合理吗?” 刘能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 “还、还真是啊!” 他一拍大腿,“我、我就说嘛,这、这项目搞了这么久,怎、怎么没人来找我呢?我、我刘能在象牙山,那、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就是!” 谢广坤煽风点火,“别说你了,连我这亲家,人家都不放在眼里!我刚才提了一句,想让永强去项目上当个管理,人家直接给我拒绝了!说什么要专业人才!永强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还不够专业?” 刘能一听,更来劲了:“那、那不行!这、这项目是在咱们象牙山搞的,就、就得有咱们本村人参与!要、要不然,咱们就、就不同意!” “对!” 谢广坤立马附和,“咱们联合起来,一起去找他理论!实在不行,就去镇里告他!我就不信了,在咱们象牙山的地盘上,还能让他一个外人说了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旁边围的村民也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赵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人群边上,嘴角抽了抽,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谢广坤一眼就看见了他:“老四,你过来!你说说,这事儿你怎么看?” 赵四被点了名,没办法,只好挤了进来。他嘴角抽了抽,慢吞吞地说:“这个…… 广坤啊,我觉得吧,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人家王长军毕竟是投了钱的,咱要是这么闹,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 谢广坤眼睛一瞪,“老四,你就是太老实了!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从长计议!” 刘能也跟着说:“就、就是!四、四哥,你、你可不能怂!这、这关系到咱们全村人的利益!” 赵四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挤兑,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心里又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王长军回来之后,确实给村里办了不少好事,修路、盖房、搞项目,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投进去的? 可谢广坤和刘能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项目搞起来了,本村人确实没占到什么大便宜。 赵四犹豫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那…… 那我先回家问问玉田,看看他啥意思。” 说完,转身就溜了。 第23章 谢广坤的风波二 谢广坤看着赵四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没出息的玩意儿!指望他,啥事儿也干不成!” 刘能点点头:“就、就是!咱、咱们不用管他,咱、咱们自己干!” 两个人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挨家挨户去串门,把村里的人都鼓动起来,一起去找王长军讨个说法。 而此时,王长军正在项目工地上。 温泉度假区的一期工程已经动工了,工地上热火朝天,几辆挖掘机正在平整土地,工人们忙忙碌碌。 许穆站在王长军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汇报工作。 “王总,人事招聘的方案我已经做出来了。” 许穆推了推眼镜,“按照您的要求,优先招聘本村村民,但是管理岗位必须有相关经验和资质,不能搞特殊化。” 王长军点点头:“嗯,就按这个来。本村村民可以优先安排基础岗位,但是管理岗必须能者上,不能因为是本村人就放宽标准。项目要想长远发展,制度必须硬。” “明白。” 许穆在文件上记了几笔,“另外,豆腐坊升级的设备已经订货了,预计下周就能到货。王小蒙那边已经开始组织工人培训了。” “好。” 王长军看着工地,嘴角微微上扬,“温泉项目一期争取三个月内完工,试营业。豆腐坊升级同步推进,争取下个月就能投产。” 他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杜小双打来的。 “王总,你在哪儿呢?” 杜小双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的急劲儿,听起来有点着急。 “我在温泉工地呢,怎么了?” “你赶紧回村里一趟吧!” 杜小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焦头烂额的感觉,“谢广坤和刘能在村里到处串门,散播你项目的闲话,鼓动村民抵制呢!现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好多村民都跟着动摇了!” 王长军眉头一皱。 他早就料到谢广坤会搞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行,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许穆看了过来:“王总,出什么事了?” “谢广坤在村里煽风点火,说我圈地圈钱,鼓动村民抵制项目。” 王长军冷笑一声,“跳梁小丑。” 许穆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王总,这种事不能硬来。村民们文化水平不高,很容易被煽动。如果我们直接强硬镇压,反而会让村民觉得谢广坤说的是真的。”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应该开一个村民大会。” 许穆说,“把项目的规划、收益分配、就业安排,全都公开透明地告诉村民。让大家知道,项目不是王总您一个人的,而是全村人的。只要把道理讲清楚,谢广坤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王长军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光讲道理还不够,得让村民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沉吟片刻,对许穆说:“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把项目的收益分配方案做一个详细的说明。另外,再拟一个村民福利方案,比如本村村民泡温泉打折、豆腐坊产品优先供应本村、项目盈利后拿出一部分给村里分红…… 这些都写进去。” 许穆眼睛一亮:“王总,您这是要……” “既然要搞乡村振兴,就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挣钱。” 王长军看着远处的象牙山,语气平静,“村民们有顾虑,很正常。毕竟以前没人给他们画过这么大的饼,他们不信也正常。” “但是,我王长军做事,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他转过身,拍了拍许穆的肩膀:“走,回村。先去看看谢广坤能翻出多大的浪。” 两个人回到村里的时候,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走在村道上,王长军能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热情、好奇、带着点期待,现在则多了几分警惕、怀疑,甚至还有些敌意。 几个村民看见他过来,原本正在议论的声音立马就停了,眼神躲闪,假装在干别的事情。 王长军也不在意,径直往村委会走去。 杜小双已经在村委会等着了,看见王长军进来,连忙迎了上来。她刚上任没几天,哪里遇过这种阵仗,额头上都有点冒汗。 “王总,你可算回来了!” 杜小双一脸愁容,“谢广坤和刘能挨家挨户窜掇,现在村里大半人都被他们说动了,说明天要一起来村委会找你讨说法!我刚到村里,人微言轻的,劝都劝不住。” 王长军淡淡一笑:“讨说法?好啊,我正想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他坐下来,对杜小双说:“杜主任,麻烦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在村委会开全体村民大会。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杜小双一愣:“全体村民大会?长军,你这是…… 能行吗?谢广坤他们现在正闹得凶……” “放心吧杜主任,我有分寸。” 王长军语气平静,“谢广坤不是喜欢煽动吗?那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事情说透。看看到底是谁真心为村里着想,谁在唯恐天下不乱。” 杜小双将信将疑,但看着王长军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点,连忙点头:“行,我这就用大喇叭通知全村。” 杜小双走后,许穆看着王长军:“王总,明天的村民大会,您真的有把握?” “把握?” 王长军笑了笑,“我不需要把握,我只需要事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象牙山。 “谢广坤以为,靠几张嘴就能搅黄我的项目?他太天真了。” “村民们为什么会被煽动?因为他们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以前的村干部,画饼画得太多了,大家都怕了。” “但是我不一样。” 王长军转过身,眼神坚定,“我给他们的,不是饼,是已经在锅里炖着的肉。只要他们愿意等,很快就能闻到香味。” 许穆看着王长军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敬佩。 他见过很多老板,也见过很多所谓的 “企业家”,但像王长军这样,真正把乡村振兴当回事,真正想带着村民一起致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王总,我明白了。” 许穆推了推眼镜,“我今晚就把方案赶出来,明天一定让您在村民大会上有足够的筹码。” “好。” 王长军点点头,“辛苦了。” 许穆走后,王长军一个人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谢广坤这次闹事,只是一个开始。 项目越做越大,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多,像谢广坤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但是他不怕。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乡村振兴,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有困难,解决困难;有障碍,扫除障碍。 谢广坤也好,刘能也罢,不过是他振兴路上的小插曲而已。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王长军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谢广坤,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利嘴,能不能说得过事实。” 窗外,夕阳西下,把象牙山染成了一片金色。 山脚下的村庄炊烟袅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场关于利益、关于信任、关于未来的较量,即将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拉开帷幕。 而王长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4章 村主任的立场 农历七月的日头正毒,上午十点的太阳晒得村委会大院的水泥地发烫,空气里飘着旱烟味、瓜子皮的焦味和小孩身上的痱子粉味。 老少爷们搬着自家的小马扎、扛着长条板凳,挤挤挨挨坐了满满一院,墙根底下还站着一圈没抢到位置的年轻人,伸着脖子往台上瞅。 台面上摆着张掉了漆的黄榉木长桌,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杜小双坐在正中间,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手里攥着个卷边的笔记本,指尖把纸页都捏皱了。她左边坐着低头扒拉算盘的徐会计,右边空着半米宽的位置,是特意给王长军留的。 桌前最前排的墙根底下,谢广坤和刘能一左一右蹲在石头上,像两尊守门的石狮子。 谢广坤特意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个蒲扇,却一下都不扇,梗着脖子往门口瞅,时不时还侧头跟刘能递个眼色。 刘能点点头,手揣在袖子里,嘴角微微撇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大伙静一静!静一静啊!” 杜小双拿起话筒,指尖有点抖,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刚出校门的学生气,“今天召集大伙开这个全体村民大会,主要就是通报一下温泉度假村和生态养殖项目的进展。大伙有啥疑问、有啥想法,都可以提,咱们今天敞开了说,把事儿唠透。” 话音刚落,谢广坤 “腾” 地就从石头上蹦了起来,嗓门比话筒还大,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主任!我先提!我有话要说!” 他几步跨到台前,背着手,脑袋扬得老高,光脑门在太阳底下亮得反光:“大伙都是象牙山土生土长的,心里都明镜似的 —— 这温泉是咱们祖辈就有的,这山是咱们全村人的山,这地是咱们祖祖辈辈种的地!现在可倒好,人家外来的人一过来,圈起来就挣钱,管理权、分红权,全攥在外人手里!咱们本村人呢?除了出力气打零工、挣那点辛苦钱,啥好处都捞不着,这合理吗?” 底下 “嗡” 地一声就炸了,几个老太太率先附和: “就是啊!凭啥咱们的东西让外人挣钱?” “广坤说得对!不能让外人欺负咱们!” 刘能也磕磕绊绊地站起来,身子一歪一歪的,往前凑了两步:“就、就是!我、我补充两句!管、管理层一个本村人都没有,到、到时候人家把钱一卷,跑、跑了,咱、咱们找谁去?到那时候,地、地也占了,山、山也圈了,咱、咱们哭都找不着调!” “刘叔说得在理!” 谢广坤立马接话,手指着台面,“就说那个什么许总、那个姓宋的丫头,全是外面来的!咱们象牙山没人了?永强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玉田年纪轻轻就会经营花圃,凭啥不用咱们自己人?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咱们插手,想自己吃独食!” 人群里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跟着点头。有人喊:“对!不能让他吃独食!”“必须给咱们村里人安排职位!” 杜小双皱着眉,连着敲了好几下话筒,“咚咚” 的声响压过了议论声:“大伙先别吵,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场面渐渐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杜小双深吸一口气,语气很稳:“谢叔,刘叔,还有大伙,你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咱们得讲道理 —— 这项目前前后后几千万的投资,都是王总个人掏的钱,真金白银砸在咱们象牙山。人家投了这么多钱,总不能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吧?换作是咱们自己出钱做生意,也不能全听别人的安排,对不对?” 谢广坤张了张嘴,刚要反驳,杜小双没给他机会,接着说:“再说了,项目建在象牙山,最终受益的还是咱们村。进村的柏油路、村头的大桥、翻修的村委会和卫生所,这些大伙都看得见,哪一样不是项目带来的好处?” “至于你们说的岗位、分红、村民福利这些事 ——” 杜小双侧身往大院门口看了一眼,语气松了松,“今天王总也特意赶过来了,这些事他都有准备。咱们就让王总给大伙说清楚,给大伙一个准话,行不行?” 这话不偏不倚,既没驳谢广坤的面子,也站在了村里的立场上。谢广坤梗着脖子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说就说!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啥花来!别又是空口说白话,画大饼谁不会!”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王长军和许穆并肩走了进来,许穆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白纸,沉甸甸的,边角都压得整整齐齐。王长军穿了件普通的灰夹克,没穿西装,神色平淡,径直走到台前坐下,自始至终没看谢广坤一眼。 “王总,你看大伙都挺关心项目的事,你给大伙说说吧。” 杜小双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助。她上任才满一周,哪里遇过这种阵仗,既不想得罪村里的老户,也不想凉了投资商的心,正卡在中间左右为难。 王长军点点头,没先拿话筒,先朝许穆递了个眼色。 许穆立马抱着纸往下走,从第一排开始挨家挨户发,一人一张:“大伙手里都拿好,这就是《象牙山项目收益分配及村民福利方案》,白纸黑字,盖了项目公章的,大伙可以带回家仔细看。” 纸发了半分钟,底下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翻纸声。不识字的老太太拽着身边的孙子:“快给奶奶念念,上面都写啥了?” 等大伙都拿到纸了,王长军才拿起话筒,声音不高,却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院子:“刚才谢叔说我吃独食,说我圈象牙山的地挣自己的钱。行,那今天我就跟大伙算三笔明白账。”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笔,占地账。村里的南山坡,一共三百二十七亩林地,我是按一亩地一年一百二十块跟镇里签的合同,三十年承包费,一百一十七万七千二百块,一次性付清。 第25章 村民的福利 这笔钱,六十万划入村集体账户,年底按人头给大伙分红,咱们村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三口人,算下来每人每年能分将近五十块,一家五口就是二百多;剩下的五十七万多,专款专用,修村道、建水利、翻修公共设施,这些徐会计那儿都有明细账,大伙随时可以查,一分钱都差不了。” 底下有人低头算账,小声嘀咕:“还真不少…… 比种一亩地的补贴还多。” “第二笔,就业账。” 王长军伸出第二根手指,“温泉度假村一期建成后,需要保安、保洁、服务员、后厨、后勤这些基础岗位,一共七十六个名额,全部优先招本村人,工资比镇上同岗位高百分之十,还交工伤保险。就说保安,一个月一千二,干满半年涨一百,比在家种玉米强得多。还有养殖场,饲养员、防疫员、孵化员,一共三十二个岗位,也优先本村人,管吃管住,工资按月发,绝不拖欠。” 这话一出,底下年轻人都坐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真的假的?一个月一千二?”“比去城里打工都强啊!” “第三笔,福利账。” 王长军顿了顿,语速放缓,“温泉门票,对外定价六十八一张,本村村民凭身份证买打五折,三十四块钱;六十岁以上老人,每月免费泡一次,还提供毛巾和香皂。豆腐坊的豆制品,本村人买一律按成本价,比市价便宜三成。” “另外,每年项目纯利润的百分之五,划入村集体公益金。这笔钱用来干啥?给全村人补交医保的个人部分、逢年过节发米发面、修村里的危房、补贴困难户。以后村里孩子考上大学,公益金里还能拿奖学金。” 他说完,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谢广坤身上:“谢叔,占地有分红,上班有工资,养老有福利,看病有补贴。你说说,这叫吃独食?” 谢广坤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本来以为王长军就是空口说白话,没想到人家连书面方案都做出来了,条条框框写得明明白白,连多少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刘能也懵了,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给分红啊?那、那管理岗呢?怎、怎么管理岗没有本村人?” “管理岗要对整个项目负责,得懂运营、懂财务、懂市场,能拉来客源,能管得动几十上百号人。” 王长军平静地说,“刘叔,你要是能拿出一套完整的度假村运营方案,能跟市里的旅行社签来合作协议,能管得住财务不亏钱,我现在就请你当总经理,年薪十万。” 刘能立马不说话了,脑袋耷拉下来。他平时占点小便宜还行,真让他管这么大的项目,他心里比谁都发怵,十万年薪听着好听,真干砸了他可赔不起。 这时候,王老七站了起来。他在村里辈分高,为人又正直,说话一向有分量,底下立马静了不少。 “我说两句啊。” 王老七声音洪亮,晃了晃手里的纸,“长军回来这段日子,大伙都看着呢。以前咱们村啥样?下雨一脚泥,出门绕河走,买个东西得走五里地。现在呢?柏油路通到家门口,大桥也架起来了,晚上路灯亮堂堂的。人家千里迢迢回来建设家乡,出钱又出力,咱们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他指了指自己:“就说我们家豆腐坊,以前我跟小蒙起早贪黑,一天最多做五板豆腐,走街串巷卖一天还剩半板。现在长军给指点升级了设备,一天能做十五板,镇上的超市、饭店都主动来订货,还招了村里两个老姐妹帮忙。这是实打实的好处,不是画饼!” “七叔说得对!” 赵玉田也站起来,拍了拍胸脯,“我那花圃,以前就靠赶集卖,卖不出去都烂地里。长军哥给我联系了市里的花店和婚庆公司,现在花都不够卖!人家是真心带咱们挣钱的,不是来圈钱的!” 底下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点头,风向瞬间就转了。 “是啊,刚才广坤说的邪乎,我看这方案挺好啊。” “有工作有分红还有福利,还想啥啊?” “就是,比以前强一百倍!我看广坤就是没事找事。” 议论声飘进谢广坤耳朵里,他站在台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手里那张纸都快被他攥烂了。 王长军看着他,淡淡一笑:“谢叔,还有啥疑问没?要是没有,咱们接着说养殖项目的事。要是还有疑问,现在就提,我当场给你解答。” 谢广坤嘴张了几张,最后憋出来一句:“没、没啥了…… 我就是替大伙问问…… 替大伙操心……” 说完灰溜溜地挤回人群,蹲回墙根底下,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小双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王长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她原本还担心局面会失控,没想到王长军三言两语,再加一份实打实的方案,就把风波压下去了。 会议接着往下开,王长军把生态养殖项目的细节又说了一遍:场地选在村西头的闲置荒地,不占耕地;鸡苗选的是本地的芦花鸡,抗病能力强;饲料以青草和玉米为主,不喂激素,走高端市场;出栏后统一回收、统一销售,村民不用担风险。 村民们热情高涨,都举着手喊着要报名,徐会计面前瞬间围了一圈人。 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多,人才渐渐散了。杜小双送走最后一波村民,回身追上正往外走的王长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王总,今天谢谢你了。我刚上任,对村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早上差点压不住场。” “没事。” 王长军笑了笑,脚步放慢,“杜主任刚到,以后有啥事咱们多沟通。乡村振兴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得咱们村两委和投资方一起使劲才行。” “嗯!” 杜小双重重点点头,眼里闪着光,“你放心,村委会这边肯定全力配合。占地协调、村民沟通、手续申报这些事,都交给我们。” 看着王长军和许穆离开的背影,杜小双攥了攥手里的笔记本。她本来还担心这个年轻的投资商是个花架子,现在才发现,人家是真真切切想干事的。 而墙角的树荫里,谢广坤看着王长军的背影,狠狠啐了口唾沫。他今天不仅没讨到说法,反而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心里那股火,憋得都快炸了。 “等着吧王长军,这事没完。” 他咬着牙嘟囔了一句,转身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第26章 工地风波 “永强呢?” 他闷声闷气地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在西屋摆弄他那果树苗呢。” 赵金凤把菜放在桌上,“咋的了?是不是又跟人拌嘴了?我早就说你,别去招惹人家长军,人家出钱给村里办事,你非得去挑刺……” “你懂啥!” 谢广坤 “啪” 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吓得灶台上的苍蝇都飞了起来,“他那是收买人心!现在大伙都念他好,等他把温泉、把山、把地都攥手里了,以后象牙山就得姓王!咱们老谢家就得看人家脸色过日子!” 正说着,谢永强从西屋出来了,手里还攥着半张果树嫁接的图纸,低着头喊了声 “爹”。谢广坤一看他就来气,指着他鼻子就数落:“你还有脸出来!我今天在会上提让你去项目上干个管理,人家直接给拒了,说你不够专业!你说你念那大学有啥用?啊?连个正经工作都捞不着!” 谢永强嘴抿了抿,图纸攥得皱巴巴的,没敢顶嘴,转身又回屋了。他本来就不想掺和这些官场是非,只想着自己的果园,平白无故挨一顿说,心里也憋屈,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 谢广坤一个人蹲在炕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地下扔了一地烟屁股,都快铺成小地毯了。窗外天渐渐黑了,灶屋里的灯亮了又灭,赵金凤喊他吃饭他也没动。心里那股邪火,不仅没消,反而越烧越旺,顺着嗓子眼往外冒。 “不行,就这么算了太便宜他了。” 谢广坤把烟屁股往地上狠狠一碾,碾得火星子四溅,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冒出个歪主意,“明的斗不过,我来暗的。工地刚开工,晚上就门口一个看料的老头,我去把他那主测量桩拔了,再把放线的石灰线踩乱,我看他怎么开工!耽误他十天半个月工期,也出出我这口气!”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解气。起身蹑手蹑脚地摸到仓房,找了把小铁铲,又翻出个蒙着灰的旧手电筒,揣在怀里。怕赵金凤拦他,他也没打招呼,趁着赵金凤刷碗的功夫,轻轻拉开院门插销,溜了出去。 此时已是夜里九点多,七月的夜晚,月亮被厚云彩遮得严严实实,村里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光。村道上静悄悄的,连看家狗都趴在窝里睡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谢广坤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跟做贼似的,心脏 “咚咚咚” 跳得厉害,既紧张又有点兴奋,还有点偷偷干坏事的刺激。 从村里到温泉工地也就二里地,谢广坤走了快二十分钟。远远就看见工地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值班室的窗户里透出点光,还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 看样子值班的老头已经睡着了。工地四周围着临时的铁丝网,在夜色里像一道黑篱笆。 谢广坤蹲在路边的树棵子里,观察了足足有十分钟,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才嘿嘿一笑,顺着墙根摸到拐角处。这里的铁丝网因为要过料,松了一道缝,他用手掰了掰,掰出个能钻人的窟窿,侧着身子,吸着肚子,费劲地挤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又蹲在地上听了听,除了风吹彩旗的哗啦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嘿嘿,果然没人。” 谢广坤得意地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土。白天他特意留意过,工地最中间那根最粗的木桩,就是主控制点,听干活的工人说,所有的线都是从这根桩子放出去的,拔了它,至少得重新测一天,搞不好还得耽误好几天。 他认准了方向,踮着脚往工地中间走。地上刚平整过,土松乎乎的,一脚下去一个坑,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崴了脚。好不容易摸到那根木桩子跟前,木桩子有胳膊粗,上面刷着红漆,还钉着个小钢钉,在夜里隐隐约约泛着点光。 “就是你了。” 谢广坤咧嘴一笑,蹲下来,把小铁铲插进桩子旁边的土里,轻轻往外挖土。夜里静极了,铲子碰着碎石子的 “咔咔” 声都显得格外响,他吓得赶紧停手,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见没动静,才接着挖。 他挖几下就抬头看看值班室的方向,挖几下就四处张望一圈,心里既紧张又痛快。他都想好了,等挖松了,他就把桩子晃悠拔出来,扔到旁边的沟里,再用土把坑填上,神不知鬼不觉。明天工人来了,肯定以为是自己没钉牢,掉了,谁也想不到是他干的。 正挖得起劲,忽然,不远处的土坡后面,亮起一道微弱的手电光,晃了一下,又灭了。 谢广坤吓得一哆嗦,铲子差点脱手。他赶紧蹲低身子,屏住呼吸往那边看,看了半天没动静,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嘟囔了一句 “野猫”,又接着挖。 他不知道,那根本不是野猫。 工地上根本不是只有值班室一个老头。 下午散会之后,许穆就专门找王长军提了醒:“王总,谢广坤这人极好面子,今天当众折了他的面子,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搞点小动作。工地刚开工,安保还没跟上,我看得加强点夜间巡逻。” 王长军当时就点头同意了:“行,这事你安排。别太声张,暗地里加强就行。真抓住了,也别太难为他,敲山震虎就够。” 所以许穆特意从镇上临时调了四个年轻保安,分成两组,在工地里暗着巡逻,不打手电,不说话,就蹲在暗处盯着。值班室的老头只是个幌子,故意打呼噜给外面听的。 刚才那道光,就是巡逻的保安发现了动静,给许穆发的信号。 此时许穆正带着另一个保安,从谢广坤身后的方向,悄悄摸了过来。两个人脚步极轻,踩在松土上几乎没声音,离谢广坤还有十来步远,才突然打开手电,两道刺眼的光柱直直地照在谢广坤背上。 “谁在那儿!干什么的!” 保安洪亮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谢广坤吓得魂都飞了,“嗷” 了一声,一屁股坐进土坑里,铲子 “哐当” 掉在地上。 第27章 放走谢广坤 他慌忙回头,就见两道手电光正对着他的脸,晃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挡着。两个人影走过来,为首的那个穿着衬衫,戴着眼镜,正是许穆。 许穆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人,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谢广坤谢叔?还真是您啊。大半夜的,您不在家睡觉,跑我们工地土坑里坐着,这是…… 练气功呢?” 谢广坤心里慌得不行,脸上还硬装镇定,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我溜达溜达…… 睡不着,出来转转…… 一不小心踩空了。” “溜达?” 许穆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小铁铲,又指了指旁边挖了一半的土坑,和露了半截的木桩,“溜达带着铲子?还特意溜到测量桩跟前来挖个坑?谢叔,您这溜达的方式挺特别啊。” “你别胡说!” 谢广坤梗着脖子强辩,光脑门子上都冒了汗,“我就是看看这桩子牢不牢!这项目是咱们村里的大项目,我作为村里的老人,关心关心不行啊?我怕它不结实,倒了,耽误你们工期!” “关心项目用半夜偷偷摸摸来?” 许穆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却句句扎心,“关心项目你怎么不白天来?怎么不从大门进?怎么还得钻铁丝网? 谢广坤声音都变调了,“我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行,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许穆掏出手机,“这样吧,我给王总打个电话,再报个警,让警察过来看看,到底是关心项目,还是搞破坏。故意毁坏工程设施,少说也得拘留几天吧。” 一听要报警、要叫王长军,谢广坤立马就慌了神。 这要是让警察来了,再捅到村里,他以后在象牙山就彻底抬不起头了,不得被刘能、赵四他们笑话一辈子?说不定还得影响永强以后找工作。 “别别别!” 他连忙上前拉住许穆的胳膊,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腰都弯了半截,“许总,许大侄子,叔就是一时糊涂…… 鬼迷心窍了…… 你看这也没造成啥损失,对吧?桩子也没坏,坑也没挖深…… 就饶叔这一回,啊?叔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 许穆故意板着脸,把手抽回来,“工地有工地的规矩,我只是个打工的,必须跟王总汇报。” “别介别介!” 谢广坤急得满头是汗,声音都带哭腔了,“许总,你就行行好,叔以后肯定不瞎掺和了!以后项目上有啥事,叔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谁再说王总坏话,叔第一个不答应!就当…… 就当叔欠你个人情,行不?” 正拉扯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本来在镇上跟施工方吃完饭,正准备回住处,就接到了许穆的电话。 “王总。” 许穆迎了上去。 谢广坤站在原地,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塞进衣领里,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都紧张得抠着裤子缝。他以为王长军逮着他,肯定得借题发挥,狠狠羞辱他一顿,说不定还得让他赔钱。 可没想到,王长军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铲子和土坑,又看了看谢广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很平和:“谢叔,大半夜的,山上风凉,露水也重,早点回家吧,别感冒了。” 谢广坤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相信,眼睛都瞪圆了:“你…… 你不追究我?” “追究啥?” 王长军弯腰捡起地上的铲子,递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桩子也没坏,也没损失啥。谢叔也是关心项目,就是方式不太对。以后想来看,白天大大方方来,晚上路滑,再摔着碰着,不值当。” 这话听着客客气气,实则敲打得明明白白 —— 我知道你干了什么,我也不说破,给你留着面子,但你心里有数。 谢广坤脸上一阵发烫,接过铲子,手都有点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哎,好,我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了……” 他嗫嚅着,连头都不敢抬,转身快步走到铁丝网边,几乎是爬着钻了出去,脚步踉跄地往山下走,连手电筒掉地上都没敢回头捡。 等谢广坤走远了,王长军他们也回值班室了,刘多才敢慢慢站起来,猫着腰,一溜烟似的往村里跑,比兔子还快。 工地上,许穆看着谢广坤狼狈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王总,就这么放他走了?这种人就该给他点教训,不然以后还会来捣乱。今天是拔桩,明天说不定就敢给你放建材。” “没必要。” 王长军摇了摇头,望着谢广坤消失的方向,“谢广坤这人,好面子,心眼小,爱折腾,但没什么大坏心眼,也没那个胆子干太出格的事。今天把他逼急了,他以后天天想着法给你添乱,防不胜防;放他一马,他心里有鬼,反而不敢再乱动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再说,真把这事闹大,捅到村里去,老人会觉得我们得理不饶人,反而落人口实。他谢广坤是什么人,大伙都清楚。我们越大度,反而越显得他不地道。敲山震虎就够了,他知道我们有防备了,就不敢再来了。” 许穆恍然大悟,心里越发佩服王长军的城府。 “行,那我一会儿再调整一下安保。晚上巡逻加密到一小时一趟,重点看护测量点、建材堆和变压器。再拉几条警示带,明天再装几个临时摄像头。” “嗯,安全第一。” 王长军点点头,走进工地,借着车灯的光看了看平整好的场地,“进度也不能松。温泉项目一期,必须按计划三个月内完工。越往后拖,变数越多。” 他知道,谢广坤这点事只是个小插曲。往后项目越做越大,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多,麻烦只会多不会少。但只要步子稳、走得正,只要真真切切给村民带来好处,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而此时的谢广坤,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一进门就瘫坐在门槛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赵金凤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吓了一跳:“老头子你咋了?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去了?” 谢广坤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也没说干啥去了,只说了句 “没事,摔了一跤”,就爬上炕,蒙着被子躺下了。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没睡着,一会儿想起王长军那平淡的眼神,一会儿想起许穆嘲讽的语气,一会儿又怕村里有人看见他半夜从工地回来。心里又怕又悔,还有点说不出的憋屈,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28章 豆腐坊机器 天刚蒙蒙亮,王家院子里就已经忙活开了。 王老七扎着蓝布围裙,正围着磨盘转,手里攥着个小刷子,时不时扫一下磨盘边缘。 七婶蹲在地上的大陶盆边,正往纱布包里舀豆腐脑,动作麻利。 “爹,您歇会儿,这第二锅马上就好。” 王小蒙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不累!” 王老七咧嘴笑,皱纹里都是喜色,“活了大半辈子,磨了三十年豆腐,头一回见这么省事的磨!以前驴拉磨,转得头晕眼花,一天也出不了几锅。现在这电磨一开,呼呼地转,浆又细又稳,真是好东西!” 正说着,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王长军和杜小双并肩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提着点东西,王长军拎着两挂鞭炮,杜小双抱着一卷红绸子。 “七叔,小蒙,恭喜啊!” 王长军笑着打招呼,“今天头一天试产,我们俩过来凑凑热闹。” “哎呀,长军,杜主任,你们咋还来了!” 王老七连忙迎上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进屋坐,刚出锅的豆浆,盛碗尝尝!” “七叔别客气。” 杜小双把红绸子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新磨房,“村委会也没什么好表示的,挂个红,讨个好彩头。这磨房改造得真不错,看着就正规!” 王小蒙也笑着迎过来,舀了两碗热豆浆递过来:“长军哥,杜主任,你们尝尝,看看跟以前的味儿差啥不。我还怕电磨磨出来的浆,不如石磨的香呢。” 王长军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豆浆醇厚绵密,豆香味直钻鼻子,没有一点杂味,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清甜。 “比以前的还好。” 他点点头,“传统石磨的工艺没丢,转速均匀了,反而磨得更细。” 杜小双也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哇,这么香浓!我以前在市里喝的豆浆都跟水似的,跟这个根本没法比。就这品质,肯定不愁卖!” 王老七听得心里舒坦,搓着手笑:“这都亏了长军给指点,又帮着联系设备厂家。以前想都不敢想,咱们家豆腐坊也能办成这样。” 几个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就传来了三轮车的刹车声。 “请问王老七家是这儿不?我是镇里福满多超市的采购,昨天跟王总联系过,过来拉豆腐。” 一个穿蓝大褂的中年人探进头来。 “是这儿是这儿!快进来!” 王老七连忙招呼。 采购进了院,先四下打量了一圈磨房,又走到压豆腐的架子边,低头看了看刚压好的豆腐。豆腐嫩白细腻,表面泛着水光,用手指轻轻一按,颤巍巍的,弹性十足。他又凑过去闻了闻,连连点头:“嗬,这豆腐真不错!看着就嫩,豆香味儿也正,比县里那家大厂的都强。” “那是!我们这都是选的本地黄豆,泡够十二个时辰,青石磨磨浆,铁锅熬浆,传统工艺一点没少。” 王小蒙自豪地说,“就是产量比以前大了三倍,以前一天最多做五板,现在轻轻松松十五板。” “行,那我先拉二十板试试。” 采购很爽快,掏出小本子记,“要是卖得好,以后我们超市就定点你们家了,长期要货。对了,干豆腐、豆腐皮有吗?有的话也一起来点。” “现在暂时只有豆腐,干豆腐得过两天就能上。” 王长军接过话,“张哥,以后货都给你留最新鲜的,凌晨做,早上拉,保证到超市还热乎呢。” “好说!” 采购笑着摆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刚装车,外面又来两辆三轮车,都是镇上饭店的采购。 一个是川菜馆的,一个是东北家常菜馆的,都是王长军提前联系好的。 尝了样品之后,两家都当场订了货,每家十板豆腐,还说以后每天都要。 不到一个钟头,当天早上做的十五板豆腐,就被订走了十二板,剩下的三板,王老七说留着给村里几家老主顾。 七婶拿着刚收的货款,手指头沾着唾沫数了两遍,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天,这才一早上,就卖了这么多钱!以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一天,还剩半板,回家都酸了。现在倒好,在家坐着就卖光了!” “婶,这才刚开始。” 王长军笑着说,“等后面注册了品牌,做了真空包装,还能往县里、市里的超市铺。以后不止豆腐、干豆腐,还能做豆腐乳、素鸡、腐竹,产品线全了,销路更广。” 王小蒙听得连连点头,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不停记着。以前她只想着怎么把豆腐做好,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小的豆腐,也能做成大生意。 正热闹着,院门口三三两两进来几个妇女,都是村里的。打头的是赵四媳妇王美兰,后面跟着刘英娘还有几个老姐妹。 “七哥,听说你家豆腐坊招人啊?” 王美兰笑着开口,“你看我行不行?我在家也常年做豆腐,手熟着呢。” “还有我还有我!” 刘英娘也凑上前,“长军不是说优先招本村人嘛,我也想干,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原来她们早上听说豆腐坊投产了,产量大了要招人,都结伴过来了。 村里人家家都做过豆腐,手脚都麻利,工资给得也公道,一个月八百,管一顿中午饭,比在家种大田强多了。 “行,都要都要!” 王老七乐呵呵的,“正好缺人,咱们明天就开始上班,两班倒,不累。” 几个妇女都笑开了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感谢的话。 消息传开,村里更热闹了。 以前大伙还半信半疑,觉得王长军说的 “带动就业” 是空话,现在看着王老七家豆腐坊真真切切挣了钱,还招了村里的妇女上班,谁不眼红? 不少人转头就往村委会跑,找杜小双问养殖场什么时候招人,温泉什么时候招工。还有人打听能不能也跟着搞点小项目,比如养鸡、种蔬菜,给项目上供货。 第29章 当日盈利 大脚超市里,谢大脚正往货架上摆酱油,听着外面路过的村民议论豆腐坊的事,手里的活都慢了。 “你说说,以前广坤还说人家长军是来圈钱的,现在看看,人家这是真带咱们挣钱啊。” 她跟旁边买东西的老太太念叨,“豆腐坊一开,好几家妇女都有班上了,一个月好几百块,比种地稳当多了。” 老太太点点头:“是啊,以前广坤在这儿煽乎的时候,我还真信了两分。现在看来,是人家广坤小心眼了。” 正说着,刘能晃悠着走了进来,背着手,脸上带着点琢磨事儿的表情。 “大脚,给、给我拿袋盐。” 他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问、问你个事儿,王老七家豆腐坊,真招上人了?” “那还有假!” 谢大脚撇撇嘴,“美兰、刘英娘都去了,听说一个月八百呢。我说刘能,你以前不还跟着广坤起哄吗?咋的,现在也动心了?” 刘能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那、那不是当时不了解情况嘛。我、我寻思着,刘英在家也没事,能不能也去豆腐坊干干?都是乡里乡亲的,还能照顾照顾。” “你自己问七哥去呗。” 谢大脚揶揄道,“以前你跟广坤蹦得最欢,现在好意思去了?” 刘能脸不红不白的:“那、那都是误会!都是谢广坤撺掇的!我本来就觉得长军是干正事的人。” 说完拎着盐,赶紧走了,心里盘算着下午就去找王老七说说,怎么也得给刘英谋个差事。 而谢广坤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金凤从外面买菜回来,一进门就念叨:“老头子,你知道不?王老七家豆腐坊今天投产了,可热闹了!镇上的人都开车来拉货,一早上就卖光了。还招了好几个村里的妇女上班,一个月八百块呢!” 谢广坤正蹲在地上编筐,闻言手一顿,藤条都戳手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嚷嚷啥。” 他没好气地说,“不就是个豆腐坊吗,能挣几个钱?小家子气的。” “还挣几个钱?” 赵金凤撇撇嘴,“我听七嫂子说,一早上就卖了一千多!以后天天这样,一个月好几万呢!再说了,挣钱不挣钱的,人家好歹给村里人谋差事了。你以前还说人家圈钱,现在看看,人家是真带大伙挣钱。” 谢广坤脸一沉:“你懂啥!妇人之见!那点小钱,还不够塞牙缝的。等永强去了县教委,那才是铁饭碗,月月领工资,还有福利,那才叫体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有点发沉。 昨天夜里工地的事,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王长军没追究,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 人家是给了他台阶下。 再加上今天豆腐坊这事,实打实的好处摆在那儿,村里谁不念王长军的好?反倒显得自己上蹿下跳的,像个笑话。 他蹲在地上,手里编着筐,半天没动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那什么…… 下午你去趟大脚超市,买点鸡蛋,看看…… 看看永强工作的事,有没有信儿。” 赵金凤叹了口气,没再说啥,转身进厨房了。 她也知道,谢广坤这是嘴硬,心里早就后悔了。 下午的时候,王长军、杜小双和王老七一家三口,坐在豆腐坊的里屋算账。 桌上摆着一沓零钱,还有几个订货的条子。 王小蒙拿着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爹,长军哥,杜主任,算出来了。” 王小蒙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今天一共做了十五板豆腐,卖了十二板,一共一千四百二十六块钱。扣掉黄豆、水电成本,纯利九百一十三块。” “九百多?” 王老七吸了口气,“这才一天!以前一个月也就挣两三千,现在这一天就顶以前小半个月了!” 杜小双也很惊喜:“这么高的利润?那要是满负荷生产,一个月纯利得两三万啊!” “这还只是豆腐。” 王长军笑着说,“等干豆腐、豆腐皮这些产品都上了,利润还能涨。再往后做深加工,做礼盒装,走节日市场,空间更大。” 他顿了顿,看着王老七:“七叔,接下来我有个想法。咱们注册个商标,就叫‘象牙山石磨豆腐’,打本地品牌。以后统一包装、统一配送,不光供镇上,还能往县里、市里的超市进。” “行!都听你的!” 王老七毫不犹豫,“你懂经营,你说咋干就咋干。” 杜小双也点头:“村委会这边全力支持,商标注册、个体工商户升级成企业这些手续,我帮着跑,能快不少。”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后续的规划,比如建个冷库,扩大生产,再招一批人。正说着,徐会计匆匆走了进来。 “长军,杜主任,正找你们呢。” 徐会计笑着说,“下午又来了好几拨村民,都问养殖场什么时候招人,还有的问能不能跟着养鸡。大伙现在积极性可高了!”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来村民大会没白开,豆腐坊这一炮也打响了。” 杜小双说,“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就信了。” “嗯。” 王长军点点头,“养殖场那边加快点进度,场地平整完了就开始建鸡舍。鸡苗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半个月就能进场。到时候还得招一批饲养员,优先本村人。” 徐会计连连点头:“好嘞!我回去就跟大伙说,让大家等着报名!”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豆腐坊才消停下来。 王老七送走最后一波来打听工作的村民,回到院里,看着崭新的设备、干净的场地,还有墙上挂着的红绸子,心里热乎乎的。 “老伴儿,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见到咱家豆腐坊这么风光的时候?” 他跟七婶念叨。 七婶笑着擦桌子:“还说呢,以前你还说长军是小孩子瞎折腾,现在服了吧?” 王老七嘿嘿笑了:“服了,彻底服了。人家年轻人,有想法,有魄力,是干大事的人。咱们象牙山,以后怕是要变样喽。” 院门口,王长军和杜小双并肩走着,往村委会方向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看,杜主任。” 王长军指着村子,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我就说吧,老百姓最实在。你说再多好听的,不如做一件实事。豆腐坊成了,大伙就信了。后面养殖场、温泉再一个个成了,咱们乡村振兴的路,就走通了。” 杜小双看着眼前的村庄,又看看身边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心里由衷地佩服。 “嗯!” 她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憧憬,“我以前总觉得乡村振兴是个大口号,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现在才知道,就是从一板豆腐、一群鸡、一口温泉开始,一步一步来,日子就慢慢好起来了。” 晚风拂过,带着庄稼成熟的气息。 象牙山的傍晚,安静又祥和。 第30章 养殖场选址 晨雾刚顺着山坳散干净,象牙山的村道就已经闹哄哄的了。 邻村来批发豆腐的小贩挑着竹筐、推着二八大杠,乌泱泱往王老七家挤,竹筐晃悠着,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豆香。豆腐坊头一天试产就卖爆了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周边十里八村,天刚亮就有人守在王家院门口等货。 王长军沿着村道跑步回来,额头上挂着薄汗,路过豆腐坊时停下脚步看了两眼。院里王小蒙领着两个工人正装车,王老七攥着账本跟小贩对账,七婶端着瓢给排队的人舀热豆浆,雾气腾腾的,裹着欢声笑语飘出院墙。 “长军哥,早啊!” 王小蒙眼尖,隔着人群喊了一声。 王长军笑着挥挥手:“忙你们的,我回趟家。” 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响。杜小双骑着辆半旧的女式自行车过来,车把上挂着个文件袋,车座压得低低的,蹬得飞快,到跟前猛地一捏闸,车轮在土路上蹭出一道浅印。 “可找着你了!” 杜小双捋了捋额前碎发,眼睛亮闪闪的,“养殖场的村镇企业手续批下来了!镇里刚给我打电话,让咱们今天去地界踩个点,钉上界桩,施工队就能进场了。” “这么快?” 王长军有点意外。 “那可不!” 杜小双笑得露出虎牙,“我这几天天天往镇里跑,农办、土地所挨个盖章,人家一听是咱们村的养殖项目,都给开绿灯。再说了,豆腐坊一炮打响,镇里都知道咱们是实干的,当然痛快。” 两人说着就往村西走。村西头是一大片荒草地,坑坑洼洼的,长着半人高的蒿草,平时除了放羊的没人来,正好用来建养殖场,不占一分耕地。路上杜小双念叨不停,说徐会计那儿报名的人都快挤破门了,不光本村的,连邻村的亲戚都托人来问,就想谋个饲养员的差事。 “大伙都算过账,一个月八百块工资,管吃管住,还按时发,比种十亩玉米都强。” 杜小双说,“以前大家都守着那点地,不知道干啥挣钱。现在豆腐坊一做起来,大伙都看到盼头了。” 王长军点点头:“这就是个开头。等养殖场起来了,后面还有得是机会。” 说着话就走到了荒地边上。这片地足有二十多亩,方方正正的,南边靠着一条小河沟,取水方便;北边挨着进村的土路,进料拉货都便利。许穆已经带着两个测量的工人在那儿等着了,手里卷着图纸,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来。 “王总,杜主任。” 许穆展开图纸,“按照咱们之前定的,东边建育雏室和防疫消毒间,西边建成鸡舍和饲料库,南边靠河建粪污处理池,北边留出货场和办公区。全部建成后,一批能养一万五千只鸡。” “行,就按这个来。” 王长军蹲下来,拔了根草棍在地上划,“防疫区一定要单独隔出来,进出都得消毒,这个不能省。以后规模大了,还得建个无害化处理池。” 几个人正对着图纸比划,旁边果园里传来 “咔嚓咔嚓” 的剪枝声。谢永强蹲在果树底下,穿着件旧迷彩服,手里攥着剪枝剪,正给苹果树修枝,脚边堆着一捆剪下的枝条。 他是听见这边说话声了,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上王长军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接着剪枝。自从谢广坤在村民大会上闹了那一出,谢永强见了王长军总觉得别扭,好像自己爹做错了事,自己也跟着没面子。 王长军倒是没在意,站起身往果园走了两步,打量着满园的果树:“永强,这果园打理得不错啊。看这枝条修的,挺专业。” 谢永强连忙放下剪子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还行…… 瞎摆弄。” “这可不是瞎摆弄。” 王长军走进果园,摸着树干,“苹果树间距留得正好,通风透光,以后挂果肯定差不了。就是…… 除草除虫挺费劲儿吧?” 谢永强苦笑了一下:“嗯,每年都得雇人除草,打药也得好几遍。费钱不说,还担心农药残留,卖不上价。” 王长军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永强,我有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你这果园空间大,树底下全是空的,正好可以散养一部分土鸡。鸡吃杂草、吃虫子,鸡粪直接就当果树的肥料。这样一来,你省了除草打药的人工和钱,果子还能做成绿色无公害的,卖价更高;我们养出来的鸡天天跑着,肉质好,也能卖上价。双赢的事儿。” 谢永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搞果园这么久,最头疼的就是人工和农药的问题,天天泡在地里,累得要死还挣不了多少钱。王长军这个法子,简直刚好戳中了他的痛点。 “这…… 这能行吗?” 他有点不敢相信,“鸡不会啄果子吧?” “选半大的鸡苗放进去,再把树底下的果子疏掉点,没事。” 王长军说,“而且咱们也不全放,就先放五百只试试。鸡苗、饲料、技术都由我们养殖场出,你就负责平时看着点,别让鸡跑出去。到时候成鸡卖了钱,咱们按比例分,你拿四成,我们拿六成。你看行不行?” 谢永强还没说话,果园那头就传来谢广坤的声音:“永强!水给你放这儿了!” 谢广坤拎着个塑料水壶,晃悠晃悠地走过来,老远看见王长军,脸 “唰” 地就拉下来了,跟长白山似的。他走到跟前,把水壶往地上一顿,阴阳怪气地说:“哟,王总大忙人,咋有空跑这荒郊野地来了?不在你的大项目里坐着收钱,跑我们这小果园来视察啊?” 杜小双连忙打圆场:“谢叔,我们过来定养殖场的地界,正好碰见永强。” “养殖场?” 谢广坤斜着眼瞅了瞅旁边的荒地,又瞅了瞅自家果园,“哦,合着建在我们家果园旁边啊?那可不行啊。到时候鸡粪味儿、苍蝇啥的,都往我们果园飘,还不得把我们家果树给熏坏了?这果子要是结不好,谁赔我们啊?” 杜小双刚要解释,王长军摆了摆手,笑着说:“谢叔,你放心,养殖场有专门的粪污处理设备,不会乱排,也不会有太大味儿。不光不影响果园,我还正想跟永强谈个合作,对咱们两边都有好处。” 他把刚才说的生态套养的想法又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不用你家出一分钱,鸡苗、饲料、防疫全是我们的,永强就搭把手看着。成了,你们家多一份收入,果子还能提质;不成,损失全算我们的,我们立马把鸡清走,绝不含糊。” 谢广坤听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 他嘴上硬,心里可早就盘算开了。永强这果园,折腾快两年了,也没见挣多少钱,天天累得跟泥猴似的。这要是真像王长军说的,不用掏钱,不用担风险,还能白得一份收入,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再说了,这要是成了,以后在村里说起来,他家永强也跟项目上合作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事,不比在村委会上被人怼强? 可他脸上还得端着,不能显得太着急,免得王长军看不起。 第31章 果园和养殖场 “嗯…… 这事儿吧,听起来是那么回事。” 谢广坤慢悠悠地说,背着手踱了两步,“但我们永强是大学生,学的是林果专业,让他养鸡,说出去不好听。再说了,万一鸡真啄果子,我们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爹,我觉得挺好的。” 谢永强倒是实诚,“本来除草就费劲儿,这样正好。而且生态种植是以后的趋势,果子没农药残留,以后也能卖个好价钱。” “你懂啥!” 谢广坤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王长军说,“行吧,那就先试试。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影响了我们家果树,我可不答应。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什么总不总的,直接就把鸡给你扣下。” “行,都听谢叔的。” 王长军也不跟他计较,“后天鸡苗就到,到时候让永强过来拉五百只,顺便让技术员跟他讲讲注意事项。” 说完,王长军就和杜小双、许穆接着去看地界了。谢广坤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捋着下巴,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爹,你刚才咋那个态度啊。” 谢永强有点无奈,“人家长军哥好心合作。” “你小孩子家家懂啥!” 谢广坤拍了他一下,“谈生意就得端着点!不然他觉得咱们求着他,以后该给咱们脸色看了。行了,赶紧剪你的枝!过两天鸡来了,好好看着,别给我整砸了。” 嘴上说得硬,脚步却轻快了不少,拎着空水壶往家走,心里美滋滋的。 中午回到村委会,院子里早已挤得人山人海。 都是来报名养殖场招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得徐会计桌子都快歪了。宋温暖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拿着个大本子登记,额头上都冒汗了,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杜小双站在台阶上喊,“都拿好自己的身份证,登记清楚住址和联系方式,到时候面试我们会通知!” 王长军刚走进院子,刘能就从人群里挤出来,差点撞他身上。 “长、长军!” 刘能喘着气,手往身后背,“我、我报名!我、我想当个饲养员组长!” 王长军乐了:“刘叔,你还懂养鸡啊?” “懂!咋不懂呢!” 刘能立马来了精神,“我、我们家以前养过十几只老母鸡,个个下蛋都勤!我、我有经验!再说了,我、我在村里辈份高,能镇得住人,他们都听我的。” 旁边有人起哄:“刘能,你是想当官吧!” “去去去!” 刘能瞪了那人一眼,又讨好地看着王长军,“怎、怎么样?给、给我个组长当当?工资多少都行,主要是为村里做贡献。” 王长军笑着说:“行刘叔,先登记上。后天统一面试,到时候咱们再聊。” 刘能乐呵呵地挤去登记了,刚走,赵四就慢慢悠悠凑过来了,手揣在袖子里,嘴角抽了抽:“长军啊…… 那啥,我也报个名。我干活仔细,不偷懒,肯定能把鸡养好。” “四叔想干饲养员?” “啊…… 也行。” 赵四点点头,“要是…… 要是有更合适的也行。我以前在镇上养殖场干过两天,懂点防疫的事儿。” 王长军有点意外:“哦?四叔还懂防疫?” “略懂…… 略懂。” 赵四谦虚地摆手,“以前跟着兽医站打过下手。” “行,那到时候面试咱们聊聊。要是合适,防疫员也正好缺人。” 王长军说。 赵四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哎!好!” 人潮一直闹到下午才渐渐散了。宋温暖揉着手腕,翻着登记本:“王总,一共报了八十七个人,饲养员岗位最多,还有几个以前干过兽医的,想应聘防疫员。” “嗯。” 王长军翻了翻本子,“后天上午面试,你和许穆一起面。饲养员优先招家里困难的、有养殖经验的,年龄太大的就别要了,毕竟是体力活。防疫员要仔细筛,必须懂专业知识,这个不能马虎。” “明白。” 杜小双端着几杯水过来,递给他们:“可算忙完了。以前村里也搞过几次养殖,都没成,大伙都怕了。这次不一样,有你牵头,大家都信得过。” 王长军接过水杯,看着院子里还没散尽的人,语气很沉:“就是因为以前失败太多了,咱们这次更得干成。干成了,大伙就有信心了;干砸了,以后再想带大伙干事,就难了。” 许穆推了推眼镜:“王总放心,鸡苗我联系的是正规大厂的,防疫程序都做全了。技术员我也找好了,以前在大型养鸡场干过五年,经验很足。只要饲养到位,成活率肯定能保证。” “那就好。” 王长军点点头,“对了,跟谢永强果园合作的事,你也记一下。后天鸡苗到了,单独挑五百只精神的给送过去,再让技术员跟过去,给永强讲讲怎么喂、怎么防疫。试点做好了,以后咱们可以推广这种模式,带动更多村民搞种养结合。”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施工进度、饲料采购、后续销路的事,眼看太阳西斜,才各自散去。 王长军往家走,路过谢广坤家门口。谢广坤正蹲在大门楼子上抽烟,看见他过来,故意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板,假装没看见。 王长军笑着打了个招呼:“谢叔,忙着呢?” “啊…… 啊,溜达溜达。” 谢广坤含糊地应了一声,等王长军走过去了,才偷偷探着脖子往背影瞅了瞅,嘴里嘟囔,“哼,小子还挺会来事……” 赵金凤从院里出来,戳了他一下:“你不是说不搭理人家吗?我看你刚才笑得跟朵花似的。” “谁笑了!” 谢广坤嘴硬,“我那是给他个面子!再说了,这合作是为了永强的果园,又不是我求他。你懂啥,这叫策略!” 赵金凤撇撇嘴,转身回屋了,留下谢广坤一个人蹲在门楼子上,望着村西荒地的方向,吧嗒吧嗒抽烟,眼里满是盘算。 三天后,养殖场正式破土动工。 这天天气格外好,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秋高气爽。荒地上插着一圈小红旗,迎风飘着。两台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场子,铲斗往下一扎,黄土翻起来,正式拉开了建设的序幕。 村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老的少的,站在地边上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新鲜又期待的神情。孩子们追着跑,被大人们喊回来,生怕掉进坑里。 王长军站在土坡上,看着工地上忙碌的景象,身边站着杜小双、许穆和宋温暖。 “你看。” 杜小双指着人群,笑着说,“大伙现在脸上都有盼头了。以前村里死气沉沉的,除了种地就是串门唠嗑。现在好了,豆腐坊忙,养殖场开工,人人都想着挣钱,都有奔头了。” 王长军点点头,风吹起他的衣角:“这才刚开始。等养殖场成了,温泉度假村也建起来,后面还有民宿、采摘园、农产品加工厂。一步一步来,咱们象牙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许穆看着工地,眼神里也满是干劲:“王总,按这个进度,两个月鸡舍就能建好,正好赶上进第二批鸡苗。年底就能见回头钱。” “嗯,稳扎稳打。” 王长军说,“别光求快,质量一定要把好关。尤其是防疫设施,这个是养殖场的命根子,半点不能含糊。” 正说着,远处果园边上,谢广坤和谢永强也站在那儿往这边看。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工地,嘴角偷偷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嘟囔着:“先看看咋样吧…… 别又搞成半拉子工程。” 谢永强没说话,眼里却满是期待。他仿佛已经看见满园子的鸡跑来跑去,果树结得满枝都是。 风卷着黄土掠过工地,机器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响。 荒地上翻开的不仅是泥土,更是象牙山的新日子。豆腐坊的香气还没散,养殖场的号角又吹了起来,一口温泉、一群鸡、一园果、一山村的人,都在这个秋天里,悄悄酝酿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长军望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铲土开始,象牙山的振兴之路,才算真正踩实了第一步。而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第32章 招聘村民 养殖场招工面试这天,村委会大院天刚亮就热闹起来了。 两张掉漆的长桌拼在堂屋中间,宋温暖抱着厚厚的登记本坐在左边,指尖按着钢笔,一身干练的白衬衫,看着像模像样。 许穆坐在右边,手里攥着个不锈钢保温杯,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严肃,活脱脱个主考官的样子。 门口排了长长的队,都是十里八村来应聘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踮着脚往屋里瞅,叽叽喳喳的。 杜小双站在台阶上维持秩序,手里攥着个小喇叭,喊得嗓子都有点哑:“别挤别挤!按号进来!叫到号的再进屋!没叫到的在院里等着!” 王长军本来没打算露面,想着交给许穆和宋温暖就行,结果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刘能逮了个正着。 刘能今天特意穿了件压箱底的中山装,洗得发白了,领口还别了个旧钢笔,看着像个下乡干部。他挤开人群凑上来,手往身后一背,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军!你、你也在啊!我、我跟你说啊,这、这个饲养组组长,你、你可得考虑考虑我!” 王长军乐了:“刘叔,这么早就来了?先进去面试吧,按流程来。” “流、流程啥啊,都、都是乡里乡亲的!” 刘能压低声音,“我、我跟你说,我、我养鸡那是祖传的手艺!以、以前我们家老母鸡,一、一年下二百多个蛋!再、再说了,我在村里辈份高,他们都听我的,管、管人绝对没问题!” 正说着,屋里喊到刘能的号了。他连忙整理了整理衣领,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踱着方步进去了,那架势不像来面试,倒像来视察工作。 屋里宋温暖抬头看了他一眼,忍着笑问:“刘叔,您应聘饲养员是吧?以前有养殖经验吗?” “有!太有了!” 刘能 “啪” 地一拍桌子,差点把水杯震倒,“我、我跟你说啊小宋,我、我们家自打我爷爷那辈就养鸡!什、什么鸡瘟啊、鸡痘啊,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穆推了推眼镜:“那我问你,雏鸡进场前,鸡舍要做几次消毒?用什么药?育雏期温度控制在多少度?” 刘能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哪懂这些啊,平时家里养个三只五只的,哪管什么消毒温度,撒把米就完事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打哈哈:“这、这都是小事!到、到时候让工人干就行了!我、我是当组长的,主、主要抓管理!” 许穆又问:“那如果出现大面积呼吸道疾病,你怎么处理?” “处、处理啊……” 刘能磕巴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那、那就找兽医呗!我、我认识镇上兽医站的人!” 宋温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笑。许穆也有点无奈,在本子上划了两笔:“行了刘叔,情况我们了解了,回去等通知吧。” “哎!好!” 刘能立马又精神了,起身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你、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我、我能力肯定没问题!” 他踱着方步出来,往台阶上一站,背着手,对着底下排队的人摆摆手:“都、都安静啊!面、面试很快!大、大伙不用急!” 有人喊:“刘能,咋样啊?选上没?” 刘能故作深沉地咳嗽一声:“基、本上差不多。主、主要是他们再三挽留,说、说管理岗非我不可。我还寻思考虑考虑呢。” 底下一阵哄笑,他也不在意,背着手晃悠着走了,心里盘算着等当上组长,也配个办公室,再配个通讯员,那多有面儿。 第二个进去的是赵四。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溜光,就是一紧张就嘴角抽抽,走进去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坐吧赵叔。” 宋温暖笑着说,“您应聘防疫员是吧?以前接触过?” “啊…… 啊,接、接触过。” 赵四嘴角抽了抽,手指抠着裤子缝,“以、以前在镇上养殖场,干、干过两天杂活,跟、跟着兽医站李大夫,打、打过下手。” 许穆问了几个基础的防疫问题,赵四一开始还磕磕巴巴,越说越顺,到后来嘴角也不抽了,腰也挺直了:“…… 雏鸡进来第一天,就得滴鼻免疫新城疫,七天做肾传支,十四天法氏囊,二十一天再加强一次新城疫。消毒得用两种药交替着来,不能总用一种,容易产生抗药性。鸡舍门口必须建消毒池,进出都得踩,外人不让随便进育雏室。” 他说得头头是道,连每天几点观察鸡群精神状态、怎么看粪便判断健康状况,都说得清清楚楚。 许穆眼睛都亮了:“行啊赵叔,您这可不是干过杂活的水平啊。” 赵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以前没事就自己看书琢磨,家、家里鸡有病了,都是自己给治。” “行,那防疫员这个岗位,就定您了。” 许穆当场拍板,“月薪一千二,管吃管住,明天就能过来培训。” 赵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猛地站起来,嘴角又开始抽:“哎、哎!好!谢、谢谢领导!” 他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都飘了,腰板挺得笔直,正好碰见刘能蹲在墙根抽烟。 “哟,老四!面、面试完了?咋样啊?” 刘能招呼他。 “啊…… 还行。” 赵四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故作平淡,“让、让我干防疫员。” “防、防疫员?” 刘能撇撇嘴,“那、那有啥意思,不、不就是个打针的嘛!还、还不如跟我干组长呢。” 赵四也不反驳,嘿嘿笑了两声,背着手往家走,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都想好了,等开了工资,先给玉田买个新手机,再给老伴买件新衣服。 屋里面试还在继续,来的人形形色色。有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说自己能吃苦,不怕脏不怕累;有年轻点的小伙子,说以前在城里养殖场干过,有经验;还有几个妇女,想应聘后勤做饭、打扫卫生。 宋温暖一一登记,许穆严格筛选,一上午面了三十多个人,才定下八个饲养员、两个后勤。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谢广坤拽着谢永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谢永强一脸不情愿,低着头,被他爹拽着胳膊,跟押犯人似的。 “让一让让一让!” 谢广坤嗓门洪亮,“我找王长军!王总在不在?” 王长军正在里屋跟杜小双说养殖场施工的事,听见声音出来了:“谢叔,咋了?” “咋了?面试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谢广坤往堂屋一站,指着谢永强,“永强!正经八百的大学生,学林果专业的,懂植物懂动物,给你当个技术顾问,绰绰有余吧?” 谢永强拉了拉他爹的袖子:“爹,你别说了……” “你别插嘴!” 谢广坤瞪了他一眼,又对着王长军,“我跟你说,养殖场这东西,技术最关键!外边请的技术员,哪有自己人放心?永强在这,你啥都不用操心,防疫啊、饲养啊,他都明白!” 王长军哭笑不得。 他知道谢广坤的心思,就是想给谢永强谋个体面的差事,在村里有面子。可养殖场的防疫和养殖是专业活,谢永强学的是林果,根本不对口。真让他管技术,出了问题损失可就大了。 他也没直接驳谢广坤的面子,笑着说:“谢叔,永强的能力我知道。但养殖场有养殖场的规矩,外聘的张技术员,以前在大型养鸡场干了十年,人家是科班出身,专门学畜牧的,经验足。永强呢,我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啥安排?” 谢广坤立马追问。 “你想啊,果园套养土鸡,这是生态种养,以后肯定是趋势。” 王长军说,“等咱们这个试点做成功了,就可以在全村推广,成立个生态种养合作社,统一种苗、统一技术、统一销售。到时候合作社得有个牵头的,永强是大学生,懂技术,又有果园试点经验,当这个合作社社长最合适。” 谢广坤眼睛 “唰” 地就亮了。 第33章 永谢永强的定为 合作社社长?那也是个官啊!管着全村的种养户,比当个养殖场技术顾问体面多了!再说了,社长说了算,那不比给人打工强?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端着,故意沉吟了一下:“嗯…… 合作社啊…… 这事儿吧,听起来是不错。就是永强吧,没当过干部,怕干不好。” “没事,慢慢练。” 王长军顺着他说,“等试点成功了就成立,到时候还得谢叔你多帮衬着。” “那是那是!” 谢广坤立马拍胸脯,“自家的事,我能不上心吗!行,那我们就先回去,果园那边也挺忙的。” 他拽着谢永强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谢永强一脸无奈:“爹,你咋啥都答应啊,我还没想好呢。” “你懂啥!” 谢广坤压低声音,“合作社社长!那是正经八百的带头人!比你去县教委当个小职员强多了!以后全村搞种养的都得听你的,那多有面子!” 父子俩走远了,杜小双笑着摇摇头:“谢叔这人,真是…… 啥便宜都想占,还好面子。” “也正常。” 王长军说,“有个盼头,他才会好好盯着果园的试点。试点成了,比啥都强。” 正说着,王小蒙拎着一兜刚做好的干豆腐进来了,脸上带着汗珠,气喘吁吁的。 “长军哥,杜主任,你们都在啊!” 她把干豆腐放在桌上,“刚做的,你们尝尝。我过来跟你们说个事,现在镇上的超市和饭店天天催货,豆腐、干豆腐都不够卖的。我想再上一台电磨,再招四个工人,你们看行不?” “当然行啊!” 杜小双抢先说,“现在豆腐坊就是咱们村的招牌,扩产是好事!手续方面我帮你跑,个体转企业,还有食品生产许可证,都走绿色通道,快得很。” 王长军也点点头:“扩产没问题。我还有个想法,咱们注册个商标,就叫‘象牙山石磨豆腐’,设计个包装,做普通装和礼盒装。普通装供超市饭店,礼盒装走节日市场,往县里市里送,价钱能翻一倍都不止。” 王小蒙眼睛亮晶晶的:“真的?还能这样?我以前就想着怎么把豆腐做好,没想过还能做包装、打品牌。” “以后要想做大,品牌是必须的。” 王长军说,“不光豆腐,以后咱们的土鸡、鸡蛋、苹果,都要打象牙山的牌子,做成系列农产品。” 杜小双也很兴奋:“对!以后咱们就叫‘象牙山农品’,统一品牌,统一销售,肯定能打出名气!”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许穆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下子就亮了,挂了电话连忙说:“王总,杜主任,好消息!地质队那边来电话了,温泉后山的勘测结果出来了!” “怎么说?” 王长军连忙问。 “比咱们预想的好太多了!” 许穆难掩激动,“后山一共勘测出三处泉眼,水温恒定在四十二度,水质检测报告出来了,富含偏硅酸、锶、锂这些矿物质,达到了医用温泉的标准!不光能泡澡,长期泡对关节炎、皮肤病都有好处。” 杜小双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真的假的?这么好?” “真的!地质队的人说,这种品质的温泉,在咱们整个省都不多见。” 许穆说,“本来咱们只规划了普通温泉泡池,我觉得完全可以调整规划,增加康养区,做理疗、康养,再建个温泉泳池和亲子戏水区。这样一来,客源范围能扩大好多,不光周边的,连省城的人都能吸引过来。” 王长军沉吟了片刻,当即拍板:“改!调整规划!一期工程扩大规模,增加康养功能区,投资追加两百万。既然水质这么好,就不能浪费了,要做就做咱们辽北最好的乡村温泉度假村。” “太好了!” 杜小双攥紧了拳头,“这要是做成了,咱们象牙山可就出名了!镇里肯定全力支持,我下午就去镇里汇报,争取政策扶持。” 几个人越聊越兴奋,从温泉规划聊到养殖场,再聊到豆腐坊和未来的合作社,越聊越觉得前景广阔。一直聊到下午两点多,才想起来还没吃饭。 傍晚的时候,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卷着庄稼的香气吹过来。他站在坡上,左手边的养殖场工地上,工人们正在收工,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着,刚垒起来的鸡舍墙根整整齐齐;右手边的谢永强果园里,郁郁葱葱的果树连成一片,隐约能看见谢永强在园子里转悠的身影。 山脚下,豆腐坊的烟囱飘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都裹着豆香。再往远看,温泉工地上的探照灯已经亮了,几台挖掘机还在连夜平整场地,灯光刺破了暮色。 “长军,果然在这儿。” 杜小双顺着小路爬上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面试结果统计出来了,一共面了六十二个人,选了二十个饲养员、两个防疫员、四个后勤,都是本村和邻村的,下周一就能进场培训。” “嗯,辛苦你了。” 王长军接过文件夹翻了翻,“赵四的防疫员定了?” “定了,许穆说他专业知识挺扎实,人也实在。” 杜小双笑着说,“刘能叔那边…… 许穆说先当个普通饲养员?直接当组长确实服不了众。” “行,就按你们的来。” 王长军点点头,“给他个机会,干得好再提。” 杜小双站在他身边,也望着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曾经再普通不过的小山村,如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你知道吗,我刚分配来的时候,心里还挺打鼓的。” 她轻声说,“觉得象牙山偏,穷,不知道能干成啥样。现在看着,好像…… 真的能变好。” 王长军笑了笑:“当然能变好。等养殖场鸡苗进场,豆腐坊品牌做起来,温泉一期主体封顶,咱们就开第一次全体分红大会,把占地分红、公益金都明明白白发给大伙。让所有人都看看,跟着好好干,就能过上好日子。” 暮色渐浓,山下的村庄一盏盏灯亮了起来,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而在谢广坤家,饭桌上正摆着四个菜,谢广坤端着小酒盅,滋溜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你说你,今儿咋这么高兴?” 赵金凤给他夹了口菜,“是不是又占着啥便宜了?” “啥叫占便宜!” 谢广坤眼睛一瞪,“这叫事业!永强这合作社社长,那是正经的创业,比去县教委当个小职员强百倍!以后咱们老谢家,也能出个带头人了!” 谢永强低头扒饭,没说话,嘴角却偷偷翘了翘。他本来就喜欢折腾果园,真要是能做成合作社,带着大伙一起挣钱,好像也挺不错的。 谢广坤又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望着窗外,心里盘算着:等合作社成立了,自己就是社长他爹,那在村里,谁不得高看一眼?王长军那小子,虽说有点能耐,最后不也得用咱们永强? 他越想越美,又端起了酒盅。 夜色越来越浓,笼罩着小小的象牙山。 没人知道,这一天小小的面试、一纸水质报告、一个扩产的决定,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给这个山村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只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点盼头,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秋天的收获。 第34章 说服谢广坤 白露刚过,象牙山的晨雾就带了点凉丝丝的水汽,顺着山坳漫下来,裹着庄稼香、豆香,还有刚翻出来的泥土味,飘得满村都是。 天刚蒙蒙亮,三条村道上就都有了动静,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 村东头的豆腐坊最先醒过来,院门大敞着,蒸汽裹着浓浓的豆香喷出来,飘出半条街。 王小蒙扎着蓝布围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正领着工人往三轮车上搬纸箱子。 箱子是新做的包装,硬纸板挺括,红底白字印着 “象牙山石磨豆腐”,旁边还画着个小石磨,看着就喜庆。 “都轻点搬啊,礼盒里装的是嫩豆腐,别磕着碰着。” 王小蒙叮嘱着,指尖拂过箱子上的字,眼里带着笑。这商标是王长军找人设计的,昨天刚印好第一批包装,今天头一回发礼盒装,是给县里的供销社送的,要是反响好,以后就能铺遍县里的大小超市。 七婶端着瓢从院里出来,舀了瓢热豆浆递给装车的工人:“歇口气再干!刚熬的豆浆,趁热喝。” 她望着一车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搁以前哪敢想啊,自家的豆腐还能穿上这么好看的 “衣裳”,卖到县城去? 村西头的养殖场工地,也早早就忙开了,大门擦得锃亮,门口铺了块消毒垫,赵四穿着新发的藏蓝色防疫大褂,手里攥着个高压喷壶,正对着门口的水泥路来回喷消毒水。 他嘴角微微抽着,眉头皱着,一脸严肃,连有人路过打招呼都只是点点头,眼睛都不斜一下。 今天是第一批鸡苗进场的日子,赵四前一天晚上就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想育雏室的温度、消毒流程,天不亮就爬起来了,里里外外消了三遍毒。 “四叔,挺认真啊!” 宋温暖抱着一摞记录表走过来,笑着说。 “啊…… 应该的。” 赵四停了停,把喷壶换了只手,“鸡、鸡苗娇贵,大意不得。进、进来病菌,就麻烦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车斗上罩着篷布,顺着土路颠颠簸簸开过来了。赵四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直起腰:“来了!鸡苗来了!” 与此同时,后山坡上也走着一行人。几个扛着测量仪、三脚架的技术员,顺着山梁慢慢走,许穆跟在旁边,手里展开规划图,指着地形比比划划。 温泉扩建的测绘队今天正式进场,要按照新的康养规划重新勘测定界。 “这边以后建康养木屋,那边挖温泉泳池,山坳里修亲子戏水区。” 许穆指着图纸,“泉眼三处都得圈在核心区里,管线直接连到各个泡池。” 技术员点点头,架起仪器开始瞄。许穆站在山坡上往下望,养殖场的工地、豆腐坊的烟囱、村里的瓦房,都在晨雾里隐隐约约的。他心里也忍不住感慨,才几个月工夫,这象牙山就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村委会里,杜小双正趴在桌上整理占地资料,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桌上摊着好几份文件,有养殖场的用地批复,有温泉扩建的初审意见,还有豆腐坊个体转企业的申请表。她刚把章盖完,王长军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档案袋。 “杜主任,忙着呢?” “长军你来了。” 杜小双连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正好跟你说个事,温泉扩建的地界出来了,得占谢广坤家果园边上那二亩荒地。我正犯愁呢,谢叔那人你也知道,不好说话。” 王长军笑了笑,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我就是为这事来的。那二亩地其实就是个荒坡,平时也种不了啥,就是谢叔好面子,得顺毛捋。走,咱俩一起过去聊聊,我有谱。” 杜小双半信半疑,拿起笔记本跟着他往外走:“你可别大意,上次村民大会他都……” “没事。” 王长军摆摆手,“他要的不是那点地,是面子和实惠。给他找补回来就行。” 两人顺着田埂往谢广坤家的果园走。 老远就看见谢广坤背着手,在果树底下溜达,时不时弯腰拔棵草,一副悠闲的样子。 其实他早就看见他俩了,故意装没看见,慢慢悠悠往果园深处走。 “谢叔,忙着呢?” 王长军老远就打招呼。 谢广坤这才停下,转过身,故作惊讶:“哟,王总,杜主任?咋有空上我这小果园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三人走到树下的石头边坐下,谢广坤还特意回屋端了仨搪瓷缸子,倒了点凉白开。 “谢叔,今天过来,是跟你商量点事。” 王长军开门见山,“温泉要扩建,往后山延伸,正好占你家果园边上那二亩荒坡。我们按镇上最高的占地补偿标准给你,一亩地一年补一百五,一次性付十年的,你看行不行?” 谢广坤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淡了,把搪瓷缸往石头上一顿:“那不行!那地虽说是荒坡,那也是我们家的自留地!以后永强合作社发展了,还想在那儿盖个库房呢。不行不行。” 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心里却在盘算 —— 果然是来求我的,那我得端着点。 杜小双刚要劝,王长军抢先开口了:“谢叔,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跟你算笔账。” 他指着山坡的方向:“温泉扩建,主要做康养,以后来的都是城里的游客,有钱,还爱逛果园、吃农家饭。 你这果园正好就在康养区旁边,以后开个农家乐,就叫‘广坤农家院’,游客泡完温泉,直接就上你这儿来,摘苹果、吃小鸡炖蘑菇、住火炕。 你想想,那生意能差得了?” 谢广坤眼睛 “唰” 地就亮了。 农家乐?还叫 “广坤农家院”? 他心里头立马就算开了账:要是真有游客来,吃顿饭、住一宿,那可比种果树挣钱多了!还叫自己的名字,那在村里多有面子? 可他脸上还得绷着,故意沉吟了半天,摸着下巴:“嗯…… 这事儿吧,听起来是那么回事。但开农家乐得花钱啊,还得盖房子,还得人手……” “房子你按标准盖,以后我们度假村帮你挂牌宣传,客源不用你愁。” 王长军说,“而且,占你那二亩地,我们再给你让半米宽的地界,正好挨着以后的步道,你家院门直接开在步道边上,游客一眼就能看见。” “行!” 谢广坤 “啪” 地一拍大腿,立马就答应了,“都是为了村里的发展,我还能说啥?这点地,算啥!支持!必须支持!” 第35章 赵四立大功 杜小双在旁边憋着笑,心想王长军可真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谢广坤说通了。 谢广坤越想越美,立马就开始琢磨:“那啥,我这农家院,是不是得提前盖?等你们温泉开业,我这儿也正好营业。” “来得及。” 王长军笑着说,“等测绘完了,地界一画,你就可以动工。” 俩人又聊了会儿农家乐的大概想法,谢广坤越聊越兴奋,恨不得当天就动工。王长军和杜小双起身告辞的时候,他一直送到果园门口,还一个劲儿说:“以后有事你就说话!叔绝对支持!” 往回走的路上,杜小双忍不住笑:“可真有你的,谢叔那么难说话的人,被你说得服服帖帖的。” “他就是好面子,再给他点实在好处,自然就通了。” 王长军说,“以后农家乐开起来,也是个示范,能带动更多村民搞接待。乡村振兴,不能光靠我一个项目,得大伙都动起来。” 俩人刚走到养殖场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刘能的大嗓门隔着院墙都传出来了:“坏、坏了!这、这可咋整啊!” 王长军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去。就见运鸡苗的卡车停在院子里,几个工人围着一摞鸡笼子议论纷纷。刘能蹲在旁边,伸着脖子往笼子里瞅,急得满头是汗。 “怎么了?” 王长军问。 “长军你可来了!” 刘能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鸡、鸡苗不对劲!你、你看,都蔫了!别、别是鸡瘟吧!这、这一车好几千只呢!” 杜小双也慌了,连忙凑过去看。就见笼子里的雏鸡,好多都缩着脖子,闭着眼睛,也不叫也不动,看着确实没精神。 这时候,赵四从育雏室匆匆跑过来,手里攥着个温度计。他挤到跟前,也没说话,伸手轻轻抓出一只雏鸡,托在手里看了看眼睛,又摸了摸嗉子,翻过来瞅了瞅粪便,眉头皱了皱。 “四叔,咋样?” 宋温暖连忙问。 赵四把雏鸡放回笼子,拍了拍手,嘴角抽了抽,语气却很稳:“没事。不是鸡瘟,就是路上闷的,有点应激反应。天热,车厢里通风不好,正常。” “那、那咋办啊?” 刘能急着问。 “先往育雏室搬,别在太阳底下晒。” 赵四有条不紊地吩咐,“把育雏室温度调到三十四度,先别喂料,喂加了葡萄糖的温水,再撒点电解多维。等缓过来了,再开口喂料。俩小时就见效。” 大伙半信半疑,但也没别的办法,连忙按赵四说的忙活起来。 刘能也跟着搬笼子,一边搬一边嘟囔:“能、能行吗?别、别耽误了……” 赵四也不辩解,穿上防护服,先进了育雏室调温度、配药水。 王长军站在旁边看着,对杜小双说:“你看,赵四叔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真顶用。” “是啊。” 杜小双也松了口气,“以前就知道他会点手艺,没想到这么专业。” 俩人在养殖场转了一圈,看了看刚建好的育雏室、饲料库,又跟许穆通了个电话,说了测绘的进展。等过了俩多钟头,再回育雏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叽叽喳喳的叫声了。 就见满地的小黄鸡,毛茸茸的,跑来跑去,抢着啄食槽里的料,精神得很。赵四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挨个观察鸡群的状态,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看得特别仔细。 “嘿!真活过来了!” 刘能站在旁边,一脸佩服,“老四,你、你还真有两下子!我、我以为完了呢!” 赵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抽了抽:“小、小事。养得多了,就有经验了。” 王长军也走过去,拍了拍赵四的肩膀:“四叔,厉害。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不然损失可就大了。这个月给你发奖金。” “别、别不用。” 赵四连忙摆手,“这、这都是我该干的。” 嘴上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他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么认可过他,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太阳偏西的时候,村里渐渐闲了下来。大脚超市门口又聚起了乘凉的人,摇着蒲扇唠嗑,话题全是今天的新鲜事。 “你们知道不?豆腐坊今天发县里的礼盒,拉了满满三车!” “养殖场鸡苗也进场了,黄乎乎的,老些了!” “听说温泉还要往后山扩建呢,占谢广坤家的地,他都同意了!” 谢大脚趴在柜台上嗑瓜子,听着大伙议论,笑着说:“以前吧,我还半信半疑的,觉得长军年轻,说不定折腾两下就走了。现在看看,豆腐坊也成了,养殖场也动了,温泉还要扩建,咱们村啊,是真要变样了。” “可不是咋的!” 一个老太太接话,“以前想挣点钱难死了,现在好了,豆腐坊能上班,养殖场能干活,以后开农家乐还能挣钱,日子有奔头了!” 正说着,谢广坤背着手,晃悠晃悠地走过来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广坤,听说你同意占地了?” 有人喊他。 谢广坤故作淡定:“啊,同意了。为了村里发展嘛,我作为老党员,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再说了,以后我那农家乐一开,也得支持人家工作。” “哟,还要开农家乐呢?” “那是!” 谢广坤立马来了精神,“以后城里游客来泡温泉,都得上我那儿吃饭摘果子!我跟你们说,我那农家院,以后肯定是咱们象牙山头一份!” 大伙都笑起来,没人拆穿他的小心思。夕阳照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亮闪闪的,跟他心里的盼头一样。 天色擦黑的时候,王长军一个人又爬上了南山坡。 晚风卷着山草的香味吹过来,山下的村庄一盏盏灯亮了起来,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养殖场的育雏室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听见小鸡的叫声;豆腐坊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估计是在准备明天的活;后山坡上,测绘队也收工了,点点手电光顺着山路往下移。 杜小双也爬了上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额头上带着点薄汗。 “长军,跟镇里汇报了,领导特别支持温泉康养项目,说还给咱们申请乡村振兴补贴呢。” 她语气里带着兴奋,“豆腐坊的商标注册受理通知书也下来了,养殖场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也快了。” “好啊。” 王长军点点头,望着山下的灯火,“你看,杜主任,才几个月,咱们已经干成这么多事了。” 杜小双也望着村子,眼里闪着光:“是啊。我刚来的时候,还怕干不好,现在觉得,好像什么都有可能。” “这才刚开始。” 王长军笑了笑,“等年底温泉一期试营业,第一批土鸡出栏,豆腐坊的牌子打出去,咱们就开个总结大会,给大伙分红,让所有人都看看,好好干,日子就能红火。” 晚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小鸡叽叽的叫声,还有豆腐坊隐约的吆喝声。 小小的象牙山,就像这初秋的庄稼,攒着劲儿,往成熟里长。 没人知道再过一年,这儿会变成什么样,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满满的、热乎乎的盼头。 第36章 争夺职位 十月的象牙山,秋意已经浓得化不开。漫山的柞树叶子染成了金红色,风一吹就哗啦啦卷着碎阳光落下来,田地里的玉米收完了,露出齐刷刷的浅黄茬子,空气里飘着熟苹果的甜香、晒透的泥土味,还有养殖场隐隐飘来的饲料香。 村东头的豆腐坊依旧天天蒸汽腾腾,天不亮就飘出豆香,但王小蒙脸上却没了前些天的笑模样。这天一大早,她就攥着个皱巴巴的纸盒子,推着自行车往村委会赶,车蹬得飞快,额前的刘海都吹得贴在脑门上。 “长军哥!杜主任!” 她人还没进院,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点急腔。 王长军正和杜小双趴在桌上看温泉主体结构的图纸,听见声音抬头。王小蒙几步跨进来,把手里的盒子 “啪” 地放在桌上,盒子上印着 “象牙山石磨豆腐” 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边上的小石磨图案也缺了个角。 “你们看!” 王小蒙喘着气,“我今早去镇上送货,供销社李主任跟我说,这两天街里出现好几家卖这个的,包装跟咱们的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字有点歪。豆腐酸得快,豆香味也淡,有人买了之后找去供销社,说咱们的豆腐质量下降了,砸咱们招牌呢!” 杜小双拿起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还真是仿得挺像,不仔细看真分不出来。这才刚火了半个月,就有人仿冒了?” 王长军拿起盒子掂了掂,又拆开看了看里面的豆腐,颜色发灰,摸起来黏手,明显是偷工减料的劣质货。他沉吟片刻说:“正常。咱们这个牌子刚打出去,利润比普通豆腐高三成,自然有人眼红。” “那咋办啊?” 王小蒙急得眼圈都有点红,“这要是让他们这么乱卖,以后谁还信咱们的‘象牙山石磨豆腐’?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牌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别急,有办法。” 王长军指尖敲了敲桌子,“三条路。第一,咱们自己的包装加防伪暗记,每个盒子侧面压个隐形的小月牙,只有咱们自己知道,懂行的一摸就知道真假;第二,杜主任你跑趟镇工商所,拿着咱们的商标注册受理书,举报这些仿冒的,让工商去查;第三,咱们给镇上正规的超市、饭店授牌,就叫‘象牙山豆腐指定销售点’,挂铜牌,告诉大伙只有挂牌子的地方才是正品。” 杜小双眼一亮:“这个办法好!又打假又正名,还能给销售点引流。” 王小蒙也松了口气:“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防伪暗记今天就能加上,我回去跟印刷厂说,改版,下午就能出新盒子。” “行,这事抓紧办。” 王长军说,“品牌刚起来,最怕砸口碑,必须掐死仿冒的苗头。” 正说着,宋温暖骑着自行车叮铃叮铃冲进来,车还没停稳就喊:“王总,杜主任!好消息!果园那批散养土鸡,今天正好够日子,可以出栏了!市里绿源生鲜的采购车已经在路上了,说看完货没问题,当场结账。” “这么快?” 杜小双一下子站起来,脸上瞬间阴转晴,“我以为还得两三天呢!” “赵师傅卡着日子算的,说今天的分量和肉质正好,再养就肥了,影响口感。” 宋温暖笑着说,“赵师傅一早就去果园了,正组织人抓鸡呢,说按标准挑,不够分量的留下接着养。” 几个人正说着,院门口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走在前面,刘能晃悠着跟在旁边,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 “我、我说广坤,你、你就别争了。” 刘能撇着嘴,“这、这合作社监事长,那、那得群众威信高的人干!我、我在村里人缘好,大、大伙都信我,适、适合干这个。” “拉倒吧你!” 谢广坤一甩袖子,“你人缘好?你那是爱占小便宜的人缘好!合作社管钱管账的,能让你干?再说了,永强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学林果的,这生态种养模式就是永强搞起来的,社长理所当然是永强的!” “那、那社长管技术,监、监事长管监督,不、不冲突!” 刘能梗着脖子,“再、再说了,当初养鸡我也参与了!没、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俩人吵吵嚷嚷进了院,看见王长军他们都在,立马都收了话头,各自整理了整理衣服。 “长军,杜主任,都在呢。” 谢广坤率先开口,装作没事人似的,“那啥,合作社的手续,办得咋样了?这都好些天了,也该定班子了。” 刘能也连忙凑上前:“对、对!定、班子得民主!得、得听听大伙的意见!”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这俩人自打听说要成立生态种养合作社,天天往村委会跑,都想在里面谋个职位,明里暗里较劲好几天了。 “手续差不多了,镇农办已经批了,营业执照这两天就能下来。” 杜小双说,“班子的事,本来也打算这两天跟大伙商量。按规定,合作社得有社长、监事长,还有技术负责人、会计。” “那还用说!” 谢广坤立马接话,“社长肯定是永强啊!大学生,懂技术,模式都是他试点的,谁不服?” “技、技术归技术,管、管理归管理。” 刘能赶紧说,“监、监事长必须选个公道人!我、我自我推荐一下,我、我刘能,办事公道,从、从不徇私情!” “你还公道?” 谢广坤瞪他一眼,“上次你家鸡跑人家菜地里,你都不赔,你公道啥?” “你、你胡说!那、那不是我家鸡!” 俩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王长军开口打断:“行了谢叔,刘叔,都别争了。合作社班子得大伙选,不是谁自己说的。不过今天先不说这个,先忙出栏的事。永强果园的第一批土鸡今天出栏,市里的采购商马上到,咱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往村西果园走。老远就看见果园边上围了不少人,都是村里看热闹的村民,伸着脖子往园子里瞅。园子里,赵四穿着蓝布大褂,戴着手套,正带着两个工人抓鸡。他动作不快却准,伸手一抄就攥住鸡翅膀,掂掂分量,够分量的扔进笼子,不够的就放回果树底下,嘴角微微抽着,一脸认真。 谢永强站在旁边记账,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每笼过秤就记个数。 “永强,咋样?” 王长军走过去问。 “差不多了,已经抓了三百多只,都够分量。” 谢永强抹了把汗,“赵四叔挑得仔细,差二两的都留下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卡车的声音,一辆喷着 “绿源生鲜” 字样的厢式货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采购经理从车上跳下来,戴着个鸭舌帽,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王总,谢老板!” 采购经理笑着握手,“我们老总特意嘱咐,说你们这散养土鸡品质好,以后长期合作。先看看货?” “行,这边请。” 谢永强领着他走到鸡笼跟前。 第37章 养殖盈利 采购经理蹲下来,随手抓出一只,摸了摸鸡胸腿,又扒开翅膀看了看羽毛,点点头:“嗯,不错,是散养的,肌肉紧实,羽毛也亮。再看看防疫记录?” 赵四连忙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本子,里面工工整整记着每天的温度、防疫时间、饲料种类,连每天的采食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采购经理翻了翻,眼睛亮了:“这么规范?比很多大型养殖场都全。行,没问题!过秤吧,按咱们之前说的价,十五块钱一斤,当场结账。” 一听十五块钱一斤,旁边围观的村民 “嗡” 地一声就议论开了。 “十五块?这么贵?” “可不是咋的!普通笼养鸡才八块,这差快一倍了!” “还是散养的值钱啊!喂粮食喂虫子,肉就是不一样。” 谢广坤站在边上,挺着肚子,听着大伙的议论,脸上乐开了花,却故意装作淡定:“哎呀,不贵不贵,咱们这是绿色生态的,跟普通鸡不一样。以后合作社搞起来了,大伙都养,都能卖这价。” 过秤的功夫很快,五百只鸡一共两千一百多斤,算下来三万二千多块钱。采购经理当场就点了现金,一沓一沓的红票子,摆在旁边的箱子上,看得围观的人眼睛都直了。 “永强,点点。” 采购经理笑着说。 谢永强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数了数,点点头:“对的,数没错。”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批大概二十天以后还要,提前跟我们说就行。” 采购经理挥挥手,工人把鸡笼搬上车,卡车轰隆隆地走了。 人都走了,围观的村民还没散,围着钱箱子啧啧称奇。 “我的妈呀,这就三万多?这才五百只鸡!” “以前养十只八只的,过年才舍得卖,也卖不了几个钱。这规模化了,真挣钱啊!” “长军,那合作社啥时候开始招人啊?我也想入社养鸡!” 有人喊。 “快了,就这几天。” 王长军笑着说,“等合作社挂牌了,就开始报名入社,统一供鸡苗、统一技术、统一回收,大伙不用担风险,只管好好养就行。” 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都七嘴八舌地问入社条件、要多少钱、养多少只合适。杜小双站出来喊了两声,才把场面压下来,说等合作社正式成立了,统一给大伙讲政策。 人渐渐散了,谢广坤攥着那沓钱,手都有点抖。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一次拿过这么多现钱。虽然知道这是本钱加利润,不全是赚的,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长军,你看这钱……” 谢广坤看着王长军。 “按咱们之前说的,鸡苗、饲料、防疫成本扣掉,剩下的你家拿四成,养殖场拿六成。” 王长军说,“算下来,你们家这一批赚四千多。” “四千多?” 谢广坤眼睛都瞪圆了,“就这五百只鸡,俩多月,赚四千多?” “嗯,这还是试点,规模小。” 王长军点点头,“等以后规模大了,养个两三千只,一批就能赚几万。” 谢广坤笑得合不拢嘴,把钱揣进怀里,按了又按:“好好好!那啥,合作社的事,咱们抓紧!我第一个报名入社!以后我家果园全用来养鸡!” 刘能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红了。他本来还觉得当个监事长没啥意思,现在一看养鸡这么赚钱,立马更上心了。 “长、长军啊,” 他凑过去,“那、那入社有啥要求不?我、我家也有园子,也能养!我、我也入社!监事长我就不争了,给、给我个理事当当就行!” 王长军笑了:“刘叔,入社都欢迎。职位的事,等开社员大会民主选举,大伙选你你就干。” “那、那肯定的!” 刘能拍着胸脯,“我、我回去就挨家挨户说去,让、让大伙都入社!” 这边热热闹闹的,赵四却悄悄收拾好防疫记录本,拍了拍身上的鸡毛,准备往养殖场走。 “四叔,等会儿。” 王长军叫住他,递过去一沓钱,“这是给你的奖金,这次出栏这么顺利,鸡品质也好,你功不可没。” 赵四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不、不用!这、这都是我该干的。工、工资都给了,不能再要奖金。” “拿着吧,四叔。” 王长军把钱塞他手里,“以后养殖场和合作社的技术,都得靠你。干得好,以后还有分红。” 赵四攥着钱,手都有点抖,嘴角抽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哎、哎!我、我好好干!” 说完,赶紧转身走了,背影都透着点慌乱的高兴。 下午的时候,杜小双就跑了趟镇工商所,带着商标受理书和仿冒的豆腐盒,把情况一说,工商所当即就答应第二天去查。王长军也联系了县里的设计公司,连夜改了包装版,在盒子侧面压了个隐形的月牙暗记,还设计了统一的 “指定销售点” 铜牌。 王小蒙更是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换了新包装,还在豆腐坊门口挂了第一个铜牌,红布一揭,“象牙山石磨豆腐指定生产点” 几个黄铜字亮闪闪的,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转眼就到了周末,生态种养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正式批下来了。村委会大院摆了张长桌子,挂了块红布,热热闹闹办挂牌仪式。 这天来的人特别多,不光本村的,连邻村的都来了不少,都想问问入社的事。王老七、谢广坤、刘能、赵四都站在前排,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 杜小双主持仪式,镇农办的主任也来了,亲自揭牌。红布一揭,“象牙山生态种养专业合作社” 的木牌子露出来,烫金的字,阳光下亮得晃眼。 底下掌声雷动,谢广坤巴掌拍得最响,脖子伸得老长,就等着宣布班子。 果然,揭牌之后就是选举。按之前说好的,谢永强因为是技术试点带头人,又是大学生,全票当选社长,负责技术和对接销售;王老七为人正直,辈分又高,当选监事长;赵四当选技术专员,负责全社的防疫和养殖指导;会计由徐会计兼任。 最后选理事的时候,刘能高票当选。他上台的时候,脚步都飘了,握着话筒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来一句:“大、大伙放心!我、我肯定秉公办事!谁、谁要是不好好养,弄、弄砸了咱们的牌子,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底下哄堂大笑,刘能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挺着胸脯下来了。 谢广坤站在旁边,虽然有点不爽刘能也进了班子,但一想自家永强是社长,又得意起来。背着手,仰着头,跟身边的人念叨:“我就说嘛,大学生干这个,肯定行。以后咱们合作社,肯定是全县的标杆!” 仪式散了之后,王长军和杜小双又留下理事会的人开会,商量入社标准、鸡苗发放、技术培训这些事。一直开到太阳落山,才把章程定下来。 人都走了之后,杜小双趴在桌上,揉着太阳穴,笑着说:“可算忙完了,这几天脚不沾地的。不过看着大伙积极性这么高,累点也值。” “嗯,这才是第一步。” 王长军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村庄,“合作社起来了,就能带动更多人。以后不光养鸡,还能养牛、养羊,果树、蔬菜都能做生态的,都打象牙山的牌子。” “对了,温泉那边怎么样了?” 杜小双问,“好些天没过去了,最近都忙合作社和豆腐坊的事了。” “主体结构差不多快封顶了。” 王长军说,“许穆盯着呢,说下个月就能做内部装修和泡池防水。元旦前应该能试营业。” “这么快?” 杜小双有点惊讶,“我以为得过年后呢。” “赶工期嘛,早一天营业,早一天见效益。” 王长军笑了笑,“等温泉试营业的时候,咱们再搞个大活动,把县里的人都请来,让大伙都知道象牙山有温泉、有生态鸡、有石磨豆腐。” 暮色渐渐浓了,村委会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远处的村庄一盏盏灯次第亮起来,混着家家户户的炊烟,还有隐约的狗吠、鸡叫。 十月的风已经凉了,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热的。从春天王长军回村到现在,才大半年工夫,路修了,桥建了,豆腐坊火了,养殖场起来了,合作社也挂牌了。曾经穷巴巴的小山村,正一天天变模样。 没人知道再过一年会是什么样,但所有人都知道,日子有奔头了。就像地里的庄稼,只要好好侍弄,到了秋天,总能结出沉甸甸的穗子。 第38章 入社的好处 渠道落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村道、顺着田埂,一上午就飞遍了象牙山的角角落落。 原先还抱着观望态度的村民彻底坐不住了 —— 之前总说生态种养能卖高价,大伙半信半疑,怕养出来卖不掉砸手里。 现在市里连锁生鲜超市和城区机关食堂的长期合同白纸黑字盖着红章,收购价比零散售卖高三成,还管运输、月结款,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眼红? 早饭刚过,村委会院子就挤得水泄不通。扛着锄头的、拎着菜篮子的、端着饭碗还在扒拉的,都挤着往报名的桌子跟前凑,七嘴八舌的,吵得房檐下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 “杜主任,我家三亩苹果树,能入社不?” “我家想养两百只鸡,鸡苗是合作社统一发不?” “俺家的小米都是不上化肥的,能不能也走你们的渠道?” 杜小双被围在中间,手里攥着钢笔,面前的登记表摊得平平的,额头上都冒了细汗。她本来以为先有十几户报名就不错了,没想到一下涌来五六十家,吵得她脑袋都嗡嗡的。 “大伙别挤!一个个来!” 她拔高声音喊,“入社有标准的,不是报了名就算数!得符合种养规范,验收通过了才算正式社员!” “啥标准啊?”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就是生态标准!” 杜小双捋了捋额前碎发,“种果树的不能乱打高毒农药,养鸡的必须统一防疫、统一喂合作社的配比饲料,不能自己乱喂添加剂。咱们‘象牙山’这块牌子就是靠品质撑着的,标准松了,收购商不收,大伙都白搭。” 这话刚说完,人群外面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让一让让一让!我跟杜主任说点正事!” 大伙纷纷回头,就见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后面跟着两个穿得土气的中年人,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看样子是外村的。 他挤到桌子跟前,冲杜小双堆起一脸笑:“小双啊,叔跟你说个事。这俩是我远房的表侄,李家屯的,家里都有四五亩果园,种的苹果不比咱们村的差,甜得很。你看能不能也让他们入社?都是实在亲戚,品质保证没问题!”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俩表侄早几天就找过来了,说只要能搭上象牙山合作社的销路,每斤苹果给他提两毛钱好处。这事要是办成了,不光落实惠,还显得他谢广坤有面子,在合作社里说得上话。 杜小双一愣,连忙摆手:“谢叔,咱们合作社是本村的集体经济,章程里定了暂时只收本村村民,外村的还没放开。” “哎呀,啥本村外村的!” 谢广坤一甩袖子,“都是十里八乡的,谁跟谁啊?再说了,他们入社了,产量上去了,你们销路不也大吗?你看这事,就通融通融?叔还能亏了你?” 杜小双正为难,刘能也挤了过来,身子一歪一歪的,差点把桌子撞歪。 “小、小双!我、我也说个事!” 他凑到桌子跟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我家后院那十几只老母鸡,都、都是散养的,一、一年多了,成天在园子里跑,肉质老好了。你、你看能不能,就、就走咱们合作社的渠道,给、给卖了?就、就不用走啥防疫流程了吧?自、自己家鸡,啥毛病没有!” 杜小双皱起眉:“刘叔,不行啊。所有入社的产品都得统一检疫,统一打溯源脚环,不然收购商不认。” “咋、咋不认呢!” 刘能急了,声音都拔高了,“都、都是象牙山的鸡,还、还能有假?我、我又不掺假,就、就借个牌子用用!大、大不了我给合作社交点管理费!”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差不多就行呗!” “都是乡里乡亲的,那么较真干啥?” “我家菜也没打农药,凭啥不能入?”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杜小双脸都涨红了,喊了好几声都压不住。正焦头烂额的时候,王长军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从养殖场巡查回来,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土,看见院子里乱哄哄的,眉头微微一皱。 “都吵啥呢?”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分量,院子里像被按了静音键,渐渐静了下来。 杜小双像见了救星,连忙迎上去:“长军,你可来了。大伙都来报名入社,但是谢叔想带外村亲戚入,刘叔想不按标准走渠道,还有好多村民觉得标准太严,我快压不住了。” 王长军点点头,走到台阶上,扫了底下一圈,缓缓开口:“大伙的心情我理解。有稳定销路了,都想跟着挣钱,这是好事。但丑话说在前头 —— 合作社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渠道也不是谁想借就能借。”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咱们这块‘象牙山’的牌子,是怎么立起来的?豆腐坊靠的是传统工艺、不掺假不兑水,养殖场靠的是规范防疫、不喂激素,果园靠的是生态种植、少农药。就因为品质比别人好一截,人家才愿意出高价收,才愿意跟咱们签三五年的长期合同。” “今天你放宽标准,让不合格的产品混进去,明天收购商整批退货,以后再也不跟咱们合作,到时候怎么办?牌子砸了,大伙谁都卖不上价,最后受损失的还是咱们自己。” 谢广坤梗着脖子接话:“那也不能太死性啊!我那俩亲戚的苹果,真不比咱们村的差,就是没在咱们村地界。通融一下,产量上去了,不是更好?” “谢叔,不是不通融。” 王长军说,“合作社是村集体的,首先得保障本村村民的利益。等咱们本村都做成熟了,体系跑顺了,以后肯定要向外扩,到时候优先考虑你家亲戚。但现在不行,精力顾不过来,标准也不能乱。规矩一破,后面就收不住了。” 刘能也嘟囔:“那、那我家自己养的鸡,也、也不行吗?都、都是散养的,比、比养殖场的还生态呢!” “刘叔,生态不生态,不是自己说的,得按标准来。” 王长军说,“统一防疫、统一饲料、统一养殖周期,这是底线。不是信不过你,是对所有人负责。要是有一户的鸡带了病,连累整批货都退回来,这个损失谁担?” 正说着,赵四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个蓝皮防疫记录本。他是来给合作社交近期的防疫报表的,正好赶上开会,站在边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第39章 严格管理 “四叔,你来得正好。” 王长军叫住他,“你跟大伙说说,防疫和品质有多重要。” 赵四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嘴角抽了抽,往前站了两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那我就说两句。” 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以、以前鸡苗刚进场那回,有、有点应激,好多人都以为完了。其、其实就是因为路上消毒没做到位,差一点就出大事。这、这养鸡,防疫就是命根子。有、有一户不防疫,出了鸡瘟,传、传染开,全社的鸡都得扑杀,那、那损失就大了。” “再、再说品质。” 他顿了顿,语速慢却实在,“统、一喂饲料,统、一养够天数,肉、肉质才稳定。人、人家收购商,收、收的就是标准货。今、今天你喂这个,明天他喂那个,出、出来的鸡肥瘦不一样,肉、肉质不一样,人、人家下次就不收了。” 赵四话不多,却句句戳在点子上。底下的村民都安静了,不少人都点点头。毕竟鸡苗进场那回的事大伙都知道,当时都以为要赔好几万,最后靠赵四的规范操作才救回来,这事全村都有数。 王老七也从人群里站出来,朗声说:“我说两句。别的我不懂,豆腐坊我懂。以前咱们村各家各户都做豆腐,啥样的都有,走街串巷卖,也卖不上价,还互相压价。现在统一标准、统一牌子,人家县里都主动来订货,还供不应求。为啥?就因为靠谱,品质不乱。” 他看了看谢广坤和刘能,语气平和却有分量:“合作社是大伙的事,不是谁家自己的买卖。规矩松了,牌子砸了,最后吃亏的是大伙。我觉得标准严点好,对谁都公平。” 王老七在村里辈分高,为人又正,从没跟人红过脸,他一说话,大伙更没意见了。 谢广坤脸上有点挂不住,挠了挠光脑门,嘟囔着:“我也没说坏规矩啊…… 不就是问问嘛…… 不行就不行呗。” 刘能也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半截:“我、我也就是问问…… 那、那要入社的话,咋、咋走流程?” 王长军见大伙都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下来:“入社流程很简单。想养鸡的,先报名登记,合作社统一发脱温鸡苗、统一做防疫,赵师傅定期上门检查指导,养成了按保护价统一回收。想种果树、种蔬菜的,先填表,合作社安排人去检测土壤、查农药残留,达标了就签协议,统一给技术指导,成熟了按等级统一收购。” “所有流程都公开,账也公开,谁都可以查。达到标准的,咱们欢迎;达不到的,啥时候达标啥时候进。对所有人都一样,没有特例。” 他说完,杜小双接着招呼:“大伙要是都明白了,就排好队挨个登记。回去按标准准备,验收通过了就算正式入社。” 人群一下子又动了起来,这次却不乱了,自发排起了长队,挨个上前填表。谢广坤也没再说啥,给他家永强的果园报了名,又追问了两句以后扩社的事,杜小双说以后扩社优先考虑他说的农户,他也就满意了,背着手晃悠着走了。刘能也排着队,给自己家报了五十只鸡的名额,嘴里还念叨:“按、按标准来就按标准来,反、正我也能养好。” 一直忙到晌午,人才渐渐散了。杜小双揉着手腕,看着厚厚的一沓登记表,长出了口气:“可算忙完了,一共登记了四十二户,二十户养鸡,二十二户种果树和蔬菜。比预想的多一倍都不止。” “正常。” 王长军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有稳定销路托底,大伙自然有动力。接下来就是验收和培训,赵叔那边得多辛苦点,养鸡户的防疫培训,种植户的生态种植指导,都得跟上,不能刚起步就出问题。” “嗯,我一会儿就跟赵四叔说。” 杜小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事,之前说的季度品鉴会,我跟市里那边定了,下周五来咱们村,到时候会来十几个采购商和餐饮老板,还有县农委的人。咱们得准备点样品,再带着参观一下养殖场、豆腐坊、果园,争取再多谈点合作,把品类再扩扩。” “这是好事。” 王长军眼睛一亮,“样品你安排,豆腐、干豆腐、散养土鸡、土鸡蛋、苹果、小米都准备点,中午再弄一桌地道的农家饭,铁锅炖鸡、贴饼子,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口味。参观路线也规划一下,从豆腐坊出发,到养殖场,再到永强的生态果园,最后上温泉工地看看康养区的规划。” 正说着,许穆打来了电话。王长军接起来,听了几句,嘴角微微上扬。 “好,我知道了。防水一定要做好,别赶进度,宁慢勿错。” 挂了电话,他对杜小双说:“温泉那边,主体结构封顶了,泡池开始做防水,康养木屋的地基也打完了。比预想的快了小半个月。” “真的?” 杜小双一下子笑开了,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快!那元旦试营业真的没问题了?” “差不多。” 王长军点点头,“等下周五品鉴会的时候,正好带采购商们上去看看,以后温泉开业了,还能跟他们合作搞团建、搞康养套餐,住温泉、吃农家饭、摘果子,互相引流。” 太阳偏西的时候,村委会终于清净下来。 王长军和杜小双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村庄。村东豆腐坊的烟囱飘着淡淡的青烟,村西养殖场的房舍整整齐齐排在夕阳里,后山上温泉工地的脚手架泛着金红色的光。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烟,混着饭菜香飘过来,安安稳稳的,透着烟火气。 “你看,虽然过程有点乱,但大伙的心气是好的。” 杜小双轻声说,“以前村里死气沉沉的,除了种地就是串门唠嗑,现在人人都想着怎么挣钱,怎么入社,都有奔头。” “嗯,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正常。” 王长军说,“只要规矩立住了,一碗水端平,矛盾就不是事。以后规模越来越大,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多,事还会更多,咱们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就错不了。” 晚风一吹,带着秋天的凉意,也带着熟果子的甜香。 而谢广坤家,饭桌上正摆着四个菜,谢广坤端着小酒盅,滋溜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你说你,今天非要去村委会闹那一出,丢不丢人。” 赵金凤给他夹了口炖菜,“最后不还是得按规矩来。” “啥叫闹!” 谢广坤眼睛一瞪,“我那是替大伙争取利益!再说了,我不问问,能知道以后扩社优先?等以后扩社了,你表侄他们进来,咱不也有面子?” 他又喝了一口,眯着眼说:“再说了,永强这合作社社长,本来就是领头的,咱也不能搞特殊,让人说闲话。以后把果园打理好,多挣钱,比啥都强。等以后合作社做大了,永强就是咱县里的名人。” 谢永强低头扒饭,没说话,嘴角却偷偷翘了翘。他本来还怕他爹胡来,没想到最后还挺明事理。 另一边刘能家,刘能正蹲在鸡圈边上,数自己家的老母鸡。 “一、二、三…… 十二只。”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鸡粪,脸上乐滋滋的,“等、等入社了,再、再进四十只鸡苗。以、以后越养越多,也、也能当养殖大户!” 刘英娘端着饭出来,站在台阶上喊他:“你就别折腾了,别到时候又养砸了。” “砸、砸不了!” 刘能一摆手,信心满满的,“有、有赵四管技术,有、有合作社包销售,砸、砸不了!以、以后咱们家,也、也能挣大钱!到时候给刘英办嫁妆,也办得风风光光的。” 夜色渐渐浓了,象牙山的一盏盏灯亮了起来,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没人知道下周五的品鉴会会带来多少新机会,也没人知道年底温泉开业会是什么模样。但每个人都知道,日子在往好里走,只要守着规矩好好干,就能挣到钱,就能过上想过的日子。 而这,就是乡村振兴最实在的模样。 第40章 品鉴会 寒露刚过,象牙山的清晨就结了层薄霜,草叶上、田埂上、果园的篱笆上,都蒙着层白蒙蒙的晶花,太阳一升起来,就化做细碎的水珠,润得空气里都透着清冽的甜香。 村子醒得比往常早了足足一个时辰。鸡刚叫头遍,村东豆腐坊的蒸汽就顺着烟囱冒了出来,村西养殖场的灯也亮了,后山坡的果园里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 —— 第二天就是市里采购商的季度品鉴会,全村人的心都提着劲儿,这是 “象牙山” 品牌第一次正儿八经面向城里的大客商亮相,谁都想露个好脸。 豆腐坊里最是热火朝天。 王小蒙扎着深蓝色的围裙,头发利地盘在脑后,额前碎发沾着点汗珠,正蹲在成品台边挨个检查样品。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嫩豆腐码在白瓷盘里,颤巍巍的泛着水光,干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薄得能透见光;还有刚试做的豆腐乳、素鸡、豆腐皮,分门别类装在透明保鲜盒里,旁边摞着印着月牙暗记的礼盒,红底金字,看着就周正。 “小蒙,这盒豆腐乳是不是有点歪?” 七婶端着一摞盒子过来,有点拿不准。 王小蒙伸手接过来,看了看,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夹出一点尝了尝,摇摇头:“这盒发酵时间稍短了点,味不够厚,拿出去吧,别放样品里。咱们第一次给人家看,就得拿最好的,差一点都不行。” “哎呀,这都够好的了,比咱们自己吃的强多了。” 七婶嘟囔着,还是听话地拿走了。 王老七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块擦得发亮的铜牌,正是 “指定生产点” 那一块。 他把铜牌往门口墙上一钉,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牌子一挂,正规多了。以前咱卖豆腐,全靠喊;现在好了,有牌子,有包装,有标准,咱这也是正经品牌了。” “爹,这才刚开始。” 王小蒙直起腰,抹了把汗,眼里闪着光,“今天品鉴会要是成了,以后不光县里,市里的大超市都能进去。到时候咱们还得扩厂房、上生产线,做成真正的食品厂。” 正说着,王长军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杜小双,两人都裹着点晨露。 “七叔,小蒙,样品准备得怎么样?” 王长军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块干豆腐,对着亮处看了看,纹理均匀,薄厚一致,点点头,“不错,品相很稳。” “都差不多了,就差最后装盒。” 王小蒙说,“一共十二个品类,豆腐、干豆腐、豆腐皮各做了散装和礼盒两种,豆腐乳、素鸡是试制品,也带过去让人家尝尝,要是反响好,以后就能加产品线。” “行。” 王长军叮嘱,“运输的时候注意保温,别捂坏了。上午十点品鉴会正式开始,九点半就得把样品摆到村委会的展台上。” “放心吧,误不了。” 从豆腐坊出来,俩人又往养殖场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刘能的大嗓门,带着点急腔:“就、就放两盒!能、能咋的啊!都是散养的,比、比养殖场的还香呢!” 赵四的声音慢腾腾的,却透着股犟劲儿:“不行。样品都是统一批次的,有溯源记录,脚环编号都对得上。混进去别的,人家查出来,咱们牌子就砸了。”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推门进去。就见刘能手里拎着个竹筐,筐里装着满满一筐土鸡蛋,蛋壳上还沾着点鸡毛;赵四站在他对面,穿着蓝布大褂,手里攥着防疫本,嘴角微微抽着,一脸不松口的样子。 旁边的成品鸡舍里,已经选出来二十只膘肥体壮的散养土鸡,羽毛亮泽,精神得很,都套着统一的溯源脚环;边上码着几箱鸡蛋,个个擦得干干净净,大小均匀,上面都印着小小的 “象牙山” 钢印。 “咋了这是?” 杜小双开口问。 刘能一见他俩,立马来了精神,凑上前:“长、长军,小双!你、你们来了正好!你、你看,我家这鸡蛋,都、都是自家老母鸡下的,天、天在园子里跑,吃虫子吃粮食,比、比养殖场的还生态!我、我就想放两盒到样品里,让、让人家采购商尝尝。好、好吃的话,以、以后也收我家的呗!” “刘叔,心意是好的。” 王长军摇摇头,“但样品不能混。这次品鉴会的所有产品,都是合作社统一标准、统一养殖、统一防疫的,每一样都能溯源。要是混进了非统一标准的,人家万一检测出点不一样的,反而怀疑咱们所有产品的品质。因小失大,不值当。” “那、那我家鸡和蛋,咋、咋整啊?” 刘能有点急,“我、我也想入社啊!” “想入社没问题啊。” 赵四接过话,语速不快却清楚,“按、按标准来,鸡统一换合作社的脱温苗,统、一防疫、统一喂饲料,养、够天数,验收合格了,就、就能走渠道。现、在这样的不行,没、做防疫,也没记录,人、人家不敢收。” 刘能张了张嘴,想说啥又说不出来。他也知道赵四说的对,可就是想蹭这次品鉴会的机会,省得再等一批。 王长军笑了笑:“刘叔,你要是真想入社,今天就可以报名。这批鸡苗刚出壳,正好赶上下一批。养四个月就能出栏,正好赶春节前的旺季,价钱还好。” 刘能眼珠子转了转,盘算了盘算:春节前出栏,正好赶上过年价,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虽然得等几个月,但稳赚不赔。 “行!” 他一拍大腿,“那、那我报名!就、就养五十只!我、我好好养,按标准来!到、到时候你们可得收啊!” “肯定收。” 杜小双笑着说,“一会儿去村委会登个记就行,到时候统一发鸡苗,赵师傅定期上门指导。” 刘能这才满意,拎着自己的鸡蛋筐,乐呵呵地走了,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把后院的鸡圈收拾出来,好好消消毒,准备接鸡苗。 刘能走了,赵四才松了口气,指着鸡舍里的鸡:“这、这些都是按标准挑的,一百二十天整,重、重量都在三斤左右,差不了二两。鸡、鸡蛋也是同一批鸡下的,个、个都过了秤,差五克的都挑出去了。” “四叔,辛苦你了。” 王长军点点头,“这次品鉴会,养殖这块是重点,城里就认散养土鸡,就得让人家看着咱们的标准、咱们的规范,才能放心签长期合同。” “放、放心吧。” 赵四嘴角抽了抽,语气很笃定,“出、不了错。” 从养殖场出来,俩人又往后山果园走。 老远就听见谢广坤的大嗓门,震得树叶都哗哗响:“那边!那边杂草再拔拔!没看着啊?都快挡着路了!永强,你把那筐苹果再擦擦,要挑全红的,带疤的都拿下去!” 走近了就看见,谢广坤挽着袖子,正指挥着两个雇来的村民收拾果园门口的空地。 路边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还铺了层细沙子,果园入口摆了张旧八仙桌,铺着蓝格子桌布,上面摆着一溜洗干净的红苹果,个个都有拳头大,红通通的泛着光;旁边立着块硬纸板,用红漆写着 “象牙山生态种养试点基地”,字歪歪扭扭的,却格外显眼。 谢永强蹲在桌子旁边,正整理种植记录,一页页按日期排好,有点无奈:“爹,不用这么大阵仗吧,就是来几个采购商,看看模式而已。” “那可不行!” 谢广坤眼睛一瞪,“这是第一次来这么多城里的大老板,必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咱家是试点,是样板!人家看了咱家的果园,才愿意加入合作社,才愿意跟咱们合作。再说了,你是合作社社长,一会儿得给人家讲解模式,得拿出大学生的样子来,别让人觉得咱们象牙山都是土老帽。” 王长军和杜小双走进来,谢广坤立马迎上来:“长军,小双!你们来正好,看看俺们这收拾得咋样?够不够样板的标准?” 王长军四下看了看,果树修剪得整齐,树下的鸡群悠闲地找食,地面干干净净,确实像模像样,点点头:“挺好,谢叔有心了。一会儿参观的时候,永强就给大伙讲讲种养循环的模式,还有果树的绿色种植技术,讲细点,人家采购商很看重这个。” “放心吧!” 谢广坤一拍胸脯,“永强都准备好稿子了!肯定给他们讲得明明白白的。对了,一会儿我能不能也说两句?就说两句,代表村民表个态,说咱们肯定按标准来,保证品质。” 杜小双刚想说话,王长军先开口了:“谢叔,这次时间紧,一家就十几分钟,得赶进度。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次合作社开社员大会,你再好好讲。” 谢广坤有点小遗憾,砸吧砸吧嘴:“行吧,正事要紧。那我就不说了,让永强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琢磨着,等会儿参观的时候,自己在旁边搭着话,也能露个脸。 几个人又在果园里转了一圈,确认了参观路线,谢永强又把讲解的思路顺了一遍,才往下一站走。 第41章 会前的安排 后山的温泉工地上,许穆早就等着了,手里展开新的规划图。工地主体已经封顶,泡池的防水做了一半,康养木屋的地基也都打完了,一根根立柱立在山地上,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王总,杜主任。” 许穆指着规划图,“明天参观的话,就站在这个观景台上看,能看清整个布局。 我准备了效果图展板,还有水质检测报告的复印件,到时候给采购商每人发一份。” “行。” 王长军点点头,“重点跟他们说康养 + 农业的模式,以后泡温泉、摘果子、吃农家饭,一条龙。他们都是做餐饮和生鲜的,以后可以合作搞团建套餐、康养礼盒,互相引流。” “明白,我都准备好了。” 许穆推了推眼镜。 中午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到了村委会,碰最后一遍流程。 堂屋里摆了张长桌,桌上摊着参观路线图、参会人员名单、样品清单。杜小双拿着笔,挨个核对: “上午九点半,所有人员在村委会集合,先看产品展示,十点正式开始。第一站豆腐坊,二十分钟,王小蒙讲解。 第二站养殖场,二十五分钟,赵四叔讲解;第三站生态果园,二十分钟,永强讲解;第四站温泉工地,十五分钟,许穆讲解。中午十二点半,在村委会院里摆农家宴,边吃边聊。下午两点,有意向的单独谈合作。” “时间会不会有点紧?” 王老七问。 “紧点好,显得咱们充实,不拖沓。” 王长军说,“每个点都讲干货,别扯没用的。采购商都忙,没功夫听闲话。” 众人都点点头,又各自说了说准备情况,没什么问题,就散了,回去再最后检查一遍。 下午的时候,王长军和杜小双又带着几个人,把整个路线走了一遍,卡着时间走,调整了几个节点的停留时长,还在村道上撒了水,免得车过的时候扬灰。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才总算都妥当了。 傍晚时分,县农委的两个人先到了,还有邻村的三个村干部,是跟着来观摩学习的。 王长军和杜小双陪着在村里转了转,看了看豆腐坊和养殖场,邻村的村主任啧啧称奇,说回去也得照着琢磨琢磨,搞点特色产业。 晚饭就在村委会吃的,大锅炖菜,贴饼子,大伙吃得都挺香。县农委的人说:“你们村这个路子走对了,品牌 + 标准 + 渠道,这才是现代农业的样子。好好干,年底县里的乡村振兴现场会,就放你们这儿开。” 送走客人,天已经黑透了。 村里渐渐静了下来,却还有不少人家亮着灯。 谢广坤家,谢永强坐在桌前背稿子,谢广坤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个烟袋,时不时插嘴:“这句不行,太文绉绉的,人家听不懂,得说实在的。”“对,这句加上,说咱们不打高毒农药,绿色健康。” 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满意了才罢休。 刘能家,刘能蹲在鸡圈里,正把自家的老母鸡往别的地方挪,嘴里念叨:“先、先委屈你们几天啊,等、等新鸡苗来了,咱、咱就按标准养。以、以后也能卖高价,也、也能走大渠道。” 刘英娘站在台阶上笑他:“你不是说不相信合作社吗,这比谁都积极。” 刘能脖子一梗:“那、那是以前!现、现在有销路,不、不养是傻子!” 赵四则留在了养殖场,值夜班。他挨个鸡舍转了一圈,又去看了看第二天要拉走的样品鸡,确认都没问题,才回到值班室,就着灯翻防疫手册,嘴里小声念叨着明天要讲的话,怕到时候紧张说不利索。 王小蒙也在豆腐坊忙到很晚,把所有样品又检查了一遍,挨个封好口,装上保温箱,才锁门回家。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村子彻底静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混着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王长军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星,长长出了口气。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大半年了,从最开始的流言蜚语、处处碰壁,到现在豆腐坊火了、养殖场起来了、合作社成立了,马上还要开品鉴会,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他知道,明天的品鉴会,是个坎,也是个机会。成了,销路彻底打开,产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就算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跑市场,再打磨品质。 但他心里有底。 因为这些产品,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是村里人用真心、用标准做出来的。好东西,就不怕没人认。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从山坳里冒出来,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象牙山。 村道扫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杨树叶子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村委会院子里,展台已经搭好了,铺着红布,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各样产品,豆腐、干豆腐、鸡蛋、苹果、小米,琳琅满目,都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品名和产地。 王长军、杜小双、王小蒙、赵四、谢永强、许穆,都早早来了,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院子里等着。 远远的,村口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接着一辆,黑色的、白色的商务车,顺着柏油路开过来,车轮碾过晨露,稳稳地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正装的人,有男有女,手里拎着公文包,笑着往这边走。 “王总,杜主任,久等了!” 为首的人笑着伸手。 王长军上前握住,脸上也露出笑容:“欢迎各位来到象牙山。一路辛苦了,咱们先看产品,再去现场看。” 一行人往展台走,阳光正好,落在各样产品上,也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风一吹,带着豆香、果香、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没人知道今天的品鉴会能签下多少订单,也没人知道这一步迈出去,象牙山的产业能做多大。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新的开始,是从村里走向城里的第一步,是从小打小闹走向品牌化的第一步。 而象牙山的故事,也翻到了新的一页。 第42章 推广产品 秋日的晨雾刚散,村委会院子里的展台就浸在了阳光里。玻璃保鲜盒里的嫩豆腐泛着瓷白的光,红苹果堆得冒尖,土鸡蛋码得整整齐齐,风一吹,豆香混着果香飘出去半条街。 十来位城里来的采购商、餐饮老板围在展台前,有的弯腰细看包装,有的拿起样品掂分量,脸上都带着几分意外。 “各位,咱们边走边看,边看边尝。” 王长军笑着做了个 “请” 的手势,“第一站先去豆腐坊,咱们现做现尝,看看正宗青石磨豆腐的手艺。” 一行人顺着村道往东走,鞋底沾着细碎的阳光。 谢广坤跟在队伍最后边,背着手,挺着肚子,时不时整两下衣领,想往前凑又端着架子。 刘能则猫着腰,拎着半筐自家的鸡蛋,远远吊在后面,瞅着空子就想往前凑,被杜小双回头笑着摆了摆手,才悻悻地停住了脚步。 刚到豆腐坊门口,浓郁的豆香就扑面而来。 院门大敞着,蒸汽裹着热气涌出来,王小蒙扎着蓝布围裙,站在磨盘边等着,看见人来,连忙迎上去。 “各位老板好,我是豆腐坊的负责人王小蒙。” 她声音清亮,落落大方,“咱们这豆腐坊传了三代,都是传统青石磨工艺,泡豆十二时辰,磨浆三遍,铁锅熬浆,卤水点制,不用石膏,也没有添加剂。” 她领着众人往里走,指着磨盘、煮浆锅、压制成型台,挨个讲工序:“以前都是驴拉磨,现在换成电动石磨,转速跟以前驴拉的一样,保证口感不变。每一批豆子都得先筛,坏豆、瘪豆都挑出去,磨出来的浆才细。熬浆必须烧到三开,少一开都不行。” 走到成品区,王小蒙拿起一块嫩豆腐,放在白瓷盘里,用刀轻轻一划,豆腐嫩得颤巍巍的,汁水顺着刀边溢出来。她又舀了点酱油淋在上面,撒了点葱花:“各位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的。” 众人都拿了小勺尝,刚入口就眼睛一亮。 “嗯!豆香味真浓!” “口感嫩而不碎,比市里超市卖的强多了!” “这才是正经豆腐味儿,小时候的味道。” 做连锁生鲜的张总蹲下来,看着印着月牙暗记的包装盒,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王总,你们这个防伪设计挺用心啊。现在仿冒的多,有个暗记,渠道里也好辨真假。” “也是被逼出来的。” 王长军笑了笑,“刚火半个月就有仿冒的,所以赶紧加了暗记,还给正规授牌门店挂了铜牌。品质和品牌都得护着,不然砸了招牌,对谁都不好。” 张总点点头:“行,你们这个豆腐和豆制品,我们全部门店都可以上。价格就按之前谈的,月结,你们负责送货。回头我就让采购跟你们签年度合同。” 王小蒙脸上一下子就绽开了笑,连忙点头:“哎!好!肯定按时按点送,品质保证没问题。” 从豆腐坊出来,一行人又往养殖场走。刚到门口,赵四就穿着天蓝色的防疫大褂,戴着口罩,端着鞋套迎上来了。 “各、各位,得换鞋套,踩消毒垫。” 他嘴角微微抽着,有点紧张,还是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育雏区防疫严,怕带病菌。” 众人都笑着换鞋套,有人打趣:“赵师傅挺严格啊。” “不、不行。” 赵四摇摇头,“防疫是养殖的命根子,松一点都不行。” 进了场区,一排排鸡舍整整齐齐,窗明几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赵四领着众人看成品鸡舍,里面的黄羽土鸡个个精神,羽毛亮泽,在架子上跳来跳去。 “这、这些都是一百二十天的散养土鸡,统一鸡苗,统一防疫,统一喂谷物和青饲料,不喂激素,不催长。” 赵四指着鸡脚,“每只都有溯源脚环,扫一下就能看到哪天孵化、哪天防疫、哪天出栏,一清二楚。” 他又拿出防疫记录本,翻给众人看:“每天的温度、湿度、采食量、防疫情况,都记着。一月一次全群检疫,半年一次第三方检测,都有报告。” 做高端餐饮的李总翻着记录,越翻越惊讶:“这么规范?我去过不少大型养殖场,记录都没你们全。你们这还是村办的?” “是村里合作社的。” 王长军说,“统一标准,统一管理,农户负责养,我们负责技术和销售。品质卡死了,大家都省心。” 李总合上本子,当即拍板:“行,你们这种散养土鸡,我们店正缺。以后每个月给我们供两百只,必须养够天数,不够日子我们可不收。还有土鸡蛋,也一起供,我们做早餐用。” “没问题!” 赵四连忙点头,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走到果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谢永强早就等在门口,穿着干净的夹克,手里攥着个小本子。 看见众人过来,有点腼腆地笑了笑,才开始讲解。 “各位好,这是咱们的生态种养试点果园。” 他指着果树底下跑来跑去的土鸡,“模式就是林下养鸡,鸡吃杂草、害虫,鸡粪当有机肥,果树不用打除草剂,也少打农药,属于绿色生态种植。” 他领着众人往果园深处走,指着挂满果子的苹果树:“苹果都是套袋的,不打高毒农药,摘下来擦干净就能吃。因为有鸡粪养着,甜度比普通苹果高两度左右。去年测过,含糖量能到十五个点。” 谢广坤跟在旁边,本来想插嘴说几句,见儿子讲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楚,数据也准,心里一阵骄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对!都是实打实的,不糊弄人。” 做节日礼盒的王总伸手摘了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立马在嘴里散开。他眼睛一亮:“嗯!甜度够,味儿正,比普通苹果香。这个好,过年我们礼盒正缺一款生态苹果。就用你们这个,装成‘象牙山生态礼盒’,苹果配土鸡,再加两盒豆腐乳,绝对好卖。” 谢永强连忙点头:“行,我们可以按你们的要求搭配,统一包装,统一发货。” 谢广坤在旁边听得心里乐开了花,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第43章 订单成交 最后一站是后山温泉工地。许穆站在观景台上,展开规划图,给众人讲整体布局:“各位请看,咱们温泉是三处天然泉眼,水温恒定四十二度,富含偏硅酸和锶,达到医用温泉标准。现在做的是一期,有公共泡池、私密汤院、康养木屋、亲子戏水区,年底就能试营业。” 他指着山下的村子:“以后咱们走‘康养 + 农业’的路子,游客来泡温泉,可以摘果子、吃农家饭、体验农耕。各位都是做餐饮和生鲜的,以后可以合作搞团建套餐、康养卡,住温泉、吃农家宴、带农产品礼盒,互相引流。” 众人都点头,觉得这个思路好。做企业团建的陈总当即说:“这个可以有!以后我们公司团建就放这儿了,泡温泉、吃土鸡,比在城里吃饭唱歌强。等开业了,先订十间房试试。” 一圈逛下来,就到中午了。农家宴就摆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几张长桌拼起来,铺着蓝格子桌布,菜都是村里自产的:铁锅炖土鸡、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凉拌豆腐、干豆腐卷大葱,还有贴饼子、二米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各位别嫌弃,都是农家菜,随便吃。” 王长军笑着招呼,“鸡是咱们养殖场的,豆腐是豆腐坊的,菜是村里种的,都是正经绿色食材。” 众人拿起筷子一尝,都赞不绝口。 “这土鸡炖的,香!肉紧实,不柴。” “这凉拌豆腐太好吃了,豆香味足,就点大葱,绝了!” “这贴饼子,玉米面的,甜丝丝的,比城里的面包强。” 边吃边聊,生意也就聊透了。连锁生鲜的张总当场签了年度供货协议,豆腐、豆制品、土鸡、鸡蛋全品类供应;高端餐饮的李总签了长期直供协议,专供土鸡和生态果蔬;节日礼盒的王总签了季度礼盒订单,逢年过节定制组合礼盒;还有做社区团购的,当场就定了第一批试销套餐。 县农委的李主任坐在旁边,看着满桌的协议,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太好了!我就说你们这个模式能成。回去我就跟县里汇报,今年的乡村振兴现场会,就定在你们象牙山开!到时候让全县的村干部都来学习,把你们的模式推广出去!” 杜小双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笔,一个劲儿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刚上任的时候,哪敢想能有今天的场面,县里的现场会都能放村里来。 吃到后半晌,宴席才散。 有意向深谈的,留下来单独聊细节,不急的,就拎着伴手礼,坐车先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却没人觉得累。 王小蒙攥着年度供货协议,翻来覆去地看,手都有点抖。 “长军哥,你看,一年光豆腐就供二十万斤……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才刚开始。” 王长军笑着说,“等以后冷库建起来,产品线再丰富点,还能供更多地方。” 赵四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土鸡的供货单,嘴角抽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那、那以后得扩栏了。现有的产能,够、够不够啊?” “得扩。” 王长军点点头,“合作社马上第二批入社的农户就要进鸡苗了,加上养殖场扩栏,产能能翻一倍,差不多能跟上。” 谢广坤则拉着谢永强,在一边偷偷乐:“行啊儿子!今天讲得不错!给爹长脸了!你看那王总,都跟你换名片了,以后咱们家苹果,不愁卖了!” 谢永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长军哥指点的。” “他指点是他指点,你讲得好是你讲得好。” 谢广坤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脸骄傲,“以后合作社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干成全县的标杆!” 刘能蹲在墙根,抽着烟,看着桌上一沓一沓的协议,心里既羡慕又着急。他瞅着空儿凑过来,搓着手说:“长、长军啊,你、你看这订单这么多,肯、肯定缺鸡吧?我、我那五十只鸡苗,能、能不能提前点给我?我、我好好养,保、保证按标准来!” 王长军笑了:“刘叔,鸡苗都是按批次来的,下批后天就到,少不了你的。你回去把鸡圈收拾好,消好毒,到时候统一领苗,赵师傅上门给你做防疫指导。养好了,出栏就按收购价收,亏不了你。” “哎!好!” 刘能立马乐了,“我、我回去就收拾!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太阳偏西的时候,人才都散了。杜小双把所有协议整理好,摞在桌上,厚厚的一沓,看着就踏实。 “算下来,今天一共签了七份正式协议,五份意向书。光今年剩下这几个月,销售额就能破百万。” 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还有县里的现场会,这一下咱们象牙山可就出名了。” “出名是好事,也更得把品质把住。” 王长军说,“订单多了,产能得跟上,标准更不能松。接下来重点抓两件事:一是合作社第二批入社农户的培训和鸡苗发放,赵叔你多辛苦点,挨家挨户指导,防疫必须到位;二是豆腐坊扩产和冷库建设,小蒙你盯着,产能翻番的同时,品质不能降。” 两人都连忙点头。 “还有温泉那边,也得赶工期。” 王长军接着说,“年底试营业,正好赶春节前的旺季,跟咱们的农产品礼盒、团建套餐凑在一起,能打个组合拳。” 正说着,许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纸,脸上带着笑:“王总,杜主任,好消息!地质队刚传过来的,后山又勘出一处泉眼,出水量更大,水质更好。以后二期扩建,水量完全够。” “太好了!” 杜小双一下子站起来,“真是好事成双!今天品鉴会签单,又出新泉眼,咱们象牙山真是宝地啊。” 王长军也笑了:“嗯,二期的底气更足了。等一期开业,效果好的话,二期就接着上,做更大的康养度假区,带动更多农户搞民宿、搞餐饮。” 傍晚的时候,王长军一个人又爬上了南山坡。 晚风卷着秋意吹过来,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盏盏灯次第亮起来。 豆腐坊的灯还亮着,估计王小蒙还在盘点订单;养殖场的灯也亮着,赵四肯定又在值夜班,挨个鸡舍巡查;谢广坤家的灯也亮着,说不定还在那儿数今天的名片,琢磨着合作社的发展。 曾经穷巴巴的小山村,如今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劲儿,人人都有事儿干,人人都有盼头。 王长军站在坡上,望着远处的温泉工地,脚手架上的焊花一闪一闪的,像落在山里的星星。 他知道,今天的品鉴会只是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事还多。但只要步子稳,标准不松,人心齐,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隐约的鸡叫,还有豆腐坊收工的吆喝声。 九月的象牙山,硕果累累,前程正好。 第44章 冷库选址 品鉴会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去,订单像秋后落叶似的,一摞接一摞往村委会飘。连锁生鲜的周单、餐饮渠道的月单、节日礼盒的季单,白纸黑字盖着红章,压在村委会的办公桌上,既是沉甸甸的收成,也是实打实的压力。 村东头的豆腐坊最先感受到产能吃紧。 天不亮院里就蒸汽腾腾,四台电磨一齐转,磨盘嗡嗡的声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王小蒙扎着深蓝色围裙,头发利地盘在脑后,额前的碎发沾着细汗,正盯着工人往礼盒里码货,指尖飞快地核对单子。 “慢点慢点,这边是张总生鲜的货,要二十盒礼盒、五十斤散装豆腐,八点半就得发车。” 她嗓子都有点哑了,“那边是李总餐饮的干豆腐,都要薄的,差一分都不行。” 七婶端着一瓢热豆浆过来,心疼地说:“歇口气,这都忙一早上了。以前一天做十五板都富余,现在二十板都不够卖,这么下去可咋整。” “得扩产,还得建冷库。” 王小蒙抹了把汗,拿起旁边的图纸,“昨天跟长军哥、杜主任碰了,光靠现有的产能,下个月的订单都接不住。再说了,以后要往外地发,没有冷库存不住,豆腐、干豆腐保质期都短。” 冷库的事,品鉴会之后就提上了日程。 订单越接越远,不光县里,连邻县的客户都找上门来,没有冷链仓储根本跑不通。 徐会计算了好几遍账,建个中型冷库得十五六万,一次性投入不小,可建起来之后,豆制品保质期能翻三倍,还能存鸡蛋、存水果,合作社大伙都能用,长远来看划算得很。 可选址的事,却卡了壳。 两个方案:一个就建在豆腐坊旁边的空地上,离得近,转运方便,就是地方小,以后没法扩建。 另一个建在村西养殖场南边的荒地上,地方宽敞,以后能扩建成冷链中心,就是离豆腐坊远,得修专用运输道。 消息一传开,村里立马就议论开了,各有各的算盘。 谢广坤头一个站出来支持村西方案。 这天上午他拎着个搪瓷缸子,晃悠晃悠就进了村委会,进门就大着嗓门说:“我看冷库就得建西边!村东那点地方,挤挤巴巴的,建个小不点儿的,以后不够用了还得拆,纯属浪费钱!西边地方大,敞亮,以后还能扩建,一步到位多好!” 他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冷库建在西边,离他正在动工的农家乐近啊!以后他的农家菜、野山货都能放冷库里,沾光用不说,游客来了,还能顺道去他那吃饭,简直是一举两得。 正说着,刘能也晃悠着进来了,手里攥着个空饲料袋,刚从合作社领完料。一听这话,立马附和:“对、对!建西边好!西、西边荒地多,不、不占好地!我、我也支持建西边!” 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冷库建在养殖场旁边,他以后养鸡,鸡蛋、成鸡都能就近存,方便不说,还能跟着沾点冷链的光,以后自己偷偷卖点鸡蛋,也能借个冷库的名头。 杜小双坐在桌前,看着俩人一唱一和,有点哭笑不得:“谢叔,刘叔,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但村东那边离豆腐坊近,转运省时间省成本,豆腐这东西娇气,放久了容易坏。” “那怕啥!” 谢广坤一摆手,“修条道呗!从豆腐坊到西边,修条小柏油路,开车几分钟就到,能耽误啥事?再说了,冷库是集体的,不能光方便豆腐坊啊,养殖场、果园、以后各家各户,谁不用啊?建西边,大伙都方便!” 正吵着,王长军从外面进来了,刚从温泉工地回来,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听了几句,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这事下午开个理事会碰一下吧。” 他没直接定夺,“不光豆腐坊和养殖场,入社的种植户也有发言权,果蔬也得存。综合大伙的意见,再定在哪。” 下午的理事会就在村委会开。 王老七、谢永强、赵四、谢广坤、刘能,还有几个种植户代表,坐了满满一屋子。杜小双把两个方案的利弊写在黑板上,一条条列得清楚。 “我先说啊。” 王老七率先开口,慢悠悠的,“建村东,豆腐坊是方便,可地方确实小。以后合作社越做越大,存的东西越来越多,肯定不够用。要我说,不如一步到位建西边,道该修就修,长远来看划算。” “七叔说得对。” 谢永强也点点头,“以后苹果、小米这些都要做保鲜存储,地方小了不行。 建西边,以后还能配套建分拣车间,做成农产品集散点。” 种植户代表也都点头,他们更在意地方大不大,以后能不能扩建。 刘能趁机接话:“就、就是!西、西边好!我、我也这么觉得!” 赵四坐在边上,半天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嘴角抽了抽:“建、建西边也行,但、但得离鸡舍远点。冷、库压缩机吵,别、别惊着鸡。还有,消、消毒得做好,别、别带进去病菌。” “听听,专业人士都说话了。” 谢广坤一拍大腿,“就建西边!离鸡舍远点儿,不就完事了!” 王小蒙有点犹豫,看了看王长军。王长军沉吟片刻,开口说:“行,那就定村西。但有几件事得说清楚:第一,从豆腐坊到冷库,修一条三米宽的专用运输道,路面硬化,费用从合作社集体资金里出,保证豆腐转运时间不超过十分钟;第二,冷库归合作社集体所有,按使用量收费,收入归集体,年底分红;第三,选址往南挪二十米,离养殖场远,也不占谢叔你农家乐的地界,互不干扰。” 谢广坤本来还想让冷库离自己农家乐再近点,一听这话,也不好再说啥,毕竟已经定了建西边,目的达到了大半,也就点点头:“行,集体的事,大伙说了算。” 王小蒙也点了头,有专用道,影响不大,还能换个更大的冷库,长远来看确实更好。 选址的事就这么定了,徐会计当场就算了账,加上修路的钱,总共十八万左右。 杜小双笑着说:“正好我这两天去县里跑冷链补贴,听说能补三成,要是批下来,咱们自己才掏十几万,压力小多了。” 散了会,众人各自散去。赵四没走,留下来跟王长军说第二批鸡苗的事。 “今、今天发了十二户的鸡苗,一共八百只。” 赵四翻着防疫本,“都、都做了首免,后、后天我挨家挨户去做二次免疫。就、就是刘叔家,我有点担心。” “刘叔怎么了?” 王长军问。 “他、他领鸡苗的时候,问、问能不能喂自家的剩饭菜,说、说省钱。” 赵四眉头皱着,“我、我说不行,喂剩饭菜盐分高,还容易有病菌,鸡容易得病,肉质也不行。但、但我看他那样子,不一定听。” 王长军笑了笑:“你多盯着点,该说就说。合同里写得清楚,不按标准养的,验收不合格不回收。