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我生一个娃,奖励一个吕布》 第1章 获得两个吕布? 光和四年(公元181年),春寒料峭。 洛阳城门的城楼之上,李雄按着腰间的环首刀,目光扫过城下稀疏的行人。 风吹动他破旧的皮甲,卷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二十二岁的脸庞本该意气风发,此刻李雄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茫然。 “屯将,该换岗了。” 身后传来下属的声音,李雄回头,见是队率赵五,一个跟了他三年的老兵。 “知道了。”李雄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身。 李雄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宫轮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闷。 身为陇西李氏嫡系,却沦落到在洛阳守城门,这份差事一干就是四年。 每月那点俸禄,勉强够养活家中的妾和三子,连给儿子请个像样的蒙师都捉襟见肘。 陇西李氏……曾经何等煊赫。 先祖李广一箭穿石,威震匈奴。 可经过李陵在匈奴定居,汉武帝大怒,李陵的三族被灭(特指李陵的父族、母族、妻族)。 李敢这一支虽然没有被处死,但是李家遭逢大难,陇西李氏家道就此中落。 他李雄便是传自李广第三子的李敢这一支。 若非族中还有些故旧暗中照拂,他李雄连这城门屯将的位置都做不到。 “李屯将?”赵五又唤了一声。 “这就走。”李雄转身,却忽然眼前一黑。 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脑海。 他踉跄一步,扶住城墙垛口,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屯将!”赵五慌忙上前搀扶。 李雄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发不出声音。视野中,城墙砖石上的纹路开始扭曲、旋转,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高楼林立,铁鸟翱翔……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文字滚动,史册翻页……《后汉书》《三国志》……黄巾之乱、董卓进京、诸侯割据…… 枪炮轰鸣,血肉横飞……自己穿着迷彩服,在硝烟中冲锋…… 两种记忆如两条奔腾的江河,在意识深处猛烈撞击。李雄浑身颤抖,冷汗浸透内衫,指甲几乎要抠进墙砖。 “快!扶李屯将去值房!”赵五的声音变得遥远。 几个士卒七手八脚将他架起,走下城楼。 李雄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最后只记得被扶进那间简陋的值房,倒在硬板床上。 黑暗。 然后是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李雄猛然睁开双眼。 值房里空无一人,油灯如豆。 窗外天色已暗,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李雄坐起身,头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两种记忆完美融合,再无隔阂。 “我是大汉陇西李氏的李雄……却也是后世那个李雄……这是觉醒后世记忆了?”李雄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忍不住惊呆,喃喃自语。 公元181年。 汉灵帝刘宏在位,宦官当道,外戚争权。 距离那场席卷天下的黄巾大乱,还有三年。 三年! 记忆中那些名字一个个浮现:张角、曹操、刘备、孙权、吕布……群雄并起,白骨露野。 而自己,一个守城门的屯将,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怕是连第一波浪潮都撑不过去。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是在东汉?又为何觉醒后世记忆? 他李雄该如何未来百年的汉末三国乱世? 绝望如冰冷的水,漫上心头。 就在这时—— 【检测到宿主意识融合完成……条件满足……系统激活中……】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李雄浑身一僵,下一刻,李雄眼眸爆发一抹璀璨的光芒。 “叮!恭喜宿主!【生娃爆吕布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宗旨:多生优育,人才辈出。宿主每生育一名潜力值达到70以上的子嗣,即可获得一名拥有“吕布级”武力的人才(宿主可主动为其植入合理身份)。子嗣潜力越高,奖励吕布级别人才其他基础属性越强。】 【特别提示:配偶综合评分将显着影响子嗣潜力,请宿主择优而婚。】 【叮!提醒宿主,激活系统,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叮!恭喜获得:李存孝传承灌顶(武力、统帅、骑战、步战及相关战斗记忆)】 【是否立即接收?】 李雄听着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又惊又喜,呼吸陡然急促。 系统?金手指? 前世闲暇时也看过不少小说,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生娃爆吕布】这让他错愕,但是顾名思义无疑非常好理解。 那就是,他每生育一名潜力值达到70以上的子嗣,即可获得一名拥有“吕布级”武力的人才? 甚至,他孩子的质量越高,这个人才,除武力外的其他基础属性也会高? 那最差可就是吕布级别人才啊! 吕布,那可是汉末群雄之一,武力冠绝汉末三国。 他只要生娃,甚至能量产? 新手大礼包,也是让李雄激动,“李存孝”——那位被誉为“王不过项,将不过李”的唐末第一猛将,其传承…… “接收!”李雄在心中低吼。 下一刻,狂暴的热流从头顶百会穴贯入! “呃啊——” 李雄咬紧牙关,身体剧烈颤抖。四肢百骸仿佛被拆开重组,肌肉贲张,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无穷无尽的战斗技艺、行军布阵之法、骑术箭术……如江河倒灌,涌入脑海。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足以摧山裂石的磅礴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剧痛!但又伴随着力量充盈的极致快感! 油灯火苗无风自动,剧烈摇曳。 李雄身下的硬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热流逐渐平息,李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竟如箭般射出三尺,吹得油灯明灭不定。 李雄忍不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举手投足间,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油然而生。视野变得无比清晰,听力能捕捉到数十步外巡逻士卒的脚步声,甚至能透过墙壁,听到隔壁值房内两个军士低声的交谈。 握拳,骨节爆鸣。李雄感觉此刻的自己,能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猛虎。 “李存孝之力……果然名不虚传。”李雄眼中精光闪烁,惊喜万分。 “有如此勇力,哪怕是乱世到来,我李雄又有何惧?” 良久,冷静下来后,李雄立刻想到系统提到的“子嗣奖励”。 他本来已有一妻二妾,育有三子:长子李文,四岁;次子李武,三岁;幼子李斌,尚在襁褓。 可惜,妻子在生幼子李斌难产了。 “系统,检测我现有子嗣潜力。”李雄深吸一口气,当即忍不住道。 他却是想看看这让他安身立命的系统能力。 【检测中……】 【长子李文:潜力值82(政治、谋略倾向)】 【次子李武:潜力值76(武力、统帅倾向)】 【幼子李斌:潜力值61(政务、经济倾向)】 【达标子嗣:2名】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吕布级”人才x2】 【请为奖励人才编织合理身份(需符合当前世界逻辑,系统将自动完善细节)】 李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两个! 直接就是两个堪比吕布的猛人? 李雄迅速冷静下来,思考身份设定。 陇西李氏旁支众多,流散各地,以此为切入点最为稳妥。 “第一个,设定为陇西李氏流落并州的旁系子弟,父母双亡,前来洛阳投亲,名李锋,字破虏,年二十。” 李雄先设定了一个,他要是看看这个吕布级别人才究竟如何!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即将抵达,预计一炷香后于夏门外出现】 李雄深吸一口气,推开值房门。 夜风拂面,带着洛阳城特有的烟火气与隐约的腐朽气息。城头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着士卒们疲惫的脸。 “屯将,您没事了?”赵五正在城头巡查,见状连忙跑来。 “无碍,老毛病了。”李雄摆摆手,目光投向城外黑暗,“赵五,带几个人,随我出城一趟。” “现在?城门已闭……” “开侧门,我有些私事。” 赵五虽疑惑,但见李雄神色严肃,不敢多问,立刻点了五名亲信士卒。 夏门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李雄当先迈出。 夜色中的洛阳郊野,唯有官道上零星几点灯笼光亮。 远处邙山如巨兽匍匐,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大汉帝国都城。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炷香后,官道北面传来马蹄声。一骑踏破夜色,由远及近。 火把光映照下,战马上的青年,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如刀削,背着一杆黝黑的长槊,马鞍旁还挂着一张大弓。虽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在暗夜中亮如寒星。 青年至城门前十丈处勒马,看到了李雄眼睛顿时一亮。 魁梧青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道:“并州李锋,奉亡父遗命,特来投奔族兄李雄将军!” 【姓名:李锋,字破虏】 【年龄:20岁】 【身份:李雄族弟,陇西李氏并州旁支】 【武力:103(飞将之勇,当世无双)】 【统帅:94(精擅骑战,攻掠如火)】 【政治:82(明达事理,御下有方)】 【谋略:78(善察战阵之机,不工心计)】 【魅力:85(雄烈之气令人心折)】 【简评:兼具吕布之勇与远胜吕布之明理,飞将之资已具,然气运未彰。假以时日,可成柱石。】 明显面前李锋,武力、统帅方面已经有了飞将军吕布实力。 而因为他以自己儿子李文82政治获得奖励,面前李锋的政治能力也上来了。 李雄看着眼前青年,只感觉又惊又喜,心中豪气顿生。 这就是自己的起点吗? 生娃爆吕布? 乱世将临,皇帝昏聩,宦官祸国,世家倾轧,百姓困苦。 前世史书上的字字血泪,今生既然来了,又有系统相助,岂能再让神州沉沦,苍生泣血? “贤弟请起!”李雄大步上前,亲手将两人扶起,“既来相投,便是自家兄弟。从今往后,荣辱与共,生死同当!” 李锋抬头,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愿随兄长效死!” 赵五和几名士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李屯将如此气势,也从未见过这般英武的人物竟对自家屯将如此恭敬。 李雄转身,望向洛阳城巍峨的轮廓,又望向北方无尽的黑暗。 三年。 只有三年时间。 要在黄巾之乱前,积蓄足够的力量。 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生路,更要为这天下,闯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妻妾……子嗣……人才……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蔡邕之女蔡琰,今年应当还不大,还有那位被王允收养的貂蝉,如今何在? 路要一步一步走。 “回城。”李雄沉声道,“明日休沐,我该回家看看孩子们了。” 第2章 安家定策第二个吕布 夜色已深,洛阳城内的喧嚣逐渐沉寂,唯有更夫梆子声在坊巷间回荡。 李雄带着新认的族弟李锋,以及几名亲信士卒,穿行在略显破败的里巷中。 他的家并不在达官显贵聚集的北宫附近,而是在靠近城墙的平民区域,一处还算宽敞但陈设简单的两进院落。 这里,是他用微薄俸禄和家族少许接济购置的安身之所。 推开略显斑驳的木门,院内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两个身影从正屋旁的厢房快步走出,借着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昏暗的光线,能看到是两名年轻女子。她们虽荆钗布裙,却难掩秀色,此刻脸上带着关切与欣喜。 “夫君回来了!” “郎君!” 两女迎上前,正是李雄的两位妾室,柳氏和芸娘。柳氏年约十九,眉眼温婉,身段窈窕;芸娘十八,面容娇俏,性子更活泼些。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柳氏:颜值86,综合评分81(性情温良,略通文墨,持家有道)】 【芸娘:颜值87,综合评分80(心灵手巧,善解人意,略有急智)】 看着两女,李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同时也对系统的“配偶评分”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两位妾室皆是他在洛阳为官后所纳,出身不算高,但品貌俱佳,难怪能为他诞下潜力不错的子嗣。 “嗯,回来了。这位是我并州来的族弟,李锋,字破虏,日后便是一家人了。”李雄简单介绍,又对李锋道,“这是你两位嫂嫂。” 李锋虽看似雄武,礼数却不缺,当即躬身行礼:“锋,见过两位嫂嫂。” 柳氏和芸娘连忙还礼,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位气宇轩昂、一看便非常人的族弟,心中暗自称奇,夫君何时有了这般英武的亲戚? “孩子们都睡下了?”李雄问。 “文儿和武儿玩累了,刚睡下不久。斌儿在乳母那儿,也安睡了。”柳氏轻声回答。 “好。”李雄点头,对赵五等人道,“辛苦诸位兄弟,先回营休息吧。赵五,明日你带破虏去熟悉一下城门戍卫,先挂个什长职。” “诺!”赵五应下,带着人离去。 李雄又对柳氏道:“收拾一间厢房,让破虏安顿。再去弄些吃食,我们兄弟或许还要说说话。” 柳氏和芸娘应声去忙。李雄则带着李锋在简陋的正堂坐下。 不多时,柳氏端来温好的酒和几样简单小菜,芸娘也抱来了被褥去整理房间。两人举止得体,虽处陋室,亦显温良。 李锋接过柳氏递来的酒碗,道谢后,低声道:“兄长,家中嫂嫂贤淑,侄儿聪慧,真是福气。”他这话倒非完全客套,融合的记忆让他对李雄有天然的亲近与忠诚,所见所感亦是发自内心。 李雄饮了一口浊酒,心中思绪翻腾。福气?若无系统觉醒,这点“福气”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恐怕脆弱如纸。如今有了李存孝之力,有了李锋,更重要的是有了“生娃爆吕布”这逆天系统,一切才真正有了底气。 他看着忙碌的柳氏和芸娘,又想到系统关于配偶评分影响子嗣潜力的提示,一个念头越发清晰:若要获得更多、更优质的人才,除了与现有妻妾努力“增产”外,未来寻觅更高评分的女子,至关重要。蔡琰、貂蝉……这些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旋即压下。路要一步步走,眼下更重要的是利用好已有的资源和即将到来的第二个“吕布”。 “破虏,你既来投我,便知我如今处境。”李雄放下酒碗,目光变得锐利,“区区城门屯将,俸禄微薄,权势几无。但这洛阳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天下……恐怕也太平不了多久了。” 李锋神色一正:“兄长有何打算?锋,唯兄长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李雄压低声音,“明日你随赵五去熟悉事务,暂且隐于行伍。你一身本事,我深知。但眼下并非显露之时。我需要你在戍卒中暗中观察,结交可靠敢战之士,徐徐图之。钱财、甲胄、良马,这些我们如今都缺,需得想办法。” “兄长放心,锋省得。”李锋重重点头。 这时,芸娘过来禀报房间已收拾妥当。李雄便让李锋先去休息。 待李锋离开,柳氏和芸娘才又靠近。芸娘胆子大些,轻声问道:“夫君,这位族弟……看着好生威风,不像寻常人。” 李雄微微一笑,伸手将两女揽近:“他确实不凡,乃是我陇西李氏流落在外的一支英才,今后是我们倚仗的臂助。”他没有多解释,转而问道,“文儿和武儿近日可好?开蒙之事……” 柳氏柔声道:“文儿喜静,常盯着夫君留下的简牍看,虽不识几个字,却像模像样。武儿好动,力气也比同龄孩子大些。只是……请蒙师的束修……” 李雄心中一叹,知道这是眼下最大难题。微末俸禄养家已是不易,想要给予儿子更好的教育,难如登天。这也更坚定了他必须尽快改变现状的决心。 “束修之事,我来想办法。”李雄语气坚定,看着灯下两女娇美的容颜,想到系统,心中不由一热。他如今身负李存孝传承,体魄精力远胜常人,这“增产”大计,或许便可从今夜开始? 他握着两女的手,低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家道中落,跟着我,没让你们过上什么好日子。” 柳氏和芸娘连忙摇头,芸娘道:“夫君说的哪里话,能侍奉夫君,是我们的福分。” 李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李家振兴,或许就要落在子嗣兴旺之上。你们……可要多多努力才是。” 两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俏脸飞红,明白了李雄的言外之意。羞涩之余,却也暗暗欢喜。夫君似乎比以往更显英武自信,对她们也更为眷顾。 是夜,李雄自是好好慰藉了一番两位妾室,其间旖旎不足为外人道。 而他也更真切地体会到,妻妾质量高,不仅赏心悦目,相处和谐,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健康、性情、乃至隐约的灵秀之气,或许真能孕育出更优秀的后代。这系统提示,绝非虚言。 次日清晨,李雄神清气爽地醒来,身边柳氏尚在熟睡。他轻轻起身,来到院中。 李锋早已在院内活动筋骨,虽是简单动作,却隐有风雷之势。见到李雄,他立刻收势行礼。 “走,随我去城头看看。”李雄道。 两人并未骑马,步行前往夏门。路上,李雄在心中沟通系统。 “系统,生成第二个奖励人才。身份设定如下:洛阳城外邙山一带的山贼头领,姓吕名锐,字疾风,年二十二。原为并州边地一溃兵逃卒,因得罪上官流落至此,聚拢数十亡命,盘踞山林,劫掠为生,但颇讲盗亦有道,不害贫苦。可植入记忆:曾偶然受我陇西李氏一小支恩惠(具体细节系统补充),故对李氏抱有感激。我可通过特定方式与其联络,得其效死力。其目前状态:对洛阳周边地形、黑市、各路牛鬼蛇神了如指掌,拥有少量钱财、兵甲储备。” 李雄仔细斟酌了这个设定。一个完全受控于自己、隐藏于暗处的“黑手套”。 山贼身份便于解释其高强武力的来源,也给了他活动的自由和隐蔽性。感激李氏的设定,为日后收服乃至建立更紧密联系埋下伏笔。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角色,可以去做许多李雄明面上无法做的事情——获取非法钱财、打探隐秘消息、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麻烦,甚至可以成为一支隐藏在暗处的奇兵。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吕锐”已生成,当前位于洛阳城西邙山鸡冠岭。相关联络方式及信物(半块刻有古陇西纹饰的玉佩,另一半在吕锐手中)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姓名:吕锐,字疾风】 【年龄:22岁】 【身份:邙山山贼头领,前并州边军锐士】 【武力:103(悍勇绝伦,擅使长刀,箭术精奇)】 【统帅:88(善于小股流窜作战,驾驭亡命之徒)】 【政治:52(草莽习性,不谙政事)】 【谋略:61(颇具狡诈,善设伏偷袭,嫉恶如仇)】 【魅力:79(草莽豪气,能得部分亡命徒死力)】 【忠诚度:100(死忠,因植入记忆及系统绑定)】 【简评:暗夜中的利刃,忠诚的黑手套。拥有吕布之勇,政治眼光短浅,需明确指令引导。】 李雄心中一定。果然,第二个吕布级人才,侧重方向与李锋不同,更偏向于草莽,政治属性低但忠诚度满值。 来到夏门城头,赵五早已在此。 李雄将李锋正式引荐给戍卒们,安排他做了个什长。 李锋表现得不卑不亢,很快便与一些士卒搭上话。 李雄则独立垛口之前,远眺西方。邙山苍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吕锐……鸡冠岭……”李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墙砖,一个初步的计划开始在心中成形。 “第一步,就从这洛阳城开始吧。”李雄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期待的弧度。 他唤来李锋,低声吩咐了几句。李锋虽面露惊疑,但对李雄的命令从未违背,领命而去。 李雄知道,李锋会通过最隐秘的渠道,将那片“信物”玉佩和简单的指令,送到该送的地方。 暗棋,已经落下。 第3章 饲养巨贼,谋夺皇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夏门城头已换了一班戍卒。 李雄按刀而立,目光扫过城外官道。 三十余驾马车正缓缓驶近,车辙颇深,拉车的驮马喷着白气。车队前头挑着的旗号,赫然是个“袁”字。 “是袁氏的商队。”队率赵五在一旁低声道,“从洛阳往南阳去的,听说是给袁家在南阳的田庄运些用度。” 李雄微微眯眼。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眼下虽还不是后来袁绍、袁术把袁氏抬到的巅峰,却也是跺跺脚洛阳城都要震三震的豪门。 这样的商队,护卫不会太多——没人敢在司隶地界打袁家的主意。 但货物……定然丰厚。 “查验。”李雄淡淡道。 赵五带人下城,例行公事地查了文书,又掀开车帘看了看。 回来时,他脸色有些古怪:“屯将,车里大多是粮食,还有绢帛,大量钱铢。护卫……就三十来人,带队的管事说袁氏名头在外,用不着太多人手。” 李雄点点头,挥手放行。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转身回值房时,李雄瞥了一眼正在城头与戍卒攀谈的李锋。李锋会意,不多时便寻了个由头下城,与李雄碰面。 “兄长。”李锋低声道。 李雄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准备好的帛条。“将此物送到西城外十里,老槐树下的土地庙,香炉底下。不要与人接触,放好便回。” 李锋接过。他没有多问半句,只重重点头:“诺。” 目送李锋身影消失在街巷中,李雄深吸一口气。这第一步棋,便要落下了。 ……… 邙山,鸡冠岭。 此处山势险峻,形如鸡冠,故得此名。 岭上有一处天然石洞,稍加修整便能容百余人栖身。 洞前一片不大的平地,此刻正聚集着百余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缺口卷刃的环首刀、削尖的木棍、锈迹斑斑的短矛,甚至还有农具。 唯有站在最前方石台上的那人,不同。 吕锐,二十二岁,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筋肉虬结。他未着甲,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褐色短打,手中倒提一杆方天画戟——戟长一丈二尺,戟刃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月牙刃与枪尖构成完美的杀戮曲线,戟杆黝黑,似是硬木裹铁。 这杆大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斜指地面时,戟尖距石台尚有尺余,却已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浅浅白痕。 他面容棱角分明,眉眼间一股草莽悍气,此刻正皱眉看着手中帛条。 帛条上字迹潦草,却意思明确:“午时三刻,自洛阳往南阳官道,袁氏粮队三十车,护卫三十余。可劫。”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标记家纹。 吕锐盯着那标记家纹,脑海中植入的记忆翻涌。 多年前,风雪交加,他因伤被队伍遗弃,是一支过路的陇西李氏商队救了他,赠他衣食盘缠。 “恩人之族……”吕锐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将玉佩小心收入怀中,抬起头,扫视台下众人。 “弟兄们!”吕锐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老子得到确切消息,午时三刻,有一批肥羊从山下过!三十大车粮食,够咱们吃上三个月!还有绢帛钱铢!护卫不多,就二十来个!”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饥饿的眼睛里燃起贪婪的光,却又带着犹豫。 “头儿,那旗号……万一是哪家豪族的……”一个年长些的山贼嗫嚅道。 “怕个鸟!”吕锐狞笑一声,单臂一振,那杆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戟刃破空发出“呜”的闷响,“这世道,饿死也是死,砍死也是死!抢了这批粮食,咱们就能活过这个冬天!愿意跟老子干的,抄家伙!不敢的,现在就滚下山,继续啃树皮去!”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杂乱却亢奋的吼声:“干!跟吕头儿干!” “饿死不如战死!” 吕锐满意地点点头:“好!都听老子安排!老疤子,带你的人去前头三里处的拐弯林子埋伏。豁牙张,你的人去后头堵退路。其余人,跟老子在正面山坡上候着!记住,听老子号令再动手!谁要是提前露了行迹,坏了大事,别怪老子的戟不认人!” 众人轰然应诺,虽衣衫破烂,眼中却有了凶光。 ……… 午时刚过,官道上果然传来车马声。 袁氏的车队不紧不慢地行进着。 护卫们神情轻松,甚至有人哼着小调。 的确,虽然在这年月,匪盗众多,但是在司隶地界,挂着袁氏旗号,谁敢招惹? 领队的管事坐在头车车辕上,眯着眼盘算这趟差事的油水。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路旁的林子里,连声鸟叫都没有。 “都警醒点……”他话未说完,前方拐弯处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杀——!” 两侧山坡上,上百道身影如狼似虎地扑下! 这些人虽衣衫褴褛,动作却出奇地迅捷凶狠,尤其冲在最前的那条大汉,几个呼吸间便已杀到车队前! “山贼!是山贼!”护卫们仓促拔刀迎战。 吕锐狞笑一声,方天画戟如黑龙出渊! 第一戟,横扫! “铛——!” 三名并排冲来的护卫手中环首刀应声而断! 戟刃去势不减,划过三人胸腹,血雾喷溅,三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后方两辆粮车! “怪物……这是个怪物!”一名护卫头目骇然变色,挺枪疾刺。 吕锐看也不看,戟杆一抖,月牙刃精准地锁住枪头,顺势一搅—— “咔嚓!” 精铁枪杆如枯枝般折断! 那护卫头目还未来得及退,戟尖已如毒蛇吐信,贯喉而过! “第二个。” 吕锐抽戟转身,面对剩余十七八名围上来的护卫,眼中满是不屑。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方天画戟化作一片死亡风暴! 劈、砍、撩、刺、扫、砸! 每一式都简单直接,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戟刃过处,断肢横飞;戟杆扫过,骨裂声不绝! 一名护卫举盾格挡,吕锐暴喝一声,大戟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轰!” 木盾炸裂!那护卫连人带盾被砸进土里半尺,七窍流血,眼见不活! 又三人从侧面合围,刀剑齐出。吕锐戟杆回旋,月牙刃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 “嗤啦!”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兀自前冲数步,才轰然倒地! “跑……跑啊!”剩余七八名护卫彻底崩溃,转身就逃。 吕锐冷笑,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取下背上铁胎弓,搭箭连发! “咻!咻!咻!” 箭如连珠,每一箭都精准地穿透一名护卫后心! 最后一人已逃出三十步外,吕锐眯眼,弓开满月—— “着!” 箭矢破空,竟将那护卫整个人钉在一棵大树上!箭杆兀自颤动不休! 从动手到停下,不过二十息时间。 袁氏护卫,足足死了大半。 山坡上、树林里,所有山贼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搏命,却从未见过这般摧枯拉朽、如屠鸡犬般的杀戮! 那杆方天画戟在吕锐手中,简直如活过来一般,所向披靡! “吕头儿……这是天神下凡吧?”一个年轻山贼喃喃道。 “一人杀二十多个精锐护卫……我的老天爷……” “跟着这样的头儿,还怕没饭吃?!” 短暂的死寂后,山贼们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吕头儿威武!吕头儿威武!” “杀啊!” 大量的山贼们,对着剩下的几个护卫砍杀,很快几个护卫便倒在了血泊中。 “粮食,好多粮食,都是粮食!” “好精美的布帛!” 山贼们打开车驾,粮食、布帛以及五铢钱露了出来,顿时让所有山贼眼眸中绽放出贪婪的目光。 吕锐收戟而立,他踩上一辆粮车,高声道:“都听好了!这些粮食,是咱们兄弟用命换来的!但光有粮食还不够!咱们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刀,更多的地盘!” 他长戟一指西方:“从今天起,鸡冠岭吕锐的名号,要响彻邙山!有愿意跟老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尽管来投!抢到的,按功劳分!” “吼!吼!吼!”山贼们举着兵器狂热嘶吼,看向吕锐的目光已满是敬畏与崇拜。 这个新头领,太悍勇了!简直如战神下凡! 吕锐跳下车,叫来几个小头目,低声吩咐:“把这些粮食运回山寨,藏好。拿出三车,分给山下那几个村里最穷的人家——记住,悄悄给,别留名。再派机灵的弟兄,去附近山头传话:鸡冠岭吕锐,有粮有刀,欢迎各路好汉来聚!” “头儿,分给穷户?”一个小头目不解。 吕锐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咱们是劫富,不是害民!要想在这邙山立足,光靠狠不够,还得有人心!” “是!是!”那小头目凛然应命。 ……… 接下来的十数日,李雄并没有闲着,在袁氏商队被劫了后,李雄又传出了数次消息。 邙山周遭,乃至整个洛阳周边,都不得安宁。 王氏往河内运送的五十匹绢帛、二十车漆器,在孟津附近被劫。 杨氏派往颍川的一支车队,载满书籍简牍及赠予名士的厚礼,在缑氏山下遇袭。 甚至有一支挂着越骑校尉何苗旗号的私兵小队,押送着十几箱“不明货物”往南阳去,也在伊阙关附近遭了毒手。 每一次劫掠,都精准狠辣。目标全是豪族富户的商队,护卫不多但货物值钱。 劫匪来去如风,不留活口,只抢货,不杀人越货后屠村灭口,偶尔还会有些粮食“莫名其妙”出现在最穷苦的村落门口。 更令人惊惧的是,那匪首吕锐的悍勇,已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侥幸逃回的伤兵说,那吕锐使一杆方天画戟,舞动起来水泼不进,曾一人独战三十护卫,杀得尸横遍野! 有附近山民传言,亲眼见吕锐徒手搏杀猛虎,将虎尸扛回山寨! “邙山巨贼吕锐”的名号,如野火般开始在蔓延。 司隶各郡县贴出悬赏告示,赏金从最初的百金,一路涨到千金。 可这反而让吕锐声威更盛,官府越重视,绿林好汉们越觉得此人厉害。 鸡冠岭上,每日都有前来投奔的山贼土匪。 吕锐来者不拒,但立下规矩: 一不劫贫苦百姓,二不淫辱妇人,三不听号令者斩。他以抢来的钱粮武装新附之人,又倚仗险要山势,将鸡冠岭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短短半月,麾下竟聚起八百余亡命之徒! 虽大多乌合之众,但其中也不乏一些真正悍勇的老匪。吕锐从中挑选精壮,编成三队,由他亲自操练。 这一日,吕锐正在岭前空地看手下操演刀枪,又有人送来布帛,展开一看,眼中精光一闪。 帛条上只有几个字:“暂停三日,朝廷将遣大军。” 吕锐将帛条凑近火把烧成灰烬,面色有些凝重。 …… 洛阳,北宫,德阳殿。 朝会的气氛凝重得可怕。 太尉杨赐,须发皆白,此刻正颤巍巍出列,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陛下!司隶重地,天子脚下,竟有巨贼聚众八百,肆虐邙山,连劫袁、王、杨、何各家车驾!此獠不除,朝廷颜面何存?京师安危何在?!” 司空袁逢,袁氏当代家主,面色铁青:“杨公所言极是。那贼首吕锐,凶悍异常,半月内作案八起,劫掠粮秣财货不计其数!更可恨者,此贼竟专挑我世家车队下手,分明是蓄意挑衅!臣请调北军五校,剿灭此獠!” 河南尹何进,虽出身屠户,如今却因妹妹何皇后而显贵,他更是愤怒,皇后与何苗回南阳省亲去了,他后脚刚把大量财富装车准备运回南阳,竟然被劫了,何进当即出列便嚷:“陛下!给臣两千兵马,臣定提那吕锐狗头来见!” 龙椅上,天子刘宏斜倚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却因纵欲过度而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听了众臣奏报,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过一伙山贼,也值得诸位爱卿如此大惊小怪?让河南尹派郡兵去剿了便是。” “陛下!”杨赐急道,“郡兵羸弱,恐非那吕锐之敌!老臣听闻,此贼有万夫不当之勇,曾一人搏杀三十余护卫,绝非寻常草寇!需调精锐!” 刘宏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他正琢磨着西园新到的几个胡女,哪有什么心思管山贼的事。 但看杨赐、袁逢这些老臣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只得敷衍道:“既如此……就派个司马,领一千人去剿吧。嗯……淳于琼不是新迁了军司马吗?就让他去。” 淳于琼,字仲简,豫州人,与袁绍、曹操同为好友,好酒贪杯,但弓马娴熟,也算一员悍将。 前不久因饮酒误事,校尉被降为军司马,正憋着气想立功复职。 袁逢听到淳于琼的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淳于琼与他袁氏素有往来,但此人勇则勇矣,却缺谋略,又好酒……不过转念一想,一千精锐对付八百山贼,又是堂堂正正进剿,应当无碍。便不再多言。 何进倒是有些不甘,但皇帝已发话,他也不好再争。 “那就这样吧。”刘宏挥挥手,“退朝。” ………… 消息传到夏门时,已是午后。 李雄正在值房内翻阅戍卒名册,赵五急匆匆进来,低声道:“屯将,朝堂那边传出的消息,淳于琼领一千人,三日后出发,进剿鸡冠岭。” 李雄手指一顿,面色不变:“知道了。” 待赵五退下,李雄起身走到窗边,远眺邙山方向。 一千军队,虽非天下精锐,却也是装备齐整的正规军。淳于琼……此人在后世名声不佳,但此时正当壮年,历史上未来能跻身西园八校尉,绝非庸手。 “是时候让吕锐挪挪窝了。”李雄低声自语。 ……… 鸡冠岭,聚义洞。 吕锐看着最新传来的帛条,上面详细写了淳于琼所部兵力、装备、出发时间,甚至还有淳于琼本人的一些习性——比如好酒,比如急功近利。 “一千人……军队……”吕锐咧嘴笑了,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嗜血的兴奋,“正好,拿他们试试老子新练的兵!” 他当即召集几个头目:“官军要来剿咱们了,一千号人,三日后到。” 洞内顿时一片哗然。有人面露惧色,有人则摩拳擦掌。 “怕什么!”吕锐一拍石案,“咱们有八百弟兄,占着地利,官军来了也是送死!不过……”他话锋一转,“硬拼不是办法。传令下去,把粮食财货都搬到后山的隐秘山洞去。所有人,撤出鸡冠岭,咱们跟官军……捉迷藏!” “头儿,咱们的山寨不要了?”有人急道。 “要,怎么不要?”吕锐冷笑,“但得让官军先尝尝苦头,咱们再回来!” 三日后,淳于琼率军抵达鸡冠岭下。 只见岭上寨旗招展,人影绰绰,似有防备。淳于琼不屑一笑:“乌合之众,也敢摆阵?传令,前锋营攻山!” 五百前锋沿山路向上攻去。不料刚至半山,忽然滚木礌石如雨落下,间杂着稀稀拉拉的箭矢。官军猝不及防,死伤数十人,狼狈退下。 淳于琼大怒,亲率中军压上。然而山上抵抗并不激烈,官军付出十五人代价后,竟一举攻上岭顶——却只见空荡荡的寨子,除了些破烂营帐,人影全无。 “跑了?”淳于琼愣了。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忽然响起喊杀声!有哨探连滚爬下来禀报:“将军!后山小路发现贼众,正在往深山里逃!” “追!”淳于琼不疑有他,留下两百人守寨,亲率八百人追入后山。 邙山深处,林密路险。 官军追击速度大减,不时遭到冷箭偷袭,虽伤亡不大,却搅得军心浮躁。 追了半日,眼看天色将晚,淳于琼正要下令扎营,忽然前方山林中响起一阵嚣张大笑。 “哈哈哈哈!淳于琼!你这废物也配来剿老子?!” 只见百步外一处高坡上,吕锐单手提戟,傲然而立。他身后,两百余名山贼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淳于琼勃然大怒:“狂妄贼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全军听令,活捉吕锐者,赏千金!” 官军士气一振,向着高坡冲去。 吕锐却冷笑一声,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取下背上那张铁胎硬弓。 他抽出一支破甲箭,搭箭上弦,弓开如满月! 此时淳于琼正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距离吕锐所在高坡,足有一百二十步之遥! 这个距离,寻常弓箭根本难以企及,更别说精准命中! 但吕锐眼中寒光一闪,精妙箭术记忆在脑海中涌现。他屏息凝神,感受着风向、距离、目标的移动轨迹—— “嗡!” 弓弦震响!箭矢如流星赶月,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淳于琼正挥舞长刀,呼喝冲锋,忽然觉得胸口一凉。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支羽箭已深深没入胸甲,只余箭羽在外颤抖! “这……这不可能……”淳于琼满脸难以置信。一百二十步,重甲在身,竟然……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淳于琼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落! “什么?将军!”副将骇然惊呼。 官军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百二十步外,一箭射杀身穿铠甲的主将?! 这是什么鬼神般的箭术?! “撤!快撤!”副将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剿贼,慌忙收拢部队,抬起淳于琼的尸身,仓惶退往山外。 而高坡上,吕锐缓缓收弓,看着溃退的官军,咧嘴一笑:“就这?” 身后山贼们早已看呆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欢呼:“吕头儿神箭!吕头儿神箭!” 这一箭,不仅射杀了淳于琼,更射碎了官军的胆气,也射出了“邙山巨贼吕锐”无可匹敌的凶名! ………… 次日,噩耗传回洛阳。 军司马淳于琼剿贼失利,于一百二十步外被贼首吕锐一箭射杀,官军伤亡两百余,狼狈退回。 朝野震动。 刘宏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在朝会上摔了玉如意:“废物!都是废物!一千精锐,被一群山贼杀得大败,连主将都丢了性命!朕的颜面何在!” 袁逢、杨赐等世家重臣脸色更是难看。 淳于琼之死不仅让朝廷蒙羞,更意味着那巨贼吕锐的威胁,已远超预估。 一百二十步外射杀将领,这已不是寻常悍匪,而是万人敌的猛将啊! 何进趁机再次请命:“陛下!还是让北军五校前去,定要踏平鸡冠岭!” 这一次,无人反对。 而此刻的夏门城头,李雄听着赵五带来的最新消息,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翻涌。 吕锐这一箭,射杀的不只是一个淳于琼,更是将“邙山巨贼”的凶名,彻底钉在了司隶大地之上。 从今日起,吕锐将成为朝廷心腹大患,也将成为他李雄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既然已经为吕锐造好势了,那么,接下来……该让这把刀,做些更大事了,算算时间,皇后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李雄望着西方渐沉的落日,眼神深邃,喃喃道。 不错,从一开始,李雄的目的便不仅仅只是劫掠什么袁氏、王氏、何氏的车队。 李雄最终的目的还是先为吕锐造势,然后干一票大的! 以此作为他李雄,他这个百人屯将的晋身之资! 第4章 皇后被俘虏,朝堂哗然一片 这天傍晚。 距离洛阳城三十里处,一处背风的山坳。 五百禁军依着地形扎下营盘,篝火在暮色中星星点点亮起。 这支禁军,正是越骑校尉何苗统帅,护送皇后何莲与皇子刘辩回南阳老家省亲的,因为距离洛阳还有距离,便停下安营扎寨,按照行程明天便会回到洛阳。 营盘中央,一顶明黄帷帐格外醒目,帐前悬挂着两盏宫灯,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越骑校尉何苗,何皇后之兄,此刻正按剑在营中巡视。 他年约三十,身披精制鱼鳞甲,倒也威风凛凛,只是眉宇间掩不住疲惫。 “校尉,各处岗哨都已安排妥当。”一名军侯前来禀报,“外围布了三道警戒,巡夜队每刻一报。” 何苗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地。 五百禁军皆是从北军五校中精选的悍卒,甲胄齐整,兵器精良。 这样的阵容,莫说寻常盗匪,便是数千叛军来了也讨不得好。 “嗯,让弟兄们警醒些。虽说司隶地界还算太平,但近来邙山那边不太平,听说出了个什么巨贼……”何苗随口吩咐,却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校尉放心,咱们可不是淳于琼那等废物。”军侯笑道。 提到淳于琼,何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半月前那场剿匪闹得满城风雨,他在南阳也收到了消息,堂堂军司马竟被山贼一箭射杀,简直丢尽了朝廷武人的脸面。 “行了,去歇着吧。”何苗挥挥手,又看了一眼中央那顶明黄帷帐。 帐内隐约传来孩童的咳嗽声,以及何皇后轻柔的安抚。 何苗心中微叹。 他这个妹妹,出身屠户之家,却凭着美貌与心机一路登上后位,如今更是诞下皇子,眼见地位日益稳固。 只是树大招风,宫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尤其是皇宫中,陛下最近宠幸的王美人…… “但愿这一路平安。”何苗喃喃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确实累了。 从南阳到洛阳,又要操心妹妹与外甥的安危,精神一直紧绷。此刻既已扎营,外围又有严密警戒,想来无事。 何苗卸了甲,和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他却不知,夜幕之下,危机正悄然逼近。 ………… 山坳东北五里,一处密林。 八百余人影如鬼魅般潜伏着,不点火把,不发出半点声响。 吕锐半蹲在一棵老松后,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远处的营地火光。 他身后,雄壮的二当家张宠悄悄摸过来,压低声音:“大哥,看清楚了,是官兵,至少四五百人,装备精良。咱们……真要动手?” 张宠原是邙山另一股山贼的头目,半月前率众投奔吕锐。 此人三十出头,满脸横肉,悍勇有余却谋略不足,对吕锐又敬又畏。 吕锐头也不回:“怎么,怕了?” “不是怕……”张宠咽了口唾沫,“咱们劫掠商队也就罢了,这可是官兵……万一捅了马蜂窝……” “马蜂窝?”吕锐冷笑一声,“淳于琼那一千人咱们都杀了,还怕这几百官兵?” “那不一样!淳于琼是进剿咱们,咱们占着地利。这可是野外硬碰硬……” “张宠。”吕锐终于转过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你知道这营地里有什么吗?” 张宠一愣。 吕锐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我得到确切消息,这支队伍押运的可不是普通财物,有大量的钱财,黄金不下千斤,明珠美玉不计其数!还有各地进贡给皇后的奇珍异宝!” 张宠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顿时亮了:“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吕锐拍了拍他的肩膀,“截了这一票,咱们弟兄这辈子都吃穿不愁!到时候分了钱财,愿意回乡的做富家翁,不愿意的,咱们南下荆扬,或西去凉州,天高皇帝远,何处不能逍遥?” 这番话说得张宠热血沸腾。 是啊,他们已经杀了朝廷司马,击退一千官军,早就没有退路了。 与其在邙山担惊受怕,不如干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 “大哥说得对!”张宠咬牙,“干了!” 吕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当然没告诉张宠——营地里可能会有财宝,但更有大汉皇后和大皇子。 他根本不是什么劫财,而是……俘虏凤驾! 至于这八百山贼? 本来便是穷凶极恶! 工具罢了。 能活下来多少,他吕锐不在乎。 “去传令。”吕锐沉声道,“所有人就地休整,子时三刻动手。记住,以哨声为号——长哨两声,全面突袭;短哨三声,随我直取中军!” “明白!”张宠应声退去。 吕锐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营火,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天画戟冰凉的戟杆。 夜渐深。 秋虫低鸣,山风渐起。 官兵营中,大部分士卒已经入睡,只留百余人值守。 外围哨兵起初还警惕,但到了后半夜,困意袭来,难免松懈。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司隶腹地,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袭击皇后车驾。 ………… 子时三刻。 “咻——咻——” 两声凄厉的长哨划破夜空! “杀——!” 八百山贼如决堤洪水般从三个方向涌出树林,扑向营地! “敌袭!敌袭!”哨兵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大叫。 然而太迟了。 第一波箭雨已至! 虽多是粗制箭矢,但近距离攒射,仍瞬间射倒二十余名外围禁军! “结阵!结阵!”营中军侯嘶声大吼。 禁军毕竟是精锐,短暂的混乱后,迅速以什伍为单位靠拢,盾牌竖起,长矛前指。 但山贼人数几乎倍之,又是有备而来,第一波冲锋便撞破了最外围的防线! “不要乱!稳住!”一名屯长大吼着,挥刀劈翻两个冲来的山贼。 然而更多的山贼涌了上来。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眼中却闪着亡命之徒的凶光。 他们或许不懂战阵,但悍不畏死,仗着人多,仗着突袭,竟硬生生将禁军压得节节后退!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咒骂声瞬间响彻山坳。 何苗从睡梦中惊醒,赤脚冲出营帐,只见火光四起,人影厮杀,顿时魂飞魄散! “护驾!护驾!”他嘶声大吼,抓起长剑便往中央帷帐冲去。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声短哨! 吕锐动了! 他如一头发狂的猛虎,率着一百名最精锐的山贼,这些人大多是他从邙山群匪中挑选的亡命徒,又用抢来的钱粮武装,半月来日日操练,已初具悍卒气象,直扑营地中央! “挡我者死!” 吕锐暴喝,方天画戟横扫! 三名拦路的禁军被拦腰斩断! 血雨喷溅中,吕锐脚步不停,戟刃翻转,又挑飞一人! 他身后的百名精锐,跟随他的脚步,如尖刀般插入禁军阵型,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拦住他!拦住那个使戟的!”何苗目眦欲裂,立即判断出那杆标志性的方天画戟——是吕锐! 邙山巨贼吕锐! 七八名禁军结阵围上,长矛齐刺。 吕锐狞笑,大戟抡圆一记横扫千军! “铛铛铛——!” 矛杆尽断!戟刃去势不减,将三人开膛破肚! 另几人骇然后退,吕锐却已揉身而上,戟尖如毒龙出洞,连点三下! “噗!噗!噗!” 喉间血洞绽放,三人捂着脖子倒下。 剩下几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吕锐身后精锐山贼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转眼间,吕锐已杀透重围,距中央帷帐不足二十步! “贼子敢尔!”何苗终于赶到,挺剑刺来。 他毕竟是越骑校尉,弓马娴熟,剑术也颇有造诣。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吕锐咽喉。 吕锐却不闪不避,戟杆一磕—— “铛!” 何苗只觉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废物。”吕锐嗤笑,反手一戟杆砸在何苗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何苗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一座营帐,大口吐血,再也爬不起来。 “校尉!”周围禁军惊呼。 吕锐看也不看,大步走向明黄帷帐。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一角。 昏黄的烛光与帐外晃动的火光交织着涌进。 何皇后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刘辩搂得更紧,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皇家威仪。 皇后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肌肤在惊惶中透出冷玉般的苍白,却依旧无损那惊心动魄的容颜。 远山般的黛眉下,一双凤眸本该顾盼生辉,此刻却盛满了强撑的镇定与深藏的恐惧。 挺直的鼻梁下,失了血色的唇瓣紧抿着,像淡粉的樱花瓣被寒霜打过。 她一头乌黑如瀑的云鬓因仓促起身而略显松散,一支衔珠金凤钗斜斜欲坠,几缕青丝贴在汗湿的颊边,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身上那袭明黄色常服刺绣着精细的鸾凤纹样,在火光下流转着黯淡的金辉,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即便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她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经年累月蕴养出的端庄华贵之气仍未完全散去,只是被巨大的惊恐割裂,显出一种琉璃将碎、明珠蒙尘般的凄艳。 何皇后抱着皇子,手臂却在微微颤抖,仿佛风中残荷,美丽而脆弱,与周遭的喊杀声、血腥气构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两名宫女早已花颜失色,更衬托得这怀抱幼子的绝色女子,如同滔天巨浪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孤舟。 “你……你是何人?可知这是皇后凤驾!”何皇后强作镇定,声音却在颤抖。 吕锐在绝美、端庄的皇后身上移开,随即目光扫过她怀中那个五六岁的孩童,那就是皇子刘辩了。 “某乃邙山吕锐。”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请皇后与皇子,移步做客。” “大胆逆贼!你敢——”何皇后话未说完,吕锐已一步上前,戟尖轻挑,割断帐帘绳索,帷帐轰然塌落半边。 “带走。”吕锐冷冷道。 两名精锐山贼上前,不由分说架起何皇后。另一人则要去抱刘辩。 “放开我娘!放开!”刘辩忽然大哭,小手乱抓。 吕锐皱眉,索性自己上前,单手将孩童拎起,夹在腋下。 此时,禁军已经反应过来了,山贼立即被杀的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撤!”吕锐目光一扫,长戟一挥。 百名精锐护着吕锐,架着皇后皇子,反向冲杀! 此时营中已乱成一团。 禁军虽精锐,主将何苗重伤,此时也是有些群龙无首。 张宠率众在外围死死缠住禁军主力,正被杀的惊惧、恐慌,见吕锐撤了,当即吹哨:“风紧!扯呼!” 剩余山贼们闻言,如临大赦,纷纷向林中狂逃。 “追!救回皇后!”禁军军侯目眦欲裂,率部欲追。 但吕锐早有安排,撤退路上撒满铁蒺藜,又留了数十弓手断后,一轮箭雨射倒十余人,禁军追击势头一滞。 就这片刻耽搁,吕锐等人已没入黑暗山林。 ………… 半个时辰后,山坳重归死寂。 篝火将熄未熄,映照着满地尸骸。 禁军死伤逾一百,山贼留下的尸体却有两百五十余具。 何苗被亲兵从废墟中扒出,胸前凹陷,气息奄奄。 “校尉!皇后和皇子……被劫走了……”军侯跪在何苗身旁,声音带着哭腔。 何苗闻言,又是一口血喷出。 完了。 全完了。 皇后与皇子在他护卫下被山贼劫走,这是灭族之罪! “追……追……”何苗挣扎着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鸡鸣时分,洛阳城。 夏门城头,李雄如往常般按刀而立,目光却频频望向西南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足以震动天下、也足以让他李雄一跃而起的消息。 “兄长,您没有睡好?”李锐看着李雄忍不住问道。 “睡不着。”李雄淡淡道。 确实睡不着。 今夜之事若成,则他的计划便成功大半。 若败……不,不会败。 吕锐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是突袭,五百禁军仓促应战,断无失败之理。 只是…… 李雄心中也有些复杂。 劫持皇后皇子,此事太过骇人听闻。 一旦传出,必是滔天巨浪。他固然能从中获利,但这乱世序幕,或许也要因此提前拉开了。 正思量间,远处官道上忽然烟尘大作! 一骑飞奔而来,马背上骑士浑身浴血,未至城门便嘶声大喊: “急报!急报!皇后车驾在伊阙关外遇袭!凤驾被劫——!” 城头戍卒闻言,尽皆骇然! 李雄瞳孔一缩,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厉声喝道:“开城门!放他进来!赵五,速去禀报城门校尉,不——直接去北宫,敲响警钟!” “诺!”不远处赵五闻言,也是脸色煞白,连滚爬下城。 那可是皇后、皇子啊! 李雄则快步下城,迎向那报信骑士。 那骑士滚鞍下马,几乎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山贼……是邙山巨贼吕锐……校尉重伤……皇后和皇子……被掳走了……” 周围闻讯赶来的士卒、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皇后被劫了?” “天啊!这怎么可能!” “是那个杀了淳于琼的吕锐?他疯了不成!” 李雄扶起骑士,沉声道:“莫慌,详细说来。” 骑士喘着粗气,将昨夜惨状断断续续道出。 说到何苗重伤、禁军死伤惨重时,周围已是鸦雀无声。 李雄听罢,面色“凝重”,心中却一片冷静。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吕锐得手了。 接下来,就该他李雄登场了。 “你且去治伤。”李雄吩咐人扶走骑士,随即翻身上马,“所有人听令!紧闭四门,全城戒严!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屯将,这……这该由城门校尉下令……”一名队率迟疑道。 “校尉此刻怕还在府中高卧!”李雄厉声道,“皇后被劫,天塌地陷!等校尉下令?若贼人趁机混入城中,你担得起吗?!” 那队率悚然一惊,不敢再言。 沿途街巷已开始骚动。警钟从北宫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凄厉,惊醒了整个洛阳城。 官吏、士卒、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人人面色惶然。 皇后被劫……这是大汉立国四百年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更是惊天动地的大祸! 李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乱吧。 乱得越狠,他李雄才越有机会。 这盘棋,他已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接下来,他该去“救驾”了。 ………… 北宫,德阳殿。 朝会从未如此混乱。 天子刘宏衣衫不整地被宦官扶上龙椅,面色铁青,浑身发抖。 殿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以头抢地者不在少数。 太尉杨赐老泪纵横:“陛下!老臣万死!万死啊!皇后与皇子竟在司隶被劫,此乃国朝未有之耻辱!老臣请即刻发兵,剿灭邙山,救回凤驾!” 司空袁逢也叩首不止:“臣已令家兵集结,愿为前驱!” 何进更是如疯魔般,双目赤红:“陛下!给臣三万兵马!臣要踏平邙山,寸草不留!” 然而,更多人是恐惧。 皇后与皇子落在山贼手中,这意味着什么? 若贼人以此要挟,朝廷颜面何存? 若皇后皇子有个三长两短…… 刘宏终于从震怒中回过神来,嘶声道:“发兵!发兵!调北军五校,调所有能调的兵!给朕把邙山铲平!把吕锐千刀万剐!” “陛下!” “大军调动需时,且邙山地形复杂,那吕锐又凶悍异常。贸然进剿,恐逼急贼人,伤了皇后与皇子……”太常刘焉忙站出来拱手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皇后和辩儿落在贼手?!”刘宏咆哮。 刘焉沉吟道:“当务之急,是探明贼人动向,最好能派人潜入交涉,稳住贼人。同时调集精锐,周密布置,力求一击必中,救出凤驾。” 这话说得在理,殿中众人稍稍冷静。 太尉杨赐抬起头,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老臣举荐司隶校尉张温为帅!张公久历边事,曾督军凉州平定羌乱,沉稳持重,足当此任!” “副将当以河南尹何进充之!” 司空袁逢随之接话,目光扫向一旁双目赤红、几乎要扑上去撕咬谁的何进,“何将军乃皇后亲兄,救驾心切,必奋勇当先!且河南尹辖司隶治安,责无旁贷!” 何进闻言,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臣愿为先锋!纵粉身碎骨,也要救回皇后与辩儿!踏平邙山!” 刘宏胸膛剧烈起伏,蜡黄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涨红。他死死盯着阶下群臣,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远处邙山那胆大包天的贼巢。 “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随即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利,“张温!何进!” “臣在!”张温与何进同时出列跪倒。 张温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虽穿着朝服,眉宇间却自有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此刻面色凝重至极,深知这副担子有多重——救不回人,或是有个闪失,他张温九族难保;若逼急了贼人伤了凤驾,同样是万死之罪。 何进则全然是另一番气象,浑身肌肉绷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杀人。 “朕命张温为帅,何进为副,统调北军五校、南军、三河骑士、洛阳城防,以及司隶各郡可调之兵!朕给你……”刘宏喘了口气,“先调三万!不,有多少调多少!今天!就今天!大军必须开到邙山脚下!!朕要让那狗贼吕锐知道,劫持凤驾是何等下场!也要让他明白,若敢伤皇后与辩儿一根头发,朕诛他十族!不,百族!凡与他有牵连者,鸡犬不留!” “陛下!”张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万大军调动、粮草辎重筹措,非一日之功。且那邙山……” “朕不听!”刘宏猛地一挥袖,“朕要的是兵临城下!是让那贼子胆寒!粮草不够?先带着现成的去!各府库、各营,能带多少带多少!今日天黑之前,朕要看到大军在邙山扎营的军报!否则……否则你们就自己看着办!” 这已是毫无理智可言的严令。 但天子盛怒至此,谁还敢辩? 张温与何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与决绝。 “臣……领旨!”二人叩首。 “退朝!都去办差!救不回皇后与皇子,你们一个个都别来见朕!”刘宏拂袖而起,在宦官搀扶下踉跄转入后殿。那背影,竟有几分仓惶。 朝臣们面面相觑,随即如潮水般涌出德阳殿。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惶急——此事牵连太大,谁也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杨赐、袁逢等重臣围住张温与何进,急促地商议着调兵细节。 何进几乎是用吼的吩咐家将立刻回府点齐私兵部曲,又催着张温去北军大营。 张温到底沉稳些,一面命长史飞速起草调兵文书加盖司隶校尉印信,一面拉住几名相熟的将领,低声吩咐:“速去各营,凡能立刻开拔的步骑,先集结起来!粮草……先带三日口粮!兵器甲胄务必齐整!一个时辰后,北宫门外校场点兵!” 整个洛阳,瞬间如被捅破的蜂窝,炸开了锅。 …… 李雄按着腰间的环首刀,站在城垛前。 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偶有快马奔过,蹄声急促,更添几分肃杀。 “屯将,都准备好了。”李锋快步登上城头,压低声音,“二十人,都是跟了您三年以上的老卒,家小多在洛阳,可靠。” 李雄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赵五正带着十余名士卒,装作例行巡查,实则已控制住侧门附近的区域。 “城门校尉那边呢?”李雄问。 “校尉一被召议事了,现在还没回来。守门的几个队率,有两个是咱们的人,另外三个……”李锋做了个手势,“已经打点过了,睁只眼闭只眼。” “好。” “走。” 他当先下城,李锋紧随其后。 赵五见他们下来,使了个眼色,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 二十名士卒已换上便于山行的粗布衣,外罩轻皮甲,兵器用布包裹。 见李雄出来,齐齐抱拳,虽无人说话,眼中却都是决然。 这些人多是边军出身,因各种原因沦落到守城门,心中憋着一股气。 平日李雄待他们不薄,此刻肯追随李雄冒险,既是信任,也未尝不是想搏一个前程。 “诸位弟兄。”李雄环视众人,声音低沉,“今日出城,所为之事,想必你们已猜出几分。不错,我要进邙山。” 众人呼吸一促。 “皇后与皇子落入贼手,朝廷大军即将进剿。但大军入山,动静太大,恐逼急贼人,伤了凤驾,因此领军主将也是不可能轻举妄动。”李雄缓缓道,“我陇西李氏世代为将,护国卫民是本分。我欲率一支精干小队,先大军一步潜入山中,寻机救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此行凶险,九死一生。若有不愿者,现在可退回城中,我绝不怪罪。” 沉默。 片刻,一名脸上带疤的老卒啐了一口:“屯将,俺这条命三年前在凉州就该丢了。俺跟您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妈的,守了五年城门,早憋坏了!干票大的!” 众人纷纷低吼,眼中燃起火光。 李雄心中一定,抱拳道:“好!今日若能救回凤驾,诸位都是功臣,荣华富贵,我李雄与诸位共享!若有不测……黄泉路上,咱们也有个照应!” “愿随屯将效死!” “出发!” 二十二人如狸猫般钻出侧门,很快消失在城外的灌木丛中。 …… 第5章 初救皇后! 邙山北麓,鸡冠岭山寨。 残破的寨墙上,山贼们惶惶不安地望向山下。 从清晨开始,山下便不断有烟尘升起。先是小股骑兵驰骋探路,随后是黑压压的步卒阵列如乌云般从三个方向压来。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军鼓声隐隐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三……三万人?”一名独眼山贼趴在寨墙垛口后,声音都在发抖,“老子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多官兵!” “何止三万!”旁边一个疤脸汉子咽了口唾沫,“你看那旗号——张、何、袁、杨……北军五校全来了!还有河南尹的郡兵!” “完了……全完了……”有人已经瘫坐在地,“劫什么不好,偏偏劫了皇后和皇子……这是诛九族的罪啊……” 聚义洞内,气氛更加压抑。 二十几个大小头目聚在一处,人人面色惨白。洞中央的火塘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张宠额头上缠着染血的布条,那是昨夜突围时被流矢擦伤的。他此刻坐在石凳上,双手不停颤抖,终于忍不住看向上首的吕锐: “大哥……山下至少三万官兵,把进出山路都封死了。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吕锐背对众人,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方天画戟的戟刃。 闻言,他动作不停,只淡淡道:“慌什么?” “怎么能不慌!”一个瘦高头目跳起来,声音尖利,“昨夜折了两百五十多个弟兄!现在寨子里满打满算不到六百人!其中还有一百多伤号!官兵三万人!五十个打咱们一个!这仗怎么打?!” “就是!当初劫那车队时,大哥可没说那是皇后的车驾!” “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你们就不劫了?”吕锐忽然转过身,眼神如刀般扫过众人。 洞内顿时一静。 吕锐冷笑:“劫商队时,你们一个个抢得比谁都欢。现在出了事,就想把锅全推给老子?” 他缓缓起身,提着大戟走到洞中央。那杆方天画戟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戟刃上昨夜的血迹尚未完全擦净,暗红刺目。 “事已至此,说这些屁话有用?”吕锐环视众人,“山下官兵是来了三万,但他们敢攻山吗?皇后和皇子在咱们手里,他们投鼠忌器!攻得急了,老子先一刀一个,大家鱼死网破!” 这话让众人稍稍定神。 “那……那咱们就守着?”张宠迟疑道。 “守?”吕锐摇头,“守不住。官兵围而不攻,断水断粮,咱们撑不过十天。” “那怎么办?!” 吕锐重新坐回石凳,将大戟横在膝上,沉吟片刻,道:“派人下山,跟官兵谈判。” “谈判?”众人一愣。 “对。告诉他们,咱们要钱,要粮,要马,还要一条安全撤离的路。”吕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要他们答应,咱们就放了皇后和皇子。” “他们会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吕锐咧嘴,“皇后和皇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带兵的张温、何进,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咱们陪葬!” 这话让头目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手里有这么大筹码,怕什么? “那……派谁去谈判?”张宠问。 吕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身上:“吴先生,你去。” 那吴先生姓吴名良,原是洛阳城中的落魄文人,因欠赌债被逼上山,识文断字,在山寨里算个军师。 此刻被点名,他脸色一白,但不敢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记住,”吕锐盯着他,“条件往高了开。黄金五千斤,粮食三千石,良马三百匹,还要他们让开西面山路,放咱们去弘农。” 吴良冷汗涔涔:“这……这条件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怎么叫谈判?”吕锐摆手,“去吧。告诉他们,日落前不给答复,咱们就先送皇子一根手指头下去。” 吴良浑身一颤,连滚爬出了聚义洞。 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吕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谈判? 当然要谈。 不谈,怎么拖时间? 不谈,怎么等那个人来? …… 同一时间,邙山南麓,一条隐秘的山涧小径。 李雄带着李锋以及二十名精锐士卒,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密林间。 此刻他们全都换上了粗布衣衫,外罩简易皮甲,脸上涂抹着泥灰,手中兵器也用布条缠裹,尽可能减少反光和声响。 “屯将,前面就是鹰嘴崖。”李锋猫着腰从前方探路回来,低声道,“从那里可以绕到鸡冠岭后山,有一处断崖,高约五丈,崖壁有藤蔓和裂缝可供攀爬。昨夜吕锐劫了人,应该就是从那条路撤回山寨的。” 李雄点点头,示意众人停下休息。 他靠在一棵老松后,目光穿过枝叶缝隙,望向北方。 那里,官军的营寨已经开始搭建。 无数旌旗在秋风中招展,远远望去,如一片移动的森林。 “张温动作不慢。”李雄低声道,“半天时间就集结了三万人压到山下。” “毕竟是皇后被劫,朝廷震怒。”李锋抹了把脸上的汗,“不过屯将,咱们真的不等大军一起行动?就凭咱们这二十二人……” “等大军?”李雄摇头,“等他们慢吞吞地谈判、布置、试探,黄花菜都凉了。吕锐不是傻子,他手里有皇后皇子,官兵不敢强攻。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 鹰嘴崖下,藤蔓如帘。 李雄单膝跪地,手指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血迹,还很新鲜。”他低声道,“昨夜有人从这里经过,至少二十人,其中两个脚步虚浮——不是受伤,就是被胁迫。” 李锋凑过来,看着地上几处几乎被落叶掩盖的脚印:“是吕锐押着皇后他们走的路线?” “八九不离十。”李雄站起身,望向头顶陡峭的崖壁,“从这里上去,再翻过两道山梁,就是鸡冠岭后山。吕锐选这条路,一是隐蔽,二是易守难攻。” 他转身看向身后二十名士卒。经过大半日急行军,这些人脸上虽有疲惫,眼神却依然锐利。 “歇半柱香。”李雄命令道,“检查兵器,扎紧绑腿。李锋,你带十五人,从正面强攻山寨大门。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山贼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李锋眼神一凝:“那兄长您……” “我带剩下五人,从后山这条路上。”李雄指了指头顶,“趁乱摸进去,搜寻皇后和皇子要紧。” “太危险了!”李锋急道,“后山路况不明,万一有埋伏……” “所以需要你正面强攻,逼他们把所有人都调去大门。”李雄拍了拍李锋的肩膀,“你武艺高强,又有万夫不当之勇,山贼拦不住你。但记住,拖住他们就行。” 李锋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诺!锋定不辱命!” 半炷香后,队伍分作两拨。 李锋带着十五名精锐,如猎豹般消失在林间,向着山寨正门方向迂回。 李雄则选了五名最擅长攀爬的老卒——疤脸老卒王虎、矮壮如铁的赵莽、廋高的刘正,眼神锐利的孙九、以及曾在山中做过猎户的周平。 “走。”李雄低喝一声,率先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双脚在崖壁上一蹬,整个人如猿猴般向上攀去。 五丈高的断崖,常人需半刻钟才能攀上。 但李雄身负李存孝武力传承,不过十几次呼吸,便已翻上崖顶。 他俯身抛下绳索,将王虎等人一一拉上来。 “屯将好身手!”王虎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钦佩。 李雄摆摆手,示意噤声。他伏在崖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方。 这里已是鸡冠岭后山范围。树木稀疏了许多,裸露的岩石上遍布青苔。前方百步外,一道木栅栏依着山势搭建,栅栏后隐约可见几座简陋的木屋——应是山贼的营房。 “看到没有?”李雄低声道,“栅栏缺口处有两个哨兵,左边那个在打哈欠,右边那个靠着柱子打盹。屋里至少还有五个人在睡觉。” 孙九眯着眼观察片刻:“屯将,绕过去还是……” “绕不过去。”李雄摇头,“这是必经之路。周平,你箭法最好,左边那个交给你。右边那个,我来。” 周平从背上取下猎弓,搭上一支去掉箭翎的短矢——这种箭矢飞行无声,但射程短,适合偷袭。 李雄则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 李存孝的传承中,不仅有马上步下的厮杀技艺,更有诸多江湖手段,飞刀便是其中之一。 “听我口令。”李雄屏息凝神。 两个哨兵浑然不觉死期将至。左边那个打完哈欠,正揉着眼睛;右边那个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着。 “放!” 周平的短矢离弦! 几乎同时,李雄手腕一抖,一把飞刀射出! “噗!” 短矢精准地贯入左边哨兵咽喉!他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软软倒地。 右边哨兵被惊醒,刚睁开眼,便见寒光扑面! 第一把飞刀钉入眉心! 哨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瞪大眼睛,缓缓滑倒在地。 “上!” 李雄如猎豹般窜出,王虎四人紧随其后。 五人迅速越过栅栏缺口,李雄一脚踹开最近木屋的门板! 屋内果然有五名山贼正和衣而卧,闻声惊起。 “敌——” “袭”字未出,李雄手中环首刀已划过一道凄厉弧线!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王虎、赵莽一左一右冲入,刀光闪出,血溅四壁! 孙九、周平他们守在门外,弓弩齐发,射倒两个从隔壁屋冲出的山贼。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五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竟未让一人发出完整警报。 “换上山贼衣服。”李雄命令道,“把尸体拖到屋里藏好。” 众人迅速扒下还算干净的山贼外衣套上,又将尸体堆在屋角,用草席掩盖。 刚处理完毕,远处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官兵攻山了!” “快!去大门!”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山贼们如无头苍蝇般涌向寨门方向。 李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锋,动手了。 …… 山寨大门前,此刻已是修罗场。 李锋手持一杆从山贼手中夺来的一把不错的长枪,如战神般屹立在寨门前的空地上。 不过,李锋身负吕布武力传承,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其中戟术最佳。 他身后,十五名士卒结成简易圆阵,刀盾在前,弓弩在后。 而他们面前,则是黑压压涌来的山贼,足有两百余人! “就这几个人也敢闯山?!”一个独眼头目挥舞鬼头刀,厉声咆哮,“弟兄们,剁了他们!拿人头领赏!” “杀——!” 山贼们嚎叫着扑上。 李锋眼中寒光一闪,长枪动了。 第一式,横扫千军! 枪杆如铁鞭般扫出,冲在最前的三名山贼如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七八人! 第二式,毒龙出洞! 枪尖化作点点寒星,每一点都精准地刺入一名山贼的咽喉! “噗噗噗噗——!” 血花次第绽放! 李锋脚步不停,迎着人潮反冲而去! 长枪在他手中已不是兵器,而是一条活过来的毒龙。点、刺、挑、扫、砸,每一式都简单直接,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名山贼举盾格挡,李锋暴喝一声,枪杆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咔嚓!” 木盾炸裂!枪杆余势不减,砸碎那山贼的头颅! 红白之物四溅! 又两人从侧面合围,刀剑齐出。李锋枪杆回旋,枪尾如铁杵般横扫! “砰!砰!” 两人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 “怪物!这是个怪物!”有山贼开始胆寒。 短短十几息,李锋周围已倒下二十余具尸体! 而他身后的圆阵同样稳固。 十五名老卒皆是边军出身,久经战阵,配合默契。山贼虽众,却多是乌合之众,一时竟攻不进去。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独眼头目嘶吼。 数十支箭矢稀稀拉拉射来,但李锋等人早有准备,盾牌举起,箭矢大多被格挡。 而阵中弓弩手则冷静还击,每一声弦响,必有一名山贼倒地。 “废物!都是废物!”独眼头目目眦欲裂,正要亲自上前,忽然一道黑影从聚义洞方向掠来! “都闪开!” 如雷的暴喝声中,吕锐手提方天画戟,大步而来! 却是吕锐听到动静,听到有人攻山,立即带人来援。 山贼们如见救星,纷纷让开道路。 吕锐在十步外停步,目光落在李锋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眼前这使枪汉子身上,感受到一股高手的气息,那是绝顶猛将才有的、近乎实质的杀气与压迫感! “好身手。”吕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报上名来,某戟下不斩无名之辈。” 李锋长枪一抖,甩落枪尖血珠,冷冷道:“陇西李锋。” “李锋?”吕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狰狞战意,“不认识,哪里来的狂徒!让某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前冲! 方天画戟如黑龙出渊,带着凄厉破空声直刺李锋面门! 这一戟快如闪电,戟未至,戟风已刮得人脸生疼! 李锋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三步,长枪斜挑,试图荡开戟尖。 “铛——!” 枪戟相交,火星四溅! 李锋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枪杆传来,虎口剧震,长枪险些脱手! “好力气!”他心中暗惊,但战意更盛。 吕锐同样惊讶。 他这一戟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寻常武将接这一戟,兵器早就飞了。 眼前这李锋竟能硬接下来,只是退了三步! “有意思!”吕锐狂笑,大戟翻转,月牙刃划向李锋脖颈! 李锋沉腰坐马,长枪如灵蛇般贴戟杆上滑,直刺吕锐手腕! 攻敌必救! 吕锐戟势一变,改划为砸,戟杆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枪身! 李锋却似早有所料,枪身一抖,竟如活物般绕过戟杆,枪尖毒蛇吐信般刺向吕锐腋下! “好枪法!”吕锐赞了一声,身形疾旋,大戟随身而转,戟刃荡开长枪的同时,一记倒踢紫金冠,踹向李锋小腹! 李锋枪尾下压,格开这一脚,借力后跃,与吕锐拉开距离。 两人交手不过三合,却已险象环生,看得周围山贼目瞪口呆。 “这……这两人都是怪物吧?” “那个使枪的竟能和吕头儿打成平手?” “难怪敢几个人就闯山……” 独眼头目回过神来,厉声道:“还看什么!一起上!帮吕头儿宰了这厮!” 山贼们这才醒悟,嚎叫着就要围上。 “都滚开!”吕锐却暴喝一声,“这是老子的猎物!谁敢插手,老子先宰了他!” 山贼们顿时噤若寒蝉。 吕锐盯着李锋,眼中战意熊熊:“李锋是吧?有些能耐,老子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今日你我便分个高下!你若胜了,老子让开路放你过去!你若败了,就把命留下!” 李锋长枪一横:“正合我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暴起! 戟影枪芒,再次绞杀在一起! …… 而此刻,李雄六人已趁乱摸到了聚义洞附近。 沿途遇到零星山贼,皆被他们悄无声息解决。 “屯将,前面就是刚刚逼问的那个山贼说的聚义洞。”王虎伏在一块岩石后,低声道,“洞口有四个守卫,里面……听动静人不少。” 李雄凝神细听。洞内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以及孩童不安的呜咽。 “皇后和皇子在里面。”李雄判断道,“但洞里至少还有十个人,保护皇后、皇子安全最重要。” 他目光扫视四周,忽然注意到聚义洞左侧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似是天然形成,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周平,你从裂缝摸过去,看看能不能绕到洞后。”李雄命令道,“孙九,你上那棵大树,用弓弩掩护。刘正,王虎、赵莽,跟我来。” 几人借着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 守卫的四个山贼正伸着脖子看远处大门方向的厮杀,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李雄打了个手势。 王虎、赵莽从左右同时扑出! 两人皆是悍卒,出手狠辣。王虎一刀捅穿一名山贼后心,另一手捂住其口鼻;赵莽则用短矛将两名山贼串成了糖葫芦! 最后一名山贼惊觉,刚要喊叫,一支弩箭破空而至,贯入他张开的嘴巴——是树上的孙九! 四人瞬间毙命。 李雄闪身入洞。 洞内光线昏暗,仅靠几支火把照明。七八名山贼正围着一张石桌喝酒,听见脚步声,纷纷抬头。 “老六,外面打怎么样了——”一名山贼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李雄手中滴血的环首刀。 “敌袭!”山贼尖叫起来,抓起兵器。 李雄已如猛虎般扑上! 刀光乍起! 第一个山贼头颅飞起! 第二个被拦腰斩断! 第三个挺矛刺来,李雄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削断其手腕,再补一刀封喉! 王虎、赵莽几人紧随其后冲入,几人如虎入羊群,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这些山贼不过是留守的二流货色,哪里是李雄三人的对手?不过片刻,便已尸横遍地。 李雄甩了甩刀上血迹,目光急扫。 洞内深处,一道简陋的木栅栏隔出一个小间。栅栏后,两个身影相拥而坐。 正是何皇后与皇子刘辩。 …… 何皇后紧紧抱着怀中的刘辩,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孩童的皮肉里。 刘辩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恐惧,小声啜泣着,却又不敢放声大哭,那些山贼凶神恶煞的模样,已在这五岁孩童心中留下深深的阴影。 “辩儿不怕……母后在……母后在……”何皇后低声安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她被掳至此已近一天。 这一天,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时光。 先是亲眼目睹兄长何苗被那巨贼吕锐一戟砸飞,生死不知。 然后被粗鲁的山贼拖拽着,在漆黑的山林中穿行。 最后被扔进这阴暗潮湿的山洞,与一群满口污言秽语的贼寇共处一室。 身为大汉皇后,母仪天下,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恐惧、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但她不能倒下。 她怀中还有辩儿——她唯一的儿子,大汉的皇子,未来的太子,乃至天子。 她必须撑住,哪怕只是为了辩儿。 “母后……辩儿饿……”刘辩小声说。 何皇后心如刀绞。 从昨夜到现在,山贼只扔进来两个硬邦邦的饼子,她让辩儿吃了大半,自己只掰了一小角。 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却还要强作笑颜:“辩儿乖,再忍忍……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这话她自己都不确定。 那贼首吕锐凶悍异常,手中又有她们母子为人质,朝廷投鼠忌器,岂敢强攻? 若那吕锐真要鱼死网破…… 何皇后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紧接着是兵刃碰撞声、惨叫声! 何皇后浑身一颤,下意识将刘辩搂得更紧。 是官兵攻进来了?还是山贼内讧? 无论哪种,对她们母子而言,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皇后抬起苍白的脸,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看到三道身影冲入洞中。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虽穿着沾满泥污的粗布衣衫,却掩不住那股凛然英气。 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分明。 青年手中环首刀上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刚从血海中爬出的修罗,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清澈而锐利,如暗夜中的寒星。 何皇后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宫中的男人,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宦官,要么是文质彬彬的朝臣,要么是装模作样的世家子弟。 何曾有过这般杀伐果断、英武逼人的男儿? 就在何皇后愣神的刹那,那人摧枯拉朽已解决了所有山贼,让何皇后更是瞪大了一双美眸,看着那青年大步向栅栏走来。 “锵!” 环首刀斩落铁锁! 栅栏门被推开。 李雄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何皇后身上时,不禁微微一怔。 【姓名:何莲(何皇后)】 【年龄:22岁】 【身份:大汉皇后,皇子刘辩之母】 【颜值:99(倾国倾城,艳冠后宫)】 【魅力:95(母仪天下,风姿绝世)】 【智慧:88(善于权谋,心机深沉)】 【政治:85(后宫之主,通晓权术)】 【性情:外柔内刚,果决狠辣,护犊情深】 【当前状态:惊恐、虚弱、绝望中强撑】 【综合评分:91(绝代佳人,乱世凰女)】 【简评:容貌冠绝当世,心智手腕俱属上乘。然出身屠户,根基浅薄,在后宫与朝堂的倾轧中如履薄冰。此刻遭逢大难,正是最脆弱也最敏感之时。】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但即便没有这些数据,李雄也被眼前女子的绝代风华所震慑。 她显然经过了一日一夜的折磨,鬓发散乱,衣衫沾尘,脸上还带着泪痕。但这一切狼狈,反而更衬出她那惊心动魄的美—— 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即便在昏暗火光下,也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黛眉如远山含翠,凤眸似秋水凝波,此刻因惊恐而蒙着一层水雾,更添凄艳。鼻梁挺直秀美,唇瓣虽失了血色,却形状完美如花瓣。那张脸,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成就了这足以令任何男人失魂落魄的容颜。 而她身上那股气质——即便身处绝境,依然努力挺直的脊背,依然试图维持的皇家威仪,以及眼中那抹深藏的、不肯屈服的倔强——让这份美丽有了灵魂,有了重量。 李雄深吸一口气,从皇后美貌中回过神来,忙压下心中波澜,单膝跪地:“臣,洛阳城门屯将李雄,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皇子殿下恕罪!” 李雄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血腥弥漫的山洞中,如一道清泉注入何皇后几乎干涸的心田。 何皇后怔怔地看着眼前跪地的英武汉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救驾? 他真的……是来救自己的? 不是做梦? “你……你是朝廷派来的?”她的声音干涩、激动。 “臣闻凤驾遭劫,心急如焚,未待大军,便率亲兵二十二人冒死潜入山中,特来救娘娘与殿下脱险。”李雄抬起头,目光坦然,“臣之族弟李锋正在寨门拖住贼首吕锐,此刻贼人注意力皆被吸引,正是脱身良机!请娘娘信臣!” 何皇后看着李雄坚定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的刘辩,一咬牙:“好!本宫信你!” 她挣扎着要站起,却因久坐加之饥饿虚弱,腿一软,险些摔倒。 李雄眼疾手快,起身扶住她手臂。 入手处,温软细腻,隔着衣袖也能感受到那肌肤的柔滑。但李雄面无表情,只沉声道:“臣冒犯了。” 说罢,他转向刘辩:“殿下,臣背您出去。” 刘辩怯生生地看着李雄,又看看母亲。 何皇后柔声道:“辩儿乖,这位将军是来救我们的,听将军的话。” 刘辩这才点点头,张开小手。 李雄将刘辩背起,用布条固定好,又对何皇后道:“娘娘请紧随臣身后,无论看到什么,切莫惊慌。” 何皇后用力点头。 李雄不再犹豫,“孙九、周平开路!刘正、王虎、赵莽注意护住娘娘左右!走!” 李雄一手持刀,一手虚扶何皇后,快步向洞外走去。 六人护着何皇后母子,径直朝着寨门方向疾行! 沿途遇到零星山贼,皆被孙九、周平弓弩点杀。 很快,前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寨门已在眼前! …… 寨门前,李锋与吕锐已交手三十余合。 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猛将,戟来枪往,劲风四溢,周围山贼根本不敢靠近。 而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山贼忽然指着聚义洞方向尖叫:“看!有人从聚义洞出来了!是……是皇后!” “什么?!” 所有山贼齐刷刷转头! 只见李雄背着小皇子刘辩,一手持刀,身旁是何皇后在四名士卒护卫下正朝寨门疾奔! “皇后跑了!” “拦住他们!” 山贼们顿时炸开了锅! 独眼头目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吼:“弟兄们!抓住皇后!抓住皇后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原本围观的数百山贼如潮水般涌向李雄一行人! “保护娘娘!”李雄暴喝一声,将背上的刘辩交给王虎,“王虎,你带人护住娘娘和殿下!赵莽、孙九、周平,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诺!” 四人如猛虎般迎向涌来的山贼! 李雄一马当先,环首刀出鞘! 这一刻,李存孝传承之力全面爆发! 他不再隐藏,不再保留,战力全开! “挡我者死!” 刀光如匹练般斩出! 第一个冲上来的山贼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第二个被拦腰斩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李雄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如雨般泼洒! 他脚步不停,刀光所向,山贼如割麦般倒下!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山贼骇然变色。 他们见过吕锐的悍勇,见过李锋的精妙,但眼前这使刀汉子……简直不是人! 那刀法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撩、扫,但快!快得看不清!狠!狠得让人胆寒! 一刀下去,盾牌裂!甲胄破!筋骨断! 何皇后看着李雄那威猛无匹的身姿,美眸亦是闪烁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放箭!放箭射死他!”独眼头目嘶声咆哮。 数十支箭矢射来。 李雄刀光一卷! “叮叮当当——!” 箭矢竟被尽数磕飞!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眨眼间已杀到独眼头目前! “你——”独眼头目骇然举刀。 刀光一闪! 从头到胯,一刀两断! 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周围山贼彻底崩溃了! “妈呀!” “跑!快跑!” “这不是人!是恶鬼!” 山贼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而此刻,正与李锋激战的吕锐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瞳孔骤缩,李雄的勇悍,无疑远超他的预估! “李锋!”李雄一边斩杀溃逃的山贼,一边朝李锋大喝,“回来护住娘娘和殿下!这贼首交给我!” “诺!”李锋长枪一振,荡开吕锐一戟,抽身疾退,迅速与王虎等人汇合,将何皇后母子护在中央。 李雄提刀上前,与吕锐对峙。 两人相隔十步。 吕锐盯着李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既有战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忠诚。 “你是谁?”吕锐舔了舔嘴唇。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乃李雄!” 李雄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槽滴落,“吕锐,你劫持凤驾,罪该万死。今日若束手就擒,或可留个全尸。” “哈哈哈!”吕锐狂笑,“就凭你?某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前冲! 方天画戟如怒龙翻江,带着刺耳破空声直劈李雄头顶! 这一戟,吕锐用了全力! 李雄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环首刀迎戟而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火花四溅! 两人脚下地面尘土飞扬! 吕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戟杆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什么?!”他心中骇然。 李雄却纹丝不动,刀锋一转,顺着戟杆滑削吕锐双手! 吕锐急忙撤戟后退,戟身一旋,月牙刃斩向李雄腰腹! 李雄刀势一变,由削改劈,一刀斩在戟杆上! “铛!” 吕锐再退三步! “好力气!”他咬牙再上,戟势如狂风暴雨般攻来! 李雄从容应对,刀光如幕,将戟招一一化解。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合。 吕锐越打越心惊。 这李雄的刀法看似简单,实则大巧不工。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破开他的戟招,每一式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更可怕的是那力量——每一次刀戟相撞,吕锐都感觉自己在撼动一座山岳! 三十合后,吕锐已完全落入下风。 他左支右绌,汗如雨下,戟法渐渐散乱。 而李雄却越战越勇,刀光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看到这一幕很多山贼皆是眼中露出惊骇的表情。 他们头领武艺,那是绝对的猛将! 现在这个青年,竟然压着吕锐打? “铛!” 又是一记硬拼! 吕锐连退七步,方天画戟险些脱手!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虎口早已血肉模糊,双臂不住颤抖。 再抬头看向李雄,对方气息平稳,眼神如常,仿佛刚才那三十合激战只是热身。 “这厮……究竟是什么怪物?!”吕锐脸上露出惊骇表情,仿佛终于恐惧了。 不过,吕锐也是如此心情,他自认武艺冠绝当世,便是面对李锋也有一战之力。 可在这李雄面前……竟如此无力! “打不过,撤!” 吕锐再不犹豫,一声暴喝,提起方天画戟转身就逃! “贼首跑了!” “吕头儿跑了!” 山贼们见吕锐都逃了,更是魂飞魄散,一哄而散。 “穷寇莫追!”李雄喝止正要追击的李锋,“保护娘娘和殿下要紧!” 他转身快步回到何皇后身边,拱手道:“臣护卫不力,让娘娘受惊了。” 何皇后怔怔地看着李雄,又看了看满地的山贼尸体,看着眼前这浑身浴血却依然英挺的男儿…… 一颗心,怦然而动。 她从未见过这般勇武之人。 那吕锐的悍勇,她昨夜亲眼目睹——兄长何苗在其戟下不堪一击,三十护卫被其一人屠杀。 可这样的人物,在李雄面前……竟只能支撑三十合便狼狈而逃? “李将军……快请起。”何皇后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今日若无将军,本宫与辩儿……恐怕已遭不测。将军救命之恩,本宫……没齿难忘。” 她说着,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一日一夜的恐惧、绝望、屈辱,在这一刻终于释放。 而给她希望的,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叮!检测到配偶级目标:何莲(何皇后)】 【当前好感度:82(感激、依赖、倾慕、震撼)】 【备注:此女综合评分91,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保底85+,奖励人才将获得巨额属性加成】 李雄听着系统提示音,只感觉心痒痒的,起身,看着何皇后梨花带雨却更添凄美的容颜,嘴上却是沉声道:“此乃臣分内之事。娘娘,殿下,请随臣下山——山下大军,该等急了。” 他转身,提刀在前开路。 何皇后牵着刘辩,在李锋等人护卫下紧随其后。 走出寨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山寨,又看向前方李雄挺拔的背影。 乱世之中,竟有这般男儿。 英勇,果决,强大,又不失细心。 更重要的是——他救了她的命,救了辩儿的命。 这份恩情,这份震撼,如烙印般刻入何皇后心中。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逃入后山的吕锐,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主公……果然厉害。” 他撕下衣襟,胡乱包扎了手臂伤口,提起方天画戟,朝着与李雄相反的方向,没入深山。 第6章 凤驾归营,龙颜震怒 邙山脚下,朝廷军营,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天子刘宏端坐主位,脸色铁青中透着不正常的涨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 他身侧侍立着中常侍张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十常侍”之首,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帐下,太尉杨赐、司空袁逢、司隶校尉张温、河南尹何进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凝重,目光都聚焦在帐中跪着的那人身上。 