他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 还真让赵四说着了。 第45章 鸡苗风波 刘能领了五十只鸡苗回家,宝贝得不行,专门收拾了西厢房当鸡舍,铺了干净的锯末,温乎水喂着。可喂了两天合作社的配合饲料,他就心疼了 —— 这饲料虽说不贵,可五十只鸡一天也得不少钱。他心里盘算:以前家里养十几只鸡,都是喂剩饭菜、糠麸子,也长得挺好,为啥非得喂专门饲料?贵巴巴的。 这天下午,他趁老伴儿去菜园,偷偷端了半盆剩饭菜,倒在鸡食槽里。小鸡们叽叽喳喳围过来,啄得飞快。刘能蹲在旁边,摸着下巴嘿嘿笑:“看,这不也吃得挺香嘛!能省一点是一点。” 正得意呢,身后传来敲门声。 “刘叔,在家不?我来做防疫。” 刘能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剩下的剩饭菜端走,藏在门后,又擦了擦食槽,才开门:“啊、啊老四啊!快、快进来!我、我正说你咋还没来呢。” 赵四拎着防疫箱进来,先看了看鸡舍的温度,又看了看食槽,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他蹲下来,扒拉了扒食槽里的剩渣,又闻了闻,抬头看着刘能,嘴角抽了抽:“刘叔,你、你喂剩饭菜了?” “没、没有啊!” 刘能立马摆手,脸都有点红,“就、就喂的合作社的饲料啊!我、我哪能喂别的。” “还、还说没有。” 赵四指着食槽里的一点菜叶渣,“这、这是白菜叶,饲、饲料里没有这个。刘叔,我、我都跟你说了,不能喂剩饭菜。盐分高,鸡容易拉稀,还容易传病菌。到、到时候鸡病了,或、或者肉质不合格,人、人家收购商不收,你、你损失更大。” “哪有那么邪乎!” 刘能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说,“以、以前我家养鸡,都、都喂剩饭菜,也、也没见得病!都、都是粮食做的,吃啥不一样!” “那、那是以前养几只,现在是规模化,一、一只得病,全群都传染。” 赵四也不着急,就慢悠悠地说,“合、同里写着呢,不按饲养标准来,验、收不合格,合作社可以拒收。刘叔,你、你自己想清楚。到、到时候鸡养了好几个月,不收,你、你亏得更多。” 说完,他也不争执,拿出疫苗,挨个给小鸡滴鼻做防疫,做完了收拾箱子就走,临走又说了一句:“刘叔,我、我也是为你好。这、这批鸡春节前出栏,价、价钱正好,犯不上为点饲料钱,砸了自己的买卖。” 赵四走了,刘能蹲在鸡舍边上,看着叽叽喳喳的小鸡,心里犯嘀咕。他也知道赵四说的对,可就是心疼那点饲料钱。琢磨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剩饭菜都倒了猪圈里了。 “算、算了!” 他嘟囔着,“不、不就点饲料钱嘛!按、按标准来,到时候卖个好价,都出来了。犯不上跟钱过不去。” 嘴上硬,心里却有点佩服赵四 —— 这人看着闷,心里门儿清,说的话都在点子上。 另一边,谢广坤的农家乐也正热火朝天地动工。 地基已经挖出来了,五间正房的规模,靠山坡那边还留了个大院,打算以后摆桌子、搭凉棚,游客可以在院子里吃饭、看山景。 谢广坤天天泡在工地上,背着手踱来踱去,指挥着工人,一会儿说地基挖深点,一会儿说墙砌高点,比给自己家盖房子还上心。 这天下午,他瞅着工人不注意,偷偷让挖地基的师傅往东边多挖了半米。东边就是温泉景区的外围步道,以后游客上下山都走这儿,多占半米,他家院子就宽半米,院门开在步道边上,游客一眼就能看见,太方便了。 可刚挖完,还没等砌墙,许穆就过来了。 许穆是来巡温泉工地的,顺路看看这边的农家乐进度,一眼就看见地基往东扩了,踩到规划红线里了。他立马走过来,指着挖出来的土沟:“谢叔,不对啊。你这地基往东多了半米吧?规划的地界在这儿,这是景区的步道用地,不能占。” 谢广坤脸一沉:“啥叫占啊!这地方本来就是荒坡,啥用没有。我往这边挪点,院门对着步道,以后游客方便,也给你们景区引流啊!双赢的事儿!” “那不行。” 许穆摇摇头,语气很坚决,“规划都是定好的,步道有多宽、地界在哪,都有图纸。你占半米,他占半米,以后步道就没了。不行,得填回去。” “你这孩子咋这么死性!” 谢广坤来气了,“我都挖完了,你让我填回去?费钱费力的!不就半米嘛,有啥大不了的!” 俩人正掰扯呢,王长军正好过来了。听了两句,他蹲下来,看了看地基,又看了看步道的红线,心里有了数。 “谢叔,许穆说的对,规划红线不能动。” 王长军先给了个准话,谢广坤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但也不是不能变通。” 王长军接着说,“地基退回到红线里,地界不动。我让步道设计那边,在你家院门这儿留个出口,装个小栅栏门,游客可以直接从步道进你家院子。你负责门口这段步道的卫生和维护,就行。这样既不占规划地,你也方便引流。” 谢广坤眼睛一转,立马就盘算了:地界虽然没占着,但有个直通步道的门,那可比多占半米地强多了!游客直接从步道进家,这不等于把店开在景区门口了? “哎呀,还是长军会办事!” 他立马就笑了,“行!就按你说的来!地基我明天就让他们退回去!门口卫生我包了,保证干干净净的!” 许穆也松了口气,既没破规划,又解决了问题,确实是两全其美。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杜小双从县里回来了,自行车骑得飞快,脸上红扑扑的,满是喜色。 “好消息!好消息!” 她刚进村委会院子就喊,“冷链补贴批下来了!三成,正好五万四!还有,县里的乡村振兴现场会,定在十一月十二号,到时候全县的乡镇干部、村主任都来,还有市里的领导呢!” 屋里的王长军、徐会计都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真的?” 徐会计连忙问,“五万四?那咱们冷库的钱就更宽裕了!” “嗯!” 杜小双把批复文件拍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呢,县里说,咱们的生态种养模式很好,现场会上要重点推广,让咱们准备个典型发言,到时候给全县介绍经验。” 王长军笑了:“行啊,这可是大好事。发言就让永强去吧,他是合作社社长,又是大学生,讲得清楚。” “那肯定行!” 杜小双点点头,“还有温泉、豆腐坊、养殖场,都得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挨个参观。咱们得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给全县看看。” 夜色渐渐浓了,村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刘能蹲在鸡舍边上,手里攥着半袋合作社的饲料,慢悠悠地往食槽里添,嘴里嘟囔:“吃吧吃吧,都给你们吃好的,到时候可得给我好好长,卖个好价钱。” 谢广坤站在农家乐的地基边,叼着烟,望着东边的温泉步道方向,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门一开,游客直接进来,我这农家院,生意肯定火!以后再弄点山野菜、野蘑菇,再卖咱们的生态苹果,一趟就挣不少。 赵四则在养殖场里,拿着手电筒,挨个鸡舍巡查,灯光扫过一排排鸡笼,小鸡们挤在一起睡觉,安安静静的。他仔细查了温度,又看了看通风口,才放心地往下一间走。 王长军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斗,长长出了口气。 冷库定了,补贴有了,现场会也定了,合作社越来越稳,温泉也一天天成型。事情一件接一件,都在往好里走。 他知道,接下来的现场会,又是一个坎,也是一个更大的机会。办好了,象牙山的牌子就能彻底打出去,不光县里,全市都能有名。 但他心里踏实。 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在干,是全村人都在往前奔。豆腐坊的小蒙、养殖场的赵四、合作社的永强,甚至谢广坤、刘能,都在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把事情干成。 人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晚风一吹,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带着满村的烟火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隐约的鸡叫,还有豆腐坊收工的吆喝声。 第46章 现场会筹备 县里乡村振兴现场会定在十一月十二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全村,原本就热气腾腾的村子,这下更像添了一把柴,里里外外都忙活起来。 村委会的大喇叭天不亮就响了,杜小双的声音顺着电线传遍各个角落:“各位村民注意了啊,下个月十二号,全县乡村振兴现场会在咱们村开,到时候各乡镇的领导、村干部都来。这几天咱们集中整治村容村貌,各家各户门前三包,杂物都清走,柴垛都摆整齐……” 喇叭响了三遍,村道上很快就有了动静。扛着扫帚的、推着小推车的、搬柴垛的,男女老少都动了起来。 谁都知道,这是象牙山第一次办这么大的全县活动,要是办好了,全村都有面子,以后政策、项目都得往这儿倾斜。 村委会院里更是热闹,杜小双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整治清单,正给大伙分片。 刘能挤在最前面,背着手,挺着脖子,一个劲儿举手:“小、小双!我、我来!我、我负责村东头那片!保、保证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管一片整治,大小也是个 “片长”,手底下管十几户人家,到时候现场会代表从村东过,都得看见他在那儿指挥,多有面子!再说了,管着整治,自家门口的路就能修得平平整整的,顺便把鸡圈旁边的排水沟也给通了,一举两得。 杜小双有点犹豫,刘能爱凑热闹是出了名的,就怕他光指挥不干活。 正迟疑呢,谢广坤也挤过来了,嗓门比谁都大:“我看村西头我来负责!正好我农家乐也在西边,顺便就管了,保证连一根草棍都没有!” 他比刘能算盘打得还精,现场会的路线肯定走村西,要去养殖场、果园、温泉、冷库,正好路过他的农家乐。 他负责这片整治,到时候把自己家门口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代表们路过一眼就能看见,这不等于免费宣传了? 俩人都抢着要干,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又要斗起嘴来。王长军从外面进来,刚从温泉工地回来,手里还卷着图纸,见状笑着说:“行了谢叔,刘叔,都有份。刘叔负责村东片,谢叔负责村西片,中间主街大伙一起干。三天时间,收拾完了评比,第一名的,年底合作社评优优先考虑。” 俩人一听有评优,立马都不吵了,都拍胸脯保证没问题,转身就各自片区忙活去了。 这边整治的事刚安排下去,那边合作社的技术轮训也开了班。 地点就设在养殖场的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大平房,摆了几排长条凳,前面挂着块黑板。 赵四穿着洗得干净的蓝布大褂,手里攥着粉笔,嘴角微微抽着,有点紧张又有点认真。 底下坐了二十多户入社的养殖户,男男女女,都拎着小本子,叽叽喳喳的。 “静、静一静。” 赵四敲了敲黑板,声音不大,底下却渐渐静了,“今、今天讲雏鸡前三十天的饲养和防疫。别、看事儿简单,这三十天最关键,活、成活率高不高,鸡、以后长不长,全看这时候。” 他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歪歪扭扭却清楚:温度、防疫、饲料、通风,四条写得明明白白。 “头、头七天,三十二到三十四度,少、少一度都不行。” 他一边写一边说,“疫、苗按日子做,别、别提前也别拖后。饲、料必须用合作社统一的,别、别自己乱喂剩饭菜,盐分高,还、还容易带病菌。” 底下有人嘟囔:“以前家里养鸡也没这么多讲究,不也好好的。” “以、以前是养十只八只,死、死两只无所谓。” 赵四转过头,眼神认真,“现、在养五十只一百只,一、一只得病,全群都传染,死、死个二三十只,就、就亏大了。按标准来,成活率能到九十五以上,算、算账,哪个划算?” 大伙一盘算,都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刘能坐在最后一排,本来不想来,觉得自己养鸡半辈子了,还用学?可赵四说培训完要考试,不合格的鸡苗晚发,他只好来了。 一开始还撇着嘴不以为然,听着听着,也偷偷掏出小本子,佝偻着腰记,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生怕别人看见笑话他。 与此同时,村西头的农家乐工地,谢广坤正亲自监工。 五间正房的主体已经起来了,青砖灰瓦,木格窗户,看着就有农家味儿。靠南边的大院也平好了,谢广坤正指挥着工人往边上砌花池,里面打算栽上串红、步步高,看着喜庆。 “快点砌啊!赶在现场会之前必须完工!” 他背着手踱来踱去,嗓门洪亮,“门窗都刷成枣红色的,亮堂!院子里再搭个凉棚,摆上石桌石凳,代表们来了就能坐这儿歇脚、吃饭!” 工头笑着说:“谢叔,你这农家乐比城里的饭店都讲究啊。” “那是!” 谢广坤一脸得意,“以后这可是咱们象牙山的脸面!县里领导都来,能不讲究点?”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会儿就去找杜小双,申请个 “农家接待示范点” 的牌子,正式挂起来。到时候现场会代表路过,看见牌子,肯定得进来看看,那他家农家乐可就一炮而红了。 说去就去,谢广坤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往村委会走。刚进院,就看见王小蒙正跟施工队的人说话,围着一张图纸,指来指去的。 “小蒙,跟施工队谈呢?” 谢广坤凑过去。 “谢叔。” 王小蒙点点头,“谈冷库的事,后天就动工,正好顺着运输道的线走,不耽误豆腐坊出货。” 原来冷库的选址定了之后,施工队很快就进场了,定了十一月初二奠基,正好赶在现场会前十天,到时候现场会代表就能参观刚动工的冷库项目,也算一个亮点。 运输道也同步修,从豆腐坊门口直通冷库,三米宽的水泥路,开车七八分钟就到,豆腐转运不受影响。 谢广坤点点头:“好好好,建起来就方便了。” 说着就往里屋走,找杜小双说示范点的事。 杜小双一听就有点为难:“谢叔,示范点得是营业了的,各项手续齐全才行。 你这农家乐还没完工呢,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没办,没法挂牌啊。” “嗨,那有啥!” 谢广坤一摆手,“先挂牌,手续我慢慢办!保证现场会之前都弄齐!你看啊,代表们逛了一上午,到饭点了,正好上我那儿吃农家饭,体验体验,这不正好体现咱们乡村旅游的成果嘛!” 正争执着,王长军进来了。听了两句,沉吟一下说:“谢叔,牌不能先挂,不合规矩。但现场会的午餐,本来打算在村委会摆农家宴,你那儿要是能赶在之前收拾好,卫生达标,咱们可以分两桌,安排一部分代表去你那儿吃,就当试点接待。要是反响好,以后就给你授牌。” 谢广坤眼睛 “唰” 地就亮了。 去他那儿吃饭?那可比挂牌还好!全县的领导、村干部都来吃,吃好了,一传十十传百,他这农家乐还没开业就出名了! “行!没问题!” 他一拍胸脯,“保证十天之内收拾利索!卫生绝对达标,菜都是咱自己种的,鸡都是散养的,保证给大伙吃得满意!” 他生怕王长军反悔,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回去就催工人赶工期,再雇两个妇女收拾卫生,说啥也得把这事儿办成。 第47章 街巷整治 下午的时候,王长军和杜小双又骑着自行车,把现场会的路线走了一遍。 从村委会出发,往东走主街,到豆腐坊,参观二十分钟;然后往西走,过主街,到养殖场,参观二十五分钟。 再往上走,到生态果园,二十分钟;然后到温泉工地,看康养区规划,十五分钟;再往下走,看冷库工地,十分钟;最后回村委会座谈、吃农家饭。 一圈走下来,刚好两个半小时,时间不松不紧,正好。 “就是主街两边还有点乱,柴垛、粪堆都得清。” 杜小双皱着眉说,“还有排水沟,一下雨就积水,得赶紧通开。” “嗯,让刘叔和谢叔各管一片,三天之内清完。” 王长军说,“还有参观的讲解牌,每个点都立一个,写清楚项目介绍、规模、效益,一目了然。永强负责果园的,小蒙负责豆腐坊的,赵四负责养殖场的,许穆负责温泉和冷库的,字写大点,清楚点。” “好,我一会儿就通知下去。” 三天之后,村容村貌果然大变样。 主街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柴垛都码得整整齐齐,靠墙角摆着,不占道;排水沟都通开了,铺了碎石子,再也不积水了;各家各户的门口都收拾得利利索索,连破烂都收进院了。 刘能负责的村东片,收拾得最干净。他天天天不亮就起来,挨家挨户检查,谁家门口有草棍都得让人捡了,自己也拿着扫帚扫主街,累得腰都酸了,却精神得很。 评比的时候,村东片拿了第一,杜小双当众表扬了他,刘能挺着胸脯,脸上乐开了花,觉得这几天的累没白受。 谢广坤负责的村西片也不差。他不光把道路收拾干净了,还自己掏钱,在农家乐门口的路边栽了两排小花,开得热热闹闹的,看着就喜庆。虽然没拿到第一,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的重头戏在后面呢,等现场会代表去他家吃饭,那才是真露脸。 合作社的技术轮训也办了三期,养殖户都学了不少东西。刘能结业考试还考了个中游,嘴上说 “这都简单”,回家就把笔记贴在鸡圈墙上,天天照着喂鸡,比以前上心十倍。 赵四也松了口气,本来还怕大伙不爱学,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又把防疫时间表、饲养注意事项,印成小卡片,每家发一张,贴在鸡舍墙上,随时能看。 这天晚上,村委会还亮着灯。 王长军、杜小双、徐会计,还有几个理事会的人,围着桌子碰最后的筹备情况。 “村容整治完了,讲解牌明天就能立起来。” 杜小双说,“冷库明天奠基,仪式都准备好了,镇里的领导也通知了。农家乐那边,谢叔说保证七号之前收拾完,卫生许可证也在办了。” “豆腐坊的扩产设备后天到,正好赶现场会之前安装完,产能能再提三成。” 王小蒙补充道。 “养殖场那边也没问题,鸡舍都收拾干净了,防疫记录都整理好了。” 赵四也点点头。 “果园的讲解牌我做好了,明天就立。” 谢永强说。 王长军点点头:“行,都按计划走。明天冷库奠基,算是现场会前的第一场小仗,办得利索点。等奠基完了,咱们彩排一次,全流程走一遍,找找问题,正式开会的时候就不慌了。” 众人都点点头,脸上都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这可是象牙山第一次在全县露脸,谁都想办得漂漂亮亮的。 散了会,王长军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村庄。 夜色里,各家各户的灯亮着,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村东豆腐坊的灯还亮着,村西养殖场的灯也亮着,后山上温泉工地的焊花一闪一闪的,像落在山里的萤火虫。 才大半年的工夫,这个曾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山村,就变了模样。路平了,灯亮了,产业起来了,人人都有奔头了。 而半个月后的现场会,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也是象牙山走向全县的第一步。 他笑了笑,转身回屋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着,稳稳当当,向着更好的方向。 村西头的冷库工地上,早早地就热闹起来了。 场地平得整整齐齐,中间摆着张铺红布的桌子,旁边立着个大牌子,喷着 “象牙山农产品冷链冷库奠基仪式” 几个大白字,红底黄边,看着就喜庆。周围插着一圈彩旗,风一吹哗啦啦响。 村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老人孩子站了一圈,指指点点的。谢广坤挤在最前面,背着手,挺着肚子,脸上带着点刻意的淡定,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趁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农家乐宣传宣传。 刘能也来了,站在另一边,跟旁边的村民唠嗑,时不时提起自己负责的村东整治,话里话外都透着得意。 九点整,镇里的领导到了,镇长、农办主任都来了。王长军、杜小双连忙迎上去,陪着站到台前。 仪式很简单,镇长讲话,王长军介绍冷库项目,然后众人一起培土。铁锹都绑着红绸子,一锹锹黄土铲进奠基坑里,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这个冷库建得好啊。” 镇长拍着王长军的肩膀,“有了冷链,你们的农产品就能走得更远,不光县里,市里、省里都能去。以后这就是咱们镇的农产品集散中心了。” “都是镇里支持得好。” 王长军笑着说,“以后不光我们自己用,周边村的农产品也能存,大伙都受益。” 仪式结束,镇里的领导又去养殖场、果园转了一圈,看了看近况,连连点头,说现场会就按这个标准来,肯定能给县里留下好印象。 送走领导,人群渐渐散了。谢广坤凑到王长军身边,试探着说:“长军,你看这冷库也奠基了,现场会也快了。我那农家乐,收拾得差不多了,要不下午彩排的时候,顺路过去看看?要是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安排两桌代表过去吃饭?” 王长军看了看时间:“行,下午两点全流程彩排,从村委会出发,按正式路线走,最后正好走到你那儿,看看卫生和菜品,达标了就定。” “哎!好!” 谢广坤立马乐了,转身就往家跑,回去赶紧再收拾一遍,又让老伴杀鸡、择菜,准备下午的试吃,说啥也得把这事儿拿下。 下午两点,彩排准时开始。 王长军、杜小双当 “临时代表”,后面跟着王小蒙、谢永强、赵四、许穆几个负责人,按正式流程走,掐着时间,查问题。 第一站豆腐坊。王小蒙领着参观,从磨浆到压制成型,挨个讲解,样品也都摆得整整齐齐。 “时间刚好,二十分钟。” 杜小双看着表,“就是门口的讲解牌字有点小,远了看不清,得放大一号。” “行,我晚上就让人改。” 王小蒙点点头。 第二站养殖场。赵四穿着防疫大褂,领着换鞋套、踩消毒垫,讲解养殖流程、防疫标准,又看了鸡舍和防疫记录。 “挺规范的。” 王长军点点头,“就是参观路线的标识不明显,第一次来的人不知道往哪走,地上贴点地标箭头。” “哎,好。” 赵四连忙记在小本子上。 第三站生态果园。谢永强讲解种养循环模式,又带着看了林下养鸡、套袋苹果。 “讲解得挺好,就是牌子立的位置不对,被树挡上了。” 杜小双说,“往路边挪两米,一眼就能看见。” 谢永强也点点头,记了下来。 第四站温泉工地。许穆指着规划图讲康养布局,又带着看了主体结构和泉眼。 “效果图再做大点,立在观景台边上,老远就能看见。” 王长军说,“还有观景台的栏杆加固一下,人多了不安全。” “明白,明天就弄。” 最后一站,就是谢广坤的农家乐。 第48章 彩排风波 一行人顺着步道走过去,远远就看见农家乐的院门敞着,门口摆着两盆开得火红的串红,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石桌石凳擦得发亮,五间正房窗明几净,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谢广坤早就等着了,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迎上前来:“各位领导,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院里摆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盘菜:铁锅炖鸡、凉拌豆腐、炒山野菜、贴饼子,都是农家菜,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有食欲。 “各位尝尝,都尝尝!” 谢广坤热情地招呼,“这鸡是咱自家散养的,菜是后院种的,豆腐是咱豆腐坊的,都是绿色的!” 几个人坐下来尝了尝,味道都挺不错。杜小双又去厨房看了看,灶台擦得锃亮,菜板、菜刀都干干净净,还有消毒柜,确实达标。 “谢叔,收拾得真不错。” 杜小双笑着说,“卫生没问题,菜味也挺好。” 谢广坤心里乐开了花,刚要说话,院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原来是邻村几个村干部,听说象牙山彩排,特意过来观摩学习。几个人顺着步道走,看见这个农家乐,以为是官方的接待点,就进来了。 “哎呀,这农家院不错啊!” 为首的村主任笑着说,“以后来你们村泡温泉,就住这儿了。” 谢广坤立马来了精神,迎上去:“那是!咱这是正宗农家院,吃住都有,以后开业了欢迎来啊!” “有营业执照吗?能开发票不?” 那人随口问了一句。 谢广坤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营业执照还在办呢,卫生许可证也没下来,哪来的发票?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脸都憋红了。 王长军见状,连忙起身走过去,笑着接话:“这是我们的农家接待试点,还没正式开业呢,手续正在办。等正式营业了,发票、执照都齐全。以后你们来,提前打招呼,肯定安排妥当。” 那人也没在意,笑着点点头,又问了问合作社的事,就跟着去村委会了。 人走了,谢广坤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这…… 着急开业,手续还没来得及办……” “谢叔,这事可不能大意。” 王长军说,“做生意,执照、卫生许可证都得齐全,不然查到了要罚款,还影响咱们村的形象。现场会之前,必须都办下来,不然这接待点可不敢用。” “哎,我知道了!” 谢广坤连忙点头,“我明天就让永强去镇里办,抓紧办,保证开会之前都下来!” 他心里也后怕,幸亏是彩排,要是正式现场会的时候人家问起来,那可就丢大人了。 从农家乐出来,一行人往村委会走,路上汇总问题。 “一共七个问题,讲解牌字小、路线没标识、栏杆不牢、果园牌子挡、路边还有点杂物、农家乐手续不全、主街拐角的粪堆没清。” 杜小双念着本子上记的,“都得在八号之前整改完,九号再彩排一次。” “行,分工吧。” 王长军说,“小蒙负责豆腐坊的牌子,赵四负责养殖场的地标,永强挪果园的牌子,许穆负责温泉的效果图和栏杆。主街的杂物和粪堆,刘叔负责,他是片长。谢叔的农家乐手续,永强帮着跑跑,尽快办下来。” 众人都应下了,各自回去忙活。 刘能接到任务,有点不乐意:“那、那粪堆是老李家的,他、他说没地方挪,我、我说不动。” “刘叔,你是片长,这事就得你协调。” 杜小双说,“要是现场会的时候看见粪堆,那咱们村的印象分就没了。你想想,到时候全县的领导都在,你这个片长脸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刘能一想也是,拍了拍大腿:“行!我、我去跟他说!保、证明天就清走!” 他还真有办法,晚上就去找老李头,说清理完粪堆,年底合作社评优优先考虑他家,再给他家鸡苗提前做防疫。老李头一听有好处,第二天一早就推着车把粪堆运到村外地里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全村都在整改。 王小蒙找人把讲解牌的字放大了一号,重新立在门口;赵四买了黄油漆,在养殖场的地上画箭头,一直画到门口;谢永强把果园的讲解牌挪到了路边,又重新刷了漆;许穆加固了观景台的栏杆,又做了个两米高的大效果图,立在最显眼的地方;刘能天天在村东转,犄角旮旯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谢广坤更是着急,天天催谢永强去镇里跑手续。谢永强跑了两趟,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办下来了,拿回家那天,谢广坤拿着执照,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立马就钉在了堂屋的墙上,正对着门口,进来就能看见。 “这下好了!” 他背着手,站在执照前,美滋滋的,“正式执照,齐全!谁来都不怕!” 九号这天,第二次彩排。 全流程走下来,顺顺当当,所有问题都整改完了。路线清晰,标识明白,村容整洁,农家乐也手续齐全,菜味也达标。 “没问题了。” 杜小双合上本子,长出了口气,“正式开会肯定没问题。” 王长军也点点头:“嗯,大伙这几天都辛苦了。再坚持三天,等现场会开完,咱们集体庆功。” 转眼就到了十一号,现场会前一天。 傍晚的时候,王长军和杜小双最后走了一遍路线。 夕阳把村子染成了金红色,整洁的村道,整齐的厂房,漫山的果树,还有正在建设的温泉和冷库,一切都井井有条。 “你看,才大半年,咱们村变化真大。” 杜小双轻声说,“我刚来的时候,哪敢想能办这么大的现场会。” “都是大伙一起干出来的。” 王长军说,“明天就是检验的时候了。不用紧张,咱们实打实的产业摆在这儿,比啥都强。” 正说着,谢广坤从农家乐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蒸的贴饼子。 “长军,小双,还没回去呢?” 他笑着递过篮子,“刚蒸的贴饼子,你们尝尝。明天的菜我都备好了,鸡也杀了,菜也择了,保证误不了事。” “辛苦谢叔了。” 王长军接过篮子。 “不辛苦不辛苦!” 谢广坤摆摆手,“能给村里出力,是应该的。” 他现在是真心实意地盼着现场会办好。办好了,他的农家乐也跟着出名,以后生意差不了。 看着谢广坤走远的背影,杜小双忍不住笑:“你看谢叔,以前总爱捣乱,现在也真心跟着干了。” “人都是这样,有奔头了,就愿意好好干。” 王长军说,“乡村振兴,不就是让大伙都有奔头,都能过上好日子嘛。” 俩人说着,慢慢往村里走。 天色渐渐暗了,村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颗颗星星,连成一片光海。 明天,全县的目光都会聚焦到这个小小的山村。 第49章 全县现场会(上) 十一月十二这天,象牙山天刚蒙蒙亮就醒透了。晨霜裹着细碎的晨光,铺在整洁的村道上,泛着薄银似的光。 主街两边插满了彩旗,风一吹哗啦啦响,村委会门口的大喇叭反复播放着欢迎曲,声音顺着山坳飘出去老远。 全村人都起了个大早。 村东头的豆腐坊,王小蒙领着工人连夜把所有设备擦得锃亮,青石磨盘泛着温润的光,成品区的礼盒码得整整齐齐,月牙暗记在晨光下隐隐泛着印。 七婶带着人在门口摆试吃台,白瓷盘里盛着刚切好的嫩豆腐,淋着酱油撒着葱花,香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 “都再检查一遍,讲解牌字够不够大,样品够不够新鲜。” 王小蒙捋了捋额前碎发,眼里带着点紧张又有点兴奋。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全县的乡镇干部和村主任,心里直打鼓,却又暗暗憋着劲儿,要把豆腐坊的最好模样亮出来。 村西的养殖场,赵四天不亮就带着工人里外消毒。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防疫大褂,口罩拉到下巴,嘴角微微抽着,手里攥着喷壶,连门口的消毒池都换了新的消毒液。 “地、地上的箭头再擦一遍,别、别落灰。” 他吩咐工人,“防、疫记录本按日期排好,放、在门口架子上,人、人家随手就能翻。” 刘能也早早就来了,穿着压箱底的中山装,领口别着个旧钢笔,背着手在养殖场门口转来转去。他是村东片的整治负责人,今天也跟着来帮忙维持秩序,瞅着空就想跟代表们搭两句话,混个脸熟。 “老四,一会儿领导来了,你、你别紧张啊。” 刘能凑过去,“就、就按你平时说的来,保、保准震他们!” 赵四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低头又整了整防疫服的领口。他心里其实也紧张,手心都有点冒汗,可一想到这些鸡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流程都刻在脑子里,又踏实了不少。 后山坡的果园里,谢广坤比谁都忙。 他指挥着雇来的人,把果园门口的杂草又拔了一遍,讲解牌擦得发亮,路边的花浇了水,开得格外红。谢永强拿着讲解稿,站在树下顺思路,谢广坤就在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插嘴:“这句加上,说咱这苹果含糖量十五个点!”“一会儿领导摘苹果,挑大的给,都擦干净!” “爹,你别转悠了,我都忘词了。” 谢永强无奈地说。 “行行行,我不转悠。” 谢广坤连忙停下,站到边上,背着手,脸上却掩不住的得意。 今天全县的领导都来他家果园,儿子亲自讲解,这是多大的面子!等会儿农家乐再一接待,他家以后就是象牙山的门面户了。 九点整,村口传来了车队的声音。 一辆辆黑色轿车、中巴车顺着柏油路缓缓开进来,车窗里的人都往外看。 车队停在村委会门口,县里的张副县长、农委主任,还有十几个乡镇的乡镇长、三十多个村的村主任,浩浩荡荡七八十人,一下车就围了过来。 “欢迎各位领导来到象牙山村指导工作!” 杜小双穿着干练的藏蓝外套,迎上前去,声音清亮,“今天的行程是先实地参观,再座谈交流。咱们先从村东的豆腐坊开始。” 一行人顺着主街往东走,脚下的路面干干净净,两边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院墙根的扫帚梅开得热热闹闹。不少村主任边走边看,点头议论:“这村容村貌真不错,比我们村强多了。” 刘能跟在队伍侧面,时不时伸手引个路:“各、各位领导,这边走!小、心脚下!” 那架势,比村干部还像村干部。 第一站豆腐坊。 刚到门口,浓郁的豆香就扑面而来。王小蒙迎上前,落落大方地带着众人参观,从泡豆、磨浆、熬浆到点制、压型,每道工序都讲得清清楚楚。 “咱们这是三代传下来的青石磨工艺,不用石膏,纯卤水点制,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现在注册了‘象牙山石磨豆腐’商标,有统一包装和防伪暗记,已经打进了市里的连锁超市和机关食堂。” 她指着墙上的销售地图,“现在周边三个县都有咱们的经销商,年销量能突破一百万斤。” 张副县长拿起一块干豆腐,对着亮处看了看,纹理均匀,薄得透光,点点头:“小产业,大文章。传统工艺做成标准化品牌,还能带动就业,这个路子走得对。” 旁边的村主任们纷纷点头,有的还掏出本子记,小声议论回去也得琢磨琢磨村里的特色产业。 第二站养殖场。 赵四早就等着了,端着鞋套,挨个给大家发。有人嫌麻烦,说就看一眼不用换了,赵四却摇着头,语气认真“不、不行,领导。育雏区防疫严,万一带进去病菌,损失就大了。麻烦各位换一下,很快的。” 张副县长笑了:“行,按规定来。防疫是养殖的生命线,就该这么严格。” 众人都换了鞋套,踩着消毒垫进去。一排排鸡舍窗明几净,一点异味都没有,里面的黄羽土鸡个个精神抖擞。赵四沿着路线走,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从鸡苗溯源、防疫程序、饲料标准到出栏检测,讲得头头是道,还拿出防疫记录和检测报告给大家传看。 “这么规范?我去过不少乡镇养殖场,都没你们记录全。” 一个乡镇长翻着本子,很是惊讶,“还是农民技术员接地气,干得实在。” 赵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抽了抽:“就、就是干得多了,慢慢摸出来的经验。” 刘能站在边上,看着赵四被大伙围着问问题,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可也不得不承认,赵四在养鸡这块,确实有两把刷子。 第三站生态果园。 谢永强站在门口等着,穿着干净的夹克,手里攥着讲解稿。看见队伍过来,他有点腼腆地笑了笑,就开始讲林下种养的循环模式。 “果园里养土鸡,鸡吃杂草和地下害虫,鸡粪当有机肥,果树不用打除草剂,农药用量减少七成以上。苹果套袋种植,绿色无公害,甜度比普通苹果高两度。鸡是散养的,肉质紧实,比笼养鸡价格高三成。” 他领着众人往果园深处走,树上的苹果红彤彤的,压弯了枝桠,树下的土鸡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画面正好。 张副县长随手摘了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立马散开。他眼睛一亮“嗯!味道正,甜度够。这个模式好,种养结合,生态循环,土地利用率翻了一倍,收益也翻番,可复制、可推广。” 谢广坤站在人群边上,听见领导夸,胸脯挺得老高,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好几次想插嘴说两句,都想起之前儿子说的 “别打乱节奏”,硬生生忍住了,只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附和。 第四站温泉工地。 许穆站在观景台上,展开两米高的效果图,给众人讲整体规划:“咱们象牙山温泉是天然医用温泉,三处泉眼水温恒定四十二度,富含偏硅酸和锶。现在一期在建的是公共泡池、私密汤院和康养木屋,年底试营业。二期规划亲子戏水区、理疗中心和康养公寓,全部建成后,是辽北首个乡村温泉康养基地。” 他指着山下的村子:“以后走‘温泉 + 农业 + 民宿’的路子,游客来泡温泉、摘果子、吃农家饭、住农家院,带动全村的餐饮、住宿和农产品销售。” 底下的村主任们都炸了锅,纷纷议论:“人家村怎么找到这么好的资源!”“有温泉可太吃香了,以后游客肯定少不了。” 张副县长也很满意:“这个定位准,三产融合,互相带动。等开业了,县里给你们挂牌‘乡村旅游示范基地’,全市推广。” 第50章 全县现场会(下) 最后一站是冷库工地。 刚奠基的场地平平整整,旁边立着规划图。王长军亲自讲解:“这个冷库是两千吨级的,主要存豆制品、果蔬、禽蛋,配套分拣包装车间。不光咱们村用,周边村镇的农产品都能来存,以后就是咱们镇西部的农产品冷链集散中心。有了冷链,咱们的农产品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保质期翻三倍,溢价也能提两成。” “好啊!” 张副县长点点头,“有了产业、有了品牌、有了冷链,这就形成闭环了。你们这个模式,是全县乡村振兴的样板。” 一圈参观完,正好到饭点。 午饭分两处,大部分代表回村委会吃大桌农家宴,张副县长和几个乡镇主要领导,就安排在谢广坤的农家乐。 谢广坤早就忙活得脚不沾地,院里摆着两张大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菜都是刚出锅的:铁锅炖土鸡、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凉拌山野菜、卤水豆腐,满满当当一桌子,都是地道农家味。 “各位领导快坐!粗茶淡饭,别嫌弃。” 谢广坤热情地招呼,又给众人倒上自家榨的苹果汁,“尝尝,这是咱果园的苹果榨的,没加糖。” 众人一尝,都赞不绝口。张副县长吃了块炖鸡,点点头:“嗯,这土鸡味道就是不一样,香!你这农家院办得不错,干净卫生,味道也好。以后可以做县里的农家接待示范户,给其他村打个样。” 谢广坤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淡定:“都是应该的,配合村里工作嘛。以后我们还得扩建,加住宿,让游客能住下来。” 下午的座谈会就在村委会大院开。 院子里摆了一排排椅子,前面搭了个简易主席台。 张副县长亲自主持,先是肯定了象牙山村的成绩,然后当场授牌 ——“清河县乡村振兴示范村”,铜牌子亮闪闪的,杜小双手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紧接着,县农委当场和象牙山合作社签了生态种养推广协议,县里给技术和政策支持,在全县丘陵地区推广林下种养模式;县供销社也签了包销协议,全县的供销社渠道都开放给象牙山农产品。 最后是王长军发言。他没讲空话套话,就讲了回村这大半年的经历,从最开始村民不信任,到做豆腐坊打品牌,到建养殖场、搞合作社,再到温泉和冷链,一步一步怎么干的,遇到了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 “其实也没什么诀窍。” 他笑着说,“就是实打实做事,把品质把住,把渠道打通,让村民真真切切挣到钱,大伙自然就跟着干了。乡村振兴,不是一个人干成的,是全村人一起干出来的。” 底下掌声雷动,不少村主任都听得点头,眼里透着佩服。 座谈会开到太阳偏西才结束。 代表们陆续坐车走了,村里还留着不少人,围着村委会的牌子看,议论纷纷。 “好家伙,全县示范村!咱们象牙山这下出名了!” “可不是咋的,刚才好几个外村的主任都问我合作社怎么入呢!” “以后咱们村的东西,更好卖了,价钱还能高!”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在农家乐门口站着,看着远去的车队,脸上美滋滋的。今天张副县长亲口说他这是示范户,以后还愁生意?他都想好了,过两天就加盖几间客房,再弄个垂钓园,一条龙服务。 刘能晃悠着走过来,看着农家乐的牌子,酸溜溜地说:“广、广坤,你、你这下可风光了,县、县长都来你家吃饭了。” “那是,咱这是正经示范户。” 谢广坤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你也别闲着,有那功夫,好好把鸡养好,以后也能搞个养殖示范户。” 刘能撇撇嘴,心里却也动了心思。今天看着赵四被人围着请教,看着谢广坤出风头,他也不想光当个普通养殖户了。琢磨着回去也多养点鸡,再整个家庭农场,说不定以后也能当个示范户。 赵四正被几个外村的村主任围着,问养殖技术。 他有点不好意思,嘴角抽着,却还是认认真真地讲,从防疫到饲料,说得仔仔细细,还给人留了联系方式,说有问题随时问。 等众人都走了,他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着手里的几张纸条,都是问技术的,他心里也有点自豪 ——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这么多人请教他。 村委会里,王长军、杜小双、徐会计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清点今天的成果。 “授牌拿到了,两个正式协议,还有十几个意向合作,邻村的好几个都想加入咱们合作社,或者学咱们的模式。” 杜小双翻着本子,眼里闪着光,“还有好几家旅行社,都问温泉开业的时间,想合作发团。” “比预想的还好。” 王长军点点头,“有了示范村的牌子,以后申请政策、跑项目都方便多了。接下来重点盯几件事:一是冷库施工,赶在年底前完工,春节前正好存年货;二是温泉一期装修,加快进度,元旦试营业;三是合作社扩社,邻村想加入的,可以试点接收,标准不能松;四是农家乐示范户的评选,谢叔那家先挂牌,再发展几家,统一标准。” 杜小双一一记下来,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对了,还有个事。” 徐会计抬起头,“刚才镇里财政所来电话,说五十万乡村振兴专项补贴到账了。加上冷库的补贴,咱们账上资金挺充裕的,接下来的项目都好启动了。” 王长军笑了:“好事都凑一块了。但也不能松劲,接下来事更多,摊子铺大了,更得稳扎稳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众人散了。 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晚风卷着秋意吹过来,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盏盏灯次第亮起来,比半个月前更亮、更多了。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快一年了。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流言蜚语,到现在产业成规模、全村齐发力,还拿了全县示范村,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却也踏实。 他知道,现场会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示范村的牌子挂起来了,期望也就更大了。不光要自己村富,还要带动周边村;不光要把产业做起来,还要把日子过红火。 路还长,可他心里有底。 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在走,是全村人都在往前奔。豆腐坊的小蒙、养殖场的赵四、合作社的永强,甚至爱面子的谢广坤、爱凑热闹的刘能,都在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把事情干成。 人心齐,泰山移。 晚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隐约的鸡叫,还有豆腐坊收工的吆喝声。深秋的象牙山,硕果满枝,前程正好。 第51章 扩社 清早的瓦棱上、柴垛上、田埂的枯草上,都蒙着一层薄白的霜,太阳一升起来,就化做清冽的潮气,裹着干冷的柴火味,飘得满村都是。 县里现场会的热乎劲儿非但没散,反倒像烧透的炭火,越烧越旺。 周边十里八村的养殖户、种植户,天天往象牙山村委会跑,有的打听入社政策,有的来学种养技术,还有的专门来参观豆腐坊和养殖场,村委会院子里天天人来人往,比赶集还热闹。 杜小双天天守在接待桌前,手里攥着钢笔,面前堆着厚厚的申请表,嗓子都喊哑了。 “大伙别着急,一个个来。” 她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合作社扩社是定了,第一批先招二十户邻村的试点,养鸡、种苹果的都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标准跟本村社员一模一样,统一供苗、统一防疫、统一技术指导、统一回收,不达标绝对不收。” 底下有人喊:“都按标准来!就想跟着你们干,你们销路稳,价钱高!” 人群里,谢广坤的远房表侄李老栓挤在最前面,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他是李家屯的,家里养了一百多只鸡,一直零散卖,价钱上不去。之前就找过谢广坤,想托关系入社,那时候合作社刚起步,没收外村的。现在扩社了,他第一时间就来了,还想着靠谢广坤的面子,走走后门,不用换统一鸡苗,也能直接走销路。 趁着人散了,李老栓偷偷摸摸摸到谢广坤家的农家乐。 院子里正热火朝天,几个工人正在搭木质凉棚,刨子、锤子响成一片。 谢广坤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穿着件崭新的深蓝色棉袄,脸上红光满面。 自从现场会张副县长夸了他这农家院,他就铁了心要评 “县级农家旅游示范户”,天天盯着工人改造,五间正房改出三间带卫生间的客房,院子铺了青石板,边上还栽了一圈山菊花,看着越来越像模像样。 “表叔,忙着呢?” 李老栓凑上去,递了根烟,“跟你说个事,合作社扩社,我想入,你看能不能跟长军说说,我家那一百只鸡就不用换了,都是散养的,品质没问题,直接走你们渠道就行。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谢广坤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心里掂量着。按说这是小事,自己表侄,又是第一批扩社,说句话应该没问题。再说了,要是办成了,表侄承自己的人情,还能落个好处,显得自己在村里说得上话。 “行吧,我去跟长军说说。” 谢广坤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多大点事,都是为了挣钱。你等着,我下午就去说。” 他还真把这事当事,下午就晃悠到村委会去找王长军。 王长军正跟许穆碰温泉装修的事,听见谢广坤说这事,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起身说:“谢叔,走,我带你去养殖场看看。” 俩人走到养殖场,正好赶上赵四在查退回来的一批鸡,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挨个看鸡的脚环、摸肉质。 “赵叔,这批怎么退了?” 王长军问。 “这、这是李家屯一户散养的,喂了剩饭菜,肉太松,还有点偏肥,达、达不到收购标准。” 赵四摇摇头,嘴角抽了抽,“收购商那边说了,再出现一次,就扣质保金。” 谢广坤一看,笼子里的鸡确实看着没精神,羽毛也不光亮,跟养殖场的鸡一比,差了一截。 王长军这才转过头,对着谢广坤说“谢叔,不是不给你面子。你看,标准松一点,品质就差一截。咱们‘象牙山’这块牌子,是一点点做起来的,因为一户坏了名声,所有社员都受损失。再说了,你这农家乐刚要评县级示范户,要是人家知道你亲戚走后门坏标准,对你也不好。你是村里的老人,得起带头作用。表侄真想入社,就按标准来,鸡苗钱可以先欠一半,出栏了再扣,技术上赵师傅多盯着点,稳赚不赔。” 谢广坤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却透亮。确实,自己的农家乐正评审呢,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名声。再说了,真要是鸡品质不好,砸了合作社的牌子,自己家果园和农家乐也跟着受影响。 “嗨,我哪知道这里头这么多说道。” 谢广坤打了个哈哈,“行,我回去说他去!必须按标准来,不能搞特殊。” 他回去就把李老栓骂了一顿,说 “你想害我丢面子是不是?要入社就老老实实按标准来,鸡苗全换,防疫跟着走,不然别说是我表侄,亲儿子也不行”。李老栓见他真生气了,也不敢再说走后门的事,乖乖回去报名,按流程换了统一鸡苗。 这边扩社的标准把住了,那边农家乐的评审也到了日子。 十二月初二这天,县旅游局的两个人来验收。谢广坤早早就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洗干净的苹果、自家榨的果汁,客房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卫生间擦得锃亮,连厨房的锅都刷得反光。 验收的人转了一圈,看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又查了消防和卫生,中午就在这儿吃了顿农家饭,铁锅炖鸡、贴饼子、山野菜,吃得连连点头。 “谢大叔,你这农家院标准够高的。” 带队的人笑着说,“环境干净,菜也地道,还有特色生态食材,完全符合示范户标准。这铜牌今天就给你挂上。” 说着就拿出个铜牌子,黑底金字,“清河县农家旅游示范户”,看着就厚重。 谢广坤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叫谢永强帮忙,挂在院门正中间,还特意找了挂鞭炮,噼里啪啦放了一通,半条村都听见了。 村里人都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广坤叔行啊,都成县级示范户了!” “以后游客来,都得认准你这牌子了!”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牌子底下,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哎呀,都是县里照顾,村里支持。以后大伙有想搞农家院的,我都免费教经验!咱们一起把象牙山的旅游做起来!” 那架势,比自己当了干部还风光。 第52章 挂牌 谢广坤这边风光,刘能看着心里就像猫抓似的。 他家里第一批五十只鸡马上就要出栏了,算下来能赚四千多,本来挺高兴的,可看着谢广坤的农家乐风风光光,还拿了县级牌子,他就坐不住了。 刘能心里盘算:自己家前院大,还有三间空房,收拾收拾也能开个小饭馆,就叫 “刘能农家饭庄”,主打铁锅炖土鸡、玉米面贴饼子,以后游客来泡温泉,总得吃饭吧?分流点客人,也能挣份钱。等以后干大了,再加上住宿,不比谢广坤差。 说干就干,他当天就去找杜小双问政策。 “小、小双啊,我、我也想开个农家院。” 刘能凑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国、国家有啥扶持政策没?” 杜小双一听挺高兴:“好事啊刘叔!现在县里鼓励发展农家院,办执照有绿色通道,评上示范户还有补贴。但得统一标准,卫生、环境都得达标,以后还可以挂咱们‘象牙山农家院’的统一牌子,共享客源。” “行!没问题!” 刘能拍着胸脯,“卫、生绝对达标!我、我回去就收拾,争取年前就开业!” 他回家就开始忙活,把西厢房腾出来,收拾成餐厅,又刷墙又擦玻璃,忙得脚不沾地。 还特意去找赵四,想拉他入伙,说给他一成干股,不用出钱,就负责供鸡、给菜把把关。 赵四一听就连连摆手,嘴角抽了抽:“不、不行刘叔。我、我养殖场事多,还、还有扩社的技术指导,忙不过来。再、再说,我、我也不会开饭馆。” 刘能劝了半天,赵四就是不答应,他也没办法,只好自己琢磨。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开起来,干得红红火火的,让赵四看看,也让谢广坤看看,我刘能也能干成事儿。 扩社的二十户邻村农户,陆陆续续都完成了鸡苗更换和果园改造,赵四就成了最忙的人。 天天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出门,跑李家屯、跑王家村,挨家挨户查鸡舍、做防疫指导、讲饲养标准,天黑了才回来,人都瘦了一圈。 有一次去李老栓家,正赶上李老栓偷偷往食槽里倒剩饭菜。 赵四当场就制止了,说不能喂,盐分高,鸡容易拉稀,还影响肉质。 李老栓当时就拉下脸了:“我说赵四,你咋这么死性呢?我喂点咋了?又没人知道。我跟你表叔广坤是亲戚,他都没说啥,你咋管这么宽?” “谁、谁亲戚也不行。” 赵四也不生气,就慢悠悠地说,“标、准就是标准。今、天你喂一顿,明天他喂一顿,到、时候鸡品质不行,人、人家收购商不收,损、损失的是你自己。再、再说了,示范村的牌子,不、能砸在咱们手里。” 俩人正僵着,谢广坤正好过来看看表侄的情况,听见这话,上去就拍了李老栓一巴掌:“你胡说啥呢!赵师傅说的对!必须按标准来!你想害我丢面子是不是?再敢喂剩饭菜,你就别入社了!” 李老栓见谢广坤都这么说,立马就软了,赶紧把剩饭菜端走了,连声说再也不敢了。 这事传开了,扩社的农户都知道了,连谢广坤的亲戚都不搞特殊,谁也不敢乱来了,都老老实实按标准饲养。 没过多久,镇农办的聘书下来了,聘赵四为 “清河县基层养殖技术指导员”,负责周边五个村的养殖技术指导,每个月还有两百块钱补贴。 赵四接过红本本聘书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嘴角抽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回家把聘书放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赵玉田下班回来看见了,也挺骄傲:“爹,行啊,都成镇里的技术员了!” 赵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就是干点实在事。” 这段日子,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冷库工地传来消息,主体结构提前封顶,墙体都砌完了,上冻前能把门窗安好,里面的设备也已经订好了,过完年就能安装调试,开春正式投入使用。 温泉那边,泡池的防水和瓷砖都贴完了,康养木屋的内饰也装了一半,许穆还联系了市里的康理疗馆,达成了合作意向,以后温泉开业了,对方派驻专业理疗师,开展温泉理疗、推拿、艾灸这些项目,提升康养档次,还能吸引更多高端客群。 合作社这边,第一批二十户外村社员全部验收通过,正式入社。 入社仪式那天,二十多户人家都来了,在村委会院子里签合同、按手印,脸上都带着笑。有了稳定销路,以后再也不用跑市场、担心卖不掉了。 十二月八号这天晚上,村委会开理事会,算全年的账。 堂屋里生着个煤炉,暖烘烘的。徐会计戴着老花镜,翻着账本,一笔一笔念: “豆腐坊今年全年产量一百二十万斤,销售额一百八十万,扣除成本、人工、扩产投入,纯利润十八万六千。” “养殖场全年出栏三批,一共一万两千只,加上鸡蛋,销售额九十六万,纯利润十二万二。” “合作社本村加外村,一共六十二户,今年统一销售分成加服务费,纯利润八万四。” “加上县里的五十万专项补贴、五万四冷库补贴,还有各种项目资金,账上现在一共是九十五万三千。” 念完,屋里静了几秒,随即都松了口气。 杜小双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这才第一年!我刚来的时候,村里账上连十万都没有。” 王老七也点点头“是啊,以前想都不敢想,咱们村一年能挣这么多。” 王长军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沉吟着说:“钱不少,但用处也多。明年冷库要运营,温泉二期要启动,合作社还要继续扩社,都得留足资金。我的想法,拿出二十万来分红:社员按入股和出栏量分,村民按占地和公益金分,再给村里的老人发点过年福利。剩下的都留作发展资金。” 众人都点头,觉得合理。第一年就能分红,大伙肯定高兴,明年干劲更足。 “行,那就这么定。” 杜小双说,“腊月二十开年终分红大会,热热闹闹的,让大伙都高兴高兴。再评几个‘致富带头人’‘示范养殖户’,发奖状发奖品,鼓励鼓励。” “对了,谢叔的农家乐是县级示范户,刘叔的农家院也快开了,明年得多发展几家农家院,配合温泉开业。” 王长军补充道,“还有赵叔,今年功不可没,镇里都聘了技术员,咱们合作社也得给奖励。” 赵四连忙摆手:“不、不用,都是应该的。” 嘴上说着,心里却热乎乎的。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走到院子里,冬夜的天空挂着一轮满月,清辉洒下来,整个村子都安安静静的。 远处谢广坤的农家乐还亮着灯,传来几声客人的说笑;养殖场的方向,也亮着点点灯光,赵四估计还在值夜班。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快一年了。 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到现在产业遍地,全村齐心。 从最开始的流言蜚语,到现在的全县示范,人人称赞。这一年走得不容易,却也扎实。 他吸了口清冷的空气,心里却暖烘烘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给大伙一个实实在在的红包,比啥都强。而明年,温泉开业、冷库运营、合作社再扩社,日子只会比今年更好。 晚风一吹,带着腊月的寒意,也带着年的味道。 象牙山的第一个丰收年,就要热热闹闹地收尾了。而更红火的日子,还在后面等着呢。 第53章 收获 腊月二十的象牙山,年味儿顺着霜花爬满了家家户户的窗棂。 刚扫完的房子窗明几净,院墙上晒着刚蒸的豆包、粘豆包,风一吹,甜香混着柴火味飘得满村都是。 村委会院子里更是热闹得像过大年,檐下挂着两串大红灯笼,中间拉着红布横幅,写着 “象牙山村年度分红暨表彰大会”,金灿灿的字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 天刚亮透,村民们就三三两两往村委会赶,都穿着压箱底的新衣服,脸上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确定的笑。 仨一群俩一伙凑在一块儿,话题全绕着 “分红” 转。 “你说咱普通村民,能分着钱不?以前可从没这规矩。” “咋不能!长军都说了,公益金人人有份,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还有额外福利。” “我家入了五十只鸡,你说能分多少?” “反正比你自己零散卖强,还不用你跑市场。”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从人群里走过去,特意走得慢,好让大伙看见他身上崭新的深蓝色棉袄。 他今天不光来领分红,更重要的是儿子谢永强是合作社社长,今天肯定得上台领奖,当爹的脸上有光。 “广坤叔,来了啊!” 有人打招呼,“今天永强社长得讲话吧?” “啊,讲两句。” 谢广坤故作淡定,摆了摆手,“都是村里的工作,应该的。” 嘴上谦虚,脚步却更稳了,径直走到前排最显眼的位置站定。 刘能也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别着那支旧钢笔,挤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往主席台上瞅,时不时跟旁边的人念叨“这、这大会,整、整得挺正规啊!我、我今年又是整治先进,又、又是养殖户,待、待会儿要领好几份呢!” 旁边的人笑着打趣:“刘能,那你今天可赚着了!” “那、那是!” 刘能挺挺胸,“我、我今年没少出力!” 九点整,大会正式开始。 杜小双穿着枣红色的外套,头发利地盘在脑后,拿着话筒站在台前,声音清亮“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咱们象牙山村第一次年终分红大会,也是咱们村乡村振兴第一年的总结会。多余的话不说,先报账,明明白白,大伙心里都有数。” 她拿起账本,一笔一笔念得清楚: “今年咱们村豆腐坊、养殖场、合作社三个产业,加上县里的专项补贴,全年纯收入九十五万三千。 按方案,拿出二十万分红,其中社员养殖种植分红十二万,按出栏量、产量和入股比例分,村民公益分红五万,按户口分,每户两百,六十岁以上老人福利三万,每人五百。 剩下的钱,都留作明年的发展资金,建冷库、开温泉、扩合作社。” 底下 “嗡” 地一声就议论开了,脸上都带着惊喜。本来以为能分个百八十的就不错了,没想到社员能分那么多,每户还有公益钱,老人还有福利,比预想的强太多了。 “静一静!” 杜小双提高声音,“现在开始领钱,叫到名字的上来,签字按手印,钱当面点清,先从社员开始,按户来。” 徐会计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沓沓崭新的红票子,旁边堆着米、面的票券。王老七第一个上去,他是监事长,也是豆腐坊的老人,果园也入了股。 “七叔,您家一共八千六。” 徐会计递过钱,“点点。” 王老七粗糙的手接过钱,也没点,直接揣进怀里,对着话筒说“点啥!村里的账,我信得过,以前咱村穷,想都不敢想年底能分红,这都是托了长军的福,托了大伙一起实干的福,明年好好干,肯定比今年还多!” 底下掌声雷动,大伙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谢永强作为合作社社长,上台领岗位补贴和分红。他穿着干净的夹克,有点腼腆“谢谢大伙信任。明年合作社继续扩社,多搞技术培训,让更多人挣到钱。” 谢广坤在底下坐着,腰板挺得笔直,巴掌拍得最响,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本来他还琢磨着,永强当社长这么操心,补贴是不是少了点,想散会了跟王长军提提。 可刚才杜小双说,明年合作社要建分拣车间、扩种植基地,永强担子更重,待遇也会跟着涨,他立马就把这话咽回去了。 “长远发展重要。” 他跟旁边的赵金凤小声念叨,“只要合作社越做越大,永强以后发展差不了。这点钱不算啥。” 轮到刘能的时候,他快步走上台,腰都弯了半分,伸手接钱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刘叔,您家五十只鸡分红,四千二。” 徐会计又递过一个红本子和一个信封,“还有,村容整治先进个人,奖状,五百块奖金。” 刘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接过奖状和信封,对着大伙举了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本来他还在心里嘀咕,觉得自己养鸡不少,分红怎么才四千多,是不是算少了。 这一下先进个人的奖状加奖金,面子里子都有了,那点不满意立马烟消云散。 “谢、谢谢村里!” 他对着话筒磕磕巴巴地说,“明、明年我好好干,多、多养鸡,再、再把农家院开起来,争、争取明年还当先进!” 底下一阵哄笑,都跟着鼓掌。 赵四上台的时候,比谁都低调,低着头快步走上去,接了钱就想往下走。杜小双连忙叫住他“赵叔等会儿,还有呢。今年咱们合作社防疫做得好,扩社也顺利,赵叔功不可没,合作社特别给赵叔发技术贡献奖,一千块!还有镇里的基层技术员聘书,也今天给赵叔发。” 底下掌声更响了,大伙都喊 “应该的”。赵四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接过奖金和聘书,嘴角抽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谢、谢谢大伙。我、我好好干。” 就匆匆下台了。 没人知道,散会之后,赵四转头就去了镇里的兽医站,用这一千块奖金买了两箱消毒水、十盒疫苗,还有一摞养殖手册,拉回了村委会。 “给、给困难户的。” 他跟王长军说,“几、户困难的,买、买防疫物资费劲。这、这些给他们,先、先把鸡养好。” 王长军愣了一下,心里一热:“四叔,这是你得的奖金啊。” “没、没啥。” 赵四摆摆手,嘴角抽了抽,“都、都是乡里乡亲的。大、伙都养好,咱、咱们牌子才硬。” 这事很快就传开了,大伙都夸赵四人实在,没私心。那几户困难户更是感激,说以后肯定好好养,不拖合作社后腿。 社员领完,就是普通村民的公益分红和老人福利。 每户两百块钱,十斤面二十斤米,虽然不多,可人人都有份,大伙心里都暖烘烘的。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除了米面,还有五百块现金。五保户李奶奶被人搀着上台,接过钱和粮票,手都抖了,抹着眼泪说:“以前过年,就盼着村里给点救济。现在好了,年年有分红,还有福利。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托共产党的福,托村里的福啊。” 底下不少老人都跟着点头,眼圈红红的。 表彰环节,除了先进个人,还评了 “致富带头人” 王小蒙、“示范养殖户” 赵四、“生态种植户” 谢永强,还有十家 “五好社员”,都发了奖状和奖品,有电饭锅、棉被,都是实用的东西。 第54章 分红 最后王长军讲话,没讲空话套话,就站在台前,跟大伙拉家常似的,“今年是头一年,干成了豆腐坊,建了养殖场,成立了合作社,拿了全县示范村,还分了红。说实话,比我预想的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的大伙,起早贪黑干出来的。” “明年,事更多。元旦温泉一期试营业,开春冷库投入使用,合作社还要再扩三十户,再发展五家农家院,咱们的‘象牙山’品牌,要打到市里、省里去。到时候,挣钱的门路更多,分红也只会多不会少。” “我就一句话:咱们一起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底下掌声经久不息,每个人的脸上都亮堂堂的,眼睛里满是盼头。 大会散了的时候,已经到晌午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家走,手里攥着钱,拎着米票面,脚步都轻飘飘的。到处都是说话声、欢笑声,就连空气里都透着喜兴。 谢广坤家,中午特意加了菜,四个碟子一个碗,还有一壶小酒。 谢永强把分红、补贴都放在桌上,一沓红票子,还有奖状。谢广坤拿起奖状,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 “算下来,今年果园、养鸡、加上永强的补贴,还有农家乐试营业的收入,一共九万多。” 赵金凤算着账,脸上也带着笑,“以前想都不敢想,一年能挣这么多。” “这算啥!” 谢广坤端起酒盅,滋溜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明年农家乐正式营业,五一前客房就能住,再加上餐饮,一年最少挣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万!果园再扩五亩,再养五百只鸡,明年总收入翻番!” “你可别吹大话。” 赵金凤撇撇嘴。 “啥叫吹大话!” 谢广坤眼睛一瞪,“温泉一开,游客少不了!咱家又是县级示范户,生意差不了!再说了,永强还是合作社社长,以后发展差不了?我跟你们说,明年咱们家,就是咱村首屈一指的富裕户!” 谢永强低头扒饭,嘴角偷偷翘了翘。他也觉得,明年肯定会更好。 刘能家,更是热闹。 刘能把分红、奖金都摆在炕头上,一沓一沓数了两遍,越数越乐。 “你看啊,四千二的分红,五百的奖金,还有每户两百的公益金,一共四千九!” 刘能掰着手指头算,“这才五十只鸡!明年咱养一百五十只,光养鸡就能挣一万多!再把农家院开起来,五一前开业,夏天游客多,怎么也得挣个两三万!” 刘英娘端着菜进来,笑着说:“看把你能的!以前你还说人家合作社骗人呢。” “那、那是以前!” 刘能脖子一梗,“以、以前不是没见过嘛!现在知道好了,还不好好干?”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我就去找赵四,跟、跟他请教请教,怎、怎么养能长得快、不生病。以、以后咱也争取当个示范养殖户。” “你能拉下脸跟人请教?” 刘英娘打趣他。 “咋、咋不能!” 刘能理直气壮,“学、学本事嘛,不丢人!” 赵四家,却平静得多。 赵四把钱都递给老伴,自己就留了点零花。老伴数了数,惊讶地说:“这么多?分红加补贴加奖金,快六千了!” “嗯。” 赵四点点头,蹲在地上擦他的防疫箱,“明、年更忙,周、边五个村的技术指导,都、得跑。得、对得起这聘书。” “你把奖金都买了物资捐了,不心疼啊?” 老伴问。 “有、啥心疼的。” 赵四抬头,嘴角抽了抽,“都、是乡里乡亲的。大、伙都好,咱、咱们才能好。” 老伴笑了笑,没再说啥。她就知道他是这性子,老实,心善,认死理。 村东头的豆腐坊,还没停工。 王小蒙领着工人赶春节的订单,礼盒堆得老高。王长军过来的时候,她正对着订单皱眉头。 “咋了,愁成这样?” 王长军笑着问。 “订单太多了,春节前的礼盒都排到小年了,产能有点跟不上。” 王小蒙叹了口气,“本来想扩生产线,可冷库没好,存不住货,不敢扩。” “冷库开春就能用,先别急。” 王长军说,“我联系了镇里的食品厂,先租他们一个临时冷柜用,能多存点货。你这边再加一班,工人工资翻倍,尽量把订单赶出来。明年开春冷库一运营,咱们就上速冻豆腐和真空包装豆制品,保质期长,能卖到南方去。” 王小蒙眼睛一亮:“真的?还能卖到南方?” “那有啥不行的。” 王长军点点头,“有了冷链,啥都有可能。咱们的豆腐品质好,在哪都受欢迎。” 王小蒙立马就精神了,点点头:“行!我下午就安排加班,肯定把订单赶出来,不耽误人家过年用。”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腊月的风已经很冷了,刮在脸上有点疼。可望着山下的村庄,他心里却暖烘烘的。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飘着饭菜香和年的味道。 谢广坤的农家乐门口挂着红灯笼,亮堂堂的;养殖场的灯也亮着,赵四估计又在值夜班;村东豆腐坊的蒸汽,顺着烟囱冒出来,在暮色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远处的后山上,温泉工地的灯光连成一片,工人们正在赶工期,元旦就要试营业了。 星星点点的灯光,落在黑夜里,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快一年了。 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满村的质疑,到现在产业遍地,人人齐心,年底还能给大伙分红。这一年走得磕磕绊绊,却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年温泉开业,冷库运营,合作社扩社,品牌打出去,还有更多的事要干,还有更多的坎要过。可他不怕,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在干,是全村人都在往前奔。 晚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响,不知哪家提前放起了年炮。 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第55章 温泉试营业 腊月二十八的象牙山,年味儿裹着温泉的白汽飘了半座山。 后山坡的山口处,立起了丈高的青石门楼,“象牙山温泉康养谷” 七个烫金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亮得晃眼,红灯笼顺着石板步道一路挂到山顶,风一吹就摇出满目的喜庆。 一期试营业的消息早早就顺着周边市县传了开,赶在小年根儿,游客、拜年的、凑热闹的,乌泱泱往村里涌。 山口的临时停车场早早就停满了车,小轿车、面包车挨挨挤挤排到了村道口。 杜小双穿着藏蓝色的棉服,戴着红袖标,正领着几个年轻村民维持秩序,脸冻得通红,嘴里却喊得清亮:“各位游客,往里走!公共泡池在左边,康养木屋走右边!买票这边排队,一米二以下小孩免票!” 她身边摆着个长条桌,上面堆着印着 “象牙山温泉” 的门票,还有豆腐礼盒、苹果礼盒的伴手礼样品,不少游客买完票顺手拎两盒,说正好过年走亲戚用。 “杜主任,这第一天人也太多了!” 帮忙的村民小周搓着手,“我以为也就几十个人,这都快两百了!” “这才上午,下午人还得多。” 杜小双笑了笑,眼里闪着光,“咱们温泉水质好,又便宜,还有农家饭、采摘,配套全,自然有人来。” 温泉区里更是热气腾腾。 公共泡池区建在山坳里,用天然石头砌成大小十几个池子,水温恒定四十二度,池子里撒着菊花、玫瑰花瓣,白汽裹着花香飘上来,跟仙境似的。游客们泡在水里,脸上都带着惬意,不少人边泡边夸。“真不错!天然温泉就是不一样,泡完浑身都松快。” “比城里的人造温泉强多了,还便宜,还能看山景。” 靠里边的私密汤院,都是独立的小木屋,带院子,窗帘一拉就是自己的小天地,最受带家人的游客欢迎。 理疗区里,县里请来的理疗师正忙着给客人做肩颈按摩,搭配温泉水,不少客人都说舒服,当场就办了次卡。 王长军陪着县里的几个领导,正在康养木屋区参观。 “张县长,您看,这一期一共十二栋康养木屋,都带独立泡池,适合家庭或者团建。” 他推开一间木屋的门,里面装修得古朴雅致,木床、木桌,窗边就能看见山景,“以后二期还会建康养公寓,针对老年人长期康养,住十天半个月的,包吃住泡温泉。” 张副县长点点头,摸着木质的栏杆,“不错,定位准,环境也好。你们这路子走对了,温泉 + 农业 + 民宿,三产融合,互相带动。等正式开业了,市里的旅游年卡就给你们加上,往全市推。” “谢谢县里支持。” 王长军笑着说,“现在刚试营业,还有不少不完善的地方,接待能力也有限,等开春二期动工,就能好很多。” 顺着步道往下走,就到了谢永强的生态果园。 果园专门开了个采摘入口,直通温泉步道。 谢永强穿着棉袄,正带着几个游客摘苹果,树上挂着的红苹果经过霜打,更甜更脆。 游客们拎着篮子,边摘边吃,都夸甜。 “咱们这都是生态苹果,不打高毒农药,摘下来擦干净就能吃。” 谢永强一边帮游客摘高处的苹果,一边讲解,“树下养的土鸡,鸡粪当肥料,所以果子甜度高,风味足。” “挺好挺好,过年正好带回家给老人孩子吃。” 一个游客拎着满满一篮子,“下次还来,春天来摘樱桃,秋天来摘苹果,顺便泡温泉。” 果园出口正对着谢广坤的农家乐。 谢广坤早就守在门口了,穿着崭新的深蓝色棉袄,背着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看见采摘完的游客就招呼,“各位,累了吧!快进来歇会儿!正宗农家饭,铁锅炖土鸡、贴饼子、山野菜,都是咱自己家产的,干净卫生,还是县级示范户呢!”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客,院子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大半。厨房里锅铲叮当响,热气混着菜香飘出来,闻着就有食欲。 赵金凤和雇的两个妇女在厨房里忙,谢广坤就在外面端茶倒水、招呼客人,脚不沾地,却越忙越精神。有客人问:“老板,你家有住宿吗?想住一晚,明天再泡半天。” “现在暂时还没有,开春就好!” 谢广坤连忙说,“三间客房,带独立卫生间,暖和干净。你留个电话,开业了我通知你,头一批给你打折!” 客人笑着留了电话,谢广坤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揣进内衣口袋,按了又按。这可都是以后的回头客啊。 中午饭点的时候,院子里的桌子全坐满了,还有人在边上等座。谢广坤乐得合不拢嘴,跑前跑后的,嘴里还念叨,“别急啊各位,下一锅马上就好!都是现炖的鸡,入味!” 谢永强采摘那边忙完了,也过来帮忙端菜。父子俩配合着,里里外外都顺顺当当的。 忙到下午两点多,客人才渐渐散了。 谢广坤瘫坐在石凳上,揉着腰,脸上却笑开了花。 赵金凤端着算盘过来,噼里啪啦算了一遍,抬头满眼都是笑,“你猜多少?中午一共坐了十二桌,流水快两千!” “两千?” 谢广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中午一顿?” “啊,还有早上的早点、卖的饮料苹果,加起来快两千二了。” 赵金凤说,“这还是试营业第一天,以后人多了,一天不得三千?” 谢广坤一拍大腿,直起腰,“我就说吧!温泉一开,咱这生意差不了!开春赶紧把客房装出来,再雇两个人,肯定能行!” 他越想越美,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琢磨着明天再加点啥菜,再整个冻梨、冻柿子的果盘,东北特色,游客肯定喜欢。 和谢广坤家的火爆比起来,刘能的农家院就冷清多了。 刘能的农家院开在村东头,离温泉入口远,游客大多顺着步道往西边去,很少往东边来。一上午就来了两桌客人,还是本村的亲戚来捧场。 刘能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门口往西边瞅,急得直搓手。 旁边刘英娘揉着面,没好气地说:“看啥看!谁让你非开在这边,离温泉那么远,谁往这儿来啊!” “那、那这边房子便宜啊!” 刘能梗着脖子,心里也后悔。当初选地方,图自家房子宽敞,不用租,可忘了离温泉远,客流过不来。 他琢磨了半天,一跺脚:“不、不行!我、我去路口揽客去!” 他解下围裙,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就往温泉路口走。 正好有一波游客泡完温泉出来,念叨着去哪吃饭。 刘能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各、各位游客!往这边看啊!刘、刘能农家院,正宗东北农家菜!铁、铁锅炖大鹅、酸菜血肠,比、比那边便宜!量还大!” 游客们有点犹豫,刘能又说,“真、真的!不好吃不要钱!离、离这儿也不远,走五分钟就到!我、我带你们去!” 有几个游客看着他实在,又听说有酸菜血肠,就跟着去了。 刘能乐得屁颠屁颠的,领着人往家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咱、咱这鸡都是自己散养的,菜、菜都是后院种的,绝对绿色!” 到了地方,游客坐下,刘能赶紧冲进厨房忙活,炖大鹅、炒酸菜、贴饼子,锅铲抡得飞快。刘英娘也帮忙烧火,俩人忙得满头大汗。 菜端上去,游客一尝,都点头:“嗯,味道正宗!酸菜够味,大鹅炖得烂。” “是吧!” 刘能擦着手,笑得憨厚,“以、以后常来啊!提我刘能,给你们打折!” 这几桌客人吃得满意,临走还留了联系方式,说下次来还住这儿。刘能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长长出了口气,虽然累,心里却敞亮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 他跟刘英娘说,“只、只要菜好,就不愁客人!明、天我还去路口揽客,再、再印点名片,到处发发。慢、慢的人就多了。” 刘英娘撇撇嘴,没反驳,嘴角却也带着笑。 第56章 营收 村里各家各户忙着接待游客的时候,赵四却守在养殖场里,忙得脚不沾地。 春节前最后一批成鸡出栏,一共三千只,要拉到市里的生鲜超市和机关食堂,供大家过年用。 赵四带着两个工人,穿着防疫服,挨个鸡舍挑鸡,过秤、检疫、装车,每一步都一丝不苟。 “这、这批鸡都够天数,肉质正好。” 他一边擦汗一边跟采购经理说,“每只都有溯源脚环,回去扫就能看养殖记录。” 采购经理点点头:“跟你们合作就是放心,品质稳定,防疫也规范。过年这一批要得多,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赵四摇摇头,“赶、过年让大伙吃上放心鸡,应该的。” 装完车,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赵四没顾上吃饭,拎着防疫箱就往外走。 邻村有两户困难户,鸡马上要出栏,防疫还没做全,他得赶紧过去看看,别耽误了过年出栏。 骑着自行车跑了五六里地,到那两户人家,挨个鸡舍检查,给鸡做加强免疫,又讲了讲出栏前的注意事项,叮嘱千万别喂剩饭菜,影响品质。 等都忙完,天已经擦黑了。 路过温泉山口的时候,他停下车,往山上望了望。 红灯笼连成一片,欢声笑语顺着风飘下来,看着就热闹。他笑了笑,没多停留,蹬上自行车往回走。 养殖场还得有人值夜班,这批鸡刚走,剩下的雏鸡得看好,不能出问题。 回到养殖场,食堂给他留了饭菜,都凉了。 他端着饭盒,蹲在值班室门口,就着冷风吃了两口,又拿起手电筒,挨个鸡舍巡查去了。 老伴晚上来送棉袄,看见他又在忙,心疼地说:“你说你,天天这么忙,图啥啊。” “不、不图啥。” 赵四笑了笑,嘴角抽了抽,“大、伙都信任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再、再说,忙点好,日子充实。” 村东头的豆腐坊,也是彻夜亮着灯。 春节的礼盒订单堆得像小山,市里的、县里的,还有温泉游客订的伴手礼,王小蒙领着工人两班倒,连轴转了三天了。 “小蒙,歇会儿吧,都后半夜了。” 七婶端着碗热汤过来,“这么干下去,身体该熬坏了。” “没事七婶,就这几天。” 王小蒙揉了揉眼睛,手里还在核对订单,“过了年三十就好了。人家都等着过年用,咱不能耽误了。” 正说着,王长军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小蒙,七婶,吃点夜宵。我刚从农家乐那边过来,让谢婶炖的鸡汤,趁热喝。” 王小蒙接过保温桶,心里一暖,“长军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刚从温泉那边回来,盘点了下今天的情况。” 王长军走到成品区,看了看堆得老高的礼盒,“订单还多吗?临时冷柜够用不?” “差不多,就是周转得快。” 王小蒙说,“每天都发车,当天做的当天基本都拉走。就是没想到温泉这边伴手礼卖这么好,今天都加做了五百盒,还是不够。” “正常,游客来了都想带点特产回去。” 王长军点点头,“你这边辛苦点,再坚持几天。等开春冷库正式运营了,就不用这么赶了,提前生产好存着,随时要随时发。到时候再上真空包装、速冻豆腐,保质期长,还能往南方发。” “嗯,我知道。” 王小蒙点点头,眼里闪着光,“等开了春,我还想再上两条生产线,做豆腐乳、素鸡、腐竹,多做几个品类,一年四季都有的卖。” “行,有想法。” 王长军笑了,“资金要是不够,跟合作社说,咱们集体支持。” 一直忙到天蒙蒙亮,第一批送货的车才装完,缓缓开出了豆腐坊。王小蒙靠在门框上,看着车走远,长长出了口气。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上午的时候,王长军和杜小双在村委会碰昨天的账。 “昨天一共接待游客两百三十六人,门票收入八千多,加上餐饮、采摘、伴手礼,总流水一万八千多。” 杜小双翻着本子,眼里带着喜色,“比预想的好太多了!试营业第一天就这效果,正式营业了肯定更好。” “问题也不少。” 王长军说,“停车场不够用,都停到村道上了;农家院数量少,接待能力跟不上,不少游客找不到地方吃饭;还有,山上的步道有点滑,得加防滑垫,再装几个路灯,晚上下山不安全。” 杜小双连忙记下来,“行,这几天就整改。停车场先把西边的荒地平整一下,临时用着;农家院再发展两家,刘叔家刚开,还有两户有意向的,赶紧让他们达标开业;步道防滑和路灯,明天就安排人弄。” “嗯,安全第一。” 王长军点点头,“还有,伴手礼的品类得增加,光豆腐和苹果不够,再加上土鸡蛋、小米、榛子这些,弄个组合礼盒,游客选择多。” 俩人正说着,刘能晃悠着进来了,脸上带着点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长、长军,小双。” 他搓着手,“我、我跟你们说个事。我、我那农家院,昨天也接待了四桌客人,反、反应都挺好。就、就是位置偏,客流少。你、你们看,能不能在温泉的导览图上,把我那也加上?”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叔,这是好事啊。” 杜小双说,“正好我们还想再发展几家定点农家院,你那要是卫生、品质都达标,就给你加上,统一宣传。但丑话说在前头,得统一标准、统一价格,不能宰客,不然就取消资格。” “那、那肯定的!” 刘能连忙拍胸脯,“我、我刘能做生意,最实在!绝、对不宰客!菜、菜量都给得足足的!” “行,那下午我们过去看看,达标了就给你挂牌,加到导览图里。” 王长军说。 刘能乐得嘴都合不拢,连声说好,转身就往家跑,回去赶紧再收拾收拾卫生,菜再备足点,争取顺利达标。 看着刘能走远的背影,杜小双忍不住笑,“你看刘叔,以前总爱凑热闹,现在也正儿八经干事业了。” “都是为了日子过好嘛。” 王长军说,“以后农家院多了,大伙都能挣到钱,才是真的好。” 腊月二十九这天,温泉依旧热闹。 整改后的停车场宽敞了不少,步道加了防滑垫,装了路灯。刘能的农家院顺利达标,挂上了 “象牙山定点农家院” 的牌子,导览图上也标了出来,客人一下子就多了,中午都坐满了,刘能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干越有劲。 谢广坤的农家乐更火了,还推出了 “温泉 + 农家饭” 的套餐,不少游客都买,省得自己找地方。谢广坤天天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自己是县级示范户,生意好得很。 赵四依旧守在养殖场,忙完出栏忙防疫,天天早出晚归,却从来没说过累。 王小蒙的豆腐坊依旧连轴转,一盒盒印着 “象牙山” 的礼盒,顺着公路,拉到县里、市里,送到千家万户的年夜饭桌上。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落在温泉的白汽里,瞬间就化了。山上的红灯笼映着雪,朦朦胧胧的,特别好看。游客们泡在温泉里,看着飘雪,都赞叹说太美了,跟仙境似的。 王长军站在南山坡上,望着山下的村庄。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混着炊烟,飘着年的味道。温泉的灯光连成一片,像落在山里的银河。 谢广坤的农家乐、刘能的农家院,都亮着灯,传来客人的说笑声。豆腐坊的蒸汽,顺着烟囱冒出来,在雪夜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第57章 冷链启动 正月十五的花灯刚撤,象牙山的残雪就顺着墙根往下滴水。 柳条冒出嫩黄的芽尖,风里还裹着料峭的寒,却掺了泥土醒过来的腥气,吹得人心里敞亮。 年味儿还没散尽,全村的产业就齐刷刷复了工 。 豆腐坊的蒸汽提前三天就绕着烟囱转,养殖场新进了两千只雏鸡,温泉的回头客天天络绎不绝,而全村人盼了一冬的冷库,选了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正式投入运营。 村西的冷链基地前,早就围满了人。 两座银灰色的钢结构库房立在平地上,旁边连着分拣包装车间,“象牙山冷链物流中心” 的铜牌擦得锃亮。 院子里停着两辆崭新的冷藏车,车身上喷着红底白字的 “象牙山农品”,车斗还挂着红绸子,看着就喜庆。 谢广坤背着手挤在最前面,挺着肚子凑到车跟前,伸手摸了摸保温车厢,“好家伙,这大铁柜子,能装好几千斤货吧?以后我家的苹果、土鸡,都能存这儿?” “不光能存,还能直接运省城、运南方。” 杜小双穿着藏蓝工作服,刘海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眼里带着笑,“今天首车,装两千斤真空豆腐、一千斤土鸡蛋、五百箱生态苹果,直接送省城惠民生鲜的总店。以后每周固定两趟,周边市县也能捎带。” 刘能也挤在旁边,摸着下巴琢磨:“那、那我家的铁锅炖大鹅、腌酸菜,也、也能搭车卖省城去?” “只要符合品质标准,都能走。” 王长军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车厢,“以前咱们的货走不远,是缺冷链;现在有了这个,‘象牙山’的牌子就能往南打,卖到更多地方。” 九点整,仪式简单却隆重。王长军和王老七一起揭了铜牌上的红布,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条街。 随着一声 “发车”,两辆冷藏车缓缓驶出院子,车轮碾过刚化冻的柏油路,载着满车的农品,也载着全村的盼头,往省城的方向去了。 冷链的事刚落定,村里的农家院先较上了劲。 谢广坤家的三间观景客房赶在正月底就装完了,木格窗、大火炕,独立卫浴擦得锃亮,窗户正对着温泉山谷。 早上能看见云海漫过山头,晚上能看见山上的红灯笼连成串。 他特意做了个一人高的喷绘牌子,立在温泉步道的岔路口,“广坤农家院?县级示范户?观景客房” 几个字大得老远就能看见,房价定到一百二十八一晚,还管一顿农家早饭。 凭着示范户的名头和绝佳位置,开业头三天天天客满。谢广坤走路都带风,见人就摆手,“哎呀,忙啊,客房天天满,没办法。” 刘能看在眼里,急得直搓手。他家的农家院在村东头,离温泉远,没景观,要是也定高价,肯定没人来。 他蹲在自家院子里琢磨了两天,想出个差异化的法子 —— 主打东北火炕平价房,一晚六十八,还送一盘酸菜粉条,专接预算有限的游客。他还印了彩色小传单,让刘英在温泉路口发,口号就叫 “量大实惠,地道农家味”。 这招还真管用,不少跟团的游客、工薪阶层的年轻人,都转去了刘能家。 谢广坤家的客流立马掉了两成,他气得背地里骂刘能 “低价抢客,不正当竞争”。刘能听见了也不服,梗着脖子回,“各做各的买卖,谁有本事谁接客!” 俩人明里暗里较劲没几天,投诉就递到了村委会。 有游客说谢广坤家房价不值,热水时有时无,早饭就一碗粥一个饼,也有人说刘能家火炕屋有潮味,卫生不到位。 杜小双接到投诉头都大了,赶紧找王长军商量。俩人把两家主事的叫到村委会,沏了壶热茶,坐下来慢慢说。 “谢叔,刘叔,竞争是好事,但恶性压价、降品质就不对了。” 王长军给俩人添了水,“咱们村的农家院不能都挤一条赛道。 谢叔你家是县级示范户,位置好,环境好,就走中高端,做家庭康养套餐,把服务和餐饮跟上,房价值那个钱,游客自然愿意花。 刘叔你家院子大、房子多,就走大众平价路线,主打团队餐、工薪消费,把卫生和菜量保证好,走量也挣钱。” 杜小双也接过话,“以后村里统一评星级,三星、二星、一星对应不同价位,明码标价挂在门口。谁要是服务不达标,就摘定点的牌子,取消宣传支持。” 俩人一听都觉得在理。谢广坤琢磨着自己有位置优势,做高端反而利润更高;刘能也觉得走平价走量,适合自己的情况。 回去之后,谢广坤立马给客房加了免费果盘、睡前热牛奶,早饭添了煮鸡蛋、小咸菜和腐乳,还推出 “两天一晚温泉套餐”,包住宿、三餐和温泉门票,虽然总价高了,可不用游客自己折腾,不少家庭游客都愿意选。 刘能也把屋里屋外彻底清扫了一遍,火炕每天烧得干透,被子褥子常晒,还特意加了免费的大碴子粥。 他又推出 “十人团餐八折”,不少旅行团都来这儿吃,热闹又实惠。 没出半个月,两家的生意反倒都比之前还好。 谢广坤接待家庭客,刘能接团队餐,各做各的生意,见面也能笑着打招呼了。 谢广坤还主动说,“以后有客人想找便宜的,我给你介绍过去。” 刘能也应着:“有客人想住好点看景,我也给你领过去。” 俩人反倒成了互助的对子。 农家院的事刚理顺,赵四那边却遇上了硬茬。 作为镇里聘的基层养殖技术员,他负责周边五个村的技术指导,每个月都得挨个村巡查防疫和养殖标准。 这天去王家村,刚进养殖户王贵的鸡舍,就闻着味不对 —— 鸡比同期的肥一圈,食槽里的饲料颜色也深,带着点说不出来的腥气。 赵四蹲下来,扒拉了扒食槽里的料,又闻了闻饲料袋的封口,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他抬起头,嘴角微微抽着,语气却很重,“王大哥,你、你这饲料里加催肥剂了?” 王贵脸 “唰” 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头承认,“就加了一点点…… 听别人说能早出栏十天,多卖好几百块。我家孩子开春要交学费,手头紧,就……” “不行。” 赵四摇摇头,把饲料袋往边上一放,“咱、咱们合作社的标准,绝对不能加这些东西。肉、肉质松,还有残留,收购商检测出来,整批都拒收,还砸‘象牙山’的牌子。你、你这批鸡,不能走统一销售渠道,自己处理吧。” 王贵一下子就急了,拉住赵四的胳膊直央求,“赵师傅,别啊!一百多只鸡呢,自己零散卖得少卖一千多!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赵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也软了。他知道王贵家日子紧,媳妇常年吃药,就靠这点鸡凑学费。可规矩就是规矩,破了一次,后面就管不住了。 他蹲在鸡舍门口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这、这批鸡,肯定不能走品牌渠道。但、但我帮你联系镇上的屠宰场,按普通散养鸡价收,少挣点,但不至于赔。以后绝对不能再加了。” “哎哎!谢谢赵师傅!” 王贵连忙点头,眼眶都红了。 赵四又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了半天,指着一页说,“其、其实不用加催肥剂,也能降成本。我、我有个生态配方,豆粕、麦麸、青菜叶,再加磨碎的骨粉和贝壳粉,配出来比成品饲料便宜两成,长速差不了两三天,还健康。你要是愿意,我教你配。” 王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说 “愿意愿意”。那天下午,赵四就在他家的磨房里,手把手教他称料、搅拌、发酵,比例、火候讲得仔仔细细,最后还给了他一张手写的配方单,说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后来王贵这批鸡虽没走品牌价,也没亏多少。打那以后,他逢人就说赵四公道、有本事,还主动帮着宣传生态饲料配方。周边不少养殖户都跟着学,既合规又省了钱,赵四在十里八村的威信也越来越高。 第58章 春潮涌动 村里村外的养殖线稳步往前推,王小蒙的豆腐坊也借着冷链的东风,往南方市场闯了一步。 首趟省城冷链发的货里,有一半是她新做的真空豆腐干和豆腐乳,分了五香、麻辣两种口味,专门针对南方人的口味调整过配方。本来算好第二天上午就能到,结果高速遇上交通事故堵车,耽误了六个多小时。虽说全程冷链,可豆制品娇气,王小蒙还是急得在办公室转圈,给物流打了七八个电话,嗓子都哑了。 王长军知道了,赶紧联系省城的超市采购经理,说明情况,问能不能安排加急验收,有问题当场处理。 好不容易等到车到了,王小蒙跟着许穆连夜赶去省城,当场开箱抽检。 保温箱里温度稳定在四度,豆腐干紧实有弹性,豆腐乳酱香浓郁,一点没坏。采购经理尝了一块麻辣豆腐干,眼睛一亮:“嗯,豆香味足,有嚼劲,比我们本地卖的软塌塌的好吃。先试销一个月,卖得好就签年度合同。” 王小蒙悬了两天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试销的半个月,销量一天比一天好,尤其是麻辣豆腐干,成了超市里的网红小零食,经常断货。不到一个月,采购经理就主动打来电话,签了一年的供货合同,每个月五千斤,还说后续要引进嫩豆腐、千页豆腐等品种。 消息传回村里,大伙都跟着高兴。以前只知道豆腐能在周边十里八乡卖,现在都能卖到省城了,以后还能走得更远。王小蒙却没停下脚步,她又拉着技术工人琢磨速冻豆腐、冻豆腐这些新品种,说要让南方人也吃上正宗的东北石磨豆腐。 二月底的时候,开春的各项事都顺顺当当步入了正轨。 冷库运营稳定,除了每周两趟省城专线,还开通了邻县的冷链配送,周边村镇的农户都来存货、发货,渐渐成了镇西的农产品集散点。 温泉的客流稳步回升,开春踏青的人多了,不少人来泡温泉、挖野菜、吃农家饭。谢广坤和刘能的农家院各有定位,生意都红火,还联手推出了 “可选套餐”,丰俭由人,游客的口碑越来越好。 合作社又完成了三十户外村扩社,赵四带了两个年轻的防疫员,挨个村做培训、查标准,门槛一点没松,品质却稳得很。 豆腐坊的省外订单增长了三成,真空豆制品卖到了省城三个区,还在谈邻省的经销商。 这天晚上,开春第一次理事会在村委会开。煤炉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徐会计翻着账本,一笔一笔念得清楚,“这两个月,冷库营收八万六,豆腐坊营收四十二万,温泉加农家院营收十五万,合作社分成七万二。比去年同期翻了快一番。” 王老七端着搪瓷缸,喝了口热水,感慨道:“去年这时候,还在愁豆腐坊能不能干成呢。这才一年,啥都有了。” 王长军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子,缓缓开口,“今年咱们的目标有三个:一是冷库二期扩建,加个深加工车间,做净菜、预制菜;二是温泉二期启动,建亲子戏水区和康养公寓;三是合作社争创市级示范社,把‘象牙山’的品牌打到全省。另外,再发展十家标准化农家院,形成接待规模。” 谢永强抬起头,有点担心,“步子会不会太大了?资金和人手都跟得上吗?” “稳着走,一步一步来。” 王长军笑了笑,“去年咱们啥基础都没有,不也干成了?只要大伙心齐,标准不松,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众人都点点头,眼里闪着亮堂堂的光。 散会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王长军走到院子里,春风裹着青草的气息吹过来,带着点凉,却格外清新。 远处的温泉还亮着灯,朦朦胧胧的光映着山影。养殖场的方向,也亮着点点灯光,赵四估计又在值夜班,挨个鸡舍巡查。村东头豆腐坊的蒸汽偶尔飘过来,混着淡淡的豆香。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刚回村,还在为第一个项目落地、为说服村民而犯愁。 现在,产业遍地,人心齐整,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他抬头看天,星星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春天的象牙山,万物都在拔节生长。 柳条在抽芽,土地在苏醒,人们的日子也在往更好里长。就像地里的种子,只要扎稳了根,好好浇灌,到了秋天,总能结出沉甸甸的穗子。 而更广阔的天地,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第59章 大面积种植 惊蛰刚过,象牙山的土地就醒透了。 冻了一冬的黑土层化开半尺深,脚踩上去暄乎乎的,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腥气,混着路边杨树抽芽的清香味,吹得人浑身都舒展。 往年这时候,各家各户都扛着锄头自家耕自家的地,零零散散。 今年却不一样,村西的千亩大田边,天天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合作社的连片生态种植计划。 事情是开春理事会提的,合作社的禽蛋、果品、豆制品都打出了名气,唯独大田的玉米、小米还走零散收购的路子,价钱上不去。 王长军和谢永强琢磨了半个月,提出土地连片流转,统一搞生态种植,不施化肥,不打高毒农药,做有机小米、生态玉米,包装成高端礼盒,走省城的有机食品渠道,价钱能比普通粮高五成还多。 消息一传开,村里立马炸了锅。 土地是农民的根,祖祖辈辈都是自己种自己收,突然要流转给合作社统一管,不少人心里打鼓。 “流转出去了,以后不给钱咋办?还是自己种着踏实。” “不施化肥能打多少粮?减产了算谁的?” “说是价钱高,到时候卖不出去,不还是白搭?” 谢广坤本来也犯嘀咕,蹲在自家地头上抽了半袋烟,心里盘算了好几遍。可转念一想,永强是合作社社长,这事儿要是成了,永强就是全县第一个搞连片生态种植的社长,多有面子! 再说了,自己带头签,还能当个片区组长,管着几十户人家,不比在家守着农家乐风光? 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就往村委会走。 进了院,正好赶上杜小双在给大伙解释政策,围着一圈人,都皱着眉头。谢广坤分开人群走进去,嗓门洪亮,“我先说!我家五亩口粮田,三亩承包地,一共八亩,全签!都流转给合作社,统一种!” 大伙一下子都静了,回头看他。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一脸正色,“有啥不放心的?合作社是咱们村集体的,还能坑大伙?去年养鸡、种苹果,哪回少给大伙钱了?再说了,永强是社长,他还能害他自己家?我第一个签,信得过的就跟着来!” 他这一表态,不少人都动摇了。谢广坤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他家都签了,应该没啥问题。 正说着,刘能也挤进来了。他本来在家琢磨这事,听说谢广坤去村委会带头签了,立马就坐不住了,抬脚就往这儿跑。 “等,等会儿!” 刘能扒开人群,“我、我家也签!九亩地,全、全流转!比、比广坤家多一亩!” 大伙 “哄” 地一声就笑了,知道俩人又较上劲了。 刘能梗着脖子,“笑、笑啥!广、广坤都签了,我、我为啥不签?我、我相信合作社,相、信长军!再说了,生、态种植是好事,以、以后粮价高,还、还能分红,为啥不签!”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谢广坤签了八亩,他就签九亩,压他一头,到时候选片区组长,怎么也得有他的份。再说了,土地流转出去,自己不用操心种地,专心经营农家院,还能多挣钱,一举两得。 有了他俩带头,大伙的顾虑消了大半。杜小双趁热打铁,把合同条款念得明明白白:流转费每年一亩地三百斤玉米,按当年市价折算,年底兑现。 种植盈利了,再按土地面积分红;不愿意流转的,也可以加入种植小组,统一品种、统一技术、统一回收,自己种自己管。 这么一说,选择就多了。想省心的流转,想自己种的入组,大伙都能接受。不到三天,就签了三百多亩地,加上入组的,一共五百多亩,连片成了块。 地定了,谢永强就忙开了。 他天天泡在地里,带着几个年轻社员,测土壤、划片区、选品种。种子选的是传统的老品种小米、笨玉米,产量低点,但香,口感好,适合做高端产品。肥料统一用合作社的腐熟鸡粪,就是养殖场和养殖户的鸡粪,发酵好了送过来,肥效足,还生态。 最难的是病虫害防治。不打高毒农药,玉米螟、蚜虫怎么防?谢永强查了不少资料,又去县农技站请教,决定搞生物防治 ,放赤眼蜂防玉米螟,挂黄板粘蚜虫,再配点苦参碱这类植物源农药,既生态又管用。 消息传出去,又有人犯嘀咕了。 “啥蜂?虫子还能治虫子?听都没听过!” “以前种地都打药,这不用药,到时候虫子把苗都啃了,找谁哭去?” 刘能也心里打鼓,偷偷找到谢永强,“永、永强啊,这、这靠谱不?别、别到时候减产了,我、我那九亩地,可、可不少呢!” 谢永强腼腆地笑了笑:“刘叔,县里农技站的专家说没问题,周边有村子试过,效果挺好的。就算减产一点,收购价高五成,算下来还是赚。” 刘能半信半疑,嘴上没说啥,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等玉米长到半人高的时候,果然开始生玉米螟了。 谢永强联系了县农技站,拉回来两箱赤眼蜂卵卡,带着人挨个地块挂在玉米叶上。 刘能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小小的卵卡,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趁没人注意,他偷偷回了家,翻出去年剩下的半瓶农药,背着喷雾器就往自家那片地去了。 刚喷了半亩地,正好被来巡查的赵四撞见了。 赵四是来给周边养殖户送防疫物资的,路过地头,看见刘能鬼鬼祟祟的,走近了闻着一股农药味,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刘叔,你、你干啥呢?” 赵四走过去,嘴角抽了抽,“这、这是生态种植区,不、不能打化学农药!” 刘能吓了一跳,连忙把喷雾器往身后藏,“没、没啥!我、我喷点除草剂!” “除、草剂也不行!” 赵四摇摇头,“合、合同里写了,统一种植标准,不、不能用化学农药。你、你这一喷,这一片都不算生态粮了,到时候收购商不收,全片都受损失。” “哪、哪有那么严重!” 刘能梗着脖子,“就、就半亩地,谁、谁能看出来!虫、虫子都快把苗啃光了,不、不打药咋办?” “有、有办法。” 赵四蹲下来,扒开玉米秆看了看,“赤、眼蜂刚放,得、等两天才见效。要、实在不行,还有苦参碱,植、物源的,不影响生态认证。你、你别自己乱喷药,砸了大伙的牌子。” 正说着,谢永强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手里拎着几瓶苦参碱。看见这情形,也没批评刘能,只是说:“刘叔,我知道你着急。这是县里配的植物农药,效果慢点,但安全。我帮你喷上,过两天就见效。要是实在减产了,我合作社给你补产量,行不?” 刘能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我、我不也是着急嘛…… 行、行吧,听你的。” 他把农药倒了,跟着谢永强一起喷苦参碱。心里却嘀咕,就看看这玩意儿到底管不管用。 第60章 生态示范 过了一个星期,效果出来了。 玉米螟明显少了,叶片上的虫洞没再增加,玉米秆长得壮实实的。刘能蹲在地里,扒开玉米叶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不用化学农药,也能防住虫子。 他又跑到谢广坤家的地头看,谢广坤正背着手在地头转悠,看着齐腰深的玉米,一脸得意。 “广坤,你、你看这玉米,长、长得还真不赖。” 刘能凑过去,“没、没想到那小虫子还真管用。” “那是!” 谢广坤一挺胸,“永强选的办法,还能有错?这生态种植,就是科学!以后咱们的粮,那都是有机的,贵着呢!” 俩人嘴上还是你来我往地较劲,可心里都对这生态种植,越来越有底了。 六月的时候,县里的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组织了十几个乡镇的农技员和种植大户,来象牙山考察连片生态种植基地。 绿油油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边,齐整得像裁剪过似的,叶片浓绿,秆子粗壮,地头挂着黄板,插着生物防治的标识牌,看着就规范。 谢永强穿着干净的衬衫,给大伙讲解模式,“咱们这是连片生态种植,统一品种、统一施肥、统一生物防治,不施化肥,不用高毒农药。全程有种植记录,每块地都能溯源。以后做有机认证,能直接进省城的高端超市和有机食品店。” 带队的县农技站王站长蹲下来,挖了点土,捻了捻,又扒开玉米秆看了看根部,点点头:“不错,土壤有机质含量高,病虫害控制得也好。这种连片生态种植模式,适合咱们丘陵地区推广,既能保品质,又能提效益。” 当场,县农技站就把象牙山定为 “县级生态种植示范基地”,还说下半年要组织全县的种植户来培训学习。 更让大伙高兴的是,跟着来的省城绿源有机食品的采购经理,当场就跟合作社签了意向协议 —— 秋收的小米和玉米,只要检测达标,全部按保护价收购,小米四块五一斤,玉米两块二一斤,比普通市价高了快六成。 消息传开,种粮户都乐开了花。 “我的妈呀,小米四块五?以前才两块多!” “这么算下来,一亩地能多赚好几百!” “幸亏当初签了,不然可就亏大了!” 刘能蹲在地头,掰着手指头算:九亩地,一亩打八百斤小米,四块五一斤,那得三万多?比自己种普通玉米强一倍都不止!他越算越美,嘴里嘟囔:“还、还得是科学种田啊!以、以后就跟着合作社干了!” 谢广坤更是得意,逢人就说,“我当初第一个带头签的,我就知道永强这孩子能干成!咱们村这生态种植,以后肯定是全县的标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秋收了,有机小米装成礼盒,放在自己的农家乐里卖,游客来了带两盒,又能多一笔收入。还能给县里的领导送点,打出名气,以后他这农家乐,也能沾 “有机” 的光。 种植这边顺风顺水,村里的其他产业也没落下。 冷库的冷链专线又加了两趟,除了省城,还开通了邻省的线路,王小蒙的真空豆制品、生态小米、土鸡蛋,都能直接发过去。她又研发了豆腐丸子、豆腐泡这些速冻产品,夏天也能卖,销量翻了一番。 温泉的亲子戏水区赶在暑假前完工了,造浪池、小滑梯、水上秋千,天天吸引周边的家长带孩子来玩。谢广坤和刘能的农家院都推出了 “亲子套餐”,包吃住泡温泉,生意火得不行,周末都得提前预定。 赵四更忙了,周边五个村的养殖户,加上合作社扩社的,一共一百多户,他天天骑着自行车跑,挨个鸡舍查防疫、讲技术,人晒黑了一圈,却越来越精神。镇里还评了他 “优秀基层农技员”,发了证书和五百块奖金,他转头就买了养殖书籍,分给了困难养殖户。 七月初的时候,合作社召开年中理事会。 屋里开着电风扇,徐会计翻着账本,一笔一笔念:“上半年总营收两百一十六万,比去年全年还多三十六万。其中豆腐坊占四成,温泉和农家院占三成,养殖和种植占三成。” “这么多?” 王老七都愣了,“这才半年,就顶去年一年多了?” “嗯,冷链通了,销路广了,价钱也上去了。” 杜小双点点头,眼里闪着光,“下半年还有秋收的生态粮,加上温泉旺季,肯定比上半年还多。” 王长军坐在桌边,沉吟着说,“下半年重点抓三件事:一是生态种植的秋收和有机认证,把牌子坐稳;二是温泉二期的康养公寓动工,提升接待能力;三是合作社的市级示范社申报,争取年底拿下来。还有,再发展一批农家院,统一标准,统一品牌,形成集群效应。” 众人都点头,脸上都带着盼头。 去年这时候,大伙还在为第一次分红激动;今年才年中,就已经比去年全年还好了。这日子,真是一年比一年强。 散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王长军走到院子里,雨丝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的玉米地绿油油的,在雨雾里连成一片绿海。温泉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哗哗的水声。村东豆腐坊的蒸汽,顺着烟囱冒出来,在雨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混着泥土的腥气、庄稼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豆香。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一年半了。 从最开始的一个豆腐坊,到现在养殖、种植、加工、旅游全产业链,从全村质疑到人人跟着干,从村野小店到全县示范。这一步步,走得扎实,也走得热闹。 雨越下越密,打在树叶上沙沙响,像在给拔节的庄稼伴奏。 象牙山的日子,就像这地里的庄稼,吸饱了水,攒足了劲,一个劲儿地往上长。 第61章 花期防虫 三月的象牙山,春寒还缠在山坳里不肯走。漫山的苹果树刚缀上粉白的花骨朵,风一吹就簌簌落着细碎的白瓣,混着青草的腥气飘得满村都是。可谢永强却没心思看花,天天泡在果园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倒春寒刚过,蚜虫就跟着暖潮冒了出来。嫩梢上、花萼背面,密密麻麻爬着一层小黑虫,眼看着刚坐住的小果子就往下掉。他连着三天在果园里转,自家的、社员的,挨棵查虫情,越查心越沉。 这天下午,他攥着个虫情记录本,径直冲进了村委会。 王长军正和杜小双碰冷库二期的规划,抬头看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永强,咋了?虫情压不住?” “比预想的重。” 谢永强把本子往桌上一摊,指着密密麻麻的记录,“今年暖得晚,倒春寒一冻,树势弱,蚜虫爆发得比往年早半个月。要是按各家各户自己打药,时间不统一,药也乱,这边打完那边虫子飞过去,防不住不说,还容易农药残留超标,砸咱们生态的牌子。” 杜小双连忙凑过去看:“那咋办?往年不都是各家自己打吗?” “我想搞统防统治。” 谢永强抬起头,眼神很笃定,“全村的果园统一时间、统一用药、统一手法,都用生物农药,低毒无残留,符合绿色标准。连打三遍,花期一遍,坐果一遍,套袋前一遍,能把虫情压下去,坐果率能提一成还多,农药残留还能达标。” 王长军指尖敲了敲桌子,沉吟着点头:“思路对。统一防治效果好,还能保证品质标准。就是得跟社员们通好气,就怕有人觉得统一买药贵,自己打便宜。” 还真让他说着了。 第二天村委会开社员大会,一说统防统治,底下 “嗡” 地就炸了锅。 谢广坤头一个站出来,嗓门比谁都大:“不行!我不同意!我家果园十多亩,年年自己打药,也没见虫子多厉害!统防统治?说得好听,统一买药,不得贵出一截?再说了,谁知道你们买的药好不好,打坏了果子谁赔?”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自家果园是试点,年年产量都高,自己配的药,便宜还管用。统防统治一亩地得多花十几块,十多亩就是一百多,犯不上。再说了,要是统一打药,都打一样的,显不出他家果园的好,还怎么当示范户? 谢广坤一带头,底下不少种植户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自己打药省钱,想啥时候打啥时候打。” “生物农药贵,还见效慢,不如普通农药管用。” “我家就两亩地,不值得统防。” 刘能也挤在人群里,梗着脖子喊:“我、我家三亩果园,统、统防得多少钱啊?太、太贵我可不干!我、我自己兑点药,就、就打了。”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谢永强站在前面,脸都涨红了,想解释却插不上话。 杜小双喊了好几声 “静一静”,都压不住大伙的议论声。 这时候,赵四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刚从邻村查鸡舍回来,身上还穿着蓝布防疫大褂,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就站住听了两句。 王长军瞥见他,连忙招手:“赵叔,你来得正好。你跟大伙说说,生物农药对林下养鸡有没有影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赵四。赵四嘴角微微抽了抽,往前站了两步,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生、生物农药,就、就是苦参碱、印楝素这些,植、植物提取的,没、没毒残留。果、园里打了,鸡、鸡吃虫子、吃落叶,都、都没事。普、通农药毒性大,打、完药半个月,鸡、都不能放树下,容易中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统、防统得好,虫、子少,鸡、鸡也能多吃虫,省、饲料。” 这话一出,底下养鸡的种植户都动了心思。不少人家都是果园套养鸡,要是普通农药,打完药鸡得关半个月,费不少饲料;生物农药的话,不用关,还能多吃虫省饲料,算下来反而划算。 谢广坤梗着脖子还想说话,王长军开口了:“这样吧,大伙也别争。永强,你拿出半亩示范地,就按统防统治的标准打药,旁边留半亩按老办法打,半个月后看效果。坐果率、虫口密度、成本,都摆出来比,哪个好,大伙再选。” 他又拿出一叠打印纸,扬了扬:“还有个事跟大伙说。咱们合作社准备上农产品溯源系统,每箱苹果、每盒鸡蛋、每包豆腐,都贴个二维码。手机一扫,就能看哪天开花、哪天打药、哪天出栏、哪天生产,全流程都能看见。” 底下有人问:“整这玩意有啥用?费钱不费?” “有用。” 王长军说,“省城的超市、高端市场,就认这个。有溯源码的绿色产品,收购价能提两成。咱们统防统治,用药统一、记录齐全,正好符合溯源的要求。要是各家各户自己打药,记录不全,溯源码就上不去,这溢价也就挣不着。” 这话戳中了大伙的心思。溢价两成啊!一亩地多收好几百,那点统防的药钱,早就回来了。 谢广坤也不吭声了,摸着下巴琢磨。两成溢价,他家十多亩地,得多收好几千。就是不知道统防效果到底咋样,别到时候钱花了,效果还不好。 “行,那就先试验!” 谢广坤大声说,“试验地就用我家果园的!我倒要看看,统防能比我自己打好多少。” 他打的主意:用自家果园当试验地,好了自然好,不好的话,正好证明自己说得对,还能落个 “支持试验” 的名声。 王长军笑了:“行,那就用谢叔家的果园,最有说服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永强天天泡在试验地里。 左边半亩统防区,按时间点喷生物农药,他亲自配药、亲自打,风速、药量都卡得严严的;右边半亩对照区,谢广坤按自己的老办法打普通农药,打完还跟儿子炫耀:“你看,我这打完,虫子立马死,比你那生物药快多了。” 谢永强也不辩解,就天天记数据,虫口数、坐果数、叶片长势,记得仔仔细细。 赵四也常过来,蹲在统防区的树下,看鸡啄虫子。统防区的虫子少,但都是活虫,鸡吃了没事;对照区的虫子死得多,掉在地上,鸡都不敢啄,怕有毒。 “你、你看,这、这就是差别。” 赵四跟谢广坤说,“普、通药,虫、子死在树上,落、落地上,鸡、鸡吃了中毒。生、物药,虫、子活不住,掉、下来也是干净的,鸡、鸡能吃。” 谢广坤嘴上不说,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第62章 追根溯源 半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村委会院子里摆了张桌子,两边各摆了一盘树枝、一盘小果子。谢永强拿着数据本,当众念: “统防区:虫口减退率百分之九十二,坐果率百分之三十八,叶片浓绿,无药斑。每亩药钱十八块。” “对照区:虫口减退率百分之六十五,坐果率百分之二十九,叶片有药斑,部分果子有畸形。每亩药钱十二块五。” 念完,底下一片议论。 “差这么多?坐果率差九个百分点呢!” “统防虽然药贵点,可坐果多啊,一亩得多结几十斤果子,那点药钱早出来了。” “还没算溢价呢,有溯源码多卖两成,那更多。” 谢广坤蹲在桌子跟前,翻来覆去看两边的树枝和果子。统防区的果子周正,叶片亮;对照区的果子小的多,还有歪的。他又捏了捏叶子,确实不一样。 半天,他站起身,一拍大腿:“行!统防统治!我家果园第一个报名!就按永强说的来,统一打药,统一记录,上溯源码!” 他都算明白了:虽然药钱多花五块多,可坐果多一成,再加上溢价两成,一亩地得多收入小两百,十多亩就是两千多,这笔账划算!再说了,自家当第一个试点,以后溯源码一贴,他家就是标准示范园,更有面子。 谢广坤一带头,底下的种植户纷纷报名。刘能也挤过来,挠着头说:“那、那我家也统防吧!毕、毕竟有溯源码,能、能多卖钱。” 统防统治的事就这么定了。 谢永强牵头,成立了两个防治小队,统一采购生物农药,按片区挨家挨户打药,每打一块地,就记录在案,时间、药量、执行人,都记得清清楚楚,正好对接溯源系统。 王长军联系了县里的农业公司,溯源系统很快就上线了。第一批定制的二维码贴纸,印着 “象牙山生态农品” 的字样,下面是方形的码,贴在包装盒上,手机一扫,就能看到生长周期、防治记录、检测报告,明明白白。 四月初,第一批贴了溯源码的生态苹果,搭冷链车发往省城的高端超市。本来定价比普通苹果贵两成,结果上架三天就卖空了。采购经理专门打来电话,说消费者特别认这个,扫个码啥都能看见,买着放心,让赶紧补货,有多少要多少,还说以后可以进更高端的精品超市,价格还能再提。 消息传回村里,种植户们都乐开了花。 谢广坤天天在果园里转,看着坐得密密匝匝的小果子,心里美滋滋的。逢人就说:“当初我第一个支持统防统治,第一个上溯源码!这就叫眼光!” 大伙也都跟着附和,说他有远见,是示范户的样子。谢广坤听得受用,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这边种植的事理顺了,那边养殖的溯源也跟着上了。 赵四领着防疫员,把所有入社的养殖户的鸡,都重新登记造册,鸡脚环的编号录入系统,哪天孵化、哪天防疫、哪天出栏,都能扫码查到。鸡蛋也印上溯源码,一盒一码,能查到是哪栋鸡舍、哪天产的。 豆腐坊也同步跟上,每盒豆腐、每包豆干,都贴上溯源码,生产时间、批次、检测报告,扫码可见。 一时间,“象牙山” 的产品,个个都有了 “身份证”。虽然增加了点成本,可售价提上去了,口碑也更好了,周边的经销商都找上门来,说就要带溯源码的货,好卖。 四月中旬的时候,县农业农村局的人来检查绿色食品认证。看了统防统治的记录,查了溯源系统,又抽检了苹果和鸡蛋,都达标,当场就给通过了绿色食品认证,发了证书。 颁证那天,村委会门口挂了个大牌子,“绿色食品原料生产基地”,金灿灿的字,看着就提气。 杜小双摸着牌子,笑着说:“这下好了,有了绿色认证,再加溯源码,咱们的产品就能进更多大超市、大平台了。” 王长军点点头:“嗯,这才是品牌的底气。以前咱们靠口碑,现在靠标准、靠体系,走得更远。” 这天傍晚,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春风裹着苹果花的甜香吹过来,漫山的粉白花海,像铺了一层雪。山下的村庄,烟囱冒着淡淡的炊烟,养殖场的房舍整整齐齐,冷库的银灰色屋顶在夕阳下泛着光,村东豆腐坊的蒸汽袅袅升起来,混着暮色慢慢散开。 从开春到现在,两个多月,解决了虫情,推了统防统治,上了溯源系统,拿了绿色认证,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他知道,农业的根本在品质,品质的根本在标准。统防统治是标准,溯源体系是标准,绿色认证也是标准。只有把标准立住了,“象牙山” 这块牌子才能立得稳,走得远。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混着孩子们的笑声,还有谢广坤隐约的大嗓门,不知道又在跟谁炫耀他家的示范园。 春风一吹,花雨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带着甜丝丝的香气。 四月的象牙山,漫山花开,硕果在望。 第63章 五一旺季与联合社雏形 四月底的象牙山,苹果花刚谢,青嫩的小果子藏在叶片底下,漫山遍野都是深浅不一的新绿。温泉景区的紫藤花顺着廊架开成了紫色的瀑布,风一吹就落一地花雨,提前半个月就火遍了周边市县的朋友圈。 “五一温泉 + 果园采摘 + 农家饭” 的套餐一上线,订票的电话就天天往村委会打。杜小双抱着登记本,天天算接待能力,算来算去,农家院加起来才二十多间客房,加上温泉的康养木屋,满打满算也就接待一百五十人住宿,吃饭最多能容三百人。 “怕是不够啊。” 她揉着太阳穴跟王长军说,“光登记的团队就有七八个,加上散客,五一当天估计能来四五百人。住宿肯定不够,吃饭也得排队。” 王长军沉吟片刻,说:“提前动员吧。发动村里条件好的农户,搞临时接待户,统一标准、统一价格、统一配食材,验收合格就挂牌,纳入咱们的接待体系。吃饭这边,村委会大院临时搭棚子,再开两个大席口,合作社统一供应食材,豆腐坊供豆腐,养殖场供鸡,果园供菜,保证口味和品质统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搞几个体验项目。豆腐坊开放做豆腐体验,果园开放疏花、挖野菜,养殖场开放捡鸡蛋,让游客能动手玩,延长停留时间,也分流人群。” 杜小双眼一亮:“这个好!光逛景点吃饭留不住人,有体验项目,游客愿意多待半天,还能带走自己做的东西,相当于二次消费。” 动员会一开,村民们积极性都很高。 谢广坤头一个举手:“我家再加两个临时火炕房!被褥都是新的,保证干净!我那院子大,还能再加四桌吃饭的!” 他心里算得门清:五一游客多,多加两房四桌,三天就能多挣小两千。再说了,他家是县级示范户,就得有示范户的样子,关键时刻顶得上。 刘能也不甘示弱:“我、我家也能加三桌!我、我家院子大,还、还能搭凉棚!住、住宿也能加两间,就、就是条件差点,便宜点也行!” 他打的主意:走平价路线,接待散客和低价团,薄利多销,一样挣钱。 不到两天,村里就多出了十五家临时接待户,三十多间客房,还能再加两百人吃饭。杜小双带着人挨家检查,卫生达标、被褥干净的,就发个 “象牙山临时接待点” 的小牌子,统一价格、统一菜单,明码标价贴在门口。 体验项目也很快落地:豆腐坊每天上午开放两场,游客可以自己动手磨豆腐、点卤水,做好的能带走;果园设了挖野菜区、疏花体验区,还给小朋友准备了小篮子捡鸡蛋;温泉那边加了露天茶座,卖本地的山野菜包子和豆浆。 五一当天,天刚蒙蒙亮,村口就开始进车了。 一辆辆小轿车、旅游大巴顺着柏油路开进来,停车场很快就满了,杜小双赶紧指挥大家往临时停车场停,也就是村西刚平整的那块荒地,停了满满一片。 九点多钟,温泉景区就挤满了人。公共泡池里热气腾腾,康养木屋的院子里也坐满了喝茶的人。步道上人来人往,挖野菜的、拍照的、逛果园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谢广坤的农家乐最火。凭着观景房和县级示范户的牌子,客房早早就订满了,院子里的桌子翻了两轮,还不断有游客过来问有没有座。谢广坤穿着干净的围裙,亲自端茶倒水,脸上笑开了花,嘴里不停招呼:“稍等啊各位!下一锅鸡马上就好!都是咱自家散养的,入味!” 谢永强在果园那边带着游客摘野菜、看疏花,小朋友们拿着小篮子捡鸡蛋,叽叽喳喳的,比过年还热闹。 刘能家也没闲着。平价的火炕房住满了跟团的游客,院子里的团队餐一轮接一轮。刘能系着围裙在后厨炖大鹅,刘英娘在前面端菜,俩人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忙越有劲。 王小蒙的豆腐坊更是热闹。做豆腐体验的队伍排得老长,大人小孩都上手推磨,磨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点出来的嫩豆腐,都乐得不行。不少人临走都拎着好几盒豆腐、豆干,说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可到了中午饭点,还是出了点乱子。 游客比预想的多了近两百人,所有农家院都满座,村委会的临时席口也坐满了,还有不少游客饿着肚子找吃饭的地方。有几个游客等得不耐烦,找到杜小双投诉,说你们宣传得挺好,怎么连饭都吃不上。 杜小双急得额头冒汗,正想办法,王长军赶过来了,当即说:“让合作社的养殖户、种植户家都开火,按统一菜单、统一价格,接待游客。食材由合作社统一送,赵叔你去协调养殖场送鸡送蛋,小蒙你调豆腐和豆制品,永强你去果园摘菜,十分钟之内送到各户。” 一声令下,全村都动了起来。 赵四骑着自行车,挨个养殖户家送杀好的土鸡、鸡蛋;王小蒙领着工人,用三轮车拉着豆腐、干豆腐往各家送;谢永强带着人在果园里摘黄瓜、生菜、小萝卜,都是现摘的新鲜菜。 不到半小时,各家各户都飘起了饭菜香。游客们分散到村民家里吃饭,虽然地方不大,可都是地道的农家味,现摘的菜、现杀的鸡,吃得都挺满意。有游客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农家院,跟主人家一块吃饭,热闹。” 下午的时候,体验项目又分流了不少人。磨豆腐的、挖野菜的、喂小鸡的,游客们玩得不亦乐乎,也没人催着吃饭了。 谢广坤瞅着机会,还推出了 “苹果认养” 活动,一百块钱认养一棵苹果树,秋天来摘,管吃管住还送十斤苹果。不少带孩子的游客都认养了,说秋天再来。谢广坤当天就认养出去二十多棵,心里乐开了花。 第一天忙下来,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村委会里,大伙聚在一起盘点,都累得直揉腰,脸上却带着笑。 “今天一共接待游客六百二十多人,门票收入两万多,餐饮加住宿加体验项目,总流水八万多。” 杜小双翻着本子,声音都有点哑,却掩不住兴奋,“比预想的多了快一倍!” “就是有点乱,接待能力还是跟不上。” 王老七说,“不少游客说住的地方有点挤,吃饭等的时间长。” “正常,第一天,没经验。” 王长军说,“明天咱们调整下,吃饭分时段,体验项目错峰开放,住宿再协调几家。大伙辛苦点,再坚持两天。” 众人都点点头,没人喊累。挣钱嘛,辛苦点怕啥。 接下来两天,客流依旧火爆,可秩序好了很多。分时段就餐、错峰体验,游客们不用排长队,体验也好了很多。不少游客临走都说,下次还来,秋天摘苹果的时候再来。 三号下午,游客渐渐散了。村子终于清静下来,各家各户都在收拾桌椅、洗被褥,虽然累,都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算账,谢广坤家三天挣了六千多,刘能家也挣了四千多,连普通的临时接待户,都挣了一两千。大伙都说,这三天顶得上以前大半年的收入。 五一假期刚结束,周边三个村的村干部就结伴找上门来了。 都是邻村的,李家屯、王家村、西沟村,村主任都来了,坐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一脸恳切。 “王总,杜主任,我们是来取经的。” 李家屯的李主任说,“你们村这乡村振兴搞的,太红火了!我们村也有果园,也有林地,也想搞生态种植、搞旅游,可没经验,也没销路,想跟你们合作。” 王家村的主任也接过话:“我们村有水库,能搞垂钓,还能养冷水鱼。要是能加入你们的体系,游客泡完温泉,再去我们那钓鱼、吃鱼,多好。” 西沟村的主任也说:“我们村山野菜多,还有榛子林,能搞山货采摘。我们出资源出人力,你们出品牌出渠道,咱们一起干。”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其实他早有这个想法。象牙山一村的资源有限,要想做大做强,就得联合周边村,抱团发展,形成产业集群。可之前时机不成熟,现在温泉火了,品牌立住了,渠道通了,正是联合的好时候。 “各位愿意一起干,是好事。” 王长军给大伙倒上水,“我的想法是,咱们成立个联合社,以象牙山为核心,周边村都加入。统一品牌、统一标准、统一销售、统一宣传。种植、养殖、旅游,各有分工,资源互补,利益共享。” 他顿了顿,接着说:“比如李家屯重点搞苹果种植,王家村搞水产垂钓,西沟村搞山货采摘,加上咱们象牙山的温泉、豆腐、养殖,串成一条线,游客能玩好几天,产业链就长了。产品也能集中到冷库,统一发往各地,物流成本还能降。” 三个村主任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来!” 李主任一拍大腿,“我们村第一个加入!” “我们也加入!” “回去就开村民大会,肯定都愿意!” 这事就这么定了。 先成立筹备组,王长军当组长,各村出一个副组长,分头摸各村的资源、产业,制定章程和利益分配方案,争取六月份正式挂牌。 送走三个村主任,杜小双还处在兴奋里:“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联合周边村。这一下,咱们的产业版图一下子就大了三倍都不止!” 王长军笑了笑:“这才刚开始。乡村振兴,不是一个村富,是一片村富,大伙都富了,市场才大,产业才稳。”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群山。夕阳把山峦染成了金红色,连绵起伏,伸向远方。 一年前,他回村的时候,只想把自己的项目做好,带村里人挣点钱。现在,摊子越铺越大,从一村到一片,从单一产业到三产融合,路越走越宽。 他知道,联合社成立之后,事会更多,问题也会更多。标准统一、利益分配、管理协调,都是坎。可他不怕,只要方向对,人心齐,一步一步走,总能走通。 第70章 丰收节爆单 八月的象牙山,漫山的苹果浸着日光慢慢泛红,风一吹就滚过层层果浪,混着甜香飘遍四村八屯。联合社筹备了半个月的第一届 “象牙山丰收节”,定在八月十八这天开锣 —— 线上四大账号联动直播专场,线下同步开启采摘游、农家美食街,连温泉景区都配套推出了 “丰收康养套餐”,宣传刚放出去,预约电话就打爆了村委会的座机。 离节还有三天,四个村就都拧成了一股绳,连轴转着忙筹备。 果园一线是谢永强牵头,带着种植组的人天天泡在林子里。早熟的 “嘎啦果” 先开园,按大小、糖度、果型分成三级,一级果走线上精品装,二级果走性价比款,三级果留作深加工。他还张罗了 “苹果王” 评选,四个村各选送十棵树的样果,现场测糖度、称重量、比外观,金奖果印上专属 logo,当礼盒的招牌。 谢广坤比儿子还上心,天天在自家果园里转,挑了半筐最大最红的苹果藏在仓房里,想偷偷拿去参评。可转天去李家屯的试点园巡查,看见人家的苹果个个周正红艳,测出来糖度比自家的还高零点三,他站在树底下琢磨了半天,回去就把自己藏的半筐果搬回了果堆。 “都是联合社的,谁拿第一不一样。” 他跟赵金凤嘟囔,“只要联合社的牌子响,咱家的果子不愁卖。” 话虽这么说,转头还是叮嘱谢永强,“评的时候公平点,也别让着他们,咱该是啥就是啥!” 王小蒙的豆腐坊也在赶制丰收节限定款。 真空冻豆腐、五香豆腐丝、卤制豆干,都是专门为线上渠道开发的耐储款,装在印着丰收图案的红礼盒里,还搭配了苹果酱和土鸡蛋,做成 “农家三宝” 限定套装。她带着工人连轴转了三天,光礼盒就做了两千份,码在冷库里整整齐齐。 “以前就卖鲜豆腐,半径超不过一百公里。” 她跟七婶说,“现在有了冷链和真空包装,冻豆腐、豆干能发全国,一年四季都有的卖,不用再怕夏天变质、冬天冻裂。” 七婶擦着汗笑:“以前哪敢想啊,咱这豆腐还能坐飞机去南方。” 赵四的养殖场也攒着劲儿。 两千只一百二十天的散养土鸡刚好到出栏期,个个膘肥体壮,羽毛亮泽。他特意准备了 “现场抓鸡” 的直播环节 —— 观众直播间点鸡,现场抓、现场杀、真空包装加冰袋,当天发走,新鲜看得见。鸡蛋也做了丰收装,三十枚一盒,贴着红封条,看着就喜庆。 有人跟他说:“赵师傅,直播不用那么实在,提前杀好放着就行,省得忙不过来。” 赵四摇摇头,嘴角微微抽着:“不、不行。人、家看直播,就、就图个真实。现、抓现杀,人、家才信。累、点没啥。” 他还特意培训了两个工人,专门负责直播打包,速度练得飞快,保证下单后两小时内发出。 刘能的配送队也提前扩了军。 从三辆冷藏车加到五辆,又雇了村里两个年轻小伙子,天天天不亮就出门,跑四个村拉货、送快递点、配周边的自提订单。他画了张路线图,把四个村的收货点、快递点、自提点都标上,按顺序跑,不走冤枉路,效率比以前高了三成。 “丰、收节这三天,肯定爆单。” 他跟徒弟说,“都、都精神点,跑、勤快点!这、三天干好了,顶平时半个月!” 他自己更是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冷库核对当天的货量,再跟着跑一趟线,晚上回来对账,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忙越精神。 谢广坤则包了线下的现场活儿。 果园入口的空地上,搭起了两排美食棚,各家农家院都过来设摊位,铁锅炖鸡、贴饼子、山野菜、大碴粥,样样都是地道农家味。他还请了镇上的秧歌队,准备了摘苹果比赛、削苹果比赛,奖品就是联合社的苹果礼盒。 “要的就是热闹!” 他背着手,在棚子之间踱来踱去,“人家游客来玩,就得吃好喝好玩好,下次才还来。” 他特意把自家农家乐的观景房宣传板立在美食街入口最显眼的地方,还摆了两筐免费的苹果块,路过的游客都能尝一块,尝好了自然想去他家吃饭住宿。 八月十八这天,天公作美,湛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碎云,不晒,风还凉快。 八点刚过,村口就开始进车,小轿车、旅游大巴一辆接一辆,停车场很快就满了,顺着村道停出去二里地。美食街人山人海,扭秧歌的锣鼓一响,半条山坳都听得见。孩子们拎着小篮子往果园里钻,大人跟在后面,边摘苹果边拍照,笑声顺着果林飘出去老远。 温泉景区也满了,不少家庭泡完温泉,慢悠悠逛到果园采摘,再去美食街吃农家饭,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谢广坤穿着崭新的浅灰色衬衫,拿着个话筒客串主持人,一会儿宣布摘苹果比赛开始,一会儿给获奖的游客发奖品,忙得满头大汗,却嗓门洪亮,精神头十足。 “各位来宾!咱们象牙山的苹果,都是绿色生态的,不打高毒农药,随便吃!” 他站在台子上喊,“今天采摘的,满五斤送一斤!管够!” 底下游客都鼓掌,都说这地方实在,不坑人。 线上更是热闹。 四大账号从早上八点开始轮播,王小蒙在豆腐坊带大家看磨豆腐、点卤水,顺便上豆制品秒杀;谢永强在果园带大家逛苹果林,现场测糖度,摘苹果;赵四在养殖场直播抓鸡,给大家看鸡的生长环境;谢广坤中午串场,带大家逛美食街,吃农家饭,还卖温泉 + 采摘的联票。 后台的订单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客服小姑娘手指都快戳出火星子,还是回不过来。杜小双守在电脑前,看着后台的订单数字蹭蹭往上涨,眼睛都瞪圆了。 “这才上午十点,就一千多单了!” 她跟旁边的徐会计说,“我以为全天三千单就不错了,这看样子能破五千啊!” 徐会计也笑:“好啊!卖得多,大伙都挣钱!就是辛苦分拣的工人了。” 到了下午两点,订单真的破了五千单。 冷库的分拣中心最先顶不住了。十几个工人连轴转,打包、贴单、装冰袋,还是堆得像小山似的。快递点的车来了两趟,都拉不完,经理打电话过来:“杜主任,实在拉不动了!我们网点就两辆车,你们这一下几千单,得等到明天才能拉完。” “明天不行!” 杜小双当时就急了,“鲜豆腐、鲜鸡蛋,放一天就不新鲜了!必须今天发走!” 挂了电话,她赶紧去找王长军。 第71章 分拣中心立项 王长军正在果园这边看摘苹果比赛,听她说完,眉头皱了皱,当即拿起电话喊人:“永强,果园这边留几个人维持秩序,其他人都去冷库帮忙分拣!赵叔,养殖场留两个值班的,剩下的都去冷库打包鸡蛋!谢叔,美食街那边抽几个妇女过来,按小时算工钱,先把这波订单发出去!刘叔,你配送队全部出动,县城周边五十公里内的,咱们自己送,不用快递!剩下的你去邻镇的快递点谈,加钱让他们加派车,分一半过去!” 一声令下,全联合社都动了起来。 谢永强带着十几个种植户,扔下采摘的篮子就往冷库跑,套上手套就分拣苹果,分级、贴标签、装盒,熟门熟路。 赵四带着养殖场的工人,拎着一筐筐鸡蛋过来,打包、放缓冲物、封箱,速度比专业分拣员还快。 谢广坤从美食街抽了二十多个妇女,都是常年做家务的手,打包、贴单又快又好,一会儿就清了一小片。 刘能更是脚不沾地,一边安排配送车分批次送县城的订单,一边开车去邻镇的快递点,加了钱,让对方又派了两辆车过来,分走了一半的件。 一直忙到夜里十一点,最后一辆快递车开走,最后一辆配送车也回村了,冷库的院子里才清静下来。 地上堆着空箱子,大伙都累得坐在台阶上喘气,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却没人喊累。 “今天一共发了多少?” 王长军问。 杜小双翻着后台,眼睛亮晶晶的:“线上五千八百六十二单,加上线下采摘、美食街、温泉的收入,今天总营收三十七万!” 底下一片低低的欢呼。 谢广坤擦着汗笑:“好家伙!一天顶以前大半个月的!这线上带货,真厉害!” 刘能瘫坐在一边,喘着气说:“就、就是太累了…… 分拣、发货,太、太赶了。” 丰收节连办三天,天天爆单。 三天下来,总营收一百一十二万,线上占了六成,光苹果就卖了三万多斤,豆腐、鸡蛋也都创了新高。游客来了三千多人,温泉和农家院都赚得盆满钵满。 可热闹过后,问题也明明白白摆在了桌面上。 三天后的总结会上,徐会计把账本一摊,大伙都沉默了几秒。 “营收是好看,可成本也高。” 徐会计推了推老花镜,“临时找人分拣、加钱找快递、自己配送烧油,多花了快两万。这还是集中三天爆单,要是以后天天都这么多单,分拣和物流都跟不上,成本更高,还容易出错,影响口碑。” 王小蒙也点点头:“对,现在品类少还好,以后再加深加工产品,分拣、包装、仓储都得跟上。现在人工分拣太慢,还容易分错级,发错货。” 谢永强接过话:“苹果分级也是,人工挑,快慢全凭经验,一级果二级果容易混。以后产量大了,肯定不行。” 王长军一直没说话,等大伙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所以说,丰收节是好事,也给咱们提了醒 —— 产能上来了,销量上来了,配套的基础设施也得跟上。我的想法,趁着现在手里有资金,就在冷库旁边建个标准化分拣包装中心。” 他拿出一张规划图,铺在桌子上:“两千平的车间,上苹果分级机、豆腐包装线、鸡蛋喷码机,自动化分拣、包装、贴码,效率能翻三倍,还能减少人工误差。旁边再建个快递揽收专区,跟快递公司签战略合作,每天三班揽收,当天的货当天发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深加工车间也一起立项,就在分拣中心旁边。先上苹果干、果酱、卤蛋三条线,以后慢慢加预制菜、净菜。咱们不能总卖原料,得做深加工,提高附加值,赚更多的钱。” 底下众人都盯着图纸,眼睛发亮。 自动化分拣、深加工,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就要落到实处了。 谢广坤先开口:“我看行!早该建了!有了自动化,就不用临时找人忙乎了,省多少钱呢!深加工也好,苹果做成苹果干,一斤能顶三斤的价,划算!” 李家屯的李主任也点头:“对!我们村苹果多,以后深加工收果,我们也能跟着多卖点。” 刘能也说:“快、递揽收专区好!以、以后发货方便,不、不用天天跑快递点了。”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项目必须上。 最后算下来,分拣中心加深加工车间,设备加厂房,一共得八十多万。联合社账上有六十多万,再加上县里的产业扶持资金,差不多够了。 “行,那就立项。” 王长军一锤定音,“明天就去县里跑手续,设计图纸同步做,争取九月底动工,年底前完工。开春正好用上,赶明年的丰收节。”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初秋的晚风带着果香味,吹在身上很舒服。山下的村庄,灯光星星点点,冷库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几个工人在收拾当天的残局;村东豆腐坊的蒸汽,还在袅袅升起;远处的果园里,还有零星的手电筒光,应该是有人在巡夜。 从年初的联合社筹备,到现在的丰收节爆单,从线下到线上,从卖原料到做品牌,八个月的时间,四个村拧成一股绳,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他知道,分拣中心和深加工车间,不是终点,是新的台阶。 等这些建起来,联合社的产业链就更完整了,从种植养殖,到加工包装,到冷链物流,到线上线下销售,形成完整的闭环。到那时候,“象牙山” 的产品,就能真正走向全国,走进更多人的家里。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刘能配送车收工的马达声,还有隐约的秧歌调,应该是谢广坤组织的秧歌队还在排练,准备接下来的中秋活动。 晚风一吹,果浪翻滚,甜香扑鼻。 八月的象牙山,丰收在望,前路也在望。 第81章 省博夺金 腊月二十二,省农博会正式开幕。 展览馆里人头攒动,各个展位都使出浑身解数,发传单、搞促销、喊喇叭,热闹得很。 谢广坤他们的展位,一开始没什么人注意。石磨、苹果、铁锅,看着土土的。可没过多久,就围过来不少人。 左边磨豆腐的区域,青石磨转着,白花花的豆浆流出来,豆香飘出去老远。不少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看着现点的嫩豆腐,淋上酱油葱花,都想尝一口。 “嗯!这豆腐正宗!豆香味足,比超市卖的好吃多了!” “这是石磨磨的吧?小时候的味道!” 右边的苹果区,谢永强拿着测糖仪,现场切苹果测糖度。十五点六的糖度,引得不少人惊叹,拿起来尝,脆甜多汁,都问怎么卖。 中间的卤蛋区更热闹,赵四现场拆卤蛋,蛋白 q 弹,蛋黄起沙,香气扑鼻。尝过的人都点头,不少人当场就扫码下单。 谢广坤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背着个手,在展位里来回转,有人问就介绍,一口正宗的东北话,热情又实在。 “咱这都是象牙山联合社的产品,生态种植,散养土鸡,石磨工艺,都有溯源码,扫一下就能看生产全程。” 他拿起手机,给人演示怎么扫码看果园、看鸡舍,“都是咱农村实打实的东西,不糊弄人。” 一来二去,象牙山的展位就成了整个展馆的热门。人越围越多,试吃的、问价的、下单的,挤都挤不动。连旁边展位的人都过来蹭试吃,说 “你们这产品太香了,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跑了”。 开展第一天,现场零售就卖了八千多,还签了五个经销商,都是省里各市的,说要上架他们的全系列产品。 第二天的品牌评选,专家评审团过来,看了生产资料、检测报告、溯源系统,又尝了产品,都点头。尤其是现场磨豆腐、全程可溯源的模式,专家都夸 “接地气、有特色、品质硬”。 最后公布结果,“象牙山” 牌石磨豆腐和生态苹果,双双获评 “全省优质农产品”,联合社还拿了 “最佳组织奖”。 领奖的时候,谢广坤作为代表上台,捧着铜牌和证书,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红光满面。底下的王小蒙、谢永强、赵四,都使劲鼓掌,心里美滋滋的。 展会最后一天,收获更大。省城的大型连锁超市 “惠民生” 的采购总监专门过来,谈全品类入驻。谈了一下午,当场签了年度框架协议,全省二十多家门店,都上象牙山的产品。还有几家电商平台,也过来谈合作,想做专属旗舰店。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堆了半车的订单、合同、奖牌,都笑得合不拢嘴。 谢广坤摸着铜牌,一个劲儿乐:“我就说嘛,咱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到啥地方都不差!” 赵四也笑,嘴角抽了抽:“还、还是品质好。” 王小蒙拿着合同,眼里闪着光:“这下好了,进了全省的超市,销量还得翻番。” 腊月二十八,年货高峰也顺利收尾。 最后一车年货发走,仓库里终于空了点。刘能瘫坐在台阶上,搓着冻裂的手,嘿嘿笑。整个腊月,他领着运输队,风雪无阻,发了十几万单货,没耽误一笔,没丢一件。 谢广坤从省城回来,就成了村里的 “红人”。天天有人找他问展会的事,他就跟人讲省里的见闻,讲咱的产品多受欢迎,讲领奖的场面,讲得绘声绘色,听的人都一脸羡慕。 车间里也恢复了正常节奏,赵四带着工人盘点库存,清理设备,准备歇几天过年。王小蒙和谢永强在算节后的订单,光超市的首批进货,就得几万箱,开春有的忙。 大年三十这天,联合社给四个村的村民发福利。 每户十斤苹果、五斤豆腐、两盒卤蛋、一袋苹果干,都是自家产的。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还额外发两百块过年钱。村里热热闹闹的,比往年都有年味儿。 晚上,村委会班子和几个核心的人,在谢广坤的农家乐吃团圆饭。 院子里挂着红灯笼,屋里生着大火炉,桌子上摆满了菜,都是自家产的食材。铁锅炖鸡、酸菜粉条、贴饼子,还有各样的深加工产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大伙端起杯子,碰得叮当响。 “今年,是真不容易。” 王长军端着酒杯,“从年初的联合社成立,到年尾的深加工投产,再到省里拿奖。一步一步,都靠大伙一起干。我敬大伙一杯!” “都是你领导得好!” 谢广坤笑着说,“以前咱哪敢想,还能上省里领奖,还能进全省的超市!” 刘能也端着杯子站起来:“我、我也说一句!以、以前我就觉得自己过好就行,现在才知道,大伙抱团,才能干大事!以、以后我还跟着干,绝、不拖后腿!” 大伙都笑,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谢广坤喝得脸通红,大声说:“明年,咱再扩几个村,再上几条生产线,咱也整个集团公司!” 大伙哄堂大笑,却都觉得,说不定真能成。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站在南山坡上。除夕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山下的村庄,灯火连成一片,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天上炸开,映红了半边天。 从两年前回村,只有一个小豆腐坊,到现在四个村的联合社,有种植、有养殖、有旅游、有深加工,有完整的产业链,有全省的品牌,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第82章 八村联建 正月十六的象牙山,残雪顺着墙根往下淌,泡得黑土地软乎乎的,泛着开春的腥气。村委会的大院里挤得满满当当,四个老成员村的理事,加上西坡、二道沟、杨树洼、北四家四个申请入社的新村主任,围了满满一屋子。烟蒂扔了半缸,说话声、议论声混着外面大集的叫卖声,掀得房檐都嗡嗡响。 这是联合社开春第一次全体大会,也是扩社评审会 —— 自打年底省农博会拿了奖,“象牙山” 的牌子在十里八乡彻底响了,周边的村子都找上门来,想抱团跟着干。申请了快俩月,终于凑齐了四个条件成熟的村,今天就是投票表决,定了就正式启动八村联建。 王长军坐在主席位置,手里攥着两年来的发展清单,等大伙议论声小了点,才缓缓开口:“今天的事,大伙都清楚。四个新村申请入社,同意不同意,大伙敞开说。丑话说在前头:入社不是挂个名就行,得统一标准、统一管理、统一品牌,该遵守的规矩一条不能少。好处也明摆着:共享渠道、共享技术、共享品牌,大伙一起挣钱。” 话音刚落,谢广坤头一个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 “我先说两句。” 他穿着崭新的藏青色夹克,领口别着钢笔,背着手挺着肚子,一副老干部模样,“搁以前,我肯定不同意。为啥?咱四个村好不容易把牌子做起来,带外人玩,万一给咱砸了咋办?但现在我想通了 —— 乡村振兴,不是一个村富,也不是四个村富,是大伙都富。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四个村有四个村的资源,八个村有八个村的能耐。地更多,产更多,市场更大,咱的牌子才能更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规矩不能松!入社就得按咱的标准来,种植养殖加工,样样都得达标。不达标,该清就得清!” 底下老成员村的人都点头。这两年谢广坤的变化大伙都看在眼里,从一开始只盯着自家农家乐的小算盘,到现在张口闭口集体品牌、大伙共富,格局确实不一样了。 刘能也跟着点头,磕磕巴巴地接话:“我、我同意谢叔说的!规、矩不能松,好、处也共享。以、以前我就自己跑运输,现、在管着十几辆车,都、是托联合社的福。大、伙一起干,才、能干大事!” 四个新村的主任一看老成员都这态度,都放了心,纷纷表态:“肯定按规矩来!”“我们村林地多,正想跟赵师傅学林下养鸡呢!”“我们村有大棚,能搞反季节蔬菜,正好配你们的深加工!” 举手表决,全票通过。 王长军当场宣布:“那从今天起,象牙山联合社正式八个村成员。接下来三个月,各产业组进村对接,统一种养标准、建生产基地、通冷链物流。五一之前全部验收达标,正式挂牌。” 底下掌声雷动,八个村的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大会散了,各产业组的小会紧接着开。 头一个捋顺的是农家院联盟的事,谢广坤牵头。 八个村,大大小小的农家院、农家乐有三十多家,以前各干各的,定价乱、服务杂,还有低价抢客的,反而把口碑做坏了。谢广坤提议,成立 “象牙山农家院联盟”,统一品牌、统一星级评定、统一客源分配、统一服务标准,丰俭由人,不乱价、不宰客,抱团做旅游。 “星级就分三星、二星、一星。” 谢广坤摊开自己画的方案,指着说,“三星得有独立卫浴、干净卫生、餐饮达标,定价高点;二星干净实惠,走大众路线;一星就是农家火炕,便宜,针对背包客、学生。明码标价,挂在门口,客人自己选。客源统一调度,温泉过来的客人,按需求分去各家,不抢客。” 他还定了奖惩规矩:季度评,服务好的升星,给更多客源;投诉多的降星,甚至踢出联盟。 有人担心:“谢叔,那三星的少,二星一星的多,客源不够分咋办?” “怕啥!” 谢广坤一拍大腿,“以前咱就一个温泉,现在八个村,各有各的景。杨树洼有水库,能钓鱼;二道沟有梨花沟,春天看花秋天摘梨;西坡有榛子林,秋天打榛子。咱们串成线路,两日游变三日游、五日游,游客住的时间长,还愁客源?” 大伙一听,都服了。以前只盯着自己那点生意,现在串起来,整条旅游线都活了。 最后定了,谢广坤当联盟筹备组组长,杜小双配合,三月底前完成评级挂牌,五一前推出新的旅游线路。 谢广坤嘴上说 “大伙信任我,我就好好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管着三十多家农家院的联盟,搁以前想都不敢想。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先整规范,再去县里申请 “乡村旅游示范联盟”,拿牌子,打名气,以后还能搞民宿、搞康养,路子宽着呢。 谢广坤的旅游联盟捋顺了,刘能的物流部也升级了。 以前的运输联队,都是散户凑的车,没个正规样子。现在八个村了,物流量翻番,还得开通省城直达专线,刘能提议,成立正式的物流部,买两辆四米二的冷藏车,招专业司机,跑省城直达,不用在县城中转,时效快一天,成本还能降一成。 “再、再搞个同城当日达。” 刘能指着地图,跟王长军比划,“县、城范围内,上、午十一点前下单,下、午六点前送到。送、豆腐、鸡蛋、新鲜果蔬,新、鲜!以、后还能搞社区团购,直、对接小区。” 王长军翻了翻预算,点点头:“行。车买,人招,物流部正式成立,你当主任。但丑话说在前头:安全第一,服务第二,利润第三。不能为了抢速度违章,不能为了省钱降服务。” “放、放心!” 刘能拍着胸脯,“我、我刘能办事,最、最实在!” 回去之后,刘能就忙开了。挑车、招司机、跑线路、定制度,天天脚不沾地。他还专门去县里的物流公司取经,学人家怎么调度、怎么排线、怎么算时效。回来之后,定了 “三不准”:不准迟到、不准货损、不准冷断链,违反的罚钱,严重的开除。 有人说他 “当官了谱大了”,他就梗着脖子说:“干、就得有个干的样子!以、前小打小闹行,现、在八个村的货都从咱这走,砸、了牌子,谁都没好处!” 第83章 春潮再起 短短半个月,物流部就搭起了架子。两辆崭新的冷藏车,喷着 “象牙山农品” 的白字,停在冷库院子里,看着就提气。三月初一,省城直达专线正式开通,当天发,第二天一早就到省城的超市仓库,比以前快了整整一天。 超市的采购经理专门打来电话,说:“你们现在效率可以啊!跟大城市的配送商差不多了。” 刘能握着电话,嘿嘿笑,脸上倍有面子。 物流线跑通了,养殖和种植的标准输出也全面铺开。 赵四成了最忙的人,带着两个年轻徒弟,天天扎在各个新村的林地里。选场址、建鸡舍、定防疫流程、教饲料配比,八个村挨个跑,一天跑两三个村,天黑才回来,人都瘦了一圈。 西坡村林地多,想搞一千只规模的林下养鸡基地。赵四去了三次,从场址选址到鸡舍朝向,从消毒池尺寸到通风口高度,一点点抠。有人说 “差不多就行,没必要那么严”,他就摇摇头:“不、不行。标、准差一点,成、活率就差一截,品、质也不一样。咱、们的牌子,就、是靠标准立起来的。” 他还牵头制定了《象牙山林下生态养殖技术规范》,从鸡苗、防疫、饲料、饲养环境到出栏标准,写得明明白白,作为联合社的团体标准,以后所有入社的养殖户,都得按这个来。 “以、以后咱不光卖鸡卖蛋。” 赵四跟徒弟说,“还、还能输出技术、输出标准。这、才是真的厉害。” 徒弟们都点头,打心底佩服这个话不多但本事大的师傅。 种植这边,谢永强也带着技术组,挨个村对接果园。统防统治、生物农药、套袋技术、分级标准,统一培训、统一供药、统一收购。他还推广大豆和苹果间作,地里种大豆,固氮肥地,大豆还能卖给豆腐坊,一举两得。 四个新村的果农,一开始还觉得 “统防统治费钱”,等看了老村的果园,坐果多、果型正、收购价还高两成,都服了,主动要求按标准来。 谢永强还规划了 “千亩精品果园”,八个村凑一千亩,专门种高端苹果,做有机认证,走精品市场,卖更高的价。 “以后不能光走量。” 他跟王长军说,“得做高端,树品牌,利润更高,也更有竞争力。” 王长军点点头:“行,你牵头做。要做就做好,做咱省里的标杆果园。” 种植养殖扩规模,深加工的二期也同步启动了。 王小蒙牵头豆制品和预制菜板块,谢永强负责果品深加工。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深加工二期车间正式动工,就在一期旁边,三千平的厂房,上两条预制菜生产线、一条冻干果蔬全系列生产线,还有配套的研发室。 王小蒙早就盯上了预制菜赛道。东北农家菜好吃,但做起来麻烦,上班族没时间做。要是做成预制菜,加热即食,肯定受欢迎。她带着研发组,天天泡在试验厨房,铁锅炖大鹅、酸菜白肉、豆角炖排骨、玉米面贴饼子,一个个试。 一开始做出来的预制菜,复热之后口感差远了,肉柴,菜软,不好吃。她一次次调整工艺,先炸后卤、预蒸速冻、锁鲜技术,试了几十次,终于做出满意的口味 —— 复热之后,跟现做的差不多,汤浓肉香,贴饼子还带着焦脆。 她还特意设计了东北特色包装,红底白花,乡土味十足,还印了溯源码,扫了就能看原材料的产地、养殖种植记录,吃着放心。 “以前咱卖原料,后来卖加工品,现在卖成品菜。” 王小蒙跟七婶说,“一步步升级,路子越走越宽。” 谢永强的冻干系列也在扩充。除了苹果,还试做了冻干草莓、冻干黄桃、冻干梨,都是本地的水果,口感好,甜度高。他还想做冻干蔬菜,冻干玉米、冻干豆角,方便储存,还能反季节卖。 “以后深加工的产值,能超过卖原料的两倍。” 他跟徐会计算帐,“利润更高,还能消化更多的次果、疏菜,一点不浪费。” 就在一切都顺风顺水往前推进的时候,出了点考验。 省里有个做农产品的老板,专门来联合社找王长军,想挂靠 “象牙山” 的牌子。他自己有加工厂,产能大,想贴象牙山的商标卖货,一年给五十万品牌使用费,不用联合社管生产,也不用管质量,就用个名。 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联合社小半年的利润。消息传开,理事会里都议论开了。 有人说 “行啊,白给五十万,干啥不要”,也有人说 “不行,他的产品质量咋样不知道,砸了牌子咋办”。 谢广坤头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行!绝对不行!咱这牌子,是大伙辛辛苦苦干出来的,是一口一口尝出来的,是一笔一笔订单攒出来的。五十万就卖给他用?他产品不行,砸了牌子,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刘能也跟着说:“对、对!不、能卖!钱、咱可以挣,牌、子砸了,就、就没了!” 赵四、王小蒙、谢永强,也都反对。 王长军看着大伙,笑了。其实他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就是想看看大伙的想法。 “这位老板,我已经回绝了。” 他看着大伙,“牌子是咱们的根,多少钱都不能卖。想合作可以,按咱们的标准来,统一生产、统一品控、统一验收,达标了才能用咱们的牌子。光买名,不行。” 底下一片赞同声。 这事传开,八个村的村民都竖大拇指,说联合社有骨气,不赚快钱,走得正,跟着干放心。 三月底的时候,扩社的各项工作都捋顺了。 四个新村的养殖基地、果园都完成了初步改造,按统一标准生产,五一前就能验收达标。农家院联盟完成了第一次评级,评出五家三星、十家二星、十五家一星,统一挂牌,明码标价。物流部的省城专线跑了一个月,稳定高效,同城当日达也上线了,口碑特别好。深加工二期的厂房主体起来了,预计七月份就能试生产。 四月初,联合社组织了一次踏青考察,八个村的理事、骨干,一起沿着新的旅游线路走了一圈。 从象牙山温泉出发,逛二道沟的梨花沟,去杨树洼水库钓鱼,去西坡榛子林散步,最后回北四家吃农家饭。一路走下来,景点串成了线,各有各的特色,大伙越走越有信心。 晚上就在北四家的农家院吃饭,小火炉炖着鱼,贴饼子烀在锅边,香气扑鼻。 大伙端着酒,碰了一杯又一杯。 谢广坤喝得脸通红,端着杯子站起来:“我说两句啊!两年前,长军刚回村的时候,就一个小豆腐坊,好多人都不看好,说瞎折腾。现在呢?八个村的联合社,有种植、有养殖、有旅游、有加工,有全省的牌子,有全国的市场。为啥?就靠咱实在干事,抱团往前闯!” 底下一片叫好。 刘能也端着杯子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也说一句!以、以前我就爱占小便宜,现、现在才知道,大、伙好了,自己才能真的好。以、以后我还跟着大伙,好、好干!” 大伙都笑,纷纷举杯。 王长军也端起杯子,看着在座的一张张熟悉的脸。谢广坤、刘能、赵四、王小蒙、谢永强、杜小双,还有各个村的主任、骨干,两年前,谁能想到能有今天的局面。 “大伙说的都对。” 他笑着说,“两年时间,从一个村到八个村,从豆腐坊到全产业链,不容易。但这还只是开始。今年,咱要创省级示范联合社,要把产品卖到邻省,要把旅游做成区域品牌。以后,还要冲全国名特优新,还要做全国的联合社。” 他顿了顿,举起杯子:“路还长,咱一步步走,稳稳当当走。只要大伙心齐,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干!” “干!” 杯子碰得叮当响,笑声混着酒香,飘出院子,飘在开春的晚风里。 散席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没坐车,一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春风裹着梨花的甜香,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比两年前,亮了太多,也广了太多。 从回村时的孤身一人,到如今八村联建的群策群力,整整两年。 两年里,流言蜚语有过,困难挫折有过,打假风波有过,雪天攻坚有过。一步步走过来,从一个人的梦想,变成了一群人的事业;从一个小山村的小产业,变成了十里八乡的大联合。 第84章 市级现场会 市里的通知刚下来 —— 五月十二号,全市乡村振兴现场观摩会在象牙山联合社开,八个村的产业点串成观摩线路,全市十二个县区的乡镇干部、村书记都来,差不多两百人。这是八村联建后头一回在全市亮相,说是大考一点不为过。 村委会的会议室连夜开了部署会,灯亮到后半夜。任务一条条拆下去:旅游线谢广坤总负责,沿线农家院、景点、餐饮全部达标;产业线谢永强、赵四分头盯果园和养殖观摩点,标准不能松;加工线王小蒙负责深加工车间和新品展示,拿出最好的东西;物流保障刘能牵头,车辆调度、物料运输、沿线交通,都得顺;杜小双统筹接待和材料,王长军总协调。 “丑话说在前头,这不是咱一个村的事,是八个村的脸面。” 王长军敲了敲桌子,“哪一环掉链子,丢的是整个联合社的人。都上点心,标准只能高不能低。” 底下八村的代表都点头,脸上既紧张又兴奋。能在全市开现场会,这是多大的荣誉。 头一个上火的是谢广坤。 农家院联盟刚评级没多久,参差不齐的问题就冒出来了。杨树洼村的几家一星农家院,本来就是自家院子改的,卫生细节跟不上 —— 被褥有潮味、厨房灶台积着油垢、旱厕旁边没洗手台。谢广坤带着检查组去查,一圈走下来,脸拉得老长。 “咋整的啊!” 他站在院子里,嗓门压着,“都跟你们说多少遍了?卫生是底线!市里领导来参观体验,就住你们这儿?让人笑话咱八个村没人了?” 开农家院的张老三梗着脖子:“就是个农家院,哪那么多讲究?以前客人也没说啥啊。一星的,便宜嘛。” “便宜也不能降标准!” 谢广坤声音一下就提上来了,“星级是定价,不是降品质的理由!一星也得干净、卫生、管饱!这不是你一家的事,是整个联盟、整个联合社的牌子!砸了牌子,大伙都没饭吃!” 俩人争了两句,不欢而散。谢广坤气冲冲回村委会,跟杜小双抱怨,说 “不行就摘他们的牌,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杜小双给他倒了杯水,笑着说:“谢叔,摘牌容易,可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没经验,不知道咋弄。咱要是帮着整改到位,比摘牌更服人,也更能体现联盟的作用啊。” 谢广坤愣了愣,蹲在凳子上琢磨了半天。搁以前,他早就嚷嚷着摘牌了,丢谁的脸也不能丢自己的。可现在他是联盟的组长,得想着整个联盟,想着八个村的名声。 “行。”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我带人去帮他们整!就三天,整不好再摘牌!” 他回去就从三星农家院抽了三个经验丰富的保洁阿姨,带着清洁剂、新床品直奔杨树洼。洗被褥、擦灶台、刷厕所、装简易洗手台,连厨房的调料瓶都按高矮摆得整整齐齐。谢广坤亲自盯在那儿,干到天黑,墙角的灰都用钢丝球抠干净了。 张老三站在旁边,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脸都红了:“谢叔,我以前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说道。谢谢你啊,还让你带人来帮我干。” “知道就好。” 谢广坤抹了把汗,“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咱做买卖,得对得起客人,也对得起咱这牌子。” 他还趁这个机会搞了 “结对帮扶”,三星农家院一对一帮一星的,教卫生、教服务、教家常菜,每周交叉检查,共同达标。一来二去,不仅卫生都上去了,各家的菜还互相交流配方,味道都更地道了。 谢广坤自己都感慨,搁以前哪会想这些,就顾着自己家生意好。现在才觉得,大伙都好了,联盟才值钱,牌子才硬。 谢广坤在旅游线攻坚,刘能也在物流线连轴转。 现场会两百多人的接送车辆、沿线物料保障、观摩点的物资运输,都归他管。还赶上市里的 “象牙山农品进社区” 活动启动,第一天社区团购就爆了三千多单,得往市区二十多个小区送。 副手急得团团转:“刘主任,这咋整啊?车队都去跑现场会筹备了,社区团购的单没人送啊!要不咱推掉一部分?” “推、推啥推!” 刘能瞪了瞪眼,“社、区团购是咱刚开的新渠道,头、一炮就打哑了,以、后咋开展?” 他蹲在仓库门口,盯着调度表琢磨了半天,有了主意。八个村,每个村都有闲置的农用车和司机,春播刚完,都在家闲着。他立马给各村的联络员打电话,征集车辆和司机,按趟算钱,当天结。 “就、就用咱村的人、咱村的车,统、一穿工作马甲,统一调度。” 刘能跟副手说,“城、里的小区,分、片包给各村,一、个村包一片,熟、门熟路的,还、快。” 一下就凑了八辆农用车,八个司机,都是各村的老把式。刘能给开了个短会,定了三条规矩:穿统一马甲,货轻拿轻放,当天的单当天送,晚了免单赔礼。 他自己带头跑最远的西城区,一天跑三趟,早出晚归,扛着箱子爬六楼都不喘。