那是山贼派来谈判的使者,吴良。 吴良此刻浑身颤抖如筛糠,额头紧贴地面,冷汗已将背脊衣衫浸透。他手中捧着一卷粗劣的帛书——那是吕锐口述、他执笔的“谈判条件”。 “黄、黄金五千斤……粮食三千石……良马三百匹……还要、要朝廷让开西面山路,放他们去弘农……”何进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念着帛书上的内容,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这贼子!这贼子怎敢如此狂妄!” “砰!” 刘宏猛地一拍面前几案! 案上茶盏震翻,褐色的茶水汩汩流淌。 “混账东西!”天子嘶声咆哮,蜡黄的脸皮抽搐着,“朕的皇后!朕的皇子!竟被这般草寇当筹码来谈条件?!张温!何进!你们还等什么?!给朕攻山!现在就攻山!” “陛下息怒!”张温连忙跪倒,“陛下,贼人手中毕竟有皇后与皇子,若强攻逼迫太甚,恐、恐贼人狗急跳墙啊!” “是啊陛下!”杨赐也颤巍巍劝道,“老臣知陛下心焦如焚,但为皇后与皇子安危计,万不可意气用事。不若先应允,待贼人放了皇后……” “先应允?!”刘宏霍然起身,大怒指着吴良,“这狗贼要的是黄金五千斤!三千石粮!朕的国库早就被掏空了,哪来的五千斤黄金给他?!嗯?!” 这话夹枪带棒,帐中几位重臣脸色都有些难看。 吴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陛、陛下息怒……小人只是传话……都是那吕锐的意思……小人……” “你闭嘴!”何进暴喝一声,恨不得当场拔刀劈了这山贼使者。但他不能——使者若死在这里,谈判就彻底破裂了。 帐内陷入死寂。 只有刘宏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吴良压抑的啜泣。 袁逢捋着胡须,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陛下,或可如此:先应下一部分条件,比如粮食、马匹,稳住贼人。黄金五千斤数目太大,可分批次给……” “这有什么用!”何进吼道,“那吕锐凶悍异常,山寨又占尽地利!淳于琼一千人都折在他手里,迟早要解决这件事!” 这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其实想暗中派出高手解救皇后、皇子。 帐中诸将,论勇武,淳于琼已是佼佼者,却被一箭射杀。 论智谋……面对这等莽夫,智谋又有何用? “报——!!!”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冲入帐中,满脸激动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陛、陛下!诸位大人!山、山上来人了!是、是皇后娘娘!皇子殿下!他们、他们被救出来了!!!” “什么?!” 帐中所有人霍然起身! 刘宏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皇后娘娘和皇子殿下!正从山上下来!护、护着他们的是……是城门屯将李雄!还有他二十几个手下!”传令兵语无伦次,“已经过了前哨!马上就到营门了!” “这……这怎么可能?!”张温失声道,“我等还在谈判,还未发一兵一卒,皇后怎会……” 杨赐老眼圆睁,胡须颤抖:“莫不是贼人诡计?!” “去看看!”刘宏已顾不得许多,推开上前搀扶的张让,大步冲出营帐! 帐中众人连忙跟上。 跪在地上的吴良傻眼了。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大帐,又低头看看手中那卷可笑的“谈判条件”。 皇后……被救出来了? 那吕锐……不是信誓旦旦说握有最大筹码吗? 那他这个使者……算什么? “完了……”吴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 营门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三万大军层层列阵,无数双眼睛望向那条蜿蜒下山的小路。 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却压不住士卒们压抑的骚动。 “真是皇后?” “怎么可能……谁救的?” “听说是守城门的一个屯将,叫李雄……” “屯将?带二十几个人就把皇后救出来了?扯淡吧!” “看着!来了!”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路尽头,一行人影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虽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却掩不住那股凛然英气。 他左手按着腰间刀柄,右手虚扶身侧女子——那女子鬓发散乱,明黄常服上满是尘土污迹,但那张脸,那张即便狼狈至此依然倾国倾城的脸…… “是皇后娘娘!”有眼尖的将校失声惊呼。 “真是娘娘!” “娘娘怀里抱着的是……是皇子殿下!” 人群轰然! 刘宏站在营门前,看着越来越近的何皇后与刘辩,看着他们身后那二十几个浴血士卒,看着为首那个年轻英武的屯将…… 他嘴唇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莲儿……辩儿……” 何皇后也看到了营门前的天子、看到了兄长何进、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一日一夜的恐惧、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陛下——!!!” 她松开李雄的手,抱着刘辩踉跄前奔。 李雄适时松开虚扶的手,后退半步,与李锋等人单膝跪地,垂首不语。 何皇后扑到刘宏身前,泪水涟涟:“陛下!臣妾……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刘辩也哇地哭出声来:“父皇!父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宏一手揽住皇后,一手轻抚儿子头顶,声音哽咽。 这位昏聩荒唐的天子,此刻流露出的,却是真真切切的感情。 何进冲上前,看着妹妹和外甥平安归来,这屠夫出身的将军竟也虎目含泪:“皇后!辩儿!你们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张温、杨赐、袁逢等重臣纷纷上前,跪倒一片:“臣等恭迎皇后娘娘、皇子殿下平安归来!天佑大汉!天佑陛下!” 周围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山呼海啸:“恭迎皇后娘娘、皇子殿下——!!!” 声震四野。 何皇后哭了片刻,情绪稍定,这才想起救命恩人。 她抹去泪水,转身指向仍跪在地上的李雄等人:“陛下!今日臣妾与辩儿能脱虎口,全赖李将军舍命相救!若无李将军,臣妾与辩儿……恐怕已遭不测!” 她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军营中传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李雄身上。 刘宏松开皇后,上前几步,目光落在李雄身上。 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粗布衣衫已被血污浸透,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坚定,不见丝毫怯懦。 “你就是李雄?”刘宏沉声问。 “臣,洛阳城门屯将李雄,叩见陛下!”李雄以头触地,声音铿锵。 “起来说话。”刘宏抬手。 李雄起身,却不抬头,依然垂首肃立。 “皇后说,是你救了她与皇子?”刘宏问。 “臣闻凤驾遭劫,心急如焚,自持有几分武力,未待大军调度,便率亲兵二十二人冒死潜入山中,幸得天佑,得遇娘娘与殿下,拼死杀出重围。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李雄回答得不卑不亢。 何皇后却走上前,拉住刘宏衣袖,急切道:“陛下!您不知当时有多凶险!那贼首吕锐凶悍异常,臣妾亲眼见他戟砸兄长、屠杀护卫!山寨中更有数百贼众!是李将军率这二十余人,一路杀透重围,寻到臣妾与辩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异彩:“更难得的是,李将军武艺绝伦!那巨贼吕锐何等悍勇,可在李将军面前,不过支撑三十合便落荒而逃!臣妾亲眼所见,李将军一刀在手,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吕锐的悍勇,早已传遍军营——一人杀三十护卫,一百二十步外射杀淳于琼,那是何等凶神? 可在这李雄面前……只能支撑三十合? 何进更是瞪大眼睛:“妹妹所言当真?!那吕锐……真被李将军打跑了?!” “千真万确!”何皇后用力点头,“若非李将军神勇,臣妾与辩儿如何能脱身?” 刘宏看向李雄的目光,顿时变了。 他虽昏庸,却也知“万人敌”猛将的珍贵。 高祖有韩信,光武有云台二十八将,而如今的大汉……还有这般人物? “李雄。”刘宏沉声道,“抬起头来。” 李雄抬头,目光坦然与天子对视。 四目相对。 刘宏看到了一双清澈而坚毅的眼睛,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坦荡。 “好!好!好!”刘宏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临危不惧,勇武过人,更兼忠义之心!李雄,你救了朕的皇后与皇子,便是于朕有再造之恩!朕,定不吝封赏!” 他转身,看向张温、杨赐等人:“诸卿以为,该如何封赏李将军?” 张温沉吟片刻,道:“陛下,李将军救驾之功,堪称擎天保驾。按汉律,救驾者当封侯。然李将军眼下只是城门屯将,官职低微,一步封侯恐惹非议。不若先擢升其职,赐爵位,厚赏金银,待回京后再行议功。” 杨赐捻须点头:“张公所言甚是。老臣以为,可先擢李将军为越骑校尉,何苗校尉重伤未愈,此职正好空缺。另赐关内侯爵,赏千金,帛千匹。” 越骑校尉,北军五校之一,秩比二千石,已是高级将领。 关内侯虽无封地,却是正经爵位,可传子孙。 这封赏,不可谓不厚。 何进却大声道:“末将以为不够!李将军救我妹妹与外甥,便是救我何进全家!末将愿让出河南尹之位,请陛下封李将军为河南尹!”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皆是无语。 河南尹,司隶重职,掌洛阳及周边二十一县军政,秩中二千石,地位更在越骑校尉之上! 何进这是真心感激,还是傻子? 刘宏摆手:“河南尹干系重大,非儿戏。李雄虽有大功,然资历尚浅,骤登高位恐难以服众。便依杨公所言,先封越骑校尉、关内侯,另赐洛阳宅邸一座,奴仆百人。” 他看向李雄,语气缓和:“李爱卿,你可满意?” 李雄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本陇西李氏一落魄子弟,得蒙陛下不弃,任为城门屯将,已是天恩。今日救驾,乃臣本分,岂敢奢求封赏?陛下厚赐,臣感激涕零,唯有鞠躬尽瘁,以报陛下!” 这番话说的漂亮。 既表明了自己“陇西李氏”的出身——虽然落魄,但也是名门之后。 又表达了不居功的态度。 更关键的是,把“救驾”说成“本分”,显得忠义无双。 刘宏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李雄更加欣赏。 何皇后站在一旁,看着李雄挺拔的身姿、听着他不卑不亢的话语,眼中异彩更盛。 【叮!何皇后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5】 系统提示音在李雄脑中响起。 但他面色不变,依然恭敬垂首。 “爱卿快快请起。”刘宏亲自上前,扶起李雄,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越骑校尉、关内侯!回京之后,朕还有重赏!” “谢陛下隆恩!”李雄再拜。 周围将领、士卒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嫉妒。 一日之间,从城门屯将跃升为越骑校尉、关内侯,这是何等际遇? 但想到人家是冒着九死一生救回皇后皇子,这封赏……似乎也说得过去。 “陛下。”张温此时上前,沉声道,“皇后与皇子既已平安归来,那山贼吕锐……” 提到吕锐,刘宏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意。 “吕锐!”他咬牙吐出这个名字,“劫持凤驾,罪该万死!张温!” “臣在!” “朕命你即刻率军攻山!踏平鸡冠岭!朕要那吕锐的人头!还有他麾下所有贼寇,一个不留!”刘宏声音冰寒,“传令各郡县,悬赏万金,缉拿吕锐!凡有窝藏、资助者,同罪诛族!” “诺!”张温肃然领命。 何进也大声道:“末将愿为先锋!” “准!”刘宏一挥手,“给朕搜!把这邙山翻过来,也要找到那狗贼!” “陛下。”李雄忽然开口。 “嗯?爱卿有何话说?”刘宏看向他。 “臣与那吕锐交手时,见他败退后往深山逃窜,方向似是往西。”李雄沉声道,“此贼狡诈凶悍,又熟悉山中地形,恐难捕捉。陛下可命人封锁西面各条出山道路,再派精锐小队入山搜索,或可有所获。” “爱卿所言有理。”刘宏点头,对张温道,“就按李校尉说的办!” “臣遵旨!”张温应下,深深看了李雄一眼。 这位新晋越骑校尉,不仅勇武,心思也缜密啊。 “好了。”刘宏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之色,“皇后与皇子受惊过度,需好生休养。传御医!摆驾回营!” “陛下。”何皇后却轻声道,“李将军及其部下苦战一日,也都疲惫带伤,还请陛下让御医也为他们诊治。” 刘宏一愣,随即笑道:“皇后说得是。张让,去安排,这些人也都救驾有功,后面朕自有封赏。” “老奴遵旨。”张让躬身应下,目光在李雄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很快,何皇后与刘辩被簇拥着送入最舒适的中军大帐,御医匆匆赶来。 李雄、李锋以及二十名士卒也被安置在单独的营帐,有军中医官前来处理伤口。 营帐内,李锋脱下破损的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身上有几处浅浅的刀伤,都是在厮杀中被刀刃划伤,好在都不深。 医官小心翼翼地为伤口上药、包扎。 李锋低声道:“兄长,今日之后,您便是越骑校尉了。” “虚名而已。”李雄淡淡道。 他顿了顿,看向李锋:“你今日表现很好。那吕锐武艺不俗,你能与他缠斗三十合不落下风,已显勇武。我会向陛下举荐你。” 李锋摇头:“锋不求官职,只愿追随兄长左右。” “跟在我身边,也需要有个身份。”李雄笑了笑,“至少得是个军司马吧。” 正说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李校尉可安好?”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李雄抬头,只见中常侍张让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两个小黄门。 “原来是张常侍。”李雄起身,抱拳行礼。 “李校尉快请坐,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张让笑眯眯地摆手,自顾自在席上坐下,目光在李雄身上打量,“李校尉今日可是立下泼天功劳了。陛下龙颜大悦,皇后娘娘更是对校尉赞不绝口啊。” “臣只是尽本分。”李雄垂眸。 “好一个尽本分。”张让笑了,“如今这朝中,能尽本分的人可不多了。李校尉是聪明人,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校尉今日一跃登天,固然可喜,可这朝堂之上,树大招风啊。” 李雄抬眼,与张让对视:“还请常侍指点。” “指点谈不上。”张让捻着兰花指,“只是提醒校尉一句:这洛阳城里,有人欢喜,就有人眼红。校尉救了皇后皇子,何将军自然感激。可有些人嘛……可就未必高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比如,宫中那位王美人,还有她背后的王家。皇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皇子辩的地位……嘿嘿。如今皇后平安归来,某些人的算盘,可就落空了。” 李雄心中了然。 灵帝后宫,何皇后与王美人争斗已久。何皇后出身屠户,虽贵为皇后,但世家出身的王美人一直不服。历史上,王美人生下皇子刘协后,何皇后便毒杀了她。 如今自己救了何皇后,等于是坏了某些人的计划。 “多谢常侍提点。”李雄抱拳,“臣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懂,日后还请常侍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张让笑得像只狐狸,“李校尉是明白人,咱家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对了,陛下已下旨,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校尉今日好生歇息,明日随驾同行。” “诺。” 张让起身,拍了拍李雄的肩膀:“好好干,陛下不会亏待忠臣的。” 说罢,转身离去。 李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十常侍…… 这群宦官把持朝政,祸国殃民,历史上最终被何进与袁绍诛杀。 但现在,自己羽翼未丰,不宜与他们交恶。 虚与委蛇,借势而上,才是正道。 “兄长,这张让……”李锋皱眉。 “宦官而已,且是想要与我们一个交好的人情,表达善意,不必在意。”李雄摆摆手,“眼下我们根基尚浅,不宜树敌!” ………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 何皇后已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宫装,脸上恢复了血色。 刘辩喝了安神汤,已在榻上沉沉睡去。 刘宏坐在榻边,握着何皇后的手,轻声道:“今日吓坏了吧?” 何皇后眼圈又红了:“臣妾当时……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是朕的错。”刘宏叹息,“不该让你回南阳省亲的。” “不怪陛下。”何皇后摇头,忽然道,“陛下,今日救臣妾的李雄将军……当真勇武非凡。臣妾亲眼见他与那吕锐厮杀,刀法如神,气吞山河。如此猛将,埋没于城门戍卒之中,实在可惜。” 刘宏点头:“朕已封他为越骑校尉、关内侯。” “越骑校尉……”何皇后沉吟,“陛下,越骑校尉掌北军一部,固然重要。但臣妾以为,李将军如此大才,或可更有重用。” “哦?”刘宏挑眉,“莲儿有何想法?” 何皇后靠在他肩头,柔声道:“臣妾一介妇人,不懂朝政。只是觉得,李将军忠勇可嘉,又救了臣妾与辩儿,便是咱们自家人。自家人,总该放在更紧要的位置上,陛下说是不是?” 刘宏若有所思。 自家人…… 何进是他大舅子,如今是河南尹。 这李雄……虽非外戚,但救驾之功,确实可视为心腹。 “莲儿说得对。”刘宏点头,“待回京之后,朕再好好想想,该如何重用李雄。” 何皇后现在并没有杀王美人,再加上生下唯一皇子。刘宏现在对何皇后好感还是很好。 何皇后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枕在刘宏肩上,目光却飘向帐外,仿佛穿透营帐,看到了那个英挺的身影。 【叮!何皇后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7】 …… 深夜,邙山深处。 吕锐靠在一处山洞岩壁上,撕下衣襟,重新包扎手臂伤口。 白日与李雄那一战,他虎口崩裂,双臂筋肉拉伤,虽不致命,却也颇影响行动。 “主公真是……一点不留手啊。”他咧了咧嘴,倒吸口凉气。 不过,戏演得逼真,才有人信。 现在全天下都以为他吕锐是丧家之犬,被李雄杀得落荒而逃。 谁会想到,他们本是一伙的? 山洞外传来窸窣声响。 吕锐眼神一厉,抓起方天画戟。 “头儿!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见张宠带着七八个山贼,狼狈不堪地钻进山洞。 “头儿!您没事吧?”张宠看到吕锐,松了口气,“弟兄们被打散了,就剩这几个……” 吕锐扫了一眼,张宠等人个个带伤,衣衫破烂。 “其他弟兄呢?”他沉声问。 “死的死,逃的逃。”张宠惨然道,“官兵已经开始搜山了,咱们得赶紧走!” 吕锐点头:“往北,去河内。那边有咱们的落脚点。” “可山路都被封了……” “我知道一条小路。”吕锐起身,提起大戟,“跟我走。” 一行人钻出山洞,没入黑暗山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吕锐脸色一变,低喝道:“隐蔽!” 众人慌忙躲进灌木丛。 只见一队骑兵举着火把,沿山路巡视而过。 “仔细搜!陛下有旨,擒杀吕锐者赏万金!” “那狗贼跑不远!” 骑兵远去。 张宠等人松了口气。 吕锐却眯起眼睛,看向骑兵来的方向。 那里,是洛阳。 “主公……”他低声喃喃,“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等下次见面时,他吕锐,将不再是山贼。 而是一把藏在鞘中、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朝廷大军拔营启程。 三万将士护卫着天子銮驾、皇后凤辇,浩浩荡荡返回洛阳。 李雄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身着崭新的越骑校尉甲胄,腰悬环首刀,走在队伍前列。 他身后,是李锋以及那二十名老卒——如今他们都已被擢升为越骑营的军侯、屯长,个个精神抖擞。 沿途百姓夹道围观,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救回皇后的李将军!” “好年轻!好威风!听说是陇西李氏子弟,就是那个飞将军李广的李家!” “听说他一个人杀了几百山贼,连那巨贼吕锐都被他打跑了,不愧是飞将军后人!” “真乃神将也!” 议论声传入耳中,李雄面色平静。 名声,已经有了。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名望,在洛阳城中,扎下根基。 乱世将至。 黄巾之乱,还有三年。 这三年,他必须积蓄足够的力量。 生娃,爆吕布。 娶妻,纳妾。 练兵,揽才。 这盘大棋,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远处巍峨的洛阳城轮廓,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那里,有未长成的蔡琰,有待寻觅的貂蝉,有无数未发掘的人才,也有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而他李雄,将以越骑校尉、关内侯之身,踏入这漩涡中心。 “走吧。”他一夹马腹。 黄骠马嘶鸣一声,迈开蹄子。 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官道。 车驾隆隆,旌旗招展。 第7章 初见魏武,人妻曹操 洛阳城。 李雄此时身上那副崭新的越骑校尉甲胄上,看起来格外威风。 镶着铜钉的皮质护胸、精铁打制的肩吞、悬在腰间的环首刀刀柄上缠着鲜红的丝绦。 这一身行头,与几日前那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城门屯将判若两人。 李雄勒马,黄骠马打了个响鼻,停在熟悉的里巷口。 巷子依旧破败,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土墙斑驳,晾晒的粗布衣衫在秋风中飘荡。 几个孩童在巷中追逐打闹,看到李雄这一行人马甲鲜明,吓得躲到墙角,又忍不住探头张望。 “兄长,到了。”李锋在侧后方低声道。 李雄点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一名老卒,如今该叫军侯了。 他整了整甲胄,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声响起。 院内正在浆洗衣物的柳氏闻声抬头。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淡青色布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 看到李雄时,她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喜色:“夫君你终于回……”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李雄身上那副光鲜的甲胄上,落在紧随其后、同样甲胄鲜明的李锋身上,落在那几名站在门外、牵马肃立的彪悍士卒身上。 “这……这是……”柳氏站起身来,手中还捏着一件湿漉漉的衣衫,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芸娘听到动静,也从正屋旁的厢房掀帘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鹅黄色短襦,腰系素色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院中情景,她也愣住了,手里端着的一簸箕豆子险些打翻。 “夫君?你这是……”芸娘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李雄,又看向门外的阵仗。 李雄看着两女惊疑不定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两日不见,她们似乎清瘦了些,想来也是担惊受怕,又要照料三个孩子,着实辛苦。 “进去说。”李雄沉声道,又回头吩咐,“李锋,让弟兄们在外等候。” “诺!”李锋应声。 柳氏和芸娘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跟在李雄身后进了正屋。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张矮凳,墙角堆着几卷竹简,那是李雄偶尔翻看的兵书。 靠墙的土炕上铺着草席,几床半旧的被褥叠得整齐。 李雄解下腰间环首刀,放在桌上,在正中矮凳坐下。 柳氏和芸娘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两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满是询问。 “这两日,城中可有传言?”李雄笑着开口。 柳氏迟疑道:“昨日是有风声,说皇后车驾在邙山遇袭,凤驾被劫……坊间都传遍了,人心惶惶。但今日又说皇后平安回来了,是被人救出来的……”她说到这里,忽然瞪大眼睛,“夫君,你这两日不在家,又穿着如此……难道是……” 芸娘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郎君办差未归,莫非就是……” “不错。”李雄笑着点头,声音平稳,说道:“皇后车驾被邙山巨贼吕锐劫持,我闻讯后率亲兵二十一人潜入山中,拼死救出皇后与皇子。” 屋内一片死寂。 柳氏和芸娘呆呆地看着李雄,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夫君。 她们知道李雄有些武艺,知道他是陇西李氏子弟,但从未想过……他能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那夫君可有受伤?”柳氏反应过来,急切地上前一步,伸手想碰触李雄,又怕弄疼他。 “无碍,没有受伤。”李雄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芸娘,“让你们担心了。” 芸娘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郎君怎么这般冒险……若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李雄笑了笑,松开柳氏的手,从怀中取出两件物事,“而且,因救驾有功,陛下已下旨封赏。” 他将那枚铜铸的“越骑校尉”印信和关内侯的绶带放在桌上。 柳氏和芸娘的目光落在那两件代表身份的东西上,呼吸都屏住了。 “越骑校尉……关内侯……”柳氏喃喃重复,声音发颤,“夫君,这是……这是真的?” 要知道大汉最精锐的军队便是北军五校。 而越骑校尉,便是五校之一! 一步登天! 真的是一步登天! 在中郎将便是顶级武将情况下! 校尉,已经大汉高级别将领了! “圣旨已下,岂能有假?”李雄眼中闪过笑意,“陛下还赏了洛阳宅邸一座,奴仆百人。明日,便会有官员带我们去接收。” “宅邸……奴仆……”芸娘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却是喜极而泣,“我们……我们不用再住这儿了?” 李雄环视这间简陋的正屋,心中感慨。 四年来,他与妻儿挤在这破落小院,每月为柴米油盐发愁,连给儿子请蒙师的束修都凑不齐。 如今,总算熬出头了。 “不用了。”他轻声道,“从今往后,我们住大宅子,有仆人伺候,文儿、武儿、斌儿都能请最好的老师开蒙。” 柳氏也落下泪来,却是笑着抹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妾身就知道,夫君不是池中之物,迟早会有出头之日……” “好了,别哭了。”李雄起身,将两女揽入怀中,“收拾收拾,明日我们便搬新家。对了,文儿他们呢?” “在里屋睡着呢,乳母看着。”柳氏道,“要不要叫醒他们?” “不必,让他们睡吧。”李雄松开两女,“你们也去歇息,明日有的忙。” 这一夜,小院里的油灯亮了很久。 柳氏和芸娘哪里睡得着? 两人在厢房里低声说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翻箱倒柜收拾家当,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但每一件都舍不得丢。 李雄则独自坐在正屋,听着隔壁妻妾的动静,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当前配偶:柳氏(颜值86,综合评分81)、芸娘(颜值87,综合评分80)】 【当前子嗣:李文(4岁,潜力82)、李武(3岁,潜力76)、李斌(1岁,潜力61)】 【已获得奖励人才:李锋(吕布级)、吕锐(吕布级)】 【待激活奖励:0】 “快了。”李雄低声自语,“等安顿下来,便该考虑娶妻纳妾,广布子嗣了。” 想到此,李雄又想到那颜值达到了99分,国色天香、端庄绝丽的皇后。 乱世将临,人才是根本。 而生娃爆吕布……这系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崛起之路。 …… 翌日清晨,巷口便传来马蹄声。 李雄早已起身,换上一身常服——虽是常服,却是昨日从宫中领来的上好细麻深衣,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 柳氏和芸娘也早早起来,给三个孩子换上最体面的衣裳。 长子李文已经懂事,牵着母亲的手,怯生生地看着父亲;次子李武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幼子李斌被乳母抱着,还在咿呀学语。 “走吧。”李雄当先迈出屋门。 门外,李锋带着十余名并没有受伤的老卒已列队等候。 这些昨日还是城门戍卒的汉子,如今个个穿着越骑营的制式皮甲,腰挎环首刀,虽不算精锐,却也有一股剽悍之气。 巷口停着三辆马车——是宫里派来接人的。 李雄扶柳氏和芸娘上了头车,三个孩子和乳母上了第二辆,自己则与李锋上了第三辆。二十名老卒骑马护卫在侧。 车队缓缓驶出破败的里巷,驶上洛阳城的街道。 沿途行人纷纷侧目。有认出李雄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那就是救回皇后的李将军!” “听说昨日刚封了越骑校尉、关内侯,陛下还赏了宅子!” “啧啧,真是鲤鱼跃龙门啊……” “陇西李氏,果然名不虚传……” 马车内,柳氏和芸娘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繁华的街市,眼中满是新奇与激动。 她们久居陋巷,鲜少来洛阳城中心,如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往来如织的行人,恍如隔世。 车队穿过数条大街,最终在一处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李雄掀帘下车,抬头望去。 这是一座坐北朝南的五进大院,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空白的匾额——显然是等新主人来题字。门前一对石狮威风凛凛,五级青石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此刻,府门前已乌泱泱站满了人。 左侧是百名奴仆,男女各半,按高矮排列。男的青壮居多,女的从少女到中年妇人皆有,个个穿着统一的灰色布衣,低头垂手,肃立无声。 右侧则是十余名官吏打扮的人,为首者年约四十,面白无须,头戴进贤冠,身穿青色官袍,腰间佩铜印青绶——看品级,应是河南尹属官。 见李雄下车,那为首官员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上,躬身施礼:“下官河南尹功曹掾周平,拜见李校尉!” 他身后的属官也齐齐行礼:“拜见校尉!” 李雄拱手还礼:“周功曹不必多礼。诸位这是……” 周平直起身,笑容可掬:“下官奉何尹之命,特来为校尉交接府宅、清点奴仆。何尹特意吩咐,校尉救皇后娘娘于危难,于何氏有大恩,万万不可怠慢。这宅子原是前任光禄勋的府邸,光禄勋去年致仕归乡,宅子便收归少府。陛下特意下旨,将此宅赐予校尉。” 他侧身引手:“校尉请,下官为校尉介绍。” 李雄点头,迈步上前。 柳氏和芸娘也下了车,牵着孩子跟在后面。看着这气派的大门、整齐的奴仆,两女都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紧了孩子的衣角。 李锋则按刀跟在李雄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平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这宅子占地十五亩,五进院落,有正房三十六间,厢房、耳房共计七十二间。前院有演武场,中院有花园池塘,后院有马厩、仓房。一应家具陈设俱全,都是少府按规制配备的……” 说话间,已穿过大门。 门内是宽阔的前院,青砖铺地,左右两侧是回廊。正前方是垂花门,门后可见第二进院落的影壁。 “这些奴仆,也是少府从官奴中挑选的身家清白、手脚勤快之人。”周平指着门外那百名奴仆,“男仆五十,女仆五十,皆有户籍册录在此。校尉可随时查问。” 李雄扫了一眼那些奴仆,大多低眉顺眼,偶有胆大的偷眼看他,又赶紧低下头。 “有劳周功曹。”李雄淡淡道,“替我谢过何尹。” “不敢不敢。”周平连连摆手,“何尹说了,校尉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河南尹府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皇后娘娘也特意嘱托过,校尉的封赏、安置,务必要办得妥帖。娘娘还说,等安顿好了,要请校尉入宫一叙,当面谢恩。” 李雄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皇后娘娘厚爱,臣惶恐。” 周平笑了笑,不再多说,将一叠文书递给李雄:“这是房契、奴籍册、家具清单,请校尉过目。若无疑问,签押后便可交接。” 李雄接过,粗略翻看。文书条理清晰,物品列得详细,显然是用了心的。 他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了私印。 周平收好文书,拱手道:“如此,下官便不打扰校尉安顿了。何尹还在府中等下官回话,告辞。” “慢走。”李雄拱手相送。 周平带着属官离去,门外那百名奴仆却还站着,等待新主人的吩咐。 李雄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一百张面孔。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忐忑的,有麻木的。这些人大多曾是罪臣家眷或战俘,被充为官奴,如今成了他的私产。 “李锋。”李雄开口。 “在。” “你带人清点奴仆,登记名册。男仆中会武艺的挑出来,编入护卫队;会手艺的,按木工、铁匠、马夫等分类。女仆中会厨艺、女红的,也挑出来,其余按洒扫、浆洗等分工。” “诺!”李锋领命,带着几名老卒开始忙碌。 李雄转身,对柳氏和芸娘笑道:“走吧,进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两女眼中闪着光,激动的用力点头。 穿过垂花门,是第二进院落。 正面是五间正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 院中栽着两棵梧桐,树荫蔽日,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这里可以做待客的正堂。”李雄指着正房,“东厢房可做书房,西厢房给文儿、武儿住。” 再往后,是第三进。这里更加幽静,有假山池塘,回廊曲折,显然是主人居住的内院。 “这间做我们的卧房。”李雄指着正中最大的一间,“两侧厢房,你们各选一间。后院还有屋子,给乳母和贴身丫鬟住。” 柳氏和芸娘跟着李雄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雕花的窗棂、光滑的地砖、精致的家具、墙上挂着的字画……这一切,都是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夫君,这……这真是我们的家了?”芸娘摸着红木桌案光滑的桌面,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我们的。”李雄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浆洗衣物、生火做饭,有仆人伺候。文儿、武儿可以请名师开蒙,斌儿也会有最好的乳母照料。” 柳氏眼中含泪,却笑得灿烂:“妾身真是……像在做梦一样。” 正说着,李文忽然指着池塘里的锦鲤:“鱼!好多鱼!!” 李武也挣脱母亲的手,跑到假山边,好奇地摸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看着孩子们欢快的模样,李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陇西李氏,自李陵之事后家道中落,几代人流散各地。他这一支更是沦落到守城门的地步。 如今,总算在洛阳站稳了脚跟。 虽然这“站稳”靠的是救驾之功、皇后青眼,根基尚浅。但至少,有了起点。 李雄正感慨间,芸娘忽然“唔”了一声,抬手捂住嘴,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李雄察觉异样,忙扶住她。 “没、没事……”芸娘摆摆手,却又是一阵恶心涌上,干呕起来。 柳氏也慌了,上前轻拍她的背:“妹妹这是怎么了?早上吃坏东西了?” 芸娘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什么,只是脸色愈发苍白,额上冒出细汗。 李雄皱眉,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芸娘一怔,细细回想,随即也瞪大眼睛:“好、好像过了快两个月了……” 柳氏也反应过来,惊喜道:“莫不是……有喜了?” 李雄心中瞬间狂跳。 芸娘怀孕了? 若是真的,那便是他的第四个孩子! 而且按照系统规则,只要孩子潜力值达到70以上,他就能再获得一个吕布级人才! “快!去请大夫!”李雄立即大声扬声喊道。 门外候着的仆人闻声,立刻有人飞奔而去。 李雄扶着芸娘到正房坐下,柳氏端来温水让她漱口。 三个孩子不知发生什么,围在母亲身边,睁着好奇的眼睛。 “妹妹若真有喜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柳氏笑道,“正好搬新家,又添丁,双喜临门!” 芸娘靠在椅背上,手轻轻抚上小腹,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妾身也觉得像……这几日总觉得乏,还嗜睡,以为是累着了……” 李雄握住她的手,心中激动,面上却强作镇定:“等大夫来了便知。” 约莫两刻钟后,仆人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匆匆进来。 老大夫行礼后,为芸娘诊脉。他闭目凝神,手指搭在芸娘腕上,片刻后,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恭喜校尉,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已近两月,脉象平稳有力,胎气甚健!” “当真?!”李雄虽早有猜测,得到确认仍是大喜。 “千真万确。”老大夫捋须笑道,“夫人身子骨好,只要好生将养,必能平安诞下麟儿。” “好!好!”李雄连说两个好字,对仆人道,“取诊金,重赏!” 仆人领大夫下去领赏。屋内,柳氏和芸娘相视而笑,眼中都是喜悦。 李雄看着芸娘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思绪翻腾。 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若是男孩,便可与文儿、武儿一同教养,将来互为臂助。 若是女孩……按照系统提示,也是按照潜力进行奖励的。芸娘综合评分80,生下的孩子潜力应当不会低。 只要潜力值达到70,他就能再得一个吕布啊! 而且,随着他地位提升,未来娶妻纳妾的对象评分会更高,生下的孩子潜力也会更高,奖励的人才属性也会更强! 这简直是一条良性循环的崛起之路! “夫君?”芸娘见李雄出神,轻声唤道。 李雄回过神来,柔声道:“这些日子你好好歇息,什么都不要操劳。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仆人。” “妾身省得。”芸娘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柳氏也道:“妹妹放心,家里的事有我。你只管安心养胎。” 正说着,李锋从外面进来,抱拳道:“兄长,奴仆已清点完毕。男仆五十人中,有八人会些拳脚,已编入护卫队;另有木匠三人、铁匠两人、马夫五人,其余按杂役分配。女仆五十人,厨娘六人、绣娘四人,其余也已分工。” “好。”李雄点头,“护卫队由你统带,加紧训练。府中规矩,你也立起来,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诺!” 李锋退下后,李雄环视这间宽敞明亮的正房,又看向窗外精致的庭院。 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他在洛阳的根基。 越骑校尉的兵权要牢牢抓在手中,关内侯的爵位要善加利用,皇后的青眼要小心维系。 还有那十常侍、何进、袁氏、杨氏……洛阳城中的各方势力,他都要周旋其中,借势而上。 而最重要的,还是“生娃爆吕布”这条根本之路。 芸娘已有身孕,柳氏也要多加努力。 此外,他李雄无疑还要寻觅更高评分的女子…… 蔡琰如今应该还小。 貂蝉……不知此时在何处。 还有其他历史上有名的女子,甄宓、大小乔、孙尚香……。 倒是可以留意洛阳城中的世家贵女,或者……宫中? 李雄脑中闪过何皇后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随即摇头。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眼下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积蓄力量。 黄巾之乱还有三年。 三年时间,他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在乱世中割据一方,甚至……问鼎天下! “夫君?”柳氏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午膳准备好了,是在这儿用,还是去饭厅?” 李雄收回心神,笑道:“就在这儿吧,一家人一起。” 仆人很快摆上饭菜。四菜一汤,虽不算奢侈,却精致可口——显然是厨娘的手艺。 李文、李武坐在特制的高凳上,拿着小勺自己吃饭。李斌被乳母喂着米糊。 柳氏为李雄布菜,芸娘因有孕,吃得清淡些。 看着妻儿围坐一桌,其乐融融,李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如今,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家。 但这份安宁,能维持多久? 三年后,黄巾一起,天下大乱。洛阳这座都城,也将成为风暴中心。 他必须在这三年里,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保护这个家,强大到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 “夫君,想什么呢?”芸娘轻声问。 李雄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她碗中:“在想,该给文儿、武儿请什么样的老师。” 柳氏眼睛一亮:“夫君有合适的人选?” “暂时没有,慢慢物色。”李雄道,“文儿喜文,武儿好武,要因材施教。”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也留意着,府中需要添置什么,仆人有何不妥,都告诉我。这个家,要靠我们一起撑起来。” 两女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信赖与柔情。 午膳后,李雄去前院书房处理事务。 书房里书架空空,只有几卷竹简——是他从旧宅带来的兵书。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都是新的。 李雄在书案后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越骑校尉掌管北军一部,有兵两千。他要尽快掌握这支军队,尽量将其训练成忠于自己的精锐。 李锋任军司马,那二十名老卒任屯长、队率,作为骨干。 此外,还要招揽人才。文臣、武将,都要有。 钱粮方面,陛下赏了千金,帛千匹,暂时够用。但若要养兵、招人,远远不够。 吕锐那边,应该已经逃出邙山,去了河内。那是一支暗棋,关键时刻能用上。 还有系统……芸娘这一胎,若是生下潜力达标的孩子,就能再得一个吕布级人才。 “看来,要加紧‘增产’了。”李雄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笑意。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校尉,有客来访。” “谁?” “自称是议郎,姓曹。” 议郎? 还姓曹? 李雄眼神一凝,立即想到了一个人,起身道:“请到正堂,我这就来,另外不准让夫人们到正堂。” 若真是那个人的话,李雄还真怕对方窥视自己的妻妾。 毕竟,对方人妻曹可不是白叫的! 整理了一下衣冠,李雄迈步走向前院。 第8章 孟德来访,校场立威,威压两千士卒 李雄来到前院,李锋躬身禀报:“兄长,有客来访。自称议郎曹操,正在等候你。” 李雄眼中精光一闪。 曹操! 果然是他来了! 这位未来的魏武帝、汉末最大的枭雄,此时还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议郎,虽有些名声,却远未崭露头角。 他此时登门拜访,无非是想结交自己这个新晋权贵,毕竟,救驾之功、皇后青眼、越骑校尉的兵权,每一样都值得投资、结交。 “知道了。” 李雄对李锋低声道:“你随我去见客。多看少说。” “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厅。还未进门,便听见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豪气的声音: “……贵府这楹联颇有气魄,想来李校尉也是文武双全之人。” 李雄迈步入厅,只见厅中站着一名男子,身量不高,约七尺余,却肩宽背厚,显得极为精悍。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皮微黑,细眼长眉,鼻梁高挺,颌下留着短须。 虽只穿着一身寻常的深青色文士袍,腰间佩剑也朴实无华,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目光如电般扫过李雄,随即脸上绽开笑容,拱手道:“可是李校尉当面?在下议郎曹操,字孟德,冒昧来访,还望校尉海涵啊,哈哈。” 随着他的话语,系统面板悄然在李雄眼前展开: 【姓名:曹操,字孟德】 【年龄:27岁】 【身份:议郎,沛国谯县曹氏(宦官之后,父曹嵩现为大司农)】 【武力:78(弓马娴熟,剑术精良)】 【统帅:89(治军严明)】 【政治:93(深谙权术,善于用人)】 【谋略:94(机变百出,洞察先机)】 【魅力:90(气度恢弘,折服豪杰)】 【野心:99(前期忠心汉室,后期胸怀天下,志在乾坤)】 【当前状态:积极进取,广结英豪,积蓄力量】 【简评:乱世之枭雄,治世之能臣。文武兼备,雄才大略,然多疑善变,手段狠辣。此刻羽翼未丰,正四处结交。】 饶是李雄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豪华到堪称恐怖的面板,心中仍是一震。 统帅89,政治93,谋略94,魅力90,野心99…… 这数据,无愧于未来三分天下有其二的魏武之姿! 更难得的是,曹操此刻还只是议郎,尚未经历讨董、逐鹿中原的磨砺,属性便已如此惊人。若给他时间成长…… 李雄压下心中波澜,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拱手还礼:“原来是曹议郎,久仰大名。雄何德何能,劳议郎亲至寒舍?” 两人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茶水。 曹操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笑道:“操在洛阳,常闻李校尉之名。尤其是这两日,校尉孤身救驾、力挫巨贼的壮举,早已传遍京城。操虽一介文人,却也向往这等豪杰,故冒昧前来,想一睹英雄风采。”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仰慕,又给足了面子。 李雄却不敢怠慢。 眼前这人,可是历史上把“人妻曹”称号发扬光大的主。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通往内院方向的视线,才笑道:“曹议郎过誉了。雄不过匹夫之勇,侥幸成事,岂敢称英雄?倒是议郎出身名门,弱冠举孝廉,历任洛阳北部尉、顿丘令,任内执法严明,不畏权贵,这才是真豪杰。” 他特意提起曹操早年的政绩——任洛阳北部尉时,设五色棒杖杀违禁的宦官蹇硕叔父,震动京师。这番话既表明自己对曹操的了解,也隐含赞赏之意。 果然,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不想校尉竟知操这些微末往事。惭愧,惭愧。”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诚恳:“不瞒校尉,操此次来访,除了仰慕英雄,也是想与校尉交个朋友。这洛阳城中,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宦官弄权,外戚跋扈,世家倾轧……似我等这般想要做些实事的人,若不抱团取暖,只怕寸步难行。”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他想和李雄结交个朋友。 李雄心中快速盘算。现在的曹操,还只是个有抱负、有才能却不得志的年轻官员。历史上,他要等到黄巾之乱爆发,才因军功崭露头角。而自己如今有救驾之功、皇后青眼、兵权在握,在曹操眼中,无疑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结交曹操,有利有弊。 利在于,曹操确实是人杰,若能真心合作,互为臂助,对双方都有好处。而且,现在的曹操尚未黑化,野心虽大,手段却还算光明。 弊在于,此人多疑善变,野心勃勃,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更重要的是,自己知道历史走向——未来,曹操将是逐鹿天下的最大对手之一。 但……那是未来。 眼下,自己羽翼未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曹操背后是谯县曹氏和大司农曹嵩,在朝中也有不小能量,不能得罪。 “曹议郎快人快语,雄佩服。”李雄沉吟片刻,开口道,“雄初入洛阳,人地两生,能得议郎青眼,是雄的荣幸。只是……” 他顿了顿,直视曹操:“雄有一问,还请议郎解惑。” “校尉请讲。” “议郎说想做些实事,不知这‘实事’,指的是什么?”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自然是匡扶社稷,整顿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宦官十常侍把持朝政,卖官鬻爵,致使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外戚何进,虽有除宦之心,却无决断之能,空有大志。至于那些世家大族……”他冷笑一声,“只顾自家利益,何曾将朝廷、百姓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配上曹操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若是不知他未来所作所为的人,恐怕真要被他打动。 李雄却心中冷笑。匡扶社稷?整顿朝纲?这话从曹操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讽刺。历史上,他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始作俑者。 不过,面上却要做出感动的样子:“议郎胸怀天下,雄佩服。只是……此事说来容易做来难。宦官势大,岂是我等能轻易撼动的?” “所以需要志同道合之人,携手并进。”曹操正色道,“操不才,在洛阳也有些朋友。如袁本初、许子远等,皆是有志之士。若校尉不弃,操愿为引荐。” 袁绍、许攸…… 李雄心中一动。 这些人,未来都是汉末风云人物。若能提前结交一番,倒也不错。 “议郎盛情,雄感激不尽。”李雄抱拳,“只是雄刚履新职,军中事务繁杂,这几日恐怕难以抽身。不如这样——三日后,雄设宴,请议郎与诸位朋友一聚,如何?” “好!”曹操抚掌笑道,“那操就却之不恭了。三日后,定当携友前来叨扰。” 两人又聊了些朝中轶事、边关军情,相谈甚欢。 曹操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每每言及军政,都能切中要害。 李雄有后世记忆,对天下大势了然于胸,偶尔几句点评,也让曹操眼中异彩连连。 约莫半个时辰后,曹操起身告辞。 李雄亲自送到府门外,看着曹操骑马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兄长,此人……”李锋在身后低声道。 “枭雄之姿。”李雄只说了四个字,便转身回府。 回到书房,他独坐良久。 曹操的出现,提醒了他一件事——这洛阳城中,藏龙卧虎。除了曹操,还有袁绍、袁术、刘备(虽然现在可能还在涿郡卖草鞋)、孙坚(此时应在长沙为官)……这些人,未来都将搅动风云。 自己必须加快脚步了。 “明日上任,首要之事,便是彻底掌控越骑营。”李雄握紧拳头,“然后……该考虑娶妻了。” 柳氏和芸娘虽好,但综合评分都在80左右,上限有限。 若想生下潜力更高的子嗣,获得属性更强的吕布级人才,就必须寻觅评分更高的女子。 或许,该从洛阳城中的世家贵女中寻找目标? 只是自己出身陇西李氏,虽是名门,却已没落,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未必看得上自己。 除非……有贵人做媒。 李雄脑中闪过何皇后的身影。 若是皇后亲自赐婚……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掌握兵权,站稳脚跟。 ……… 翌日清晨,李雄换上一身崭新的玄色校尉甲胄,外罩猩红披风,腰悬环首刀,骑上那匹黄骠马,在李锋及二十名老卒的护卫下,直奔城北越骑营驻地。 越骑营驻地设在洛阳北郊,依邙山余脉而建,占地广阔。营寨以木栅为墙,寨门上高悬“越骑”二字大旗。寨内营房整齐,校场宽阔,可容数千人操演。 李雄一行人来到寨门前时,早有哨兵通报进去。 “新任越骑校尉李将军到——!” 随着一声长喝,寨门缓缓打开。 李雄策马入营,目光扫过营中景象。 校场上,约有两千士卒正在操练。队形还算整齐,呼喝声也颇有气势,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许多士卒动作懒散,眼神飘忽,显然缺乏严格训练。 营房前的空地上,数十名军官列队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四十的彪形大汉,满脸横肉,眼神桀骜,穿着军司马的甲胄。他身后,七八名校尉、军侯、屯长等军官,个个神情各异——有好奇,有不屑,有警惕,也有谄媚。 李雄勒马停步,翻身下马。 那彪形大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粗豪:“末将越骑营军司马王威,参见校尉!” 话虽如此,他腰弯得却不够深,语气也谈不上恭敬。 李雄面色不变,淡淡道:“王司马不必多礼。诸位也都免礼吧。” 众军官直起身。 王威抬眼打量李雄,见他不过二十出头,虽然甲胄鲜明,却掩不住那股年轻气,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轻蔑。 救驾之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一个守城门的屯将,也配来统领北军精锐? 他身后那些军官,大多也是类似想法。 北军五校,向来是世家子弟镀金、勋贵之后混资历的地方。 李雄虽是陇西李氏出身,但家道中落,在这些人眼中,与寒门无异。 “校尉初来乍到,末将已命人收拾好中军大帐。”王威侧身引手,“请校尉移步,末将为您介绍营中情况。” 李雄却摆摆手:“不急。先让全军集结,我要见见弟兄们。” 王威一愣:“校尉,此时正是操练时分,若……” “这是军令。”李雄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威脸色微变,眼中闪过怒色,但终究不敢违抗,只得转身喝道:“传令!全军校场集结!” “诺!” 号角声响起。 校场上操练的士卒们纷纷停下动作,在各队军官带领下,向点将台前汇聚。 约莫一刻钟后,两千士卒列队完毕。 李雄登上点将台,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台下,两千双眼睛望着他。有好奇,有茫然,有不服,也有期待。 王威站在台侧,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靠运气上位的年轻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李雄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般传遍校场: “弟兄们!我乃新任越骑校尉李雄,陇西李氏子弟。今日初来军营,有些话,要与诸位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不服我。觉得我李雄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救了皇后皇子,才一步登天。觉得我年纪轻轻,不配统领北军精锐。” 这话说得直白,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王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李雄会自己把话说破。 “不服,很正常。”李雄继续道,“军中只认实力,不认运气。你们不服,可以!我给你们机会——” 他猛然提高音量:“现在,所有自认有本事、不服我李雄的,出列!” 校场一片死寂。 士卒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军官队列中,却有几人对视一眼,蠢蠢欲动。 王威咳嗽一声,淡淡道:“校尉既然说了,有本事的就站出来,让校尉看看咱们越骑营的骨气。” 这话无异于煽风点火。 当即,一名身材魁梧的军侯大步出列,抱拳道:“末将军侯张彪,请校尉指教!” 紧接着,又有一人出列:“末军校尉陈武,不服!” “末军屯长赵胜,不服,请战!” “末军……不服!” “不服!” “我不服!” 转眼间,军官队列中走出八人,个个身材健硕,目露精光,显然都是军中好手。 台下士卒哗然。 这八人,可都是越骑营中有名的悍将。 张彪力大无穷,曾徒手搏杀野狼;陈武擅使长矛,枪术精湛;赵胜箭术超群,九十步穿杨……其余五人,也各有绝技。 八人联手,便是王威这等老将也要头疼。 李雄看着这八人,脸上却露出笑容:“好!越骑营果然有血性!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们八个,是要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八人一愣。 张彪怒道:“校尉未免太托大!末将一人足矣!” “不。”李雄摇头,“你们八个,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对于身继李存孝武艺的李雄而言,很多事情,武力便可以解决,并且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不服? 那就打服! “狂妄!”陈武脸色涨红。 台下士卒更是哗然一片。 这位新校尉,未免也太嚣张了吧?八人联手,便是霸王再世,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王威眼中闪过喜色。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受不得激,这下要出丑了。 李雄却不再废话,解下腰间环首刀,扔给台下的李锋,又脱下披风,露出里面紧束的玄色劲装。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来吧。” 八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怒色。 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得罪了!” 张彪最先出手,他大喝一声,如蛮牛般冲向李雄,一拳直捣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呼啸,若是击中,便是石板也要碎裂! 几乎同时,陈武长矛如毒蛇吐信,刺向李雄左肋! 赵胜弯弓搭箭,却未射出——毕竟只是较量,不能用真箭,但他手指虚扣,封住了李雄右侧闪避的空间! 其余五人,也从不同角度攻来! 拳脚、肘击、擒拿……八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李雄所有退路! 台下士卒屏住呼吸。 王威嘴角勾起冷笑。 就在八人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 李雄动了!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从张彪拳下掠过,反手一掌拍在张彪肋下! “砰!” 张彪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掌拍得横飞出去,撞翻两名同伴! 与此同时,李雄侧身避过陈武长矛,左手一探,抓住矛杆,顺势一带—— 陈武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长矛脱手,整个人踉跄前扑! 李雄夺过长矛,看也不看,反手一掷! “嗖!” 长矛如流星般射向赵胜! 赵胜骇然失色,慌忙侧身闪避。长矛擦着他耳边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就这么一耽搁,李雄已如虎入羊群,杀入剩余五人之中! “嘭!嘭!嘭!……” 拳脚碰撞声如爆竹般炸响! 李雄身形如风,出手如电!每一拳、每一脚,都简单直接,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明明只是拳脚,却仿佛重锤大斧,触之即伤! 一名屯长挥拳击来,李雄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咔嚓!” 双拳相撞,那屯长惨叫着倒退,手腕已诡异弯曲! 又一人飞脚踢来,李雄抬腿迎上! “砰!”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摔出三丈开外! 转眼间,八人已倒下五个! 剩下三人惊骇欲绝,哪里还敢再战,转身欲逃。 李雄冷笑,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掠起,凌空踢出三脚! “砰!砰!砰!” 三人如滚地葫芦般摔出,倒地不起。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校场一片死寂。 两千士卒,连同那些军官,全都目瞪口呆。 王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锋松了口气,握刀的手缓缓松开。 李雄负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他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八人,淡淡道:“军医,给他们治伤。” 这才有军医慌忙上前。 李雄重新走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 这一次,再无人敢与他对视。 “现在,还有谁不服?”他声音平静,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无人应答。 所有人目瞪口呆,惊惧看着李雄。 要知道刚刚八人,可是他们骁骑营有名的猛人啊! “好。”李雄点头,“既然没人不服,那我就说几句。”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校场:“我李雄统领越骑营,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本事,只看军功!能者上,庸者下!从今日起,全营加强操练,我会制定新的训练章程。表现优异者,赏!偷奸耍滑者,罚!临阵退缩者,斩!” “另外——”他目光转向军官队列,“王司马。” 王威浑身一颤,慌忙上前:“末将在!” “营中军纪,由你负责整顿。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成效。” “诺、诺!”王威冷汗涔涔,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其余军官,各司其职。有才能的,我自会重用;无能的,趁早滚蛋。”李雄语气森然,“越骑营是北军精锐,不是养老混日子的地方!听明白没有?” “明白!”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大声点!” “明白!!!”这一次,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李雄满意点头:“解散!各归各位!” 士卒们散去,但议论声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的天……张军侯他们八个,竟然撑不过十息……” “新校尉这身手,怕是比霸王还厉害吧?” “难怪能救回皇后,果然是真本事……”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司马他们怕是睡不着觉了……” 军官队列中,王威看着李雄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咬了咬牙,快步追上李雄,躬身道:“校尉,末将……末将之前有眼无珠,还请校尉恕罪!” 李雄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王司马,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只看将来。” “是!是!”王威连连点头,“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校尉!” “去吧,先把军纪整好。” “诺!” 待王威退下,李锋走上前,低声道:“兄长,这王威恐怕不是真心归附。” “我知道。”李雄淡淡道,“他是之前何苗麾下的人,自然也会向着何进。不过无所谓,只要他肯做事,能用一时是一时。等我们在军中根基稳固,再慢慢换掉便是。” 他望向校场上那些正在重新开始操练的士卒,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当务之急,是把这两千人练成真正的精锐,你也进军营,多与士卒交交心。” “诺!” 第9章 超绝配偶级目标:卞夫人 三日后。 李府门前,李雄一身深青色锦袍,腰悬玉带,头戴进贤冠,正在等候客人。 李锋立在他身后,同样锦衣佩剑,英气勃勃。 “兄长,曹议郎他们快到了吧?”李锋低声问道。 “约的是辰时三刻,应该快了。”李雄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初升,洒下一片金黄。 昨日他已命人去茗香阁订好了雅间——那是洛阳城最大的青楼,虽名青楼,却不似寻常勾栏那般庸俗,而是达官显贵、文人雅士常去的场所。茗香阁的歌伎、舞姬皆是百里挑一,琴棋书画多有涉猎,甚至有些清倌人的才情不输名门闺秀。 选择在那里设宴,一来是不愿在府中打扰柳氏和芸娘——尤其是芸娘有孕在身,不宜喧闹;二来,也是想试探曹操、袁绍等人的品性。青楼之中,最容易显露一个人的真性情。 正思量间,远处传来马蹄声。 三骑并辔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曹操,今日换了一身月白深衣,外罩玄色大氅,显得精神奕奕。 他左侧一人,年约三十,面如冠玉,眉目疏朗,蓄着精心修剪的三缕长须,头戴高冠,身着华贵紫色锦袍,腰悬长剑,跨下一匹雪白骏马,端的是气度不凡——正是袁绍,袁本初。 右侧一人则略显瘦削,约二十七八岁,细眼薄唇,目光灵动,穿着赭色文士袍,正是许攸,许子远。 三人至府门前下马,曹操当先笑道:“李校尉,久候了!” 李雄迎上前,拱手道:“三位能来,蓬荜生辉。这位便是袁本初、许子远二位先生吧?久仰大名。” 袁绍打量了李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听闻李雄出身没落世家,本以为会是粗豪武夫模样,不想竟如此英挺俊朗,气度沉凝。当下也拱手还礼,声音温润:“李校尉救驾之功,震动京师,绍钦佩不已。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许攸则笑道:“子远久闻校尉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几人寒暄几句,李雄道:“宴席已备好,请三位随我来。” 曹操看了眼李府大门,笑问:“校尉不在府中设宴?” 李雄微微一笑:“府中妻妾有孕,不便喧哗。且三位皆是风雅之士,不若换个有趣的地方——我已命人在茗香阁订了雅间,那里清静雅致,更宜畅谈。” 此言一出,曹操、袁绍、许攸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笑意。 茗香阁,那可是洛阳城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李雄选择在那里设宴,显然不是个迂腐之人。 袁绍抚掌笑道:“校尉好雅兴!茗香阁的琴音冠绝洛阳,今日又可以见识见识了。” 曹操也笑道:“操亦经常前往茗香阁,只是最近囊中羞涩,难得一去。今日托校尉的福了。” 许攸更是眼中放光:“茗香阁的苏大家琴艺无双,若今日能得闻一曲,不虚此行!” 几人说笑着上马,李锋亦骑马随行,五人沿着大街向茗香阁方向行去。 时值清晨,街上行人渐多。洛阳作为帝都,自是繁华非常,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行至一处集市附近,只见人潮涌动,各色货摊摆得满满当当。绸缎、漆器、瓷器、香料、果蔬……琳琅满目。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喧闹中透着勃勃生机。 “洛阳繁华,冠绝天下。”袁绍看着街景,感慨道,“只是不知这繁华,还能持续几时。” 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低声道:“本初所言甚是。如今朝中……” 他话未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放开我!你们放开!” 一个清脆而带着惊恐的女声响起,夹杂着男子嚣张的哄笑。 李雄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处绸缎摊前,围着一群人。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华服、满面通红的年轻公子哥,正带着十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将一个女子围在中间。 那公子哥约莫二十出头,身形微胖,眼眶浮肿,显然纵欲过度。此刻他一手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另一只手正要去拉那女子的衣袖,口中含糊不清地嚷着:“小、小娘子……跟、跟本公子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十几个家丁围成圈,将女子和一位中年妇人困在中间,不住哄笑。 而被围的女子—— 李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呼吸陡然一滞。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身姿窈窕,穿着一袭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腰间系着同色丝绦。虽衣着简朴,却难掩天生丽质。 她正护在一位中年妇人身前,虽面有惊慌,却挺直脊背,一双眸子如寒星般清亮,怒视着那公子哥。 晨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如玉的肌肤。黛眉如远山含翠,凤眸似秋水凝波,鼻梁挺秀,唇若涂朱。最动人的是那气质——即便身处窘境,依旧透着一股端庄柔美,仿佛空谷幽兰,清丽脱俗。 此刻她柳眉微蹙,眼中既有惊恐,更有不屈,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饶是李雄见过何皇后那般绝色,此刻也不禁心神震动。 而几乎同时,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猛然展开,闪烁着一行行金色文字: 【叮!检测到超绝配偶级目标!】 【姓名:卞玲珑(未来卞夫人、卞皇后)】 【年龄:18岁】 【身份:琅琊开阳人,歌伎(注:此时尚未入娼籍,随母初至洛阳谋生)】 【颜值:99(清丽绝伦,端庄柔美)】 【魅力:96(气质高华,令人心折)】 【智慧:91(聪慧明理,善察人心)】 【才艺:95(精擅歌舞琴艺,音律大家)】 【性情:外柔内刚,坚韧聪慧,重情重义】 【当前状态:惊恐、愤怒、无助】 【综合评分:101(绝世佳人,才貌双全,母仪之姿)】 【特殊备注:此为历史着名女性,潜力巨大。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大概率保底90+,奖励人才将获得史诗级加成!】 【警告:此女为曹操未来配偶,改变其命运将引发历史线变动!】 李雄看着这华丽到极致的属性面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卞玲珑! 未来的卞夫人,这是曹操的继室,历史上曹丕、曹彰以及曹植的母亲? 魏明帝曹叡的祖母,后来被追封为武宣皇后! 历史上,她出身歌伎,却品行端正,贤德聪慧,辅助曹操稳定后方,教导诸子,堪称一代贤后。 而此刻,她竟出现在这里,被一个纨绔子弟当街调戏! 更让李雄震撼的是那综合评分——101! 超越了满分100的评价! 这是系统目前给出的最高评分,甚至超过了何皇后的91分! 若是能娶她为妻,生下子嗣……那奖励的吕布级人才,该有何等恐怖的属性? 李雄心跳加速,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而此刻,曹操、袁绍、许攸三人也看到了卞玲珑。 曹操眼中瞬间闪过惊艳之色,竟不自觉地上前一步。 袁绍也抚须赞叹:“好一个绝色佳人!不想市井之中,竟有这般人物。” 许攸更是啧啧称奇:“此女姿容气度,不输名门闺秀。” 这时,那公子哥见卞玲珑躲闪,恼羞成怒,喝道:“给、给本公子抓住她!带回府去!” 两个家丁应声上前,就要去抓卞玲珑的手臂。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曹操率先站了出来,他本就对那公子哥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行径不满,此刻见卞玲珑这般绝色受辱,更是心生怜惜,当即上前一步,指着那公子哥怒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当街强抢民女!眼中还有王法吗?!” 袁绍也上前一步,与曹操并肩而立,沉声道:“看你衣着华贵,也是世家子弟,怎可行此龌龊之事?还不速速退去!” 那公子哥被两人喝问,先是一愣,待看清曹操、袁绍的衣着气度,醉眼朦胧地打量一番,忽然嗤笑起来:“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你们……” 他摇摇晃晃地指着曹操:“你、你不是那个……宦官之后曹阿瞒吗?阉、阉竖的子孙,也配管本公子的事?” 又指向袁绍:“还、还有你……袁本初,不、不过是个庶子,在袁家连条狗都不如……也敢来教训我?” 这话一出,曹操脸色瞬间铁青! 宦官之后,这是他生平最大的痛处! 他父亲曹嵩虽是当朝大司农,但祖父曹腾却是宦官,这出身一直是他心中的刺。此刻被当众揭短,还如此羞辱,曹操眼中已泛起杀意。 袁绍更是勃然大怒!他是袁家庶子,虽能力出众,却因出身一直不被家族重视,这也是他最忌讳的痛处。此刻被一个醉鬼当街嘲讽,袁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找死!”曹操咬牙吐出三个字,就要上前。 那公子哥却哈哈大笑,对家丁们一挥手:“给、给我打!打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十几个家丁应声扑上! 曹操自负勇武,当即拔剑迎战。他剑术确实不俗,瞬间刺伤一人。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练家子,不过几合,曹操便左支右绌,被一脚踹中腹部,踉跄后退。 袁绍也拔剑相助,但他武艺平平,很快也被两个家丁缠住,险象环生。 许攸是文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周围百姓惊呼连连,却无人敢上前——那公子哥显然来头不小。 卞玲珑见状,眼中闪过绝望。她本以为有人仗义出手,不想转眼间那两人就要落败。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公子哥得意地笑着,又看向卞玲珑,“小娘子,看到了吧?在洛阳城,没人敢管我刘应的事!我爹是谏议大夫刘陶,就算打死这两个废物,也没人敢说什么!” 刘应? 谏议大夫刘陶之子? 李雄眼中寒光一闪。 而此时,曹操已被两个家丁按倒在地,袁绍也被打翻,长剑脱手。 刘应嚣张大笑,伸手又要去抓卞玲珑。 就在卞玲珑绝望闭眼,曹操、袁绍目眦欲裂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砰!砰!” 两声闷响! 按着曹操的那两个家丁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三个同伴! 李雄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中,负手而立,挡在卞玲珑身前。 他今日虽穿文士锦袍,但此刻眼神冰冷,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你、你是谁?!”刘应吓了一跳,酒醒了几分。 李雄却不答话,目光扫过那些家丁,冷冷道:“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狂妄!”一个家丁头目怒喝,“兄弟们,一起上!” 十二三个家丁一拥而上! 李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龙般切入人群! 没有兵器,只用拳脚。 但每一拳,每一脚,都重若千钧! “嘭!” 第一拳,轰在一名家丁胸口,那人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 “咔嚓!” 第二脚,踢中另一人膝盖,腿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砰!砰!砰!……” 李雄身形如风,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家丁如稻草人般飞起、摔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七八息时间,十三个家丁已全部倒地,哀嚎翻滚,再无一人能站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雄。 曹操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震撼。 袁绍也挣扎起身,看着满地呻吟的家丁,又看看李雄,神色复杂。 许攸更是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而卞玲珑,此刻正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刚才已绝望,却不想峰回路转,这锦衣公子竟如此神勇,转眼间便将十几个凶恶家丁打倒在地。 更让她心动的是,此人出手时那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睥睨四方的威严…… 刘应此刻酒全醒了,吓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雄颤声道:“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谏议大夫刘陶!我要让我爹参你!诛你九族!” 李雄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刘应。 刘应被他目光一盯,如坠冰窟,腿都软了。 “谏议大夫刘陶?”李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大的官威啊。” 他上前一步,刘应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刘应色厉内荏,“我爹是陛下近臣!你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李雄却笑了,笑容冰冷:“刘公子,你可知我是谁?” 刘应一愣。 李雄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印信,举在手中。 阳光下,铜印上“越骑校尉”四个篆字清晰可见。 “本官,越骑校尉、关内侯李雄。”李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三日前,刚救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于邙山贼手。陛下亲口封赏,皇后娘娘亲口道谢。” 他盯着刘应,一字一顿:“你说,我若现在将你当街强抢民女、殴打朝廷命官之事,禀报皇后娘娘……你爹那个谏议大夫,保不保得住你?” 刘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越骑校尉李雄! 救驾功臣! 皇后青眼! 这几个词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他爹刘陶虽是谏议大夫,但在皇后面前算个屁?更别说这李雄还是越骑校尉,掌北军一部兵权! 若真闹到皇后那里,别说他,就是他爹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我……”刘应嘴唇哆嗦,“李、李校尉恕罪!我有眼不识泰山!!” 李雄厌恶地皱眉:“滚。”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刘应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一地呻吟的家丁,狼狈逃窜。 那些家丁见状,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逃走。 转眼间,闹事者散尽。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鼓掌叫好,看向李雄的目光满是敬佩。 曹操、袁绍、许攸三人走上前来。 曹操抱拳,郑重一礼:“多谢李校尉解围!操……惭愧。” 他刚才被打倒在地,若非李雄出手,今日怕是要吃大亏。 更关键的是,李雄展现的武力,让他震撼之余,也更加坚定了结交之心。 袁绍也行礼道:“绍谢过校尉。不想校尉不仅救驾有功,武艺更是惊世骇俗,绍佩服。” 许攸更是连连赞叹:“李校尉真乃神人也!子远今日大开眼界!” 李雄摆摆手:“三位客气了。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他转身,看向卞玲珑。 此刻危机解除,卞玲珑正扶着母亲,向李雄盈盈一礼:“民女卞玲珑,谢过恩公救命之恩。” 声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 李雄近距离看着这张绝美容颜,心中又是一动,温声道:“姑娘不必多礼。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狂徒,任谁见了都会出手。” 卞玲珑抬头,与李雄目光相接,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她母亲卞氏也连忙行礼:“多谢恩公!若非恩公,我母女今日初至洛阳怕是要遭大难了……” “夫人言重了。”李雄问道,“二位是初至洛阳?” 卞氏叹道:“不瞒恩公,我们本是琅琊开阳人,因家道中落,来洛阳投亲。不想亲戚早已搬走,盘缠将尽,正打算寻个活计……今日出来买些针线,想做些女红贴补家用,不想遇到这等事。” 卞玲珑低声道:“母亲本说让我去……去茗香阁试试,那里招歌伎,我略通音律……” 她说到此处,声音渐低,脸上露出羞惭之色。 歌伎虽非娼妓,但在世人眼中,终究是贱业。若非走投无路,她这般心气的女子,怎会甘心? 李雄心中了然,看着卞玲珑那黯然的神色,忽然道:“姑娘既是初至洛阳,人生地不熟,不如让在下护送你们回去?以免再遇歹人。” 卞玲珑一怔,抬眼看向李雄,见他目光清澈诚恳,并非轻佻之徒,心中微暖,点头道:“那……有劳恩公了。” 曹操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未说什么。 袁绍笑道:“既如此,我们便一同送送这位姑娘吧。茗香阁就在前面不远,顺路。” 许攸也道:“正是正是。” 于是,一行人护送卞氏母女向她们暂居的客栈走去。 路上,李雄与卞玲珑并肩而行,低声交谈。 “听姑娘口音,确是琅琊人。不知家中还有何人?” “家父早逝,只有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卞玲珑轻声道,眼中闪过黯然。 李雄叹息:“姑娘不易。不过姑娘气质高华,才情想必不凡,将来必有出头之日。” 卞玲珑苦笑:“恩公说笑了。玲珑如今落魄至此,只求能养活母亲,哪敢奢望其他。”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李雄正色道,“我李雄也是陇西李氏出身,看似名门,实则家道中落。年少时也曾守过城门,尝遍人情冷暖。但男儿在世,当自强不息。我凭军功救驾,得陛下赏识,方有今日。姑娘虽为女子,但只要心志不堕,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这话说得诚恳,卞玲珑听了,心中震动。 她抬眼看着李雄,见这锦衣公子目光坦荡,言语间既有抱负,又不失同情之心,不禁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恩公的事迹,玲珑在客栈也听人说起过。”她轻声道,“救皇后,退巨贼,封校尉……街巷间都在传颂。玲珑本以为恩公定是位威严将军,不想今日一见,却是这般……平易近人。” 李雄笑了:“什么将军不将军,不过是时势造英雄罢了。若无机缘,我现在还是个守城门的屯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卞玲珑的拘谨少了许多,言语也自然起来。 后方,曹操、袁绍、许攸三人看着李雄与卞玲珑并肩而行的背影,神色各异。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初见卞玲珑时,确实被其绝色所动,心生怜惜。 但此刻看李雄与她相谈甚欢,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转念一想,李雄救驾功臣,前程似锦,自己如今也才只是个小小议郎,拿什么与人家争?心中不由酸溜溜的。 袁绍也是心生妒忌,低声道:“李校尉英雄救美,看来是动了怜香惜玉之心啊。” 许攸一笑:“如此绝色,谁能不动心?” 曹操闻言,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 不多时,到了客栈门前。 卞氏母女再三道谢,卞玲珑更是深深看了李雄一眼,才转身进去。 待她们身影消失,曹操笑道:“李校尉,看来这位卞姑娘对你颇有好感啊。” 李雄摆手:“曹议郎说笑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挂齿。” 袁绍道:“校尉今日仗义出手,又展神威,我等佩服。不过那刘应毕竟是谏议大夫之子,校尉虽不怕他,也需小心他暗中报复。” “本初所言甚是。”李雄点头,“不过我有皇后娘娘做后盾,谅他不敢如何。倒是三位,今日因我之故,得罪了刘应,倒是我的不是了。” 曹操豪迈一笑:“区区刘应,何足道哉!今日能见识校尉神技,便是挨顿打也值了!” 几人说笑着,继续向茗香阁走去。 只是李雄心中,却已种下一颗种子。 卞玲珑…… 综合评分101的绝世佳人…… 若能娶她为妻,生下子嗣,那奖励的吕布级人才,该是何等恐怖? 而且此女聪慧贤德,历史上能辅助曹操成就大业,绝非寻常女子。 必须想办法,将她纳入府中! 李雄回头看了眼客栈方向,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 哪怕是未来的魏武帝,也不行。 “李校尉,到了。”曹操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李雄抬头,只见前方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挂着“茗香阁”三个鎏金大字。 丝竹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女子清越的歌声。 “走吧。”李雄心神却不在此处,当先迈步,“今日,不醉不归。” 几人步入楼中。 而此刻的客栈二楼,卞玲珑正凭窗而立,望着茗香阁的方向,手中握着一方丝帕——那是刚才混乱中,李雄扶她时,她不经意从他袖中抽出的。 丝帕上绣着一个“李”字,针脚细密,显然是女子所绣。 卞玲珑看着这个字,眼前浮现出李雄那英挺的面容、那睥睨四方的神采、那温和诚恳的话语…… 脸上,悄然飞起两朵红云。 【叮!卞玲珑对宿主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78(感激、敬佩、初见倾心)】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雄踏入茗香阁的刹那,悄然响起。 李雄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接下来,就看如何将这份好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姻缘了。 第1章 获得两个吕布? 光和四年(公元181年),春寒料峭。 洛阳城门的城楼之上,李雄按着腰间的环首刀,目光扫过城下稀疏的行人。 风吹动他破旧的皮甲,卷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二十二岁的脸庞本该意气风发,此刻李雄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茫然。 “屯将,该换岗了。” 身后传来下属的声音,李雄回头,见是队率赵五,一个跟了他三年的老兵。 “知道了。”李雄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身。 李雄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宫轮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闷。 身为陇西李氏嫡系,却沦落到在洛阳守城门,这份差事一干就是四年。 每月那点俸禄,勉强够养活家中的妾和三子,连给儿子请个像样的蒙师都捉襟见肘。 陇西李氏……曾经何等煊赫。 先祖李广一箭穿石,威震匈奴。 可经过李陵在匈奴定居,汉武帝大怒,李陵的三族被灭(特指李陵的父族、母族、妻族)。 李敢这一支虽然没有被处死,但是李家遭逢大难,陇西李氏家道就此中落。 他李雄便是传自李广第三子的李敢这一支。 若非族中还有些故旧暗中照拂,他李雄连这城门屯将的位置都做不到。 “李屯将?”赵五又唤了一声。 “这就走。”李雄转身,却忽然眼前一黑。 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脑海。 他踉跄一步,扶住城墙垛口,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屯将!”赵五慌忙上前搀扶。 李雄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发不出声音。视野中,城墙砖石上的纹路开始扭曲、旋转,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高楼林立,铁鸟翱翔……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文字滚动,史册翻页……《后汉书》《三国志》……黄巾之乱、董卓进京、诸侯割据…… 枪炮轰鸣,血肉横飞……自己穿着迷彩服,在硝烟中冲锋…… 两种记忆如两条奔腾的江河,在意识深处猛烈撞击。李雄浑身颤抖,冷汗浸透内衫,指甲几乎要抠进墙砖。 “快!扶李屯将去值房!”赵五的声音变得遥远。 几个士卒七手八脚将他架起,走下城楼。 李雄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最后只记得被扶进那间简陋的值房,倒在硬板床上。 黑暗。 然后是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李雄猛然睁开双眼。 值房里空无一人,油灯如豆。 窗外天色已暗,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李雄坐起身,头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两种记忆完美融合,再无隔阂。 “我是大汉陇西李氏的李雄……却也是后世那个李雄……这是觉醒后世记忆了?”李雄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忍不住惊呆,喃喃自语。 公元181年。 汉灵帝刘宏在位,宦官当道,外戚争权。 距离那场席卷天下的黄巾大乱,还有三年。 三年! 记忆中那些名字一个个浮现:张角、曹操、刘备、孙权、吕布……群雄并起,白骨露野。 而自己,一个守城门的屯将,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怕是连第一波浪潮都撑不过去。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是在东汉?又为何觉醒后世记忆? 他李雄该如何未来百年的汉末三国乱世? 绝望如冰冷的水,漫上心头。 就在这时—— 【检测到宿主意识融合完成……条件满足……系统激活中……】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李雄浑身一僵,下一刻,李雄眼眸爆发一抹璀璨的光芒。 “叮!恭喜宿主!【生娃爆吕布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宗旨:多生优育,人才辈出。宿主每生育一名潜力值达到70以上的子嗣,即可获得一名拥有“吕布级”武力的人才(宿主可主动为其植入合理身份)。子嗣潜力越高,奖励吕布级别人才其他基础属性越强。】 【特别提示:配偶综合评分将显着影响子嗣潜力,请宿主择优而婚。】 【叮!提醒宿主,激活系统,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叮!恭喜获得:李存孝传承灌顶(武力、统帅、骑战、步战及相关战斗记忆)】 【是否立即接收?】 李雄听着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又惊又喜,呼吸陡然急促。 系统?金手指? 前世闲暇时也看过不少小说,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生娃爆吕布】这让他错愕,但是顾名思义无疑非常好理解。 那就是,他每生育一名潜力值达到70以上的子嗣,即可获得一名拥有“吕布级”武力的人才? 甚至,他孩子的质量越高,这个人才,除武力外的其他基础属性也会高? 那最差可就是吕布级别人才啊! 吕布,那可是汉末群雄之一,武力冠绝汉末三国。 他只要生娃,甚至能量产? 新手大礼包,也是让李雄激动,“李存孝”——那位被誉为“王不过项,将不过李”的唐末第一猛将,其传承…… “接收!”李雄在心中低吼。 下一刻,狂暴的热流从头顶百会穴贯入! “呃啊——” 李雄咬紧牙关,身体剧烈颤抖。四肢百骸仿佛被拆开重组,肌肉贲张,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无穷无尽的战斗技艺、行军布阵之法、骑术箭术……如江河倒灌,涌入脑海。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足以摧山裂石的磅礴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剧痛!但又伴随着力量充盈的极致快感! 油灯火苗无风自动,剧烈摇曳。 李雄身下的硬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热流逐渐平息,李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竟如箭般射出三尺,吹得油灯明灭不定。 李雄忍不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举手投足间,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油然而生。视野变得无比清晰,听力能捕捉到数十步外巡逻士卒的脚步声,甚至能透过墙壁,听到隔壁值房内两个军士低声的交谈。 握拳,骨节爆鸣。李雄感觉此刻的自己,能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猛虎。 “李存孝之力……果然名不虚传。”李雄眼中精光闪烁,惊喜万分。 “有如此勇力,哪怕是乱世到来,我李雄又有何惧?” 良久,冷静下来后,李雄立刻想到系统提到的“子嗣奖励”。 他本来已有一妻二妾,育有三子:长子李文,四岁;次子李武,三岁;幼子李斌,尚在襁褓。 可惜,妻子在生幼子李斌难产了。 “系统,检测我现有子嗣潜力。”李雄深吸一口气,当即忍不住道。 他却是想看看这让他安身立命的系统能力。 【检测中……】 【长子李文:潜力值82(政治、谋略倾向)】 【次子李武:潜力值76(武力、统帅倾向)】 【幼子李斌:潜力值61(政务、经济倾向)】 【达标子嗣:2名】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吕布级”人才x2】 【请为奖励人才编织合理身份(需符合当前世界逻辑,系统将自动完善细节)】 李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两个! 