几天跑下来,不仅订单都按时送完,好评还特别多,都说 “乡村来的师傅实在,菜新鲜,还给送上楼”。 刘能还琢磨出个新点子:在每个小区设个 “乡村直供柜”,每周二、周五定时配送,居民提前下单,到时候直接去柜子里取,不用等快递上门。试行了两个小区,效果特别好,复购率超过六成。 “以、以后这社区团购,就是咱固定的销路。” 刘能跟王长军汇报的时候,还有点小得意,“不、用租门店,就、用车和柜子,成、本低,还方便。” 王长军笑着点头:“刘叔,你现在越来越有经营头脑了。” 刘能嘿嘿笑,挠挠头,心里美滋滋的。搁以前,他就想着自己跑运输挣点辛苦钱,现在都能琢磨新渠道、新生意了。 旅游和物流线都顺了,生产观摩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第85章 八村大考 赵四的林下养殖观摩点,设在西坡村的千亩林地里。标准化鸡舍顺着林缘排布,散养的土鸡在林子里跑,防疫记录、饲养日志按日期排好,挂在墙上一目了然。他还准备了互动项目 —— 小鸡认养,观摩的人可以认养雏鸡,定期发成长视频,年底寄成品鸡和鸡蛋。 徒弟小李说:“师傅,不就是个观摩嘛,用得着弄这么复杂?” “不、不行。” 赵四摇摇头,蹲在地上给鸡舍换消毒垫料,“人、家来观摩,不、光能看,还、得能参与。认、养了,就、就有牵挂,以、后就会买咱的东西。这、叫长远生意。” 他还特意做了养殖流程展板,从鸡苗溯源到出栏检疫,一步步都有照片和数据,清清楚楚。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不是花架子,是真干出来的标准。 谢永强的千亩精品果园,也赶在现场会前迎来了有机认证的现场核查。他带着工人,沿着观摩路线铺碎石子路,两边插解说牌,什么时候剪枝、什么时候打生物农药、什么时候套袋,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还准备了现场测糖、现场套袋的演示环节。到时候领导随便摘个苹果,现场测糖度,亮数据;工人现场演示套袋,手法快,标准高,看得见的规范。 “有机认证下来,咱的苹果就能进高端精品超市,价格再涨三成。” 谢永强跟王长军说,“以后八个村的果园,逐步都改有机,先从精品园开始,慢慢来。” 王小蒙的深加工二期车间,也赶在现场会前完成了设备调试,预制菜生产线第一次对外亮相。她准备了铁锅炖大鹅、酸菜白肉、玉米面贴饼子三个东北特色品种,现场复热,给观摩的人品尝。 一开始有个邻县的村主任,尝了一口就摇摇头:“预制菜哪有现做的好吃?都是冻货,没味儿。” 王小蒙也不辩解,笑了笑,让后厨现做了一份同样的菜,两份摆一块,去掉标识,让大家盲尝。 在场的十几个人挨个尝,尝完了都愣 —— 两份味道几乎没差,甚至预制菜的汤更浓,肉更烂糊。 “因为我们是预炖之后极速锁鲜,复热只要五分钟,跟现炖的口感差不了多少。” 王小蒙笑着说,“原材料都是咱联合社自己养的畜禽、自己种的菜,源头可控,新鲜放心。上班族、老人,热一下就能吃,方便。” 那个村主任也服了,当场就说他们村也有大棚蔬菜,想跟着联合社搞预制菜,回去就跟他们书记汇报。 一场小质疑,反倒成了活广告。 现场会前一天,天公不作美,下了小半天小雨。果园的观摩路本来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林下养殖的步道也滑,不好走。 王长军在工作群里一说,谢广坤头一个响应:“我组织联盟的人去铺碎石子!我家农家乐装修剩了半车石料,马上拉过去!” 刘能也跟着接话:“我、我调车运沙子!各、村的闲置车都能用上!” 赵四、谢永强也都应声,说组织工人、村民都上。 一下午的功夫,八个村来了一百多号人,扛锹的、推小车的、搬碎石的,大伙一起动手。谢广坤六十多的人了,也跟着搬石头,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刘能开车拉沙子,跑了一趟又一趟,鞋上沾满了泥。赵四带着工人铺养殖步道,铺得平平整整,还特意加了防滑纹路。 一直干到天黑,所有的观摩路线都铺完了碎石子,平平整整,一点都不泥了。 谢广坤擦着汗,看着路灯照在平整的路面上,笑着说:“你看,大伙一起动手,啥事儿都难不住咱。” 刘能在旁边点头:“对、对!八、个村一条心,啥、都不怕!” 五月十二号,现场会如期举行。 天气放晴,风清气爽。二十多辆中巴车,拉着两百多号人,沿着观摩线路走。温泉康养谷、农家院联盟、千亩有机果园、林下生态养殖基地、深加工产业园,一个个点看下来,与会的人都赞不绝口。 “这才叫真正的乡村振兴!产业成链,抱团发展,农民真正挣到钱。” 市里的农业农村局局长握着王长军的手,“象牙山模式,有标准、有体系、有带动性,值得在全市推广!” 现场还签了好几个意向协议:三个县的联合社想来学习考察,两家全省连锁超市想全品类入驻,还有一家文旅集团想合作开发全域乡村旅游线路,把八个村的景点串起来,打造成周末度假目的地。 散会的时候,夕阳把八个村的山野染成金红色。 八个村的代表都聚在深加工车间门口,脸上带着笑,累却兴奋。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看着远处延伸到山外的观摩线路,感慨道:“以前咱办个县里的现场会,都紧张得不行。现在市级的,也顺顺利利办下来了。真是不一样了。” 刘能搓着手说:“以、以后啊,咱、咱还能办省级的!” 大伙都笑,没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王长军也笑,看着在场的一张张脸:“今天的现场会,不是终点,是咱八个村新的起点。市级的牌子拿下来了,接下来咱还要冲省级、冲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路还长,咱一步步走,稳稳当当的。” 晚风一吹,带着果林的清香,也带着深加工车间飘出来的卤香和豆香。远处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 从一个村的小豆腐坊,到八个村的产业联合;从县里的示范村,到全市的乡村振兴样板。两年多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扎实。 而更广阔的天地,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第86章 客流井喷 这个季节的象牙山,山山岭岭都浸在浓绿里。苹果叶铺得层层叠叠,风一吹就翻起绿浪,混着林下养鸡的咕咕声、深加工车间的机器声,还有旅游步道上游客的说笑声,热热闹闹飘出老远。 市级现场会的余温还没散,好事就扎堆往怀里撞 —— 市文旅集团合作的 “象牙山三日康养游” 线路正式上线,每周发两班大巴,全省连锁超市 “惠民生” 的全品类入驻落地,八个村的产品一口气进了二十七家门店,社区团购的 “当日鲜” 业务也从县城扩到了市区,订单天天涨。 热度来得比预想的猛,八个村的产业线同时承压,像一场无声的大考,考调度、考标准、考人心。 头一个迎考的是谢广坤。 旅游线路一开通,每周都有三四百游客涌进来,吃、住、玩一条龙,农家院联盟的床位先顶不住了。 三星级的天天客满,二星级的也不剩,连一星的火炕房都住满了人。 个别村子的农家院见生意好,心思就活了 —— 偷偷涨房价的、降低餐标省成本的、跟路边揽客的黑导勾结拉客的,没几天就有三起投诉打到了联盟办公室。 谢广坤接到投诉的时候,正在联盟办公室整理星级档案,“啪” 地把本子往桌上一摔,嗓门一下就提起来了:“反了他们了!刚有点起色就砸牌子?这才刚开通线路,人家游客奔着咱的牌子来的,就这么待客?” 他当即叫上两个检查员,骑着自行车就奔杨树洼村。被投诉的那家农家院,是张老三开的,一星火炕房,本来定价六十八一晚,偷偷涨到一百二,还说 “旺季就这价,爱住不住”。 谢广坤站在院门口,指着门口的 “一星农家院” 铜牌,声音压着火:“张老三,这牌子上写的定价六十八,你收一百二?谁给你的胆子?联盟的规矩你当耳旁风?” 张老三脸上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说:“谢叔,这不是旺季嘛!别家都涨,我为啥不能涨?再说了,一星的本来就便宜,涨点咋了?” “一星是定价低,不是品质低,更不是宰客的理由!” 谢广坤声音更大了,“咱联盟明码标价,就是让游客放心。你这么一涨,人家回去一说,象牙山农家院宰客,砸的是所有人的牌子!以后谁还来?” 他顿了顿,拿出联盟章程:“按规矩,私自涨价,第一次警告,退差价,降为临时待评;第二次直接摘牌,踢出联盟,永远不许用象牙山的牌子。你自己选!” 张老三看着谢广坤脸色不对,也知道这事理亏,蔫了:“那…… 我退差价,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涨了。”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谢广坤摇摇头,“摘牌一周,整改达标了再申请复评。就得让大伙都知道,破坏规矩的代价。” 当天下午,张老三的牌子就被摘了,联盟的通报贴在了八个村的公告栏里,还附在了游客中心的公示墙上。 这事传开,各家农家院都绷紧了弦。本来有小心思的,也都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按定价来,服务还更上心了。 谢广坤也没光罚,转头就开了联盟大会,商量旺季应对方案。他提出 “错峰分流 + 弹性调价”:节假日提前一个月公布调价幅度,三星涨三成,二星涨两成,一星涨一成,明码公示,绝不临时涨价;同时发动村里条件达标的农户,开临时接待户,按一星标准验收,统一培训,补充床位缺口。 “咱不能光堵不疏。” 谢广坤背着手,在台子上踱来踱去,“旺季人多,适当涨价合理,但得提前说,不能坐地起价。临时接待户补上缺口,既解决了住的问题,还能让更多农户挣钱。但有一样,标准不能降,卫生、服务、餐标,都得按联盟的规矩来。” 大伙一听,都觉得在理。既维护了口碑,又解决了实际问题,还能多挣钱。 不到一周,八个村就新增了二十家临时接待户,四十多张床位,正好接住了六月第一波亲子游的客流。明码公示的调价也没人投诉,游客都说 “提前说清楚,就不坑人”。 谢广坤还借着客流旺,推出了 “农家体验套餐”:住农家院、做豆腐、摘蔬菜、喂小鸡,游客能动手参与,停留时间从一天半拉长到两天半,餐饮、采摘、伴手礼的收入跟着涨了三成。 县文旅局的人来调研,都夸 “象牙山农家院联盟规范,有章法,值得全县推广”。谢广坤嘴上说 “都是大伙支持”,心里早就美滋滋的。搁以前他就想着自家农家乐挣钱,现在管着三十多家的联盟,想的是怎么把牌子做响,大伙都挣钱。格局不一样了,腰板也更直了。 谢广坤在旅游线守规矩,刘能则在物流线上闯新路。 社区团购的 “当日鲜” 业务扩到市区后,配送先顶不住了。市区二十多个小区,分散在各个区,刘能的配送队每天早上跑一趟,送到小区门口,居民下来取,上班的人赶不上,下班了菜又不新鲜了,投诉慢慢多了起来。 副手愁得直挠头:“刘主任,要不咱加两趟车?中午、下午各送一趟?可加趟就得加车加人,成本涨不少啊。” 刘能蹲在仓库门口,盯着配送地图琢磨,半天一拍大腿:“加、加啥车!找、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合作!设、自提点!” 他的主意是:跟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果蔬店合作,早上把货送到店里,居民下班顺路取,店里给冷藏保存,收点服务费。这样不用加人加车,还能保证菜新鲜,居民也方便。 说干就干,刘能天天跑市区,找小区周边的便利店谈。一开始老板们都不乐意,觉得麻烦,赚不了几个钱。刘能就给人算帐:“你、你看啊,一天至少五十单,一、单收五毛服务费,一、个月就七百五。还、还能给你带客流,取、货的人顺便买瓶水、买包烟,都、是生意。” 他磨破了嘴皮,跑了一个星期,终于谈成了十五家便利店,设了首批自提点。试运行一周,投诉一下就少了八成,居民都说 “下班顺路取,方便”,便利店老板也发现客流涨了,都主动找上门想合作。 第87章 标准输出 不到一个月,市区的自提点就发展到四十多家,覆盖了三十多个小区。刘能还推出了 “周卡”“月卡”,订一个月的菜,每天配送到自提点,优惠还送鸡蛋,订的人特别多。 他还盯上了企业团餐。市里不少公司,中午员工吃饭不方便,外卖又贵又不健康。刘能就跑写字楼,推 “象牙山农家团餐”,都是自家的食材,大锅菜、贴饼子、炖豆腐,实惠又健康,十份起送。 一开始没人信,他就免费送试吃,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跑。试吃过后,都觉得味道好,干净实惠,陆续就有公司签了长期协议。最多的时候,一天要送二十多家公司,三百多份饭。 物流部的人都说:“刘主任,你现在点子咋这么多呢?” 刘能嘿嘿笑,搓着手:“逼、逼出来的呗!总、不能等着订单掉下来,得、主动找活路。” 他现在说话都顺溜不少,管着十几辆车、几十号人,调度起来井井有条,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刘能了。 旅游和物流都在扩张,赵四则成了 “香饽饽”。 林下生态养殖的模式在现场会上一亮,周边市县的乡镇都来学习,邀请赵四去讲课、做技术指导。一开始赵四还发怵,跟王长军说:“我、我不行,嘴、嘴笨,不会讲。” “有啥不行的。” 王长军笑着说,“你就讲你怎么养的,怎么防疫的,怎么配料的,实打实的讲,比啥都强。” 第一次去邻县讲课,赵四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写了满满两本笔记,还做了展板,对着老伴练了好几遍。到了会场,底下坐了一百多养殖户,他站在台上,紧张得嘴角直抽,半天说不出话。后来深吸一口气,干脆不讲空话,就从鸡舍怎么建、消毒池怎么挖、饲料怎么配讲起,一条条都是实打实的经验。 讲完了,底下沉默几秒,随即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问:“赵师傅,你说的林下养鸡,果树不打农药,虫子够鸡吃吗?” 赵四就给他算:“一、一亩地养十五只,刚、刚好。虫、子不够,补、补点谷物。果、树不用打药,节、省农药钱,鸡、还能卖钱,算下来一亩多收一千多。” 一问一答,越讲越顺,都是干出来的经验,没有虚的。散会之后,一堆养殖户围着他问问题,加联系方式,说以后常请教。 回来之后,赵四信心足了。再有人请讲课,他也不发怵了,就讲实在的,讲标准,讲细节。他还把自己的养殖技术规范,印成小册子,免费发给养殖户,上面印着联合社的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问。 他还收了五个外村的徒弟,都是年轻小伙子,跟着他学养殖技术、防疫知识。他教得严,从打扫鸡舍、配饲料开始,手把手教。 “技、技术传出去,咱、咱们的标准才能传开。” 他跟徒弟们说,“都、按这个标准养,咱、咱们的牌子才硬,大、伙都能卖上好价钱。” 短短一个月,赵四就去了三个县讲课,培训了两百多养殖户,“老赵养鸡” 的名号,在周边市县都传开了。不少养殖户专门跑过来买鸡苗、学技术,说 “就信赵师傅的标准”。 养殖技术往外输出,种植和加工的标准也在落地生根。 谢永强牵头的千亩精品果园,顺利拿到了有机转换认证证书。首批有机苹果,还没熟就被省城的精品超市订走了,价格比普通苹果高六成,还供不应求。 消息传开,八个村的果农都动了心思,可也有顾虑:有机种植成本高,前期产量低,万一卖不出去咋办? 谢永强就开大会,给大伙算帐:“有机苹果收购价高六成,虽然前两年产量低一成,可算下来一亩还多赚八百到一千。等三年后正式认证下来,价格还能涨。而且咱有渠道,超市包销,有多少收多少,不用担心卖。” 他还推出了 “有机转换扶持计划”:愿意转的农户,合作社补贴一半的生物农药钱,技术上全程指导,保底价收购。 有了保底,大伙就放心了。第一批就有三十户果农报名,转了两百亩有机种植。谢永强天天泡在地里,挨家挨户指导,什么时候剪枝、什么时候打药、什么时候种草养虫,讲得仔仔细细。 “咱不能光自己富。” 他跟父亲谢广坤说,“大伙都转有机,咱的基地规模大,品牌才硬,议价权才高。” 谢广坤点点头,心里挺欣慰。儿子现在不光会种果树,还会带队伍、谋长远,比自己当年强。 王小蒙的深加工车间,也在六月迎来了爆发。 预制菜和休闲豆制品进了全市的便利店,卖得特别好,尤其是麻辣豆腐干和铁锅炖大鹅预制菜,常年在便利店热销榜前列。她没停下脚步,反而带着研发组细分市场:推出儿童款果蔬豆腐,加了胡萝卜汁、菠菜汁,造型可爱,没添加剂,家长愿意买;推出老年款软卤蛋和低糖苹果脯,低盐低糖,好消化,专门针对老年社区推广。 她还跟市里的农业大学食品学院合作,建立了研发实习基地,学生来实习,一起研发新品。最新试做的冻干豆腐块,泡开水就是一碗豆腐脑,方便又营养,试销之后,上班族和学生党特别喜欢,订单蹭蹭往上涨。 “以前咱就会做豆腐,现在啥都能做。” 七婶擦着汗笑,“小蒙你这脑子,咋想的呢?” “都是被逼的。” 王小蒙笑着说,“市场一直在变,咱也得跟着变,不然就被落下了。” 六月中旬的时候,联合社开五月份的总结会。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八个村的理事、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来了。徐会计戴着老花镜,翻着账本,声音里带着笑: “五月份,总营收两百一十七万。其中旅游收入五十八万,比上个月涨了七成;线上线下零售七十二万,涨了四成;深加工产品五十七万,涨了五成;还有技术服务、团餐这些,三十万。比去年同期翻了快三倍。” 底下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谁能想到,两年前还只有一个小豆腐坊,现在一个月就能挣两百多万。 谢广坤端着搪瓷缸,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我说两句啊。搁以前,我觉得把自己家买卖做好就行。现在才知道,大伙抱团,按规矩来,路子才能越走越宽。以后咱农家院联盟,还得往精细化走,搞特色民宿、搞康养小院,不能光靠吃饭住宿挣钱。” 刘能也跟着点头:“对、对!物、流这边,下、下个月打算开邻市的专线,社、区团购也往邻市扩。还、有团餐业务,也、得加把劲。” 赵四也慢悠悠地说:“养、殖这边,下、个月再开两个培训班,把、周边的养殖户都带动起来。咱、们的鸡苗、饲料,也、能往外销。” 谢永强和王小蒙也分别说了种植和加工的计划,有机扩园、新品研发、渠道拓展,条条都实在。 王长军坐在主席位,看着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带着笑。两年前,开会还都是他说大伙听,现在每个人都有想法,都有路子,都在往前奔。 “大伙说的都对。” 他等大伙说完,缓缓开口,“五月份的成绩,是大伙一起干出来的。但咱不能满足。下个月,咱要申报省级示范合作社;下半年,深加工二期全线投产,预制菜要进邻省市场;旅游还要做秋季采摘节,打造成区域品牌。” 他顿了顿,又说:“以前,咱是追着别人跑;现在,咱得学着定标准,输出标准。让更多的村子跟着咱的标准干,让更多的人认咱的牌子。这才是真的厉害。” 大伙都点头,脸上亮堂堂的。 散会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夕阳把八个村庄的山野染成金红色,连绵的果林翻着绿浪,深加工车间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汽,物流部的冷藏车一辆接一辆开出院子,沿着柏油路驶向山外。远处的旅游步道上,还有游客三三两两往回走,说说笑笑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从两年前的一个小山村,到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从县里的示范村,到全市的样板,再到输出标准、输出技术。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步都带着大伙的奔头。 第88章 省级示范社 秋风裹着溽热扫过八村的山野,苹果膨着青果挂在枝头上,油亮的叶子被晒得卷着边。 联合社大院里的公告栏上,贴着 “省级示范社验收倒计时 3 天” 的红纸,风一吹哗哗响,底下人来人往,抱着档案盒的、扛着物料的、打电话协调的,脚步都比平时快半拍。 省里的验收组七月十二号到,这是联合社成立以来级别最高的一次考核 —— 不光是拿牌子,更是对两年多发展的全盘检验,标准细、要求严,涵盖产业发展、带动农户、利益联结、规范管理四大块,几十项指标,差一项都不行。 理事会提前半个月就成立了迎检小组,王长军总牵头,杜小双管材料,各产业组分头准备点位和台账。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市级现场会拿了好评,省级的牌子也得稳稳拿下来。 头一个扎进迎检里的是谢广坤。 农家院联盟是乡村振兴成效的直观窗口,检查组第一站就看旅游带动。谢广坤骑着自行车,天天扎在八个村的农家院里转,卫生、服务、明码标价,挨个查,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查到杨树洼村的时候,他特意停在了张老三家。上次私自涨价被摘牌之后,张老三整改了半个月才复评,之后像换了个人,卫生天天收拾,饭菜量足味正,还主动帮着宣传联盟的规矩,这半年下来,生意比涨价的时候还好,还攒钱加盖了一间客房。 “谢叔,你查,保证没问题!” 张老三拍着胸脯,领着谢广坤屋里屋外看。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灶台擦得锃亮,门口的价格牌清清楚楚,还贴了游客意见本,上面全是好评。 谢广坤点点头,又问:“你这加盖的客房,花了不少钱吧?” “嗨,这不生意好嘛。” 张老三笑着挠头,“搁以前,我自己干,旺季瞎涨价,淡季没人来,一年挣不了两万。现在跟着联盟干,统一客源、统一标准,旺季淡季都有人,去年一年挣了六万多!这不,今年又加了间房,还能多挣点。” 谢广坤心里一动 —— 这不就是带动农户的现成案例? 他回去就跟杜小双说,把张老三的事整理成案例,还有其他五家从散户到联盟成员的例子,收入对比、前后变化,都写得明明白白,配上照片,比干巴巴的数字有说服力多了。 他还特意准备了民俗体验点位 —— 扭秧歌、做豆腐、编筐,都是村里的老人带着游客玩,既丰富了旅游内容,还能让老人挣点零花钱。 “咱这示范社,不能光看挣多少钱。” 谢广坤跟检查组的人介绍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得让大伙都挣着钱,老人、妇女,都能在家门口挣钱,这才是真的振兴。” 谢广坤在旅游线挖案例,刘能则在物流仓储啃硬骨头。 省里要查冷链物流的全程温控记录、出入库台账、质量追溯,要求电子台账、实时可查。以前刘能管仓库,都是手工记账,虽然也清楚,可不符合省级的规范。徐会计过来帮着理了两天,直摇头:“刘叔,你这账太粗了,批次、温控、保质期都没细分,验收肯定过不了。” 刘能当时就急了:“那、那咋整?重、重记?那、那得多少天啊!” 急归急,活还得干。他跑去县里的物流公司取经,人家说得上仓储管理系统,扫码入库、扫码出库,温度自动记录,台账自动生成,规范还省事。就是得花点钱,还得学操作。 刘能回去找王长军汇报,咬着牙说:“上!现、在不上,以、后也得上。趁、趁这次验收,一步到位!” 王长军很支持,当场就批了预算。刘能立马联系厂家,第二天设备就上门安装了。他带着两个库管员,跟着厂家的技术员学了三天三夜,从扫码入库到库存预警,从温控记录到台账导出,一点点学,眼睛都熬红了。 有次半夜,徐会计路过仓库,看见里面还亮着灯,进去一看,刘能正对着电脑,笨拙地戳着鼠标,练出库操作,嘴里还念叨:“扫、扫码,点出库,确、确认……” 徐会计都乐了:“刘叔,这么用功啊?” “嗨,笨鸟先飞呗。” 刘能揉了揉眼睛,“以、以后都用这个了,咱、咱不能总落后。” 验收前一天,整个仓储中心全部切换成电子管理系统。每一批货入库扫码,自动记录批次、日期、温控;出库扫码,自动扣减库存、生成台账;冷库的温度实时上传,手机上就能看。 预检的时候,县农业局的人翻着系统里的台账,连连点头:“你们这物流管理,比县里的粮库还规范!” 刘能站在旁边,嘿嘿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些天的夜没白熬。 仓储的账理顺了,养殖和种植的带动材料也扎扎实实。 赵四抱着厚厚一摞档案,都是这两年培训的记录、养殖户的名单、增收的证明。光他自己讲课培训的,就有五个县、三百多户养殖户,每户平均增收八千多。 他还特意找了邻县的王贵。就是以前偷偷加催肥剂的那个养殖户,后来跟着赵四学生态养殖,现在不仅自己养得好,还成了村里的技术带头人,带着十几户一起养,去年户均增收一万二。 王贵专门过来,当着预检的人说:“以前我瞎养,一年挣不了俩钱,还总闹鸡瘟。自从跟着赵师傅学,按标准来,鸡不怎么得病,卖价还高。现在我们村十几户都跟着养,都挣钱了。” 赵四站在旁边,还是话不多,就一句:“都、都是乡里乡亲的,共、同挣钱。” 谢永强那边,有机种植的带动材料也很扎实。第一批两百亩有机转换果园,三十户果农,今年预计每亩增收九百多。他还做了生态循环模式图 —— 果园种草、草喂鸡、鸡粪肥田、不用化肥农药,闭环循环,绿色生态。 预检的专家看着图,连连称赞:“这个模式好,种养结合,生态循环,经济效益生态效益都有,可复制、可推广。” 就在大伙觉得稳了的时候,验收前一天下午,县农业局的预检组给浇了盆冷水。 第89章 验收大考 两个核心问题:第一,社员利益联结的证明材料不够细,只有分红总数,没有分户的分红记录、交易明细,体现不出 “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第二,规范管理部分,理事会、监事会的会议记录不全,议事决策流程不清晰。 “这两项占分比很高,要是补不上,大概率过不了。” 带队的副局长皱着眉说。 大伙一下子就急了。眼瞅着明天就验收了,这么多材料,怎么补? 王长军当即立断,分工整改: “谢叔,你负责收集农户跟联合社的交易凭证,收购单、结算单,每家都整理出来,体现统一收购、统一销售。” “刘叔,你把近一年的社员产品入库记录、结算台账,都导出来,按户整理好。” “赵叔、永强,你们把养殖、种植的社员分户台账、收购价格对比表,都整理出来,体现比市场价高多少,带动增收多少。” “小蒙,你把深加工车间的用工名单、工资表,还有社员分红的签收记录,都理出来。” “徐会计,你牵头理财务账和会议记录,杜小双配合,今晚必须理完。” 一声令下,全联合社都动了起来。 当天晚上,村委会的灯亮了一整夜。各屋都在忙,打印机滋滋响,翻纸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谢广坤带着两个小伙子,挨家挨户收收购单、结算条,跑了八个村,半夜才回来,一身汗也顾不上擦,坐下就整理分类。 刘能盯着电脑,导台账、按户分类,眼睛都看花了,旁边有人帮着核对,生怕错一户。 赵四和谢永强,各自抱着厚厚的档案,分户算增收账,一笔一笔核对。 王小蒙翻着工资表和分红签收单,一张张整理成册。 徐会计和杜小双,对着历年的会议记录,补全规范,整理成册。 一直忙到天蒙蒙亮,所有材料都整理完了。三十二本档案,整整齐齐码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分户记录、交易凭证、会议纪要、财务台账,样样齐全。 谢广坤瘫在椅子上,揉着腰:“好家伙,比办市级现场会还累!” 刘能打了个哈欠,嘿嘿笑:“值、值!这、这些东西弄完,以、后咱管理也规范了。” 王长军看着大伙,眼里带着感激:“辛苦了大伙。等验收过了,给大伙放两天假,发奖金。” 七月十二号上午,验收组准时到了。 六个人,有省农业农村厅的,有农大的专家,有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师,阵容很专业。 先看现场。温泉康养谷、农家院联盟、千亩有机果园、林下养殖基地、深加工产业园、冷链物流中心,一个个点位看下来,检查组的人边看边问,谢广坤、刘能、赵四、谢永强、王小蒙,挨个解答,清清楚楚。 在农家院,检查组随机问了几个游客,问价格公道不、服务好不好,游客都说 “好,明码标价,不宰客,下次还来”。问了几个开农家院的农户,收入怎么样,都说跟着联盟干,比以前自己干多挣一倍。 在物流中心,检查组的人随机抽了一批鸡蛋的批次号,扫了码,入库时间、养殖基地、检疫记录、温控记录,一下就全出来了,全程可追溯。带队的王处长点点头:“你们这溯源和物流管理,比不少省级龙头企业都规范。” 在养殖基地,赵四现场演示了生态饲料配比,讲了防疫标准和带动农户的情况。专家问了好几个技术细节,他都对答如流,都是实打实的经验。 在深加工车间,王小蒙介绍了产品研发、带动就业的情况,尤其是留守妇女就业,工资不低,还能照顾家。检查组的人都点头,说 “产业振兴,就得带动就业,让老百姓在家门口挣钱”。 下午查材料。三十二本档案,检查组的人挨本翻,看了两个多小时,时不时点头,还抽了几户社员打电话核实,都对得上。 最后开反馈会,带队的王处长笑着说: “这次来象牙山,很惊喜。一是产业实,从种植养殖到加工物流旅游,全产业链,闭环发展,基础扎实;二是带动强,不光自己村富,还带动周边县的农户,输出标准、输出技术,共同富裕,这正是省级示范社该有的样子;三是管理规范,台账清楚,制度健全,不是花架子。” 他顿了顿,正式宣布:“省级农民合作社示范社的现场验收,象牙山乡村振兴联合社,通过!”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掌声。大伙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谢广坤拍着手,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刘能也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赵四嘴角抽着,露出点笑。王小蒙和谢永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送走验收组,大伙都聚在院子里,脸上带着笑,松快得不行。 “好家伙,终于过了!”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省级示范社,咱八个村都有面子!以后出去谈生意,腰板都更直!” “以、以后咱出去谈合作,说、说是省级示范社,更、更有底气了!” 刘能接话。 王长军笑着说:“这只是第一步。拿了省级示范社,政策、项目、渠道,都会更多。接下来还有几场硬仗:月底深加工二期试生产,九月秋季采摘节,十月开拓邻省市场。都得加把劲。” “没问题!” 大伙异口同声。 傍晚的时候,人都散了。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七月的傍晚,暑气渐渐退了,风裹着果林的清香吹过来,很舒服。山下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深加工车间的灯还亮着,工人在做二期试产前的最后调试;物流中心的灯也亮着,晚班的车正在装货,准备夜里发省城;远处的农家院,挂着红灯笼,传来游客的说笑声。 从两年前回村,只有一个小豆腐坊,到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省级示范社,全产业链发展,带动上千农户。两年多的时间,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却扎实。 他知道,省级示范社不是终点,是更高的起点。 以后还要冲国家级示范社,还要把产品卖到全国,还要带动更多的村子。挑战肯定还有,但只要八村同心,标准不松,步子稳,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物流车发动的马达声,还有隐约的秧歌调,应该是谢广坤在组织排练采摘节的节目。 晚风一吹,漫山的果树沙沙响,青果在枝头悄悄膨大。 七月的象牙山,拿到了新的名片,也攒足了新的劲头,向着更广阔的天地,稳稳走去。 第90章 二期试产 大风卷过深加工二期的钢结构厂房,撞得塑钢窗嗡嗡响。联合社大门口刚挂了三天的 “省级示范农民合作社” 铜牌,被太阳晒得发烫,底下人来人往 —— 车间里的工人扛着工具进进出出,筹备采摘节的人抱着宣传画往各村跑,物流部的冷藏车一辆接一辆拐进院子,尘土混着机器的轰鸣声,热热闹闹的。 距离深加工二期试生产还有七天,第三届象牙山秋季采摘节的筹备也进入了冲刺阶段。两条线同时压上来,八个村的弦都绷得紧紧的。 头一个熬得眼睛发红的是王小蒙。 二期的两条核心生产线 —— 东北预制菜和冻干果蔬,试产接连遇坎。预制菜那边,铁锅炖大鹅、酸菜白肉这些招牌菜,刚做出来的时候油亮香浓,可冻完再复热,油层和汤层分离,肉发柴,汤发澥,跟现炖的差远了;冻干果蔬更头疼,胡萝卜、豆角、玉米这些,冻干之后看着挺好,复水就发柴发糠,咬着跟纤维渣似的,完全没有鲜菜的脆嫩。 “这要是就这么上市,得砸牌子。” 她蹲在试验台边,盯着两碗复热后的炖菜,眉头皱得紧紧的。旁边农大的实习生也愁眉苦脸:“王姐,我们调了三次杀菌温度,换了两种包装,还是不行。冻菜都这样,复水很难恢复鲜度。” 王小蒙没说话,端起碗尝了一口酸菜白肉,汤寡淡,肉发柴,油星飘在表面,看着就没食欲。她放下碗,转身就往老豆腐坊走。 七婶正在熬豆浆,看见她进来,笑着说:“咋了小蒙,愁眉苦脸的?” “七婶,我问你个事。” 王小蒙往前凑了凑,“家里炖酸菜白肉,怎么才能汤浓肉香,剩菜第二天热了也不澥?” 七婶笑了:“这还不简单?炖熟了别乱搅,小火焖半个时辰,油都浮在表面,关火了别揭盖,焖着自然凉,油就封在汤上面了。第二天热的时候,整锅放进去热,别搅,热透了再搅,就跟刚炖的一样。” 王小蒙心里咯噔一下 —— 封油焖凉! 她扭头就往车间跑,跟实习生说:“改工艺!炖熟之后,不马上冷却,先恒温焖二十分钟,让油脂上浮封层,然后极速降温,让油均匀凝固在表层。复热的时候整体加热,到点再搅拌。” 大伙赶紧动手,按新的工艺试了一锅酸菜白肉。炖好焖够时间,快速冷却,冻了三天之后拿出来复热。一揭锅,香气扑鼻,油光透亮,搅拌之后,汤浓肉烂,跟现炖的几乎没差。 “成了!” 实习生兴奋地喊。 王小蒙松了口气,又转头扎进冻干果蔬的攻关。她查了资料,知道冻之前漂烫护色、过凉水保持脆度,可试了两次,还是发柴。这天谢永强来送苹果,看见她蹲在地上翻废菜,就问:“咋了?冻干的不行?” 王小蒙点点头:“复水就柴,跟嚼木头似的。” 谢永强想了想:“是不是冻得太慢了?细胞里的水结成大冰晶,把细胞壁撑破了,复水就散了。咱苹果冻干的时候,是不是用的极速冷冻?温度越低,冻得越快,冰晶越小,就不破坏细胞。” 王小蒙眼睛一亮 —— 她之前只调了冻干的时间,没调预冻温度! 她赶紧调低温库的预冻温度,从零下十八度调到零下三十五度,切好的蔬菜漂烫过凉水,沥干之后极速冷冻,再进冻干舱。 试出来的冻干豆角,复水之后,脆嫩鲜亮,跟鲜炒的差不多。 “太好了!” 王小蒙攥着豆角,脸上终于露出笑。这些天熬的夜,都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带着工人,把十二道预制菜、八款冻干果蔬的工艺全部定版,还做了企业标准,贴在车间墙上。试生产的时间,刚好卡在八月初八,图个吉利日子。 王小蒙在车间里攻关,谢广坤则带着农家院联盟,天天泡在采摘节的筹备里。 今年的采摘节,不打算只搞摘苹果了。谢广坤提议,升级成 “象牙山丰收文化节”,八个村一起办,搞丰收市集、乡村趣味运动会、二人转专场,还有 “丰收王” 评选 —— 比苹果王、土鸡王、豆腐王,游客投票,得奖的给奖牌、给流量扶持。 “咱不能年年都老一套。” 谢广坤在筹备会上背着手踱来踱去,“年年摘苹果,谁还来?得有玩的、有逛的、有看的,人家才愿意多住两天,才能多花钱。八个村都出节目、出摊位,大伙一起热闹,大伙一起挣钱。” 想法是好,可刚筹备没两天,就跟刘能撞上了。 谢广坤打算把丰收市集摆在景区主路两边,摊位从温泉口一直摆到果园入口,热闹是热闹,可主路是物流车的必经之路,深加工的原料、冷库的货,都得从这走。 刘能找到谢广坤的时候,脸都急红了:“谢、谢叔!不、不行!主、路摆了摊子,我、我的车咋走?这、这几天试产,原料天天进,成、成品天天出,堵、半天都不行!” “那市集摆哪?” 谢广坤也不乐意,“摆偏僻地方没人去,那市集还有啥意思?”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办公室吵了起来。 王长军正好过来,听了两句,笑了:“多大点事。主路本来就不让摆摊,安全隐患。市集就摆到温泉旁边的步行街,就是以前搞美食街的那块地方,宽绰,离游客近,还不耽误走车。” 他转头跟刘能说:“刘叔,市集的物资配送,你物流部包了,设个临时配送点,随要随送。还有,游客买了东西,拎着沉,你搞个流动快递点,三轮车在市集边上等着,买了就能寄回家,方便游客,还能增加快递收入。” 又跟谢广坤说:“谢叔,市集里加个物流服务点,算联盟的配套服务。游客玩得省心,才愿意来。” 俩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刚才的气一下就消了。 谢广坤回去就调整市集布局,八个村的摊位按品类分,农产品区、美食区、手作区、体验区,井井有条。还专门设了 “丰收王” 评选台,到时候现场摆苹果、土鸡、豆腐,游客投票。 第91章 丰收节筹谋 刘能也回去安排,调了两辆三轮车,专门负责市集的物资配送和快递收寄,还做了个小牌子 “象牙山鲜送”,游客买了东西,填个地址就行,省内当天发,省外两天到。 俩人还一起碰了流程,市集什么时候补货、快递什么时候拉走,都定得明明白白。以前总拌嘴的俩人,现在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市集的事理顺了,采摘节的活动也越来越丰富。 谢永强的有机苹果,刚拿到正式的有机产品认证证书,正好赶上采摘节。他策划了 “有机果园开放日”,游客可以进园参观有机种植流程,现场测糖度,还能认养有机果树,年底送苹果。 赵四的林下养殖基地,搞了 “趣味抓鸡” 和 “捡鸡蛋比赛”,游客参与,赢了的免费拿鸡蛋,还能打折买土鸡。他还准备了 “小鸡认养” 升级服务,认养的小鸡有编号,每周发成长视频,年底杀好真空寄到家。 “就、就是让游客有牵挂。” 赵四跟徒弟说,“认、养了,就、会想着咱这,天、天来。” 旅游线还串起了八个村的景点:二道沟的梨园采摘、杨树洼的水库垂钓、西坡的榛子林打榛子、北四家的农家饭,三日游线路满满当当,游客住三天两晚,天天不重样。 县文旅局的人来踩点,都夸:“你们这才叫全域旅游,村村有景点,个个有特色。今年给你们评全县乡村旅游示范带。” 八月初八这天,深加工二期试生产正式启动。 一大早,八个村的理事都来了,站在车间外面,看着崭新的生产线。王长军按下启动按钮,机器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清洗好的蔬菜,顺着传送带进漂烫池,过凉水,沥干之后进极速冷冻仓,再进冻干舱,出来就是酥脆的冻干果蔬;处理好的大鹅、酸菜,进炖锅,大火烧开小火焖,封层冷却之后装袋、真空杀菌,出来就是一袋袋地道的东北预制菜。 中午的时候,第一批成品陆续下线。 金黄色的冻干玉米、翠绿的冻干豆角、红润的冻干草莓,看着就鲜亮;预制菜的包装袋红底金字,乡土味十足,捏着硬邦邦的,冻得结实。 谢广坤拿起一袋铁锅炖大鹅,翻来覆去地看:“好家伙,这炖菜也能装袋里了?放多久都能吃?” “冷冻能存半年。” 王小蒙笑着说,“复热五分钟,跟现炖的一样。谢叔你拿一袋回去尝尝。” “行,我尝尝!” 谢广坤笑着接过来,“要是好吃,我市集里主推这个!游客买了带回家,就跟带了咱农家院的炖菜一样。” 刘能也拿起一袋冻干草莓,捏了捏:“这、这东西,城、里人爱吃吧?零、食,还、还健康。” “嗯,主打健康无添加。” 王小蒙点点头,“小孩、减肥的人都能吃。” 当天下午,他们把试生产的样品,搬到正在彩排的丰收市集上,找了些村民和游客免费试吃。 反馈出奇的好。预制菜最受中老年人欢迎,说 “回家热一下就行,方便,味道还地道”;冻干果蔬最受年轻人和小孩喜欢,说 “酥脆,比薯片健康”。 有个省城来的游客,当场就问在哪能买,说要多买几箱送朋友。 谢广坤站在旁边,看着大伙抢着试吃,脸上笑开了花。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采摘节的时候,专门设个深加工产品展位,现场尝,现场卖,还能扫码线上下单,肯定爆。 试产成功的消息传开,八个村都松了口气。 晚上,联合社在村委会摆了几桌,算是庆功,也是采摘节的动员会。 桌上摆着刚做的预制菜,还有冻干果蔬、卤蛋、苹果,都是自家产的。大伙端着酒杯,碰得叮当响。 谢广坤端着杯子,先开口:“我说两句啊!今年,咱拿了省级示范社,二期车间也试成了,丰收节也筹备得差不多了。搁两年前,谁敢想?咱一个农村合作社,能搞这么大的厂子,能搞这么大的节?” 他顿了顿,嗓门亮了起来:“这都是大伙一起干出来的!今年丰收节,咱八个村一起,办出个样子来,让周边市县都看看,咱象牙山的本事!” 底下一片叫好。 刘能也端着杯子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也说一句!物、流这边,保、证耽误不了事!市、集的货,游、客的快递,都、给大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大伙都笑,纷纷鼓掌。 赵四也慢悠悠地说:“养、殖这边,也、没问题。鸡、都肥,蛋、都鲜。” 谢永强也点头:“果园这边,苹果再过半个月就正好开园,甜度刚好,有机果也准备好了。” 王小蒙笑着说:“深加工这边,库存备足,采摘节肯定够卖。新品也都调试好了,保证大家吃了还想吃。” 王长军坐在主席位,看着大伙一张张笑脸,心里也热乎。两年多前,他刚回村的时候,就一个小豆腐坊,十几个人。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上千农户,全产业链,省级示范社。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却扎实。 “大伙说的都对。” 他笑着举起杯子,“试产成功,是个好开头。接下来的丰收节,是咱拿了省级示范社之后第一次大型活动,也是检验咱产业融合的大考。都上点心,办好了,咱的牌子更响,路子更宽。” 他顿了顿,又说:“等丰收节忙完,咱组织大伙出去考察,去南方看看人家的合作社、人家的乡村旅游,学学经验。咱不能满足于省里,得往全国看。” 底下掌声更响了。 散席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站在深加工车间外面。月亮很亮,银辉洒在银灰色的钢结构屋顶上,泛着冷光。车间里的灯还亮着,工人在做收尾的清洁和设备保养,沉稳的机器声隔着墙传出来,扎实又有力。 远处的丰收市集彩排现场,还亮着串串灯,谢广坤正带着人调整摊位位置,大嗓门隐约传过来。物流部的院子里,冷藏车停得整整齐齐,明天一早,第一批试产的产品就要发往省城的超市。 从两年前的小豆腐坊,到现在全产业链的省级示范社;从卖原料,到卖加工品,再到做品牌、做旅游、输出标准。两年多的时间,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他知道,二期试产不是终点,丰收节也不是高峰。 以后还会有三期、四期,还会有更多的村子加入,还会有更广阔的全国市场。挑战肯定还有,但只要八个村人心齐,标准不松,步子稳,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晚风一吹,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深加工车间飘出来的菜香和果香。远处的村庄里,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八月的象牙山,丰收在望,前路也在望 第92章 丰收节爆场与跨省牵手 秋阳把漫山的苹果晒得透亮,红通通的果儿压弯了枝,风一吹就滚过层层金红的果浪。温泉步行街的丰收市集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八个村的摊位顺着步道一字排开,红的苹果、黄的雪梨、绿的榛子、油亮的卤蛋、冒着热气的农家饭,吆喝声、欢笑声混着秧歌队的锣鼓声,震得半条山坳都嗡嗡作响。 谢广坤穿着熨得笔挺的深灰色夹克,左臂别着 “市集总指挥” 的红袖标,背着手在人群里来回巡,腰板挺得比旁边的旗杆还直。搁前两年,他早守在自家农家乐门口拉客了,可现在他管着八个村三十多个品类、上百个摊位,心里装的是整个市集的口碑。 “各位慢走啊!尝好了再来!” 他笑着跟路过的游客打招呼,转头就看见卖榛子的西坡村摊主偷偷把秤砣往怀里拨了一下,脸一下子就沉了。 他两步走过去,拿起秤砣掂了掂,又拿标准砝码校了校,抬头看着摊主:“张老五,你干啥呢?” 张老五脸 “唰” 地就红了,支支吾吾:“没、没干啥啊…… 秤不准了,我正调呢。” “不准?” 谢广坤声音不高,却带着劲儿,“咱市集门口贴的‘公平秤’是摆样子的?八个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转头喊旁边的工作人员:“拿两斤榛子过来,补这位游客双倍,再给人道歉。这个摊位今天停半天,反省好了再营业。” 游客本来挺生气,一看处理得这么痛快,反倒不好意思了:“没事没事,差不多就行。” “那不行。” 谢广坤一脸认真,“咱象牙山的牌子,不能缺斤短两。您买东西,放心买,有问题找我,我叫谢广坤。” 这事传开,游客都夸市集公道,摊主们也都绷紧了弦,再也没人敢耍小聪明。 谢广坤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以前自己也爱占点小便宜,可现在管着这么大的市集,一点歪心思都不能有。牌子砸了,八个村都受损失。 市集里越发热闹,王小蒙的深加工展位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长条桌上摆着十二款预制菜、八款冻干果蔬,红袋的炖大鹅、黄袋的炖排骨、透明袋的冻干草莓,看着就诱人。工作人员戴着一次性手套,现场拆袋试吃,刚复热的炖大鹅香气飘出半条街,冻干苹果脆得咔嚓响。 “这预制菜这么方便?回家热五分钟就行?”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士夹起一块鹅肉,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跟现炖的一样香!我得多买几袋,上班忙的时候吃。” “我们都是自己养的散养鹅,自己种的酸菜,没有防腐剂。” 王小蒙笑着介绍,“冷冻能存半年,家里常备点,省事还好吃。” 她还推出了 “丰收大礼包”,两袋预制菜、两袋豆腐干、一袋冻干水果,性价比高,送礼自吃都合适,一个小时就卖了两百多份。 旁边谢永强的有机苹果展区,也排起了长队。 刚摘的有机苹果,红通通、圆滚滚,摆得整整齐齐。谢永强拿着测糖仪,现场摘果现场测,“十五点八度!” 数字一报,人群里一阵惊叹。 “真的假的?普通苹果十二度就甜了。” 有人不信。 “您尝尝。” 谢永强递过去一块切好的苹果,脆甜多汁,果香浓郁。 展区旁边还立着 “有机果树认养” 的牌子,三百块钱一年,管全年管护,秋天寄四十斤有机苹果,还送两次采摘体验。不少带孩子的家长都认养了,说让孩子看看苹果怎么长的,吃着也放心。一上午就认养出去八十多棵。 果园那边热火朝天,赵四的林下养殖体验区,更是成了孩子们的天堂。 林子里拉着网,散养的土鸡跑着飞着,小朋友们拿着小网兜,追着鸡跑,家长跟在后面笑。捡鸡蛋比赛更热闹,一分钟内捡得多的,奖励一盒土鸡蛋。 赵四穿着蓝布大褂,站在边上看着,嘴角微微带着笑。有家长过来问养殖技术,他就慢悠悠地讲:“林、下养,不喂激素,吃、虫子和谷物,蛋、香,肉、也紧。” 虽然说话还是有点慢,可句句都是干货,家长们都听得认真。不少人当场就订了土鸡和鸡蛋,说年底再来买。 徒弟小李凑过来,笑着说:“师傅,今天光订出去的土鸡就有两百多只。” 赵四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记、得都按标准来,别、给人家拿次的。” 正午时分,客流达到顶峰。 市集里摩肩接踵,各个摊位前都排着队,线上的直播带货也爆了 —— 四个账号同时开播,市集、果园、养殖、加工各一个,订单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仓库那边很快就告急了:打包人手不够,快递堆得像小山,再不发就赶不上当天的车了。 杜小双急得打电话给刘能,声音都有点慌:“刘叔,仓库顶不住了!订单快三千了,打包的人手差一半,快递那边催了三次了!” 搁以前,刘能早就急得团团转了。可现在他拿着对讲机,站在物流调度点,一脸镇定:“慌、啥慌。启动二号预案。第、一组,调各村的后勤支援队,去仓库打包,按计件算钱;第、二组,市集的流动快递点加两个人,收了货直接拉去县城转运中心,分两拨走;第、三组,同城的订单,调五辆三轮车,分片直送小区,不挤快递的车。” 他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指令一条条下去,有条不紊。 他自己也骑上电动车,直奔仓库。路上遇到谢广坤,谢广坤问:“用不用市集这边抽人过去帮忙?” “不、不用!” 刘能摆摆手,“你、那边看好市集就行,我、这边能搞定。” 到了仓库,支援的人正好都到了。刘能分了工,有人打包、有人贴单、有人扫码、有人装车,流水作业,速度一下就上来了。他自己也上手封箱子,手法麻利,一点不比年轻人慢。 不到两个小时,积压的订单就都发出去了。快递经理握着刘能的手,一个劲儿晃:“刘主任,你这调度能力,比我们专业的还强!这么多单,说清就清了。” 刘能嘿嘿笑,搓着手:“应、应该的。干、多了就有经验了。” 没人知道,为了应对丰收节的客流,他提前半个月就做了三套预案,爆单、断货、坏天气,都考虑到了。搁以前,他哪想得到这些。 下午两点多,客流稍稍回落,一支考察团却悄悄进了市集。 带队的是山东临沂兴农联合社的理事长周建国,五十多岁,脸膛黝黑,一看就是常年扎在地里的人。他们在省农博会上关注象牙山很久了,这次特意绕路过来,考察种养循环模式和深加工产业。 王长军正好在市集巡查,遇上了,就陪着一路逛。 从有机果园到林下养殖基地,从深加工车间到冷链物流中心,一路看一路问。谢永强讲有机种植和种养循环,赵四讲林下养殖标准,王小蒙讲深加工工艺,刘能讲冷链物流配送,个个都讲得头头是道。 周建国越看越惊讶,一路点头:“了不得啊!我以为你们就是普通的村办合作社,没想到全产业链做这么规范,种养循环、标准输出、品牌运营,比我们地级市的社都强!” 在深加工车间,他尝了一口铁锅炖大鹅的预制菜,又尝了冻干苹果,连连称赞:“这味道,地道!比我们那边做的香。我们那边有杂粮、有干果,就是深加工做不好。” 逛完之后,两方坐进村委会的会议室,沏上茶,开门见山谈合作。 “王理事长,我也不绕弯子。” 周建国笑着说,“我们那边,有两万亩杂粮基地,还有干果种植,想跟你们合作。你们的深加工产品,放到我们的渠道卖,覆盖鲁南苏北;我们的杂粮、干果,走你们的冷链和线上渠道,往东北卖。互通有无,资源共享。”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我们想引进你们的有机种植技术和林下养殖标准,你们出技术指导,我们出地出人力,利润分成。” 王长军心里一动 —— 这可是联合社第一次跨省合作。之前最远也就到邻省,这次直接到山东,还能输入技术和标准,意义不一样。 他跟旁边的谢广坤、刘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喜。 “周理事长,我们也很期待合作。” 王长军笑着说,“具体的细节,咱们可以慢慢谈。但有一条,不管在哪生产,都得按象牙山的标准来,品质不能松。” “那是自然。” 周建国点点头,“我们就是冲你们的标准来的。” 当天下午,双方就签了战略合作意向书:产品互通、技术共享、南北联动。 送走考察团,夕阳都快落山了。 谢广坤看着意向书,手都有点抖:“好家伙,都合作到山东了?以前咱连县城都走不出去!” 刘能也嘿嘿笑:“以、以后,咱、咱的货,都、都卖到山东去了!” 王小蒙也挺兴奋:“正好咱们的杂粮品类少,他们过来,就能丰富产品线,还能做杂粮预制菜。” 当天晚上,丰收节第一天收官,理事会在村委会开总结会。 徐会计戴着老花镜,翻着账本,声音里带着笑:“今天一共接待游客八千六百多人,市集加采摘加旅游,总营收四十二万八千。线上订单三千七百多单,营收二十三万。加起来,一天六十五万多,比去年丰收节第一天涨了六成还多!” 底下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还有个大好事。” 王长军把山东的意向书拿出来,跟大伙说了,“跨省合作,要是成了,咱的市场直接扩到中原地区,技术也能输出,利润还能涨两成。” 大伙更兴奋了,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以前觉得拿个省级示范社就到头了,现在都跨省了!” “以后是不是还能卖到全国去?” 王长军等大伙议论了一会儿,笑着开口:“大伙说得都对。两年前,咱就一个村的小豆腐坊,谁能想到今天?但这还不够。接下来,第一,把山东的合作落地,建省外的供应基地;第二,申报国家级示范社;第三,把咱的标准做成行业标准,让更多地方跟着咱干。” 他顿了顿,又说:“路还长,咱一步步走,稳稳当当走。只要八个村人心齐,标准不松,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大伙都点头,眼里亮堂堂的。 散会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秋夜的风带着苹果的甜香,吹在身上很舒服。山下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深加工车间的灯还亮着,工人在连夜赶订单;物流中心的院子里,晚班的冷藏车正在装货,准备连夜发往省城;市集那边,还有零星的灯光,谢广坤应该带着人在收拾摊位,准备第二天的东西。 从两年前的一个小山村,到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从县里的示范到省级示范,从周边市场到跨省合作。两年多的时间,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步都带着大伙的奔头。 他知道,丰收节的爆场不是高峰,跨省合作也不是终点。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省份,更多的合作,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守住品质的根,抱团的心,实在的劲,象牙山的路,就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物流车发动的马达声,还有谢广坤隐约的大嗓门,不知道又在跟谁交代第二天的注意事项。 晚风一吹,漫山的果浪翻滚,甜香扑鼻。 第95章 冬月攻坚与情愫暗生 十一月的头一场碎雪,悄没声儿落了一整夜,把象牙山的果林、屋顶都盖了层薄白。 深加工车间的排气筒冒着白汽,混着卤香和豆香飘出半里地,距离元旦年货节还有四十天,南北联名的 “山珍贺岁” 礼盒正在赶样,国家级示范社的申报材料也到了最后冲刺阶段,联合社上上下下都连轴转,年轻人的心思,也跟着年底的忙乱,在热烘烘的车间里悄悄泛起了涟漪。 王长军和王小蒙已经在会议室熬了第三个晚上了。 桌上摊着厚厚的申报卷宗,从产业发展到带动农户,从标准体系到跨省布局,八大本材料,页页都要抠细节。王小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刚泡好的姜茶推到王长军手边,又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轻轻披在他肩上:“后半夜凉,别冻着。数据我再核对一遍,你先眯十分钟。” 王长军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她。灯光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镀了层暖黄的边,眼底带着点熬出来的红血丝。两年前他刚回村找她谈豆腐坊升级的时候,她还扎着马尾,说起石磨工艺眼睛发亮,现在管着两个车间的研发和生产,沉稳了不少,也瘦了点。 “你也歇会。” 他声音放轻了点,“上次调杂粮预制菜,你连熬两个通宵,这次别硬撑。申报是大伙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王小蒙笑了笑,指尖划过桌上的山东合作协议:“两年前你跟我说,要把豆腐卖到全国去,我还觉得你异想天开。现在都有跨省基地了,国家级示范社也在望了,这点累算啥。” 俩人正说着,桌上的对讲机响了,是刘能的大嗓门,带着点电流杂音:“长军,小蒙!临沂发来的第二批杂粮到了,正在卸车,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样?” “就来。” 王长军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羊毛围巾围在了王小蒙脖子上,“外面雪大,围上点。” 动作很自然,王小蒙愣了一下,指尖碰到围巾上还带着他体温的绒毛,心里暖了一下,没说话,低着头跟了出去。 车间里,谢永强正带着个穿米白色羽绒服的姑娘查货。姑娘叫李雯,是山东兴农联合社派来的园艺技术员,过来学习有机种植标准,顺便对接南方柑橘引种试种的事。二十三四岁,扎着低马尾,说话带着点沂蒙口音,脆生生的。 “永强哥,你看这小米的色泽,比我们那边的饱满。” 李雯拿起一袋杂粮,凑到灯下看,“回去我就跟理事长说,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收。” 谢永强点点头,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这几天俩人聊的南方果园生草技术。以前他只知道北方的种法,李雯跟他讲南方多雨地区怎么防涝、怎么改土,他听得新鲜,也觉得受用。俩人天天泡在果园和仓库,聊起种植技术来,总有说不完的话。 刚才卸车的时候,李雯没戴手套,搬箱子冻得手通红,谢永强转头就去门卫室拿了副自己的棉手套,递过去:“戴上吧,东北天冷,别冻坏了。” 李雯愣了一下,接过来戴上,大大的手套裹着她的手,她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永强哥。” 旁边搬货的赵玉田看见了,等李雯走了,凑过来撞了撞谢永强的胳膊,挤眉弄眼:“行啊永强,山东来的技术员都让你处得这么好?” “别瞎说。” 谢永强脸有点红,“就是同事,交流技术。” 嘴上这么说,晚上回了家,他还是特意把自己整理了好几年的有机种植笔记找出来,工工整整抄了一遍,准备明天给李雯带过去。 另一边的物流办公室里,刘英正对着账本跟赵玉田较劲。 赵玉田本来在镇上开修车铺,刘能看着物流车队越来越大,缺个靠谱的维修班长,就把女婿喊回来了,工资比镇上高,还能天天回家。刘英在物流部做出纳,管着配件和工时的账,俩人天天对着上班,也天天拌嘴。 “你这配件钱不对啊。” 刘英指着账本,皱着眉,“上次换的防冻液,怎么比镇上贵五块?公家的钱,你可不能虚报。” “我虚报啥啊!” 赵玉田急了,“这是零下四十度的防冻款,普通的扛不住咱东北的冬天,坏了车耽误送货,损失更大。你这小丫头片子,懂啥啊。” “我怎么不懂了?账就得算清楚!” 刘英梗着脖子,“爹说了,物流的每一分钱都得明明白白,不能有糊涂账。” 俩人正拌着,外面传来司机喊:“玉田!三号冷藏车打不着火了,明天一早要发临沂,你赶紧看看去!” 赵玉田瞪了刘英一眼,拎起工具包就往外跑。 后半夜的时候,刘英从宿舍出来倒水,看见维修车间还亮着灯。她走过去,推开门,赵玉田正钻在车底下,满身油污,旁边放着半盒凉透了的盒饭。 刘英心里软了一下,回去拿了个暖水袋,又泡了碗热面,端了过来。 “别干了,先吃点。” 她蹲下来,把面递到车底下,“防冻液的事,是我没弄明白,错怪你了。” 赵玉田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灰,看见热面,愣了愣,嘿嘿笑了:“没事,你也是为了公家好。等忙完年货节,我领你去县城买新羽绒服。” 刘英脸一红,“谁要你买。” 嘴上这么说,还是把暖水袋塞给了他。 天快亮的时候,联名礼盒的样盒终于做出来了。 红底烫金的盒子,打开分两层,上层是象牙山的苹果、卤蛋、冻干水果,下层是山东的小米、干果、红薯干,南北搭配,喜庆又实在。 大伙围在桌子边看,都点头:“好看,实在,过年送礼正好。” 谢广坤背着手,凑过来,眼睛却瞟着旁边正跟谢永强说话的李雯,心里犯嘀咕。等散了会,他拉着儿子到一边:“永强,那山东来的小丫头,多大了?有对象没?” “爹你说啥呢!” 谢永强脸一红,“人家是来交流工作的。” “工作归工作,合适的话也能处处嘛。” 谢广坤摸着下巴,“我看挺好,人精神,还懂技术,跟你有共同语言。这事爹帮你打听着。” 谢永强没接话,心里却有点甜丝丝的。 上午十点,申报材料终于全部整理完毕。八大本卷宗,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封面上印着 “象牙山乡村振兴联合社” 的字样,沉甸甸的。 王长军合上最后一本,抬头看见王小蒙正站在窗边看雪,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很柔和。他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远处的果林一片雪白,物流车正缓缓开出院子,车辙印在雪地上延伸向山外。 “都弄完了。” 他轻声说,“等报上去批下来,咱就是国家级的了。” 王小蒙回过头,笑了笑:“嗯。这一年,好像啥都干成了。” “还有更多事要干。” 王长军看着她,“以后还要往南走,建更多的基地,卖更多的产品。路还长着呢。” “嗯,一起走。” 王小蒙说完,脸有点热,转头去收拾桌上的材料。 王长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得雪地上晃眼。 院子里,谢永强正给李雯讲有机苹果的分级标准,俩人凑得很近,声音都放得轻。维修车间门口,赵玉田在擦车,刘英端着饭盒给他,俩人说着话,笑着。 王长军和王小蒙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都没说话。风裹着雪沫子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冷,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年底的象牙山,忙着丰收,忙着赶路,也忙着悄悄生长的情愫。日子就像脚下的路,顺着雪辙,稳稳地,往更暖的地方延伸。 第1章 际遇 王长军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回到前几天。 杭州简陋的出租房里。 他用最后的家底20块。 整了一瓶牛栏山,一包红塔山。 至于后路,他根本就没考虑。 反正自己也是家里最没出息的一个 自己大哥和二哥,都是能力极强的企业家。 他虽然学历高,但是混了三年一事无成,还花了家里不少钱。 女朋友也因为在自己身上看到不到希望,最后分手了。 家里人都看不上他。 可是谁能想到这最后一顿酒喝完。 再次睁眼,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乡村振兴系统)。 看着系统面板 【宿主:王长军】 【年龄:21】 【智力:99】 【健康:69】 【魅力:90】 【职业特长:初级金融专业,初级媒体专业】 【宿主植入身份:象牙山村委会主任王长贵长子】 【背景身份:96年初,王长军在三岁时母亲因病去世。 王长贵因为家里困难。 媳妇去世后留下王长军与王香秀,无力抚养。 所以由王长军的外婆带走,回到了南方。 一直到王长军研究生毕业,在家待了一年后,外婆就去世了。 舅舅事后也给说了他的身世,而他也决定来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 系统简介:系统为服务宿主,后续将开启兑换商店。 包括但不限于,知识技术,资金,以及远超当前年代下的建设物资。 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两人同名同姓。 来这之前外婆家的几个长辈,也都是当地富商,所以他和外婆生活也过得非常好。 外婆去世前,也给自己留下了一笔巨款。 像是自己舅舅,大伯,姑父等,知道他要回北方认祖。 都给他准备了丰厚家底,钱都没少给。 老舅还给自己整了辆奥迪a6L也叫c6,这会儿正停酒店楼下。 王长军拿出手机(摩托罗拉A1200,首款透明翻盖手机)。 看了下银行的短信,余额350万。 这在06年都能当一个县的首富了,想到自己另一个世界。 高知识分子,拼死拼活,到头来啥也人财两空。 到了这里落地就是罗马,果然网络上的段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王长军理顺了这具身体的情况,开始回忆起乡村爱情部连续剧的剧情走向。 按照现在的时间,应该是第一季刚开始的时间线。 刚好赶上谢永强,大学毕业回村,剧情是关于谢永强和王小蒙爱情故事。 嗯,看来这个地方要热闹起来了,王长军觉得很有意思。 也来了兴趣,既然来到这里,必须得掺和一手。 再说他要乡村振兴,也需要人情事故。 翻出手机里存的电话号码。 这是前身查到的,象牙山村委会的电话,为的就是和亲爹王长贵取得联系。 电话接通,是村委的人接的。 听声音是徐会计,问了亲爹的电话。 徐会计开口问了一句。 “你找主任有什么事吗”。 王长军笑了笑 “他是我爹”。 徐会计一脸恍惚。 “啥玩意儿,主任是你爹” “对,麻烦你,把他电话给我说一下”。 “哦哦,好,我说,你记一下”。 徐会计被惊的磕磕巴巴的念了一串数字。 “好了,谢谢徐叔哈”。 随后王长军便挂了电话。 徐会计听到这话,感觉有点奇怪。 他咋知道我姓徐呢,越想越不对劲。 这边,王长军拿着刚刚要的号码,直接打过去。 此时的王长贵,正在大脚超市看别人下棋,电话突然响起。 “喂,谁啊” “王长军” “谁” 王长贵脑中犹如晴天霹雳,这个名字很熟悉,又很陌生。 “你真是~长军”。 王长贵声音有点颤抖。 “是我,我现在就在镇上,明天中午去象牙山村,打电话就是想着,提前给你说一声”。 王长军很淡定的说明情况。 无论前世或者这具身体,没相处过,都没什么感情。 王长贵接着问道“你~你在镇上哪呢,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开车明天自己去就行了,先这样吧” “好,那我明天在村口接你” 王长贵挂掉电话,紧紧的捏着手机,一脸震惊,还没缓过神来。 “长贵,你干啥呢,出啥事了”。 谢大脚看着他打完电话,便出来问了一句。 “我儿子要回来了”。 王长贵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啥,你啥时候有儿子了啊”。 谢大脚也被震了一下,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这王长贵看不出来啊,不声不响干出这么大个事。 便问了一句“那孩子他娘也过来吗”? “什么,谁”。 王长贵一脸懵。 随后反应过来,谢大脚这是想岔了。 他一直对谢大脚有意思,这可不能让她误会了,赶紧上前解释。 一番沟通谢大脚也明白过来这个儿子是什么回事 “那这是好事啊,你还不赶紧提前准备准备”? 王长贵后知后觉。 “是得准备,那我叫香秀回来,去买点菜,明天好好接待接待”。 谢大脚笑着说“你那不行,你儿子回来这是认祖归宗来了。 这种事你不得叫村上的人吗,你不让这不声不响的家里多出个儿子,你让村里的人咋看”。 “那你的意思,大办?”。 王长贵看着谢大脚问道。 “大办吧,这是喜事啊,缺啥到我这拿” 王长贵思索了下“行,那就按你说的,我去通知村里的人明天来帮忙,其他的你帮忙张罗张罗”。 “行,分头行动吧”。 谢大脚一边关门,一边说着。 王长贵去了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家里,说明了情况。 几个老人那是相当重视,象牙山村有一大半其实都是王姓,其他姓都是后面进来的。 现在有王氏子弟回来认祖归宗,也是开枝散叶,这是一种传承。 谢大脚这边跑遍了整个村子,挨家挨户通知,明天村主任家办事。 此刻村里F4,谢广坤,刘能,赵四,王老七。 对于刚刚谢大脚来说的事,展开了风暴会议,都在研究王长贵这个儿子。 次日,王长贵家一阵热火朝天,左邻右舍都来了,还有搭戏台子的。 是村里老人安排的,F4几家人也是全员出动,只是村里年轻人现在还有点懵。 “唉,香秀以前咋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哥呢”。 此时玉田,刘英,也都来了。 “不知道啊,我爹昨天晚上才跟我说这事儿”香秀瞪着眼说。 “听说南方的人可富啊,不知道你哥咋样”刘英一脸好奇。 “不知道啊,我爹说是开车来的” 玉田一脸不服“开车那有啥的,我也开车过来的啊” “你可拉倒吧,谁家开三轮开那么远”刘英和香秀打趣着玉田。 第2章 参加接风宴 松山镇上。 王长军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然后去商场买了一后备箱的礼品。 想着还有个妹妹,又买了套化妆品,一副金手镯。 一切准备妥当,王长军就出发了。 现在导航啥的都还没兴起。 所以他这一路也是走走停停,一路上打听方向。 最后居然遇到了刘一水的车。 里面坐着谢永强和王小蒙。 听王长军说是去象牙山村的,就让他在后面一起走。 “这哪来的富家公子,开这么好的车,怎么跑这来了”。 刘一水看着后视镜说道。 “这车很贵吗”。 王小蒙问了一句。 “这是奥迪,进口品牌,我刚刚下车看了,是顶配的,得80万出头”。 刘一水道。 “妈呀,80万,那得卖多少豆腐才能买得起”。 王小蒙直接拿豆腐换算车。 “可能是到这来玩的吧”。 谢永强着急回家倒是没怎么在意。 而象牙山村口,王长贵带着香秀翘首以盼。 他刚刚听说镇长去接村里大学生谢永强了。 而作为官迷,想站到谢广坤那边去,被几个年龄大的族老给骂回来了。 然后老老实实站在王家人身边。 引的村口一众老少爷们哄笑。 滴~滴滴 随着一阵喇叭声响起,众人转移目光看着车辆驶入。 谢广坤还不等车停稳,就扒开了车门。 结果一看下来的是王小蒙,另一边谢永强。 “没了啊,镇长不是去接永强了吗”。 谢广坤看着刘一水问道。 “镇长?没看到啊,一大早就我跟小蒙去了啊” 谢广坤这会儿全明白了。 感情昨天谢永强说的有人接,是王小蒙。 这时候王长军也开车进来了,他刚刚故意放慢车速。 就是不想跟谢永强家里的事搅在一起,所以落后了一段距离。 感觉差不多了才开车进来。 “砰~砰” 两声炮响,王长军刚好下车。 “长军?”。 王长贵看着谢家那边,镇长没来。 再看着眼前的车,赶紧定了定神,喊了一声。 “是我” 王长军笑着回了一句。 “香秀,快过来,叫哥”。 确定人没错王长贵赶紧招呼一声。 “哥,欢迎你回来,我是香秀”。 王香秀有点胆怯的喊了一声。 平时胆挺大,但是这突然出现的亲哥哥,还是让他有点不自然,毕竟不熟悉。 “你好,我听说过你,妹妹果然长漂亮”。 王长军夸了一句随后把目光转向自己亲爹。 “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王家几位老人”。 王长贵一通介绍。 “家在哪呢,咱们现在回家还是?” 他挨个回应之后问道。 “在前面呢,你把车开过去吧” 王长军笑着招手 “那上车吧,还有妹妹” 王长贵本想说就几百米,但是没说出口。 心想着这儿子气场怎么比他这个村主任还大。 “这车真漂亮,挺贵吧”。 香秀一脸惊喜的坐在车里。 “也不贵,落地85,在南方那边开这个车的比较多”。 王长军很随意地回了一句。 刚起步,车外一阵吵闹声传来。 “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长军看着窗外的谢广坤和王老七,故意问了一句。 “哦,那个是今年村里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是他家里人来接他的,可能因为孩子的事吵起来了”王长贵说。 “你是村主任,你不管管吗”? 王长一脸笑意看着自己亲爹。 王长贵被他看的心里发怵。 “都是自家的事,他们自己能处理,我们赶紧回家吃饭,都准备好了” 香秀看着前面两人,也察觉了点什么,好像爹有点怕这个哥哥。 “来来,快进来坐” 王长军刚下车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位大婶,仔细看确实属于风韵犹存,难怪全村的老爷们都喜欢。 “这是你大脚婶子,在对面开小卖部的,平时家里也没少帮衬”。 王长贵赶紧介绍。 “谢谢婶子,麻烦你了”。 王长军看着这个命运悲惨的女人,回了一句。 “都坐吧,别站着了”。 王长军被亲爹拉着,同时招呼着村民,几人也来到主桌坐下。 他总感觉好像有啥事儿忘了,转头打量了下,想起来了。 “差点忘了,给你们买了礼物,在车里我去取一下”。 王长军对着几人说了一句。 “买啥礼物啊,家里又不缺啥,这酒都倒上了,吃完饭再说呗”。 王长贵看着这会大家都入席了,提醒了一句。 王长军摇了摇头没说话,站起身来。 他想在村里有所作为,那知名度就得打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香秀,你跟我去” 香秀看了自己爹一眼,也不知道为啥,听到礼物腿就不听使唤,转身就跟着去了。 很快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了。 “妈呀,买这老些东西呢”。 谢大脚咋呼了一声。 “这是给你买的烟和酒还有茶叶”。 王长军,拿出两瓶茅台,两条中华,还有一盒铁观音。 “这,你买这么贵的酒干啥”。 王长贵看着手里的东西。 这些玩意儿,平时也就电视上能看着,普通人谁能消费的起啊。 “这也花不了多少钱,香秀你过来。 我没给女孩子买过礼物,也不知道买啥,就给你买了套化妆品。 还有个镯子挺好看的,你自己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香秀没想到他还有礼物,这化妆品上学时候,听同学说过,国外的老贵了。 接过王长军手里的老凤祥盒子,打开后盒子里躺着一个刻着花纹的大金镯子。 “这么大,这得多少克啊”。 香秀惊呼。 “128克,足金的,戴上试试吧”。 王长军开口道。 香秀戴上试了试,挺合手的, “试下得了,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敢一直戴着,谢谢哥”。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招呼大家吃饭吧”。 看了一眼亲爹说道 王长军的一系列操作,可是惊呆了来做客的村里人。 “大家赶紧,动筷子”。 王长贵招呼着大家。 吃完饭,大家都散伙了,只有几个年龄大的老人留下来了。 “孩子,刚刚是为你接风,外族人多,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你的名字该入族谱了” 接下来王长军被拉着进行了一系列的仪式,又跪又拜的总算整完了。 第3章 认祖归宗 “孩子,你现在算是认祖归宗了。 以后在这里生活,可要要尊长爱幼”。 王氏老人拉着王长军说道。 王长军知道这话是啥意思。 虽然是王长贵的亲儿子,但是没喊过一句爹,这族老明显是让自己表态呢。 他转头看向自己亲爹。 “是这样,我先把我自己的想法给大家说说。 我呢不缺钱,家里的经济方面我来负责,而且爹和香秀的前途方面,我足够的能力帮你们。 按道理,我认祖归宗是一回事。 在这定居生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既然是一家人,我也就明说了。 我打算在村里好好发展,来的路上我也看了。 这个村子有很多可以发展的项目,能带领村里致富,也算你这个主任的政绩。 你呢,是村主任,平时也忙,家里你也顾不过来。 所以以后家里的事我做主,村里的事你做主,当然有啥事也会跟你们商量”。 看着亲爹脸色越来越黑,王长军继续说道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不靠谱,我们定个时间,半年。 如果半年内咱家越来越好,说明我有这个能力。 如果半年没啥变化,说明我能力不行,我也就不提这个事”。 王长贵听着这话,脸色才缓和下来。 家里的事老子听儿子的,这传出去就会说他这个当爹的无能。 但是家里事业啥的整起来了。 老子听儿子的就没问题了,别人只会说这家儿子有能力有出息。 而且就像王长军说的,他也不差钱。 06年这个时间,吃穿都不愁,但是谁不想发财呢。 他身为村主任,眼光还是有的。 如果家里能出个人物,带领村里致富也挺好的,说不定他还能去镇上工作。 ‘这孩子是真聪明啊,怕自己干事业的时候自己会干涉,才提出这个事吧。 像村里长大的孩子,哪个大小事不都是听家里的’ 王长贵感叹了一声。 “好吧,这件事我同意了,但是你得好好干,不然就还是听我的” “爹,你放心,这个机会我是不会给你的”。 王长军看事情落定,才出口喊了一声。 “唉~唉” 王长贵听着这一声爸,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至于后面的话,根本就没听见。 “那爹,你送送几位族爷,香秀我住哪带我去看看”。 王长军说着看向香秀。 “啊,我带你去” 香秀感觉整个天都变了,谁家里家庭情况是这样啊。 那他以后谈恋爱结婚,是不是得自己哥哥同意啊,反正连自己爹在家都得听哥的。 看着香秀一路上眼神变换不定。 “听说你现在是村里卫生所的大夫”? “对啊,怎么了” 香秀不知道自己大哥想干啥 “学历呢,到哪一步了” “想念大学可惜没考上,高中毕业就没念了,哥你真的是研究生啊”。 香秀看着大哥感叹道。 研究生他们村好像就没出过吧。 没看见永强上了大学,村里都觉得脸上有光了,自己的大哥真厉害啊。 “那不重要,你有没有想法再进一步。 现在有成人大学,在家学就行也方便,只要定期去完成考试就行” 知道自己妹妹是个什么情况,爱情婚姻反反复复。 到最后还得个癌症,现在既然他到这了,那就必须做出改变。 “对了,你有驾照吗,没有的话再去考个驾照。 你等会给爹也说一声,让他也去报个名,钱我出”。 王长军看着妹妹说道。 “考驾照干嘛,哥你要给我买车啊。 至于大学的话,我倒是想考,不过哥你得帮我,你是研究生”。 香秀很开心,有个有钱有文化的哥哥就是不一样。 “放心,等你考完驾照,车随时有。 成人高考的事,你有这个意愿就行,我先查查资料,到时候给你说”。 “那行。 哥,房间收拾好了,你先睡觉吧,累一天了” “好,你也去休息吧”。 王长军目送她离开。 香秀来到客厅,他爹坐在炕上,。 “你哥房间收拾好了吧” “好了爹,哥让我去考成人大学,还让咱俩去考驾照”。 “你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用跟我汇报。 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你哥是个有能力的人,说好了家里以后他做主”。 不得不说,王长贵个人能力方面不行,但是信守承诺,这也是王长军愿意跟他约定的原因。 “去睡吧” 王长贵看着女儿说 “好,爹你也早点休息” 次日清晨,王长军被一阵鸡鸭的叫声,还有三轮车拖拉机的声音吵醒。 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昨天没仔细看,光顾着吃喝了。 现在看着自家这房子。 是真不咋地,黑砖院墙,上面抹了一层白灰,都变色了。 院子全是被压实的土,收拾的还挺干净,两边围墙下堆着各种农具。 再往里,老旧的窗户,特别是这房门,感觉像是几块木板钉一起的,哪有正经的门样啊。 房子里边到处贴着报纸,还有些老旧的家具。 叹了口气,王长军觉得,自家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不透风了吧。 不过这个地理位置不错,前边有条小河,一小片树林。 再往前是村里的空地,算是广场,广场对面就是小卖部。 右边是村委会,整个呈三角分布。 “哥,你起来了,饭做好了,洗洗过来吃吧”。 香秀看着自家大哥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唉,好”他回头应了一声。 来到客厅,老爹已经坐炕桌上了,不过没坐在正面,而是靠右边衣柜的位置坐着。 “爹,我打算吃完饭去村里转转,考察一下,你应该要去哪个大学生家慰问吧” 王长军说着爬到了炕上,挪动位置坐在最上方,也就是土炕最里面,桌子正面主位。 “嗯,是该去看看,毕竟村里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 王长贵随口回答,对于儿子坐的位置毫无反应。 这时候香秀端着饭菜进来,“吃饭啦” “你等会儿还去诊所吗”。 王长军一边接过筷子,一边问妹妹。 “今天休息,我和刘英玉田他们打算去永强家里玩儿” “你对谢永强这个人怎么看”。 他看着妹妹问道。 “永强,挺好的啊,人聪明,上了大学,听说他们家安排他去县教委工作呢” “你打听的挺清楚啊,怎么喜欢他?”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问就是故意让妹妹承认,然后消他的念头。 第4章 棒打鸳鸯 他对谢永强也没多大敌意,不过对谢广坤还是算了。 他最怕繁琐的事情,而且别人永强根本不喜欢自家妹子。 香秀被自家大哥问住了,他确实喜欢谢永强,只是他怎么知道的。 最吃惊的是王长贵,看着香秀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着两人表情动作凝固。 他笑了笑说道。 “喜欢别人这没什么,而且这个人确实有本事” “但是你了解这个人吗,我听人说他和村里叫王小蒙的谈了好几年了,昨天你们没看到那个场景吗?” 香秀不说话,只是眼睛红红的,王长贵看着女儿这样知道儿子说对了。 “昨天王老七家的羊霍霍了谢广坤家菜地,好像谢广坤还说了小蒙那孩子几句,最后俩人差点干起来”。 “他们两家应该不可能了,事儿也没定,香秀如果……” “爹”。 王长贵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他知道他爹啥意思,谢广坤家那个沾点亲戚的镇长,再加上谢永强要去县教委。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告诉你白搭。 你想当官我有的是办法,先把我妹的事说清,其他的先不考虑”。 王长贵看着儿子心头一惊,他的想法被看穿了。 当村主任这些年,从来没有哪个村民,能看懂他的想法。 他做的好多事都是为了能升官,不过他更相信儿子了,这种看穿一切能力连镇长都比不过。 “香秀,你告诉我你的想法,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过日子” “哥,我觉得永强挺好的,而且工作也好,到县教委工作,以后能住城里”。 “那哥告诉你,他去不了县教委呢” “怎么可能,不是都说好了吗”。 香秀不理解,大家不是都说永强要去吗。 “谁和谁说好了呢,是县教委领导说了,还是他们那个亲戚镇长说了。 首先正式干部任命,是需要县镇委班子讨论投票,最后出公示。 现在教委没出公示,那个镇长最多在会议上提名投票。 在一个现在毕业招生季,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比他谢家有背景人脉的多了去了” 你听他们家自己说还有村民的吹捧,就确定他要当干部了? “啊,那他们不是骗人吗”。 香秀很恼火。 “也不算骗人,他确实有那个能力,也有机会,只是现在根本就没确定名额,他机会也挺渺茫”。 “好吧” “话再说回来,不管他去不去县教委,还有一个问题。 他和那个王小蒙可是正谈着,虽然两方家长暂时没同意,你还喜欢他吗,”。 王长军看着妹妹。 “算了,当我没对他动过心吧,他工作的事,就算我可以接受。 但是他竟然还跟王小蒙谈,而且他在学校我给她写信,他还收了”。 香秀感觉自己被骗了。 “好了吃饭吧,我给你说的出去别乱说,”。 王长军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没说香秀如果想去城里,有他帮忙其实很容易。 机会他可以给,但是要靠她自己努力,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王长贵看着儿子心里不知道在想啥,闷着头吃饭。 吃完饭王长军便开车去了村子旁边的山上,看着眼前遍布石头,树木稀少。 他可是知道这是块宝地。 下面藏着温泉,而且另一面土质相当好,要不然谢永强的果园也种不起来。 当时可是经过专家检测。 他决定,把整座山全部承包。 他记得当时谢永强只是承包了一片果园地。 其他地方被王大拿开发成了温泉度假山庄。 现在既然他来了,那就必须是他的。 以他后世的眼光,直接做成园林度假村,这是最佳的选择。 他在山上一边观察,一边规划。 而香秀这边已经和玩伴,玉田,刘英来到了谢永强家。 香秀看着眼前的永强摆弄炫耀着电脑,一脸的傲然。 突然觉得这个人也就这样,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咋了,会偷偷喜欢他。 用他哥的话来说,对于一个被蒙在鼓里。 却沾沾自喜而毫不自知的人,就是待宰的羊羔,成不了大事。 几人没玩多久就散了。 主要是谢永强的爹各种阴阳怪气,整的挺尴尬,几人也待不下去。 香秀也看的更明白了,这样的公公以后谁去处,一处一个不吱声。 不知道王小蒙受不受的了。 再说王长军,山上观察完就来到了县里。 找了个设计师,把他需要的规划图纸画出来,并且做了一份项目规划书。 忙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期间给家里打了电话,今晚就不回去了。 他要明天一早去镇上找齐三太承包土地。 这个事必须要快,慢了的话无论是被谢永强还是王大拿给刮走一块,那可就麻烦了。 …… 第二天王长军便穿戴整齐,一身定做的夏季商务套装,衬托出大佬的气质。 他昨天就打电话到镇委办,预约了镇领导商谈村镇企业开发投资的事,并且上报了投资金额。 公司什么的王长军早就准备好了,别忘了他还有个系统。 系统里还有一笔打在公司的投资资金。 而兑换商店也开放了,只要他开发一处项目。 完成后只要项目持续盈利,就能一直获得投资点, 跟收益挂钩,收益越多投资点数越多。 兑换商店也是琳琅满目。 景区开发类,工厂设备,景区配套设施,各种改良版植物种子。 各种开发,规划,设备,应有尽有。 可以这么说,哪怕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这里面的东西,能立马让它变成5A景区。前提是投资点足够。 上午10点,镇长齐三太,带着人来到镇政府院子里。 王长军远远的就看见了,开着车缓缓驶入。 “王总,欢迎来我们象牙山,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上去吧”。 王长军看着齐三太满脸横肉,笑着回应。 “镇长客气了,我其实也是象牙山的一员,只是一直没在这待过,现在就想着回来建设一下家乡”。 一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会议室。 “镇长,我这个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直接开始吧”。 王长军落座后开口说道。 “行啊,没想到你爹竟然是长贵,我跟他可是老相识了”。 “哈哈,还好多亏了有齐镇长照顾”说完王长军便不再言语。 而是跟负责审核公司资质的工作人员沟通起来。 第5章 投资乡村 王长军的的公司叫长军投资,注册资金5000万,而且是实缴。 钱就躺在公司账户。 工作人员看着这么大笔资金也很吃惊,不过没敢多说什么。 王长军只是承包土地,开发项目只要不违规,他们就只能做了解,不能阻拦。 很快审核完毕,整座山一共1800亩,他的规划图上也做了预规划,因为是山没有耕地和房屋。 所以也不牵扯赔偿,按照一亩120元,承包30年,一共是元。 镇政府这边,因为他投资金额巨大,也给了扶持政策,两年免税,还有村道,镇上也会出资修建。 双方确认无误后签约。 一切都进行的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王总,中午镇里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好,那就麻烦齐镇长了”王长军其实不太想去。 不过自己发展乡村,以后少不了打交道,也就没拒绝。 吃饭的地方并不远,就在镇政府后面,一家酒楼里。 “王总以后有什么问题和要求,你可以随时来找我”齐三太举着酒杯说道。 “好,有镇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爹他也跟我提过您,说你是个好镇长,哈哈” 王长军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信齐三太听不出来。 “长贵也不错啊,我还准备过段时间在会上提一下,像他这样的干部,我们镇上也很需要啊”。 “好,那就麻烦镇长了,我这边也会尽快落地项目的事儿” 两人各自打着哑谜,但是又都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王长军拿着真金白银来投资,虽然是系统给的,不是自己腰包出的。 但是对于齐三太来说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这么好的政绩,没有付出怎么可能。 现在第一个好处就是他爹,而且到镇上来职位太差还不行。 一顿各怀心思的酒局结束后。 齐三太让司机开着他的座驾送王长军回村,还安排了个人开王长军的奥迪跟在后面一起送回去。 大脚小卖部 “长贵,你儿子呢,也没见出来溜达”。 谢大脚看着一脸憨批样的长贵打趣道。 “长军去镇上了,昨天就去了,今天应该会回来”王长贵随口回答。 “唉,你知不知道村里都传疯了,说你们家以后是村里首富了”谢大脚一脸八卦。 “首富啥呀,那是他的钱,又不是我们家的”王长贵理所应当的说。 “唉,来车了,好像是齐镇长的车”谢大脚看着车牌号。 刚转头,就见长贵一溜烟跑过去了。 “就到这吧,辛苦了师傅”。 王长军也看见他爹了,便叫司机停车。 王长贵刚冲到车前,就见车门打开,自家儿子从里面出来。 整个人一愣,就往另一边看过去。 “别看了,是送我回来的,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王长军看着老爹,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干啥。 “你咋坐镇长车回来了”就知道老爹会问。 “回去再跟你说”。 说完径直走向小卖部。 “婶,给我拿瓶汽水”。 王长军对着谢大脚说道。 “好嘞,长军到镇上干啥去了,镇长还安排车送你”谢大脚好奇的问。 “没啥事,跟镇上谈了点合作,镇长看我喝了酒来不了车,就让司机送了下” 王长军看谢大脚一脸八卦,心里想着过段时间,你就不会这么八卦了,到时候全是你自己的八卦。 又看了看旁边的老爹,说实话他觉得他爹配不上谢大脚。 不过他不反对两人在一起,只是谢大脚得先把自己的家事处理好。 “爹,跟我回家,给你说点事”。 王长军喊了一声。 这操作,把谢大脚看的一愣一愣的,这话听着没啥毛病,就是这人物好像对调了。 不过没人给她解释,王长军爷俩已经到家了。 香秀也在家,她今天没去卫生院,暂时请假了,她想跟他哥好好聊聊大学的事。 王长军一听,既然如此那就开个会,一家人好好聊聊。 他爬上炕,走到主位坐下,背靠着墙,喝了酒有点难受,他感觉这样舒服点。 “爹先说你的事儿,过段时间,镇上会把你调过去。 具体什么职位我也不清楚,还在研究,等确定了会有通知的”。 “长军,你没开玩笑吧”他知道一个村主任想去镇上有多难。 “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过两天就要上会讨论了”王长军看着老爹说道。 “这也太突然了吧,我一点准备没有”王长贵还是一脸不信。 “爹,这是我和镇里,谈的条件,我在村里投资算镇上的政绩,镇委调你去镇里上班”。 “这么简单”王长贵看着儿子。 “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是你也符合升迁条件,然后就是我投资5000万,镇委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多少” “大哥你是不多说了个零” 看着妹妹和老爹一惊一乍的,他就有点头疼。 “行了,投资的事你们知道就行,现在还不需要你们知道太详细。 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也需要你们帮忙”。 “爹,你现在记住几件事。 第一出去别说你要调去镇上了,说出去就会有人争村主任的位置,一争就是事非,对你没好处。 第二处理村委会的事积极一点,好好维护一下村委员村代表,后面镇上考察你会有民主测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从现在开始远离谢大脚,少去人家商店晃荡”。 “不是长军,这第一第二我能理解,这第三我不能理解,我去你大脚婶那里咋了” 看着老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他的头更疼了。 “我问你谢大脚结婚了没有,别人男人只是回来的少,又不是没了。 你如果是普通村民倒也没啥,但是你不是,而且现在的你处于特殊时期,有一点点不好的影响,你就完了。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而且你也不要过去和大脚婶解释,这种时候当断则断。 过了这个时期,如果她还对你有意思,那就看她愿不愿意离婚”。 王长贵看着自己儿子,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也不说话,他感觉自己儿子就不像个好人。 特别是最后离婚这句话,他一直都有想过。 只是这种事想想就好了,谁会去拆散别人,哪怕别人感情不好。 这都被看出来了,太逆天了。 第6章 改造小院 王长军不知道他爹心里咋想的,知道了也无所谓,等接下来那些事情发生了,他就能想明白了。 “爹,别看了,我脸上又没花,你记住了我跟你说的话”。 “好,你放心,我会按你说的做”王长贵回过神来答应道。 香秀在一边听得心里是跌宕起伏,感觉跟听别人家八卦一样。 “香秀” “你大学的事我已经查过了,下个星期有一届开始报名,等会儿我把资料给你。 你后面就好好复习,成人大学的时间比正常大学短一点。 最快两年半,前一年你好好学习,后面我会安排你进公司,专业对口,到时候对你考试会有好处”。 “好我知道了哥”香秀自从对谢永强不感兴趣了之后,就只对提升学历感兴趣。 “你俩说完了,我就说说我的事,村子旁边那座山,已经被我承包了,五千万投资就是花在那的” “那个山上全是乱石,树都种不活啊”王长贵知道儿子说的地方,他很担心。 “放心你们知道的情况,我都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情况,我也知道。 那座山是个宝贝”。 两人见他这么说,就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 肯定是仔细研究过的,也就不再说啥。 “正事儿说完了,那个妹儿啊,你会不会做小鸡炖蘑菇,”王长军一脸期待看着自家妹妹。 “噗嗤,哈哈哈,哥你笑死我了” 自家哥哥平时就是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每次说话严肃起来就跟她小时候碰着班主任一样。 压迫感十足。 没想到也有这么好笑的样子。 王长贵也跟着笑了两声,感觉现在的氛围才像一家人。 “唉,你们笑啥,到底会不会做小鸡炖蘑菇”王长军一脸无语。 “哥你看不起谁呢,我和爹都会” “今晚上整几个硬菜,你以前绝对没吃过”老爹跟了一句。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我中午喝了酒先去睡会”。 说完王长军就溜了,他实在受不了妹妹的眼神。 他睡觉去了,可村子里却热闹起来,有人传着中午王长军被镇长派车送回来的。 也有人传着从镇上带回来的消息,说村边的山都被王长军给包了。 谢家更热闹,谢广坤在院里抓鸡。 整的鸡飞狗跳,完了又让谢永强明天给送去,说是让问问工作的事。 显然是被王长军给刺激了,按照原剧情,谢永强去送鸡最起码还有一个星期呢。 “哥,起来吃饭了,你要吃的小鸡炖蘑菇,给你做好了” 王长军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自家妹子的声音。 一骨碌爬起来,这一觉睡的是神清气爽。 到院子里洗了把脸,他还是不太习惯,蹲地上拿盆洗。 瞅着自家院子,看来得改造了。 “快来,今晚这菜可够硬,咱爷俩儿喝点”刚进屋老爹就招呼他。 “我喝啤的吧,不太喜欢白酒,香秀也喝点”王长军前世拿白酒当饭吃,最后身体也越来越不行。 “爹,明天镇上应该会来人,是来规划村里的路,镇上也得答应会扶持资金,但是应该不是全部。 我意思你明天开一个全村大会,给大家说一下,可能会要每家每户出资。 到时候你带头给5万,其他家的不做要求,平均分配就行” “没问题啊,这是好事,这路早就改修了,但是村里没钱”王长贵回道。 “香秀,你反正暂时不去卫生所,你把家里东西收拾收拾,能打包的东西都装起来” “咋滴,哥我们要搬家啊”香秀一脸不解。 “般啥家,我打算过叫人把房子重新改造改造”。 “这行啊,要不要我找人帮忙”王长贵知道儿子不差钱,也没多问。 “好啊,好啊,那我屋能不能改大一点”香秀听说改新房开心坏了。 “你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大房子有啥用,你哥住大点,他能用得上”。 “放心吧都有,咱家院子这么大,按道理房子不该只有这么几间啊。 爹咱们的宅基地是多大”王长军看着老爹问道。 “宅基地呢,一共是六间房的面积,以前呢家里人少,所以刚开始就只盖了三间” “那挺好,既然有六间的指标,那就整六间”。 王长军还以为只有这么大面积呢,还考虑要不要整二层,现在六间就不用了。 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老爹说妹妹小时候怎么调皮,妹妹说老爹在村里糗事。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家里的房子已经开始动工了,东西啥的全放在院里,人也全部搬出去了。 老爹住村委了,香秀在英子家,他最后去了赵玉田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现在在村里的名声也是人人皆知,村里的投资,村里的路,都跟他有关。 也跟村民息息相关,大家对他的态度都很好。 特别是知道他家盖房子,村里的F4都来邀请过。 到各自家里暂时住几天,这也导致他最后选了赵玉田家。 谢永强家肯定不能选,香秀又跟刘英关系最好,所以暂时就这样安排下来了。 王长军打量着玉田家的院子,左边全放着盆栽,右边是菜地。 “军哥,吃饭了”赵玉田看着院子里的王长军喊了一声。 “好嘞,来了” “长军快来”赵四也在屋里招呼着。 “来了四叔”几人落座。 “玉田,你和刘英谈的咋样了,喝喜酒可得叫我哈”王长军看着玉田说道。 “军哥,我爹昨晚上还说这事呢,说过两天打算找媒人去提亲” “那挺好啊,你这也算家庭有着落了,事业方面呢,咋规划的”王长军知道赵玉田这个人其实不错。 “现在就拉点货,有活我就去,就是不太固定” “那你打算一直干司机,给人拉货吗”?王长军接着发问。 旁边赵四看着两人聊天,也感觉出来了,王长军这是想带带自己儿子。 对王长军他是愿意相信的。 村主任家儿子,包山,修路,从各方面看都是有能力,也是个干大事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上赶着让人来家里住。 如果愿意带自己儿子,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第7章 镇压谢秃子 “那啥,长军啊,你看咱家玉田适合干点啥呢”赵四开口问道。 “四叔,我看院子里的花和盆栽整挺好啊,是玉田弄的吗”? “嗐,农村啥也没有,就是花草树木多,都是玉田瞎捣鼓的”赵四也没多想。 “四叔,兴趣培养爱好,爱好就能发展事业,花卉市场你们听说过没有”王长军笑着看向玉田。 “这我知道,那是城里专门卖花的地方。 听说城里绿化啥的,都是从花卉市场拉过去的呢”赵玉田开车到处跑,倒是听说过。 “对,那你知道花卉市场那么多花,从哪来的吗。 是从苗圃基地出去的,专门培育花苗树苗的地方”。 “我看你院里,那些花和盆栽。 品相和造型上,都挺独特,有没有想法做个苗圃”。 “军哥,搞苗圃我能行,但是那花卉市场能要咱们的花吗”赵玉田担心的销路。 “你要真愿意搞,先和四叔商量商量,至于销路你放心。 到时候我给你联系,而且镇上肯定也支持,你这也算创业,会给你帮忙的”。 赵玉田看了看赵四,明显心动了,“那行我和我爹商量商量”。 “行,你们研究,我吃好了,要出去一趟”王长军吃完饭,准备去山上看看,也就没多待。 他知道玉田的苗圃早晚能成,现在提前说出来,只是想帮他避免那场车祸。 赵玉田出事后他和刘英那可是各种折磨,既然帮赵玉田,那肯定就要帮他避免这些事发生。 “爹,我觉得军哥说这事儿行,你感觉呢”看着王长军出门,赵玉田转头看着赵四。 “我觉着行,人家长军那么大的事业。 他不能骗咱们,他爹还是村主任呢,听说在家也得听他的”赵玉田他娘先开口了。 “明天我给拿三万,我和你娘也帮你干点活” “好嘞爹”赵玉田一脸欣喜。 “另外你咋知道主任在家得听长军的啊”赵四转头看向媳妇儿。 “这不是听香秀说的么,谢大姐去找香秀说媒。 香秀让谢大脚去找他哥,家里事儿,爹说了不算,他哥说了才算”,玉田他娘说道。 “我的乖乖,能当村主任的家,还真没听说过。 我看咱们也别等了,玉田你看看旁边的地合不合适,咱今天就开干”。 赵四这下信心十足,认定了王长军说的苗圃能成事。 王长军来到山上,土地检测,和钻探队的都在山上忙活起来了。 他已经画出了大概位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 村道上此时也是干的热火朝天。 建筑队也在开始打路基了,特别是村外的大河,也开始搭建修桥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 等路修好了,他的山也就能大改造了。 突然电话响起,是老爹打来的。 让他去一趟谢大脚小卖部,也没说啥事儿。 “主任,香秀的事,怎么你说了还不算呢,你不是他爹吗”?谢广坤不理解。 他觉得自己儿子,是大学生而且马上要去当干部了。 虽然以前跟王小蒙谈着,不过他觉着配不上自家儿子,最次也得县长千金啊。 “广坤呐,我们家事,我说了真不算,长军说的算。 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等会就过来,让他来做决定吧”。 王长贵也不傻。 知道他是看他家好了,他又是村主任,谢家才来提这门亲事。 他倒不反感,只是他答应了儿子,这事自己不拿主意。 “主任你看你这说的,我承认长军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也得尊重长辈啊,我们怎么还能听他的呢”。 谢广坤以为是王长贵不愿意,反正他不信王长贵这套说辞。 “怎么谢叔要改姓王吗?想来当我们王家长辈了。 可以啊!什么时候改,我到时候来给你磕头”王长军一脸寒霜。 此时小卖部里一圈人。 谢大脚,谢广坤家,王长贵和女儿,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听到这话都鸦雀无声,人的名树的影,现在谁都听说过他是大老板。 而且也没在村里生活过不熟悉他脾气,所以大家一直都对她保持着点敬畏。 谢广坤被呛的脸色铁青,“那啥大侄儿,你说那话就见外了”。 “谢叔,你可别乱叫,我可不是你侄儿。 我叫你一声谢叔,是因为你年龄大,出于礼貌”。 “废话就不说了,说正事儿吧,把我叫来说啥”。 “长军,是这样这不是永强看上你家香秀了嘛。 想着香秀也单身,这不就过来提这门亲事”。 谢大脚看着气氛挺尴尬,赶紧出来打圆场。 “谢永强你不是喜欢王小蒙吗,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王长军看着谢永强低着头也不说话,直接怼了一句。 “我们就家永强跟王小蒙没什么关系,他俩根本就没定” 谢广坤还在旁边叨叨。 王长军根本就没搭理他,“谢永强你要是个男人,就好好跟人家王小蒙说清楚。 不管是谈还是分,你又不是小孩子,还上了大学,连这点担当和判断力都没有吗”。 随后转头对着谢大脚继续说“婶子也谢谢你的好意,我也知道你是好心。 不过我们家香秀还小不着急,家里也不缺吃喝的,对象的事让他自己去谈。 爹,香秀走吧,我还有事去忙”。 随后王长军转身出去了,香秀赶紧起身,一溜烟跑了。 “哥,你刚刚真帅,谢广坤这么难缠的人物,都让你给镇住了” 他看着妹妹,心里想着他如果连这点场子都镇不住,那就白来这个世界一趟了。 “好好学习,以后我估计也没人来打扰你了” 王长军三人走了。 谢广坤一家人也不好意思再呆了,村里回荡着,谢广坤和谢永强争吵的声音。 谢广坤以为就自家儿子的条件,又是大学生又是县里工作。 说亲十拿九稳的事,结果人家根本没看上。 谢永强呢也在认真思考刚刚王长军的话,他觉得挺有道理。 结果就跟他爹吵起来了。 这时候的王长贵,在外面瞎晃悠了一圈,又回小卖部了。 第8章 接触水哥 “长贵啊,你儿子真牛,谢广坤这次可是面子全丢了” 谢大脚其实心里也有点想法。 他跟长贵互相都有点意思,看他儿子的样子,谢大脚心里也发怵。 “他要不行的话,我们家能让他做主吗” 王长贵没想那么多。 亲事不成就不成,现在家里条件好,不愁找不到好的。 此时赵四家,刘能两口子也来了帮忙建花圃了,刘英从外面进来。 “玉田,你猜我刚刚出去看见啥了” 刘英跟赵玉田装着神秘。 “啥呀” “我刚刚去买东西,看见永强他们家找香秀家提亲。 结果王长军没同意,还把谢广坤怼了一顿”。 赵四刘能一听瞬间就来兴趣了,特别是刘能他跟谢广坤可是老对头。 “那谢广坤没闹吗”刘能问。 “没有,被王长军怼的不敢吱声。 永强也被教说了一顿,说他不该对王小蒙那样”。 “这事儿干的漂亮啊”刘能惊呼。 “这王长军,当真是个人物,大小通吃啊,怼完老的教育小的”赵四也感叹。 “唉,亲家,这王长军不是在你们家吗,晚上我们都留下吃饭。 我去买酒,晚上好好跟他喝一杯,他能把谢广坤治住,我刘能服他,高兴”。 “英子,以后对军哥尊重点你,别老喊人家名字。 人家给咱出主意带我们发展事业,我们得感谢他”。 赵玉田罕见的懂事了,对着刘英嘱咐了几句。 王长军这会儿正站在自家院子里,此时已经是一片废墟。 本来打算在旁边加几个房间,原有的翻新一下装修一下。 不过上次给他办事的设计师,给他提了主意。 如果不考虑钱的问题,他家的面积可以设计成别墅庭院。 树和小河都是天然的。不做庭院可惜了。 所以他直接让设计师,带着装修队改建别墅。 按照图纸,房子两层半,按中式古风类修建,包括围墙门洞。 还有一个天然阳光房,起了个平台,放点桌椅板凳茶具啥的,周围都是树,台子下面就是河。 因为中式比较复杂,直接加了双倍的人,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完工。 那个时候差不多村道也好了,山上项目也可以动工了。 这一个多月,他打算多了解了解村里的情况,看看有哪些人才。 像赵玉田特长就是养花,一样能成大事。 至于村里这几个有点名气的年轻人。 谢永强,刘一水,王小蒙,他也需要去接触接触。 至于他们因为爱情,打生打死,他不关心,跟他又没啥关系。 他只看重有能力的人。 开着车来到赵四家,现在是傍晚,一群人都在院子里纳凉。 见有车来,都知道是王长军过来了。 玉田看着门口的大奥迪,心里痒痒的。 他会开车,所以也挺喜欢车的,起身直奔车上的王长军去了。 王长军看他的模样,也没着急下车,而是打开车窗道“喜欢车啊,上来溜几圈不”。 “军哥,看看得了,我就不开了,这车贵,万一剐了,我可赔不起”赵玉田笑着说。 “你怕啥,撞了不要你赔,有保险呢,来”王长军说着下了车,把钥匙扔给他。 “去吧,带刘英出去兜兜风,这会儿温度正合适” “谢谢军哥,我们转一圈就回来”赵玉田一边招呼刘英一边对王长军说着。 “这孩子,长军你咋让玉田把车开走了呢,那么贵的车”赵四问道 “没事儿,四叔让他带刘英出去玩去,提前熟悉熟悉,以后让他自己也买一辆” “嗨,农村大家都买货车,小汽车装不了多少东西,快过来喝水”四叔搬着凳子给他 “这是刘叔吧,刘叔好”王长军,看里面还有两人,看头发绝对是刘能。 “唉,长军你好,快坐”就能笑呵呵的回应。 “四叔,我刚刚可没开玩笑,让玉田好好整花圃。 我看棚子已经搭的差不多了,这个棚子就算是实验棚,先培育一次, 只要培育的花没问题,就可以建苗圃基地了,到时候我可以投资扩大规模”。 王长军继续给老两口,下定心丸。 “放心吧长军,玉田这小子别的不行,养花还是有一手的”。 赵四直接拍胸脯保证,脑子里想的都是王长军刚刚说的,投资建苗圃基地。 刘能听着两人的对话,也起了心思。 他决定尽快让刘英和玉田把婚事办了。 现在只是定亲,等玉田发展起来有钱了,到时候不要刘英了,那就麻烦了。 几人聊着天,各自心里打着小算盘。 可以预见在王长军的干预下,两家人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很快玉田回来了,一直说这车开着舒服,四婶也开始叫吃饭了。 一群人围着大炕,推杯换盏。 刘能喝了酒之后使劲夸王长军,说是谢广坤的事,让他特别解气。 次日,王长军早早起床。 他打算利用这一个多月空闲时间,锻炼锻炼身体。 系统面板上的健康值69让他很心塞。 早起跑步就是一种很好的锻炼方式。 顺着村子的路线一直到大河边就是王长军的跑步路线。 他头一天跑,所以速度并不快。 一路小跑到河堤路上,王长军看着旁边的养殖场。 透过大门还能看见刘一水和养殖场的人,抬着兔笼子装车,应该是一大早要去送货。 他抬步走了进去,“哟,刘老板这大早上就这么忙了” “王总早啊,看你这样是去跑步了”刘一水很惊讶。 王长军怎么会来他这,他们可不熟,只是在村里打过照面。 “嗨,闲着没事瞎跑,看你们这忙的热火朝天的,就过来凑凑热闹。 你这兔子养的可以啊,还挺肥,听说还挺有名气,不打算扩大规模吗”,王长军故意点他。 “是有打算扩大了,王总有什么想法给指教指教”刘一水有些摸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指教不敢当,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合作合作,我那边有项目需要用到你这兔子”王长军不绕弯子了。 他的度假村肯定会有餐厅,这兔子可是能出好菜,不像鸡鸭猪肉那么普遍在老百姓的饭桌上。 而且红烧,麻辣,酱卤,还能凉热都能出好菜,花样可多了。 第9章 妹妹爱情就是绊脚石 “好,只要王总需要到时候给你批发价”。 刘一水对于生意还是很热情的。 “行啊,咱也别总总的叫了,都一个村的,我就叫你一水了”王长军说道。 “哈哈,那我就叫你长军了,走进去坐坐喝杯茶”刘一水高兴的说道。 “不了,你这也挺忙的,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有空聚聚” 王长军今天来也只是打算认识一下。 “那改天有空,我请你喝酒” 刘一水看着转身的王长军喊道。 王长军挥挥手,出了大门,向着村子继续跑。 “他现在可是风云人物,镇上都挂了号的,来我们这里干什么”?远处走来的谢小梅出声道。 “他问我们养殖场会不会扩大,还说要买兔子”刘一水回道。 “那是好事啊,不过他需要那么大的量吗,而且我们扩大主要是做深加工的。” 谢小梅很不理解。 “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不过他要兔子绝对管够”。 刘一水也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能卖兔子就行。 王长军这边已经到村里了,村民也都起来了,人来人往的和他打着招呼,他也就没跑了。 “豆腐~豆腐”前面传来一阵叫卖的声音。 王长军知道应该是王小蒙,转过弯果不其然是她。 看着肩挑豆腐,满头大汗的人。 王长军感叹,这个年代的农村女孩是真朴实啊。 哪怕是现在的城里,估计都不会有女孩干这种活,最多就是骑车去。 王长军记着他们家应该是有三轮车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不好,怕伤到豆腐所以不骑。 王长军看她的方向应该是往豆腐坊的方向走的。 就没上去搭话,他就一路慢慢溜达,看着前面的人卖豆腐。 王小蒙卖了一路豆腐,也发现后面一直有个人跟着她。 着急的加快了脚步,这里离家不远了,豆腐也卖的差不多了,就想着赶紧回家。 王长军发现她的异象,也没在意。 ‘心想着这姑娘和电视剧一样,胆子太小了。’ 一路走走看看,很快来到王老七的家门口,没看见王小蒙,应该是进屋了。 王老七两口子还在豆腐坊忙碌。 “七叔” 王长军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然后来到豆腐坊。 “七叔忙着呢” “嘿,长军过来了,捡豆腐啊,让你七婶给你拿”。 王老七很热情也很亲近。 都是王氏家族的,而且也是王家混的最好的一个。 虽然家族制度已经不流行了,但是王家的团结性还在。 王长军也是王家几个老人最看好的一个,过年祭拜什么的。 在年轻的这一辈,那也是领头的人物。 “不滴七叔,我就是最近闲了,瞎溜达。 我那边都不开火呢,捡豆腐也没处做。”王长军笑着回道。 “那中午搁家吃,把豆腐给你烧上。 你这也是回来第一次,登七叔家的门,等会儿一起喝点”王老七说道。 “是啊,长军来都来了,就不着急吃了到再说”七婶也开始了。 “行行行,那就麻烦七叔了,刚好我到时候跟您说点事儿”。 王长军抵挡不住两人的热情答应下来。 “麻烦啥呀,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 小蒙~小蒙,快出来,你长军哥来了,带他进屋喝水”王老七吆喝了几声。 王小蒙此时才知道,原来刚刚在她后面的是王长军,她还以为遇到坏人了。 “长军哥,进屋喝水”王小蒙走出来红着脸,邀请他进屋。 “好,我说小蒙,你刚刚那么快干啥”王长军决定逗逗她。 “没有啊,我着急回来帮忙,所以走的快”王小蒙白了他一眼。 其实他对王长军挺好奇的。 最近她听村里讨论最多的话题,都是说王长军的事。 而她最近,因为感情不顺就没太关注。 只有一件关于王长军的事,她记得最清楚。 就是谢家提亲,让王长军拒绝了,永强还被教训了一顿。 “你和谢永强的事,咋样了”王长军随口问道。 “我和他不可能了,他爹不会同意的”王小蒙难受的说。 “你对谢永强了解多少,你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王长军决定让她清醒清醒。 “永强他一直都对我挺好的啊,只是他爹...”王小蒙很疑惑的说。 “这就是你对谢永强,这个人的全部理解吗。 那只能说你对他完全不了解。 你们当初能谈在一起只是因为你们互相看对眼了。 那个时候你们不用考虑双方家庭,不会考虑结婚生子。 甚至谢永强大学毕业回来那一天,他都没想过你们的以后。 这种单纯的恋爱,换个人看对眼了一样能谈”王长军淡淡的说道。 “你不了解我们的感情,凭什么这么说”王小蒙红着眼问道。 她觉得自己只会喜欢谢永强。 这时候王老七两口子也忙完了,也听到了王长军的话,还听到女儿哭了。 王老七想进来看一眼,不过被七婶拉住了。 老两口都明白王长军说的是对的,但是王老七就是心软,不过七婶是个明事理的人。 她一直想有个人能和自己女儿好好谈谈,他们做父母的不方便说。 王长军作为王氏家族的人,也算是王小蒙的大哥,他来说比较合适。 “那你说你们谈了两年,他说过什么时候娶你吗。 你们怕是连将来结婚生子,事业规划这些你们聊都没聊过吧。 他一没给你承诺过未来,二自己没有经济实力来保证你的生活,。 所以他对你除了谈情说爱,还给你了什么。 再说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受过大学教育的人。 他爹让他不跟你谈,他真的就不和你谈了,让他去相亲他就去了。 你说那天他来提亲,如果我同意了呢。 他会怎么做,他听他爹的话,定亲结婚生子。 别人一家高高兴兴,谁还记得你是谁。 我不否认,你在他心里有分量,但是有多重你想过没有。 所以在我看来,你们就只是谈了一场恋爱,仅此而已。 你可以把这场恋爱当做一场美好的回忆。 但是不能当做生活的全部,因为他没给你那种选择。 你好好考虑考虑,想明白了的话,你就给我说。 我到时候让香秀带你出去散散心旅旅游啥的”王长军看着王小蒙沉默不语说道。 第10章 豆腐坊升级方案 王小蒙此时心中很不平静,她听着王长军的话。 回忆这两年和谢永强的点点滴滴,发现好像是真的。 她回想着这一切,好像真的看不到结局,除了那些曾经美好的瞬间。 至于其他的东西,像是结婚人选,她是随时可以放弃的那一个,而她却一直抱着幻想。 她觉得很难受,哭的更大声了。 “哭出来就好了,没事儿,很多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经历一段或者好几段感情。 失败的爱情,能让你看清人心,也能提升自己。 时间总会让你归于平静”。 王长军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王小蒙,直接上毒鸡汤了。 随后他便起身出来了。 “长军,小蒙没事吧”王老七拉着他问道。 “放心吧,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静静。 您二老别怪我拆散小蒙和谢永强就行”王长军看着老两口说道。 “这什么话,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他老谢家我们可高攀不起”。 王老七一脸嘲讽的说着。 “嘿嘿,七叔你也别为小蒙的事着急。 我这次来是跟你说点别的事,到时候弄好了,那条件好的女婿任你挑”王长军笑道。 “那你俩唠,我去做饭去,整几个硬菜你爷俩好好喝几杯”七婶说着便进了厨房。 随后王长军告诉王老七,他要说的事和豆腐坊有关。 先让给介绍一下,豆腐坊的情况,工作流程,销售情况等等。 两人在豆腐坊聊了大半天,这边七婶已经开始喊开饭了。 可能因为家里做生意的原因。 七叔家并不是炕上吃饭,客厅一张大圆桌,茶几被推到旁边了。 满满一大桌子菜,王小蒙不知道啥时候也从房间出来了,这会儿在帮忙端菜。 “长军,走先吃饭”王老七拉着他道。 几人来到桌前坐下,王小蒙还有点不好意思,让王长军看了他这么大的笑话。 “动筷子,吃”王老七一边给他倒酒,一边招呼着。 “长军,不是想吃豆腐吗,婶给你做了,快尝尝”。 七婶也忙完来到桌前说道。 “好嘞,麻烦七婶了”王长军吃着菜,一边和王老七喝着。 “七叔七婶,还有小蒙,我刚刚也听了你们豆腐坊的具体情况。 你们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 对于豆腐坊的话我有点建议”。 “长军哥你说”王小蒙对于生意很感兴趣。 “就是你们这个豆腐,刚刚听七叔说,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上,都比市面上的要好得多。 结合你们豆腐坊的情况。 这种差别,很大原因是因为,市面上是机器制作的,而你们是石磨传统工艺制作的。 所以你们的豆腐比机器制作的要好,也不愁卖。 但是缺点是产量太少了,起早贪黑也做不了多少。 我的建议是对豆腐坊进行改造。 动力方面把驴去掉,换成电动可以不停歇的运转,重新拉一下水路,给石磨供水。 做几个置物架用来压制摆放豆腐,还有打豆腐的锅也重新设计扩大。 这样一来产量就上来了,口感味道也保留了。 小蒙你还可以去注册一下公司,做一下自己的品牌,后期再研发一下其他的豆制品产品。 村里的路也修起来了,以后运输也方便了。 可以直接供货超市,饭店,就不用再去外边叫卖了。 你们觉得能行的话,可以试一下,我也是给个建议哈”。 “你的建议可不容易得。 不过我不太懂这东西,就只会做豆腐,这事儿看小蒙咋想”。 王老七看着女儿说道。 “爹我想试试,到时候你们也能轻松一点”王小蒙答应道。 “这事儿你们看着商量,决定改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市场”。 王长军举着酒杯对着王老七说道。 “好,那到时候长军哥,有啥不懂的我就问你了哈哈”王小蒙终于笑着道。 “可以啊,反正我最近闲着”王长军回了一句。 老两口看着女儿笑了,也很开心,使劲给王长军敬酒。 第11章 别墅完工 时间飞逝。 王长军在村里的这段时间,跟村里几个有能力的青年,都拉近了关系。 期间也发现了几个村里不那么出名,但是人都挺老实的。 像族老家的王二丫,喜欢上山采山货的王传山。 赵四家和王老七家因为他的干预。 这一个月过得是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鸡毛蒜皮的事。 刘能和谢广坤家就比较热闹了,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而且自家老爹去镇上工作也已经落实了,他爹一走。 刘能和谢广坤也因为村主任的事闹了不少笑话。 到现在村主任没定下来,两人还在争锋相对。 其实村上的事,镇上考虑他是投资商的原因,询问了他的意见。 他告诉镇里,希望能来大学生村官。 有利于全村发展,镇上也采纳了,目前正在研究人选。 不过这些事,他是不会说出去的,不然他会被村里这几个人烦死。 他爹也知道,他都没让往外说。 村里的路已经修好了,都通向了每家每户的门口,今天是正式使用。 他们家的房子,也已经完工。 这两天在往里置办家具,电器之类的,弄完就能住进去了。 王长军站在宽阔的大桥上,看着河里清澈的河水,潺潺的向远方流走。 心里想着这个月发生的事情。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哥,你在哪呢,快回家吃饭了”。 电话里香秀的声音传来。 “我在边上溜达呢,马上回”。 王长军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好,那你快点,我和爹都等你呢”。 说完香秀就挂了电话。 王长军加快了脚步,时不时还跟路上的村民打个招呼。 很快便来到家门口,眼前古朴华丽的小楼,还有院子里盆景花枝。 月拱门,红墙青瓦的围墙,大门外面石板小路,林荫下的小桥。 后院还整了个车库,路直接通向村道。 王长军看着房子也是十分高兴,上一世自己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这回该好好享受享受。 “哥你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啊”香秀看着门口的大哥喊了一声。 “来了,不是还没收拾好么,怎么还做上饭了”王长军看着妹妹问道。 “我想早点住进来嘛,就先把厨房归置好了,做饭没问题。 大哥咱家这房子真漂亮,比城里的房子都好看”。香秀高兴地说道。 “那你喜欢城里,还是喜欢家里”王长军笑着问道。 “当然是喜欢家里,我哪也不去,哥你可不能撵我走”。香秀一脸坚定。 “行,爱住,你就住呗”王长军随意地说。 很快一家人坐在桌上,菜也十分丰盛,都是东北大菜。 “长军,你这造房子花多少钱,我看着都吓一跳,这房子咋修成别墅了”。 王长贵觉得肯定花不少钱,就是市长估计都没他家房子修的好。 “爹花不了多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到镇上咋样了,镇办事处工作复杂不”王长军看着老爹问道。 “好啊,要说还得是镇上,没那么多鸡毛蒜皮的事儿。 每天完成领导安排的事就完了,一点也不复杂”王长贵一说到工作就挺兴奋。 他以为会去水利或者林业方面,没想到是镇政府办事处,还挂了副主任,直接在政府办公。 也感叹儿子的厉害,同时也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听儿子的话,不能瞎搞。 “长军啊,你看房子也整好了,你是不是考虑该成个家了,你是咋考虑的呢”王长贵看着儿子问道。 “爹,如果我找的话,肯定让你把关,但是什么时候找,这个我心里有数。 你也别着急,也别乱张罗,特别是你的同事啥的给介绍一定要拒绝。 而且我不是找不到,还没到相亲那个地步。 而且我更喜欢自己谈,知根知底也符合自己心意”。王长军严肃的看着他爹说。 他知道肯定有人给介绍,要不然他爹不会这么问。 不是镇上的人想结亲拉关系,就是谢大脚给撺掇的。 拉关系的不能要,谢大脚介绍的就更玄乎。 这个人为了能给人介绍成功,耍小心眼,隐瞒信息,一点都不真诚。 所以他一个都不会去考虑。 “行了爹,别想那么多,明天你跟香秀看着把家具安置好,打扫打扫,今晚上先凑合一晚”王长军说着。 屋里床啥的都没回来,炕也只是在一楼盘了两个,他住二楼,还是不太习惯睡炕,太硬了。 “还有个事,就是要不要办个酒,这些年也送出去不少。 我调镇上本来想办,怕影响不好,这回房子要办一办吧”王长贵期待的看着儿子。 “那就办吧,双喜临门,办大点。 我这边投资项目要开始启动了,也需要村里帮衬,所要办就办好,等会儿我给你两万现金,所有东西你都买好的”。王长军笑着说。 “行,行这事儿我和香秀来安排”王长贵看着香秀说。 一家人吃吃喝喝,这个年月也没啥娱乐活动,手机都还不是智能的,所以很快就散场休息了。 次日一早王长军就到镇上了,今天的事情有点多,首先去镇政府和齐三太敲定了项目启动的一些东西。 到时候镇委书记镇长等都要参加动土仪式。 其次就是工程招标了,上千万的工程,就连省里的建筑公司都来了,这些公司他都花钱打听过了。 王长军借着镇里的会议室,选出合适的公司,然后谈方案签约,很快就到下午了。 开工的时间也确定好了,就在后天,是个好天气,日子也适合动土。 东北村里的酒席,二人转是必不可少的。 今天是家里乔迁宴,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来唱二人转的是十里八乡挺有名的角,好像是叫什么(二手滑稽)。 虽然王长军听不太懂唱的什么,但是看现场乡亲都挺喜欢的,说明唱的还不错。 转到厨房这边,新的厨房很大,同时容纳五六个人都没问题。 主厨是专门给人做大席的老手,也是王氏家族的人,已经五十多岁了。 王长军看着老头带着儿子忙碌,过去打了声招呼。 “王叔,这一大早的辛苦了” “没事儿,也就会这点手艺,能给你帮上忙就行,别跟叔见外”王叔高兴的回了一句。 “叔,那不能,你先忙,等忙完咱俩唠唠”王长军看着王叔想到了一些事情。 第12章 项目动工 “长军,镇长说要来,咱家这是乔迁宴,会不会影响不太好,”王长贵有点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我投资的项目马上动工了,镇长以后也会经常来,”王长军知道老爹担心什么,不过他也不在意。 “行,那你溜达吧,酒席你放心,我和香秀看着呢”。 王长贵知道自己儿子闲不住,从回来到现在,整个人就没静下来过,是个好动的人。 主要是王长军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索性在院子里陪族老们下下棋唠唠嗑。 没一会儿,镇长的车就到了,王长军便起身和老爹老妹一起去门口迎接。 还没走到车前,突然一道黑影飘过。 吓得王长军一激灵,“难道这不是普通世界?” 思绪回转,再打眼一看,好家伙是谢广坤,顶着半头碎发,手搭在车门上,对着车内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模样。 “广坤,你干什么玩意儿,着急忙慌的”王长贵大声斥责。 他刚刚注意到儿子的表情,明显被谢广坤的动作给惊着了,不自觉的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儿子对自己多好,不仅给自己圆了官梦,家里的生活条件也大大提升,还帮村里投资建设,可不能让儿子受委屈。 “主任,这不是镇长来了吗,我来迎一迎,嘿嘿”谢广坤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看他的眼光。 “好了,好了,广坤你都这个岁数的人了,做什么事能不能稳重一点,长贵呐,恭喜乔迁新居哈。” 镇长看气氛不对也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 “大家都快进来坐吧”香秀这个时候忙招呼众人进门。 王长军看着这一幕,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谢老头为什么搞这一出,还是他儿子工作的事情,迟迟没有消息。 无非就是想让镇长给他一个答复罢了。 反正这件事注定没有结果,王长军也就不在意了。 很快到饭点了,乡亲邻里的已经把百来平的院子坐满了。 王长贵便宣布开席,还客串了一把主持人,邀请镇长上去讲了几句。 王长军没去,因为他觉得有点招摇了,这段时间仔细研究了下系统,目的是为了乡村富强。 大家还没富起来的时候,如果过于高调就会有人使绊子。 绝对会出现,见不得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王长军坐的这一桌除了家里人,镇长就是几个族老。 大家酒过三巡,族老开口道“长军啊,听说你要搞旅游项目啊,我们这个地方偏僻,会有人来吗?” “老爷子你放心,我既然做这点把握还是有的“王长军自信的说道。 “是啊,您老放心,王总的项目镇上是很支持的”镇长也开口道。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搞起来了,大家也能过得好一点” 族老这意思很明显,希望王长军多带下村里。 “嗯,咱们旅游业只要起来了,村里赚钱的方法很多, 不过现在刚刚开始,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一步来,万丈高楼平地起,步子要走稳,不然容易出事, 村子里这段时间也麻烦老爷子多看着点。”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王长军很明白,更何况这个年代不像20年以后,治安那么好。 “好,你放心,村里不会拖你的后腿”族老也是人精,一点就透。 “这样吧长军,等机械进场以后,镇上安排设置一个治安点,之前确实没考虑到”镇长也怕出现什么问题,毕竟他能不能起飞就看这一把了。 ................ 次日 王长军一脸痛苦的从床上醒来,头疼,昨天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席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今天不能赖床,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项目要动工了,看了眼时间七点钟,时间还充裕,洗漱完过去山上刚刚好。 等王长军来到山脚下,这里已经是机械震天响了。 只见原来杂草丛生的的沟壑被工程队改造成一块平地,上面放上了活动板房,用作于项目工程公司人员的办公场地和工人住宿的地方。 从山脚到马路的方向还留下一个平整的场地,今天开工动土就在这里举行。 四周已经插上了彩旗,靠山的一方建造了舞台,并且从中间到路口也铺上了红毯。 今天到场参加仪式的人有市里的一位领导,镇长和一些工作人员。 还有施工方,当初项目立项时就有很多建筑公司。 王长军安排人调查了一些有实力的公司,然后开启招标,最终选择了一家名为盛鼎的公司。 很快来到了12点,主持人已经开始安排现场了。 这个主持人还是镇长推荐过来的,说是实力电视台的主持,只是王长军以前没关注过。 整个开工仪式中规中矩,没什么值得夸赞的,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忙完这些表面文章,王长军终于可以上山和设计师了解细节了。 站在山腰上,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王长军】 【年龄:21】 【智力:99】 【健康:71】 【魅力:90】 【能力:金融学精通,自媒体精通】 【系统技能:资源信息鉴定】 【投资项目:象牙山旅游度假山庄】 【投资点:0】 【兑换商店:已开启】 【系统空间】:度假山庄规划图 【投资任务】:已完成象牙山旅游度假山庄 【投资奖励】:项目资源品质升级卡一张 随着项目动工,系统已经更新了很多东西,比刚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东西。 惊喜的是投资山庄竟然还有任务奖励。 这个资源品质升级卡,王长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山庄的温泉。 泉眼的位置已经确定,并且已经打通了。 王长军来到泉眼的位置“系统鉴定温泉”。 系统鉴定完成:(普通泉水,受地下热源加热成为地下热水和蒸汽,并处于高压状态,造成水流喷涌,最终形成温泉。 目前水温31°,功效:肥胖症、运动系统疾病(如创伤、慢性风湿性关节炎等)。 神经系统疾病(神经损伤、神经炎等)。 早期轻度心血管系统疾病、痛风、皮肤病等。 低温泉38c~40c,对人体有镇静作用,对神经衰弱 、失眠、高血压、心脏病、风湿、腰膝痛、伤风感冒、屈伸不便有一定疗效。) 第13章 升级温泉 “低温泉?”意思是还有高温泉是吗? 系统:是的,根据人类的体温,43°为高温泉,对人体有兴奋刺激的作用,同时对心血管病有显着疗效,能改善体质,增强抵抗力和预防疾病。 “懂了,那如果使用资源品质升级卡,能把温泉提升到什么级别”? 系统:当前资源品质卡为初级卡,可提升温泉到初级灵泉。 初级灵泉:长年浸泡,可延年益寿,对人体器官衰竭衰老有奇效,可直接治疗,普通温泉缓解,预防,以及改善病灶的所有病情。 “好家伙,这不就是神泉吗?岂不是说以后感冒了直接泡温泉就好了”王长军心中狂喜。 不过这个神泉的具体功效不能公布,以现在的市场监管力度,温泉的水质都不需要深度检测,只要检测无害就不会阻拦。 到时候经营项目上,直接写高温泉+药浴,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毕竟这个东西如果宣扬出去,对医疗系统是一种冲击。 到时候造成社会混乱,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温泉回收都是小事,说不定他都被拉去切片。 不过这个温泉室内建筑可能要改一改了,全部弄成包间,原本打算建十个单间三个小浴池一个大浴池的。 既然现在要带保密性质的,索性就全部整成单间,直接改成二十五个小包间,可容纳1-3个人,最适合情侣夫妻,或者一个人享受。 然后再建五个大包间,可容纳3-10人的,属于是套房了,基础配套设施也一步到位,按摩间,麻将,小会议室。 接下来就是淋浴间房,桑拿房,游泳池的话,王长军考虑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不直接用温泉水,只使用锅炉水。 规划好了一切,王长军把要求重新和设计师说了一下,可以想象当设计师听到如此大的改动后,是一副什么嘴脸,最后王长军很大气的把设计费提升了百分之五。 设计师当场把胸脯都拍红了,保证完成任务。 站在临时搭建的泉口简易棚里,王长军安排外面的人不要进来打扰他。 “系统,使用资源品质升级卡” “叮~使用对象普通温泉是否确认使用” “确认” “叮~资源品质升级卡使用成功,当前温泉已升级至初级灵泉,水质将在三天内转化完毕”。 呼~王长军长舒一口气,三天后就能拥有一口灵泉,王长军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走出温泉棚。 温泉的事暂时就这样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收益来源,餐饮住宿了。 看着规划图,住宿占据了很大一片位置。 王长军的规划里,住宿不打算建造成酒店大楼。 打算建成独栋小楼,而且是木质结构的,这个时间段木料还没那么贵,树木砍伐这方面还没有全面禁止,所以木头相对于石料便宜了还很多。 而且十几年后,木结构的建筑才是兴起的时候,各地的景点大都是木质古建筑风格。 得益于超前的信息,王长军直接提前布局。 独栋楼做成VIp独享,和普通房间。 VIp独享,就是直接订整栋小楼,小院,一楼健身器材,二楼影院房+卧室。 普通房就和酒店没什么区别,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建在楼下入户门的外面,互不干涉,一栋楼可以开3-5间房,大床,双人都有,按房号入住就行。 一共建造45栋小楼,最大极限接待人数能到达上千人。 住宿区旁边就是餐厅了,餐厅外形还是按照青砖琉璃,的风格建造,迎合整个山庄的风格,古风古色。 一楼是一个700平的大餐厅,主要用于安排人数较大的宴席。 二楼三楼全是包间,每个包间全部都在楼体四个方向,所以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包间看到外面的景色,窗户都是大型落地窗。 四个方向,四种景色,东面是长青松柏树四季常青。 西边是种植的枫树,秋天一到如烟全是一片火红。 东边是一片花岗岩组成的白色石林,也算是就地取材,山上的石头都聚集在这里了。 南边就比较柔和了,看过电视剧的都知道,山庄入口处有一条河,水流量还挺大,所以这个方向把河流进行了扩宽,改造成了活水人工湖,湖里放上锦鲤,岸边放置了两个大水车。 在这个位置吃饭绝对是一种享受。 这样下来每一面都有近处的人造景再配合远处的山体,意境十足。 其他的就是一些配套设施了什么停车场,喝茶的凉亭,散步的走廊,中心广场上的水池喷泉灯光,到时候还能表演节目。 还有后山上,去游玩过的都知道山庄背面靠着一座山,不算太高,王长军打算修建栈道,顶上修建观景台。 这样游客除了能泡温泉,还能爬山也算丰富了旅游项目。 整体的规划就是这样,建造进度的话,王长军要求两班倒,反正这里人烟稀少附近没有住户。 所以也没有扰民这一说,直接就是效率拉满。 这样算下来整个山庄就只需要半年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王长军围绕着整个山庄走了一圈,跟建筑公司强调了安全问题,要快但是不能急。 可不能还没开业,先出点事,那可就不好了。 工程的事王长军也不懂,他很信奉后世的一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自己要做的就是信任。 接下来他还要考虑人手的问题,除了一些专业运营管理方面的人才,普通岗位王长军还是考虑村上的人。 比如保安,清洁这一类的人。 不是高一点的职位村里人胜任不了,而是村里人闯祸能力太强了,电视剧情里这些保安,整天搞事情。 所以每个职业一定要找一个,有能力的领头羊来管理。 比如保安,找两个退伍军人来,平时可以多搞搞训练嘛,发泄发泄这些保安的精力。 至于高层管理,有一个人还是很有运营能力的,就是有点儿女情长。 不过他可需要的不是原班人马,如果他能来的话,相信能很好发挥才能,到时候给点干股分红。 腰包硬了再去谈恋爱,他不相信还有不成的。 第14章 人才计划 王长军回到村子里,就让村里的徐会计去村委会,用大喇叭通知一下山庄招人的事。 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在徐会计那儿登记。 如果村里的人有朋友是高学历的也可以来山庄面试。 这么做也是为了堵住村民过的嘴,不然村里的人会以为他看不起他们。 毕竟招聘职位里是没有管理职位给村里的,但是后面这条就是明告诉他们,想当官可以前提是要有学历和能力。 不要看只是找几个保安清洁工,这年头大家都在地里刨食。 全是农业发展,什么当地旅游业,工业,商业,全都没有发展起来。 所以哪怕是一个服务员的工作,工资又比种地强,都是抢着来干的。 而且村里人的嫉妒心理极其强烈,从电视剧中就可以看的出来。 特别是风头最劲的那几位,记得当时谢家买了辆小汽车。 全村人围观,谢广坤当着众人炫耀,被刘能和谢大脚当众嘲讽。 当时谢大脚和王云回超市的路上说了这么一句话,“谢广坤就是个坐驴车的命,他坐汽车,那是把汽车给糟践了”。 并且谢广坤买车事件,给很多家庭带来了不一样的想法。 王长军知道剧情的发展,所以他对村里这些人太了解了。 所以别小看了这次招聘,弄的不好就是鸡飞狗跳,只有提前断绝了大家不该有的念想才能顺利。 反正他现在能为村里做的事也就这样,更多的不是不给他们,而是不到时候。 为了不造成村民之间的巨大贫富差距,企业带头致富需要一步一步来,根据政策和社会发展进度推进。 以后王长军也会按照这个思路来安排村民。 研究完象牙山村,他还得去趟市里,现在这个年代招聘手段不像后世那么丰富。 一部手机就能完成,现在人才流动,都在线下的人才市场。 企业过去登记挂牌,应聘者到市场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企业进行面试。 王长军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除了财务是花钱找的代理公司记账。 其他的职位还得靠他一个一个找,任重而道远啊。 回到家,老爹王长贵还参加完项目仪式,已经回到镇上上班,妹妹香秀先自己一步已经回到家,在看学习资料。 “香秀,我下午要出去办事,可能需要几天才会回来,如果村里有人找我,你让人去找徐会计”王长军对着香秀说道,他预计绝对有人因为工作的事,回到家里来找他,所以提前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哥,你要去哪啊”香秀毕竟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什么都好奇。 “我要去市里人才市场招人,公司项目已经启动了,后面需要人来管理运作”王长军说道。 “带上我呗,反正我学习也是为了以后能帮到你,就当提前跟你学习学习,见见世面”香秀对于自己哥哥还是很崇拜的,有实力又有能力。 虽然没有在一起生活多长时间,但是她已经成为了王长军的铁杆粉丝。 村里但凡有人说王长军的,她直接就能怼上去。 没经历过后世网络冲击的她不知道,这就是人常说的霸总。 “嗯~也行,那就带你一起去”,王长军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给她增加带你阅历也挺好的。 “对了香秀,你要带两套换洗衣物,如果市里没有我需要的人,我们还得去趟省里”。 “好的哥,那我现在去准备”。 随后两人各自收拾了一下,王长军拿出手车钥匙,带着香秀一路向着开原市出发。 一路上青山绿水,树木成荫,王长军感叹这是时代的自然环境,那是真的能让人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大自然气息。 两人聊着天,听着电台音乐,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已经进入开原市区了。 王长军下车打听了一番,人才市场在民族街,也不叫人才市场,全名是叫做开原劳动力市场。 路线很好找,现在的开原市主干道并不多,只有一条横穿市区的双向四车道主干道。 劳动市场就在市中心的位置,车子开进去以后,隔着大老远就能看见市场的大门,挂着门头牌。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距离天黑也没多长时间了。 王长军便就近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两个单人间,两人各自将随身物品放回房间。 随后王长军,就准备带着妹妹出去逛逛街。 “香秀有喜欢的你就吱声,哥给你买哈”王长军看着开心的像个孩子的香秀说道。 “哥,不着急,我再看看” 王长军听完就知道她不是真的想买东西,就是纯逛。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的女人,逛街对他们来说就像男人抽烟喝酒一样,都有瘾。 算了就由着她逛吧,反正晚上没事干,他也想看看这个时代和后世有哪些不一样的。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王长军惊奇的的发现,短短一千米的距离,竟然有三家狗肉馆,也不知道是当地特色还是怎么的。 不过他对吃狗肉没什么想法,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单纯的无感。 香秀倒是试了几件衣服,不过以王长军的目光,现在的衣服款式还真是很保守。 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也走累了,主要是王长军累了,实在不想走了,感觉比跑步都累,下次说什么也不和香秀来逛街了。 王长军找了一家火锅店,前世他就比较钟爱火锅,这么久没吃了,今天肯定要尝尝。 两人点了个鸳鸯锅,很快锅底和菜就上来了,菜量很实诚,特别是牛羊肉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新鲜的。 “哥,你打算这次找多少人” “嗯,如果运气好,找两个就够了,主要负责人事的一个,还有负责管理的算是副总职位,只不过不太好找,我需要的是有工作经验的,但是一般有能力又有经验的别人也不会辞职,所以说来碰碰运气”。 兄妹两人边吃边讨论这次出来的目的,以及山庄的规划。 浑然没有察觉坐在他们后面的一桌有个中年人,听着他们谈话,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 第15章 遇到人才 “老许,发什么呆啊,你搁这养鱼呢,喝啊”中年人对面坐着一个年龄相仿的人突然出声说道。 “唉,喝喝喝,刚刚想到点事情,走神了”,中年人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这人叫许穆,是从国外回来的,国内的朋友都以为他是在外面赚了大钱,荣归故里了。 今天请他吃饭的是他同学,其目的就是想看他有没有赚钱的路子,能带他一个。 其实他挺反感的,在他出国期间,这些同学没有一个和他联系的,关系也说不上多近。 现在以为他赚钱了,就开始吹捧拉关系,如果他有那个能力帮帮也就算了。 但是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他是被遣送回国的,可以说现在距离一穷二白也不远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被遣返,说白了就是被上司当了替罪羊。 他曾经在美国亚马逊任职运营官,因为上司歧视原因,几乎把部门所有背锅的事都甩给他。 想他当初是以超强的个人能力得到这个职位的。 亚马逊的运营专员,在逻辑思维上都是需要一等一的强,处理任何事情都能看透本质,一针见血。 可惜他的运营经理并不喜欢他,冷落呵斥都是家常便饭,时不时还算计他。 最后亚马逊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亚马逊的马来西亚供货商,给他们提供了一批新的产品。 这批产品按要求是要经过测试评估的。 如果通过审核,就可以样品上架。 但是自己的上司并没有通知审核,而是直接告诉自己,去超市排版上架。 这件事最后被发现,他也因为违规操作,被工会罚了一笔款后遣返。 事情很明显,就是单纯的歧视排挤,因为他这个职位没有一个华人,他是第一个,美国人不允许他的地盘,有别的种族和自己一起工作。 事后他回国也想明白了,不是他能力不行,是那个国家容不下他。 刚刚他听两个小年轻说什么度假山庄,以及一些宣传方式,什么网络广告覆盖。 这一类的宣传方式,好像和亚马逊目前的宣传布局一样。 所以他比较好奇,就多听了几句。 对方好像是来招聘的,如果那个想法真的是这两个人想出来的,那他们一定是天才。 要知道目前国内的互联网发展速度还比不上美国。 但是他们竟然能提前布局互联网,这种大局观国内少有。 他决定等会儿如果有机会,可以去接触一下。 很快王长军和香秀就吃饱了,主要量太足了。 结账时花了130,还是相当实惠,毕竟牛羊肉本身也不便宜。 吃饱喝足两人散着步,准备回去休息了,毕竟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他们后面,许穆见两人离开,忙跟同学说自己有急事需要去处理,要先走一步。 随后许穆在同学骂骂咧咧的声音下快速离开。 “小兄弟,等一等” 王长军听到声音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中年大叔向他们走来。 还未等人走近,王长军就闻到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酒气。 连忙将香秀护在身后,毕竟喝醉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发酒疯。 许穆见到王长军的动作,整个人一顿,一脸尴尬的对着王长军笑了笑。 “小兄弟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啊?”香秀一脸懵逼,这个人在说什么。 “啊,不是,我是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二位聊聊,我刚刚听见你们在说招聘的事,鄙人不才有些想法和两位沟通一下”。 “哦~大叔对工作感兴趣?那我们去前面茶楼聊聊吧!”王长军其实就是想看看这个人想干什么。 以他两世为人的经历,看的出来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 “好,那就占用两位一点时间”许穆高兴的说道。 “没关系,现在还早,我们也没什么事”王长军随意说道。 几人来到茶楼落座,王长军点了一壶红茶。 “大叔,请问贵姓啊”王长军开口问道。 “我姓许,单名一个穆字,不嫌弃叫我一声许叔就行”。 “那好许叔,我叫王长军,这位是我妹妹叫王香秀”。 “许叔刚刚说有事和我们说,到底是什么事情?”王长军也不磨叽直跟主题。 “唉~这事儿说起来挺丢人的........” 许穆把自己关于国外的经历给两人复述了一遍。 “徐叔,按道理以你的能力,在国内发展,应该不难吧,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王长军很不解。 “我在回国后,本以为能够凭借工作经验,能找一份好工作的,可是我去了很多家国内的大型连锁超市,他们告诉我不需要人或者直接就是我不符合他们的用人要求”。 “是国外那些人做的”?王长军一眼就看懂了。 “是的,他们联合发布了公告,说我在职期间,违规操作并且说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财产”。 “那许叔的意思是?”王长军听了对方的描述,虽然已经信了七八分,但是如果对方有求职要求的话,他肯定会先调查一下对方的底细。 “我和你说这么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可以去查,其实很容易就能查到,只是那些大公司,他们不愿意去做背景调查,一来是费时费力,在一个很多企业与亚马逊有业务往来,他们不会因为我去得罪合作方的”。 “许叔,是这样,我这边也是初创,说实话你的才能确实是我需要的,如果说你相信我的话,就等半个月,我半个月后给你答复”。 “可以,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不能等的”许穆内心很激动,他一度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头了。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在这里又看到了希望。 “那好许叔,到时候我那边准备好就通知你,对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但是能帮你渡过难关”王长军起身从手包里数了五百块钱。 “这怎么行”许穆急忙推辞。 “拿着吧许叔,出门在外谁还没有落难的时候,万一到时候你真的来帮我,记得还我就行哈哈”王长军略带调侃的说道。 “好,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你”许穆平博半生,画大饼的见多了,像王长军这样的人他是真的第一次见。 第16章 许穆的底细 王长军和香秀散着步回到宾馆。 “哥,你看上刚刚那个人了,他说的是真的吗?”香秀觉得这个人不太靠谱。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他的信息我会找人查的,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 王长军可不是那种轻易就相信别人的性格,如果不是他正好需要人才,可能他都不会搭理那人。 回到房间,王长军打给了远在杭城的舅舅。 此时杭城一栋别墅内,一位老人坐在客厅,对面坐着三位气宇轩昂的男子,这三位便是王长军的舅舅,大伯以及姑父,老人家就是王长军的外婆。 “建华啊,你外甥最近在干嘛呢,去了那么久也没说给我这个老婆子打个电话”老人家开口道。 “妈,听说他在那边投资了个项目,放心吧小军从小对做生意感兴趣,不会有什么事的”舅舅的话音刚落。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几人谈话。 “喂,小军?刚刚你外婆还还说到你,怎么样在那边还好吧”舅舅接到电话很是高兴。 “嗯,舅舅,我这边都挺好的,外婆还好吗,最近身体怎么样” “放心吧,你外婆身体挺硬朗的,我们都在家,你要不要跟外婆说几句”舅舅询问道。 “好啊,那我先跟外婆聊聊” 王长军的舅舅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有事找他。 “妈,小军跟你说几句” “小军呐,在那边过得还习惯吗,吃的住的方不方便啊,还有他们对你怎么样,没有欺负你吧! 听说那边可冷了,你要注意温度变化,该加衣服加衣服哦”老人家关心的问道。 “外婆,放心吧,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我爸和我妹对我也都挺好,您最近怎么样”王长军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 前世的他在家里大家都嫌弃他,就差人人喊打了,哪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系统开发出来,他相信既然系统出了灵泉这种东西,那就一定还有更好的,到时候不仅能改变自己,也能改变家人的身体状况。 “好好好,听你舅舅说你在那边干自己的事业,如果做的不开心就回来,外婆养你”老人宠溺的说道。 “好的奶奶,等我这边项目做好了,我就接你过来玩”王长军笑着说道。 “那外婆就等着你,行了你跟你舅舅说吧”老人家说完将电话转交给舅舅。 “小军说吧,是有什么事情找我”舅舅已经来到书房,开口询问道。 “嘿嘿,还是舅舅了解我,我想让舅舅帮我查一个人”王长军说道。 “哦,什么人,你跟他什么关系” “舅舅是这样,我这边项目需要人管理,在招聘的时候遇到的他,根据他所说他当时是被坑了”王长军把许穆的事情如实告知。 “嗯,听你的情况,如果是真的,那他确实是个人才,虽然年龄上已经没有培养价值了,但是帮你镇守一方还是没问题,这样吧,我安排那边的人好好查查,等了解清楚了给你打电话”。 “好的,谢谢舅舅,等我这边弄好舅舅你也过来玩,我在这边发现了好东西哦”王长军炫耀的说道,有些事情别人不能说,但是舅舅和外婆他们知道了没什么关系。 “好东西吗,哈哈,好那我就等着了”舅舅也没在意,他一直在关注着外甥,知道他在村里投资项目,但是具体是什么他没了解过,至于外甥说的好东西,他以为是无非是一些吃喝的东西,也没太在意。 王长军听出了舅舅的语气,不过心里想着等到时候他们来了,绝对是个惊喜。 几句玩笑话过后,两人一直在讨论王长军在村里的处事方式。 舅舅认为他做的很好,特别是对于人心的把控,处理的很老道。 一通电话,一直打到晚上十点钟,两人才挂断。 王长军搓了搓脸,想着和舅舅的谈话内容,舅舅告诉他和官方合作关系不宜走得太近,现在国家走入了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很多当政者时刻面临着巨大的利益,如果和他们关系走得太近,只要有一个人爆雷,到时候没有一个人能跑得掉。 所以可以合作借势都没问题,但是要保持距离,不能把自己带进去了。 整理了下思绪,王长军洗了个澡就睡下了,明天还是得去人才市场看看。 次日清晨。 王长军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迷糊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半。 “哥,快起床了”门外传来香秀的的声音。 王长军很无语,这么早起来干嘛,这个点市场也没上班啊。 穿好衣服,放香秀进门。 “妹儿啊,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王长军看着香秀说道。 “没有啊,哥你今天不是要去办事嘛,当然要早点起来”香秀眼神狡黠的说道。 “屁,我看你就是想出去玩”王长军哪里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嘿嘿,哥赶紧去洗漱,我们去吃早餐”香秀催促道。 “好好好,你等会儿”王长军走进卫生间 王长军三下五除二收拾完自己。 “走吧,你想吃什么”。 “煎饼果子”香秀可是馋了好久了。 两人来到楼下的小摊,要来两套煎饼果子,边走边吃。 等东西吃完,刚好走到劳动市场的大门口。 王长军带着香秀直接来到了,招聘登记处。 这里是给公司登记需要招聘的岗位信息的,如果肯花钱,还能做广告牌,还是现场制作,而且还提供一个招聘摊位。 摊位上提供一张桌子,板凳,还有主办方提供的茶水。 王长军登记了招人的详细要求,至于薪资什么的直接面议就行。 交了二百八十块钱,要来了一个黄金位子。 也亏了他们来的早,不然想找个好位置也不容易。 他们的位置在市场的最中间,整个市场是凹字形的,不管哪个方向的人,都能看到他们。 “哥你看吧,我就说要早点起来”香秀在旁边邀功。 “好,记你一功,等办完事儿,想去哪玩,都听你的”王长军微笑着说道。 第17章 人事主管 王长军和香秀打量了一圈劳动市场之后,就坐在自己的摊位上闲聊。 根据他们了解,早上第一波来市场找工作的人都是工人。 他们必须来的早才能接到活干,毕竟东家花钱,肯定也想找的能把一天时长干满的人,能多干活,肯定是最好的。 而他们要找的人,一般十点钟才会来,毕竟是属于职场精英,关键是不是每个公司都像王长军来的这么早。 也算是一个市场自然形成的规律。 两人实在等的无聊,王长军就给香秀塞了点钱,让她自己去逛了。 而他自己坐了一会儿,发现旁边摊位又来了一家公司。 负责招聘的是个老头,反正大家都无聊,王长军就凑过去和老头聊起来了。 了解到老头的公司是做副食品销售的,这次过来希望多找几个年轻销售。 沟通过后,王长军发现老头家真的是什么都做,类似于后世的零食商铺,品类五花八门的。 王长军问老头要来了联系方式,因为他觉得王小蒙可能会需要,豆制品是她们家的以后的特色,只是现在还需要再发展发展。 闲聊的时间过得还是一如既往地快。 市场上渐渐多了很多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群。 招聘的公司也已经把市场摊位占的七七八八了。 旁边老头的位置上也来了几个年轻人,都在观察牌子上的招聘要求。 王长军这边不知道是位置太好还是他气场太强大,愣是没有一个人靠近。 有人注意到他这边,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离开了。 王长军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一直坐到了中午,旁边老头都收摊了,人招够了说是。 “哥,怎么样了”香秀都逛了几个小时街回来了。 “不怎么好”王长军一脸无奈 “找不到合适的人吗”香秀问道。 “不是,是没有人来” “啊,不是说我们的位置是最好的吗”这个结果是香秀没有想到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按道理说不应该,别说应聘的,连个凑热闹搭话的人都没有啊” “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香秀一脸认真的说道。 “啊?”王长军听到自家妹儿说的话,更无奈了,招不到人这么严重的事不应该着急吗?怎么老想着吃呢! “走吧哥,反正他们不来那是他们的损失,咱们公司投资那么大,现在过来就是元老,可惜这么好的机会他们错过了”香秀语出惊人。 王长军看着妹妹,“你是会安慰人的” “走吧去吃饭,这一天啥事儿也没干,净吃饭了”。 找了一家川菜馆,整了几个重口味的菜系,两人吃的是满头大汗,香秀直呼过瘾,下次还来吃。 吃饱喝足,回到市场,继续蹲守。 王长军坐下,手里拿着香秀倒的茶,刚准备往嘴里送。 突然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 王长军目光追寻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左边围了一大群人,吵吵闹闹。 “走,过去看看”王长军开口道。 “哥,不会出什么事吧”香秀看着前面。 “没事,走吧” 两人走近听了一会儿。 也听懂了事情的大概,原来是有位老哥干完活,东家挑理,给结钱少了一部分,所以两人就吵起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没沟通好。 王长军见没什么热闹看了,就准备回去,再等两个小时如果还是没人,他就准备明天不来了,看看去省里能不能找到。 两人刚走到摊位后面,抬头就看见摊位上站着一个人。 还是个女的,看穿着打扮,年龄应该不是很大。 “你好,找工作吗”王长军出声道。 “啊,哦你好你好,是的,我看你们这边招人事主管,不管发现没人”女子听到身后的声音,急忙转身回答道。 王长军看见女子转过身,眼前一亮。 刚刚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年龄确实不大,最多二十岁。 而且长得很漂亮,怎么说呢! 这个女孩是属于那种,很有活力,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五官长得属于那种校花脸,身上带的首饰看着应该价值不菲。 王长军有点纳闷,看这打扮和个人形象,应该家庭条件不差吧,怎么跑这里来找工作呢。 不过他也不好直接问,毕竟还不熟悉。 “哦 ,我们刚刚看那边在吵闹,以为有什么事情,就过去看了一眼”。 “你刚刚看我们招聘简介了吗?”王长军走到桌子前坐下问道。 “嗯呢,看过了,我有两年的实习经验,以前担任过一家大公司的人事主管助理”女孩回答道。 “我们这边公司是初创,所以人事主管的位置目前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岗位,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搭建公司框架,然后迅速补充人手,这些事情你能够处理吗?” 王长军倒没有因为年龄问题就看不起女孩的能力。 毕竟在后世00后那群年轻人能够吊打上一代甚至上上一代的人。 很多公司会因为年龄的问题,就看不起年轻人,却忽略了年轻人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老板放心 ,整个人事部门的具体工作流程我都熟悉,我找了很多家公司,他们虽然对我的工作能力认可,但是对我个人好像兴趣不大”女孩说道。 “那是他们看你年龄小”香秀在旁边插嘴道。 王长军抬头瞪一眼她,香秀吓的脑袋往后缩。 “你别介意,我妹妹也是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他不太懂公司的事情”王长军略带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个年龄是硬伤,现在的公司看人都是先看年龄,他们认为年龄大必然经验足,更有能力”女孩对香秀说的毫不在意,她自己也知道目前的市场情况。 “那既然工作能力你有了,对于薪资待遇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吗?”王长军问道。 “我希望能包吃包住,工资的话就按市面上的工资就行了,”女孩好像对工资要求不是很高,要知道人事主管可是高级职位。 第18章 回村 王长军看着眼前景象陷入了沉思。 招聘现场他就感觉这个女孩不太对劲。 哪有正常人应聘不谈工资的的,还是高管职位,既然你无欲无求,为什么要来找工作呢。 这姑娘叫宋温暖,名字挺奇怪的,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清北毕业生,两年实习经验。 王长军也提问了一些专业的知识,小姑娘都答的挺好,自身能力是过硬的。 不过这性格,就跟刚毕业的小女孩一样。 从市场到住处短短十几分钟,就已经和香秀处成闺蜜了。 两人一边说着悄悄话,眼神奇怪的往自己身上瞄,咱也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以王长军的经验来看,这姑娘应该是离家出走,保不齐就是和家里闹矛盾了,所以才跑出来。 要不然正常人谁会这么光棍的,刚应聘成功就直接跟老板走了。 王长军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找个员工而已,别人的私事他也不想参与更不想了解。 几人在车上放好行李,就准备回去了。 “小宋,你会开车吗?”王长军看着宋温暖问道。 “会的老板,我驾照到手一年多了”宋温暖随意说道。 看来这姑娘家境也不一般,这个时间,需要考驾照的,都是家里或者自己有车的。 这样的家庭已经超越了小康中的小康。 “那你来开”王长军没有深究,将钥匙递给宋温暖。 “好,香秀你坐我旁边,告诉我怎么走”宋温暖拉着香秀上了车。 对于王长军的豪车,她也没什么情绪反应,应聘时王长军已经告诉他公司的注册金额,所以对于这个年轻的老板,有这种豪车也不奇怪。 王长军上车直接就躺了,在市场待了一天,嘈杂的环境早就让他昏昏欲睡,现在刚好不用开车。 “小宋,开慢点注意安全,我眯一会”王长军叮嘱了一句。 “好的老板” “哥你放心睡吧,路上都没什么车”香秀回头说道。 很快王长军就在摇晃中,沉沉睡去,静谧的车厢内还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香秀,你哥真的才21岁吗,为什么我感觉他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年龄”宋温暖悄悄地问香秀。 “怎么样,帅吧,那你要加油哦”香秀答非所问。 “去你的,我年龄还小,不着急,我就是好奇你哥这样的人”宋温暖笑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哥,因为我们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以前一直生活在南方。” 香秀还没经历过互联网的冲刷,不知道一个女生对男生好奇意味着什么,所以也就如实回答了。 “我说呢,你哥一点也不像东北人,特别是气势很足,都快赶上我爸了”宋温暖道。 “那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我哥以前在南方,家里都是有钱人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可能是从小培养的吧”。 睡梦中的王长军不知道,自家妹妹把他老全都抖出来了。 “那看来老板确实不是一般人”送温暖回道。 其实她也没有别的意思,毕竟要在王长军手底下干活了,肯定得了解一下老板。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香秀在的话,他也不一定跟他们走,因为王长军看着太年轻了,说是千万级公司就很让人怀疑。 她也不是那种傻白甜,别人说什么信什么,还好她妹妹一看就是很纯朴的人。 其实她家里,资产也挺雄厚,只是他毕业后父母一直想让她出国深造,这几年都流行出国,觉得国外哪哪都好。 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她更喜欢东北的这片土地。 在她实习的这两年,家里已经劝了无数次了,最近一次她再也忍不住,和父母吵了一架。 也是缘分使然,她刚出来本来是想散散心的,至于找工作完全是因为,她住的地方距离人才市场太近了。 看这边热闹,所以就进来转转,没想到看到王长军他们的公司简介,对于注资千万的公司有点好奇。 后面她更好奇的是面试的老板,而且听到目前的工作地点在乡村,对她来说这就是个绝佳的去处,以后就没人打扰自己了。 “哥,到家了” “嗯,这么快,小宋这车开的可以啊”王长军醒了过来。 “嘿嘿,谢谢老板夸奖,主要是路上车少”。 “下车拿行李吧,完了香秀你给小宋把住的地方安排一下”王长军说道。 因为现在山庄还在建,员工宿舍什么的,还是一片荒地。 不过现在这边也不需要,有宋温暖在这里就足够了,先让她熟悉一下项目,然后在开始搭建部分,在开始招人。 到时候先在镇上租一个办公场地就行了。 至于宋温暖为什么不直接住在镇上,当时她的原话是,喜欢乡村气息,坚持要来体验,同时也能更好的为老板服务。 王长军想着现在项目启动了,手底下确实需要个人来处理事情,也就同意了。 所以宋温暖就成功的住进他家了。 “哇,好漂亮的院子”刚走到大门口,宋温暖惊呼一声。 “漂亮吧,这是我哥专门找人设计的”香秀开口道。 对于宋温暖来家里住,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一来姑娘长的漂亮,又有文化还是大学生,她也非常喜欢,说不定还能成为嫂子。 二来她平时学习还是有很多看不懂,王长军又忙,有个人能帮帮最好。 “走吧我带你进去,一楼是我爹住的,不过因为工作他经常住在宿舍,我住二楼,我哥住三楼,你跟我一起住二楼吧。”香秀拉着宋温暖说道。 “嗯嗯,谢谢你香秀” “害,谢啥,来了就当自己家住,我跟你说这里晚上坐在阳台看天上的星星,特别漂亮”香秀介绍道。 几人有说有笑的回到房间。 王长军刚到屋里坐下,一阵座机的叮铃声响起,随后他拿起电话。 “喂,长军呐,我是你爹”王长军脸皮一抽。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骂人呢。 “爹,你说,有啥事儿” “是这样,镇上对于村主任的安排已经确定了。 是个大学生,女的叫杜小双,明天可能就来村里,我已经通知徐会计了,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就这么个事” “好的爹,我知道了”王长军放下电话。 心中惊疑不定,杜小双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新来的村主任 为什么这个时间点杜小双会出现呢? 难道是我改变了村里的事,打乱了时间线吗? 王长军满心疑惑,按照原剧情,距离杜小双出现还有十三年。 现在的杜小双应该还是个小学生,现在突然以成年人的方式出场,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把某一个人的人生快进了十几年。 但是王长军很清楚,这个世界无比真实,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系统为什么杜小双会出现” 系统提示:任何人,存在即合理,请宿主在顺应时代努力发展乡村建设。 王长军没想到系统真的回答了,他记得刚开始系统不是这样的。 他尝试了很多方法,已经确定系统是没有自主功能的。 包括项目落地,系统页面更新,系统都没回应过他。 但是现在是个啥情况“系统你是更新升级了吗” 系统提示:目前系统还是1.0版本,如果宿主足够努力,将会开放更高级版本。 王长军听明白了,他被系统嫌弃了,说他的发展速度太慢了,以前不愿意搭理他,可能是他还没做出来成绩。 但是杜小双的出现,他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知道一个人以十几年后的年龄,提前出现在十几年前。 她所经历的时代是完全不同的,这可能直接就彻底改变了一个人,只是名字一样,那个人可能已经成为不了,她必然要成为的人。 王长军揉揉脑袋,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时与因果的轮回,脑子都要炸了。 他知道他在村里做的事,必然会改变一些剧情,就像村主任,原来就算他爹王长贵已经去镇上工作了。 但是最后还是兼任了主任位置,再后来好像是赵玉田当村主任吧。 想不明白,就像系统说的,可能只是正常发展,说不定这个杜小双根本就不是原剧情哪个,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明天去接触接触,再看看吧。 “哥吃饭了”香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马上来” 王长军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随后缓身下楼。 “小宋,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王长军询问道。 “老板都安排好了,是明天有什么工作要做吗?”宋温暖问道。 “明天你先看一下,这边项目的规划,了解一下设施设备,还有主营的项目有哪些,了解完就开始做招聘计划,填补人员”。 “好的老板”宋温暖点头道。 “还有香秀,如果小宋要去温泉那边来的话,你就带他去”。 “好的哥” “嗯,吃饭吧”王长军拿起筷子说道。 ........... 一夜无话,次日。 王长军还是早起跑了一圈。 然后到温泉山上,巡视了一圈,短短几天时间,需要的地基已经被挖出来了,正在清理多余的土。 明天应该就可以开始修建地基了,前期整体速度还是很快的,毕竟才过了几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王长军现在必须对这些项目上心了,毕竟系统一直在鞭策。 而且昨天晚上,他想了想觉得村里应该还有可以开发的项目。 比如赚快钱的短期项目,不像温泉山庄论收益的话还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早上跑步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村里。 发现现在也就只有养殖业最合适了。 基本上每家都有养鸡鸭鹅,有些还有牛羊驴马之类的,只是相对较少。 王长军打算先从养鸡入手,毕竟东北的名菜,小鸡炖蘑菇他记得这道菜一直都很有市场,而且到后世也很出名。 刚好今天新的村主任也上任了,刚好可以一起商量商量。 他回到家里,吃完早饭就开始向村委会走。 路上谢大脚正在门外整理商品,看见王长军的身影。 “长军,去哪啊,好家伙你这一天老忙了,都看不见你人儿”谢大脚开口道。 “婶儿,我去趟村委会,这不是新来的村子长要来了么,我去看看然后研究一下村里赚钱的路子”王长军笑着说道。 他有意把带村里赚钱的想法说出来,就是想通过谢大脚把这个消息传到村里。 先看看大家的反应,毕竟大家团结在一起这钱才能赚的顺利。 如果村民都是唱反调的,那就得想其他办法了。 不是他有多好心,实在是系统爸爸不开心了,他也没办法。 “有这好事儿,那长军你打算带咱村干点啥?”谢大脚眼睛一亮,王长军的能力现在谁不知道,身价上千万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他说能赚钱那指定能行。 “等我和村里研究研究,确定下来再说,不着急,婶你忙,我先过去看看”王长军笑着说道。 “好嘞,那你去,想吃啥到婶儿这来拿哈”谢大脚一脸笑意目送王长军离开。 看他走远,谢大脚把外面摆的啤酒汽水麻利的搬进屋里,门锁一挂就离开了。 王长军这边来到村委会,里面已经坐了一堆人了,王老七,谢广坤,刘能,赵四,徐会计等。 还有镇长也来了,旁边坐着一个短头发的女生。 王长军看着女孩的面容,心中还是忍不住打颤。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原版人物。 杜小双,十几年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村官,象牙山村主任。 在十几年前的今天,已经坐在自己面前,这一切如同科幻。 “王总也来了,快来坐,我刚刚还跟小双说起你,咱们村的大企业家哈哈。”镇长爽朗的声音响起。 “镇长抬举了,这位就是咱们村新来的主任了吧”王长军收回思绪开口回应。 “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杜小双,是咱们辽省毕业的研究生,是经过国家考试,层层选拔出来的人才” “小双,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说起的,王长军王总” 镇长看着两人互相介绍着。 “杜主任你好,什么王总不王总的,叫我名字就行”王长军伸手说道。 “王总客气了,早就听说过王总大名,我在市里可是听说了有位青年才俊,在乡村投资了千万的大项目”杜小双笑着说道,她也不是故意恭维,在她分配到这里的时候,有人就告诉她这是个好地方。 有个有钱的年轻人,给这个村里投资了五千万,光这个以后他这个村主任想不起飞都不行,大家都很羡慕他。 第20章 新的投资 “王总,现在杜主任也上任了,你看看目前有没有什么项目是适合村里的,给点建议”,镇长开口道说道。 杜小双和村委会的人也都把目光看向王长军。 “嗯,我这几天想了一下,是关于养殖方面的”王长军道。 “哦?王总觉得咱们村养殖业,有发展前景吗”杜小双开口说道。 “是的,我看好的养殖就是养鸡。 随着现在国家政策的推动,大家都在大力发展经济,老百姓口袋里的钱也会有所增加。 一旦老百姓手里有钱了,自然就有消费需求,那么养殖家禽类的市场就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认为养殖业还是可以做的。” “这个项目很好,王总既然已经有主意了,那你看具体要怎么实施”镇长连忙开口说道。 “我的打算是,咱们村里成立一个村办企业,主要负责养殖场的地皮,以及日常运作,我这边进行注资,主要用于养殖成本和日常开销,等鸡出笼以后销售额扣除成本,剩下的五五分成。” “然后村民这边主要投入的就是时间,主要是饲料方面,我的意思是用青草料为主,玉米等杂粮粉为辅。” “这样出栏的鸡在肉质和口感上,会比饲料养殖的有很大的优势” “然后涉及到技术方面,比如防疫,消毒,包括如果形成规模后的孵化,这方面我可以请专家来进行技术指导,这样就能很大程度上降低风险”王长军说道。 “好,那村委这边有没有什么意见”镇长看着几个村委会成员问道。 “我觉得养鸡很好,而且家家户户都养过,也有经验,我支持王总”王老七率先开口道。 毕竟是都姓王,王老七跟王长军沾亲带故,无论从哪方面说他肯定要帮着说话的。 谢广坤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一抬头看见王长军盯着他,谢广坤眼神飘忽了一下,话没说出口。 刘能和赵四对视一眼,把谢广坤刚刚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即都开口表示赞同。 “好那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小双主任,你就负责把他落实下去,具体情况你和王总商量,”镇长看着杜小双说道。 “好的” “那王总,村镇企业申请,我这几天就开始办理?”杜小双询问王长军。 “可以,等手续办下来我这边就开始注资,然后就可以安排人手进行场地建设,”王长军说道。 “还有位置方面也要靠你来解决,如果涉及到有占地方面的话,就按咱们本市的补偿标准来。” “好的,王总“ “那我就先走了,选址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王长军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此时象牙山F4望着王长军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村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村子了。 特别是谢广坤,在他的印象里人际关系占据了他生活的主要部分,虽然别人很有钱,但是对他而言影响不大。 无非就是生活上比他好一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在村委的决策上,连话都说不上,这对他来来说多少有点打击人了。 他不甘心就这样听从别人的安排,特别是村委会的意见上,他更享受以前几个老伙计一起来解决村里的事。 村主任和镇长继续讨论关于村子后续发展的事,丝毫没有在意谢广坤的情绪变化。 王老七他们注意到了谢广坤的神色,不过都没有开口,他们和谢广坤的活法不一样,所以也没有要去掺和很多没必要的事。 王长军这边回到家,便找到宋温暖,让他联系外包财务,对村里投资的村办项目进行评估。 第21章 广坤生气了 谢广坤回到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着脸一言不发。 赵金凤从厨房出来瞅了一眼说,“老头子叫下永强吃饭了”。 谢广坤瞬间来劲,就跟吃了炫迈一样,“那么大个人了,吃饭还用人叫,我每天忙完家里的事,还要顾着村上的事,也没见吃饭需要人”。 “家里也没啥事需要忙,村上不是有主任和徐会计呢,能有啥大事需要你”赵金凤在门口念叨。 “这么大个家每天的人员安排,没有我能行吗?再说村上什么事情我不得到场,我不提意见村里怎么发展,你这是妇人之见,你什么都不懂”。 赵金凤瞬间懵了,心想这事吃了炸药了,又开始作了。 谢永强低着脑袋,也不说话,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坐在炕上,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等会吃完饭,你去村委会找你表叔,问问县教委的事情怎么样了”。 “对了,带两只鸡过去,给你表叔放车里,别让人看见了”谢广坤也没在意谢永强那一脸抗拒的神色。 “我不去,要去你去”,谢永强放下碗筷盯着小桌子说了一句,然后起身转头三两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谢广坤仰着头抿了抿嘴,“永强”“永强”?”我话说完了吗,你这孩子现在咋变这样了,小时候多听话,再说你去县教委这么大个事,你不去跟你表叔通个气,以后工作开展起来你怎么办,他是镇长人家说话好使”。 谢永强直接就是一手关门闭户,反正装听不见,他看着窗外,只想知道小蒙现在在干啥。 ................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王长军回到家里,就听到客厅传来一阵阵嬉笑声。 “哥你回来啦” “王总” “嗯,我刚去村上开会,准备在村里做养殖产业,小宋你帮我找一个懂这方面的人,主要做监管和运营”,王长军刚说完,兜里的电话响了。 “舅舅,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怎么了,你这会很忙吗?” “那没有,咋了舅舅,你说”王长军嘿嘿一笑。 “你不是让我帮你查个人么,给你查到了,人没什么问题,他也算倒霉,本来那边就排外,他上司手里的项目出了纰漏,他这个身份自然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不过去确实是个人才可以放心用,他现在挺惨的,怎么处理你应该明白吧?” “谢谢舅舅,只要人没问题,其他的都不是问题”王长军一朝自己房间走一遍回道。 “行,那你忙你的,等我有空了去你那个地方看看,试试你那个温泉” “好的舅舅 ,啥时候来,您告我一声,我去接你”。 聊了几句王长军挂断电话,来到一楼客厅。 “小宋,还有个事,我给你个号码,你先联系一下,让他来一趟象牙山,如果合适的话,他以后就负责山庄运营”王长军说道。 “好的王总,我现在就去联系”宋温暖赢了一句,就回房间去工作了。 “香秀你不是想考大学么,我帮你问了没问题。 你最近就别去去诊所了,把情况上报一下,这段时间在家专心复习,准备好材料,到时候我带你去报名”王长军对着香秀说道。 “哥,那我现在就去说” 香秀很开心,以前都是羡慕别人,现在自己也能考了。 第22章 谢广坤的风波 谢广坤是气冲冲地从村委会出来的。 一路上,他那光头被太阳晒得发亮,脑门子上青筋突突直跳,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路过的村民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脖子一梗,眼睛一斜,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广坤叔,这是咋的了?谁惹你生气了?” 村口几个乘凉的老太太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 谢广坤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那几个老太太,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他哼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咋的了?还能咋的!有人吃独食呗!咱们象牙山的资源,人家外人来了,圈起来就挣钱,咱们本村人呢?连根毛都捞不着!” 老太太们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啥意思啊广坤?谁吃独食了?” “还能有谁?” 谢广坤撇了撇嘴,“那个王长军呗!说是回来投资振兴乡村,我看呐,就是回来圈地挣钱的!温泉项目、豆腐坊升级,哪一样不是用咱们象牙山的资源?结果呢?人家自己当老板,咱们村民顶多去打个零工,挣那点辛苦钱!” 他越说越来劲,干脆往树荫底下一站,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是不知道啊,刚才村委会开会,新来的投资一到位,人家直接就把项目分好了。谁管技术、谁管人事、谁管财务,全是人家自己的人!咱们本村人呢?连个管理层的边都挨不上!” “我就说了一句,说咱们谢家人也想参与参与,结果呢?人家直接给我怼回来了!说什么要按制度办事,不能搞裙带关系!” 谢广坤一拍大腿,语气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啥叫裙带关系?啊?这是咱们象牙山的项目!用的是咱们象牙山的地、咱们象牙山的水、咱们象牙山的人!凭啥好处都让外人占了?” 几个老太太被他这么一煽动,也开始议论纷纷。 “要这么说,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人家拿钱投资,挣钱不是应该的吗?” “挣钱是应该的,但也不能忘了本啊!咱们本村人总得沾点光吧?” 谢广坤见有效果,趁热打铁:“就是这个理!你们想想,以前王老七那个豆腐坊,小蒙一个人干,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是咱们本村人的买卖。现在呢?说是升级改造,改造完了是谁的?还不是人家王长军说了算!” “还有那个温泉!咱们象牙山的温泉,祖祖辈辈都在那儿,以前大家随便去泡,现在呢?圈起来收门票!一张门票好几十,咱们本村人去泡还得花钱!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旁边已经围过来不少村民了。 大脚超市门口,谢大脚正嗑着瓜子晒太阳,听见这边吵吵嚷嚷的,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广坤,你又在那儿瞎嚷嚷啥呢?” 谢广坤一看谢大脚跟他搭话,立马来了精神,几步走到超市门口。 “大脚,我可不是瞎嚷嚷!我这是为咱们全村人着想!”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你知道不?那个王长军,根本不是真心回来搞振兴的!他就是看中了咱们象牙山的资源,回来圈钱的!” 谢大脚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不能吧?人家回来又是修路又是盖房的,还给村里投了那么多钱……” “投钱?” 谢广坤冷笑一声,“那叫前期投入!等项目都建起来了,挣钱的是他,咱们村民能分到啥?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把温泉、豆腐坊全变成他自己的产业,到时候咱们象牙山就成了他王家的后花园了!” 谢大脚将信将疑,但谢广坤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就在这时,刘能晃悠着走了过来。 刘能这人,耳朵尖,消息灵,大老远就听见谢广坤在这儿议论王长军的项目,立马凑了过来。 “广、广坤,你、你说啥呢?王、王长军那项目,有、有问题?” 谢广坤一看刘能来了,心里更高兴了。刘能这人,最爱占便宜,只要跟他说有利可图,他铁定跟着起哄。 “能哥,你来得正好!” 谢广坤一把拉住刘能,“我正说这事儿呢!你想想,王长军搞那么多项目,咱们刘家人连个位置都没有!你说这合理吗?” 刘能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 “还、还真是啊!” 他一拍大腿,“我、我就说嘛,这、这项目搞了这么久,怎、怎么没人来找我呢?我、我刘能在象牙山,那、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就是!” 谢广坤煽风点火,“别说你了,连我这亲家,人家都不放在眼里!我刚才提了一句,想让永强去项目上当个管理,人家直接给我拒绝了!说什么要专业人才!永强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还不够专业?” 刘能一听,更来劲了:“那、那不行!这、这项目是在咱们象牙山搞的,就、就得有咱们本村人参与!要、要不然,咱们就、就不同意!” “对!” 谢广坤立马附和,“咱们联合起来,一起去找他理论!实在不行,就去镇里告他!我就不信了,在咱们象牙山的地盘上,还能让他一个外人说了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旁边围的村民也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赵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人群边上,嘴角抽了抽,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谢广坤一眼就看见了他:“老四,你过来!你说说,这事儿你怎么看?” 赵四被点了名,没办法,只好挤了进来。他嘴角抽了抽,慢吞吞地说:“这个…… 广坤啊,我觉得吧,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人家王长军毕竟是投了钱的,咱要是这么闹,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 谢广坤眼睛一瞪,“老四,你就是太老实了!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从长计议!” 刘能也跟着说:“就、就是!四、四哥,你、你可不能怂!这、这关系到咱们全村人的利益!” 赵四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挤兑,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心里又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王长军回来之后,确实给村里办了不少好事,修路、盖房、搞项目,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投进去的? 可谢广坤和刘能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项目搞起来了,本村人确实没占到什么大便宜。 赵四犹豫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那…… 那我先回家问问玉田,看看他啥意思。” 说完,转身就溜了。 第23章 谢广坤的风波二 谢广坤看着赵四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没出息的玩意儿!指望他,啥事儿也干不成!” 刘能点点头:“就、就是!咱、咱们不用管他,咱、咱们自己干!” 两个人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挨家挨户去串门,把村里的人都鼓动起来,一起去找王长军讨个说法。 而此时,王长军正在项目工地上。 温泉度假区的一期工程已经动工了,工地上热火朝天,几辆挖掘机正在平整土地,工人们忙忙碌碌。 许穆站在王长军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汇报工作。 “王总,人事招聘的方案我已经做出来了。” 许穆推了推眼镜,“按照您的要求,优先招聘本村村民,但是管理岗位必须有相关经验和资质,不能搞特殊化。” 王长军点点头:“嗯,就按这个来。本村村民可以优先安排基础岗位,但是管理岗必须能者上,不能因为是本村人就放宽标准。项目要想长远发展,制度必须硬。” “明白。” 许穆在文件上记了几笔,“另外,豆腐坊升级的设备已经订货了,预计下周就能到货。王小蒙那边已经开始组织工人培训了。” “好。” 王长军看着工地,嘴角微微上扬,“温泉项目一期争取三个月内完工,试营业。豆腐坊升级同步推进,争取下个月就能投产。” 他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杜小双打来的。 “王总,你在哪儿呢?” 杜小双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的急劲儿,听起来有点着急。 “我在温泉工地呢,怎么了?” “你赶紧回村里一趟吧!” 杜小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焦头烂额的感觉,“谢广坤和刘能在村里到处串门,散播你项目的闲话,鼓动村民抵制呢!现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好多村民都跟着动摇了!” 王长军眉头一皱。 他早就料到谢广坤会搞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行,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许穆看了过来:“王总,出什么事了?” “谢广坤在村里煽风点火,说我圈地圈钱,鼓动村民抵制项目。” 王长军冷笑一声,“跳梁小丑。” 许穆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王总,这种事不能硬来。村民们文化水平不高,很容易被煽动。如果我们直接强硬镇压,反而会让村民觉得谢广坤说的是真的。”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应该开一个村民大会。” 许穆说,“把项目的规划、收益分配、就业安排,全都公开透明地告诉村民。让大家知道,项目不是王总您一个人的,而是全村人的。只要把道理讲清楚,谢广坤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王长军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光讲道理还不够,得让村民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沉吟片刻,对许穆说:“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把项目的收益分配方案做一个详细的说明。另外,再拟一个村民福利方案,比如本村村民泡温泉打折、豆腐坊产品优先供应本村、项目盈利后拿出一部分给村里分红…… 这些都写进去。” 许穆眼睛一亮:“王总,您这是要……” “既然要搞乡村振兴,就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挣钱。” 王长军看着远处的象牙山,语气平静,“村民们有顾虑,很正常。毕竟以前没人给他们画过这么大的饼,他们不信也正常。” “但是,我王长军做事,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他转过身,拍了拍许穆的肩膀:“走,回村。先去看看谢广坤能翻出多大的浪。” 两个人回到村里的时候,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走在村道上,王长军能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热情、好奇、带着点期待,现在则多了几分警惕、怀疑,甚至还有些敌意。 几个村民看见他过来,原本正在议论的声音立马就停了,眼神躲闪,假装在干别的事情。 王长军也不在意,径直往村委会走去。 杜小双已经在村委会等着了,看见王长军进来,连忙迎了上来。她刚上任没几天,哪里遇过这种阵仗,额头上都有点冒汗。 “王总,你可算回来了!” 杜小双一脸愁容,“谢广坤和刘能挨家挨户窜掇,现在村里大半人都被他们说动了,说明天要一起来村委会找你讨说法!我刚到村里,人微言轻的,劝都劝不住。” 王长军淡淡一笑:“讨说法?好啊,我正想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他坐下来,对杜小双说:“杜主任,麻烦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在村委会开全体村民大会。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杜小双一愣:“全体村民大会?长军,你这是…… 能行吗?谢广坤他们现在正闹得凶……” “放心吧杜主任,我有分寸。” 王长军语气平静,“谢广坤不是喜欢煽动吗?那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事情说透。看看到底是谁真心为村里着想,谁在唯恐天下不乱。” 杜小双将信将疑,但看着王长军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点,连忙点头:“行,我这就用大喇叭通知全村。” 杜小双走后,许穆看着王长军:“王总,明天的村民大会,您真的有把握?” “把握?” 王长军笑了笑,“我不需要把握,我只需要事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象牙山。 “谢广坤以为,靠几张嘴就能搅黄我的项目?他太天真了。” “村民们为什么会被煽动?因为他们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以前的村干部,画饼画得太多了,大家都怕了。” “但是我不一样。” 王长军转过身,眼神坚定,“我给他们的,不是饼,是已经在锅里炖着的肉。只要他们愿意等,很快就能闻到香味。” 许穆看着王长军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敬佩。 他见过很多老板,也见过很多所谓的 “企业家”,但像王长军这样,真正把乡村振兴当回事,真正想带着村民一起致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王总,我明白了。” 许穆推了推眼镜,“我今晚就把方案赶出来,明天一定让您在村民大会上有足够的筹码。” “好。” 王长军点点头,“辛苦了。” 许穆走后,王长军一个人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谢广坤这次闹事,只是一个开始。 项目越做越大,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多,像谢广坤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但是他不怕。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乡村振兴,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有困难,解决困难;有障碍,扫除障碍。 谢广坤也好,刘能也罢,不过是他振兴路上的小插曲而已。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王长军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谢广坤,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利嘴,能不能说得过事实。” 窗外,夕阳西下,把象牙山染成了一片金色。 山脚下的村庄炊烟袅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场关于利益、关于信任、关于未来的较量,即将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拉开帷幕。 而王长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4章 村主任的立场 农历七月的日头正毒,上午十点的太阳晒得村委会大院的水泥地发烫,空气里飘着旱烟味、瓜子皮的焦味和小孩身上的痱子粉味。 老少爷们搬着自家的小马扎、扛着长条板凳,挤挤挨挨坐了满满一院,墙根底下还站着一圈没抢到位置的年轻人,伸着脖子往台上瞅。 台面上摆着张掉了漆的黄榉木长桌,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杜小双坐在正中间,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手里攥着个卷边的笔记本,指尖把纸页都捏皱了。她左边坐着低头扒拉算盘的徐会计,右边空着半米宽的位置,是特意给王长军留的。 桌前最前排的墙根底下,谢广坤和刘能一左一右蹲在石头上,像两尊守门的石狮子。 谢广坤特意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个蒲扇,却一下都不扇,梗着脖子往门口瞅,时不时还侧头跟刘能递个眼色。 刘能点点头,手揣在袖子里,嘴角微微撇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大伙静一静!静一静啊!” 杜小双拿起话筒,指尖有点抖,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刚出校门的学生气,“今天召集大伙开这个全体村民大会,主要就是通报一下温泉度假村和生态养殖项目的进展。大伙有啥疑问、有啥想法,都可以提,咱们今天敞开了说,把事儿唠透。” 话音刚落,谢广坤 “腾” 地就从石头上蹦了起来,嗓门比话筒还大,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主任!我先提!我有话要说!” 他几步跨到台前,背着手,脑袋扬得老高,光脑门在太阳底下亮得反光:“大伙都是象牙山土生土长的,心里都明镜似的 —— 这温泉是咱们祖辈就有的,这山是咱们全村人的山,这地是咱们祖祖辈辈种的地!现在可倒好,人家外来的人一过来,圈起来就挣钱,管理权、分红权,全攥在外人手里!咱们本村人呢?除了出力气打零工、挣那点辛苦钱,啥好处都捞不着,这合理吗?” 底下 “嗡” 地一声就炸了,几个老太太率先附和: “就是啊!凭啥咱们的东西让外人挣钱?” “广坤说得对!不能让外人欺负咱们!” 刘能也磕磕绊绊地站起来,身子一歪一歪的,往前凑了两步:“就、就是!我、我补充两句!管、管理层一个本村人都没有,到、到时候人家把钱一卷,跑、跑了,咱、咱们找谁去?到那时候,地、地也占了,山、山也圈了,咱、咱们哭都找不着调!” “刘叔说得在理!” 谢广坤立马接话,手指着台面,“就说那个什么许总、那个姓宋的丫头,全是外面来的!咱们象牙山没人了?永强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玉田年纪轻轻就会经营花圃,凭啥不用咱们自己人?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咱们插手,想自己吃独食!” 人群里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跟着点头。有人喊:“对!不能让他吃独食!”“必须给咱们村里人安排职位!” 杜小双皱着眉,连着敲了好几下话筒,“咚咚” 的声响压过了议论声:“大伙先别吵,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场面渐渐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杜小双深吸一口气,语气很稳:“谢叔,刘叔,还有大伙,你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咱们得讲道理 —— 这项目前前后后几千万的投资,都是王总个人掏的钱,真金白银砸在咱们象牙山。人家投了这么多钱,总不能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吧?换作是咱们自己出钱做生意,也不能全听别人的安排,对不对?” 谢广坤张了张嘴,刚要反驳,杜小双没给他机会,接着说:“再说了,项目建在象牙山,最终受益的还是咱们村。进村的柏油路、村头的大桥、翻修的村委会和卫生所,这些大伙都看得见,哪一样不是项目带来的好处?” “至于你们说的岗位、分红、村民福利这些事 ——” 杜小双侧身往大院门口看了一眼,语气松了松,“今天王总也特意赶过来了,这些事他都有准备。咱们就让王总给大伙说清楚,给大伙一个准话,行不行?” 这话不偏不倚,既没驳谢广坤的面子,也站在了村里的立场上。谢广坤梗着脖子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说就说!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啥花来!别又是空口说白话,画大饼谁不会!”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王长军和许穆并肩走了进来,许穆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白纸,沉甸甸的,边角都压得整整齐齐。王长军穿了件普通的灰夹克,没穿西装,神色平淡,径直走到台前坐下,自始至终没看谢广坤一眼。 “王总,你看大伙都挺关心项目的事,你给大伙说说吧。” 杜小双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助。她上任才满一周,哪里遇过这种阵仗,既不想得罪村里的老户,也不想凉了投资商的心,正卡在中间左右为难。 王长军点点头,没先拿话筒,先朝许穆递了个眼色。 许穆立马抱着纸往下走,从第一排开始挨家挨户发,一人一张:“大伙手里都拿好,这就是《象牙山项目收益分配及村民福利方案》,白纸黑字,盖了项目公章的,大伙可以带回家仔细看。” 纸发了半分钟,底下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翻纸声。不识字的老太太拽着身边的孙子:“快给奶奶念念,上面都写啥了?” 等大伙都拿到纸了,王长军才拿起话筒,声音不高,却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院子:“刚才谢叔说我吃独食,说我圈象牙山的地挣自己的钱。行,那今天我就跟大伙算三笔明白账。”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笔,占地账。村里的南山坡,一共三百二十七亩林地,我是按一亩地一年一百二十块跟镇里签的合同,三十年承包费,一百一十七万七千二百块,一次性付清。 第25章 村民的福利 这笔钱,六十万划入村集体账户,年底按人头给大伙分红,咱们村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三口人,算下来每人每年能分将近五十块,一家五口就是二百多;剩下的五十七万多,专款专用,修村道、建水利、翻修公共设施,这些徐会计那儿都有明细账,大伙随时可以查,一分钱都差不了。” 底下有人低头算账,小声嘀咕:“还真不少…… 比种一亩地的补贴还多。” “第二笔,就业账。” 王长军伸出第二根手指,“温泉度假村一期建成后,需要保安、保洁、服务员、后厨、后勤这些基础岗位,一共七十六个名额,全部优先招本村人,工资比镇上同岗位高百分之十,还交工伤保险。就说保安,一个月一千二,干满半年涨一百,比在家种玉米强得多。还有养殖场,饲养员、防疫员、孵化员,一共三十二个岗位,也优先本村人,管吃管住,工资按月发,绝不拖欠。” 这话一出,底下年轻人都坐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真的假的?一个月一千二?”“比去城里打工都强啊!” “第三笔,福利账。” 王长军顿了顿,语速放缓,“温泉门票,对外定价六十八一张,本村村民凭身份证买打五折,三十四块钱;六十岁以上老人,每月免费泡一次,还提供毛巾和香皂。豆腐坊的豆制品,本村人买一律按成本价,比市价便宜三成。” “另外,每年项目纯利润的百分之五,划入村集体公益金。这笔钱用来干啥?给全村人补交医保的个人部分、逢年过节发米发面、修村里的危房、补贴困难户。以后村里孩子考上大学,公益金里还能拿奖学金。” 他说完,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谢广坤身上:“谢叔,占地有分红,上班有工资,养老有福利,看病有补贴。你说说,这叫吃独食?” 谢广坤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本来以为王长军就是空口说白话,没想到人家连书面方案都做出来了,条条框框写得明明白白,连多少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刘能也懵了,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给分红啊?那、那管理岗呢?怎、怎么管理岗没有本村人?” “管理岗要对整个项目负责,得懂运营、懂财务、懂市场,能拉来客源,能管得动几十上百号人。” 王长军平静地说,“刘叔,你要是能拿出一套完整的度假村运营方案,能跟市里的旅行社签来合作协议,能管得住财务不亏钱,我现在就请你当总经理,年薪十万。” 刘能立马不说话了,脑袋耷拉下来。他平时占点小便宜还行,真让他管这么大的项目,他心里比谁都发怵,十万年薪听着好听,真干砸了他可赔不起。 这时候,王老七站了起来。他在村里辈分高,为人又正直,说话一向有分量,底下立马静了不少。 “我说两句啊。” 王老七声音洪亮,晃了晃手里的纸,“长军回来这段日子,大伙都看着呢。以前咱们村啥样?下雨一脚泥,出门绕河走,买个东西得走五里地。现在呢?柏油路通到家门口,大桥也架起来了,晚上路灯亮堂堂的。人家千里迢迢回来建设家乡,出钱又出力,咱们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他指了指自己:“就说我们家豆腐坊,以前我跟小蒙起早贪黑,一天最多做五板豆腐,走街串巷卖一天还剩半板。现在长军给指点升级了设备,一天能做十五板,镇上的超市、饭店都主动来订货,还招了村里两个老姐妹帮忙。这是实打实的好处,不是画饼!” “七叔说得对!” 赵玉田也站起来,拍了拍胸脯,“我那花圃,以前就靠赶集卖,卖不出去都烂地里。长军哥给我联系了市里的花店和婚庆公司,现在花都不够卖!人家是真心带咱们挣钱的,不是来圈钱的!” 底下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点头,风向瞬间就转了。 “是啊,刚才广坤说的邪乎,我看这方案挺好啊。” “有工作有分红还有福利,还想啥啊?” “就是,比以前强一百倍!我看广坤就是没事找事。” 议论声飘进谢广坤耳朵里,他站在台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手里那张纸都快被他攥烂了。 王长军看着他,淡淡一笑:“谢叔,还有啥疑问没?要是没有,咱们接着说养殖项目的事。要是还有疑问,现在就提,我当场给你解答。” 谢广坤嘴张了几张,最后憋出来一句:“没、没啥了…… 我就是替大伙问问…… 替大伙操心……” 说完灰溜溜地挤回人群,蹲回墙根底下,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小双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王长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她原本还担心局面会失控,没想到王长军三言两语,再加一份实打实的方案,就把风波压下去了。 会议接着往下开,王长军把生态养殖项目的细节又说了一遍:场地选在村西头的闲置荒地,不占耕地;鸡苗选的是本地的芦花鸡,抗病能力强;饲料以青草和玉米为主,不喂激素,走高端市场;出栏后统一回收、统一销售,村民不用担风险。 村民们热情高涨,都举着手喊着要报名,徐会计面前瞬间围了一圈人。 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多,人才渐渐散了。杜小双送走最后一波村民,回身追上正往外走的王长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王总,今天谢谢你了。我刚上任,对村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早上差点压不住场。” “没事。” 王长军笑了笑,脚步放慢,“杜主任刚到,以后有啥事咱们多沟通。乡村振兴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得咱们村两委和投资方一起使劲才行。” “嗯!” 杜小双重重点点头,眼里闪着光,“你放心,村委会这边肯定全力配合。占地协调、村民沟通、手续申报这些事,都交给我们。” 看着王长军和许穆离开的背影,杜小双攥了攥手里的笔记本。她本来还担心这个年轻的投资商是个花架子,现在才发现,人家是真真切切想干事的。 而墙角的树荫里,谢广坤看着王长军的背影,狠狠啐了口唾沫。他今天不仅没讨到说法,反而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心里那股火,憋得都快炸了。 “等着吧王长军,这事没完。” 他咬着牙嘟囔了一句,转身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第26章 工地风波 “永强呢?” 他闷声闷气地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在西屋摆弄他那果树苗呢。” 赵金凤把菜放在桌上,“咋的了?是不是又跟人拌嘴了?我早就说你,别去招惹人家长军,人家出钱给村里办事,你非得去挑刺……” “你懂啥!” 谢广坤 “啪” 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吓得灶台上的苍蝇都飞了起来,“他那是收买人心!现在大伙都念他好,等他把温泉、把山、把地都攥手里了,以后象牙山就得姓王!咱们老谢家就得看人家脸色过日子!” 正说着,谢永强从西屋出来了,手里还攥着半张果树嫁接的图纸,低着头喊了声 “爹”。谢广坤一看他就来气,指着他鼻子就数落:“你还有脸出来!我今天在会上提让你去项目上干个管理,人家直接给拒了,说你不够专业!你说你念那大学有啥用?啊?连个正经工作都捞不着!” 谢永强嘴抿了抿,图纸攥得皱巴巴的,没敢顶嘴,转身又回屋了。他本来就不想掺和这些官场是非,只想着自己的果园,平白无故挨一顿说,心里也憋屈,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 谢广坤一个人蹲在炕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地下扔了一地烟屁股,都快铺成小地毯了。窗外天渐渐黑了,灶屋里的灯亮了又灭,赵金凤喊他吃饭他也没动。心里那股邪火,不仅没消,反而越烧越旺,顺着嗓子眼往外冒。 “不行,就这么算了太便宜他了。” 谢广坤把烟屁股往地上狠狠一碾,碾得火星子四溅,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冒出个歪主意,“明的斗不过,我来暗的。工地刚开工,晚上就门口一个看料的老头,我去把他那主测量桩拔了,再把放线的石灰线踩乱,我看他怎么开工!耽误他十天半个月工期,也出出我这口气!”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解气。起身蹑手蹑脚地摸到仓房,找了把小铁铲,又翻出个蒙着灰的旧手电筒,揣在怀里。怕赵金凤拦他,他也没打招呼,趁着赵金凤刷碗的功夫,轻轻拉开院门插销,溜了出去。 此时已是夜里九点多,七月的夜晚,月亮被厚云彩遮得严严实实,村里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光。村道上静悄悄的,连看家狗都趴在窝里睡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谢广坤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跟做贼似的,心脏 “咚咚咚” 跳得厉害,既紧张又有点兴奋,还有点偷偷干坏事的刺激。 从村里到温泉工地也就二里地,谢广坤走了快二十分钟。远远就看见工地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值班室的窗户里透出点光,还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 看样子值班的老头已经睡着了。工地四周围着临时的铁丝网,在夜色里像一道黑篱笆。 谢广坤蹲在路边的树棵子里,观察了足足有十分钟,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才嘿嘿一笑,顺着墙根摸到拐角处。这里的铁丝网因为要过料,松了一道缝,他用手掰了掰,掰出个能钻人的窟窿,侧着身子,吸着肚子,费劲地挤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又蹲在地上听了听,除了风吹彩旗的哗啦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嘿嘿,果然没人。” 谢广坤得意地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土。白天他特意留意过,工地最中间那根最粗的木桩,就是主控制点,听干活的工人说,所有的线都是从这根桩子放出去的,拔了它,至少得重新测一天,搞不好还得耽误好几天。 他认准了方向,踮着脚往工地中间走。地上刚平整过,土松乎乎的,一脚下去一个坑,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崴了脚。好不容易摸到那根木桩子跟前,木桩子有胳膊粗,上面刷着红漆,还钉着个小钢钉,在夜里隐隐约约泛着点光。 “就是你了。” 谢广坤咧嘴一笑,蹲下来,把小铁铲插进桩子旁边的土里,轻轻往外挖土。夜里静极了,铲子碰着碎石子的 “咔咔” 声都显得格外响,他吓得赶紧停手,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见没动静,才接着挖。 他挖几下就抬头看看值班室的方向,挖几下就四处张望一圈,心里既紧张又痛快。他都想好了,等挖松了,他就把桩子晃悠拔出来,扔到旁边的沟里,再用土把坑填上,神不知鬼不觉。明天工人来了,肯定以为是自己没钉牢,掉了,谁也想不到是他干的。 正挖得起劲,忽然,不远处的土坡后面,亮起一道微弱的手电光,晃了一下,又灭了。 谢广坤吓得一哆嗦,铲子差点脱手。他赶紧蹲低身子,屏住呼吸往那边看,看了半天没动静,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嘟囔了一句 “野猫”,又接着挖。 他不知道,那根本不是野猫。 工地上根本不是只有值班室一个老头。 下午散会之后,许穆就专门找王长军提了醒:“王总,谢广坤这人极好面子,今天当众折了他的面子,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搞点小动作。工地刚开工,安保还没跟上,我看得加强点夜间巡逻。” 王长军当时就点头同意了:“行,这事你安排。别太声张,暗地里加强就行。真抓住了,也别太难为他,敲山震虎就够。” 所以许穆特意从镇上临时调了四个年轻保安,分成两组,在工地里暗着巡逻,不打手电,不说话,就蹲在暗处盯着。值班室的老头只是个幌子,故意打呼噜给外面听的。 刚才那道光,就是巡逻的保安发现了动静,给许穆发的信号。 此时许穆正带着另一个保安,从谢广坤身后的方向,悄悄摸了过来。两个人脚步极轻,踩在松土上几乎没声音,离谢广坤还有十来步远,才突然打开手电,两道刺眼的光柱直直地照在谢广坤背上。 “谁在那儿!干什么的!” 保安洪亮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谢广坤吓得魂都飞了,“嗷” 了一声,一屁股坐进土坑里,铲子 “哐当” 掉在地上。 第27章 放走谢广坤 他慌忙回头,就见两道手电光正对着他的脸,晃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挡着。两个人影走过来,为首的那个穿着衬衫,戴着眼镜,正是许穆。 许穆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人,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谢广坤谢叔?还真是您啊。大半夜的,您不在家睡觉,跑我们工地土坑里坐着,这是…… 练气功呢?” 谢广坤心里慌得不行,脸上还硬装镇定,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我溜达溜达…… 睡不着,出来转转…… 一不小心踩空了。” “溜达?” 许穆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小铁铲,又指了指旁边挖了一半的土坑,和露了半截的木桩,“溜达带着铲子?还特意溜到测量桩跟前来挖个坑?谢叔,您这溜达的方式挺特别啊。” “你别胡说!” 谢广坤梗着脖子强辩,光脑门子上都冒了汗,“我就是看看这桩子牢不牢!这项目是咱们村里的大项目,我作为村里的老人,关心关心不行啊?我怕它不结实,倒了,耽误你们工期!” “关心项目用半夜偷偷摸摸来?” 许穆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却句句扎心,“关心项目你怎么不白天来?怎么不从大门进?怎么还得钻铁丝网? 谢广坤声音都变调了,“我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行,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许穆掏出手机,“这样吧,我给王总打个电话,再报个警,让警察过来看看,到底是关心项目,还是搞破坏。故意毁坏工程设施,少说也得拘留几天吧。” 一听要报警、要叫王长军,谢广坤立马就慌了神。 这要是让警察来了,再捅到村里,他以后在象牙山就彻底抬不起头了,不得被刘能、赵四他们笑话一辈子?说不定还得影响永强以后找工作。 “别别别!” 他连忙上前拉住许穆的胳膊,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腰都弯了半截,“许总,许大侄子,叔就是一时糊涂…… 鬼迷心窍了…… 你看这也没造成啥损失,对吧?桩子也没坏,坑也没挖深…… 就饶叔这一回,啊?叔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 许穆故意板着脸,把手抽回来,“工地有工地的规矩,我只是个打工的,必须跟王总汇报。” “别介别介!” 谢广坤急得满头是汗,声音都带哭腔了,“许总,你就行行好,叔以后肯定不瞎掺和了!以后项目上有啥事,叔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谁再说王总坏话,叔第一个不答应!就当…… 就当叔欠你个人情,行不?” 正拉扯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本来在镇上跟施工方吃完饭,正准备回住处,就接到了许穆的电话。 “王总。” 许穆迎了上去。 谢广坤站在原地,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塞进衣领里,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都紧张得抠着裤子缝。他以为王长军逮着他,肯定得借题发挥,狠狠羞辱他一顿,说不定还得让他赔钱。 可没想到,王长军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铲子和土坑,又看了看谢广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很平和:“谢叔,大半夜的,山上风凉,露水也重,早点回家吧,别感冒了。” 谢广坤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相信,眼睛都瞪圆了:“你…… 你不追究我?” “追究啥?” 王长军弯腰捡起地上的铲子,递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桩子也没坏,也没损失啥。谢叔也是关心项目,就是方式不太对。以后想来看,白天大大方方来,晚上路滑,再摔着碰着,不值当。” 这话听着客客气气,实则敲打得明明白白 —— 我知道你干了什么,我也不说破,给你留着面子,但你心里有数。 谢广坤脸上一阵发烫,接过铲子,手都有点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哎,好,我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了……” 他嗫嚅着,连头都不敢抬,转身快步走到铁丝网边,几乎是爬着钻了出去,脚步踉跄地往山下走,连手电筒掉地上都没敢回头捡。 等谢广坤走远了,王长军他们也回值班室了,刘多才敢慢慢站起来,猫着腰,一溜烟似的往村里跑,比兔子还快。 工地上,许穆看着谢广坤狼狈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王总,就这么放他走了?这种人就该给他点教训,不然以后还会来捣乱。今天是拔桩,明天说不定就敢给你放建材。” “没必要。” 王长军摇了摇头,望着谢广坤消失的方向,“谢广坤这人,好面子,心眼小,爱折腾,但没什么大坏心眼,也没那个胆子干太出格的事。今天把他逼急了,他以后天天想着法给你添乱,防不胜防;放他一马,他心里有鬼,反而不敢再乱动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再说,真把这事闹大,捅到村里去,老人会觉得我们得理不饶人,反而落人口实。他谢广坤是什么人,大伙都清楚。我们越大度,反而越显得他不地道。敲山震虎就够了,他知道我们有防备了,就不敢再来了。” 许穆恍然大悟,心里越发佩服王长军的城府。 “行,那我一会儿再调整一下安保。晚上巡逻加密到一小时一趟,重点看护测量点、建材堆和变压器。再拉几条警示带,明天再装几个临时摄像头。” “嗯,安全第一。” 王长军点点头,走进工地,借着车灯的光看了看平整好的场地,“进度也不能松。温泉项目一期,必须按计划三个月内完工。越往后拖,变数越多。” 他知道,谢广坤这点事只是个小插曲。往后项目越做越大,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多,麻烦只会多不会少。但只要步子稳、走得正,只要真真切切给村民带来好处,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而此时的谢广坤,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一进门就瘫坐在门槛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赵金凤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吓了一跳:“老头子你咋了?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去了?” 谢广坤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也没说干啥去了,只说了句 “没事,摔了一跤”,就爬上炕,蒙着被子躺下了。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没睡着,一会儿想起王长军那平淡的眼神,一会儿想起许穆嘲讽的语气,一会儿又怕村里有人看见他半夜从工地回来。心里又怕又悔,还有点说不出的憋屈,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28章 豆腐坊机器 天刚蒙蒙亮,王家院子里就已经忙活开了。 王老七扎着蓝布围裙,正围着磨盘转,手里攥着个小刷子,时不时扫一下磨盘边缘。 七婶蹲在地上的大陶盆边,正往纱布包里舀豆腐脑,动作麻利。 “爹,您歇会儿,这第二锅马上就好。” 王小蒙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不累!” 王老七咧嘴笑,皱纹里都是喜色,“活了大半辈子,磨了三十年豆腐,头一回见这么省事的磨!以前驴拉磨,转得头晕眼花,一天也出不了几锅。现在这电磨一开,呼呼地转,浆又细又稳,真是好东西!” 正说着,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王长军和杜小双并肩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提着点东西,王长军拎着两挂鞭炮,杜小双抱着一卷红绸子。 “七叔,小蒙,恭喜啊!” 王长军笑着打招呼,“今天头一天试产,我们俩过来凑凑热闹。” “哎呀,长军,杜主任,你们咋还来了!” 王老七连忙迎上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进屋坐,刚出锅的豆浆,盛碗尝尝!” “七叔别客气。” 杜小双把红绸子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新磨房,“村委会也没什么好表示的,挂个红,讨个好彩头。这磨房改造得真不错,看着就正规!” 王小蒙也笑着迎过来,舀了两碗热豆浆递过来:“长军哥,杜主任,你们尝尝,看看跟以前的味儿差啥不。我还怕电磨磨出来的浆,不如石磨的香呢。” 王长军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豆浆醇厚绵密,豆香味直钻鼻子,没有一点杂味,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清甜。 “比以前的还好。” 他点点头,“传统石磨的工艺没丢,转速均匀了,反而磨得更细。” 杜小双也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哇,这么香浓!我以前在市里喝的豆浆都跟水似的,跟这个根本没法比。就这品质,肯定不愁卖!” 王老七听得心里舒坦,搓着手笑:“这都亏了长军给指点,又帮着联系设备厂家。以前想都不敢想,咱们家豆腐坊也能办成这样。” 几个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就传来了三轮车的刹车声。 “请问王老七家是这儿不?我是镇里福满多超市的采购,昨天跟王总联系过,过来拉豆腐。” 一个穿蓝大褂的中年人探进头来。 “是这儿是这儿!快进来!” 王老七连忙招呼。 采购进了院,先四下打量了一圈磨房,又走到压豆腐的架子边,低头看了看刚压好的豆腐。豆腐嫩白细腻,表面泛着水光,用手指轻轻一按,颤巍巍的,弹性十足。他又凑过去闻了闻,连连点头:“嗬,这豆腐真不错!看着就嫩,豆香味儿也正,比县里那家大厂的都强。” “那是!我们这都是选的本地黄豆,泡够十二个时辰,青石磨磨浆,铁锅熬浆,传统工艺一点没少。” 王小蒙自豪地说,“就是产量比以前大了三倍,以前一天最多做五板,现在轻轻松松十五板。” “行,那我先拉二十板试试。” 采购很爽快,掏出小本子记,“要是卖得好,以后我们超市就定点你们家了,长期要货。对了,干豆腐、豆腐皮有吗?有的话也一起来点。” “现在暂时只有豆腐,干豆腐得过两天就能上。” 王长军接过话,“张哥,以后货都给你留最新鲜的,凌晨做,早上拉,保证到超市还热乎呢。” “好说!” 采购笑着摆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刚装车,外面又来两辆三轮车,都是镇上饭店的采购。 一个是川菜馆的,一个是东北家常菜馆的,都是王长军提前联系好的。 尝了样品之后,两家都当场订了货,每家十板豆腐,还说以后每天都要。 不到一个钟头,当天早上做的十五板豆腐,就被订走了十二板,剩下的三板,王老七说留着给村里几家老主顾。 七婶拿着刚收的货款,手指头沾着唾沫数了两遍,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天,这才一早上,就卖了这么多钱!以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一天,还剩半板,回家都酸了。现在倒好,在家坐着就卖光了!” “婶,这才刚开始。” 王长军笑着说,“等后面注册了品牌,做了真空包装,还能往县里、市里的超市铺。以后不止豆腐、干豆腐,还能做豆腐乳、素鸡、腐竹,产品线全了,销路更广。” 王小蒙听得连连点头,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不停记着。以前她只想着怎么把豆腐做好,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小的豆腐,也能做成大生意。 正热闹着,院门口三三两两进来几个妇女,都是村里的。打头的是赵四媳妇王美兰,后面跟着刘英娘还有几个老姐妹。 “七哥,听说你家豆腐坊招人啊?” 王美兰笑着开口,“你看我行不行?我在家也常年做豆腐,手熟着呢。” “还有我还有我!” 刘英娘也凑上前,“长军不是说优先招本村人嘛,我也想干,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原来她们早上听说豆腐坊投产了,产量大了要招人,都结伴过来了。 村里人家家都做过豆腐,手脚都麻利,工资给得也公道,一个月八百,管一顿中午饭,比在家种大田强多了。 “行,都要都要!” 王老七乐呵呵的,“正好缺人,咱们明天就开始上班,两班倒,不累。” 几个妇女都笑开了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感谢的话。 消息传开,村里更热闹了。 以前大伙还半信半疑,觉得王长军说的 “带动就业” 是空话,现在看着王老七家豆腐坊真真切切挣了钱,还招了村里的妇女上班,谁不眼红? 不少人转头就往村委会跑,找杜小双问养殖场什么时候招人,温泉什么时候招工。还有人打听能不能也跟着搞点小项目,比如养鸡、种蔬菜,给项目上供货。 第29章 当日盈利 大脚超市里,谢大脚正往货架上摆酱油,听着外面路过的村民议论豆腐坊的事,手里的活都慢了。 “你说说,以前广坤还说人家长军是来圈钱的,现在看看,人家这是真带咱们挣钱啊。” 她跟旁边买东西的老太太念叨,“豆腐坊一开,好几家妇女都有班上了,一个月好几百块,比种地稳当多了。” 老太太点点头:“是啊,以前广坤在这儿煽乎的时候,我还真信了两分。现在看来,是人家广坤小心眼了。” 正说着,刘能晃悠着走了进来,背着手,脸上带着点琢磨事儿的表情。 “大脚,给、给我拿袋盐。” 他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问、问你个事儿,王老七家豆腐坊,真招上人了?” “那还有假!” 谢大脚撇撇嘴,“美兰、刘英娘都去了,听说一个月八百呢。我说刘能,你以前不还跟着广坤起哄吗?咋的,现在也动心了?” 刘能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那、那不是当时不了解情况嘛。我、我寻思着,刘英在家也没事,能不能也去豆腐坊干干?都是乡里乡亲的,还能照顾照顾。” “你自己问七哥去呗。” 谢大脚揶揄道,“以前你跟广坤蹦得最欢,现在好意思去了?” 刘能脸不红不白的:“那、那都是误会!都是谢广坤撺掇的!我本来就觉得长军是干正事的人。” 说完拎着盐,赶紧走了,心里盘算着下午就去找王老七说说,怎么也得给刘英谋个差事。 而谢广坤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金凤从外面买菜回来,一进门就念叨:“老头子,你知道不?王老七家豆腐坊今天投产了,可热闹了!镇上的人都开车来拉货,一早上就卖光了。还招了好几个村里的妇女上班,一个月八百块呢!” 谢广坤正蹲在地上编筐,闻言手一顿,藤条都戳手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嚷嚷啥。” 他没好气地说,“不就是个豆腐坊吗,能挣几个钱?小家子气的。” “还挣几个钱?” 赵金凤撇撇嘴,“我听七嫂子说,一早上就卖了一千多!以后天天这样,一个月好几万呢!再说了,挣钱不挣钱的,人家好歹给村里人谋差事了。你以前还说人家圈钱,现在看看,人家是真带大伙挣钱。” 谢广坤脸一沉:“你懂啥!妇人之见!那点小钱,还不够塞牙缝的。等永强去了县教委,那才是铁饭碗,月月领工资,还有福利,那才叫体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有点发沉。 昨天夜里工地的事,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王长军没追究,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 人家是给了他台阶下。 再加上今天豆腐坊这事,实打实的好处摆在那儿,村里谁不念王长军的好?反倒显得自己上蹿下跳的,像个笑话。 他蹲在地上,手里编着筐,半天没动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那什么…… 下午你去趟大脚超市,买点鸡蛋,看看…… 看看永强工作的事,有没有信儿。” 赵金凤叹了口气,没再说啥,转身进厨房了。 她也知道,谢广坤这是嘴硬,心里早就后悔了。 下午的时候,王长军、杜小双和王老七一家三口,坐在豆腐坊的里屋算账。 桌上摆着一沓零钱,还有几个订货的条子。 王小蒙拿着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爹,长军哥,杜主任,算出来了。” 王小蒙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今天一共做了十五板豆腐,卖了十二板,一共一千四百二十六块钱。扣掉黄豆、水电成本,纯利九百一十三块。” “九百多?” 王老七吸了口气,“这才一天!以前一个月也就挣两三千,现在这一天就顶以前小半个月了!” 杜小双也很惊喜:“这么高的利润?那要是满负荷生产,一个月纯利得两三万啊!” “这还只是豆腐。” 王长军笑着说,“等干豆腐、豆腐皮这些产品都上了,利润还能涨。再往后做深加工,做礼盒装,走节日市场,空间更大。” 他顿了顿,看着王老七:“七叔,接下来我有个想法。咱们注册个商标,就叫‘象牙山石磨豆腐’,打本地品牌。以后统一包装、统一配送,不光供镇上,还能往县里、市里的超市进。” “行!都听你的!” 王老七毫不犹豫,“你懂经营,你说咋干就咋干。” 杜小双也点头:“村委会这边全力支持,商标注册、个体工商户升级成企业这些手续,我帮着跑,能快不少。”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后续的规划,比如建个冷库,扩大生产,再招一批人。正说着,徐会计匆匆走了进来。 “长军,杜主任,正找你们呢。” 徐会计笑着说,“下午又来了好几拨村民,都问养殖场什么时候招人,还有的问能不能跟着养鸡。大伙现在积极性可高了!”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来村民大会没白开,豆腐坊这一炮也打响了。” 杜小双说,“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就信了。” “嗯。” 王长军点点头,“养殖场那边加快点进度,场地平整完了就开始建鸡舍。鸡苗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半个月就能进场。到时候还得招一批饲养员,优先本村人。” 徐会计连连点头:“好嘞!我回去就跟大伙说,让大家等着报名!”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豆腐坊才消停下来。 王老七送走最后一波来打听工作的村民,回到院里,看着崭新的设备、干净的场地,还有墙上挂着的红绸子,心里热乎乎的。 “老伴儿,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见到咱家豆腐坊这么风光的时候?” 他跟七婶念叨。 七婶笑着擦桌子:“还说呢,以前你还说长军是小孩子瞎折腾,现在服了吧?” 王老七嘿嘿笑了:“服了,彻底服了。人家年轻人,有想法,有魄力,是干大事的人。咱们象牙山,以后怕是要变样喽。” 院门口,王长军和杜小双并肩走着,往村委会方向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看,杜主任。” 王长军指着村子,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我就说吧,老百姓最实在。你说再多好听的,不如做一件实事。豆腐坊成了,大伙就信了。后面养殖场、温泉再一个个成了,咱们乡村振兴的路,就走通了。” 杜小双看着眼前的村庄,又看看身边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心里由衷地佩服。 “嗯!” 她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憧憬,“我以前总觉得乡村振兴是个大口号,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现在才知道,就是从一板豆腐、一群鸡、一口温泉开始,一步一步来,日子就慢慢好起来了。” 晚风拂过,带着庄稼成熟的气息。 象牙山的傍晚,安静又祥和。 第30章 养殖场选址 晨雾刚顺着山坳散干净,象牙山的村道就已经闹哄哄的了。 邻村来批发豆腐的小贩挑着竹筐、推着二八大杠,乌泱泱往王老七家挤,竹筐晃悠着,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豆香。豆腐坊头一天试产就卖爆了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周边十里八村,天刚亮就有人守在王家院门口等货。 王长军沿着村道跑步回来,额头上挂着薄汗,路过豆腐坊时停下脚步看了两眼。院里王小蒙领着两个工人正装车,王老七攥着账本跟小贩对账,七婶端着瓢给排队的人舀热豆浆,雾气腾腾的,裹着欢声笑语飘出院墙。 “长军哥,早啊!” 王小蒙眼尖,隔着人群喊了一声。 王长军笑着挥挥手:“忙你们的,我回趟家。” 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响。杜小双骑着辆半旧的女式自行车过来,车把上挂着个文件袋,车座压得低低的,蹬得飞快,到跟前猛地一捏闸,车轮在土路上蹭出一道浅印。 “可找着你了!” 杜小双捋了捋额前碎发,眼睛亮闪闪的,“养殖场的村镇企业手续批下来了!镇里刚给我打电话,让咱们今天去地界踩个点,钉上界桩,施工队就能进场了。” “这么快?” 王长军有点意外。 “那可不!” 杜小双笑得露出虎牙,“我这几天天天往镇里跑,农办、土地所挨个盖章,人家一听是咱们村的养殖项目,都给开绿灯。再说了,豆腐坊一炮打响,镇里都知道咱们是实干的,当然痛快。” 两人说着就往村西走。村西头是一大片荒草地,坑坑洼洼的,长着半人高的蒿草,平时除了放羊的没人来,正好用来建养殖场,不占一分耕地。路上杜小双念叨不停,说徐会计那儿报名的人都快挤破门了,不光本村的,连邻村的亲戚都托人来问,就想谋个饲养员的差事。 “大伙都算过账,一个月八百块工资,管吃管住,还按时发,比种十亩玉米都强。” 杜小双说,“以前大家都守着那点地,不知道干啥挣钱。现在豆腐坊一做起来,大伙都看到盼头了。” 王长军点点头:“这就是个开头。等养殖场起来了,后面还有得是机会。” 说着话就走到了荒地边上。这片地足有二十多亩,方方正正的,南边靠着一条小河沟,取水方便;北边挨着进村的土路,进料拉货都便利。许穆已经带着两个测量的工人在那儿等着了,手里卷着图纸,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来。 “王总,杜主任。” 许穆展开图纸,“按照咱们之前定的,东边建育雏室和防疫消毒间,西边建成鸡舍和饲料库,南边靠河建粪污处理池,北边留出货场和办公区。全部建成后,一批能养一万五千只鸡。” “行,就按这个来。” 王长军蹲下来,拔了根草棍在地上划,“防疫区一定要单独隔出来,进出都得消毒,这个不能省。以后规模大了,还得建个无害化处理池。” 几个人正对着图纸比划,旁边果园里传来 “咔嚓咔嚓” 的剪枝声。谢永强蹲在果树底下,穿着件旧迷彩服,手里攥着剪枝剪,正给苹果树修枝,脚边堆着一捆剪下的枝条。 他是听见这边说话声了,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上王长军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接着剪枝。自从谢广坤在村民大会上闹了那一出,谢永强见了王长军总觉得别扭,好像自己爹做错了事,自己也跟着没面子。 王长军倒是没在意,站起身往果园走了两步,打量着满园的果树:“永强,这果园打理得不错啊。看这枝条修的,挺专业。” 谢永强连忙放下剪子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还行…… 瞎摆弄。” “这可不是瞎摆弄。” 王长军走进果园,摸着树干,“苹果树间距留得正好,通风透光,以后挂果肯定差不了。就是…… 除草除虫挺费劲儿吧?” 谢永强苦笑了一下:“嗯,每年都得雇人除草,打药也得好几遍。费钱不说,还担心农药残留,卖不上价。” 王长军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永强,我有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你这果园空间大,树底下全是空的,正好可以散养一部分土鸡。鸡吃杂草、吃虫子,鸡粪直接就当果树的肥料。这样一来,你省了除草打药的人工和钱,果子还能做成绿色无公害的,卖价更高;我们养出来的鸡天天跑着,肉质好,也能卖上价。双赢的事儿。” 谢永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搞果园这么久,最头疼的就是人工和农药的问题,天天泡在地里,累得要死还挣不了多少钱。王长军这个法子,简直刚好戳中了他的痛点。 “这…… 这能行吗?” 他有点不敢相信,“鸡不会啄果子吧?” “选半大的鸡苗放进去,再把树底下的果子疏掉点,没事。” 王长军说,“而且咱们也不全放,就先放五百只试试。鸡苗、饲料、技术都由我们养殖场出,你就负责平时看着点,别让鸡跑出去。到时候成鸡卖了钱,咱们按比例分,你拿四成,我们拿六成。你看行不行?” 谢永强还没说话,果园那头就传来谢广坤的声音:“永强!水给你放这儿了!” 谢广坤拎着个塑料水壶,晃悠晃悠地走过来,老远看见王长军,脸 “唰” 地就拉下来了,跟长白山似的。他走到跟前,把水壶往地上一顿,阴阳怪气地说:“哟,王总大忙人,咋有空跑这荒郊野地来了?不在你的大项目里坐着收钱,跑我们这小果园来视察啊?” 杜小双连忙打圆场:“谢叔,我们过来定养殖场的地界,正好碰见永强。” “养殖场?” 谢广坤斜着眼瞅了瞅旁边的荒地,又瞅了瞅自家果园,“哦,合着建在我们家果园旁边啊?那可不行啊。到时候鸡粪味儿、苍蝇啥的,都往我们果园飘,还不得把我们家果树给熏坏了?这果子要是结不好,谁赔我们啊?” 杜小双刚要解释,王长军摆了摆手,笑着说:“谢叔,你放心,养殖场有专门的粪污处理设备,不会乱排,也不会有太大味儿。不光不影响果园,我还正想跟永强谈个合作,对咱们两边都有好处。” 他把刚才说的生态套养的想法又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不用你家出一分钱,鸡苗、饲料、防疫全是我们的,永强就搭把手看着。成了,你们家多一份收入,果子还能提质;不成,损失全算我们的,我们立马把鸡清走,绝不含糊。” 谢广坤听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 他嘴上硬,心里可早就盘算开了。永强这果园,折腾快两年了,也没见挣多少钱,天天累得跟泥猴似的。这要是真像王长军说的,不用掏钱,不用担风险,还能白得一份收入,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再说了,这要是成了,以后在村里说起来,他家永强也跟项目上合作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事,不比在村委会上被人怼强? 可他脸上还得端着,不能显得太着急,免得王长军看不起。 第31章 果园和养殖场 “嗯…… 这事儿吧,听起来是那么回事。” 谢广坤慢悠悠地说,背着手踱了两步,“但我们永强是大学生,学的是林果专业,让他养鸡,说出去不好听。再说了,万一鸡真啄果子,我们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爹,我觉得挺好的。” 谢永强倒是实诚,“本来除草就费劲儿,这样正好。而且生态种植是以后的趋势,果子没农药残留,以后也能卖个好价钱。” “你懂啥!” 谢广坤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王长军说,“行吧,那就先试试。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影响了我们家果树,我可不答应。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什么总不总的,直接就把鸡给你扣下。” “行,都听谢叔的。” 王长军也不跟他计较,“后天鸡苗就到,到时候让永强过来拉五百只,顺便让技术员跟他讲讲注意事项。” 说完,王长军就和杜小双、许穆接着去看地界了。谢广坤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捋着下巴,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爹,你刚才咋那个态度啊。” 谢永强有点无奈,“人家长军哥好心合作。” “你小孩子家家懂啥!” 谢广坤拍了他一下,“谈生意就得端着点!不然他觉得咱们求着他,以后该给咱们脸色看了。行了,赶紧剪你的枝!过两天鸡来了,好好看着,别给我整砸了。” 嘴上说得硬,脚步却轻快了不少,拎着空水壶往家走,心里美滋滋的。 中午回到村委会,院子里早已挤得人山人海。 都是来报名养殖场招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得徐会计桌子都快歪了。宋温暖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拿着个大本子登记,额头上都冒汗了,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杜小双站在台阶上喊,“都拿好自己的身份证,登记清楚住址和联系方式,到时候面试我们会通知!” 王长军刚走进院子,刘能就从人群里挤出来,差点撞他身上。 “长、长军!” 刘能喘着气,手往身后背,“我、我报名!我、我想当个饲养员组长!” 王长军乐了:“刘叔,你还懂养鸡啊?” “懂!咋不懂呢!” 刘能立马来了精神,“我、我们家以前养过十几只老母鸡,个个下蛋都勤!我、我有经验!再说了,我、我在村里辈份高,能镇得住人,他们都听我的。” 旁边有人起哄:“刘能,你是想当官吧!” “去去去!” 刘能瞪了那人一眼,又讨好地看着王长军,“怎、怎么样?给、给我个组长当当?工资多少都行,主要是为村里做贡献。” 王长军笑着说:“行刘叔,先登记上。后天统一面试,到时候咱们再聊。” 刘能乐呵呵地挤去登记了,刚走,赵四就慢慢悠悠凑过来了,手揣在袖子里,嘴角抽了抽:“长军啊…… 那啥,我也报个名。我干活仔细,不偷懒,肯定能把鸡养好。” “四叔想干饲养员?” “啊…… 也行。” 赵四点点头,“要是…… 要是有更合适的也行。我以前在镇上养殖场干过两天,懂点防疫的事儿。” 王长军有点意外:“哦?四叔还懂防疫?” “略懂…… 略懂。” 赵四谦虚地摆手,“以前跟着兽医站打过下手。” “行,那到时候面试咱们聊聊。要是合适,防疫员也正好缺人。” 王长军说。 赵四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哎!好!” 人潮一直闹到下午才渐渐散了。宋温暖揉着手腕,翻着登记本:“王总,一共报了八十七个人,饲养员岗位最多,还有几个以前干过兽医的,想应聘防疫员。” “嗯。” 王长军翻了翻本子,“后天上午面试,你和许穆一起面。饲养员优先招家里困难的、有养殖经验的,年龄太大的就别要了,毕竟是体力活。防疫员要仔细筛,必须懂专业知识,这个不能马虎。” “明白。” 杜小双端着几杯水过来,递给他们:“可算忙完了。以前村里也搞过几次养殖,都没成,大伙都怕了。这次不一样,有你牵头,大家都信得过。” 王长军接过水杯,看着院子里还没散尽的人,语气很沉:“就是因为以前失败太多了,咱们这次更得干成。干成了,大伙就有信心了;干砸了,以后再想带大伙干事,就难了。” 许穆推了推眼镜:“王总放心,鸡苗我联系的是正规大厂的,防疫程序都做全了。技术员我也找好了,以前在大型养鸡场干过五年,经验很足。只要饲养到位,成活率肯定能保证。” “那就好。” 王长军点点头,“对了,跟谢永强果园合作的事,你也记一下。后天鸡苗到了,单独挑五百只精神的给送过去,再让技术员跟过去,给永强讲讲怎么喂、怎么防疫。试点做好了,以后咱们可以推广这种模式,带动更多村民搞种养结合。”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施工进度、饲料采购、后续销路的事,眼看太阳西斜,才各自散去。 王长军往家走,路过谢广坤家门口。谢广坤正蹲在大门楼子上抽烟,看见他过来,故意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板,假装没看见。 王长军笑着打了个招呼:“谢叔,忙着呢?” “啊…… 啊,溜达溜达。” 谢广坤含糊地应了一声,等王长军走过去了,才偷偷探着脖子往背影瞅了瞅,嘴里嘟囔,“哼,小子还挺会来事……” 赵金凤从院里出来,戳了他一下:“你不是说不搭理人家吗?我看你刚才笑得跟朵花似的。” “谁笑了!” 谢广坤嘴硬,“我那是给他个面子!再说了,这合作是为了永强的果园,又不是我求他。你懂啥,这叫策略!” 赵金凤撇撇嘴,转身回屋了,留下谢广坤一个人蹲在门楼子上,望着村西荒地的方向,吧嗒吧嗒抽烟,眼里满是盘算。 三天后,养殖场正式破土动工。 这天天气格外好,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秋高气爽。荒地上插着一圈小红旗,迎风飘着。两台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场子,铲斗往下一扎,黄土翻起来,正式拉开了建设的序幕。 村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老的少的,站在地边上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新鲜又期待的神情。孩子们追着跑,被大人们喊回来,生怕掉进坑里。 王长军站在土坡上,看着工地上忙碌的景象,身边站着杜小双、许穆和宋温暖。 “你看。” 杜小双指着人群,笑着说,“大伙现在脸上都有盼头了。以前村里死气沉沉的,除了种地就是串门唠嗑。现在好了,豆腐坊忙,养殖场开工,人人都想着挣钱,都有奔头了。” 王长军点点头,风吹起他的衣角:“这才刚开始。等养殖场成了,温泉度假村也建起来,后面还有民宿、采摘园、农产品加工厂。一步一步来,咱们象牙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许穆看着工地,眼神里也满是干劲:“王总,按这个进度,两个月鸡舍就能建好,正好赶上进第二批鸡苗。年底就能见回头钱。” “嗯,稳扎稳打。” 王长军说,“别光求快,质量一定要把好关。尤其是防疫设施,这个是养殖场的命根子,半点不能含糊。” 正说着,远处果园边上,谢广坤和谢永强也站在那儿往这边看。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工地,嘴角偷偷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嘟囔着:“先看看咋样吧…… 别又搞成半拉子工程。” 谢永强没说话,眼里却满是期待。他仿佛已经看见满园子的鸡跑来跑去,果树结得满枝都是。 风卷着黄土掠过工地,机器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响。 荒地上翻开的不仅是泥土,更是象牙山的新日子。豆腐坊的香气还没散,养殖场的号角又吹了起来,一口温泉、一群鸡、一园果、一山村的人,都在这个秋天里,悄悄酝酿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长军望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铲土开始,象牙山的振兴之路,才算真正踩实了第一步。而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第32章 招聘村民 养殖场招工面试这天,村委会大院天刚亮就热闹起来了。 两张掉漆的长桌拼在堂屋中间,宋温暖抱着厚厚的登记本坐在左边,指尖按着钢笔,一身干练的白衬衫,看着像模像样。 许穆坐在右边,手里攥着个不锈钢保温杯,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严肃,活脱脱个主考官的样子。 门口排了长长的队,都是十里八村来应聘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踮着脚往屋里瞅,叽叽喳喳的。 杜小双站在台阶上维持秩序,手里攥着个小喇叭,喊得嗓子都有点哑:“别挤别挤!按号进来!叫到号的再进屋!没叫到的在院里等着!” 王长军本来没打算露面,想着交给许穆和宋温暖就行,结果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刘能逮了个正着。 刘能今天特意穿了件压箱底的中山装,洗得发白了,领口还别了个旧钢笔,看着像个下乡干部。他挤开人群凑上来,手往身后一背,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军!你、你也在啊!我、我跟你说啊,这、这个饲养组组长,你、你可得考虑考虑我!” 王长军乐了:“刘叔,这么早就来了?先进去面试吧,按流程来。” “流、流程啥啊,都、都是乡里乡亲的!” 刘能压低声音,“我、我跟你说,我、我养鸡那是祖传的手艺!以、以前我们家老母鸡,一、一年下二百多个蛋!再、再说了,我在村里辈份高,他们都听我的,管、管人绝对没问题!” 正说着,屋里喊到刘能的号了。他连忙整理了整理衣领,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踱着方步进去了,那架势不像来面试,倒像来视察工作。 屋里宋温暖抬头看了他一眼,忍着笑问:“刘叔,您应聘饲养员是吧?以前有养殖经验吗?” “有!太有了!” 刘能 “啪” 地一拍桌子,差点把水杯震倒,“我、我跟你说啊小宋,我、我们家自打我爷爷那辈就养鸡!什、什么鸡瘟啊、鸡痘啊,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穆推了推眼镜:“那我问你,雏鸡进场前,鸡舍要做几次消毒?用什么药?育雏期温度控制在多少度?” 刘能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哪懂这些啊,平时家里养个三只五只的,哪管什么消毒温度,撒把米就完事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打哈哈:“这、这都是小事!到、到时候让工人干就行了!我、我是当组长的,主、主要抓管理!” 许穆又问:“那如果出现大面积呼吸道疾病,你怎么处理?” “处、处理啊……” 刘能磕巴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那、那就找兽医呗!我、我认识镇上兽医站的人!” 宋温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笑。许穆也有点无奈,在本子上划了两笔:“行了刘叔,情况我们了解了,回去等通知吧。” “哎!好!” 刘能立马又精神了,起身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你、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我、我能力肯定没问题!” 他踱着方步出来,往台阶上一站,背着手,对着底下排队的人摆摆手:“都、都安静啊!面、面试很快!大、大伙不用急!” 有人喊:“刘能,咋样啊?选上没?” 刘能故作深沉地咳嗽一声:“基、本上差不多。主、主要是他们再三挽留,说、说管理岗非我不可。我还寻思考虑考虑呢。” 底下一阵哄笑,他也不在意,背着手晃悠着走了,心里盘算着等当上组长,也配个办公室,再配个通讯员,那多有面儿。 第二个进去的是赵四。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溜光,就是一紧张就嘴角抽抽,走进去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坐吧赵叔。” 宋温暖笑着说,“您应聘防疫员是吧?以前接触过?” “啊…… 啊,接、接触过。” 赵四嘴角抽了抽,手指抠着裤子缝,“以、以前在镇上养殖场,干、干过两天杂活,跟、跟着兽医站李大夫,打、打过下手。” 许穆问了几个基础的防疫问题,赵四一开始还磕磕巴巴,越说越顺,到后来嘴角也不抽了,腰也挺直了:“…… 雏鸡进来第一天,就得滴鼻免疫新城疫,七天做肾传支,十四天法氏囊,二十一天再加强一次新城疫。消毒得用两种药交替着来,不能总用一种,容易产生抗药性。鸡舍门口必须建消毒池,进出都得踩,外人不让随便进育雏室。” 他说得头头是道,连每天几点观察鸡群精神状态、怎么看粪便判断健康状况,都说得清清楚楚。 许穆眼睛都亮了:“行啊赵叔,您这可不是干过杂活的水平啊。” 赵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以前没事就自己看书琢磨,家、家里鸡有病了,都是自己给治。” “行,那防疫员这个岗位,就定您了。” 许穆当场拍板,“月薪一千二,管吃管住,明天就能过来培训。” 赵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猛地站起来,嘴角又开始抽:“哎、哎!好!谢、谢谢领导!” 他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都飘了,腰板挺得笔直,正好碰见刘能蹲在墙根抽烟。 “哟,老四!面、面试完了?咋样啊?” 刘能招呼他。 “啊…… 还行。” 赵四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故作平淡,“让、让我干防疫员。” “防、防疫员?” 刘能撇撇嘴,“那、那有啥意思,不、不就是个打针的嘛!还、还不如跟我干组长呢。” 赵四也不反驳,嘿嘿笑了两声,背着手往家走,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都想好了,等开了工资,先给玉田买个新手机,再给老伴买件新衣服。 屋里面试还在继续,来的人形形色色。有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说自己能吃苦,不怕脏不怕累;有年轻点的小伙子,说以前在城里养殖场干过,有经验;还有几个妇女,想应聘后勤做饭、打扫卫生。 宋温暖一一登记,许穆严格筛选,一上午面了三十多个人,才定下八个饲养员、两个后勤。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谢广坤拽着谢永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谢永强一脸不情愿,低着头,被他爹拽着胳膊,跟押犯人似的。 “让一让让一让!” 谢广坤嗓门洪亮,“我找王长军!王总在不在?” 王长军正在里屋跟杜小双说养殖场施工的事,听见声音出来了:“谢叔,咋了?” “咋了?面试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谢广坤往堂屋一站,指着谢永强,“永强!正经八百的大学生,学林果专业的,懂植物懂动物,给你当个技术顾问,绰绰有余吧?” 谢永强拉了拉他爹的袖子:“爹,你别说了……” “你别插嘴!” 谢广坤瞪了他一眼,又对着王长军,“我跟你说,养殖场这东西,技术最关键!外边请的技术员,哪有自己人放心?永强在这,你啥都不用操心,防疫啊、饲养啊,他都明白!” 王长军哭笑不得。 他知道谢广坤的心思,就是想给谢永强谋个体面的差事,在村里有面子。可养殖场的防疫和养殖是专业活,谢永强学的是林果,根本不对口。真让他管技术,出了问题损失可就大了。 他也没直接驳谢广坤的面子,笑着说:“谢叔,永强的能力我知道。但养殖场有养殖场的规矩,外聘的张技术员,以前在大型养鸡场干了十年,人家是科班出身,专门学畜牧的,经验足。永强呢,我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啥安排?” 谢广坤立马追问。 “你想啊,果园套养土鸡,这是生态种养,以后肯定是趋势。” 王长军说,“等咱们这个试点做成功了,就可以在全村推广,成立个生态种养合作社,统一种苗、统一技术、统一销售。到时候合作社得有个牵头的,永强是大学生,懂技术,又有果园试点经验,当这个合作社社长最合适。” 谢广坤眼睛 “唰” 地就亮了。 第33章 永谢永强的定为 合作社社长?那也是个官啊!管着全村的种养户,比当个养殖场技术顾问体面多了!再说了,社长说了算,那不比给人打工强?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端着,故意沉吟了一下:“嗯…… 合作社啊…… 这事儿吧,听起来是不错。就是永强吧,没当过干部,怕干不好。” “没事,慢慢练。” 王长军顺着他说,“等试点成功了就成立,到时候还得谢叔你多帮衬着。” “那是那是!” 谢广坤立马拍胸脯,“自家的事,我能不上心吗!行,那我们就先回去,果园那边也挺忙的。” 他拽着谢永强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谢永强一脸无奈:“爹,你咋啥都答应啊,我还没想好呢。” “你懂啥!” 谢广坤压低声音,“合作社社长!那是正经八百的带头人!比你去县教委当个小职员强多了!以后全村搞种养的都得听你的,那多有面子!” 父子俩走远了,杜小双笑着摇摇头:“谢叔这人,真是…… 啥便宜都想占,还好面子。” “也正常。” 王长军说,“有个盼头,他才会好好盯着果园的试点。试点成了,比啥都强。” 正说着,王小蒙拎着一兜刚做好的干豆腐进来了,脸上带着汗珠,气喘吁吁的。 “长军哥,杜主任,你们都在啊!” 她把干豆腐放在桌上,“刚做的,你们尝尝。我过来跟你们说个事,现在镇上的超市和饭店天天催货,豆腐、干豆腐都不够卖的。我想再上一台电磨,再招四个工人,你们看行不?” “当然行啊!” 杜小双抢先说,“现在豆腐坊就是咱们村的招牌,扩产是好事!手续方面我帮你跑,个体转企业,还有食品生产许可证,都走绿色通道,快得很。” 王长军也点点头:“扩产没问题。我还有个想法,咱们注册个商标,就叫‘象牙山石磨豆腐’,设计个包装,做普通装和礼盒装。普通装供超市饭店,礼盒装走节日市场,往县里市里送,价钱能翻一倍都不止。” 王小蒙眼睛亮晶晶的:“真的?还能这样?我以前就想着怎么把豆腐做好,没想过还能做包装、打品牌。” “以后要想做大,品牌是必须的。” 王长军说,“不光豆腐,以后咱们的土鸡、鸡蛋、苹果,都要打象牙山的牌子,做成系列农产品。” 杜小双也很兴奋:“对!以后咱们就叫‘象牙山农品’,统一品牌,统一销售,肯定能打出名气!”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许穆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下子就亮了,挂了电话连忙说:“王总,杜主任,好消息!地质队那边来电话了,温泉后山的勘测结果出来了!” “怎么说?” 王长军连忙问。 “比咱们预想的好太多了!” 许穆难掩激动,“后山一共勘测出三处泉眼,水温恒定在四十二度,水质检测报告出来了,富含偏硅酸、锶、锂这些矿物质,达到了医用温泉的标准!不光能泡澡,长期泡对关节炎、皮肤病都有好处。” 杜小双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真的假的?这么好?” “真的!地质队的人说,这种品质的温泉,在咱们整个省都不多见。” 许穆说,“本来咱们只规划了普通温泉泡池,我觉得完全可以调整规划,增加康养区,做理疗、康养,再建个温泉泳池和亲子戏水区。这样一来,客源范围能扩大好多,不光周边的,连省城的人都能吸引过来。” 王长军沉吟了片刻,当即拍板:“改!调整规划!一期工程扩大规模,增加康养功能区,投资追加两百万。既然水质这么好,就不能浪费了,要做就做咱们辽北最好的乡村温泉度假村。” “太好了!” 杜小双攥紧了拳头,“这要是做成了,咱们象牙山可就出名了!镇里肯定全力支持,我下午就去镇里汇报,争取政策扶持。” 几个人越聊越兴奋,从温泉规划聊到养殖场,再聊到豆腐坊和未来的合作社,越聊越觉得前景广阔。一直聊到下午两点多,才想起来还没吃饭。 傍晚的时候,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卷着庄稼的香气吹过来。他站在坡上,左手边的养殖场工地上,工人们正在收工,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着,刚垒起来的鸡舍墙根整整齐齐;右手边的谢永强果园里,郁郁葱葱的果树连成一片,隐约能看见谢永强在园子里转悠的身影。 山脚下,豆腐坊的烟囱飘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都裹着豆香。再往远看,温泉工地上的探照灯已经亮了,几台挖掘机还在连夜平整场地,灯光刺破了暮色。 “长军,果然在这儿。” 杜小双顺着小路爬上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面试结果统计出来了,一共面了六十二个人,选了二十个饲养员、两个防疫员、四个后勤,都是本村和邻村的,下周一就能进场培训。” “嗯,辛苦你了。” 王长军接过文件夹翻了翻,“赵四的防疫员定了?” “定了,许穆说他专业知识挺扎实,人也实在。” 杜小双笑着说,“刘能叔那边…… 许穆说先当个普通饲养员?直接当组长确实服不了众。” “行,就按你们的来。” 王长军点点头,“给他个机会,干得好再提。” 杜小双站在他身边,也望着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曾经再普通不过的小山村,如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你知道吗,我刚分配来的时候,心里还挺打鼓的。” 她轻声说,“觉得象牙山偏,穷,不知道能干成啥样。现在看着,好像…… 真的能变好。” 王长军笑了笑:“当然能变好。等养殖场鸡苗进场,豆腐坊品牌做起来,温泉一期主体封顶,咱们就开第一次全体分红大会,把占地分红、公益金都明明白白发给大伙。让所有人都看看,跟着好好干,就能过上好日子。” 暮色渐浓,山下的村庄一盏盏灯亮了起来,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而在谢广坤家,饭桌上正摆着四个菜,谢广坤端着小酒盅,滋溜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你说你,今儿咋这么高兴?” 赵金凤给他夹了口菜,“是不是又占着啥便宜了?” “啥叫占便宜!” 谢广坤眼睛一瞪,“这叫事业!永强这合作社社长,那是正经的创业,比去县教委当个小职员强百倍!以后咱们老谢家,也能出个带头人了!” 谢永强低头扒饭,没说话,嘴角却偷偷翘了翘。他本来就喜欢折腾果园,真要是能做成合作社,带着大伙一起挣钱,好像也挺不错的。 谢广坤又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望着窗外,心里盘算着:等合作社成立了,自己就是社长他爹,那在村里,谁不得高看一眼?王长军那小子,虽说有点能耐,最后不也得用咱们永强? 他越想越美,又端起了酒盅。 夜色越来越浓,笼罩着小小的象牙山。 没人知道,这一天小小的面试、一纸水质报告、一个扩产的决定,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给这个山村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只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点盼头,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秋天的收获。 第34章 说服谢广坤 白露刚过,象牙山的晨雾就带了点凉丝丝的水汽,顺着山坳漫下来,裹着庄稼香、豆香,还有刚翻出来的泥土味,飘得满村都是。 天刚蒙蒙亮,三条村道上就都有了动静,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 村东头的豆腐坊最先醒过来,院门大敞着,蒸汽裹着浓浓的豆香喷出来,飘出半条街。 王小蒙扎着蓝布围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正领着工人往三轮车上搬纸箱子。 箱子是新做的包装,硬纸板挺括,红底白字印着 “象牙山石磨豆腐”,旁边还画着个小石磨,看着就喜庆。 “都轻点搬啊,礼盒里装的是嫩豆腐,别磕着碰着。” 王小蒙叮嘱着,指尖拂过箱子上的字,眼里带着笑。这商标是王长军找人设计的,昨天刚印好第一批包装,今天头一回发礼盒装,是给县里的供销社送的,要是反响好,以后就能铺遍县里的大小超市。 七婶端着瓢从院里出来,舀了瓢热豆浆递给装车的工人:“歇口气再干!刚熬的豆浆,趁热喝。” 她望着一车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搁以前哪敢想啊,自家的豆腐还能穿上这么好看的 “衣裳”,卖到县城去? 村西头的养殖场工地,也早早就忙开了,大门擦得锃亮,门口铺了块消毒垫,赵四穿着新发的藏蓝色防疫大褂,手里攥着个高压喷壶,正对着门口的水泥路来回喷消毒水。 他嘴角微微抽着,眉头皱着,一脸严肃,连有人路过打招呼都只是点点头,眼睛都不斜一下。 今天是第一批鸡苗进场的日子,赵四前一天晚上就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想育雏室的温度、消毒流程,天不亮就爬起来了,里里外外消了三遍毒。 “四叔,挺认真啊!” 宋温暖抱着一摞记录表走过来,笑着说。 “啊…… 应该的。” 赵四停了停,把喷壶换了只手,“鸡、鸡苗娇贵,大意不得。进、进来病菌,就麻烦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车斗上罩着篷布,顺着土路颠颠簸簸开过来了。赵四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直起腰:“来了!鸡苗来了!” 与此同时,后山坡上也走着一行人。几个扛着测量仪、三脚架的技术员,顺着山梁慢慢走,许穆跟在旁边,手里展开规划图,指着地形比比划划。 温泉扩建的测绘队今天正式进场,要按照新的康养规划重新勘测定界。 “这边以后建康养木屋,那边挖温泉泳池,山坳里修亲子戏水区。” 许穆指着图纸,“泉眼三处都得圈在核心区里,管线直接连到各个泡池。” 技术员点点头,架起仪器开始瞄。许穆站在山坡上往下望,养殖场的工地、豆腐坊的烟囱、村里的瓦房,都在晨雾里隐隐约约的。他心里也忍不住感慨,才几个月工夫,这象牙山就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村委会里,杜小双正趴在桌上整理占地资料,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桌上摊着好几份文件,有养殖场的用地批复,有温泉扩建的初审意见,还有豆腐坊个体转企业的申请表。她刚把章盖完,王长军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档案袋。 “杜主任,忙着呢?” “长军你来了。” 杜小双连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正好跟你说个事,温泉扩建的地界出来了,得占谢广坤家果园边上那二亩荒地。我正犯愁呢,谢叔那人你也知道,不好说话。” 王长军笑了笑,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我就是为这事来的。那二亩地其实就是个荒坡,平时也种不了啥,就是谢叔好面子,得顺毛捋。走,咱俩一起过去聊聊,我有谱。” 杜小双半信半疑,拿起笔记本跟着他往外走:“你可别大意,上次村民大会他都……” “没事。” 王长军摆摆手,“他要的不是那点地,是面子和实惠。给他找补回来就行。” 两人顺着田埂往谢广坤家的果园走。 老远就看见谢广坤背着手,在果树底下溜达,时不时弯腰拔棵草,一副悠闲的样子。 其实他早就看见他俩了,故意装没看见,慢慢悠悠往果园深处走。 “谢叔,忙着呢?” 王长军老远就打招呼。 谢广坤这才停下,转过身,故作惊讶:“哟,王总,杜主任?咋有空上我这小果园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三人走到树下的石头边坐下,谢广坤还特意回屋端了仨搪瓷缸子,倒了点凉白开。 “谢叔,今天过来,是跟你商量点事。” 王长军开门见山,“温泉要扩建,往后山延伸,正好占你家果园边上那二亩荒坡。我们按镇上最高的占地补偿标准给你,一亩地一年补一百五,一次性付十年的,你看行不行?” 谢广坤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淡了,把搪瓷缸往石头上一顿:“那不行!那地虽说是荒坡,那也是我们家的自留地!以后永强合作社发展了,还想在那儿盖个库房呢。不行不行。” 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心里却在盘算 —— 果然是来求我的,那我得端着点。 杜小双刚要劝,王长军抢先开口了:“谢叔,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跟你算笔账。” 他指着山坡的方向:“温泉扩建,主要做康养,以后来的都是城里的游客,有钱,还爱逛果园、吃农家饭。 你这果园正好就在康养区旁边,以后开个农家乐,就叫‘广坤农家院’,游客泡完温泉,直接就上你这儿来,摘苹果、吃小鸡炖蘑菇、住火炕。 你想想,那生意能差得了?” 谢广坤眼睛 “唰” 地就亮了。 农家乐?还叫 “广坤农家院”? 他心里头立马就算开了账:要是真有游客来,吃顿饭、住一宿,那可比种果树挣钱多了!还叫自己的名字,那在村里多有面子? 可他脸上还得绷着,故意沉吟了半天,摸着下巴:“嗯…… 这事儿吧,听起来是那么回事。但开农家乐得花钱啊,还得盖房子,还得人手……” “房子你按标准盖,以后我们度假村帮你挂牌宣传,客源不用你愁。” 王长军说,“而且,占你那二亩地,我们再给你让半米宽的地界,正好挨着以后的步道,你家院门直接开在步道边上,游客一眼就能看见。” “行!” 谢广坤 “啪” 地一拍大腿,立马就答应了,“都是为了村里的发展,我还能说啥?这点地,算啥!支持!必须支持!” 第35章 赵四立大功 杜小双在旁边憋着笑,心想王长军可真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谢广坤说通了。 谢广坤越想越美,立马就开始琢磨:“那啥,我这农家院,是不是得提前盖?等你们温泉开业,我这儿也正好营业。” “来得及。” 王长军笑着说,“等测绘完了,地界一画,你就可以动工。” 俩人又聊了会儿农家乐的大概想法,谢广坤越聊越兴奋,恨不得当天就动工。王长军和杜小双起身告辞的时候,他一直送到果园门口,还一个劲儿说:“以后有事你就说话!叔绝对支持!” 往回走的路上,杜小双忍不住笑:“可真有你的,谢叔那么难说话的人,被你说得服服帖帖的。” “他就是好面子,再给他点实在好处,自然就通了。” 王长军说,“以后农家乐开起来,也是个示范,能带动更多村民搞接待。乡村振兴,不能光靠我一个项目,得大伙都动起来。” 俩人刚走到养殖场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刘能的大嗓门隔着院墙都传出来了:“坏、坏了!这、这可咋整啊!” 王长军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去。就见运鸡苗的卡车停在院子里,几个工人围着一摞鸡笼子议论纷纷。刘能蹲在旁边,伸着脖子往笼子里瞅,急得满头是汗。 “怎么了?” 王长军问。 “长军你可来了!” 刘能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鸡、鸡苗不对劲!你、你看,都蔫了!别、别是鸡瘟吧!这、这一车好几千只呢!” 杜小双也慌了,连忙凑过去看。就见笼子里的雏鸡,好多都缩着脖子,闭着眼睛,也不叫也不动,看着确实没精神。 这时候,赵四从育雏室匆匆跑过来,手里攥着个温度计。他挤到跟前,也没说话,伸手轻轻抓出一只雏鸡,托在手里看了看眼睛,又摸了摸嗉子,翻过来瞅了瞅粪便,眉头皱了皱。 “四叔,咋样?” 宋温暖连忙问。 赵四把雏鸡放回笼子,拍了拍手,嘴角抽了抽,语气却很稳:“没事。不是鸡瘟,就是路上闷的,有点应激反应。天热,车厢里通风不好,正常。” “那、那咋办啊?” 刘能急着问。 “先往育雏室搬,别在太阳底下晒。” 赵四有条不紊地吩咐,“把育雏室温度调到三十四度,先别喂料,喂加了葡萄糖的温水,再撒点电解多维。等缓过来了,再开口喂料。俩小时就见效。” 大伙半信半疑,但也没别的办法,连忙按赵四说的忙活起来。 刘能也跟着搬笼子,一边搬一边嘟囔:“能、能行吗?别、别耽误了……” 赵四也不辩解,穿上防护服,先进了育雏室调温度、配药水。 王长军站在旁边看着,对杜小双说:“你看,赵四叔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真顶用。” “是啊。” 杜小双也松了口气,“以前就知道他会点手艺,没想到这么专业。” 俩人在养殖场转了一圈,看了看刚建好的育雏室、饲料库,又跟许穆通了个电话,说了测绘的进展。等过了俩多钟头,再回育雏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叽叽喳喳的叫声了。 就见满地的小黄鸡,毛茸茸的,跑来跑去,抢着啄食槽里的料,精神得很。赵四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挨个观察鸡群的状态,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看得特别仔细。 “嘿!真活过来了!” 刘能站在旁边,一脸佩服,“老四,你、你还真有两下子!我、我以为完了呢!” 赵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抽了抽:“小、小事。养得多了,就有经验了。” 王长军也走过去,拍了拍赵四的肩膀:“四叔,厉害。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不然损失可就大了。这个月给你发奖金。” “别、别不用。” 赵四连忙摆手,“这、这都是我该干的。” 嘴上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他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么认可过他,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太阳偏西的时候,村里渐渐闲了下来。大脚超市门口又聚起了乘凉的人,摇着蒲扇唠嗑,话题全是今天的新鲜事。 “你们知道不?豆腐坊今天发县里的礼盒,拉了满满三车!” “养殖场鸡苗也进场了,黄乎乎的,老些了!” “听说温泉还要往后山扩建呢,占谢广坤家的地,他都同意了!” 谢大脚趴在柜台上嗑瓜子,听着大伙议论,笑着说:“以前吧,我还半信半疑的,觉得长军年轻,说不定折腾两下就走了。现在看看,豆腐坊也成了,养殖场也动了,温泉还要扩建,咱们村啊,是真要变样了。” “可不是咋的!” 一个老太太接话,“以前想挣点钱难死了,现在好了,豆腐坊能上班,养殖场能干活,以后开农家乐还能挣钱,日子有奔头了!” 正说着,谢广坤背着手,晃悠晃悠地走过来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广坤,听说你同意占地了?” 有人喊他。 谢广坤故作淡定:“啊,同意了。为了村里发展嘛,我作为老党员,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再说了,以后我那农家乐一开,也得支持人家工作。” “哟,还要开农家乐呢?” “那是!” 谢广坤立马来了精神,“以后城里游客来泡温泉,都得上我那儿吃饭摘果子!我跟你们说,我那农家院,以后肯定是咱们象牙山头一份!” 大伙都笑起来,没人拆穿他的小心思。夕阳照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亮闪闪的,跟他心里的盼头一样。 天色擦黑的时候,王长军一个人又爬上了南山坡。 晚风卷着山草的香味吹过来,山下的村庄一盏盏灯亮了起来,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养殖场的育雏室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听见小鸡的叫声;豆腐坊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估计是在准备明天的活;后山坡上,测绘队也收工了,点点手电光顺着山路往下移。 杜小双也爬了上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额头上带着点薄汗。 “长军,跟镇里汇报了,领导特别支持温泉康养项目,说还给咱们申请乡村振兴补贴呢。” 她语气里带着兴奋,“豆腐坊的商标注册受理通知书也下来了,养殖场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也快了。” “好啊。” 王长军点点头,望着山下的灯火,“你看,杜主任,才几个月,咱们已经干成这么多事了。” 杜小双也望着村子,眼里闪着光:“是啊。我刚来的时候,还怕干不好,现在觉得,好像什么都有可能。” “这才刚开始。” 王长军笑了笑,“等年底温泉一期试营业,第一批土鸡出栏,豆腐坊的牌子打出去,咱们就开个总结大会,给大伙分红,让所有人都看看,好好干,日子就能红火。” 晚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小鸡叽叽的叫声,还有豆腐坊隐约的吆喝声。 小小的象牙山,就像这初秋的庄稼,攒着劲儿,往成熟里长。 没人知道再过一年,这儿会变成什么样,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满满的、热乎乎的盼头。 第36章 争夺职位 十月的象牙山,秋意已经浓得化不开。漫山的柞树叶子染成了金红色,风一吹就哗啦啦卷着碎阳光落下来,田地里的玉米收完了,露出齐刷刷的浅黄茬子,空气里飘着熟苹果的甜香、晒透的泥土味,还有养殖场隐隐飘来的饲料香。 村东头的豆腐坊依旧天天蒸汽腾腾,天不亮就飘出豆香,但王小蒙脸上却没了前些天的笑模样。这天一大早,她就攥着个皱巴巴的纸盒子,推着自行车往村委会赶,车蹬得飞快,额前的刘海都吹得贴在脑门上。 “长军哥!杜主任!” 她人还没进院,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点急腔。 王长军正和杜小双趴在桌上看温泉主体结构的图纸,听见声音抬头。王小蒙几步跨进来,把手里的盒子 “啪” 地放在桌上,盒子上印着 “象牙山石磨豆腐” 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边上的小石磨图案也缺了个角。 “你们看!” 王小蒙喘着气,“我今早去镇上送货,供销社李主任跟我说,这两天街里出现好几家卖这个的,包装跟咱们的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字有点歪。豆腐酸得快,豆香味也淡,有人买了之后找去供销社,说咱们的豆腐质量下降了,砸咱们招牌呢!” 杜小双拿起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还真是仿得挺像,不仔细看真分不出来。这才刚火了半个月,就有人仿冒了?” 王长军拿起盒子掂了掂,又拆开看了看里面的豆腐,颜色发灰,摸起来黏手,明显是偷工减料的劣质货。他沉吟片刻说:“正常。咱们这个牌子刚打出去,利润比普通豆腐高三成,自然有人眼红。” “那咋办啊?” 王小蒙急得眼圈都有点红,“这要是让他们这么乱卖,以后谁还信咱们的‘象牙山石磨豆腐’?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牌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别急,有办法。” 王长军指尖敲了敲桌子,“三条路。第一,咱们自己的包装加防伪暗记,每个盒子侧面压个隐形的小月牙,只有咱们自己知道,懂行的一摸就知道真假;第二,杜主任你跑趟镇工商所,拿着咱们的商标注册受理书,举报这些仿冒的,让工商去查;第三,咱们给镇上正规的超市、饭店授牌,就叫‘象牙山豆腐指定销售点’,挂铜牌,告诉大伙只有挂牌子的地方才是正品。” 杜小双眼一亮:“这个办法好!又打假又正名,还能给销售点引流。” 王小蒙也松了口气:“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防伪暗记今天就能加上,我回去跟印刷厂说,改版,下午就能出新盒子。” “行,这事抓紧办。” 王长军说,“品牌刚起来,最怕砸口碑,必须掐死仿冒的苗头。” 正说着,宋温暖骑着自行车叮铃叮铃冲进来,车还没停稳就喊:“王总,杜主任!好消息!果园那批散养土鸡,今天正好够日子,可以出栏了!市里绿源生鲜的采购车已经在路上了,说看完货没问题,当场结账。” “这么快?” 杜小双一下子站起来,脸上瞬间阴转晴,“我以为还得两三天呢!” “赵师傅卡着日子算的,说今天的分量和肉质正好,再养就肥了,影响口感。” 宋温暖笑着说,“赵师傅一早就去果园了,正组织人抓鸡呢,说按标准挑,不够分量的留下接着养。” 几个人正说着,院门口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走在前面,刘能晃悠着跟在旁边,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 “我、我说广坤,你、你就别争了。” 刘能撇着嘴,“这、这合作社监事长,那、那得群众威信高的人干!我、我在村里人缘好,大、大伙都信我,适、适合干这个。” “拉倒吧你!” 谢广坤一甩袖子,“你人缘好?你那是爱占小便宜的人缘好!合作社管钱管账的,能让你干?再说了,永强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学林果的,这生态种养模式就是永强搞起来的,社长理所当然是永强的!” “那、那社长管技术,监、监事长管监督,不、不冲突!” 刘能梗着脖子,“再、再说了,当初养鸡我也参与了!没、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俩人吵吵嚷嚷进了院,看见王长军他们都在,立马都收了话头,各自整理了整理衣服。 “长军,杜主任,都在呢。” 谢广坤率先开口,装作没事人似的,“那啥,合作社的手续,办得咋样了?这都好些天了,也该定班子了。” 刘能也连忙凑上前:“对、对!定、班子得民主!得、得听听大伙的意见!”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这俩人自打听说要成立生态种养合作社,天天往村委会跑,都想在里面谋个职位,明里暗里较劲好几天了。 “手续差不多了,镇农办已经批了,营业执照这两天就能下来。” 杜小双说,“班子的事,本来也打算这两天跟大伙商量。按规定,合作社得有社长、监事长,还有技术负责人、会计。” “那还用说!” 谢广坤立马接话,“社长肯定是永强啊!大学生,懂技术,模式都是他试点的,谁不服?” “技、技术归技术,管、管理归管理。” 刘能赶紧说,“监、监事长必须选个公道人!我、我自我推荐一下,我、我刘能,办事公道,从、从不徇私情!” “你还公道?” 谢广坤瞪他一眼,“上次你家鸡跑人家菜地里,你都不赔,你公道啥?” “你、你胡说!那、那不是我家鸡!” 俩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王长军开口打断:“行了谢叔,刘叔,都别争了。合作社班子得大伙选,不是谁自己说的。不过今天先不说这个,先忙出栏的事。永强果园的第一批土鸡今天出栏,市里的采购商马上到,咱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往村西果园走。老远就看见果园边上围了不少人,都是村里看热闹的村民,伸着脖子往园子里瞅。园子里,赵四穿着蓝布大褂,戴着手套,正带着两个工人抓鸡。他动作不快却准,伸手一抄就攥住鸡翅膀,掂掂分量,够分量的扔进笼子,不够的就放回果树底下,嘴角微微抽着,一脸认真。 谢永强站在旁边记账,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每笼过秤就记个数。 “永强,咋样?” 王长军走过去问。 “差不多了,已经抓了三百多只,都够分量。” 谢永强抹了把汗,“赵四叔挑得仔细,差二两的都留下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卡车的声音,一辆喷着 “绿源生鲜” 字样的厢式货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采购经理从车上跳下来,戴着个鸭舌帽,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王总,谢老板!” 采购经理笑着握手,“我们老总特意嘱咐,说你们这散养土鸡品质好,以后长期合作。先看看货?” “行,这边请。” 谢永强领着他走到鸡笼跟前。 第37章 养殖盈利 采购经理蹲下来,随手抓出一只,摸了摸鸡胸腿,又扒开翅膀看了看羽毛,点点头:“嗯,不错,是散养的,肌肉紧实,羽毛也亮。再看看防疫记录?” 赵四连忙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本子,里面工工整整记着每天的温度、防疫时间、饲料种类,连每天的采食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采购经理翻了翻,眼睛亮了:“这么规范?比很多大型养殖场都全。行,没问题!过秤吧,按咱们之前说的价,十五块钱一斤,当场结账。” 一听十五块钱一斤,旁边围观的村民 “嗡” 地一声就议论开了。 “十五块?这么贵?” “可不是咋的!普通笼养鸡才八块,这差快一倍了!” “还是散养的值钱啊!喂粮食喂虫子,肉就是不一样。” 谢广坤站在边上,挺着肚子,听着大伙的议论,脸上乐开了花,却故意装作淡定:“哎呀,不贵不贵,咱们这是绿色生态的,跟普通鸡不一样。以后合作社搞起来了,大伙都养,都能卖这价。” 过秤的功夫很快,五百只鸡一共两千一百多斤,算下来三万二千多块钱。采购经理当场就点了现金,一沓一沓的红票子,摆在旁边的箱子上,看得围观的人眼睛都直了。 “永强,点点。” 采购经理笑着说。 谢永强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数了数,点点头:“对的,数没错。”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批大概二十天以后还要,提前跟我们说就行。” 采购经理挥挥手,工人把鸡笼搬上车,卡车轰隆隆地走了。 人都走了,围观的村民还没散,围着钱箱子啧啧称奇。 “我的妈呀,这就三万多?这才五百只鸡!” “以前养十只八只的,过年才舍得卖,也卖不了几个钱。这规模化了,真挣钱啊!” “长军,那合作社啥时候开始招人啊?我也想入社养鸡!” 有人喊。 “快了,就这几天。” 王长军笑着说,“等合作社挂牌了,就开始报名入社,统一供鸡苗、统一技术、统一回收,大伙不用担风险,只管好好养就行。” 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都七嘴八舌地问入社条件、要多少钱、养多少只合适。杜小双站出来喊了两声,才把场面压下来,说等合作社正式成立了,统一给大伙讲政策。 人渐渐散了,谢广坤攥着那沓钱,手都有点抖。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一次拿过这么多现钱。虽然知道这是本钱加利润,不全是赚的,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长军,你看这钱……” 谢广坤看着王长军。 “按咱们之前说的,鸡苗、饲料、防疫成本扣掉,剩下的你家拿四成,养殖场拿六成。” 王长军说,“算下来,你们家这一批赚四千多。” “四千多?” 谢广坤眼睛都瞪圆了,“就这五百只鸡,俩多月,赚四千多?” “嗯,这还是试点,规模小。” 王长军点点头,“等以后规模大了,养个两三千只,一批就能赚几万。” 谢广坤笑得合不拢嘴,把钱揣进怀里,按了又按:“好好好!那啥,合作社的事,咱们抓紧!我第一个报名入社!以后我家果园全用来养鸡!” 刘能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红了。他本来还觉得当个监事长没啥意思,现在一看养鸡这么赚钱,立马更上心了。 “长、长军啊,” 他凑过去,“那、那入社有啥要求不?我、我家也有园子,也能养!我、我也入社!监事长我就不争了,给、给我个理事当当就行!” 王长军笑了:“刘叔,入社都欢迎。职位的事,等开社员大会民主选举,大伙选你你就干。” “那、那肯定的!” 刘能拍着胸脯,“我、我回去就挨家挨户说去,让、让大伙都入社!” 这边热热闹闹的,赵四却悄悄收拾好防疫记录本,拍了拍身上的鸡毛,准备往养殖场走。 “四叔,等会儿。” 王长军叫住他,递过去一沓钱,“这是给你的奖金,这次出栏这么顺利,鸡品质也好,你功不可没。” 赵四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不、不用!这、这都是我该干的。工、工资都给了,不能再要奖金。” “拿着吧,四叔。” 王长军把钱塞他手里,“以后养殖场和合作社的技术,都得靠你。干得好,以后还有分红。” 赵四攥着钱,手都有点抖,嘴角抽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哎、哎!我、我好好干!” 说完,赶紧转身走了,背影都透着点慌乱的高兴。 下午的时候,杜小双就跑了趟镇工商所,带着商标受理书和仿冒的豆腐盒,把情况一说,工商所当即就答应第二天去查。王长军也联系了县里的设计公司,连夜改了包装版,在盒子侧面压了个隐形的月牙暗记,还设计了统一的 “指定销售点” 铜牌。 王小蒙更是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换了新包装,还在豆腐坊门口挂了第一个铜牌,红布一揭,“象牙山石磨豆腐指定生产点” 几个黄铜字亮闪闪的,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转眼就到了周末,生态种养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正式批下来了。村委会大院摆了张长桌子,挂了块红布,热热闹闹办挂牌仪式。 这天来的人特别多,不光本村的,连邻村的都来了不少,都想问问入社的事。王老七、谢广坤、刘能、赵四都站在前排,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 杜小双主持仪式,镇农办的主任也来了,亲自揭牌。红布一揭,“象牙山生态种养专业合作社” 的木牌子露出来,烫金的字,阳光下亮得晃眼。 底下掌声雷动,谢广坤巴掌拍得最响,脖子伸得老长,就等着宣布班子。 果然,揭牌之后就是选举。按之前说好的,谢永强因为是技术试点带头人,又是大学生,全票当选社长,负责技术和对接销售;王老七为人正直,辈分又高,当选监事长;赵四当选技术专员,负责全社的防疫和养殖指导;会计由徐会计兼任。 最后选理事的时候,刘能高票当选。他上台的时候,脚步都飘了,握着话筒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来一句:“大、大伙放心!我、我肯定秉公办事!谁、谁要是不好好养,弄、弄砸了咱们的牌子,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底下哄堂大笑,刘能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挺着胸脯下来了。 谢广坤站在旁边,虽然有点不爽刘能也进了班子,但一想自家永强是社长,又得意起来。背着手,仰着头,跟身边的人念叨:“我就说嘛,大学生干这个,肯定行。以后咱们合作社,肯定是全县的标杆!” 仪式散了之后,王长军和杜小双又留下理事会的人开会,商量入社标准、鸡苗发放、技术培训这些事。一直开到太阳落山,才把章程定下来。 人都走了之后,杜小双趴在桌上,揉着太阳穴,笑着说:“可算忙完了,这几天脚不沾地的。不过看着大伙积极性这么高,累点也值。” “嗯,这才是第一步。” 王长军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村庄,“合作社起来了,就能带动更多人。以后不光养鸡,还能养牛、养羊,果树、蔬菜都能做生态的,都打象牙山的牌子。” “对了,温泉那边怎么样了?” 杜小双问,“好些天没过去了,最近都忙合作社和豆腐坊的事了。” “主体结构差不多快封顶了。” 王长军说,“许穆盯着呢,说下个月就能做内部装修和泡池防水。元旦前应该能试营业。” “这么快?” 杜小双有点惊讶,“我以为得过年后呢。” “赶工期嘛,早一天营业,早一天见效益。” 王长军笑了笑,“等温泉试营业的时候,咱们再搞个大活动,把县里的人都请来,让大伙都知道象牙山有温泉、有生态鸡、有石磨豆腐。” 暮色渐渐浓了,村委会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远处的村庄一盏盏灯次第亮起来,混着家家户户的炊烟,还有隐约的狗吠、鸡叫。 十月的风已经凉了,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热的。从春天王长军回村到现在,才大半年工夫,路修了,桥建了,豆腐坊火了,养殖场起来了,合作社也挂牌了。曾经穷巴巴的小山村,正一天天变模样。 没人知道再过一年会是什么样,但所有人都知道,日子有奔头了。就像地里的庄稼,只要好好侍弄,到了秋天,总能结出沉甸甸的穗子。 第38章 入社的好处 渠道落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村道、顺着田埂,一上午就飞遍了象牙山的角角落落。 原先还抱着观望态度的村民彻底坐不住了 —— 之前总说生态种养能卖高价,大伙半信半疑,怕养出来卖不掉砸手里。 现在市里连锁生鲜超市和城区机关食堂的长期合同白纸黑字盖着红章,收购价比零散售卖高三成,还管运输、月结款,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眼红? 早饭刚过,村委会院子就挤得水泄不通。扛着锄头的、拎着菜篮子的、端着饭碗还在扒拉的,都挤着往报名的桌子跟前凑,七嘴八舌的,吵得房檐下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 “杜主任,我家三亩苹果树,能入社不?” “我家想养两百只鸡,鸡苗是合作社统一发不?” “俺家的小米都是不上化肥的,能不能也走你们的渠道?” 杜小双被围在中间,手里攥着钢笔,面前的登记表摊得平平的,额头上都冒了细汗。她本来以为先有十几户报名就不错了,没想到一下涌来五六十家,吵得她脑袋都嗡嗡的。 “大伙别挤!一个个来!” 她拔高声音喊,“入社有标准的,不是报了名就算数!得符合种养规范,验收通过了才算正式社员!” “啥标准啊?”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就是生态标准!” 杜小双捋了捋额前碎发,“种果树的不能乱打高毒农药,养鸡的必须统一防疫、统一喂合作社的配比饲料,不能自己乱喂添加剂。咱们‘象牙山’这块牌子就是靠品质撑着的,标准松了,收购商不收,大伙都白搭。” 这话刚说完,人群外面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让一让让一让!我跟杜主任说点正事!” 大伙纷纷回头,就见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后面跟着两个穿得土气的中年人,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看样子是外村的。 他挤到桌子跟前,冲杜小双堆起一脸笑:“小双啊,叔跟你说个事。这俩是我远房的表侄,李家屯的,家里都有四五亩果园,种的苹果不比咱们村的差,甜得很。你看能不能也让他们入社?都是实在亲戚,品质保证没问题!”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俩表侄早几天就找过来了,说只要能搭上象牙山合作社的销路,每斤苹果给他提两毛钱好处。这事要是办成了,不光落实惠,还显得他谢广坤有面子,在合作社里说得上话。 杜小双一愣,连忙摆手:“谢叔,咱们合作社是本村的集体经济,章程里定了暂时只收本村村民,外村的还没放开。” “哎呀,啥本村外村的!” 谢广坤一甩袖子,“都是十里八乡的,谁跟谁啊?再说了,他们入社了,产量上去了,你们销路不也大吗?你看这事,就通融通融?叔还能亏了你?” 杜小双正为难,刘能也挤了过来,身子一歪一歪的,差点把桌子撞歪。 “小、小双!我、我也说个事!” 他凑到桌子跟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我家后院那十几只老母鸡,都、都是散养的,一、一年多了,成天在园子里跑,肉质老好了。你、你看能不能,就、就走咱们合作社的渠道,给、给卖了?就、就不用走啥防疫流程了吧?自、自己家鸡,啥毛病没有!” 杜小双皱起眉:“刘叔,不行啊。所有入社的产品都得统一检疫,统一打溯源脚环,不然收购商不认。” “咋、咋不认呢!” 刘能急了,声音都拔高了,“都、都是象牙山的鸡,还、还能有假?我、我又不掺假,就、就借个牌子用用!大、大不了我给合作社交点管理费!”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差不多就行呗!” “都是乡里乡亲的,那么较真干啥?” “我家菜也没打农药,凭啥不能入?”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杜小双脸都涨红了,喊了好几声都压不住。正焦头烂额的时候,王长军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从养殖场巡查回来,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土,看见院子里乱哄哄的,眉头微微一皱。 “都吵啥呢?”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分量,院子里像被按了静音键,渐渐静了下来。 杜小双像见了救星,连忙迎上去:“长军,你可来了。大伙都来报名入社,但是谢叔想带外村亲戚入,刘叔想不按标准走渠道,还有好多村民觉得标准太严,我快压不住了。” 王长军点点头,走到台阶上,扫了底下一圈,缓缓开口:“大伙的心情我理解。有稳定销路了,都想跟着挣钱,这是好事。但丑话说在前头 —— 合作社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渠道也不是谁想借就能借。”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咱们这块‘象牙山’的牌子,是怎么立起来的?豆腐坊靠的是传统工艺、不掺假不兑水,养殖场靠的是规范防疫、不喂激素,果园靠的是生态种植、少农药。就因为品质比别人好一截,人家才愿意出高价收,才愿意跟咱们签三五年的长期合同。” “今天你放宽标准,让不合格的产品混进去,明天收购商整批退货,以后再也不跟咱们合作,到时候怎么办?牌子砸了,大伙谁都卖不上价,最后受损失的还是咱们自己。” 谢广坤梗着脖子接话:“那也不能太死性啊!我那俩亲戚的苹果,真不比咱们村的差,就是没在咱们村地界。通融一下,产量上去了,不是更好?” “谢叔,不是不通融。” 王长军说,“合作社是村集体的,首先得保障本村村民的利益。等咱们本村都做成熟了,体系跑顺了,以后肯定要向外扩,到时候优先考虑你家亲戚。但现在不行,精力顾不过来,标准也不能乱。规矩一破,后面就收不住了。” 刘能也嘟囔:“那、那我家自己养的鸡,也、也不行吗?都、都是散养的,比、比养殖场的还生态呢!” “刘叔,生态不生态,不是自己说的,得按标准来。” 王长军说,“统一防疫、统一饲料、统一养殖周期,这是底线。不是信不过你,是对所有人负责。要是有一户的鸡带了病,连累整批货都退回来,这个损失谁担?” 正说着,赵四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个蓝皮防疫记录本。他是来给合作社交近期的防疫报表的,正好赶上开会,站在边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第39章 严格管理 “四叔,你来得正好。” 王长军叫住他,“你跟大伙说说,防疫和品质有多重要。” 赵四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嘴角抽了抽,往前站了两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那我就说两句。” 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以、以前鸡苗刚进场那回,有、有点应激,好多人都以为完了。其、其实就是因为路上消毒没做到位,差一点就出大事。这、这养鸡,防疫就是命根子。有、有一户不防疫,出了鸡瘟,传、传染开,全社的鸡都得扑杀,那、那损失就大了。” “再、再说品质。” 他顿了顿,语速慢却实在,“统、一喂饲料,统、一养够天数,肉、肉质才稳定。人、人家收购商,收、收的就是标准货。今、今天你喂这个,明天他喂那个,出、出来的鸡肥瘦不一样,肉、肉质不一样,人、人家下次就不收了。” 赵四话不多,却句句戳在点子上。底下的村民都安静了,不少人都点点头。毕竟鸡苗进场那回的事大伙都知道,当时都以为要赔好几万,最后靠赵四的规范操作才救回来,这事全村都有数。 王老七也从人群里站出来,朗声说:“我说两句。别的我不懂,豆腐坊我懂。以前咱们村各家各户都做豆腐,啥样的都有,走街串巷卖,也卖不上价,还互相压价。现在统一标准、统一牌子,人家县里都主动来订货,还供不应求。为啥?就因为靠谱,品质不乱。” 他看了看谢广坤和刘能,语气平和却有分量:“合作社是大伙的事,不是谁家自己的买卖。规矩松了,牌子砸了,最后吃亏的是大伙。我觉得标准严点好,对谁都公平。” 王老七在村里辈分高,为人又正,从没跟人红过脸,他一说话,大伙更没意见了。 谢广坤脸上有点挂不住,挠了挠光脑门,嘟囔着:“我也没说坏规矩啊…… 不就是问问嘛…… 不行就不行呗。” 刘能也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半截:“我、我也就是问问…… 那、那要入社的话,咋、咋走流程?” 王长军见大伙都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下来:“入社流程很简单。想养鸡的,先报名登记,合作社统一发脱温鸡苗、统一做防疫,赵师傅定期上门检查指导,养成了按保护价统一回收。想种果树、种蔬菜的,先填表,合作社安排人去检测土壤、查农药残留,达标了就签协议,统一给技术指导,成熟了按等级统一收购。” “所有流程都公开,账也公开,谁都可以查。达到标准的,咱们欢迎;达不到的,啥时候达标啥时候进。对所有人都一样,没有特例。” 他说完,杜小双接着招呼:“大伙要是都明白了,就排好队挨个登记。回去按标准准备,验收通过了就算正式入社。” 人群一下子又动了起来,这次却不乱了,自发排起了长队,挨个上前填表。谢广坤也没再说啥,给他家永强的果园报了名,又追问了两句以后扩社的事,杜小双说以后扩社优先考虑他说的农户,他也就满意了,背着手晃悠着走了。刘能也排着队,给自己家报了五十只鸡的名额,嘴里还念叨:“按、按标准来就按标准来,反、正我也能养好。” 一直忙到晌午,人才渐渐散了。杜小双揉着手腕,看着厚厚的一沓登记表,长出了口气:“可算忙完了,一共登记了四十二户,二十户养鸡,二十二户种果树和蔬菜。比预想的多一倍都不止。” “正常。” 王长军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有稳定销路托底,大伙自然有动力。接下来就是验收和培训,赵叔那边得多辛苦点,养鸡户的防疫培训,种植户的生态种植指导,都得跟上,不能刚起步就出问题。” “嗯,我一会儿就跟赵四叔说。” 杜小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事,之前说的季度品鉴会,我跟市里那边定了,下周五来咱们村,到时候会来十几个采购商和餐饮老板,还有县农委的人。咱们得准备点样品,再带着参观一下养殖场、豆腐坊、果园,争取再多谈点合作,把品类再扩扩。” “这是好事。” 王长军眼睛一亮,“样品你安排,豆腐、干豆腐、散养土鸡、土鸡蛋、苹果、小米都准备点,中午再弄一桌地道的农家饭,铁锅炖鸡、贴饼子,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口味。参观路线也规划一下,从豆腐坊出发,到养殖场,再到永强的生态果园,最后上温泉工地看看康养区的规划。” 正说着,许穆打来了电话。王长军接起来,听了几句,嘴角微微上扬。 “好,我知道了。防水一定要做好,别赶进度,宁慢勿错。” 挂了电话,他对杜小双说:“温泉那边,主体结构封顶了,泡池开始做防水,康养木屋的地基也打完了。比预想的快了小半个月。” “真的?” 杜小双一下子笑开了,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快!那元旦试营业真的没问题了?” “差不多。” 王长军点点头,“等下周五品鉴会的时候,正好带采购商们上去看看,以后温泉开业了,还能跟他们合作搞团建、搞康养套餐,住温泉、吃农家饭、摘果子,互相引流。” 太阳偏西的时候,村委会终于清净下来。 王长军和杜小双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村庄。村东豆腐坊的烟囱飘着淡淡的青烟,村西养殖场的房舍整整齐齐排在夕阳里,后山上温泉工地的脚手架泛着金红色的光。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烟,混着饭菜香飘过来,安安稳稳的,透着烟火气。 “你看,虽然过程有点乱,但大伙的心气是好的。” 杜小双轻声说,“以前村里死气沉沉的,除了种地就是串门唠嗑,现在人人都想着怎么挣钱,怎么入社,都有奔头。” “嗯,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正常。” 王长军说,“只要规矩立住了,一碗水端平,矛盾就不是事。以后规模越来越大,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多,事还会更多,咱们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就错不了。” 晚风一吹,带着秋天的凉意,也带着熟果子的甜香。 而谢广坤家,饭桌上正摆着四个菜,谢广坤端着小酒盅,滋溜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你说你,今天非要去村委会闹那一出,丢不丢人。” 赵金凤给他夹了口炖菜,“最后不还是得按规矩来。” “啥叫闹!” 谢广坤眼睛一瞪,“我那是替大伙争取利益!再说了,我不问问,能知道以后扩社优先?等以后扩社了,你表侄他们进来,咱不也有面子?” 他又喝了一口,眯着眼说:“再说了,永强这合作社社长,本来就是领头的,咱也不能搞特殊,让人说闲话。以后把果园打理好,多挣钱,比啥都强。等以后合作社做大了,永强就是咱县里的名人。” 谢永强低头扒饭,没说话,嘴角却偷偷翘了翘。他本来还怕他爹胡来,没想到最后还挺明事理。 另一边刘能家,刘能正蹲在鸡圈边上,数自己家的老母鸡。 “一、二、三…… 十二只。”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鸡粪,脸上乐滋滋的,“等、等入社了,再、再进四十只鸡苗。以、以后越养越多,也、也能当养殖大户!” 刘英娘端着饭出来,站在台阶上喊他:“你就别折腾了,别到时候又养砸了。” “砸、砸不了!” 刘能一摆手,信心满满的,“有、有赵四管技术,有、有合作社包销售,砸、砸不了!以、以后咱们家,也、也能挣大钱!到时候给刘英办嫁妆,也办得风风光光的。” 夜色渐渐浓了,象牙山的一盏盏灯亮了起来,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没人知道下周五的品鉴会会带来多少新机会,也没人知道年底温泉开业会是什么模样。但每个人都知道,日子在往好里走,只要守着规矩好好干,就能挣到钱,就能过上想过的日子。 而这,就是乡村振兴最实在的模样。 第40章 品鉴会 寒露刚过,象牙山的清晨就结了层薄霜,草叶上、田埂上、果园的篱笆上,都蒙着层白蒙蒙的晶花,太阳一升起来,就化做细碎的水珠,润得空气里都透着清冽的甜香。 村子醒得比往常早了足足一个时辰。鸡刚叫头遍,村东豆腐坊的蒸汽就顺着烟囱冒了出来,村西养殖场的灯也亮了,后山坡的果园里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 —— 第二天就是市里采购商的季度品鉴会,全村人的心都提着劲儿,这是 “象牙山” 品牌第一次正儿八经面向城里的大客商亮相,谁都想露个好脸。 豆腐坊里最是热火朝天。 王小蒙扎着深蓝色的围裙,头发利地盘在脑后,额前碎发沾着点汗珠,正蹲在成品台边挨个检查样品。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嫩豆腐码在白瓷盘里,颤巍巍的泛着水光,干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薄得能透见光;还有刚试做的豆腐乳、素鸡、豆腐皮,分门别类装在透明保鲜盒里,旁边摞着印着月牙暗记的礼盒,红底金字,看着就周正。 “小蒙,这盒豆腐乳是不是有点歪?” 七婶端着一摞盒子过来,有点拿不准。 王小蒙伸手接过来,看了看,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夹出一点尝了尝,摇摇头:“这盒发酵时间稍短了点,味不够厚,拿出去吧,别放样品里。咱们第一次给人家看,就得拿最好的,差一点都不行。” “哎呀,这都够好的了,比咱们自己吃的强多了。” 七婶嘟囔着,还是听话地拿走了。 王老七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块擦得发亮的铜牌,正是 “指定生产点” 那一块。 他把铜牌往门口墙上一钉,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牌子一挂,正规多了。以前咱卖豆腐,全靠喊;现在好了,有牌子,有包装,有标准,咱这也是正经品牌了。” “爹,这才刚开始。” 王小蒙直起腰,抹了把汗,眼里闪着光,“今天品鉴会要是成了,以后不光县里,市里的大超市都能进去。到时候咱们还得扩厂房、上生产线,做成真正的食品厂。” 正说着,王长军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杜小双,两人都裹着点晨露。 “七叔,小蒙,样品准备得怎么样?” 王长军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块干豆腐,对着亮处看了看,纹理均匀,薄厚一致,点点头,“不错,品相很稳。” “都差不多了,就差最后装盒。” 王小蒙说,“一共十二个品类,豆腐、干豆腐、豆腐皮各做了散装和礼盒两种,豆腐乳、素鸡是试制品,也带过去让人家尝尝,要是反响好,以后就能加产品线。” “行。” 王长军叮嘱,“运输的时候注意保温,别捂坏了。上午十点品鉴会正式开始,九点半就得把样品摆到村委会的展台上。” “放心吧,误不了。” 从豆腐坊出来,俩人又往养殖场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刘能的大嗓门,带着点急腔:“就、就放两盒!能、能咋的啊!都是散养的,比、比养殖场的还香呢!” 赵四的声音慢腾腾的,却透着股犟劲儿:“不行。样品都是统一批次的,有溯源记录,脚环编号都对得上。混进去别的,人家查出来,咱们牌子就砸了。”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推门进去。就见刘能手里拎着个竹筐,筐里装着满满一筐土鸡蛋,蛋壳上还沾着点鸡毛;赵四站在他对面,穿着蓝布大褂,手里攥着防疫本,嘴角微微抽着,一脸不松口的样子。 旁边的成品鸡舍里,已经选出来二十只膘肥体壮的散养土鸡,羽毛亮泽,精神得很,都套着统一的溯源脚环;边上码着几箱鸡蛋,个个擦得干干净净,大小均匀,上面都印着小小的 “象牙山” 钢印。 “咋了这是?” 杜小双开口问。 刘能一见他俩,立马来了精神,凑上前:“长、长军,小双!你、你们来了正好!你、你看,我家这鸡蛋,都、都是自家老母鸡下的,天、天在园子里跑,吃虫子吃粮食,比、比养殖场的还生态!我、我就想放两盒到样品里,让、让人家采购商尝尝。好、好吃的话,以、以后也收我家的呗!” “刘叔,心意是好的。” 王长军摇摇头,“但样品不能混。这次品鉴会的所有产品,都是合作社统一标准、统一养殖、统一防疫的,每一样都能溯源。要是混进了非统一标准的,人家万一检测出点不一样的,反而怀疑咱们所有产品的品质。因小失大,不值当。” “那、那我家鸡和蛋,咋、咋整啊?” 刘能有点急,“我、我也想入社啊!” “想入社没问题啊。” 赵四接过话,语速不快却清楚,“按、按标准来,鸡统一换合作社的脱温苗,统、一防疫、统一喂饲料,养、够天数,验收合格了,就、就能走渠道。现、在这样的不行,没、做防疫,也没记录,人、人家不敢收。” 刘能张了张嘴,想说啥又说不出来。他也知道赵四说的对,可就是想蹭这次品鉴会的机会,省得再等一批。 王长军笑了笑:“刘叔,你要是真想入社,今天就可以报名。这批鸡苗刚出壳,正好赶上下一批。养四个月就能出栏,正好赶春节前的旺季,价钱还好。” 刘能眼珠子转了转,盘算了盘算:春节前出栏,正好赶上过年价,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虽然得等几个月,但稳赚不赔。 “行!” 他一拍大腿,“那、那我报名!就、就养五十只!我、我好好养,按标准来!到、到时候你们可得收啊!” “肯定收。” 杜小双笑着说,“一会儿去村委会登个记就行,到时候统一发鸡苗,赵师傅定期上门指导。” 刘能这才满意,拎着自己的鸡蛋筐,乐呵呵地走了,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把后院的鸡圈收拾出来,好好消消毒,准备接鸡苗。 刘能走了,赵四才松了口气,指着鸡舍里的鸡:“这、这些都是按标准挑的,一百二十天整,重、重量都在三斤左右,差不了二两。鸡、鸡蛋也是同一批鸡下的,个、个都过了秤,差五克的都挑出去了。” “四叔,辛苦你了。” 王长军点点头,“这次品鉴会,养殖这块是重点,城里就认散养土鸡,就得让人家看着咱们的标准、咱们的规范,才能放心签长期合同。” “放、放心吧。” 赵四嘴角抽了抽,语气很笃定,“出、不了错。” 从养殖场出来,俩人又往后山果园走。 老远就听见谢广坤的大嗓门,震得树叶都哗哗响:“那边!那边杂草再拔拔!没看着啊?都快挡着路了!永强,你把那筐苹果再擦擦,要挑全红的,带疤的都拿下去!” 走近了就看见,谢广坤挽着袖子,正指挥着两个雇来的村民收拾果园门口的空地。 路边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还铺了层细沙子,果园入口摆了张旧八仙桌,铺着蓝格子桌布,上面摆着一溜洗干净的红苹果,个个都有拳头大,红通通的泛着光;旁边立着块硬纸板,用红漆写着 “象牙山生态种养试点基地”,字歪歪扭扭的,却格外显眼。 谢永强蹲在桌子旁边,正整理种植记录,一页页按日期排好,有点无奈:“爹,不用这么大阵仗吧,就是来几个采购商,看看模式而已。” “那可不行!” 谢广坤眼睛一瞪,“这是第一次来这么多城里的大老板,必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咱家是试点,是样板!人家看了咱家的果园,才愿意加入合作社,才愿意跟咱们合作。再说了,你是合作社社长,一会儿得给人家讲解模式,得拿出大学生的样子来,别让人觉得咱们象牙山都是土老帽。” 王长军和杜小双走进来,谢广坤立马迎上来:“长军,小双!你们来正好,看看俺们这收拾得咋样?够不够样板的标准?” 王长军四下看了看,果树修剪得整齐,树下的鸡群悠闲地找食,地面干干净净,确实像模像样,点点头:“挺好,谢叔有心了。一会儿参观的时候,永强就给大伙讲讲种养循环的模式,还有果树的绿色种植技术,讲细点,人家采购商很看重这个。” “放心吧!” 谢广坤一拍胸脯,“永强都准备好稿子了!肯定给他们讲得明明白白的。对了,一会儿我能不能也说两句?就说两句,代表村民表个态,说咱们肯定按标准来,保证品质。” 杜小双刚想说话,王长军先开口了:“谢叔,这次时间紧,一家就十几分钟,得赶进度。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次合作社开社员大会,你再好好讲。” 谢广坤有点小遗憾,砸吧砸吧嘴:“行吧,正事要紧。那我就不说了,让永强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琢磨着,等会儿参观的时候,自己在旁边搭着话,也能露个脸。 几个人又在果园里转了一圈,确认了参观路线,谢永强又把讲解的思路顺了一遍,才往下一站走。 第41章 会前的安排 后山的温泉工地上,许穆早就等着了,手里展开新的规划图。工地主体已经封顶,泡池的防水做了一半,康养木屋的地基也都打完了,一根根立柱立在山地上,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王总,杜主任。” 许穆指着规划图,“明天参观的话,就站在这个观景台上看,能看清整个布局。 我准备了效果图展板,还有水质检测报告的复印件,到时候给采购商每人发一份。” “行。” 王长军点点头,“重点跟他们说康养 + 农业的模式,以后泡温泉、摘果子、吃农家饭,一条龙。他们都是做餐饮和生鲜的,以后可以合作搞团建套餐、康养礼盒,互相引流。” “明白,我都准备好了。” 许穆推了推眼镜。 中午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到了村委会,碰最后一遍流程。 堂屋里摆了张长桌,桌上摊着参观路线图、参会人员名单、样品清单。杜小双拿着笔,挨个核对: “上午九点半,所有人员在村委会集合,先看产品展示,十点正式开始。第一站豆腐坊,二十分钟,王小蒙讲解。 第二站养殖场,二十五分钟,赵四叔讲解;第三站生态果园,二十分钟,永强讲解;第四站温泉工地,十五分钟,许穆讲解。中午十二点半,在村委会院里摆农家宴,边吃边聊。下午两点,有意向的单独谈合作。” “时间会不会有点紧?” 王老七问。 “紧点好,显得咱们充实,不拖沓。” 王长军说,“每个点都讲干货,别扯没用的。采购商都忙,没功夫听闲话。” 众人都点点头,又各自说了说准备情况,没什么问题,就散了,回去再最后检查一遍。 下午的时候,王长军和杜小双又带着几个人,把整个路线走了一遍,卡着时间走,调整了几个节点的停留时长,还在村道上撒了水,免得车过的时候扬灰。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才总算都妥当了。 傍晚时分,县农委的两个人先到了,还有邻村的三个村干部,是跟着来观摩学习的。 王长军和杜小双陪着在村里转了转,看了看豆腐坊和养殖场,邻村的村主任啧啧称奇,说回去也得照着琢磨琢磨,搞点特色产业。 晚饭就在村委会吃的,大锅炖菜,贴饼子,大伙吃得都挺香。县农委的人说:“你们村这个路子走对了,品牌 + 标准 + 渠道,这才是现代农业的样子。好好干,年底县里的乡村振兴现场会,就放你们这儿开。” 送走客人,天已经黑透了。 村里渐渐静了下来,却还有不少人家亮着灯。 谢广坤家,谢永强坐在桌前背稿子,谢广坤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个烟袋,时不时插嘴:“这句不行,太文绉绉的,人家听不懂,得说实在的。”“对,这句加上,说咱们不打高毒农药,绿色健康。” 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满意了才罢休。 刘能家,刘能蹲在鸡圈里,正把自家的老母鸡往别的地方挪,嘴里念叨:“先、先委屈你们几天啊,等、等新鸡苗来了,咱、咱就按标准养。以、以后也能卖高价,也、也能走大渠道。” 刘英娘站在台阶上笑他:“你不是说不相信合作社吗,这比谁都积极。” 刘能脖子一梗:“那、那是以前!现、现在有销路,不、不养是傻子!” 赵四则留在了养殖场,值夜班。他挨个鸡舍转了一圈,又去看了看第二天要拉走的样品鸡,确认都没问题,才回到值班室,就着灯翻防疫手册,嘴里小声念叨着明天要讲的话,怕到时候紧张说不利索。 王小蒙也在豆腐坊忙到很晚,把所有样品又检查了一遍,挨个封好口,装上保温箱,才锁门回家。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村子彻底静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混着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王长军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星,长长出了口气。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大半年了,从最开始的流言蜚语、处处碰壁,到现在豆腐坊火了、养殖场起来了、合作社成立了,马上还要开品鉴会,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他知道,明天的品鉴会,是个坎,也是个机会。成了,销路彻底打开,产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就算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跑市场,再打磨品质。 但他心里有底。 因为这些产品,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是村里人用真心、用标准做出来的。好东西,就不怕没人认。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从山坳里冒出来,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象牙山。 