直接就是两个堪比吕布的猛人? 李雄迅速冷静下来,思考身份设定。 陇西李氏旁支众多,流散各地,以此为切入点最为稳妥。 “第一个,设定为陇西李氏流落并州的旁系子弟,父母双亡,前来洛阳投亲,名李锋,字破虏,年二十。” 李雄先设定了一个,他要是看看这个吕布级别人才究竟如何!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即将抵达,预计一炷香后于夏门外出现】 李雄深吸一口气,推开值房门。 夜风拂面,带着洛阳城特有的烟火气与隐约的腐朽气息。城头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着士卒们疲惫的脸。 “屯将,您没事了?”赵五正在城头巡查,见状连忙跑来。 “无碍,老毛病了。”李雄摆摆手,目光投向城外黑暗,“赵五,带几个人,随我出城一趟。” “现在?城门已闭……” “开侧门,我有些私事。” 赵五虽疑惑,但见李雄神色严肃,不敢多问,立刻点了五名亲信士卒。 夏门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李雄当先迈出。 夜色中的洛阳郊野,唯有官道上零星几点灯笼光亮。 远处邙山如巨兽匍匐,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大汉帝国都城。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炷香后,官道北面传来马蹄声。一骑踏破夜色,由远及近。 火把光映照下,战马上的青年,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如刀削,背着一杆黝黑的长槊,马鞍旁还挂着一张大弓。虽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在暗夜中亮如寒星。 青年至城门前十丈处勒马,看到了李雄眼睛顿时一亮。 魁梧青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道:“并州李锋,奉亡父遗命,特来投奔族兄李雄将军!” 【姓名:李锋,字破虏】 【年龄:20岁】 【身份:李雄族弟,陇西李氏并州旁支】 【武力:103(飞将之勇,当世无双)】 【统帅:94(精擅骑战,攻掠如火)】 【政治:82(明达事理,御下有方)】 【谋略:78(善察战阵之机,不工心计)】 【魅力:85(雄烈之气令人心折)】 【简评:兼具吕布之勇与远胜吕布之明理,飞将之资已具,然气运未彰。假以时日,可成柱石。】 明显面前李锋,武力、统帅方面已经有了飞将军吕布实力。 而因为他以自己儿子李文82政治获得奖励,面前李锋的政治能力也上来了。 李雄看着眼前青年,只感觉又惊又喜,心中豪气顿生。 这就是自己的起点吗? 生娃爆吕布? 乱世将临,皇帝昏聩,宦官祸国,世家倾轧,百姓困苦。 前世史书上的字字血泪,今生既然来了,又有系统相助,岂能再让神州沉沦,苍生泣血? “贤弟请起!”李雄大步上前,亲手将两人扶起,“既来相投,便是自家兄弟。从今往后,荣辱与共,生死同当!” 李锋抬头,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愿随兄长效死!” 赵五和几名士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李屯将如此气势,也从未见过这般英武的人物竟对自家屯将如此恭敬。 李雄转身,望向洛阳城巍峨的轮廓,又望向北方无尽的黑暗。 三年。 只有三年时间。 要在黄巾之乱前,积蓄足够的力量。 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生路,更要为这天下,闯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妻妾……子嗣……人才……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蔡邕之女蔡琰,今年应当还不大,还有那位被王允收养的貂蝉,如今何在? 路要一步一步走。 “回城。”李雄沉声道,“明日休沐,我该回家看看孩子们了。” 第2章 安家定策第二个吕布 夜色已深,洛阳城内的喧嚣逐渐沉寂,唯有更夫梆子声在坊巷间回荡。 李雄带着新认的族弟李锋,以及几名亲信士卒,穿行在略显破败的里巷中。 他的家并不在达官显贵聚集的北宫附近,而是在靠近城墙的平民区域,一处还算宽敞但陈设简单的两进院落。 这里,是他用微薄俸禄和家族少许接济购置的安身之所。 推开略显斑驳的木门,院内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两个身影从正屋旁的厢房快步走出,借着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昏暗的光线,能看到是两名年轻女子。她们虽荆钗布裙,却难掩秀色,此刻脸上带着关切与欣喜。 “夫君回来了!” “郎君!” 两女迎上前,正是李雄的两位妾室,柳氏和芸娘。柳氏年约十九,眉眼温婉,身段窈窕;芸娘十八,面容娇俏,性子更活泼些。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柳氏:颜值86,综合评分81(性情温良,略通文墨,持家有道)】 【芸娘:颜值87,综合评分80(心灵手巧,善解人意,略有急智)】 看着两女,李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同时也对系统的“配偶评分”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两位妾室皆是他在洛阳为官后所纳,出身不算高,但品貌俱佳,难怪能为他诞下潜力不错的子嗣。 “嗯,回来了。这位是我并州来的族弟,李锋,字破虏,日后便是一家人了。”李雄简单介绍,又对李锋道,“这是你两位嫂嫂。” 李锋虽看似雄武,礼数却不缺,当即躬身行礼:“锋,见过两位嫂嫂。” 柳氏和芸娘连忙还礼,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位气宇轩昂、一看便非常人的族弟,心中暗自称奇,夫君何时有了这般英武的亲戚? “孩子们都睡下了?”李雄问。 “文儿和武儿玩累了,刚睡下不久。斌儿在乳母那儿,也安睡了。”柳氏轻声回答。 “好。”李雄点头,对赵五等人道,“辛苦诸位兄弟,先回营休息吧。赵五,明日你带破虏去熟悉一下城门戍卫,先挂个什长职。” “诺!”赵五应下,带着人离去。 李雄又对柳氏道:“收拾一间厢房,让破虏安顿。再去弄些吃食,我们兄弟或许还要说说话。” 柳氏和芸娘应声去忙。李雄则带着李锋在简陋的正堂坐下。 不多时,柳氏端来温好的酒和几样简单小菜,芸娘也抱来了被褥去整理房间。两人举止得体,虽处陋室,亦显温良。 李锋接过柳氏递来的酒碗,道谢后,低声道:“兄长,家中嫂嫂贤淑,侄儿聪慧,真是福气。”他这话倒非完全客套,融合的记忆让他对李雄有天然的亲近与忠诚,所见所感亦是发自内心。 李雄饮了一口浊酒,心中思绪翻腾。福气?若无系统觉醒,这点“福气”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恐怕脆弱如纸。如今有了李存孝之力,有了李锋,更重要的是有了“生娃爆吕布”这逆天系统,一切才真正有了底气。 他看着忙碌的柳氏和芸娘,又想到系统关于配偶评分影响子嗣潜力的提示,一个念头越发清晰:若要获得更多、更优质的人才,除了与现有妻妾努力“增产”外,未来寻觅更高评分的女子,至关重要。蔡琰、貂蝉……这些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旋即压下。路要一步步走,眼下更重要的是利用好已有的资源和即将到来的第二个“吕布”。 “破虏,你既来投我,便知我如今处境。”李雄放下酒碗,目光变得锐利,“区区城门屯将,俸禄微薄,权势几无。但这洛阳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天下……恐怕也太平不了多久了。” 李锋神色一正:“兄长有何打算?锋,唯兄长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李雄压低声音,“明日你随赵五去熟悉事务,暂且隐于行伍。你一身本事,我深知。但眼下并非显露之时。我需要你在戍卒中暗中观察,结交可靠敢战之士,徐徐图之。钱财、甲胄、良马,这些我们如今都缺,需得想办法。” “兄长放心,锋省得。”李锋重重点头。 这时,芸娘过来禀报房间已收拾妥当。李雄便让李锋先去休息。 待李锋离开,柳氏和芸娘才又靠近。芸娘胆子大些,轻声问道:“夫君,这位族弟……看着好生威风,不像寻常人。” 李雄微微一笑,伸手将两女揽近:“他确实不凡,乃是我陇西李氏流落在外的一支英才,今后是我们倚仗的臂助。”他没有多解释,转而问道,“文儿和武儿近日可好?开蒙之事……” 柳氏柔声道:“文儿喜静,常盯着夫君留下的简牍看,虽不识几个字,却像模像样。武儿好动,力气也比同龄孩子大些。只是……请蒙师的束修……” 李雄心中一叹,知道这是眼下最大难题。微末俸禄养家已是不易,想要给予儿子更好的教育,难如登天。这也更坚定了他必须尽快改变现状的决心。 “束修之事,我来想办法。”李雄语气坚定,看着灯下两女娇美的容颜,想到系统,心中不由一热。他如今身负李存孝传承,体魄精力远胜常人,这“增产”大计,或许便可从今夜开始? 他握着两女的手,低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家道中落,跟着我,没让你们过上什么好日子。” 柳氏和芸娘连忙摇头,芸娘道:“夫君说的哪里话,能侍奉夫君,是我们的福分。” 李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李家振兴,或许就要落在子嗣兴旺之上。你们……可要多多努力才是。” 两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俏脸飞红,明白了李雄的言外之意。羞涩之余,却也暗暗欢喜。夫君似乎比以往更显英武自信,对她们也更为眷顾。 是夜,李雄自是好好慰藉了一番两位妾室,其间旖旎不足为外人道。 而他也更真切地体会到,妻妾质量高,不仅赏心悦目,相处和谐,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健康、性情、乃至隐约的灵秀之气,或许真能孕育出更优秀的后代。这系统提示,绝非虚言。 次日清晨,李雄神清气爽地醒来,身边柳氏尚在熟睡。他轻轻起身,来到院中。 李锋早已在院内活动筋骨,虽是简单动作,却隐有风雷之势。见到李雄,他立刻收势行礼。 “走,随我去城头看看。”李雄道。 两人并未骑马,步行前往夏门。路上,李雄在心中沟通系统。 “系统,生成第二个奖励人才。身份设定如下:洛阳城外邙山一带的山贼头领,姓吕名锐,字疾风,年二十二。原为并州边地一溃兵逃卒,因得罪上官流落至此,聚拢数十亡命,盘踞山林,劫掠为生,但颇讲盗亦有道,不害贫苦。可植入记忆:曾偶然受我陇西李氏一小支恩惠(具体细节系统补充),故对李氏抱有感激。我可通过特定方式与其联络,得其效死力。其目前状态:对洛阳周边地形、黑市、各路牛鬼蛇神了如指掌,拥有少量钱财、兵甲储备。” 李雄仔细斟酌了这个设定。一个完全受控于自己、隐藏于暗处的“黑手套”。 山贼身份便于解释其高强武力的来源,也给了他活动的自由和隐蔽性。感激李氏的设定,为日后收服乃至建立更紧密联系埋下伏笔。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角色,可以去做许多李雄明面上无法做的事情——获取非法钱财、打探隐秘消息、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麻烦,甚至可以成为一支隐藏在暗处的奇兵。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吕锐”已生成,当前位于洛阳城西邙山鸡冠岭。相关联络方式及信物(半块刻有古陇西纹饰的玉佩,另一半在吕锐手中)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姓名:吕锐,字疾风】 【年龄:22岁】 【身份:邙山山贼头领,前并州边军锐士】 【武力:103(悍勇绝伦,擅使长刀,箭术精奇)】 【统帅:88(善于小股流窜作战,驾驭亡命之徒)】 【政治:52(草莽习性,不谙政事)】 【谋略:61(颇具狡诈,善设伏偷袭,嫉恶如仇)】 【魅力:79(草莽豪气,能得部分亡命徒死力)】 【忠诚度:100(死忠,因植入记忆及系统绑定)】 【简评:暗夜中的利刃,忠诚的黑手套。拥有吕布之勇,政治眼光短浅,需明确指令引导。】 李雄心中一定。果然,第二个吕布级人才,侧重方向与李锋不同,更偏向于草莽,政治属性低但忠诚度满值。 来到夏门城头,赵五早已在此。 李雄将李锋正式引荐给戍卒们,安排他做了个什长。 李锋表现得不卑不亢,很快便与一些士卒搭上话。 李雄则独立垛口之前,远眺西方。邙山苍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吕锐……鸡冠岭……”李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墙砖,一个初步的计划开始在心中成形。 “第一步,就从这洛阳城开始吧。”李雄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期待的弧度。 他唤来李锋,低声吩咐了几句。李锋虽面露惊疑,但对李雄的命令从未违背,领命而去。 李雄知道,李锋会通过最隐秘的渠道,将那片“信物”玉佩和简单的指令,送到该送的地方。 暗棋,已经落下。 第3章 饲养巨贼,谋夺皇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夏门城头已换了一班戍卒。 李雄按刀而立,目光扫过城外官道。 三十余驾马车正缓缓驶近,车辙颇深,拉车的驮马喷着白气。车队前头挑着的旗号,赫然是个“袁”字。 “是袁氏的商队。”队率赵五在一旁低声道,“从洛阳往南阳去的,听说是给袁家在南阳的田庄运些用度。” 李雄微微眯眼。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眼下虽还不是后来袁绍、袁术把袁氏抬到的巅峰,却也是跺跺脚洛阳城都要震三震的豪门。 这样的商队,护卫不会太多——没人敢在司隶地界打袁家的主意。 但货物……定然丰厚。 “查验。”李雄淡淡道。 赵五带人下城,例行公事地查了文书,又掀开车帘看了看。 回来时,他脸色有些古怪:“屯将,车里大多是粮食,还有绢帛,大量钱铢。护卫……就三十来人,带队的管事说袁氏名头在外,用不着太多人手。” 李雄点点头,挥手放行。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转身回值房时,李雄瞥了一眼正在城头与戍卒攀谈的李锋。李锋会意,不多时便寻了个由头下城,与李雄碰面。 “兄长。”李锋低声道。 李雄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准备好的帛条。“将此物送到西城外十里,老槐树下的土地庙,香炉底下。不要与人接触,放好便回。” 李锋接过。他没有多问半句,只重重点头:“诺。” 目送李锋身影消失在街巷中,李雄深吸一口气。这第一步棋,便要落下了。 ……… 邙山,鸡冠岭。 此处山势险峻,形如鸡冠,故得此名。 岭上有一处天然石洞,稍加修整便能容百余人栖身。 洞前一片不大的平地,此刻正聚集着百余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缺口卷刃的环首刀、削尖的木棍、锈迹斑斑的短矛,甚至还有农具。 唯有站在最前方石台上的那人,不同。 吕锐,二十二岁,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筋肉虬结。他未着甲,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褐色短打,手中倒提一杆方天画戟——戟长一丈二尺,戟刃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月牙刃与枪尖构成完美的杀戮曲线,戟杆黝黑,似是硬木裹铁。 这杆大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斜指地面时,戟尖距石台尚有尺余,却已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浅浅白痕。 他面容棱角分明,眉眼间一股草莽悍气,此刻正皱眉看着手中帛条。 帛条上字迹潦草,却意思明确:“午时三刻,自洛阳往南阳官道,袁氏粮队三十车,护卫三十余。可劫。”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标记家纹。 吕锐盯着那标记家纹,脑海中植入的记忆翻涌。 多年前,风雪交加,他因伤被队伍遗弃,是一支过路的陇西李氏商队救了他,赠他衣食盘缠。 “恩人之族……”吕锐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将玉佩小心收入怀中,抬起头,扫视台下众人。 “弟兄们!”吕锐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老子得到确切消息,午时三刻,有一批肥羊从山下过!三十大车粮食,够咱们吃上三个月!还有绢帛钱铢!护卫不多,就二十来个!”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饥饿的眼睛里燃起贪婪的光,却又带着犹豫。 “头儿,那旗号……万一是哪家豪族的……”一个年长些的山贼嗫嚅道。 “怕个鸟!”吕锐狞笑一声,单臂一振,那杆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戟刃破空发出“呜”的闷响,“这世道,饿死也是死,砍死也是死!抢了这批粮食,咱们就能活过这个冬天!愿意跟老子干的,抄家伙!不敢的,现在就滚下山,继续啃树皮去!”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杂乱却亢奋的吼声:“干!跟吕头儿干!” “饿死不如战死!” 吕锐满意地点点头:“好!都听老子安排!老疤子,带你的人去前头三里处的拐弯林子埋伏。豁牙张,你的人去后头堵退路。其余人,跟老子在正面山坡上候着!记住,听老子号令再动手!谁要是提前露了行迹,坏了大事,别怪老子的戟不认人!” 众人轰然应诺,虽衣衫破烂,眼中却有了凶光。 ……… 午时刚过,官道上果然传来车马声。 袁氏的车队不紧不慢地行进着。 护卫们神情轻松,甚至有人哼着小调。 的确,虽然在这年月,匪盗众多,但是在司隶地界,挂着袁氏旗号,谁敢招惹? 领队的管事坐在头车车辕上,眯着眼盘算这趟差事的油水。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路旁的林子里,连声鸟叫都没有。 “都警醒点……”他话未说完,前方拐弯处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杀——!” 两侧山坡上,上百道身影如狼似虎地扑下! 这些人虽衣衫褴褛,动作却出奇地迅捷凶狠,尤其冲在最前的那条大汉,几个呼吸间便已杀到车队前! “山贼!是山贼!”护卫们仓促拔刀迎战。 吕锐狞笑一声,方天画戟如黑龙出渊! 第一戟,横扫! “铛——!” 三名并排冲来的护卫手中环首刀应声而断! 戟刃去势不减,划过三人胸腹,血雾喷溅,三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后方两辆粮车! “怪物……这是个怪物!”一名护卫头目骇然变色,挺枪疾刺。 吕锐看也不看,戟杆一抖,月牙刃精准地锁住枪头,顺势一搅—— “咔嚓!” 精铁枪杆如枯枝般折断! 那护卫头目还未来得及退,戟尖已如毒蛇吐信,贯喉而过! “第二个。” 吕锐抽戟转身,面对剩余十七八名围上来的护卫,眼中满是不屑。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方天画戟化作一片死亡风暴! 劈、砍、撩、刺、扫、砸! 每一式都简单直接,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戟刃过处,断肢横飞;戟杆扫过,骨裂声不绝! 一名护卫举盾格挡,吕锐暴喝一声,大戟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轰!” 木盾炸裂!那护卫连人带盾被砸进土里半尺,七窍流血,眼见不活! 又三人从侧面合围,刀剑齐出。吕锐戟杆回旋,月牙刃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 “嗤啦!”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兀自前冲数步,才轰然倒地! “跑……跑啊!”剩余七八名护卫彻底崩溃,转身就逃。 吕锐冷笑,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取下背上铁胎弓,搭箭连发! “咻!咻!咻!” 箭如连珠,每一箭都精准地穿透一名护卫后心! 最后一人已逃出三十步外,吕锐眯眼,弓开满月—— “着!” 箭矢破空,竟将那护卫整个人钉在一棵大树上!箭杆兀自颤动不休! 从动手到停下,不过二十息时间。 袁氏护卫,足足死了大半。 山坡上、树林里,所有山贼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搏命,却从未见过这般摧枯拉朽、如屠鸡犬般的杀戮! 那杆方天画戟在吕锐手中,简直如活过来一般,所向披靡! “吕头儿……这是天神下凡吧?”一个年轻山贼喃喃道。 “一人杀二十多个精锐护卫……我的老天爷……” “跟着这样的头儿,还怕没饭吃?!” 短暂的死寂后,山贼们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吕头儿威武!吕头儿威武!” “杀啊!” 大量的山贼们,对着剩下的几个护卫砍杀,很快几个护卫便倒在了血泊中。 “粮食,好多粮食,都是粮食!” “好精美的布帛!” 山贼们打开车驾,粮食、布帛以及五铢钱露了出来,顿时让所有山贼眼眸中绽放出贪婪的目光。 吕锐收戟而立,他踩上一辆粮车,高声道:“都听好了!这些粮食,是咱们兄弟用命换来的!但光有粮食还不够!咱们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刀,更多的地盘!” 他长戟一指西方:“从今天起,鸡冠岭吕锐的名号,要响彻邙山!有愿意跟老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尽管来投!抢到的,按功劳分!” “吼!吼!吼!”山贼们举着兵器狂热嘶吼,看向吕锐的目光已满是敬畏与崇拜。 这个新头领,太悍勇了!简直如战神下凡! 吕锐跳下车,叫来几个小头目,低声吩咐:“把这些粮食运回山寨,藏好。拿出三车,分给山下那几个村里最穷的人家——记住,悄悄给,别留名。再派机灵的弟兄,去附近山头传话:鸡冠岭吕锐,有粮有刀,欢迎各路好汉来聚!” “头儿,分给穷户?”一个小头目不解。 吕锐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咱们是劫富,不是害民!要想在这邙山立足,光靠狠不够,还得有人心!” “是!是!”那小头目凛然应命。 ……… 接下来的十数日,李雄并没有闲着,在袁氏商队被劫了后,李雄又传出了数次消息。 邙山周遭,乃至整个洛阳周边,都不得安宁。 王氏往河内运送的五十匹绢帛、二十车漆器,在孟津附近被劫。 杨氏派往颍川的一支车队,载满书籍简牍及赠予名士的厚礼,在缑氏山下遇袭。 甚至有一支挂着越骑校尉何苗旗号的私兵小队,押送着十几箱“不明货物”往南阳去,也在伊阙关附近遭了毒手。 每一次劫掠,都精准狠辣。目标全是豪族富户的商队,护卫不多但货物值钱。 劫匪来去如风,不留活口,只抢货,不杀人越货后屠村灭口,偶尔还会有些粮食“莫名其妙”出现在最穷苦的村落门口。 更令人惊惧的是,那匪首吕锐的悍勇,已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侥幸逃回的伤兵说,那吕锐使一杆方天画戟,舞动起来水泼不进,曾一人独战三十护卫,杀得尸横遍野! 有附近山民传言,亲眼见吕锐徒手搏杀猛虎,将虎尸扛回山寨! “邙山巨贼吕锐”的名号,如野火般开始在蔓延。 司隶各郡县贴出悬赏告示,赏金从最初的百金,一路涨到千金。 可这反而让吕锐声威更盛,官府越重视,绿林好汉们越觉得此人厉害。 鸡冠岭上,每日都有前来投奔的山贼土匪。 吕锐来者不拒,但立下规矩: 一不劫贫苦百姓,二不淫辱妇人,三不听号令者斩。他以抢来的钱粮武装新附之人,又倚仗险要山势,将鸡冠岭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短短半月,麾下竟聚起八百余亡命之徒! 虽大多乌合之众,但其中也不乏一些真正悍勇的老匪。吕锐从中挑选精壮,编成三队,由他亲自操练。 这一日,吕锐正在岭前空地看手下操演刀枪,又有人送来布帛,展开一看,眼中精光一闪。 帛条上只有几个字:“暂停三日,朝廷将遣大军。” 吕锐将帛条凑近火把烧成灰烬,面色有些凝重。 …… 洛阳,北宫,德阳殿。 朝会的气氛凝重得可怕。 太尉杨赐,须发皆白,此刻正颤巍巍出列,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陛下!司隶重地,天子脚下,竟有巨贼聚众八百,肆虐邙山,连劫袁、王、杨、何各家车驾!此獠不除,朝廷颜面何存?京师安危何在?!” 司空袁逢,袁氏当代家主,面色铁青:“杨公所言极是。那贼首吕锐,凶悍异常,半月内作案八起,劫掠粮秣财货不计其数!更可恨者,此贼竟专挑我世家车队下手,分明是蓄意挑衅!臣请调北军五校,剿灭此獠!” 河南尹何进,虽出身屠户,如今却因妹妹何皇后而显贵,他更是愤怒,皇后与何苗回南阳省亲去了,他后脚刚把大量财富装车准备运回南阳,竟然被劫了,何进当即出列便嚷:“陛下!给臣两千兵马,臣定提那吕锐狗头来见!” 龙椅上,天子刘宏斜倚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却因纵欲过度而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听了众臣奏报,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过一伙山贼,也值得诸位爱卿如此大惊小怪?让河南尹派郡兵去剿了便是。” “陛下!”杨赐急道,“郡兵羸弱,恐非那吕锐之敌!老臣听闻,此贼有万夫不当之勇,曾一人搏杀三十余护卫,绝非寻常草寇!需调精锐!” 刘宏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他正琢磨着西园新到的几个胡女,哪有什么心思管山贼的事。 但看杨赐、袁逢这些老臣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只得敷衍道:“既如此……就派个司马,领一千人去剿吧。嗯……淳于琼不是新迁了军司马吗?就让他去。” 淳于琼,字仲简,豫州人,与袁绍、曹操同为好友,好酒贪杯,但弓马娴熟,也算一员悍将。 前不久因饮酒误事,校尉被降为军司马,正憋着气想立功复职。 袁逢听到淳于琼的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淳于琼与他袁氏素有往来,但此人勇则勇矣,却缺谋略,又好酒……不过转念一想,一千精锐对付八百山贼,又是堂堂正正进剿,应当无碍。便不再多言。 何进倒是有些不甘,但皇帝已发话,他也不好再争。 “那就这样吧。”刘宏挥挥手,“退朝。” ………… 消息传到夏门时,已是午后。 李雄正在值房内翻阅戍卒名册,赵五急匆匆进来,低声道:“屯将,朝堂那边传出的消息,淳于琼领一千人,三日后出发,进剿鸡冠岭。” 李雄手指一顿,面色不变:“知道了。” 待赵五退下,李雄起身走到窗边,远眺邙山方向。 一千军队,虽非天下精锐,却也是装备齐整的正规军。淳于琼……此人在后世名声不佳,但此时正当壮年,历史上未来能跻身西园八校尉,绝非庸手。 “是时候让吕锐挪挪窝了。”李雄低声自语。 ……… 鸡冠岭,聚义洞。 吕锐看着最新传来的帛条,上面详细写了淳于琼所部兵力、装备、出发时间,甚至还有淳于琼本人的一些习性——比如好酒,比如急功近利。 “一千人……军队……”吕锐咧嘴笑了,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嗜血的兴奋,“正好,拿他们试试老子新练的兵!” 他当即召集几个头目:“官军要来剿咱们了,一千号人,三日后到。” 洞内顿时一片哗然。有人面露惧色,有人则摩拳擦掌。 “怕什么!”吕锐一拍石案,“咱们有八百弟兄,占着地利,官军来了也是送死!不过……”他话锋一转,“硬拼不是办法。传令下去,把粮食财货都搬到后山的隐秘山洞去。所有人,撤出鸡冠岭,咱们跟官军……捉迷藏!” “头儿,咱们的山寨不要了?”有人急道。 “要,怎么不要?”吕锐冷笑,“但得让官军先尝尝苦头,咱们再回来!” 三日后,淳于琼率军抵达鸡冠岭下。 只见岭上寨旗招展,人影绰绰,似有防备。淳于琼不屑一笑:“乌合之众,也敢摆阵?传令,前锋营攻山!” 五百前锋沿山路向上攻去。不料刚至半山,忽然滚木礌石如雨落下,间杂着稀稀拉拉的箭矢。官军猝不及防,死伤数十人,狼狈退下。 淳于琼大怒,亲率中军压上。然而山上抵抗并不激烈,官军付出十五人代价后,竟一举攻上岭顶——却只见空荡荡的寨子,除了些破烂营帐,人影全无。 “跑了?”淳于琼愣了。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忽然响起喊杀声!有哨探连滚爬下来禀报:“将军!后山小路发现贼众,正在往深山里逃!” “追!”淳于琼不疑有他,留下两百人守寨,亲率八百人追入后山。 邙山深处,林密路险。 官军追击速度大减,不时遭到冷箭偷袭,虽伤亡不大,却搅得军心浮躁。 追了半日,眼看天色将晚,淳于琼正要下令扎营,忽然前方山林中响起一阵嚣张大笑。 “哈哈哈哈!淳于琼!你这废物也配来剿老子?!” 只见百步外一处高坡上,吕锐单手提戟,傲然而立。他身后,两百余名山贼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淳于琼勃然大怒:“狂妄贼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全军听令,活捉吕锐者,赏千金!” 官军士气一振,向着高坡冲去。 吕锐却冷笑一声,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取下背上那张铁胎硬弓。 他抽出一支破甲箭,搭箭上弦,弓开如满月! 此时淳于琼正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距离吕锐所在高坡,足有一百二十步之遥! 这个距离,寻常弓箭根本难以企及,更别说精准命中! 但吕锐眼中寒光一闪,精妙箭术记忆在脑海中涌现。他屏息凝神,感受着风向、距离、目标的移动轨迹—— “嗡!” 弓弦震响!箭矢如流星赶月,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淳于琼正挥舞长刀,呼喝冲锋,忽然觉得胸口一凉。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支羽箭已深深没入胸甲,只余箭羽在外颤抖! “这……这不可能……”淳于琼满脸难以置信。一百二十步,重甲在身,竟然……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淳于琼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落! “什么?将军!”副将骇然惊呼。 官军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百二十步外,一箭射杀身穿铠甲的主将?! 这是什么鬼神般的箭术?! “撤!快撤!”副将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剿贼,慌忙收拢部队,抬起淳于琼的尸身,仓惶退往山外。 而高坡上,吕锐缓缓收弓,看着溃退的官军,咧嘴一笑:“就这?” 身后山贼们早已看呆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欢呼:“吕头儿神箭!吕头儿神箭!” 这一箭,不仅射杀了淳于琼,更射碎了官军的胆气,也射出了“邙山巨贼吕锐”无可匹敌的凶名! ………… 次日,噩耗传回洛阳。 军司马淳于琼剿贼失利,于一百二十步外被贼首吕锐一箭射杀,官军伤亡两百余,狼狈退回。 朝野震动。 刘宏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在朝会上摔了玉如意:“废物!都是废物!一千精锐,被一群山贼杀得大败,连主将都丢了性命!朕的颜面何在!” 袁逢、杨赐等世家重臣脸色更是难看。 淳于琼之死不仅让朝廷蒙羞,更意味着那巨贼吕锐的威胁,已远超预估。 一百二十步外射杀将领,这已不是寻常悍匪,而是万人敌的猛将啊! 何进趁机再次请命:“陛下!还是让北军五校前去,定要踏平鸡冠岭!” 这一次,无人反对。 而此刻的夏门城头,李雄听着赵五带来的最新消息,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翻涌。 吕锐这一箭,射杀的不只是一个淳于琼,更是将“邙山巨贼”的凶名,彻底钉在了司隶大地之上。 从今日起,吕锐将成为朝廷心腹大患,也将成为他李雄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既然已经为吕锐造好势了,那么,接下来……该让这把刀,做些更大事了,算算时间,皇后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李雄望着西方渐沉的落日,眼神深邃,喃喃道。 不错,从一开始,李雄的目的便不仅仅只是劫掠什么袁氏、王氏、何氏的车队。 李雄最终的目的还是先为吕锐造势,然后干一票大的! 以此作为他李雄,他这个百人屯将的晋身之资! 第4章 皇后被俘虏,朝堂哗然一片 这天傍晚。 距离洛阳城三十里处,一处背风的山坳。 五百禁军依着地形扎下营盘,篝火在暮色中星星点点亮起。 这支禁军,正是越骑校尉何苗统帅,护送皇后何莲与皇子刘辩回南阳老家省亲的,因为距离洛阳还有距离,便停下安营扎寨,按照行程明天便会回到洛阳。 营盘中央,一顶明黄帷帐格外醒目,帐前悬挂着两盏宫灯,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越骑校尉何苗,何皇后之兄,此刻正按剑在营中巡视。 他年约三十,身披精制鱼鳞甲,倒也威风凛凛,只是眉宇间掩不住疲惫。 “校尉,各处岗哨都已安排妥当。”一名军侯前来禀报,“外围布了三道警戒,巡夜队每刻一报。” 何苗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地。 五百禁军皆是从北军五校中精选的悍卒,甲胄齐整,兵器精良。 这样的阵容,莫说寻常盗匪,便是数千叛军来了也讨不得好。 “嗯,让弟兄们警醒些。虽说司隶地界还算太平,但近来邙山那边不太平,听说出了个什么巨贼……”何苗随口吩咐,却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校尉放心,咱们可不是淳于琼那等废物。”军侯笑道。 提到淳于琼,何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半月前那场剿匪闹得满城风雨,他在南阳也收到了消息,堂堂军司马竟被山贼一箭射杀,简直丢尽了朝廷武人的脸面。 “行了,去歇着吧。”何苗挥挥手,又看了一眼中央那顶明黄帷帐。 帐内隐约传来孩童的咳嗽声,以及何皇后轻柔的安抚。 何苗心中微叹。 他这个妹妹,出身屠户之家,却凭着美貌与心机一路登上后位,如今更是诞下皇子,眼见地位日益稳固。 只是树大招风,宫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尤其是皇宫中,陛下最近宠幸的王美人…… “但愿这一路平安。”何苗喃喃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确实累了。 从南阳到洛阳,又要操心妹妹与外甥的安危,精神一直紧绷。此刻既已扎营,外围又有严密警戒,想来无事。 何苗卸了甲,和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他却不知,夜幕之下,危机正悄然逼近。 ………… 山坳东北五里,一处密林。 八百余人影如鬼魅般潜伏着,不点火把,不发出半点声响。 吕锐半蹲在一棵老松后,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远处的营地火光。 他身后,雄壮的二当家张宠悄悄摸过来,压低声音:“大哥,看清楚了,是官兵,至少四五百人,装备精良。咱们……真要动手?” 张宠原是邙山另一股山贼的头目,半月前率众投奔吕锐。 此人三十出头,满脸横肉,悍勇有余却谋略不足,对吕锐又敬又畏。 吕锐头也不回:“怎么,怕了?” “不是怕……”张宠咽了口唾沫,“咱们劫掠商队也就罢了,这可是官兵……万一捅了马蜂窝……” “马蜂窝?”吕锐冷笑一声,“淳于琼那一千人咱们都杀了,还怕这几百官兵?” “那不一样!淳于琼是进剿咱们,咱们占着地利。这可是野外硬碰硬……” “张宠。”吕锐终于转过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你知道这营地里有什么吗?” 张宠一愣。 吕锐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我得到确切消息,这支队伍押运的可不是普通财物,有大量的钱财,黄金不下千斤,明珠美玉不计其数!还有各地进贡给皇后的奇珍异宝!” 张宠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顿时亮了:“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吕锐拍了拍他的肩膀,“截了这一票,咱们弟兄这辈子都吃穿不愁!到时候分了钱财,愿意回乡的做富家翁,不愿意的,咱们南下荆扬,或西去凉州,天高皇帝远,何处不能逍遥?” 这番话说得张宠热血沸腾。 是啊,他们已经杀了朝廷司马,击退一千官军,早就没有退路了。 与其在邙山担惊受怕,不如干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 “大哥说得对!”张宠咬牙,“干了!” 吕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当然没告诉张宠——营地里可能会有财宝,但更有大汉皇后和大皇子。 他根本不是什么劫财,而是……俘虏凤驾! 至于这八百山贼? 本来便是穷凶极恶! 工具罢了。 能活下来多少,他吕锐不在乎。 “去传令。”吕锐沉声道,“所有人就地休整,子时三刻动手。记住,以哨声为号——长哨两声,全面突袭;短哨三声,随我直取中军!” “明白!”张宠应声退去。 吕锐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营火,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天画戟冰凉的戟杆。 夜渐深。 秋虫低鸣,山风渐起。 官兵营中,大部分士卒已经入睡,只留百余人值守。 外围哨兵起初还警惕,但到了后半夜,困意袭来,难免松懈。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司隶腹地,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袭击皇后车驾。 ………… 子时三刻。 “咻——咻——” 两声凄厉的长哨划破夜空! “杀——!” 八百山贼如决堤洪水般从三个方向涌出树林,扑向营地! “敌袭!敌袭!”哨兵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大叫。 然而太迟了。 第一波箭雨已至! 虽多是粗制箭矢,但近距离攒射,仍瞬间射倒二十余名外围禁军! “结阵!结阵!”营中军侯嘶声大吼。 禁军毕竟是精锐,短暂的混乱后,迅速以什伍为单位靠拢,盾牌竖起,长矛前指。 但山贼人数几乎倍之,又是有备而来,第一波冲锋便撞破了最外围的防线! “不要乱!稳住!”一名屯长大吼着,挥刀劈翻两个冲来的山贼。 然而更多的山贼涌了上来。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眼中却闪着亡命之徒的凶光。 他们或许不懂战阵,但悍不畏死,仗着人多,仗着突袭,竟硬生生将禁军压得节节后退!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咒骂声瞬间响彻山坳。 何苗从睡梦中惊醒,赤脚冲出营帐,只见火光四起,人影厮杀,顿时魂飞魄散! “护驾!护驾!”他嘶声大吼,抓起长剑便往中央帷帐冲去。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声短哨! 吕锐动了! 他如一头发狂的猛虎,率着一百名最精锐的山贼,这些人大多是他从邙山群匪中挑选的亡命徒,又用抢来的钱粮武装,半月来日日操练,已初具悍卒气象,直扑营地中央! “挡我者死!” 吕锐暴喝,方天画戟横扫! 三名拦路的禁军被拦腰斩断! 血雨喷溅中,吕锐脚步不停,戟刃翻转,又挑飞一人! 他身后的百名精锐,跟随他的脚步,如尖刀般插入禁军阵型,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拦住他!拦住那个使戟的!”何苗目眦欲裂,立即判断出那杆标志性的方天画戟——是吕锐! 邙山巨贼吕锐! 七八名禁军结阵围上,长矛齐刺。 吕锐狞笑,大戟抡圆一记横扫千军! “铛铛铛——!” 矛杆尽断!戟刃去势不减,将三人开膛破肚! 另几人骇然后退,吕锐却已揉身而上,戟尖如毒龙出洞,连点三下! “噗!噗!噗!” 喉间血洞绽放,三人捂着脖子倒下。 剩下几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吕锐身后精锐山贼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转眼间,吕锐已杀透重围,距中央帷帐不足二十步! “贼子敢尔!”何苗终于赶到,挺剑刺来。 他毕竟是越骑校尉,弓马娴熟,剑术也颇有造诣。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吕锐咽喉。 吕锐却不闪不避,戟杆一磕—— “铛!” 何苗只觉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废物。”吕锐嗤笑,反手一戟杆砸在何苗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何苗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一座营帐,大口吐血,再也爬不起来。 “校尉!”周围禁军惊呼。 吕锐看也不看,大步走向明黄帷帐。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一角。 昏黄的烛光与帐外晃动的火光交织着涌进。 何皇后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刘辩搂得更紧,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皇家威仪。 皇后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肌肤在惊惶中透出冷玉般的苍白,却依旧无损那惊心动魄的容颜。 远山般的黛眉下,一双凤眸本该顾盼生辉,此刻却盛满了强撑的镇定与深藏的恐惧。 挺直的鼻梁下,失了血色的唇瓣紧抿着,像淡粉的樱花瓣被寒霜打过。 她一头乌黑如瀑的云鬓因仓促起身而略显松散,一支衔珠金凤钗斜斜欲坠,几缕青丝贴在汗湿的颊边,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身上那袭明黄色常服刺绣着精细的鸾凤纹样,在火光下流转着黯淡的金辉,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即便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她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经年累月蕴养出的端庄华贵之气仍未完全散去,只是被巨大的惊恐割裂,显出一种琉璃将碎、明珠蒙尘般的凄艳。 何皇后抱着皇子,手臂却在微微颤抖,仿佛风中残荷,美丽而脆弱,与周遭的喊杀声、血腥气构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两名宫女早已花颜失色,更衬托得这怀抱幼子的绝色女子,如同滔天巨浪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孤舟。 “你……你是何人?可知这是皇后凤驾!”何皇后强作镇定,声音却在颤抖。 吕锐在绝美、端庄的皇后身上移开,随即目光扫过她怀中那个五六岁的孩童,那就是皇子刘辩了。 “某乃邙山吕锐。”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请皇后与皇子,移步做客。” “大胆逆贼!你敢——”何皇后话未说完,吕锐已一步上前,戟尖轻挑,割断帐帘绳索,帷帐轰然塌落半边。 “带走。”吕锐冷冷道。 两名精锐山贼上前,不由分说架起何皇后。另一人则要去抱刘辩。 “放开我娘!放开!”刘辩忽然大哭,小手乱抓。 吕锐皱眉,索性自己上前,单手将孩童拎起,夹在腋下。 此时,禁军已经反应过来了,山贼立即被杀的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撤!”吕锐目光一扫,长戟一挥。 百名精锐护着吕锐,架着皇后皇子,反向冲杀! 此时营中已乱成一团。 禁军虽精锐,主将何苗重伤,此时也是有些群龙无首。 张宠率众在外围死死缠住禁军主力,正被杀的惊惧、恐慌,见吕锐撤了,当即吹哨:“风紧!扯呼!” 剩余山贼们闻言,如临大赦,纷纷向林中狂逃。 “追!救回皇后!”禁军军侯目眦欲裂,率部欲追。 但吕锐早有安排,撤退路上撒满铁蒺藜,又留了数十弓手断后,一轮箭雨射倒十余人,禁军追击势头一滞。 就这片刻耽搁,吕锐等人已没入黑暗山林。 ………… 半个时辰后,山坳重归死寂。 篝火将熄未熄,映照着满地尸骸。 禁军死伤逾一百,山贼留下的尸体却有两百五十余具。 何苗被亲兵从废墟中扒出,胸前凹陷,气息奄奄。 “校尉!皇后和皇子……被劫走了……”军侯跪在何苗身旁,声音带着哭腔。 何苗闻言,又是一口血喷出。 完了。 全完了。 皇后与皇子在他护卫下被山贼劫走,这是灭族之罪! “追……追……”何苗挣扎着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鸡鸣时分,洛阳城。 夏门城头,李雄如往常般按刀而立,目光却频频望向西南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足以震动天下、也足以让他李雄一跃而起的消息。 “兄长,您没有睡好?”李锐看着李雄忍不住问道。 “睡不着。”李雄淡淡道。 确实睡不着。 今夜之事若成,则他的计划便成功大半。 若败……不,不会败。 吕锐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是突袭,五百禁军仓促应战,断无失败之理。 只是…… 李雄心中也有些复杂。 劫持皇后皇子,此事太过骇人听闻。 一旦传出,必是滔天巨浪。他固然能从中获利,但这乱世序幕,或许也要因此提前拉开了。 正思量间,远处官道上忽然烟尘大作! 一骑飞奔而来,马背上骑士浑身浴血,未至城门便嘶声大喊: “急报!急报!皇后车驾在伊阙关外遇袭!凤驾被劫——!” 城头戍卒闻言,尽皆骇然! 李雄瞳孔一缩,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厉声喝道:“开城门!放他进来!赵五,速去禀报城门校尉,不——直接去北宫,敲响警钟!” “诺!”不远处赵五闻言,也是脸色煞白,连滚爬下城。 那可是皇后、皇子啊! 李雄则快步下城,迎向那报信骑士。 那骑士滚鞍下马,几乎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山贼……是邙山巨贼吕锐……校尉重伤……皇后和皇子……被掳走了……” 周围闻讯赶来的士卒、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皇后被劫了?” “天啊!这怎么可能!” “是那个杀了淳于琼的吕锐?他疯了不成!” 李雄扶起骑士,沉声道:“莫慌,详细说来。” 骑士喘着粗气,将昨夜惨状断断续续道出。 说到何苗重伤、禁军死伤惨重时,周围已是鸦雀无声。 李雄听罢,面色“凝重”,心中却一片冷静。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吕锐得手了。 接下来,就该他李雄登场了。 “你且去治伤。”李雄吩咐人扶走骑士,随即翻身上马,“所有人听令!紧闭四门,全城戒严!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屯将,这……这该由城门校尉下令……”一名队率迟疑道。 “校尉此刻怕还在府中高卧!”李雄厉声道,“皇后被劫,天塌地陷!等校尉下令?若贼人趁机混入城中,你担得起吗?!” 那队率悚然一惊,不敢再言。 沿途街巷已开始骚动。警钟从北宫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凄厉,惊醒了整个洛阳城。 官吏、士卒、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人人面色惶然。 皇后被劫……这是大汉立国四百年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更是惊天动地的大祸! 李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乱吧。 乱得越狠,他李雄才越有机会。 这盘棋,他已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接下来,他该去“救驾”了。 ………… 北宫,德阳殿。 朝会从未如此混乱。 天子刘宏衣衫不整地被宦官扶上龙椅,面色铁青,浑身发抖。 殿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以头抢地者不在少数。 太尉杨赐老泪纵横:“陛下!老臣万死!万死啊!皇后与皇子竟在司隶被劫,此乃国朝未有之耻辱!老臣请即刻发兵,剿灭邙山,救回凤驾!” 司空袁逢也叩首不止:“臣已令家兵集结,愿为前驱!” 何进更是如疯魔般,双目赤红:“陛下!给臣三万兵马!臣要踏平邙山,寸草不留!” 然而,更多人是恐惧。 皇后与皇子落在山贼手中,这意味着什么? 若贼人以此要挟,朝廷颜面何存? 若皇后皇子有个三长两短…… 刘宏终于从震怒中回过神来,嘶声道:“发兵!发兵!调北军五校,调所有能调的兵!给朕把邙山铲平!把吕锐千刀万剐!” “陛下!” “大军调动需时,且邙山地形复杂,那吕锐又凶悍异常。贸然进剿,恐逼急贼人,伤了皇后与皇子……”太常刘焉忙站出来拱手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皇后和辩儿落在贼手?!”