村道扫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杨树叶子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村委会院子里,展台已经搭好了,铺着红布,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各样产品,豆腐、干豆腐、鸡蛋、苹果、小米,琳琅满目,都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品名和产地。 王长军、杜小双、王小蒙、赵四、谢永强、许穆,都早早来了,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院子里等着。 远远的,村口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接着一辆,黑色的、白色的商务车,顺着柏油路开过来,车轮碾过晨露,稳稳地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正装的人,有男有女,手里拎着公文包,笑着往这边走。 “王总,杜主任,久等了!” 为首的人笑着伸手。 王长军上前握住,脸上也露出笑容:“欢迎各位来到象牙山。一路辛苦了,咱们先看产品,再去现场看。” 一行人往展台走,阳光正好,落在各样产品上,也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风一吹,带着豆香、果香、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没人知道今天的品鉴会能签下多少订单,也没人知道这一步迈出去,象牙山的产业能做多大。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新的开始,是从村里走向城里的第一步,是从小打小闹走向品牌化的第一步。 而象牙山的故事,也翻到了新的一页。 第42章 推广产品 秋日的晨雾刚散,村委会院子里的展台就浸在了阳光里。玻璃保鲜盒里的嫩豆腐泛着瓷白的光,红苹果堆得冒尖,土鸡蛋码得整整齐齐,风一吹,豆香混着果香飘出去半条街。 十来位城里来的采购商、餐饮老板围在展台前,有的弯腰细看包装,有的拿起样品掂分量,脸上都带着几分意外。 “各位,咱们边走边看,边看边尝。” 王长军笑着做了个 “请” 的手势,“第一站先去豆腐坊,咱们现做现尝,看看正宗青石磨豆腐的手艺。” 一行人顺着村道往东走,鞋底沾着细碎的阳光。 谢广坤跟在队伍最后边,背着手,挺着肚子,时不时整两下衣领,想往前凑又端着架子。 刘能则猫着腰,拎着半筐自家的鸡蛋,远远吊在后面,瞅着空子就想往前凑,被杜小双回头笑着摆了摆手,才悻悻地停住了脚步。 刚到豆腐坊门口,浓郁的豆香就扑面而来。 院门大敞着,蒸汽裹着热气涌出来,王小蒙扎着蓝布围裙,站在磨盘边等着,看见人来,连忙迎上去。 “各位老板好,我是豆腐坊的负责人王小蒙。” 她声音清亮,落落大方,“咱们这豆腐坊传了三代,都是传统青石磨工艺,泡豆十二时辰,磨浆三遍,铁锅熬浆,卤水点制,不用石膏,也没有添加剂。” 她领着众人往里走,指着磨盘、煮浆锅、压制成型台,挨个讲工序:“以前都是驴拉磨,现在换成电动石磨,转速跟以前驴拉的一样,保证口感不变。每一批豆子都得先筛,坏豆、瘪豆都挑出去,磨出来的浆才细。熬浆必须烧到三开,少一开都不行。” 走到成品区,王小蒙拿起一块嫩豆腐,放在白瓷盘里,用刀轻轻一划,豆腐嫩得颤巍巍的,汁水顺着刀边溢出来。她又舀了点酱油淋在上面,撒了点葱花:“各位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的。” 众人都拿了小勺尝,刚入口就眼睛一亮。 “嗯!豆香味真浓!” “口感嫩而不碎,比市里超市卖的强多了!” “这才是正经豆腐味儿,小时候的味道。” 做连锁生鲜的张总蹲下来,看着印着月牙暗记的包装盒,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王总,你们这个防伪设计挺用心啊。现在仿冒的多,有个暗记,渠道里也好辨真假。” “也是被逼出来的。” 王长军笑了笑,“刚火半个月就有仿冒的,所以赶紧加了暗记,还给正规授牌门店挂了铜牌。品质和品牌都得护着,不然砸了招牌,对谁都不好。” 张总点点头:“行,你们这个豆腐和豆制品,我们全部门店都可以上。价格就按之前谈的,月结,你们负责送货。回头我就让采购跟你们签年度合同。” 王小蒙脸上一下子就绽开了笑,连忙点头:“哎!好!肯定按时按点送,品质保证没问题。” 从豆腐坊出来,一行人又往养殖场走。刚到门口,赵四就穿着天蓝色的防疫大褂,戴着口罩,端着鞋套迎上来了。 “各、各位,得换鞋套,踩消毒垫。” 他嘴角微微抽着,有点紧张,还是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育雏区防疫严,怕带病菌。” 众人都笑着换鞋套,有人打趣:“赵师傅挺严格啊。” “不、不行。” 赵四摇摇头,“防疫是养殖的命根子,松一点都不行。” 进了场区,一排排鸡舍整整齐齐,窗明几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赵四领着众人看成品鸡舍,里面的黄羽土鸡个个精神,羽毛亮泽,在架子上跳来跳去。 “这、这些都是一百二十天的散养土鸡,统一鸡苗,统一防疫,统一喂谷物和青饲料,不喂激素,不催长。” 赵四指着鸡脚,“每只都有溯源脚环,扫一下就能看到哪天孵化、哪天防疫、哪天出栏,一清二楚。” 他又拿出防疫记录本,翻给众人看:“每天的温度、湿度、采食量、防疫情况,都记着。一月一次全群检疫,半年一次第三方检测,都有报告。” 做高端餐饮的李总翻着记录,越翻越惊讶:“这么规范?我去过不少大型养殖场,记录都没你们全。你们这还是村办的?” “是村里合作社的。” 王长军说,“统一标准,统一管理,农户负责养,我们负责技术和销售。品质卡死了,大家都省心。” 李总合上本子,当即拍板:“行,你们这种散养土鸡,我们店正缺。以后每个月给我们供两百只,必须养够天数,不够日子我们可不收。还有土鸡蛋,也一起供,我们做早餐用。” “没问题!” 赵四连忙点头,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走到果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谢永强早就等在门口,穿着干净的夹克,手里攥着个小本子。 看见众人过来,有点腼腆地笑了笑,才开始讲解。 “各位好,这是咱们的生态种养试点果园。” 他指着果树底下跑来跑去的土鸡,“模式就是林下养鸡,鸡吃杂草、害虫,鸡粪当有机肥,果树不用打除草剂,也少打农药,属于绿色生态种植。” 他领着众人往果园深处走,指着挂满果子的苹果树:“苹果都是套袋的,不打高毒农药,摘下来擦干净就能吃。因为有鸡粪养着,甜度比普通苹果高两度左右。去年测过,含糖量能到十五个点。” 谢广坤跟在旁边,本来想插嘴说几句,见儿子讲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楚,数据也准,心里一阵骄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对!都是实打实的,不糊弄人。” 做节日礼盒的王总伸手摘了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立马在嘴里散开。他眼睛一亮:“嗯!甜度够,味儿正,比普通苹果香。这个好,过年我们礼盒正缺一款生态苹果。就用你们这个,装成‘象牙山生态礼盒’,苹果配土鸡,再加两盒豆腐乳,绝对好卖。” 谢永强连忙点头:“行,我们可以按你们的要求搭配,统一包装,统一发货。” 谢广坤在旁边听得心里乐开了花,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第43章 订单成交 最后一站是后山温泉工地。许穆站在观景台上,展开规划图,给众人讲整体布局:“各位请看,咱们温泉是三处天然泉眼,水温恒定四十二度,富含偏硅酸和锶,达到医用温泉标准。现在做的是一期,有公共泡池、私密汤院、康养木屋、亲子戏水区,年底就能试营业。” 他指着山下的村子:“以后咱们走‘康养 + 农业’的路子,游客来泡温泉,可以摘果子、吃农家饭、体验农耕。各位都是做餐饮和生鲜的,以后可以合作搞团建套餐、康养卡,住温泉、吃农家宴、带农产品礼盒,互相引流。” 众人都点头,觉得这个思路好。做企业团建的陈总当即说:“这个可以有!以后我们公司团建就放这儿了,泡温泉、吃土鸡,比在城里吃饭唱歌强。等开业了,先订十间房试试。” 一圈逛下来,就到中午了。农家宴就摆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几张长桌拼起来,铺着蓝格子桌布,菜都是村里自产的:铁锅炖土鸡、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凉拌豆腐、干豆腐卷大葱,还有贴饼子、二米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各位别嫌弃,都是农家菜,随便吃。” 王长军笑着招呼,“鸡是咱们养殖场的,豆腐是豆腐坊的,菜是村里种的,都是正经绿色食材。” 众人拿起筷子一尝,都赞不绝口。 “这土鸡炖的,香!肉紧实,不柴。” “这凉拌豆腐太好吃了,豆香味足,就点大葱,绝了!” “这贴饼子,玉米面的,甜丝丝的,比城里的面包强。” 边吃边聊,生意也就聊透了。连锁生鲜的张总当场签了年度供货协议,豆腐、豆制品、土鸡、鸡蛋全品类供应;高端餐饮的李总签了长期直供协议,专供土鸡和生态果蔬;节日礼盒的王总签了季度礼盒订单,逢年过节定制组合礼盒;还有做社区团购的,当场就定了第一批试销套餐。 县农委的李主任坐在旁边,看着满桌的协议,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太好了!我就说你们这个模式能成。回去我就跟县里汇报,今年的乡村振兴现场会,就定在你们象牙山开!到时候让全县的村干部都来学习,把你们的模式推广出去!” 杜小双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笔,一个劲儿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刚上任的时候,哪敢想能有今天的场面,县里的现场会都能放村里来。 吃到后半晌,宴席才散。 有意向深谈的,留下来单独聊细节,不急的,就拎着伴手礼,坐车先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却没人觉得累。 王小蒙攥着年度供货协议,翻来覆去地看,手都有点抖。 “长军哥,你看,一年光豆腐就供二十万斤…… 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才刚开始。” 王长军笑着说,“等以后冷库建起来,产品线再丰富点,还能供更多地方。” 赵四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土鸡的供货单,嘴角抽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那、那以后得扩栏了。现有的产能,够、够不够啊?” “得扩。” 王长军点点头,“合作社马上第二批入社的农户就要进鸡苗了,加上养殖场扩栏,产能能翻一倍,差不多能跟上。” 谢广坤则拉着谢永强,在一边偷偷乐:“行啊儿子!今天讲得不错!给爹长脸了!你看那王总,都跟你换名片了,以后咱们家苹果,不愁卖了!” 谢永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长军哥指点的。” “他指点是他指点,你讲得好是你讲得好。” 谢广坤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脸骄傲,“以后合作社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干成全县的标杆!” 刘能蹲在墙根,抽着烟,看着桌上一沓一沓的协议,心里既羡慕又着急。他瞅着空儿凑过来,搓着手说:“长、长军啊,你、你看这订单这么多,肯、肯定缺鸡吧?我、我那五十只鸡苗,能、能不能提前点给我?我、我好好养,保、保证按标准来!” 王长军笑了:“刘叔,鸡苗都是按批次来的,下批后天就到,少不了你的。你回去把鸡圈收拾好,消好毒,到时候统一领苗,赵师傅上门给你做防疫指导。养好了,出栏就按收购价收,亏不了你。” “哎!好!” 刘能立马乐了,“我、我回去就收拾!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太阳偏西的时候,人才都散了。杜小双把所有协议整理好,摞在桌上,厚厚的一沓,看着就踏实。 “算下来,今天一共签了七份正式协议,五份意向书。光今年剩下这几个月,销售额就能破百万。” 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还有县里的现场会,这一下咱们象牙山可就出名了。” “出名是好事,也更得把品质把住。” 王长军说,“订单多了,产能得跟上,标准更不能松。接下来重点抓两件事:一是合作社第二批入社农户的培训和鸡苗发放,赵叔你多辛苦点,挨家挨户指导,防疫必须到位;二是豆腐坊扩产和冷库建设,小蒙你盯着,产能翻番的同时,品质不能降。” 两人都连忙点头。 “还有温泉那边,也得赶工期。” 王长军接着说,“年底试营业,正好赶春节前的旺季,跟咱们的农产品礼盒、团建套餐凑在一起,能打个组合拳。” 正说着,许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纸,脸上带着笑:“王总,杜主任,好消息!地质队刚传过来的,后山又勘出一处泉眼,出水量更大,水质更好。以后二期扩建,水量完全够。” “太好了!” 杜小双一下子站起来,“真是好事成双!今天品鉴会签单,又出新泉眼,咱们象牙山真是宝地啊。” 王长军也笑了:“嗯,二期的底气更足了。等一期开业,效果好的话,二期就接着上,做更大的康养度假区,带动更多农户搞民宿、搞餐饮。” 傍晚的时候,王长军一个人又爬上了南山坡。 晚风卷着秋意吹过来,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盏盏灯次第亮起来。 豆腐坊的灯还亮着,估计王小蒙还在盘点订单;养殖场的灯也亮着,赵四肯定又在值夜班,挨个鸡舍巡查;谢广坤家的灯也亮着,说不定还在那儿数今天的名片,琢磨着合作社的发展。 曾经穷巴巴的小山村,如今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劲儿,人人都有事儿干,人人都有盼头。 王长军站在坡上,望着远处的温泉工地,脚手架上的焊花一闪一闪的,像落在山里的星星。 他知道,今天的品鉴会只是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事还多。但只要步子稳,标准不松,人心齐,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隐约的鸡叫,还有豆腐坊收工的吆喝声。 九月的象牙山,硕果累累,前程正好。 第44章 冷库选址 品鉴会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去,订单像秋后落叶似的,一摞接一摞往村委会飘。连锁生鲜的周单、餐饮渠道的月单、节日礼盒的季单,白纸黑字盖着红章,压在村委会的办公桌上,既是沉甸甸的收成,也是实打实的压力。 村东头的豆腐坊最先感受到产能吃紧。 天不亮院里就蒸汽腾腾,四台电磨一齐转,磨盘嗡嗡的声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王小蒙扎着深蓝色围裙,头发利地盘在脑后,额前的碎发沾着细汗,正盯着工人往礼盒里码货,指尖飞快地核对单子。 “慢点慢点,这边是张总生鲜的货,要二十盒礼盒、五十斤散装豆腐,八点半就得发车。” 她嗓子都有点哑了,“那边是李总餐饮的干豆腐,都要薄的,差一分都不行。” 七婶端着一瓢热豆浆过来,心疼地说:“歇口气,这都忙一早上了。以前一天做十五板都富余,现在二十板都不够卖,这么下去可咋整。” “得扩产,还得建冷库。” 王小蒙抹了把汗,拿起旁边的图纸,“昨天跟长军哥、杜主任碰了,光靠现有的产能,下个月的订单都接不住。再说了,以后要往外地发,没有冷库存不住,豆腐、干豆腐保质期都短。” 冷库的事,品鉴会之后就提上了日程。 订单越接越远,不光县里,连邻县的客户都找上门来,没有冷链仓储根本跑不通。 徐会计算了好几遍账,建个中型冷库得十五六万,一次性投入不小,可建起来之后,豆制品保质期能翻三倍,还能存鸡蛋、存水果,合作社大伙都能用,长远来看划算得很。 可选址的事,却卡了壳。 两个方案:一个就建在豆腐坊旁边的空地上,离得近,转运方便,就是地方小,以后没法扩建。 另一个建在村西养殖场南边的荒地上,地方宽敞,以后能扩建成冷链中心,就是离豆腐坊远,得修专用运输道。 消息一传开,村里立马就议论开了,各有各的算盘。 谢广坤头一个站出来支持村西方案。 这天上午他拎着个搪瓷缸子,晃悠晃悠就进了村委会,进门就大着嗓门说:“我看冷库就得建西边!村东那点地方,挤挤巴巴的,建个小不点儿的,以后不够用了还得拆,纯属浪费钱!西边地方大,敞亮,以后还能扩建,一步到位多好!” 他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冷库建在西边,离他正在动工的农家乐近啊!以后他的农家菜、野山货都能放冷库里,沾光用不说,游客来了,还能顺道去他那吃饭,简直是一举两得。 正说着,刘能也晃悠着进来了,手里攥着个空饲料袋,刚从合作社领完料。一听这话,立马附和:“对、对!建西边好!西、西边荒地多,不、不占好地!我、我也支持建西边!” 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冷库建在养殖场旁边,他以后养鸡,鸡蛋、成鸡都能就近存,方便不说,还能跟着沾点冷链的光,以后自己偷偷卖点鸡蛋,也能借个冷库的名头。 杜小双坐在桌前,看着俩人一唱一和,有点哭笑不得:“谢叔,刘叔,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但村东那边离豆腐坊近,转运省时间省成本,豆腐这东西娇气,放久了容易坏。” “那怕啥!” 谢广坤一摆手,“修条道呗!从豆腐坊到西边,修条小柏油路,开车几分钟就到,能耽误啥事?再说了,冷库是集体的,不能光方便豆腐坊啊,养殖场、果园、以后各家各户,谁不用啊?建西边,大伙都方便!” 正吵着,王长军从外面进来了,刚从温泉工地回来,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听了几句,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这事下午开个理事会碰一下吧。” 他没直接定夺,“不光豆腐坊和养殖场,入社的种植户也有发言权,果蔬也得存。综合大伙的意见,再定在哪。” 下午的理事会就在村委会开。 王老七、谢永强、赵四、谢广坤、刘能,还有几个种植户代表,坐了满满一屋子。杜小双把两个方案的利弊写在黑板上,一条条列得清楚。 “我先说啊。” 王老七率先开口,慢悠悠的,“建村东,豆腐坊是方便,可地方确实小。以后合作社越做越大,存的东西越来越多,肯定不够用。要我说,不如一步到位建西边,道该修就修,长远来看划算。” “七叔说得对。” 谢永强也点点头,“以后苹果、小米这些都要做保鲜存储,地方小了不行。 建西边,以后还能配套建分拣车间,做成农产品集散点。” 种植户代表也都点头,他们更在意地方大不大,以后能不能扩建。 刘能趁机接话:“就、就是!西、西边好!我、我也这么觉得!” 赵四坐在边上,半天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嘴角抽了抽:“建、建西边也行,但、但得离鸡舍远点。冷、库压缩机吵,别、别惊着鸡。还有,消、消毒得做好,别、别带进去病菌。” “听听,专业人士都说话了。” 谢广坤一拍大腿,“就建西边!离鸡舍远点儿,不就完事了!” 王小蒙有点犹豫,看了看王长军。王长军沉吟片刻,开口说:“行,那就定村西。但有几件事得说清楚:第一,从豆腐坊到冷库,修一条三米宽的专用运输道,路面硬化,费用从合作社集体资金里出,保证豆腐转运时间不超过十分钟;第二,冷库归合作社集体所有,按使用量收费,收入归集体,年底分红;第三,选址往南挪二十米,离养殖场远,也不占谢叔你农家乐的地界,互不干扰。” 谢广坤本来还想让冷库离自己农家乐再近点,一听这话,也不好再说啥,毕竟已经定了建西边,目的达到了大半,也就点点头:“行,集体的事,大伙说了算。” 王小蒙也点了头,有专用道,影响不大,还能换个更大的冷库,长远来看确实更好。 选址的事就这么定了,徐会计当场就算了账,加上修路的钱,总共十八万左右。 杜小双笑着说:“正好我这两天去县里跑冷链补贴,听说能补三成,要是批下来,咱们自己才掏十几万,压力小多了。” 散了会,众人各自散去。赵四没走,留下来跟王长军说第二批鸡苗的事。 “今、今天发了十二户的鸡苗,一共八百只。” 赵四翻着防疫本,“都、都做了首免,后、后天我挨家挨户去做二次免疫。就、就是刘叔家,我有点担心。” “刘叔怎么了?” 王长军问。 “他、他领鸡苗的时候,问、问能不能喂自家的剩饭菜,说、说省钱。” 赵四眉头皱着,“我、我说不行,喂剩饭菜盐分高,还容易有病菌,鸡容易得病,肉质也不行。但、但我看他那样子,不一定听。” 王长军笑了笑:“你多盯着点,该说就说。合同里写得清楚,不按标准养的,验收不合格不回收。他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 还真让赵四说着了。 第45章 鸡苗风波 刘能领了五十只鸡苗回家,宝贝得不行,专门收拾了西厢房当鸡舍,铺了干净的锯末,温乎水喂着。可喂了两天合作社的配合饲料,他就心疼了 —— 这饲料虽说不贵,可五十只鸡一天也得不少钱。他心里盘算:以前家里养十几只鸡,都是喂剩饭菜、糠麸子,也长得挺好,为啥非得喂专门饲料?贵巴巴的。 这天下午,他趁老伴儿去菜园,偷偷端了半盆剩饭菜,倒在鸡食槽里。小鸡们叽叽喳喳围过来,啄得飞快。刘能蹲在旁边,摸着下巴嘿嘿笑:“看,这不也吃得挺香嘛!能省一点是一点。” 正得意呢,身后传来敲门声。 “刘叔,在家不?我来做防疫。” 刘能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剩下的剩饭菜端走,藏在门后,又擦了擦食槽,才开门:“啊、啊老四啊!快、快进来!我、我正说你咋还没来呢。” 赵四拎着防疫箱进来,先看了看鸡舍的温度,又看了看食槽,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他蹲下来,扒拉了扒食槽里的剩渣,又闻了闻,抬头看着刘能,嘴角抽了抽:“刘叔,你、你喂剩饭菜了?” “没、没有啊!” 刘能立马摆手,脸都有点红,“就、就喂的合作社的饲料啊!我、我哪能喂别的。” “还、还说没有。” 赵四指着食槽里的一点菜叶渣,“这、这是白菜叶,饲、饲料里没有这个。刘叔,我、我都跟你说了,不能喂剩饭菜。盐分高,鸡容易拉稀,还容易传病菌。到、到时候鸡病了,或、或者肉质不合格,人、人家收购商不收,你、你损失更大。” “哪有那么邪乎!” 刘能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说,“以、以前我家养鸡,都、都喂剩饭菜,也、也没见得病!都、都是粮食做的,吃啥不一样!” “那、那是以前养几只,现在是规模化,一、一只得病,全群都传染。” 赵四也不着急,就慢悠悠地说,“合、同里写着呢,不按饲养标准来,验、收不合格,合作社可以拒收。刘叔,你、你自己想清楚。到、到时候鸡养了好几个月,不收,你、你亏得更多。” 说完,他也不争执,拿出疫苗,挨个给小鸡滴鼻做防疫,做完了收拾箱子就走,临走又说了一句:“刘叔,我、我也是为你好。这、这批鸡春节前出栏,价、价钱正好,犯不上为点饲料钱,砸了自己的买卖。” 赵四走了,刘能蹲在鸡舍边上,看着叽叽喳喳的小鸡,心里犯嘀咕。他也知道赵四说的对,可就是心疼那点饲料钱。琢磨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剩饭菜都倒了猪圈里了。 “算、算了!” 他嘟囔着,“不、不就点饲料钱嘛!按、按标准来,到时候卖个好价,都出来了。犯不上跟钱过不去。” 嘴上硬,心里却有点佩服赵四 —— 这人看着闷,心里门儿清,说的话都在点子上。 另一边,谢广坤的农家乐也正热火朝天地动工。 地基已经挖出来了,五间正房的规模,靠山坡那边还留了个大院,打算以后摆桌子、搭凉棚,游客可以在院子里吃饭、看山景。 谢广坤天天泡在工地上,背着手踱来踱去,指挥着工人,一会儿说地基挖深点,一会儿说墙砌高点,比给自己家盖房子还上心。 这天下午,他瞅着工人不注意,偷偷让挖地基的师傅往东边多挖了半米。东边就是温泉景区的外围步道,以后游客上下山都走这儿,多占半米,他家院子就宽半米,院门开在步道边上,游客一眼就能看见,太方便了。 可刚挖完,还没等砌墙,许穆就过来了。 许穆是来巡温泉工地的,顺路看看这边的农家乐进度,一眼就看见地基往东扩了,踩到规划红线里了。他立马走过来,指着挖出来的土沟:“谢叔,不对啊。你这地基往东多了半米吧?规划的地界在这儿,这是景区的步道用地,不能占。” 谢广坤脸一沉:“啥叫占啊!这地方本来就是荒坡,啥用没有。我往这边挪点,院门对着步道,以后游客方便,也给你们景区引流啊!双赢的事儿!” “那不行。” 许穆摇摇头,语气很坚决,“规划都是定好的,步道有多宽、地界在哪,都有图纸。你占半米,他占半米,以后步道就没了。不行,得填回去。” “你这孩子咋这么死性!” 谢广坤来气了,“我都挖完了,你让我填回去?费钱费力的!不就半米嘛,有啥大不了的!” 俩人正掰扯呢,王长军正好过来了。听了两句,他蹲下来,看了看地基,又看了看步道的红线,心里有了数。 “谢叔,许穆说的对,规划红线不能动。” 王长军先给了个准话,谢广坤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但也不是不能变通。” 王长军接着说,“地基退回到红线里,地界不动。我让步道设计那边,在你家院门这儿留个出口,装个小栅栏门,游客可以直接从步道进你家院子。你负责门口这段步道的卫生和维护,就行。这样既不占规划地,你也方便引流。” 谢广坤眼睛一转,立马就盘算了:地界虽然没占着,但有个直通步道的门,那可比多占半米地强多了!游客直接从步道进家,这不等于把店开在景区门口了? “哎呀,还是长军会办事!” 他立马就笑了,“行!就按你说的来!地基我明天就让他们退回去!门口卫生我包了,保证干干净净的!” 许穆也松了口气,既没破规划,又解决了问题,确实是两全其美。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杜小双从县里回来了,自行车骑得飞快,脸上红扑扑的,满是喜色。 “好消息!好消息!” 她刚进村委会院子就喊,“冷链补贴批下来了!三成,正好五万四!还有,县里的乡村振兴现场会,定在十一月十二号,到时候全县的乡镇干部、村主任都来,还有市里的领导呢!” 屋里的王长军、徐会计都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真的?” 徐会计连忙问,“五万四?那咱们冷库的钱就更宽裕了!” “嗯!” 杜小双把批复文件拍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呢,县里说,咱们的生态种养模式很好,现场会上要重点推广,让咱们准备个典型发言,到时候给全县介绍经验。” 王长军笑了:“行啊,这可是大好事。发言就让永强去吧,他是合作社社长,又是大学生,讲得清楚。” “那肯定行!” 杜小双点点头,“还有温泉、豆腐坊、养殖场,都得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挨个参观。咱们得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给全县看看。” 夜色渐渐浓了,村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刘能蹲在鸡舍边上,手里攥着半袋合作社的饲料,慢悠悠地往食槽里添,嘴里嘟囔:“吃吧吃吧,都给你们吃好的,到时候可得给我好好长,卖个好价钱。” 谢广坤站在农家乐的地基边,叼着烟,望着东边的温泉步道方向,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门一开,游客直接进来,我这农家院,生意肯定火!以后再弄点山野菜、野蘑菇,再卖咱们的生态苹果,一趟就挣不少。 赵四则在养殖场里,拿着手电筒,挨个鸡舍巡查,灯光扫过一排排鸡笼,小鸡们挤在一起睡觉,安安静静的。他仔细查了温度,又看了看通风口,才放心地往下一间走。 王长军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斗,长长出了口气。 冷库定了,补贴有了,现场会也定了,合作社越来越稳,温泉也一天天成型。事情一件接一件,都在往好里走。 他知道,接下来的现场会,又是一个坎,也是一个更大的机会。办好了,象牙山的牌子就能彻底打出去,不光县里,全市都能有名。 但他心里踏实。 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在干,是全村人都在往前奔。豆腐坊的小蒙、养殖场的赵四、合作社的永强,甚至谢广坤、刘能,都在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把事情干成。 人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晚风一吹,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带着满村的烟火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隐约的鸡叫,还有豆腐坊收工的吆喝声。 第46章 现场会筹备 县里乡村振兴现场会定在十一月十二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全村,原本就热气腾腾的村子,这下更像添了一把柴,里里外外都忙活起来。 村委会的大喇叭天不亮就响了,杜小双的声音顺着电线传遍各个角落:“各位村民注意了啊,下个月十二号,全县乡村振兴现场会在咱们村开,到时候各乡镇的领导、村干部都来。这几天咱们集中整治村容村貌,各家各户门前三包,杂物都清走,柴垛都摆整齐……” 喇叭响了三遍,村道上很快就有了动静。扛着扫帚的、推着小推车的、搬柴垛的,男女老少都动了起来。 谁都知道,这是象牙山第一次办这么大的全县活动,要是办好了,全村都有面子,以后政策、项目都得往这儿倾斜。 村委会院里更是热闹,杜小双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整治清单,正给大伙分片。 刘能挤在最前面,背着手,挺着脖子,一个劲儿举手:“小、小双!我、我来!我、我负责村东头那片!保、保证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管一片整治,大小也是个 “片长”,手底下管十几户人家,到时候现场会代表从村东过,都得看见他在那儿指挥,多有面子!再说了,管着整治,自家门口的路就能修得平平整整的,顺便把鸡圈旁边的排水沟也给通了,一举两得。 杜小双有点犹豫,刘能爱凑热闹是出了名的,就怕他光指挥不干活。 正迟疑呢,谢广坤也挤过来了,嗓门比谁都大:“我看村西头我来负责!正好我农家乐也在西边,顺便就管了,保证连一根草棍都没有!” 他比刘能算盘打得还精,现场会的路线肯定走村西,要去养殖场、果园、温泉、冷库,正好路过他的农家乐。 他负责这片整治,到时候把自己家门口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代表们路过一眼就能看见,这不等于免费宣传了? 俩人都抢着要干,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又要斗起嘴来。王长军从外面进来,刚从温泉工地回来,手里还卷着图纸,见状笑着说:“行了谢叔,刘叔,都有份。刘叔负责村东片,谢叔负责村西片,中间主街大伙一起干。三天时间,收拾完了评比,第一名的,年底合作社评优优先考虑。” 俩人一听有评优,立马都不吵了,都拍胸脯保证没问题,转身就各自片区忙活去了。 这边整治的事刚安排下去,那边合作社的技术轮训也开了班。 地点就设在养殖场的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大平房,摆了几排长条凳,前面挂着块黑板。 赵四穿着洗得干净的蓝布大褂,手里攥着粉笔,嘴角微微抽着,有点紧张又有点认真。 底下坐了二十多户入社的养殖户,男男女女,都拎着小本子,叽叽喳喳的。 “静、静一静。” 赵四敲了敲黑板,声音不大,底下却渐渐静了,“今、今天讲雏鸡前三十天的饲养和防疫。别、看事儿简单,这三十天最关键,活、成活率高不高,鸡、以后长不长,全看这时候。” 他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歪歪扭扭却清楚:温度、防疫、饲料、通风,四条写得明明白白。 “头、头七天,三十二到三十四度,少、少一度都不行。” 他一边写一边说,“疫、苗按日子做,别、别提前也别拖后。饲、料必须用合作社统一的,别、别自己乱喂剩饭菜,盐分高,还、还容易带病菌。” 底下有人嘟囔:“以前家里养鸡也没这么多讲究,不也好好的。” “以、以前是养十只八只,死、死两只无所谓。” 赵四转过头,眼神认真,“现、在养五十只一百只,一、一只得病,全群都传染,死、死个二三十只,就、就亏大了。按标准来,成活率能到九十五以上,算、算账,哪个划算?” 大伙一盘算,都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刘能坐在最后一排,本来不想来,觉得自己养鸡半辈子了,还用学?可赵四说培训完要考试,不合格的鸡苗晚发,他只好来了。 一开始还撇着嘴不以为然,听着听着,也偷偷掏出小本子,佝偻着腰记,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生怕别人看见笑话他。 与此同时,村西头的农家乐工地,谢广坤正亲自监工。 五间正房的主体已经起来了,青砖灰瓦,木格窗户,看着就有农家味儿。靠南边的大院也平好了,谢广坤正指挥着工人往边上砌花池,里面打算栽上串红、步步高,看着喜庆。 “快点砌啊!赶在现场会之前必须完工!” 他背着手踱来踱去,嗓门洪亮,“门窗都刷成枣红色的,亮堂!院子里再搭个凉棚,摆上石桌石凳,代表们来了就能坐这儿歇脚、吃饭!” 工头笑着说:“谢叔,你这农家乐比城里的饭店都讲究啊。” “那是!” 谢广坤一脸得意,“以后这可是咱们象牙山的脸面!县里领导都来,能不讲究点?”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会儿就去找杜小双,申请个 “农家接待示范点” 的牌子,正式挂起来。到时候现场会代表路过,看见牌子,肯定得进来看看,那他家农家乐可就一炮而红了。 说去就去,谢广坤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往村委会走。刚进院,就看见王小蒙正跟施工队的人说话,围着一张图纸,指来指去的。 “小蒙,跟施工队谈呢?” 谢广坤凑过去。 “谢叔。” 王小蒙点点头,“谈冷库的事,后天就动工,正好顺着运输道的线走,不耽误豆腐坊出货。” 原来冷库的选址定了之后,施工队很快就进场了,定了十一月初二奠基,正好赶在现场会前十天,到时候现场会代表就能参观刚动工的冷库项目,也算一个亮点。 运输道也同步修,从豆腐坊门口直通冷库,三米宽的水泥路,开车七八分钟就到,豆腐转运不受影响。 谢广坤点点头:“好好好,建起来就方便了。” 说着就往里屋走,找杜小双说示范点的事。 杜小双一听就有点为难:“谢叔,示范点得是营业了的,各项手续齐全才行。 你这农家乐还没完工呢,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没办,没法挂牌啊。” “嗨,那有啥!” 谢广坤一摆手,“先挂牌,手续我慢慢办!保证现场会之前都弄齐!你看啊,代表们逛了一上午,到饭点了,正好上我那儿吃农家饭,体验体验,这不正好体现咱们乡村旅游的成果嘛!” 正争执着,王长军进来了。听了两句,沉吟一下说:“谢叔,牌不能先挂,不合规矩。但现场会的午餐,本来打算在村委会摆农家宴,你那儿要是能赶在之前收拾好,卫生达标,咱们可以分两桌,安排一部分代表去你那儿吃,就当试点接待。要是反响好,以后就给你授牌。” 谢广坤眼睛 “唰” 地就亮了。 去他那儿吃饭?那可比挂牌还好!全县的领导、村干部都来吃,吃好了,一传十十传百,他这农家乐还没开业就出名了! “行!没问题!” 他一拍胸脯,“保证十天之内收拾利索!卫生绝对达标,菜都是咱自己种的,鸡都是散养的,保证给大伙吃得满意!” 他生怕王长军反悔,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回去就催工人赶工期,再雇两个妇女收拾卫生,说啥也得把这事儿办成。 第47章 街巷整治 下午的时候,王长军和杜小双又骑着自行车,把现场会的路线走了一遍。 从村委会出发,往东走主街,到豆腐坊,参观二十分钟;然后往西走,过主街,到养殖场,参观二十五分钟。 再往上走,到生态果园,二十分钟;然后到温泉工地,看康养区规划,十五分钟;再往下走,看冷库工地,十分钟;最后回村委会座谈、吃农家饭。 一圈走下来,刚好两个半小时,时间不松不紧,正好。 “就是主街两边还有点乱,柴垛、粪堆都得清。” 杜小双皱着眉说,“还有排水沟,一下雨就积水,得赶紧通开。” “嗯,让刘叔和谢叔各管一片,三天之内清完。” 王长军说,“还有参观的讲解牌,每个点都立一个,写清楚项目介绍、规模、效益,一目了然。永强负责果园的,小蒙负责豆腐坊的,赵四负责养殖场的,许穆负责温泉和冷库的,字写大点,清楚点。” “好,我一会儿就通知下去。” 三天之后,村容村貌果然大变样。 主街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柴垛都码得整整齐齐,靠墙角摆着,不占道;排水沟都通开了,铺了碎石子,再也不积水了;各家各户的门口都收拾得利利索索,连破烂都收进院了。 刘能负责的村东片,收拾得最干净。他天天天不亮就起来,挨家挨户检查,谁家门口有草棍都得让人捡了,自己也拿着扫帚扫主街,累得腰都酸了,却精神得很。 评比的时候,村东片拿了第一,杜小双当众表扬了他,刘能挺着胸脯,脸上乐开了花,觉得这几天的累没白受。 谢广坤负责的村西片也不差。他不光把道路收拾干净了,还自己掏钱,在农家乐门口的路边栽了两排小花,开得热热闹闹的,看着就喜庆。虽然没拿到第一,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的重头戏在后面呢,等现场会代表去他家吃饭,那才是真露脸。 合作社的技术轮训也办了三期,养殖户都学了不少东西。刘能结业考试还考了个中游,嘴上说 “这都简单”,回家就把笔记贴在鸡圈墙上,天天照着喂鸡,比以前上心十倍。 赵四也松了口气,本来还怕大伙不爱学,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又把防疫时间表、饲养注意事项,印成小卡片,每家发一张,贴在鸡舍墙上,随时能看。 这天晚上,村委会还亮着灯。 王长军、杜小双、徐会计,还有几个理事会的人,围着桌子碰最后的筹备情况。 “村容整治完了,讲解牌明天就能立起来。” 杜小双说,“冷库明天奠基,仪式都准备好了,镇里的领导也通知了。农家乐那边,谢叔说保证七号之前收拾完,卫生许可证也在办了。” “豆腐坊的扩产设备后天到,正好赶现场会之前安装完,产能能再提三成。” 王小蒙补充道。 “养殖场那边也没问题,鸡舍都收拾干净了,防疫记录都整理好了。” 赵四也点点头。 “果园的讲解牌我做好了,明天就立。” 谢永强说。 王长军点点头:“行,都按计划走。明天冷库奠基,算是现场会前的第一场小仗,办得利索点。等奠基完了,咱们彩排一次,全流程走一遍,找找问题,正式开会的时候就不慌了。” 众人都点点头,脸上都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这可是象牙山第一次在全县露脸,谁都想办得漂漂亮亮的。 散了会,王长军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村庄。 夜色里,各家各户的灯亮着,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村东豆腐坊的灯还亮着,村西养殖场的灯也亮着,后山上温泉工地的焊花一闪一闪的,像落在山里的萤火虫。 才大半年的工夫,这个曾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山村,就变了模样。路平了,灯亮了,产业起来了,人人都有奔头了。 而半个月后的现场会,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也是象牙山走向全县的第一步。 他笑了笑,转身回屋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着,稳稳当当,向着更好的方向。 村西头的冷库工地上,早早地就热闹起来了。 场地平得整整齐齐,中间摆着张铺红布的桌子,旁边立着个大牌子,喷着 “象牙山农产品冷链冷库奠基仪式” 几个大白字,红底黄边,看着就喜庆。周围插着一圈彩旗,风一吹哗啦啦响。 村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老人孩子站了一圈,指指点点的。谢广坤挤在最前面,背着手,挺着肚子,脸上带着点刻意的淡定,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趁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农家乐宣传宣传。 刘能也来了,站在另一边,跟旁边的村民唠嗑,时不时提起自己负责的村东整治,话里话外都透着得意。 九点整,镇里的领导到了,镇长、农办主任都来了。王长军、杜小双连忙迎上去,陪着站到台前。 仪式很简单,镇长讲话,王长军介绍冷库项目,然后众人一起培土。铁锹都绑着红绸子,一锹锹黄土铲进奠基坑里,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这个冷库建得好啊。” 镇长拍着王长军的肩膀,“有了冷链,你们的农产品就能走得更远,不光县里,市里、省里都能去。以后这就是咱们镇的农产品集散中心了。” “都是镇里支持得好。” 王长军笑着说,“以后不光我们自己用,周边村的农产品也能存,大伙都受益。” 仪式结束,镇里的领导又去养殖场、果园转了一圈,看了看近况,连连点头,说现场会就按这个标准来,肯定能给县里留下好印象。 送走领导,人群渐渐散了。谢广坤凑到王长军身边,试探着说:“长军,你看这冷库也奠基了,现场会也快了。我那农家乐,收拾得差不多了,要不下午彩排的时候,顺路过去看看?要是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安排两桌代表过去吃饭?” 王长军看了看时间:“行,下午两点全流程彩排,从村委会出发,按正式路线走,最后正好走到你那儿,看看卫生和菜品,达标了就定。” “哎!好!” 谢广坤立马乐了,转身就往家跑,回去赶紧再收拾一遍,又让老伴杀鸡、择菜,准备下午的试吃,说啥也得把这事儿拿下。 下午两点,彩排准时开始。 王长军、杜小双当 “临时代表”,后面跟着王小蒙、谢永强、赵四、许穆几个负责人,按正式流程走,掐着时间,查问题。 第一站豆腐坊。王小蒙领着参观,从磨浆到压制成型,挨个讲解,样品也都摆得整整齐齐。 “时间刚好,二十分钟。” 杜小双看着表,“就是门口的讲解牌字有点小,远了看不清,得放大一号。” “行,我晚上就让人改。” 王小蒙点点头。 第二站养殖场。赵四穿着防疫大褂,领着换鞋套、踩消毒垫,讲解养殖流程、防疫标准,又看了鸡舍和防疫记录。 “挺规范的。” 王长军点点头,“就是参观路线的标识不明显,第一次来的人不知道往哪走,地上贴点地标箭头。” “哎,好。” 赵四连忙记在小本子上。 第三站生态果园。谢永强讲解种养循环模式,又带着看了林下养鸡、套袋苹果。 “讲解得挺好,就是牌子立的位置不对,被树挡上了。” 杜小双说,“往路边挪两米,一眼就能看见。” 谢永强也点点头,记了下来。 第四站温泉工地。许穆指着规划图讲康养布局,又带着看了主体结构和泉眼。 “效果图再做大点,立在观景台边上,老远就能看见。” 王长军说,“还有观景台的栏杆加固一下,人多了不安全。” “明白,明天就弄。” 最后一站,就是谢广坤的农家乐。 第48章 彩排风波 一行人顺着步道走过去,远远就看见农家乐的院门敞着,门口摆着两盆开得火红的串红,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石桌石凳擦得发亮,五间正房窗明几净,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谢广坤早就等着了,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迎上前来:“各位领导,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院里摆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盘菜:铁锅炖鸡、凉拌豆腐、炒山野菜、贴饼子,都是农家菜,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有食欲。 “各位尝尝,都尝尝!” 谢广坤热情地招呼,“这鸡是咱自家散养的,菜是后院种的,豆腐是咱豆腐坊的,都是绿色的!” 几个人坐下来尝了尝,味道都挺不错。杜小双又去厨房看了看,灶台擦得锃亮,菜板、菜刀都干干净净,还有消毒柜,确实达标。 “谢叔,收拾得真不错。” 杜小双笑着说,“卫生没问题,菜味也挺好。” 谢广坤心里乐开了花,刚要说话,院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原来是邻村几个村干部,听说象牙山彩排,特意过来观摩学习。几个人顺着步道走,看见这个农家乐,以为是官方的接待点,就进来了。 “哎呀,这农家院不错啊!” 为首的村主任笑着说,“以后来你们村泡温泉,就住这儿了。” 谢广坤立马来了精神,迎上去:“那是!咱这是正宗农家院,吃住都有,以后开业了欢迎来啊!” “有营业执照吗?能开发票不?” 那人随口问了一句。 谢广坤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营业执照还在办呢,卫生许可证也没下来,哪来的发票?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脸都憋红了。 王长军见状,连忙起身走过去,笑着接话:“这是我们的农家接待试点,还没正式开业呢,手续正在办。等正式营业了,发票、执照都齐全。以后你们来,提前打招呼,肯定安排妥当。” 那人也没在意,笑着点点头,又问了问合作社的事,就跟着去村委会了。 人走了,谢广坤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这…… 着急开业,手续还没来得及办……” “谢叔,这事可不能大意。” 王长军说,“做生意,执照、卫生许可证都得齐全,不然查到了要罚款,还影响咱们村的形象。现场会之前,必须都办下来,不然这接待点可不敢用。” “哎,我知道了!” 谢广坤连忙点头,“我明天就让永强去镇里办,抓紧办,保证开会之前都下来!” 他心里也后怕,幸亏是彩排,要是正式现场会的时候人家问起来,那可就丢大人了。 从农家乐出来,一行人往村委会走,路上汇总问题。 “一共七个问题,讲解牌字小、路线没标识、栏杆不牢、果园牌子挡、路边还有点杂物、农家乐手续不全、主街拐角的粪堆没清。” 杜小双念着本子上记的,“都得在八号之前整改完,九号再彩排一次。” “行,分工吧。” 王长军说,“小蒙负责豆腐坊的牌子,赵四负责养殖场的地标,永强挪果园的牌子,许穆负责温泉的效果图和栏杆。主街的杂物和粪堆,刘叔负责,他是片长。谢叔的农家乐手续,永强帮着跑跑,尽快办下来。” 众人都应下了,各自回去忙活。 刘能接到任务,有点不乐意:“那、那粪堆是老李家的,他、他说没地方挪,我、我说不动。” “刘叔,你是片长,这事就得你协调。” 杜小双说,“要是现场会的时候看见粪堆,那咱们村的印象分就没了。你想想,到时候全县的领导都在,你这个片长脸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刘能一想也是,拍了拍大腿:“行!我、我去跟他说!保、证明天就清走!” 他还真有办法,晚上就去找老李头,说清理完粪堆,年底合作社评优优先考虑他家,再给他家鸡苗提前做防疫。老李头一听有好处,第二天一早就推着车把粪堆运到村外地里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全村都在整改。 王小蒙找人把讲解牌的字放大了一号,重新立在门口;赵四买了黄油漆,在养殖场的地上画箭头,一直画到门口;谢永强把果园的讲解牌挪到了路边,又重新刷了漆;许穆加固了观景台的栏杆,又做了个两米高的大效果图,立在最显眼的地方;刘能天天在村东转,犄角旮旯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谢广坤更是着急,天天催谢永强去镇里跑手续。谢永强跑了两趟,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办下来了,拿回家那天,谢广坤拿着执照,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立马就钉在了堂屋的墙上,正对着门口,进来就能看见。 “这下好了!” 他背着手,站在执照前,美滋滋的,“正式执照,齐全!谁来都不怕!” 九号这天,第二次彩排。 全流程走下来,顺顺当当,所有问题都整改完了。路线清晰,标识明白,村容整洁,农家乐也手续齐全,菜味也达标。 “没问题了。” 杜小双合上本子,长出了口气,“正式开会肯定没问题。” 王长军也点点头:“嗯,大伙这几天都辛苦了。再坚持三天,等现场会开完,咱们集体庆功。” 转眼就到了十一号,现场会前一天。 傍晚的时候,王长军和杜小双最后走了一遍路线。 夕阳把村子染成了金红色,整洁的村道,整齐的厂房,漫山的果树,还有正在建设的温泉和冷库,一切都井井有条。 “你看,才大半年,咱们村变化真大。” 杜小双轻声说,“我刚来的时候,哪敢想能办这么大的现场会。” “都是大伙一起干出来的。” 王长军说,“明天就是检验的时候了。不用紧张,咱们实打实的产业摆在这儿,比啥都强。” 正说着,谢广坤从农家乐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蒸的贴饼子。 “长军,小双,还没回去呢?” 他笑着递过篮子,“刚蒸的贴饼子,你们尝尝。明天的菜我都备好了,鸡也杀了,菜也择了,保证误不了事。” “辛苦谢叔了。” 王长军接过篮子。 “不辛苦不辛苦!” 谢广坤摆摆手,“能给村里出力,是应该的。” 他现在是真心实意地盼着现场会办好。办好了,他的农家乐也跟着出名,以后生意差不了。 看着谢广坤走远的背影,杜小双忍不住笑:“你看谢叔,以前总爱捣乱,现在也真心跟着干了。” “人都是这样,有奔头了,就愿意好好干。” 王长军说,“乡村振兴,不就是让大伙都有奔头,都能过上好日子嘛。” 俩人说着,慢慢往村里走。 天色渐渐暗了,村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颗颗星星,连成一片光海。 明天,全县的目光都会聚焦到这个小小的山村。 第49章 全县现场会(上) 十一月十二这天,象牙山天刚蒙蒙亮就醒透了。晨霜裹着细碎的晨光,铺在整洁的村道上,泛着薄银似的光。 主街两边插满了彩旗,风一吹哗啦啦响,村委会门口的大喇叭反复播放着欢迎曲,声音顺着山坳飘出去老远。 全村人都起了个大早。 村东头的豆腐坊,王小蒙领着工人连夜把所有设备擦得锃亮,青石磨盘泛着温润的光,成品区的礼盒码得整整齐齐,月牙暗记在晨光下隐隐泛着印。 七婶带着人在门口摆试吃台,白瓷盘里盛着刚切好的嫩豆腐,淋着酱油撒着葱花,香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 “都再检查一遍,讲解牌字够不够大,样品够不够新鲜。” 王小蒙捋了捋额前碎发,眼里带着点紧张又有点兴奋。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全县的乡镇干部和村主任,心里直打鼓,却又暗暗憋着劲儿,要把豆腐坊的最好模样亮出来。 村西的养殖场,赵四天不亮就带着工人里外消毒。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防疫大褂,口罩拉到下巴,嘴角微微抽着,手里攥着喷壶,连门口的消毒池都换了新的消毒液。 “地、地上的箭头再擦一遍,别、别落灰。” 他吩咐工人,“防、疫记录本按日期排好,放、在门口架子上,人、人家随手就能翻。” 刘能也早早就来了,穿着压箱底的中山装,领口别着个旧钢笔,背着手在养殖场门口转来转去。他是村东片的整治负责人,今天也跟着来帮忙维持秩序,瞅着空就想跟代表们搭两句话,混个脸熟。 “老四,一会儿领导来了,你、你别紧张啊。” 刘能凑过去,“就、就按你平时说的来,保、保准震他们!” 赵四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低头又整了整防疫服的领口。他心里其实也紧张,手心都有点冒汗,可一想到这些鸡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流程都刻在脑子里,又踏实了不少。 后山坡的果园里,谢广坤比谁都忙。 他指挥着雇来的人,把果园门口的杂草又拔了一遍,讲解牌擦得发亮,路边的花浇了水,开得格外红。谢永强拿着讲解稿,站在树下顺思路,谢广坤就在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插嘴:“这句加上,说咱这苹果含糖量十五个点!”“一会儿领导摘苹果,挑大的给,都擦干净!” “爹,你别转悠了,我都忘词了。” 谢永强无奈地说。 “行行行,我不转悠。” 谢广坤连忙停下,站到边上,背着手,脸上却掩不住的得意。 今天全县的领导都来他家果园,儿子亲自讲解,这是多大的面子!等会儿农家乐再一接待,他家以后就是象牙山的门面户了。 九点整,村口传来了车队的声音。 一辆辆黑色轿车、中巴车顺着柏油路缓缓开进来,车窗里的人都往外看。 车队停在村委会门口,县里的张副县长、农委主任,还有十几个乡镇的乡镇长、三十多个村的村主任,浩浩荡荡七八十人,一下车就围了过来。 “欢迎各位领导来到象牙山村指导工作!” 杜小双穿着干练的藏蓝外套,迎上前去,声音清亮,“今天的行程是先实地参观,再座谈交流。咱们先从村东的豆腐坊开始。” 一行人顺着主街往东走,脚下的路面干干净净,两边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院墙根的扫帚梅开得热热闹闹。不少村主任边走边看,点头议论:“这村容村貌真不错,比我们村强多了。” 刘能跟在队伍侧面,时不时伸手引个路:“各、各位领导,这边走!小、心脚下!” 那架势,比村干部还像村干部。 第一站豆腐坊。 刚到门口,浓郁的豆香就扑面而来。王小蒙迎上前,落落大方地带着众人参观,从泡豆、磨浆、熬浆到点制、压型,每道工序都讲得清清楚楚。 “咱们这是三代传下来的青石磨工艺,不用石膏,纯卤水点制,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现在注册了‘象牙山石磨豆腐’商标,有统一包装和防伪暗记,已经打进了市里的连锁超市和机关食堂。” 她指着墙上的销售地图,“现在周边三个县都有咱们的经销商,年销量能突破一百万斤。” 张副县长拿起一块干豆腐,对着亮处看了看,纹理均匀,薄得透光,点点头:“小产业,大文章。传统工艺做成标准化品牌,还能带动就业,这个路子走得对。” 旁边的村主任们纷纷点头,有的还掏出本子记,小声议论回去也得琢磨琢磨村里的特色产业。 第二站养殖场。 赵四早就等着了,端着鞋套,挨个给大家发。有人嫌麻烦,说就看一眼不用换了,赵四却摇着头,语气认真“不、不行,领导。育雏区防疫严,万一带进去病菌,损失就大了。麻烦各位换一下,很快的。” 张副县长笑了:“行,按规定来。防疫是养殖的生命线,就该这么严格。” 众人都换了鞋套,踩着消毒垫进去。一排排鸡舍窗明几净,一点异味都没有,里面的黄羽土鸡个个精神抖擞。赵四沿着路线走,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从鸡苗溯源、防疫程序、饲料标准到出栏检测,讲得头头是道,还拿出防疫记录和检测报告给大家传看。 “这么规范?我去过不少乡镇养殖场,都没你们记录全。” 一个乡镇长翻着本子,很是惊讶,“还是农民技术员接地气,干得实在。” 赵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抽了抽:“就、就是干得多了,慢慢摸出来的经验。” 刘能站在边上,看着赵四被大伙围着问问题,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可也不得不承认,赵四在养鸡这块,确实有两把刷子。 第三站生态果园。 谢永强站在门口等着,穿着干净的夹克,手里攥着讲解稿。看见队伍过来,他有点腼腆地笑了笑,就开始讲林下种养的循环模式。 “果园里养土鸡,鸡吃杂草和地下害虫,鸡粪当有机肥,果树不用打除草剂,农药用量减少七成以上。苹果套袋种植,绿色无公害,甜度比普通苹果高两度。鸡是散养的,肉质紧实,比笼养鸡价格高三成。” 他领着众人往果园深处走,树上的苹果红彤彤的,压弯了枝桠,树下的土鸡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画面正好。 张副县长随手摘了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立马散开。他眼睛一亮“嗯!味道正,甜度够。这个模式好,种养结合,生态循环,土地利用率翻了一倍,收益也翻番,可复制、可推广。” 谢广坤站在人群边上,听见领导夸,胸脯挺得老高,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好几次想插嘴说两句,都想起之前儿子说的 “别打乱节奏”,硬生生忍住了,只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附和。 第四站温泉工地。 许穆站在观景台上,展开两米高的效果图,给众人讲整体规划:“咱们象牙山温泉是天然医用温泉,三处泉眼水温恒定四十二度,富含偏硅酸和锶。现在一期在建的是公共泡池、私密汤院和康养木屋,年底试营业。二期规划亲子戏水区、理疗中心和康养公寓,全部建成后,是辽北首个乡村温泉康养基地。” 他指着山下的村子:“以后走‘温泉 + 农业 + 民宿’的路子,游客来泡温泉、摘果子、吃农家饭、住农家院,带动全村的餐饮、住宿和农产品销售。” 底下的村主任们都炸了锅,纷纷议论:“人家村怎么找到这么好的资源!”“有温泉可太吃香了,以后游客肯定少不了。” 张副县长也很满意:“这个定位准,三产融合,互相带动。等开业了,县里给你们挂牌‘乡村旅游示范基地’,全市推广。” 第50章 全县现场会(下) 最后一站是冷库工地。 刚奠基的场地平平整整,旁边立着规划图。王长军亲自讲解:“这个冷库是两千吨级的,主要存豆制品、果蔬、禽蛋,配套分拣包装车间。不光咱们村用,周边村镇的农产品都能来存,以后就是咱们镇西部的农产品冷链集散中心。有了冷链,咱们的农产品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保质期翻三倍,溢价也能提两成。” “好啊!” 张副县长点点头,“有了产业、有了品牌、有了冷链,这就形成闭环了。你们这个模式,是全县乡村振兴的样板。” 一圈参观完,正好到饭点。 午饭分两处,大部分代表回村委会吃大桌农家宴,张副县长和几个乡镇主要领导,就安排在谢广坤的农家乐。 谢广坤早就忙活得脚不沾地,院里摆着两张大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菜都是刚出锅的:铁锅炖土鸡、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凉拌山野菜、卤水豆腐,满满当当一桌子,都是地道农家味。 “各位领导快坐!粗茶淡饭,别嫌弃。” 谢广坤热情地招呼,又给众人倒上自家榨的苹果汁,“尝尝,这是咱果园的苹果榨的,没加糖。” 众人一尝,都赞不绝口。张副县长吃了块炖鸡,点点头:“嗯,这土鸡味道就是不一样,香!你这农家院办得不错,干净卫生,味道也好。以后可以做县里的农家接待示范户,给其他村打个样。” 谢广坤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淡定:“都是应该的,配合村里工作嘛。以后我们还得扩建,加住宿,让游客能住下来。” 下午的座谈会就在村委会大院开。 院子里摆了一排排椅子,前面搭了个简易主席台。 张副县长亲自主持,先是肯定了象牙山村的成绩,然后当场授牌 ——“清河县乡村振兴示范村”,铜牌子亮闪闪的,杜小双手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紧接着,县农委当场和象牙山合作社签了生态种养推广协议,县里给技术和政策支持,在全县丘陵地区推广林下种养模式;县供销社也签了包销协议,全县的供销社渠道都开放给象牙山农产品。 最后是王长军发言。他没讲空话套话,就讲了回村这大半年的经历,从最开始村民不信任,到做豆腐坊打品牌,到建养殖场、搞合作社,再到温泉和冷链,一步一步怎么干的,遇到了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 “其实也没什么诀窍。” 他笑着说,“就是实打实做事,把品质把住,把渠道打通,让村民真真切切挣到钱,大伙自然就跟着干了。乡村振兴,不是一个人干成的,是全村人一起干出来的。” 底下掌声雷动,不少村主任都听得点头,眼里透着佩服。 座谈会开到太阳偏西才结束。 代表们陆续坐车走了,村里还留着不少人,围着村委会的牌子看,议论纷纷。 “好家伙,全县示范村!咱们象牙山这下出名了!” “可不是咋的,刚才好几个外村的主任都问我合作社怎么入呢!” “以后咱们村的东西,更好卖了,价钱还能高!”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在农家乐门口站着,看着远去的车队,脸上美滋滋的。今天张副县长亲口说他这是示范户,以后还愁生意?他都想好了,过两天就加盖几间客房,再弄个垂钓园,一条龙服务。 刘能晃悠着走过来,看着农家乐的牌子,酸溜溜地说:“广、广坤,你、你这下可风光了,县、县长都来你家吃饭了。” “那是,咱这是正经示范户。” 谢广坤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你也别闲着,有那功夫,好好把鸡养好,以后也能搞个养殖示范户。” 刘能撇撇嘴,心里却也动了心思。今天看着赵四被人围着请教,看着谢广坤出风头,他也不想光当个普通养殖户了。琢磨着回去也多养点鸡,再整个家庭农场,说不定以后也能当个示范户。 赵四正被几个外村的村主任围着,问养殖技术。 他有点不好意思,嘴角抽着,却还是认认真真地讲,从防疫到饲料,说得仔仔细细,还给人留了联系方式,说有问题随时问。 等众人都走了,他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着手里的几张纸条,都是问技术的,他心里也有点自豪 ——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这么多人请教他。 村委会里,王长军、杜小双、徐会计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清点今天的成果。 “授牌拿到了,两个正式协议,还有十几个意向合作,邻村的好几个都想加入咱们合作社,或者学咱们的模式。” 杜小双翻着本子,眼里闪着光,“还有好几家旅行社,都问温泉开业的时间,想合作发团。” “比预想的还好。” 王长军点点头,“有了示范村的牌子,以后申请政策、跑项目都方便多了。接下来重点盯几件事:一是冷库施工,赶在年底前完工,春节前正好存年货;二是温泉一期装修,加快进度,元旦试营业;三是合作社扩社,邻村想加入的,可以试点接收,标准不能松;四是农家乐示范户的评选,谢叔那家先挂牌,再发展几家,统一标准。” 杜小双一一记下来,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对了,还有个事。” 徐会计抬起头,“刚才镇里财政所来电话,说五十万乡村振兴专项补贴到账了。加上冷库的补贴,咱们账上资金挺充裕的,接下来的项目都好启动了。” 王长军笑了:“好事都凑一块了。但也不能松劲,接下来事更多,摊子铺大了,更得稳扎稳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众人散了。 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晚风卷着秋意吹过来,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盏盏灯次第亮起来,比半个月前更亮、更多了。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快一年了。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流言蜚语,到现在产业成规模、全村齐发力,还拿了全县示范村,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却也踏实。 他知道,现场会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示范村的牌子挂起来了,期望也就更大了。不光要自己村富,还要带动周边村;不光要把产业做起来,还要把日子过红火。 路还长,可他心里有底。 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在走,是全村人都在往前奔。豆腐坊的小蒙、养殖场的赵四、合作社的永强,甚至爱面子的谢广坤、爱凑热闹的刘能,都在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把事情干成。 人心齐,泰山移。 晚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隐约的鸡叫,还有豆腐坊收工的吆喝声。深秋的象牙山,硕果满枝,前程正好。 第51章 扩社 清早的瓦棱上、柴垛上、田埂的枯草上,都蒙着一层薄白的霜,太阳一升起来,就化做清冽的潮气,裹着干冷的柴火味,飘得满村都是。 县里现场会的热乎劲儿非但没散,反倒像烧透的炭火,越烧越旺。 周边十里八村的养殖户、种植户,天天往象牙山村委会跑,有的打听入社政策,有的来学种养技术,还有的专门来参观豆腐坊和养殖场,村委会院子里天天人来人往,比赶集还热闹。 杜小双天天守在接待桌前,手里攥着钢笔,面前堆着厚厚的申请表,嗓子都喊哑了。 “大伙别着急,一个个来。” 她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合作社扩社是定了,第一批先招二十户邻村的试点,养鸡、种苹果的都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标准跟本村社员一模一样,统一供苗、统一防疫、统一技术指导、统一回收,不达标绝对不收。” 底下有人喊:“都按标准来!就想跟着你们干,你们销路稳,价钱高!” 人群里,谢广坤的远房表侄李老栓挤在最前面,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他是李家屯的,家里养了一百多只鸡,一直零散卖,价钱上不去。之前就找过谢广坤,想托关系入社,那时候合作社刚起步,没收外村的。现在扩社了,他第一时间就来了,还想着靠谢广坤的面子,走走后门,不用换统一鸡苗,也能直接走销路。 趁着人散了,李老栓偷偷摸摸摸到谢广坤家的农家乐。 院子里正热火朝天,几个工人正在搭木质凉棚,刨子、锤子响成一片。 谢广坤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穿着件崭新的深蓝色棉袄,脸上红光满面。 自从现场会张副县长夸了他这农家院,他就铁了心要评 “县级农家旅游示范户”,天天盯着工人改造,五间正房改出三间带卫生间的客房,院子铺了青石板,边上还栽了一圈山菊花,看着越来越像模像样。 “表叔,忙着呢?” 李老栓凑上去,递了根烟,“跟你说个事,合作社扩社,我想入,你看能不能跟长军说说,我家那一百只鸡就不用换了,都是散养的,品质没问题,直接走你们渠道就行。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谢广坤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心里掂量着。按说这是小事,自己表侄,又是第一批扩社,说句话应该没问题。再说了,要是办成了,表侄承自己的人情,还能落个好处,显得自己在村里说得上话。 “行吧,我去跟长军说说。” 谢广坤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多大点事,都是为了挣钱。你等着,我下午就去说。” 他还真把这事当事,下午就晃悠到村委会去找王长军。 王长军正跟许穆碰温泉装修的事,听见谢广坤说这事,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起身说:“谢叔,走,我带你去养殖场看看。” 俩人走到养殖场,正好赶上赵四在查退回来的一批鸡,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挨个看鸡的脚环、摸肉质。 “赵叔,这批怎么退了?” 王长军问。 “这、这是李家屯一户散养的,喂了剩饭菜,肉太松,还有点偏肥,达、达不到收购标准。” 赵四摇摇头,嘴角抽了抽,“收购商那边说了,再出现一次,就扣质保金。” 谢广坤一看,笼子里的鸡确实看着没精神,羽毛也不光亮,跟养殖场的鸡一比,差了一截。 王长军这才转过头,对着谢广坤说“谢叔,不是不给你面子。你看,标准松一点,品质就差一截。咱们‘象牙山’这块牌子,是一点点做起来的,因为一户坏了名声,所有社员都受损失。再说了,你这农家乐刚要评县级示范户,要是人家知道你亲戚走后门坏标准,对你也不好。你是村里的老人,得起带头作用。表侄真想入社,就按标准来,鸡苗钱可以先欠一半,出栏了再扣,技术上赵师傅多盯着点,稳赚不赔。” 谢广坤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却透亮。确实,自己的农家乐正评审呢,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名声。再说了,真要是鸡品质不好,砸了合作社的牌子,自己家果园和农家乐也跟着受影响。 “嗨,我哪知道这里头这么多说道。” 谢广坤打了个哈哈,“行,我回去说他去!必须按标准来,不能搞特殊。” 他回去就把李老栓骂了一顿,说 “你想害我丢面子是不是?要入社就老老实实按标准来,鸡苗全换,防疫跟着走,不然别说是我表侄,亲儿子也不行”。李老栓见他真生气了,也不敢再说走后门的事,乖乖回去报名,按流程换了统一鸡苗。 这边扩社的标准把住了,那边农家乐的评审也到了日子。 十二月初二这天,县旅游局的两个人来验收。谢广坤早早就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洗干净的苹果、自家榨的果汁,客房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卫生间擦得锃亮,连厨房的锅都刷得反光。 验收的人转了一圈,看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又查了消防和卫生,中午就在这儿吃了顿农家饭,铁锅炖鸡、贴饼子、山野菜,吃得连连点头。 “谢大叔,你这农家院标准够高的。” 带队的人笑着说,“环境干净,菜也地道,还有特色生态食材,完全符合示范户标准。这铜牌今天就给你挂上。” 说着就拿出个铜牌子,黑底金字,“清河县农家旅游示范户”,看着就厚重。 谢广坤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叫谢永强帮忙,挂在院门正中间,还特意找了挂鞭炮,噼里啪啦放了一通,半条村都听见了。 村里人都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广坤叔行啊,都成县级示范户了!” “以后游客来,都得认准你这牌子了!”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牌子底下,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哎呀,都是县里照顾,村里支持。以后大伙有想搞农家院的,我都免费教经验!咱们一起把象牙山的旅游做起来!” 那架势,比自己当了干部还风光。 第52章 挂牌 谢广坤这边风光,刘能看着心里就像猫抓似的。 他家里第一批五十只鸡马上就要出栏了,算下来能赚四千多,本来挺高兴的,可看着谢广坤的农家乐风风光光,还拿了县级牌子,他就坐不住了。 刘能心里盘算:自己家前院大,还有三间空房,收拾收拾也能开个小饭馆,就叫 “刘能农家饭庄”,主打铁锅炖土鸡、玉米面贴饼子,以后游客来泡温泉,总得吃饭吧?分流点客人,也能挣份钱。等以后干大了,再加上住宿,不比谢广坤差。 说干就干,他当天就去找杜小双问政策。 “小、小双啊,我、我也想开个农家院。” 刘能凑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国、国家有啥扶持政策没?” 杜小双一听挺高兴:“好事啊刘叔!现在县里鼓励发展农家院,办执照有绿色通道,评上示范户还有补贴。但得统一标准,卫生、环境都得达标,以后还可以挂咱们‘象牙山农家院’的统一牌子,共享客源。” “行!没问题!” 刘能拍着胸脯,“卫、生绝对达标!我、我回去就收拾,争取年前就开业!” 他回家就开始忙活,把西厢房腾出来,收拾成餐厅,又刷墙又擦玻璃,忙得脚不沾地。 还特意去找赵四,想拉他入伙,说给他一成干股,不用出钱,就负责供鸡、给菜把把关。 赵四一听就连连摆手,嘴角抽了抽:“不、不行刘叔。我、我养殖场事多,还、还有扩社的技术指导,忙不过来。再、再说,我、我也不会开饭馆。” 刘能劝了半天,赵四就是不答应,他也没办法,只好自己琢磨。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开起来,干得红红火火的,让赵四看看,也让谢广坤看看,我刘能也能干成事儿。 扩社的二十户邻村农户,陆陆续续都完成了鸡苗更换和果园改造,赵四就成了最忙的人。 天天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出门,跑李家屯、跑王家村,挨家挨户查鸡舍、做防疫指导、讲饲养标准,天黑了才回来,人都瘦了一圈。 有一次去李老栓家,正赶上李老栓偷偷往食槽里倒剩饭菜。 赵四当场就制止了,说不能喂,盐分高,鸡容易拉稀,还影响肉质。 李老栓当时就拉下脸了:“我说赵四,你咋这么死性呢?我喂点咋了?又没人知道。我跟你表叔广坤是亲戚,他都没说啥,你咋管这么宽?” “谁、谁亲戚也不行。” 赵四也不生气,就慢悠悠地说,“标、准就是标准。今、天你喂一顿,明天他喂一顿,到、时候鸡品质不行,人、人家收购商不收,损、损失的是你自己。再、再说了,示范村的牌子,不、能砸在咱们手里。” 俩人正僵着,谢广坤正好过来看看表侄的情况,听见这话,上去就拍了李老栓一巴掌:“你胡说啥呢!赵师傅说的对!必须按标准来!你想害我丢面子是不是?再敢喂剩饭菜,你就别入社了!” 李老栓见谢广坤都这么说,立马就软了,赶紧把剩饭菜端走了,连声说再也不敢了。 这事传开了,扩社的农户都知道了,连谢广坤的亲戚都不搞特殊,谁也不敢乱来了,都老老实实按标准饲养。 没过多久,镇农办的聘书下来了,聘赵四为 “清河县基层养殖技术指导员”,负责周边五个村的养殖技术指导,每个月还有两百块钱补贴。 赵四接过红本本聘书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嘴角抽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回家把聘书放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赵玉田下班回来看见了,也挺骄傲:“爹,行啊,都成镇里的技术员了!” 赵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就是干点实在事。” 这段日子,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冷库工地传来消息,主体结构提前封顶,墙体都砌完了,上冻前能把门窗安好,里面的设备也已经订好了,过完年就能安装调试,开春正式投入使用。 温泉那边,泡池的防水和瓷砖都贴完了,康养木屋的内饰也装了一半,许穆还联系了市里的康理疗馆,达成了合作意向,以后温泉开业了,对方派驻专业理疗师,开展温泉理疗、推拿、艾灸这些项目,提升康养档次,还能吸引更多高端客群。 合作社这边,第一批二十户外村社员全部验收通过,正式入社。 入社仪式那天,二十多户人家都来了,在村委会院子里签合同、按手印,脸上都带着笑。有了稳定销路,以后再也不用跑市场、担心卖不掉了。 十二月八号这天晚上,村委会开理事会,算全年的账。 堂屋里生着个煤炉,暖烘烘的。徐会计戴着老花镜,翻着账本,一笔一笔念: “豆腐坊今年全年产量一百二十万斤,销售额一百八十万,扣除成本、人工、扩产投入,纯利润十八万六千。” “养殖场全年出栏三批,一共一万两千只,加上鸡蛋,销售额九十六万,纯利润十二万二。” “合作社本村加外村,一共六十二户,今年统一销售分成加服务费,纯利润八万四。” “加上县里的五十万专项补贴、五万四冷库补贴,还有各种项目资金,账上现在一共是九十五万三千。” 念完,屋里静了几秒,随即都松了口气。 杜小双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这才第一年!我刚来的时候,村里账上连十万都没有。” 王老七也点点头“是啊,以前想都不敢想,咱们村一年能挣这么多。” 王长军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沉吟着说:“钱不少,但用处也多。明年冷库要运营,温泉二期要启动,合作社还要继续扩社,都得留足资金。我的想法,拿出二十万来分红:社员按入股和出栏量分,村民按占地和公益金分,再给村里的老人发点过年福利。剩下的都留作发展资金。” 众人都点头,觉得合理。第一年就能分红,大伙肯定高兴,明年干劲更足。 “行,那就这么定。” 杜小双说,“腊月二十开年终分红大会,热热闹闹的,让大伙都高兴高兴。再评几个‘致富带头人’‘示范养殖户’,发奖状发奖品,鼓励鼓励。” “对了,谢叔的农家乐是县级示范户,刘叔的农家院也快开了,明年得多发展几家农家院,配合温泉开业。” 王长军补充道,“还有赵叔,今年功不可没,镇里都聘了技术员,咱们合作社也得给奖励。” 赵四连忙摆手:“不、不用,都是应该的。” 嘴上说着,心里却热乎乎的。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走到院子里,冬夜的天空挂着一轮满月,清辉洒下来,整个村子都安安静静的。 远处谢广坤的农家乐还亮着灯,传来几声客人的说笑;养殖场的方向,也亮着点点灯光,赵四估计还在值夜班。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快一年了。 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到现在产业遍地,全村齐心。 从最开始的流言蜚语,到现在的全县示范,人人称赞。这一年走得不容易,却也扎实。 他吸了口清冷的空气,心里却暖烘烘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给大伙一个实实在在的红包,比啥都强。而明年,温泉开业、冷库运营、合作社再扩社,日子只会比今年更好。 晚风一吹,带着腊月的寒意,也带着年的味道。 象牙山的第一个丰收年,就要热热闹闹地收尾了。而更红火的日子,还在后面等着呢。 第53章 收获 腊月二十的象牙山,年味儿顺着霜花爬满了家家户户的窗棂。 刚扫完的房子窗明几净,院墙上晒着刚蒸的豆包、粘豆包,风一吹,甜香混着柴火味飘得满村都是。 村委会院子里更是热闹得像过大年,檐下挂着两串大红灯笼,中间拉着红布横幅,写着 “象牙山村年度分红暨表彰大会”,金灿灿的字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 天刚亮透,村民们就三三两两往村委会赶,都穿着压箱底的新衣服,脸上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确定的笑。 仨一群俩一伙凑在一块儿,话题全绕着 “分红” 转。 “你说咱普通村民,能分着钱不?以前可从没这规矩。” “咋不能!长军都说了,公益金人人有份,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还有额外福利。” “我家入了五十只鸡,你说能分多少?” “反正比你自己零散卖强,还不用你跑市场。”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从人群里走过去,特意走得慢,好让大伙看见他身上崭新的深蓝色棉袄。 他今天不光来领分红,更重要的是儿子谢永强是合作社社长,今天肯定得上台领奖,当爹的脸上有光。 “广坤叔,来了啊!” 有人打招呼,“今天永强社长得讲话吧?” “啊,讲两句。” 谢广坤故作淡定,摆了摆手,“都是村里的工作,应该的。” 嘴上谦虚,脚步却更稳了,径直走到前排最显眼的位置站定。 刘能也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别着那支旧钢笔,挤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往主席台上瞅,时不时跟旁边的人念叨“这、这大会,整、整得挺正规啊!我、我今年又是整治先进,又、又是养殖户,待、待会儿要领好几份呢!” 旁边的人笑着打趣:“刘能,那你今天可赚着了!” “那、那是!” 刘能挺挺胸,“我、我今年没少出力!” 九点整,大会正式开始。 杜小双穿着枣红色的外套,头发利地盘在脑后,拿着话筒站在台前,声音清亮“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咱们象牙山村第一次年终分红大会,也是咱们村乡村振兴第一年的总结会。多余的话不说,先报账,明明白白,大伙心里都有数。” 她拿起账本,一笔一笔念得清楚: “今年咱们村豆腐坊、养殖场、合作社三个产业,加上县里的专项补贴,全年纯收入九十五万三千。 按方案,拿出二十万分红,其中社员养殖种植分红十二万,按出栏量、产量和入股比例分,村民公益分红五万,按户口分,每户两百,六十岁以上老人福利三万,每人五百。 剩下的钱,都留作明年的发展资金,建冷库、开温泉、扩合作社。” 底下 “嗡” 地一声就议论开了,脸上都带着惊喜。本来以为能分个百八十的就不错了,没想到社员能分那么多,每户还有公益钱,老人还有福利,比预想的强太多了。 “静一静!” 杜小双提高声音,“现在开始领钱,叫到名字的上来,签字按手印,钱当面点清,先从社员开始,按户来。” 徐会计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沓沓崭新的红票子,旁边堆着米、面的票券。王老七第一个上去,他是监事长,也是豆腐坊的老人,果园也入了股。 “七叔,您家一共八千六。” 徐会计递过钱,“点点。” 王老七粗糙的手接过钱,也没点,直接揣进怀里,对着话筒说“点啥!村里的账,我信得过,以前咱村穷,想都不敢想年底能分红,这都是托了长军的福,托了大伙一起实干的福,明年好好干,肯定比今年还多!” 底下掌声雷动,大伙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谢永强作为合作社社长,上台领岗位补贴和分红。他穿着干净的夹克,有点腼腆“谢谢大伙信任。明年合作社继续扩社,多搞技术培训,让更多人挣到钱。” 谢广坤在底下坐着,腰板挺得笔直,巴掌拍得最响,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本来他还琢磨着,永强当社长这么操心,补贴是不是少了点,想散会了跟王长军提提。 可刚才杜小双说,明年合作社要建分拣车间、扩种植基地,永强担子更重,待遇也会跟着涨,他立马就把这话咽回去了。 “长远发展重要。” 他跟旁边的赵金凤小声念叨,“只要合作社越做越大,永强以后发展差不了。这点钱不算啥。” 轮到刘能的时候,他快步走上台,腰都弯了半分,伸手接钱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刘叔,您家五十只鸡分红,四千二。” 徐会计又递过一个红本子和一个信封,“还有,村容整治先进个人,奖状,五百块奖金。” 刘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接过奖状和信封,对着大伙举了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本来他还在心里嘀咕,觉得自己养鸡不少,分红怎么才四千多,是不是算少了。 这一下先进个人的奖状加奖金,面子里子都有了,那点不满意立马烟消云散。 “谢、谢谢村里!” 他对着话筒磕磕巴巴地说,“明、明年我好好干,多、多养鸡,再、再把农家院开起来,争、争取明年还当先进!” 底下一阵哄笑,都跟着鼓掌。 赵四上台的时候,比谁都低调,低着头快步走上去,接了钱就想往下走。杜小双连忙叫住他“赵叔等会儿,还有呢。今年咱们合作社防疫做得好,扩社也顺利,赵叔功不可没,合作社特别给赵叔发技术贡献奖,一千块!还有镇里的基层技术员聘书,也今天给赵叔发。” 底下掌声更响了,大伙都喊 “应该的”。赵四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接过奖金和聘书,嘴角抽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谢、谢谢大伙。我、我好好干。” 就匆匆下台了。 没人知道,散会之后,赵四转头就去了镇里的兽医站,用这一千块奖金买了两箱消毒水、十盒疫苗,还有一摞养殖手册,拉回了村委会。 “给、给困难户的。” 他跟王长军说,“几、户困难的,买、买防疫物资费劲。这、这些给他们,先、先把鸡养好。” 王长军愣了一下,心里一热:“四叔,这是你得的奖金啊。” “没、没啥。” 赵四摆摆手,嘴角抽了抽,“都、都是乡里乡亲的。大、伙都养好,咱、咱们牌子才硬。” 这事很快就传开了,大伙都夸赵四人实在,没私心。那几户困难户更是感激,说以后肯定好好养,不拖合作社后腿。 社员领完,就是普通村民的公益分红和老人福利。 每户两百块钱,十斤面二十斤米,虽然不多,可人人都有份,大伙心里都暖烘烘的。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除了米面,还有五百块现金。五保户李奶奶被人搀着上台,接过钱和粮票,手都抖了,抹着眼泪说:“以前过年,就盼着村里给点救济。现在好了,年年有分红,还有福利。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托共产党的福,托村里的福啊。” 底下不少老人都跟着点头,眼圈红红的。 表彰环节,除了先进个人,还评了 “致富带头人” 王小蒙、“示范养殖户” 赵四、“生态种植户” 谢永强,还有十家 “五好社员”,都发了奖状和奖品,有电饭锅、棉被,都是实用的东西。 第54章 分红 最后王长军讲话,没讲空话套话,就站在台前,跟大伙拉家常似的,“今年是头一年,干成了豆腐坊,建了养殖场,成立了合作社,拿了全县示范村,还分了红。说实话,比我预想的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的大伙,起早贪黑干出来的。” “明年,事更多。元旦温泉一期试营业,开春冷库投入使用,合作社还要再扩三十户,再发展五家农家院,咱们的‘象牙山’品牌,要打到市里、省里去。到时候,挣钱的门路更多,分红也只会多不会少。” “我就一句话:咱们一起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底下掌声经久不息,每个人的脸上都亮堂堂的,眼睛里满是盼头。 大会散了的时候,已经到晌午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家走,手里攥着钱,拎着米票面,脚步都轻飘飘的。到处都是说话声、欢笑声,就连空气里都透着喜兴。 谢广坤家,中午特意加了菜,四个碟子一个碗,还有一壶小酒。 谢永强把分红、补贴都放在桌上,一沓红票子,还有奖状。谢广坤拿起奖状,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 “算下来,今年果园、养鸡、加上永强的补贴,还有农家乐试营业的收入,一共九万多。” 赵金凤算着账,脸上也带着笑,“以前想都不敢想,一年能挣这么多。” “这算啥!” 谢广坤端起酒盅,滋溜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明年农家乐正式营业,五一前客房就能住,再加上餐饮,一年最少挣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万!果园再扩五亩,再养五百只鸡,明年总收入翻番!” “你可别吹大话。” 赵金凤撇撇嘴。 “啥叫吹大话!” 谢广坤眼睛一瞪,“温泉一开,游客少不了!咱家又是县级示范户,生意差不了!再说了,永强还是合作社社长,以后发展差不了?我跟你们说,明年咱们家,就是咱村首屈一指的富裕户!” 谢永强低头扒饭,嘴角偷偷翘了翘。他也觉得,明年肯定会更好。 刘能家,更是热闹。 刘能把分红、奖金都摆在炕头上,一沓一沓数了两遍,越数越乐。 “你看啊,四千二的分红,五百的奖金,还有每户两百的公益金,一共四千九!” 刘能掰着手指头算,“这才五十只鸡!明年咱养一百五十只,光养鸡就能挣一万多!再把农家院开起来,五一前开业,夏天游客多,怎么也得挣个两三万!” 刘英娘端着菜进来,笑着说:“看把你能的!以前你还说人家合作社骗人呢。” “那、那是以前!” 刘能脖子一梗,“以、以前不是没见过嘛!现在知道好了,还不好好干?”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我就去找赵四,跟、跟他请教请教,怎、怎么养能长得快、不生病。以、以后咱也争取当个示范养殖户。” “你能拉下脸跟人请教?” 刘英娘打趣他。 “咋、咋不能!” 刘能理直气壮,“学、学本事嘛,不丢人!” 赵四家,却平静得多。 赵四把钱都递给老伴,自己就留了点零花。老伴数了数,惊讶地说:“这么多?分红加补贴加奖金,快六千了!” “嗯。” 赵四点点头,蹲在地上擦他的防疫箱,“明、年更忙,周、边五个村的技术指导,都、得跑。得、对得起这聘书。” “你把奖金都买了物资捐了,不心疼啊?” 老伴问。 “有、啥心疼的。” 赵四抬头,嘴角抽了抽,“都、是乡里乡亲的。大、伙都好,咱、咱们才能好。” 老伴笑了笑,没再说啥。她就知道他是这性子,老实,心善,认死理。 村东头的豆腐坊,还没停工。 王小蒙领着工人赶春节的订单,礼盒堆得老高。王长军过来的时候,她正对着订单皱眉头。 “咋了,愁成这样?” 王长军笑着问。 “订单太多了,春节前的礼盒都排到小年了,产能有点跟不上。” 王小蒙叹了口气,“本来想扩生产线,可冷库没好,存不住货,不敢扩。” “冷库开春就能用,先别急。” 王长军说,“我联系了镇里的食品厂,先租他们一个临时冷柜用,能多存点货。你这边再加一班,工人工资翻倍,尽量把订单赶出来。明年开春冷库一运营,咱们就上速冻豆腐和真空包装豆制品,保质期长,能卖到南方去。” 王小蒙眼睛一亮:“真的?还能卖到南方?” “那有啥不行的。” 王长军点点头,“有了冷链,啥都有可能。咱们的豆腐品质好,在哪都受欢迎。” 王小蒙立马就精神了,点点头:“行!我下午就安排加班,肯定把订单赶出来,不耽误人家过年用。”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腊月的风已经很冷了,刮在脸上有点疼。可望着山下的村庄,他心里却暖烘烘的。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飘着饭菜香和年的味道。 谢广坤的农家乐门口挂着红灯笼,亮堂堂的;养殖场的灯也亮着,赵四估计又在值夜班;村东豆腐坊的蒸汽,顺着烟囱冒出来,在暮色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远处的后山上,温泉工地的灯光连成一片,工人们正在赶工期,元旦就要试营业了。 星星点点的灯光,落在黑夜里,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快一年了。 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满村的质疑,到现在产业遍地,人人齐心,年底还能给大伙分红。这一年走得磕磕绊绊,却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年温泉开业,冷库运营,合作社扩社,品牌打出去,还有更多的事要干,还有更多的坎要过。可他不怕,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在干,是全村人都在往前奔。 晚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响,不知哪家提前放起了年炮。 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第55章 温泉试营业 腊月二十八的象牙山,年味儿裹着温泉的白汽飘了半座山。 后山坡的山口处,立起了丈高的青石门楼,“象牙山温泉康养谷” 七个烫金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亮得晃眼,红灯笼顺着石板步道一路挂到山顶,风一吹就摇出满目的喜庆。 一期试营业的消息早早就顺着周边市县传了开,赶在小年根儿,游客、拜年的、凑热闹的,乌泱泱往村里涌。 山口的临时停车场早早就停满了车,小轿车、面包车挨挨挤挤排到了村道口。 杜小双穿着藏蓝色的棉服,戴着红袖标,正领着几个年轻村民维持秩序,脸冻得通红,嘴里却喊得清亮:“各位游客,往里走!公共泡池在左边,康养木屋走右边!买票这边排队,一米二以下小孩免票!” 她身边摆着个长条桌,上面堆着印着 “象牙山温泉” 的门票,还有豆腐礼盒、苹果礼盒的伴手礼样品,不少游客买完票顺手拎两盒,说正好过年走亲戚用。 “杜主任,这第一天人也太多了!” 帮忙的村民小周搓着手,“我以为也就几十个人,这都快两百了!” “这才上午,下午人还得多。” 杜小双笑了笑,眼里闪着光,“咱们温泉水质好,又便宜,还有农家饭、采摘,配套全,自然有人来。” 温泉区里更是热气腾腾。 公共泡池区建在山坳里,用天然石头砌成大小十几个池子,水温恒定四十二度,池子里撒着菊花、玫瑰花瓣,白汽裹着花香飘上来,跟仙境似的。游客们泡在水里,脸上都带着惬意,不少人边泡边夸。“真不错!天然温泉就是不一样,泡完浑身都松快。” “比城里的人造温泉强多了,还便宜,还能看山景。” 靠里边的私密汤院,都是独立的小木屋,带院子,窗帘一拉就是自己的小天地,最受带家人的游客欢迎。 理疗区里,县里请来的理疗师正忙着给客人做肩颈按摩,搭配温泉水,不少客人都说舒服,当场就办了次卡。 王长军陪着县里的几个领导,正在康养木屋区参观。 “张县长,您看,这一期一共十二栋康养木屋,都带独立泡池,适合家庭或者团建。” 他推开一间木屋的门,里面装修得古朴雅致,木床、木桌,窗边就能看见山景,“以后二期还会建康养公寓,针对老年人长期康养,住十天半个月的,包吃住泡温泉。” 张副县长点点头,摸着木质的栏杆,“不错,定位准,环境也好。你们这路子走对了,温泉 + 农业 + 民宿,三产融合,互相带动。等正式开业了,市里的旅游年卡就给你们加上,往全市推。” “谢谢县里支持。” 王长军笑着说,“现在刚试营业,还有不少不完善的地方,接待能力也有限,等开春二期动工,就能好很多。” 顺着步道往下走,就到了谢永强的生态果园。 果园专门开了个采摘入口,直通温泉步道。 谢永强穿着棉袄,正带着几个游客摘苹果,树上挂着的红苹果经过霜打,更甜更脆。 游客们拎着篮子,边摘边吃,都夸甜。 “咱们这都是生态苹果,不打高毒农药,摘下来擦干净就能吃。” 谢永强一边帮游客摘高处的苹果,一边讲解,“树下养的土鸡,鸡粪当肥料,所以果子甜度高,风味足。” “挺好挺好,过年正好带回家给老人孩子吃。” 一个游客拎着满满一篮子,“下次还来,春天来摘樱桃,秋天来摘苹果,顺便泡温泉。” 果园出口正对着谢广坤的农家乐。 谢广坤早就守在门口了,穿着崭新的深蓝色棉袄,背着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看见采摘完的游客就招呼,“各位,累了吧!快进来歇会儿!正宗农家饭,铁锅炖土鸡、贴饼子、山野菜,都是咱自己家产的,干净卫生,还是县级示范户呢!”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客,院子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大半。厨房里锅铲叮当响,热气混着菜香飘出来,闻着就有食欲。 赵金凤和雇的两个妇女在厨房里忙,谢广坤就在外面端茶倒水、招呼客人,脚不沾地,却越忙越精神。有客人问:“老板,你家有住宿吗?想住一晚,明天再泡半天。” “现在暂时还没有,开春就好!” 谢广坤连忙说,“三间客房,带独立卫生间,暖和干净。你留个电话,开业了我通知你,头一批给你打折!” 客人笑着留了电话,谢广坤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揣进内衣口袋,按了又按。这可都是以后的回头客啊。 中午饭点的时候,院子里的桌子全坐满了,还有人在边上等座。谢广坤乐得合不拢嘴,跑前跑后的,嘴里还念叨,“别急啊各位,下一锅马上就好!都是现炖的鸡,入味!” 谢永强采摘那边忙完了,也过来帮忙端菜。父子俩配合着,里里外外都顺顺当当的。 忙到下午两点多,客人才渐渐散了。 谢广坤瘫坐在石凳上,揉着腰,脸上却笑开了花。 赵金凤端着算盘过来,噼里啪啦算了一遍,抬头满眼都是笑,“你猜多少?中午一共坐了十二桌,流水快两千!” “两千?” 谢广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中午一顿?” “啊,还有早上的早点、卖的饮料苹果,加起来快两千二了。” 赵金凤说,“这还是试营业第一天,以后人多了,一天不得三千?” 谢广坤一拍大腿,直起腰,“我就说吧!温泉一开,咱这生意差不了!开春赶紧把客房装出来,再雇两个人,肯定能行!” 他越想越美,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琢磨着明天再加点啥菜,再整个冻梨、冻柿子的果盘,东北特色,游客肯定喜欢。 和谢广坤家的火爆比起来,刘能的农家院就冷清多了。 刘能的农家院开在村东头,离温泉入口远,游客大多顺着步道往西边去,很少往东边来。一上午就来了两桌客人,还是本村的亲戚来捧场。 刘能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门口往西边瞅,急得直搓手。 旁边刘英娘揉着面,没好气地说:“看啥看!谁让你非开在这边,离温泉那么远,谁往这儿来啊!” “那、那这边房子便宜啊!” 刘能梗着脖子,心里也后悔。当初选地方,图自家房子宽敞,不用租,可忘了离温泉远,客流过不来。 他琢磨了半天,一跺脚:“不、不行!我、我去路口揽客去!” 他解下围裙,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就往温泉路口走。 正好有一波游客泡完温泉出来,念叨着去哪吃饭。 刘能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各、各位游客!往这边看啊!刘、刘能农家院,正宗东北农家菜!铁、铁锅炖大鹅、酸菜血肠,比、比那边便宜!量还大!” 游客们有点犹豫,刘能又说,“真、真的!不好吃不要钱!离、离这儿也不远,走五分钟就到!我、我带你们去!” 有几个游客看着他实在,又听说有酸菜血肠,就跟着去了。 刘能乐得屁颠屁颠的,领着人往家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咱、咱这鸡都是自己散养的,菜、菜都是后院种的,绝对绿色!” 到了地方,游客坐下,刘能赶紧冲进厨房忙活,炖大鹅、炒酸菜、贴饼子,锅铲抡得飞快。刘英娘也帮忙烧火,俩人忙得满头大汗。 菜端上去,游客一尝,都点头:“嗯,味道正宗!酸菜够味,大鹅炖得烂。” “是吧!” 刘能擦着手,笑得憨厚,“以、以后常来啊!提我刘能,给你们打折!” 这几桌客人吃得满意,临走还留了联系方式,说下次来还住这儿。刘能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长长出了口气,虽然累,心里却敞亮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 他跟刘英娘说,“只、只要菜好,就不愁客人!明、天我还去路口揽客,再、再印点名片,到处发发。慢、慢的人就多了。” 刘英娘撇撇嘴,没反驳,嘴角却也带着笑。 第56章 营收 村里各家各户忙着接待游客的时候,赵四却守在养殖场里,忙得脚不沾地。 春节前最后一批成鸡出栏,一共三千只,要拉到市里的生鲜超市和机关食堂,供大家过年用。 赵四带着两个工人,穿着防疫服,挨个鸡舍挑鸡,过秤、检疫、装车,每一步都一丝不苟。 “这、这批鸡都够天数,肉质正好。” 他一边擦汗一边跟采购经理说,“每只都有溯源脚环,回去扫就能看养殖记录。” 采购经理点点头:“跟你们合作就是放心,品质稳定,防疫也规范。过年这一批要得多,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赵四摇摇头,“赶、过年让大伙吃上放心鸡,应该的。” 装完车,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赵四没顾上吃饭,拎着防疫箱就往外走。 邻村有两户困难户,鸡马上要出栏,防疫还没做全,他得赶紧过去看看,别耽误了过年出栏。 骑着自行车跑了五六里地,到那两户人家,挨个鸡舍检查,给鸡做加强免疫,又讲了讲出栏前的注意事项,叮嘱千万别喂剩饭菜,影响品质。 等都忙完,天已经擦黑了。 路过温泉山口的时候,他停下车,往山上望了望。 红灯笼连成一片,欢声笑语顺着风飘下来,看着就热闹。他笑了笑,没多停留,蹬上自行车往回走。 养殖场还得有人值夜班,这批鸡刚走,剩下的雏鸡得看好,不能出问题。 回到养殖场,食堂给他留了饭菜,都凉了。 他端着饭盒,蹲在值班室门口,就着冷风吃了两口,又拿起手电筒,挨个鸡舍巡查去了。 老伴晚上来送棉袄,看见他又在忙,心疼地说:“你说你,天天这么忙,图啥啊。” “不、不图啥。” 赵四笑了笑,嘴角抽了抽,“大、伙都信任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再、再说,忙点好,日子充实。” 村东头的豆腐坊,也是彻夜亮着灯。 春节的礼盒订单堆得像小山,市里的、县里的,还有温泉游客订的伴手礼,王小蒙领着工人两班倒,连轴转了三天了。 “小蒙,歇会儿吧,都后半夜了。” 七婶端着碗热汤过来,“这么干下去,身体该熬坏了。” “没事七婶,就这几天。” 王小蒙揉了揉眼睛,手里还在核对订单,“过了年三十就好了。人家都等着过年用,咱不能耽误了。” 正说着,王长军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小蒙,七婶,吃点夜宵。我刚从农家乐那边过来,让谢婶炖的鸡汤,趁热喝。” 王小蒙接过保温桶,心里一暖,“长军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刚从温泉那边回来,盘点了下今天的情况。” 王长军走到成品区,看了看堆得老高的礼盒,“订单还多吗?临时冷柜够用不?” “差不多,就是周转得快。” 王小蒙说,“每天都发车,当天做的当天基本都拉走。就是没想到温泉这边伴手礼卖这么好,今天都加做了五百盒,还是不够。” “正常,游客来了都想带点特产回去。” 王长军点点头,“你这边辛苦点,再坚持几天。等开春冷库正式运营了,就不用这么赶了,提前生产好存着,随时要随时发。到时候再上真空包装、速冻豆腐,保质期长,还能往南方发。” “嗯,我知道。” 王小蒙点点头,眼里闪着光,“等开了春,我还想再上两条生产线,做豆腐乳、素鸡、腐竹,多做几个品类,一年四季都有的卖。” “行,有想法。” 王长军笑了,“资金要是不够,跟合作社说,咱们集体支持。” 一直忙到天蒙蒙亮,第一批送货的车才装完,缓缓开出了豆腐坊。王小蒙靠在门框上,看着车走远,长长出了口气。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上午的时候,王长军和杜小双在村委会碰昨天的账。 “昨天一共接待游客两百三十六人,门票收入八千多,加上餐饮、采摘、伴手礼,总流水一万八千多。” 杜小双翻着本子,眼里带着喜色,“比预想的好太多了!试营业第一天就这效果,正式营业了肯定更好。” “问题也不少。” 王长军说,“停车场不够用,都停到村道上了;农家院数量少,接待能力跟不上,不少游客找不到地方吃饭;还有,山上的步道有点滑,得加防滑垫,再装几个路灯,晚上下山不安全。” 杜小双连忙记下来,“行,这几天就整改。停车场先把西边的荒地平整一下,临时用着;农家院再发展两家,刘叔家刚开,还有两户有意向的,赶紧让他们达标开业;步道防滑和路灯,明天就安排人弄。” “嗯,安全第一。” 王长军点点头,“还有,伴手礼的品类得增加,光豆腐和苹果不够,再加上土鸡蛋、小米、榛子这些,弄个组合礼盒,游客选择多。” 俩人正说着,刘能晃悠着进来了,脸上带着点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长、长军,小双。” 他搓着手,“我、我跟你们说个事。我、我那农家院,昨天也接待了四桌客人,反、反应都挺好。就、就是位置偏,客流少。你、你们看,能不能在温泉的导览图上,把我那也加上?”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叔,这是好事啊。” 杜小双说,“正好我们还想再发展几家定点农家院,你那要是卫生、品质都达标,就给你加上,统一宣传。但丑话说在前头,得统一标准、统一价格,不能宰客,不然就取消资格。” “那、那肯定的!” 刘能连忙拍胸脯,“我、我刘能做生意,最实在!绝、对不宰客!菜、菜量都给得足足的!” “行,那下午我们过去看看,达标了就给你挂牌,加到导览图里。” 王长军说。 刘能乐得嘴都合不拢,连声说好,转身就往家跑,回去赶紧再收拾收拾卫生,菜再备足点,争取顺利达标。 看着刘能走远的背影,杜小双忍不住笑,“你看刘叔,以前总爱凑热闹,现在也正儿八经干事业了。” “都是为了日子过好嘛。” 王长军说,“以后农家院多了,大伙都能挣到钱,才是真的好。” 腊月二十九这天,温泉依旧热闹。 整改后的停车场宽敞了不少,步道加了防滑垫,装了路灯。刘能的农家院顺利达标,挂上了 “象牙山定点农家院” 的牌子,导览图上也标了出来,客人一下子就多了,中午都坐满了,刘能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干越有劲。 谢广坤的农家乐更火了,还推出了 “温泉 + 农家饭” 的套餐,不少游客都买,省得自己找地方。谢广坤天天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自己是县级示范户,生意好得很。 赵四依旧守在养殖场,忙完出栏忙防疫,天天早出晚归,却从来没说过累。 王小蒙的豆腐坊依旧连轴转,一盒盒印着 “象牙山” 的礼盒,顺着公路,拉到县里、市里,送到千家万户的年夜饭桌上。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落在温泉的白汽里,瞬间就化了。山上的红灯笼映着雪,朦朦胧胧的,特别好看。游客们泡在温泉里,看着飘雪,都赞叹说太美了,跟仙境似的。 王长军站在南山坡上,望着山下的村庄。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混着炊烟,飘着年的味道。温泉的灯光连成一片,像落在山里的银河。 谢广坤的农家乐、刘能的农家院,都亮着灯,传来客人的说笑声。豆腐坊的蒸汽,顺着烟囱冒出来,在雪夜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第57章 冷链启动 正月十五的花灯刚撤,象牙山的残雪就顺着墙根往下滴水。 柳条冒出嫩黄的芽尖,风里还裹着料峭的寒,却掺了泥土醒过来的腥气,吹得人心里敞亮。 年味儿还没散尽,全村的产业就齐刷刷复了工 。 豆腐坊的蒸汽提前三天就绕着烟囱转,养殖场新进了两千只雏鸡,温泉的回头客天天络绎不绝,而全村人盼了一冬的冷库,选了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正式投入运营。 村西的冷链基地前,早就围满了人。 两座银灰色的钢结构库房立在平地上,旁边连着分拣包装车间,“象牙山冷链物流中心” 的铜牌擦得锃亮。 院子里停着两辆崭新的冷藏车,车身上喷着红底白字的 “象牙山农品”,车斗还挂着红绸子,看着就喜庆。 谢广坤背着手挤在最前面,挺着肚子凑到车跟前,伸手摸了摸保温车厢,“好家伙,这大铁柜子,能装好几千斤货吧?以后我家的苹果、土鸡,都能存这儿?” “不光能存,还能直接运省城、运南方。” 杜小双穿着藏蓝工作服,刘海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眼里带着笑,“今天首车,装两千斤真空豆腐、一千斤土鸡蛋、五百箱生态苹果,直接送省城惠民生鲜的总店。以后每周固定两趟,周边市县也能捎带。” 刘能也挤在旁边,摸着下巴琢磨:“那、那我家的铁锅炖大鹅、腌酸菜,也、也能搭车卖省城去?” “只要符合品质标准,都能走。” 王长军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车厢,“以前咱们的货走不远,是缺冷链;现在有了这个,‘象牙山’的牌子就能往南打,卖到更多地方。” 九点整,仪式简单却隆重。王长军和王老七一起揭了铜牌上的红布,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条街。 随着一声 “发车”,两辆冷藏车缓缓驶出院子,车轮碾过刚化冻的柏油路,载着满车的农品,也载着全村的盼头,往省城的方向去了。 冷链的事刚落定,村里的农家院先较上了劲。 谢广坤家的三间观景客房赶在正月底就装完了,木格窗、大火炕,独立卫浴擦得锃亮,窗户正对着温泉山谷。 早上能看见云海漫过山头,晚上能看见山上的红灯笼连成串。 他特意做了个一人高的喷绘牌子,立在温泉步道的岔路口,“广坤农家院?县级示范户?观景客房” 几个字大得老远就能看见,房价定到一百二十八一晚,还管一顿农家早饭。 凭着示范户的名头和绝佳位置,开业头三天天天客满。谢广坤走路都带风,见人就摆手,“哎呀,忙啊,客房天天满,没办法。” 刘能看在眼里,急得直搓手。他家的农家院在村东头,离温泉远,没景观,要是也定高价,肯定没人来。 他蹲在自家院子里琢磨了两天,想出个差异化的法子 —— 主打东北火炕平价房,一晚六十八,还送一盘酸菜粉条,专接预算有限的游客。他还印了彩色小传单,让刘英在温泉路口发,口号就叫 “量大实惠,地道农家味”。 这招还真管用,不少跟团的游客、工薪阶层的年轻人,都转去了刘能家。 谢广坤家的客流立马掉了两成,他气得背地里骂刘能 “低价抢客,不正当竞争”。刘能听见了也不服,梗着脖子回,“各做各的买卖,谁有本事谁接客!” 俩人明里暗里较劲没几天,投诉就递到了村委会。 有游客说谢广坤家房价不值,热水时有时无,早饭就一碗粥一个饼,也有人说刘能家火炕屋有潮味,卫生不到位。 杜小双接到投诉头都大了,赶紧找王长军商量。俩人把两家主事的叫到村委会,沏了壶热茶,坐下来慢慢说。 “谢叔,刘叔,竞争是好事,但恶性压价、降品质就不对了。” 王长军给俩人添了水,“咱们村的农家院不能都挤一条赛道。 谢叔你家是县级示范户,位置好,环境好,就走中高端,做家庭康养套餐,把服务和餐饮跟上,房价值那个钱,游客自然愿意花。 刘叔你家院子大、房子多,就走大众平价路线,主打团队餐、工薪消费,把卫生和菜量保证好,走量也挣钱。” 杜小双也接过话,“以后村里统一评星级,三星、二星、一星对应不同价位,明码标价挂在门口。谁要是服务不达标,就摘定点的牌子,取消宣传支持。” 俩人一听都觉得在理。谢广坤琢磨着自己有位置优势,做高端反而利润更高;刘能也觉得走平价走量,适合自己的情况。 回去之后,谢广坤立马给客房加了免费果盘、睡前热牛奶,早饭添了煮鸡蛋、小咸菜和腐乳,还推出 “两天一晚温泉套餐”,包住宿、三餐和温泉门票,虽然总价高了,可不用游客自己折腾,不少家庭游客都愿意选。 刘能也把屋里屋外彻底清扫了一遍,火炕每天烧得干透,被子褥子常晒,还特意加了免费的大碴子粥。 他又推出 “十人团餐八折”,不少旅行团都来这儿吃,热闹又实惠。 没出半个月,两家的生意反倒都比之前还好。 谢广坤接待家庭客,刘能接团队餐,各做各的生意,见面也能笑着打招呼了。 谢广坤还主动说,“以后有客人想找便宜的,我给你介绍过去。” 刘能也应着:“有客人想住好点看景,我也给你领过去。” 俩人反倒成了互助的对子。 农家院的事刚理顺,赵四那边却遇上了硬茬。 作为镇里聘的基层养殖技术员,他负责周边五个村的技术指导,每个月都得挨个村巡查防疫和养殖标准。 这天去王家村,刚进养殖户王贵的鸡舍,就闻着味不对 —— 鸡比同期的肥一圈,食槽里的饲料颜色也深,带着点说不出来的腥气。 赵四蹲下来,扒拉了扒食槽里的料,又闻了闻饲料袋的封口,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他抬起头,嘴角微微抽着,语气却很重,“王大哥,你、你这饲料里加催肥剂了?” 王贵脸 “唰” 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头承认,“就加了一点点…… 听别人说能早出栏十天,多卖好几百块。我家孩子开春要交学费,手头紧,就……” “不行。” 赵四摇摇头,把饲料袋往边上一放,“咱、咱们合作社的标准,绝对不能加这些东西。肉、肉质松,还有残留,收购商检测出来,整批都拒收,还砸‘象牙山’的牌子。你、你这批鸡,不能走统一销售渠道,自己处理吧。” 王贵一下子就急了,拉住赵四的胳膊直央求,“赵师傅,别啊!一百多只鸡呢,自己零散卖得少卖一千多!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赵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也软了。他知道王贵家日子紧,媳妇常年吃药,就靠这点鸡凑学费。可规矩就是规矩,破了一次,后面就管不住了。 他蹲在鸡舍门口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这、这批鸡,肯定不能走品牌渠道。但、但我帮你联系镇上的屠宰场,按普通散养鸡价收,少挣点,但不至于赔。以后绝对不能再加了。” “哎哎!谢谢赵师傅!” 王贵连忙点头,眼眶都红了。 赵四又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了半天,指着一页说,“其、其实不用加催肥剂,也能降成本。我、我有个生态配方,豆粕、麦麸、青菜叶,再加磨碎的骨粉和贝壳粉,配出来比成品饲料便宜两成,长速差不了两三天,还健康。你要是愿意,我教你配。” 王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说 “愿意愿意”。那天下午,赵四就在他家的磨房里,手把手教他称料、搅拌、发酵,比例、火候讲得仔仔细细,最后还给了他一张手写的配方单,说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后来王贵这批鸡虽没走品牌价,也没亏多少。打那以后,他逢人就说赵四公道、有本事,还主动帮着宣传生态饲料配方。周边不少养殖户都跟着学,既合规又省了钱,赵四在十里八村的威信也越来越高。 第58章 春潮涌动 村里村外的养殖线稳步往前推,王小蒙的豆腐坊也借着冷链的东风,往南方市场闯了一步。 首趟省城冷链发的货里,有一半是她新做的真空豆腐干和豆腐乳,分了五香、麻辣两种口味,专门针对南方人的口味调整过配方。本来算好第二天上午就能到,结果高速遇上交通事故堵车,耽误了六个多小时。虽说全程冷链,可豆制品娇气,王小蒙还是急得在办公室转圈,给物流打了七八个电话,嗓子都哑了。 王长军知道了,赶紧联系省城的超市采购经理,说明情况,问能不能安排加急验收,有问题当场处理。 好不容易等到车到了,王小蒙跟着许穆连夜赶去省城,当场开箱抽检。 保温箱里温度稳定在四度,豆腐干紧实有弹性,豆腐乳酱香浓郁,一点没坏。采购经理尝了一块麻辣豆腐干,眼睛一亮:“嗯,豆香味足,有嚼劲,比我们本地卖的软塌塌的好吃。先试销一个月,卖得好就签年度合同。” 王小蒙悬了两天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试销的半个月,销量一天比一天好,尤其是麻辣豆腐干,成了超市里的网红小零食,经常断货。不到一个月,采购经理就主动打来电话,签了一年的供货合同,每个月五千斤,还说后续要引进嫩豆腐、千页豆腐等品种。 消息传回村里,大伙都跟着高兴。以前只知道豆腐能在周边十里八乡卖,现在都能卖到省城了,以后还能走得更远。王小蒙却没停下脚步,她又拉着技术工人琢磨速冻豆腐、冻豆腐这些新品种,说要让南方人也吃上正宗的东北石磨豆腐。 二月底的时候,开春的各项事都顺顺当当步入了正轨。 冷库运营稳定,除了每周两趟省城专线,还开通了邻县的冷链配送,周边村镇的农户都来存货、发货,渐渐成了镇西的农产品集散点。 温泉的客流稳步回升,开春踏青的人多了,不少人来泡温泉、挖野菜、吃农家饭。谢广坤和刘能的农家院各有定位,生意都红火,还联手推出了 “可选套餐”,丰俭由人,游客的口碑越来越好。 合作社又完成了三十户外村扩社,赵四带了两个年轻的防疫员,挨个村做培训、查标准,门槛一点没松,品质却稳得很。 豆腐坊的省外订单增长了三成,真空豆制品卖到了省城三个区,还在谈邻省的经销商。 这天晚上,开春第一次理事会在村委会开。煤炉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徐会计翻着账本,一笔一笔念得清楚,“这两个月,冷库营收八万六,豆腐坊营收四十二万,温泉加农家院营收十五万,合作社分成七万二。比去年同期翻了快一番。” 王老七端着搪瓷缸,喝了口热水,感慨道:“去年这时候,还在愁豆腐坊能不能干成呢。这才一年,啥都有了。” 王长军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子,缓缓开口,“今年咱们的目标有三个:一是冷库二期扩建,加个深加工车间,做净菜、预制菜;二是温泉二期启动,建亲子戏水区和康养公寓;三是合作社争创市级示范社,把‘象牙山’的品牌打到全省。另外,再发展十家标准化农家院,形成接待规模。” 谢永强抬起头,有点担心,“步子会不会太大了?资金和人手都跟得上吗?” “稳着走,一步一步来。” 王长军笑了笑,“去年咱们啥基础都没有,不也干成了?只要大伙心齐,标准不松,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众人都点点头,眼里闪着亮堂堂的光。 散会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王长军走到院子里,春风裹着青草的气息吹过来,带着点凉,却格外清新。 远处的温泉还亮着灯,朦朦胧胧的光映着山影。养殖场的方向,也亮着点点灯光,赵四估计又在值夜班,挨个鸡舍巡查。村东头豆腐坊的蒸汽偶尔飘过来,混着淡淡的豆香。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刚回村,还在为第一个项目落地、为说服村民而犯愁。 现在,产业遍地,人心齐整,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他抬头看天,星星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春天的象牙山,万物都在拔节生长。 柳条在抽芽,土地在苏醒,人们的日子也在往更好里长。就像地里的种子,只要扎稳了根,好好浇灌,到了秋天,总能结出沉甸甸的穗子。 而更广阔的天地,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第59章 大面积种植 惊蛰刚过,象牙山的土地就醒透了。 冻了一冬的黑土层化开半尺深,脚踩上去暄乎乎的,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腥气,混着路边杨树抽芽的清香味,吹得人浑身都舒展。 往年这时候,各家各户都扛着锄头自家耕自家的地,零零散散。 今年却不一样,村西的千亩大田边,天天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合作社的连片生态种植计划。 事情是开春理事会提的,合作社的禽蛋、果品、豆制品都打出了名气,唯独大田的玉米、小米还走零散收购的路子,价钱上不去。 王长军和谢永强琢磨了半个月,提出土地连片流转,统一搞生态种植,不施化肥,不打高毒农药,做有机小米、生态玉米,包装成高端礼盒,走省城的有机食品渠道,价钱能比普通粮高五成还多。 消息一传开,村里立马炸了锅。 土地是农民的根,祖祖辈辈都是自己种自己收,突然要流转给合作社统一管,不少人心里打鼓。 “流转出去了,以后不给钱咋办?还是自己种着踏实。” “不施化肥能打多少粮?减产了算谁的?” “说是价钱高,到时候卖不出去,不还是白搭?” 谢广坤本来也犯嘀咕,蹲在自家地头上抽了半袋烟,心里盘算了好几遍。可转念一想,永强是合作社社长,这事儿要是成了,永强就是全县第一个搞连片生态种植的社长,多有面子! 再说了,自己带头签,还能当个片区组长,管着几十户人家,不比在家守着农家乐风光? 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就往村委会走。 进了院,正好赶上杜小双在给大伙解释政策,围着一圈人,都皱着眉头。谢广坤分开人群走进去,嗓门洪亮,“我先说!我家五亩口粮田,三亩承包地,一共八亩,全签!都流转给合作社,统一种!” 大伙一下子都静了,回头看他。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一脸正色,“有啥不放心的?合作社是咱们村集体的,还能坑大伙?去年养鸡、种苹果,哪回少给大伙钱了?再说了,永强是社长,他还能害他自己家?我第一个签,信得过的就跟着来!” 他这一表态,不少人都动摇了。谢广坤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他家都签了,应该没啥问题。 正说着,刘能也挤进来了。他本来在家琢磨这事,听说谢广坤去村委会带头签了,立马就坐不住了,抬脚就往这儿跑。 “等,等会儿!” 刘能扒开人群,“我、我家也签!九亩地,全、全流转!比、比广坤家多一亩!” 大伙 “哄” 地一声就笑了,知道俩人又较上劲了。 刘能梗着脖子,“笑、笑啥!广、广坤都签了,我、我为啥不签?我、我相信合作社,相、信长军!再说了,生、态种植是好事,以、以后粮价高,还、还能分红,为啥不签!”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谢广坤签了八亩,他就签九亩,压他一头,到时候选片区组长,怎么也得有他的份。再说了,土地流转出去,自己不用操心种地,专心经营农家院,还能多挣钱,一举两得。 有了他俩带头,大伙的顾虑消了大半。杜小双趁热打铁,把合同条款念得明明白白:流转费每年一亩地三百斤玉米,按当年市价折算,年底兑现。 种植盈利了,再按土地面积分红;不愿意流转的,也可以加入种植小组,统一品种、统一技术、统一回收,自己种自己管。 这么一说,选择就多了。想省心的流转,想自己种的入组,大伙都能接受。不到三天,就签了三百多亩地,加上入组的,一共五百多亩,连片成了块。 地定了,谢永强就忙开了。 他天天泡在地里,带着几个年轻社员,测土壤、划片区、选品种。种子选的是传统的老品种小米、笨玉米,产量低点,但香,口感好,适合做高端产品。肥料统一用合作社的腐熟鸡粪,就是养殖场和养殖户的鸡粪,发酵好了送过来,肥效足,还生态。 最难的是病虫害防治。不打高毒农药,玉米螟、蚜虫怎么防?谢永强查了不少资料,又去县农技站请教,决定搞生物防治 ,放赤眼蜂防玉米螟,挂黄板粘蚜虫,再配点苦参碱这类植物源农药,既生态又管用。 消息传出去,又有人犯嘀咕了。 “啥蜂?虫子还能治虫子?听都没听过!” “以前种地都打药,这不用药,到时候虫子把苗都啃了,找谁哭去?” 刘能也心里打鼓,偷偷找到谢永强,“永、永强啊,这、这靠谱不?别、别到时候减产了,我、我那九亩地,可、可不少呢!” 谢永强腼腆地笑了笑:“刘叔,县里农技站的专家说没问题,周边有村子试过,效果挺好的。就算减产一点,收购价高五成,算下来还是赚。” 刘能半信半疑,嘴上没说啥,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等玉米长到半人高的时候,果然开始生玉米螟了。 谢永强联系了县农技站,拉回来两箱赤眼蜂卵卡,带着人挨个地块挂在玉米叶上。 刘能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小小的卵卡,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趁没人注意,他偷偷回了家,翻出去年剩下的半瓶农药,背着喷雾器就往自家那片地去了。 刚喷了半亩地,正好被来巡查的赵四撞见了。 赵四是来给周边养殖户送防疫物资的,路过地头,看见刘能鬼鬼祟祟的,走近了闻着一股农药味,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刘叔,你、你干啥呢?” 赵四走过去,嘴角抽了抽,“这、这是生态种植区,不、不能打化学农药!” 刘能吓了一跳,连忙把喷雾器往身后藏,“没、没啥!我、我喷点除草剂!” “除、草剂也不行!” 赵四摇摇头,“合、合同里写了,统一种植标准,不、不能用化学农药。你、你这一喷,这一片都不算生态粮了,到时候收购商不收,全片都受损失。” “哪、哪有那么严重!” 刘能梗着脖子,“就、就半亩地,谁、谁能看出来!虫、虫子都快把苗啃光了,不、不打药咋办?” “有、有办法。” 赵四蹲下来,扒开玉米秆看了看,“赤、眼蜂刚放,得、等两天才见效。要、实在不行,还有苦参碱,植、物源的,不影响生态认证。你、你别自己乱喷药,砸了大伙的牌子。” 正说着,谢永强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手里拎着几瓶苦参碱。看见这情形,也没批评刘能,只是说:“刘叔,我知道你着急。这是县里配的植物农药,效果慢点,但安全。我帮你喷上,过两天就见效。要是实在减产了,我合作社给你补产量,行不?” 刘能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我、我不也是着急嘛…… 行、行吧,听你的。” 他把农药倒了,跟着谢永强一起喷苦参碱。心里却嘀咕,就看看这玩意儿到底管不管用。 第60章 生态示范 过了一个星期,效果出来了。 玉米螟明显少了,叶片上的虫洞没再增加,玉米秆长得壮实实的。刘能蹲在地里,扒开玉米叶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不用化学农药,也能防住虫子。 他又跑到谢广坤家的地头看,谢广坤正背着手在地头转悠,看着齐腰深的玉米,一脸得意。 “广坤,你、你看这玉米,长、长得还真不赖。” 刘能凑过去,“没、没想到那小虫子还真管用。” “那是!” 谢广坤一挺胸,“永强选的办法,还能有错?这生态种植,就是科学!以后咱们的粮,那都是有机的,贵着呢!” 俩人嘴上还是你来我往地较劲,可心里都对这生态种植,越来越有底了。 六月的时候,县里的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组织了十几个乡镇的农技员和种植大户,来象牙山考察连片生态种植基地。 绿油油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边,齐整得像裁剪过似的,叶片浓绿,秆子粗壮,地头挂着黄板,插着生物防治的标识牌,看着就规范。 谢永强穿着干净的衬衫,给大伙讲解模式,“咱们这是连片生态种植,统一品种、统一施肥、统一生物防治,不施化肥,不用高毒农药。全程有种植记录,每块地都能溯源。以后做有机认证,能直接进省城的高端超市和有机食品店。” 带队的县农技站王站长蹲下来,挖了点土,捻了捻,又扒开玉米秆看了看根部,点点头:“不错,土壤有机质含量高,病虫害控制得也好。这种连片生态种植模式,适合咱们丘陵地区推广,既能保品质,又能提效益。” 当场,县农技站就把象牙山定为 “县级生态种植示范基地”,还说下半年要组织全县的种植户来培训学习。 更让大伙高兴的是,跟着来的省城绿源有机食品的采购经理,当场就跟合作社签了意向协议 —— 秋收的小米和玉米,只要检测达标,全部按保护价收购,小米四块五一斤,玉米两块二一斤,比普通市价高了快六成。 消息传开,种粮户都乐开了花。 “我的妈呀,小米四块五?以前才两块多!” “这么算下来,一亩地能多赚好几百!” “幸亏当初签了,不然可就亏大了!” 刘能蹲在地头,掰着手指头算:九亩地,一亩打八百斤小米,四块五一斤,那得三万多?比自己种普通玉米强一倍都不止!他越算越美,嘴里嘟囔:“还、还得是科学种田啊!以、以后就跟着合作社干了!” 谢广坤更是得意,逢人就说,“我当初第一个带头签的,我就知道永强这孩子能干成!咱们村这生态种植,以后肯定是全县的标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秋收了,有机小米装成礼盒,放在自己的农家乐里卖,游客来了带两盒,又能多一笔收入。还能给县里的领导送点,打出名气,以后他这农家乐,也能沾 “有机” 的光。 种植这边顺风顺水,村里的其他产业也没落下。 冷库的冷链专线又加了两趟,除了省城,还开通了邻省的线路,王小蒙的真空豆制品、生态小米、土鸡蛋,都能直接发过去。她又研发了豆腐丸子、豆腐泡这些速冻产品,夏天也能卖,销量翻了一番。 温泉的亲子戏水区赶在暑假前完工了,造浪池、小滑梯、水上秋千,天天吸引周边的家长带孩子来玩。谢广坤和刘能的农家院都推出了 “亲子套餐”,包吃住泡温泉,生意火得不行,周末都得提前预定。 赵四更忙了,周边五个村的养殖户,加上合作社扩社的,一共一百多户,他天天骑着自行车跑,挨个鸡舍查防疫、讲技术,人晒黑了一圈,却越来越精神。镇里还评了他 “优秀基层农技员”,发了证书和五百块奖金,他转头就买了养殖书籍,分给了困难养殖户。 七月初的时候,合作社召开年中理事会。 屋里开着电风扇,徐会计翻着账本,一笔一笔念:“上半年总营收两百一十六万,比去年全年还多三十六万。其中豆腐坊占四成,温泉和农家院占三成,养殖和种植占三成。” “这么多?” 王老七都愣了,“这才半年,就顶去年一年多了?” “嗯,冷链通了,销路广了,价钱也上去了。” 杜小双点点头,眼里闪着光,“下半年还有秋收的生态粮,加上温泉旺季,肯定比上半年还多。” 王长军坐在桌边,沉吟着说,“下半年重点抓三件事:一是生态种植的秋收和有机认证,把牌子坐稳;二是温泉二期的康养公寓动工,提升接待能力;三是合作社的市级示范社申报,争取年底拿下来。还有,再发展一批农家院,统一标准,统一品牌,形成集群效应。” 众人都点头,脸上都带着盼头。 去年这时候,大伙还在为第一次分红激动;今年才年中,就已经比去年全年还好了。这日子,真是一年比一年强。 散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王长军走到院子里,雨丝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的玉米地绿油油的,在雨雾里连成一片绿海。温泉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哗哗的水声。村东豆腐坊的蒸汽,顺着烟囱冒出来,在雨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混着泥土的腥气、庄稼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豆香。 从春天回村到现在,一年半了。 从最开始的一个豆腐坊,到现在养殖、种植、加工、旅游全产业链,从全村质疑到人人跟着干,从村野小店到全县示范。这一步步,走得扎实,也走得热闹。 雨越下越密,打在树叶上沙沙响,像在给拔节的庄稼伴奏。 象牙山的日子,就像这地里的庄稼,吸饱了水,攒足了劲,一个劲儿地往上长。 第61章 花期防虫 三月的象牙山,春寒还缠在山坳里不肯走。漫山的苹果树刚缀上粉白的花骨朵,风一吹就簌簌落着细碎的白瓣,混着青草的腥气飘得满村都是。可谢永强却没心思看花,天天泡在果园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倒春寒刚过,蚜虫就跟着暖潮冒了出来。嫩梢上、花萼背面,密密麻麻爬着一层小黑虫,眼看着刚坐住的小果子就往下掉。他连着三天在果园里转,自家的、社员的,挨棵查虫情,越查心越沉。 这天下午,他攥着个虫情记录本,径直冲进了村委会。 王长军正和杜小双碰冷库二期的规划,抬头看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永强,咋了?虫情压不住?” “比预想的重。” 谢永强把本子往桌上一摊,指着密密麻麻的记录,“今年暖得晚,倒春寒一冻,树势弱,蚜虫爆发得比往年早半个月。要是按各家各户自己打药,时间不统一,药也乱,这边打完那边虫子飞过去,防不住不说,还容易农药残留超标,砸咱们生态的牌子。” 杜小双连忙凑过去看:“那咋办?往年不都是各家自己打吗?” “我想搞统防统治。” 谢永强抬起头,眼神很笃定,“全村的果园统一时间、统一用药、统一手法,都用生物农药,低毒无残留,符合绿色标准。连打三遍,花期一遍,坐果一遍,套袋前一遍,能把虫情压下去,坐果率能提一成还多,农药残留还能达标。” 王长军指尖敲了敲桌子,沉吟着点头:“思路对。统一防治效果好,还能保证品质标准。就是得跟社员们通好气,就怕有人觉得统一买药贵,自己打便宜。” 还真让他说着了。 第二天村委会开社员大会,一说统防统治,底下 “嗡” 地就炸了锅。 谢广坤头一个站出来,嗓门比谁都大:“不行!我不同意!我家果园十多亩,年年自己打药,也没见虫子多厉害!统防统治?说得好听,统一买药,不得贵出一截?再说了,谁知道你们买的药好不好,打坏了果子谁赔?”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自家果园是试点,年年产量都高,自己配的药,便宜还管用。统防统治一亩地得多花十几块,十多亩就是一百多,犯不上。再说了,要是统一打药,都打一样的,显不出他家果园的好,还怎么当示范户? 谢广坤一带头,底下不少种植户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自己打药省钱,想啥时候打啥时候打。” “生物农药贵,还见效慢,不如普通农药管用。” “我家就两亩地,不值得统防。” 刘能也挤在人群里,梗着脖子喊:“我、我家三亩果园,统、统防得多少钱啊?太、太贵我可不干!我、我自己兑点药,就、就打了。”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谢永强站在前面,脸都涨红了,想解释却插不上话。 杜小双喊了好几声 “静一静”,都压不住大伙的议论声。 这时候,赵四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刚从邻村查鸡舍回来,身上还穿着蓝布防疫大褂,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就站住听了两句。 王长军瞥见他,连忙招手:“赵叔,你来得正好。你跟大伙说说,生物农药对林下养鸡有没有影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赵四。赵四嘴角微微抽了抽,往前站了两步,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生、生物农药,就、就是苦参碱、印楝素这些,植、植物提取的,没、没毒残留。果、园里打了,鸡、鸡吃虫子、吃落叶,都、都没事。普、通农药毒性大,打、完药半个月,鸡、都不能放树下,容易中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统、防统得好,虫、子少,鸡、鸡也能多吃虫,省、饲料。” 这话一出,底下养鸡的种植户都动了心思。不少人家都是果园套养鸡,要是普通农药,打完药鸡得关半个月,费不少饲料;生物农药的话,不用关,还能多吃虫省饲料,算下来反而划算。 谢广坤梗着脖子还想说话,王长军开口了:“这样吧,大伙也别争。永强,你拿出半亩示范地,就按统防统治的标准打药,旁边留半亩按老办法打,半个月后看效果。坐果率、虫口密度、成本,都摆出来比,哪个好,大伙再选。” 他又拿出一叠打印纸,扬了扬:“还有个事跟大伙说。咱们合作社准备上农产品溯源系统,每箱苹果、每盒鸡蛋、每包豆腐,都贴个二维码。手机一扫,就能看哪天开花、哪天打药、哪天出栏、哪天生产,全流程都能看见。” 底下有人问:“整这玩意有啥用?费钱不费?” “有用。” 王长军说,“省城的超市、高端市场,就认这个。有溯源码的绿色产品,收购价能提两成。咱们统防统治,用药统一、记录齐全,正好符合溯源的要求。要是各家各户自己打药,记录不全,溯源码就上不去,这溢价也就挣不着。” 这话戳中了大伙的心思。溢价两成啊!一亩地多收好几百,那点统防的药钱,早就回来了。 谢广坤也不吭声了,摸着下巴琢磨。两成溢价,他家十多亩地,得多收好几千。就是不知道统防效果到底咋样,别到时候钱花了,效果还不好。 “行,那就先试验!” 谢广坤大声说,“试验地就用我家果园的!我倒要看看,统防能比我自己打好多少。” 他打的主意:用自家果园当试验地,好了自然好,不好的话,正好证明自己说得对,还能落个 “支持试验” 的名声。 王长军笑了:“行,那就用谢叔家的果园,最有说服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永强天天泡在试验地里。 左边半亩统防区,按时间点喷生物农药,他亲自配药、亲自打,风速、药量都卡得严严的;右边半亩对照区,谢广坤按自己的老办法打普通农药,打完还跟儿子炫耀:“你看,我这打完,虫子立马死,比你那生物药快多了。” 谢永强也不辩解,就天天记数据,虫口数、坐果数、叶片长势,记得仔仔细细。 赵四也常过来,蹲在统防区的树下,看鸡啄虫子。统防区的虫子少,但都是活虫,鸡吃了没事;对照区的虫子死得多,掉在地上,鸡都不敢啄,怕有毒。 “你、你看,这、这就是差别。” 赵四跟谢广坤说,“普、通药,虫、子死在树上,落、落地上,鸡、鸡吃了中毒。生、物药,虫、子活不住,掉、下来也是干净的,鸡、鸡能吃。” 谢广坤嘴上不说,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第62章 追根溯源 半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村委会院子里摆了张桌子,两边各摆了一盘树枝、一盘小果子。谢永强拿着数据本,当众念: “统防区:虫口减退率百分之九十二,坐果率百分之三十八,叶片浓绿,无药斑。每亩药钱十八块。” “对照区:虫口减退率百分之六十五,坐果率百分之二十九,叶片有药斑,部分果子有畸形。每亩药钱十二块五。” 念完,底下一片议论。 “差这么多?坐果率差九个百分点呢!” “统防虽然药贵点,可坐果多啊,一亩得多结几十斤果子,那点药钱早出来了。” “还没算溢价呢,有溯源码多卖两成,那更多。” 谢广坤蹲在桌子跟前,翻来覆去看两边的树枝和果子。统防区的果子周正,叶片亮;对照区的果子小的多,还有歪的。他又捏了捏叶子,确实不一样。 半天,他站起身,一拍大腿:“行!统防统治!我家果园第一个报名!就按永强说的来,统一打药,统一记录,上溯源码!” 他都算明白了:虽然药钱多花五块多,可坐果多一成,再加上溢价两成,一亩地得多收入小两百,十多亩就是两千多,这笔账划算!再说了,自家当第一个试点,以后溯源码一贴,他家就是标准示范园,更有面子。 谢广坤一带头,底下的种植户纷纷报名。刘能也挤过来,挠着头说:“那、那我家也统防吧!毕、毕竟有溯源码,能、能多卖钱。” 统防统治的事就这么定了。 谢永强牵头,成立了两个防治小队,统一采购生物农药,按片区挨家挨户打药,每打一块地,就记录在案,时间、药量、执行人,都记得清清楚楚,正好对接溯源系统。 王长军联系了县里的农业公司,溯源系统很快就上线了。第一批定制的二维码贴纸,印着 “象牙山生态农品” 的字样,下面是方形的码,贴在包装盒上,手机一扫,就能看到生长周期、防治记录、检测报告,明明白白。 四月初,第一批贴了溯源码的生态苹果,搭冷链车发往省城的高端超市。本来定价比普通苹果贵两成,结果上架三天就卖空了。采购经理专门打来电话,说消费者特别认这个,扫个码啥都能看见,买着放心,让赶紧补货,有多少要多少,还说以后可以进更高端的精品超市,价格还能再提。 消息传回村里,种植户们都乐开了花。 谢广坤天天在果园里转,看着坐得密密匝匝的小果子,心里美滋滋的。逢人就说:“当初我第一个支持统防统治,第一个上溯源码!这就叫眼光!” 大伙也都跟着附和,说他有远见,是示范户的样子。谢广坤听得受用,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这边种植的事理顺了,那边养殖的溯源也跟着上了。 赵四领着防疫员,把所有入社的养殖户的鸡,都重新登记造册,鸡脚环的编号录入系统,哪天孵化、哪天防疫、哪天出栏,都能扫码查到。鸡蛋也印上溯源码,一盒一码,能查到是哪栋鸡舍、哪天产的。 豆腐坊也同步跟上,每盒豆腐、每包豆干,都贴上溯源码,生产时间、批次、检测报告,扫码可见。 一时间,“象牙山” 的产品,个个都有了 “身份证”。虽然增加了点成本,可售价提上去了,口碑也更好了,周边的经销商都找上门来,说就要带溯源码的货,好卖。 四月中旬的时候,县农业农村局的人来检查绿色食品认证。看了统防统治的记录,查了溯源系统,又抽检了苹果和鸡蛋,都达标,当场就给通过了绿色食品认证,发了证书。 颁证那天,村委会门口挂了个大牌子,“绿色食品原料生产基地”,金灿灿的字,看着就提气。 杜小双摸着牌子,笑着说:“这下好了,有了绿色认证,再加溯源码,咱们的产品就能进更多大超市、大平台了。” 王长军点点头:“嗯,这才是品牌的底气。以前咱们靠口碑,现在靠标准、靠体系,走得更远。” 这天傍晚,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春风裹着苹果花的甜香吹过来,漫山的粉白花海,像铺了一层雪。山下的村庄,烟囱冒着淡淡的炊烟,养殖场的房舍整整齐齐,冷库的银灰色屋顶在夕阳下泛着光,村东豆腐坊的蒸汽袅袅升起来,混着暮色慢慢散开。 从开春到现在,两个多月,解决了虫情,推了统防统治,上了溯源系统,拿了绿色认证,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他知道,农业的根本在品质,品质的根本在标准。统防统治是标准,溯源体系是标准,绿色认证也是标准。只有把标准立住了,“象牙山” 这块牌子才能立得稳,走得远。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混着孩子们的笑声,还有谢广坤隐约的大嗓门,不知道又在跟谁炫耀他家的示范园。 春风一吹,花雨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带着甜丝丝的香气。 四月的象牙山,漫山花开,硕果在望。 第63章 五一旺季与联合社雏形 四月底的象牙山,苹果花刚谢,青嫩的小果子藏在叶片底下,漫山遍野都是深浅不一的新绿。温泉景区的紫藤花顺着廊架开成了紫色的瀑布,风一吹就落一地花雨,提前半个月就火遍了周边市县的朋友圈。 “五一温泉 + 果园采摘 + 农家饭” 的套餐一上线,订票的电话就天天往村委会打。杜小双抱着登记本,天天算接待能力,算来算去,农家院加起来才二十多间客房,加上温泉的康养木屋,满打满算也就接待一百五十人住宿,吃饭最多能容三百人。 “怕是不够啊。” 她揉着太阳穴跟王长军说,“光登记的团队就有七八个,加上散客,五一当天估计能来四五百人。住宿肯定不够,吃饭也得排队。” 王长军沉吟片刻,说:“提前动员吧。发动村里条件好的农户,搞临时接待户,统一标准、统一价格、统一配食材,验收合格就挂牌,纳入咱们的接待体系。吃饭这边,村委会大院临时搭棚子,再开两个大席口,合作社统一供应食材,豆腐坊供豆腐,养殖场供鸡,果园供菜,保证口味和品质统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搞几个体验项目。豆腐坊开放做豆腐体验,果园开放疏花、挖野菜,养殖场开放捡鸡蛋,让游客能动手玩,延长停留时间,也分流人群。” 杜小双眼一亮:“这个好!光逛景点吃饭留不住人,有体验项目,游客愿意多待半天,还能带走自己做的东西,相当于二次消费。” 动员会一开,村民们积极性都很高。 谢广坤头一个举手:“我家再加两个临时火炕房!被褥都是新的,保证干净!我那院子大,还能再加四桌吃饭的!” 他心里算得门清:五一游客多,多加两房四桌,三天就能多挣小两千。再说了,他家是县级示范户,就得有示范户的样子,关键时刻顶得上。 刘能也不甘示弱:“我、我家也能加三桌!我、我家院子大,还、还能搭凉棚!住、住宿也能加两间,就、就是条件差点,便宜点也行!” 他打的主意:走平价路线,接待散客和低价团,薄利多销,一样挣钱。 不到两天,村里就多出了十五家临时接待户,三十多间客房,还能再加两百人吃饭。杜小双带着人挨家检查,卫生达标、被褥干净的,就发个 “象牙山临时接待点” 的小牌子,统一价格、统一菜单,明码标价贴在门口。 体验项目也很快落地:豆腐坊每天上午开放两场,游客可以自己动手磨豆腐、点卤水,做好的能带走;果园设了挖野菜区、疏花体验区,还给小朋友准备了小篮子捡鸡蛋;温泉那边加了露天茶座,卖本地的山野菜包子和豆浆。 五一当天,天刚蒙蒙亮,村口就开始进车了。 一辆辆小轿车、旅游大巴顺着柏油路开进来,停车场很快就满了,杜小双赶紧指挥大家往临时停车场停,也就是村西刚平整的那块荒地,停了满满一片。 九点多钟,温泉景区就挤满了人。公共泡池里热气腾腾,康养木屋的院子里也坐满了喝茶的人。步道上人来人往,挖野菜的、拍照的、逛果园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谢广坤的农家乐最火。凭着观景房和县级示范户的牌子,客房早早就订满了,院子里的桌子翻了两轮,还不断有游客过来问有没有座。谢广坤穿着干净的围裙,亲自端茶倒水,脸上笑开了花,嘴里不停招呼:“稍等啊各位!下一锅鸡马上就好!都是咱自家散养的,入味!” 谢永强在果园那边带着游客摘野菜、看疏花,小朋友们拿着小篮子捡鸡蛋,叽叽喳喳的,比过年还热闹。 刘能家也没闲着。平价的火炕房住满了跟团的游客,院子里的团队餐一轮接一轮。刘能系着围裙在后厨炖大鹅,刘英娘在前面端菜,俩人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忙越有劲。 王小蒙的豆腐坊更是热闹。做豆腐体验的队伍排得老长,大人小孩都上手推磨,磨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点出来的嫩豆腐,都乐得不行。不少人临走都拎着好几盒豆腐、豆干,说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可到了中午饭点,还是出了点乱子。 游客比预想的多了近两百人,所有农家院都满座,村委会的临时席口也坐满了,还有不少游客饿着肚子找吃饭的地方。有几个游客等得不耐烦,找到杜小双投诉,说你们宣传得挺好,怎么连饭都吃不上。 杜小双急得额头冒汗,正想办法,王长军赶过来了,当即说:“让合作社的养殖户、种植户家都开火,按统一菜单、统一价格,接待游客。食材由合作社统一送,赵叔你去协调养殖场送鸡送蛋,小蒙你调豆腐和豆制品,永强你去果园摘菜,十分钟之内送到各户。” 一声令下,全村都动了起来。 赵四骑着自行车,挨个养殖户家送杀好的土鸡、鸡蛋;王小蒙领着工人,用三轮车拉着豆腐、干豆腐往各家送;谢永强带着人在果园里摘黄瓜、生菜、小萝卜,都是现摘的新鲜菜。 不到半小时,各家各户都飘起了饭菜香。游客们分散到村民家里吃饭,虽然地方不大,可都是地道的农家味,现摘的菜、现杀的鸡,吃得都挺满意。有游客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农家院,跟主人家一块吃饭,热闹。” 下午的时候,体验项目又分流了不少人。磨豆腐的、挖野菜的、喂小鸡的,游客们玩得不亦乐乎,也没人催着吃饭了。 谢广坤瞅着机会,还推出了 “苹果认养” 活动,一百块钱认养一棵苹果树,秋天来摘,管吃管住还送十斤苹果。不少带孩子的游客都认养了,说秋天再来。谢广坤当天就认养出去二十多棵,心里乐开了花。 第一天忙下来,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村委会里,大伙聚在一起盘点,都累得直揉腰,脸上却带着笑。 “今天一共接待游客六百二十多人,门票收入两万多,餐饮加住宿加体验项目,总流水八万多。” 杜小双翻着本子,声音都有点哑,却掩不住兴奋,“比预想的多了快一倍!” “就是有点乱,接待能力还是跟不上。” 王老七说,“不少游客说住的地方有点挤,吃饭等的时间长。” “正常,第一天,没经验。” 王长军说,“明天咱们调整下,吃饭分时段,体验项目错峰开放,住宿再协调几家。大伙辛苦点,再坚持两天。” 众人都点点头,没人喊累。挣钱嘛,辛苦点怕啥。 接下来两天,客流依旧火爆,可秩序好了很多。分时段就餐、错峰体验,游客们不用排长队,体验也好了很多。不少游客临走都说,下次还来,秋天摘苹果的时候再来。 三号下午,游客渐渐散了。村子终于清静下来,各家各户都在收拾桌椅、洗被褥,虽然累,都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算账,谢广坤家三天挣了六千多,刘能家也挣了四千多,连普通的临时接待户,都挣了一两千。大伙都说,这三天顶得上以前大半年的收入。 五一假期刚结束,周边三个村的村干部就结伴找上门来了。 都是邻村的,李家屯、王家村、西沟村,村主任都来了,坐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一脸恳切。 “王总,杜主任,我们是来取经的。” 李家屯的李主任说,“你们村这乡村振兴搞的,太红火了!我们村也有果园,也有林地,也想搞生态种植、搞旅游,可没经验,也没销路,想跟你们合作。” 王家村的主任也接过话:“我们村有水库,能搞垂钓,还能养冷水鱼。要是能加入你们的体系,游客泡完温泉,再去我们那钓鱼、吃鱼,多好。” 西沟村的主任也说:“我们村山野菜多,还有榛子林,能搞山货采摘。我们出资源出人力,你们出品牌出渠道,咱们一起干。” 王长军和杜小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其实他早有这个想法。象牙山一村的资源有限,要想做大做强,就得联合周边村,抱团发展,形成产业集群。可之前时机不成熟,现在温泉火了,品牌立住了,渠道通了,正是联合的好时候。 “各位愿意一起干,是好事。” 王长军给大伙倒上水,“我的想法是,咱们成立个联合社,以象牙山为核心,周边村都加入。统一品牌、统一标准、统一销售、统一宣传。种植、养殖、旅游,各有分工,资源互补,利益共享。” 他顿了顿,接着说:“比如李家屯重点搞苹果种植,王家村搞水产垂钓,西沟村搞山货采摘,加上咱们象牙山的温泉、豆腐、养殖,串成一条线,游客能玩好几天,产业链就长了。产品也能集中到冷库,统一发往各地,物流成本还能降。” 三个村主任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来!” 李主任一拍大腿,“我们村第一个加入!” “我们也加入!” “回去就开村民大会,肯定都愿意!” 这事就这么定了。 先成立筹备组,王长军当组长,各村出一个副组长,分头摸各村的资源、产业,制定章程和利益分配方案,争取六月份正式挂牌。 送走三个村主任,杜小双还处在兴奋里:“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联合周边村。这一下,咱们的产业版图一下子就大了三倍都不止!” 王长军笑了笑:“这才刚开始。乡村振兴,不是一个村富,是一片村富,大伙都富了,市场才大,产业才稳。”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群山。夕阳把山峦染成了金红色,连绵起伏,伸向远方。 一年前,他回村的时候,只想把自己的项目做好,带村里人挣点钱。现在,摊子越铺越大,从一村到一片,从单一产业到三产融合,路越走越宽。 他知道,联合社成立之后,事会更多,问题也会更多。标准统一、利益分配、管理协调,都是坎。可他不怕,只要方向对,人心齐,一步一步走,总能走通。 第64章 筹备联合 五月的风裹着麦熟前的清香气,漫过象牙山连片的果林。村委会门口刚挂了半个月的 “联合社筹备组” 木牌,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可牌子底下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点僵。 第一次联合社筹备会开了一上午,烟蒂扔了半缸,各村的算盘都打得噼啪响。李家屯的李主任磕了磕烟袋锅,先开了口:“王总,联合社我们支持,可话说在前头,我们村的苹果本来就有客商收,价格也不低。要是统一用象牙山的牌子,卖得比我们自己卖还低,那可不干。” 王家村的张主任也接话:“就是啊。我们水库垂钓本来就火,饭也能自己卖。加入联合社,统一宣传统一售票,还得抽成,我们图啥?” 西沟村的王主任更直接:“我们村穷,养殖户种植户都散,你们那套统一防疫、统防统治,我们怕是达不到标准。到时候再把我们踢出来,白忙活一场。” 杜小双坐在旁边,拿着笔半天记不下去,偷偷看了眼王长军。这和预想的差不多,各村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怕吃亏,怕被管,怕标准太高够不着。 王长军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不慌不忙:“各位的顾虑都对。咱们先把话说透:联合社不是大锅饭,不是把各村的产业都收上来统一管,是抱团闯市场,品牌共享、渠道共享、风险共担,利益按贡献分,多劳多得。” 他拿起桌上的规划图,指着三个村的位置:“李家屯种苹果,就专心搞种植,品质达标了,走象牙山的冷链和渠道,进省城超市,比你们自己卖给中间商,最少多卖两成;王家村有水库,就做垂钓和冷水鱼宴,纳入咱们的两日游线路,游客由这边统一输送,不用你们自己找客源,你们只需要把服务和品质做好;西沟村林地多,就发展林下养鸡和山野菜,统一供苗、统一技术、统一回收,不用担风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搞强制。先试一个月,联合推一条两日游线路,统一卖联票,营收按比例分。觉得划算,咱们就接着干,成立正式联合社;觉得不划算,随时可以退,谁也不勉强谁。” 这话一说,底下的人都松了口气。先试后定,没风险,那就好办。 “行!那就先试!” 李主任率先表态,“我倒要看看,统一渠道能多卖多少钱。” 张主任也点点头:“试一个月也行,有客人总比没有强。” 王主任也应了:“那我们先试试养鸡,技术你们得管。” 筹备会散了,消息顺着风传遍了象牙山,村里人的心思也活泛了。 谢广坤当天下午就晃悠到了村委会,背着手,挺着肚子,进门就问:“长军,小双,听说联合社要设种植组组长?” 杜小双笑着点头:“嗯,刚提的,负责四个村的种植标准、技术指导和品质把控。怎么了谢叔?” “那还用说,肯定得永强干啊!” 谢广坤一拍大腿,“永强是正儿八经的林果专业大学生,咱们村的统防统治、绿色认证、溯源系统,都是他搞起来的。别的村谁有这本事?” 他心里打得好算盘:儿子要是当了联合社的种植组组长,管四个村的果树,那是什么分量?十里八乡都得高看一眼,自己这个当爹的,脸上也有光。以后自家的农家乐、果园,也更有说头。 可没等他得意两天,李家屯的李主任就找上门来了,也说他们村有老果农,种了三十年苹果,经验比谁都丰富,种植组组长得他们来当。俩人在第二次协调会上遇上了,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 谢广坤说:“光有经验有啥用?得懂技术,懂绿色标准,懂溯源系统!你们那苹果农药残留超标,进不了大超市,经验再多用啥用?” 李主任梗着脖子:“你家才种几年?我们祖辈都种苹果,不比你懂?” 眼看俩人又要呛起来,王长军开口了:“行了,都别争。咱们比一比,盲测。每个村拿五斤苹果,不标名字,测糖度、看果型、查农药残留,谁的品质好,谁当这个组长。公平合理。” 俩人都没话说,点头同意了。 三天后,检测结果出来了。谢永强带头种的象牙山果园苹果,糖度十五点二,无高毒农药残留,果型均匀,一级果率九成二;李家屯的苹果糖度十三点八,有轻微农药残留,一级果率七成五。结果明明白白,高下立判。 李主任拿着检测单,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服了。还是年轻人懂技术,这组长该永强当。” 谢广坤站在旁边,腰板 “唰” 地就挺直了,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却故作淡定:“哎呀,也不是说你们种得不好,就是现在讲究科学种植,绿色标准。以后让永强常去你们村指导指导,大伙一起提高。” 种植组组长的事就这么定了,谢永强走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李家屯推统防统治和生物农药。李主任一开始还心疼钱,可一想到检测结果,再想到能进省城超市多卖两成,咬咬牙就同意了,先拿五十亩地做试点。 这边种植的事理顺了,那边刘能又盯上了联合社的食材配送。 联合社要统一配送食材,四个村的农家院、旅游点、接待处,所有的鸡、鸡蛋、豆腐、蔬菜,都由配送中心统一送货,保证品质统一,价格也统一。刘能一算,这一天得送多少货啊,妥妥的肥差,当即就去找杜小双。 “小、小双啊,” 他凑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这、这个配送的事,就、就交给我呗!我、我有三轮车,能、能跑,价、价格肯定公道!” 杜小双摇摇头:“刘叔,不行。配送得公开竞标,得有冷藏设备、有防疫资质、有食品经营许可证,还得报价最低、服务最好才行。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刘能撇撇嘴,觉得杜小双故意刁难他,可转头一想,这生意要是干成了,长期稳定,比自己开农家院还稳当。他回家盘算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镇上,凑钱买了个二手的冷藏三轮车,又找赵四办了畜禽防疫合格证明,去工商所办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忙了小半个月,总算把手续凑齐了。 竞标那天,一共三家来投。刘能的报价最低,手续也全,路线也熟,当场就中了标。 拿到中标通知那天,刘能乐得嘴都合不拢,回家就跟刘英娘显摆:“看、看咋样!我、我刘能出马,还、还有办不成的事?以、以后四个村的食材都由咱送,天、天有活干,稳、稳赚钱!” 一开始他还动小心思,想在分量上缺斤短两,多赚点。可送了三天就发现,量大,薄利多销,一趟赚得虽然少,可一天跑四趟,比以前开农家院一天赚得还多。要是缺斤短两被发现,丢了生意,那才亏大了。 “不、不能干那短视的事。” 他跟老伴说,“以、以后长期干,得、讲诚信。每、每份都给足秤,人、人家才愿意用咱们。” 打那以后,刘能天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养殖场拉鸡、去豆腐坊拉豆腐、去果园摘菜,挨个点送,分量给得足足的,菜都要新鲜的,有坏的立马换。时间长了,各村的接待点都夸刘能配送实在,靠谱。 第65章 象牙山乡村振兴联合社 刘能的配送跑得风生水起,赵四则成了西沟村的常客。 西沟村林地多,适合林下养鸡,可村民都是散养惯了,没什么防疫意识,鸡死了就扔,也不知道啥原因。赵四每周去两趟,带着防疫箱,挨家挨户查鸡舍、做指导。 一开始村民都嫌他事儿多。 “喂个鸡哪有这么多讲究!以前也这么养,也没事。” “又是消毒又是防疫的,费钱费力的。” 赵四也不争执,嘴角抽了抽,慢悠悠地说:“咱、咱们选两户做试点。按、按我的标准养,死、亡率低于百分之三,出、出栏按象牙山品牌价收,比、你们自己卖贵两块。不、行的话,损失我赔。” 有两户胆大的答应了,按赵四的要求,建了简易消毒池,定期打疫苗,喂统一配比的饲料。两个月下来,两家的鸡成活率百分之九十八,个个膘肥体壮,出栏的时候,合作社按保护价收,比他们自己卖多赚了一千多。 这下全村都服了,纷纷找赵四要技术指导,主动要求建消毒池、做防疫。赵四又帮他们选了合适的鸡苗,制定了适合林地的饲养方案,还教他们怎么看鸡病、怎么调理饲料。不到一个月,西沟村的林下养鸡就步入了正轨,第一批鸡出栏的时候,品质一点不比象牙山的差。 村民们都拉着赵四留吃饭,说他是贵人。赵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没啥,都、都是乡里乡亲的。大、伙都养好,都、挣钱,就好。” 产业线一条条理顺,王小蒙也借着联合社的东风,解了产能的燃眉之急。 自从省城的订单越接越多,豆腐坊的产能就有点吃紧,再扩产就得建厂房,成本高不说,还缺工人。李家屯大豆产量大,富余劳动力也多,王小蒙跟王长军商量了一下,提议在李家屯建个初加工分厂,负责泡豆、磨浆、煮浆,半成品用冷链车运到象牙山总部,做点制、包装和发货。 这样一来,不用建大厂房,成本低,还能带动李家屯的村民就业,大豆也能就地消化,一举多得。 方案一提出来,李主任当场就答应了,村里出闲置的老仓库,简单改造一下就能用,还能解决十几个妇女的就业问题,求之不得。 半个月后,分厂就试生产了。泡好的豆子磨成细浆,大火熬透,保温桶密封好,冷藏车拉回象牙山,点出来的豆腐,口感、豆香和总部做的一模一样,一点差别都没有。 王小蒙悬着的心落了地。这样一来,产能直接翻了一番,还不用担品质下降。她又开始琢磨,以后再开几家分厂,把周边的大豆都消化了,把 “象牙山石磨豆腐” 卖到更多地方去。 五月底的时候,联合社的两日游线路,迎来了第一个试运营的周末。 联票一百二十八块钱,包含温泉门票、一顿农家饭、垂钓体验、果园采摘、山野菜捡拾,还送一盒豆腐伴手礼。宣传刚放出去,周边市县的游客就报了名,两辆大巴车,八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开进了山。 第一天在象牙山,泡温泉、做豆腐体验、逛生态果园,晚上住农家院,吃铁锅炖鸡。第二天去王家村,水库垂钓、吃冷水鱼宴,下午去西沟村采山野菜、看林下养鸡,临走每人拎一筐山野菜和苹果。 两天下来,游客们都玩得尽兴,说比单纯泡温泉有意思多了,内容丰富,还能体验不同的乡村风光。不少人当场就问秋天还有没有团,说摘苹果的时候再来。 周末结束一算帐,四个村都赚了。象牙山温泉和住宿收入最多,李家屯苹果和采摘卖了不少,王家村垂钓和鱼宴收入翻了一番,西沟村的山野菜和散养鸡蛋也卖空了。 各村的主任都乐开了花,以前自己干,客源少,卖不上价;现在联合起来,统一宣传,客人多了,东西也好卖了,虽然抽了点成,可总收入比以前多得多。 第二次筹备会再开的时候,就没人提意见了。 “干!正式成立联合社!” 李主任拍着桌子,“就按你们说的标准来,统一种植、统一养殖、统一品牌、统一销售,大伙抱团干!” 张主任也笑着说:“以前是各村干各村的,像一盘散沙。现在拧成一股绳,肯定能干大事!” 王主任也点头:“对!跟着象牙山干,有钱赚,我们认!” 章程很快就定了下来,联合社全称叫 “象牙山乡村振兴联合社”,象牙山村为核心社,其他三个村为成员社,统一使用 “象牙山” 品牌,统一生产标准,统一渠道销售,利益按交易量和品质分级分配。各产业设组长,种植组谢永强,养殖组赵四,旅游组杜小双,加工组王小蒙,王长军当联合社理事长。 挂牌的日子定在六月初八,正好是大集,热热闹闹的。 这天晚上,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初夏的晚风带着暖意,吹过连绵的果林。远处的四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以前看出去,只有象牙山有零星的产业灯光,现在李家屯的加工厂、王家村的水库渔场、西沟村的养殖小区,都亮着灯,像散落在山坳里的星辰。 从一村振兴,到四村联合,只用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 第66章 品牌打假 今天的象牙山,赶大集的日子撞上联合社挂牌,整条主街都浸在鞭炮的硝烟味里。村委会门前的空场上搭起丈高的红布台子,“象牙山乡村振兴联合社成立大会” 的金色大字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四个村的村民挤了半院子,扛着筐的、拉着车的、凑来看热闹的,人声鼎沸。 县里农委的主任亲自来授牌,黑底金字的大牌子,四个人才抬得动,往台边一立,底下掌声雷动。谢广坤挤在最前排,穿着崭新的深蓝布褂,背着手挺着肚子,巴掌拍得比谁都响,跟旁边李家屯的亲戚念叨:“看见没,联合社理事长是长军,种植组组长是我家永强!四个村的果树都归他管!” 亲戚一脸羡慕:“还是广坤叔家厉害,儿子都管四个村了!” 谢广坤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故作淡定:“都是为了集体事业,应该的。” 仪式简单却隆重,王长军作为理事长讲话,没讲空话,就三句话:统一品牌闯市场,统一标准保品质,利益共享不偏心。底下四个村的人都喊好,李家屯的李主任、王家村的张主任、西沟村的王主任,挨个上台表态,说跟着象牙山干,准没错。 鞭炮炸得噼啪响,红布揭下来的那一刻,台下的欢呼声顺着山坳飘出去老远。谁都知道,从这天起,四个村拧成了一股绳,“象牙山” 不再是一个村的牌子,是十里八乡共同的招牌。 挂牌后头半个月,联合社的货走得比预想的还顺。 冷链车每周三趟省城,还加了两趟邻市的专线,豆腐、苹果、土鸡、山野菜,样样都俏。刘能的配送车队从一辆三轮车加到了三辆,天天天不亮就出门,跑四个村收货、送各个销售点,车轮子转得飞起来,人也瘦了一圈,却越跑越精神。 