刘宏咆哮。 刘焉沉吟道:“当务之急,是探明贼人动向,最好能派人潜入交涉,稳住贼人。同时调集精锐,周密布置,力求一击必中,救出凤驾。” 这话说得在理,殿中众人稍稍冷静。 太尉杨赐抬起头,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老臣举荐司隶校尉张温为帅!张公久历边事,曾督军凉州平定羌乱,沉稳持重,足当此任!” “副将当以河南尹何进充之!” 司空袁逢随之接话,目光扫向一旁双目赤红、几乎要扑上去撕咬谁的何进,“何将军乃皇后亲兄,救驾心切,必奋勇当先!且河南尹辖司隶治安,责无旁贷!” 何进闻言,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臣愿为先锋!纵粉身碎骨,也要救回皇后与辩儿!踏平邙山!” 刘宏胸膛剧烈起伏,蜡黄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涨红。他死死盯着阶下群臣,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远处邙山那胆大包天的贼巢。 “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随即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利,“张温!何进!” “臣在!”张温与何进同时出列跪倒。 张温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虽穿着朝服,眉宇间却自有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此刻面色凝重至极,深知这副担子有多重——救不回人,或是有个闪失,他张温九族难保;若逼急了贼人伤了凤驾,同样是万死之罪。 何进则全然是另一番气象,浑身肌肉绷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杀人。 “朕命张温为帅,何进为副,统调北军五校、南军、三河骑士、洛阳城防,以及司隶各郡可调之兵!朕给你……”刘宏喘了口气,“先调三万!不,有多少调多少!今天!就今天!大军必须开到邙山脚下!!朕要让那狗贼吕锐知道,劫持凤驾是何等下场!也要让他明白,若敢伤皇后与辩儿一根头发,朕诛他十族!不,百族!凡与他有牵连者,鸡犬不留!” “陛下!”张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万大军调动、粮草辎重筹措,非一日之功。且那邙山……” “朕不听!”刘宏猛地一挥袖,“朕要的是兵临城下!是让那贼子胆寒!粮草不够?先带着现成的去!各府库、各营,能带多少带多少!今日天黑之前,朕要看到大军在邙山扎营的军报!否则……否则你们就自己看着办!” 这已是毫无理智可言的严令。 但天子盛怒至此,谁还敢辩? 张温与何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与决绝。 “臣……领旨!”二人叩首。 “退朝!都去办差!救不回皇后与皇子,你们一个个都别来见朕!”刘宏拂袖而起,在宦官搀扶下踉跄转入后殿。那背影,竟有几分仓惶。 朝臣们面面相觑,随即如潮水般涌出德阳殿。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惶急——此事牵连太大,谁也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杨赐、袁逢等重臣围住张温与何进,急促地商议着调兵细节。 何进几乎是用吼的吩咐家将立刻回府点齐私兵部曲,又催着张温去北军大营。 张温到底沉稳些,一面命长史飞速起草调兵文书加盖司隶校尉印信,一面拉住几名相熟的将领,低声吩咐:“速去各营,凡能立刻开拔的步骑,先集结起来!粮草……先带三日口粮!兵器甲胄务必齐整!一个时辰后,北宫门外校场点兵!” 整个洛阳,瞬间如被捅破的蜂窝,炸开了锅。 …… 李雄按着腰间的环首刀,站在城垛前。 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偶有快马奔过,蹄声急促,更添几分肃杀。 “屯将,都准备好了。”李锋快步登上城头,压低声音,“二十人,都是跟了您三年以上的老卒,家小多在洛阳,可靠。” 李雄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赵五正带着十余名士卒,装作例行巡查,实则已控制住侧门附近的区域。 “城门校尉那边呢?”李雄问。 “校尉一被召议事了,现在还没回来。守门的几个队率,有两个是咱们的人,另外三个……”李锋做了个手势,“已经打点过了,睁只眼闭只眼。” “好。” “走。” 他当先下城,李锋紧随其后。 赵五见他们下来,使了个眼色,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 二十名士卒已换上便于山行的粗布衣,外罩轻皮甲,兵器用布包裹。 见李雄出来,齐齐抱拳,虽无人说话,眼中却都是决然。 这些人多是边军出身,因各种原因沦落到守城门,心中憋着一股气。 平日李雄待他们不薄,此刻肯追随李雄冒险,既是信任,也未尝不是想搏一个前程。 “诸位弟兄。”李雄环视众人,声音低沉,“今日出城,所为之事,想必你们已猜出几分。不错,我要进邙山。” 众人呼吸一促。 “皇后与皇子落入贼手,朝廷大军即将进剿。但大军入山,动静太大,恐逼急贼人,伤了凤驾,因此领军主将也是不可能轻举妄动。”李雄缓缓道,“我陇西李氏世代为将,护国卫民是本分。我欲率一支精干小队,先大军一步潜入山中,寻机救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此行凶险,九死一生。若有不愿者,现在可退回城中,我绝不怪罪。” 沉默。 片刻,一名脸上带疤的老卒啐了一口:“屯将,俺这条命三年前在凉州就该丢了。俺跟您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妈的,守了五年城门,早憋坏了!干票大的!” 众人纷纷低吼,眼中燃起火光。 李雄心中一定,抱拳道:“好!今日若能救回凤驾,诸位都是功臣,荣华富贵,我李雄与诸位共享!若有不测……黄泉路上,咱们也有个照应!” “愿随屯将效死!” “出发!” 二十二人如狸猫般钻出侧门,很快消失在城外的灌木丛中。 …… 第5章 初救皇后! 邙山北麓,鸡冠岭山寨。 残破的寨墙上,山贼们惶惶不安地望向山下。 从清晨开始,山下便不断有烟尘升起。先是小股骑兵驰骋探路,随后是黑压压的步卒阵列如乌云般从三个方向压来。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军鼓声隐隐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三……三万人?”一名独眼山贼趴在寨墙垛口后,声音都在发抖,“老子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多官兵!” “何止三万!”旁边一个疤脸汉子咽了口唾沫,“你看那旗号——张、何、袁、杨……北军五校全来了!还有河南尹的郡兵!” “完了……全完了……”有人已经瘫坐在地,“劫什么不好,偏偏劫了皇后和皇子……这是诛九族的罪啊……” 聚义洞内,气氛更加压抑。 二十几个大小头目聚在一处,人人面色惨白。洞中央的火塘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张宠额头上缠着染血的布条,那是昨夜突围时被流矢擦伤的。他此刻坐在石凳上,双手不停颤抖,终于忍不住看向上首的吕锐: “大哥……山下至少三万官兵,把进出山路都封死了。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吕锐背对众人,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方天画戟的戟刃。 闻言,他动作不停,只淡淡道:“慌什么?” “怎么能不慌!”一个瘦高头目跳起来,声音尖利,“昨夜折了两百五十多个弟兄!现在寨子里满打满算不到六百人!其中还有一百多伤号!官兵三万人!五十个打咱们一个!这仗怎么打?!” “就是!当初劫那车队时,大哥可没说那是皇后的车驾!” “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你们就不劫了?”吕锐忽然转过身,眼神如刀般扫过众人。 洞内顿时一静。 吕锐冷笑:“劫商队时,你们一个个抢得比谁都欢。现在出了事,就想把锅全推给老子?” 他缓缓起身,提着大戟走到洞中央。那杆方天画戟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戟刃上昨夜的血迹尚未完全擦净,暗红刺目。 “事已至此,说这些屁话有用?”吕锐环视众人,“山下官兵是来了三万,但他们敢攻山吗?皇后和皇子在咱们手里,他们投鼠忌器!攻得急了,老子先一刀一个,大家鱼死网破!” 这话让众人稍稍定神。 “那……那咱们就守着?”张宠迟疑道。 “守?”吕锐摇头,“守不住。官兵围而不攻,断水断粮,咱们撑不过十天。” “那怎么办?!” 吕锐重新坐回石凳,将大戟横在膝上,沉吟片刻,道:“派人下山,跟官兵谈判。” “谈判?”众人一愣。 “对。告诉他们,咱们要钱,要粮,要马,还要一条安全撤离的路。”吕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要他们答应,咱们就放了皇后和皇子。” “他们会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吕锐咧嘴,“皇后和皇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带兵的张温、何进,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咱们陪葬!” 这话让头目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手里有这么大筹码,怕什么? “那……派谁去谈判?”张宠问。 吕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身上:“吴先生,你去。” 那吴先生姓吴名良,原是洛阳城中的落魄文人,因欠赌债被逼上山,识文断字,在山寨里算个军师。 此刻被点名,他脸色一白,但不敢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记住,”吕锐盯着他,“条件往高了开。黄金五千斤,粮食三千石,良马三百匹,还要他们让开西面山路,放咱们去弘农。” 吴良冷汗涔涔:“这……这条件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怎么叫谈判?”吕锐摆手,“去吧。告诉他们,日落前不给答复,咱们就先送皇子一根手指头下去。” 吴良浑身一颤,连滚爬出了聚义洞。 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吕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谈判? 当然要谈。 不谈,怎么拖时间? 不谈,怎么等那个人来? …… 同一时间,邙山南麓,一条隐秘的山涧小径。 李雄带着李锋以及二十名精锐士卒,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密林间。 此刻他们全都换上了粗布衣衫,外罩简易皮甲,脸上涂抹着泥灰,手中兵器也用布条缠裹,尽可能减少反光和声响。 “屯将,前面就是鹰嘴崖。”李锋猫着腰从前方探路回来,低声道,“从那里可以绕到鸡冠岭后山,有一处断崖,高约五丈,崖壁有藤蔓和裂缝可供攀爬。昨夜吕锐劫了人,应该就是从那条路撤回山寨的。” 李雄点点头,示意众人停下休息。 他靠在一棵老松后,目光穿过枝叶缝隙,望向北方。 那里,官军的营寨已经开始搭建。 无数旌旗在秋风中招展,远远望去,如一片移动的森林。 “张温动作不慢。”李雄低声道,“半天时间就集结了三万人压到山下。” “毕竟是皇后被劫,朝廷震怒。”李锋抹了把脸上的汗,“不过屯将,咱们真的不等大军一起行动?就凭咱们这二十二人……” “等大军?”李雄摇头,“等他们慢吞吞地谈判、布置、试探,黄花菜都凉了。吕锐不是傻子,他手里有皇后皇子,官兵不敢强攻。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 鹰嘴崖下,藤蔓如帘。 李雄单膝跪地,手指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血迹,还很新鲜。”他低声道,“昨夜有人从这里经过,至少二十人,其中两个脚步虚浮——不是受伤,就是被胁迫。” 李锋凑过来,看着地上几处几乎被落叶掩盖的脚印:“是吕锐押着皇后他们走的路线?” “八九不离十。”李雄站起身,望向头顶陡峭的崖壁,“从这里上去,再翻过两道山梁,就是鸡冠岭后山。吕锐选这条路,一是隐蔽,二是易守难攻。” 他转身看向身后二十名士卒。经过大半日急行军,这些人脸上虽有疲惫,眼神却依然锐利。 “歇半柱香。”李雄命令道,“检查兵器,扎紧绑腿。李锋,你带十五人,从正面强攻山寨大门。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山贼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李锋眼神一凝:“那兄长您……” “我带剩下五人,从后山这条路上。”李雄指了指头顶,“趁乱摸进去,搜寻皇后和皇子要紧。” “太危险了!”李锋急道,“后山路况不明,万一有埋伏……” “所以需要你正面强攻,逼他们把所有人都调去大门。”李雄拍了拍李锋的肩膀,“你武艺高强,又有万夫不当之勇,山贼拦不住你。但记住,拖住他们就行。” 李锋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诺!锋定不辱命!” 半炷香后,队伍分作两拨。 李锋带着十五名精锐,如猎豹般消失在林间,向着山寨正门方向迂回。 李雄则选了五名最擅长攀爬的老卒——疤脸老卒王虎、矮壮如铁的赵莽、廋高的刘正,眼神锐利的孙九、以及曾在山中做过猎户的周平。 “走。”李雄低喝一声,率先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双脚在崖壁上一蹬,整个人如猿猴般向上攀去。 五丈高的断崖,常人需半刻钟才能攀上。 但李雄身负李存孝武力传承,不过十几次呼吸,便已翻上崖顶。 他俯身抛下绳索,将王虎等人一一拉上来。 “屯将好身手!”王虎喘着粗气,眼中满是钦佩。 李雄摆摆手,示意噤声。他伏在崖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方。 这里已是鸡冠岭后山范围。树木稀疏了许多,裸露的岩石上遍布青苔。前方百步外,一道木栅栏依着山势搭建,栅栏后隐约可见几座简陋的木屋——应是山贼的营房。 “看到没有?”李雄低声道,“栅栏缺口处有两个哨兵,左边那个在打哈欠,右边那个靠着柱子打盹。屋里至少还有五个人在睡觉。” 孙九眯着眼观察片刻:“屯将,绕过去还是……” “绕不过去。”李雄摇头,“这是必经之路。周平,你箭法最好,左边那个交给你。右边那个,我来。” 周平从背上取下猎弓,搭上一支去掉箭翎的短矢——这种箭矢飞行无声,但射程短,适合偷袭。 李雄则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 李存孝的传承中,不仅有马上步下的厮杀技艺,更有诸多江湖手段,飞刀便是其中之一。 “听我口令。”李雄屏息凝神。 两个哨兵浑然不觉死期将至。左边那个打完哈欠,正揉着眼睛;右边那个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着。 “放!” 周平的短矢离弦! 几乎同时,李雄手腕一抖,一把飞刀射出! “噗!” 短矢精准地贯入左边哨兵咽喉!他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软软倒地。 右边哨兵被惊醒,刚睁开眼,便见寒光扑面! 第一把飞刀钉入眉心! 哨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瞪大眼睛,缓缓滑倒在地。 “上!” 李雄如猎豹般窜出,王虎四人紧随其后。 五人迅速越过栅栏缺口,李雄一脚踹开最近木屋的门板! 屋内果然有五名山贼正和衣而卧,闻声惊起。 “敌——” “袭”字未出,李雄手中环首刀已划过一道凄厉弧线!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王虎、赵莽一左一右冲入,刀光闪出,血溅四壁! 孙九、周平他们守在门外,弓弩齐发,射倒两个从隔壁屋冲出的山贼。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五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竟未让一人发出完整警报。 “换上山贼衣服。”李雄命令道,“把尸体拖到屋里藏好。” 众人迅速扒下还算干净的山贼外衣套上,又将尸体堆在屋角,用草席掩盖。 刚处理完毕,远处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官兵攻山了!” “快!去大门!”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山贼们如无头苍蝇般涌向寨门方向。 李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锋,动手了。 …… 山寨大门前,此刻已是修罗场。 李锋手持一杆从山贼手中夺来的一把不错的长枪,如战神般屹立在寨门前的空地上。 不过,李锋身负吕布武力传承,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其中戟术最佳。 他身后,十五名士卒结成简易圆阵,刀盾在前,弓弩在后。 而他们面前,则是黑压压涌来的山贼,足有两百余人! “就这几个人也敢闯山?!”一个独眼头目挥舞鬼头刀,厉声咆哮,“弟兄们,剁了他们!拿人头领赏!” “杀——!” 山贼们嚎叫着扑上。 李锋眼中寒光一闪,长枪动了。 第一式,横扫千军! 枪杆如铁鞭般扫出,冲在最前的三名山贼如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七八人! 第二式,毒龙出洞! 枪尖化作点点寒星,每一点都精准地刺入一名山贼的咽喉! “噗噗噗噗——!” 血花次第绽放! 李锋脚步不停,迎着人潮反冲而去! 长枪在他手中已不是兵器,而是一条活过来的毒龙。点、刺、挑、扫、砸,每一式都简单直接,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名山贼举盾格挡,李锋暴喝一声,枪杆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咔嚓!” 木盾炸裂!枪杆余势不减,砸碎那山贼的头颅! 红白之物四溅! 又两人从侧面合围,刀剑齐出。李锋枪杆回旋,枪尾如铁杵般横扫! “砰!砰!” 两人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 “怪物!这是个怪物!”有山贼开始胆寒。 短短十几息,李锋周围已倒下二十余具尸体! 而他身后的圆阵同样稳固。 十五名老卒皆是边军出身,久经战阵,配合默契。山贼虽众,却多是乌合之众,一时竟攻不进去。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独眼头目嘶吼。 数十支箭矢稀稀拉拉射来,但李锋等人早有准备,盾牌举起,箭矢大多被格挡。 而阵中弓弩手则冷静还击,每一声弦响,必有一名山贼倒地。 “废物!都是废物!”独眼头目目眦欲裂,正要亲自上前,忽然一道黑影从聚义洞方向掠来! “都闪开!” 如雷的暴喝声中,吕锐手提方天画戟,大步而来! 却是吕锐听到动静,听到有人攻山,立即带人来援。 山贼们如见救星,纷纷让开道路。 吕锐在十步外停步,目光落在李锋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眼前这使枪汉子身上,感受到一股高手的气息,那是绝顶猛将才有的、近乎实质的杀气与压迫感! “好身手。”吕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报上名来,某戟下不斩无名之辈。” 李锋长枪一抖,甩落枪尖血珠,冷冷道:“陇西李锋。” “李锋?”吕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狰狞战意,“不认识,哪里来的狂徒!让某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前冲! 方天画戟如黑龙出渊,带着凄厉破空声直刺李锋面门! 这一戟快如闪电,戟未至,戟风已刮得人脸生疼! 李锋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三步,长枪斜挑,试图荡开戟尖。 “铛——!” 枪戟相交,火星四溅! 李锋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枪杆传来,虎口剧震,长枪险些脱手! “好力气!”他心中暗惊,但战意更盛。 吕锐同样惊讶。 他这一戟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寻常武将接这一戟,兵器早就飞了。 眼前这李锋竟能硬接下来,只是退了三步! “有意思!”吕锐狂笑,大戟翻转,月牙刃划向李锋脖颈! 李锋沉腰坐马,长枪如灵蛇般贴戟杆上滑,直刺吕锐手腕! 攻敌必救! 吕锐戟势一变,改划为砸,戟杆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枪身! 李锋却似早有所料,枪身一抖,竟如活物般绕过戟杆,枪尖毒蛇吐信般刺向吕锐腋下! “好枪法!”吕锐赞了一声,身形疾旋,大戟随身而转,戟刃荡开长枪的同时,一记倒踢紫金冠,踹向李锋小腹! 李锋枪尾下压,格开这一脚,借力后跃,与吕锐拉开距离。 两人交手不过三合,却已险象环生,看得周围山贼目瞪口呆。 “这……这两人都是怪物吧?” “那个使枪的竟能和吕头儿打成平手?” “难怪敢几个人就闯山……” 独眼头目回过神来,厉声道:“还看什么!一起上!帮吕头儿宰了这厮!” 山贼们这才醒悟,嚎叫着就要围上。 “都滚开!”吕锐却暴喝一声,“这是老子的猎物!谁敢插手,老子先宰了他!” 山贼们顿时噤若寒蝉。 吕锐盯着李锋,眼中战意熊熊:“李锋是吧?有些能耐,老子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今日你我便分个高下!你若胜了,老子让开路放你过去!你若败了,就把命留下!” 李锋长枪一横:“正合我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暴起! 戟影枪芒,再次绞杀在一起! …… 而此刻,李雄六人已趁乱摸到了聚义洞附近。 沿途遇到零星山贼,皆被他们悄无声息解决。 “屯将,前面就是刚刚逼问的那个山贼说的聚义洞。”王虎伏在一块岩石后,低声道,“洞口有四个守卫,里面……听动静人不少。” 李雄凝神细听。洞内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以及孩童不安的呜咽。 “皇后和皇子在里面。”李雄判断道,“但洞里至少还有十个人,保护皇后、皇子安全最重要。” 他目光扫视四周,忽然注意到聚义洞左侧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似是天然形成,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周平,你从裂缝摸过去,看看能不能绕到洞后。”李雄命令道,“孙九,你上那棵大树,用弓弩掩护。刘正,王虎、赵莽,跟我来。” 几人借着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 守卫的四个山贼正伸着脖子看远处大门方向的厮杀,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李雄打了个手势。 王虎、赵莽从左右同时扑出! 两人皆是悍卒,出手狠辣。王虎一刀捅穿一名山贼后心,另一手捂住其口鼻;赵莽则用短矛将两名山贼串成了糖葫芦! 最后一名山贼惊觉,刚要喊叫,一支弩箭破空而至,贯入他张开的嘴巴——是树上的孙九! 四人瞬间毙命。 李雄闪身入洞。 洞内光线昏暗,仅靠几支火把照明。七八名山贼正围着一张石桌喝酒,听见脚步声,纷纷抬头。 “老六,外面打怎么样了——”一名山贼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李雄手中滴血的环首刀。 “敌袭!”山贼尖叫起来,抓起兵器。 李雄已如猛虎般扑上! 刀光乍起! 第一个山贼头颅飞起! 第二个被拦腰斩断! 第三个挺矛刺来,李雄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削断其手腕,再补一刀封喉! 王虎、赵莽几人紧随其后冲入,几人如虎入羊群,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这些山贼不过是留守的二流货色,哪里是李雄三人的对手?不过片刻,便已尸横遍地。 李雄甩了甩刀上血迹,目光急扫。 洞内深处,一道简陋的木栅栏隔出一个小间。栅栏后,两个身影相拥而坐。 正是何皇后与皇子刘辩。 …… 何皇后紧紧抱着怀中的刘辩,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孩童的皮肉里。 刘辩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恐惧,小声啜泣着,却又不敢放声大哭,那些山贼凶神恶煞的模样,已在这五岁孩童心中留下深深的阴影。 “辩儿不怕……母后在……母后在……”何皇后低声安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她被掳至此已近一天。 这一天,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时光。 先是亲眼目睹兄长何苗被那巨贼吕锐一戟砸飞,生死不知。 然后被粗鲁的山贼拖拽着,在漆黑的山林中穿行。 最后被扔进这阴暗潮湿的山洞,与一群满口污言秽语的贼寇共处一室。 身为大汉皇后,母仪天下,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恐惧、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但她不能倒下。 她怀中还有辩儿——她唯一的儿子,大汉的皇子,未来的太子,乃至天子。 她必须撑住,哪怕只是为了辩儿。 “母后……辩儿饿……”刘辩小声说。 何皇后心如刀绞。 从昨夜到现在,山贼只扔进来两个硬邦邦的饼子,她让辩儿吃了大半,自己只掰了一小角。 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却还要强作笑颜:“辩儿乖,再忍忍……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这话她自己都不确定。 那贼首吕锐凶悍异常,手中又有她们母子为人质,朝廷投鼠忌器,岂敢强攻? 若那吕锐真要鱼死网破…… 何皇后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紧接着是兵刃碰撞声、惨叫声! 何皇后浑身一颤,下意识将刘辩搂得更紧。 是官兵攻进来了?还是山贼内讧? 无论哪种,对她们母子而言,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皇后抬起苍白的脸,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看到三道身影冲入洞中。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虽穿着沾满泥污的粗布衣衫,却掩不住那股凛然英气。 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分明。 青年手中环首刀上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刚从血海中爬出的修罗,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清澈而锐利,如暗夜中的寒星。 何皇后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宫中的男人,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宦官,要么是文质彬彬的朝臣,要么是装模作样的世家子弟。 何曾有过这般杀伐果断、英武逼人的男儿? 就在何皇后愣神的刹那,那人摧枯拉朽已解决了所有山贼,让何皇后更是瞪大了一双美眸,看着那青年大步向栅栏走来。 “锵!” 环首刀斩落铁锁! 栅栏门被推开。 李雄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何皇后身上时,不禁微微一怔。 【姓名:何莲(何皇后)】 【年龄:22岁】 【身份:大汉皇后,皇子刘辩之母】 【颜值:99(倾国倾城,艳冠后宫)】 【魅力:95(母仪天下,风姿绝世)】 【智慧:88(善于权谋,心机深沉)】 【政治:85(后宫之主,通晓权术)】 【性情:外柔内刚,果决狠辣,护犊情深】 【当前状态:惊恐、虚弱、绝望中强撑】 【综合评分:91(绝代佳人,乱世凰女)】 【简评:容貌冠绝当世,心智手腕俱属上乘。然出身屠户,根基浅薄,在后宫与朝堂的倾轧中如履薄冰。此刻遭逢大难,正是最脆弱也最敏感之时。】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但即便没有这些数据,李雄也被眼前女子的绝代风华所震慑。 她显然经过了一日一夜的折磨,鬓发散乱,衣衫沾尘,脸上还带着泪痕。但这一切狼狈,反而更衬出她那惊心动魄的美—— 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即便在昏暗火光下,也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黛眉如远山含翠,凤眸似秋水凝波,此刻因惊恐而蒙着一层水雾,更添凄艳。鼻梁挺直秀美,唇瓣虽失了血色,却形状完美如花瓣。那张脸,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成就了这足以令任何男人失魂落魄的容颜。 而她身上那股气质——即便身处绝境,依然努力挺直的脊背,依然试图维持的皇家威仪,以及眼中那抹深藏的、不肯屈服的倔强——让这份美丽有了灵魂,有了重量。 李雄深吸一口气,从皇后美貌中回过神来,忙压下心中波澜,单膝跪地:“臣,洛阳城门屯将李雄,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皇子殿下恕罪!” 李雄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血腥弥漫的山洞中,如一道清泉注入何皇后几乎干涸的心田。 何皇后怔怔地看着眼前跪地的英武汉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救驾? 他真的……是来救自己的? 不是做梦? “你……你是朝廷派来的?”她的声音干涩、激动。 “臣闻凤驾遭劫,心急如焚,未待大军,便率亲兵二十二人冒死潜入山中,特来救娘娘与殿下脱险。”李雄抬起头,目光坦然,“臣之族弟李锋正在寨门拖住贼首吕锐,此刻贼人注意力皆被吸引,正是脱身良机!请娘娘信臣!” 何皇后看着李雄坚定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的刘辩,一咬牙:“好!本宫信你!” 她挣扎着要站起,却因久坐加之饥饿虚弱,腿一软,险些摔倒。 李雄眼疾手快,起身扶住她手臂。 入手处,温软细腻,隔着衣袖也能感受到那肌肤的柔滑。但李雄面无表情,只沉声道:“臣冒犯了。” 说罢,他转向刘辩:“殿下,臣背您出去。” 刘辩怯生生地看着李雄,又看看母亲。 何皇后柔声道:“辩儿乖,这位将军是来救我们的,听将军的话。” 刘辩这才点点头,张开小手。 李雄将刘辩背起,用布条固定好,又对何皇后道:“娘娘请紧随臣身后,无论看到什么,切莫惊慌。” 何皇后用力点头。 李雄不再犹豫,“孙九、周平开路!刘正、王虎、赵莽注意护住娘娘左右!走!” 李雄一手持刀,一手虚扶何皇后,快步向洞外走去。 六人护着何皇后母子,径直朝着寨门方向疾行! 沿途遇到零星山贼,皆被孙九、周平弓弩点杀。 很快,前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寨门已在眼前! …… 寨门前,李锋与吕锐已交手三十余合。 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猛将,戟来枪往,劲风四溢,周围山贼根本不敢靠近。 而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山贼忽然指着聚义洞方向尖叫:“看!有人从聚义洞出来了!是……是皇后!” “什么?!” 所有山贼齐刷刷转头! 只见李雄背着小皇子刘辩,一手持刀,身旁是何皇后在四名士卒护卫下正朝寨门疾奔! “皇后跑了!” “拦住他们!” 山贼们顿时炸开了锅! 独眼头目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吼:“弟兄们!抓住皇后!抓住皇后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原本围观的数百山贼如潮水般涌向李雄一行人! “保护娘娘!”李雄暴喝一声,将背上的刘辩交给王虎,“王虎,你带人护住娘娘和殿下!赵莽、孙九、周平,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诺!” 四人如猛虎般迎向涌来的山贼! 李雄一马当先,环首刀出鞘! 这一刻,李存孝传承之力全面爆发! 他不再隐藏,不再保留,战力全开! “挡我者死!” 刀光如匹练般斩出! 第一个冲上来的山贼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第二个被拦腰斩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李雄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如雨般泼洒! 他脚步不停,刀光所向,山贼如割麦般倒下!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山贼骇然变色。 他们见过吕锐的悍勇,见过李锋的精妙,但眼前这使刀汉子……简直不是人! 那刀法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撩、扫,但快!快得看不清!狠!狠得让人胆寒! 一刀下去,盾牌裂!甲胄破!筋骨断! 何皇后看着李雄那威猛无匹的身姿,美眸亦是闪烁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放箭!放箭射死他!”独眼头目嘶声咆哮。 数十支箭矢射来。 李雄刀光一卷! “叮叮当当——!” 箭矢竟被尽数磕飞!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眨眼间已杀到独眼头目前! “你——”独眼头目骇然举刀。 刀光一闪! 从头到胯,一刀两断! 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周围山贼彻底崩溃了! “妈呀!” “跑!快跑!” “这不是人!是恶鬼!” 山贼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而此刻,正与李锋激战的吕锐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瞳孔骤缩,李雄的勇悍,无疑远超他的预估! “李锋!”李雄一边斩杀溃逃的山贼,一边朝李锋大喝,“回来护住娘娘和殿下!这贼首交给我!” “诺!”李锋长枪一振,荡开吕锐一戟,抽身疾退,迅速与王虎等人汇合,将何皇后母子护在中央。 李雄提刀上前,与吕锐对峙。 两人相隔十步。 吕锐盯着李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既有战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忠诚。 “你是谁?”吕锐舔了舔嘴唇。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乃李雄!” 李雄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槽滴落,“吕锐,你劫持凤驾,罪该万死。今日若束手就擒,或可留个全尸。” “哈哈哈!”吕锐狂笑,“就凭你?某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前冲! 方天画戟如怒龙翻江,带着刺耳破空声直劈李雄头顶! 这一戟,吕锐用了全力! 李雄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环首刀迎戟而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火花四溅! 两人脚下地面尘土飞扬! 吕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戟杆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什么?!”他心中骇然。 李雄却纹丝不动,刀锋一转,顺着戟杆滑削吕锐双手! 吕锐急忙撤戟后退,戟身一旋,月牙刃斩向李雄腰腹! 李雄刀势一变,由削改劈,一刀斩在戟杆上! “铛!” 吕锐再退三步! “好力气!”他咬牙再上,戟势如狂风暴雨般攻来! 李雄从容应对,刀光如幕,将戟招一一化解。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合。 吕锐越打越心惊。 这李雄的刀法看似简单,实则大巧不工。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破开他的戟招,每一式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更可怕的是那力量——每一次刀戟相撞,吕锐都感觉自己在撼动一座山岳! 三十合后,吕锐已完全落入下风。 他左支右绌,汗如雨下,戟法渐渐散乱。 而李雄却越战越勇,刀光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看到这一幕很多山贼皆是眼中露出惊骇的表情。 他们头领武艺,那是绝对的猛将! 现在这个青年,竟然压着吕锐打? “铛!” 又是一记硬拼! 吕锐连退七步,方天画戟险些脱手!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虎口早已血肉模糊,双臂不住颤抖。 再抬头看向李雄,对方气息平稳,眼神如常,仿佛刚才那三十合激战只是热身。 “这厮……究竟是什么怪物?!”吕锐脸上露出惊骇表情,仿佛终于恐惧了。 不过,吕锐也是如此心情,他自认武艺冠绝当世,便是面对李锋也有一战之力。 可在这李雄面前……竟如此无力! “打不过,撤!” 吕锐再不犹豫,一声暴喝,提起方天画戟转身就逃! “贼首跑了!” “吕头儿跑了!” 山贼们见吕锐都逃了,更是魂飞魄散,一哄而散。 “穷寇莫追!”李雄喝止正要追击的李锋,“保护娘娘和殿下要紧!” 他转身快步回到何皇后身边,拱手道:“臣护卫不力,让娘娘受惊了。” 何皇后怔怔地看着李雄,又看了看满地的山贼尸体,看着眼前这浑身浴血却依然英挺的男儿…… 一颗心,怦然而动。 她从未见过这般勇武之人。 那吕锐的悍勇,她昨夜亲眼目睹——兄长何苗在其戟下不堪一击,三十护卫被其一人屠杀。 可这样的人物,在李雄面前……竟只能支撑三十合便狼狈而逃? “李将军……快请起。”何皇后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今日若无将军,本宫与辩儿……恐怕已遭不测。将军救命之恩,本宫……没齿难忘。” 她说着,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一日一夜的恐惧、绝望、屈辱,在这一刻终于释放。 而给她希望的,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叮!检测到配偶级目标:何莲(何皇后)】 【当前好感度:82(感激、依赖、倾慕、震撼)】 【备注:此女综合评分91,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保底85+,奖励人才将获得巨额属性加成】 李雄听着系统提示音,只感觉心痒痒的,起身,看着何皇后梨花带雨却更添凄美的容颜,嘴上却是沉声道:“此乃臣分内之事。娘娘,殿下,请随臣下山——山下大军,该等急了。” 他转身,提刀在前开路。 何皇后牵着刘辩,在李锋等人护卫下紧随其后。 走出寨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山寨,又看向前方李雄挺拔的背影。 乱世之中,竟有这般男儿。 英勇,果决,强大,又不失细心。 更重要的是——他救了她的命,救了辩儿的命。 这份恩情,这份震撼,如烙印般刻入何皇后心中。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逃入后山的吕锐,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主公……果然厉害。” 他撕下衣襟,胡乱包扎了手臂伤口,提起方天画戟,朝着与李雄相反的方向,没入深山。 第6章 凤驾归营,龙颜震怒 邙山脚下,朝廷军营,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天子刘宏端坐主位,脸色铁青中透着不正常的涨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 他身侧侍立着中常侍张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十常侍”之首,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帐下,太尉杨赐、司空袁逢、司隶校尉张温、河南尹何进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凝重,目光都聚焦在帐中跪着的那人身上。 那是山贼派来谈判的使者,吴良。 吴良此刻浑身颤抖如筛糠,额头紧贴地面,冷汗已将背脊衣衫浸透。他手中捧着一卷粗劣的帛书——那是吕锐口述、他执笔的“谈判条件”。 “黄、黄金五千斤……粮食三千石……良马三百匹……还要、要朝廷让开西面山路,放他们去弘农……”何进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念着帛书上的内容,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这贼子!这贼子怎敢如此狂妄!” “砰!” 刘宏猛地一拍面前几案! 案上茶盏震翻,褐色的茶水汩汩流淌。 “混账东西!”天子嘶声咆哮,蜡黄的脸皮抽搐着,“朕的皇后!朕的皇子!竟被这般草寇当筹码来谈条件?!张温!何进!你们还等什么?!给朕攻山!现在就攻山!” “陛下息怒!”张温连忙跪倒,“陛下,贼人手中毕竟有皇后与皇子,若强攻逼迫太甚,恐、恐贼人狗急跳墙啊!” “是啊陛下!”杨赐也颤巍巍劝道,“老臣知陛下心焦如焚,但为皇后与皇子安危计,万不可意气用事。不若先应允,待贼人放了皇后……” “先应允?!”刘宏霍然起身,大怒指着吴良,“这狗贼要的是黄金五千斤!三千石粮!朕的国库早就被掏空了,哪来的五千斤黄金给他?!嗯?!” 这话夹枪带棒,帐中几位重臣脸色都有些难看。 吴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陛、陛下息怒……小人只是传话……都是那吕锐的意思……小人……” “你闭嘴!”何进暴喝一声,恨不得当场拔刀劈了这山贼使者。但他不能——使者若死在这里,谈判就彻底破裂了。 帐内陷入死寂。 只有刘宏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吴良压抑的啜泣。 袁逢捋着胡须,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陛下,或可如此:先应下一部分条件,比如粮食、马匹,稳住贼人。黄金五千斤数目太大,可分批次给……” “这有什么用!”何进吼道,“那吕锐凶悍异常,山寨又占尽地利!淳于琼一千人都折在他手里,迟早要解决这件事!” 这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其实想暗中派出高手解救皇后、皇子。 帐中诸将,论勇武,淳于琼已是佼佼者,却被一箭射杀。 论智谋……面对这等莽夫,智谋又有何用? “报——!!!”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冲入帐中,满脸激动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陛、陛下!诸位大人!山、山上来人了!是、是皇后娘娘!皇子殿下!他们、他们被救出来了!!!” “什么?!” 帐中所有人霍然起身! 刘宏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皇后娘娘和皇子殿下!正从山上下来!护、护着他们的是……是城门屯将李雄!还有他二十几个手下!”传令兵语无伦次,“已经过了前哨!马上就到营门了!” “这……这怎么可能?!”张温失声道,“我等还在谈判,还未发一兵一卒,皇后怎会……” 杨赐老眼圆睁,胡须颤抖:“莫不是贼人诡计?!” “去看看!”刘宏已顾不得许多,推开上前搀扶的张让,大步冲出营帐! 帐中众人连忙跟上。 跪在地上的吴良傻眼了。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大帐,又低头看看手中那卷可笑的“谈判条件”。 皇后……被救出来了? 那吕锐……不是信誓旦旦说握有最大筹码吗? 那他这个使者……算什么? “完了……”吴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 营门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三万大军层层列阵,无数双眼睛望向那条蜿蜒下山的小路。 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却压不住士卒们压抑的骚动。 “真是皇后?” “怎么可能……谁救的?” “听说是守城门的一个屯将,叫李雄……” “屯将?带二十几个人就把皇后救出来了?扯淡吧!” “看着!来了!”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路尽头,一行人影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虽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却掩不住那股凛然英气。 他左手按着腰间刀柄,右手虚扶身侧女子——那女子鬓发散乱,明黄常服上满是尘土污迹,但那张脸,那张即便狼狈至此依然倾国倾城的脸…… “是皇后娘娘!”有眼尖的将校失声惊呼。 “真是娘娘!” “娘娘怀里抱着的是……是皇子殿下!” 人群轰然! 刘宏站在营门前,看着越来越近的何皇后与刘辩,看着他们身后那二十几个浴血士卒,看着为首那个年轻英武的屯将…… 他嘴唇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莲儿……辩儿……” 何皇后也看到了营门前的天子、看到了兄长何进、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一日一夜的恐惧、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陛下——!!!” 她松开李雄的手,抱着刘辩踉跄前奔。 李雄适时松开虚扶的手,后退半步,与李锋等人单膝跪地,垂首不语。 何皇后扑到刘宏身前,泪水涟涟:“陛下!臣妾……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刘辩也哇地哭出声来:“父皇!父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宏一手揽住皇后,一手轻抚儿子头顶,声音哽咽。 这位昏聩荒唐的天子,此刻流露出的,却是真真切切的感情。 何进冲上前,看着妹妹和外甥平安归来,这屠夫出身的将军竟也虎目含泪:“皇后!辩儿!你们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张温、杨赐、袁逢等重臣纷纷上前,跪倒一片:“臣等恭迎皇后娘娘、皇子殿下平安归来!天佑大汉!天佑陛下!” 周围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山呼海啸:“恭迎皇后娘娘、皇子殿下——!!!” 声震四野。 何皇后哭了片刻,情绪稍定,这才想起救命恩人。 她抹去泪水,转身指向仍跪在地上的李雄等人:“陛下!今日臣妾与辩儿能脱虎口,全赖李将军舍命相救!若无李将军,臣妾与辩儿……恐怕已遭不测!” 她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军营中传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李雄身上。 刘宏松开皇后,上前几步,目光落在李雄身上。 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粗布衣衫已被血污浸透,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坚定,不见丝毫怯懦。 “你就是李雄?”刘宏沉声问。 “臣,洛阳城门屯将李雄,叩见陛下!”李雄以头触地,声音铿锵。 “起来说话。”刘宏抬手。 李雄起身,却不抬头,依然垂首肃立。 “皇后说,是你救了她与皇子?”刘宏问。 “臣闻凤驾遭劫,心急如焚,自持有几分武力,未待大军调度,便率亲兵二十二人冒死潜入山中,幸得天佑,得遇娘娘与殿下,拼死杀出重围。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李雄回答得不卑不亢。 何皇后却走上前,拉住刘宏衣袖,急切道:“陛下!您不知当时有多凶险!那贼首吕锐凶悍异常,臣妾亲眼见他戟砸兄长、屠杀护卫!山寨中更有数百贼众!是李将军率这二十余人,一路杀透重围,寻到臣妾与辩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异彩:“更难得的是,李将军武艺绝伦!那巨贼吕锐何等悍勇,可在李将军面前,不过支撑三十合便落荒而逃!