可顺风顺水没几天,岔子就找上门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刘能。 这天他去邻县的生鲜超市送货,采购经理拉着他抱怨:“老刘,你们家的货怎么时好时坏?上周有人送了一批‘象牙山豆腐’,比你家便宜两成,我进了十箱,结果发酸,顾客都退回来了。你们联合社底下还有别家做豆腐啊?” 刘能当时就愣了:“不、不能啊!象、象牙山豆腐就小蒙那一家,统、一生产统一配送,别、的都是假的!” “假的?” 采购经理也愣了,“包装跟你家的差不多,也印着象牙山联合社的字,谁知道是假的。” 刘能心里咯噔一下,留了个心眼,送完货没直接回去,绕去了县城的批发市场。果不其然,有两个摊子摆着印 “象牙山石磨豆腐” 的盒子,还有 “象牙山生态苹果”,价钱比正规货便宜三成。他假装成进货的小老板,拿了块豆腐尝了尝,豆香味淡,还有点发涩,明显是偷工减料的劣质货;苹果也小,表面还有药斑,根本不是套袋的生态果。 他不动声色,买了两盒豆腐、五斤苹果,拎着就往回赶,直奔村委会。 杜小双正在整理联合社的台账,听刘能说完,又看了看假货,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还真有仿冒的?以前就豆腐有仿的,现在联合社刚挂牌,连苹果、鸡蛋都有假的了?” “那、那可不!” 刘能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我、我问了,说是邻镇的小作坊做的,私、自印的包装,打、着咱们联合社的旗号卖。这、这不砸咱们牌子嘛!”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带着点火气:“气死我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众人抬头,就见谢广坤拎着半袋苹果,气冲冲走进来,往桌上一倒:“你们看看!镇上大集上卖的,都打咱们象牙山联合社的旗号!十块钱四斤,比咱们批发价还便宜!我过去理论,他还说自己是西沟村的直销点,胡说八道!西沟村的苹果我见过,根本不是这个样!” 他越说越气,拍着桌子说:“必须查!挨个集市查!见一个掀一个!我带头去!我看谁敢砸咱们的牌子!” 下午紧急开联合社理事会,四个村的负责人都来了。 一汇总情况,比预想的还严重。不光豆腐、苹果有假,连散养土鸡、土鸡蛋都有冒牌的。周边的小作坊、小商贩,瞅着联合社刚挂牌,名气大,监管还没跟上,就私自印包装,收劣质货装进去,打着象牙山联合社的旗号低价卖,坑了不少消费者。这几天已经有三起投诉电话打到村委会了,说买的豆腐发酸、鸡蛋不新鲜。 “这还了得!” 李家屯的李主任拍了桌子,“咱们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牌子,让这帮人给毁了?必须打假!” 王家村的张主任也点头:“对!不然时间长了,消费者都以为咱们的货就是这个品质,以后谁还买?” 谢广坤立马接话:“我提议,组织个打假队,天天转周边集市,见着假货就没收,再报工商所!我第一个报名!” 刘能也跟着说:“我、我也去!我、我路熟,哪、里有批发市场我都知道。” 王长军一直没说话,等大伙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打假是必须的,但光靠逛集市掀摊子,治标不治本。造假的在暗处,你今天查了这个摊,明天他换个地方还卖。得从根上解决。” 他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四件事。第一,升级防伪。所有正规产品,都换联合社专属的新包装,加双重防伪 —— 固定暗记加动态溯源码。豆腐除了原来的月牙印,再加联合社的钢印,每盒都贴溯源二维码,扫了能看生产批次、哪个村产的、检测报告。苹果分一级、二级,贴分级标签加溯源码,扫码能看哪天套袋、哪天打药。土鸡统一换联合社专属脚环,鸡蛋印专属钢印。一句话,正规货都有‘身份证’,假的没有。” “第二,摸源头。刘叔牵头,带各村的联络员,假装进货,把周边的造假窝点、批发点都摸清楚,固定证据,然后报工商所,联合执法,端掉源头。” “第三,公开公示。咱们所有的正规销售点、授权经销商,都列出来,贴在村委会、各个门店,公众号也发,告诉消费者去哪买是真的。再贴出保真承诺,假一赔十。” “第四,同步查内部。各村都自查,有没有社员私自卖不合格产品、对外授权用牌子的。有就严肃处理,取消资格,绝不含糊。” 一番话说完,底下都安静了,随即纷纷点头。这才是治本的法子,光靠查摊没用,得自己的牌子先立住,让消费者能辨真假,再端掉造假的窝点,才能彻底解决。 谢广坤也服气:“还是长军想得周全。行,我负责查咱们村的果园和农户,谁要是敢私自给假货供货,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能也拍胸脯:“摸、源头的事交给我!保、准给他们摸得门儿清!” 说干就干。 第67章 规范建立 王小蒙当天就联系了印刷厂,连夜改版包装。原来的月牙暗记保留,侧面加了烫金的联合社小字钢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懂行的一摸就知道;每盒都贴上专属的二维码,一批一码,扫码直接跳转到联合社的溯源系统,生产信息、检测报告一清二楚。 不到三天,新包装就投入使用了。豆腐坊、养殖场、果园,所有出货的产品,全都换上了新包装,贴了溯源码。 谢永强也牵头制定了果品分级标准,一级果果型均匀、无疤痕、糖度十五以上,二级果稍次,三级果做加工果,分级贴标签,对应不同价格,明明白白。他还带着种植组的人,挨个村查果园,不合格的果子不许贴联合社的标签,谁违规就取消资格。 赵四也给所有入社的养殖户都换了新脚环,蓝底白字,刻着联合社的标志和唯一编号,扫码能查全程养殖记录。没有脚环的鸡,一律不许走联合社渠道。 刘能那边更是忙活。 他换了身旧衣服,推着个小推车,天天转周边的集市、批发市场,假装成下乡收货的小商贩,跟卖假货的摊主套近乎,问货源、问价格、问产量。连着跑了五天,摸清楚了两个主要的造假窝点:一个是邻镇的一家豆腐小作坊,私自印包装,用劣质豆子做豆腐,冒充象牙山的;另一个是县城的水果批发商,收落地果和次果,装成象牙山生态苹果往外批。还有几个散户,都是从这俩地方进货。 证据摸得清清楚楚,地址、联系人、出货时间,都记在小本子上。刘能回来的时候,一脸得意:“怎、怎么样?都、都摸清楚了!就、就等工商所动手了!” 王长军立马联系了镇工商所,还报了县市场监管局。一周之后,联合执法行动,端掉了两个造假窝点,查扣了一大批假包装、劣质货,还罚了款。消息传开,周边卖假货的小商贩都慌了,纷纷把假货撤了,生怕被查到。 同时,联合社的 “保真承诺” 也贴遍了周边的销售点,正规授权名单也公布了。消费者买的时候,先看有没有溯源码,再扫一下验证,买着放心。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麻烦,可时间长了,大伙都发现,有了防伪,虽然多了道工序,可销量反而涨了。因为大家都认 “象牙山” 的牌子,知道买不错,宁愿多花点钱买正品,也不买便宜的假货。 省城的采购经理专门打来电话,说新包装带溯源码,超市里卖得更好了,回头客特别多,还要再增加订单。 六月底的时候,风波彻底平息,联合社的销量不仅没受影响,反倒比打假前涨了两成。 这天晚上,理事会在村委会开总结会。煤炉烧得旺,桌上摆着西瓜,都是刚从果园摘的,沙甜沙甜的。 徐会计翻着账本,慢悠悠地说:“这半个月,联合社总营收一百二十六万,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二十三。打假虽然花了点钱,可销量涨得更多,值。” 李家屯的李主任笑着说:“以前我还觉得搞防伪、弄溯源费钱,现在看来,太有必要了!牌子保住了,才能长久赚钱。” 王家村的张主任也点头:“是啊,以前咱们各村干各村的,没人拿牌子当回事。现在才知道,这牌子就是金疙瘩,得护着。” 谢广坤端着茶杯,滋溜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要说啊,这次打假,刘能立了头功,摸源头摸得准。” 刘能一下子就笑了,嘴上却谦虚:“没、没啥,应、应该的。” “还有小蒙,新包装改得快,防伪做得好。” 谢广坤又说,“永强他们的分级标准也管用,现在苹果不乱价了,一级果还能多卖钱。” 难得他夸一回人,大伙都笑了。 王长军也笑了笑,接过话:“大伙都有功。但这事也给咱们提了个醒 —— 联合社成立了,牌子大了,盯着的人就多了。以前咱们一村干,标准松点严点都好办;现在四个村共用一个牌子,一处出问题,全社受影响。所以接下来,得把规矩立得更严。” 他拿出一叠打印纸,是联合社的品牌管理办法,分了授权规则、品质标准、处罚机制,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 “以后,用‘象牙山’的牌子,必须经过联合社授权,产品必须达标,定期抽检。不合格的,第一次警告整改,第二次取消资格,永远不许用这个牌子。各村都管好自己的人,谁砸牌子,谁就出局。” 大伙都传着看了一遍,都觉得合理,没意见,当场就表决通过了。 散会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王长军和杜小双没走,站在院子里乘凉。初夏的晚风带着果香味,吹得人很舒服。远处的冷库还亮着灯,几辆冷藏车停在院子里,明天一早要发车去省城。 “你说,咱们才一年半,就从一个村的豆腐坊,做到四个村的联合社,还打出了品牌。” 杜小双轻声说,“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才刚开始。” 王长军说,“以前是求生存,把产业做起来;现在是求发展,把牌子立住,把规矩建起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村子加入,还会有更多的产品,还会遇到更多的事。但只要标准不松,规矩不乱,人心不散,就走不偏。” 他抬头看天,星星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远处的四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从象牙山的一点灯光,到现在连片的灯火,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而这,只是开始。 以后还会有更广阔的市场,还会有更多的挑战,还会有更红火的日子。只要脚下的路走得稳,手里的标准把得严,大伙抱团往前闯,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晚风一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冷藏车发动的低沉马达声,还有豆腐坊隐约的磨盘声。 夜色深沉,可这片土地上的灯火,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第68章 电商试水 夏天的象牙山,暑气裹着果林的清甜漫过山头。温泉景区的戏水区域刚开放,天天挤满了带孩子的游客,山下的农家院家家客满,可村委会的会议室里,王长军却指着桌上的报表,皱着眉头说:“线下看着热闹,其实瓶颈已经出来了。周边市县的市场差不多饱和了,再往南走,线下经销商层层加价,咱们的货到消费者手里贵了三成,竞争力就弱了。” 杜小双点点头接过话:“我跟省城的超市聊过,他们说现在年轻人都在线上买生鲜,咱们要是能开个官方网店,做直播带货,直接从冷库发全国,没有中间商,价格比线下还便宜,销量肯定能上去。” “直播带货?” 谢广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往前凑了凑,背着手挺着肚子,“这我懂啊!我刷短视频见过,就是对着手机说话卖东西呗?论口才,咱村谁能比得过我?再说我是县级农家院示范户,脸熟,往镜头跟前一站,肯定有人买!”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要是自己当上联合社的主播,天天上镜,十里八乡都能看着,不光有面子,以后自家农家乐也能跟着涨名气,一箭双雕。 刘能也挤在旁边,挠着下巴琢磨:直播卖货?这不比跑配送轻松?自己也能开个号,卖点自家的酸菜、大鹅,还不用交管理费,多好。他没敢当场说,心里偷偷打定主意,回去就试试。 会上定了,先开联合社官方账号,试运营一个月,由王小蒙牵头负责,先从豆腐、苹果、鸡蛋三样主打产品试手。谢广坤主动请缨当主播,拍胸脯保证 “首月破万单”,王长军笑着说先试试,不行再调整。 接下来的几天,谢广坤可忙活开了。 他特意翻出压箱底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别上钢笔,还让谢永强给他写了个稿子,背了一晚上。直播间就设在他家农家乐的院子里,背后立着 “县级农家旅游示范户” 的铜牌,旁边摆着苹果、豆腐、鸡蛋,摆得整整齐齐,跟开表彰会似的。 第一次直播定在周六上午,谢广坤早早坐在镜头前,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开始了:“各位网友大家好!我是象牙山联合社的谢广坤,咱们这儿是官方直播间!今天给大家带来的,都是咱们正宗的象牙山生态农品,石磨豆腐、生态苹果、散养鸡蛋,都是绿色无污染,吃了强身健体……” 他照着稿子念,抑扬顿挫,跟作报告似的,念了十分钟,抬头一看观看人数,才二十多个,评论区就两条:“这大叔怎么像念课文啊”“卖啥的啊,看着好无聊”。 谢广坤有点急,提高了嗓门:“大家点点关注!今天下单的,买五斤苹果送一斤豆腐!绝对划算!” 可越说人越少,播了半个小时,就剩八个人了,还都是本村的亲戚进来捧场。下播之后,谢广坤脸都拉下来了,嘟囔着:“啥破平台,没人看!肯定是推送得不对,咱说得这么好,咋没人呢?” 王小蒙过来劝:“谢叔,可能是咱们风格不对,现在人都爱看真实的,不爱看念稿子的。” “咋不真实?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谢广坤不服气,“明天我再播,肯定能好!” 第二天他换了个路子,开始吆喝,跟大集上卖菜似的,嗓门特大,结果人倒是多了几个,评论全是 “太吵了”“以为进了菜市场”,没一会儿又走光了。 谢广坤接连播了三天,粉丝没涨过百,一共就卖了七单,还都是自家亲戚拍的。他蔫了,蹲在墙根抽烟,琢磨不透:自己口才这么好,咋就不行呢? 谢广坤这边没起色,刘能那边反倒偷偷 “开了张”。 他回家就注册了个账号,叫 “刘能农家味”,天天对着手机拍,拍自家的酸菜缸、炖大鹅,配着文字 “正宗象牙山农家酸菜,纯大缸腌制,开胃解腻”。他还特意在简介里写 “象牙山联合社成员”,打着官方的擦边球。 他不会直播,就发短视频,拍的时候故意把联合社的配送车停在身后当背景,显得自己是官方的。还真有人信,几天就卖了二十多单酸菜,赚了几百块。刘能乐得不行,觉得自己找到了发财路,拍得更勤了,还说 “咱家酸菜治消化不良,老人小孩都爱吃”。 可没高兴几天,投诉就找到村委会了。有个外地的买家,说买了五斤酸菜,收到都有点发黏,还有点臭,根本不是大缸酸菜,是小缸泡的,还夸大宣传治胃病,要求退货赔钱。 杜小双一查账号,是刘能的,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把刘能叫过来。 刘能刚进门还挺得意:“小、小双啊,我、我正想跟你说呢,我、那直播卖得挺好!以、以后咱联合社的货,也、也能放我那号上卖呗!” “刘叔!你还说呢!” 杜小双把投诉记录往桌上一放,“你打着联合社的旗号卖自家酸菜,还夸大宣传,人家都投诉到这儿了!咱们联合社的品牌管理办法刚定,你就违规?” 刘能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拿起记录看了看,小声嘟囔:“也、也没那么严重吧…… 就、就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王长军走过来,语气严肃,“上次打假的事刚过去,牌子有多金贵你不知道?你这么一弄,消费者以为是咱们联合社的产品不好,砸的是所有人的饭碗。” 刘能低下头,知道自己理亏,半天说:“那、那我把号删了…… 货、货款都退给人家,还、还不行吗?” “号不用删。” 王长军沉吟一下,“但不能私自打联合社的旗号,也不能夸大宣传。你要是真想做,就加入官方的直播矩阵,统一管理,卖符合标准的货,按规矩来。卖得好,一样有提成。” 刘能一听还有的做,立马抬头:“行!按、按规矩来!我、我肯定好好干!” 谢广坤直播碰壁,刘能违规被纠,电商这事一下僵住了。 这天晚上,王长军把几个核心的人叫到村委会,泡了壶茶,坐下来慢慢聊。 “问题出在哪,大伙都说说。” 王长军先开口。 王小蒙先说道:“我看了好多卖农产品的直播间,人家都不是光吆喝,都是拍怎么种的、怎么做的,真实,大家才信。谢叔那种念稿子、大声吆喝,现在人都不爱看了。” 谢永强也点点头:“对,现在人都讲究溯源,想知道东西是哪来的、怎么生产的。咱们有溯源系统,有真实的种植养殖过程,这就是优势,不用演,拍真的就行。” 赵四坐在边上,半天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嘴角微微抽了抽:“就、就拍实在的。鸡、鸡怎么养的,果、果子怎么种的,豆、豆腐怎么做的。别、别夸大,是、啥样就啥样。” 王长军笑了笑:“对,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不走网红吆喝的路子,走‘烟火气’路线,真实记录乡村生产生活,货自然就卖出去了。就分四个账号,各做各的内容:小蒙你拍豆腐制作,就拍从泡豆到出锅的全过程,讲工艺,讲传统;永强你拍果园,讲种植,讲怎么挑苹果,讲统防统治;赵叔你拍养殖,拍鸡舍日常,拍防疫,讲怎么辨别好鸡好蛋;刘叔你就拍农家日常,拍做饭,拍农家菜,顺带带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不用演,就干自己的活,手机架旁边拍就行。真实,比啥都强。” 几个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谢广坤也琢磨过来了,自己以前就是太想演好了,反倒假了。他主动说:“那我也拍农家乐日常,拍客人吃饭,拍农家院的一天,行不?” “行啊。” 王长军点点头,“谢叔你就负责旅游和农家院板块,拍真实的接待日常,顺便推温泉和农家院套餐。” 方向一改,效果立竿见影。 第69章 烟火直播 王小蒙的账号 “象牙山豆腐小蒙”,第一条视频就拍凌晨三点的豆腐坊,天还黑着,她就领着工人泡豆、磨浆,青石磨转着,白花花的豆浆流出来,配着文字 “三代人的手艺,每天现做现发”。视频没加滤镜,就是真实的暖黄灯光,蒸汽缭绕,看着就有烟火气。 发出去第一天,播放量就过了万,评论全是 “看着就正宗”“这才是真正的石磨豆腐”“怎么买啊”。王小蒙赶紧开了直播,就架在磨盘旁边,一边磨豆腐一边跟大家聊天,有人问就答两句,不问就专心干活,真实自然。 直播间人慢慢多起来,从几十到几百,最高峰的时候一千多人。大家看着她点卤水、压豆腐,都觉得新鲜,下单的人越来越多,第一天就卖了八十多盒豆腐。 谢永强的账号 “象牙山果农永强”,就拍果园的日常:疏果、套袋、打生物农药,对着镜头讲怎么区分套袋苹果和普通苹果,怎么看糖度。他话不多,讲的都是干货,粉丝大多是喜欢吃水果的,还有不少果农来请教技术。 第一次直播卖苹果,他就拿着测糖仪,现场摘果测给大家看,十五点二度的糖度,评论区都喊 “真实”,当天就卖了两百多箱。 赵四的账号 “养鸡人老赵” 更有意思。 他就对着鸡舍拍,穿个蓝布大褂,戴个口罩,挨个鸡舍巡查,给鸡做防疫,配饲料。话很少,问啥答啥,实打实的。有人问 “你们的鸡真不喂激素吗”,他就直接拎起一只鸡,掰开嘴给大家看鸡囊,说 “都是谷物和青菜,你看这食囊,喂激素的不是这样”。 还有人逗他,说 “老赵你笑一个”,他就嘴角微微抽一下,算是笑了,引得评论区都乐了,说他 “实在大叔”。粉丝涨得很快,鸡蛋和土鸡的销量也稳步往上走。 刘能的账号 “刘能农家饭”,就天天拍做饭,铁锅炖大鹅、酸菜炖粉条、贴饼子,都是地道的东北农家菜。他一边做一边念叨,虽然有点磕巴,但真实,看着就香。不少人看了都想来旅游,顺便买酸菜、大鹅。他再也不敢夸大宣传了,就说 “家常味,好吃不贵”,反倒卖得更好。 谢广坤的 “广坤叔的农家院”,就拍农家乐的一天:早上扫院子、备菜,客人来了接待,陪着聊家常,晚上收拾桌子。他还拍自己种的小菜园,摘黄瓜、摘柿子,真实又接地气。不少人看了都想来住,农家院的预订量都涨了两成。 不到一个月,四个账号加起来涨了三万多粉丝,线上订单从每天几单涨到每天两百多单,豆腐、苹果、鸡蛋三样主打产品,天天从冷库发往全国各地。有了溯源码和真实的生产视频,买家都放心,复购率特别高。 省城的经销商都找上门来,说要做线上的分销商,联合社的线上渠道,一下就打通了全国市场。 可订单一爆增,品控的压力又上来了。 这天下午,谢广坤跑到果园找谢永强,手里拎着半筐二级果,说:“永强,你看现在订单这么多,一级果不够了。我看这二级果也没啥大毛病,就是小点,有点小疤,不影响吃,混着发出去呗?反正消费者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谢永强摇摇头:“不行,爹。一级二级是分好级的,拍的时候说好了发一级果,发二级的就是骗人。再说了,溯源码一扫就能查到等级,人家一查就知道,到时候投诉起来,砸的是牌子。” “哪那么严重!” 谢广坤有点急,“就差两百箱,先混过去再说。不然发不出货,要赔违约金的!” “赔违约金也不能发次果。” 谢永强很坚持,“大不了跟买家说一声,晚发两天,或者给人退点钱,也不能骗人。上次打假的事你忘了?牌子好不容易立住,不能自己砸。” 俩人正争执,王长军正好过来巡查果库,听见了,走过来笑着说:“谢叔,永强说得对。品控这根弦不能松。我倒有个办法,二级果别当一级果卖,单独开个链接,就卖二级果,价格便宜点,说明是有小瑕疵、不影响吃,性价比高,肯定有人买。” 谢广坤眼睛一转:“对啊!我咋没想到!分开卖,不骗人,还能多走量!” 当天晚上,直播间就上了二级果的链接,说明是 “微瑕果,性价比高,自己吃划算”,结果卖得比一级果还快,不少老顾客都拍这个,说自己吃无所谓,划算。 一场小风波,反倒多了个产品线。谢广坤也服了,说还是按规矩来,走得稳。 七月底的时候,联合社做了第一次电商月复盘。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墙上贴着销量曲线图,一路往上扬。徐会计戴着老花镜,翻着账本念:“线上渠道这个月,总营收二十八万六千,卖出去豆腐一万两千盒,苹果八千箱,鸡蛋六千盒,还有农家院套餐三百多份。比线下批发的利润还高两个点。” 底下一片赞叹声。谁都没想到,对着手机拍拍日常,就能卖这么多钱,还卖到全国各地去了。 “这还只是刚开始。” 王长军说,“等下个月咱们开官方旗舰店,上更多品类,再搞一次丰收节直播,销量还能翻番。以后线上线下两条腿走路,市场就稳了。” 谢广坤坐在下面,摸着下巴琢磨:自己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主播了?以后得多拍点有意思的,再多涨点粉丝,农家乐的生意肯定更火。 刘能也在心里盘算:回去再学点新菜,多拍点做饭视频,争取粉丝超过老赵,也当个 “乡村美食博主”。 王小蒙、谢永强、赵四,也都各自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每个人都在这波电商浪潮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看到了新的奔头。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王长军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果林。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烟,混着饭菜香。村东豆腐坊的蒸汽还在袅袅升起,村西养殖场的灯光已经亮了,冷库门口,几辆快递车正在装货,准备连夜发往全国各地。 从一村的小产业,到四村联合社,从线下赶集,到线上卖全国,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他知道,电商不是终点,是新的渠道,新的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玩法,更多的市场,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守住真实,守住品质,守住规矩,“象牙山” 这块牌子,就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第70章 丰收节爆单 八月的象牙山,漫山的苹果浸着日光慢慢泛红,风一吹就滚过层层果浪,混着甜香飘遍四村八屯。联合社筹备了半个月的第一届 “象牙山丰收节”,定在八月十八这天开锣 —— 线上四大账号联动直播专场,线下同步开启采摘游、农家美食街,连温泉景区都配套推出了 “丰收康养套餐”,宣传刚放出去,预约电话就打爆了村委会的座机。 离节还有三天,四个村就都拧成了一股绳,连轴转着忙筹备。 果园一线是谢永强牵头,带着种植组的人天天泡在林子里。早熟的 “嘎啦果” 先开园,按大小、糖度、果型分成三级,一级果走线上精品装,二级果走性价比款,三级果留作深加工。他还张罗了 “苹果王” 评选,四个村各选送十棵树的样果,现场测糖度、称重量、比外观,金奖果印上专属 logo,当礼盒的招牌。 谢广坤比儿子还上心,天天在自家果园里转,挑了半筐最大最红的苹果藏在仓房里,想偷偷拿去参评。可转天去李家屯的试点园巡查,看见人家的苹果个个周正红艳,测出来糖度比自家的还高零点三,他站在树底下琢磨了半天,回去就把自己藏的半筐果搬回了果堆。 “都是联合社的,谁拿第一不一样。” 他跟赵金凤嘟囔,“只要联合社的牌子响,咱家的果子不愁卖。” 话虽这么说,转头还是叮嘱谢永强,“评的时候公平点,也别让着他们,咱该是啥就是啥!” 王小蒙的豆腐坊也在赶制丰收节限定款。 真空冻豆腐、五香豆腐丝、卤制豆干,都是专门为线上渠道开发的耐储款,装在印着丰收图案的红礼盒里,还搭配了苹果酱和土鸡蛋,做成 “农家三宝” 限定套装。她带着工人连轴转了三天,光礼盒就做了两千份,码在冷库里整整齐齐。 “以前就卖鲜豆腐,半径超不过一百公里。” 她跟七婶说,“现在有了冷链和真空包装,冻豆腐、豆干能发全国,一年四季都有的卖,不用再怕夏天变质、冬天冻裂。” 七婶擦着汗笑:“以前哪敢想啊,咱这豆腐还能坐飞机去南方。” 赵四的养殖场也攒着劲儿。 两千只一百二十天的散养土鸡刚好到出栏期,个个膘肥体壮,羽毛亮泽。他特意准备了 “现场抓鸡” 的直播环节 —— 观众直播间点鸡,现场抓、现场杀、真空包装加冰袋,当天发走,新鲜看得见。鸡蛋也做了丰收装,三十枚一盒,贴着红封条,看着就喜庆。 有人跟他说:“赵师傅,直播不用那么实在,提前杀好放着就行,省得忙不过来。” 赵四摇摇头,嘴角微微抽着:“不、不行。人、家看直播,就、就图个真实。现、抓现杀,人、家才信。累、点没啥。” 他还特意培训了两个工人,专门负责直播打包,速度练得飞快,保证下单后两小时内发出。 刘能的配送队也提前扩了军。 从三辆冷藏车加到五辆,又雇了村里两个年轻小伙子,天天天不亮就出门,跑四个村拉货、送快递点、配周边的自提订单。他画了张路线图,把四个村的收货点、快递点、自提点都标上,按顺序跑,不走冤枉路,效率比以前高了三成。 “丰、收节这三天,肯定爆单。” 他跟徒弟说,“都、都精神点,跑、勤快点!这、三天干好了,顶平时半个月!” 他自己更是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冷库核对当天的货量,再跟着跑一趟线,晚上回来对账,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忙越精神。 谢广坤则包了线下的现场活儿。 果园入口的空地上,搭起了两排美食棚,各家农家院都过来设摊位,铁锅炖鸡、贴饼子、山野菜、大碴粥,样样都是地道农家味。他还请了镇上的秧歌队,准备了摘苹果比赛、削苹果比赛,奖品就是联合社的苹果礼盒。 “要的就是热闹!” 他背着手,在棚子之间踱来踱去,“人家游客来玩,就得吃好喝好玩好,下次才还来。” 他特意把自家农家乐的观景房宣传板立在美食街入口最显眼的地方,还摆了两筐免费的苹果块,路过的游客都能尝一块,尝好了自然想去他家吃饭住宿。 八月十八这天,天公作美,湛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碎云,不晒,风还凉快。 八点刚过,村口就开始进车,小轿车、旅游大巴一辆接一辆,停车场很快就满了,顺着村道停出去二里地。美食街人山人海,扭秧歌的锣鼓一响,半条山坳都听得见。孩子们拎着小篮子往果园里钻,大人跟在后面,边摘苹果边拍照,笑声顺着果林飘出去老远。 温泉景区也满了,不少家庭泡完温泉,慢悠悠逛到果园采摘,再去美食街吃农家饭,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谢广坤穿着崭新的浅灰色衬衫,拿着个话筒客串主持人,一会儿宣布摘苹果比赛开始,一会儿给获奖的游客发奖品,忙得满头大汗,却嗓门洪亮,精神头十足。 “各位来宾!咱们象牙山的苹果,都是绿色生态的,不打高毒农药,随便吃!” 他站在台子上喊,“今天采摘的,满五斤送一斤!管够!” 底下游客都鼓掌,都说这地方实在,不坑人。 线上更是热闹。 四大账号从早上八点开始轮播,王小蒙在豆腐坊带大家看磨豆腐、点卤水,顺便上豆制品秒杀;谢永强在果园带大家逛苹果林,现场测糖度,摘苹果;赵四在养殖场直播抓鸡,给大家看鸡的生长环境;谢广坤中午串场,带大家逛美食街,吃农家饭,还卖温泉 + 采摘的联票。 后台的订单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客服小姑娘手指都快戳出火星子,还是回不过来。杜小双守在电脑前,看着后台的订单数字蹭蹭往上涨,眼睛都瞪圆了。 “这才上午十点,就一千多单了!” 她跟旁边的徐会计说,“我以为全天三千单就不错了,这看样子能破五千啊!” 徐会计也笑:“好啊!卖得多,大伙都挣钱!就是辛苦分拣的工人了。” 到了下午两点,订单真的破了五千单。 冷库的分拣中心最先顶不住了。十几个工人连轴转,打包、贴单、装冰袋,还是堆得像小山似的。快递点的车来了两趟,都拉不完,经理打电话过来:“杜主任,实在拉不动了!我们网点就两辆车,你们这一下几千单,得等到明天才能拉完。” “明天不行!” 杜小双当时就急了,“鲜豆腐、鲜鸡蛋,放一天就不新鲜了!必须今天发走!” 挂了电话,她赶紧去找王长军。 第71章 分拣中心立项 王长军正在果园这边看摘苹果比赛,听她说完,眉头皱了皱,当即拿起电话喊人:“永强,果园这边留几个人维持秩序,其他人都去冷库帮忙分拣!赵叔,养殖场留两个值班的,剩下的都去冷库打包鸡蛋!谢叔,美食街那边抽几个妇女过来,按小时算工钱,先把这波订单发出去!刘叔,你配送队全部出动,县城周边五十公里内的,咱们自己送,不用快递!剩下的你去邻镇的快递点谈,加钱让他们加派车,分一半过去!” 一声令下,全联合社都动了起来。 谢永强带着十几个种植户,扔下采摘的篮子就往冷库跑,套上手套就分拣苹果,分级、贴标签、装盒,熟门熟路。 赵四带着养殖场的工人,拎着一筐筐鸡蛋过来,打包、放缓冲物、封箱,速度比专业分拣员还快。 谢广坤从美食街抽了二十多个妇女,都是常年做家务的手,打包、贴单又快又好,一会儿就清了一小片。 刘能更是脚不沾地,一边安排配送车分批次送县城的订单,一边开车去邻镇的快递点,加了钱,让对方又派了两辆车过来,分走了一半的件。 一直忙到夜里十一点,最后一辆快递车开走,最后一辆配送车也回村了,冷库的院子里才清静下来。 地上堆着空箱子,大伙都累得坐在台阶上喘气,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却没人喊累。 “今天一共发了多少?” 王长军问。 杜小双翻着后台,眼睛亮晶晶的:“线上五千八百六十二单,加上线下采摘、美食街、温泉的收入,今天总营收三十七万!” 底下一片低低的欢呼。 谢广坤擦着汗笑:“好家伙!一天顶以前大半个月的!这线上带货,真厉害!” 刘能瘫坐在一边,喘着气说:“就、就是太累了…… 分拣、发货,太、太赶了。” 丰收节连办三天,天天爆单。 三天下来,总营收一百一十二万,线上占了六成,光苹果就卖了三万多斤,豆腐、鸡蛋也都创了新高。游客来了三千多人,温泉和农家院都赚得盆满钵满。 可热闹过后,问题也明明白白摆在了桌面上。 三天后的总结会上,徐会计把账本一摊,大伙都沉默了几秒。 “营收是好看,可成本也高。” 徐会计推了推老花镜,“临时找人分拣、加钱找快递、自己配送烧油,多花了快两万。这还是集中三天爆单,要是以后天天都这么多单,分拣和物流都跟不上,成本更高,还容易出错,影响口碑。” 王小蒙也点点头:“对,现在品类少还好,以后再加深加工产品,分拣、包装、仓储都得跟上。现在人工分拣太慢,还容易分错级,发错货。” 谢永强接过话:“苹果分级也是,人工挑,快慢全凭经验,一级果二级果容易混。以后产量大了,肯定不行。” 王长军一直没说话,等大伙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所以说,丰收节是好事,也给咱们提了醒 —— 产能上来了,销量上来了,配套的基础设施也得跟上。我的想法,趁着现在手里有资金,就在冷库旁边建个标准化分拣包装中心。” 他拿出一张规划图,铺在桌子上:“两千平的车间,上苹果分级机、豆腐包装线、鸡蛋喷码机,自动化分拣、包装、贴码,效率能翻三倍,还能减少人工误差。旁边再建个快递揽收专区,跟快递公司签战略合作,每天三班揽收,当天的货当天发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深加工车间也一起立项,就在分拣中心旁边。先上苹果干、果酱、卤蛋三条线,以后慢慢加预制菜、净菜。咱们不能总卖原料,得做深加工,提高附加值,赚更多的钱。” 底下众人都盯着图纸,眼睛发亮。 自动化分拣、深加工,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就要落到实处了。 谢广坤先开口:“我看行!早该建了!有了自动化,就不用临时找人忙乎了,省多少钱呢!深加工也好,苹果做成苹果干,一斤能顶三斤的价,划算!” 李家屯的李主任也点头:“对!我们村苹果多,以后深加工收果,我们也能跟着多卖点。” 刘能也说:“快、递揽收专区好!以、以后发货方便,不、不用天天跑快递点了。”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项目必须上。 最后算下来,分拣中心加深加工车间,设备加厂房,一共得八十多万。联合社账上有六十多万,再加上县里的产业扶持资金,差不多够了。 “行,那就立项。” 王长军一锤定音,“明天就去县里跑手续,设计图纸同步做,争取九月底动工,年底前完工。开春正好用上,赶明年的丰收节。”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初秋的晚风带着果香味,吹在身上很舒服。山下的村庄,灯光星星点点,冷库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几个工人在收拾当天的残局;村东豆腐坊的蒸汽,还在袅袅升起;远处的果园里,还有零星的手电筒光,应该是有人在巡夜。 从年初的联合社筹备,到现在的丰收节爆单,从线下到线上,从卖原料到做品牌,八个月的时间,四个村拧成一股绳,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他知道,分拣中心和深加工车间,不是终点,是新的台阶。 等这些建起来,联合社的产业链就更完整了,从种植养殖,到加工包装,到冷链物流,到线上线下销售,形成完整的闭环。到那时候,“象牙山” 的产品,就能真正走向全国,走进更多人的家里。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刘能配送车收工的马达声,还有隐约的秧歌调,应该是谢广坤组织的秧歌队还在排练,准备接下来的中秋活动。 晚风一吹,果浪翻滚,甜香扑鼻。 八月的象牙山,丰收在望,前路也在望。 第72章 分拣车间动工 九月的象牙山,暑气彻底褪了干净,风里裹着苹果熟成的蜜香,吹过连片的果林,卷得树叶沙沙响。村西冷链基地旁边的空地上,早早地就圈起了蓝白相间的施工围挡,“象牙山联合社分拣包装中心暨深加工车间” 的喷绘大字立在路口,路过的村民总忍不住停下瞅两眼 —— 这是联合社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八十多万的项目,建成了不仅干活省力,还能让果子、鸡蛋、豆腐都 “穿上衣裳”,卖上更高的价钱。 动工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二,可提前半个月,四个村的人心思就都活泛了。 头一个坐不住的是谢广坤。 这天早饭后,他背着手晃悠到村委会,进门就往王长军办公桌跟前凑,脸上堆着笑:“长军啊,听说分拣车间的工程要找施工队?我娘家侄子就是干土建的,干了十来年了,手艺好,价格还比外面的便宜一成。都是实在亲戚,坑谁也不能坑咱联合社啊。”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八十万的工程,土建占一半,要是让侄子干,自己中间多少能落点好处,再说以后工地的建材、后勤,都能跟着沾光。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工程,自己牵的线,在四个村面前多有面子。 王长军抬头笑了笑,递给他一杯水:“谢叔,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是联合社的集体项目,得走公开招标,资质、工期、报价都得比,最后理事会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侄子要是愿意,就来报名,材料准备齐了,跟其他工程队一起比,公平竞争。” 谢广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嗨,我就是提一嘴,公平竞争好,公平竞争好。” 嘴上这么说,心里有点不得劲,觉得王长军不给自己面子。可转念一想,招标就招标,侄子干了这么多年,还能比不过外村的? 他回去就给侄子打电话,让赶紧准备资质材料,报价实在点,务必把工程拿下来。 可没等招标会开,谢广坤先发现了另一桩生意。 施工队提前进场搭临建,十几号工人,吃住都是问题。工地离村里的饭店远,天天吃盒饭也不是办法。谢广坤眼睛一转,立马找了工程队的工头,拍胸脯说:“这事交给我!我家就是开农家乐的,有厨师有地方,工人早饭晚饭我包了,中午我派人送到工地。干净卫生,管饱,价钱比盒饭还便宜。” 工头正愁这事,当场就答应了。 谢广坤回去就安排,赵金凤带着两个妇女做饭,早上馒头粥咸菜,中午晚上两菜一汤,顿顿有肉,干净还量大。工人吃得满意,工头也夸他办事地道。谢广坤天天往工地跑,送菜送水,跟工人聊得热乎,逢人就说工地的后勤他包了,那架势,比自己家盖房子还上心。 后来招标结果出来了,谢广坤的侄子差了一点,没中。谢广坤嘴上说 “没事没事,公平竞争嘛”,心里有点失落。可转头看着工地食堂的生意,又平衡了 —— 虽然没揽上大工程,可后勤也不少赚,还落了个支持集体项目的好名声,不亏。 谢广坤盯上了工地后勤,刘能则瞄准了建材运输。 自打知道要建分拣车间,刘能就天天在家盘账:拉砂石、拉水泥、拉设备,前前后后得拉上百趟,一趟赚个百八十的,可不是小数目。他自己有两辆冷藏车,可拉建材不合适,琢磨了两天,找了村里三个有货车的村民,凑了四辆货车,组成个临时运输队。 他找杜小双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搓着手说:“小、小双啊,工、工地的建材运输,就、就交给我们呗!价、价格比镇上的运输队便宜百分之五,保、保证按时按点,缺、少了算我的!” 杜小双有点犹豫:“刘叔,你们都是散户,没正规运输资质,万一耽误工期怎么办?还有,建材都得按吨算,缺斤短两的可不行。” “不、不能!” 刘能拍着胸脯,“我、我们都签合同,耽、误工期扣钱!每、每车都过磅,少、一斤罚十斤!我、我刘能办事,你还信不过?” 他又把自己的运输方案递过去,什么时候拉砂石、什么时候拉水泥、设备进场怎么走,都排得明明白白。杜小双拿给王长军看,王长军说:“让他们试试。先签半个月的合同,干得好就接着干,干不好再换。” 刘能拿到合同,乐得嘴都合不拢,回去就跟几个司机开会,定了三条规矩:第一,不准迟到,早上六点必须到料场;第二,不准缺量,每车都过磅,少了自己补;第三,不准漫天要价,就按合同来。 “咱、咱们这是第一次接联合社的大活,必、必须干漂亮了!” 刘能跟大伙说,“干好了,以后深加工车间、二期工程,都得用咱们!长期的活!” 打那以后,刘能天天天不亮就起床,领着车队去拉料,每车都跟着过磅,亲自盯着卸车,一点都不马虎。半个月下来,没耽误过一次工期,没少过一斤料。工头都夸:“老刘你这运输队,比正规公司还靠谱。” 刘能嘴上谦虚,心里美得不行。他早就盘算好了,等分拣中心建完,以后冷库的货、快递的货,都可以接,慢慢把运输队做大,比开农家院赚得多,还稳定。 这边工地的事热火朝天,那边深加工的产品研发也紧锣密鼓。 赵四最近成了县食品厂的常客。 深加工车间有一条卤蛋生产线,从鸡蛋分级、清洗、杀菌、卤制到真空包装,一条龙。可标准怎么定,杀菌时间多长,卤料配方是什么,都得一点点摸。赵四带着养殖组的两个人,天天往县里的食品厂跑,跟人家的技术员学,记了满满三大本笔记。 有人跟他说:“赵师傅,你就是管养殖的,深加工的事有专门的人,你操这心干啥?” 赵四摇摇头,嘴角微微抽着:“不、不行。鸡、鸡蛋是咱们养的,品、品质咋样,咱最清楚。卤、蛋的标准,得、从养殖源头定。鸡、怎么养,蛋、怎么存,才、能做出合格的卤蛋。” 他回来之后,先定了原料标准:只有一级鲜蛋才能做卤蛋,产下不超过三天,重量在五十到五十五克之间,蛋壳均匀无裂纹。然后又跟着食品厂的技术员,反复试卤料配方,八角、桂皮、香叶、酱油、盐的比例,试了二十多次,才定下来五香和香辣两种口味。 杀菌时间更是试了又试,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挨个测菌落总数,测口感,最后定了十五分钟低温杀菌,既安全,又不影响蛋的口感。 那段时间,赵四天天兜里装着个卤蛋,见人就让尝尝,问味道怎么样。大伙都开玩笑说 “老赵现在都成美食家了”。他也不恼,就嘿嘿笑,嘴角抽一抽,接着回去调配方。 第73章 技能练兵 王小蒙则领着豆腐坊的人,攻关豆制品深加工线。 以前的真空豆腐干、冻豆腐,都是小批量试做,现在要上生产线,就得定标准,还得丰富品类。她带着七婶,天天在小试验灶跟前熬,豆腐干的硬度、豆腐乳的发酵时间、豆腐泡的蓬松度,试了一遍又一遍。 为了迎合南方市场,她还特意做了麻辣口味的豆腐干,减了咸度,加了点糖,试吃了几十个南方来的游客,都说好吃。她还开发了豆腐皮卷、素鸡、千页豆腐,都是耐储存、适合运输的品类,以后上了生产线,能发往全国各地。 “以前咱就卖鲜豆腐,半径一百公里。” 她跟七婶说,“以后有了深加工,豆制品能存半年,全国都能卖。一年四季都有得卖,再也不用怕夏天淡季了。” 七婶擦着汗笑:“以前哪敢想啊,咱这豆腐还能做成这么多花样。” 谢永强也没闲着。 深加工车间有苹果干、苹果酱两条线,原料得用三级果,可三级果也得分等级,坏果、烂果坚决不能进车间。他带着种植组的人,制定了深加工原料标准:果形端正,无腐烂无虫眼,糖度十二度以上,哪怕是三级果,也得保证品质。 他还专门去了趟省城的食品研究所,请教苹果干的制作工艺,怎么烘干能保留果香,怎么控糖度不流失。回来之后,在自家果园做了个小烘干房,先试做了一批,酸甜可口,果香浓郁,拿给游客尝,都说比外面买的好吃。 谢广坤看着儿子天天泡在烘干房里,一身灰,心疼又骄傲:“慢点干,别累着。这苹果干要是做起来,咱家的三级果也能卖上好价钱了。” 谢永强点点头:“嗯,以前三级果都贱卖,做成苹果干,一斤能顶三斤的价。以后产量大了,还能做苹果汁、苹果醋,全都是钱。” 就在一切都顺顺当当往前推进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 施工队进场放线的时候,占了李家屯村边的两亩荒地。那地方本来是荒坡,杂草丛生,可李家屯的李主任不乐意了,找到村委会,拍着桌子说:“你们征地的时候没说占这块地啊!这是我们村的集体地,说占就占?” 王长军连忙把人请到会议室,沏了茶,慢慢说:“李主任,你先别急。这块地本来就在规划边上,放线的时候往这边挪了两米,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你放心,征地补偿按县里的标准给,一分不少。” 李主任脸色缓了缓,可还是有点别扭:“不是钱的事。你们建项目是好事,可我们村也得沾点光啊。这工地干活,总得招人吧?我们村不少闲在家的汉子,能不能优先招?” 王长军笑了:“这是应该的。本来就打算优先招四个村的村民,毕竟是咱们自己的项目。工地的小工、后勤,都优先招李家屯的。以后深加工车间招工,也优先考虑你们村的。还有,以后苹果干的原料,优先收你们村的三级果,价格公道。” 李主任一听,立马就笑了:“这还差不多!行,那两亩地的事,我回去跟村民说,没问题。水电的事我也帮你们协调,保证施工不耽误。”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化解了。不仅没闹矛盾,还拉近了两个村的合作。后来李家屯来了十几个村民在工地干活,个个都卖力,比外面雇的工人还上心。 九月十二这天,奠基仪式正式举行。 天刚蒙蒙亮,工地现场就布置好了。红地毯从路口铺到奠基台,旁边立着巨大的效果图,分拣中心、深加工车间、快递揽收区,画得清清楚楚。四个村的村民来了不少,围了半圈,都想看看这联合社最大的项目。 县里的农业局局长、镇里的领导都来了。王长军作为理事长讲话,就讲了三句话:第一,建分拣中心和深加工车间,是为了提品质、降成本、增效益;第二,项目优先用本村的人、本村的料,带动大伙一起挣钱;第三,年底前完工,开春正式投产,争取当年见效。 底下掌声雷动。 谢广坤站在人群前面,背着手,挺着肚子,巴掌拍得比谁都响。虽然侄子没揽上工程,可自己包了工地食堂,也算是参与了大项目,脸上有光。 刘能站在另一边,看着自己的运输队停在路边,车上挂着红绸子,心里美滋滋的。这只是开始,以后运输的活多着呢。 赵四、王小蒙、谢永强,站在一排,看着效果图,眼里都闪着光。他们知道,等这车间建起来,自己的产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就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培土的时候,各位领导、各村的代表,都拿着绑着红绸的铁锹,往奠基坑里铲土。一锹锹黄土落下去,也落下了四个村的盼头。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了。王长军没走,站在工地边上,望着平整出来的空地,还有远处连片的果林。 从一年多前的豆腐坊,到现在的联合社,从卖原料,到做品牌,到现在建深加工车间,走了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扎实。 他知道,这个项目,是联合社产业升级的关键一步。 有了分拣中心,效率能翻三倍,品质更稳定;有了深加工,产品附加值能翻番,不再靠天吃饭;有了完整的产业链,“象牙山” 这块牌子,就能真正从地方品牌,做成全国知名的农品牌。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项目,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四个村人心齐,标准不松,步子稳,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晚风一吹,带着秋的清爽,也带着苹果的甜香。工地的临建亮了灯,工人的笑声传出来,混着远处豆腐坊的磨盘声,还有刘能运输队收工的马达声。 九月的象牙山,地基打下去了,好日子也在往深里扎。 第74章 秋收攻坚 十月的风卷着稻穗的金香扫过四村八屯,象牙山的山山岭岭都浸在了秋收的暖色里。坡上的苹果红得透亮,地里的大豆压弯了秧,连路边的玉米都撑破了外皮,露出金闪闪的粒儿。可联合社从上到下,却没人有闲心赏秋 —— 分拣车间工地正赶在上冻前冲主体封顶,四村的秋收又扎堆开镰,人力、运力双双告急,成了联合社成立以来第一个两头扯的关口。 村委会的大喇叭天天早中晚三遍喊,号召大伙换工互助,可地里的活不等人,工地的工期也不等人,各村的主任天天往村委会跑,既要人收庄稼,又要人工地,愁得直搓手。 头一个熬得嘴上起泡的是谢广坤。 工地食堂本来有三个妇女帮厨,这两天家里都收玉米,一个接一个请假,最后只剩赵金凤和隔壁的王婶俩人。十几号建筑工人,一天三顿饭,还要往工地送中午的盒饭,俩人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还是赶不上点。这天中午,工人都下班了,菜还没炒好,工头笑着打趣:“谢老板,再不上饭我们可去镇上吃了啊。” 谢广坤脸上挂不住,赶紧赔笑:“马上马上!这就好这就好!” 转头进了厨房,就跟赵金凤急:“你倒是快点啊!人家工人都等着呢!这要是传出去,说咱食堂管不起饭,以后还咋做生意?” 赵金凤也委屈:“就我俩手,洗菜切菜炒菜,哪能那么快!你能干你来!” 俩人拌了两句嘴,谢广坤蹲在灶门口抽烟,心里盘算:雇人吧,一个月得开两千多,食堂本就薄利,雇人就没赚头了;不雇吧,人手确实不够,耽误了工人吃饭,影响工期,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琢磨了一下午,他忽然一拍大腿 —— 有了!村里不少留守老人,身体都硬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请来帮忙,按天算钱,一天五十,管两顿饭,都是乡里乡亲的,肯定愿意。再说了,谁家帮食堂干活,秋收的时候,他就跟工头说,派工地的小工去帮着收庄稼,换工! 说干就干,他当天下午就绕着村里转,找了三个身体好的老人,都是手脚麻利的。张大爷负责烧火,李大娘负责洗菜切菜,王奶奶管蒸饭收拾桌子。都是干了一辈子家务的老人,手脚麻利得很。 第二天一开火,果然顺畅多了。三个人配合赵金凤,早饭半个时辰就做好了,中午的盒饭也能按时送到工地。谢广坤又推出 “换工政策”:在食堂帮工三天以上的,秋收时工地出两个小工帮收一天庄稼,管饭。 消息一传开,不少家里缺劳力的农户都愿意来,食堂的人手一下就充裕了。工人吃得准时,干活也卖力,工期一点没耽误。谢广坤逢人就说:“啥叫办法?都是逼出来的!既解决了人手,又帮了乡亲,两全其美!” 谢广坤的食堂解决了人手,刘能的运输队却遇上了运力危机。 本来四辆货车,拉工地的砂石、水泥、钢材,刚好够周转。可这几天秋收开镰,各村的苹果要拉去冷库,大豆要拉去粮站,花生要拉去加工厂,订单雪片似的飞过来。刘能领着司机连轴转,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来,两天就累垮了两个司机,请假在家休息。 剩下两辆车,拆了东墙补西墙,工地催建材,果农催收果,刘能急得嘴上起了三个泡,天天在村委会院子里转圈。 “这、这咋整啊!” 他跟杜小双诉苦,“工、工地说今天必须拉三车水泥,不、不然停工期;李、李家屯说今天必须收苹果,再、再放两天就落果了!我、我就两辆车,总、总不能劈两半吧!” 杜小双也犯愁,四个村的农用车倒是不少,可都是各家各户的,农忙的时候都自己家用,闲的时候也乱跑活,没个统一调度。 王长军正好从工地回来,听见俩人说这事,沉吟了一下说:“刘叔,我有个想法。咱们联合社牵头,把四个村的农用车都登记造册,成立个临时运输联队,统一调度。闲的时候优先拉工地建材,忙的时候优先运农产品,运费按市场价算,月结,不拖欠。司机不用自己找活,稳定;咱们也不用养车队,省心。你看怎么样?” 刘能心里咯噔一下:统一调度?那自己的运输队不就没优势了?他刚想拒绝,王长军又说:“你有经验,就由你当这个联队的队长,负责派车、对账、调度,给你发管理补贴。统一调度,不用跑空趟,效率能提三成,司机赚得更多,你也省心。” 刘能低头盘算了半天:自己当队长,有补贴,还能管着所有车,比自己单干强。再说了,统一调度,来回都有货,不跑空趟,确实赚得多。 “行!” 他一拍大腿,“就、就按你说的来!我、我来当这个队长!保、证给你调度得明明白白的!” 当天下午,四个村的农用车就都登记完了,一共十二辆货车、六辆三轮车。刘能做了个调度表,哪辆车拉什么、走哪条线,都排得清清楚楚。早上从村里拉农产品去冷库和粮站,回来顺路拉建材去工地,来回都不跑空。 这么一来,运力一下就充裕了。工地的建材按时到,秋收的果子当天就能拉进冷库,果农满意,工头也满意。刘能这个队长当得有模有样,天天拿着个对讲机调度,威风得不行。逢人就说:“咱现在也是管着十几辆车的队长了!” 一线的人力运力理顺了,深加工的中试生产线也遇上了坎儿。 赵四蹲在临时中试车间里,已经三天没怎么回家了。面前摆着二十多锅卤蛋,有的咸了,有的淡了,有的杀菌不够有点胀袋。小批量试做的时候都挺好的,一上五十斤的中试锅,就出问题。 “咋回事呢?” 他捏着个卤蛋,剥了皮,眉头皱得紧紧的,“配、料都是按比例来的,时、时间也一样啊。” 旁边的工人说:“赵师傅,会不会是鸡蛋大小不一样?大的入味慢,小的入味快。” 赵四心里一动,赶紧把鸡蛋按大小分开,大的五十克以上,中的四十五到五十克,小的四十五克以下。分三锅卤,大的卤十八分钟,中的十五分钟,小的十二分钟。出锅一尝,咸淡均匀,口感正好。再拿去做杀菌试验,菌落总数全部达标。 “还真是这个问题!” 赵四松了口气,嘴角抽了抽,露出点笑。 第75章 车间封顶 他赶紧制定了《卤蛋原料分级标准》,按重量分三级,对应不同的卤制时间和杀菌时长。还把标准贴在车间墙上,以后按标准来,再也没出过口味不均的问题。 他又琢磨着,光有五香和香辣两种口味不够,以后还得做卤香、盐焗、泡椒味,丰富产品线,满足不同人的口味。他专门买了个小本子,记各种配方想法,没事就琢磨试做。大伙都开玩笑说 “老赵现在都成卤蛋专家了”。 谢永强的苹果干中试也遇上了同样的难题。 小烘干房一次烘几十斤,品质都挺好。一上两百斤的中型烘干机,就有的烤焦了,有的还没干透。他蹲在烘干机旁边,守了一天一夜,定时开门看,终于发现了问题:苹果切得厚薄不均,厚的没干,薄的烤焦了;还有烘干架上下层温度不一样,上层温度高,下层温度低。 找到原因就好办了。他先找镇上的五金厂,把切片机的刀片调了间距,统一切三毫米厚,误差不超过半毫米。又把烘干架改成可旋转的,每两个小时转一次,上下层调换位置。 再试一炉,出来的苹果干色泽均匀,软硬适中,酸甜可口。拿去给游客和村民尝,都说比超市卖的好吃,果香更浓。 谢永强还开发了苹果圈、苹果脯、苹果酱,都是用三级果做的,一点不浪费,价钱还比卖鲜果高两倍多。谢广坤看着一筐筐三级果变成了包装精美的苹果干,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家永强就是有本事,次果子都能卖出好价钱!” 王小蒙的豆制品深加工线也在紧锣密鼓地试产。 真空豆腐干、豆腐泡、素鸡,一个个品类试过来。一开始豆腐干总出现涨袋的问题,千分之十几的涨袋率,要是大批量生产,损失可不小。王小蒙连着三天守在封口机旁边,挨个看封口,调温度、调真空度,试了十几次,还是有涨袋的。 后来她跟设备厂家的技术员视频,人家提醒她:“是不是豆腐干冷却的时候带水汽了?封口的时候有水珠,就封不严。” 王小蒙恍然大悟,赶紧在封口前加了一道冷风冷却工序,还加了个吹气装置,把袋口的水汽吹干净。再试,涨袋率一下降到了千分之零点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还根据南方市场的反馈,调整了麻辣豆腐干的配方,减了盐,加了点糖和藤椒,更符合南方人的口味。试销了一批,反响特别好,不少南方的顾客评论说 “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豆腐干”。 十月底的时候,四村的秋收全面告捷。 今年联合社统一供种、统一管理,苹果总产量比去年高两成,一级果率提高了十五个百分点;大豆、花生也都增产,品质也好。所有的农产品都按等级入库,一级果走线上精品和商超,二级果走批发和社区团购,三级果全部进深加工车间,一点不浪费。 算下来,光苹果一项,四个村的果农平均每户多收入两千多。大伙都乐开了花,说跟着联合社干,就是比自己单干强。 秋收收尾的同一天,分拣包装中心的主体结构也提前三天封顶了。 封顶那天,工地放了鞭炮,四个村的人都来了不少。银灰色的钢结构厂房立在平地上,高大敞亮,旁边连着深加工车间,后面是冷库,整个冷链加工基地初具规模。 站在厂房跟前,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感慨道:“好家伙,这么大的车间!以前想都不敢想,咱们村能建这么大的厂子。” 刘能也点点头:“以、以后这里面的货,都、都由咱们运输队拉,嘿、嘿,有的忙了!” 赵四、王小蒙、谢永强,也都站在人群前面,眼里闪着光。他们知道,等这里投产了,自己的产品就能走得更远,就能让更多人尝到象牙山的味道。 当天晚上,联合社在村委会开庆功会。 院子里摆了几桌,都是食堂做的农家菜,铁锅炖鸡、贴饼子、大丰收,还有刚试做的卤蛋、苹果干、豆腐干,摆了满满一桌子。 王长军端着杯子,站起来说:“这一个月,大伙都辛苦了。一边秋收,一边赶工地,两头忙,两头都没耽误。这靠的不是哪一个人,是咱们四个村大伙抱团,互相帮衬,才渡过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主体封顶了,接下来就是装设备、调工艺。年底前试生产,开春正式投产。到时候,咱们的产品,就能从这儿发往全国各地。咱们‘象牙山’的牌子,就能真正走出这山沟沟,让全国人都知道。” 底下掌声雷动,大伙都端起杯子,碰得叮当响。 谢广坤喝了口酒,脸红红的,大声说:“以前我觉得,把自己家日子过好就行。现在才知道,大伙都好了,才能真的好。联合社联合社,就是得联合起来干!” 大伙都笑,纷纷附和。 刘能也端着杯子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对、对!联、联合起来,力、力量大!以、以后咱们好好干,干、到省里去,干、到全国去!” 众人哄堂大笑,都跟着喊 “好”。 散会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站在工地边上。深秋的月亮很亮,银辉洒在厂房的钢结构上,泛着冷光。远处的四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从一年多前的一个小豆腐坊,到现在四个村的联合社,从卖原料,到做品牌,到建现代化的加工车间,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他知道,车间封顶不是终点,是产业升级的新起点。 等投产了,有了完整的种植养殖、加工包装、冷链物流、线上线下销售产业链,象牙山的乡村振兴,就能再上一个大台阶。以后还会有二期、三期,还会有更多的村子加入,还会有更广阔的市场。 晚风一吹,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带着满村的酒香和果香。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村民们散席后的谈笑声,还有刘能隐约的大嗓门,不知道又在跟谁炫耀他的运输联队。 十月的象牙山,收了满仓的粮食,也立起了明天的盼头。 第76章 设备进场 十一月初的北风卷着碎雪沫子扫过村西的冷链基地,刚封顶的分拣深加工车间安上了塑钢门窗,里头生着两台大煤炉,暖烘烘的潮气混着防锈漆的味道,飘出半里地。联合社订的生产设备集中进场这天,四村的人都来了不少,围着车间门口看稀罕 —— 三米多高的苹果分级机、全不锈钢的豆制品包装线、隧道式烘干房、全自动卤蛋生产线,一件件用大平板车拉过来,吊机缓缓吊进车间,看得村民们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大铁家伙,一天能分多少苹果啊?”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以前咱人工分,一天分两千斤都累得够呛,这玩意儿一小时就能分一吨吧?” 旁边的厂家技术员笑着接话:“大爷,这台每小时三吨,分四个等级,精度百分之九十八,比人工准多了。” 谢广坤砸吧砸吧嘴,心里活泛开了。这么大的车间,以后生产起来,卫生保洁、后勤杂事肯定少不了,要是能把这活包下来,既能安排村里几个老人干活,自己也能落点收入,还能跟联合社的项目绑在一起,面上也有光。 他心里盘算着,当天下午就晃悠到了村委会。 王长军和杜小双正对着设备清单核对进场数量,见他进来,杜小双笑着问:“谢叔,有事啊?” “啊,有点小事。” 谢广坤拉了把椅子坐下,故作随意,“我看车间设备都进场了,这卫生保洁、车间后勤的事,定了没?要是没定,我想承包。” 他往前凑了凑,掰着手指头说:“你看,我有管食堂的经验,知道食品卫生的规矩。车间里都是吃的东西,卫生最重要。我找几个干净利落的老人,都是咱村里的,知根知底,保证按食品厂的标准来,更衣、消毒、无尘,一样不差。价钱也比外面的保洁公司便宜两成。” 杜小双有点犹豫:“谢叔,不是信不过你。这是食品生产车间,卫生标准特别高,地面都得没水迹,工具都得消毒,跟家里打扫卫生不一样。” “嗨,这你放心!” 谢广坤一拍大腿,“我先试干一星期,达标了就接着干,不达标我一分钱不要!要是出了卫生问题,我负全责!” 王长军抬头笑了笑:“行,谢叔有这份心是好事。那就先试一周,车间的卫生规范让永强给你一份,按上面的来。合格了就签长期合同。” 谢广坤立马就乐了:“哎!你就瞧好吧!保证给你收拾得比我家饭桌还干净!” 他回去就立马张罗人,找了三个手脚麻利、爱干净的老人,两女一男,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干净人。他先把卫生规范打印出来,领着大伙念了三遍,什么进车间必须穿工作服、戴帽子口罩,什么地面每天消三次毒,什么工具不能混用,条条都讲得明明白白。 “丑话说在前头,这是食品车间,比不得家里。” 谢广坤背着手,在临时休息室踱来踱去,“干好了,咱们长期干,月月开工资;干砸了,我脸上不好看,大伙也活干不长。都上点心!” 第二天一早,他领着三个人,拿着抹布、拖把、消毒水,进了车间。从天花板到墙角,从地面到设备底座,旮旮旯旯都擦得干干净净,连螺丝缝里的灰尘都抠出来了。中午厂家技术员进来,都愣了:“你们这也太干净了,比我们南方的食品厂都干净!” 谢广坤站在门口,背着手,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谢广坤拿下了保洁的活,刘能也盯上了仓储物流的岗。 设备一进场,原料入库、成品出库、库存盘点、冷链调度,事越来越多。以前冷库小,徐会计兼着管就行,现在分拣车间加深加工,再加上冷库,吞吐量翻了三倍,必须得有个专门管仓储物流的主管。 刘能心里琢磨:自己管着运输联队,对进出货熟,对车辆调度熟,这个主管非自己莫属。可他也知道,不少人觉得他大大咧咧,管精细的库存不行。 “咋不行?” 他跟刘英娘嘟囔,“以前我管配送,账、账也没错过!只、只要用心,啥都能管!” 他没直接去找王长军要官,回家趴炕上画了两天,画了张仓储物流方案。大到原料入库验收、成品出库抽检,小到库存分区摆放、临期产品预警,甚至车辆进出消毒、装卸货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还画了仓库分区图,标着 “原料区”“成品区”“待检区”“不合格区”,一目了然。 他拿着方案去找王长军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手都有点抖:“长、长军,你、你看看。我、我想试试这个仓储主管。干、不好你随时撤我!” 王长军接过方案,翻了翻,有点意外 —— 条理清楚,考虑周全,比预想的好太多。 他抬头笑了笑:“刘叔,你这方案做得挺专业啊。行,那你就先试任代理主管,管冷库、分拣车间、深加工车间的仓储和物流调度。这个月月底盘库,账实相符就正式上任。” “哎!好!” 刘能立马就精神了,“保、证给你管得明明白白的!” 他上任头一件事,就是带着两个库管员盘库。冷库的苹果、鸡蛋、豆腐,原材料库的大豆、糖、香料,还有刚进场的设备零件,挨个点数量、记台账,从早上八点盘到后半夜三点,盘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徐会计去复核,账实相符,分毫不差,连半箱苹果的数量都对得上。 徐会计都惊讶:“刘叔,你可以啊!这么多东西,一点都不差。” 刘能揉着熬红的眼睛,嘿嘿笑:“那、那是!干、就得干好,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打那以后,刘能天天泡在仓库,进货点件、出库验货、登账销账,一丝不苟。他还定了个规矩:所有车辆进库区,必须先过消毒池,车轮冲干净,不然不许进。装卸货的时候,轻拿轻放,摔了碰了,当事人赔。 没几天,库区就变了样。货物码得整整齐齐,分区明确,标识清楚,地面干干净净,连个烂苹果核都找不到。王长军来检查,都点头说:“刘叔,你这管得比专业仓库还规范。” 第77章 试产前夜 刘能嘴上谦虚,心里早就美得不行了。自己也能当联合社的主管,管着这么大的库区,说出去多有面子。 这边仓储保洁都落了位,那边生产线上的调试也进入了攻坚期。 赵四成了卤蛋车间的 “常驻人口”。 厂家技术员来安装调试生产线,他天天跟在人屁股后面,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人家调参数他就记,人家拆机器他就递工具,不懂就问,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技术员一开始还觉得这农村大叔懂啥,后来发现他问的都在点子上,记的笔记比自己的还详细,也佩服了,手把手教他怎么调杀菌温度、怎么控卤制时间、怎么排查封口故障。 “陈师傅,你看这个封口温度,一百八十度行不行?” 赵四指着控制面板,“我试了两锅,一百七十五度有漏的,一百八十五度又有点烫袋。” 陈技术员调了调参数,笑着说:“老赵你可以啊,都能自己调参数了。一般人学半个月都摸不准。” 赵四嘿嘿笑,嘴角抽了抽:“干、就得干明白。以、以后正式生产了,总、不能天天找你。” 第一批中试卤蛋下线的时候,赵四拿着个小筐,挨个检查。蛋壳剥得干不干净、卤色匀不匀、封口严不严、有没有涨袋,一个一个过手,两百个蛋,挑出来七个不合格的,放到一边的不合格品筐里。 旁边的库管员说:“赵师傅,差不多就行呗,就有点点颜色不均,吃不出来。扔了多可惜。” “不行。” 赵四摇摇头,语气很笃定,“食、品的事,差一点都不行。咱、咱们打出去的是‘象牙山’的牌子,人、家买回去,有一个不好,就、就不信咱所有的东西了。浪、费点没啥,砸、牌子不行。” 他还照着食品厂的标准,结合自己的养殖经验,制定了《卤蛋车间生产规范》和《质检标准》,从原料蛋验收,到卤制、杀菌、冷却、包装、成品检验,每一步都有标准,贴在车间墙上,所有人都得按这个来。 有人说太严了,赵四就说:“严、点好。严、了不出错,砸、了牌子,咱、大伙都没饭吃。” 王小蒙负责的豆制品生产线,也在紧锣密鼓地调试。 真空包装机、拌料机、杀菌锅,一件件调试到位。她天天泡在车间,带着工人试生产豆腐干、豆腐泡、素鸡,一遍遍地调配方、调时间、调包装封口温度。 为了让包装既好看又有辨识度,她还专门找了县里的设计公司,设计了新的统一包装。主色调是土黄色和红色,印着青石磨和苹果的简笔画,既有乡土味,又干净大方,线上线下卖都合适。 “以前咱的包装,就是个塑料袋,印几个字。” 她跟七婶说,“现在进超市、做线上,包装就是脸面。好看,人家才愿意拿起来看;放心,人家才愿意买。” 试生产的第一批麻辣豆腐干出来,她专门寄了两箱给南方的老顾客,让人家尝尝口味合不合适。没几天顾客就回消息了,说口味特别好,比当地卖的香,让赶紧上架,他们要囤货。 王小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开始琢磨下一个新品 —— 脆皮豆腐,炸好之后真空包装,泡一下就能吃,适合年轻人当零食。 谢永强的果品加工区也没闲着。 隧道式烘干房安装调试,他天天守在旁边,记温度、记时间、测果干的含水量。苹果干、苹果圈、苹果脯,挨个试,从切片厚度,到烘干温度,再到冷却包装,一点点抠细节。 一开始烘干出来的苹果干,要么太硬咬不动,要么太软容易坏。他试了十几次,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温度曲线:先六十度低温排湿,再七十度烘干,最后五十度冷却,出来的苹果干软硬适中,果香浓郁,含水量刚好符合国家标准。 他还开发了低糖苹果脯,不加蔗糖,只用苹果本身的糖分,适合老人和小孩。试做了一批,给村里的老人尝,都说好吃,甜而不腻。 谢广坤来车间保洁的时候,看见儿子守在烘干房旁边,一身灰,心疼又骄傲:“慢点干,别累着。这苹果干要是卖火了,咱家永强就是大工程师了。” 谢永强笑了笑:“爹,这才刚开始。以后还要做苹果汁、苹果醋,还有冻干水果,品类多着呢。” 车间里各条线都在往前赶,可没几天,谢广坤和刘能却闹起了别扭。 起因是运输车辆进库区,车轮带泥,弄湿了车间门口的地面。谢广坤的保洁员刚擦干净,又被踩脏了,一天擦八遍都没用。谢广坤气冲冲去找刘能,说他的车不清理车轮,故意捣乱。 刘能也不服:“我、我都让他们过消毒池了!消、消毒池里有水,轮、轮子带出来点水咋了?你、你擦一下不就完了!” “擦一下?你一天跑二十趟,我擦二十遍?” 谢广坤嗓门也大了,“这是食品车间,地面不能有水,容易滋生细菌!你懂不懂啊!”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车间门口吵了起来,引来不少人围观。 王长军正好过来巡查,听见动静,赶紧过来拉开俩人。问清缘由,他想了想说:“这事好办。在车间门口加个吸水垫和车轮吹扫机,车辆消毒之后,吹干净车轮再进来。刘叔你负责监督车辆过吹扫机,谢叔你负责门口地面卫生,各负其责。行不行?” 俩人都觉得在理,也都不想真闹僵,就坡下驴,都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吹扫机就装上了。车辆过来,先消毒,再吹干净车轮和底盘,干干净净进库区。地面再也没有泥印水迹了,谢广坤的保洁压力小了,刘能的车辆也没耽误事。俩人见面,又能笑着打招呼了。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所有设备都调试完毕,各条线的工艺也都稳定了。联合社定了十一月二十八这天试生产,四个村的理事会成员都来见证。 这天一大早,车间里就忙活开了。 谢广坤领着保洁员,把里里外外又擦了一遍,地面亮得能照见人。 刘能指挥着工人,把原料都运到车间入口,鸡蛋、大豆、苹果,码得整整齐齐。 赵四、王小蒙、谢永强,各守各的生产线,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口罩,等着启动的指令。 九点整,王长军按下了总启动按钮。 机器轰隆隆地转了起来。分级机带着苹果滚动,按大小分进不同的出口;卤蛋锅冒着热气,香气顺着排气扇飘出去;豆腐干在传送带上缓缓前进,经过封口机,封得整整齐齐;烘干房的门缓缓关上,里面的苹果片慢慢变成诱人的金黄色。 所有人都站在车间边上,看着这自动化的生产线,眼里都闪着光。 “好家伙,这机器转起来,比人工快十倍都不止!” 谢广坤小声念叨,脸上满是惊叹。 刘能也点点头:“以、以后这产能,翻、几番都不止。” 中午的时候,第一批成品陆续下线了。 分级好的苹果,套上网套,装进印着象牙山标志的礼盒;卤蛋装成五枚一袋,真空包装,色泽油亮;豆腐干分五香、麻辣两种,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苹果干装成透明袋,能看见里面金黄的果肉。 大伙都围过来,拿起来看,翻来覆去地瞧。 “真像样!比城里超市卖的还好看!” “尝尝,尝尝味道咋样。” 有人拆开一袋豆腐干,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香!有嚼劲,比之前小批量做的还好吃!” 有人剥开卤蛋,蛋白 q 弹,蛋黄入味,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水平,不比大品牌差。” 赵四、王小蒙、谢永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这些天的熬夜、调试、反复试验,都值了。 当天下午,理事会开了试生产总结会。 车间的小会议室里,桌上摆着刚生产的各样产品。徐会计算了账,试生产一天,产量顶得上以前半个月的,合格率还更高,人工反而省了七成。 “比预想的还好。” 王长军拿起一袋苹果干,“有了这些生产线,咱们就不再是卖原料的了,是做品牌、做产品的。附加值翻了一倍还多,市场也能拓得更宽。” 他顿了顿,又说:“接下来半个月,各条线再磨合磨合,工艺再稳一稳,人员再培训培训。十二月十八,正式投产,正好赶元旦、春节的销售旺季。” 大伙都点头,脸上带着期待。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长军没走,站在车间外面,望着里面亮堂堂的灯光。机器还在低速运转,工人们在收拾卫生,整理成品。 从一年多前回村,只有一个小豆腐坊,到现在四个村的联合社,有养殖、有种植、有旅游、有加工,有完整的冷链和线上渠道,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他知道,试生产不是终点,是正式工业化生产的起点。 等正式投产了,象牙山的产品就能真正走向全国,走进千家万户。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品类,更多的生产线,更多的村子加入。 北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可车间里的灯光暖烘烘的,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墙传出来,沉稳又有力。 第78章 认证通关 十二月的头一场雪,洋洋洒洒落了一整夜,把象牙山的山山岭岭盖得白茫茫一片。村西的分拣深加工车间却热得发烫,距离十二月十八正式投产还有十八天,全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 Sc 生产许可认证进入最后冲刺 —— 这张证是产品进全国连锁超市、入驻官方电商平台的通行证,卡着联合社所有深加工产品的上市节奏,四个村从上到下都绷着一根弦。 头一个把弦绷到最紧的是谢广坤。 自打接了车间保洁的活,他天天领着三个老人早来晚走,里里外外擦得锃亮,本以为卫生这块绝对没问题。可上周县食药监来预检,刚进更衣间就皱了眉:洗手池没有感应式干手器,工服和外出服混放,墙角的通风口积了薄灰,连粘尘垫都用反了。 “谢大叔,这可不是扫干净就行。” 检查员指着规范一条条念,“食品生产车间,卫生是生命线。更衣间得分污染区、清洁区,工服每天消毒,空气沉降菌每周都得测。就这几条,正式检查肯定过不了。” 谢广坤当时脸上就挂不住了,背着手嘟囔:“多大点事啊,擦干净不就完了?” 等检查员走了,谢永强过来跟他掰扯:“爹,这不是小事。Sc 证拿不下来,车间就不能正式生产,几十万的设备就只能摆着看,四个村的深加工产品都没法正规上市,损失多大你算过吗?” 谢广坤心里咯噔一下,才知道这事的分量。他当天下午就拉着保洁队开小会,把整改项一条条列在纸上,贴在更衣间门口。 “咱丢不起这个人!” 他背着手,在休息室踱来踱去,“人家说的问题,今天必须整改完。干好了,咱们是联合社的功臣;干砸了,大伙都得戳咱们脊梁骨。” 第二天一早,感应干手器装上了,粘尘垫换了新的,墙角的通风口拆下来刷得干干净净,工服统一送镇上的洗衣店高温消毒。谢广坤还定了新规矩:进车间必须按流程更衣、戴帽、戴口罩、洗手消毒,谁违反,第一次罚五十,第二次直接回家。 他自己带头,每次进车间都仔仔细细按流程来,连帽子戴歪了都要扶正。有一次他老伴来送午饭,想直接进车间找他,被他拦在门口,硬是让人家换了鞋套、戴了口罩才让进。老伴骂他 “拿根鸡毛当令箭”,他也不恼:“这是规矩,食品厂就得有食品厂的样子。” 正式检查前一天,他领着人加班到半夜,蹲在地上用钢丝球刷墙角的缝隙,连地砖缝里的一点污渍都抠出来。站起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嘴里却念叨:“宁可咱累点,也不能让人家挑出毛病。” 谢广坤在卫生上死磕,刘能则在仓储物流上铆足了劲。 正式投产后,线上线下的订单会成倍涨,仓储调度、发货效率就是脸面。刘能天天泡在冷库里,带着两个库管员重新盘库,把苹果、鸡蛋、豆制品按等级、按日期分区码放,地上画了黄线,标识牌立得清清楚楚,原料区、成品区、待检区、不合格区,泾渭分明。 他还专门做了块黑板,挂在仓库门口,每天更新库存数字,什么货剩多少、临期还有多久、备货量多少,白粉笔写得明明白白,谁来都能一眼看见。徐会计来盘点,对着账本查了一下午,账实相符,分毫不差,连半箱临期苹果的数量都对得上。 “刘叔,你这管得比县里的粮库还规范。” 徐会计推了推老花镜,一脸佩服。 刘能揉着熬红的眼睛,嘿嘿笑:“那、那是!干、就得干出个样子。” 光管好库存还不够,发货速度得跟上。他主动跑了趟县城,找三通、圆通两家快递的网点经理,谈联合社专属揽收点的事。 一开始经理不乐意:“你们村那么偏,每天跑一趟成本高,你们量又不大,犯不上。” 刘能早有准备,掏出丰收节的订单数据,又把正式投产后的预估销量摆出来:“平、平时每天最少五百单,旺季上千单。我、我们跟你签全年保底协议,一年最少十万单。你、你就设个揽收点,每天三班发车,价、价格给我们算优惠点。” 他跟人磨了一下午,给人算成本账、算长远收益,最后硬是把价格谈下来一成,还定下了 “当天订单当天发” 的规矩。回来的时候,他顺路又谈了家邮政快递,专门发偏远地区,双快递兜底,不怕爆单发不出去。 为了这事,谢广坤还专门跟他碰了杯酒,说:“以前觉得你咋咋呼呼的,这事办得地道!” 刘能端着酒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都、都是为了集体嘛!” 仓储卫生都捋顺了,生产线上的工艺打磨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赵四的卤蛋车间,早已经不满足于五香、香辣两种基础口味。他抱着个小本子,跑了趟市里的超市,把市面上卖得好的卤蛋口味都记下来,回来挨个试。盐焗的、泡椒的、卤香的,光配方就调了二十多次。 为了试出最合适的盐焗比例,他连着吃了三天卤蛋,嘴里都起了泡,还是挨个尝,咸了淡了、香度够不够,都记在本子上。最后定版的盐焗卤蛋,咸香入味,蛋黄起沙,拿给村里的年轻人尝,都说比大牌的还好吃。 他还定下了严格的留样制度:每一批次的产品,都留两袋放进专用留样柜,标注生产日期、批次,保存四十五天。 “万、万一出问题,能、能追溯到哪一批、哪一步。” 他跟车间工人说,“食、品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 王小蒙的豆制品线,也在往休闲零食的方向打磨。 除了传统的豆腐干、豆腐泡,她带着工人试做脆皮豆腐 —— 炸得外酥里嫩,真空包装,吃的时候泡开水或者微波炉转一下就行,方便又好吃。为了让脆皮保持的时间长,她反复试炸制温度、脱水时间,试了十几次,终于做到常温放三十天,复炸之后还是脆的。 她还设计了独立小包装,一袋一块,干净卫生,适合上班族、学生当零食。样品寄给南方的老顾客,反馈特别好,说 “早餐配粥绝了”,当场就预定了五百箱。 “以前咱卖豆腐,都是按斤称,端不上台面。” 她跟七婶说,“现在做成小零食,进超市、上电商,身价都不一样了。” 谢永强的果品加工区,则啃下了冻干苹果片这块硬骨头。 之前的烘干苹果干偏软,适合老年人,年轻人更喜欢酥脆的。他联系了县里的农机站,租了台小型冻干机,天天泡在试验房里,调温度、调真空度、调冷冻时间。试了一次又一次,浪费了两百多斤苹果,终于做出来满意的成品 —— 薄薄的一片,金黄酥脆,入口即化,全是苹果本身的甜味,没有额外加糖。 “这东西健康,适合小孩、减肥的人吃。” 他跟王长军说,“就是成本高,得走高端路线,线上卖,或者进精品超市。” 王长军尝了尝,点点头:“好东西。定价高点没事,咱们有溯源、有认证,值这个价。” 第79章 元旦爆单 十二月十五这天,正式检查的日子到了。 市食药监的三个检查员,穿着制服,带着设备,从原料入库开始查。查进货台账、查检验报告、查生产流程、查设备消毒、查仓储规范,连员工的健康证、洗手池的水温、留样柜的温度,都挨个核对。 查到中途,出了个小插曲。 保洁员张大爷出去倒垃圾,回来的时候图省事,没重新戴帽子口罩,低着头就想往车间里闯。正好刘能出来核对发货单,一眼就看见了,两步跨过去拦住了。 “张大爷!站住!” 刘能嗓门不小,“帽、子口罩呢?不知道规矩啊!” 张大爷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忘了忘了,这就去戴!” “不行!” 刘能不让步,“倒完垃圾属于外出,必须重新更衣消毒才能进。这是食品车间,马虎不得!” 谢广坤正好从车间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当着检查员的面,有点下不来台,觉得刘能小题大做,刚想开口打圆场,领头的检查员却鼓起了掌。 “好!就该这样。” 检查员笑着说,“食品生产,最怕的就是人员随意进出、不按规范来。你们能把规矩卡这么严,说明管理是真到位。很多大厂都做不到这点。” 谢广坤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转而板着脸对张大爷说:“听见没!按规矩来!下次再忘,罚你五十块钱!” 张大爷连连点头,赶紧去更衣间重新消毒。 一场小插曲,反倒成了加分项。 整整查了一天,下午六点多,检查结果出来了。 “各项都符合规范,卫生管理尤其到位。” 检查员把整改意见书递过来,上面写着 “通过现场核查”,“Sc 证五个工作日内就能发下来,你们可以按期投产。” 话音刚落,车间里一片欢呼。 谢广坤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刘能也嘿嘿笑,搓着手,琢磨着赶紧通知快递,准备好揽收点。 赵四、王小蒙、谢永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这些天的熬夜、反复试验、抠细节,都值了。 当天晚上,联合社在村委会简单庆祝了一下。食堂做了几个菜,摆上刚试生产的卤蛋、豆腐干、苹果干,大伙围着桌子,边吃边聊。 “说实话,一开始我真没底。” 李家屯的李主任端着酒杯,“就觉得咱农村人,建食品厂,能行吗?现在看来,只要肯按标准来,咱也能干成正规军!” 王家村的张主任也点头:“可不是咋的!有了这证,咱的产品就能堂堂正行进超市、上电商,再也不是‘三无产品’了。” 谢广坤端起杯子,主动跟刘能碰了一下:“刘能,今天这事,你做得对。叔以前跟你拌嘴,是叔不对。” 刘能连忙端起杯子,有点受宠若惊:“别、别这么说谢叔!都、都是为了工作。以、以后咱们好好配合!” 俩人一碰杯,一饮而尽,之前的那点小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十二月十八号,正式投产仪式定在上午九点。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眼。车间门口挂着红绸子,“象牙山联合社深加工基地正式投产” 的横幅拉得老高。四个村的村民来了不少,围了半圈,都想看看这现代化的食品车间。 仪式很简单,县农业局的领导和王长军一起揭了红绸,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条街。随着王长军一声 “投产”,车间里的机器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苹果顺着传送带进分级机,按大小、色泽自动分成四个等级;鸡蛋经过清洗、杀菌,进入卤制锅,香气顺着排气扇飘出来;豆腐干在传送带上缓缓前进,经过封口、喷码,整整齐齐落入包装箱;冻干机的指示灯亮着,里面的苹果片慢慢脱水变脆。 村民们扒着车间玻璃往里看,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机器干活,比人麻利多了!” “以前咱卖苹果,论斤卖;现在做成苹果干、苹果片,论袋卖,贵多了!” “还是深加工挣钱啊!” 投产第二天,元旦预售就同步开启了。 线上四个账号联动直播,王小蒙在豆腐车间带大家看生产线,赵四在卤蛋车间现场拆袋试吃,谢永强在果品车间介绍冻干工艺,谢广坤客串福利官,给大家发优惠券。线下经销商的订单也雪片似的飞过来,都是备着元旦、春节卖的。 一开始大伙预估,三天能卖八千单就不错了。结果第一天就破了六千单,第二天直接破万,第三天预售结束,累计两万一千单,加上线下经销商的订货,投产第一个星期,总营收就突破了六十万。 订单爆了,仓储物流先承压。 刘能天天守在仓库,指挥工人分拣、打包、贴单,嗓子都喊哑了。快递揽收点从每天两班加到三班,还是堆得像小山。他又紧急调了两辆运输车辆,专门拉去县城的转运中心,连自己都上手帮忙搬箱子。 谢广坤也领着保洁队过来帮忙打包,反正卫生都达标,人手不够就顶上。老爷子干活麻利,封箱子比年轻人还快。 “这叫团结一心!” 他一边封箱子一边说,“挣钱的时候,大伙都得上!” 连赵四、王小蒙、谢永强,生产闲下来的时候,也过来帮忙打包。四个村的村民,也来了不少志愿者,人多力量大,愣是没耽误一笔订单,当天的货当天都发走了。 元旦假期结束,第一波发货高峰总算过去了。 这天晚上,联合社开总结会,会议室里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热茶和刚做的点心。 徐会计翻着账本,声音里带着笑:“投产十天,总营收七十六万。其中线上占六成,深加工产品的利润,比卖原料高了一倍还多。照这个势头,春节前营收破两百万没问题。” 底下一片惊叹声。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还在担心认证能不能过,现在半个月就挣了以前大半年的钱。 王长军点点头,接过话:“这只是开始。春节才是真正的旺季,礼盒、年货,需求量还得翻番。接下来这段时间,第一,品质不能松,越忙越要把住关;第二,安全第一,设备、用电、交通,都得注意;第三,提前备货,别到时候订单多了供不上。”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还有,大伙都辛苦了。等春节忙完,集体放假,发年终奖,带大伙出去旅游一圈。” 底下掌声雷动,都笑开了花。 散会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站在车间外面。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落在屋顶上、地上。车间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机器还在低速运转,工人们在做收尾的清洁和设备保养,沉稳的轰鸣声隔着墙传出来,扎实又有力。 从一年多前回村,只有一个小豆腐坊,到现在四个村的联合社,有种植、有养殖、有旅游、有深加工,有完整的冷链物流和线上线下渠道,从卖原料到做品牌,从手工小作坊到现代化食品车间,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他知道,正式投产不是终点,是市场化的新起点。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品类,更多的生产线,更多的村子加入,更广阔的全国市场。挑战肯定还会有,但只要四个村人心齐,标准不松,步子稳,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第80章 年货攻坚 腊月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冷库的铁皮墙上,噼啪作响。象牙山联合社的深加工车间却昼夜灯火通明,传送带的运转声、封口机的哒哒声、叉车的轰鸣声混在一起,裹着卤香、豆香、苹果的甜香,飘出半里地。元旦的爆单余温还没散,春节年货高峰就接踵而至,线上的 “年货节” 大促、线下的经销商备货、企业的定制礼盒,订单像雪片似的往村委会飞。 屋漏偏逢连夜雨,货单最急的时候,省农业农村厅发来邀请函,邀请联合社参加月底的全省优质农产品博览会,给了两个标准展位,还能推荐评选 “全省知名农产品品牌”。消息传开,四个村既喜又愁:喜的是能上省里的展会,牌子能彻底打响;愁的是本来人手就紧,既要保年货供应,又要备展会展品,两头都要硬,两头都不能耽误。 理事会开了一晚上,最后定了调子:年货供应不松劲,展会必须出成绩。分工到人:刘能总揽物流调度,保所有订单按时发;赵四守生产端品控,原料、成品挨个把;王小蒙、谢永强负责产品组合和展品筹备;谢广坤牵头展会布置和现场接待,务必把象牙山的场子撑起来。 “都打起精神!” 王长军敲了敲桌子,“这是咱们头一回上省里的展会,不光是卖货,更是亮牌子。办好了,咱们的产品就能进全省的超市,以后路子更宽。” 大伙都点头,眼里燃着劲儿。 头一个遇上坎儿的是刘能。 腊月十三那场雪,下了一天一夜,山路封了半尺厚。县城到村里的盘山道,坡陡路滑,好几辆快递车都卡在半路上,进不来也出不去。仓库里的订单堆得像小山,再不发就耽误了买家的年货时效,投诉、赔钱是小事,砸了口碑是大事。 刘能在仓库门口转来转去,嘴上起了俩泡,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出水了。 “这、这咋整啊!” 他跟副队长急,“盘、山道滑,车、车上不去!订、单都堆着,晚、了人家都退了!” 副队长搓着手说:“要不咱绕省道?多走五十里地,那边路宽,除雪及时。” “绕五十里?一来一回多俩小时,一天少跑两趟,货更发不完!” 刘能摇摇头,蹲在雪地里琢磨。 忽然他一拍大腿 —— 有了!村里往年上山拉柴火,都给车轮戴防滑链,还有那种山地专用的防滑胎,抓地力强。他立马跑回村,挨家挨户借防滑链,又联系镇上的修车铺,紧急调了八条山地防滑胎。 “所有配送车,全换上防滑胎,挂双防滑链!” 刘能站在院子里喊,“每辆车配两个司机,换着开,慢点开,安全第一。三辆车一组,前后照应,别落单!” 他自己带头,坐第一辆车探路。大雪天,盘山道上,车轮碾着雪咯吱响,防滑链扯着地面,稳稳当当。平时四十分钟的路,走了一个半小时,总算安全开到了县城快递转运中心。 卸了货,快递经理握着刘能的手,一个劲儿晃:“老刘你真行!这么大的雪,我们县里的车都不敢跑,你们居然能按时到!就冲这,以后你们的货,我们优先中转!” 刘能嘿嘿笑,搓着冻红的手:“应、应该的。答、应人家当天发,就、就得当天发。” 打那以后,刘能定了 “雪天预案”:一下雪就自动上防滑链,组队发车,宁慢勿断。整个腊月,下了三场大雪,联合社的订单没耽误过一笔,连快递那边都佩服,说象牙山的物流,比县城的公司还靠谱。 刘能在雪地里抢物流,谢广坤则对着展会的设计图犯愁。 一开始他想的是,上省里的展会,得有排场,展位得装得亮堂,喷绘背景、发光字、展示柜,都得要最好的,显得咱联合社有实力。他找了镇上的广告公司,设计图做的花里胡哨,红通通金灿灿的,他看着挺满意,拿去给王长军看。 王长军看完,摇了摇头:“谢叔,咱这是农产品展会,不是招商会。太花哨了反而不实在。人家逛展会,是来看产品的,不是看装修的。我建议,就走乡土风,真实,接地气,反而让人印象深。” 谢广坤有点不服气:“那也太寒酸了!人家别的展位都亮堂堂的,咱弄的土了吧唧的,让人笑话。” “土怕啥?咱卖的就是乡土特产。” 王长军笑着说,“你想想,咱把小石磨搬过去,现场磨豆腐、点豆腐;架个小铁锅,现场卤蛋,让大家尝;再摆一筐带枝叶的苹果,贴点咱村里果园、养殖场的照片。真实,有烟火气,比啥发光字都强。” 谢广坤低头琢磨了半天,觉得也有道理。反正东西都是好东西,不怕人看。 他回去就改方案,展位分成三块:左边是豆制品区,摆个迷你青石磨,现场磨豆浆、点嫩豆腐,让游客尝;中间是养殖区,摆上卤蛋、鸡蛋样品,贴养殖全程的照片;右边是果品区,摆上带果枝的苹果,摆上苹果干、苹果片,现场切苹果测糖度。背景就用漫山苹果园的大照片,红通通的,看着就喜庆。 他还特意把家里那套烫金的 “县级示范户” 铜牌也带上,说 “这是咱的荣誉,摆上,人家一看就信”。 开展前一天,谢广坤带着两个工人去省城布展。搭架子、摆展品、磨石磨,忙了一下午。旁边展位的都是大城市的食品公司,装修得精致现代,看见他们摆石磨、摆苹果,都偷偷笑,说 “这乡下来的,还带磨盘”。 谢广坤听见了,也不生气,心里说:笑吧,明天让你们尝尝啥叫正宗好东西。 展会布展的功夫,生产车间里,赵四正绷着脸跟李家屯的李主任较劲。 年货订单爆增,鸡蛋需求量翻了两番,养殖场的产能有点跟不上。李主任找赵四商量,说李家屯有几户没入社的养殖户,蛋也不错,能不能收点进来凑数,先把这波旺季顶过去。 “不行。” 赵四想都没想就摇头,嘴角微微抽着,语气却很坚定,“没入社的,没按咱的标准养,防疫、饲料都没记录,溯源做不了,品质没保证。不能收。” “就凑这一批,就二十筐。” 李主任劝他,“都是乡里乡亲的,蛋也不差啥。不然订单完不成,赔违约金不说,人家还以为咱产能不行呢。” “产能不行可以想办法,品质不行不能凑。” 赵四还是不松口,“砸一次牌子,十年都补不回来。” 俩人正僵着,王长军过来了。问清情况,他想了想说:“李主任,赵叔说得对,品质不能松。但产能也得想办法。我看这样,入社的养殖户,这批鸡提前五天出栏,鸡蛋集中供深加工,不够的部分,用库存的鲜蛋顶。先算好量,优先保证年货订单和展会样品。养殖户那边,提前出栏的,每斤补两毛钱的补贴,从集体利润里出。” 李主任点点头:“行,补贴到位,养殖户肯定愿意。” 赵四也松了口气:“补、补贴都行,就、就是不能收外村的散蛋。品、控松了,以、后就管不住了。” 整个腊月,赵四天天泡在车间里。原料蛋入库挨个查,个头、新鲜度、溯源码,样样都过;卤制过程盯温度、盯时间,差一分钟都不行;成品出库挨个看封口、看色泽,有一点瑕疵都挑出来,放到次品区。 有人说他太死性,差不多就行。他就说:“食、品的事,差一点都不行。省、里的专家都看着呢,砸、了牌子,咱、大伙都脸上无光。” 生产和物流都在攻坚,王小蒙和谢永强则联手搞出了 “年货组合拳”。 俩人琢磨着,单卖产品太单薄,过年大家都送礼盒,不如做组合装。他们设计了三款礼盒:“吉祥三宝”—— 豆腐乳、卤蛋、苹果干,家常实惠;“金玉满堂”—— 豆腐干、素鸡、苹果脯、土鸡蛋,中端送礼;“山珍贺礼”—— 冻干苹果片、精品卤蛋、石磨豆腐皮、一级苹果,高端礼盒。 三款礼盒,价位不同,对应不同需求,包装用统一的红金乡土风,印着联合社的 logo 和溯源码,扫码就能看生产全程,送礼有面子还放心。 线上一上架,立马就爆了。尤其是中端的 “金玉满堂”,性价比高,样子喜庆,一天就卖了一千多盒。不少企业还来定制,印上自己公司的 logo,当年终福利发。光定制单,就接了二十多家,几万盒的量。 “以前咱卖东西,论斤卖,散着卖。” 王小蒙跟七婶说,“现在做成礼盒,按盒卖,附加值翻了一倍还多,还受欢迎。” 谢永强也忙着把果品分级,一级果装精品礼盒,二级果走普通装,三级果全部做深加工,一点不浪费。他还特意给展会准备了 “试吃装”,小袋的苹果干、苹果片,逛展的人都能拿一袋尝尝。 第81章 省博夺金 腊月二十二,省农博会正式开幕。 展览馆里人头攒动,各个展位都使出浑身解数,发传单、搞促销、喊喇叭,热闹得很。 谢广坤他们的展位,一开始没什么人注意。石磨、苹果、铁锅,看着土土的。可没过多久,就围过来不少人。 左边磨豆腐的区域,青石磨转着,白花花的豆浆流出来,豆香飘出去老远。不少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看着现点的嫩豆腐,淋上酱油葱花,都想尝一口。 “嗯!这豆腐正宗!豆香味足,比超市卖的好吃多了!” “这是石磨磨的吧?小时候的味道!” 右边的苹果区,谢永强拿着测糖仪,现场切苹果测糖度。十五点六的糖度,引得不少人惊叹,拿起来尝,脆甜多汁,都问怎么卖。 中间的卤蛋区更热闹,赵四现场拆卤蛋,蛋白 q 弹,蛋黄起沙,香气扑鼻。尝过的人都点头,不少人当场就扫码下单。 谢广坤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背着个手,在展位里来回转,有人问就介绍,一口正宗的东北话,热情又实在。 “咱这都是象牙山联合社的产品,生态种植,散养土鸡,石磨工艺,都有溯源码,扫一下就能看生产全程。” 他拿起手机,给人演示怎么扫码看果园、看鸡舍,“都是咱农村实打实的东西,不糊弄人。” 一来二去,象牙山的展位就成了整个展馆的热门。人越围越多,试吃的、问价的、下单的,挤都挤不动。连旁边展位的人都过来蹭试吃,说 “你们这产品太香了,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跑了”。 开展第一天,现场零售就卖了八千多,还签了五个经销商,都是省里各市的,说要上架他们的全系列产品。 第二天的品牌评选,专家评审团过来,看了生产资料、检测报告、溯源系统,又尝了产品,都点头。尤其是现场磨豆腐、全程可溯源的模式,专家都夸 “接地气、有特色、品质硬”。 最后公布结果,“象牙山” 牌石磨豆腐和生态苹果,双双获评 “全省优质农产品”,联合社还拿了 “最佳组织奖”。 领奖的时候,谢广坤作为代表上台,捧着铜牌和证书,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红光满面。底下的王小蒙、谢永强、赵四,都使劲鼓掌,心里美滋滋的。 展会最后一天,收获更大。省城的大型连锁超市 “惠民生” 的采购总监专门过来,谈全品类入驻。谈了一下午,当场签了年度框架协议,全省二十多家门店,都上象牙山的产品。还有几家电商平台,也过来谈合作,想做专属旗舰店。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堆了半车的订单、合同、奖牌,都笑得合不拢嘴。 谢广坤摸着铜牌,一个劲儿乐:“我就说嘛,咱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到啥地方都不差!” 赵四也笑,嘴角抽了抽:“还、还是品质好。” 王小蒙拿着合同,眼里闪着光:“这下好了,进了全省的超市,销量还得翻番。” 腊月二十八,年货高峰也顺利收尾。 最后一车年货发走,仓库里终于空了点。刘能瘫坐在台阶上,搓着冻裂的手,嘿嘿笑。整个腊月,他领着运输队,风雪无阻,发了十几万单货,没耽误一笔,没丢一件。 谢广坤从省城回来,就成了村里的 “红人”。天天有人找他问展会的事,他就跟人讲省里的见闻,讲咱的产品多受欢迎,讲领奖的场面,讲得绘声绘色,听的人都一脸羡慕。 车间里也恢复了正常节奏,赵四带着工人盘点库存,清理设备,准备歇几天过年。王小蒙和谢永强在算节后的订单,光超市的首批进货,就得几万箱,开春有的忙。 大年三十这天,联合社给四个村的村民发福利。 每户十斤苹果、五斤豆腐、两盒卤蛋、一袋苹果干,都是自家产的。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还额外发两百块过年钱。村里热热闹闹的,比往年都有年味儿。 晚上,村委会班子和几个核心的人,在谢广坤的农家乐吃团圆饭。 院子里挂着红灯笼,屋里生着大火炉,桌子上摆满了菜,都是自家产的食材。铁锅炖鸡、酸菜粉条、贴饼子,还有各样的深加工产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大伙端起杯子,碰得叮当响。 “今年,是真不容易。” 王长军端着酒杯,“从年初的联合社成立,到年尾的深加工投产,再到省里拿奖。一步一步,都靠大伙一起干。我敬大伙一杯!” “都是你领导得好!” 谢广坤笑着说,“以前咱哪敢想,还能上省里领奖,还能进全省的超市!” 刘能也端着杯子站起来:“我、我也说一句!以、以前我就觉得自己过好就行,现在才知道,大伙抱团,才能干大事!以、以后我还跟着干,绝、不拖后腿!” 大伙都笑,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谢广坤喝得脸通红,大声说:“明年,咱再扩几个村,再上几条生产线,咱也整个集团公司!” 大伙哄堂大笑,却都觉得,说不定真能成。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站在南山坡上。除夕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山下的村庄,灯火连成一片,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天上炸开,映红了半边天。 从两年前回村,只有一个小豆腐坊,到现在四个村的联合社,有种植、有养殖、有旅游、有深加工,有完整的产业链,有全省的品牌,一步一步,走得扎实。 第82章 八村联建 正月十六的象牙山,残雪顺着墙根往下淌,泡得黑土地软乎乎的,泛着开春的腥气。村委会的大院里挤得满满当当,四个老成员村的理事,加上西坡、二道沟、杨树洼、北四家四个申请入社的新村主任,围了满满一屋子。烟蒂扔了半缸,说话声、议论声混着外面大集的叫卖声,掀得房檐都嗡嗡响。 这是联合社开春第一次全体大会,也是扩社评审会 —— 自打年底省农博会拿了奖,“象牙山” 的牌子在十里八乡彻底响了,周边的村子都找上门来,想抱团跟着干。申请了快俩月,终于凑齐了四个条件成熟的村,今天就是投票表决,定了就正式启动八村联建。 王长军坐在主席位置,手里攥着两年来的发展清单,等大伙议论声小了点,才缓缓开口:“今天的事,大伙都清楚。四个新村申请入社,同意不同意,大伙敞开说。丑话说在前头:入社不是挂个名就行,得统一标准、统一管理、统一品牌,该遵守的规矩一条不能少。好处也明摆着:共享渠道、共享技术、共享品牌,大伙一起挣钱。” 话音刚落,谢广坤头一个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 “我先说两句。” 他穿着崭新的藏青色夹克,领口别着钢笔,背着手挺着肚子,一副老干部模样,“搁以前,我肯定不同意。为啥?咱四个村好不容易把牌子做起来,带外人玩,万一给咱砸了咋办?但现在我想通了 —— 乡村振兴,不是一个村富,也不是四个村富,是大伙都富。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四个村有四个村的资源,八个村有八个村的能耐。地更多,产更多,市场更大,咱的牌子才能更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规矩不能松!入社就得按咱的标准来,种植养殖加工,样样都得达标。不达标,该清就得清!” 底下老成员村的人都点头。这两年谢广坤的变化大伙都看在眼里,从一开始只盯着自家农家乐的小算盘,到现在张口闭口集体品牌、大伙共富,格局确实不一样了。 刘能也跟着点头,磕磕巴巴地接话:“我、我同意谢叔说的!规、矩不能松,好、处也共享。以、以前我就自己跑运输,现、在管着十几辆车,都、是托联合社的福。大、伙一起干,才、能干大事!” 四个新村的主任一看老成员都这态度,都放了心,纷纷表态:“肯定按规矩来!”“我们村林地多,正想跟赵师傅学林下养鸡呢!”“我们村有大棚,能搞反季节蔬菜,正好配你们的深加工!” 举手表决,全票通过。 王长军当场宣布:“那从今天起,象牙山联合社正式八个村成员。接下来三个月,各产业组进村对接,统一种养标准、建生产基地、通冷链物流。五一之前全部验收达标,正式挂牌。” 底下掌声雷动,八个村的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大会散了,各产业组的小会紧接着开。 头一个捋顺的是农家院联盟的事,谢广坤牵头。 八个村,大大小小的农家院、农家乐有三十多家,以前各干各的,定价乱、服务杂,还有低价抢客的,反而把口碑做坏了。谢广坤提议,成立 “象牙山农家院联盟”,统一品牌、统一星级评定、统一客源分配、统一服务标准,丰俭由人,不乱价、不宰客,抱团做旅游。 “星级就分三星、二星、一星。” 谢广坤摊开自己画的方案,指着说,“三星得有独立卫浴、干净卫生、餐饮达标,定价高点;二星干净实惠,走大众路线;一星就是农家火炕,便宜,针对背包客、学生。明码标价,挂在门口,客人自己选。客源统一调度,温泉过来的客人,按需求分去各家,不抢客。” 他还定了奖惩规矩:季度评,服务好的升星,给更多客源;投诉多的降星,甚至踢出联盟。 有人担心:“谢叔,那三星的少,二星一星的多,客源不够分咋办?” “怕啥!” 谢广坤一拍大腿,“以前咱就一个温泉,现在八个村,各有各的景。杨树洼有水库,能钓鱼;二道沟有梨花沟,春天看花秋天摘梨;西坡有榛子林,秋天打榛子。咱们串成线路,两日游变三日游、五日游,游客住的时间长,还愁客源?” 大伙一听,都服了。以前只盯着自己那点生意,现在串起来,整条旅游线都活了。 最后定了,谢广坤当联盟筹备组组长,杜小双配合,三月底前完成评级挂牌,五一前推出新的旅游线路。 谢广坤嘴上说 “大伙信任我,我就好好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管着三十多家农家院的联盟,搁以前想都不敢想。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先整规范,再去县里申请 “乡村旅游示范联盟”,拿牌子,打名气,以后还能搞民宿、搞康养,路子宽着呢。 谢广坤的旅游联盟捋顺了,刘能的物流部也升级了。 以前的运输联队,都是散户凑的车,没个正规样子。现在八个村了,物流量翻番,还得开通省城直达专线,刘能提议,成立正式的物流部,买两辆四米二的冷藏车,招专业司机,跑省城直达,不用在县城中转,时效快一天,成本还能降一成。 “再、再搞个同城当日达。” 刘能指着地图,跟王长军比划,“县、城范围内,上、午十一点前下单,下、午六点前送到。送、豆腐、鸡蛋、新鲜果蔬,新、鲜!以、后还能搞社区团购,直、对接小区。” 王长军翻了翻预算,点点头:“行。车买,人招,物流部正式成立,你当主任。但丑话说在前头:安全第一,服务第二,利润第三。不能为了抢速度违章,不能为了省钱降服务。” “放、放心!” 刘能拍着胸脯,“我、我刘能办事,最、最实在!” 回去之后,刘能就忙开了。挑车、招司机、跑线路、定制度,天天脚不沾地。他还专门去县里的物流公司取经,学人家怎么调度、怎么排线、怎么算时效。回来之后,定了 “三不准”:不准迟到、不准货损、不准冷断链,违反的罚钱,严重的开除。 有人说他 “当官了谱大了”,他就梗着脖子说:“干、就得有个干的样子!以、前小打小闹行,现、在八个村的货都从咱这走,砸、了牌子,谁都没好处!” 第83章 春潮再起 短短半个月,物流部就搭起了架子。两辆崭新的冷藏车,喷着 “象牙山农品” 的白字,停在冷库院子里,看着就提气。三月初一,省城直达专线正式开通,当天发,第二天一早就到省城的超市仓库,比以前快了整整一天。 超市的采购经理专门打来电话,说:“你们现在效率可以啊!跟大城市的配送商差不多了。” 刘能握着电话,嘿嘿笑,脸上倍有面子。 物流线跑通了,养殖和种植的标准输出也全面铺开。 赵四成了最忙的人,带着两个年轻徒弟,天天扎在各个新村的林地里。选场址、建鸡舍、定防疫流程、教饲料配比,八个村挨个跑,一天跑两三个村,天黑才回来,人都瘦了一圈。 西坡村林地多,想搞一千只规模的林下养鸡基地。赵四去了三次,从场址选址到鸡舍朝向,从消毒池尺寸到通风口高度,一点点抠。有人说 “差不多就行,没必要那么严”,他就摇摇头:“不、不行。标、准差一点,成、活率就差一截,品、质也不一样。咱、们的牌子,就、是靠标准立起来的。” 他还牵头制定了《象牙山林下生态养殖技术规范》,从鸡苗、防疫、饲料、饲养环境到出栏标准,写得明明白白,作为联合社的团体标准,以后所有入社的养殖户,都得按这个来。 “以、以后咱不光卖鸡卖蛋。” 赵四跟徒弟说,“还、还能输出技术、输出标准。这、才是真的厉害。” 徒弟们都点头,打心底佩服这个话不多但本事大的师傅。 种植这边,谢永强也带着技术组,挨个村对接果园。统防统治、生物农药、套袋技术、分级标准,统一培训、统一供药、统一收购。他还推广大豆和苹果间作,地里种大豆,固氮肥地,大豆还能卖给豆腐坊,一举两得。 四个新村的果农,一开始还觉得 “统防统治费钱”,等看了老村的果园,坐果多、果型正、收购价还高两成,都服了,主动要求按标准来。 谢永强还规划了 “千亩精品果园”,八个村凑一千亩,专门种高端苹果,做有机认证,走精品市场,卖更高的价。 “以后不能光走量。” 他跟王长军说,“得做高端,树品牌,利润更高,也更有竞争力。” 王长军点点头:“行,你牵头做。要做就做好,做咱省里的标杆果园。” 种植养殖扩规模,深加工的二期也同步启动了。 王小蒙牵头豆制品和预制菜板块,谢永强负责果品深加工。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深加工二期车间正式动工,就在一期旁边,三千平的厂房,上两条预制菜生产线、一条冻干果蔬全系列生产线,还有配套的研发室。 王小蒙早就盯上了预制菜赛道。东北农家菜好吃,但做起来麻烦,上班族没时间做。要是做成预制菜,加热即食,肯定受欢迎。她带着研发组,天天泡在试验厨房,铁锅炖大鹅、酸菜白肉、豆角炖排骨、玉米面贴饼子,一个个试。 一开始做出来的预制菜,复热之后口感差远了,肉柴,菜软,不好吃。她一次次调整工艺,先炸后卤、预蒸速冻、锁鲜技术,试了几十次,终于做出满意的口味 —— 复热之后,跟现做的差不多,汤浓肉香,贴饼子还带着焦脆。 她还特意设计了东北特色包装,红底白花,乡土味十足,还印了溯源码,扫了就能看原材料的产地、养殖种植记录,吃着放心。 “以前咱卖原料,后来卖加工品,现在卖成品菜。” 王小蒙跟七婶说,“一步步升级,路子越走越宽。” 谢永强的冻干系列也在扩充。除了苹果,还试做了冻干草莓、冻干黄桃、冻干梨,都是本地的水果,口感好,甜度高。他还想做冻干蔬菜,冻干玉米、冻干豆角,方便储存,还能反季节卖。 “以后深加工的产值,能超过卖原料的两倍。” 他跟徐会计算帐,“利润更高,还能消化更多的次果、疏菜,一点不浪费。” 就在一切都顺风顺水往前推进的时候,出了点考验。 省里有个做农产品的老板,专门来联合社找王长军,想挂靠 “象牙山” 的牌子。他自己有加工厂,产能大,想贴象牙山的商标卖货,一年给五十万品牌使用费,不用联合社管生产,也不用管质量,就用个名。 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联合社小半年的利润。消息传开,理事会里都议论开了。 有人说 “行啊,白给五十万,干啥不要”,也有人说 “不行,他的产品质量咋样不知道,砸了牌子咋办”。 谢广坤头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行!绝对不行!咱这牌子,是大伙辛辛苦苦干出来的,是一口一口尝出来的,是一笔一笔订单攒出来的。五十万就卖给他用?他产品不行,砸了牌子,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刘能也跟着说:“对、对!不、能卖!钱、咱可以挣,牌、子砸了,就、就没了!” 赵四、王小蒙、谢永强,也都反对。 王长军看着大伙,笑了。其实他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就是想看看大伙的想法。 “这位老板,我已经回绝了。” 他看着大伙,“牌子是咱们的根,多少钱都不能卖。想合作可以,按咱们的标准来,统一生产、统一品控、统一验收,达标了才能用咱们的牌子。光买名,不行。” 底下一片赞同声。 这事传开,八个村的村民都竖大拇指,说联合社有骨气,不赚快钱,走得正,跟着干放心。 三月底的时候,扩社的各项工作都捋顺了。 四个新村的养殖基地、果园都完成了初步改造,按统一标准生产,五一前就能验收达标。农家院联盟完成了第一次评级,评出五家三星、十家二星、十五家一星,统一挂牌,明码标价。物流部的省城专线跑了一个月,稳定高效,同城当日达也上线了,口碑特别好。深加工二期的厂房主体起来了,预计七月份就能试生产。 四月初,联合社组织了一次踏青考察,八个村的理事、骨干,一起沿着新的旅游线路走了一圈。 从象牙山温泉出发,逛二道沟的梨花沟,去杨树洼水库钓鱼,去西坡榛子林散步,最后回北四家吃农家饭。一路走下来,景点串成了线,各有各的特色,大伙越走越有信心。 晚上就在北四家的农家院吃饭,小火炉炖着鱼,贴饼子烀在锅边,香气扑鼻。 大伙端着酒,碰了一杯又一杯。 谢广坤喝得脸通红,端着杯子站起来:“我说两句啊!两年前,长军刚回村的时候,就一个小豆腐坊,好多人都不看好,说瞎折腾。现在呢?八个村的联合社,有种植、有养殖、有旅游、有加工,有全省的牌子,有全国的市场。为啥?就靠咱实在干事,抱团往前闯!” 底下一片叫好。 刘能也端着杯子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也说一句!以、以前我就爱占小便宜,现、现在才知道,大、伙好了,自己才能真的好。以、以后我还跟着大伙,好、好干!” 大伙都笑,纷纷举杯。 王长军也端起杯子,看着在座的一张张熟悉的脸。谢广坤、刘能、赵四、王小蒙、谢永强、杜小双,还有各个村的主任、骨干,两年前,谁能想到能有今天的局面。 “大伙说的都对。” 他笑着说,“两年时间,从一个村到八个村,从豆腐坊到全产业链,不容易。但这还只是开始。今年,咱要创省级示范联合社,要把产品卖到邻省,要把旅游做成区域品牌。以后,还要冲全国名特优新,还要做全国的联合社。” 他顿了顿,举起杯子:“路还长,咱一步步走,稳稳当当走。只要大伙心齐,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干!” “干!” 杯子碰得叮当响,笑声混着酒香,飘出院子,飘在开春的晚风里。 散席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没坐车,一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春风裹着梨花的甜香,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比两年前,亮了太多,也广了太多。 从回村时的孤身一人,到如今八村联建的群策群力,整整两年。 两年里,流言蜚语有过,困难挫折有过,打假风波有过,雪天攻坚有过。一步步走过来,从一个人的梦想,变成了一群人的事业;从一个小山村的小产业,变成了十里八乡的大联合。 第84章 市级现场会 市里的通知刚下来 —— 五月十二号,全市乡村振兴现场观摩会在象牙山联合社开,八个村的产业点串成观摩线路,全市十二个县区的乡镇干部、村书记都来,差不多两百人。这是八村联建后头一回在全市亮相,说是大考一点不为过。 村委会的会议室连夜开了部署会,灯亮到后半夜。任务一条条拆下去:旅游线谢广坤总负责,沿线农家院、景点、餐饮全部达标;产业线谢永强、赵四分头盯果园和养殖观摩点,标准不能松;加工线王小蒙负责深加工车间和新品展示,拿出最好的东西;物流保障刘能牵头,车辆调度、物料运输、沿线交通,都得顺;杜小双统筹接待和材料,王长军总协调。 “丑话说在前头,这不是咱一个村的事,是八个村的脸面。” 王长军敲了敲桌子,“哪一环掉链子,丢的是整个联合社的人。都上点心,标准只能高不能低。” 底下八村的代表都点头,脸上既紧张又兴奋。能在全市开现场会,这是多大的荣誉。 头一个上火的是谢广坤。 农家院联盟刚评级没多久,参差不齐的问题就冒出来了。杨树洼村的几家一星农家院,本来就是自家院子改的,卫生细节跟不上 —— 被褥有潮味、厨房灶台积着油垢、旱厕旁边没洗手台。谢广坤带着检查组去查,一圈走下来,脸拉得老长。 “咋整的啊!” 他站在院子里,嗓门压着,“都跟你们说多少遍了?卫生是底线!市里领导来参观体验,就住你们这儿?让人笑话咱八个村没人了?” 开农家院的张老三梗着脖子:“就是个农家院,哪那么多讲究?以前客人也没说啥啊。一星的,便宜嘛。” “便宜也不能降标准!” 谢广坤声音一下就提上来了,“星级是定价,不是降品质的理由!一星也得干净、卫生、管饱!这不是你一家的事,是整个联盟、整个联合社的牌子!砸了牌子,大伙都没饭吃!” 俩人争了两句,不欢而散。谢广坤气冲冲回村委会,跟杜小双抱怨,说 “不行就摘他们的牌,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杜小双给他倒了杯水,笑着说:“谢叔,摘牌容易,可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没经验,不知道咋弄。咱要是帮着整改到位,比摘牌更服人,也更能体现联盟的作用啊。” 谢广坤愣了愣,蹲在凳子上琢磨了半天。搁以前,他早就嚷嚷着摘牌了,丢谁的脸也不能丢自己的。可现在他是联盟的组长,得想着整个联盟,想着八个村的名声。 “行。”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我带人去帮他们整!就三天,整不好再摘牌!” 他回去就从三星农家院抽了三个经验丰富的保洁阿姨,带着清洁剂、新床品直奔杨树洼。洗被褥、擦灶台、刷厕所、装简易洗手台,连厨房的调料瓶都按高矮摆得整整齐齐。谢广坤亲自盯在那儿,干到天黑,墙角的灰都用钢丝球抠干净了。 张老三站在旁边,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脸都红了:“谢叔,我以前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说道。谢谢你啊,还让你带人来帮我干。” “知道就好。” 谢广坤抹了把汗,“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咱做买卖,得对得起客人,也对得起咱这牌子。” 他还趁这个机会搞了 “结对帮扶”,三星农家院一对一帮一星的,教卫生、教服务、教家常菜,每周交叉检查,共同达标。一来二去,不仅卫生都上去了,各家的菜还互相交流配方,味道都更地道了。 谢广坤自己都感慨,搁以前哪会想这些,就顾着自己家生意好。现在才觉得,大伙都好了,联盟才值钱,牌子才硬。 谢广坤在旅游线攻坚,刘能也在物流线连轴转。 现场会两百多人的接送车辆、沿线物料保障、观摩点的物资运输,都归他管。还赶上市里的 “象牙山农品进社区” 活动启动,第一天社区团购就爆了三千多单,得往市区二十多个小区送。 副手急得团团转:“刘主任,这咋整啊?车队都去跑现场会筹备了,社区团购的单没人送啊!要不咱推掉一部分?” “推、推啥推!” 刘能瞪了瞪眼,“社、区团购是咱刚开的新渠道,头、一炮就打哑了,以、后咋开展?” 他蹲在仓库门口,盯着调度表琢磨了半天,有了主意。八个村,每个村都有闲置的农用车和司机,春播刚完,都在家闲着。他立马给各村的联络员打电话,征集车辆和司机,按趟算钱,当天结。 “就、就用咱村的人、咱村的车,统、一穿工作马甲,统一调度。” 刘能跟副手说,“城、里的小区,分、片包给各村,一、个村包一片,熟、门熟路的,还、快。” 一下就凑了八辆农用车,八个司机,都是各村的老把式。刘能给开了个短会,定了三条规矩:穿统一马甲,货轻拿轻放,当天的单当天送,晚了免单赔礼。 他自己带头跑最远的西城区,一天跑三趟,早出晚归,扛着箱子爬六楼都不喘。几天跑下来,不仅订单都按时送完,好评还特别多,都说 “乡村来的师傅实在,菜新鲜,还给送上楼”。 刘能还琢磨出个新点子:在每个小区设个 “乡村直供柜”,每周二、周五定时配送,居民提前下单,到时候直接去柜子里取,不用等快递上门。试行了两个小区,效果特别好,复购率超过六成。 “以、以后这社区团购,就是咱固定的销路。” 刘能跟王长军汇报的时候,还有点小得意,“不、用租门店,就、用车和柜子,成、本低,还方便。” 王长军笑着点头:“刘叔,你现在越来越有经营头脑了。” 刘能嘿嘿笑,挠挠头,心里美滋滋的。搁以前,他就想着自己跑运输挣点辛苦钱,现在都能琢磨新渠道、新生意了。 旅游和物流线都顺了,生产观摩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第85章 八村大考 赵四的林下养殖观摩点,设在西坡村的千亩林地里。标准化鸡舍顺着林缘排布,散养的土鸡在林子里跑,防疫记录、饲养日志按日期排好,挂在墙上一目了然。他还准备了互动项目 —— 小鸡认养,观摩的人可以认养雏鸡,定期发成长视频,年底寄成品鸡和鸡蛋。 徒弟小李说:“师傅,不就是个观摩嘛,用得着弄这么复杂?” “不、不行。” 赵四摇摇头,蹲在地上给鸡舍换消毒垫料,“人、家来观摩,不、光能看,还、得能参与。认、养了,就、就有牵挂,以、后就会买咱的东西。这、叫长远生意。” 他还特意做了养殖流程展板,从鸡苗溯源到出栏检疫,一步步都有照片和数据,清清楚楚。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不是花架子,是真干出来的标准。 谢永强的千亩精品果园,也赶在现场会前迎来了有机认证的现场核查。他带着工人,沿着观摩路线铺碎石子路,两边插解说牌,什么时候剪枝、什么时候打生物农药、什么时候套袋,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还准备了现场测糖、现场套袋的演示环节。到时候领导随便摘个苹果,现场测糖度,亮数据;工人现场演示套袋,手法快,标准高,看得见的规范。 “有机认证下来,咱的苹果就能进高端精品超市,价格再涨三成。” 谢永强跟王长军说,“以后八个村的果园,逐步都改有机,先从精品园开始,慢慢来。” 王小蒙的深加工二期车间,也赶在现场会前完成了设备调试,预制菜生产线第一次对外亮相。她准备了铁锅炖大鹅、酸菜白肉、玉米面贴饼子三个东北特色品种,现场复热,给观摩的人品尝。 一开始有个邻县的村主任,尝了一口就摇摇头:“预制菜哪有现做的好吃?都是冻货,没味儿。” 王小蒙也不辩解,笑了笑,让后厨现做了一份同样的菜,两份摆一块,去掉标识,让大家盲尝。 在场的十几个人挨个尝,尝完了都愣 —— 两份味道几乎没差,甚至预制菜的汤更浓,肉更烂糊。 “因为我们是预炖之后极速锁鲜,复热只要五分钟,跟现炖的口感差不了多少。” 王小蒙笑着说,“原材料都是咱联合社自己养的畜禽、自己种的菜,源头可控,新鲜放心。上班族、老人,热一下就能吃,方便。” 那个村主任也服了,当场就说他们村也有大棚蔬菜,想跟着联合社搞预制菜,回去就跟他们书记汇报。 一场小质疑,反倒成了活广告。 现场会前一天,天公不作美,下了小半天小雨。果园的观摩路本来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林下养殖的步道也滑,不好走。 王长军在工作群里一说,谢广坤头一个响应:“我组织联盟的人去铺碎石子!我家农家乐装修剩了半车石料,马上拉过去!” 刘能也跟着接话:“我、我调车运沙子!各、村的闲置车都能用上!” 赵四、谢永强也都应声,说组织工人、村民都上。 一下午的功夫,八个村来了一百多号人,扛锹的、推小车的、搬碎石的,大伙一起动手。谢广坤六十多的人了,也跟着搬石头,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刘能开车拉沙子,跑了一趟又一趟,鞋上沾满了泥。赵四带着工人铺养殖步道,铺得平平整整,还特意加了防滑纹路。 一直干到天黑,所有的观摩路线都铺完了碎石子,平平整整,一点都不泥了。 谢广坤擦着汗,看着路灯照在平整的路面上,笑着说:“你看,大伙一起动手,啥事儿都难不住咱。” 刘能在旁边点头:“对、对!八、个村一条心,啥、都不怕!” 五月十二号,现场会如期举行。 天气放晴,风清气爽。二十多辆中巴车,拉着两百多号人,沿着观摩线路走。温泉康养谷、农家院联盟、千亩有机果园、林下生态养殖基地、深加工产业园,一个个点看下来,与会的人都赞不绝口。 “这才叫真正的乡村振兴!产业成链,抱团发展,农民真正挣到钱。” 市里的农业农村局局长握着王长军的手,“象牙山模式,有标准、有体系、有带动性,值得在全市推广!” 现场还签了好几个意向协议:三个县的联合社想来学习考察,两家全省连锁超市想全品类入驻,还有一家文旅集团想合作开发全域乡村旅游线路,把八个村的景点串起来,打造成周末度假目的地。 散会的时候,夕阳把八个村的山野染成金红色。 八个村的代表都聚在深加工车间门口,脸上带着笑,累却兴奋。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看着远处延伸到山外的观摩线路,感慨道:“以前咱办个县里的现场会,都紧张得不行。现在市级的,也顺顺利利办下来了。真是不一样了。” 刘能搓着手说:“以、以后啊,咱、咱还能办省级的!” 大伙都笑,没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王长军也笑,看着在场的一张张脸:“今天的现场会,不是终点,是咱八个村新的起点。市级的牌子拿下来了,接下来咱还要冲省级、冲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路还长,咱一步步走,稳稳当当的。” 晚风一吹,带着果林的清香,也带着深加工车间飘出来的卤香和豆香。远处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 从一个村的小豆腐坊,到八个村的产业联合;从县里的示范村,到全市的乡村振兴样板。两年多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扎实。 而更广阔的天地,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第86章 客流井喷 这个季节的象牙山,山山岭岭都浸在浓绿里。苹果叶铺得层层叠叠,风一吹就翻起绿浪,混着林下养鸡的咕咕声、深加工车间的机器声,还有旅游步道上游客的说笑声,热热闹闹飘出老远。 市级现场会的余温还没散,好事就扎堆往怀里撞 —— 市文旅集团合作的 “象牙山三日康养游” 线路正式上线,每周发两班大巴,全省连锁超市 “惠民生” 的全品类入驻落地,八个村的产品一口气进了二十七家门店,社区团购的 “当日鲜” 业务也从县城扩到了市区,订单天天涨。 热度来得比预想的猛,八个村的产业线同时承压,像一场无声的大考,考调度、考标准、考人心。 头一个迎考的是谢广坤。 旅游线路一开通,每周都有三四百游客涌进来,吃、住、玩一条龙,农家院联盟的床位先顶不住了。 三星级的天天客满,二星级的也不剩,连一星的火炕房都住满了人。 个别村子的农家院见生意好,心思就活了 —— 偷偷涨房价的、降低餐标省成本的、跟路边揽客的黑导勾结拉客的,没几天就有三起投诉打到了联盟办公室。 谢广坤接到投诉的时候,正在联盟办公室整理星级档案,“啪” 地把本子往桌上一摔,嗓门一下就提起来了:“反了他们了!刚有点起色就砸牌子?这才刚开通线路,人家游客奔着咱的牌子来的,就这么待客?” 他当即叫上两个检查员,骑着自行车就奔杨树洼村。被投诉的那家农家院,是张老三开的,一星火炕房,本来定价六十八一晚,偷偷涨到一百二,还说 “旺季就这价,爱住不住”。 谢广坤站在院门口,指着门口的 “一星农家院” 铜牌,声音压着火:“张老三,这牌子上写的定价六十八,你收一百二?谁给你的胆子?联盟的规矩你当耳旁风?” 张老三脸上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说:“谢叔,这不是旺季嘛!别家都涨,我为啥不能涨?再说了,一星的本来就便宜,涨点咋了?” “一星是定价低,不是品质低,更不是宰客的理由!” 谢广坤声音更大了,“咱联盟明码标价,就是让游客放心。你这么一涨,人家回去一说,象牙山农家院宰客,砸的是所有人的牌子!以后谁还来?” 他顿了顿,拿出联盟章程:“按规矩,私自涨价,第一次警告,退差价,降为临时待评;第二次直接摘牌,踢出联盟,永远不许用象牙山的牌子。你自己选!” 张老三看着谢广坤脸色不对,也知道这事理亏,蔫了:“那…… 我退差价,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涨了。”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谢广坤摇摇头,“摘牌一周,整改达标了再申请复评。就得让大伙都知道,破坏规矩的代价。” 当天下午,张老三的牌子就被摘了,联盟的通报贴在了八个村的公告栏里,还附在了游客中心的公示墙上。 这事传开,各家农家院都绷紧了弦。本来有小心思的,也都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按定价来,服务还更上心了。 谢广坤也没光罚,转头就开了联盟大会,商量旺季应对方案。他提出 “错峰分流 + 弹性调价”:节假日提前一个月公布调价幅度,三星涨三成,二星涨两成,一星涨一成,明码公示,绝不临时涨价;同时发动村里条件达标的农户,开临时接待户,按一星标准验收,统一培训,补充床位缺口。 “咱不能光堵不疏。” 谢广坤背着手,在台子上踱来踱去,“旺季人多,适当涨价合理,但得提前说,不能坐地起价。临时接待户补上缺口,既解决了住的问题,还能让更多农户挣钱。但有一样,标准不能降,卫生、服务、餐标,都得按联盟的规矩来。” 大伙一听,都觉得在理。既维护了口碑,又解决了实际问题,还能多挣钱。 不到一周,八个村就新增了二十家临时接待户,四十多张床位,正好接住了六月第一波亲子游的客流。明码公示的调价也没人投诉,游客都说 “提前说清楚,就不坑人”。 谢广坤还借着客流旺,推出了 “农家体验套餐”:住农家院、做豆腐、摘蔬菜、喂小鸡,游客能动手参与,停留时间从一天半拉长到两天半,餐饮、采摘、伴手礼的收入跟着涨了三成。 县文旅局的人来调研,都夸 “象牙山农家院联盟规范,有章法,值得全县推广”。谢广坤嘴上说 “都是大伙支持”,心里早就美滋滋的。搁以前他就想着自家农家乐挣钱,现在管着三十多家的联盟,想的是怎么把牌子做响,大伙都挣钱。格局不一样了,腰板也更直了。 谢广坤在旅游线守规矩,刘能则在物流线上闯新路。 社区团购的 “当日鲜” 业务扩到市区后,配送先顶不住了。市区二十多个小区,分散在各个区,刘能的配送队每天早上跑一趟,送到小区门口,居民下来取,上班的人赶不上,下班了菜又不新鲜了,投诉慢慢多了起来。 副手愁得直挠头:“刘主任,要不咱加两趟车?中午、下午各送一趟?可加趟就得加车加人,成本涨不少啊。” 刘能蹲在仓库门口,盯着配送地图琢磨,半天一拍大腿:“加、加啥车!找、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合作!设、自提点!” 他的主意是:跟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果蔬店合作,早上把货送到店里,居民下班顺路取,店里给冷藏保存,收点服务费。这样不用加人加车,还能保证菜新鲜,居民也方便。 说干就干,刘能天天跑市区,找小区周边的便利店谈。一开始老板们都不乐意,觉得麻烦,赚不了几个钱。刘能就给人算帐:“你、你看啊,一天至少五十单,一、单收五毛服务费,一、个月就七百五。还、还能给你带客流,取、货的人顺便买瓶水、买包烟,都、是生意。” 他磨破了嘴皮,跑了一个星期,终于谈成了十五家便利店,设了首批自提点。试运行一周,投诉一下就少了八成,居民都说 “下班顺路取,方便”,便利店老板也发现客流涨了,都主动找上门想合作。 第87章 标准输出 不到一个月,市区的自提点就发展到四十多家,覆盖了三十多个小区。刘能还推出了 “周卡”“月卡”,订一个月的菜,每天配送到自提点,优惠还送鸡蛋,订的人特别多。 他还盯上了企业团餐。市里不少公司,中午员工吃饭不方便,外卖又贵又不健康。刘能就跑写字楼,推 “象牙山农家团餐”,都是自家的食材,大锅菜、贴饼子、炖豆腐,实惠又健康,十份起送。 一开始没人信,他就免费送试吃,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跑。试吃过后,都觉得味道好,干净实惠,陆续就有公司签了长期协议。最多的时候,一天要送二十多家公司,三百多份饭。 物流部的人都说:“刘主任,你现在点子咋这么多呢?” 刘能嘿嘿笑,搓着手:“逼、逼出来的呗!总、不能等着订单掉下来,得、主动找活路。” 他现在说话都顺溜不少,管着十几辆车、几十号人,调度起来井井有条,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刘能了。 旅游和物流都在扩张,赵四则成了 “香饽饽”。 林下生态养殖的模式在现场会上一亮,周边市县的乡镇都来学习,邀请赵四去讲课、做技术指导。一开始赵四还发怵,跟王长军说:“我、我不行,嘴、嘴笨,不会讲。” “有啥不行的。” 王长军笑着说,“你就讲你怎么养的,怎么防疫的,怎么配料的,实打实的讲,比啥都强。” 第一次去邻县讲课,赵四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写了满满两本笔记,还做了展板,对着老伴练了好几遍。到了会场,底下坐了一百多养殖户,他站在台上,紧张得嘴角直抽,半天说不出话。后来深吸一口气,干脆不讲空话,就从鸡舍怎么建、消毒池怎么挖、饲料怎么配讲起,一条条都是实打实的经验。 讲完了,底下沉默几秒,随即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问:“赵师傅,你说的林下养鸡,果树不打农药,虫子够鸡吃吗?” 赵四就给他算:“一、一亩地养十五只,刚、刚好。虫、子不够,补、补点谷物。果、树不用打药,节、省农药钱,鸡、还能卖钱,算下来一亩多收一千多。” 一问一答,越讲越顺,都是干出来的经验,没有虚的。散会之后,一堆养殖户围着他问问题,加联系方式,说以后常请教。 回来之后,赵四信心足了。再有人请讲课,他也不发怵了,就讲实在的,讲标准,讲细节。他还把自己的养殖技术规范,印成小册子,免费发给养殖户,上面印着联合社的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问。 他还收了五个外村的徒弟,都是年轻小伙子,跟着他学养殖技术、防疫知识。他教得严,从打扫鸡舍、配饲料开始,手把手教。 “技、技术传出去,咱、咱们的标准才能传开。” 他跟徒弟们说,“都、按这个标准养,咱、咱们的牌子才硬,大、伙都能卖上好价钱。” 短短一个月,赵四就去了三个县讲课,培训了两百多养殖户,“老赵养鸡” 的名号,在周边市县都传开了。不少养殖户专门跑过来买鸡苗、学技术,说 “就信赵师傅的标准”。 养殖技术往外输出,种植和加工的标准也在落地生根。 谢永强牵头的千亩精品果园,顺利拿到了有机转换认证证书。首批有机苹果,还没熟就被省城的精品超市订走了,价格比普通苹果高六成,还供不应求。 消息传开,八个村的果农都动了心思,可也有顾虑:有机种植成本高,前期产量低,万一卖不出去咋办? 谢永强就开大会,给大伙算帐:“有机苹果收购价高六成,虽然前两年产量低一成,可算下来一亩还多赚八百到一千。等三年后正式认证下来,价格还能涨。而且咱有渠道,超市包销,有多少收多少,不用担心卖。” 他还推出了 “有机转换扶持计划”:愿意转的农户,合作社补贴一半的生物农药钱,技术上全程指导,保底价收购。 有了保底,大伙就放心了。第一批就有三十户果农报名,转了两百亩有机种植。谢永强天天泡在地里,挨家挨户指导,什么时候剪枝、什么时候打药、什么时候种草养虫,讲得仔仔细细。 “咱不能光自己富。” 他跟父亲谢广坤说,“大伙都转有机,咱的基地规模大,品牌才硬,议价权才高。” 谢广坤点点头,心里挺欣慰。儿子现在不光会种果树,还会带队伍、谋长远,比自己当年强。 王小蒙的深加工车间,也在六月迎来了爆发。 预制菜和休闲豆制品进了全市的便利店,卖得特别好,尤其是麻辣豆腐干和铁锅炖大鹅预制菜,常年在便利店热销榜前列。她没停下脚步,反而带着研发组细分市场:推出儿童款果蔬豆腐,加了胡萝卜汁、菠菜汁,造型可爱,没添加剂,家长愿意买;推出老年款软卤蛋和低糖苹果脯,低盐低糖,好消化,专门针对老年社区推广。 她还跟市里的农业大学食品学院合作,建立了研发实习基地,学生来实习,一起研发新品。最新试做的冻干豆腐块,泡开水就是一碗豆腐脑,方便又营养,试销之后,上班族和学生党特别喜欢,订单蹭蹭往上涨。 “以前咱就会做豆腐,现在啥都能做。” 七婶擦着汗笑,“小蒙你这脑子,咋想的呢?” “都是被逼的。” 王小蒙笑着说,“市场一直在变,咱也得跟着变,不然就被落下了。” 六月中旬的时候,联合社开五月份的总结会。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八个村的理事、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来了。徐会计戴着老花镜,翻着账本,声音里带着笑: “五月份,总营收两百一十七万。其中旅游收入五十八万,比上个月涨了七成;线上线下零售七十二万,涨了四成;深加工产品五十七万,涨了五成;还有技术服务、团餐这些,三十万。比去年同期翻了快三倍。” 底下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谁能想到,两年前还只有一个小豆腐坊,现在一个月就能挣两百多万。 谢广坤端着搪瓷缸,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我说两句啊。搁以前,我觉得把自己家买卖做好就行。现在才知道,大伙抱团,按规矩来,路子才能越走越宽。以后咱农家院联盟,还得往精细化走,搞特色民宿、搞康养小院,不能光靠吃饭住宿挣钱。” 刘能也跟着点头:“对、对!物、流这边,下、下个月打算开邻市的专线,社、区团购也往邻市扩。还、有团餐业务,也、得加把劲。” 赵四也慢悠悠地说:“养、殖这边,下、个月再开两个培训班,把、周边的养殖户都带动起来。咱、们的鸡苗、饲料,也、能往外销。” 谢永强和王小蒙也分别说了种植和加工的计划,有机扩园、新品研发、渠道拓展,条条都实在。 王长军坐在主席位,看着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带着笑。两年前,开会还都是他说大伙听,现在每个人都有想法,都有路子,都在往前奔。 “大伙说的都对。” 他等大伙说完,缓缓开口,“五月份的成绩,是大伙一起干出来的。但咱不能满足。下个月,咱要申报省级示范合作社;下半年,深加工二期全线投产,预制菜要进邻省市场;旅游还要做秋季采摘节,打造成区域品牌。” 他顿了顿,又说:“以前,咱是追着别人跑;现在,咱得学着定标准,输出标准。让更多的村子跟着咱的标准干,让更多的人认咱的牌子。这才是真的厉害。” 大伙都点头,脸上亮堂堂的。 散会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夕阳把八个村庄的山野染成金红色,连绵的果林翻着绿浪,深加工车间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汽,物流部的冷藏车一辆接一辆开出院子,沿着柏油路驶向山外。远处的旅游步道上,还有游客三三两两往回走,说说笑笑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从两年前的一个小山村,到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从县里的示范村,到全市的样板,再到输出标准、输出技术。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步都带着大伙的奔头。 第88章 省级示范社 秋风裹着溽热扫过八村的山野,苹果膨着青果挂在枝头上,油亮的叶子被晒得卷着边。 联合社大院里的公告栏上,贴着 “省级示范社验收倒计时 3 天” 的红纸,风一吹哗哗响,底下人来人往,抱着档案盒的、扛着物料的、打电话协调的,脚步都比平时快半拍。 省里的验收组七月十二号到,这是联合社成立以来级别最高的一次考核 —— 不光是拿牌子,更是对两年多发展的全盘检验,标准细、要求严,涵盖产业发展、带动农户、利益联结、规范管理四大块,几十项指标,差一项都不行。 理事会提前半个月就成立了迎检小组,王长军总牵头,杜小双管材料,各产业组分头准备点位和台账。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市级现场会拿了好评,省级的牌子也得稳稳拿下来。 头一个扎进迎检里的是谢广坤。 农家院联盟是乡村振兴成效的直观窗口,检查组第一站就看旅游带动。谢广坤骑着自行车,天天扎在八个村的农家院里转,卫生、服务、明码标价,挨个查,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查到杨树洼村的时候,他特意停在了张老三家。上次私自涨价被摘牌之后,张老三整改了半个月才复评,之后像换了个人,卫生天天收拾,饭菜量足味正,还主动帮着宣传联盟的规矩,这半年下来,生意比涨价的时候还好,还攒钱加盖了一间客房。 “谢叔,你查,保证没问题!” 张老三拍着胸脯,领着谢广坤屋里屋外看。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灶台擦得锃亮,门口的价格牌清清楚楚,还贴了游客意见本,上面全是好评。 谢广坤点点头,又问:“你这加盖的客房,花了不少钱吧?” “嗨,这不生意好嘛。” 张老三笑着挠头,“搁以前,我自己干,旺季瞎涨价,淡季没人来,一年挣不了两万。现在跟着联盟干,统一客源、统一标准,旺季淡季都有人,去年一年挣了六万多!这不,今年又加了间房,还能多挣点。” 谢广坤心里一动 —— 这不就是带动农户的现成案例? 他回去就跟杜小双说,把张老三的事整理成案例,还有其他五家从散户到联盟成员的例子,收入对比、前后变化,都写得明明白白,配上照片,比干巴巴的数字有说服力多了。 他还特意准备了民俗体验点位 —— 扭秧歌、做豆腐、编筐,都是村里的老人带着游客玩,既丰富了旅游内容,还能让老人挣点零花钱。 “咱这示范社,不能光看挣多少钱。” 谢广坤跟检查组的人介绍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得让大伙都挣着钱,老人、妇女,都能在家门口挣钱,这才是真的振兴。” 谢广坤在旅游线挖案例,刘能则在物流仓储啃硬骨头。 省里要查冷链物流的全程温控记录、出入库台账、质量追溯,要求电子台账、实时可查。以前刘能管仓库,都是手工记账,虽然也清楚,可不符合省级的规范。徐会计过来帮着理了两天,直摇头:“刘叔,你这账太粗了,批次、温控、保质期都没细分,验收肯定过不了。” 刘能当时就急了:“那、那咋整?重、重记?那、那得多少天啊!” 急归急,活还得干。他跑去县里的物流公司取经,人家说得上仓储管理系统,扫码入库、扫码出库,温度自动记录,台账自动生成,规范还省事。就是得花点钱,还得学操作。 刘能回去找王长军汇报,咬着牙说:“上!现、在不上,以、后也得上。趁、趁这次验收,一步到位!” 王长军很支持,当场就批了预算。刘能立马联系厂家,第二天设备就上门安装了。他带着两个库管员,跟着厂家的技术员学了三天三夜,从扫码入库到库存预警,从温控记录到台账导出,一点点学,眼睛都熬红了。 有次半夜,徐会计路过仓库,看见里面还亮着灯,进去一看,刘能正对着电脑,笨拙地戳着鼠标,练出库操作,嘴里还念叨:“扫、扫码,点出库,确、确认……” 徐会计都乐了:“刘叔,这么用功啊?” “嗨,笨鸟先飞呗。” 刘能揉了揉眼睛,“以、以后都用这个了,咱、咱不能总落后。” 验收前一天,整个仓储中心全部切换成电子管理系统。每一批货入库扫码,自动记录批次、日期、温控;出库扫码,自动扣减库存、生成台账;冷库的温度实时上传,手机上就能看。 预检的时候,县农业局的人翻着系统里的台账,连连点头:“你们这物流管理,比县里的粮库还规范!” 刘能站在旁边,嘿嘿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些天的夜没白熬。 仓储的账理顺了,养殖和种植的带动材料也扎扎实实。 赵四抱着厚厚一摞档案,都是这两年培训的记录、养殖户的名单、增收的证明。光他自己讲课培训的,就有五个县、三百多户养殖户,每户平均增收八千多。 他还特意找了邻县的王贵。就是以前偷偷加催肥剂的那个养殖户,后来跟着赵四学生态养殖,现在不仅自己养得好,还成了村里的技术带头人,带着十几户一起养,去年户均增收一万二。 王贵专门过来,当着预检的人说:“以前我瞎养,一年挣不了俩钱,还总闹鸡瘟。自从跟着赵师傅学,按标准来,鸡不怎么得病,卖价还高。现在我们村十几户都跟着养,都挣钱了。” 赵四站在旁边,还是话不多,就一句:“都、都是乡里乡亲的,共、同挣钱。” 谢永强那边,有机种植的带动材料也很扎实。第一批两百亩有机转换果园,三十户果农,今年预计每亩增收九百多。他还做了生态循环模式图 —— 果园种草、草喂鸡、鸡粪肥田、不用化肥农药,闭环循环,绿色生态。 预检的专家看着图,连连称赞:“这个模式好,种养结合,生态循环,经济效益生态效益都有,可复制、可推广。” 就在大伙觉得稳了的时候,验收前一天下午,县农业局的预检组给浇了盆冷水。 第89章 验收大考 两个核心问题:第一,社员利益联结的证明材料不够细,只有分红总数,没有分户的分红记录、交易明细,体现不出 “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第二,规范管理部分,理事会、监事会的会议记录不全,议事决策流程不清晰。 “这两项占分比很高,要是补不上,大概率过不了。” 带队的副局长皱着眉说。 大伙一下子就急了。眼瞅着明天就验收了,这么多材料,怎么补? 王长军当即立断,分工整改: “谢叔,你负责收集农户跟联合社的交易凭证,收购单、结算单,每家都整理出来,体现统一收购、统一销售。” “刘叔,你把近一年的社员产品入库记录、结算台账,都导出来,按户整理好。” “赵叔、永强,你们把养殖、种植的社员分户台账、收购价格对比表,都整理出来,体现比市场价高多少,带动增收多少。” “小蒙,你把深加工车间的用工名单、工资表,还有社员分红的签收记录,都理出来。” “徐会计,你牵头理财务账和会议记录,杜小双配合,今晚必须理完。” 一声令下,全联合社都动了起来。 当天晚上,村委会的灯亮了一整夜。各屋都在忙,打印机滋滋响,翻纸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谢广坤带着两个小伙子,挨家挨户收收购单、结算条,跑了八个村,半夜才回来,一身汗也顾不上擦,坐下就整理分类。 刘能盯着电脑,导台账、按户分类,眼睛都看花了,旁边有人帮着核对,生怕错一户。 赵四和谢永强,各自抱着厚厚的档案,分户算增收账,一笔一笔核对。 王小蒙翻着工资表和分红签收单,一张张整理成册。 徐会计和杜小双,对着历年的会议记录,补全规范,整理成册。 一直忙到天蒙蒙亮,所有材料都整理完了。三十二本档案,整整齐齐码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分户记录、交易凭证、会议纪要、财务台账,样样齐全。 谢广坤瘫在椅子上,揉着腰:“好家伙,比办市级现场会还累!” 刘能打了个哈欠,嘿嘿笑:“值、值!这、这些东西弄完,以、后咱管理也规范了。” 王长军看着大伙,眼里带着感激:“辛苦了大伙。等验收过了,给大伙放两天假,发奖金。” 七月十二号上午,验收组准时到了。 六个人,有省农业农村厅的,有农大的专家,有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师,阵容很专业。 先看现场。温泉康养谷、农家院联盟、千亩有机果园、林下养殖基地、深加工产业园、冷链物流中心,一个个点位看下来,检查组的人边看边问,谢广坤、刘能、赵四、谢永强、王小蒙,挨个解答,清清楚楚。 在农家院,检查组随机问了几个游客,问价格公道不、服务好不好,游客都说 “好,明码标价,不宰客,下次还来”。问了几个开农家院的农户,收入怎么样,都说跟着联盟干,比以前自己干多挣一倍。 在物流中心,检查组的人随机抽了一批鸡蛋的批次号,扫了码,入库时间、养殖基地、检疫记录、温控记录,一下就全出来了,全程可追溯。带队的王处长点点头:“你们这溯源和物流管理,比不少省级龙头企业都规范。” 在养殖基地,赵四现场演示了生态饲料配比,讲了防疫标准和带动农户的情况。专家问了好几个技术细节,他都对答如流,都是实打实的经验。 在深加工车间,王小蒙介绍了产品研发、带动就业的情况,尤其是留守妇女就业,工资不低,还能照顾家。检查组的人都点头,说 “产业振兴,就得带动就业,让老百姓在家门口挣钱”。 下午查材料。三十二本档案,检查组的人挨本翻,看了两个多小时,时不时点头,还抽了几户社员打电话核实,都对得上。 最后开反馈会,带队的王处长笑着说: “这次来象牙山,很惊喜。一是产业实,从种植养殖到加工物流旅游,全产业链,闭环发展,基础扎实;二是带动强,不光自己村富,还带动周边县的农户,输出标准、输出技术,共同富裕,这正是省级示范社该有的样子;三是管理规范,台账清楚,制度健全,不是花架子。” 他顿了顿,正式宣布:“省级农民合作社示范社的现场验收,象牙山乡村振兴联合社,通过!”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掌声。大伙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谢广坤拍着手,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刘能也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赵四嘴角抽着,露出点笑。王小蒙和谢永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送走验收组,大伙都聚在院子里,脸上带着笑,松快得不行。 “好家伙,终于过了!” 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省级示范社,咱八个村都有面子!以后出去谈生意,腰板都更直!” “以、以后咱出去谈合作,说、说是省级示范社,更、更有底气了!” 刘能接话。 王长军笑着说:“这只是第一步。拿了省级示范社,政策、项目、渠道,都会更多。接下来还有几场硬仗:月底深加工二期试生产,九月秋季采摘节,十月开拓邻省市场。都得加把劲。” “没问题!” 大伙异口同声。 傍晚的时候,人都散了。王长军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七月的傍晚,暑气渐渐退了,风裹着果林的清香吹过来,很舒服。山下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深加工车间的灯还亮着,工人在做二期试产前的最后调试;物流中心的灯也亮着,晚班的车正在装货,准备夜里发省城;远处的农家院,挂着红灯笼,传来游客的说笑声。 从两年前回村,只有一个小豆腐坊,到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省级示范社,全产业链发展,带动上千农户。两年多的时间,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却扎实。 他知道,省级示范社不是终点,是更高的起点。 以后还要冲国家级示范社,还要把产品卖到全国,还要带动更多的村子。挑战肯定还有,但只要八村同心,标准不松,步子稳,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物流车发动的马达声,还有隐约的秧歌调,应该是谢广坤在组织排练采摘节的节目。 晚风一吹,漫山的果树沙沙响,青果在枝头悄悄膨大。 七月的象牙山,拿到了新的名片,也攒足了新的劲头,向着更广阔的天地,稳稳走去。 第90章 二期试产 大风卷过深加工二期的钢结构厂房,撞得塑钢窗嗡嗡响。联合社大门口刚挂了三天的 “省级示范农民合作社” 铜牌,被太阳晒得发烫,底下人来人往 —— 车间里的工人扛着工具进进出出,筹备采摘节的人抱着宣传画往各村跑,物流部的冷藏车一辆接一辆拐进院子,尘土混着机器的轰鸣声,热热闹闹的。 距离深加工二期试生产还有七天,第三届象牙山秋季采摘节的筹备也进入了冲刺阶段。两条线同时压上来,八个村的弦都绷得紧紧的。 头一个熬得眼睛发红的是王小蒙。 二期的两条核心生产线 —— 东北预制菜和冻干果蔬,试产接连遇坎。预制菜那边,铁锅炖大鹅、酸菜白肉这些招牌菜,刚做出来的时候油亮香浓,可冻完再复热,油层和汤层分离,肉发柴,汤发澥,跟现炖的差远了;冻干果蔬更头疼,胡萝卜、豆角、玉米这些,冻干之后看着挺好,复水就发柴发糠,咬着跟纤维渣似的,完全没有鲜菜的脆嫩。 “这要是就这么上市,得砸牌子。” 她蹲在试验台边,盯着两碗复热后的炖菜,眉头皱得紧紧的。旁边农大的实习生也愁眉苦脸:“王姐,我们调了三次杀菌温度,换了两种包装,还是不行。冻菜都这样,复水很难恢复鲜度。” 王小蒙没说话,端起碗尝了一口酸菜白肉,汤寡淡,肉发柴,油星飘在表面,看着就没食欲。她放下碗,转身就往老豆腐坊走。 七婶正在熬豆浆,看见她进来,笑着说:“咋了小蒙,愁眉苦脸的?” “七婶,我问你个事。” 王小蒙往前凑了凑,“家里炖酸菜白肉,怎么才能汤浓肉香,剩菜第二天热了也不澥?” 七婶笑了:“这还不简单?炖熟了别乱搅,小火焖半个时辰,油都浮在表面,关火了别揭盖,焖着自然凉,油就封在汤上面了。第二天热的时候,整锅放进去热,别搅,热透了再搅,就跟刚炖的一样。” 王小蒙心里咯噔一下 —— 封油焖凉! 她扭头就往车间跑,跟实习生说:“改工艺!炖熟之后,不马上冷却,先恒温焖二十分钟,让油脂上浮封层,然后极速降温,让油均匀凝固在表层。复热的时候整体加热,到点再搅拌。” 大伙赶紧动手,按新的工艺试了一锅酸菜白肉。炖好焖够时间,快速冷却,冻了三天之后拿出来复热。一揭锅,香气扑鼻,油光透亮,搅拌之后,汤浓肉烂,跟现炖的几乎没差。 “成了!” 实习生兴奋地喊。 王小蒙松了口气,又转头扎进冻干果蔬的攻关。她查了资料,知道冻之前漂烫护色、过凉水保持脆度,可试了两次,还是发柴。这天谢永强来送苹果,看见她蹲在地上翻废菜,就问:“咋了?冻干的不行?” 王小蒙点点头:“复水就柴,跟嚼木头似的。” 谢永强想了想:“是不是冻得太慢了?细胞里的水结成大冰晶,把细胞壁撑破了,复水就散了。咱苹果冻干的时候,是不是用的极速冷冻?温度越低,冻得越快,冰晶越小,就不破坏细胞。” 王小蒙眼睛一亮 —— 她之前只调了冻干的时间,没调预冻温度! 她赶紧调低温库的预冻温度,从零下十八度调到零下三十五度,切好的蔬菜漂烫过凉水,沥干之后极速冷冻,再进冻干舱。 试出来的冻干豆角,复水之后,脆嫩鲜亮,跟鲜炒的差不多。 “太好了!” 王小蒙攥着豆角,脸上终于露出笑。这些天熬的夜,都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带着工人,把十二道预制菜、八款冻干果蔬的工艺全部定版,还做了企业标准,贴在车间墙上。试生产的时间,刚好卡在八月初八,图个吉利日子。 王小蒙在车间里攻关,谢广坤则带着农家院联盟,天天泡在采摘节的筹备里。 今年的采摘节,不打算只搞摘苹果了。谢广坤提议,升级成 “象牙山丰收文化节”,八个村一起办,搞丰收市集、乡村趣味运动会、二人转专场,还有 “丰收王” 评选 —— 比苹果王、土鸡王、豆腐王,游客投票,得奖的给奖牌、给流量扶持。 “咱不能年年都老一套。” 谢广坤在筹备会上背着手踱来踱去,“年年摘苹果,谁还来?得有玩的、有逛的、有看的,人家才愿意多住两天,才能多花钱。八个村都出节目、出摊位,大伙一起热闹,大伙一起挣钱。” 想法是好,可刚筹备没两天,就跟刘能撞上了。 谢广坤打算把丰收市集摆在景区主路两边,摊位从温泉口一直摆到果园入口,热闹是热闹,可主路是物流车的必经之路,深加工的原料、冷库的货,都得从这走。 刘能找到谢广坤的时候,脸都急红了:“谢、谢叔!不、不行!主、路摆了摊子,我、我的车咋走?这、这几天试产,原料天天进,成、成品天天出,堵、半天都不行!” “那市集摆哪?” 谢广坤也不乐意,“摆偏僻地方没人去,那市集还有啥意思?”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办公室吵了起来。 王长军正好过来,听了两句,笑了:“多大点事。主路本来就不让摆摊,安全隐患。市集就摆到温泉旁边的步行街,就是以前搞美食街的那块地方,宽绰,离游客近,还不耽误走车。” 他转头跟刘能说:“刘叔,市集的物资配送,你物流部包了,设个临时配送点,随要随送。还有,游客买了东西,拎着沉,你搞个流动快递点,三轮车在市集边上等着,买了就能寄回家,方便游客,还能增加快递收入。” 又跟谢广坤说:“谢叔,市集里加个物流服务点,算联盟的配套服务。游客玩得省心,才愿意来。” 俩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刚才的气一下就消了。 谢广坤回去就调整市集布局,八个村的摊位按品类分,农产品区、美食区、手作区、体验区,井井有条。还专门设了 “丰收王” 评选台,到时候现场摆苹果、土鸡、豆腐,游客投票。 第91章 丰收节筹谋 刘能也回去安排,调了两辆三轮车,专门负责市集的物资配送和快递收寄,还做了个小牌子 “象牙山鲜送”,游客买了东西,填个地址就行,省内当天发,省外两天到。 俩人还一起碰了流程,市集什么时候补货、快递什么时候拉走,都定得明明白白。以前总拌嘴的俩人,现在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市集的事理顺了,采摘节的活动也越来越丰富。 谢永强的有机苹果,刚拿到正式的有机产品认证证书,正好赶上采摘节。他策划了 “有机果园开放日”,游客可以进园参观有机种植流程,现场测糖度,还能认养有机果树,年底送苹果。 赵四的林下养殖基地,搞了 “趣味抓鸡” 和 “捡鸡蛋比赛”,游客参与,赢了的免费拿鸡蛋,还能打折买土鸡。他还准备了 “小鸡认养” 升级服务,认养的小鸡有编号,每周发成长视频,年底杀好真空寄到家。 “就、就是让游客有牵挂。” 赵四跟徒弟说,“认、养了,就、会想着咱这,天、天来。” 旅游线还串起了八个村的景点:二道沟的梨园采摘、杨树洼的水库垂钓、西坡的榛子林打榛子、北四家的农家饭,三日游线路满满当当,游客住三天两晚,天天不重样。 县文旅局的人来踩点,都夸:“你们这才叫全域旅游,村村有景点,个个有特色。今年给你们评全县乡村旅游示范带。” 八月初八这天,深加工二期试生产正式启动。 一大早,八个村的理事都来了,站在车间外面,看着崭新的生产线。王长军按下启动按钮,机器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清洗好的蔬菜,顺着传送带进漂烫池,过凉水,沥干之后进极速冷冻仓,再进冻干舱,出来就是酥脆的冻干果蔬;处理好的大鹅、酸菜,进炖锅,大火烧开小火焖,封层冷却之后装袋、真空杀菌,出来就是一袋袋地道的东北预制菜。 中午的时候,第一批成品陆续下线。 金黄色的冻干玉米、翠绿的冻干豆角、红润的冻干草莓,看着就鲜亮;预制菜的包装袋红底金字,乡土味十足,捏着硬邦邦的,冻得结实。 谢广坤拿起一袋铁锅炖大鹅,翻来覆去地看:“好家伙,这炖菜也能装袋里了?放多久都能吃?” “冷冻能存半年。” 王小蒙笑着说,“复热五分钟,跟现炖的一样。谢叔你拿一袋回去尝尝。” “行,我尝尝!” 谢广坤笑着接过来,“要是好吃,我市集里主推这个!游客买了带回家,就跟带了咱农家院的炖菜一样。” 刘能也拿起一袋冻干草莓,捏了捏:“这、这东西,城、里人爱吃吧?零、食,还、还健康。” “嗯,主打健康无添加。” 王小蒙点点头,“小孩、减肥的人都能吃。” 当天下午,他们把试生产的样品,搬到正在彩排的丰收市集上,找了些村民和游客免费试吃。 反馈出奇的好。预制菜最受中老年人欢迎,说 “回家热一下就行,方便,味道还地道”;冻干果蔬最受年轻人和小孩喜欢,说 “酥脆,比薯片健康”。 有个省城来的游客,当场就问在哪能买,说要多买几箱送朋友。 谢广坤站在旁边,看着大伙抢着试吃,脸上笑开了花。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采摘节的时候,专门设个深加工产品展位,现场尝,现场卖,还能扫码线上下单,肯定爆。 试产成功的消息传开,八个村都松了口气。 晚上,联合社在村委会摆了几桌,算是庆功,也是采摘节的动员会。 桌上摆着刚做的预制菜,还有冻干果蔬、卤蛋、苹果,都是自家产的。大伙端着酒杯,碰得叮当响。 谢广坤端着杯子,先开口:“我说两句啊!今年,咱拿了省级示范社,二期车间也试成了,丰收节也筹备得差不多了。搁两年前,谁敢想?咱一个农村合作社,能搞这么大的厂子,能搞这么大的节?” 他顿了顿,嗓门亮了起来:“这都是大伙一起干出来的!今年丰收节,咱八个村一起,办出个样子来,让周边市县都看看,咱象牙山的本事!” 底下一片叫好。 刘能也端着杯子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也说一句!物、流这边,保、证耽误不了事!市、集的货,游、客的快递,都、给大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大伙都笑,纷纷鼓掌。 赵四也慢悠悠地说:“养、殖这边,也、没问题。鸡、都肥,蛋、都鲜。” 谢永强也点头:“果园这边,苹果再过半个月就正好开园,甜度刚好,有机果也准备好了。” 王小蒙笑着说:“深加工这边,库存备足,采摘节肯定够卖。新品也都调试好了,保证大家吃了还想吃。” 王长军坐在主席位,看着大伙一张张笑脸,心里也热乎。两年多前,他刚回村的时候,就一个小豆腐坊,十几个人。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上千农户,全产业链,省级示范社。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却扎实。 “大伙说的都对。” 他笑着举起杯子,“试产成功,是个好开头。接下来的丰收节,是咱拿了省级示范社之后第一次大型活动,也是检验咱产业融合的大考。都上点心,办好了,咱的牌子更响,路子更宽。” 他顿了顿,又说:“等丰收节忙完,咱组织大伙出去考察,去南方看看人家的合作社、人家的乡村旅游,学学经验。咱不能满足于省里,得往全国看。” 底下掌声更响了。 散席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站在深加工车间外面。月亮很亮,银辉洒在银灰色的钢结构屋顶上,泛着冷光。车间里的灯还亮着,工人在做收尾的清洁和设备保养,沉稳的机器声隔着墙传出来,扎实又有力。 远处的丰收市集彩排现场,还亮着串串灯,谢广坤正带着人调整摊位位置,大嗓门隐约传过来。物流部的院子里,冷藏车停得整整齐齐,明天一早,第一批试产的产品就要发往省城的超市。 从两年前的小豆腐坊,到现在全产业链的省级示范社;从卖原料,到卖加工品,再到做品牌、做旅游、输出标准。两年多的时间,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他知道,二期试产不是终点,丰收节也不是高峰。 以后还会有三期、四期,还会有更多的村子加入,还会有更广阔的全国市场。挑战肯定还有,但只要八个村人心齐,标准不松,步子稳,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晚风一吹,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深加工车间飘出来的菜香和果香。远处的村庄里,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八月的象牙山,丰收在望,前路也在望 第92章 丰收节爆场与跨省牵手 秋阳把漫山的苹果晒得透亮,红通通的果儿压弯了枝,风一吹就滚过层层金红的果浪。温泉步行街的丰收市集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八个村的摊位顺着步道一字排开,红的苹果、黄的雪梨、绿的榛子、油亮的卤蛋、冒着热气的农家饭,吆喝声、欢笑声混着秧歌队的锣鼓声,震得半条山坳都嗡嗡作响。 谢广坤穿着熨得笔挺的深灰色夹克,左臂别着 “市集总指挥” 的红袖标,背着手在人群里来回巡,腰板挺得比旁边的旗杆还直。搁前两年,他早守在自家农家乐门口拉客了,可现在他管着八个村三十多个品类、上百个摊位,心里装的是整个市集的口碑。 “各位慢走啊!尝好了再来!” 他笑着跟路过的游客打招呼,转头就看见卖榛子的西坡村摊主偷偷把秤砣往怀里拨了一下,脸一下子就沉了。 他两步走过去,拿起秤砣掂了掂,又拿标准砝码校了校,抬头看着摊主:“张老五,你干啥呢?” 张老五脸 “唰” 地就红了,支支吾吾:“没、没干啥啊…… 秤不准了,我正调呢。” “不准?” 谢广坤声音不高,却带着劲儿,“咱市集门口贴的‘公平秤’是摆样子的?八个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转头喊旁边的工作人员:“拿两斤榛子过来,补这位游客双倍,再给人道歉。这个摊位今天停半天,反省好了再营业。” 游客本来挺生气,一看处理得这么痛快,反倒不好意思了:“没事没事,差不多就行。” “那不行。” 谢广坤一脸认真,“咱象牙山的牌子,不能缺斤短两。您买东西,放心买,有问题找我,我叫谢广坤。” 这事传开,游客都夸市集公道,摊主们也都绷紧了弦,再也没人敢耍小聪明。 谢广坤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以前自己也爱占点小便宜,可现在管着这么大的市集,一点歪心思都不能有。牌子砸了,八个村都受损失。 市集里越发热闹,王小蒙的深加工展位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长条桌上摆着十二款预制菜、八款冻干果蔬,红袋的炖大鹅、黄袋的炖排骨、透明袋的冻干草莓,看着就诱人。工作人员戴着一次性手套,现场拆袋试吃,刚复热的炖大鹅香气飘出半条街,冻干苹果脆得咔嚓响。 “这预制菜这么方便?回家热五分钟就行?”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士夹起一块鹅肉,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跟现炖的一样香!我得多买几袋,上班忙的时候吃。” “我们都是自己养的散养鹅,自己种的酸菜,没有防腐剂。” 王小蒙笑着介绍,“冷冻能存半年,家里常备点,省事还好吃。” 她还推出了 “丰收大礼包”,两袋预制菜、两袋豆腐干、一袋冻干水果,性价比高,送礼自吃都合适,一个小时就卖了两百多份。 旁边谢永强的有机苹果展区,也排起了长队。 刚摘的有机苹果,红通通、圆滚滚,摆得整整齐齐。谢永强拿着测糖仪,现场摘果现场测,“十五点八度!” 数字一报,人群里一阵惊叹。 “真的假的?普通苹果十二度就甜了。” 有人不信。 “您尝尝。” 谢永强递过去一块切好的苹果,脆甜多汁,果香浓郁。 展区旁边还立着 “有机果树认养” 的牌子,三百块钱一年,管全年管护,秋天寄四十斤有机苹果,还送两次采摘体验。不少带孩子的家长都认养了,说让孩子看看苹果怎么长的,吃着也放心。一上午就认养出去八十多棵。 果园那边热火朝天,赵四的林下养殖体验区,更是成了孩子们的天堂。 林子里拉着网,散养的土鸡跑着飞着,小朋友们拿着小网兜,追着鸡跑,家长跟在后面笑。捡鸡蛋比赛更热闹,一分钟内捡得多的,奖励一盒土鸡蛋。 赵四穿着蓝布大褂,站在边上看着,嘴角微微带着笑。有家长过来问养殖技术,他就慢悠悠地讲:“林、下养,不喂激素,吃、虫子和谷物,蛋、香,肉、也紧。” 虽然说话还是有点慢,可句句都是干货,家长们都听得认真。不少人当场就订了土鸡和鸡蛋,说年底再来买。 徒弟小李凑过来,笑着说:“师傅,今天光订出去的土鸡就有两百多只。” 赵四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记、得都按标准来,别、给人家拿次的。” 正午时分,客流达到顶峰。 市集里摩肩接踵,各个摊位前都排着队,线上的直播带货也爆了 —— 四个账号同时开播,市集、果园、养殖、加工各一个,订单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仓库那边很快就告急了:打包人手不够,快递堆得像小山,再不发就赶不上当天的车了。 杜小双急得打电话给刘能,声音都有点慌:“刘叔,仓库顶不住了!订单快三千了,打包的人手差一半,快递那边催了三次了!” 搁以前,刘能早就急得团团转了。可现在他拿着对讲机,站在物流调度点,一脸镇定:“慌、啥慌。启动二号预案。第、一组,调各村的后勤支援队,去仓库打包,按计件算钱;第、二组,市集的流动快递点加两个人,收了货直接拉去县城转运中心,分两拨走;第、三组,同城的订单,调五辆三轮车,分片直送小区,不挤快递的车。” 他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指令一条条下去,有条不紊。 他自己也骑上电动车,直奔仓库。路上遇到谢广坤,谢广坤问:“用不用市集这边抽人过去帮忙?” “不、不用!” 刘能摆摆手,“你、那边看好市集就行,我、这边能搞定。” 到了仓库,支援的人正好都到了。刘能分了工,有人打包、有人贴单、有人扫码、有人装车,流水作业,速度一下就上来了。他自己也上手封箱子,手法麻利,一点不比年轻人慢。 不到两个小时,积压的订单就都发出去了。快递经理握着刘能的手,一个劲儿晃:“刘主任,你这调度能力,比我们专业的还强!这么多单,说清就清了。” 刘能嘿嘿笑,搓着手:“应、应该的。干、多了就有经验了。” 没人知道,为了应对丰收节的客流,他提前半个月就做了三套预案,爆单、断货、坏天气,都考虑到了。搁以前,他哪想得到这些。 下午两点多,客流稍稍回落,一支考察团却悄悄进了市集。 带队的是山东临沂兴农联合社的理事长周建国,五十多岁,脸膛黝黑,一看就是常年扎在地里的人。他们在省农博会上关注象牙山很久了,这次特意绕路过来,考察种养循环模式和深加工产业。 王长军正好在市集巡查,遇上了,就陪着一路逛。 从有机果园到林下养殖基地,从深加工车间到冷链物流中心,一路看一路问。谢永强讲有机种植和种养循环,赵四讲林下养殖标准,王小蒙讲深加工工艺,刘能讲冷链物流配送,个个都讲得头头是道。 周建国越看越惊讶,一路点头:“了不得啊!我以为你们就是普通的村办合作社,没想到全产业链做这么规范,种养循环、标准输出、品牌运营,比我们地级市的社都强!” 在深加工车间,他尝了一口铁锅炖大鹅的预制菜,又尝了冻干苹果,连连称赞:“这味道,地道!比我们那边做的香。我们那边有杂粮、有干果,就是深加工做不好。” 逛完之后,两方坐进村委会的会议室,沏上茶,开门见山谈合作。 “王理事长,我也不绕弯子。” 周建国笑着说,“我们那边,有两万亩杂粮基地,还有干果种植,想跟你们合作。你们的深加工产品,放到我们的渠道卖,覆盖鲁南苏北;我们的杂粮、干果,走你们的冷链和线上渠道,往东北卖。互通有无,资源共享。”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我们想引进你们的有机种植技术和林下养殖标准,你们出技术指导,我们出地出人力,利润分成。” 王长军心里一动 —— 这可是联合社第一次跨省合作。之前最远也就到邻省,这次直接到山东,还能输入技术和标准,意义不一样。 他跟旁边的谢广坤、刘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喜。 “周理事长,我们也很期待合作。” 王长军笑着说,“具体的细节,咱们可以慢慢谈。但有一条,不管在哪生产,都得按象牙山的标准来,品质不能松。” “那是自然。” 周建国点点头,“我们就是冲你们的标准来的。” 当天下午,双方就签了战略合作意向书:产品互通、技术共享、南北联动。 送走考察团,夕阳都快落山了。 谢广坤看着意向书,手都有点抖:“好家伙,都合作到山东了?以前咱连县城都走不出去!” 刘能也嘿嘿笑:“以、以后,咱、咱的货,都、都卖到山东去了!” 王小蒙也挺兴奋:“正好咱们的杂粮品类少,他们过来,就能丰富产品线,还能做杂粮预制菜。” 当天晚上,丰收节第一天收官,理事会在村委会开总结会。 徐会计戴着老花镜,翻着账本,声音里带着笑:“今天一共接待游客八千六百多人,市集加采摘加旅游,总营收四十二万八千。线上订单三千七百多单,营收二十三万。加起来,一天六十五万多,比去年丰收节第一天涨了六成还多!” 底下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还有个大好事。” 王长军把山东的意向书拿出来,跟大伙说了,“跨省合作,要是成了,咱的市场直接扩到中原地区,技术也能输出,利润还能涨两成。” 大伙更兴奋了,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以前觉得拿个省级示范社就到头了,现在都跨省了!” “以后是不是还能卖到全国去?” 王长军等大伙议论了一会儿,笑着开口:“大伙说得都对。两年前,咱就一个村的小豆腐坊,谁能想到今天?但这还不够。接下来,第一,把山东的合作落地,建省外的供应基地;第二,申报国家级示范社;第三,把咱的标准做成行业标准,让更多地方跟着咱干。” 他顿了顿,又说:“路还长,咱一步步走,稳稳当当走。只要八个村人心齐,标准不松,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大伙都点头,眼里亮堂堂的。 散会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爬上了南山坡。 秋夜的风带着苹果的甜香,吹在身上很舒服。山下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深加工车间的灯还亮着,工人在连夜赶订单;物流中心的院子里,晚班的冷藏车正在装货,准备连夜发往省城;市集那边,还有零星的灯光,谢广坤应该带着人在收拾摊位,准备第二天的东西。 从两年前的一个小山村,到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从县里的示范到省级示范,从周边市场到跨省合作。两年多的时间,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步都带着大伙的奔头。 他知道,丰收节的爆场不是高峰,跨省合作也不是终点。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省份,更多的合作,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守住品质的根,抱团的心,实在的劲,象牙山的路,就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物流车发动的马达声,还有谢广坤隐约的大嗓门,不知道又在跟谁交代第二天的注意事项。 晚风一吹,漫山的果浪翻滚,甜香扑鼻。 第93章 跨省落地 丰收节的余温还没散尽,山东兴农联合社的对接函就到了 —— 技术输出、产品互通、文旅联动三项合作同步启动,象牙山联合社第一次把步子迈出了东三省,扎进了中原大地。 理事会开了一下午,分工拍板:赵四带两名技术骨干,驻临沂三个月,建林下生态养殖示范基地,输出标准和技术。 王小蒙牵头产品部,对接两地货品互换,研发适配口味的新品,刘能跑物流网络,打通跨省冷链专线,设临沂前置仓;谢广坤对接文旅板块,谈两地客源互推、线路联营。 “丑话说在前头。” 王长军敲着桌子,“出去了,咱代表的是象牙山的牌子。 标准不能松,服务不能差,不能给咱东北的合作社丢脸。有困难随时说,大伙一起扛。” 四个人都点头,脸上带着劲儿,也带着点忐忑 —— 搁以前,谁能想到咱农村合作社,还能跨省干事业? 头一个遇上坎的是赵四。 带着两个徒弟坐了十四个小时火车到临沂,兴农联合社的人接着,直接拉去了试点村李家峪。村子在山坳里,林地多,养殖户也多,都是散养惯了的,鸡在林子里乱跑,喂啥的都有,泔水、剩菜、发霉的花生壳,鸡死了就随便扔,也没个防疫。 赵四放下行李,就蹲在鸡舍边上看,看了一下午,眉头皱得紧紧的。晚上跟村主任开会,他拿出《象牙山林下养殖技术规范》,一条一条讲:鸡舍要建在向阳高坡,门口设消毒池;统一鸡苗,统一防疫程序;饲料按配比来,谷物、青菜、骨粉,不准喂泔水和发霉料;死鸡要无害化处理,不能乱扔。 底下的养殖户一听就炸了。 “这么麻烦?俺们养了十几年鸡,都这么养的,也没咋地!” “又是消毒又是配饲料,得多花多少钱?” “你们东北的法子,在俺们山东不一定好使!” 赵四嘴笨,也不争执,就慢悠悠地说:“咱、咱们找两户做试点。按、我的标准养,我、亲自盯。三、个月,成活率、肉价,都、跟你们的比。划、算就跟着干,不、划算我赔损失。” 村主任打了圆场,选了两户胆大的,各五十只鸡,做试点。 赵四就扎在了试点户家里。搭鸡舍、挖消毒池、买鸡苗、配饲料,亲自动手。当地花生秧、地瓜秧多,他就改饲料配方,把原来的豆秸粉换成花生秧粉,加少量地瓜蔓,成本差不多,鸡更爱吃。 他天天天不亮就起来,挨个鸡舍查,教养殖户怎么看鸡粪辨病,怎么调温度,怎么防疫。养殖户嫌麻烦,偷偷喂泔水,他发现了,也不生气,把鸡抓过来,掰开嘴看嗉囊,说:“喂、泔水的鸡,长、得快,可、肉质松,有、腥味,卖不上价。还、容易闹病,一死一片。” 养殖户嘴上答应,心里还是不服。 两个月下来,试点见了分晓。 按标准养的鸡,成活率百分之九十八,个个膘肥体壮,羽毛亮泽,拉去屠宰场测,肉质紧实,没有药残,收购价比当地的鸡贵一块五一斤。而养殖户自己养的,闹了一次鸡瘟,死了十几只,收购价还低。 一算账,试点户多赚了一千二。 这下全村都服了。原来觉得麻烦的养殖户,都找上门来,要学标准养殖。赵四就办培训班,白天讲理论,晚上进鸡舍实操,一期二十户,连周边村的养殖户都来听。 他还结合当地的情况,改了半本《山东版林下养殖规范》,适配当地的饲料资源和气候。兴农联合社的周理事长握着他的手,一个劲儿晃:“老赵师傅,你可真是我们的贵人!以前俺们养鸡,靠天吃饭,现在有标准了,心里有底了!” 赵四嘿嘿笑,嘴角抽了抽:“都、都是乡里乡亲的,共、同挣钱。” 他给王长军打电话汇报,王长军笑着说:“赵叔,你现在都能输出标准了,厉害。” 赵四有点不好意思:“没、啥厉害的,就、是实在干事。” 赵四在山东扎下了根,王小蒙的产品互通也慢慢捋顺了。 第一批从山东发来的杂粮 —— 小米、高粱、红薯干,足足二十吨,直接拉进了深加工车间。王小蒙带着研发组,试做杂粮系列预制菜:小米炖排骨、高粱米捞饭、红薯炖大鹅,都是东北不常做的口味,主打养生粗粮风。 一开始做出来的小米炖排骨,按东北口味放的盐,咸香入味,可寄给山东那边试吃,反馈说 “太咸了,俺们这边口淡”。 王小蒙就调配方,减盐,加一点红枣提鲜,又试了三次,终于调出咸淡适中、米香浓郁的口味。寄过去再试,山东那边说 “对了,就这个味儿,香而不咸”。 同时,象牙山的预制菜进山东,也做了调整。铁锅炖大鹅减了点盐,加了点菌菇提鲜,更贴合当地的口味;豆腐干除了五香麻辣,还做了卤香口味,不辣,适合山东人的饮食习惯。 第一批互换的产品,十月中旬在两地同步上市。 山东的杂粮预制菜,在东北的超市和社区团购卖得特别好,主打 “粗粮养生”,不少中老年人买,说 “吃点杂粮,对身体好”;象牙山的东北预制菜,在山东的便利店也卖火了,尤其是铁锅炖大鹅,地道东北味,不少人买了尝鲜,复购率特别高。 王小蒙算了一下账,互换产品第一个月,就卖了四十多万,比预想的好一倍。她又开始琢磨新的合作 —— 山东的干果、红薯,东北的苹果、豆制品,组合成 “南北特产礼盒”,过年的时候卖,肯定受欢迎。 “以前咱就卖自己的东西,现在南北互通,品类多了,市场也大了。” 她跟七婶说,“以后还能往南走,江苏、浙江,都能合作。” 产品线跑通了,刘能的跨省物流也从磕磕绊绊变得顺畅起来。 一开始,跨省货走普通冷链物流,得在济南中转一次,一趟得四天,还容易坏货。第一批发山东的卤蛋,因为中转耽误了半天,到了有两箱涨袋,赔了钱不说,还影响口碑。 刘能心疼得直咧嘴,蹲在仓库门口琢磨了半天,找王长军提方案:在临沂设个前置仓,租个小冷库,咱每周发两趟直达车,货放仓里,山东境内的订单,从仓里直接发,时效从四天缩到两天,还不容易坏。 “租、冷库加两车运费,一、个月得一万多。” 刘能掰着手指头算,“但、但时效快了,坏、货少了,口、碑好了,单、量肯定涨,算、下来划算。” 王长军很支持:“行,你去办。要干就干好,别怕花钱。” 第94章 标准南行 刘能就跑了趟临沂,找仓库、谈租赁、办手续,忙了一个星期,终于把前置仓建起来了。四百平的小冷库,能放二十吨货,雇了两个当地的库管员,刘能远程调度。 直达冷链专线每周二、周五发车,从象牙山直发临沂,十八个小时就到。山东境内的订单,当天就能发出去,次日送达。 时效一快,订单立马涨了三成,坏货率从千分之五降到了千分之一不到。 刘能还不满足,又推出了 “冷链零担拼车”。周边小合作社、小厂家,有少量货要发东北的,都能拼咱的车,按重量收费,既增加了收入,又不跑空趟,成本还降了一成。 兴农联合社的物流负责人都佩服:“刘主任,你这脑子咋长的?比我们专业物流公司还会算计。” 刘能嘿嘿笑,挠挠头:“逼、逼出来的呗。想、挣钱,就、得多想点子。” 搁以前,他就想着自己跑运输挣点辛苦钱,现在都管起跨省物流网络了,说出去都有面子。 三条业务线都顺了,谢广坤的文旅联动也谈出了名堂。 他跟兴农联合社旗下的文旅公司谈,推出 “南北乡村互换游”:东北的游客,走 “沂蒙红色游 + 乡村采摘”;山东的游客,走 “象牙山康养 + 东北民俗体验”。两地旅行社互推客源,利润分成。 为了谈成这事,谢广坤还专门跑了趟临沂,去踩对方的景点,学人家的运营模式。人家的民宿有民俗体验、手工制作、红色教育,内容丰富,游客一住就是四五天。 谢广坤看了一路,记了满满一本子。回来之后,就开农家院联盟大会,提升级方案:增加民俗体验项目 —— 编筐、剪纸、做粘豆包,都是村里老人教,游客动手做;增加东北二人转专场,每周六晚上演;搞 “东北火炕体验周”,冬天来的游客,住火炕、吃杀猪菜、看二人转。 “咱不能光让人家泡温泉、摘苹果。” 谢广坤背着手,在台子上踱来踱去,“得有文化,有体验,人家才愿意多住几天,才愿意再来。以后咱还得搞研学游,让城里的孩子来体验农村生活,学农识,住农家院。” 大伙一听,都觉得有道理。搁以前,谢广坤就想着自家农家乐多接客,现在想的是整个联盟的升级,是怎么把旅游做深做透。 十月底,第一批山东的游客团,二十多个人,坐着大巴来了。泡温泉、摘苹果、看二人转、住火炕、吃铁锅炖大鹅,玩了三天,临走都拎着满兜的特产,说 “东北真好,下次还来”。 谢广坤送走团,站在村口,背着手,脸上笑开了花。他心里盘算着,等过年的时候,再推 “东北过年体验游”,杀年猪、包包子、扭秧歌,肯定火。 十月底的时候,跨省合作满月。 理事会开视频会,两边一起对账。 养殖这边,临沂的第一批示范户出栏,户均增收一千一,技术培训办了三期,一百二十多户;产品这边,互换销量八十多万,新品反馈很好;物流这边,直达专线跑了八趟,时效稳定,成本下降;文旅这边,互换了三个团,游客满意度百分之九十五。 周建国在视频那头笑着说:“王理事长,这一个月,比我们预想的好一倍都多!你们的标准、你们的产品、你们的运营,都厉害。下一步,咱们再深化合作,建联合生产基地,共同开发南方市场。” 王长军也笑:“是啊,这只是第一步。以后咱们南北联动,资源共享,一起闯全国市场。” 挂了视频,会议室里一片轻松。 谢广坤端着茶杯,滋溜喝了一口,感慨道:“以前啊,我觉得能把咱村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现在都跨省合作了,都跟山东人做起买卖了。真是想不到啊。” 刘能也点点头:“以、以前我就觉得,能、能跑个县城的活就不错了。现、现在都管上跨省物流了。嘿、嘿,跟做梦似的。” 赵四虽然没回来,也在视频里说了一句:“只、要实在干,走、到哪都行。” 王小蒙笑着说:“接下来,咱们还能往南走,去江苏、浙江,找更多的合作伙伴。” 谢永强也说:“有机种植的技术,也能往南输出。南方的水果,也能进来,丰富品类。” 王长军看着大伙,眼里带着笑。两年多前,他刚回村的时候,就一个小豆腐坊,十几个人。现在,八个村的联合社,省级示范社,跨省布局,全产业链发展。每一步都不容易,却每一步都扎实。 “大伙说的都对。” 他缓缓开口,“跨省第一步,咱们走稳了。接下来,第一件事,把山东的合作做深做实,建联合生产基地;第二件事,启动国家级示范社的申报;第三件事,筹备年货节,线上线下联动,南北市场一起发力。” 他顿了顿,又说:“路还长,咱一步步走,稳稳当当走。只要守住标准,守住初心,咱们就能从东北走到全国,从农村走向更大的市场。” 大伙都点头,眼里亮堂堂的。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长军没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十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远处的八个村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海。深加工车间的灯还亮着,工人在赶制杂粮新品;物流中心的院子里,一辆冷藏车正在装货,明天一早发临沂;远处的农家院,挂着红灯笼,传来游客的说笑声和二人转的小调。 从两年前的一个小山村,到现在跨省布局的联合社;从卖原料,到做品牌,再到输出技术、输出标准。两年多的时间,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他知道,跨省落地不是终点,是全国布局的起点。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省份,更多的合作,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八村同心,标准不松,步子稳,就没有走不通的路。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物流车发动的马达声,还有隐约的秧歌调,应该是谢广坤在组织排练年货节的节目。 第95章 冬月攻坚与情愫暗生 十一月的头一场碎雪,悄没声儿落了一整夜,把象牙山的果林、屋顶都盖了层薄白。 深加工车间的排气筒冒着白汽,混着卤香和豆香飘出半里地,距离元旦年货节还有四十天,南北联名的 “山珍贺岁” 礼盒正在赶样,国家级示范社的申报材料也到了最后冲刺阶段,联合社上上下下都连轴转,年轻人的心思,也跟着年底的忙乱,在热烘烘的车间里悄悄泛起了涟漪。 王长军和王小蒙已经在会议室熬了第三个晚上了。 桌上摊着厚厚的申报卷宗,从产业发展到带动农户,从标准体系到跨省布局,八大本材料,页页都要抠细节。王小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刚泡好的姜茶推到王长军手边,又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轻轻披在他肩上:“后半夜凉,别冻着。数据我再核对一遍,你先眯十分钟。” 王长军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她。灯光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镀了层暖黄的边,眼底带着点熬出来的红血丝。两年前他刚回村找她谈豆腐坊升级的时候,她还扎着马尾,说起石磨工艺眼睛发亮,现在管着两个车间的研发和生产,沉稳了不少,也瘦了点。 “你也歇会。” 他声音放轻了点,“上次调杂粮预制菜,你连熬两个通宵,这次别硬撑。申报是大伙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王小蒙笑了笑,指尖划过桌上的山东合作协议:“两年前你跟我说,要把豆腐卖到全国去,我还觉得你异想天开。现在都有跨省基地了,国家级示范社也在望了,这点累算啥。” 俩人正说着,桌上的对讲机响了,是刘能的大嗓门,带着点电流杂音:“长军,小蒙!临沂发来的第二批杂粮到了,正在卸车,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样?” “就来。” 王长军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羊毛围巾围在了王小蒙脖子上,“外面雪大,围上点。” 动作很自然,王小蒙愣了一下,指尖碰到围巾上还带着他体温的绒毛,心里暖了一下,没说话,低着头跟了出去。 车间里,谢永强正带着个穿米白色羽绒服的姑娘查货。姑娘叫李雯,是山东兴农联合社派来的园艺技术员,过来学习有机种植标准,顺便对接南方柑橘引种试种的事。二十三四岁,扎着低马尾,说话带着点沂蒙口音,脆生生的。 “永强哥,你看这小米的色泽,比我们那边的饱满。” 李雯拿起一袋杂粮,凑到灯下看,“回去我就跟理事长说,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收。” 谢永强点点头,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这几天俩人聊的南方果园生草技术。以前他只知道北方的种法,李雯跟他讲南方多雨地区怎么防涝、怎么改土,他听得新鲜,也觉得受用。俩人天天泡在果园和仓库,聊起种植技术来,总有说不完的话。 刚才卸车的时候,李雯没戴手套,搬箱子冻得手通红,谢永强转头就去门卫室拿了副自己的棉手套,递过去:“戴上吧,东北天冷,别冻坏了。” 李雯愣了一下,接过来戴上,大大的手套裹着她的手,她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永强哥。” 旁边搬货的赵玉田看见了,等李雯走了,凑过来撞了撞谢永强的胳膊,挤眉弄眼:“行啊永强,山东来的技术员都让你处得这么好?” “别瞎说。” 谢永强脸有点红,“就是同事,交流技术。” 嘴上这么说,晚上回了家,他还是特意把自己整理了好几年的有机种植笔记找出来,工工整整抄了一遍,准备明天给李雯带过去。 另一边的物流办公室里,刘英正对着账本跟赵玉田较劲。 赵玉田本来在镇上开修车铺,刘能看着物流车队越来越大,缺个靠谱的维修班长,就把女婿喊回来了,工资比镇上高,还能天天回家。刘英在物流部做出纳,管着配件和工时的账,俩人天天对着上班,也天天拌嘴。 “你这配件钱不对啊。” 刘英指着账本,皱着眉,“上次换的防冻液,怎么比镇上贵五块?公家的钱,你可不能虚报。” “我虚报啥啊!” 赵玉田急了,“这是零下四十度的防冻款,普通的扛不住咱东北的冬天,坏了车耽误送货,损失更大。你这小丫头片子,懂啥啊。” “我怎么不懂了?账就得算清楚!” 刘英梗着脖子,“爹说了,物流的每一分钱都得明明白白,不能有糊涂账。” 俩人正拌着,外面传来司机喊:“玉田!三号冷藏车打不着火了,明天一早要发临沂,你赶紧看看去!” 赵玉田瞪了刘英一眼,拎起工具包就往外跑。 后半夜的时候,刘英从宿舍出来倒水,看见维修车间还亮着灯。她走过去,推开门,赵玉田正钻在车底下,满身油污,旁边放着半盒凉透了的盒饭。 刘英心里软了一下,回去拿了个暖水袋,又泡了碗热面,端了过来。 “别干了,先吃点。” 她蹲下来,把面递到车底下,“防冻液的事,是我没弄明白,错怪你了。” 赵玉田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灰,看见热面,愣了愣,嘿嘿笑了:“没事,你也是为了公家好。等忙完年货节,我领你去县城买新羽绒服。” 刘英脸一红,“谁要你买。” 嘴上这么说,还是把暖水袋塞给了他。 天快亮的时候,联名礼盒的样盒终于做出来了。 红底烫金的盒子,打开分两层,上层是象牙山的苹果、卤蛋、冻干水果,下层是山东的小米、干果、红薯干,南北搭配,喜庆又实在。 大伙围在桌子边看,都点头:“好看,实在,过年送礼正好。” 谢广坤背着手,凑过来,眼睛却瞟着旁边正跟谢永强说话的李雯,心里犯嘀咕。等散了会,他拉着儿子到一边:“永强,那山东来的小丫头,多大了?有对象没?” “爹你说啥呢!” 谢永强脸一红,“人家是来交流工作的。” “工作归工作,合适的话也能处处嘛。” 谢广坤摸着下巴,“我看挺好,人精神,还懂技术,跟你有共同语言。这事爹帮你打听着。” 谢永强没接话,心里却有点甜丝丝的。 上午十点,申报材料终于全部整理完毕。八大本卷宗,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封面上印着 “象牙山乡村振兴联合社” 的字样,沉甸甸的。 王长军合上最后一本,抬头看见王小蒙正站在窗边看雪,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很柔和。他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远处的果林一片雪白,物流车正缓缓开出院子,车辙印在雪地上延伸向山外。 “都弄完了。” 他轻声说,“等报上去批下来,咱就是国家级的了。” 王小蒙回过头,笑了笑:“嗯。这一年,好像啥都干成了。” “还有更多事要干。” 王长军看着她,“以后还要往南走,建更多的基地,卖更多的产品。路还长着呢。” “嗯,一起走。” 王小蒙说完,脸有点热,转头去收拾桌上的材料。 王长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得雪地上晃眼。 院子里,谢永强正给李雯讲有机苹果的分级标准,俩人凑得很近,声音都放得轻。维修车间门口,赵玉田在擦车,刘英端着饭盒给他,俩人说着话,笑着。 王长军和王小蒙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都没说话。风裹着雪沫子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冷,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年底的象牙山,忙着丰收,忙着赶路,也忙着悄悄生长的情愫。日子就像脚下的路,顺着雪辙,稳稳地,往更暖的地方延伸。 第96章 腊雪初晴与心事渐明 深冬碎雪,细盐似的撒了大半天,落在深加工车间的镀锌屋顶上,薄薄一层白。 车间里三班倒连轴转,传送带的哒哒声混着卤香豆香,飘得半条村都闻得到 ,家级示范社进入公示期,南北联名的 “山珍贺岁” 礼盒预售破了十万单,整个联合社都铆着劲儿等年关,年轻人的心思也跟着热烘烘的炉火,慢慢烧得透亮。 王长军和王小蒙天没亮就去了县城,跟全市最大的连锁商超谈年货专区入驻。 谈完出来,雪下密了,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王小蒙拢了拢围巾,刚要拉车门,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边上栽。 王长军眼疾手快,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回一带,她才站稳。 “小心点。” 他声音比风还暖,指尖还留着她手腕的温度,顺势帮她拍了拍肩头的雪,“路滑,慢着点。” 王小蒙脸有点热,低下头 “嗯” 了一声,坐进副驾。车开出去没两公里,前轮陷进了路边的雪窝,轰了几次油门都打滑。王长军熄火下车,从后备箱拿了防滑链,蹲在雪地里往车轮上套。 王小蒙也下来帮忙,蹲在他对面。雪落在他的发梢上,沾了层白,他手冻得通红,动作却稳。“你回车里等着,别冻着。” 他头也不抬地说。 “俩人快。” 王小蒙递过去卡扣,指尖碰到他冻凉的手,又赶紧缩回来。 俩人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防滑链套好。坐回车里,暖气慢慢上来,王小蒙看着他裤腿上沾的雪泥,递过去纸巾:“擦擦吧。这两年,好像每次下雪都有点状况。去年雪天抢物流,今年雪天谈合作。” 王长军擦了擦手,笑了笑:“瑞雪兆丰年。去年雪天抢出来的物流,现在都跑跨省了。等这批年货做完,咱的国家级牌子也下来了,明年去山东开联合生产基地,事更多。” 他转头看她,车窗上的雾气模糊了外边的街景,她的眼睛却亮得很。“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王小蒙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啊。去看看那边的杂粮基地,再试试新的预制菜配方。” 车里暖融融的,雪落在玻璃上,沙沙轻响。俩人都没再说话,心里却都跟这暖气似的,温温热热的。 另一边,村委会门口,谢永强正帮李雯往车上搬行李。 李雯要回临沂了,那边的年货备货缺技术把关,兴农联合社催了好几次。她手里抱着谢永强刚给她的牛皮本,封皮上写着《北方有机果林全年农事历》,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手抄的,从剪枝到施肥,从防虫到采收,写得工工整整。 “回去照着这个来,山东春天回暖早,萌芽期提前十天,注意防倒春寒。” 谢永强把最后一箱样品搬上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有罐我妈熬的苹果酱,你带着路上吃。不是啥值钱东西,就是咱自己家的果。” 李雯接过玻璃瓶,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永强哥。你开春一定得来临沂啊,我带你看我们那边的万亩桃林,还有山地苹果园,到时候咱交流技术。” “哎,一定去。” 谢永强点点头,看着车发动起来,挥了挥手。 车开出去老远,他还站在原地,雪落在肩膀上都没察觉。 不远处,谢广坤拎着个菜篮子站在墙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转身就往家走,进门就跟赵金凤说:“永强跟山东那小丫头,我看有戏!那姑娘,人精神,懂技术,跟永强有共同语言。我瞅着比以前那些介绍的都强。” 赵金凤笑着拍他一下:“你可别瞎掺和,年轻人的事,自己处。” “我哪是掺和?我就是打听打听人家姑娘家里啥情况。” 谢广坤梗着脖子,“合适的话,开春咱就托人去说!咱永强现在也是联合社的种植部长,配得上!” 物流部的维修车间里,赵玉田正蹲在地上,对着一辆冷藏车的制冷机组琢磨。 他想给车队的冷藏车都改个温控变频,说能省一成油,温度还更稳,不会忽冷忽热坏货。刘英抱着账本站在旁边,皱着眉:“改一辆得两千多,五辆车就得一万多。爹知道了又该说你瞎花钱。” “啥叫瞎花钱。” 赵玉田抹了把脸上的油,“改完一个月省的油钱就有小一千,十个月就回本了,以后都是赚的。再说温度稳了,坏货少了,赔的钱都省了。” 俩人正拌嘴,刘能背着手晃悠进来,听见后半句,脸一沉:“赵玉田你小子,又琢磨啥花钱的事?” 赵玉田赶紧站起来,把自己的计算本递过去:“爹你看,我都算好了,真划算。要不我先改一辆试试,不行我自己掏这钱。” 刘能翻了翻本子,密密麻麻的数字,算得明明白白。他嘴上没松口,心里却觉得女婿脑子活,是块料。“先、先改一辆试试!好、好了再改别的。敢、糊弄我,扣你工资!” 赵玉田乐得一拍大腿:“好嘞!” 等刘能走了,刘英戳了他一下:“看你得意的。给,织了一半了,等改完车也织完了,修车的时候戴,别冻手。” 她递过来半截灰毛线手套,针脚有点歪,却厚实。赵玉田接过来,往脸上蹭了蹭,嘿嘿笑:“还是我媳妇疼我。” “谁是你媳妇。” 刘英脸一红,转身跑了。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西边天露出点橘红的晚霞。 理事会开了个短会,两个好消息:一是国家级示范社公示期没异议,就等年底正式发文;二是年货礼盒预售破了十二万单,比去年翻了一番还多。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长军叫住王小蒙,从车里拿出个纸袋子:“给你带的,县城买的润喉糖。这几天天天喊生产注意事项,嗓子都哑了。” 王小蒙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暖的。“你也注意点,别总熬夜。” 她轻声说。 俩人并肩往村里走,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近近的。 谢永强蹲在自家果园的土坡上,对着手机看李雯发来的消息,说平安到县城了,后面跟了个笑脸。他打了半天字,删了又打,最后就回了 “好,一路平安”。发完了,又盯着屏幕笑。 维修车间的灯还亮着,赵玉田还在琢磨制冷机组,刘英端着个保温桶进来,里面是热乎的小米粥,还有两个茶叶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玉田拿起鸡蛋,剥了皮递给他:“你也吃一个。等改完这车,我领你去县城看电影去。” 刘英坐在旁边的箱子上,看着他吃,嘴角带着笑。 远处的村庄里,家家户户的灯亮起来,混着雪后的清冽空气,暖融融的。 腊月的象牙山,忙着年关,忙着前程,也忙着悄悄生长的心事。雪落了一层又一层,把日子盖得踏踏实实,也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慢慢捂得越来越暖。 第97章 年关喜报与心意渐暖 寒风吹得冷库的铁皮墙嗡嗡响,联合社的大院里却热得冒热气,年货发货进入最高峰,每天五千多单货从这里发往南北各地。 叉车的轰鸣声、胶带的撕拉声、刘能的大嗓门混在一起,裹着卤香和果甜,飘得满村都是。国家级示范社的批文就在这几天到,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把年关这一仗打漂亮。 物流部的院子里最忙。刘能拿着对讲机站在台阶上,嗓子都喊哑了:“一、一号车去临沂!二、二号车走省城!三、三号车送市区社区团!都、都快点!赶、赶不上点扣运费啊!” 旁边维修棚里,赵玉田钻在一辆冷藏车底下,叮叮当当拧螺丝。昨天夜里三号车制冷机组出了故障,差点坏了半车鸡蛋,他连夜抢修到后半夜,今天又接着给所有车辆做预检。 刘英抱着账本进来的时候,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个保温桶。“爹,今天的运费对完了,你签个字。” 她把单子递给刘能,转身钻进维修棚,把保温桶往工具箱上一放,“给,小米粥,还有茶叶蛋。你快点吃,凉了闹肚子。” 赵玉田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接过粥嘿嘿笑:“还是我媳妇想着我。对了,给你买了个东西。” 他从棉袄兜里掏出个红绒线的头绳,上面坠着个小小的银苹果,“昨天进城买配件,看着好看就买了。你扎头发正好。” 刘英脸一红,接过来攥在手里,嘴上却嗔怪:“乱花钱。有这钱不如买俩配件。” 话虽这么说,转头就找了个小镜子,对着捋了捋碎发,悄悄把头绳套在了手腕上。 刘能签完账进来,正撞见俩人对着笑,故意咳嗽一声。赵玉田赶紧站直了,刘英脸更红了,转身跑了出去。刘能看着女婿,嘴上没说啥,心里却挺满意 —— 这小子虽然嘴贫,干活是把好手,对英子也上心。 深加工车间里,气氛却有点紧。 王小蒙拿着测湿仪,皱着眉盯着刚拆包的山东杂粮。第三批到货的小米,湿度超了两个百分点,要是直接装礼盒,放不了一个月就会发霉。“这批货不能用。” 她抬头跟品控员说,“先挑出来,单独放。” 正说着,王长军走了进来,手里攥着刚打印的快递时效表。“怎么了?” 他看她脸色不对,走过来拿起测湿仪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山东那边湿度大,发货的时候没控干?” “嗯,赶货赶急了。” 王小蒙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连轴转,她头有点晕,“我联系周理事长了,那边说再发一批得等五天,肯定赶不上年货高峰。我想咱们自己烘干,车间有小型烘干箱,连夜烘,应该能赶得上。” 王长军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有点烫。“你发烧了?” 他语气沉了点,“烘干的事我来盯,你回宿舍休息。” “没事,就有点晕。” 王小蒙摇摇头,“这批礼盒要得急,我盯着放心。” “听话。” 王长军拿过她手里的测湿仪,语气不容商量,“烘干工艺我知道,你回去睡四个小时,晚上换你。你要是倒下了,生产线谁盯?” 他不由分说,叫了个女工陪着王小蒙回宿舍,自己撸起袖子,带着两个工人去了烘干车间。 王小蒙站在宿舍门口,回头看车间的方向,灯光亮得暖融融的,心里也跟着暖。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烧都退了点。 果园那边的办公室里,谢永强正对着电脑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是李雯,在临沂的仓库里,身后堆着满满的杂粮箱。“永强哥,你说的有机档案模板我收到了,太管用了!这边农户的记录乱七八糟的,按你这个整理,清晰多了。”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这边太冷了,冻得手都握不住笔。” 谢永强看着她冻红的鼻尖,心里有点揪。“我前几天给你寄了个包裹,应该快到了。有副厚棉手套,还有个暖手宝,东北这边冬天都用这个。”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啥值钱东西,就是实用。” “真的呀?谢谢永强哥!” 李雯眼睛亮了,“等过年我给你寄我们那边的煎饼,纯杂粮的,香着呢。” 俩人聊着档案的事,又聊了聊开春引种桃树苗的计划,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 门 “吱呀” 一声开了,谢广坤端着碗热汤面进来,放在桌上:“还聊呢?都几点了。” 他瞟了眼屏幕,看见是李雯,立马堆上笑,“小李啊!这么晚还忙啊?注意身体啊!开春有空来家里吃饭啊,让你婶给你做铁锅炖大鹅!” “谢谢叔!” 李雯笑着打招呼。 挂了视频,谢广坤拉了把椅子坐下,摸着下巴:“这姑娘,真精神。跟你挺搭。” “爹你说啥呢。” 谢永强脸一红,低头扒拉面条。 “我还不知道你?” 谢广坤嘿嘿笑,“爹支持你!等过完年,咱就去山东拜访拜访,顺便…… 了解了解人家家里情况。” 谢永强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后半夜一点多,就在大伙都熬得眼皮发沉的时候,村委会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县农业局的局长,声音里带着笑:“长军!好消息!国家级农民合作社示范社的批文下来了!正式文件下周就到,你们是全市第一个村级联合社拿国家级牌子的!” 王长军正在烘干车间守着,接到电话,精神一振。他走到院子里,对着正在忙活的大伙喊:“大伙停一下!告诉大家个好消息 —— 咱们国家级示范社,批下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刘能举着对讲机喊:“好、好啊!国家级的!咱、咱们也成国家队了!” 赵玉田擦着手上的油,跟着乐。刘英站在他旁边,笑着拍手。 谢广坤从家里披件衣服跑过来,嘴里念叨:“好家伙!国家级的!咱象牙山这下可露大脸了!” 王小蒙也从宿舍过来了,披着外套,站在王长军身边。王长军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听见了?咱们的目标,实现了。” “嗯。” 王小蒙点点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 不知道是谁,从家里拿了挂鞭,在院子里点着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火星子窜上天,映着雪光,亮得很。 谢永强拿出手机,给李雯发了条消息:“国家级示范社批下来了。开春见。” 很快就收到回复:“恭喜呀!开春见。” 后面跟了个笑脸。 赵玉田偷偷拉了拉刘英的手,把那个红绒头绳拿出来,轻轻给她扎在马尾上。“好看。” 他小声说。刘英挣了一下,没挣开,脸红红的,由着他扎。 王长军看着身边的王小蒙,夜风有点凉,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俩人并肩站着,看着院子里热闹的人群,看着天上炸开的火星,都没说话,可心里都跟这鞭炮似的,热烘烘的。 腊月的深夜,寒风吹着雪粒,可联合社的院子里,暖意却裹着人声,飘得很远很远。 年关近了,喜报到了,那些藏在忙碌里的心意,也跟着鞭炮声,慢慢飘出了心口,落在了亮堂堂的日子里。 第98章 小年挂匾与心许来年 转眼来到小年,刚扫完的雪在院子里堆得齐整,联合社大门前早早架起了梯子,红绸子裹着的 “国家级农民合作社示范社” 铜牌靠在墙根,亮得晃眼。 县农业局的车刚走,鞭炮的余烟还没散,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围着牌子转了三圈,嘴都合不拢:“好家伙!国家级的!咱八个村的脸面,都镶金了!” 院里的工人都跟着笑,年货高峰熬了小二十天,今天最后一批发走,总算松了口气。 王长军和王小蒙送走领导,折回办公室,桌上摊着全年的营收报表,红笔圈着的数字比去年翻了两倍还多。 “两年前你回村,跟我说要把豆腐卖到全国去,我还当你说大话。” 王小蒙拿起报表,指尖划过 “跨省营收占比 32%” 那行字,抬头笑,“现在真做到了。” 王长军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暖气熏得玻璃上蒙着层薄雾,他看着她眼底的笑,心里软乎乎的:“不是我做到的,是大伙一起做到的。尤其是你,深加工和产品这块,顶了半边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放得低:“以后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山东的生产基地,南方的市场,国家级的牌子下来了,路更宽了。…… 王小蒙,我想以后每一步,都跟你一起走。” 王小蒙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暖得像屋里的暖气。她低下头,嘴角慢慢扬起来,轻轻 “嗯” 了一声。 窗外又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纸嗡嗡响。俩人都没说话,可心里都跟这鞭炮似的,亮堂又热闹。 另一边,谢永强刚从果园回来,怀里抱着个纸箱子,是临沂发来的快递。进屋拆开,满满一箱子杂粮煎饼、红薯干,还有一双沂蒙手工布鞋,纳的千层底,厚实。他拿起手机打视频,响了两声李雯就接了,背景是她家的堂屋,贴着红福字,年味十足。 “永强哥,收到啦?” 李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煎饼是俺妈摊的,鞋是俺奶奶做的,冬天干活穿,暖脚。” “收到了,替我谢谢阿姨和奶奶。” 谢永强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也给你寄了咱这边的榛子和苹果干,还有我妈做的粘豆包,你尝尝。” 俩人正说着,谢广坤端着盘糖瓜进来,一眼看见屏幕里的李雯,立马凑过来:“哎呀小李啊!小年好啊!你妈身体都挺好的?” “谢谢叔,都挺好的!” 李雯笑着打招呼。 “开春一定来家里啊!” 谢广坤热情得不行,“让你婶给你做铁锅炖大鹅、酸菜白肉,咱象牙山的特色!到时候让永强去车站接你,啊!” 谢永强拉了他爹一把,脸都红了:“爹你说啥呢。” “咋了?人家大老远来的,不得招待招待!” 谢广坤理直气壮,转头又跟李雯唠了两句才出去。 屋里剩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李雯小声说:“叔真热情。” 谢永强挠挠头:“他就这样。…… 开春,你真来呗?我带你逛咱的有机果园,还有深加工车间。” “嗯,去。” 李雯点点头,脸颊红红的。 物流部的维修棚里,赵玉田正蹲在地上算账单。五辆冷藏车改了三辆,这月跑下来,每辆车省了一百二十多块油钱,制冷温度还稳了,坏货率降了快一个百分点,里外里省了一千五六。 “行啊你小子。” 刘能背着手进来,拿起账单看了半天,嘴上没夸,心里却挺满意。他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往工具箱上一放,“给你的。过年了,给你爹妈买点东西。” 赵玉田愣了一下:“爹,这……” “拿着。” 刘能梗着脖子,“别以为我是赏你的。好好干,以后物流的维修这块,就交给你了。干不好我照样扣你工资。” 说完背着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年晚上,家里包饺子,过来吃。” 赵玉田拿起红包,厚厚的,心里热乎得不行。刘英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福字,看见红包,抿嘴笑:“行啊,得到我爸认可了?” “那是,你对象我,干啥不行。” 赵玉田得意起来,接过福字,“走,咱把棚子贴上,也过年。” 俩人站在凳子上贴福字,赵玉田故意贴歪了,刘英拍他一下,伸手去扶,脚下一滑,赵玉田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俩人离得近,呼吸都碰在一起,刘英脸一下子红了,挣开他的手,跳下凳子跑出去了。 赵玉田站在凳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嘿嘿笑。 傍晚的时候,家家户户都飘起了饺子香。 王长军和王小蒙从办公室出来,沿着村路慢慢走。雪后的路平整,踩上去咯吱响。路边的人家挂着红灯笼,光透过雪,暖融融的。 “你看,两年前,这边就豆腐坊亮着灯。” 王长军指着村东的方向,“现在八个村,灯都连成一片了。” 王小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远处的果林、车间、村庄,灯光星星点点,比两年前亮了太多,也暖了太多。 “以后会更亮的。” 她轻声说。 王长军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很。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凉丝丝的,他攥紧了点,想给她焐热。 王小蒙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他握着。俩人都没说话,慢慢往前走,脚印在雪地上并排着,延伸向村里。 谢永强坐在自家炕沿上,翻着手机里李雯的朋友圈,是她贴的煎饼照片,配文 “东北的粘豆包什么时候到呀”。他笑着回复 “快了,注意查收”,想了想,又加了句 “我也想早点见到你”。发完了,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扬得老高。 外屋谢广坤跟赵金凤念叨:“开春我就跟永强去趟山东,拜访拜访人家父母。咱永强现在也是国家级合作社的种植部长,配得上!” 赵金凤笑着说:“你可别咋咋呼呼的,吓着人家姑娘。” “不能不能!” 谢广坤摆摆手,“我有分寸。” 维修棚里的灯早灭了,赵玉田骑着电动车,送刘英到家门口。“进去吧,明天我早点来,帮咱爸盘库。” “嗯。” 刘英点点头,刚要进门,又回头,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塞给他,“给,我织的围巾,冬天骑车围。” 说完转身就跑进去了。 赵玉田拿起围巾,灰蓝色的,针脚有点歪,却厚实。他围在脖子上,暖乎乎的。骑着车往家走,风刮在脸上都不觉得冷了。 小年的夜,象牙山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声鞭炮响,混着饺子香,飘在雪夜里。 几对年轻人的心事,也跟着这年味儿,慢慢酿得越来越浓。国家级的牌子挂起来了,年关近了,来年的春天,也不远了。 第99章 除夕守岁与春约已定 大年三十的象牙山,红春联贴满了街门,鞭炮声从晌午断断续续闹到傍晚,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烟,混着炖肉的香气飘得满村都是。 联合社的大院里挂起了大红灯笼,王长军和王小蒙刚盘完最后一遍年货总账,锁上冷库的大门,雪地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今年总营收比去年翻了两点三倍。” 王小蒙把账本塞进包里,鼻尖冻得通红,“深加工占了四成,跨省业务占三成,比预想的还好。” 王长军顺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冻红的鼻尖:“辛苦你了。等过完年,山东生产基地动工,还得你跑前跑后。到时候咱两边跑,忙完这边忙那边。” 王小蒙抬头看他,灯笼的红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很。“你去哪我去哪。” 她轻声说,话音刚落,远处谢广坤家的方向炸起一挂鞭,火星子窜上天,映得夜空都红了。 俩人并肩往村里走,路过赵四家的养殖场,亮着盏昏黄的灯。赵四正带着徒弟小李在巡夜,手里攥着手电筒,大衣领子立得高高的。 “赵叔,还没回家过年?” 王长军喊了一声。 赵四转过头,嘴角抽了抽:“就、就回。这、这批鸡刚上料,得、看一眼。山、东那边的养殖户,刚、刚打电话拜年,说、按咱的标准养,鸡都长得好。” 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临沂那边养殖户发来的鸡舍视频。这半年,光山东就有三十多户养殖户照着象牙山的标准改了鸡舍,都跟着挣了钱。 “过年了,歇一天。” 王小蒙笑着说,“开春有的忙呢。” 赵四点点头,看着俩人并肩走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跟徒弟说:“看、人家俩,真、般配。” 谢广坤家的堂屋里,暖气烧得旺,桌子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谢永强正对着手机视频,屏幕那头李雯穿着红毛衣,身后贴着福字,一大家子人坐在炕上,热闹得很。 “永强哥,过年好!” 李雯举着杯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祝你今年工作顺利,果园越长越好!” “过年好。” 谢永强也笑着举杯,“祝你新年开心,开春过来玩。” 正说着,谢广坤端着一盘炸丸子过来,一眼看见屏幕,立马凑过来:“哎呀小李啊!过年好过年好!给你爸妈拜年啊!” 他不由分说拉过赵金凤,俩人对着屏幕热情得不行:“开春一定来啊!家里都给你收拾好,想吃啥跟叔说,叔给你做!” 李雯的爸妈也凑过来打招呼,笑着说 “早就听雯雯说你们照顾她,多谢了”,两边家长里短唠了半天,跟认亲似的。谢永强坐在旁边,脸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扬着。 挂了视频,谢广坤摸着下巴,跟赵金凤说:“我看行!人家爸妈也挺明事理。等开春她来,咱就好好招待。等忙完播种,咱就去山东回拜,把俩孩子的事定下来。” “你可别太冒失。” 赵金凤嗔他一眼,“孩子自己处,咱别瞎掺和。” “这咋叫掺和?” 谢广坤梗着脖子,“咱永强现在也是国家级合作社的种植部长,正经的青年骨干,婚事不得上点心?” 刘能家的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刘英和她妈擀饺子皮,赵玉田蹲在地上烧火,脸上沾了点灰,笑得憨憨的。 刘能背着手在旁边转,嘴里念叨:“玉田啊,开春那五辆冷藏车都得改完变频。还有,临沂的专线再加一趟,每周三趟。这事你盯着,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 “哎,爹你放心。” 赵玉田应着,“我都算好了,改完一趟省不少油,半年就能回本。” 刘英妈戳了刘能一下:“大过年的,说啥工作。让孩子歇会儿。” “我这不跟他说说来年的事嘛。” 刘能梗着脖子,转头又跟赵玉田说,“等过了年,你跟你爸妈商量商量,咱把俩孩子的事定定?” 赵玉田心里一喜,赶紧站起来:“哎!我回去就说!我爸妈早就想过来拜访你和婶了。” 刘英擀皮的手顿了一下,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不说话。 刘能看着闺女的样子,哼了一声,背着手出去了,心里却挺满意。这女婿能干,对英子也好,行。 晚上八点,村里的鞭炮声更密了。 王长军没回家,拉着王小蒙去了联合社的办公楼。顶楼的办公室能看见整个象牙山的夜景,家家户户亮着灯,烟花时不时在天上炸开,映得雪地上五颜六色的。 “你看,两年前,就村东头豆腐坊那一盏灯。” 王长军指着窗外,“现在八个村,灯都连成海了。” 王小蒙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果林、车间、村庄,灯光星星点点,比两年前亮了太多,也暖了太多。 “以后会更亮的。” 她轻声说,“山东基地建起来,还有更多的村子加入,还能往南走,去江苏、浙江。” 王长军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他攥紧了点,用掌心给她焐热。 “王小蒙,” 他声音放得很低,混着远处的鞭炮声却格外清晰,“等忙完开春的事,我去你家,跟你爹你妈提亲。咱不光一起干事业,也一起过日子。” 王小蒙心里一热,转头看他。窗外正好炸开一朵烟花,金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她轻轻点头,“嗯” 了一声。 王长军笑了,把她往身边拉了拉,俩人并肩看着窗外的灯火和烟花,都没说话,心里却跟这除夕夜似的,热热闹闹,满满当当的。 快十二点的时候,谢永强收到李雯的消息,是她拍的院子里的烟花,配文 “开春见”。他笑着回 “我等你”,想了想,又加了句 “来了就别走了”。发完了把手机扣在胸口,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嘴角扬得老高。 外屋谢广坤正跟亲戚打电话,嗓门大得满院都能听见:“对!国家级示范社!咱永强现在是种植部部长!开春山东的合作基地就动工!…… 哎哎,孩子的事不急,顺其自然,哈哈。” 刘能家的饺子出锅了,热气腾腾端上桌。赵玉田给刘英夹了个饺子,放在她碗里,小声说:“过完年,我就让我妈来提亲。” 刘英低着头,咬着饺子,耳朵都红了,轻轻 “嗯” 了一声。 刘能假装没看见,端起酒杯:“来!过年好!明年咱好好干,日子越过越红火!” 一家人碰杯,笑声混着鞭炮声,飘出院子。 零点的钟声响了,整个象牙山的鞭炮声连成一片,烟花把夜空照得跟白天似的。 王长军和王小蒙站在办公楼的窗前,看着底下的万家灯火,听着满村的鞭炮声,手紧紧握在一起。 新的一年来了。 国家级的牌子有了,跨省的基地要建了,身边的人也在了。谢永强等着开春的见面,赵玉田等着提亲的日子,所有的年轻人都在等着春天的到来,等着更红火的日子。 除夕的象牙山,雪盖着丰年,灯照着喜事,所有的约定都藏在年味里,等着春风一吹,就开出花来。 第100章 春苗破土与佳期将近 正月十五的春风,裹着化雪的湿意,吹得果园里的枝桠沙沙响。 象牙山联合社的大院里停着两辆挂鲁 q 牌照的越野车,山东兴农联合社的考察团到了,对接南北共建生产基地的落地细节 。 国家级示范社的牌子刚挂俩月,跨省合作就从产品互通升级到共建基地,整个联合社都透着股往上走的劲儿。 王长军和王小蒙一早就等在会议室,桌上摊着基地的规划图:一千亩生态养殖区、两千亩有机杂粮基地、配套深加工分厂,一期投资两百万,两边各出一半,技术和标准由象牙山输出。 “按咱们之前说的,养殖区先动工,三月底就能进鸡苗。” 王长军指着图纸,指尖划过标注的技术岗,“赵叔带两个骨干常驻,负责标准落地;杂粮这边,永强过去指导有机种植。” 王小蒙接过话,把工艺手册推到对面:“深加工分厂下半年动工,先上预制菜和杂粮加工线,配方和品控标准我们出,工人我们培训。” 俩人一唱一和,条理清晰,配合得严丝合缝。对面的周建国理事长笑着点头:“有你们俩坐镇,这基地肯定成。我看你们不止工作上合拍,生活上也挺合拍啊?” 王小蒙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翻手册。王长军笑了笑,顺势往她那边挪了挪椅子,挡住她半张脸:“周理事长取笑了。咱们先谈正事,中午尝尝咱东北的农家饭。” 散会的时候,走廊里没人,王长军悄悄塞给王小蒙个纸包,是县城刚捎来的桃花酥,她以前提过一次爱吃。“刚到的,还热乎。” 他声音压得低,“下午去果园看试种的桃树苗,我跟你一起。” 王小蒙接过来,纸包温温的,心里也跟着暖。 果园那边,谢永强正蹲在地上,跟李雯一起栽桃树苗。李雯特意从临沂带过来的冬桃苗,适合北方气候,秋天结果,能补苹果下市后的空窗。 “坑得再深五公分,这边土层薄。” 谢永强拿着铁锹,把坑又往深了挖了挖,“栽完浇透水,铺层地膜保墒,成活率能到九成以上。” 李雯蹲在他对面,脸上沾了点泥,笑着说:“永强哥你懂的真多。俺们那边都栽浅,总死苗,原来是这原因。” 俩人正忙活,谢广坤拎着个保温桶远远过来了,大嗓门隔半条地都能听见:“永强!小李!歇会儿!你婶给你们熬的小米粥,还有煮鸡蛋!” 他走到跟前,把保温桶放下,盯着李雯看,越看越满意:“小李啊,你看多俊个姑娘,还懂技术。累不累?快歇歇,别冻着。” “谢谢叔。” 李雯接过粥,有点不好意思。 谢广坤蹲在旁边,东一句西一句唠,家里几口人、爸妈干啥的、弟弟多大了,问得仔仔细细。谢永强拉了他好几下:“爹你干啥呢,人家是来工作的。” “工作也得吃饭啊!” 谢广坤理直气壮,转头又跟李雯说,“晚上上家去啊!让你婶给你做铁锅炖大鹅,咱自家养的,香!” 李雯笑着答应,偷偷看了谢永强一眼,俩人目光对上,都赶紧移开,嘴角却忍不住扬。 物流部的维修棚里,赵玉田正趴在一辆新冷藏车上改温控。这是给山东基地准备的头一辆长途冷链车,他特意加了双机组,跑长途也不怕坏,还能省一成油。 刘英抱着账本站在旁边,核对配件的账,嘴里念叨:“压缩机八千二,铜管一千三,加起来快一万了。爹知道了又该说你乱花钱。” “这叫投资。” 赵玉田从车上跳下来,手上沾着油,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去,“给,昨天进城买的。” 是个银发卡,上面镶着颗小珍珠,亮闪闪的。刘英愣了一下:“买这干啥,怪贵的。” “你扎头发正好。” 赵玉田嘿嘿笑,伸手给她别在马尾上,“好看。” 刘英脸一红,刚要说话,刘能背着手晃悠进来了。俩人赶紧分开,刘英下意识捂住发卡。 刘能假装没看见,走到车跟前,敲了敲车厢:“改、改得咋样?跑临沂十八个小时,能、能行不?” “爹你放心。” 赵玉田拍了拍发动机,“双机组,坏一个另一个顶上,温度波动不超过半度,啥货都坏不了。我算过了,改完这车,跑一趟省两百多油钱,一年就能回本。” 刘能翻了翻维修清单,密密麻麻的数字,算得明明白白。他嘴上没夸,心里却越来越满意这女婿。 “行。” 他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刘英头上的发卡,假装没看见,“等、等忙完基地动工的事,你、你爸妈抽时间过来一趟。吃、吃个饭,把、把你俩的事定定。” 俩人一听,都愣了,随即脸都红了,低头不说话,却都偷偷笑了。 傍晚的时候,工作都谈得差不多了,基地动工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六。 县里的秧歌队来村里表演,广场上挂着花灯,热热闹闹的。 王长军和王小蒙站在人群边上,看着扭秧歌的大妈们,都没说话。风裹着元宵的甜香飘过来,王小蒙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桃花酥,温温的。 “三月初六动工,你先过去还是我先过去?” 她轻声问。 “我先过去打前站,你随后带设备过去。” 王长军转头看她,花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等基地稳定了,咱就把事办了。” 王小蒙心里一跳,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轻轻 “嗯” 了一声。 不远处,谢永强和李雯站在桃树苗旁边,看着广场上的花灯。刚栽的树苗浇了水,枝桠上挂着个小彩灯,一闪一闪的。 “等秋天,这桃树就能结小桃子了。” 李雯轻声说,“到时候你过去看啊,俺们那边的桃,可甜了。” “嗯,去。” 谢永强点点头,鼓起勇气小声说,“等基地忙完,我就去山东看你。” 李雯脸一红,点点头,没说话。 旁边谢广坤跟赵金凤站着,偷偷往这边瞅,谢广坤摸着下巴笑:“你看你看,我就说有戏吧。” 赵金凤拍了他一下:“你小点声,别让孩子听见。” 另一边,赵玉田和刘英挤在人群里看花灯。刘英头上的银发卡,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赵玉田偷偷拉了拉她的手,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握着。 “等订完婚,我带你去省城玩。” 赵玉田小声说,“去看动物园,去逛商场。” “谁要去。” 刘英嘴硬,嘴角却扬着。 刘能站在不远处,看着俩孩子,背着手嘿嘿笑。老伴戳了他一下:“笑啥呢?” “笑、笑咋的。” 刘能梗着脖子,“咱英子找的对象,能干,还知道疼人,我高兴。”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秧歌散了,花灯还亮着。 王长军和王小蒙并肩往回走,谢永强送李雯回招待所,赵玉田送刘英回家,三对年轻人,沿着不同的村路走,都踩着月光,心里都暖融融的。 春风吹过果园,刚栽的桃树苗晃了晃枝桠,像在点头。 开春了,苗破土了,基地要动工了,年轻人的好日子,也跟着春风,一步步近了。 第101章 惊蛰启行与亲期初定 惊蛰刚过,象牙山的黑土地化透了冻,踩上去软乎乎的,混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距离三月初六山东共建生态基地动工还有十天,联合社的大院里天天人来人往,调设备的、备物资的、定人员的,脚不沾地。几对年轻人的心事,也跟着化冻的土地,慢慢冒出鼓鼓的芽苞。 物流院的墙角堆着新喷的白漆字,赵玉田正蹲在地上,给第三辆临沂专线冷藏车贴 “象牙山农品” 的标识。他特意给这车加了双制冷机组,跑十八小时长途也稳当,还能省一成油。 “都贴完了?” 刘英抱着账本走过来,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晃了晃,头上的银发卡闪了一下,“我妈说,你爸妈今天上午到,中午在家吃饭。” 赵玉田立马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么快?我还说去镇上接呢。” “用你接啥,我爹骑三轮车去了。” 刘英抿嘴笑,递给他块抹布,“快擦擦手,回家帮忙去。我爹今天高兴,特意买了条大鲤鱼。” 中午的刘能家,炕桌摆得满满当当。赵玉田爸妈都是实诚人,拎着满满两袋见面礼,一坐下就夸刘英懂事、能干。刘能端着酒杯,脸喝得通红,嘴上却还端着架子:“亲家,咱英子自小娇惯,以后玉田得多担待。物流那摊子事,玉田就得多费心,干好了是他本分,干不好我照样说他。”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 这女婿能干,对英子也好,还能帮着管物流,打着灯笼都难找。 饭吃到一半,赵玉田妈笑着开口:“他叔,他婶,你看俩孩子也处这么久了,都挺合适。要不咱把亲定了?五月端午咋样?正好不忙。” 刘能跟老伴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行是行…… 就是别太铺张,咱农村人家,实在就行。” “那不能!” 赵玉田爸赶紧接话,“都按最好的来!” 刘英坐在炕沿,低着头抠手指,耳朵尖都红了。赵玉田坐在她旁边,偷偷碰了碰她的手,她往回缩了缩,却没躲开。 刘能假装没看见,端起酒杯又跟亲家碰了一下。 果园南边的试验田里,谢永强和李雯正蹲在桃树苗跟前。才半个月,枝桠上就冒出了粉红的芽苞,鼓鼓的像小豆粒。 “你看,活了九成以上。” 谢永强轻轻碰了碰芽苞,“等再暖和点,就展叶了。秋天就能结小桃子,尝尝咱北方的冬桃。” 李雯眼睛亮晶晶的,指尖也轻轻碰了下芽苞:“真快。俺以为得等好几年呢。永强哥,山东那边的杂粮试验田,也这么弄吗?” “嗯,先搞十亩试验田,按有机标准来。” 谢永强点点头,“等过去我先测土,再定施肥方案。” 俩人正说着,谢广坤拎着个保温桶,大老远就喊上了:“永强!小李!歇会儿!你婶熬的大枣水,热乎的!” 他走到跟前,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放,先瞅了眼桃树苗,又瞅了瞅李雯,越看越满意:“小李啊,叔给你装了半袋子榛子、苹果干,你回山东的时候带着,给你爸妈尝尝。都是咱自家产的,绿色。” “谢谢叔。” 李雯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谢广坤蹲下来,凑到谢永强旁边,小声嘀咕:“我都打听好了,人家姑娘家没啥说的。你加点劲,等忙完动工的事,咱就去山东,拜访拜访你老丈人。” “爹你瞎说啥呢。” 谢永强脸一红,推了他一把。 “咋是瞎说?” 谢广坤梗着脖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正经事!” 李雯假装没听见,转头去看旁边的苹果树,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王长军和王小蒙对着桌上的基地管理手册,一条条捋。从养殖标准到种植规范,从生产流程到品控制度,厚厚三大本,都是俩人熬了好几个晚上整理出来的。 “深加工的设备都订好了,六月份能进场。” 王小蒙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划过设备清单,“预制菜线先上,杂粮加工线跟上,年底就能投产。” 王长军点点头,合上手册。窗外的风刮得杨树条沙沙响,阳光落在王小蒙额前的碎发上,镀了层金边。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小蒙,等基地开工仪式办完,我就去你家,跟叔婶提亲。咱的事,也该定定了。” 王小蒙笔尖顿了一下,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圈。她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暖得像窗外的太阳。“你跟我爹说去,我可不管。” 她低下头,嘴角却藏不住笑。 王长军笑了,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攥紧了点,用掌心焐着。“等基地稳定了,咱就领证。” 他声音不高,却格外笃定。 王小蒙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三月初五这天,第一批出发的队伍在联合社大院集合。 王长军带队,赵四带两个养殖骨干,谢永强带种植技术员,赵玉田管物流和车辆,满满两辆卡车,拉着设备、工具、种子,还有全套的标准手册。 谢广坤早早就来了,给谢永强塞了个大布包:“里面有换洗衣裳,还有你妈给你装的煮鸡蛋。到那边好好干,也照顾好小李。” “知道了爹。” 谢永强无奈又好笑。 刘能也来了,拍着赵玉田的肩膀:“到、到那边好好干!车、车辆都盯紧点,别、别出岔子。” “爹你放心。” 赵玉田点点头,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刘英。 刘英站在边上,手里攥着个布袋子,里面是她刚织完的围巾,灰蓝色的,针脚比上次整齐多了。她趁人不注意,塞给赵玉田:“那边冷,围上。” “嗯。” 赵玉田接过来,立马围在脖子上,嘿嘿笑。 王小蒙站在王长军旁边,帮他理了理衣领:“到了那边注意身体,别总熬夜。我这边安排好家里的事,下周就过去。” “好。” 王长军看着她,“有事随时打电话。” 发动机响了起来,两辆卡车慢慢开动。 谢永强扒着车窗,冲站在桃树林边的李雯挥手。李雯也挥着手,喊着 “到了给我打电话”,声音被风刮得有点飘。 赵玉田冲刘英摆手,脖子上的灰围巾晃来晃去。刘英站在刘能身边,笑着挥手,眼睛亮晶晶的。 王小蒙站在最前面,看着王长军的车越走越远,顺着柏油路拐过山口,消失在春色里。 风裹着化雪的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队伍往南去了,带着象牙山的标准,带着年轻人的念想。惊蛰过了,苗发芽了,基地要动工了,好日子也跟着春风,一步步往跟前走了。 第102章 鲁地开工与两地春思 李家峪村外的山坳里彩旗飘得猎猎响,象牙山 兴农共建生态养殖基地的动工仪式就在这儿办,周建国带着十几个村干部和养殖户,王长军领着象牙山的技术队,红绸子缠在铁锹把上,映着漫山的春色,格外鲜亮。 “今天起,咱南北两家的基地,就算扎下根了!” 王长军握着铁锹,声音洪亮,“按咱统一的标准建,统一的技术养,下半年第一批鸡出栏,年底深加工分厂动工,咱南北联手,把生意做到全国去!” 底下掌声混着鞭炮声,炸得山坳里嗡嗡响。赵四蹲在旁边的坡地上,盯着刚划好的鸡舍白线,手里攥着卷尺跟徒弟小李核对尺寸 —— 向阳坡、高地基、门口消毒池,分毫都不能差。这是象牙山标准第一次在外省落地,他得把住关。 仪式散了,谢永强就扛着洛阳铲,跟李雯去了西边的杂粮试验田。十亩地准备种有机小米,得先逐点测土。俩人一人一把铲子,隔二十米取一个土样,装在牛皮纸袋里,用铅笔标上号。 “俺们这边地偏酸,以前种小米产量总上不去。” 李雯拍了拍手上的浮土,额前碎发沾着点草屑,“以前就知道猛上化肥,越上地越板结。” 谢永强蹲在田埂上,捏了撮土捻了捻,用试纸测了测 ph 值,点点头:“确实偏酸半度。没事,咱用腐熟鸡粪配少量生石灰,翻地的时候掺进去,既能调酸碱度,又能肥地。养殖基地的鸡粪腐熟了正好用,种养循环,还环保。” “对呀!” 李雯眼睛一亮,“俺怎么没想到!正好鸡粪堆着没地方处理,还污染环境。” 俩人凑着头算配比,多少地用多少粪、多少生石灰,算得仔仔细细。阳光斜斜落下来,俩人的影子在田埂上挨得很近。中午的时候,李雯从家里拎来饭篮子,小米粥、菜煎饼、煮鸡蛋,都是她妈天不亮就做的。 “快吃,俺妈说你东北来的,怕吃不惯俺们这边的饭。” 李雯递给他卷得鼓鼓的煎饼。 “好吃。” 谢永强咬了一口,麦香混着咸菜香,“比俺们那边的煎饼有嚼劲。” 李雯看着他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养殖基地旁边的前置仓里,赵玉田正钻在制冷机组底下,叮叮当当拧螺丝。本来按图纸装的机组,电压跟当地电网不匹配,制冷效果差一截。厂家说发配件得等三天,耽误工期。赵玉田琢磨了一上午,自己找了个工业变压器改了线路,又调了压缩机变频参数,试跑俩小时,库温稳稳降到零下十八度。 “行啊玉田哥!” 当地的库管员竖大拇指,“厂家都得等三天,你半天就搞定了!” 赵玉田从机组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嘿嘿笑。掏出手机给刘英打视频,响了两声就接了,背景是象牙山的物流办公室。 “你看,搞定了。” 他把镜头对准显示屏上的温度数字,“厉害不?” 刘英撇撇嘴:“厉害啥呀,弄一脸油。” 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看桌上的账本,“家里这边的账都对完了,爹说这月物流营收又涨了一成。对了,我妈说,订婚的被褥都开始做了,做八铺八盖。” 赵玉田心里一喜:“真的?等我回去咱就去县城拍婚纱照!” “谁跟你拍。” 刘英脸一红,赶紧转了话题,“你在那边注意点,别总熬夜修车。” “知道了。” 赵玉田笑得憨憨的。 一直忙到天黑,王长军才回到临时住处。桌上摊着当天的施工进度表,他先给王小蒙打视频,响了一声就接了,背景是深加工车间的包装线,工人还在码货。 “家里忙完了?” 他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有点疲惫却亮堂。 “刚把今天的杂粮豆腐订单发完。” 王小蒙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新品卖得特别好,社区团购一天就订了八百多份。你那边呢,动工顺利不?” “顺利,鸡舍地基明天开始打,试验田的土也测完了。” 王长军笑着说,顿了顿又补了句,“就是有点想你。” 王小蒙脸一下子红了,转头看了看旁边没人,才小声说:“我也是。我妈今天还问呢,说你啥时候回来,商量商量咱俩的事。” 王长军心里一暖:“等基地这边地基打完,我就回去一趟。去你家,跟叔婶正式提亲。” “嗯。” 王小蒙点点头,嘴角藏不住笑,“你注意身体,别总吃泡面。我给你寄了点粘豆包和酱菜,明天发,你注意收。” 俩人又聊了会儿工作,聊了聊村里的琐事,挂了电话都快十点了。王长军看着窗外的山影,月光洒在工地上,亮堂堂的,心里也暖融融的。 另一边的象牙山,谢广坤家的灯还亮着。他蹲在立柜跟前,翻箱倒柜找东西,终于从最底下翻出个红布包,打开是个錾花银锁,刻着长命百岁的纹样,还是他小时候奶奶给的传家宝。 “你干啥呢,大半夜的。” 赵金凤端着洗脚水进来。 “找这个呢。” 谢广坤把银锁举起来,用衣角擦了擦,“等永强和小李的事定了,这就给未来儿媳妇当见面礼。咱老谢家的规矩,不能差。” 赵金凤笑他:“你这也太早了,人姑娘还没答应呢。” “咋不答应?” 谢广坤梗着脖子,“咱永强现在也是国家级合作社的种植部长,人实诚,技术好,哪点差?等忙完这阵子,我就跟永强去山东,正式拜访人家父母。” 他摸着银锁,越想越满意,都开始琢磨到时候摆多少桌酒席、请哪些亲戚了。 刘能家也没睡。他趴在炕上,对着老花镜算账本,嘴里念念有词。 “你算啥呢,大半夜的。” 老伴端着洗脚水进来。 “算英子的嫁妆。” 刘能头也不抬,“你看啊,今年物流分红,加上玉田的绩效,再凑点,给英子买辆小汽车当嫁妆。咱不能让人笑话,说咱图人家彩礼。” 老伴笑了:“你这嘴硬心软的。之前还不乐意,现在比谁都上心。” “我啥时候不乐意了?” 刘能梗着脖子,“玉田这小子,能干,对英子也好,是块料。咱当老人的,不得给孩子置办得风风光光的?” 他合上账本,盘算着等赵玉田回来,就和亲家定日子,五一订婚,十月一结婚,正好错开农忙。 夜深了,两地的山村都静悄悄的。 山东的基地工地上,临时板房亮着盏灯:赵四还在核对第二天的施工图纸,怕施工队偷工减料;谢永强在整理土样数据,写种植方案;赵玉田蹲在院子里,给跑长途的冷藏车做保养;王长军站在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风裹着桃花香飘进来。 象牙山的村庄里,深加工车间的灯还亮着,王小蒙在核对第二天的生产计划;刘英在宿舍织毛衣,灰蓝色的,织给赵玉田的;谢广坤家的灯灭了,银锁压在枕头底下,在月光下亮闪闪的。 春风吹过两地的山岗,带着青草的腥气,带着花的甜香 第103章 鲁地筑基与情根深种 三月中旬的沂蒙山区,春风卷着桃花香扫过李家峪的山坳,刚拱出芽的青草沾着晨露,连片的地基槽在阳光下泛着湿土的光。 象牙山与兴农联合社共建的生态种养基地全面动工,养殖区打地基、试验田测土、前置冷库装设备,三线齐头并进。 驻鲁技术队天天泡在工地上,象牙山的大后方也连轴转,忙忙碌碌里,几对年轻人的心意,也跟着开春的土地,悄悄发了芽。 王长军天不亮就扎在工地,拿着卷尺跟施工队核鸡舍的地基尺寸 ,向阳坡抬三十公分、消毒池宽一米二、通风口间距两米三,全是象牙山用了两年的硬标准,半分不能差。 周建国带着村干部巡查,踩着刚浇筑的水泥墩子连连点头:“怪不得你们能拿国家级牌子,这标准,比县里的养殖场都严!” 王长军笑着接话,目光扫过远处的梯田,心里盘着鸡苗进场的时间。等人散了,他走到坡上的老桃树下,拨通了王小蒙的视频。 那头是深加工车间的背景,传送带着豆腐干缓缓走,王小蒙扎着低马尾,额前碎发沾着点汗,正盯着品控记录。“咋了?工地忙完了?” 她抬头笑,眼睛亮得很。 “地基都打完了,比计划快两天。” 王长军声音放得软,“家里这边辛苦你了,新品预制菜还顺吗?” “顺,今天出了八百箱,发临沂的车下午就走。” 王小蒙捋了下头发,“你别总赶工期,按时吃饭,别顿顿泡面。我给你寄了粘豆包和酱菜,明早到。” 俩人聊了几句生产,王长军忽然轻声说:“等鸡舍封顶我就回去一趟。去你家,跟叔婶正式提咱俩的事。” 王小蒙脸一下子红了,转头看了眼旁边没人,才小声 “嗯” 了一声,指尖轻轻抠着记录本的边。两年并肩闯过来,从豆腐坊到跨省基地,这话不用多说,彼此都懂。 西边的试验田里,谢永强正蹲在地上取土样,二十米一个点,装在牛皮纸袋里,用铅笔标上号。李雯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个小本子,记 ph 值、土层厚度。 “俺们这地偏酸,以前种小米总减产,俺们都使劲上化肥,越上地越硬。” 李雯捏了撮土,有点发愁。 谢永强把试纸插进土样里,抬头笑:“没事,用腐熟鸡粪配点生石灰,翻地的时候掺进去,既调酸又肥地。正好养殖基地的鸡粪腐熟了能用,种养循环,不浪费。” “对啊!俺怎么没想到!” 李雯眼睛一亮,本子上记得飞快。 中午的时候,李雯从家里拎来饭篮子,小米粥、菜煎饼、煮鸡蛋,都是她妈天不亮烙的。“快吃,俺妈说你东北来的,怕吃不惯俺们这边的饭。” 谢永强接过煎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咸菜香。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布袋子,装着炒好的榛子:“俺家山上结的,香,你带回去给阿姨尝尝。等秋收了,我给你送咱东北的苹果。” 俩人坐在田埂上,晒着太阳,唠种植,唠家里的事,风卷着桃花瓣飘过来,落在俩人中间。谢永强偷偷看了眼李雯的侧脸,阳光镀着金边,心里软乎乎的。他说等忙完播种,就带她去沂蒙山里逛,李雯笑着点头,耳朵尖红红的。 物流配套区里,赵玉田正钻在制冷机组底下,叮叮当当拧螺丝。当地电压不稳,厂家说发配件得等三天,耽误工期。他琢磨了一上午,找了个工业变压器改了线路,又调了变频参数,试跑俩小时,库温稳稳钉在零下十八度。 “玉田哥,你真行!厂家都得等三天,你半天就搞定了!” 当地库管员竖大拇指。 赵玉田从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嘿嘿笑。掏出手机给刘英打视频,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是象牙山的物流办公室,刘英正扒拉算盘核账。 “你看,搞定了。” 赵玉田把镜头对准温度显示屏,得意得很。 “看你脏的。” 刘英撇撇嘴,眼里却带着笑,“跟你说个事,俺爹说,订婚日子初步定五一了,避开农忙,简单办。” 赵玉田一下子蹦起来:“真的?等我这边设备调完,立马回去!咱去县城拍婚纱照,买三金!” “谁跟你拍。” 刘英脸一红,赶紧挂了电话,手却摸着头上的银发卡,嘴角忍不住扬。 象牙山这边,白清明正趴在文旅办公室的桌上,改南北研学游的方案。李银萍端着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手边:“歇会儿吧,都改三稿了。” 白清明抬头笑,推了推眼镜:“得把路线捋顺,让山东来的游客既能体验东北民俗,又能学农识。” 李银萍拉了把椅子坐下,帮他整理旁边的游客反馈。她心思细,总能挑出方案里的小漏洞;白清明思路活,总能想出新点子。俩人搭档快一个月,越配合越顺手。晚上加班的时候,李银萍总会带点家里做的点心;白清明也会主动帮她整理繁杂的台账,不用多说,彼此都懂。 隔壁的直播间里,宋晓峰正对着镜头介绍山东基地的进展,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配合。“家人们,咱们国家级合作社的跨省基地,马上就要建成了!以后南北特产互通,想吃啥都有!” 宋晓峰嗓门洪亮,青莲就笑着点头。俩人从一开始吵吵闹闹,到现在默契十足,一起把直播间做得风生水起,成了村里有名的创业小夫妻。 傍晚的时候,赵四带着徒弟小李巡查工地。鸡舍的立柱一根根立起来,整整齐齐,间距都不差分毫。他伸手摸了摸水泥面,硬度够,标号对,才点点头。 “师、师傅,都符合标准。” 小李搓着手说。 “那、那必须。” 赵四背着手,沿着地基走,“咱、咱出来,代、代表的是象牙山。标、准不能差,差、了就是砸牌子。” 看着初具规模的基地,他心里也感慨。搁两年前,他就是个村里养鸡的,哪想到能来山东建基地,输出标准。 天擦黑的时候,王长军召集大伙开短会,临时板房里的灯泡晃着暖黄的光。“今天地基完工,进度提前。接下来鸡舍上梁、试验田播种、冷库调试,都按标准来。咱不光是来建基地的,是来打牌子的。” 大伙都点头,干劲十足。 散了会,各自回屋。有人对着手机跟对象唠嗑,有人翻着本子记明天的活。山东的山坳里静悄悄的,只有板房的灯亮着,混着远处的蛙鸣。 象牙山的村庄也慢慢静了,车间的灯灭了,办公室的灯也一盏盏暗下去。 春风隔着几百里地,吹过沂蒙的桃花,也吹过象牙山的果林。 基地一天天建起来,感情也一天天深起来。这个春天,象牙山的产业往南迈了一大步,年轻人的心事,也跟着春天的秧苗,稳稳扎了根,等着抽枝开花。 第104章 梁上春声与归期渐近 李家峪基地工地上红旗猎猎,养殖区鸡舍今日上梁,试验田有机小米开播,南北共建的产业终于从地基长出了骨架。驻鲁的年轻人泡在泥地里连轴转,象牙山大后方也攥着劲儿往前赶,产业往上拔节的同时,几对人的心事也跟着梁上的春风,越飘越近。 王长军天不亮就守在工地,等着上梁的木料。原定前一天到的木材被堵在盘山路上,再不来就误了上梁吉日。他蹲在土坡上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辙,正皱眉,王小蒙的视频打了过来,那头是县城建材市场的嘈杂背景。 “听说你那边木材卡路上了?” 她捋了捋额前碎发,“我正好在县里谈包装订单,认识个木材商有现成的房梁料,尺寸对得上,下午就能拉去工地。” 王长军心里一松:“你怎么知道这事?” “永强早上跟我说的呗。” 王小蒙笑,“你呀,有事就爱自己扛。这点小事,我在家就给你办了。” 下午木料准时进场,鞭炮噼里啪啦炸响,鸡舍大梁稳稳架上立柱。周建国拍着王长军的肩膀笑:“你们两口子,隔着几百里都能搭伙干活,厉害!” 王长军笑着没反驳,盯着梁上飘的红绸子心里盘算:等鸡舍封完顶,就回村一趟,带王小蒙去县城挑订婚戒指,两年并肩闯过来,不能委屈了她。 西边试验田里,谢永强正带着工人点种小米。刚播完三分之一,县农技站突然打来电话,说三天后有倒春寒,刚冒芽的种子扛不住冻。 “这可咋整?土盖浅了肯定冻坏,盖深了出芽率低。” 李雯急得直搓手,脸都白了。 谢永强蹲在田埂上琢磨半晌:“没事,咱养殖区有腐熟的碎麦秸,傍晚顺着播种行薄薄撒一层,再盖地膜,既能保温,出芽了也能顶破。” 俩人带着工人从下午忙到天黑,一垄一垄撒麦秸、覆地膜。李雯没戴手套,手指被地膜划了好几个小口子,冻得通红。谢永强看见了,从兜里掏出副粗线手套递过去 —— 是赵金凤织给他干活戴的。“戴上,别冻坏了。” “那你呢?” 李雯看着他。 “我皮糙肉厚,没事。” 谢永强嘿嘿笑。 李雯戴上手套,大大的套子裹着她的手,还带着他的体温,心里暖乎乎的。当晚回去就着煤油灯,她用织围巾剩下的红毛线,给他织了副薄手套,指尖还绣了个小小的 “强” 字,针脚细细的。 另一边的象牙山,谢广坤在家翻出个红漆木匣,里面是只錾花银镯子,奶奶传下来三辈了。“等永强把小李领回家,这就给人家当见面礼。” 他跟赵金凤念叨,“咱老谢家不能差了礼数。等忙完播种,我就跟永强去山东,正式拜会亲家。” 赵金凤笑他太急,他梗着脖子:“这叫未雨绸缪!咱永强现在是国家级合作社的技术骨干,婚事不得早点安排?” 物流配套区那边,赵玉田正擦着刚返程的冷藏车。首趟临沂到象牙山的直达专线跑了来回,十八个小时,货温稳稳卡在零下十八度,一点没坏。跟刘能报完喜,他转头就收拾行李。 “玉田哥,你干啥去?” 当地库管员问。 “回村一趟。” 赵玉田嘿嘿笑,“给对象个惊喜。” 他搭着送货车连夜往回赶,第二天一早,刘英刚推开物流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门口靠着个人,灰蓝色围巾裹着半张脸,肩上沾着点灰,正是赵玉田。 “你咋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半个月吗?” 刘英又惊又喜,声音都拔高了。 “专线跑通了,我就回来呗。” 赵玉田挠挠头,从包里掏出个丝绒小盒子,里面是只素银镯子,“昨天在县城服务区看见的,觉得你戴好看。等五一订婚,咱再买金的。” 刘英接过来戴在手腕上,亮闪闪的晃眼睛。她低头笑:“谁要跟你订婚。” 嘴上硬,却把手背到身后,偷偷看了又看。 当天俩人就去了县城,定了婚纱照套餐,订了订婚的酒席。刘能知道了嘴上说 “瞎折腾”,转头就跟老伴商量,给英子陪嫁辆小汽车,不能让婆家看不起。 村里文旅办公室,白清明正对着名单核人数。首批山东来的研学团三十个孩子,周末到。这是南北文旅联动的第一团,他和李银萍准备了小半个月。 “农事体验的工具都备好了,小石磨、小锄头都消过毒了。” 李银萍抱着文件夹进来,鬓角碎发被风吹乱,“宿舍也收拾完了,都是新被褥。” 白清明看着她忙得额头冒汗,递过去纸巾,又从抽屉里拿出条淡蓝色丝巾:“给,上次去县里开会买的,你扎头发正好。这两天风大,别吹乱了。” 李银萍愣了一下,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手,有点烫。“谢谢。” 她小声说,低头把丝巾系在马尾上,淡蓝色衬得脸很白。 周末研学团到了,白清明带队讲农事知识,李银萍管后勤和安全,配合得严丝合缝。孩子们挖野菜、磨豆浆,玩得不肯走,家长都夸 “比城里的研学有意思多了”。送走团的时候,夕阳把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直播间里,宋晓峰正对着镜头喊:“家人们!山东基地鸡舍上梁了!咱国家级合作社,就是牛!” 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笑。这段时间俩人天天更视频,讲基地进展、拍农家日常,粉丝居然破了十万。 下了播收拾设备,宋青莲从兜里掏出条棕灰色针织围巾递给他:“给,我织的,你天天往外跑,围上暖和。” 宋晓峰接过来立马围上,嘿嘿笑:“还是我媳妇疼我。等粉丝到二十万,咱就拍婚纱照去!” 宋青莲脸一红,拍了他一下:“谁是你媳妇。” 傍晚的时候,谢广坤和刘能在村口碰上了。俩人都背着手,都挺着肚子。 “我说老刘,你家英子五一订婚啊?” 谢广坤先开口,带着点显摆的劲儿,“我家永强也快了,等忙完播种就去山东提亲。” “哼,我家英子订婚,玉田都安排好了,县城酒店,八桌!” 刘能梗着脖子,“你家还没影呢,得抓紧。” “那叫稳!” 谢广坤也梗脖子,“咱得按礼数来,不能草率。”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斗了半天嘴,临走都哼了一声,心里却都美滋滋的。 夜深了,山东基地静悄悄的,板房的灯还亮着。王长军在写第二天的工作计划,旁边放着王小蒙寄来的粘豆包,还剩半袋。谢永强坐在床边,对着李雯送的手套发呆,指尖的小红字在灯下亮闪闪的。 象牙山的村庄也安安静静。刘英坐在炕上,摸着腕上的银镯子笑盈盈的。李银萍对着镜子,系着那条淡蓝色丝巾,嘴角悄悄扬着。 春风吹过南北两地的山岗,带着青草的腥气,带着晚花的甜香。 梁上好了,种播下了,专线通了,归期也近了。年轻人的事业往上拔节,心事也跟着长,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该是喜事将近了。 第105章 青瓦封顶与心事明了 李家峪基地的鸡舍刚封完顶,青灰瓦铺得横平竖直,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象牙山那边,苹果花刚谢尽,青果藏在层层叶片底下,风一吹就滚过绿浪。基地建设进入收尾阶段,五一的日子越走越近,几对年轻人的心事,也跟着四月的秧苗,蹭蹭往上拔节。 王长军站在鸡舍的钢架上,弯腰检查瓦面的接缝。 山风大,吹得他的外套猎猎响,底下的周建国仰着脖子喊:“王理事长,都严丝合缝!再过三天下鸡苗,绝对没问题!” 他点点头,扶着栏杆往下爬,裤腿沾了半层灰。刚落地掏出手机,王小蒙的消息正好弹出来:“首批有机转换认证的专家明天到,果园这边我盯着,你放心收尾。” 他拨过去视频,那头王小蒙站在千亩果园里,发梢沾了片淡粉色的花瓣。“等鸡苗进场安顿好,我就回村。” 王长军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笑意,“东西都备好了,正式去家里拜访叔婶。” 王小蒙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转头看了眼旁边没人,才小声嗔道:“谁要你备东西。” 嘴上硬气,手却不自觉晃了晃脚边的鞋盒 —— 是她上周特意去县城挑的皮鞋,正是王长军提过的款式,配他的正装正好。俩人没说几句情话,三两句聊完鸡苗防疫、认证流程,就挂了电话。并肩闯了两年,早过了甜言蜜语的阶段,彼此的心思,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懂。 西边的试验田里,小米刚冒齐嫩芽,嫩黄一片像铺了层绒毯。谢永强蹲在垄沟边,挨点数出苗率,李雯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牛皮小本,记每垄的株数。“九成三,比预想的还高两个点。” 谢永强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李雯也跟着站起来,递给他个蓝布包:“给,俺妈今早烙的玉米面饼子,还有你爱吃的芥菜丝。”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大嗓门,顺着田埂飘过来:“永强!谢永强啊!” 俩人抬头望,就看见谢广坤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包,迈着大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个拎礼盒的小伙子。谢永强一下子愣了:“爹?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咋不能来?” 谢广坤走到跟前,先扫了眼李雯,立马堆起满脸笑,“哎呀小李啊,你也在这儿忙活呢!叔过来考察考察咱的跨省基地,顺便给你们带点家里的榛子、苹果干,都是咱自家产的。” 李雯赶紧躬身打招呼:“叔好。” 脸颊微微泛红。 谢广坤嘴上说考察工作,眼睛总往李雯身上瞟,越看越满意。中午歇晌的时候,他拉着谢永强躲到林子里,压低声音说:“行啊儿子!眼光真不错!这姑娘俊,还懂事,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这次我来,不光考察基地,顺便拜访拜访人家父母,把你俩的事定定。” 谢永强脸都红透了:“爹你咋这么急,人家还没那意思呢。” “啥叫没那意思!” 谢广坤梗着脖子,声音都拔高了点,“我都打听好了,人家姑娘没对象!你得主动点,爹给你撑腰!” 象牙山这边的县城里,赵玉田正陪着刘英拍订婚照。刘英穿米白色的纱裙,手里攥着捧花,有点不好意思往镜头前站。赵玉田穿笔挺的黑西装,憨憨地站在她旁边,摄影师一个劲儿喊:“新郎靠近点!笑一笑!” 赵玉田往刘英身边凑了凑,胳膊轻轻搭在她腰上,俩人都脸红了,反倒笑得自然。 拍完出来,影楼门口,刘能背着手站着,脚边放着个红绸子包。看见俩人出来,他故意把脸一板:“拍、拍那玩意干啥,净浪费钱!” 嘴上这么说,弯腰拎起包,里面是刚扯的大红被面,还有两床绸缎被里,都是订婚用的,“你、你妈都在家做好饭了,走,回家吃饭。” 饭桌上,刘能端着酒杯,跟赵玉田碰了一下。“玉、玉田啊,英子自小娇惯,以后你得多担待。” 他喝了一口酒,语气郑重了点,“但、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我刘能第一个不答应!” 赵玉田赶紧站起身,双手端杯:“爹你放心,我肯定对英子好,啥活都不让她干。” 刘英坐在旁边,低着头扒拉碗里的菜,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碗里的菜都堆成了小山。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灯亮到天擦黑。白清明和李银萍对着电脑改 “春耕体验营” 的方案,第二批山东来的亲子研学团下周就到,要加插秧体验、野菜辨识的新项目。 窗外忽然下起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李银萍起身关窗户,风卷着雨丝刮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白清明伸手从抽屉里拿了把木梳,递过去:“梳梳吧,别着凉。” 李银萍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有点烫。“谢谢。” 她小声说,低头梳头发。 方案改到最后一页,白清明忽然停下鼠标,转头看着她:“银萍,等忙完这波研学团,咱一起去爬南山吧?后山的梨花应该开了,漫山都是白的,好看。” 李银萍愣了一下,手里的梳子顿了顿,低头看着桌上的方案纸,轻轻 “嗯” 了一声,耳朵尖都红透了。 村东头的直播间里,宋晓峰正对着镜头带粉丝 “云验收” 基地。“家人们!看见没,咱国家级合作社的跨省基地,鸡舍都封顶了!再过几天就进鸡苗,下半年就能吃上咱山东基地的生态鸡!” 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跟着他的节奏调整角度,俩人配合得严丝合缝。 下了播收拾设备,宋青莲翻着后台数据,眼睛亮了:“今天又涨了五千粉丝,都快十五万了!” 宋晓峰嘿嘿笑,伸手帮她拍了拍肩上的灰:“等粉丝到二十万,咱就在咱果园办个线下粉丝见面会,管吃管住,全是咱农家菜!到时候…… 咱也把婚事办了,热热闹闹的,让粉丝都给咱作证。” 宋青莲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拍了他一下:“谁跟你办。” 嘴上嗔怪,却把他刚才碰过的肩膀,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 夜深了,春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山东基地的板房亮着暖黄的灯。王长军趴在桌上写鸡苗进场的防疫方案,旁边压着王小蒙的照片,是去年丰收节的时候拍的,笑着站在苹果堆里。谢永强在翻爹带来的布包,最底下藏着个红绸子包,是谢家传的银镯子,谢广坤偷偷塞进去的,说给未来儿媳妇。谢广坤在隔壁板房,跟赵金凤打电话,嗓门压得低,却掩不住得意:“我瞅着准行!这姑娘,好!等过两天我就正式上门拜访!” 象牙山的村庄也静悄悄的。刘英坐在炕上,对着镜子试订婚的红毛衣,转了一圈又一圈。李银萍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雨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想着白天白清明的话。 雨落在山东的青瓦上,落在象牙山的果叶上,沙沙轻响。 基地快建完了,订婚的日子近了,藏了一春天的心事,也都明明白白了。这个春天,产业在异乡扎了根,爱情也在心里发了芽,等雨过天晴,就该是满眼新绿,满枝喜事了。 第106章 槐香传喜与佳期敲定 甜香裹着暖风飘遍李家峪基地,两千只脱温鸡苗坐着恒温车抵达工地,叽叽喳喳装满了新盖的青瓦鸡舍。 同一天,象牙山千亩精品果园的有机产品正式认证批文也下来了。南北两地双喜临门,产业扎稳根的同时,几对年轻人的婚事,也跟着热热闹闹地敲下了定音。 天刚亮,赵四就带着徒弟守在鸡舍门口,穿着白大褂,脚踩消毒池,每筐鸡苗都挨个抽检活力、查防疫标识,半分不马虎。 “都、都轻点放!别、别惊着苗!” 他说话声音不高,却透着分量,工人都轻手轻脚的。王长军站在旁边看着,手机攥在手里时不时瞟一眼。终于电话响了,是王小蒙,声音里裹着笑:“长军,批文下来了!咱的有机苹果,正式拿证了!” “太好了!” 王长军松了口气,嘴角扬起来,“这边鸡苗也进场了,都健康。后天我就回村,带东西去你家。” 那头王小蒙顿了顿,轻声说:“我妈都问好几回了。菜都预备好了,你别买太多东西,浪费。” 话虽这么说,前一天她还特意去县城给王长军爸妈挑了两身新衣服。俩人三两句聊完后续产销计划,挂了电话,王长军看着鸡舍里叽叽喳喳的鸡苗,心里敞亮得很 —— 两年前的小豆腐坊,如今跨省基地投产、国家级认证到手,身边的人也定了,啥都顺了。 上午十点多,谢广坤就催着谢永强收拾礼盒。八样礼:点心、水果、好酒、茶叶,还有特意带来的东北山珍,满满两大提盒。他还把那只传家银镯子偷偷揣在怀里,临出门又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抻了抻夹克。“快点快点,别让人家等急了!” 到了李雯家,李雯爸妈早就在门口等着,热情地往屋里让。饭桌摆得满满当当,炖鸡、炸鱼、杂粮煎饼,都是当地特色。酒过三巡,谢广坤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亲家,我也不绕弯子。永强跟小李,俩孩子处了快半年了,脾气相投,也都上进。我看俩孩子挺合适,今天我正式提个亲,秋后咱就把婚事定下来,你们看咋样?” 李雯爸妈对视一眼,笑着点头:“中!俺看永强这孩子实诚,懂技术,对雯雯也好。俺们没啥意见,就看俩孩子的。” 谢永强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瞅李雯。李雯脸也通红,轻轻点了点头。谢广坤立马乐开了花,掏出红绸包着的银镯子递过去:“这是俺们谢家传下来的,给小李的见面礼。往后永强要是敢欺负她,你就跟叔说,叔收拾他!” 李雯接过镯子,小声说了句 “谢谢叔”,手腕上沉甸甸的,心里也暖暖的。 另一边的象牙山村,赵玉田家的送彩礼队伍刚进刘能家院子。红绸子裹着的四大件:冰箱、彩电、洗衣机、电动车,还有彩礼红包,端端正正摆在堂屋桌上。刘能背着手站在旁边,嘴上一个劲儿说:“哎呀整这么多干啥,都实在亲戚,不用这么铺张!” 眼睛却瞟着桌上的东西,腰板挺得笔直。 赵玉田妈笑着说:“应该的!英子这么好的姑娘,嫁到俺们家,不能委屈了。” 刘英和赵玉田蹲在院子里往墙上贴大红喜字。赵玉田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后天订婚,你穿那件红裙子肯定好看。” “就你话多。” 刘英拍了他一下,嘴角却扬得高高的。俩人凑在一起对着礼单数当天要请的亲戚,头挨着头,影子在阳光下叠成一团。 等客人走了,刘能关上院门,跟老伴说:“咱、咱也不能差。英子的陪嫁车,就定那辆白色的,提车的时候让玉田跟着去,写英子名。” 老伴笑着戳他:“你呀,嘴硬心软。” “我、我那是场面话!” 刘能梗着脖子,“咱英子嫁人,必须风风光光的!” 村南的南山坡上,梨花正开得像堆了满坡雪。白清明和李银萍沿着山路慢慢走,风卷着花瓣落下来,沾了俩人一身。 “这次研学团的反馈特别好,山东那边又订了三批。” 白清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银萍,其实…… 我不光想跟你一起做工作。我想以后,都跟你一起。” 李银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低头揪着衣角,半天没说话。白清明有点紧张,刚要开口打圆场,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风一吹,梨花簌簌落下来,落在她的发梢上。白清明伸手,轻轻帮她摘下来,指尖碰到她的额头,俩人都红了脸。 村东头的苹果园里更热闹。宋晓峰的直播间粉丝刚破二十万,俩人搞了个小型线下粉丝见面会,二十多个粉丝从县城过来,摘苹果、吃农家饭,玩得不亦乐乎。 散场的时候,夕阳把果园染成金红色。宋晓峰突然蹲下来,用红苹果摆了个小小的心,抬头看着宋青莲:“青莲,咱俩处了快一年了,一起开直播,一起卖货,啥难事儿都过来了。你愿意…… 嫁给我不?” 宋青莲捂着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使劲点头。 宋晓峰一下子蹦起来,抱着她转了一圈,周围剩下的几个粉丝都拍手叫好。 傍晚的时候,王长军坐上进村的送货车往回赶。车窗外的槐树、梨树往后退,风裹着花香飘进来。他怀里揣着给王小蒙买的订婚戒指,还有给叔婶带的礼物,心里沉甸甸的,也暖融融的。 山东的基地稳了,有机认证拿了,年轻人的婚事也都一件件定了。从一个村的小豆腐坊,到跨省的产业布局;从各自打拼的年轻人,到成双成对的伴侣。 第107章 初夏定喜与双线齐长 五一的脚步越走越近,村里处处飘着喜事的味儿 ,山东基地首批雏鸡成活率达标,有机苹果预售破了三万单,几对年轻人的婚事也跟着产业的势头,一桩桩落定,热热闹闹裹着初夏的暖风吹遍全村。 王小蒙家的堂屋这天收拾得干干净净,八仙桌上摆着瓜子、糖果和新沏的茶。王长军拎着四样厚礼进门,身后跟着爸妈,俩老人脸上都带着笑。这是正式上门提亲,双方家长坐定,唠了会儿家常,王长军爹清了清嗓子:“亲家,俩孩子处了快两年,一起干事一起打拼,脾气相投,也都懂事。今天我们正式来,想把俩孩子的婚事定下来,十月一秋收完办事,你们看中不?” 王小蒙爹赶紧点头:“中!长军这孩子踏实,能干,对小蒙也好,我们没啥意见。” 坐在一边的王小蒙脸微红,低头捻着衣角。王长军悄悄碰了碰她的手,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等家长唠得差不多了,俩人溜到院子里,靠在杏树底下说话。 “十月一办完婚事,山东基地二期也该动工了。” 王长军掰着手指头算,“到时候你在家盯深加工和本地种植,我两边跑,累了就换你过去。” “嗯。” 王小蒙点点头,抬头看他,“深加工的杂粮线下个月还要扩产能,正好赶得上中秋和国庆的礼盒。咱两头都不耽误。” 俩人手牵着手,阳光透过杏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身上。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两年并肩闯过来,事业和生活早就拧在了一起,你懂我的奔波,我懂你的坚守,比啥都踏实。 村东头谢广坤家更热闹。谢永强带着李雯回村了,这是李雯第一次来象牙山,谢广坤天不亮就起来收拾,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堂屋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榛子、苹果干、冻梨,都是东北特产,还特意杀了只鸡。 “小李啊,快坐!尝尝咱自家养的小鸡炖蘑菇,香!” 谢广坤一个劲儿给李雯夹菜,热情得不行,“等会儿让永强带你去咱的有机果园转转,还有深加工车间,都看看!咱象牙山的产业,比山东那边也不差!” 李雯乖巧地点头,笑着道谢。下午谢永强带她逛千亩果园,青果累累,顺着山坡铺到天边。“这一片都是有机转换园,今年刚拿证,秋天苹果熟了,比普通的甜两个度。” 谢永强随手捋了捋枝桠,给她讲疏果、套袋的技术。 李雯蹲在树坑边,摸了摸树下的生草:“俺们那边也可以学这个,生草保墒,还能喂鸡,种养循环。” “嗯,等回去咱就试。” 谢永强点点头,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刘海,伸手轻轻帮她拂到耳后。李雯脸一红,低下头,嘴角却扬了起来。 晚上谢广坤跟赵金凤念叨:“你看人家小李,懂事,还懂技术,跟永强有共同语言。这婚事,妥!等秋收的时候,咱就去山东送好日,十月一跟长军他们一起办,热热闹闹的!” 村西头刘能家,赵玉田正蹲在院子里,往墙上贴大红喜字。五一订婚的日子定了,俩人昨天刚从县城取了戒指,铂金的圈,镶着颗小钻,刘英攥在手里看了好几遍。 “你往左边点,都歪了。” 刘英站在台阶上指挥,手里攥着个红绸子蝴蝶结。 “这不正着呢嘛。” 赵玉田嘿嘿笑,跳下来走到她跟前,把戒指盒打开,“再试试,看大小合适不。” 刘英伸出手,戒指戴在中指上,不大不小正好。她刚要收手,赵玉田攥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刘英脸一红,刚要抽回来,就听见院门响,刘能背着手进来了。 俩人赶紧松开,赵玉田站直了:“爹回来了。” 刘能瞟了眼墙上的喜字,嘴上哼了一声:“贴、贴那玩意干啥,怪显眼的。” 说着背着手进屋,路过刘英身边,偷偷把个红布包塞她手里,“给,你、你奶传下来的银镯子,订婚那天戴上。别、别说是我给的。” 刘英攥着布包,沉甸甸的,心里暖乎乎的。等刘能进屋了,她偷偷跟赵玉田说:“我爹就是嘴硬。” 赵玉田嘿嘿笑:“我知道,爹对我可好了。”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白清明正对着名单皱眉头。五一的研学团一下子报了六十多人,村里的农家院都住满了,再安排不下。李银萍抱着本子进来,看见他愁眉苦脸的,问:“怎么了?住宿不够?” “嗯,多出来二十多人,附近村的农家院也都订满了。” 白清明揉了揉太阳穴。 李银萍想了想:“要不咱搞露营?村西头的河滩平地,靠水靠林,风景好。咱租帐篷,搞篝火晚会,孩子们肯定喜欢。” 白清明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能加个观星环节,讲天文知识,比住农家院还有意思。” 俩人说干就干,一下午就联系好了帐篷租赁,设计了篝火晚会、夜观星象的流程,还加了烧烤环节。忙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俩人站在院子里,晚风裹着槐花香飘过来。 “幸好有你。” 白清明看着她,声音放得轻,“每次遇到事,你总能想出办法。” 李银萍脸一红,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就是一起干活呗。”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俩人并肩往村里走,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慢慢挨在了一起。 村东头的直播间里,宋晓峰正对着镜头跟粉丝唠嗑:“家人们!告诉大家个好消息,五月二号,我跟青莲订婚!到时候全程直播,带大家看看咱象牙山的订婚宴,还有福利秒杀!” 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脸红红的。下了播,她戳了戳宋晓峰:“谁要跟你直播订婚啊,怪不好意思的。” “那怕啥!” 宋晓峰嘿嘿笑,“咱粉丝看着咱一步步走过来的,让大家都见证见证。顺便还能带带咱的苹果和预制菜,事业爱情双丰收!” 宋青莲想了想,也笑了。俩人一起打理直播间快一年,从几千粉丝到二十多万,风风雨雨都过来了,用一场直播订婚,也挺有意义。 傍晚的时候,村委会门口聚了不少人。王长军和王小蒙过来核对五一的备货,谢永强带着李雯逛完车间往回走,赵玉田和刘英去买喜字回来,白清明和李银萍刚从河滩回来,几对年轻人碰在了一起。 “哟,都凑齐了!” 谢广坤从后面过来,背着手挺着肚子,脸上带着笑,“十月一,永强跟小李,长军跟小蒙,一起办婚礼!到时候咱联合社大操大办,热热闹闹的!” 刘能也晃悠过来,梗着脖子:“要、要我说,五一先给玉田和英子办订婚,十月一再办婚礼,咱、咱一桩一桩来,都风风光光的!” 大伙都笑,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喜事,说着今年的收成,说着山东的基地。 王长军看着大伙,笑着说:“今年是个好年景。基地投产了,认证拿了,喜事也都凑一块了。咱好好干,年底还有更多好事。” 晚风一吹,带着果林的清香,也带着各家飘出来的饭香。远处的八个村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光海,比两年前亮了太多,也暖了太多。 第108章 槐月订盟与夏初报捷 赵玉田和刘英的订婚酒摆在村头大院,红喜字贴得满墙都是,唢呐吹得热热闹闹。 与此同时,山东基地首批生态鸡出栏、河滩露营研学营开营、直播间订婚带货破纪录,几桩喜事凑在一块儿,把初夏的日子烘得热气腾腾。 村头大院里最热闹。刘能穿着熨得笔挺的藏蓝色中山装,背着手站在礼桌旁,嘴上跟谢广坤客套:“嗨,办、办这么大干啥,就、就自家亲戚吃顿饭。” 腰板却挺得笔直,谁过来道喜都笑着点头。谢广坤拎着红包过来,往桌上一放,笑着打趣:“老刘你就嘴硬!英子订婚,你看你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月,连院子都扫三回了。” 俩人正斗嘴,新郎新娘过来敬茶。赵玉田穿黑西装,憨憨的,端着茶杯先给刘能鞠躬:“爹,喝茶。” 刘能接过茶,喝了一口,从兜里掏出个大红包递过去,清了清嗓子:“好、好好干。以后跟英子好好过日子,干、干不好我还说你。” 刘英穿着红裙子,站在旁边,脸上红扑扑的。轮到给谢广坤敬茶,谢广坤赶紧接过来,掏出个錾花银镯子塞过去:“来,叔给的见面礼!跟玉田好好的,以后跟永强他们,一起把日子过红火!” 酒席吃到一半,赵玉田拉着刘英躲到院外的槐树下,从兜里掏出个小锦盒,里面是对银镯子,刻着小小的海棠花。“昨天去县城取的,跟你那只配一对。” 他拿起刘英的手,慢慢戴上。阳光穿过槐花瓣落下来,落在俩人手上,银镯子亮闪闪的。刘英低头笑,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心。 村南的千亩果园里,谢永强正带着李雯疏果。青苹果挤在枝桠上,得摘掉小的弱的,剩下的才能长得饱满。李雯跟着他学,指尖捏着小果子,小心翼翼的。“俺们那边桃疏果,也是这个理儿,就是手法不一样。” 她边说边演示,“留果间距得一拳远,不然长不大。” 谢永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伸手帮她捋了捋额前沾了花瓣的碎发:“等忙完这阵,咱去县城拍订婚照。十月一跟长军哥他们一起办婚礼,到时候你爸妈也过来,热闹。” 正说着,谢广坤提着个保温桶大老远过来,人未到声先到:“永强!小李!歇会儿!你婶熬的绿豆汤,解暑!” 他走到跟前,看着俩人挨得近,越看越满意,放下桶就念叨:“我说你们俩,也别总忙着干活。订婚照该拍就拍,彩礼该备就备,咱不能委屈人家小李。等秋收了,咱就去山东送好日,风风光光的。” 李雯脸一红,低头喝绿豆汤。谢永强推了他爹一把:“爹你咋又来了,我俩心里有数。” “有数有数!” 谢广坤梗着脖子,“我这不提前张罗嘛!” 村西的河滩露营地,又是另一番热闹。白清明和李银萍牵头的第一期露营研学营开营,三十多个山东来的孩子,住在彩色帐篷里,白天挖野菜、识庄稼,晚上篝火晚会、看星星。 夜幕降下来,篝火点起来,孩子们围着圈唱歌跳舞。白清明坐在火堆边,给孩子们讲星座,李银萍坐在旁边,抱着外套,静静看着他。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散场的时候孩子们都睡了,俩人坐在河滩边的石头上看星星。晚风裹着河水的凉气,吹过来有点凉。白清明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银萍,” 他声音放得很低,混着虫鸣,“跟你在一起,不管是做方案还是带研学,都特别踏实。我想以后一直这样。” 李银萍心跳得快,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白清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握着。河水流淌的声音,虫鸣的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村东头的直播间里,更是人声鼎沸。宋晓峰和宋青莲今天直播订婚,镜头前摆着红喜字、喜糖,还有满满一桌子象牙山特产。“家人们!今天我宋晓峰,跟青莲订婚!感谢大家一路见证!” 宋晓峰嗓门洪亮,对着镜头拱手。宋青莲站在旁边,穿红上衣,脸上红扑扑的,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直播间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没一会儿就破了五万。俩人一边给粉丝发喜糖福利,一边带农货,有机苹果、预制菜、卤蛋,链接一上就被抢空。三个小时直播,卖了八万多货,粉丝还涨了两万多。 下了播,宋青莲看着后台数据,眼睛亮得很:“真没想到,这么多人看。” 宋晓峰嘿嘿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那是!咱事业爱情双丰收!等十月一结婚,咱还直播,让全国粉丝都见证!”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王长军和王小蒙还在加班。桌上摊着山东发来的出栏检测报告,刚接完赵四的电话,首批两千只生态鸡全部达标,肉质、药残都符合标准,当地超市已经订走一半。电话那头赵四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疲惫却踏实:“都、都达标。按、按咱的标准养的,没、啥问题。” “赵叔盯着就是稳。” 王小蒙翻着报告,嘴角带着笑,“正好深加工的卤味线可以扩产能,用咱自己的鸡,品质更稳。” 王长军点点头,给她倒了杯热水:“嗯,下半年山东的深加工分厂动工,先上卤味线,就地取材,成本还能降一成。” 他顿了顿,看着她,“等忙完这阵子,咱也把订婚照拍了。婚房我都看好了,县城那套离产业园近,上班方便。等结婚了,咱两边跑,家里这边你多费心,山东那边我多跑。” 王小蒙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暖的。“说这些干啥。” 她低头笑,“本来就是一起干的事。” 俩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村里的灯火。村头大院的酒席还没散,隐约传来唢呐声和笑闹声;河滩那边的篝火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直播间的灯也亮着,混着远处的槐花香,飘得很远。 夜深了,初夏的风软软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这个五月,订婚的喜酒喝了,首批的鸡出栏了,研学营火了,直播间爆了。象牙山的年轻人,事业一步步往上走,感情也一步步往深里走。 第109章 麦风孕穗与夏意渐浓 麦地翻着层层金浪,青苹果都套上了白色的防虫袋,顺着山坡铺成一片片银白的海。 山东基地第二批三千只鸡苗顺利进场、有机小米齐苗抽叶,象牙山这边深加工卤味线扩产、第二条跨省冷链专线开通,产业顺着麦梢往上拔节的同时,几对年轻人的感情也跟着初夏的日头,越晒越暖,渐渐落定了踏实的模样。 县城的照相馆里,王小蒙刚换好米白色的轻婚纱,站在布景前指尖微微攥着裙摆,有点不自在。 王长军穿笔挺的黑西装,领带打得周正,站在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头再靠近点,二位笑一笑!” 摄影师举着相机喊。 王小蒙嘴角刚扬起来,兜里的手机震了,是车间品控员打来的,说新批次卤蛋的灭菌时间差了十秒。她下意识就想接,王长军先按住了她的手:“先拍照,完事再说。小偏差,品控按预案调就行。” 王小蒙愣了愣,点点头。闪光灯亮起来的瞬间,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眉眼沉稳,肩膀宽厚,两年多并肩闯过的风风雨雨,都藏在这稳稳的依靠里。 拍完出来,俩人没逛商场,直接去了市里的连锁商超总部。 谈端午联名礼盒的入驻,王长军讲合作模式与账期,王小蒙补产品细节与品控标准,一唱一和严丝合缝。 对方经理笑着打趣:“你们两口子配合得这么默契,生意肯定越做越大。”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反驳,嘴角带着同款的笑意。回去的车上,王小蒙翻着刚签的合同,轻声说:“等端午礼盒卖完,咱就把婚房装修了。简单点,实用就行。” 王长军握着方向盘,点点头:“都听你的。等十月一办完婚礼,咱带爸妈去北京玩一趟。” 村西的有机试验田里,谢永强正蹲在垄沟边查小米苗。才半个月,嫩苗长到两寸高,绿油油的齐整得很。李雯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小铲子,轻轻给苗根松土。“比俺们自己种的齐整多了,苗还壮。” 她摸着圆润的叶片,眼里带着笑。 正说着,地头传来三轮车的铃铛声,谢广坤拎着个大保温桶,大老远就喊:“永强!小李!歇会儿!你婶蒸的野菜包子,还有绿豆汤,解暑!” 他走到跟前,先瞅了眼田里的苗,连连点头,“好,真好!咱象牙山的技术,到山东也照样好使!” 坐下歇晌的时候,谢广坤就开始念叨正事:“我说你们俩,日子也该定定了。我跟你李叔都通三回电话了,等六月麦收了,就让你李叔李婶过来,咱双方家长碰个面,把好日子定下来。十月一跟长军他们一起办,热热闹闹的,也省得两边亲戚来回跑。” 李雯脸一红,低头抠着手上的草叶。谢永强推了他爹一把:“爹你急啥,我俩心里有数。” “我咋不急!” 谢广坤梗着脖子,声音都拔高了半分,“我还等着抱大孙子呢!” 一句话说得俩人都红了脸,他反倒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物流部的院子里,赵玉田正钻在新到的冷藏车底下,加装节油变频装置。第二条临沂专线下周就要开,他琢磨着给新车改个优化程序,一趟能省一百二十多油钱。刘英抱着账本过来,蹲在车边上喊:“赵玉田,你上来,这个配件账不对,比预算贵了两百。” 赵玉田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嘿嘿笑:“这是进口的密封圈,耐用,用三年都坏不了,算长期账更省。” 他拉着刘英的手走到车旁边,蹲在地上给她算细账,“你看啊,一趟省一百二,一个月十二趟,就是一千多,半年就回本了,后面都是赚的。” 刘英扒拉着手指头算,算半天确实划算,嘴上却还硬:“就你会算。对了,我爹让你晚上家里吃饭,炖了排骨。” 正说着,刘能背着手晃悠进来,手里拎着个不锈钢饭盒。看见赵玉田一脸油,皱了皱眉:“又、又瞎琢磨啥呢?好好的车改来改去。” 嘴上数落,却把饭盒递过去,“你、你婶炖的排骨,带上,中午吃。别、别总吃泡面对付。” 赵玉田赶紧接住,饭盒还烫着手:“谢谢爹!” 刘能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改、改完这车,拉、拉我去趟县城,看、看英子陪嫁的车。” 俩人看着他的背影,都笑了。赵玉田打开饭盒,排骨香得很,他夹了一块递到刘英嘴边:“你尝尝,咱妈炖的就是香。” 村南的河滩露营地,第二期亲子研学营开营。白清明站在队伍前面,给家长和孩子介绍新推出的 “农事认养” 模式 —— 认养半分菜园、一棵果树,平时由村民托管,假期过来打理,秋收了直接寄回家。李银萍抱着一摞认养协议,站在旁边配合,挨个给家长讲解权益与细节。 一上午就认养出去八十多份,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一倍。中午孩子们散去摘野菜,俩人坐在树荫下歇着。白清明侧头看着她,风吹起她的碎发,沾着点草屑。“银萍,” 他声音放得很轻,混着河水声,“上次露营说的话,我是认真的。我想以后不管是做文旅项目,还是过日子,都跟你一起。” 李银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捏着协议的手指紧了紧。她低头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白清明一下子笑了,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俩人手上,暖融融的。 村东头的直播间里,宋晓峰正对着镜头跟粉丝唠婚礼的事。“家人们!我跟青莲打算十月一在咱苹果园办婚礼!露天的大席,全是咱自家产的农家菜!现在向大家征集创意,点子采纳的,直接送全年水果大礼包!” 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笑着补充:“到时候全程直播,给大家发喜糖福利,还有超多农货秒杀,比双十一还划算!” 评论区瞬间炸了,粉丝们出主意的、送祝福的,刷得飞快。有人说要请秧歌队绕园走,有人说要做苹果造型的喜糖,还有人说要请村里的长辈上台讲创业故事。俩人看着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下了播,宋晓峰掰着手指头算预算:“咱就在果园搭台子,不用租酒店,省下来的钱,咱多买点喜糖,再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都发一份。” 宋青莲点点头:“嗯,就这么办。热热闹闹的,还实在。” 傍晚的时候,几对年轻人陆续回村,在村委会门口碰上了。王长军和王小蒙拎着刚取的订婚照,谢永强和李雯扛着半袋挖来的野菜,赵玉田和刘英刚从县城看车回来,白清明和李银萍抱着一摞认养协议,宋晓峰和宋青莲拿着抄满创意的本子。 谢广坤和刘能也凑过来了,俩人见面又斗上了嘴。 “我说老刘,你家英子陪嫁车都看好了?啥牌子的?” 谢广坤摸着下巴,带着点显摆的劲儿。 “哼,大众的!白、白色的,好、好看还实用!” 刘能梗着脖子,“你家呢?永强婚礼准备咋弄啊?别到时候寒酸。” “那必须风风光光的!” 谢广坤嗓门一亮,“车队、秧歌队、二人转专场,一样都不能少!” 大伙都笑,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婚事,说着今年的收成,说着山东的基地。 王长军看着大伙,笑着说:“今年是个大年。产业越做越大,喜事也越来越多。咱好好干,到秋天,丰收加喜事,凑个实打实的双喜临门。” 第110章 麦浪沉穗与端午情长 六月初的象牙山,麦梢沉下饱满的穗子,风一吹滚过层层金浪,空气里混着麦香和青苹果的清苦。距离端午还有十天,南北联名的 “端午安康礼盒” 进入备货高峰,山东李家峪基地首批生态蛋正式下线,麦收童趣营的筹备也紧锣密鼓。几对年轻人泡在各自的事里,事业顺着麦秆往上拔节,感情也跟着日头,越晒越暖,沉下了踏实的分量。 深加工车间里最忙,传送带载着红盒绿袋的端午礼盒缓缓走,蜜枣粽、茶蛋、有机小米、冻干草莓,南北特产搭配得齐整。王小蒙盯着品控台的漏气检测机,眉头微蹙 —— 这两天粽子的封口漏气率偏高,超过了千分之三的内控标准。王长军蹲在封口机旁边,调了三次温度还是不行,指尖摸着刚封好的袋口琢磨。 “是不是冷却线风速太大?” 王小蒙忽然开口,“袋口刚封完还软,冷风一吹就歪了。” 俩人赶紧调小冷却风机的风速,再试一批,检测下来漏气率直接降到千分之一以下。王小蒙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王长军顺手把保温桶递过来:“先喝口豆浆,你婶今早磨的,还热乎。” 中午俩人抽空去县城看婚房装修,瓷砖店的样板摆了一排。王小蒙指尖划过浅灰色的防滑砖:“就这个吧,耐脏,还好收拾。以后咱俩常跑工地车间,不用整那些花哨的。” 王长军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擦掉她鬓角沾的一点灰:“都听你的。等装修完,咱去拍婚纱照,就去南山果园拍,漫山苹果花的时候好看。” 俩人并肩走在建材市场的路上,影子在阳光下叠在一起,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两年并肩闯过来,日子早就和事业拧在了一起,踏实比啥都强。 村西的有机果园里,谢永强正往李雯的背包里塞资料。李雯要回临沂一趟,带三个年轻技术员过来学有机种植和果园管理。除了印刷好的技术手册,还有谢永强手写的三本田管笔记,页边画着疏果、套袋的示意图,字工工整整。 “回去照着这个教,有啥不懂随时打电话。” 谢永强把背包拉链拉好,又塞进去两袋苹果干,“路上吃。” 正说着,谢广坤拎着满满一布兜急匆匆过来,往地上一放:“小李啊,这点东西你带回去!榛子、苹果干,还有给你爸妈带的椴树蜜,都是咱自家产的。这还有一摞技术小册子,你带给那边的养殖户,都是咱实打实的经验。” 他趁李雯不注意,偷偷塞过去一个红封包,里面是个錾花银长命锁,“给你妈带回去,俺们谢家的心意,别嫌轻。” 李雯红着脸推辞半天,还是收下了。临走的时候,谢永强送她到村口,三轮车发动起来,李雯探出头喊:“麦收完你可过来啊!俺们那边的桃也快熟了!” 谢永强挥着手,看着车拐过山口才放下手,站了好半天。 县城的汽贸城门口,赵玉田刚办完提车手续,白色的轿车擦得锃亮。刘英坐在副驾,摸着米白色的方向盘套,嘴角扬得老高:“真好看。” 俩人本来约好提完车去逛首饰店,看订婚的金镯子,刚出城,刘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急得结巴:“玉、玉田!有急单!山、山东来的首批生态蛋,要、要赶今天的飞机发深圳,大、大车都跑专线了,你、你俩顺道送一趟行不?” “行,爹你放心,我们这就过去。” 赵玉田挂了电话,转头看刘英,“首饰逛不成了,先去仓库装货?” “正事要紧。” 刘英摆摆手,一点没不高兴,“首饰以后再买也行,先把货送了,别耽误了航班。” 俩人直接拐去县仓库,搬了二十箱鸡蛋,一路开到机场货运站。忙完的时候天都过午了,赵玉田买了俩烤地瓜,俩人蹲在路边啃。“等这月发了绩效,给你买个粗的金镯子。” 赵玉田咬了一口地瓜,含糊着说。刘英笑,把自己地瓜剥好的一半递给他。回去的路上,俩人商量着车尾贴个 “象牙山农品应急保障” 的标识,平时家用,忙的时候就支援物流,也算为联合社出份力。 南坡的麦田边,白清明和李银萍正蹲在田埂上,核对麦收童趣营的流程。报名的孩子比预想的多了一倍,家长都提意见,说镰刀太锋利,怕伤到孩子。俩人琢磨了一上午,终于想出办法:换成圆头的儿童专用小镰刀,活动前先上半小时安全课,教正确姿势和避险方法。 “再加个烧麦穗的环节吧。” 白清明指着麦田,“东北端午都有烧麦穗吃的习俗,香香的,城里孩子肯定没见过。烤熟了搓掉壳,直接吃,又好玩又有仪式感。” 李银萍眼睛一亮,赶紧记在本子上。歇晌的时候,白清明从包里拿出一支银色的钢笔,递过去:“给,看你天天写方案记笔记,这个顺手。” 笔身凉凉的,带着磨砂的质感,李银萍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有点烫。她把笔别在工作服的口袋上,刚好露出一小截银色,亮闪闪的。俩人并肩站在田埂上,风掀起层层麦浪,影子在金色的麦海里挨得很近。 村东头的宋家小院里,宋晓峰和宋青莲正围着大铁锅熬苹果喜糖。自家的有机苹果熬成酱,和麦芽糖一起慢火熬,熬到拉丝,倒在芝麻里滚一圈,就是婚礼要用的喜糖。俩人开着直播做,镜头对着铁锅,冒泡的糖汁裹着果香,飘得满屏都是。 “家人们!这就是咱十月一婚礼的喜糖!纯苹果熬的,没有添加剂,健康还好吃!” 宋晓峰拿着勺子搅着锅,嗓门洪亮,“现在上架试吃装,九块九一斤,尝尝好吃的,到时候婚礼咱再上大份福利!” 评论区刷得飞快,下单的、送祝福的,一晚上卖了两千多斤试吃装,粉丝还涨了一万多。下了播收拾锅碗,月亮都升得老高了。俩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数订单,宋青莲靠在宋晓峰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没想到咱俩的婚礼,这么多人惦记。” “那是!” 宋晓峰嘿嘿笑,伸手揽住她,“等十月一,咱就在果园办个最大的露天婚礼,搭台子、请秧歌队、摆二十桌农家席,让所有粉丝都看着咱幸福!” 月光洒在院里,苹果花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温柔得很。 晚上八点,村委会的灯还亮着,几对年轻人凑在一起开短会。王长军拿着进度表挨个核对:端午礼盒备货充足,明天开始发往各地商超;山东基地首批蛋顺利发往南方,反响不错;麦收童趣营准备就绪,周末开营;麦收的收割机、人手也都安排妥了。 “等忙完端午和麦收,咱就专心张罗婚事。” 王长军笑着扫了一圈,“十月一,三对一起办,热热闹闹的,联合社给大家随大礼。” 底下都笑,谢永强和赵玉田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散会的时候,谢广坤和刘能在门口碰上,又斗上了嘴。 “我说老刘,你家英子陪嫁车都提了?行啊,够排场!” 谢广坤背着手,带着点显摆的劲儿。 “那、那是!俺闺女出嫁,必须风风光光!” 刘能梗着脖子,“你家呢?小李那边彩礼都谈妥了?别到时候委屈人家姑娘。” “那必须不能!” 谢广坤嗓门一扬,“三金、彩礼、酒席,一样都不能少!俺老谢家娶媳妇,不能丢份儿!” 俩人斗着斗着,都嘿嘿笑了。 众人各自往家走,月光洒在麦田里,金灿灿的。六月的风裹着麦香,吹过村庄,吹过果园,吹过车间。麦子在沉穗,果子在膨大,事业在扎根,爱情在升温。所有的付出都在慢慢沉淀,等着端午的粽香,等着麦收的金黄,也等着十月的红妆,和满院的喜庆。 第111章 麦收场满与心许秋期 连片麦地刚收完,金黄麦茬整整齐齐戳在黑土里,风卷着麦糠的焦香飘满全村。 村头联合社麦场堆得小山似的,新收的小麦摊得平平整整,在阳光下泛着金粒的光。 端午联名礼盒战报刚贴出来,南北总销量突破十五万份,比去年翻了一番还多,麦收又赶上好年成,全村上下都透着颗粒归仓的踏实劲儿。 麦场遮阳棚下,王长军蹲在麻袋边,抓起一把麦子搓开,吹掉麦壳,掌心的麦粒饱满匀净。“亩产能到一千一百斤,比去年多八十斤。” 他抬头冲王小蒙笑,脸上沾了点麦灰。 王小蒙抱着账本走过来,递给他瓶冰镇汽水:“刚算完,端午礼盒纯利比预想多两成,山东那边生态蛋也卖爆了,赵叔刚打电话说,第二批蛋下周就能发过来。” 俩人蹲在麻袋上核对秋种计划:小麦收了不种玉米,改种有机谷子、高粱、糜子,正好对接深加工杂粮预制菜线,还能和山东基地错茬互补。 下午俩人抽空去县城婚房,地砖刚铺完,墙也刷白了,敞亮得很。 王小蒙站在阳台边,往下能看见远处的果林:“以后下班回来,站这儿就能看见咱家的果园。” 王长军走过去,伸手轻轻擦掉她发梢的墙灰,顺势揽了揽她的肩膀:“等十月一办完婚礼就搬进来。你管生产研发,我跑市场和基地,咱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俩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暖融融的一团。 村西秸秆还田里,机器轰隆隆走着,粉碎的麦秆直接翻进土里肥地。 谢永强站在田埂上,跟身边三个穿蓝布褂的年轻人讲技术要点 ,这三个是李雯从临沂带过来的技术员,专门来学有机种植和种养循环。李雯站在他旁边,帮着补充细节,俩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正说着,地头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他拎着大保温桶,赵金凤胳膊上搭着件新做的蓝布褂,俩人一前一后过来。“歇会儿!你婶蒸的肉包子,还有绿豆汤!” 谢广坤先跟三个技术员热情打招呼,转头就把布褂递李雯,“小李啊,夏天干活穿,吸汗。试试合不合身?” 李雯脸一下子红了,布料软软的还带着新布的浆洗味。 谢广坤趁人不注意,拉着谢永强到一边压低声音:“我跟你李叔通电话了,八月初他跟你婶过来,咱双方家长正式见面,把好日子定死,十月一准时办事。你小子上点心。” 谢永强挠挠头笑,偷偷看不远处穿新布褂的李雯,蓝盈盈的衬得脸很白,心里甜丝丝的。 村北土路上,一辆白色小轿车慢慢开着,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麦袋子。赵玉田开着陪嫁车,帮五保户张奶奶运麦子,本来找三轮车,张奶奶腿脚不便,他知道了直接就把新车开来了。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刘英也不心疼,还跟着扛袋子,脸上沾了点麦灰。 刘能背着手路过,看见新车造得泥乎乎的,脸一沉:“赵玉田你小子!刚提的车就拉麦子?造坏了咋整!” 嘴上数落,还是伸手搭了把手,扛了一袋子麦子放车上,临走扔下一句,“晚上上家吃饭,你婶炖了鱼。” 晚上俩人去县城婚庆店挑喜被,刘英摸着大红绸缎被面上的龙凤纹样,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个吧,厚实,冬天盖暖和。” 赵玉田站在她身后小声说,“咱新房炕大,做两床厚的两床薄的,四季都能用。” 刘英点点头,指尖划过绣着的鸳鸯,心里暖乎乎的。 村部文旅办公室里,灯亮到傍晚。白清明和李银萍对着电脑复盘麦收童趣营,报名一百二十多人,家长满意度百分之九十八,还带动了农家院和特产销售。“暑期夏令营得赶紧做方案,好多家长都问了,想让孩子多住几天。” 李银萍翻着反馈本说。 正讨论着,窗外忽然下起大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李银萍皱了皱眉 —— 她没带伞。白清明从柜子里拿出黑雨伞:“走吧,我送你回去,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俩人撑伞走在土路上,伞大部分偏向李银萍那边,白清明半边肩膀都湿了。李银萍余光瞥见,小声说:“你往这边来点,都湿了。”“没事,我皮实。” 他笑了笑,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 走到李银萍家门口,屋檐下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她擦了擦脸上的雨珠,抬头说:“谢谢你,进去喝口水吧?”“不了,方案明天再改。” 白清明摆摆手,转身走进雨里。李银萍站在门口,手里还留着伞柄碰过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村东头麦场上,宋晓峰架着手机直播,宋青莲举着补光灯,对着满场金麦子跟粉丝唠丰收。“家人们!咱象牙山的小麦,大丰收!磨出来的面粉筋道,做馒头饺子都香!” 宋晓峰抓起一把麦子对着镜头展示。有人问婚礼筹备得咋样,他嘿嘿笑:“定在十月一,就在旁边苹果园办!全是农家菜,自己家的麦子磨面,自己家的鸡炖肉,香得很!” 下了播月亮都升老高了,俩人坐在麦垛上晃着腿吹晚风。宋青莲靠在他肩膀上数订单:“今天预售的秋收喜糖,又卖了一千多斤。”“那必须的。” 宋晓峰望着天上的星星,“等婚礼办完,咱开个食品加工厂,专门做喜糖、预制菜,把象牙山特产卖到全国去。你当厂长,我跑销售,咱夫妻店越做越大。” 宋青莲笑着捶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憧憬。 晚上八点村委会开短会:麦收圆满结束,总产超去年一成;端午礼盒大获全胜;山东基地发来捷报,首批有机小米丰收,鸡群稳定,下半年深加工分厂可以提前动工。 “接下来就是秋种、暑期研学,再就是十月一的三场婚礼。” 王长军笑着扫了一圈,“工作喜事两不误,都办得风风光光的。” 底下都笑,谢广坤和刘能又斗上了嘴。“我说老刘,你家英子陪嫁车都拉上麦子了,够接地气啊!” 谢广坤打趣。“哼,那叫不忘本!” 刘能梗着脖子,“你家呢?小李都穿你家做的褂子了,啥时候过门啊?”“快了!八月初亲家就来,正式定日子!” 谢广坤嗓门一亮,满脸得意。 散了会众人各自往家走。雨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得地上水洼亮闪闪的。麦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飘在晚风里,几对年轻人或并肩或牵手,沿着村路慢慢走。 第112章 暑风蝉鸣与佳期渐近 蝉鸣裹着溽热缠满枝头,苹果园的叶片晒得油亮,白袋裹着的青果一天天鼓圆,风一吹就滚过层层绿浪。 暑期亲子研学营开营、秋种备耕、山东深加工分厂筹建,三件大事拧在一起往前赶,村里的年轻人脚不沾地地忙,婚事的细碎筹备也悄悄掺在忙碌里,像藤蔓似的顺着日子往上爬。 县城的家具城里,王小蒙指尖划过实木沙发的扶手,木纹厚实,耐脏还结实。王长军接完电话走过来,眉头舒展:“山东那边的分厂建设用地批了,九月就能动工,比预想早了半个月。” “这么快?” 王小蒙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点犯难,“那装修和婚礼……” “不耽误。” 王长军笑了笑,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家具就选你看中的这款,实用。装修剩下的事交给装修队,咱盯工作就行。等十月一办完婚礼,正好去山东盯分厂投产,两头都赶得上。” 俩人结完账往回走,路过金店的时候,王长军停下脚步:“进去看看?订婚戒指简单,这次买个好点的婚戒。” 王小蒙脸一红,被他拉着进去。挑了一对素圈铂金戒,内壁刻着小小的 “蒙” 和 “军” 字,不张扬却藏着心意。戴在手上试的时候,俩人指尖碰到一起,都笑了。 两年并肩闯过来,从豆腐坊到跨省分厂,日子越过越厚实,戒指不用多华丽,踏实就好。 村西的苹果园里,夏剪正忙。谢永强站在梯子上,给三个山东来的技术员演示夏季修剪:“背上枝剪掉,侧枝留着,通风透光,果子才上色匀。” 李雯站在树下,仰着头记笔记,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 正忙活,地头传来三轮车的铃铛声,谢广坤拎着个大布包,大老远就喊:“永强!小李!歇会儿!你婶熬的酸梅汤,冰的!” 他走到跟前,先给几个技术员递汽水,转头就把布包塞李雯怀里,“小李啊,叔去县城赶集,看着这件裙子好看,薄,凉快,你试试合不合身。” 李雯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抱着布包不知所措。谢广坤趁人不注意,拉着谢永强到树后面,掏出张金店的宣传单:“周末跟爹去县城!三金得提前买,龙凤镯、金项链、金戒指,一样都不能少!人家姑娘大老远嫁过来,不能委屈了。” “爹你咋这么急。” 谢永强挠挠头,脸也红了。 “我咋不急!” 谢广坤梗着脖子,声音压得低却急,“八月初亲家就来,咱得啥都预备齐,不能丢份儿!” 晚上谢永强送李雯回招待所,手里拎着赵金凤做的凉糕。“我爹就是急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他有点不好意思。李雯摇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柔柔的:“叔也是好心。” 俩人沿着村路慢慢走,风吹过果园,带着苹果的清香气,谁都没说话,却都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县城的照相馆门口,刘英踮着脚往路口看,嘴撅得老高。本来约好上午拍婚纱照,赵玉田天不亮就接到济南中转仓的电话,说制冷机组出了故障,他开着车就赶过去了,这都下午了还没影。 正想着,一辆白色轿车急急忙忙停在路边,赵玉田满头大汗跳下来,t 恤都湿透了:“英子,对不起对不起,机组坏了仨,刚修好就往回赶,没耽误吧?” 刘英本来一肚子气,看见他脸上的汗和沾的油污,气就消了大半,嘴上却还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哪能啊!” 赵玉田嘿嘿笑,从兜里掏出朵皱巴巴的野牵牛,是路上摘的,“给,路边看着好看就摘了。” 刘英接过花,嘴角忍不住扬起来。拍外景的时候,俩人站在薰衣草花田里,赵玉田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摄影师喊 “靠近点”,他才轻轻搭住刘英的腰。夕阳落在俩人身上,暖融融的,照片洗出来肯定好看。 晚上回村,刘能背着手站在院门口,看见俩人就数落:“拍、拍个照都耽误事!中、中转仓的事,不会叫别人去?” 嘴上这么说,侧身让俩人进屋,桌上摆着刚炖好的排骨,还热乎着呢。 村南的河滩研学营地,篝火刚熄,孩子们都钻进帐篷睡了。白清明和李银萍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吹着晚风歇口气。下午有个七岁的小男孩想家哭了半宿,李银萍哄不好,白清明带着他在河边找萤火虫,讲北斗七星的故事,才把孩子哄睡。 “今天多亏你了。” 李银萍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轻轻的。 白清明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木质书签,浅棕色的,上面刻着小小的一枝梨花。“上次去南山看梨花,找老木匠刻的。你天天翻方案、记笔记,正好用。” 李银萍接过来,指尖摸着刻痕,细腻又光滑。“谢谢。” 她小声说,耳朵尖在月光下泛着红。 河水哗啦啦流着,虫鸣此起彼伏,风裹着河水的凉气吹过来,俩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却都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村东头的苹果园里,手机支架架在树底下,宋晓峰正对着镜头带粉丝 “云踩点” 婚礼场地。“家人们!看见没,十月一我跟青莲的婚礼,就在这片苹果林办!舞台搭在中间,两边摆席,抬头就是苹果树,现摘现吃!” 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笑着补充:“喜宴全是咱自家产的菜,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还有现榨的苹果汁,管够!” 评论区刷得飞快,粉丝们出主意:要二人转、要撒苹果喜糖、要让村里长辈上台讲话。宋晓峰拿个小本本挨个记,嘴里不停应着:“都安排!全安排!到时候全程直播,福利秒杀不停!” 下了播,月亮都升老高了。俩人坐在树墩上数订单,婚礼喜糖的预售又涨了一千多斤。“等婚礼办完,咱就开个食品小厂,专门做喜糖和果脯。” 宋晓峰掰着手指头算,“你管生产,我跑销售,咱夫妻店越做越大。” 宋青莲靠在他肩膀上,点点头,晚风一吹,苹果叶沙沙响,像在说好。 晚上八点,村委会的灯还亮着。王长军召集大伙开短会,通报几件大事:山东深加工分厂建设用地正式批复,九月动工;暑期研学营第一期反响极好,第二期报名已经满了;秋种的谷种、高粱种都到位,下周就能播种。 “再就是十月一的婚事,” 王长军笑着扫了一圈,“永强跟小李,玉田跟英子,我跟小蒙,三对凑一天办。联合社在果园摆席,热热闹闹的,也算是咱村里的大喜事。” 底下都笑,谢广坤立马接话:“那必须热闹!秧歌队、二人转、锣鼓队,我都联系好了!” 刘能也梗着脖子:“婚、婚车我安排!一水儿的白车,排成长队,面儿足足的!” 散了会,几对年轻人各自往家走。月光洒在村路上,斑斑驳驳的,蝉鸣渐渐弱了,风里带着苹果的清香。 第113章 伏夏果盈与亲期将至 苹果园的防虫袋鼓得圆滚滚的,风一吹就滚过层层绿浪,麦场上摊着新调的谷种,金红的颗粒在阳光下泛着亮。 距离八月初李雯父母来村还有六天,山东深加工分厂的设备招标进入收尾,秋种备耕紧锣密鼓,几对年轻人泡在暑气里,一边盯产业进度,一边悄悄捋着婚事的细碎,日子像枝头的青果,一天天饱满透亮。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标书摊了满满一桌子。 王长军和王小蒙对着设备参数挨个核对,山东分厂的预制菜生产线、卤味加工线,得选耐用、能耗低的,还要适配当地的电压。“就选这款吧,” 王小蒙指尖划过一份标书,“变频电机,比普通的省一成电,产能还高百分之十五,咱本地车间用的也是这个牌子,售后方便。” 王长军点点头,在标书上画了个勾。俩人凑得近,头发丝都快碰到一起,连呼吸都裹着纸张的油墨香。“对了,请柬我设计好了。” 王小蒙从抽屉拿出几张样纸,米白色的,角落印着淡粉的苹果花和青瓦鸡舍,“咱自己的产业,就印咱自己的东西,比买的喜庆。” 王长军拿起来看,字迹清秀,图案别致,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你设计的肯定好。等忙完招标,咱去县城把请柬印了,顺便看装修。昨天工长说,橱柜都装完了,就差家电进场。” 晚上俩人去婚房,厨房里的橱柜亮着米白色的光,阳台能看见远处的果林灯光。王小蒙靠在窗边,王长军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等十月一办完婚礼,咱去山东盯分厂投产,顺便在沂蒙山转转,也算度蜜月了。” 王小蒙点点头,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果香,暖融融的。 村西的有机果园办公室,档案盒堆了半人高。谢永强和李雯正整理上半年的有机种植记录,施肥、打药、疏果,每一笔都得清清楚楚,认证复查要用。李雯翻页的时候,手腕上的银镯子蹭到纸页,沙沙响。这是上次谢广坤给的,她天天戴着。 “慢点翻,别划着手。” 谢永强伸手帮她把镯子往手腕上推了推。正说着,门 “哐当” 一声开了,谢广坤拎着个大红纸包进来,满头是汗:“永强!小李!你看我买的啥!” 打开是两套新的床上四件套,大红色的,绣着龙凤呈祥,“下周亲家就来了,客房我都收拾好了,新褥子新被单,都晒过了,太阳味!” 李雯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摆弄档案盒。谢广坤凑到谢永强旁边,压低声音:“三金我都订好了,下礼拜取。彩礼钱也存折子里了,到时候当面给亲家,不能委屈人家姑娘。” 谢永强无奈又好笑:“爹你也太急了。” “这叫有备无患!” 谢广坤梗着脖子,声音压得低却底气足,“咱老谢家娶媳妇,必须风风光光!” 下班的时候,俩人顺路去供销社挑见面礼,挑了精装的人参、榛子、椴树蜜,满满两大盒。谢永强拎着,李雯走在旁边,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物流部的仓库里,传送带哗哗响。赵玉田刚改装完新的分拣台,加了个坡度,箱子自己就能滑到装车区,省了两个人工。刘英抱着账本过来核对,脸上带着笑:“行啊你,这一下一个月能省两千多人工费。” “那是。” 赵玉田得意地擦擦手,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两床被罩,大红色的,角上绣着小小的鸳鸯,“咱妈绣的,说结婚用,一针一线绣的,比买的结实。” 刘英拿过来摸了摸,针脚密密的,心里暖乎乎的。正说着,刘能背着手晃悠进来,手里攥着个小本子:“玉田,婚、婚车我都联系好了,二十辆白色轿车,头车给你整个好的,奔驰!到时候从村东头绕到西头,再绕果园一圈,让全村都看着!” “爹,不用这么铺张吧。” 赵玉田有点不好意思。 “那咋行!” 刘能梗着脖子,“咱英子出嫁,必须面儿足足的!” 嘴上硬,转身又补了句,“你、你明天跟我去趟县城,把迎亲的礼炮订了。” 俩人看着他的背影,都笑了。刘英把被罩叠好,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暖暖的喜气。 村南的河滩研学营地,彩旗飘得猎猎响。白清明蹲在地上,给新做的农事小黑板刷漆,明天第二期研学营就开营了。李银萍拎着个保温桶过来,里面是冰的绿豆汤:“歇会儿吧,都晒一上午了,嗓子都哑了。” 白清明直起腰,接过汤喝了一大口,凉丝丝的甜。他嗓子确实哑了,昨天熬夜做课件,又喊了一下午安全注意事项。“给你这个。” 李银萍从兜里掏出一板润喉糖,“我妈给的,润嗓子好使。” 白清明接过来,糖纸凉凉的,心里却暖。下午忽然下了阵急雨,俩人赶紧收帐篷,白清明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教具上,护着李银萍往棚子里跑,半边肩膀都淋透了。雨停的时候,夕阳出来了,挂着彩虹。李银萍递给他毛巾,看着他湿淋淋的肩膀,心里有点发烫。 村东头的宋家小院,晒着满满一院子的喜糖包装纸。宋晓峰和宋青莲正往袋子里装喜糖,袋子是他俩自己设计的,红底金喜字,角落印着小苹果,还写着 “晓峰青莲 喜结良缘”。 “家人们!看看咱这喜糖包装,好看不?” 宋晓峰举着袋子对着镜头直播,“十月一婚礼现场,人人都有!现在下单预售,还送苹果干!” 评论区刷得飞快,都说好看,下单的人一波接一波。下了播,俩人瘫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数着订单笑。“等婚礼那天,我给你唱首歌。” 宋晓峰突然说,有点不好意思,“我练了好久了。” 宋青莲脸一红,捶了他一下:“谁要你唱。”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院角的苹果树上,青果沉甸甸的,映着夕阳,红扑扑的。 晚上八点,村委会的灯还亮着。王长军召集大伙碰个头,说几件事:设备招标定了,下周签合同;秋种的谷种都到位,后天开始播种;李雯父母下周二到,村里安排招待,一起吃个饭。 “下周二亲家来,我安排饭!” 谢广坤立马举手,嗓门洪亮,“就在我家,铁锅炖大鹅,全是咱农家菜,热情!” 刘能哼了一声:“你、你家能坐下吗?要我说就在村部食堂,宽敞,还热闹。” 俩人又斗上了嘴,大伙都笑。 第114章 桂香迎客与婚约初定 这天是李雯父母来村的日子,谢广坤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大红灯笼挂了两排,老远就看着喜庆。 村口站了不少人,谢永强搓着手来回踱,谢广坤背着手挺着肚子,嘴里念叨 “咋还没来”。 上午九点,一辆银灰色轿车拐进村口,停在路边。 李雯先下来,转身扶着爸妈下车,手里拎着满满两袋山东杂粮和手工煎饼。谢广坤立马迎上去,大嗓门隔半条街都能听见:“哎呀亲家!可把你们盼来了!一路辛苦!” 谢永强赶紧上前接行李,李雯爸爸握着谢广坤的手,笑着说:“早就该来拜访了,总听雯雯说你们照顾她,多谢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往谢家走,路过的村民都笑着道喜,谢广坤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笑开了花。 谢家堂屋早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都是东北硬菜。 酒过三巡,谢广坤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包,往桌上一放:“亲家,我也不绕弯子。永强跟李雯处了快一年,脾气相投,也都上进。今天你们来了,咱就把婚事定死。十月一,跟长军他们两对一起办,热热闹闹的。这是十万彩礼,还有三金,都是给李雯的。” 打开红绸,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亮闪闪的,旁边是个红纸包。李雯妈妈赶紧摆手:“太多了,俺们不是冲彩礼来的,只要俩孩子好就行。” “不多不多!” 谢广坤摆摆手,“俺们谢家娶媳妇,不能委屈人家姑娘。李雯这么好的孩子,懂技术还懂事,我们满意得很!” 谢永强和李雯坐在一边,脸都红红的,对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正说着,刘能背着手晃悠进来,手里拎着两盒椴树蜜:“哎呀亲家来了!我是村主任刘能,欢迎欢迎啊!” 他凑到桌边,看着桌上的三金,嘴上啧啧两声,“行啊老谢,够排场!” 谢广坤立马得意起来:“那必须的!俺家娶媳妇,必须风风光光!” 刘能哼了一声,俩人又斗上了嘴,满屋子人都笑。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王长军和王小蒙趁着招待的间隙,跟厂家签山东分厂的设备合同。钢笔划过纸面,正式敲定了预制菜生产线和卤味加工线的交付日期。“九月中旬设备进场,十月底就能安装调试,正好咱们结完婚过去盯投产。” 王长军合上合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王小蒙点点头,把合同收进烫金的档案袋。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挽起来,干练又温柔。“婚房的家电今天进场,晚上下班过去看看?” 她轻声说,“沙发昨天到了,你看中的那款实木的,耐脏还结实。” “好。” 王长军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等忙完这两天,咱去拍婚纱照外景,就去南山果园,苹果红了正好,比城里的布景好看。” 正说着,谢广坤在院子里喊:“长军!小蒙!过来坐啊,一起喝两杯!” 俩人对视一眼,笑着起身过去。 村北的物流院里,机器轰隆隆响。赵玉田站在新改造的分拣台上,调试传送带的速度。刚加了扫码装置,箱子一过自动识别目的地,省了好多人工,出错率还降了九成。刘英拎着个纸袋子过来,站在台下喊:“赵玉田!你下来试试!” 赵玉田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刘英打开袋子,里面是套深灰色的西装,还有件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昨天进城买的,领证的时候穿,你试试大小。” 赵玉田接过来,往身上比了比,嘿嘿笑:“好看,你买的肯定好看。” 他趁旁边没人,偷偷捏了捏刘英的脸。刘英拍了他一下,脸红红的。 正闹着,刘能背着手过来了,看见西装,点点头:“行,挺精神。迎亲的路线我都定好了,从村东头绕到西头,再绕果园一圈,鞭炮都订好了,十六挂,图个吉利。” “爹,不用这么铺张吧。” 赵玉田说。 “那咋行!” 刘能梗着脖子,“咱英子出嫁,必须全村都看着热热闹闹的!” 嘴上硬,转身又补了句,“你俩明天去把结婚证领了,先把证领了,心里踏实。” 俩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又都轻轻点了点头。 村南的河滩研学营地,彩旗已经收了大半。第二期暑期研学营今天结营,孩子们刚被家长接走,满地都是欢声笑语的余温。白清明和李银萍蹲在地上,整理教具和活动照片,墙上还贴着孩子们画的 “我眼中的象牙山”,五颜六色的。 “这两期营做下来,口碑特别好,山东那边都订了三期国庆营,说要带孩子来收苹果。” 李银萍翻着家长反馈本,嘴角带着笑。 白清明直起腰,看着她,夕阳落在她侧脸上,暖融融的。“银萍,” 他声音放得很轻,“等国庆忙完,我想带你回趟我家,见见我爸妈。他们总问我,说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李银萍的手顿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看着手里的蜡笔画,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白清明一下子笑了,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晚风裹着河水的凉气吹过来,俩人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村东头的宋家小院里,晒着满满一院子的喜糖袋。宋晓峰正对着镜头直播,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家人们!告诉大家个好消息,十月一婚礼,咱邀请了十位粉丝代表来现场!包吃包住,全程免费,还送全年水果大礼包!” 评论区瞬间炸了,都在报名刷屏。正热闹着,连麦申请弹出来,是山东的粉丝代表,说代表李雯家乡的粉丝送祝福。宋晓峰赶紧接通,那头的姑娘笑着说:“祝晓峰哥青莲姐新婚快乐!也祝永强哥和李雯姐幸福!我们山东人民都等着喝喜酒!” 宋青莲笑着道谢,眼睛弯成月牙。下了播,俩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数报名的粉丝,已经攒了两百多条。“你说咱婚礼那天,会不会特别热闹?” 宋青莲轻声问。 “那必须的!” 宋晓峰拍了拍胸脯,“秧歌队、二人转、锣鼓队,全安排上!到时候咱就在苹果园里办,红地毯从村口铺到舞台,让你风风光光嫁过来!” 宋青莲笑了,靠在他肩膀上。院角的苹果树上,果子泛着红晕,像一个个小灯笼。 傍晚的时候,全村的招待宴设在村部食堂,三大桌人,热热闹闹的。王长军举杯站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一是欢迎李雯父母来咱象牙山,二是永强和李雯的婚事正式定了,三是咱山东分厂的设备合同也签了。今年是咱的丰收年,产业越做越大,喜事也凑到一块。十月一,三对年轻人一起办婚礼,咱全村大操大办,热热闹闹!” 底下掌声雷动,谢广坤和刘能又斗上了嘴,都说自家的婚礼最排场。几对年轻人坐在一桌,你看我我看你,都笑着。 吃完饭,月亮都升老高了。几对年轻人沿着村路慢慢走,晚风裹着苹果的甜香,吹在脸上舒服得很。 王长军和王小蒙走在最前面,谢永强和李雯走在中间,赵玉田和刘英走在后面,白清明和李银萍落在最后,宋晓峰和宋青莲绕着果园走。 第115章 秋梢着色与婚期将近 早风已经带了凉意,谷子苗齐刷刷冒出三寸高,顺着西坡铺成碧绿的绒毯。 苹果园的青果褪了涩绿,晕开一圈圈粉红,风一吹就晃得满枝都是浅红光晕。 距离十月一婚礼还有一个半月,秋种扫尾、山东分厂场地平整、中秋国庆双节礼盒备货,几件大事拧着劲儿往前赶,几对年轻人的婚事也进入收尾筹备,日子像枝头的果子,一天天浸着阳光,红得透亮。 南山的苹果园里,快门声轻轻响着。王小蒙穿着拖尾白纱,站在果树中间,手里挽着半篮刚摘的早熟苹果,王长军穿黑色西装站在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摄影师笑着喊 “再靠近点,笑一笑”,俩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扬起来。秋阳透过叶片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白纱上,比城里摄影棚的布景自然百倍。 拍了没半小时,王长军的手机就响了,是山东工地打来的,说场地平整比预期快三天,下周就能打地基。他接完电话,王小蒙正低头扯着裙摆上沾的草叶,笑着说:“你看,我说拍外景得抽空吧,事儿追着人跑。” “忙完这阵就好了。” 王长军帮她摘掉发梢的苹果叶,“等结完婚,咱去山东盯投产,顺便在沂蒙山转转,就算度蜜月了。” 下午俩人去婚房,窗帘刚挂好,米白色的棉麻料,风一吹就漾起软乎乎的褶。 王小蒙站在阳台,往下能看见成片的果园和远处的村庄,王长军从身后轻轻揽住她。厨房里的橱柜亮着暖光,客厅的沙发摆得周正,处处都是踏实的烟火气。“十月一办完婚礼,咱就搬进来。” 他轻声说,“以后不管忙到多晚,都有个热乎的家等你。” 村西的公路口,谢永强正帮李雯父母往车上搬行李。住了小半个月,老两口要回临沂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榛子、苹果干、椴树蜜,都是谢广坤硬塞的。“亲家,回去跟家里问好!秋收了我们就过去,正式回拜!” 谢广坤站在路边,嗓门洪亮,腰板挺得笔直。 李雯妈妈拉着李雯的手,又看了看谢永强,笑着说:“俺们放心。雯雯在这儿,你们多担待。” 车开走了,俩人还站在路边挥手。直到车拐过山口,谢永强才转头说:“走吧,去看看谷子出苗情况。” 俩人沿着田埂走,谷苗嫩生生的,齐整得很。李雯蹲下来捏了捏土:“墒情不错。俺们那边种谷子,都在垄沟铺层碎麦秸,保墒还防草,咱也可以试试。” “行啊。” 谢永强点点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回到家,赵金凤正趴在炕上缝喜被,大红的缎子面,绣着龙凤,针脚密密麻麻。谢广坤蹲在旁边数被角的铜钱:“四角都得缝,平安吉利!四铺四盖,一样都不能少!人家姑娘大老远嫁过来,不能委屈了。” 李雯赶紧过去帮忙穿线,脸上红红的。 村北的物流院门口,一辆白色轿车慢慢停下,赵玉田和刘英从车上下来,俩人手里各举着一个红本本,脸上笑开了花。“爹!娘!我们领完证了!” 赵玉田嗓门大,院子里都能听见。 刘能从屋里出来,背着手,脸上绷着,心里却乐开了花:“领、领了就好!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好过日子。” 嘴上说得平淡,转头就冲老伴喊,“加、加菜!炖排骨,再杀只鸡!” 下午俩人就扎进了物流仓库。秋季冷链专线今天正式开通,每周三趟直达杭州、上海,拉着咱的苹果、预制菜、生态鸡。赵玉田钻在车底下检查制冷机组,刘英抱着账本核对发货单,俩人配合得严丝合缝。歇晌的时候,赵玉田从兜里掏出个小镜子,对着阳光照刘英的脸:“你看,结婚证上的照片,你笑得多好看。” 刘英拍了他一下,嘴角却扬得老高。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白清明对着电脑改国庆研学营的方案。“苹果采摘节 + 农事体验 + 乡村婚礼观礼”,这是他新想的点子,借着三对新人的婚礼,做一期特色研学,肯定受欢迎。李银萍坐在旁边,整理报名名单,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 “对了,” 白清明忽然停下鼠标,转头看着她,“国庆婚礼忙完,我买了去我家的票,咱一起回去?我爸妈都问好几回了,说想看看你。” 李银萍的笔顿了一下,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盯着本子,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白清明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小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两片苹果叶:“给,提前给你的见面礼。” 李银萍接过来,指尖凉凉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村东头的宋家小院里,堆着小山似的喜糖礼盒。宋晓峰正对着镜头直播,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家人们!十月一婚礼,全程直播!喜糖礼盒现在预售,买就送婚礼专属明信片!” 宋晓峰嗓门洪亮,面前的礼盒红通通的,印着金色的喜字和小苹果。 评论区刷得飞快,都是送祝福的,还有人催更婚礼彩排。下了播,俩人瘫在竹椅上喘气。宋青莲翻着订单,忽然抬头说:“你说婚礼那天,你紧张不?” “有啥紧张的!” 宋晓峰拍了拍胸脯,随即又挠挠头,“说实话,有点。我都练好几遍发言了,就怕到时候忘词。” 宋青莲 “噗嗤” 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院角的苹果树上,果子红了大半,像挂了满枝小灯笼。 傍晚的时候,谢广坤和刘能在村口碰上了,俩人又斗上了嘴。 “我说老刘,你家玉田都领证了?行啊,速度够快的!” 谢广坤背着手,带着点显摆的劲儿,“我家永强也快了,等秋收就去山东回拜,日子定得死死的。” “哼,我、我家玉田证都领了,受法律保护!” 刘能梗着脖子,“婚车我都安排好了,二十辆白车,头车奔驰!你家呢?迎亲队伍够不够人啊?” “那必须够!” 谢广坤嗓门一扬,“秧歌队、锣鼓队、二人转,全安排上!到时候从村东头闹到西头,比你家热闹!” 俩人斗了半天,谁也不服谁,临走都哼了一声,心里却都美滋滋的。 晚上八点,村委会的灯还亮着。王长军召集大伙开短会,通报几件大事:秋种全部结束,谷苗出苗率九成五以上;山东分厂场地平整完毕,下周打地基;双节礼盒备货过半,订单已经排到了中秋前。 “再就是十月一的婚礼,” 王长军笑着扫了一圈,“永强跟李雯,玉田跟英子,我跟小蒙,三对一起办。场地就定在村东苹果园,舞台搭在林子中间,两边摆席,全村都来热闹。” 底下都叫好,谢广坤和刘能又争着说自己负责的部分。 散了会,几对年轻人沿着村路慢慢走。晚风裹着苹果的甜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月亮升得老高,照得路两旁的果树影影绰绰。 王长军和王小蒙走在最前面,说着山东分厂的事;谢永强和李雯走在中间,聊着秋种的谷子;赵玉田和刘英走在后面,掰着手指头算婚礼的日子;白清明和李银萍落在最后,轻声说着国庆回家的事;宋晓峰和宋青莲绕着果园走,指着枝头的苹果,说婚礼那天要摘最大的当喜果。 八月的象牙山,秋意渐浓,果子渐红,产业一步步落地,婚期一天天临近。所有的忙碌都藏着期许,所有的平凡都裹着温柔。等再过一个半月,秋风再深一层,苹果红透的时候,就该是锣鼓喧天,红妆满院,所有的期待都变成热热闹闹的幸福了。 第116章 金风催熟与婚期倒数 距离十月一婚礼还有整一个月,山东深加工分厂地基浇筑完毕、中秋国庆双节礼盒进入发货高峰、有机谷子进入灌浆关键期,几件大事拧成一股劲儿往前冲,几对新人的婚事也进入最后倒计时,连风里都裹着甜甜的喜气。 山东李家峪的工地上,刚浇筑完的厂房地基平平整整,泛着水泥的湿光。王长军戴着安全帽,沿着地基边走边核对尺寸,电话贴在耳边,那头是王小蒙的声音,伴着深加工车间的传送带声响:“首批双节礼盒今天发走八千箱,商超那边反馈说预订量还在涨,得再加产两千箱。” “行,我这边地基验收完就回去。” 王长军踩着刚硬化的地面,声音稳当当的,“厂房十月底就能封顶,设备下月中旬进场,结完婚咱过来盯调试,赶年底就能投产。” 挂了电话,他蹲在地基边,拍了拍结实的水泥面。两年前从象牙山的小豆腐坊起步,如今跨省分厂都立起来了,身边的人也定了,日子越走越扎实。三天后回村,他直接拎着行李去了婚房,王小蒙正蹲在客厅擦茶几,窗帘被风掀得轻轻晃。“回来了?” 她抬头笑,额前碎发沾着点灰。王长军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个小锦盒,打开是对银质对戒,内侧刻着小小的苹果花:“工地旁边老银匠打的,说咱做农业的,戴这个应景。” 王小蒙接过来戴上,尺寸正好。夕阳从阳台照进来,银戒指泛着暖光,和两年前并肩打拼的日子一样,不华丽,却踏实。 村西的谷子地里,谢永强和李雯沿着垄沟走,察看谷穗灌浆情况。谷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风一吹就沙沙响。“长势比预想的好,亩产能到九百斤。” 谢永强捏了捏谷粒,硬度够,灌浆足。李雯点点头:“等收了这批,留一部分当种,明年山东那边也种这个品种,产量高还香。” 俩人正说着,地头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他推着个小拉车,上面堆得小山似的:“永强!小李!快过来搭把手!明天去山东回拜,东西我都备好了!” 走近了看,榛子、苹果干、椴树蜜、人参,还有给李雯爷爷奶奶的棉鞋、营养品,满满当当。 “爹,不用带这么多,太沉了。” 谢永强无奈又好笑。 “那咋行!” 谢广坤梗着脖子,“第一次正式上门回拜,不能丢份儿!彩礼、三金都带齐,跟你李叔把好日子再敲定,十月一准时办事。” 他趁李雯不注意,偷偷塞给谢永强一个红布包,“这里面是两万改口钱,到时候给人家姑娘,规矩不能差。” 第二天一早,谢永强拎着大包小包,带着李雯坐上了去山东的客车。车窗外的庄稼往后退,李雯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暖暖的 —— 从沂蒙山到象牙山,又从象牙山回沂蒙山,来来回回,心终于定了。 村北的物流院里,一辆冷藏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车厢里的温度表显示零下十八度。赵玉田跳下来,拍了拍车门:“首趟上海专线试运成功!全程十八个小时,温度波动没超过半度,货一点没坏!” 刘英抱着账本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真的?那以后咱的苹果、预制菜就能直接进上海超市了!” 俩人正高兴,刘能背着手晃悠过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往赵玉田手里一塞:“给,这是五万块钱,你俩拿着,买车或者装修房子都行。英子是我闺女,我不能让她嫁过去受委屈。” “爹,我们有钱。” 赵玉田赶紧推辞。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刘能梗着脖子,“我、我是给英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说完背着手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婚礼的车队我又加了五辆,都是白色的,整齐!” 晚上俩人在家试婚礼礼服,刘英穿红色的敬酒服,衬得脸白白的。赵玉田看直了眼,嘿嘿笑:“真好看。” 刘英脸一红,扔给他一套西装:“你的,试试大小。” 赵玉田穿上,笔挺精神,俩人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都笑了。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白清明对着电脑刷新报名页面,眼睛亮了:“银萍你看,国庆研学营加婚礼观礼的套餐,上线三天就报满了!六十个名额,还有好多人在问能不能加位。” 李银萍抱着一摞活动手册过来,脸上也带着笑:“大家都想看看农村的集体婚礼,图个热闹喜庆。” 