臣妾亲眼所见,李将军一刀在手,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吕锐的悍勇,早已传遍军营——一人杀三十护卫,一百二十步外射杀淳于琼,那是何等凶神? 可在这李雄面前……只能支撑三十合? 何进更是瞪大眼睛:“妹妹所言当真?!那吕锐……真被李将军打跑了?!” “千真万确!”何皇后用力点头,“若非李将军神勇,臣妾与辩儿如何能脱身?” 刘宏看向李雄的目光,顿时变了。 他虽昏庸,却也知“万人敌”猛将的珍贵。 高祖有韩信,光武有云台二十八将,而如今的大汉……还有这般人物? “李雄。”刘宏沉声道,“抬起头来。” 李雄抬头,目光坦然与天子对视。 四目相对。 刘宏看到了一双清澈而坚毅的眼睛,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坦荡。 “好!好!好!”刘宏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临危不惧,勇武过人,更兼忠义之心!李雄,你救了朕的皇后与皇子,便是于朕有再造之恩!朕,定不吝封赏!” 他转身,看向张温、杨赐等人:“诸卿以为,该如何封赏李将军?” 张温沉吟片刻,道:“陛下,李将军救驾之功,堪称擎天保驾。按汉律,救驾者当封侯。然李将军眼下只是城门屯将,官职低微,一步封侯恐惹非议。不若先擢升其职,赐爵位,厚赏金银,待回京后再行议功。” 杨赐捻须点头:“张公所言甚是。老臣以为,可先擢李将军为越骑校尉,何苗校尉重伤未愈,此职正好空缺。另赐关内侯爵,赏千金,帛千匹。” 越骑校尉,北军五校之一,秩比二千石,已是高级将领。 关内侯虽无封地,却是正经爵位,可传子孙。 这封赏,不可谓不厚。 何进却大声道:“末将以为不够!李将军救我妹妹与外甥,便是救我何进全家!末将愿让出河南尹之位,请陛下封李将军为河南尹!”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皆是无语。 河南尹,司隶重职,掌洛阳及周边二十一县军政,秩中二千石,地位更在越骑校尉之上! 何进这是真心感激,还是傻子? 刘宏摆手:“河南尹干系重大,非儿戏。李雄虽有大功,然资历尚浅,骤登高位恐难以服众。便依杨公所言,先封越骑校尉、关内侯,另赐洛阳宅邸一座,奴仆百人。” 他看向李雄,语气缓和:“李爱卿,你可满意?” 李雄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本陇西李氏一落魄子弟,得蒙陛下不弃,任为城门屯将,已是天恩。今日救驾,乃臣本分,岂敢奢求封赏?陛下厚赐,臣感激涕零,唯有鞠躬尽瘁,以报陛下!” 这番话说的漂亮。 既表明了自己“陇西李氏”的出身——虽然落魄,但也是名门之后。 又表达了不居功的态度。 更关键的是,把“救驾”说成“本分”,显得忠义无双。 刘宏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李雄更加欣赏。 何皇后站在一旁,看着李雄挺拔的身姿、听着他不卑不亢的话语,眼中异彩更盛。 【叮!何皇后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5】 系统提示音在李雄脑中响起。 但他面色不变,依然恭敬垂首。 “爱卿快快请起。”刘宏亲自上前,扶起李雄,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越骑校尉、关内侯!回京之后,朕还有重赏!” “谢陛下隆恩!”李雄再拜。 周围将领、士卒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嫉妒。 一日之间,从城门屯将跃升为越骑校尉、关内侯,这是何等际遇? 但想到人家是冒着九死一生救回皇后皇子,这封赏……似乎也说得过去。 “陛下。”张温此时上前,沉声道,“皇后与皇子既已平安归来,那山贼吕锐……” 提到吕锐,刘宏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意。 “吕锐!”他咬牙吐出这个名字,“劫持凤驾,罪该万死!张温!” “臣在!” “朕命你即刻率军攻山!踏平鸡冠岭!朕要那吕锐的人头!还有他麾下所有贼寇,一个不留!”刘宏声音冰寒,“传令各郡县,悬赏万金,缉拿吕锐!凡有窝藏、资助者,同罪诛族!” “诺!”张温肃然领命。 何进也大声道:“末将愿为先锋!” “准!”刘宏一挥手,“给朕搜!把这邙山翻过来,也要找到那狗贼!” “陛下。”李雄忽然开口。 “嗯?爱卿有何话说?”刘宏看向他。 “臣与那吕锐交手时,见他败退后往深山逃窜,方向似是往西。”李雄沉声道,“此贼狡诈凶悍,又熟悉山中地形,恐难捕捉。陛下可命人封锁西面各条出山道路,再派精锐小队入山搜索,或可有所获。” “爱卿所言有理。”刘宏点头,对张温道,“就按李校尉说的办!” “臣遵旨!”张温应下,深深看了李雄一眼。 这位新晋越骑校尉,不仅勇武,心思也缜密啊。 “好了。”刘宏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之色,“皇后与皇子受惊过度,需好生休养。传御医!摆驾回营!” “陛下。”何皇后却轻声道,“李将军及其部下苦战一日,也都疲惫带伤,还请陛下让御医也为他们诊治。” 刘宏一愣,随即笑道:“皇后说得是。张让,去安排,这些人也都救驾有功,后面朕自有封赏。” “老奴遵旨。”张让躬身应下,目光在李雄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很快,何皇后与刘辩被簇拥着送入最舒适的中军大帐,御医匆匆赶来。 李雄、李锋以及二十名士卒也被安置在单独的营帐,有军中医官前来处理伤口。 营帐内,李锋脱下破损的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身上有几处浅浅的刀伤,都是在厮杀中被刀刃划伤,好在都不深。 医官小心翼翼地为伤口上药、包扎。 李锋低声道:“兄长,今日之后,您便是越骑校尉了。” “虚名而已。”李雄淡淡道。 他顿了顿,看向李锋:“你今日表现很好。那吕锐武艺不俗,你能与他缠斗三十合不落下风,已显勇武。我会向陛下举荐你。” 李锋摇头:“锋不求官职,只愿追随兄长左右。” “跟在我身边,也需要有个身份。”李雄笑了笑,“至少得是个军司马吧。” 正说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李校尉可安好?”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李雄抬头,只见中常侍张让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两个小黄门。 “原来是张常侍。”李雄起身,抱拳行礼。 “李校尉快请坐,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张让笑眯眯地摆手,自顾自在席上坐下,目光在李雄身上打量,“李校尉今日可是立下泼天功劳了。陛下龙颜大悦,皇后娘娘更是对校尉赞不绝口啊。” “臣只是尽本分。”李雄垂眸。 “好一个尽本分。”张让笑了,“如今这朝中,能尽本分的人可不多了。李校尉是聪明人,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校尉今日一跃登天,固然可喜,可这朝堂之上,树大招风啊。” 李雄抬眼,与张让对视:“还请常侍指点。” “指点谈不上。”张让捻着兰花指,“只是提醒校尉一句:这洛阳城里,有人欢喜,就有人眼红。校尉救了皇后皇子,何将军自然感激。可有些人嘛……可就未必高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比如,宫中那位王美人,还有她背后的王家。皇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皇子辩的地位……嘿嘿。如今皇后平安归来,某些人的算盘,可就落空了。” 李雄心中了然。 灵帝后宫,何皇后与王美人争斗已久。何皇后出身屠户,虽贵为皇后,但世家出身的王美人一直不服。历史上,王美人生下皇子刘协后,何皇后便毒杀了她。 如今自己救了何皇后,等于是坏了某些人的计划。 “多谢常侍提点。”李雄抱拳,“臣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懂,日后还请常侍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张让笑得像只狐狸,“李校尉是明白人,咱家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对了,陛下已下旨,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校尉今日好生歇息,明日随驾同行。” “诺。” 张让起身,拍了拍李雄的肩膀:“好好干,陛下不会亏待忠臣的。” 说罢,转身离去。 李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十常侍…… 这群宦官把持朝政,祸国殃民,历史上最终被何进与袁绍诛杀。 但现在,自己羽翼未丰,不宜与他们交恶。 虚与委蛇,借势而上,才是正道。 “兄长,这张让……”李锋皱眉。 “宦官而已,且是想要与我们一个交好的人情,表达善意,不必在意。”李雄摆摆手,“眼下我们根基尚浅,不宜树敌!” ………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 何皇后已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宫装,脸上恢复了血色。 刘辩喝了安神汤,已在榻上沉沉睡去。 刘宏坐在榻边,握着何皇后的手,轻声道:“今日吓坏了吧?” 何皇后眼圈又红了:“臣妾当时……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是朕的错。”刘宏叹息,“不该让你回南阳省亲的。” “不怪陛下。”何皇后摇头,忽然道,“陛下,今日救臣妾的李雄将军……当真勇武非凡。臣妾亲眼见他与那吕锐厮杀,刀法如神,气吞山河。如此猛将,埋没于城门戍卒之中,实在可惜。” 刘宏点头:“朕已封他为越骑校尉、关内侯。” “越骑校尉……”何皇后沉吟,“陛下,越骑校尉掌北军一部,固然重要。但臣妾以为,李将军如此大才,或可更有重用。” “哦?”刘宏挑眉,“莲儿有何想法?” 何皇后靠在他肩头,柔声道:“臣妾一介妇人,不懂朝政。只是觉得,李将军忠勇可嘉,又救了臣妾与辩儿,便是咱们自家人。自家人,总该放在更紧要的位置上,陛下说是不是?” 刘宏若有所思。 自家人…… 何进是他大舅子,如今是河南尹。 这李雄……虽非外戚,但救驾之功,确实可视为心腹。 “莲儿说得对。”刘宏点头,“待回京之后,朕再好好想想,该如何重用李雄。” 何皇后现在并没有杀王美人,再加上生下唯一皇子。刘宏现在对何皇后好感还是很好。 何皇后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枕在刘宏肩上,目光却飘向帐外,仿佛穿透营帐,看到了那个英挺的身影。 【叮!何皇后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7】 …… 深夜,邙山深处。 吕锐靠在一处山洞岩壁上,撕下衣襟,重新包扎手臂伤口。 白日与李雄那一战,他虎口崩裂,双臂筋肉拉伤,虽不致命,却也颇影响行动。 “主公真是……一点不留手啊。”他咧了咧嘴,倒吸口凉气。 不过,戏演得逼真,才有人信。 现在全天下都以为他吕锐是丧家之犬,被李雄杀得落荒而逃。 谁会想到,他们本是一伙的? 山洞外传来窸窣声响。 吕锐眼神一厉,抓起方天画戟。 “头儿!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见张宠带着七八个山贼,狼狈不堪地钻进山洞。 “头儿!您没事吧?”张宠看到吕锐,松了口气,“弟兄们被打散了,就剩这几个……” 吕锐扫了一眼,张宠等人个个带伤,衣衫破烂。 “其他弟兄呢?”他沉声问。 “死的死,逃的逃。”张宠惨然道,“官兵已经开始搜山了,咱们得赶紧走!” 吕锐点头:“往北,去河内。那边有咱们的落脚点。” “可山路都被封了……” “我知道一条小路。”吕锐起身,提起大戟,“跟我走。” 一行人钻出山洞,没入黑暗山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吕锐脸色一变,低喝道:“隐蔽!” 众人慌忙躲进灌木丛。 只见一队骑兵举着火把,沿山路巡视而过。 “仔细搜!陛下有旨,擒杀吕锐者赏万金!” “那狗贼跑不远!” 骑兵远去。 张宠等人松了口气。 吕锐却眯起眼睛,看向骑兵来的方向。 那里,是洛阳。 “主公……”他低声喃喃,“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等下次见面时,他吕锐,将不再是山贼。 而是一把藏在鞘中、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朝廷大军拔营启程。 三万将士护卫着天子銮驾、皇后凤辇,浩浩荡荡返回洛阳。 李雄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身着崭新的越骑校尉甲胄,腰悬环首刀,走在队伍前列。 他身后,是李锋以及那二十名老卒——如今他们都已被擢升为越骑营的军侯、屯长,个个精神抖擞。 沿途百姓夹道围观,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救回皇后的李将军!” “好年轻!好威风!听说是陇西李氏子弟,就是那个飞将军李广的李家!” “听说他一个人杀了几百山贼,连那巨贼吕锐都被他打跑了,不愧是飞将军后人!” “真乃神将也!” 议论声传入耳中,李雄面色平静。 名声,已经有了。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名望,在洛阳城中,扎下根基。 乱世将至。 黄巾之乱,还有三年。 这三年,他必须积蓄足够的力量。 生娃,爆吕布。 娶妻,纳妾。 练兵,揽才。 这盘大棋,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远处巍峨的洛阳城轮廓,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那里,有未长成的蔡琰,有待寻觅的貂蝉,有无数未发掘的人才,也有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而他李雄,将以越骑校尉、关内侯之身,踏入这漩涡中心。 “走吧。”他一夹马腹。 黄骠马嘶鸣一声,迈开蹄子。 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官道。 车驾隆隆,旌旗招展。 第7章 初见魏武,人妻曹操 洛阳城。 李雄此时身上那副崭新的越骑校尉甲胄上,看起来格外威风。 镶着铜钉的皮质护胸、精铁打制的肩吞、悬在腰间的环首刀刀柄上缠着鲜红的丝绦。 这一身行头,与几日前那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城门屯将判若两人。 李雄勒马,黄骠马打了个响鼻,停在熟悉的里巷口。 巷子依旧破败,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土墙斑驳,晾晒的粗布衣衫在秋风中飘荡。 几个孩童在巷中追逐打闹,看到李雄这一行人马甲鲜明,吓得躲到墙角,又忍不住探头张望。 “兄长,到了。”李锋在侧后方低声道。 李雄点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一名老卒,如今该叫军侯了。 他整了整甲胄,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声响起。 院内正在浆洗衣物的柳氏闻声抬头。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淡青色布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 看到李雄时,她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喜色:“夫君你终于回……”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李雄身上那副光鲜的甲胄上,落在紧随其后、同样甲胄鲜明的李锋身上,落在那几名站在门外、牵马肃立的彪悍士卒身上。 “这……这是……”柳氏站起身来,手中还捏着一件湿漉漉的衣衫,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芸娘听到动静,也从正屋旁的厢房掀帘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鹅黄色短襦,腰系素色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院中情景,她也愣住了,手里端着的一簸箕豆子险些打翻。 “夫君?你这是……”芸娘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李雄,又看向门外的阵仗。 李雄看着两女惊疑不定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两日不见,她们似乎清瘦了些,想来也是担惊受怕,又要照料三个孩子,着实辛苦。 “进去说。”李雄沉声道,又回头吩咐,“李锋,让弟兄们在外等候。” “诺!”李锋应声。 柳氏和芸娘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跟在李雄身后进了正屋。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张矮凳,墙角堆着几卷竹简,那是李雄偶尔翻看的兵书。 靠墙的土炕上铺着草席,几床半旧的被褥叠得整齐。 李雄解下腰间环首刀,放在桌上,在正中矮凳坐下。 柳氏和芸娘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两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满是询问。 “这两日,城中可有传言?”李雄笑着开口。 柳氏迟疑道:“昨日是有风声,说皇后车驾在邙山遇袭,凤驾被劫……坊间都传遍了,人心惶惶。但今日又说皇后平安回来了,是被人救出来的……”她说到这里,忽然瞪大眼睛,“夫君,你这两日不在家,又穿着如此……难道是……” 芸娘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郎君办差未归,莫非就是……” “不错。”李雄笑着点头,声音平稳,说道:“皇后车驾被邙山巨贼吕锐劫持,我闻讯后率亲兵二十一人潜入山中,拼死救出皇后与皇子。” 屋内一片死寂。 柳氏和芸娘呆呆地看着李雄,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夫君。 她们知道李雄有些武艺,知道他是陇西李氏子弟,但从未想过……他能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那夫君可有受伤?”柳氏反应过来,急切地上前一步,伸手想碰触李雄,又怕弄疼他。 “无碍,没有受伤。”李雄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芸娘,“让你们担心了。” 芸娘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郎君怎么这般冒险……若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李雄笑了笑,松开柳氏的手,从怀中取出两件物事,“而且,因救驾有功,陛下已下旨封赏。” 他将那枚铜铸的“越骑校尉”印信和关内侯的绶带放在桌上。 柳氏和芸娘的目光落在那两件代表身份的东西上,呼吸都屏住了。 “越骑校尉……关内侯……”柳氏喃喃重复,声音发颤,“夫君,这是……这是真的?” 要知道大汉最精锐的军队便是北军五校。 而越骑校尉,便是五校之一! 一步登天! 真的是一步登天! 在中郎将便是顶级武将情况下! 校尉,已经大汉高级别将领了! “圣旨已下,岂能有假?”李雄眼中闪过笑意,“陛下还赏了洛阳宅邸一座,奴仆百人。明日,便会有官员带我们去接收。” “宅邸……奴仆……”芸娘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却是喜极而泣,“我们……我们不用再住这儿了?” 李雄环视这间简陋的正屋,心中感慨。 四年来,他与妻儿挤在这破落小院,每月为柴米油盐发愁,连给儿子请蒙师的束修都凑不齐。 如今,总算熬出头了。 “不用了。”他轻声道,“从今往后,我们住大宅子,有仆人伺候,文儿、武儿、斌儿都能请最好的老师开蒙。” 柳氏也落下泪来,却是笑着抹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妾身就知道,夫君不是池中之物,迟早会有出头之日……” “好了,别哭了。”李雄起身,将两女揽入怀中,“收拾收拾,明日我们便搬新家。对了,文儿他们呢?” “在里屋睡着呢,乳母看着。”柳氏道,“要不要叫醒他们?” “不必,让他们睡吧。”李雄松开两女,“你们也去歇息,明日有的忙。” 这一夜,小院里的油灯亮了很久。 柳氏和芸娘哪里睡得着? 两人在厢房里低声说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翻箱倒柜收拾家当,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但每一件都舍不得丢。 李雄则独自坐在正屋,听着隔壁妻妾的动静,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当前配偶:柳氏(颜值86,综合评分81)、芸娘(颜值87,综合评分80)】 【当前子嗣:李文(4岁,潜力82)、李武(3岁,潜力76)、李斌(1岁,潜力61)】 【已获得奖励人才:李锋(吕布级)、吕锐(吕布级)】 【待激活奖励:0】 “快了。”李雄低声自语,“等安顿下来,便该考虑娶妻纳妾,广布子嗣了。” 想到此,李雄又想到那颜值达到了99分,国色天香、端庄绝丽的皇后。 乱世将临,人才是根本。 而生娃爆吕布……这系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崛起之路。 …… 翌日清晨,巷口便传来马蹄声。 李雄早已起身,换上一身常服——虽是常服,却是昨日从宫中领来的上好细麻深衣,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 柳氏和芸娘也早早起来,给三个孩子换上最体面的衣裳。 长子李文已经懂事,牵着母亲的手,怯生生地看着父亲;次子李武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幼子李斌被乳母抱着,还在咿呀学语。 “走吧。”李雄当先迈出屋门。 门外,李锋带着十余名并没有受伤的老卒已列队等候。 这些昨日还是城门戍卒的汉子,如今个个穿着越骑营的制式皮甲,腰挎环首刀,虽不算精锐,却也有一股剽悍之气。 巷口停着三辆马车——是宫里派来接人的。 李雄扶柳氏和芸娘上了头车,三个孩子和乳母上了第二辆,自己则与李锋上了第三辆。二十名老卒骑马护卫在侧。 车队缓缓驶出破败的里巷,驶上洛阳城的街道。 沿途行人纷纷侧目。有认出李雄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那就是救回皇后的李将军!” “听说昨日刚封了越骑校尉、关内侯,陛下还赏了宅子!” “啧啧,真是鲤鱼跃龙门啊……” “陇西李氏,果然名不虚传……” 马车内,柳氏和芸娘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繁华的街市,眼中满是新奇与激动。 她们久居陋巷,鲜少来洛阳城中心,如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往来如织的行人,恍如隔世。 车队穿过数条大街,最终在一处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李雄掀帘下车,抬头望去。 这是一座坐北朝南的五进大院,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空白的匾额——显然是等新主人来题字。门前一对石狮威风凛凛,五级青石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此刻,府门前已乌泱泱站满了人。 左侧是百名奴仆,男女各半,按高矮排列。男的青壮居多,女的从少女到中年妇人皆有,个个穿着统一的灰色布衣,低头垂手,肃立无声。 右侧则是十余名官吏打扮的人,为首者年约四十,面白无须,头戴进贤冠,身穿青色官袍,腰间佩铜印青绶——看品级,应是河南尹属官。 见李雄下车,那为首官员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上,躬身施礼:“下官河南尹功曹掾周平,拜见李校尉!” 他身后的属官也齐齐行礼:“拜见校尉!” 李雄拱手还礼:“周功曹不必多礼。诸位这是……” 周平直起身,笑容可掬:“下官奉何尹之命,特来为校尉交接府宅、清点奴仆。何尹特意吩咐,校尉救皇后娘娘于危难,于何氏有大恩,万万不可怠慢。这宅子原是前任光禄勋的府邸,光禄勋去年致仕归乡,宅子便收归少府。陛下特意下旨,将此宅赐予校尉。” 他侧身引手:“校尉请,下官为校尉介绍。” 李雄点头,迈步上前。 柳氏和芸娘也下了车,牵着孩子跟在后面。看着这气派的大门、整齐的奴仆,两女都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紧了孩子的衣角。 李锋则按刀跟在李雄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平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这宅子占地十五亩,五进院落,有正房三十六间,厢房、耳房共计七十二间。前院有演武场,中院有花园池塘,后院有马厩、仓房。一应家具陈设俱全,都是少府按规制配备的……” 说话间,已穿过大门。 门内是宽阔的前院,青砖铺地,左右两侧是回廊。正前方是垂花门,门后可见第二进院落的影壁。 “这些奴仆,也是少府从官奴中挑选的身家清白、手脚勤快之人。”周平指着门外那百名奴仆,“男仆五十,女仆五十,皆有户籍册录在此。校尉可随时查问。” 李雄扫了一眼那些奴仆,大多低眉顺眼,偶有胆大的偷眼看他,又赶紧低下头。 “有劳周功曹。”李雄淡淡道,“替我谢过何尹。” “不敢不敢。”周平连连摆手,“何尹说了,校尉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河南尹府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皇后娘娘也特意嘱托过,校尉的封赏、安置,务必要办得妥帖。娘娘还说,等安顿好了,要请校尉入宫一叙,当面谢恩。” 李雄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皇后娘娘厚爱,臣惶恐。” 周平笑了笑,不再多说,将一叠文书递给李雄:“这是房契、奴籍册、家具清单,请校尉过目。若无疑问,签押后便可交接。” 李雄接过,粗略翻看。文书条理清晰,物品列得详细,显然是用了心的。 他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了私印。 周平收好文书,拱手道:“如此,下官便不打扰校尉安顿了。何尹还在府中等下官回话,告辞。” “慢走。”李雄拱手相送。 周平带着属官离去,门外那百名奴仆却还站着,等待新主人的吩咐。 李雄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一百张面孔。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忐忑的,有麻木的。这些人大多曾是罪臣家眷或战俘,被充为官奴,如今成了他的私产。 “李锋。”李雄开口。 “在。” “你带人清点奴仆,登记名册。男仆中会武艺的挑出来,编入护卫队;会手艺的,按木工、铁匠、马夫等分类。女仆中会厨艺、女红的,也挑出来,其余按洒扫、浆洗等分工。” “诺!”李锋领命,带着几名老卒开始忙碌。 李雄转身,对柳氏和芸娘笑道:“走吧,进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两女眼中闪着光,激动的用力点头。 穿过垂花门,是第二进院落。 正面是五间正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 院中栽着两棵梧桐,树荫蔽日,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这里可以做待客的正堂。”李雄指着正房,“东厢房可做书房,西厢房给文儿、武儿住。” 再往后,是第三进。这里更加幽静,有假山池塘,回廊曲折,显然是主人居住的内院。 “这间做我们的卧房。”李雄指着正中最大的一间,“两侧厢房,你们各选一间。后院还有屋子,给乳母和贴身丫鬟住。” 柳氏和芸娘跟着李雄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雕花的窗棂、光滑的地砖、精致的家具、墙上挂着的字画……这一切,都是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夫君,这……这真是我们的家了?”芸娘摸着红木桌案光滑的桌面,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我们的。”李雄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浆洗衣物、生火做饭,有仆人伺候。文儿、武儿可以请名师开蒙,斌儿也会有最好的乳母照料。” 柳氏眼中含泪,却笑得灿烂:“妾身真是……像在做梦一样。” 正说着,李文忽然指着池塘里的锦鲤:“鱼!好多鱼!!” 李武也挣脱母亲的手,跑到假山边,好奇地摸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看着孩子们欢快的模样,李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陇西李氏,自李陵之事后家道中落,几代人流散各地。他这一支更是沦落到守城门的地步。 如今,总算在洛阳站稳了脚跟。 虽然这“站稳”靠的是救驾之功、皇后青眼,根基尚浅。但至少,有了起点。 李雄正感慨间,芸娘忽然“唔”了一声,抬手捂住嘴,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李雄察觉异样,忙扶住她。 “没、没事……”芸娘摆摆手,却又是一阵恶心涌上,干呕起来。 柳氏也慌了,上前轻拍她的背:“妹妹这是怎么了?早上吃坏东西了?” 芸娘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什么,只是脸色愈发苍白,额上冒出细汗。 李雄皱眉,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芸娘一怔,细细回想,随即也瞪大眼睛:“好、好像过了快两个月了……” 柳氏也反应过来,惊喜道:“莫不是……有喜了?” 李雄心中瞬间狂跳。 芸娘怀孕了? 若是真的,那便是他的第四个孩子! 而且按照系统规则,只要孩子潜力值达到70以上,他就能再获得一个吕布级人才! “快!去请大夫!”李雄立即大声扬声喊道。 门外候着的仆人闻声,立刻有人飞奔而去。 李雄扶着芸娘到正房坐下,柳氏端来温水让她漱口。 三个孩子不知发生什么,围在母亲身边,睁着好奇的眼睛。 “妹妹若真有喜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柳氏笑道,“正好搬新家,又添丁,双喜临门!” 芸娘靠在椅背上,手轻轻抚上小腹,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妾身也觉得像……这几日总觉得乏,还嗜睡,以为是累着了……” 李雄握住她的手,心中激动,面上却强作镇定:“等大夫来了便知。” 约莫两刻钟后,仆人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匆匆进来。 老大夫行礼后,为芸娘诊脉。他闭目凝神,手指搭在芸娘腕上,片刻后,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恭喜校尉,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已近两月,脉象平稳有力,胎气甚健!” “当真?!”李雄虽早有猜测,得到确认仍是大喜。 “千真万确。”老大夫捋须笑道,“夫人身子骨好,只要好生将养,必能平安诞下麟儿。” “好!好!”李雄连说两个好字,对仆人道,“取诊金,重赏!” 仆人领大夫下去领赏。屋内,柳氏和芸娘相视而笑,眼中都是喜悦。 李雄看着芸娘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思绪翻腾。 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若是男孩,便可与文儿、武儿一同教养,将来互为臂助。 若是女孩……按照系统提示,也是按照潜力进行奖励的。芸娘综合评分80,生下的孩子潜力应当不会低。 只要潜力值达到70,他就能再得一个吕布啊! 而且,随着他地位提升,未来娶妻纳妾的对象评分会更高,生下的孩子潜力也会更高,奖励的人才属性也会更强! 这简直是一条良性循环的崛起之路! “夫君?”芸娘见李雄出神,轻声唤道。 李雄回过神来,柔声道:“这些日子你好好歇息,什么都不要操劳。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仆人。” “妾身省得。”芸娘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柳氏也道:“妹妹放心,家里的事有我。你只管安心养胎。” 正说着,李锋从外面进来,抱拳道:“兄长,奴仆已清点完毕。男仆五十人中,有八人会些拳脚,已编入护卫队;另有木匠三人、铁匠两人、马夫五人,其余按杂役分配。女仆五十人,厨娘六人、绣娘四人,其余也已分工。” “好。”李雄点头,“护卫队由你统带,加紧训练。府中规矩,你也立起来,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诺!” 李锋退下后,李雄环视这间宽敞明亮的正房,又看向窗外精致的庭院。 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他在洛阳的根基。 越骑校尉的兵权要牢牢抓在手中,关内侯的爵位要善加利用,皇后的青眼要小心维系。 还有那十常侍、何进、袁氏、杨氏……洛阳城中的各方势力,他都要周旋其中,借势而上。 而最重要的,还是“生娃爆吕布”这条根本之路。 芸娘已有身孕,柳氏也要多加努力。 此外,他李雄无疑还要寻觅更高评分的女子…… 蔡琰如今应该还小。 貂蝉……不知此时在何处。 还有其他历史上有名的女子,甄宓、大小乔、孙尚香……。 倒是可以留意洛阳城中的世家贵女,或者……宫中? 李雄脑中闪过何皇后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随即摇头。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眼下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积蓄力量。 黄巾之乱还有三年。 三年时间,他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在乱世中割据一方,甚至……问鼎天下! “夫君?”柳氏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午膳准备好了,是在这儿用,还是去饭厅?” 李雄收回心神,笑道:“就在这儿吧,一家人一起。” 仆人很快摆上饭菜。四菜一汤,虽不算奢侈,却精致可口——显然是厨娘的手艺。 李文、李武坐在特制的高凳上,拿着小勺自己吃饭。李斌被乳母喂着米糊。 柳氏为李雄布菜,芸娘因有孕,吃得清淡些。 看着妻儿围坐一桌,其乐融融,李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如今,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家。 但这份安宁,能维持多久? 三年后,黄巾一起,天下大乱。洛阳这座都城,也将成为风暴中心。 他必须在这三年里,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保护这个家,强大到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 “夫君,想什么呢?”芸娘轻声问。 李雄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她碗中:“在想,该给文儿、武儿请什么样的老师。” 柳氏眼睛一亮:“夫君有合适的人选?” “暂时没有,慢慢物色。”李雄道,“文儿喜文,武儿好武,要因材施教。”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也留意着,府中需要添置什么,仆人有何不妥,都告诉我。这个家,要靠我们一起撑起来。” 两女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信赖与柔情。 午膳后,李雄去前院书房处理事务。 书房里书架空空,只有几卷竹简——是他从旧宅带来的兵书。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都是新的。 李雄在书案后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越骑校尉掌管北军一部,有兵两千。他要尽快掌握这支军队,尽量将其训练成忠于自己的精锐。 李锋任军司马,那二十名老卒任屯长、队率,作为骨干。 此外,还要招揽人才。文臣、武将,都要有。 钱粮方面,陛下赏了千金,帛千匹,暂时够用。但若要养兵、招人,远远不够。 吕锐那边,应该已经逃出邙山,去了河内。那是一支暗棋,关键时刻能用上。 还有系统……芸娘这一胎,若是生下潜力达标的孩子,就能再得一个吕布级人才。 “看来,要加紧‘增产’了。”李雄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笑意。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校尉,有客来访。” “谁?” “自称是议郎,姓曹。” 议郎? 还姓曹? 李雄眼神一凝,立即想到了一个人,起身道:“请到正堂,我这就来,另外不准让夫人们到正堂。” 若真是那个人的话,李雄还真怕对方窥视自己的妻妾。 毕竟,对方人妻曹可不是白叫的! 整理了一下衣冠,李雄迈步走向前院。 第8章 孟德来访,校场立威,威压两千士卒 李雄来到前院,李锋躬身禀报:“兄长,有客来访。自称议郎曹操,正在等候你。” 李雄眼中精光一闪。 曹操! 果然是他来了! 这位未来的魏武帝、汉末最大的枭雄,此时还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议郎,虽有些名声,却远未崭露头角。 他此时登门拜访,无非是想结交自己这个新晋权贵,毕竟,救驾之功、皇后青眼、越骑校尉的兵权,每一样都值得投资、结交。 “知道了。” 李雄对李锋低声道:“你随我去见客。多看少说。” “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厅。还未进门,便听见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豪气的声音: “……贵府这楹联颇有气魄,想来李校尉也是文武双全之人。” 李雄迈步入厅,只见厅中站着一名男子,身量不高,约七尺余,却肩宽背厚,显得极为精悍。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皮微黑,细眼长眉,鼻梁高挺,颌下留着短须。 虽只穿着一身寻常的深青色文士袍,腰间佩剑也朴实无华,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目光如电般扫过李雄,随即脸上绽开笑容,拱手道:“可是李校尉当面?在下议郎曹操,字孟德,冒昧来访,还望校尉海涵啊,哈哈。” 随着他的话语,系统面板悄然在李雄眼前展开: 【姓名:曹操,字孟德】 【年龄:27岁】 【身份:议郎,沛国谯县曹氏(宦官之后,父曹嵩现为大司农)】 【武力:78(弓马娴熟,剑术精良)】 【统帅:89(治军严明)】 【政治:93(深谙权术,善于用人)】 【谋略:94(机变百出,洞察先机)】 【魅力:90(气度恢弘,折服豪杰)】 【野心:99(前期忠心汉室,后期胸怀天下,志在乾坤)】 【当前状态:积极进取,广结英豪,积蓄力量】 【简评:乱世之枭雄,治世之能臣。文武兼备,雄才大略,然多疑善变,手段狠辣。此刻羽翼未丰,正四处结交。】 饶是李雄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豪华到堪称恐怖的面板,心中仍是一震。 统帅89,政治93,谋略94,魅力90,野心99…… 这数据,无愧于未来三分天下有其二的魏武之姿! 更难得的是,曹操此刻还只是议郎,尚未经历讨董、逐鹿中原的磨砺,属性便已如此惊人。若给他时间成长…… 李雄压下心中波澜,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拱手还礼:“原来是曹议郎,久仰大名。雄何德何能,劳议郎亲至寒舍?” 两人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茶水。 曹操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笑道:“操在洛阳,常闻李校尉之名。尤其是这两日,校尉孤身救驾、力挫巨贼的壮举,早已传遍京城。操虽一介文人,却也向往这等豪杰,故冒昧前来,想一睹英雄风采。”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仰慕,又给足了面子。 李雄却不敢怠慢。 眼前这人,可是历史上把“人妻曹”称号发扬光大的主。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通往内院方向的视线,才笑道:“曹议郎过誉了。雄不过匹夫之勇,侥幸成事,岂敢称英雄?倒是议郎出身名门,弱冠举孝廉,历任洛阳北部尉、顿丘令,任内执法严明,不畏权贵,这才是真豪杰。” 他特意提起曹操早年的政绩——任洛阳北部尉时,设五色棒杖杀违禁的宦官蹇硕叔父,震动京师。这番话既表明自己对曹操的了解,也隐含赞赏之意。 果然,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不想校尉竟知操这些微末往事。惭愧,惭愧。”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诚恳:“不瞒校尉,操此次来访,除了仰慕英雄,也是想与校尉交个朋友。这洛阳城中,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宦官弄权,外戚跋扈,世家倾轧……似我等这般想要做些实事的人,若不抱团取暖,只怕寸步难行。”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他想和李雄结交个朋友。 李雄心中快速盘算。现在的曹操,还只是个有抱负、有才能却不得志的年轻官员。历史上,他要等到黄巾之乱爆发,才因军功崭露头角。而自己如今有救驾之功、皇后青眼、兵权在握,在曹操眼中,无疑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结交曹操,有利有弊。 利在于,曹操确实是人杰,若能真心合作,互为臂助,对双方都有好处。而且,现在的曹操尚未黑化,野心虽大,手段却还算光明。 弊在于,此人多疑善变,野心勃勃,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更重要的是,自己知道历史走向——未来,曹操将是逐鹿天下的最大对手之一。 但……那是未来。 眼下,自己羽翼未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曹操背后是谯县曹氏和大司农曹嵩,在朝中也有不小能量,不能得罪。 “曹议郎快人快语,雄佩服。”李雄沉吟片刻,开口道,“雄初入洛阳,人地两生,能得议郎青眼,是雄的荣幸。只是……” 他顿了顿,直视曹操:“雄有一问,还请议郎解惑。” “校尉请讲。” “议郎说想做些实事,不知这‘实事’,指的是什么?”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自然是匡扶社稷,整顿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宦官十常侍把持朝政,卖官鬻爵,致使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外戚何进,虽有除宦之心,却无决断之能,空有大志。至于那些世家大族……”他冷笑一声,“只顾自家利益,何曾将朝廷、百姓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配上曹操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若是不知他未来所作所为的人,恐怕真要被他打动。 李雄却心中冷笑。匡扶社稷?整顿朝纲?这话从曹操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讽刺。历史上,他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始作俑者。 不过,面上却要做出感动的样子:“议郎胸怀天下,雄佩服。只是……此事说来容易做来难。宦官势大,岂是我等能轻易撼动的?” “所以需要志同道合之人,携手并进。”曹操正色道,“操不才,在洛阳也有些朋友。如袁本初、许子远等,皆是有志之士。若校尉不弃,操愿为引荐。” 袁绍、许攸…… 李雄心中一动。 这些人,未来都是汉末风云人物。若能提前结交一番,倒也不错。 “议郎盛情,雄感激不尽。”李雄抱拳,“只是雄刚履新职,军中事务繁杂,这几日恐怕难以抽身。不如这样——三日后,雄设宴,请议郎与诸位朋友一聚,如何?” “好!”曹操抚掌笑道,“那操就却之不恭了。三日后,定当携友前来叨扰。” 两人又聊了些朝中轶事、边关军情,相谈甚欢。 曹操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每每言及军政,都能切中要害。 李雄有后世记忆,对天下大势了然于胸,偶尔几句点评,也让曹操眼中异彩连连。 约莫半个时辰后,曹操起身告辞。 李雄亲自送到府门外,看着曹操骑马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兄长,此人……”李锋在身后低声道。 “枭雄之姿。”李雄只说了四个字,便转身回府。 回到书房,他独坐良久。 曹操的出现,提醒了他一件事——这洛阳城中,藏龙卧虎。除了曹操,还有袁绍、袁术、刘备(虽然现在可能还在涿郡卖草鞋)、孙坚(此时应在长沙为官)……这些人,未来都将搅动风云。 自己必须加快脚步了。 “明日上任,首要之事,便是彻底掌控越骑营。”李雄握紧拳头,“然后……该考虑娶妻了。” 柳氏和芸娘虽好,但综合评分都在80左右,上限有限。 若想生下潜力更高的子嗣,获得属性更强的吕布级人才,就必须寻觅评分更高的女子。 或许,该从洛阳城中的世家贵女中寻找目标? 只是自己出身陇西李氏,虽是名门,却已没落,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未必看得上自己。 除非……有贵人做媒。 李雄脑中闪过何皇后的身影。 若是皇后亲自赐婚……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掌握兵权,站稳脚跟。 ……… 翌日清晨,李雄换上一身崭新的玄色校尉甲胄,外罩猩红披风,腰悬环首刀,骑上那匹黄骠马,在李锋及二十名老卒的护卫下,直奔城北越骑营驻地。 越骑营驻地设在洛阳北郊,依邙山余脉而建,占地广阔。营寨以木栅为墙,寨门上高悬“越骑”二字大旗。寨内营房整齐,校场宽阔,可容数千人操演。 李雄一行人来到寨门前时,早有哨兵通报进去。 “新任越骑校尉李将军到——!” 随着一声长喝,寨门缓缓打开。 李雄策马入营,目光扫过营中景象。 校场上,约有两千士卒正在操练。队形还算整齐,呼喝声也颇有气势,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许多士卒动作懒散,眼神飘忽,显然缺乏严格训练。 营房前的空地上,数十名军官列队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四十的彪形大汉,满脸横肉,眼神桀骜,穿着军司马的甲胄。他身后,七八名校尉、军侯、屯长等军官,个个神情各异——有好奇,有不屑,有警惕,也有谄媚。 李雄勒马停步,翻身下马。 那彪形大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粗豪:“末将越骑营军司马王威,参见校尉!” 话虽如此,他腰弯得却不够深,语气也谈不上恭敬。 李雄面色不变,淡淡道:“王司马不必多礼。诸位也都免礼吧。” 众军官直起身。 王威抬眼打量李雄,见他不过二十出头,虽然甲胄鲜明,却掩不住那股年轻气,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轻蔑。 救驾之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一个守城门的屯将,也配来统领北军精锐? 他身后那些军官,大多也是类似想法。 北军五校,向来是世家子弟镀金、勋贵之后混资历的地方。 李雄虽是陇西李氏出身,但家道中落,在这些人眼中,与寒门无异。 “校尉初来乍到,末将已命人收拾好中军大帐。”王威侧身引手,“请校尉移步,末将为您介绍营中情况。” 李雄却摆摆手:“不急。先让全军集结,我要见见弟兄们。” 王威一愣:“校尉,此时正是操练时分,若……” “这是军令。”李雄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威脸色微变,眼中闪过怒色,但终究不敢违抗,只得转身喝道:“传令!全军校场集结!” “诺!” 号角声响起。 校场上操练的士卒们纷纷停下动作,在各队军官带领下,向点将台前汇聚。 约莫一刻钟后,两千士卒列队完毕。 李雄登上点将台,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台下,两千双眼睛望着他。有好奇,有茫然,有不服,也有期待。 王威站在台侧,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靠运气上位的年轻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李雄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般传遍校场: “弟兄们!