她把手册放在桌上,露出手腕上的银书签手链 —— 是白清明上次送的书签,她找了根红绳串起来,天天戴着。 白清明看着她的手腕,嘴角扬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火车票:“国庆婚礼忙完,咱就走,去我家。我妈都问好几回了,说要给你做红烧肉。” 李银萍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摆弄着手链,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窗外的秋风刮得杨树叶子哗哗响,她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村东头的宋家小院里,手机支架架在苹果树下,宋晓峰正对着镜头彩排婚礼流程。“家人们!十月一当天,八点迎亲,十点典礼,十二点开席!全程直播,中间三轮福利秒杀,苹果、喜糖、预制菜,最低九块九!” 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穿着淡粉色的裙子,笑着补充:“还有秧歌队、二人转,热闹得很!” 评论区刷得飞快,都是期待的留言,还有粉丝催着要看喜服。宋晓峰干脆回屋把红西装拿出来,套在身上转了一圈,引来一片 “好看” 的弹幕。下了播,俩人瘫在竹椅上,宋青莲翻着后台订单:“喜糖礼盒又卖了一千多份,都快赶上年货节了。” “那必须的!” 宋晓峰嘿嘿笑,“等婚礼那天,咱直播间人数肯定破十万!到时候我当着全国粉丝的面,给你唱首歌。” 宋青莲笑着捶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期待。院角的苹果红得透亮,像一个个小灯笼,照着俩人的笑脸。 傍晚的时候,去山东回拜的谢永强和李雯回来了,刚进村口就碰上遛弯的谢广坤和刘能。谢广坤老远就喊:“咋样?亲家咋说?” “都定好了,十月一准时办事。” 谢永强笑着点头。 “我就说嘛!” 谢广坤得意得不行,转头冲刘能抬下巴,“咋样老刘?我家婚事也板上钉钉了!” “哼,我家证都领了!” 刘能梗着脖子,“婚车都二十五辆了,你家迎亲队伍够不够啊?” 俩人又斗上了嘴,旁边的人都笑。 正热闹着,王长军和王小蒙从婚房那边过来,手里拿着婚礼的喜帖样稿,米白色的,印着红苹果和青瓦厂房。“喜帖样稿出来了,大家看看行不行。” 大伙围过来看,都夸好看,说有咱象牙山的特色。 天慢慢黑了,各家的灯都亮了。秋风裹着苹果的甜香,吹过村庄,吹过果园,吹过田野。 九月的象牙山,果子熟了,厂子建了,婚期近了。年轻人的事业顺着秋风往上走,爱情也跟着日子越来越甜。再过一个月,苹果最红的时候,锣鼓一响,红妆一穿,三对新人就该手牵着手,走进热热闹闹的好日子里了。 第117章 红果满枝与喜期临门 村东的有机果园里最热闹,采摘工挎着布兜穿梭在树行间,摘下来的苹果顺着滑道滚进周转箱,个个红通通圆滚滚。 王长军蹲在分选台边,盯着分级机的刻度,80 以上的精品果挑出来装礼盒,次果进深加工车间做果脯。手机夹在脖子上,那头是山东工地的电话,说首批生产设备已经卸车,下周开始安装。 “行,我结完婚就过去盯调试。” 他声音洪亮,手里还接着分选出来的苹果。 王小蒙抱着品控记录本走过来,递给他瓶冰镇汽水:“今天又加了三千盒订单,商超那边催着要,包装车间都加班了。” 她额前碎发沾着薄汗,脸上沾了点苹果灰,反倒衬得眉眼亮堂。 中午俩人抽空去县城试婚纱,王小蒙穿抹胸白纱,裙摆绣着细碎的苹果花,王长军看直了眼,连说 “好看”。晚上回婚房,餐桌上摊着喜宴菜单,俩人对着勾:铁锅炖大鹅用咱养殖场的鸡,凉菜用咱的有机黄瓜,苹果盅当甜品,全是自家产的,实在又有意义。 “等婚礼那天,就用最大的苹果当喜果,给每桌都摆一盘。” 王小蒙指尖划过菜单,嘴角带着笑。王长军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西坡的谷子地里,镰刀沙沙响,头茬有机谷子开镰了。谢永强握着镰刀,一割就是一大抱,谷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李雯跟在后面,把谷穗码得整整齐齐,脸上沾了点谷糠,反倒笑得灿烂。“估摸着亩产能到九百二十斤,比普通谷子多一百多斤。” 她抓起一把谷粒,搓开吹掉壳,米仁油亮。 正忙活,地头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他推着小拉车,拉着绿豆汤和馒头:“歇会儿歇会儿!都歇会儿!” 走近了就开始显摆,“永强,秧歌队我都定好了,二十个人,都是咱村的老把式,到时候迎亲绕村走三圈,锣鼓喧天,让全村都看着热闹!” 他还特意做了面大旗,红底黄字,写着 “谢永强 李雯 喜结良缘”,到时候举在队伍最前面。 晚上谢永强给李雯爸妈打视频,那头正收拾家里的新房,说迎亲的队伍都安排好了。挂了电话,李雯靠在窗边有点出神,谢永强从身后轻轻揽住她:“想家了?等办完婚礼,咱回娘家住几天。” 李雯点点头,转过身笑了,眼里亮晶晶的。 村北的物流院里,发动机轰轰响,又一辆冷藏车装满货准备发上海。赵玉田绕着车转了三圈,检查轮胎、试制冷、核对封条,样样都仔细。这礼拜加开了两班上海专线,还是供不应求。刘英拎着个大布包过来,里面是煮鸡蛋、咸菜、大饼,都是给司机师傅准备的路上吃的。“都点清楚了,一共八百箱礼盒,三百箱苹果。” 她把账本递过去,字迹工工整整。 正说着,刘能开着三轮车过来了,车斗里装着台新冰箱。“爹,你这是干啥?” 刘英愣了。“给你俩新房买的,无霜的,大。” 刘能梗着脖子,“别、别以为我是给你买的,我、我是怕以后放东西不方便。” 嘴上硬,还是指挥着工人往新房搬。晚上俩人在新房叠喜被,大红的缎子被,四角缝着铜钱。赵玉田从背后抱住刘英:“以后咱好好干,再买个大房子,把咱爸妈都接来。” 刘英点点头,被窝里暖烘烘的。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白清明和李银萍对着布置图,调整国庆研学营的路线。“婚礼观礼环节就设在果园舞台侧面,给孩子们发小喜糖,还能让新人跟大家合影。” 李银萍指着图上的标记,思路清晰。白清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扬着,从包里拿出条粉色丝巾:“给,上次去县城看着好看,你戴肯定合适。去我家的时候戴,我妈就喜欢秀气的姑娘。” 李银萍脸一红,接过来摸了摸,料子软软的。她把丝巾叠好放进包里,又拿出条手工织的羊毛围巾:“这个…… 给叔叔阿姨织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白清明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窗外的秋风刮得树叶哗哗响,屋里却暖融融的。 村东头的宋家小院里,手机支架架得高高的,宋晓峰正对着镜头测试直播设备。“家人们!听得到声音不?画面清晰不?十月一婚礼当天,咱就用这个机位,全程高清直播!” 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笑着跟评论区打招呼。粉丝们刷得飞快,有送祝福的,有催婚的,还有人寄来了手工喜字和十字绣,堆了半桌子。 下了播,俩人彩排婚礼发言。宋晓峰拿着稿子念,念到一半就忘词,挠着头嘿嘿笑,逗得宋青莲直不起腰。“到时候你可别忘词。” 她笑着点他额头。“不能不能!” 宋晓峰拍胸脯,“我都背一晚上了,当着全国粉丝的面,指定给你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院角的苹果树上,最红的那个果子挂在枝头,像个小灯笼,照着俩人的笑脸。 傍晚的时候,谢广坤和刘能在村口碰上了,俩人又斗上了嘴。 “我说老刘,你家婚车都二十五辆了?行啊,够排场!” 谢广坤背着手,带着点显摆的劲儿,“我家秧歌队都二十人了,还有大旗,绕村走三圈,热闹!” “哼,我、我还有礼炮呢!十六门礼炮,齐响!” 刘能梗着脖子,“你家呢?彩礼都备齐了?别到时候差礼数。” “那必须齐!三金、彩礼、改口钱,一样都不少!” 谢广坤嗓门一扬,“俺家娶媳妇,必须风风光光!” 俩人斗了半天,谁也不服谁,临走都哼了一声,转身却都美滋滋的。 天慢慢黑了,各家的灯都亮了。果园里的照明灯也亮起来,加班摘苹果的工人说说笑笑,声音传得老远。物流院的灯也亮着,连夜装车的发动机声混着人声,热热闹闹的。 王长军和王小蒙站在婚房的阳台,看着底下的村庄和果园,灯火连成一片,比两年前亮了太多,也暖了太多。 “时间过得真快。” 王小蒙轻声说,“两年前你刚回村,咱就个小豆腐坊。现在厂子都建到山东了,也要结婚了。” “是啊。” 王长军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以后还会更好。分厂投产了,还会有更多的基地,更多的产业,咱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第118章 红妆待晓与吉时将近 距离十月一集体婚礼只剩三天,村头村尾贴满大红喜字,家家户户都透着忙忙碌碌的喜气。 三对新人忙着最后的婚前准备,山东分厂的设备调试进入收尾,国庆研学营的物料全部到位,喜事凑着产业的旺劲儿,把深秋的日子烘得热热闹闹。 村东的婚房里,米白色墙壁映着大红喜字,暖融融的。王长军踩着凳子挂窗帘,王小蒙站在底下递挂钩,指尖偶尔碰着他的裤脚。“左边再高点,对,就那儿。” 她仰着头指挥,碎发垂下来,被阳光镀了层金边。最后一个挂钩挂好,王长军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差不多了,就等后天迎亲了。” 桌上摊着刚叠好的喜被,大红缎面绣着龙凤,四角缝着铜钱,是王小蒙妈亲手缝的。俩人并肩坐下摸着光滑的被面,王小蒙轻声说:“刚才车间来电话,最后一批双节礼盒发走了,商超那边都签收了,反响挺好。山东分厂的设备也装完大半,结完婚过去就能调试。” “嗯,都赶趟。” 王长军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红绸小包,打开是对小小的银质苹果吊坠,“给你挂钥匙扣上的,老银匠打的,咱做农业的,图个平安吉利。” 王小蒙接过来,吊坠凉丝丝的,心里却暖。 两年前她守着个小豆腐坊,哪想到能有今天跨省的产业,还有身边这么稳的人。村西谢家的院子里,红绸子拉了满院。 谢广坤蹲在地上清点迎亲的担子:点心、水果、烟酒、喜糖,八样礼,样样都用红绸子扎得齐整。“永强你记住,到了丈母娘家,先喊人再递礼,改口钱揣内兜,别慌神。” 他一边念叨一边给谢永强整理领口,领带歪了又正,正了又歪。 李雯坐在屋里跟赵金凤一起包喜糖,红纸包裹着花生、红枣、桂圆、栗子,图个早生贵子。她手指有点抖,赵金凤笑着拍她的手:“别紧张,就跟自家一样。永强要是敢欺负你,婶替你收拾他。” 下午俩人去果园摘喜果,专挑树顶最红最大的苹果,装在红布篮子里。“到时候每桌摆一盘,都是咱自己种的,甜。” 谢永强拎着篮子,看着李雯的侧脸,夕阳落在她发梢,红通通的。他偷偷牵住她的手,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牵着,沿着果园小路慢慢走。村北刘英家的新房里,家电都摆得齐齐整整,无霜冰箱、大彩电,都是刘能给的陪嫁。赵玉田站在凳子上挂婚纱照,刘英站在底下指挥:“往左点,歪了歪了!” 赵玉田挪了挪,低头看她:“这样行不?” 刘英眯着眼瞅了瞅,点点头:“行,好看。” 正说着,刘能背着手进来了,手里攥着个红存折,往桌上一拍:“给,这是十万块钱,英子的陪嫁。你们拿着,要么添辆车,要么投生意里,随便你们。” 赵玉田赶紧推辞:“爹,我们有钱。”“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刘能梗着脖子,“我给我闺女的,又不是给你的!” 嘴上硬,转身又补了句,“迎亲的礼炮我都摆村口了,十六门,进村就响,保准热闹。” 晚上俩人坐在新床上摸着柔软的喜被,刘英靠在赵玉田肩膀上:“时间过得真快,好像刚认识你还在昨天。” 赵玉田嘿嘿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好好干,越过越好。”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灯亮到傍晚。白清明和李银萍对着桌签核对国庆研学营的名单,婚礼观礼的席位都标好了,给孩子们准备的小喜糖也装了袋。“都核对完了,明天把物料搬到果园就行。” 李银萍合上名单,长舒一口气。 白清明从包里拿出个礼盒,里面是条藏蓝色羊绒围巾,稳重厚实。“你看,给我爸买的,行不?” 他有点紧张,“我妈那条红色的,就是你上次说好看的那款。” 李银萍拿起来摸了摸,料子很软:“肯定行,叔叔阿姨肯定喜欢。”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副手工鞋垫,绣着平安结,针脚密密的,“这个…… 你帮我带给阿姨,我自己绣的,不好看别笑话。” 白清明接过来,心里暖得发烫。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妈肯定喜欢,她就喜欢手巧的姑娘。” 李银萍脸一红,低头笑了。窗外的秋风刮着树叶响,屋里却静悄悄的,暖融融的。村东头的苹果园里,手机支架架在舞台旁边,宋晓峰正对着镜头彩排入场。“家人们!现在走来的是新郎宋晓峰,新娘宋青莲!” 他迈着夸张的正步走,宋青莲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别笑啊,正经点!” 宋晓峰绷着脸,没走两步自己也笑场了。 闹了会儿,俩人坐在舞台边数喜糖。“一共准备了两千份,现场观众一份,直播间抽奖一份,还有粉丝代表的伴手礼。” 宋青莲掰着手指头算。宋晓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我都想好了,婚礼上先感谢咱爹妈,再感谢粉丝,最后感谢你。词都背熟了,指定不忘。” 宋青莲笑着捶他一下,抬头看见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堂堂的。“后天就婚礼了。” 她轻声说,有点不敢相信。“嗯,后天就娶你进门。” 宋晓峰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傍晚的时候,谢广坤和刘能在村口碰上了,俩人又斗上了嘴。 “我说老刘,你家礼炮都十六门了?行啊,够响的!” 谢广坤背着手,带着点显摆的劲儿,“我家秧歌队都绕村走三圈,还有丈二的大旗,比你那礼炮热闹!” “哼,我、我婚车都三十辆了,一水儿白的!” 刘能梗着脖子,“你家呢?迎亲的担子够不够分量啊?别让山东亲家笑话。” “那必须够!八样礼,样样都是双份!” 谢广坤嗓门一扬,“俺家娶媳妇,必须风风光光!” 俩人斗了半天谁也不服谁,临走都哼了一声,转身却都美滋滋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夜深了,全村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几家婚房的灯还亮着,映着窗上的大红喜字。王长军和王小蒙站在阳台,看着远处的果林和村庄,灯火点点,安静又温暖。谢永强给打盹的李雯盖了盖毯子,动作轻得怕惊着她。赵玉田给刘英掖了掖被角,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白清明和李银萍各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明天的事,心里甜丝丝的。 三天后的吉时,越来越近了。红妆备好,喜果摘完,礼炮架起,秧歌练熟。所有的期待都藏在深秋的晚风里,等着十月一的太阳升起来,锣鼓一响,红妆进门,三对新人就手牵着手,走进热热闹闹的新生活里。今天 00:13 第119章 梨园合卺与佳偶天成 天刚蒙蒙亮就被锣鼓声叫醒了。 漫山红苹果浸着晨露,枝桠上都系着红绸子,风一吹就晃出满树红霞;村路两旁贴满大红喜字,从东头一直铺到西头的苹果园。 今天是三对新人集体婚礼的日子,王长军与王小蒙、谢永强与李雯、赵玉田与刘英,三对新人凑着金秋丰收的喜气,在千亩苹果园里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农家婚礼。 东头的王家新房里,王长军刚整理好西装,领带打得周正。 爸妈在旁边念叨着迎亲的规矩,他笑着应着,眼睛却盯着桌上的喜帖 —— 边角印着苹果花和青瓦厂房,是王小蒙亲手设计的。“接完亲直接去果园,舞台都搭好了。” 他跟伴郎交代,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秧歌队的锣鼓点,是谢广坤领着谢家的队伍过来汇合了。 谢家的迎亲队伍最是热闹,谢广坤举着丈二红绸大旗,上面绣着 “谢永强 李雯 喜结良缘”,走在队伍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二十人的秧歌队跟在后面,扭得热火朝天,引得沿路村民都扶着院墙看。“永强!精神点!” 谢广坤回头喊,谢永强穿着黑西装,脸红红的,手里攥着苹果花束,紧张得手心冒汗。 李雯在临时安顿的招待所里,穿着秀禾服,头上盖着红盖头,听着外面的锣鼓声,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赵金凤坐在旁边,攥着她的手笑:“别怕,永强实诚,以后亏待不了你。” 北头的刘家更是声势足,十六门礼炮一字排开摆在村口,刘能背着手来回踱,嘴里念叨:“等、等迎亲的到了再点,响亮点!” 赵玉田穿着西装站在旁边,时不时抻抻衣角,紧张又期待。“爹,我去迎亲了?”“去、去呗!” 刘能梗着脖子,“到了丈母娘家,有礼貌点,别、别给我丢人!” 嘴上硬得很,等赵玉田走了,他赶紧跟老伴说:“去、去看看锅里的肘子炖烂没,一会儿喜宴要用,别、别误了时辰。” 八点整,三声礼炮炸响,三支迎亲队伍在村口汇合,汇成一条红色长龙,往苹果园的方向走。锣鼓声、秧歌调、说笑声,混着苹果的甜香,飘得满村都是。宋晓峰举着手机走在队伍旁边直播,宋青莲举着补光灯,镜头对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评论区 “恭喜”“太热闹了” 刷得满屏,在线人数蹭蹭破了十万。“家人们!看见没!咱象牙山的集体婚礼,排面足不足!” 宋晓峰嗓门洪亮,“一会儿典礼全程直播,三轮福利秒杀,苹果、喜糖、预制菜,九块九起!” 九点整,婚礼正式开始。舞台搭在苹果园深处,背景是漫山红通通的果树,顶上拉着红绸子,挂着三个斗大的喜字。三对新人并排站在台上,红妆西装映着背后的红苹果,格外鲜亮喜庆。村主任当主持人,念完祝词笑着说:“咱这婚礼,不比城里差!不光人俊,背后这千亩果园、跨省基地,都是咱年轻人实打实打拼出来的!这叫事业爱情双丰收!” 底下掌声雷动。王长军作为新人代表讲话,他握着王小蒙的手,声音沉稳有力:“两年前我回村,就守着个小豆腐坊。今天有了千亩果园、山东基地,还有身边的人。以后咱继续好好干,把象牙山的牌子打到全国去,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王小蒙侧头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旁边谢永强紧张得忘词,李雯悄悄碰了碰他的手,他才挠着头笑:“我…… 我会对李雯好,好好种果树,好好过日子。” 底下哄堂大笑,谢广坤在台下急得直跺脚。赵玉田则憨憨地说:“我会好好疼英子,好好跑物流,让她享福。” 刘英脸红红的,偷偷掐了他一下。 拜高堂环节,台下两边坐着双方父母。谢广坤和刘能坐在一起,又斗上了嘴。“我说老刘,你看我家永强,精神不?” 谢广坤得意洋洋捋着下巴。“哼,我、我家玉田也不差!” 刘能梗着脖子,“你看英子,多俊!” 俩人斗着斗着,都绷不住笑了。李雯的父母从山东赶过来,看着台上的女儿,眼里含着笑意,一个劲儿点头。 台下还站着国庆研学营的孩子们,举着小花束喊 “新郎新娘好”,白清明和李银萍站在队伍旁边维持秩序。李银萍看着台上的新人,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羡慕,白清明悄悄碰了碰她的手,小声说:“以后咱也在这儿办。” 李银萍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十一点半,喜宴开席。桌子就摆在果树底下,铺着红桌布,每桌中间摆着一盘最大最红的苹果,都是刚从树上摘的喜果。菜全是自家产的: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苹果盅甜品,连酒都是自家酿的山枣酒。村民们坐得满满当当,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宋晓峰一桌桌敬过去,顺便直播喜宴,粉丝们都刷 “看饿了”“想去吃席”。他喝了点酒,脸红红的,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等我跟青莲结婚,也在这儿办!比这还热闹!” 宋青莲在旁边拍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笑意。 傍晚的时候,喜宴散了,夕阳把果园染成金红色。三对新人站在舞台边,看着满地的红绸和喜糖纸,都有点恍惚。“就这么结婚了?” 谢永强挠着头笑,李雯靠在他肩膀上,轻轻点头。赵玉田正背着刘英往家走,刘英趴在他背上,笑着捶他的背。王长军和王小蒙站在果园边上,看着远处的村庄和厂房,手牵得紧紧的。 白清明和李银萍收拾着剩下的物料,晚风裹着苹果的甜香吹过来。“国庆假期结束,咱就回家见爸妈?” 白清明轻声问。李银萍点点头,手里攥着他刚才塞给她的喜糖,糖纸红红的,像心里发烫的感觉。 第120章 秋实归仓与新程启步 秋风卷着果叶沙沙响,头茬红苹果基本下树入仓,西坡的谷子收了大半,田地里立着整齐的谷茬,映着晴蓝的天。 三对新人的集体婚礼热热闹闹办完,村里的喜气还没散,日子就顺着秋收的节奏落回了踏实的烟火气。 新婚的小夫妻们歇了没三天,就各自扎回了岗位,事业与生活拧着劲儿往前奔,连风里都裹着新婚的甜意和丰收的沉实。 山东李家峪的新建厂房里,机器轻响着试运行。 王长军戴着安全帽蹲在预制菜生产线边,盯着显示屏上的灭菌温度,王小蒙拿着工艺本站在旁边,逐条核对时间参数。俩人配合得严丝合缝,连厂家的调试技术员都笑:“你们夫妻俩搭伙干活,比我们厂干了十年的老师傅还顺手。” 中午休息,王小蒙从帆布包里掏出保温桶,是出门前赵金凤给装的酸菜炖排骨和二米饭,还冒着热气。 “试生产的样品我尝了,口味跟咱本地车间的没差,就是卤味线的咸度得再调半度,南方人口淡。” 她给王长军夹了块排骨,指尖沾着点油渍。王长军点点头,就着咸菜扒米饭:“等下周试生产稳定了咱就回村,冷库扩建完了,今年的苹果能存到春节,错峰卖能多赚两成。” 俩人就在车间角落的板凳上凑着吃饭,窗外是沂蒙层叠的秋山,屋里是机器平稳的嗡鸣。 下午调试卤味线时温度总飘,王长军琢磨半天没头绪,王小蒙忽然开口:“是不是当地电压比咱东北低两伏?上次玉田改物流冷库就遇过这问题。” 一测果然如此,调完变压器参数,温度立马稳在设定值。下班的时候王长军笑着捏她的手:“还是你脑子活,啥问题都能对上号。” 王小蒙弯眼笑:“跟你跑了两年工地,啥毛病没见过。” 村西的有机果园里,谢永强和李雯带着工人做苹果分级。85 毫米以上的精品果套发泡网装礼盒,直发南方商超;个头稍小的送深加工车间做果脯和果丹皮。李雯拿着测糖仪挨个抽样,指尖沾着甜甜的果汁:“平均糖度 14.2 度,比俺们山东的苹果甜两个度,把这品种引过去,肯定能卖上价。” 谢广坤拎着保温桶晃悠过来,老远就亮开嗓门:“永强!小李!歇会儿!你妈蒸的酸菜包子,刚出锅!” 走近了先瞅俩人手头的活,嘴上数落,“我说你们俩,刚结婚就往地里钻,也不在家歇两天。” 手里却把热包子塞过去,还偷偷塞给李雯个红手绢包,里面是四个煮得红通通的鸡蛋,“补补身子,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跟你李叔都等着呢。” 李雯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攥着包子低头咬。谢永强无奈地推他爹一把:“爹你咋天天催。”“我咋不催!” 谢广坤梗着脖子,“这是人生大事!” 说完背着手晃悠走,走两步又回头喊,“下午别干了,去县城买两身厚衣服,马上降温了,别冻着我儿媳妇!” 俩人看着他的背影都笑。下午收工早,谢永强真的载着李雯去了县城,给她挑了件米白色呢子大衣,也给两边爸妈各买了一身保暖内衣。回来的路上,李雯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杨树林,心里暖烘烘的。 村北的物流院里,扳手叮当响。赵玉田趴在新到的长途冷藏车底下,加装变频节油装置。刚开通的广州专线全程三十多个小时,油费成本高,他琢磨着改套程序,一趟能省两百多油钱。刘英抱着账本蹲在车边喊:“赵玉田你先上来,广州的订单核对下,五百箱精品苹果、三百箱预制菜,明天一早发车。” 赵玉田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嘿嘿笑着抹了把脸:“放心,车都检查三遍了,制冷、轮胎全没问题,准点到。” 刘英递过毛巾给他擦脸,又塞过来个铝饭盒:“我妈炖的排骨,中午趁热吃。” 正说着,刘能开着三轮车 “哐当哐当” 过来,车斗里装着两筐窖藏白菜、一兜萝卜。“爹,你咋又拿菜来。” 刘英迎上去。“自、自家窖里的,比买的好吃。” 刘能梗着脖子卸菜,“别总在外边买饭吃,不干净。” 卸完转身就要走,走两步又回头,“广、广州线让司机轮换着开,别疲劳驾驶,安全第一。” 等他的三轮车拐过墙角,赵玉田笑着说:“爹就是嘴硬,三天两头过来送东西。” 刘英点点头,打开饭盒,排骨香得直冒热气。月底对账,物流营收比上月又涨了两成,广州线一开直接打通了南方销路。“等年底分红,咱再添辆九米六的大车。” 赵玉田掰着手指头算,“以后专线越开越多,咱象牙山的货就能通到全国。” 刘英笑着点头,眼里亮闪闪的。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纸张沙沙响。白清明和李银萍正整理国庆研学营的反馈资料,这期 “婚礼观礼 + 苹果采摘” 主题爆了,不少家长追着问寒假有没有营。“咱做个冰雪年俗主题的吧?” 李银萍翻着留言本,“南方孩子大多没见过雪,堆雪人、滑冰车、剪窗花、蒸年馍,再加上杀年猪体验,肯定火。” 白清明眼睛一亮:“对啊!冬天正好农闲,村民也能参与,还能带动猪肉、面食的销量。” 俩人凑着头写方案,头挨得很近,呼吸都裹着纸张的油墨香。写着写着白清明忽然停下,侧头看着她:“银萍,这周末咱就回我家吧?我爸妈都催三回了,说要给你做锅包肉、炖酸菜。” 李银萍的笔尖顿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她低头盯着方案本,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白清明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个毛茸茸的充电暖手宝:“给,路上冷,你拿着暖手。” 李银萍接过来,暖乎乎的热度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村东头的宋家小院里,手机支架架在梨树下。宋晓峰正对着镜头吆喝晚熟苹果,宋青莲举着补光灯站在旁边,时不时帮着递样品。婚礼之后直播间粉丝又涨了五万,眼看就要破三十万,带货量也节节高。“家人们!刚下树的寒富苹果,脆甜爆汁,今天下单九块九五斤,还送苹果干!” 宋晓峰嗓门洪亮,订单唰唰往上跳。 下了播,俩人瘫在炕上数订单。“今天卖了两千六百多斤,照这速度,年底就能攒够开食品厂的钱。” 宋青莲揉着发酸的肩膀。宋晓峰掏出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写满了厂房预算、设备清单:“我都打听好了,村西头的老碾坊厂房能租,咱先从小的来,做果脯、喜糖,以后再扩预制菜生产线。” 他顿了顿,看着宋青莲认真地说:“青莲,等年底食品厂开起来,咱也在苹果园办婚礼,比长军哥他们的还热闹。” 宋青莲脸一红,捶了他一下:“谁要跟你结婚。” 嘴上嗔怪,却把小本子拿过来,一笔一画帮他改预算。 晚上八点,村委会的灯亮得通透。王长军和王小蒙从山东赶回来开会,挨个通报进度:分厂设备调试基本完成,下周试生产;苹果采收八成,精品果占比超预期;广州专线顺利开通;寒假冬令营方案初步成型。 “今年是实打实的丰收年。” 王长军笑着扫过一圈人,“产业扩了,家也成了,接下来咱接着往前奔,年底给大伙多分点红,过个肥年。” 底下掌声哄起,谢广坤和刘能又斗上了嘴,都夸自家儿子儿媳能干,谁也不服谁。 散了会,众人沿着村路往家走。月光洒在柏油路上,秋风吹着果叶沙沙响。王长军和王小蒙走在最前面,说着山东分厂的投产计划;谢永强牵着李雯的手,慢慢走在后面,聊着明年山东引种苹果的事;赵玉田背着刘英,晃悠悠地走,刘英趴在他背上笑;白清明和李银萍落在最后,轻声讨论着周末见家长的细节;宋晓峰和宋青莲绕着果园走,指着枝头剩下的晚熟果,盘算着食品厂的将来。 十月的象牙山,红果归仓,新厂待启,新婚的日子甜,打拼的路子宽。 第121章 霜天谋局与冬暖情长 秋收彻底收尾,红果入仓、谷子归囤,村头的晒场空了大半,家家户户开始腌酸菜、窖萝卜,忙着冬藏的同时,也盘算起来年的营生。 三对新婚夫妇歇了没几日就扎回各自的摊子,白清明和李银萍的关系也落了实,几桩事业顺着秋霜往下扎根,日子裹着烟火气,越往深处走越暖。 山东李家峪的深加工分厂刚结束试生产,首批两千箱卤味鸡和杂粮预制菜抽检全部达标,贴上 “象牙山 x 兴农” 的联名标,直发南方商超。 王长军和王小蒙赶回来那天,村北冷库扩建工程正好验收,两千吨的恒温库连着装车月台,以后苹果能存到次年五月,错峰卖价能涨三成。 晚上俩人在新家的厨房腌酸菜,王小蒙攥着白菜叶往缸里码,王长军蹲在旁边撒大粒盐,玻璃上蒙着淡淡的水汽。 “明年咱把有机种植面积扩两千亩,谷子、高粱各加一千亩,正好对接分厂的产能。” 王小蒙码完一层白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山东那边也试种苹果,永强他们已经在调砧木了,成了以后南北都有鲜果,全年都能供货。” 王长军点点头,把盐罐往她手边推了推:“我跟南方的连锁商超谈了,明年开五个直营专柜,主做有机礼盒。等年底分红,咱给爸妈都换套暖气房,冬天不用烧炕。” 缸里的白菜码得整整齐齐,压上干净的石头,俩人凑在厨房的灯下算明年的账,窗外的秋风刮得窗棂轻响,屋里却暖融融的。 村西的苹果苗圃里,谢永强和李雯正给山丁子砧木浇封冻水。这是他们特意选的抗寒品种,试种成功了就能引到山东,解决当地苹果冬季冻害的问题。李雯戴着手套,指尖还是冻得通红,东北的秋末比沂蒙山冷得多,她刚来时还有点不适应。 正搓着手,地头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他拎着个保温壶,还搭着件厚棉袄:“永强!小李!快过来喝碗姜汤!天这么冷还瞎忙活!” 走近了把棉袄披李雯身上,“你这孩子,穿这么薄,冻坏了咋整?” 李雯裹着棉袄,姜汤辣乎乎的顺着喉咙暖到胃里。谢广坤蹲在旁边看砧木,嘴上念叨:“你们搞技术爹支持,但也得注意身子。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爹给你们带孩子,还能教他种树。” 谢永强无奈地笑:“爹你咋又说这个。”“我咋不说!” 谢广坤梗着脖子,“这是家里的大事!” 说完背着手走,走两步又回头,“晚上上家吃去,你妈炖了大鹅,补补!” 俩人看着他的背影都笑。收工的时候谢永强从怀里掏出个暖手宝,充好电的,暖乎乎的:“给你,以后出门揣兜里,别冻着。” 李雯接过来攥在手里,看着他冻红的耳朵,心里也暖烘烘的。 村北的物流院里,赵玉田正给长途货车换防滑胎。武汉专线下周开通,南下的路有段山路,冬天容易结冰,他提前把防滑链都备上。刘英抱着账本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刚跟武汉的商超签了合同,首批要八百箱苹果、五百箱预制菜,价给得还高。” 赵玉田直起腰,搓了搓冻僵的手:“那必须的,咱的货品质好,到哪都受欢迎。” 正说着,刘能开着三轮车 “哐当” 过来,车斗里装着两副加厚防滑链,往地上一扔:“给,这是我托人从县城买的,加厚的,跑山路安全。” “爹,我们都买完了。” 赵玉田说。“你买的那不行,薄!” 刘能梗着脖子,“跑长途不是小事,安全第一。” 卸完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头,“跑武汉让司机轮换着开,别硬撑,到地方给家里来个电话。” 等他走远,赵玉田拎起防滑链掂了掂,确实沉实。晚上俩人在灯下算账,这月物流营收又涨了一成半。“等年底分红,咱换个九米六的冷藏车,带独立制冷机的。” 赵玉田掰着手指头算,“以后专线越开越多,咱的货能通到全国各地。” 刘英点点头,手里织着灰色的毛线围巾,是给赵玉田的,针脚密密的。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暖气管子烧得烫手。白清明和李银萍刚从城里回来,上周去见了白清明的父母,老人对李银萍特别满意,临走塞了个大红包,还催着俩人早点把事定了。此刻俩人凑在桌前改冬令营的方案,雪雕、冰车、杀年猪、蒸年馍,项目列了满满一页。 “家长报名特别踊跃,已经报了四十多人了,还有问能不能多住几天的。” 李银萍翻着登记本,嘴角带着笑。白清明看着她,灯光落在她发梢,暖融融的。他从抽屉里拿出条枣红色的羊毛围巾,绕到她脖子上:“给,阿姨让我带给你的,说东北冷,围上暖和。” 李银萍的脸一下子红了,指尖摸着柔软的羊毛,还带着阳光的味道。“谢谢叔叔阿姨。” 她小声说。白清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咱一起好好干,等明年秋收,咱也在苹果园办婚礼。” 李银萍低头笑,轻轻点了点头,围巾裹着脖子,暖得连耳朵都发烫。 村东头的老碾坊院里,飘着甜甜的焦香。宋晓峰和宋青莲租下了这个废弃的老院子,改造成小食品加工厂,今天第一次试做苹果脯。头两锅火大了,糊了边,俩人琢磨着调整火候,第三锅终于成了,金黄金黄的,咬一口筋道甜香。 “成了!” 宋晓峰举着果脯,乐得直拍手。俩人赶紧架起手机直播,给粉丝看刚出锅的苹果脯,现场上预售链接,九块九半斤,不到半小时就卖了一千多斤。下了播俩人瘫在柴草堆上,脸上都沾着点糖霜。 “等这批货发完,咱再上个山楂条产品线。” 宋晓峰掰着手指头算,“慢慢攒钱,以后咱也建个大厂房,跟长军哥他们的深加工车间一样。” 宋青莲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院里的老碾盘静静立着,像陪着俩人手忙脚乱又充满希望的日子。 晚上八点,村委会的灯亮得通透。王长军召集大伙开秋收总结会,挨个通报:山东分厂试生产成功,年底前能出三万箱货;冷库扩建完工,能存下全年一半的苹果;物流新开广州、武汉两条专线,营收涨了两成;文旅冬令营报名过半;食品厂也筹备得差不多了。 “今年是实打实的翻身年,产业翻了番,大家也都成了家。” 王长军笑着扫过一圈,“明年咱接着往前奔,扩种植、开专线、拓市场,让咱象牙山的牌子走得更远,大伙的日子更红火。” 底下掌声热烈,谢广坤立马接话:“那必须的!明年我家永强还搞砧木试验,把苹果种到山东去!” 刘能哼了一声:“哼,我、我家玉田明年再开三条专线,货、货通全国!” 俩人又斗上了嘴,大伙都笑。 散了会,众人沿着村路往家走。月光洒在铺满落叶的路上,白花花的。王长军和王小蒙走在最前面,说着明年的直营专柜计划;谢永强牵着李雯的手,慢慢走在后面,讨论着砧木的抗寒数据;赵玉田把刘英的手揣进自己兜里,俩人聊着新货车的款式;白清明和李银萍落在最后,并肩慢慢走,围巾的颜色在月光下泛着暖红;宋晓峰和宋青莲绕着老碾坊走,指着院里的空地,盘算着明年盖新车间。 第122章 初雪映业与寒舍情温 山山岭岭裹着层薄薄的白绒,苹果园的枝桠压着雪粒,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冬储正忙,家家户户窖白菜、腌酸菜、烧火炕,村里的产业也顺着寒天往深里扎。 山东分厂首批量产货发车、武汉冷链专线首趟开行、冰雪冬令营正式开营、晓峰食品厂接了首笔大单,几件事凑在一块儿,把冷飕飕的冬天过得热气腾腾。 村部的会议室里,传真机 “吱吱” 吐出一张回执,是南方连锁商超的到货确认单。 王长军指着单子跟王小蒙说:“山东分厂发的一万两千箱卤味和预制菜,全部签收,合格率百分之百,商超说追加两万箱的年货订单。” 王小蒙翻着账本点点头,指尖划过出货明细:“正好赶上年货季,咱把本地车间和分厂的产能对半分,都做年货礼盒,包装换正红色的,喜庆还应景。” 俩人中午回了新家,炕上烧得暖烘烘的,王小蒙蹲在炕沿给王长军织灰色围脖,毛线团滚在炕席上。 王长军翻着山东的土壤报告,头也不抬:“明年咱在山东再扩两千亩有机种植基地,直接建在分厂旁边,就地取材加工,成本能降一成。 ” 王小蒙织完一针,抬头笑:“我跟永强说了,砧木试验要是过冬成功,明年春天就移栽过去,后年就能挂果。” 说着把织了一半的围脖往他脖子上比了比,“正好,围上挡风,你天天跑工地,别冻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暖气管子滋滋响,俩人凑在灯下盘算来年的光景,日子踏实得像炕上的热席子。 村西的苹果苗圃里,搭起了半人高的防寒棚,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 谢永强蹲在棚里测地温,李雯蹲在旁边记数据,戴着厚手套还是冻得指尖发红。东北的冬天比山东冷太多,她刚来没经历过,手背上都冻出了细碎的干纹。 “快搓搓手,别冻坏了。” 谢永强抓过她的手,塞进自己棉袄怀里捂着。正说着,棚子外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掀帘子进来,怀里抱着两双黑布棉鞋,千层底邦邦硬:“你妈连夜纳的,穿上!地里寒气重,别冻出冻疮。” 李雯接过棉鞋,针脚密密麻麻的,还带着新布的浆洗味,心里暖烘烘的。谢广坤蹲在旁边看地温表,嘴上念叨:“这砧木要是成了,明年咱就去山东建园子,到时候你俩两边跑。我跟你妈也过去,给你们做饭看孩子。” 谢永强无奈地笑:“爹你咋又扯孩子。”“我咋不扯!” 谢广坤梗着脖子,“我跟你李叔都通三回电话了,人家也等着抱外孙呢!” 说完背着手走,雪地里踩出一串深脚印,走两步还回头喊,“中午上家吃酸菜炖大鹅!” 俩人看着他的背影都笑。谢永强给李雯穿上棉鞋,大小正好,暖得连脚指头都舒展开来。 村北的物流院里,发动机轰轰响。武汉专线今天首趟发车,偏偏赶上这场雪,山路滑难走。赵玉田把防滑链又紧了一遍,跟司机师傅交代:“走省道慢点,别抢时间,安全第一。” 刘英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个大布包,里面是煮鸡蛋、腌萝卜、热豆浆,都是路上垫肚子的。“你真要跟车去啊?” 她有点担心,攥着他的袖口,“路这么滑。” “没事,我跟着放心。” 赵玉田拍拍她的手,“首趟得摸摸路况,记记哪里易结冰,以后就好跑了。” 正说着,刘能踩着雪 “咯吱咯吱” 过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往车上一扔:“给,备用防滑链,还有小铁锹,万一陷进去能用。” 他板着脸数落,“多大的人了,还瞎逞能跟车,不知道危险。” 嘴上硬,又塞给赵玉田个灌好的暖水袋,“拿着,路上暖手。” 车开走了,刘英站在雪地里望了半天,直到车拐过山口才回去。半夜里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电话响了,赵玉田说安全到武汉了,货都卸完了,人家还夸咱的苹果新鲜,她才松了口气,握着手机偷偷笑了。 村南的河滩冰雪营地,彩旗插在雪地里,五颜六色的。第一期冰雪冬令营今天开营,三十多个南方来的孩子,第一次见这么厚的雪,欢呼着堆雪人、打雪仗,喊声飘得半里地都能听见。白清明带着男孩子们堆雪堡、修冰道,李银萍领着女孩子们在暖棚里剪窗花、冻冰灯,俩人配合得井井有条。 晚上篝火晚会,孩子们围着圈唱歌跳舞,火苗映得每个人脸都红扑扑的。散场后孩子们都钻进帐篷睡了,俩人坐在火堆边添柴,火星噼里啪啦往上飘。“银萍,” 白清明忽然开口,声音混着柴火的噼啪声,“我爸妈说,过年让我再带你回家,把咱俩的事定了。明年开春,咱也把婚订了吧?” 李银萍拨着火的棍子顿了顿,脸比篝火还红。她低头看着跳动的火苗,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白清明笑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烤过火的手暖乎乎的。雪落在身后的帐篷上,沙沙轻响,俩人就着篝火的温度,心里都暖得发烫。 村东头的老碾坊食品厂,灯亮了半宿。宋晓峰和宋青莲正带着几个村民赶包装,昨天接到县城连锁超市的大单,要五千斤苹果脯,三天后就要货,偏偏定制的包装纸卡在路上了,俩人急得团团转。 “我去邻村印刷厂调现货!” 宋晓峰抓起棉袄就往外冲,宋青莲在后面喊:“慢点!雪大路滑!” 他跑了三个村子,终于调到了同款包装纸,回来的时候帽子上、肩膀上全是雪,像个雪人。大伙连夜包装,折盒子、装果脯、封胶带,干到后半夜鸡叫,终于把五千斤都装完码齐。 天亮的时候货车来拉货,宋晓峰对着车挥手,冻得鼻子通红。宋青莲递过来碗热姜汤:“快喝了暖暖。” 他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却笑得开心:“这是咱厂第一笔正经大单!以后订单会越来越多,咱也当大老板!” 宋青莲笑着点头,雪落在俩人身上,白花花的,心里却亮堂堂的。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月亮升起来,照得村里白茫茫一片。几对年轻人陆续到村部碰头,说各自的事:山东分厂的追加年货订单签了,武汉专线首趟平安到达,冬令营家长反馈全是好评,食品厂的首单顺利发走。 “今年冬天也闲不住,件件事都顺。” 王长军笑着扫过一圈,“等忙完年货季,咱就开年终总结会,给大伙发奖金,过个肥年。” 谢广坤和刘能也来了,凑在墙角又斗上了嘴。“我说老刘,你家玉田都亲自跟车跑武汉了?行啊,够拼的!” 谢广坤背着手,带着点显摆的劲儿,“我家永强的砧木试验,指定能成,明年山东建大园子!” “哼,我、我家明年再开三条专线,货通全国!” 刘能梗着脖子,“你家呢?啥时候抱孙子啊?别光说事业。” “快了快了!” 谢广坤嗓门一扬,“你不也等着抱外孙子嘛!” 大伙都笑,雪地里的笑声传得老远。 散了会,众人各自往家走,踩在雪上咯吱响。王长军和王小蒙走在最前面,俩人围着同一条半长的围脖;谢永强牵着李雯的手,揣进自己棉袄口袋里;赵玉田刚到家,正给刘英讲武汉的见闻;白清明和李银萍并肩慢慢走,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宋晓峰和宋青莲绕着老碾坊走,指着院里的空地,盘算着明年盖新车间。 第123章 寒天催货与腊月约期 西北风卷着雪沫子扫过村头,家家户户的烟囱拖着白烟,混着酸菜香和柴火味飘得满村都是。 离年根还有俩月,年货季的热闹劲儿先冒了出来,商超订单追着车间跑,物流货车昼夜不停,食品厂的糖锅咕嘟咕嘟冒热气,几对年轻人踩着寒天往前奔,日子就像烧得旺的火炕,越捂越暖,越烧越红火。 县城中心的大商超里,红金配色的年货专柜刚搭起来,象牙山的礼盒摆得满满当当。 有机苹果、五谷杂粮、山东卤味、果脯蜜饯,南北特产凑得齐整,印着苹果花的包装盒在灯底下亮堂堂的。王长军跟商超经理谈着春节堆头的位置,王小蒙蹲在货架边调整陈列,把带 logo 的正面齐齐冲外。 经理笑着拍他肩膀:“你们这货卖得比大品牌还俏,上周补了三回货,顾客都认‘象牙山’这三个字。” 中午俩人在巷子里的板面店对付一口,王长军给她剥了瓣蒜,就着热汤说:“下周去广州开招商会,咱带点八珍杂粮礼盒和卤味鸡样品过去,南方人讲究滋补,说不定能打进珠三角的连锁系统。” 王小蒙吸了口热面,点点头:“我回去就把礼盒配比再调调,加些桂圆和莲子,应年节的景。” 晚上回新家,俩人在厨房蒸粘豆包,黄米面裹着红小豆馅,蒸得满屋甜香。 王小蒙掀开锅盖,热气蒙了眼镜,王长军赶紧递过抹布,顺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等从广州回来,咱去给我奶上坟。” 她轻声说,“告诉她咱结婚了,厂子也建到山东了。” 王长军 “嗯” 了一声,把烫得直换手的豆包摆进盘子里。窗外的风刮得窗棂轻响,玻璃上蒙着薄雾,模模糊糊映着俩人凑在一起的影子。 村西的苹果苗圃里,防寒棚的塑料布结着细碎的冰花,棚内温度计稳稳指着零上两度。 谢永强攥着记录本,指节都冻得发红,嘴角却快咧到耳根:“成了!这温度正好,砧木冻不死,开春就能发芽移栽。” 李雯蹲在旁边,往记录本上抄数据,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 这俩月天天守棚测地温,总算没白费。 棚帘一掀,冷风卷着雪沫子钻进来,谢广坤打头走进来,身后跟着李雯的爸妈,老两口拎着满满当当的山东特产:杂粮煎饼、乐陵大枣、薄皮核桃,都是连夜坐车带来的。“亲家!我们过来看看雯雯,也瞧瞧这稀罕的砧木。” 李雯爸爸搓着手笑。谢广坤嗓门立马亮了八度:“哎呀亲家!可把你们盼来了!快家里坐,小鸡炖蘑菇都炖得烂烂的了!” 谢家的炕桌上摆得冒尖,酒过三巡,俩爹碰着酒杯就敲定了明年的事:山东那边腾两千亩向阳坡地,开春就移栽象牙山的砧木,技术由谢永强全程盯着。“咱这苹果,到了山东照样甜!” 谢广坤拍着胸脯,脸上泛着酒红。李雯坐在旁边给妈妈夹菜,指尖碰着腕上的银镯子,心里暖烘烘的。下午送走爸妈,谢永强牵着她的手在雪地里走,踩得咯吱响:“等明年园子建起来,咱两边住,想回山东就回山东,想留象牙山就留这儿。” 李雯点点头,厚围巾裹着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笑眼。 村北的物流院里,小山似的社区团购包裹堆得整整齐齐,都是县城小区订的苹果、酸菜、冻梨,当天订当天送上门。赵玉田正往三轮车上装货,码得严严实实,刘英抱着本子核对地址,按小区分好类,送起来能省半钟头。 “今天又加了三个小区的单,” 刘英翻着本子,睫毛上沾着点霜花,“照这速度,咱得再雇个送货的。” 赵玉田搬完最后一箱,搓着冻僵的手笑:“雇!等年底分红,咱再添辆厢式货车,专门跑同城配送。” 正说着,刘能开着三轮车 “哐当哐当” 过来,车斗里装着两筐冻梨、一兜冻柿子,往院角的冷棚里卸。“给,搁这儿,有人订就捎带着卖。” 他背着手转悠,假装随口问,“同、同城配送还行?不忙不过来啊?” 嘴上硬邦邦的,转身又补了句,“晚、晚上早点回家,你妈炖了羊汤,补身子。” 晚上俩人围坐在炕桌旁喝羊汤,奶白色的汤冒着热气。刘英扒拉着算盘,同城配送这半个月就纯赚五千多。“等明年开春,咱整个配送站,覆盖县城所有小区。” 赵玉田喝得额头冒汗,“以后咱不光跑长途干线,短途零活也全拿下。” 刘英点点头,给他添了碗汤,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软乎乎的。 村南的冰雪冬令营营地,后半夜的暖棚还亮着盏灯。有个六岁的小男孩半夜烧到三十九度,脸烫得吓人。白清明背着孩子往村里卫生所跑,李银萍攥着棉袄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给打了退烧针,烧慢慢退下去,俩人守在床边,一直坐到天蒙蒙亮。孩子家长赶过来,握着俩人的手一个劲儿道谢,非要塞红包,被白清明笑着推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细雪粒打在脸上,李银萍打了个寒颤。白清明停下脚步,把自己的羊毛围巾解下来,厚厚绕在她脖子上,又敞开大衣,把她拢在怀里慢慢走。“我妈昨天打电话了。” 他声音轻轻的,混着风声,“订婚的日子定在腊月十六,赶在过年之前,热闹。” 李银萍的脸埋在围巾里,闷闷地 “嗯” 了一声,手悄悄伸进他的大衣口袋,紧紧握住他的手。风还在刮,雪还在飘,俩人靠得很近,脚步踩在雪地上,稳稳的,一步一个脚印。 村东头的老碾坊食品厂,糖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酸甜的山楂香飘得满院都是。县城超市又来催货了,苹果脯早卖断了档,还要两千斤,再加一千斤新品山楂条。宋晓峰带着工人切山楂,手都被酸汁浸得发红,宋青莲守在锅边熬糖,搅得胳膊都酸了。 “咱这山楂条也火了,” 宋青莲搅着锅里的糖稀,“昨天直播带了八百多斤,还有人问有没有冻梨干。” 宋晓峰切完最后一盆山楂,嘿嘿笑:“那必须的!咱纯手工无添加,老人孩子都能吃,卖得不好才怪。” 晚上开直播,跟粉丝唠完产品,宋晓峰忽然清了清嗓子,牵过宋青莲的手举到镜头前,嗓门亮堂堂的:“家人们!跟大家宣布个喜事,我跟青莲,腊月十八订婚!到时候全程直播,苹果脯、山楂条全场九块九包邮,给大家发喜糖!” 评论区瞬间炸了,“恭喜”“随礼” 的弹幕刷得满屏都是,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下了播,宋青莲捶了他一下,脸红红的:“谁让你突然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嗔怪,嘴角却扬得老高。院角的老碾盘上积着薄雪,映着屋里的暖光,软乎乎的。 晚上八点,村委会的灯亮得通透。王长军挨个通报进度:年货礼盒进驻省城五家大商超,销量超预期三成;砧木抗寒试验成功,明年山东建园板上钉钉;物流同城配送跑通,月营收涨了两成;冬令营口碑爆了,第三期名额一抢而空;食品厂新品走俏,俩孩子也定了订婚的日子。 “好事都赶一块儿了。” 王长军笑着扫过一圈人,“腊月里清明跟银萍、晓峰跟青莲接连订婚,咱村里又添两桩大喜事,到时候一起热闹。” 底下掌声哄起,谢广坤立马接话:“那必须热闹!秧歌队我安排,二十个人,扭得热火朝天!” 刘能哼了一声,梗着脖子:“我、我安排十六门礼炮,比你那秧歌队响!” 俩人又斗上了嘴,逗得大伙直笑。 散了会,众人沿着雪路往家走。月光洒在雪地上,白花花的,晃得人眼亮。王长军和王小蒙走在最前面,聊着广州招商会的样品准备;谢永强牵着李雯的手,揣进自己棉袄口袋里,讨论着开春移栽的细节;赵玉田和刘英并肩走,掰着手指头算新厢货的预算;白清明和李银萍落在最后,慢慢走着,轻声说着订婚要准备的东西;宋晓峰和宋青莲绕着老碾坊走,数着今天的订单,笑得合不拢嘴。 第124章 腊月事稠与双喜临门 腊月的象牙山,年味儿一天浓过一天,村路两旁的电线杆挂起红灯笼,家家户户窗台上晒着粘豆包、冻梨,风一吹就飘着甜香和柴火味。 距离腊月十六还有十天,白清明与李银萍的订婚宴进入倒计时,宋晓峰与宋青莲紧跟着三天后办事,两桩喜事凑在年根儿,把腊月的日子烘得热热闹闹。 产业这边也到了年终冲线的关口,广州招商的捷报、同城配送的爆单、食品厂的赶工、冬令营的收官,几件事拧着劲儿往前跑,人人脚不沾地,却个个脸上带笑。 村部的会议室里,刚从广州回来的王长军摊开合作协议,眼角带着笑意:“珠三角的区域代签下来了,对方首批订了三万箱年货礼盒,年后每个月稳定两万箱的量,咱的货正式进广东市场了。” 王小蒙抱着账本坐在旁边,指尖划过订单明细:“本地车间和山东分厂各出一半,赶在腊月二十五之前发完,正好赶上春节前的销售高峰。” 俩人连着开了三天会,布产能、调物流、盯包装,回村当天就扎进了深加工车间。 晚上踩着月光回新家,推开门就闻见粘豆包的甜香,是赵金凤下午送过来的,还热乎着。 王小蒙剥开一个,黄米面糯得粘手,王长军从包里掏出个红盒子,里面是给两边爸妈买的羊绒衫,深灰的给爹,酒红的给妈。“等忙完这阵,咱去给我奶上坟。” 她轻声说,“告诉她咱把生意做到南边去了,日子越来越稳了。” 王长军点点头,把烫得直换手的豆包递到她嘴边。窗外的灯笼晃着红光,映在玻璃上朦朦胧胧的,屋里暖得连窗缝都冒着白汽。 村西的山坡上,半人高的育苗棚搭了一半,竹竿架得整整齐齐,塑料布在风里绷得哗哗响。谢永强站在棚里固定压膜线,李雯蹲在旁边整理营养钵,指尖冻得通红,却半点不偷懒 —— 开春要往山东移栽两千棵砧木苗,得提前育好壮苗,才能保证成活率。 “歇会儿歇会儿!” 地头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他拎着保温壶,怀里还抱着两件军大衣,“你妈熬的红糖姜茶,趁热喝!天这么冷,别冻坏我儿媳妇。” 走近了把大衣披李雯身上,又蹲下来帮着压膜,手法比年轻人还熟练。 喝着姜茶,谢广坤忽然说:“开春建园,我先去山东打前站。租房子、找工人、盯基建,我都门儿清,你们俩在家管技术,不用两头跑。” 谢永强愣了愣:“爹你去多累啊。”“累啥!” 谢广坤梗着脖子,“给我儿子看园子,累也乐意!等园子建起来,你们再生个大胖小子,我跟你妈两边跑,看孩子看园子两不误!” 李雯捧着姜茶碗,热气熏得眼睛发潮。来象牙山大半年,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有爹有妈疼,有知冷知热的人,日子踏实得像脚下的黑土地。收工的时候谢永强牵着她的手往家走,雪地里踩出两串并排的脚印,歪歪扭扭的,却稳稳当当。 村北的物流院里,挂起了 “象牙山同城配送站” 的红牌子,今天正式挂牌营业。县城十几个小区的年货订单堆成小山,苹果、酸菜、冻梨、礼盒,按小区分好类,三轮车队排着队等装车。赵玉田搬货搬得额头冒汗,刘英抱着单子挨个核对地址,嗓子都喊哑了。 正忙乱着,刘能蹬着三轮车 “哐当哐当” 进来,车斗里装着胶带、记号笔、编织袋,往地上一卸:“给,备货用的,县城批发部拿的,比你买的便宜两成。”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就蹲下来帮着分拣箱子,动作麻利得很。 “爹,你咋来了。” 刘英又惊又喜。“我、我没事溜达,顺便看看你们忙不忙得过来。” 刘能嘴硬,手底下不停,一会儿就分好了三堆。晚上收摊算账,光同城配送这一天就纯赚两千多,顶过去小半个月的量。“等过完年,咱再添两辆厢货车,把周边县城也覆盖了。” 赵玉田掰着手指头算,刘英点点头,给父亲泡了杯热茶,茶叶是特意给刘能买的好毛尖。 村南的河滩营地,彩旗陆续撤了下来,第三期冰雪冬令营今天正式收官。白清明和李银萍蹲在雪地里,整理孩子们留下的画和手工作品,五颜六色的堆满了一箱子。“家长反馈全是满分,还有好多人问开春的桃花营什么时候开。” 李银萍翻着留言本,嘴角扬着。 忙完俩人坐班车去县城,挑订婚用的东西。金店柜台里的戒指琳琅满目,俩人挑了半天,选了对素银的,内侧刻着小小的 “清” 和 “萍” 字,不张扬,却藏着心意。戴在手上试的时候,李银萍的手指有点抖,白清明笑着握住她的手,尺寸正好。 回去的路边有卖糖葫芦的,红果裹着亮晶晶的糖衣。 白清明买了一串,递到她手里。李雯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衣在嘴里化开,甜得连耳根都红了。她从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两件织好的毛衣,藏青的给叔叔,枣红的给阿姨,针脚密密的,织了小半个冬天。“你爸妈要是不喜欢就说啊,我再拆了重织。” 她小声说。白清明摇摇头,伸手把她的围巾往紧里裹了裹:“我妈肯定喜欢,就喜欢手巧的姑娘。” 村东头的老碾坊食品厂,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自打直播宣布订婚,订单翻了一倍,苹果脯、山楂条天天卖断货,县城超市天天来催。宋晓峰干脆请了村里五六个婶子来帮忙包货,炕上、地上、碾盘上,堆得全是包装好的果子。 “婶子们辛苦了,晚上都留下吃饭,猪肉炖粉条管够!” 宋晓峰嗓门洪亮,逗得婶子们直笑。宋青莲守在糖锅边熬糖,胳膊都搅酸了,脸上却带着笑。订婚宴就定在老碾坊的院子里,搭个红棚子,摆十桌农家菜,都是自家产的东西,实在又热闹。 晚上开直播,粉丝寄来的贺礼堆了半桌子:十字绣喜字、手工编织的同心结、定制的钥匙扣,天南海北的心意都凑到了这儿。 “订婚当天,我挨个念大家的 Id,给大家鞠躬道谢!” 宋晓峰对着镜头拱手,宋青莲站在旁边,红着脸跟大家道谢。下了播,俩人坐在碾盘上数订单,月亮升得老高,映着院里的红灯笼,红通通的。“你说,咱俩订婚那天,会不会特别热闹?” 宋青莲轻声问。“那必须的!” 宋晓峰拍胸脯,“比长军哥他们婚礼还热闹!” 傍晚的时候,几伙人陆续往家走,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碰上了。谢广坤背着手,又跟刘能斗上了嘴:“我说老刘,清明订婚的礼炮你安排了?十六门够不够啊?我看再加四门,图个吉利!” “哼,不用你操心!” 刘能梗着脖子,“二、二十八门礼炮,齐响!比你家永强结婚的时候还响!” 大伙都笑,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两桩喜事,说着今年的收成,说着明年的打算。王长军笑着说:“腊月二十开年终总结会,给大伙发奖金,然后全村一起吃年饭,热热闹闹过个年。” 众人各自往家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红灯笼映着雪光,暖融融的。王长军和王小蒙走在最前面,说着年后广东的铺货计划。 谢永强牵着李雯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聊着开春育苗的细节;赵玉田和刘英并肩走,讨论着新厢货车的款式。 白清明和李银萍落在最后,慢慢走着,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又赶紧分开,心里都甜丝丝的。 宋晓峰和宋青莲绕着老碾坊走,指着院里的棚子,想象着订婚那天的热闹模样。 第125章 红筵订盟与腊喜连台 腊月十六的象牙山,天刚擦亮就被礼炮的引信声闹醒了。 村部食堂的院墙上贴满大红喜字,二十八门礼炮顺着墙根一字排开,炮身裹着红绸子,是刘能天不亮就领着人摆的,专等吉时齐响。 今天是白清明和李银萍订婚的日子,村里老少来了大半,端瓜子的、摆碗筷的、扯喜帐的,人来人往脚不沾地,腊月的年味儿混着喜事的甜香,顺着风飘得满村都是。 堂屋的里间,白清明抻着西装领口,第三回问伴郎:“我这领带歪不歪?” 额角都沁出点细汗。 李银萍坐在炕沿上,穿件枣红色暗花棉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别着支银梅花簪,是白清明妈特意从老家带来的见面礼。 她指尖绞着衣角,听见外面的锣鼓声越来越近,脸涨得通红。旁边的婶子笑着打趣:“别紧张,清明这孩子实诚,以后亏待不了你。” 吉时一到,二十八门礼炮齐齐炸响,震得窗棂嗡嗡响,碎雪沫子顺着房檐往下掉。 司仪喊着 “新人入场”,俩人并肩走到堂前,先拜双方父母,再改口敬茶。白清明爸妈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就递过来两个厚厚的红包,白妈妈拉着李银萍的手不放:“姑娘懂事,手还巧,织的毛衣我跟你叔都试了,正合适。” 李银萍脸更红了,小声叫了句 “爸、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听得老人连连点头。 院子角落的石桌上,王长军刚挂了山东分厂的电话,指尖敲着账本跟王小蒙核对:“最后一批年货今天发往广州,正好赶小年的销售高峰,对方说卖完还要追加。” 王小蒙点点头,把刚算好的年终分红明细递给他,“工人的奖金都算好了,比去年多三成,后天总结会就发。” 俩人正说着,看见新人过来敬酒,赶紧起身道喜。王长军笑着拍白清明的肩膀:“好好对银萍,开春的桃花研学营我看报名都快满了,文旅这块就靠你俩挑大梁了。” 正热闹着,院门口传来谢广坤的大嗓门,他领着谢永强和李雯往院里走,俩人身上还沾着点育苗棚的塑料碎屑,显然是刚从地里过来。“我说老刘,你这礼炮够响的啊!” 谢广坤老远就冲刘能喊,走到跟前又显摆,“不过还是不如我那秧歌队热闹,等三天后晓峰订婚,我让秧歌队绕村走三圈,那才叫排场。” 刘能立马梗起脖子:“哼,我给晓峰准备了三十二门礼炮,比这还多四门!响遍全村,比你那秧歌队有面儿!”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斗上了嘴,周围的人都笑着看热闹。谢永强和李雯趁机溜到新人跟前道喜,李雯摸着李银萍手上的银戒指,笑着说:“真好看,等你们结婚,咱四个一起再拍套全家福。” 说话间,院门口 “哐当” 一声,赵玉田蹬着三轮车进来,车斗里堆着几箱精品苹果,刘英坐在旁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刚送完最后一趟县城的单,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赵玉田跳下车,搬着箱子往厨房走,“这是咱冷库挑的最大最红的,当喜果,每桌摆一盘。” 刘能赶紧迎过去,嘴上数落:“忙不过来就少接点单,不差这一天,别累着我闺女。” 手却帮着往下搬箱子,指尖都冻红了也不在意。刘英笑着挽住他的胳膊:“知道啦爹,今天订单多,赚了小两千呢。” 刘能嘴上 “哼” 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正说着,宋晓峰的大嗓门从巷口传过来,他和宋青莲拎着两大布袋子东西,快步往院里走。“清明哥!银萍姐!恭喜恭喜啊!” 俩人把袋子往桌上一倒,全是自家食品厂做的苹果脯、山楂条,“这是我们的一点喜礼,大家都尝尝。三天后我跟青莲也订婚,就在老碾坊办,都来喝喜酒啊!” 宋晓峰边说边给周围的人发喜糖,还不忘补一句:“到时候全程直播,粉丝福利九块九包邮,大家都捧捧场!” 逗得大伙直笑。宋青莲站在旁边,脸红红的,跟李银萍小声说着订婚的准备事项,俩姑娘头挨着头,越说越投机。 开席的时候,院子里摆了八桌,红桌布衬着满桌的农家菜,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苹果盅甜品,连酒都是自家酿的山枣酒。白清明带着李银萍挨桌敬酒,走到长辈桌,谢广坤端着酒杯站起来,嗓门洪亮:“清明啊,银萍是咱村的好姑娘,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赶紧把婚事办了,明年再生个大胖小子,叔给你包大红包!” 说得俩人脸都红到了耳根,连连点头。 中途王小蒙拉着李银萍到院子里透气,从包里掏出几张请柬样稿,是她自己设计的,边角印着桃花和研学营地的图案。“等你们结婚就用这个样式,我帮你们印,比买的有意义。” 王小蒙笑着说。李银萍接过来摸了摸,纸质厚实,图案雅致,心里暖烘烘的。 宴席散的时候,太阳都偏西了,天上又飘起了细雪,落在红灯笼上,毛茸茸的一层白。众人帮忙收拾完碗筷,陆续往家走。 王长军和王小蒙顺路拐去冷库,查了查年货的备货量,确认明天的发车没问题,才踩着雪往家走。谢永强和李雯回了育苗棚,夜里降温,得再检查一遍棚膜的密封性。 赵玉田和刘英去了配送站,盘点当天的营收,算着年底还能再冲一波销量。白清明和李银萍送爸妈去了招待所,回来的路上并肩慢慢走,雪落在俩人肩上,白了头,却都觉得心里暖得发烫。 宋晓峰和宋青莲回了老碾坊,院里还堆着没发完的货,俩人坐在碾盘上,对着小本子再核对一遍三天后的订婚流程,越说越期待。 第126章 碾坊喜酌与岁末收官 腊月十八的象牙山,细雪裹着年味儿飘满村巷,老碾坊食品厂的院子里搭起三丈宽的红布棚,棚檐垂着串串小红灯笼,风一吹就晃得满院红光。 今天是宋晓峰和宋青莲订婚的日子,谢广坤牵头的秧歌队天不亮就来彩排,二十个人穿红挂绿,扇子甩得哗哗响;刘能张罗的三十二门礼炮顺着院墙一字排开,炮身缠着红绸,专等吉时炸响。院里院外都是人,搬喜糖的、摆桌椅的、调直播设备的,人声混着秧歌调,把腊月的寒天闹得热气腾腾。 碾坊的里屋,宋晓峰抻着红西装领口,第三回对着镜子照,领带歪了又正,正了又歪,手心都攥出了汗。宋青莲坐在炕沿,穿件水红色盘扣棉袄,头发梳得顺顺的,别着朵绒布红玫瑰,是前一天跟李银萍一起进城挑的。她指尖绞着衣角,听见外面的秧歌锣鼓声,脸涨得通红。旁边的婶子笑着打趣:“别紧张,晓峰这孩子虽咋呼,心实,以后肯定疼你。” 吉时一到,三十二门礼炮齐齐炸响,震得碾坊的老窗棂嗡嗡响,碎雪顺着房檐簌簌往下掉。宋晓峰举着手机走在前面直播,镜头对着红布棚和满院的乡亲,嗓门亮得盖过锣鼓:“家人们!我宋晓峰今天订婚!就在咱象牙山老碾坊,全程直播,喜糖福利不停,苹果脯、山楂条九块九包邮,给咱做个见证!” 评论区瞬间刷满 “恭喜”,在线人数蹭蹭破了八万,天南海北的粉丝刷着弹幕随礼,还有人刷起了 “百年好合” 的礼物特效。 司仪喊着 “新人拜堂”,俩人并肩站在堂前,先拜双方父母。宋晓峰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就递过来两个红布包,宋妈妈拉着宋青莲的手不放:“姑娘懂事,跟晓峰一起打拼这么久,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收拾他。” 宋青莲脸更红,小声叫了句 “爸、妈”,声音细细的,却听得老人连连点头。 院门口人影一晃,王长军和王小蒙走了进来,俩人手里拎着两盒精装喜饼,是县城老字号定做的。“刚从村部过来,年终分红的账都算完了,工人奖金比去年多三成,后天总结会就发。” 王长军笑着道喜,又补了句,“山东分厂来电话,广州的首批年货全卖空了,对方追加了五万箱年后的订单,咱的牌子在南方立住了。” 王小蒙站在旁边点点头,把一个红绸包裹的摆件递过去 —— 是一对木雕的苹果,上面刻着 “永结同心”,“我跟长军的一点心意,祝你们俩事业爱情双丰收。” 正说着,谢广坤领着谢永强和李雯挤过来,仨人身上还沾着点育苗棚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坡上下来。“晓峰啊!恭喜恭喜!” 谢广坤嗓门洪亮,转身就冲旁边的刘能抬下巴,“老刘,你看我这秧歌队,扭得热火朝天,比你那礼炮热闹不?” 刘能立马梗起脖子:“哼,我三十二门礼炮,响遍全村,比你那秧歌队有面儿!”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斗上了嘴,周围的人都笑着看热闹。谢永强趁机拉着李雯上前道喜,递过来一小盆培育好的砧木苗:“这是我们育的抗寒苹果苗,好养活,结的果甜,给你俩栽院子里,图个吉利。” 宋晓峰赶紧接过来,乐得直搓手:“还是永强哥懂我!等开春我就栽碾坊门口,以后年年结喜果!” 说话间,院门口 “哐当” 一声,赵玉田蹬着三轮车进来,车斗里堆着小山似的红苹果,刘英坐在旁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刚送完县城最后一趟年货单,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赵玉田跳下车,搬着箱子往棚里走,“这是冷库里挑的顶级果,每桌摆一盘,当喜果,甜得很。” 刘能赶紧迎过去,嘴上数落:“忙不过来就少接点单,不差这一天,别累着我闺女。” 手却帮着往下搬箱子,指尖都冻红了也不在意。刘英笑着挽住他的胳膊:“知道啦爹,今天光同城配送就赚了三千多,年底再冲一波,能过个肥年。” 刘能嘴上 “哼” 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白清明和李银萍也来了,俩人手里抱着一摞红纸喜字,是昨天晚上俩人一起剪的,花样是鸳鸯戏水。“本来想早点来帮忙,结果被几个家长堵住问开春桃花营的事,耽误了。” 白清明笑着道喜,李银萍站在旁边点点头,把一个手工绣的平安符递给宋青莲:“我自己绣的,挂钥匙上,保平安。” 宋青莲接过来,针脚密密的,心里暖烘烘的。 开席的时候,红布棚下摆了十桌,红桌布衬着满桌的农家菜: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冻梨拼盘,喜糖是自家产的苹果脯和山楂条,连酒都是自家酿的山枣酒。宋晓峰带着宋青莲挨桌敬酒,走到长辈桌,谢广坤端着酒杯站起来,嗓门洪亮:“晓峰啊,青莲是咱村的好姑娘,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赶紧把婚事办了,明年再生个大胖小子,叔给你包大红包!” 说得俩人脸都红到了耳根,连连点头。 直播的手机就架在棚子角,全程对着宴席,粉丝们刷着 “想吃席”“太热闹了”,还有人下单喜糖,说沾沾喜气。一中午的功夫,食品厂的线上订单又爆了两千多单。 宴席散的时候,太阳都偏西了,雪又下大了点,落在红灯笼上,毛茸茸的一层白。众人帮忙收拾完桌椅,陆续往家走。 王长军和王小蒙顺路拐去村部,把明天年终总结会的流程再过一遍,确认奖金、奖状都准备妥当了。谢永强和李雯回了育苗棚,夜里降温,得再给棚子加层草帘,确保砧木苗安稳过冬。赵玉田和刘英去了配送站,盘点当天的营收,算着腊月二十三小年还能再冲一波销量。白清明和李银萍沿着村路慢慢走,商量着开春桃花营的物料准备,雪落在俩人肩上,白了头,却都觉得心里暖得发烫。宋晓峰和宋青莲留在碾坊,对着手机跟粉丝道谢,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订单,俩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腊月的象牙山,两桩订婚宴热热闹闹办完,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年终的产业也都收了尾,分红算好了,订单攒下了,苗子育好了,线路跑通了。 第127章 小年团年与岁序新章 村部大院的屋檐下挂起两串大红灯笼,墙面上贴着 “年终总结表彰大会” 的红横幅,底下摆着一摞摞红封皮奖状和牛皮纸奖金袋,风一吹就鼓囊囊的。 忙活了一整年的村民陆续聚过来,搓着手唠着今年的收成,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 今年是联合社成立以来收成最好的一年,人人都能拿上厚奖金,过个肥年。 上午九点,大会正式开始。王长军站在台前,手里拿着总结稿,声音沉稳洪亮:“今年咱联合社总营收比去年翻了一番还多,千亩有机果园丰产,山东深加工分厂顺利投产,物流新开五条省外专线,文旅冬令营口碑打响,晓峰食品厂从无到有闯出名堂。这些都是大伙实打实拼出来的,今年的奖金比去年多三成,人人有份!” 底下掌声雷动,谢广坤拍得最起劲,还不忘捅捅旁边的刘能:“听见没老刘!翻一番!这里面有我家永强多大功劳,砧木试验都成了,明年山东建园子,还得涨!” 刘能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哼,我家玉田物流贡献也不小,五条专线有三条是他跑通的!” 俩人嘴上斗,手都使劲鼓掌,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发奖的时候,上台的人个个红光满面。谢永强领了 “技术先锋奖”,李雯站在台下使劲拍手;赵玉田领了 “物流攻坚奖”,刘能在底下腰板挺得笔直;白清明领了 “文旅创新奖”,李银萍抱着花站在旁边笑;宋晓峰领了 “创业新锐奖”,举着奖状对着手机镜头晃,跟直播间的粉丝显摆。最后王长军和王小蒙一起领了 “产业领军奖”,俩人并肩站在台前,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散会时太阳已升到头顶,各家都张罗着回家过小年,糖瓜、灶糖早早就摆上了桌。 王长军和王小蒙回了新家,赵金凤和王长军妈早就在厨房忙上了,炖排骨、蒸粘豆包、烙糖饼,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俩人先把奖金给两边老人各塞了一沓,老人推半天才收下。吃饭时王长军爹端着酒杯说:“今年你们干得好,爹脸上有光。明年好好干,也赶紧要个孩子,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王小蒙脸一红,低头扒饭。王长军笑着打圆场:“爹,我俩心里有数,明年厂子稳了就考虑。” 吃完饭俩人在厨房洗碗,热水哗哗响。王小蒙轻声说:“开春山东那边的两千亩果园得动工,我过去盯两个月,这边你多费心。” 王长军点点头,把洗好的碗递过去:“我跟你一起去,这边安排妥了就行。等忙完春天这阵,咱去青岛转转,也算补个蜜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俩人交叠的手上,暖融融的。 谢家的炕桌上摆得冒尖,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炸丸子,全是硬菜。谢广坤端着酒杯,跟李雯爸爸碰了一下 —— 老两口前几天就过来了,等着一起过年。“亲家,开春建园的事你放心,我先过去打前站,租房子、找工人、平土地,我都门儿清。” 谢广坤拍着胸脯,“保证开春就把苗子栽上,后年就能挂果,咱的苹果到山东照样甜!” 李雯爸爸笑着点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雯雯在这边,多亏你们照顾。”“说啥话呢!” 谢广坤嗓门一亮,“雯雯就是我亲闺女!” 李雯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热茶杯,心里暖烘烘的。吃完饭谢永强拉着她去西坡育苗棚,夜里要降温,得再盖层草帘。俩人踩着雪走,咯吱咯吱响,谢永强握着她的手,揣进自己棉袄口袋里:“等明年园子建起来,咱两边住,想回山东就回山东,想在这儿就在这儿。” 李雯点点头,围巾裹着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笑眼。 刘家的堂屋里,铁锅咕嘟咕嘟炖着羊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刘能背着手站在锅边,时不时掀开锅盖瞅瞅,嘴上还数落:“玉田这孩子,小年了还跑配送站,就差这一天啊?” 刘英坐在炕沿织毛衣,笑着说:“爹你嘴上说,不还早早把羊排炖上了。” 正说着,赵玉田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手里拎着个纸箱子,里面是给刘能买的好酒。“爹,今天同城配送爆单了,送完最后一趟才回来。” 他搓着手笑,“这月营收比上个月多两成,过完年咱就添辆厢式货车。” 刘能哼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买就买个好点的,别图便宜。钱不够跟我说,我给你添。” 吃饭的时候,刘能给赵玉田倒了杯酒:“好好干,我闺女没看错人。” 赵玉田赶紧端起来,一饮而尽。刘英坐在旁边,看着爹和丈夫,脸上笑盈盈的。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暖气管子烧得烫手,白清明和李银萍对着电脑调整开春桃花研学营的方案。“报名都快八十人了,比预想多一倍。” 李银萍翻着登记本,嘴角扬着,“好多都是冬令营的老客户,说咱这儿实在。” 白清明点点头,把行程里的农事体验又加了项种桃树:“种棵小桃树,秋天过来摘桃,有纪念意义,家长肯定喜欢。” 忙完俩人去李银萍家吃饭,李妈妈早把饺子包好了,白菜猪肉馅的。吃饭时李妈妈笑着问:“清明啊,你俩订婚也有些日子了,结婚的日子啥时候定啊?” 白清明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叔,婶,等忙完春天的研学营,五一前后就行,到时候风不冷不热,正好在果园办婚礼。” 李银萍脸一红,低头咬饺子,耳朵尖都红了。 老碾坊食品厂的灯还亮着,宋晓峰和宋青莲正带着工人赶最后一批年货订单。小年直播专场,俩人播了三个小时,卖了三千多斤苹果脯、两千多斤山楂条,还有一千多份冻梨,后台订单堆得小山似的。“没想到小年还能爆单。” 宋青莲揉着发酸的胳膊,脸上却带着笑。宋晓峰搬完最后一箱,搓着手笑:“那必须的!咱的东西实在,大家都认。等过完年,咱就把旁边的院子租下来,扩厂房,上新品,做冻梨干、冻柿子干,夏天再做果茶,一年到头都有得卖。” 俩人坐在碾盘上,手里各拿个糖瓜,咬一口甜得粘牙。月亮升得老高,映着院里的红灯笼,红通通的。“你说,明年咱的厂能有多大?” 宋青莲轻声问。“肯定越来越大!” 宋晓峰拍胸脯,“以后咱也建大厂房,跟长军哥他们的深加工车间一样,把咱的果脯卖到全国去!” 夜深了,各家的灯都亮着,暖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雪地上,斑斑驳驳的。偶尔有鞭炮声响起,是谁家的孩子放小鞭,脆生生的,添了十足的年味儿。 这一年,象牙山的年轻人,成了家,立了业,闯了新路子,开了新市场。从一个村的小作坊到跨省的产业布局,从各自孤单的身影到成双成对的温暖,日子就像灶上的炖菜,越熬越香;就像手里的糖瓜,越嚼越甜。 第128章 除岁添红与新岁待春 年味儿浓得像熬稠的糖稀。家家户户扫房檐、贴春联,浆糊的米香混着冻梨的甜香飘满村巷,偶尔有小孩点着小鞭炮,“啪” 地一声脆响,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 忙活了一整年的人们终于闲下来半分,手里攥着厚奖金,家里备着满当当的年货,连说话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气。 村部的大门前,王长军踩着凳子贴春联,王小蒙站在底下递胶带。 红底烫金的大字 “产业兴村结硕果,同心致富迎新春”,是王长军自己拟的词,笔锋沉实,透着股踏实劲儿。 刚贴完横批,手机就响了,是山东分厂留守的班长打来的视频,镜头里厂房门口也贴了同款春联,设备都罩上了防尘布,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王总,王姐,你们放心过年,厂房都检查三遍了,开春回来就能开工。” 班长裹着军大衣,笑得憨厚。王长军点点头:“辛苦你们守厂,年后回去给大家发开门红包。” 挂了电话,俩人拎着米面油去了村东头的五保户张奶奶家,给老人扫了房梁、贴了倒福,留下满满两袋年货才走。回到新家,赵金凤早把白面和白菜猪肉馅备好了,等着晚上包饺子守岁。王小蒙洗手去擀皮,王长军坐在旁边包,俩人指尖沾着面粉,聊着开春的盘算:山东两千亩果园三月动工,这边有机种植再扩一千亩,广州的直营专柜五一前进场。“等忙完春天这阵,咱去医院做个检查?” 王长军忽然压低声音,“咱妈都催好几回了。” 王小蒙脸一红,用擀面杖轻轻碰了他一下:“知道了,你小点声。”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俩人交叠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西坡的育苗棚里,谢永强最后一遍核对地温表,指针稳稳指着零上两度,棚膜边角都用土埋得严严实实,连漏风的缝隙都堵上了草甸。李雯蹲在旁边,把营养钵挨个往棚中间挪了挪,避开边角的低温区。“过年这几天有寒流,这样就保险了。” 她搓着冻红的指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话音刚落,棚帘 “哗啦” 一声被掀开,谢广坤拎着浆糊桶、抱着一卷红纸进来,胡子上沾着点碎雪:“永强!小李!赶紧贴春联!我特意找县城老秀才写的,字儿俊,还旺家业!” 他蹲下来帮着压棚膜,嘴上又绕回老话题,“开春我先去山东打前站,房子都托人打听好了,离园子近还带院,你们过去就能住。你俩也上点心,赶紧生个大胖小子,我跟你妈两边跑,看孩子看园子两不误。” 李雯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整理营养钵不说话。谢永强无奈地推了他爹一把:“爹你咋天天催。”“我咋不催!” 谢广坤梗着脖子,声音拔高分贝,“这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回家的路上,李雯给山东的爸妈打视频,镜头里老两口也在贴春联,院子里晒着油亮的腊肠。“雯雯,在那边好好的,开春我们就过去,帮着建园子。” 李爸爸笑着挥挥手。谢永强赶紧凑过去跟丈人打招呼,俩人并肩走在雪地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村北的配送站门口,赵玉田正往墙上贴 “生意兴隆” 的横批,刘英站在旁边递刷子,浆糊蹭了点在鼻尖上,逗得赵玉田直笑。刚盘完腊月的账,光同城配送就赚了三万多,比平时多一倍,俩人给工人发了双倍奖金,还每人塞了两箱精品苹果当年货。 正贴着横批边角,刘能蹬着三轮车 “哐当哐当” 过来,车斗里卷着张大红纸,手里攥着粗毛笔:“别贴那个印刷的!我亲手写的福字,贴大门上,心意诚,招财进宝!” 他展开纸,“福” 字写得歪歪扭扭,墨汁还泛着湿光。赵玉田赶紧双手接过来:“爹写的就是好,这就贴上。” 刘能哼了一声,背着手转悠两圈,又从兜里掏出个红信封塞给刘英:“给,过年买件新衣服,别总舍不得花钱。” 嘴上硬邦邦的,眼神却软乎乎的。 晚上回到家,刘英跟妈在厨房包饺子,个个捏得圆滚滚,捏满了褶。赵玉田去院外检查冷藏车,把水箱的水放空,怕夜里降温冻裂。刘能站在旁边看着,嘴上数落他 “瞎操心”,手却悄悄递过扳手。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白清明和李银萍正往墙上贴窗花,是俩人昨天一起剪的桃花纹样,对应开春的桃花研学营。桌上的报名本写得满满当当,八十多个人,还有家长天天打电话问能不能加位。“等过完年,咱把旁边的活动室收拾出来,再多招二十人。” 白清明笑着把最后一张窗花贴正。 忙完俩人去县城置办年货,给李银萍爸妈买了营养品和羊绒保暖衣,还给白清明爸妈寄了份东北特产大礼包。路上白清明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地说:“银萍,咱俩结婚的日子,就定在五月二号吧。五一假期亲戚朋友都有空,正好苹果花也开了,就在果园办婚礼,跟长军哥他们一样热闹。” 李银萍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头攥着购物袋的提手,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白清明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天寒地冻的,俩人的手心都暖烘烘的。到了家,李妈妈早把小鸡炖蘑菇端上了桌,四个人围着炕桌吃饭,商量着结婚的细节,屋里暖得窗户都蒙了层薄雾。 老碾坊食品厂的院门口,宋晓峰踩着凳子挂红灯笼,宋青莲站在底下扶着梯子,灯笼晃啊晃,映得俩人脸上红通通的。今天正式停工过年,俩人盘了账,从夏天开厂到年底纯赚八万多,比预想的多一倍。 “家人们!今天是咱厂年前最后一场直播,给大家拜个早年!” 宋晓峰架起手机,对着镜头拱手作揖,宋青莲举着手写的福字站在旁边。直播间里 “新年快乐” 的弹幕刷得飞快,俩人连着抽了十份年货大礼包,都是自家产的苹果脯、山楂条和冻梨,热热闹闹闹了半宿。 下播的时候月亮都升老高了,俩人坐在老碾盘上,手里各拿个冻梨,咬一口甜丝丝的凉。“过完年咱就把旁边的院子租下来,扩厂房,上冻梨干生产线。” 宋晓峰掰着手指头算,“再雇两个工人,你管生产,我跑销售,咱的厂肯定越来越大。” 宋青莲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院里的红灯笼晃啊晃,把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傍晚的时候,各家的春联都贴好了,红通通连成一片。谢广坤和刘能在村口碰上,顺理成章又斗上了嘴。 “我说老刘,你家那福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也好意思贴大门上?” 谢广坤背着手,带着点显摆的劲儿,“我家的是县城老秀才写的,笔锋有劲,那才叫春联!” “哼,我这是自己写的,心意诚,比买的管用!” 刘能梗着脖子反驳,“你家呢?年货备齐了?别到时候待客不够吃,丢面子。” “那必须齐!鸡鸭鱼肉样样有,还有山东亲家带来的特产!” 谢广坤嗓门一扬,“大年初一我就去给你拜年,看你家能拿出啥好东西招待!” 俩人斗了半天谁也不服谁,临走都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却都美滋滋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不少。 夜深了,各家的灯都亮着,暖黄的光映着红春联,分外喜庆。偶尔有鞭炮声远远响起,衬得村子更安静了。 第129章 元夕灯明与春筹初启 残雪还沾在田埂背阴处,风里已经裹着淡淡的土腥气,年味儿还没散尽,元宵的糯米香又飘满了村巷。 村头大槐树上挂起一溜莲花灯,红的黄的,风一吹就转得流光溢彩;小孩们提着纸灯笼跑,冻得脸蛋通红,笑声脆生生的。晚上村里办秧歌灯会,谢广坤领着秧歌队彩排了三天,就等着天黑亮场。 上午的县城连锁商超里,王长军和采购经理敲定了开春的供货协议 ,有机杂粮、保鲜苹果每月固定供货,端午前再加推一批新品礼盒。 王小蒙坐在旁边,指尖划过供货明细,把品控标准逐条补在备注里,配合得严丝合缝。回来顺路拐去妇幼保健院做了孕前检查,各项指标都好,俩人没跟家里说,想等稳定了再给老人惊喜。 回到家,赵金凤正坐在炕沿搓元宵,黑芝麻馅滚得圆滚滚,撒着糯米粉白白胖胖。“回来了?快洗手,元宵马上就好。” 她抬头笑,眼神往王小蒙肚子上瞟了瞟,没好意思明问,手里却又多搓了两个大的。晚上俩人去逛灯会,王长军给王小蒙买了个兔子灯笼,暖黄的光映着她的侧脸。“山东那边的施工队都联系好了,二月二动工,正好龙抬头。” 他轻声说,“等那边园子建起来,咱就两边跑,也顺便带你看看沂蒙山的春天。” 王小蒙点点头,手里的灯笼晃啊晃,暖光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温乎乎的。 西坡的育苗棚里,谢永强和李雯正给砧木苗浇返青水。 天气转暖,苗子顶出嫩绿的芽尖,星星点点铺在棚里,看着就喜人。 棚帘 “哗啦” 一声被掀开,谢广坤扛着个大包袱进来,里面是新做的厚棉大衣、牛筋底劳保鞋,还有一袋子东北榛子、木耳:“开春我先去山东打前站,东西都备齐了,二月二跟施工队一起走。” 他蹲下来扒拉苗床看芽情,嘴上又绕回老话题,“到了那边先租个带院的房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你们俩月底过去就能住。赶紧生个大胖小子,我跟你妈两边跑,看孩子看园子两不误。” 李雯脸一红,低头搅着水壶不说话。下午她跟山东的爸妈视频,老两口说正月二十就动身去山东,先去县城租房子收拾家。谢永强坐在旁边,凑过去跟丈人聊建园的株距、行距,俩人越说越投机,像是认识了多少年。晚上俩人提着灯笼逛灯会,李雯指着一盏苹果形状的花灯笑,谢永强立马买下来递她手里:“等咱山东的园子挂果,结的苹果比这灯还红还大。” 村北的配送站里,赵玉田和刘英趴在桌上算预算。开春要新增三个县城的配送点,俩人正琢磨是添辆厢式货车划算,还是雇两个配送员省心,算来算去各有利弊,一时拿不定主意。正皱着眉,刘能蹬着三轮车 “哐当哐当” 过来,车斗里装着一套九成新的仓储货架,是他托人从县城收的二手货,比新的便宜一半还多。“托人收的,放配送站正好用。” 刘能梗着脖子假装不在意,“别总乱花钱买新的,过日子能省就省点。” 赵玉田赶紧招呼人搬下来,架子厚实,尺寸正好。晚上逛灯会,刘英盯着摊上的珍珠发夹看了两眼,赵玉田趁她扭头看秧歌的功夫,偷偷买下来别在她鬓角。刘能背着手跟在后面,看着小两口并肩说笑的背影,嘴角偷偷往上扬,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芝麻馅元宵,知道刘英最爱吃这口。 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白清明和李银萍正整理桃花研学营的物料。风筝、桃树种籽、手工彩纸,分门别类装在纸箱里,码得整整齐齐。俩人的婚期定在五月二号,就定在苹果园办露天婚礼,跟王长军他们当年一样,摆农家席,扭秧歌,热闹又实在。“我爸妈说五一过来,顺便看看这边的果园和研学营地。” 白清明笑着说,“他们还说要带咱们那边的道口烧鸡、老陈醋,给叔叔阿姨尝尝。” 李银萍脸一红,低头叠着手工纸,指尖都泛着粉。下午俩人特意去西坡的苹果园踩点,比划着舞台搭在哪边、喜宴摆在哪行树底下,算着能摆多少桌,越说越期待。晚上逛灯会,白清明给她买了盏桃花灯,粉莹莹的花瓣,跟她的名字一样衬。俩人并肩走在灯影里,手悄悄碰在一起,又赶紧松开,怕被熟人看见,心里却甜丝丝的,比元宵还甜。 老碾坊食品厂的操作间里,宋晓峰和宋青莲正围着烤盘试新品。冻梨干、冻柿子干,烤了一锅又一锅,终于调出最合适的甜度,筋道不粘牙,酸甜还解腻。“就这个味儿!” 宋晓峰咬了一口冻梨干,乐得直拍腿,“开春就上这个,肯定卖爆!” 下午开直播跟粉丝拜晚年、闹元宵,现场试吃新品,一晚上就预售了两千多斤,后台订单堆得小山似的。 下播的时候天都擦黑了,俩人锁上厂门,提着灯笼往灯会走。宋青莲看着秧歌队里扭得滑稽的丑角,笑得直不起腰。宋晓峰侧头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心里偷偷盘算:等年底攒够钱,也在这碾坊院子里办婚礼,搭大棚、请秧歌、摆二十桌,比谁的都热闹。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大槐树下的秧歌会正式开场。谢广坤扭在队伍最前面,穿红挂绿,扇子甩得哗哗响,脸上画着滑稽的红脸蛋,逗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刘能在旁边点礼炮,咚锵咚锵的,震得树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几对年轻人都挤在人群里。王长军站在外圈,把王小蒙护在身前,替她挡着挤过来的人群;谢永强牵着李雯的手,揣在自己的棉袄口袋里,暖乎乎的;赵玉田指着秧歌里的丑角跟刘英说笑,手悄悄揽住她的腰;白清明和李银萍并肩站着,桃花灯的光落在俩人脸上,粉扑扑的;宋晓峰举着手机直播,宋青莲举着补光灯,跟天南海北的粉丝分享村里的热闹。 正月十五的月亮圆得像玉盘,挂在墨蓝的天上,照着满村的花灯,照着一张张笑盈盈的脸。年就算热热闹闹过完了,新的一年正式拉开帷幕。山东的果园要建,食品厂要扩,物流线路要开,婚礼要办,一桩桩事都排在前头,却没人觉得累,只觉得心里满当当的,全是奔头。 第130章 龙抬头春与山左营开 龙抬头的鞭炮声脆生生炸醒了漫山春意。 背阴处的残雪融成细流,顺着田埂淌进黑土地,浸出湿润的土腥气;柳条枝泛出青黄的嫩色,风一吹就软乎乎晃着。 这天是山东李家峪两千亩有机果园动工的日子,也是村里开春头一桩大事启动的日子,几对年轻人踩着融雪各忙各的,春风裹着希望往骨子里钻,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天不亮,王长军就把行李搬上了越野车,后座铺着厚绒毯,还备了暖水袋、话梅和苏打饼干。王小蒙刚确认怀孕没多久,俩人没跟两边老人说,想等胎象稳了再给大家惊喜,这次去山东盯果园动工,王长军事事都想得周全。“慢点开,不急。” 王小蒙系上安全带,指尖划过窗外掠过的杨树林,枝头已经鼓起饱满的芽苞。 车开了六个钟头,下午才到李家峪。山脚下的工地上,红旗插得老高,推土机正顺着坡势平土地,谢广坤穿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戴个破草帽,正蹲在土坡上跟工头比划地界,看见俩人下车,立马亮开嗓门:“长军!小蒙!可来了!你们看,这一片两千亩全是向阳坡,种苹果正好,比咱象牙山的坡形还顺!” 仨人沿着地界走了一圈,谢广坤嘴不闲着,说他提前三天就到了,租房子、盯物料、跟村里谈地界,样样都办得妥帖。王小蒙蹲下来捏了捏土,壤质疏松,渗水性好,确实是种苹果的上佳地块。刚要起身,忽然一阵恶心,赶紧捂住嘴。王长军立马过来扶着,递过温水。谢广坤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刚要嚷嚷,被王长军用眼神硬生生制止了。晚上住的农家院,谢广坤特意给收拾了朝南的大屋,烧了滚热的火炕,趁王小蒙出去倒水,偷偷跟王长军搓手:“小子,行啊!我要当爷爷了?” 王长军笑着点头,谢广坤乐得直转圈,说回头就给赵金凤打电话,让她在家多备土鸡、红糖,好好补身子。 西坡的育苗棚里,谢永强和李雯正起砧木苗。小铲子顺着苗床一寸寸挖下去,带着完整的土坨小心翼翼放进保温箱,根须都不带断半根。“这一批五百棵先运过去试栽,成活率稳住了再大批量发苗。” 谢永强额角沁着细汗,手里的活却半点不马虎。李雯蹲在旁边,给每棵苗子喷保湿剂,指尖沾着湿土,眼神认真得很。 中午赵金凤拎着保温桶过来,里面是酸菜炖粉条和二米饭,还卧了四个煮鸡蛋。“你爹今早又打电话了,说山东那边平地平得快,让你们俩月底就过去盯栽苗。” 她递过筷子,眼神不自觉往李雯肚子上瞟了瞟,“你们也上点心,赶紧要个孩子,我跟你爹两边跑,看孩子看园子两不误。” 李雯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扒饭不说话。谢永强赶紧打圆场:“妈,等园子建稳了再说,不急。” 下午俩人把装好的苗子拉到县城货运站,发往山东。回来的路上,李雯靠在车窗边,看着路边返青的麦田,轻声说:“等秋天咱再过去,说不定就能看见苗子抽新梢了。” 谢永强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暖乎乎的,带着泥土的粗糙温度。 村北的县城配送点门口,鞭炮噼啪炸响,红纸屑飞了一地。赵玉田揭下红布,露出 “象牙山农品同城配送站” 的白漆牌子,这是开春新开的第一个配送点,后面还有两个县城等着陆续开。刘能背着手站在人群边上,假装路过凑热闹,其实早早就来了,帮着擦货架、理货箱,忙了一早上,手都冻红了。 “爹,进去歇会儿喝口水?” 赵玉田笑着招呼。“我、我没事溜达,顺便看看。” 刘能梗着脖子往里走,拿起账本翻了翻,见一上午就接了八十多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还行,没白忙活。” 他从兜里掏出个存折,往桌上一拍,“这里有五万,你们拿去再添辆厢货车,三个点跑起来没车不行。算我入股,年底分红就行。” 刘英赶紧推辞:“爹,我们有钱,你留着自己花。”“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刘能把存折塞她手里,“我是给我闺女的,又不是给你的。” 嘴上硬邦邦的,转身又去帮着搬货箱了。晚上盘账,开业第一天纯赚一千二,势头比预想的还好。“等下个月第二个点开起来,咱就买辆九米六的厢货,跑长途也能用。” 赵玉田掰着手指头算,刘英点点头,把存折收进柜子最里面,心里暖烘烘的。 村南的蟠桃园里,白清明和李银萍正往树枝上挂彩色小旗子,做研学营的活动标识。三月底桃花就开了,第一期 “桃花春耕研学营” 正好赶盛花期,报名的人比预想多了三成,好多都是冬令营的老客户。“这边做手工区,那边种桃树,中间留着做游戏、拍合影。” 李银萍拿着小本子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白清明从包里拿出两棵小桃树苗,是特意挑的早熟品种:“咱种两棵吧,一棵算研学营的纪念,一棵算咱俩的纪念。等五月结婚的时候,正好能开花。” 俩人找了向阳的坡地,挖坑、栽树、浇水,忙得额头冒汗。直起腰的时候,李银萍看着并排站着的小树苗,笑着说:“以后每年都来浇浇水,看着它长大。” 白清明点点头,伸手拂掉她发梢的泥土,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脸颊,俩人都愣了愣,赶紧错开眼神,耳朵尖却都红了。 回去的路上,俩人顺道去西坡苹果园踩婚礼场地,就选在王长军他们当年办婚礼的附近,地势平,花也密。“到时候舞台就搭这儿,两边摆席,抬头就是苹果花,比城里的酒店好看。” 李银萍比划着,眼里亮晶晶的。白清明说:“喜糖咱就用自己果园的苹果做,熬成苹果糖,比买的有意义。” 老碾坊食品厂里,烤炉嗡嗡转着,刚出炉的冻梨干摆了满满一帘子,金黄金黄的,酸甜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宋晓峰对着镜头直播,举着冻梨干跟粉丝展示:“家人们!新品冻梨干,自然晾晒无添加,酸甜解腻,今天下单九块九半斤,两斤直接包邮!” 宋青莲在旁边打包,手速飞快,后台订单唰唰往上跳。 这几天雇了两个村里的婶子帮忙,还是忙不过来。下播的时候,俩人坐在老碾盘上算账,光这一个新品,三天就卖了五千多斤。“旁边的院子我问了,房东愿意租,一年五千块,正好当仓库和新车间。” 宋晓峰掰着手指头算,“再注册个商标,就叫‘碾坊记’,以后咱也做自己的品牌。” 宋青莲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画着商标草稿:一个老碾盘旁边斜伸着苹果枝,“我瞎画的,你看行不?” 宋晓峰拿过来一看,乐得直拍腿:“太行了!就这个,既有咱老碾坊的味儿,又有苹果元素,一看就是咱的东西。” 俩人对着小本子琢磨细节,越看越满意,觉得小厂子的未来越来越清晰。 傍晚的时候,留在村里的几个人在村部碰了个头,王长军从山东打来视频电话。镜头里是刚平好的连片土地,谢广坤在后面挥着手喊:“大伙放心!这边有我呢!保证月底就把苗子栽上!” 刘能赶紧凑过去喊:“老谢!你别在那边瞎指挥,别耽误人家正事!” 谢广坤立马回嘴:“我指挥?我干的活比你多!你就在家等着吧,等秋天结苹果,我给你捎两筐酸的!” 俩人隔着屏幕又斗上了嘴,逗得大伙直笑。 挂了电话,众人各自往家走。 第131章 桃苞含春与新苗齐发 春风软得像新纺的棉线,吹得蟠桃园里的花苞鼓鼓胀胀,粉嘟嘟藏在绿叶间,风一吹就漏出点点胭脂色。 山那边的山东李家峪,两千亩坡地刚栽完半片苹果苗,嫩生生的苗尖顶着晨露,顺着坡势铺成整齐的绿线。 南北两边的春天踩着同一个脚步,几对年轻人各守一方,忙着栽苗、拓店、备营、扩厂,日子像吸饱了春水的土地,软乎乎的,全是往上长的劲儿。 山东李家峪的坡地上,白石灰撒的株距线横平竖直。 王长军握着测绳,指挥工人往坑里扶苗,埋土、踩实、浇定根水,每道工序都盯得仔细。 王小蒙蹲在临时搭的帆布棚里,对着账本记栽苗数量,笔尖刚落,谢广坤就端着个搪瓷缸子进来,里面是冲好的红糖水,还卧了个荷包蛋。“快喝了,刚冲的,暖身子。” 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低,“别总蹲着,对孩子不好。” 王小蒙脸一红,接过缸子:“叔,不用这么特意,我没事。”“那咋行!” 谢广坤梗着脖子,又从兜里掏出个煮鸡蛋,“你俩都瞒着我,要不是那天看你恶心,我还蒙在鼓里呢。这是大事,必须上心。” 正说着,棚外传来卡车的喇叭声,是谢永强和李雯运第二批一千棵砧木苗来了。俩人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谢永强上来就蹲在苗床边看成活率,指尖摸着嫩苗的芽尖:“根系都完整,栽上缓苗快,十天就能抽新梢。” 下午四个人一起下地栽苗,谢永强负责技术把关,李雯帮着数苗、递工具,王长军指挥工人,王小蒙在边上做记录。谢广坤则来回跑着送水、送干粮,生怕谁累着。晚上在租住的农家院,李雯爸爸炖了一锅柴鸡,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俩爹坐在炕头碰酒杯,谢广坤拍着胸脯:“亲家你放心,这园子建起来,以后咱南北两边联动,苹果错峰上市,市场占得稳稳的。” 李雯爸爸笑着点头,俩人手握在一起,酒杯碰得叮当响。 象牙山村北的邻县县城,鞭炮声脆生生炸响。赵玉田揭下红布,露出 “象牙山农品?同城配送二站” 的白漆牌子,这是开春开的第二个配送点,覆盖县城西片八个小区。刘英蹲在货架边理货,把苹果、酸菜、冻梨分门别类摆整齐,额前碎发沾着薄汗,早上六点就过来忙,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正理着货,门口传来三轮车 “哐当哐当” 的声响,刘能拎着个保温桶进来,故意东张西望:“我去县城办点事,路过这儿,顺便看看。”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打开是炖得烂烂的排骨和二米饭,还冒着热气。“快吃,别凉了。” 他梗着脖子催促,转身却帮着整理起货箱,摆得整整齐齐。 下午赵玉田去谈县城最大的社区团购合作,对方尝了样品,当场就签了长期协议,以后每天给十二个社区直供新鲜果蔬,销量至少涨三成。回来的时候,他给刘英买了串糖葫芦,红果裹着亮晶晶的糖衣。晚上盘账,开业第一天就接了一百二十多单,比一站开业时还多。刘英把刘能给的五万块存折拿出来推回去:“咱现在周转够,爹的钱留着养老。” 赵玉田点点头:“等年底分红,咱给爹包个大红包,加倍还他。” 村南的蟠桃园里,风一吹就飘着淡淡的花香。白清明和李银萍正往树枝上挂彩色纸鸢,是给桃花研学营准备的活动道具,风一吹就转得花花绿绿的。手工区的桌子摆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陶土、彩笔、桃树种籽,等着孩子们来体验。 忙累了,俩人坐在园边的石头上试做婚礼用的苹果喜糖。不锈钢小锅熬着苹果汁,加了麦芽糖小火慢慢熬,熬到琥珀色能拔丝,倒在石板上晾凉,切成小方块,裹上白芝麻。李银萍拿起一块尝了尝,甜得眯起眼睛:“真好吃,比买的水果糖香。” 白清明笑着看她:“就用这个当喜糖,都是咱自己果园的苹果,有心意。” 正说着,白清明妈妈打来视频,说五一提前三天过来帮着筹备婚礼,还带了老家的道口烧鸡、老陈醋和手工喜被。“我妈说要给你做身红棉袄,结婚穿暖和。” 白清明挂了电话笑着说。李银萍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抠着石头缝里的小草,半天小声说:“婚礼那天,咱加个种桃树的环节吧?就在这园子里,跟研学营的小朋友一起,多有意义。” 白清明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春风吹过带着桃花的甜香,吹得俩人心里软乎乎的。 老碾坊食品厂的院子里,红布缓缓落下,露出 “碾坊记食品厂” 的木牌子,字体古朴,旁边印着老碾盘配苹果枝的商标,是宋青莲照着草稿找人刻的。今天正式签下旁边院子的租赁合同,俩院子打通,生产区、包装区、发货区分开,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新上的山楂罐头生产线今天试生产,不锈钢锅咕嘟咕嘟煮着山楂果,酸甜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装瓶、封盖、灭菌,第一锅出来,个个瓶子透亮,果肉完整,酸甜度正好。宋晓峰架起手机直播,对着镜头展示新厂房和新品罐头:“家人们!咱‘碾坊记’正式挂牌了!新品山楂罐头,无添加纯白糖熬的,今天开播福利,九块九两瓶!” 评论区瞬间炸了,订单唰唰往上跳,一晚上就卖了三千多瓶。 下播的时候月亮都升老高了。俩人在新院子里慢慢走,宋晓峰指着空出来的空地:“等下半年赚了钱,咱在这儿建个冷库,夏天存鲜果,冬天存冻货,一年四季都能生产。” 他顿了顿侧头看着宋青莲,“等年底厂子稳了,咱也把婚礼办了,就在这俩院子里搭大棚,摆二十桌,比谁的都热闹。” 宋青莲脸一下子红了,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留在村里的几个人凑在村部,跟山东那边开视频。镜头里是刚栽好的半坡果苗,一排排整整齐齐,嫩黄的芽尖顶着夕阳。谢广坤凑在镜头前,举着个刚浇完水的水瓢:“老刘!看见没!一千五百棵都栽完了,成活率百分百!等秋天结苹果,我给你捎两筐最甜的!” 刘能赶紧凑过去梗着脖子喊:“你别把苗子栽歪了!我这边配送站都开俩了,比你那园子见效快!” 俩人隔着屏幕又斗上了嘴,逗得周围的人直笑。 挂了视频,众人各自往家走。春风裹着桃花的甜香吹过来,软乎乎的。蟠桃园的花苞鼓鼓的,再过几天就要开了;食品厂的灯还亮着,罐头瓶映着暖光;配送站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照着晚归的人。 第132章 桃浪翻香与研学初开 蟠桃园的桃花全开了,粉云似的铺了半面坡,风一吹就落阵细碎的桃花雨,甜香裹着软风漫过村巷,连走路都像踩在香云里。 第一期桃花春耕研学营今天正式开营,是开春文旅的头一桩盛事;山东李家峪的苹果苗刚过缓苗期,齐刷刷抽出嫩红新梢;物流第三个配送点紧锣密鼓刷墙备货;碾坊记食品厂的罐头订单排到了下月头,几桩事赶着春风往上冒,把春日的日子塞得满满当当。 山东李家峪的坡地上,新栽的一千五百棵果苗顺着坡势排成整齐的绿线,嫩梢顶着晨露,在风里轻轻晃。王长军沿着垄沟慢慢走,指尖碰了碰饱满的芽苞,成活率九十八个百分点,比预想的还稳当。王小蒙坐在临时搭的帆布棚里,翻着当地农业站送来的资料,琢磨着山东分厂下半年可以加条杂粮加工线 —— 本地的山地小米、蜜薯品质上乘,做成杂粮礼盒跟苹果礼盒搭售,正好补了年节之外的淡季。 正算着成本,谢广坤拎着保温桶掀帘进来,桶盖一掀就是小米粥的香,还卧了两个红枣荷包蛋。“快趁热喝,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得顿顿按时吃。” 他把碗往小马扎跟前递,动作放得轻,怕惊着她。自打知道王小蒙怀孕,他一天三顿变着花样送吃的,生怕工地上的饭不合口。 王小蒙笑着接过来,说谢永强昨天来电话,村里第二批育苗长势正好,下个月就能出圃,正好栽剩下的一千亩地。谢广坤点点头,又拍胸脯:“等这批苗栽完你俩就回村养着,这儿有我盯着,保准苗子长得比咱村的还壮。” 正说着,李雯爸爸拎着半袋野菜进来,说刚从地里挖的,中午蘸酱吃,还说联系了镇里的农业技术员,以后每月来做一次病虫害指导,技术上不用愁。几个人围着小桌坐,南北的经验凑在一起,都觉得这两千亩园子往后肯定能成气候。 象牙山村西的育苗棚里,嫩苗绿油油铺得平平整整。谢永强举着喷雾器给第二批苹果苗喷叶面肥,雾珠细细的,落在叶片上滚来滚去。李雯蹲在旁边的小凳上记生长数据,笔记本上画满了整齐的表格,连每片新叶的数量都标得清清楚楚。“这批苗壮,下个月出圃肯定没问题,栽到山东缓苗也快。” 她抬起头,额前碎发沾着细碎的水珠,亮闪闪的。 话音刚落,棚帘一掀,赵金凤拎着个蓝布包进来,里面是给李雯做的浅绿布裙,春天风暖了,穿得轻便些。她把裙子往李雯怀里塞,嘴上又绕回老话题:“你俩也上点心,别总盯着苗子,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抓紧。我跟你婶子都等着抱孙子呢。” 李雯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攥着裙边不说话。谢永强赶紧打岔,说下午去县城发农药,顺便买点山东那边缺的嫁接工具。 下午俩人从货运站出来,顺路拐去了农资市场,挑了最锋利的嫁接刀和加厚防虫网。回来的路上经过蟠桃园,粉扑扑的花墙从路边铺到坡顶。李雯扒着车窗看,说等五一清明哥结婚,咱也在这儿拍组照片,沾沾桃花的喜气。谢永强点点头,把车速放慢,让她多看会儿,风卷着桃花瓣飘进车窗,落在俩人的手背上,软乎乎的香。 村南的邻县南城,第三个同城配送点正在刷墙。赵玉田站在梯子上刷白漆,胳膊上沾了点点白漆点子,刘英蹲在地上调货架的层高,按品类分果蔬区、干货区、冻品区,摆得明明白白。这个点覆盖城南十个小区加两个大型社区,开业后整体销量能涨四成,俩人算着账都觉得有奔头。 正忙着,门口传来三轮车 “哐当哐当” 的声响,刘能拎着个大纸箱进来,里面是全新的电子秤和扫码枪,是他托县城做批发的老熟人拿的,比店里买便宜两成还多。“我去县城办点事,顺路捎过来的。” 他梗着脖子说得轻描淡写,放下东西就拿起刷子帮着刷墙,手腕一抖就是平整的一道,比年轻人刷得还齐整。 中午蹲在地上吃盒饭,赵玉田说跟城郊的蔬菜基地谈妥了,以后配送加上新鲜青菜、草莓,品类全了留客更稳。刘英点点头,说开业就定在三月二十八,赶在清明前备菜的高峰。刘能在旁边扒拉着盒饭插嘴:“开业那天我过来帮忙,人多手杂的。” 嘴上说得随意,吃完饭就蹬着三轮车去印宣传单了,车斗里还装着自己家窖藏的萝卜,说开业当天满单就送,揽客。 蟠桃园里更是热闹,叽叽喳喳的童声盖过了风声。第一期桃花春耕研学营开营,三十多个城里来的孩子穿着小围裙,举着小塑料铲,跟着白清明在向阳坡种小桃树苗,个个脸上沾着泥点,笑得眉眼弯弯。李银萍领着女孩子们做手工,粘桃花瓣花环、画桃树水彩画,手上沾着粉红的颜料,比桃花还艳。 中间休息的篝火边,烤红薯的香气飘得半坡都能闻见。白清明坐在李银萍旁边,递过个剥好皮的红薯,小声说:“婚礼喜糖的包装我定了,就印桃花和苹果花的图案,里面装咱自己熬的苹果糖,比买的有心意。” 李银萍接过红薯,烫得直换手,耳朵尖却红了,说她妈给做了两床喜被,纯棉的被面,一针一线绣了鸳鸯。 下午散营的时候,家长们围着俩人夸,说孩子玩得开心还学了东西,当场就有十几个家长报了五一的苹果花研学营,还听说俩人要在果园办婚礼,都笑着说要带孩子来观礼沾喜气。 老碾坊食品厂的生产车间里,传送带哗哗响,山楂罐头一瓶接一瓶从灭菌线上下来,贴着 “碾坊记” 的商标,红通通的透亮。宋晓峰举着手机对着生产线直播,嗓门亮堂堂:“家人们!咱的罐头纯白糖熬的,无添加无防腐剂,老人孩子放心吃!今天直播间福利,拍三发四,仅限今天!” 评论区 “想要”“下单” 刷得飞快,后台订单唰唰往上跳,已经排到下个月十号了。 宋青莲在仓库点货,雇了三个村里的婶子帮忙打包,还是忙得脚不沾地。下播的时候月亮都爬过了碾盘顶,俩人坐在老碾盘上算账,这半个月光罐头就卖了八万多,加上果脯和冻梨干,快赶上去年下半年的营收了。“等第三个配送点开了,咱也进去铺货,线上线下一起卖,量还能涨。” 宋晓峰掰着手指头算,“年底咱就注册个正经公司,你当厂长,我当经理。” 宋青莲笑着捶他一下,递过瓶凉白开,眼里亮闪闪的,像盛了星光。 傍晚的时候,留在村里的几个人凑在村部,跟山东那边开视频碰进度。镜头里是满坡的嫩苗,夕阳镀了层金边,谢广坤凑在镜头前,举着半把刚挖的野菜显摆:“老刘!看见没!山东的山野菜都比咱家的嫩!等夏天我给你捎一筐去!” 刘能赶紧凑到手机跟前,梗着脖子回嘴:“谁稀罕你那野菜!我这边第三个配送站都快开业了,你那园子才刚抽芽,差远了!” 俩人隔着屏幕你一句我一句斗上了嘴,逗得周围的人直笑。 挂了视频,众人各自往家走。春风裹着桃花的甜香吹过来,软乎乎的。蟠桃园里还留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余温未散;山东的坡地上,果苗在夜色里悄悄拔节;配送站的灯还亮着,刷墙的人影晃来晃去;老碾坊的机器还在轻响,罐头瓶映着暖光。 第133章 花信催妆与百业争春 清明的细雨刚润透黑土地,空气里飘着苹果花的清甜,西坡的果林缀满粉白的花苞,鼓胀胀的像攒着劲儿要开。 杨絮顺着风飘得满村都是,落在肩头软乎乎的。再过十来天就是苹果花盛花期,正好赶白清明和李银萍的婚礼,村里村外都透着股喜气,几桩事业也跟着春气往上窜,栽苗、开店、拓品、备婚,人人脚不沾地,却个个脸上带笑。 山东李家峪的坡地上,第二批一千亩苹果苗正赶着节气栽。谢永强前一天带着技术队过来,蹲在地里手把手教工人扶苗、埋土、定干,每株的深度、株距都卡得精准,额角的汗混着泥土也顾不上擦。王长军沿着田埂走,核对栽种进度,跟当地的村支书谈后续的田间管理托管,打算雇本地村民日常打理,省得两边来回跑。 帆布棚里,王小蒙对着电脑核对接山东杂粮加工厂的设备参数,本来上周就该回村,谢广坤说啥不让走,说坐六个钟头车颠簸对孩子不好,硬留着她在驻地管内业。桌上摆着温好的红枣小米粥,还有刚洗的草莓,都是谢广坤一大早去集市挑的,变着花样给她补身子。“你就在这儿坐着指挥就行,下地的活让永强和长军干。” 他掀帘进来,手里攥着个热水袋,往王小蒙手边一放,“天还凉,别冻着手。” 中午李雯爸爸炖了铁锅炖鱼,几个人围着炕桌吃饭。谢广坤端着酒杯跟谢永强说:“你小子技术过硬,这苗子栽得比我预想的还齐整。等秋天挂果,咱就注册个‘山左红’品牌,专门走南方高端市场。” 谢永强点点头,说村里的有机认证下半年就能下来,到时候南北两个基地都能用,溢价能涨两成。王小蒙坐在旁边,小口喝着鱼汤,看着父子俩聊得投机,心里踏实得很。 象牙山村北的南城配送点门口,鞭炮碎屑铺了薄薄一层红。第三个配送点今天正式开业,八个小区的订单堆得小山似的,苹果、酸菜、山楂罐头、冻梨,按楼栋分好类,配送员骑着三轮车排着队等出货。赵玉田搬货搬得额头冒汗,刘英抱着扫码枪挨个扫件,指尖都按得发酸,脸上却笑盈盈的 —— 一上午就出了一百八十多单,比前两个点开业时多了三成。 刘能比谁都忙,蹬着三轮车来回给周边的自提点送货,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嘴里还吆喝着 “象牙山农品,新鲜直达”。中午歇晌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记着十几个社区团长的联系方式,是他前些天跑遍周边小区谈的,“这些都是团长,以后咱给供货,走团购,量还能翻番。” 赵玉田又惊又喜:“爹,你太厉害了!”“哼,这点小事。” 刘能梗着脖子扭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晚上盘账,开业当天纯赚三千二,创了三个点的新高。俩人坐在灯下算,照这势头,五月份就能收回这个点的成本,下半年就可以往下面的乡镇拓展。刘英把当天的营收存进银行,特意给刘能买了条好烟,放在他常坐的炕头。 蟠桃园里,第二期桃花研学营刚送走,白清明和李银萍蹲在地上整理孩子们留下的画,五颜六色的桃树、桃花,还有歪歪扭扭的 “春天真好”。俩人的婚礼筹备也挤在工作间隙,喜帖是王小蒙帮忙设计的,米白色的纸,角落印着粉白的苹果花和粉红的桃花,里面的字是白清明自己写的,清隽工整。 “喜糖就装咱自己熬的苹果糖,再放两颗花生、两颗红枣,图个吉利。” 李银萍把叠好的喜糖盒装进箱子,指尖沾着点糖霜。下午俩人去县城试婚纱,李银萍穿抹胸的白纱,裙摆绣着细碎的苹果花,站在镜子前,白清明看得都愣了神,半天说不出话。“好看吗?” 李银萍脸红红的,扯了扯裙摆。“好看。” 白清明点点头,声音都有点哑,“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回去的路上,俩人顺道去西坡的苹果园看婚礼场地,花苞比前几天更鼓了,估计婚礼当天正好开得最盛。舞台就搭在当年王长军他们办婚礼的地方,喜宴就摆在树底下,每桌摆一盘刚摘的苹果当喜果,再配上农家菜,热闹又有心意。“到时候请研学营的小朋友当花童,撒桃花瓣,好不好?” 李银萍仰着头问。白清明笑着说好,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老碾坊食品厂的新车间里,不锈钢锅咕嘟咕嘟熬着苹果酱,金黄金黄的,酸甜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宋晓峰拿着勺子搅了搅,舀起一点尝,甜中带酸,果香浓郁,正是想要的味道。这是他俩研发的新品,用本地的红富士苹果,纯果肉熬制,不加淀粉,试了五锅才调出最合适的比例。 下午开直播上新品,宋晓峰举着玻璃瓶对着镜头展示:“家人们!‘碾坊记’新品苹果酱,纯果肉熬的,抹面包、拌酸奶都好吃!今天开播福利,九块九一瓶,拍两瓶送一瓶山楂罐头!” 评论区瞬间炸了,订单唰唰往上跳,一晚上就卖了一千八百多瓶。宋青莲在旁边打包,手上沾着果酱,黏糊糊的也顾不上擦。 下播的时候都半夜了,俩人坐在老碾盘上歇着。宋晓峰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个银镯子,刻着小小的苹果花:“给你的,这段时间辛苦了。等年底厂子赚了钱,给你换金的。” 宋青莲愣了愣,接过来戴上,尺寸正好,眼睛一下子就湿了。“你咋乱花钱。” 她嘴上嗔怪,手却攥着镯子舍不得松开。宋晓峰挠挠头笑:“给你花多少钱都不叫乱花。” 傍晚的时候,留在村里的几个人凑在村部,跟山东那边开视频碰进度。镜头里是刚栽完半坡的果苗,一排排整整齐齐,谢广坤凑在镜头前,举着个刚挖的野菜显摆:“老刘!看见没!山东的山野菜都比咱那嫩!等夏天我给你捎一筐!” 刘能赶紧凑到手机跟前,梗着脖子回嘴:“谁稀罕你那野菜!我这边三个配送站天天爆单,你那园子才刚栽完,差远了!” 俩人隔着屏幕你一句我一句斗上了嘴,逗得周围的人直笑。 挂了视频,众人各自往家走。晚风裹着苹果花的甜香吹过来,软乎乎的。西坡的果林在夜色里静悄悄的,花苞攒着劲儿,等着盛放;配送站的灯还亮着,连夜整理第二天的订单;老碾坊的香气还没散,飘在晚风里;蟠桃园的树枝晃着,等着下一批孩子的笑声。 四月的象牙山,花信近了,婚期近了,苗子栽稳了,店铺开旺了,新品火了。年轻人的事业跟着春气一起往上长,感情跟着花信一起往浓处酿。等再过十来天,苹果花开遍漫山,白清明和李银萍的婚礼一办,又会是热热闹闹的喜事,和越来越红火的好日子。 第134章 花绽佳期与婚事将近 四月下旬的象牙山,西坡的苹果花次第开了,粉白的花簇攒在枝桠上,风一卷就飘起细碎的花雨,甜香顺着巷陌漫遍全村,连呼吸都裹着软乎乎的香。距离五月二号白清明与李银萍的婚礼还有七天,村里村外都透着待嫁的喜气,几桩事业也跟着花期往盛处走,栽苗的、拓店的、备货的、备婚的,人人脚不沾地,却个个眉眼带笑。 王长军和王小蒙是傍晚从山东回来的,车刚停在院门口,赵金凤就拎着保温桶迎出来,手里还攥着件厚开衫。“可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进屋,鸡汤炖一下午了。” 她眼神往王小蒙肚子上瞟了瞟,声音压得低,“你叔都跟我说了,这可是大事,往后可不许再跟着跑工地了。” 王小蒙脸一红,扶着赵金凤的胳膊进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乌鸡汤、蒸南瓜、煮鸡蛋,全是补身子的。谢广坤背着手在屋里转悠,嘴上念叨:“我就说让你俩多待几天,那边有我盯着就行,你非着急回来。婚礼的事有大伙呢,不用你俩操心。” 话是这么说,转头就把山东果园的成活报告递过来,两千五百棵苗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九,比预想的还旺。 第二天俩人去村部,对接山东分厂杂粮加工线的设备发货,又跟白清明核对婚礼的流程细节。王小蒙把设计好的现场布置图摊开,舞台背景是满幅的苹果花手绘,喜宴就摆在果树行间,每桌配红桌布,摆上带喜字的苹果盘。“到时候就让研学营的小朋友当花童,沿着花路撒桃花瓣,比撒彩纸有意义。” 她指尖划过图纸,眉眼弯着。王长军站在旁边补充:“秧歌队和锣鼓都定好了,谢广坤叔亲自领队,指定热闹。” 谢永强和李雯比他俩早回来两天,带了一摞山东果园的生长数据和土样,刚回来就扎进育苗棚,琢磨着扩繁抗寒砧木 —— 山东试种成功,以后周边省份都能推广,市场大得很。李雯蹲在苗床边记数据,指尖沾着点湿土,额前碎发垂下来,谢永强伸手给她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熟练。 中午赵金凤喊俩人回家吃饭,桌上摆着酸菜炖排骨,谢广坤端着酒杯,喝了两口又绕回老话题:“你俩也抓紧,清明都结婚了,你俩啥时候办?我跟你李叔都通好几回电话了,人家也盼着喝喜酒呢。” 李雯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扒饭不说话。谢永强赶紧打岔:“爹,等忙完清明的婚礼,我俩就去山东把园子的管理体系捋顺,年底就把事办。” 下午俩人帮着熬婚礼用的苹果喜糖,不锈钢锅小火慢熬,苹果汁加麦芽糖熬到琥珀色,倒在石板上晾凉切块,裹上白芝麻。李雯拿起一块尝,甜得眯起眼睛:“真好吃,比买的水果糖香。” 谢永强看着她笑,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 村北的物流配送总站里,赵玉田正往厢式货车上装智能生鲜自提柜,打算先在两个大型小区试点,居民下班扫码就能取货,不用等配送。刘英抱着本子核对点位,每个小区放几台、摆在哪,都标得清清楚楚。“这柜子一装,咱就能省两个配送员的工钱,还能二十四小时接单。” 她指尖划过点位图,眼里亮闪闪的。 正说着,刘能蹬着三轮车 “哐当哐当” 进来,车斗里装着一卷电线和几个插排,是他从县城五金店批发的,比店里买便宜一成。“我去县城办点事,顺路捎过来的。” 他梗着脖子说得轻描淡写,放下东西就蹲下来帮着固定柜子,手上沾了灰也不在意。刘英眼尖,瞥见他鞋尖磨破了个小口,心里一酸。 晚上收了工,刘英特意去县城供销社,给刘能买了双黑布面胶底鞋,软和还耐磨。第二天送过去,刘能嘴上说着 “瞎花钱,我鞋多着呢”,转头就穿上,在村里溜达了一圈,逢人就说 “闺女给买的,软和”。 蟠桃园边的婚房里,白清明和李银萍正收拾新房。墙上贴着俩人的婚纱照,背景是粉白的苹果花,俩人并肩站着,笑得温柔。柜子上摆着两边爸妈送的礼物,白清明爸妈提前三天就来了,带了道口烧鸡、老陈醋,还有两床手工喜被,被面绣着鸳鸯戏水。 下午两家人坐在炕桌上商量婚礼细节,白清明爸爸笑着说:“我们那边简单,一切按你们这边的规矩来。银萍是个好姑娘,清明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李银萍妈妈也笑:“清明这孩子稳重懂事,我们放心。” 俩家长越聊越投机,从婚礼聊到以后过日子,又聊到开春的桃园,说秋天要过来摘桃子。 傍晚俩人去苹果园走了走,花已经开了大半,风一吹就落一身花雨。“婚礼那天,肯定开得正好。” 李银萍伸手接了片花瓣,轻声说。白清明点点头,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以后每年苹果花开,咱都来这儿拍张照,一年一张,拍到老。” 风卷着花香吹过来,俩人靠得很近,影子落在花树下,长长的。 老碾坊食品厂的仓库里,刚印好的 “碾坊记” 包装箱堆得小山似的。宋晓峰正带着工人往配送站送苹果酱和山楂罐头,这是第一次全线进三个同城配送点,线下铺货,线上线下一起卖。“咱的东西品质好,进了实体店肯定卖得快。” 他搬着箱子,额头冒汗,嗓门却亮。 宋青莲在办公室核对账单,这月光线下批发就走了两万多的货,加上直播零售,营收比上个月又涨了三成。她低头算账,手里还攥着半绣好的红喜字,是抽空偷偷绣的,想等年底办婚礼的时候用。正绣着,宋晓峰掀帘进来,她赶紧把喜字塞到抽屉里,脸一下子红了。 “藏啥呢?” 宋晓峰凑过来,眼尖瞥见了红边角,心里一下子就懂了,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把刚买的发卡放在桌上,“刚才进货看见的,你戴肯定好看。等年底咱厂子稳了,也热热闹闹办场婚礼,就在这碾坊院子里,搭大棚,摆二十桌,比清明哥的还热闹。” 宋青莲脸更红了,低头摆弄着笔,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大伙凑在村部开婚礼前最后一次协调会。王长军主持,挨个核对环节:迎亲路线、仪式流程、喜宴菜品、秧歌表演,样样都落实到人。谢广坤拍着胸脯说秧歌队绝对没问题,二十个人都是老把式,扭得热火朝天。刘能梗着脖子接话,说礼炮都摆好了,三十六门,齐响,比去年王长军结婚的时候还多八门。 “我说老刘,你那礼炮再响,也不如我秧歌队热闹。” 谢广坤背着手,带着点显摆的劲儿。 “哼,我三十六门礼炮,响遍全村,比你那秧歌队有面儿!” 刘能立马回嘴,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斗上了,逗得大伙直笑。 散了会,众人各自往家走。晚风裹着苹果花的甜香吹过来,软乎乎的,落得人肩头都是细碎的花瓣。 第135章 花下合卺与桃园盟誓 今天是白清明和李银萍的大喜日子,果园婚礼的红绸子从村头一直拉到坡上,三十六门礼炮顺着田埂一字排开,二十人的秧歌队穿红挂绿候在场边,全村老少都往果林凑,连空气里都飘着喜糖的甜。 天刚擦亮,李家就挤满了人。李银萍坐在炕沿,穿一身绣苹果花的白纱,头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别着支银质桃花簪,是白清明妈特意从老家带来的。伴娘是李雯和宋青莲,围着她补妆、扯裙摆,说说笑笑的。门外传来哄闹声,是白清明领着迎亲队伍来了,宋晓峰当伴郎走在最前面,咋咋呼呼隔着门喊 “开门接媳妇”。 屋里闹着要红包,塞了十几个才开门。白清明进门看见李银萍的瞬间,愣了好半天,才挠着头笑:“真好看。” 周围人哄堂大笑,宋晓峰起哄:“清明哥,快抱走!再晚礼炮都响了!” 迎亲队伍往果园走的时候,三十六门礼炮齐齐炸响,震得花瓣簌簌往下掉。谢广坤领着秧歌队跟在后面,扇子甩得哗哗响,扭得最起劲,嘴里还念叨:“看看咱这秧歌队,比啥都热闹!” 刘能站在炮阵边上指挥,梗着脖子回嘴:“礼炮响才叫有面儿!你那秧歌扭得再欢,有我这炮声传得远?” 俩人边走边斗,迎亲队伍笑成一片。 果园的舞台搭在花林深处,背景是满幅的苹果花手绘,红绸子从舞台顶垂下来,风一吹就飘得温柔。王长军当证婚人,站在台上声音沉稳:“今天,我们在苹果花下见证白清明和李银萍的婚礼。俩人一起做研学、建营地,把象牙山的文旅做活了,也把日子过甜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事业爱情双丰收。” 底下掌声雷动。拜父母的时候,两边老人坐在台上,笑得合不拢嘴。白清明妈妈拉着李银萍的手,递过个红镯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日子。” 李银萍小声叫了句 “妈”,脸涨得通红。 最特别的是种纪念树环节,俩人拎着小铁锹,在舞台旁边的空地上合种了一棵桃树树苗。“这棵树见证咱们的婚礼,以后每年都来浇水,看着它长大、结果。” 白清明扶着树苗,李银萍往坑里填土,研学营的小朋友们围着他俩撒桃花瓣,粉白的花瓣落了俩人一身,像下了场香雪。 王小蒙站在台边,手里攥着喜糖盒,看得眼角发潮。王长军站在她身边,悄悄扶住她的腰:“慢着点,别站太久。” 谢广坤凑过来,手里端着杯温糖水:“小蒙快歇会儿,别累着我大孙子!” 声音有点大,周围人都笑,王小蒙脸一下子红了。 喜宴就摆在果树底下,红桌布衬着满桌的农家菜: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每桌中间摆一盘最大最红的苹果当喜果,都是刚从树上摘的。赵玉田和刘英带着配送站的人忙前忙后上菜,俩人配合得严丝合缝,端盘子、收碗筷,脚不沾地。刘能也跟着忙活,端着一摞碗往厨房走,嘴上还数落:“你俩慢点,别把汤洒了!” 手却把最稳的那摞自己端着。 谢广坤和刘能坐一桌,俩人又斗上了嘴。“我说老刘,你看这婚礼办的,多好!这里面有我秧歌队多大功劳!” 谢广坤端着酒杯,带着点显摆。“哼,要不是我三十六门礼炮开场,能有这热闹劲儿?” 刘能梗着脖子碰了碰杯,“再说,食材都是玉田他们配送站准时送过来的,没耽误一点事儿。” 俩人斗着斗着,都笑了,举杯一饮而尽。 宋晓峰举着手机全程直播,镜头对着花林里的喜宴,对着满桌的农家菜,嗓门亮堂堂:“家人们!看见没!咱象牙山的果园婚礼,苹果花底下办席,比城里酒店还浪漫!” 评论区刷满 “恭喜”“太好看了”,在线人数蹭蹭破了十万,还有粉丝刷礼物随礼。他趁机上了波喜糖福利,自家熬的苹果糖,九块九两袋,一晚上就卖了两千多单。 宋青莲站在他旁边举着补光灯,看着台上的新人,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羡慕。宋晓峰侧头看见,悄悄碰了碰她的手,小声说:“等年底咱也在老碾坊办,搭大棚,挂红灯,比这还热闹。” 宋青莲脸一红,低头戳了戳他的胳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宴席散的时候,夕阳把苹果花染成了金粉色。白清明和李银萍站在园口送客,挨个给长辈鞠躬。谢永强和李雯走在最后,李雯手里攥着片花瓣,笑着说:“咱年底也在这儿办吧?苹果花开的时候办,好看。” 谢永强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暖乎乎的:“嗯,到时候咱也种棵苹果树,跟清明哥他们的桃树做伴。” 王长军扶着王小蒙慢慢走,晚风裹着花香吹过来,软乎乎的。“等孩子出生,咱也带他来这儿看花。” 王小蒙轻声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王长军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赵玉田和刘英收拾完剩下的食材,往配送站搬。刘能蹬着三轮车跟在后面,车上装着剩下的喜糖和苹果,说要给邻居们分分。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乡间小路上。 宋晓峰和宋青莲锁上直播设备,沿着果园小路慢慢走。宋青莲嚼着喜糖,甜得眯起眼睛。“你说,咱年底的婚礼,能有这么热闹不?”“必须有!” 宋晓峰拍胸脯,“到时候我请秧歌队,请礼炮,全程直播,让全国粉丝都见证。” 夜深了,果园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新人婚房的窗还亮着暖光。 第136章 青果缀枝与夏初谋新 五月中旬的象牙山,苹果花的粉白渐渐褪尽,枝桠上缀满毛茸茸的青果,顶着细碎的残花蒂,风一吹就晃出满坡青涩的果香;西坡的麦田抽齐了穗,麦芒顶着嫩黄的粉,顺着风势铺成浅浅的金浪。白清明和李银萍的婚礼余温还没散,村里的日子就落回了踏实的农忙节奏,几对年轻人各守一摊产业,忙着疏果定果、拓渠铺店、研发新品、筹备新营,初夏的风裹着麦香,吹得人人心里都涨着满满的奔头。山东李家峪的坡地上,谢广坤蹲在果树旁疏果,指尖捏着细弱的小果轻轻摘掉,每簇只留两个周正的壮果,手法老道利落,比当地的老果农还准。旁边的工人跟着学,嘴里都夸 “谢叔手艺好”。他嘴上说着 “那是,我种苹果的时候你们还上学呢”,手里的活半点不慢。兜里的手机响了,是王长军打来的,他赶紧在衣角蹭蹭手接起,嗓门立马亮了八度:“长军啊!你放心,果子坐得老稳了!两千多棵树,坐果率九成多,今年就能结头茬果,让你们尝尝山东的象牙山苹果!” 电话那头,王小蒙凑在免提旁边听,手里翻着有机认证的材料清单,闻言提醒:“叔,下周检查员就过去,你可得盯紧农药和化肥的使用记录,千万别出岔子。”“那必须的!” 谢广坤拍着胸脯,“我天天盯着呢,全按有机标准来,一点不马虎。你俩可别操心这边,你好好养身子,等秋天我给你捎两筐最甜的回去,给我大孙子补营养!” 王小蒙脸一红,王长军笑着接过话,又聊了两句田间管理的事才挂电话。转头王小蒙就说:“叔在那边比在村里还上心,天天泡在地里。” 王长军点点头:“有叔盯着,咱这边就能腾出手忙深加工的事。”象牙山西坡的老果园里,谢永强举着疏果剪,咔嚓剪掉病弱的小果,李雯蹲在树旁的小马扎上,捧着笔记本记数据,每棵树的留果量、果枝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字迹工工整整。“这批果套袋后,精品果率能到八成以上,年底就能供高端礼盒。” 她抬起头,额前碎发沾着点果屑,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谢永强放下剪子走过来,递给她瓶凉白开:“累了就歇会儿,别总盯着本子。” 他顿了顿,挠挠头,“等山东的头茬果下来,咱就去山东提亲,按你那边的规矩办,风风光光的。” 李雯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拧着瓶盖,半天小声说:“急啥,等年底园子的事忙完再说。”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正说着,谢广坤的电话打过来,跟谢永强说山东的砧木长势旺,明年就能扩繁五千棵,俩人越聊越投机,从疏果技术聊到明年的建园计划,挂了电话都还意犹未尽。村北的物流配送总站里,赵玉田刚从外面试点小区回来,满头是汗,眼里却亮:“智能柜太受欢迎了!居民都说下班随时能取,不用等配送,好几个小区物业都来问能不能装。” 刘英趴在桌上算账,指尖划过计算器,闻言抬头笑:“这月光自提柜就省了两个配送员的工钱,三个点的营收都涨了两成。” 正说着,门帘一掀,刘能拎着个公文包进来,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把一摞合同往桌上一拍:“给,县城两家连锁超市的供货合同,以后咱的苹果、罐头、酸菜直接进超市货架,不用只走社区团购了。” 赵玉田拿起合同翻了翻,账期、供货价都合适,又惊又喜:“爹,你太厉害了!我们跑了好几回都没谈成。”“哼,这点小事。” 刘能梗着脖子摆摆手,“我去县城办点事,顺便跟老板聊了两句,人家就同意了。” 其实他连着跑了三天,托了老熟人才谈下来,嘴上却轻描淡写。刘英笑着给父亲倒了杯热茶,心里暖烘烘的。村部的文旅办公室里,白清明和李银萍正对着电脑做初夏农耕研学营的方案。主题定了 “小果农成长记”,内容包括疏果体验、苹果套袋、手工果酱制作,还有青果拓印画,都是贴合当下农时的项目。李银萍对着手绘的拓印样稿调整颜色,笔尖沾着绿颜料,认真得很。白清明端了杯温茶过来,放在她手边:“歇会儿,眼睛都盯红了。” 她抬头笑,眼里映着窗外的树影:“你看这个拓印画,小朋友肯定喜欢,还能带走当纪念。” 正说着,咨询电话响了,是上次桃花营的老客户,说听朋友推荐,给孩子报了名,还问能不能多带一个邻居家的孩子。挂了电话,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这才刚宣传三天,报名就快满了。老碾坊食品厂的发酵车间里,飘着淡淡的苹果酸香。宋晓峰拿着勺子舀了点苹果醋尝,酸中带甜,果香浓郁,比前几次的味道都正。“成了!就这个味儿!” 他乐得直拍大腿,“用次果发酵,不浪费,还能出新品,一举两得!” 宋青莲拿着杯子也尝了一口,点点头:“酸甜适口,解腻,夏天肯定好卖。” 下午开直播试喝新品,宋晓峰举着玻璃瓶对着镜头展示:“家人们!‘碾坊记’新品苹果醋,纯苹果发酵,零添加,夏天喝解腻又开胃!今天预售福利,九块九两瓶!” 评论区瞬间刷屏,一晚上就预售了一千二百多瓶。 下播的时候,月亮都升过了碾盘顶。俩人坐在老碾盘上,吹着晚风。宋晓峰侧头看着宋青莲的侧脸,月光落在她发梢,软乎乎的。“青莲,等忙完夏天这阵,我就去你家提亲。” 他声音有点哑,“年底咱就结婚,就在这碾坊院子里办,搭大棚,请秧歌队,比清明哥的还热闹。” 宋青莲脸一下子红了,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半天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听得宋晓峰一下子笑开了花。傍晚的时候,大伙凑在村部开碰头会。王长军挨个通报进度:山东果园坐果稳定,有机认证下周检查;物流成功进驻县城连锁超市,渠道再拓宽;农耕研学营报名过半,反响不错;食品厂新品苹果醋预售顺利,下半年还能再拓品类。 正说着,谢广坤发来视频,举着个指甲盖大的青苹果对着镜头晃:“老刘!看见没!山东的苹果都坐住了!等秋天熟了,我给你捎两筐酸的,让你开开眼!” 刘能赶紧凑到手机跟前,梗着脖子回嘴:“谁稀罕你那小果子!我都谈成两家大超市供货了,你那点果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俩人隔着屏幕你一句我一句斗上了嘴,逗得满屋的人都笑。 散了会,众人各自往家走。晚风裹着青果的涩香和麦田的甜香吹过来,软乎乎的。西坡的果林在夜色里静悄悄的,青果在枝叶间悄悄长大;配送站的灯还亮着,连夜理货准备第二天的超市供货;老碾坊的发酵罐轻轻响着,酿着酸甜的希望。 初夏的象牙山,青果缀枝,麦浪初成,事业顺着节气往上长,感情顺着日子往浓处酿。就像这树上的果子,只要好好打理,慢慢等着,到了秋天,自然会结出沉甸甸的甜。往后还有长长的夏天,还有丰收的秋天,还有一桩桩喜事,等着他们踏踏实实一步步走,一天天盼,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越来越甜。今天 00:13 第146章 初雪藏冬与百事待年 象牙山,落了头场薄雪,山尖、树梢、墙头上都蒙着层细碎的白,太阳一晒就化得湿漉漉的,空气里飘着腌酸菜的酸香、烤地瓜的焦香,混着淡淡的柴烟味,裹着初冬的沉实。地里的农活闲了大半,村里的日子却没慢下来,存菜的、建厂房的、备营的、张罗喜事的,人人脚不沾地,把冬日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王小蒙出了月子,身子还虚,天天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下支桌子办公,怀里抱着安安,一边拍着孩子一边核对新年礼盒的预售订单。今年的新年礼盒做了两款,一款 “百果纳福”,装苹果脯、山楂条、苹果醋、冻梨干四样果制品;一款 “五谷丰登”,装有机小米、玉米碴、红豆、绿豆、荞麦面,都是本地的有机货。宣传刚发出去半个月,企业福利单就订出去三千多盒,比去年多了四成。王长军天天扎在冷库和深加工车间,盯着备货和包装,还特意加了定制烫金贺卡的选项,企业订单又涨了一截。 谢广坤成了全村最闲不住的人,天天推着婴儿车在村里溜达,逢人就停下来显摆:“看看我大孙子,才满月就会笑了,随他爸,聪明!” 碰见人就塞块喜糖,说安安满月酒定在十一月中旬,都来喝酒。这天他推着车路过村部,碰见刘能,立马停住脚步,把安安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老刘,干啥去?你看我大孙子,脸圆乎乎的,是不是特精神?” 刘能梗着脖子瞅了一眼,嘴上硬:“也就那样,小孩子都这样。我这忙着去菜窖查温度,那几万斤白菜可是宝贝。” 心里却觉得这孩子白白胖胖的,确实招人疼,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偷偷往婴儿车里瞟了一眼。 西坡的果园里,剪枝的咔嚓声此起彼伏。谢永强站在梯子上,手里的修枝剪起落利落,病枝、弱枝、过密枝一一剪掉,每棵树的树形都修得通风透光。李雯蹲在树下,把剪下来的枝条捆成摞,留着冬天烧炕用。今年冬剪特意留了部分结果枝,试做矮化密植试点,明年产量能涨一成。山东那边的园子也安排妥了,当地的工人按着谢永强教的技术剪枝,视频里看着树形整整齐齐的,俩人都挺满意。 中午俩人就在果园的看护房里做饭,熬了小米粥,就着腌萝卜。李雯跟山东的爸妈打视频,老两口正在家里灌香肠,说过年多灌点,等他俩回去带。谢永强凑过去跟丈人打招呼,说等忙完这阵冬剪,就陪李雯回山东过年,顺便看看那边的果品批发市场,给咱的 “山左红” 找找新销路。挂了电话,李雯笑着说:“你比我还积极。” 谢永强挠挠头:“那是,第一次正式上门拜年,不得好好表现。” 风卷着雪沫飘过窗户,落在俩人的饭桌上,凉丝丝的,却暖得人心里发烫。 村北的冬储菜窖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菜、萝卜、土豆堆到了窖顶,带着泥土的鲜气。刘能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个温度计,挨个角落查温度,窖口的通风帘也得调整好,热了烂菜,冷了冻坏,得控制在零度上下正好。这季收了五万斤白菜、三万斤萝卜、两万斤土豆,都是他跑遍十二个村挨家挨户收的,比市价高两分钱,村民都愿意卖给他。 赵玉田刚从县城回来,跟三家连锁火锅店谈成了长期供货,天天送新鲜白菜、土豆、酸菜,销量稳得很。刘英在办公室算账,这季冬储菜算下来,利润能顶俩月的苹果配送,年底能多分红不少。“爹,这次你立大功了,年底给你包大红包。” 刘英笑着给父亲倒了杯热水。刘能梗着脖子摆手:“这点小事算啥,顺手的事。” 手上的冻疮裂了个小口,他赶紧往背后藏了藏 —— 天天泡在菜窖里,湿冷,手上早就冻了疮,他谁也没说。晚上回家,刘英找出家里的獾子油,给父亲抹手上,刘能嘴上说 “不用,这点小伤”,手却乖乖伸着,心里暖得很。 蟠桃园的活动室里,堆着一摞摞大缸、红纸、黄米面,都是冬日农趣营的物料。白清明和李银萍正跟着村里的张奶奶学剪窗花,红纸在老人手里转两圈,就是个胖乎乎的福字,再转两圈,就是朵苹果花。俩人学得认真,李银萍剪了个带苹果枝的福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喜气。“过年咱就贴这个,贴窗户上。” 她举着给白清明看。白清明点点头,把自己剪的小桃子递过去:“配这个,桃李满门。” 冬日农趣营的第一期定在十二月初,两天一夜,腌酸菜、剪窗花、做冻梨、蒸粘豆包,还有雪地堆雪人、冰上抽冰尜,内容满满当当。报名已经有三十多人了,好多都是老客户,说就信得过他俩的营。俩人还跟村口的农家乐谈好了合作,吃住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干净又热乎。晚上收工后,俩人沿着雪路往家走,踩得雪咯吱响。白清明伸手握住李银萍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手凉吧?揣我兜里暖和。” 李银萍脸一红,低着头往前走,雪地上的影子靠得很近很近。 老碾坊食品厂的新厂房工地上,砖墙砌到了一层顶,明天就要上梁,宋晓峰特意买了鞭炮和红布,图个吉利。两层的生产车间,配着大玻璃窗,亮堂又通风,旁边的冷库也起了地基,年底就能封顶。宋青莲在老车间教新工人做苹果脯,熬糖的火候、晾晒的时间,手把手地教,一点都不马虎。 俩人的喜帖设计好了,红底烫金,角落印着小小的老碾盘和苹果枝,跟 “碾坊记” 的商标一模一样,里面的字是宋晓峰亲手写的,虽不俊朗,却一笔一划很认真。婚礼定在腊月初八,正好新厂房封顶,双喜临门。晚上开直播,宋晓峰带着粉丝看新厂房的进度,举着喜帖跟大家预告:“家人们!腊月初八,咱老碾坊办婚礼,全程直播,到时候喜糖、果脯全场福利,不用随礼,来沾喜气就行!” 评论区刷满 “恭喜”,还有老粉丝说要专程过来吃席。 傍晚的时候,大伙凑在村部开碰头会,核对年底的各项进度。王长军通报了新年礼盒的预售情况,全线飘红,年底分红肯定比去年多。谢广坤推着婴儿车进来,嗓门先到:“那是!我大孙子就是小福星,一出生就带得咱村事事顺!” 刘能梗着脖子凑过来:“光顺有啥用?得实实在在赚钱。我那五万斤冬储菜,都订出去大半了,实打实的收益!” “菜再赚钱,也不如我大孙子金贵!” 谢广坤把安安往怀里抱了抱,“你就是眼红我有大孙子!” “谁眼红了!我孙女早晚会有的!” 刘能嘴硬,眼睛却忍不住往安安脸上瞟,看着孩子吐泡泡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往上扬。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斗上了嘴,逗得满屋子的人直笑。谢永强和李雯站在旁边,看着小安安,指尖悄悄碰在一起;宋晓峰和宋青莲对着喜帖,小声商量着要不要加个敬茶的环节,眼里都亮着光。 散了会,众人各自往家走。初雪后的夜,清冽又安静,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细碎的银白。村里的灯一盏盏亮着,暖黄的光映着窗上的红窗花,还有家家户户窗台上摆着的白菜、萝卜。 冬藏的日子,安稳又踏实,菜入窖,果入库,厂房起,喜事近。 第226章 芒种收官与爆单破局 芒种的热风裹着新麦的焦香扫过象牙山,坡上的麦田收得只剩矮矮的麦茬,晒场上摊开厚厚的新麦,太阳一晒泛着金闪闪的光,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麦尘。 电商直播大赛进入第五天,热度越播越高,订单量一天比一天猛,连带得共享冷库赶工、民宿收尾、仓储分拣全线上量,各个环节都吃到了爆单的甜头,也撞上了人手吃紧的瓶颈。 王长军这几天脚不沾地,像根定盘星,哪儿卡壳就钉在哪儿,把拧巴的环节一一捋顺,领着大伙往前冲。 一大早,村北仓储中心就忙得脚不沾地。 快递堆成了小山,工人们手里裹着胶带,嘴里叼着面单,来回跑着分拣,还是赶不上下单的速度。 谢永强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手里的扫码枪滴滴响个不停,刚扫完这边,那边又抱来一摞单子。 看见王长军进来,他赶紧迎上去,声音都带着急腔:“长军哥,可来了!今天订单爆了,比昨天多了两成,人手不够,错了三单,客户都找过来了,再这么下去口碑要砸!” 王长军没慌,顺着仓库走了一圈,心里就有了数。 他拉过谢永强,在地上画分区:“别乱,重新划区。东边堆苹果,中间放蔬菜,北边存桃制品,各设一个分拣台,专人负责,扫完码再装袋,装完再复核一遍,错单率就下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麦收差不多了,村里不少婶子大娘都闲下来了,你去喊十几个,按件计费,贴一单五分钱,装一袋一毛,不用管技术,就干简单活,既给大伙挣点零花钱,咱也解了燃眉之急。” “售后那边也别等客户找,” 王长军补充道,“错发的、碰伤的,主动联系,要么补发要么退款,再多送半斤小根蒜当赔礼。咱刚做线上,吃亏赚口碑,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 谢永强眼睛一亮,当场就安排人去村里喊人,又调了分拣台的位置,没半个时辰,仓库里就顺溜多了。 十来个村里的婶子说说笑笑地贴单装袋,手速比年轻人还快,效率一下提了一倍。 从仓储出来,王长军拐去村北的冷库工地。 今天墙体砌到顶,准备上预制板,老远就听见谢广坤和刘能的拌嘴声。谢广坤背着手站在东边墙根,嗓门亮得很:“那苹果是咱主打,金贵着呢,就得先上东边的恒温区板,耽误了存果,损失算谁的?” 刘能蹲在西边脚手架上,掐着草根反驳:“拉倒吧,蔬菜才放不住,差一天都不新鲜,西边冷藏区必须先上板,不然线上的野菜订单都发不出去!”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脸红脖子粗,施工队站在边上,不知道听谁的。 王长军走过去,仰头冲俩人喊:“都下来!多大点事,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俩人磨磨蹭蹭下来,还各自梗着脖子。王长军指着图纸说:“预制板统一上,从东到西一块挨一块来,不分先后,两天就能上完。上梁那天咱搞个集体仪式,三家一起披红、放鞭炮,咱象牙山的产业,就得整整齐齐的,图个集体吉利。” 他顿了顿,又抛出个定心丸:“等冷库弄完了,除了咱三家自用,多余的仓位对外代存,周边农户的菜、果都能存,收的费不算成本,全当集体公益金,逢年过节给村里老人发点米面油。你们俩说,谁先谁后有啥意思?肉都烂在咱村里的锅里。” 俩人一听公益金的事,都没话说了。谢广坤捋了捋袖子:“那行,集体的事,我不挑。仪式那天我来当主祭,咱讨个好彩头。” 刘能撇撇嘴:“就你爱出风头。行吧,集体的就集体来,我出两挂鞭炮。” 王长军笑着打圆场:“都有份,等上梁那天,咱都来,热热闹闹的。” 晌午刚过,王长军扎进蟠桃园的民宿。 院子里的碎石路扫得干净,墙角的小桃树抽了新叶,屋里的粗布窗帘挂得齐整,火炕铺了苇席,透着清爽的乡土气。 白清明和宋晓峰却蹲在台阶上拌嘴,白清明说:“咱这装修、环境都比城里农家乐好,定价就得高点,八十块钱一晚,回本快。” 宋晓峰摇头:“不行,太贵了没人来,六十块钱一晚,先聚人气,人多了吃饭、买桃制品一样赚钱。” 俩人争来争去,没个定数。 王长军坐在石凳上,听完笑了:“听我的,七十块钱一晚,不贵也不贱,主打性价比。别光卖房,做套餐:‘采摘 + 住宿 + 研学’,一晚加两斤桃、加一节农事体验课,一共一百二十八,比单买便宜三十多,客人觉得划算,咱也能带动消费。” 他顿了顿,又说,“第一周试营业,半价体验,邀请老客户、村里的党员和老人都来住一晚、吃顿饭,提提意见。咱做的是长久生意,不靠一次赚大钱,靠回头客。” 他转头看向院子,补充道:“正好赶芒种收尾,加个‘麦收体验’小活动,带城里孩子去晒场打麦、碾麦粒,做完还能送一小袋新麦,应景又有意义,家长都愿意给孩子报。” 宋晓峰一拍大腿:“对!我再整个芒种宴,新麦馒头、麦仁粥、凉拌野菜,全是应季的,保准客人吃了想再来。” 白清明也点头:“行,就这么定,明天就把套餐挂线上。” 日头偏西的时候,王长军回了趟村部,翻了翻这几天的直播数据,又跟镇里的文旅干事通了个电话,把桃园民宿纳入镇里的乡村旅游推荐点,争取点政策补贴。 挂了电话,他又翻出笔记本,记下接下来的重点:冷库上梁、民宿试营业、直播大赛收尾、早桃采摘衔接,一桩桩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 太阳擦着山尖往下沉的时候,大伙都聚到蟠桃园的作坊里,围着长桌坐。桌上摆着刚蒸的新麦馒头、凉拌黄瓜、腌小根蒜,还有熬得稠乎乎的麦仁粥,全是芒种的应季吃食。 谢广坤拿起个新麦馒头,咬了一大口,先开口显摆:“今天冷库上梁的日子定了,后天就上,集体仪式,热热闹闹的,咱这产业,越来越像样了。” 刘能喝了口麦仁粥,嘴一撇:“你就爱凑热闹。今天订单又涨了,我那山野菜预售都排到后天了,照这么下去,冷库建完都不够用。” 白清明也接过话:“民宿定价和套餐都定了,后天开始挂预售,下周末试营业,正好赶早桃采摘季。” 谢永强最后说:“今天分拣顺多了,错单都处理完了,客户都挺满意,说明天还来复购。婶子们干活也麻利,比年轻人不差。” 王长军端起搪瓷缸子,笑着跟大伙碰了碰:“辛苦各位。爆单是好事,也是考验。咱稳住品质、稳住服务,别飘,生意就能长久。等直播大赛完了,冷库也封顶了,民宿也试营业了,咱好好摆一桌,庆祝庆祝。” 第242章 岁末掸尘与分红暖年 腊月二十七的晨风裹着浆糊与尘土的混合味儿扫过象牙山,家家户户搭着梯子扫房檐、擦玻璃,剪好的红窗花摊在锅台上,糨糊熬得黏糊糊的,风一吹,碎红纸打着旋儿飘,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村北联合社的大院里,最后一批年货礼盒刚封完箱码上快递车,忙活了四十多天的年货季终于扫了尾。 今天是联合社成立后头一回年终算账分红,四个村的代表都聚在办公室里,揣着一年的盼头等收成,偏偏账本刚摊开,就起了争执。 谢广坤背着手靠在柜边,嗓门先提了八度:“要我说,咱象牙山村的苹果是头牌!全市金奖拿了,商超进场靠的是它,联合社的牌子也是它打出去的,分红就得占大头,这没啥说的!” 刘能蹲在长凳上,掐着半根干草撇着嘴:“拉倒吧广坤!苹果就秋天卖一季,我那蔬菜、腌菜一年四季走货,流水稳、利虽薄但积少成多,加工坊消化了多少残次果?没我兜底,你那些次果都烂地里!分红也得算我们加工的功劳!”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脸红脖子粗。旁边李家坳的李支书、张家岗的张支书搓着手陪笑,他们入社晚、产量少,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分少了回去没法跟村民交代,又怕说多了显得贪心。 王长军拉过把椅子坐下,把厚厚的账本摊在桌上,指尖按着页码一笔一笔捋:“都别争,咱按规矩来。联合社分红,就认两个标准:一是入股比例,二是产能贡献。这账本上,各村的种植面积、销售额、成本、公摊费用,一笔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象牙山村占股五成二,李家坳两成,张家岗一成三,王家洼一成五,剩下一成是集体公积金。按这个比例分,多劳多得,公平公道,谁也不吃亏。” 他顿了顿,翻到公积金那一页:“集体公积金也不能全分了。我提个方案:拿出两成,给四个村的五保户、老党员、困难户发年礼,米面油肉都备齐,让大伙都过个好年;再拿出三成,当开春技术推广基金,给各村改良果树品种、升级腌菜工艺、建小型加工点,帮大伙把产能提上去、品质搞上去;剩下五成留着当应急公积金,防天灾、防滞销、救急难,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账算得透亮,既顾了眼前的分红,又留了长远的发展,还想着困难户。屋里瞬间静了,随即都点头。谢广坤捋着下巴:“行,公道!按比例来,没的说。” 刘能也跳下长凳:“公积金留得对,真遇着事儿,能顶大用。” 两个村的支书更是松了口气,连说 “公道,我们没意见”。 从办公室出来,风里的年味儿更浓了。王长军拐到院里的空场上,十几个放寒假的半大孩子正等着,都是村里的中小学生,报名来帮着给孤寡老人扫房子。 王长军给大伙分了组,每组配个大人,拎着扫帚、抹布、窗花、浆糊:“大伙今天的任务,就是给村里的五保户、爷爷奶奶家扫房子、贴窗花、吊灯笼。每家再捎去十斤猪肉、二十斤白面、一袋年糕。老规矩,干活仔细点,别碰坏老人家的东西。” 孩子们应了一声,拎着家伙什四散跑开。王长军自己也拎了袋面,去了村东头的李奶奶家。老人腿脚不利索,儿女在外打工赶不回来,屋里落了薄灰。 王长军领着两个孩子,扫了房梁、擦了玻璃,在窗上贴了张红通通的老虎窗花,门框上贴了副春联,又给灶台上摆了糖瓜和年糕。 李奶奶拉着他的手直抹眼泪:“长军啊,你比我亲儿子还贴心,这年啊,终于像个年了。” 王长军笑着拍了拍老人的手:“奶,这都是应该的。联合社就是咱大伙的家,过年就得热热闹闹的。” 晌午刚过,王长军扎进蟠桃园民宿。院子里飘着炸丸子的油香,白清明正领着几个城里来的客人贴窗花,大人孩子手上沾着糨糊,笑得热闹。 看见王长军,他赶紧迎过来:“长军哥,这‘岁末辞旧’套餐挺火,都是带孩子来体验老辈年俗的,扫房子、蒸花馍、炸丸子,客人都说比城里过年有意思。还有好几家问正月十五能不能来闹元宵呢。” 王长军走进厨房,宋晓峰正拿着漏勺炸丸子,油锅里滋滋响,金黄金黄的丸子飘上来,香得人直咽口水。“晓峰手艺见长啊。” 王长军笑着说,“元宵可以搞,就办‘元宵喜乐会’,包元宵、猜灯谜、放烟花,再蒸点面灯,都是老辈的玩意儿,城里少见。套餐里再加个元宵宴,五仁元宵、酸菜饺子、炸元宵,都安排上。” 宋晓峰捞起一勺丸子,笑得嗓门亮:“放心吧长军哥!我这炸丸子、包元宵的手艺,保准他们吃了想再来!” 从民宿出来,王长军拐去村北冷库。谢永强正领着工人盘库存,账本摊在桌上,密密麻麻记着数。 看见王长军,他抬头笑:“长军哥,全年账盘完了。联合社成立这小半年,总销售额比去年全村翻了三倍,成本因为统一采购、统一物流降了两成,纯利润涨了五成还多。年货季卖得尤其好,比预想多了两成。” 王长军点点头,指尖敲了敲账本:“不错。开春汇农的十万斤首单一落地,销量还得涨。深加工车间得抓紧动工,苹果酱、辣白菜、冻梨这些品类都得跟上,光靠原材,利润还是薄。等清河那两个村试种达标入社,产量翻番,咱还得跟快递谈全省包邮,再压一波成本。” “嗯,我已经跟施工队问了,开春解冻就能动工,两个月就能投产。” 谢永强把账页折好,“分红的钱都准备好了,下午就能打到各村的账户上。” 日头偏西的时候,送年礼的队伍都回来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哪家奶奶给了糖,哪家爷爷给了花生。 王长军想起啥,转头跟赵玉田说:“玉田,你再核对一遍名单,别落下一户。每家再添两袋冻梨、一副春联,东西不多,是个心意。老规矩,不能差。” 赵玉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核对了。 太阳擦着山尖往下沉的时候,大伙都聚到民宿的堂屋里,围着长桌坐。桌上摆着炸丸子、蒸花馍、杀猪菜,还有刚煮好的酸菜饺子,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年味儿。 谢广坤揣着刚拿到的分红存折,脸上笑开了花,拿起个炸丸子咬了一大口,先开口显摆:“今年这收成,真没白忙活!比去年自己单干多赚了一倍还拐弯!跟着联合社干,就是靠谱!” 刘能喝了口热烧酒,顺了顺嘴,嘴一撇:“看你那点出息。这才刚开头,等开春汇农的合作一落地,清河两村一入社,赚得还多呢。” 白清明也接过话:“民宿这边今年也不错,团建、年夜饭都订满了,元宵的也开始订了,开春再扩两间房,全年都闲不了。” 谢永强最后说:“账都清了,分红也都发下去了,库存也盘完了,开春的计划也都排好了,保证不耽误事。” 王长军端起搪瓷缸子,里面装着熬得稠乎乎的红糖姜水,笑着跟大伙碰了碰:“辛苦各位。今年是联合社的头一年,咱从一个村干到四个村,从县里集市走到全省商超,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当。 钱赚了,不能忘了大伙,不能忘了困难的乡亲,这才是咱联合社的根。 开春了,合作落地、新社入列、产能扩建,还有更多的事儿等着咱。咱还是那句话,稳字当头,品质为根,助农为本,大伙拧成一股绳,日子就能越来越红火。等过完年,咱再加把劲,往更好的日子奔!” 第243章 除夕团圆与新岁谋局 腊月三十的晨风裹着鞭炮的火药香扫过象牙山,家家户户的门框都贴上了红春联,房檐挂起红灯笼,院子里的柴火垛堆得高高的,就等着夜里点旺火。 村北联合社的大门上也贴了副大红对联,写着 “联农联心联好日子,助农助业助好年头”,墨色饱满,是村里老秀才的手笔。 今天是除夕,忙活了一整年的人都歇了手,在家剁馅、贴联、摆供桌,可王长军天不亮就揣着磨旧的笔记本出了门,踩着积雪挨个转,先查了冷库的机组运行,又核对了民宿的年货储备,最后绕去了村东头的几户孤寡老人家。 刚走到李奶奶家门口,就听见屋里电视开得大声,却没人说话的动静。推开门,老人正坐在炕沿上包饺子,手里的皮都擀不圆,儿女在外地打工,买不着票回不来。 旁边几户也差不多,都是老人守着空房子,年过得冷清。王长军心里揪了一下,转头跟跟着的赵玉田说:“玉田,你去跑一趟,跟清明说一声,把村里这八户孤寡老人都接到民宿去,咱今天集体过大年。火炕都提前烧暖,被褥换新的,不让一个老人冷清清过年。” 赵玉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王长军又去了村西头的老支书家,老爷子身子骨硬朗,就是儿女都在县城值班回不来。王长军劝了半天,才把老爷子请动,一起去民宿凑热乎。 晌午刚过,民宿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老人们坐在火炕上唠年轻时的年俗,城里留下来过年的客人带着孩子贴窗花、挂灯笼,安安领着桃桃、小石头跑前跑后,手里攥着糖块,脸蛋冻得通红。 厨房里反倒吵起来了,谢广坤攥着个果盘,嗓门亮得全院都能听见:“这年夜饭的头道甜品,必须是咱的苹果干、冻梨拼盘!咱象牙山的苹果,拿了全市金奖的,甜丝丝的解腻开胃,老人孩子都爱吃!” 刘能攥着棵酸菜站在旁边,撇着嘴反驳:“拉倒吧广坤!过年哪有不吃酸菜的?咱的老坛酸菜,炖白肉、包饺子、炒粉条,哪样不是硬菜?没有酸菜,那叫过年吗?这主厨得我来,保证大伙吃得满嘴香!”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争着掌勺,旁边的宋晓峰拎着炒勺站在中间,不知道听谁的好。 王长军掀着棉门帘进来,听见俩人拌嘴,忍不住笑了:“都别争,今天这顿饭,叫‘联合社团圆宴’,各家的特色都得上。坤叔你负责果盘甜品,苹果干、冻梨、冻柿子、粘豆包都摆上,就叫‘五谷丰登果盘’,讨个吉利。刘叔你负责酸菜系列,酸菜白肉、酸菜饺子、酸菜炒粉条,都是咱的招牌。晓峰你负责硬菜,杀猪菜、锅包肉、炖大鹅,再整个红烧鱼,图个年年有余。各露各的手艺,凑一桌全席,才叫团圆。” 一番话说得俩人都舒坦。谢广坤捋着下巴:“行,我这果盘,保证一摆出来,小孩都围过来!” 刘能也点点头,抄起菜刀就切酸菜:“那我这酸菜饺子,保证个个皮薄馅大,酸香脆爽!” 没半个时辰,厨房里就叮叮当当地忙起来,菜香混着面香,飘得全院都是。 日头偏西的时候,王长军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汇农连锁的张总,电话那头带着鞭炮声,嗓门亮:“长军老弟,给你拜早年了!跟你说个好事,我们总部看了你们的助农模式和产品销量,特别认可,决定把你们纳入全省重点助农供应商,开春除了之前的十万斤首单,再加五万斤,还推荐你们参加四月份的省农博会,给你们特装展位!” 王长军心里一喜,嘴上却稳:“谢谢张总关照。咱还是那句话,品质保证,助农做实,不辜负你们的信任。农博会我们肯定去,正好借机会把咱联合社的产品推到全省去。” 挂了电话,旁边的谢广坤赶紧凑过来,眼睛都亮了:“咋的?省里的农博会?那咱必须去啊!到时候我亲自站台,给他们讲讲咱的有机种植!” 刘能也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我也去!现场腌酸菜,让他们尝尝咱老方子的厉害!” 王长军笑着点头:“都去。咱不光去卖货,还去学经验,看看人家别的地方是怎么搞乡村产业的,回来咱也升级。” 太阳擦着山尖往下沉的时候,天就黑透了。院子里点起了旺火,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大伙脸上红通通的。 堂屋里摆了三张大圆桌,老人坐上座,客人和孩子们坐旁边,联合社的大伙也凑了一桌,满满当当的,比自家过年还热闹。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杀猪菜冒着热气,锅包肉金黄透亮,酸菜白肉酸香扑鼻,中间摆着谢广坤做的果盘,冻梨白、柿子红、苹果干金黄,五颜六色的好看。 大伙举杯,搪瓷缸子碰得当当响,说着拜年的吉祥话,满屋子都是笑声。 李奶奶拉着王长军的手,抹着眼泪说:“长军啊,活了大半辈子,今年这年过得最热闹。要是没有你们,我老婆子就得一个人守着电视过年了。” 王长军笑着拍了拍老人的手:“奶,以后年年都这么过。联合社就是咱大伙的家,过年就得团团圆圆的。” 吃完饭,大伙围在院子里看春晚、放烟花。 孩子们攥着仙女棒,在雪地里跑,笑声脆生生的。 谢广坤和刘能凑在一边,还在争论是苹果待客体面还是酸菜下饭实在,争得脸红脖子粗,嘴角却都带着笑。白清明和谢永强蹲在台阶上,就着旺火的光算开春的订单和工期,时不时点头。 王长军靠在门框上,看着满院的灯火和人影,手里攥着磨旧的笔记本,心里盘着开春的局:汇农的十五万斤订单、清河县两个村的试种验收、深加工车间动工、省农博会参展、民宿春耕研学上线,一桩桩一件件,都排得满满当当。 他转头跟大伙喊了一嗓子:“各位,咱今年凑一块儿过年,是团圆,也是谋新局。开春了,咱联合社还要扩规模、拓品类、走全省,还要带着更多村的乡亲一起赚钱。咱还是那句话,稳字当头,品质为根,助农为本,大伙拧成一股绳,日子就能越来越红火!” 第259章 冬至饺香与岁末定盘 冬至的晨光裹着雪后的寒气扫过象牙山,一夜晴风吹散了阴云,太阳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亮得晃眼,地上的积雪映着光,白花花的刺眼。 村头的主路清出来了,黑油油的路面嵌着雪边,车辙印伸得老远,联合社的大院里,炭火盆烧得旺旺的,桌上摊着厚厚的账本、报表,六个村的支书都围坐着,年终盘点会刚开半个时辰,就呛上了火气。 谢广坤手里攥着分红测算表,指尖点着上面的数字,嗓门亮得震得窗棂上的雪簌簌掉:“不是我目光短,咱联合社成立头一年,就赚了这么多,就得让大伙真真切切落到实处!家家分红翻番,过个肥年,谁不说咱联合社好?这是脸面!公积金留那么多干啥?够开春用的就行,钱揣自己兜里才叫钱!” “拉倒吧广坤!” 刘能蹲在长条凳上,手里扒拉着炭块,撇着嘴接话,“你那叫鼠目寸光!今年是起步,明年才是大干的时候!中心窖要扩、加工坊要上预制菜线、农机队要添收割机,哪样不用钱?都分了,明年拿啥扩规模?赚小钱算啥本事,把盘子做大,年年都能多分红,那才叫能耐!” 周家庄的周支书搓着手,陪着笑搭话:“长军老弟,俺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这公积金,是不是都用在核心村?俺们加盟村,能不能也沾着光?要是都投在象牙山,俺们心里有点没底。” 仨人各说各的理,一个要现钱落袋,要面子,一个要扩产蓄力,算长远;一个怕厚此薄彼,有顾虑。围着的几个村干事也点头议论,炭火盆的火苗晃着人影,大院里闹哄哄的,眼看着日头越爬越高,再定不下来,下午的冬至饺子宴都耽误布置了。 王长军刚从加工坊过来,肩上还沾着点面粉,手里攥着一沓明年的项目规划和各村的诉求汇总。听完争执,他没急着开口,先给各人添了添热水,才拉过椅子坐下,把规划往桌上一摊:“都别吵,年终盘点,就是要把账算明白、把路定清楚,既要让大伙过好年,也不能耽误明年的发展。我的意见,就按‘三分定盘’来,分红、发展、公益各一块,清清楚楚,谁都不糊涂。” 他指尖点着报表上的分红栏:“第一块,拿全年纯利润的四成,按入股比例分红,当场算清,年前就打到各村账户上。今年收成好,家家都能比去年单干多赚六成以上,让大伙都过个肥年,辛苦一年了,就得见着实惠。 坤叔你牵头,把各村的分红明细张榜公示,家家户户都能算明白,公开透明,不藏着掖着。” 指尖移到公积金栏:“第二块,拿三成做发展公积金,专款专用,只投产业不挪作他用。明年的加工坊预制菜线、中心窖扩建、农机队添设备,都从这里出。加盟村的项目优先排,周家庄的蔬菜分拣棚、靠山屯的山货烘干房,开春就动工,都算在公积金项目里。以后每年的公积金,都按各村的产能贡献比例投回去,谁贡献大,谁受益多,公道合理。永强你牵头做明细,每个项目、多少钱、投哪个村,都列清楚,公示给大伙看。” “第三块,拿三成做公益助农基金。专门用于村里的孤寡老人、困难户帮扶,还有修路、修渠、建广场这些公共事儿。以后每年都提,积少成多,谁家有难处、村里有公共事,就从这里出,不用临时凑钱。还是老规矩,玉田牵头,账公开、事公开,大伙都能监督。”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现钱、发展、公益都顾到了,加盟村的顾虑也打消了。谢广坤捋着下巴琢磨了琢磨,分红不少,还能公示显公道,就点了头:“行,就这么办,公开透明,大伙都心服口服!” 刘能也咧嘴笑:“就是嘛,发展金够了,明年就能大干,赚得更多!” 周支书更是松了口气,连说 “中中中,公道,俺们没意见”。 定了大盘子,王长军又说起明年的新路子:“今年冬天咱冰雪年货、围炉宴都火了,说明冬天不是闲季。明年咱搞‘数九寒游季’,从一九到九九,每一九一个主题:一九包饺子宴,二九腌腊节,三九冰雪会,四九写春联,五九闹元宵,六九探春,七九挖野菜,八九备耕,九九开犁。把整个冬天的活动串起来,游客来了有得玩、有得吃、有得带,一年四季都有来的。清明你牵头,现在就开始排方案,冬至就启动第一波。” 白清明赶紧记在本子上,眼睛亮:“行,我下午就出方案,冬至饺子宴就当一九的启动式,正好借势宣传。” 晌午刚过,冬闲工坊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年终工钱结算,婶子大娘们排着队领钱,手里攥着崭新的票子,脸上笑开了花。张奶奶领得最多,光手工酱菜的工钱就有一千多,攥着钱直抹眼泪:“活了大半辈子,老了老了,还能在家门口赚这么多钱,长军这孩子,真是办了件大好事。” 另一边,民宿的院子里,冬至百饺宴也摆开了,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请来,还有住店的游客,围着桌子包饺子,白菜猪肉馅、酸菜馅、萝卜馅,摆了一溜盖帘,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满院子都是笑声。 日头偏西的时候,赵玉田拉着三轮车,装着饺子、木炭、粉条,往村东头走。王长军追上叮嘱:“玉田,每家五保户、老党员家,送两斤饺子、十斤木炭、五斤粉条。冬至大如年,老规矩不能落,让老人家都吃上热饺子。钱从公益基金里出,账记清楚。” 赵玉田应了一声,裹了裹围巾,赶着车慢悠悠走了。 太阳擦着山尖往下沉的时候,寒气又重了,民宿的堂屋里却暖融融的,饺子宴刚散,大伙都聚在炭火边,桌上摆着刚煮的饺子、腊八蒜、烫黄酒,热气腾腾的。 谢广坤夹起个酸菜饺子,先开口显摆:“今天分红的明细都贴出去了,村里人都围着看,个个都笑,说今年真没白干!咱联合社的名声,在村里算是彻底扎下根了!” 刘能喝了口热黄酒,暖得吸溜嘴,嘴上还硬:“你就看着点眼前,明年预制菜线上了,那才叫赚大钱!速冻饺子、酸菜丸子,用咱自己的菜自己的肉,干净实在,指定卖爆。” 白清明也笑着接话:“数九寒游季的方案晚上就能出,饺子宴今天游客反应特别好,好多人都问二九的腌腊节什么时候办,说还要来。” 谢永强最后说:“账都盘完了,分红的钱都准备好了,后天就能打到各村账户上。明年的项目预算也都做出来了,开春就能动工。” 王长军端起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红糖姜茶,笑着跟大伙碰了碰:“辛苦各位。冬至大如年,今天既是过节,也是咱联合社头一年的岁末定盘。 一年下来,咱从一个村干到六个村,从地里种的到加工的、旅游的,全链条都做起来了,大伙都赚了钱,老人也得了实惠,没白忙活一年。冬至一阳生,明天起日子一天比一天长,咱的日子也得一天比一天红火。明年咱接着干,产业再扩、渠道再宽、乡亲再多带,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往更好的日子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