我乃新任越骑校尉李雄,陇西李氏子弟。今日初来军营,有些话,要与诸位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不服我。觉得我李雄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救了皇后皇子,才一步登天。觉得我年纪轻轻,不配统领北军精锐。” 这话说得直白,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王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李雄会自己把话说破。 “不服,很正常。”李雄继续道,“军中只认实力,不认运气。你们不服,可以!我给你们机会——” 他猛然提高音量:“现在,所有自认有本事、不服我李雄的,出列!” 校场一片死寂。 士卒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军官队列中,却有几人对视一眼,蠢蠢欲动。 王威咳嗽一声,淡淡道:“校尉既然说了,有本事的就站出来,让校尉看看咱们越骑营的骨气。” 这话无异于煽风点火。 当即,一名身材魁梧的军侯大步出列,抱拳道:“末将军侯张彪,请校尉指教!” 紧接着,又有一人出列:“末军校尉陈武,不服!” “末军屯长赵胜,不服,请战!” “末军……不服!” “不服!” “我不服!” 转眼间,军官队列中走出八人,个个身材健硕,目露精光,显然都是军中好手。 台下士卒哗然。 这八人,可都是越骑营中有名的悍将。 张彪力大无穷,曾徒手搏杀野狼;陈武擅使长矛,枪术精湛;赵胜箭术超群,九十步穿杨……其余五人,也各有绝技。 八人联手,便是王威这等老将也要头疼。 李雄看着这八人,脸上却露出笑容:“好!越骑营果然有血性!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们八个,是要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八人一愣。 张彪怒道:“校尉未免太托大!末将一人足矣!” “不。”李雄摇头,“你们八个,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对于身继李存孝武艺的李雄而言,很多事情,武力便可以解决,并且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不服? 那就打服! “狂妄!”陈武脸色涨红。 台下士卒更是哗然一片。 这位新校尉,未免也太嚣张了吧?八人联手,便是霸王再世,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王威眼中闪过喜色。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受不得激,这下要出丑了。 李雄却不再废话,解下腰间环首刀,扔给台下的李锋,又脱下披风,露出里面紧束的玄色劲装。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来吧。” 八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怒色。 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得罪了!” 张彪最先出手,他大喝一声,如蛮牛般冲向李雄,一拳直捣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呼啸,若是击中,便是石板也要碎裂! 几乎同时,陈武长矛如毒蛇吐信,刺向李雄左肋! 赵胜弯弓搭箭,却未射出——毕竟只是较量,不能用真箭,但他手指虚扣,封住了李雄右侧闪避的空间! 其余五人,也从不同角度攻来! 拳脚、肘击、擒拿……八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李雄所有退路! 台下士卒屏住呼吸。 王威嘴角勾起冷笑。 就在八人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 李雄动了!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从张彪拳下掠过,反手一掌拍在张彪肋下! “砰!” 张彪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掌拍得横飞出去,撞翻两名同伴! 与此同时,李雄侧身避过陈武长矛,左手一探,抓住矛杆,顺势一带—— 陈武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长矛脱手,整个人踉跄前扑! 李雄夺过长矛,看也不看,反手一掷! “嗖!” 长矛如流星般射向赵胜! 赵胜骇然失色,慌忙侧身闪避。长矛擦着他耳边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就这么一耽搁,李雄已如虎入羊群,杀入剩余五人之中! “嘭!嘭!嘭!……” 拳脚碰撞声如爆竹般炸响! 李雄身形如风,出手如电!每一拳、每一脚,都简单直接,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明明只是拳脚,却仿佛重锤大斧,触之即伤! 一名屯长挥拳击来,李雄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咔嚓!” 双拳相撞,那屯长惨叫着倒退,手腕已诡异弯曲! 又一人飞脚踢来,李雄抬腿迎上! “砰!”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摔出三丈开外! 转眼间,八人已倒下五个! 剩下三人惊骇欲绝,哪里还敢再战,转身欲逃。 李雄冷笑,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掠起,凌空踢出三脚! “砰!砰!砰!” 三人如滚地葫芦般摔出,倒地不起。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校场一片死寂。 两千士卒,连同那些军官,全都目瞪口呆。 王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锋松了口气,握刀的手缓缓松开。 李雄负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他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八人,淡淡道:“军医,给他们治伤。” 这才有军医慌忙上前。 李雄重新走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 这一次,再无人敢与他对视。 “现在,还有谁不服?”他声音平静,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无人应答。 所有人目瞪口呆,惊惧看着李雄。 要知道刚刚八人,可是他们骁骑营有名的猛人啊! “好。”李雄点头,“既然没人不服,那我就说几句。”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校场:“我李雄统领越骑营,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本事,只看军功!能者上,庸者下!从今日起,全营加强操练,我会制定新的训练章程。表现优异者,赏!偷奸耍滑者,罚!临阵退缩者,斩!” “另外——”他目光转向军官队列,“王司马。” 王威浑身一颤,慌忙上前:“末将在!” “营中军纪,由你负责整顿。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成效。” “诺、诺!”王威冷汗涔涔,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其余军官,各司其职。有才能的,我自会重用;无能的,趁早滚蛋。”李雄语气森然,“越骑营是北军精锐,不是养老混日子的地方!听明白没有?” “明白!”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大声点!” “明白!!!”这一次,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李雄满意点头:“解散!各归各位!” 士卒们散去,但议论声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的天……张军侯他们八个,竟然撑不过十息……” “新校尉这身手,怕是比霸王还厉害吧?” “难怪能救回皇后,果然是真本事……”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司马他们怕是睡不着觉了……” 军官队列中,王威看着李雄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咬了咬牙,快步追上李雄,躬身道:“校尉,末将……末将之前有眼无珠,还请校尉恕罪!” 李雄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王司马,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只看将来。” “是!是!”王威连连点头,“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校尉!” “去吧,先把军纪整好。” “诺!” 待王威退下,李锋走上前,低声道:“兄长,这王威恐怕不是真心归附。” “我知道。”李雄淡淡道,“他是之前何苗麾下的人,自然也会向着何进。不过无所谓,只要他肯做事,能用一时是一时。等我们在军中根基稳固,再慢慢换掉便是。” 他望向校场上那些正在重新开始操练的士卒,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当务之急,是把这两千人练成真正的精锐,你也进军营,多与士卒交交心。” “诺!” 第9章 超绝配偶级目标:卞夫人 三日后。 李府门前,李雄一身深青色锦袍,腰悬玉带,头戴进贤冠,正在等候客人。 李锋立在他身后,同样锦衣佩剑,英气勃勃。 “兄长,曹议郎他们快到了吧?”李锋低声问道。 “约的是辰时三刻,应该快了。”李雄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初升,洒下一片金黄。 昨日他已命人去茗香阁订好了雅间——那是洛阳城最大的青楼,虽名青楼,却不似寻常勾栏那般庸俗,而是达官显贵、文人雅士常去的场所。茗香阁的歌伎、舞姬皆是百里挑一,琴棋书画多有涉猎,甚至有些清倌人的才情不输名门闺秀。 选择在那里设宴,一来是不愿在府中打扰柳氏和芸娘——尤其是芸娘有孕在身,不宜喧闹;二来,也是想试探曹操、袁绍等人的品性。青楼之中,最容易显露一个人的真性情。 正思量间,远处传来马蹄声。 三骑并辔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曹操,今日换了一身月白深衣,外罩玄色大氅,显得精神奕奕。 他左侧一人,年约三十,面如冠玉,眉目疏朗,蓄着精心修剪的三缕长须,头戴高冠,身着华贵紫色锦袍,腰悬长剑,跨下一匹雪白骏马,端的是气度不凡——正是袁绍,袁本初。 右侧一人则略显瘦削,约二十七八岁,细眼薄唇,目光灵动,穿着赭色文士袍,正是许攸,许子远。 三人至府门前下马,曹操当先笑道:“李校尉,久候了!” 李雄迎上前,拱手道:“三位能来,蓬荜生辉。这位便是袁本初、许子远二位先生吧?久仰大名。” 袁绍打量了李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听闻李雄出身没落世家,本以为会是粗豪武夫模样,不想竟如此英挺俊朗,气度沉凝。当下也拱手还礼,声音温润:“李校尉救驾之功,震动京师,绍钦佩不已。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许攸则笑道:“子远久闻校尉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几人寒暄几句,李雄道:“宴席已备好,请三位随我来。” 曹操看了眼李府大门,笑问:“校尉不在府中设宴?” 李雄微微一笑:“府中妻妾有孕,不便喧哗。且三位皆是风雅之士,不若换个有趣的地方——我已命人在茗香阁订了雅间,那里清静雅致,更宜畅谈。” 此言一出,曹操、袁绍、许攸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笑意。 茗香阁,那可是洛阳城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李雄选择在那里设宴,显然不是个迂腐之人。 袁绍抚掌笑道:“校尉好雅兴!茗香阁的琴音冠绝洛阳,今日又可以见识见识了。” 曹操也笑道:“操亦经常前往茗香阁,只是最近囊中羞涩,难得一去。今日托校尉的福了。” 许攸更是眼中放光:“茗香阁的苏大家琴艺无双,若今日能得闻一曲,不虚此行!” 几人说笑着上马,李锋亦骑马随行,五人沿着大街向茗香阁方向行去。 时值清晨,街上行人渐多。洛阳作为帝都,自是繁华非常,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行至一处集市附近,只见人潮涌动,各色货摊摆得满满当当。绸缎、漆器、瓷器、香料、果蔬……琳琅满目。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喧闹中透着勃勃生机。 “洛阳繁华,冠绝天下。”袁绍看着街景,感慨道,“只是不知这繁华,还能持续几时。” 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低声道:“本初所言甚是。如今朝中……” 他话未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放开我!你们放开!” 一个清脆而带着惊恐的女声响起,夹杂着男子嚣张的哄笑。 李雄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处绸缎摊前,围着一群人。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华服、满面通红的年轻公子哥,正带着十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将一个女子围在中间。 那公子哥约莫二十出头,身形微胖,眼眶浮肿,显然纵欲过度。此刻他一手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另一只手正要去拉那女子的衣袖,口中含糊不清地嚷着:“小、小娘子……跟、跟本公子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十几个家丁围成圈,将女子和一位中年妇人困在中间,不住哄笑。 而被围的女子—— 李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呼吸陡然一滞。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身姿窈窕,穿着一袭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腰间系着同色丝绦。虽衣着简朴,却难掩天生丽质。 她正护在一位中年妇人身前,虽面有惊慌,却挺直脊背,一双眸子如寒星般清亮,怒视着那公子哥。 晨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如玉的肌肤。黛眉如远山含翠,凤眸似秋水凝波,鼻梁挺秀,唇若涂朱。最动人的是那气质——即便身处窘境,依旧透着一股端庄柔美,仿佛空谷幽兰,清丽脱俗。 此刻她柳眉微蹙,眼中既有惊恐,更有不屈,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饶是李雄见过何皇后那般绝色,此刻也不禁心神震动。 而几乎同时,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猛然展开,闪烁着一行行金色文字: 【叮!检测到超绝配偶级目标!】 【姓名:卞玲珑(未来卞夫人、卞皇后)】 【年龄:18岁】 【身份:琅琊开阳人,歌伎(注:此时尚未入娼籍,随母初至洛阳谋生)】 【颜值:99(清丽绝伦,端庄柔美)】 【魅力:96(气质高华,令人心折)】 【智慧:91(聪慧明理,善察人心)】 【才艺:95(精擅歌舞琴艺,音律大家)】 【性情:外柔内刚,坚韧聪慧,重情重义】 【当前状态:惊恐、愤怒、无助】 【综合评分:101(绝世佳人,才貌双全,母仪之姿)】 【特殊备注:此为历史着名女性,潜力巨大。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大概率保底90+,奖励人才将获得史诗级加成!】 【警告:此女为曹操未来配偶,改变其命运将引发历史线变动!】 李雄看着这华丽到极致的属性面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卞玲珑! 未来的卞夫人,这是曹操的继室,历史上曹丕、曹彰以及曹植的母亲? 魏明帝曹叡的祖母,后来被追封为武宣皇后! 历史上,她出身歌伎,却品行端正,贤德聪慧,辅助曹操稳定后方,教导诸子,堪称一代贤后。 而此刻,她竟出现在这里,被一个纨绔子弟当街调戏! 更让李雄震撼的是那综合评分——101! 超越了满分100的评价! 这是系统目前给出的最高评分,甚至超过了何皇后的91分! 若是能娶她为妻,生下子嗣……那奖励的吕布级人才,该有何等恐怖的属性? 李雄心跳加速,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而此刻,曹操、袁绍、许攸三人也看到了卞玲珑。 曹操眼中瞬间闪过惊艳之色,竟不自觉地上前一步。 袁绍也抚须赞叹:“好一个绝色佳人!不想市井之中,竟有这般人物。” 许攸更是啧啧称奇:“此女姿容气度,不输名门闺秀。” 这时,那公子哥见卞玲珑躲闪,恼羞成怒,喝道:“给、给本公子抓住她!带回府去!” 两个家丁应声上前,就要去抓卞玲珑的手臂。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曹操率先站了出来,他本就对那公子哥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行径不满,此刻见卞玲珑这般绝色受辱,更是心生怜惜,当即上前一步,指着那公子哥怒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当街强抢民女!眼中还有王法吗?!” 袁绍也上前一步,与曹操并肩而立,沉声道:“看你衣着华贵,也是世家子弟,怎可行此龌龊之事?还不速速退去!” 那公子哥被两人喝问,先是一愣,待看清曹操、袁绍的衣着气度,醉眼朦胧地打量一番,忽然嗤笑起来:“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你们……” 他摇摇晃晃地指着曹操:“你、你不是那个……宦官之后曹阿瞒吗?阉、阉竖的子孙,也配管本公子的事?” 又指向袁绍:“还、还有你……袁本初,不、不过是个庶子,在袁家连条狗都不如……也敢来教训我?” 这话一出,曹操脸色瞬间铁青! 宦官之后,这是他生平最大的痛处! 他父亲曹嵩虽是当朝大司农,但祖父曹腾却是宦官,这出身一直是他心中的刺。此刻被当众揭短,还如此羞辱,曹操眼中已泛起杀意。 袁绍更是勃然大怒!他是袁家庶子,虽能力出众,却因出身一直不被家族重视,这也是他最忌讳的痛处。此刻被一个醉鬼当街嘲讽,袁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找死!”曹操咬牙吐出三个字,就要上前。 那公子哥却哈哈大笑,对家丁们一挥手:“给、给我打!打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十几个家丁应声扑上! 曹操自负勇武,当即拔剑迎战。他剑术确实不俗,瞬间刺伤一人。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练家子,不过几合,曹操便左支右绌,被一脚踹中腹部,踉跄后退。 袁绍也拔剑相助,但他武艺平平,很快也被两个家丁缠住,险象环生。 许攸是文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周围百姓惊呼连连,却无人敢上前——那公子哥显然来头不小。 卞玲珑见状,眼中闪过绝望。她本以为有人仗义出手,不想转眼间那两人就要落败。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公子哥得意地笑着,又看向卞玲珑,“小娘子,看到了吧?在洛阳城,没人敢管我刘应的事!我爹是谏议大夫刘陶,就算打死这两个废物,也没人敢说什么!” 刘应? 谏议大夫刘陶之子? 李雄眼中寒光一闪。 而此时,曹操已被两个家丁按倒在地,袁绍也被打翻,长剑脱手。 刘应嚣张大笑,伸手又要去抓卞玲珑。 就在卞玲珑绝望闭眼,曹操、袁绍目眦欲裂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砰!砰!” 两声闷响! 按着曹操的那两个家丁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三个同伴! 李雄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中,负手而立,挡在卞玲珑身前。 他今日虽穿文士锦袍,但此刻眼神冰冷,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你、你是谁?!”刘应吓了一跳,酒醒了几分。 李雄却不答话,目光扫过那些家丁,冷冷道:“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狂妄!”一个家丁头目怒喝,“兄弟们,一起上!” 十二三个家丁一拥而上! 李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龙般切入人群! 没有兵器,只用拳脚。 但每一拳,每一脚,都重若千钧! “嘭!” 第一拳,轰在一名家丁胸口,那人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 “咔嚓!” 第二脚,踢中另一人膝盖,腿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砰!砰!砰!……” 李雄身形如风,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家丁如稻草人般飞起、摔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七八息时间,十三个家丁已全部倒地,哀嚎翻滚,再无一人能站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雄。 曹操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震撼。 袁绍也挣扎起身,看着满地呻吟的家丁,又看看李雄,神色复杂。 许攸更是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而卞玲珑,此刻正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刚才已绝望,却不想峰回路转,这锦衣公子竟如此神勇,转眼间便将十几个凶恶家丁打倒在地。 更让她心动的是,此人出手时那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睥睨四方的威严…… 刘应此刻酒全醒了,吓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雄颤声道:“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谏议大夫刘陶!我要让我爹参你!诛你九族!” 李雄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刘应。 刘应被他目光一盯,如坠冰窟,腿都软了。 “谏议大夫刘陶?”李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大的官威啊。” 他上前一步,刘应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刘应色厉内荏,“我爹是陛下近臣!你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李雄却笑了,笑容冰冷:“刘公子,你可知我是谁?” 刘应一愣。 李雄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印信,举在手中。 阳光下,铜印上“越骑校尉”四个篆字清晰可见。 “本官,越骑校尉、关内侯李雄。”李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三日前,刚救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于邙山贼手。陛下亲口封赏,皇后娘娘亲口道谢。” 他盯着刘应,一字一顿:“你说,我若现在将你当街强抢民女、殴打朝廷命官之事,禀报皇后娘娘……你爹那个谏议大夫,保不保得住你?” 刘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越骑校尉李雄! 救驾功臣! 皇后青眼! 这几个词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他爹刘陶虽是谏议大夫,但在皇后面前算个屁?更别说这李雄还是越骑校尉,掌北军一部兵权! 若真闹到皇后那里,别说他,就是他爹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我……”刘应嘴唇哆嗦,“李、李校尉恕罪!我有眼不识泰山!!” 李雄厌恶地皱眉:“滚。”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刘应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一地呻吟的家丁,狼狈逃窜。 那些家丁见状,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逃走。 转眼间,闹事者散尽。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鼓掌叫好,看向李雄的目光满是敬佩。 曹操、袁绍、许攸三人走上前来。 曹操抱拳,郑重一礼:“多谢李校尉解围!操……惭愧。” 他刚才被打倒在地,若非李雄出手,今日怕是要吃大亏。 更关键的是,李雄展现的武力,让他震撼之余,也更加坚定了结交之心。 袁绍也行礼道:“绍谢过校尉。不想校尉不仅救驾有功,武艺更是惊世骇俗,绍佩服。” 许攸更是连连赞叹:“李校尉真乃神人也!子远今日大开眼界!” 李雄摆摆手:“三位客气了。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他转身,看向卞玲珑。 此刻危机解除,卞玲珑正扶着母亲,向李雄盈盈一礼:“民女卞玲珑,谢过恩公救命之恩。” 声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 李雄近距离看着这张绝美容颜,心中又是一动,温声道:“姑娘不必多礼。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狂徒,任谁见了都会出手。” 卞玲珑抬头,与李雄目光相接,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她母亲卞氏也连忙行礼:“多谢恩公!若非恩公,我母女今日初至洛阳怕是要遭大难了……” “夫人言重了。”李雄问道,“二位是初至洛阳?” 卞氏叹道:“不瞒恩公,我们本是琅琊开阳人,因家道中落,来洛阳投亲。不想亲戚早已搬走,盘缠将尽,正打算寻个活计……今日出来买些针线,想做些女红贴补家用,不想遇到这等事。” 卞玲珑低声道:“母亲本说让我去……去茗香阁试试,那里招歌伎,我略通音律……” 她说到此处,声音渐低,脸上露出羞惭之色。 歌伎虽非娼妓,但在世人眼中,终究是贱业。若非走投无路,她这般心气的女子,怎会甘心? 李雄心中了然,看着卞玲珑那黯然的神色,忽然道:“姑娘既是初至洛阳,人生地不熟,不如让在下护送你们回去?以免再遇歹人。” 卞玲珑一怔,抬眼看向李雄,见他目光清澈诚恳,并非轻佻之徒,心中微暖,点头道:“那……有劳恩公了。” 曹操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未说什么。 袁绍笑道:“既如此,我们便一同送送这位姑娘吧。茗香阁就在前面不远,顺路。” 许攸也道:“正是正是。” 于是,一行人护送卞氏母女向她们暂居的客栈走去。 路上,李雄与卞玲珑并肩而行,低声交谈。 “听姑娘口音,确是琅琊人。不知家中还有何人?” “家父早逝,只有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卞玲珑轻声道,眼中闪过黯然。 李雄叹息:“姑娘不易。不过姑娘气质高华,才情想必不凡,将来必有出头之日。” 卞玲珑苦笑:“恩公说笑了。玲珑如今落魄至此,只求能养活母亲,哪敢奢望其他。”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李雄正色道,“我李雄也是陇西李氏出身,看似名门,实则家道中落。年少时也曾守过城门,尝遍人情冷暖。但男儿在世,当自强不息。我凭军功救驾,得陛下赏识,方有今日。姑娘虽为女子,但只要心志不堕,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这话说得诚恳,卞玲珑听了,心中震动。 她抬眼看着李雄,见这锦衣公子目光坦荡,言语间既有抱负,又不失同情之心,不禁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恩公的事迹,玲珑在客栈也听人说起过。”她轻声道,“救皇后,退巨贼,封校尉……街巷间都在传颂。玲珑本以为恩公定是位威严将军,不想今日一见,却是这般……平易近人。” 李雄笑了:“什么将军不将军,不过是时势造英雄罢了。若无机缘,我现在还是个守城门的屯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卞玲珑的拘谨少了许多,言语也自然起来。 后方,曹操、袁绍、许攸三人看着李雄与卞玲珑并肩而行的背影,神色各异。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初见卞玲珑时,确实被其绝色所动,心生怜惜。 但此刻看李雄与她相谈甚欢,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转念一想,李雄救驾功臣,前程似锦,自己如今也才只是个小小议郎,拿什么与人家争?心中不由酸溜溜的。 袁绍也是心生妒忌,低声道:“李校尉英雄救美,看来是动了怜香惜玉之心啊。” 许攸一笑:“如此绝色,谁能不动心?” 曹操闻言,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 不多时,到了客栈门前。 卞氏母女再三道谢,卞玲珑更是深深看了李雄一眼,才转身进去。 待她们身影消失,曹操笑道:“李校尉,看来这位卞姑娘对你颇有好感啊。” 李雄摆手:“曹议郎说笑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挂齿。” 袁绍道:“校尉今日仗义出手,又展神威,我等佩服。不过那刘应毕竟是谏议大夫之子,校尉虽不怕他,也需小心他暗中报复。” “本初所言甚是。”李雄点头,“不过我有皇后娘娘做后盾,谅他不敢如何。倒是三位,今日因我之故,得罪了刘应,倒是我的不是了。” 曹操豪迈一笑:“区区刘应,何足道哉!今日能见识校尉神技,便是挨顿打也值了!” 几人说笑着,继续向茗香阁走去。 只是李雄心中,却已种下一颗种子。 卞玲珑…… 综合评分101的绝世佳人…… 若能娶她为妻,生下子嗣,那奖励的吕布级人才,该是何等恐怖? 而且此女聪慧贤德,历史上能辅助曹操成就大业,绝非寻常女子。 必须想办法,将她纳入府中! 李雄回头看了眼客栈方向,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 哪怕是未来的魏武帝,也不行。 “李校尉,到了。”曹操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李雄抬头,只见前方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挂着“茗香阁”三个鎏金大字。 丝竹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女子清越的歌声。 “走吧。”李雄心神却不在此处,当先迈步,“今日,不醉不归。” 几人步入楼中。 而此刻的客栈二楼,卞玲珑正凭窗而立,望着茗香阁的方向,手中握着一方丝帕——那是刚才混乱中,李雄扶她时,她不经意从他袖中抽出的。 丝帕上绣着一个“李”字,针脚细密,显然是女子所绣。 卞玲珑看着这个字,眼前浮现出李雄那英挺的面容、那睥睨四方的神采、那温和诚恳的话语…… 脸上,悄然飞起两朵红云。 【叮!卞玲珑对宿主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78(感激、敬佩、初见倾心)】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雄踏入茗香阁的刹那,悄然响起。 李雄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接下来,就看如何将这份好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姻缘了。 第10章 杀回马枪,截胡佳人定情 茗香阁,三层雅间“流云轩”。 窗外暮色渐沉,阁内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精致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时令佳肴:炙鹿肉、蒸鲈鱼、煨熊掌、炖乳鸽,各色果蔬点心琳琅满目。酒是陈年杜康,泥封刚开,醇香便弥漫了整个雅间。 四位清丽动人的歌伎分坐四角,一人抚琴,一人吹箫,两人轻唱。琴声淙淙如流水,箫声呜咽似秋思,歌声婉转若黄鹂。若在平日,这般声色足以让人沉醉。 但此刻,席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曹操、袁绍、许攸三人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曹操大谈朝政弊端,痛斥宦官祸国;袁绍纵论天下大势,指点江山;许攸则妙语连珠,不时引得众人哄笑。 唯有李雄,看似在听,实则心神早已飘远。 他手中把玩着白玉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上,眼前却浮现出卞玲珑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综合评分101。 ——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大概率保底90+,奖励人才将获得史诗级加成! 系统提示如魔咒般在脑中回响。 这等绝世佳人,这等逆天潜力,岂能错过? 更何况,曹操、袁绍看卞玲珑的眼神,他尽收眼底。尤其是曹操——那目光中的惊艳与占有欲,虽一闪即逝,却瞒不过李雄的眼睛。 历史已经改变。 既然自己来了,既然系统给了这样的机缘,那卞玲珑就绝不能落入曹操之手! 必须快。 必须今晚就下手! 趁着曹操等人还未行动,趁着卞玲珑母女初至洛阳、无依无靠,趁着这份救命之恩的情分还在…… 李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李校尉?”曹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校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可是嫌这歌舞不够精彩?” 李雄抬眼,见曹操正含笑看着自己,袁绍、许攸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他当即笑道:“非也。只是想起今日那刘应的嘴脸,实在败兴。来,诸位,今日难得一聚,不谈那些扫兴的事,只管饮酒!我李雄先敬三位一杯!” 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好!校尉爽快!”曹操也举杯饮尽。 袁绍、许攸自然跟上。 一杯下肚,李雄又斟满,举向曹操:“曹议郎,今日你仗义出手,虽未能制敌,但这份血性,李雄佩服!来,我敬你!” “不敢当!”曹操豪迈一笑,再次饮尽。 李雄转头看向袁绍:“袁本初,你出身四世三公,却能为我这没落子弟仗义执言,这份气度,李雄记在心里!敬你!” 袁绍心中受用,也举杯饮尽。 许攸见李雄看向自己,忙笑道:“子远无甚本事,但也愿与校尉结交!” “许先生过谦了!”李雄又是一杯,“先生才思敏捷,日后必成大器!敬你!” 短短片刻,李雄已连敬四杯。 他身负李存孝传承,体质早已超凡脱俗。这杜康酒虽烈,入他腹中却如清水一般,半点醉意也无。 但曹操、袁绍、许攸三人却不同。 他们虽是豪饮之辈,但毕竟是凡人之躯。这陈年杜康后劲极大,四杯下肚,脸上已泛起红晕。 “李校尉真是海量!”曹操抚掌赞道,“来,操也敬校尉一杯!” “好!” 两人对饮。 李雄喝完,立刻又斟满:“曹议郎,我听闻你早年任洛阳北部尉时,设五色棒杖杀蹇硕叔父,震动京师。这份胆魄,李雄佩服!再敬你!” 曹操被勾起得意往事,心中畅快,大笑饮尽。 李雄却不停,转头又对袁绍道:“本初兄,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你虽为庶子,却能得众多豪杰追随,这份魅力,李雄望尘莫及!敬你!” 袁绍最喜人赞他魅力,闻言笑意更浓,举杯便饮。 许攸见李雄又要敬自己,忙道:“校尉,子远酒量浅,怕是……” “诶,许先生何必过谦!”李雄笑道,“今日不醉不归!来,我敬先生三杯,先生随意!” 说罢,他连饮三杯,面不改色。 许攸看得目瞪口呆,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三杯,顿时头晕目眩。 李雄见状,心中暗笑。 他就是要灌醉这三人! 灌醉了,他才能脱身去办正事! “三位,李雄初入洛阳,日后还需诸位多多提携。”李雄又举杯,“这一杯,是谢三位今日赏脸赴宴!我先干为敬!” 咕咚一声,又是一杯。 曹操、袁绍、许攸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李雄,也太能喝了! 但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喝!”曹操咬牙,举杯饮尽。 袁绍、许攸只得跟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窗外已完全黑透,街市上灯火点点。雅间内,琴声依旧悠扬,歌伎的歌声愈发柔媚。 但席间三人的状态,却大不如前。 曹操面红耳赤,说话开始含糊:“李、李校尉……操今日……今日是真服了!你这酒量……怕、怕是没人比得过你啊!” 袁绍趴在桌上,勉强撑着头:“本、本初从未……从未如此畅饮……校尉……海量……” 许攸更是直接滑到桌下,被歌伎扶起,已是烂醉如泥。 李雄见状,知道时机已到。 他起身,对侍立门外的李锋招手:“李锋,进来。” 李锋推门而入,见三人醉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曹议郎、袁先生、许先生喝多了。”李雄淡淡道,“你带人送他们回府,务必安全送到。” “诺!”李锋应声,经历了刘应的事情,他已经叫了亲兵来了,招呼几名亲兵进来,将三人搀扶起来。 曹操还挣扎着摆手:“不、不用……操还能喝……” “改日再聚。”李雄笑道,“今日尽兴了。” 袁绍迷迷糊糊地拱手:“校尉……改日……改日绍做东……” 许攸已说不出话,只哼哼两声。 李锋带人将三人扶出雅间,脚步声渐远。 李雄独坐席间,挥手让歌伎退下。 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寒意,也让他因饮酒而微热的脸颊清凉几分。 楼下街道,李锋已安排马车,将曹操三人分别送走。 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李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该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虽然满身酒气,但神智清醒,步履稳健。 下楼,结账,出门。 茗香阁外,华灯初上,夜市的喧嚣刚刚开始。但李雄无心欣赏,径直向着卞玲珑母女暂居的客栈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 心中那股急切,如火焰般燃烧。 …… 悦来客栈,二楼地字号房。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映照着简陋的房间。 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两个包袱——这便是卞氏母女全部的家当。 卞氏坐在床边缝补一件旧衣,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动作熟练却透着疲惫。 卞玲珑则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方丝帕,望着窗外夜色怔怔出神。 丝帕上的“李”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玲珑。”卞氏忽然开口,“今日那位李校尉……你觉得如何?” 卞玲珑回过神,脸上微红:“母亲何出此问?” “娘是过来人。”卞氏放下针线,轻叹一声,“那位李校尉看你的眼神……不一般。而且他救了我们,又那般年轻有为,若是……” “母亲!”卞玲珑羞得低下头,“女儿不过一介落魄女子,怎敢高攀校尉大人?他今日出手相救,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路见不平?”卞氏摇头,“洛阳城中,路见不平的人多了?可谁像他那样,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母女,得罪谏议大夫之子?玲珑,娘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 卞玲珑咬着嘴唇,心中纷乱。 她何尝感觉不到? 李雄扶她时那温厚的手掌,与她说话时那专注的眼神,还有临别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都让她心跳加速。 可她也有顾虑。 李雄是越骑校尉、关内侯,救驾功臣,前程似锦。而自己呢?家道中落,孤女寡母,甚至要靠卖艺为生…… 门不当,户不对。 更何况,李雄已有妻妾,今日随行的那位英武汉子称呼他为“兄长”,想来家中已有女眷。 自己若跟了他,最多是个妾室…… 正思量间,楼下忽然传来掌柜的声音:“卞夫人,卞姑娘,有人找!”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们? 卞氏起身:“我去看看。” 她开门下楼,不多时,脚步声返回,却是两人。 “玲珑,快、快出来!”卞氏的声音带着惊喜与慌张。 卞玲珑起身,走到门边,只见母亲引着一人上楼—— 正是李雄!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锦袍,只是此刻满身酒气,脸颊微红,眼中却清明如星。 “李、李校尉?”卞玲珑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怎么……” “冒昧来访,还请姑娘见谅。”李雄拱手,语气诚恳,“只是有件要紧事,不得不连夜来告。” “校尉请进。”卞氏忙让开身子。 李雄步入房中,环视这简陋的环境,眉头微皱:“二位就住在此处?” 卞氏苦笑:“让校尉见笑了。盘缠有限,只能暂且栖身。” 李雄沉默片刻,忽然道:“我长话短说。今日我虽吓退了刘应,但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动我,却未必不敢动你们。” 卞氏脸色一白:“这、这可如何是好?” 卞玲珑也握紧了手中的丝帕,指尖发白。 “我今日来,便是想给二位指条明路。”李雄直视卞玲珑,目光灼灼,“若姑娘不嫌弃,可随我回府。” “什么?”卞玲珑愣住了。 “我李雄对姑娘一见倾心。”李雄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若姑娘愿意,我愿纳姑娘为侧室,迎入府中。从今往后,有我护着,无人敢欺你们母女。” 这话如惊雷般在房中炸响。 卞玲珑呆呆地看着李雄,脑中一片空白。 侧室…… 他真的要纳自己为妾? 卞氏却是又惊又喜:“校尉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李雄正色道,“我李雄虽非世家豪门,但也是陇西李氏子弟,如今蒙陛下恩典,授越骑校尉、关内侯。府中虽已有妻妾,但定会善待姑娘。姑娘入府后,可享锦衣玉食,不必再为生计奔波。令堂也可在府中颐养天年。” 他顿了顿,看向卞玲珑:“当然,若姑娘不愿,我绝不强求。我会安排你们离开洛阳,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赠些盘缠,保你们余生无忧。只是……” 他叹了口气:“我实在不忍见姑娘这般明珠,蒙尘市井。”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表白,又给足了退路。 卞氏听得心动不已,忙拉女儿衣袖:“玲珑,这是天大的福分啊!李校尉年轻有为,又这般重情重义,你……” “母亲。”卞玲珑打断她,抬眼看着李雄,“校尉厚爱,玲珑感激不尽。只是……玲珑有一问,还请校尉如实相告。” “姑娘请问。” “校尉今日才与玲珑初见,何以如此……厚爱?”卞玲珑声音轻颤,“是因为玲珑的容貌吗?若他日容颜老去,校尉可还会这般待我?” 李雄闻言,笑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缓缓道:“我初见姑娘时,确为姑娘容貌所惊艳。但让我动心的,是姑娘身处险境却不屈的眼神,是姑娘护母心切的孝心,是姑娘即便落魄也不失尊严的气度。”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容貌会老,但心性不会。若姑娘入我李府,我必以真心待你,不离不弃。” 这话,卞氏已感动得抹泪。 卞玲珑眼中也泛起泪光。 她看着李雄——这个英挺的男子,这个救她于危难的英雄,这个当着她的面说出此话的男人…… 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校尉……”她盈盈下拜,“玲珑愿随校尉入府,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叮!卞玲珑对宿主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90(倾心、信赖、托付终身)】 李雄心中狂喜! 成了! 他上前扶起卞玲珑,触手处,温软细腻。卞玲珑抬头看他,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玲珑……”李雄轻唤一声。 “校尉……”卞玲珑羞得低下头。 “还叫校尉?”李雄笑道,“该改口了。” 卞玲珑脸更红了,声如蚊蚋:“夫、夫君……” “好!”李雄大笑,“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李雄的人了!” 他看向卞氏:“岳母大人,事不宜迟,今夜便随我回府。刘应那边,我自有安排。” 卞氏连连点头:“全凭姑爷做主!” 母女二人当即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两个包袱,几件旧衣。 李雄接过包袱,一手提着,一手很自然地牵起卞玲珑的手。 卞玲珑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三人下楼,客栈掌柜见是李雄,忙躬身相迎:“李校尉,这是……” “接我家人回府。”李雄淡淡道,抛出一锭银子,“房钱,多的赏你。” “谢校尉!谢校尉!”掌柜接过银子,眉开眼笑。 出了客栈,夜风更凉。 李雄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卞玲珑身上:“小心着凉。” 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酒气,卞玲珑裹紧了些,心中暖流淌过。 李雄雇了辆马车,让卞氏母女坐上,自己则骑马在前引路。 夜色中,马车轱辘转动,向着李府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曹府。 曹操被家仆搀扶回房,倒在榻上,醉眼朦胧。 “主、主公,喝点醒酒汤……”家仆端来汤碗。 曹操摆摆手,忽然问道:“今、今日那卞姑娘……住在何处?” 家仆一愣:“这……小人不知。” “去、去查……”曹操含糊道,“如此佳人……不、不能错过……” “诺、诺……”家仆应声,却心中苦笑——主公醉成这样,明日怕是什么都忘了。 袁府。 袁绍被扶进书房,呕吐一番后,瘫在椅上。 “来人……”他唤来心腹,“去、去查今日那位卞姑娘……本、本初要纳她为妾……” “主公,您醉了,先歇息吧……” “快去!”袁绍怒道,“如此绝色……岂、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心腹只得应下,心中却想:主公明日酒醒,未必记得此事。 许攸府上。 许攸早已不省人事,被仆人抬上床,鼾声如雷。 夜,渐深。 李府门前,马车停下。 李雄翻身下马,亲自扶卞玲珑下车。 府门早已大开,柳氏和芸娘闻讯赶来,见到卞玲珑,都是一怔。 她们早听说夫君今日赴宴,却不想深夜带回一个绝色女子。 “夫君,这位是……”柳氏温声问道。 李雄牵着卞玲珑的手,走到二女面前:“这位是卞玲珑姑娘,从今日起,便是咱们家的人了。玲珑,这是柳氏,这是芸娘。” 卞玲珑忙行礼:“玲珑见过两位姐姐。” 柳氏和芸娘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复杂。 但她们都是温良女子,又见卞玲珑容貌气度皆是不凡,夫君显然极为看重,便也压下心中酸涩,上前扶起卞玲珑。 “妹妹快起。”柳氏笑道,“既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芸娘也道:“妹妹一路辛苦了,快进府歇息。” 李雄见三女相处融洽,心中大慰:“柳儿,芸娘,你们安排玲珑和岳母住下。就住西跨院那几间厢房,缺什么尽管添置。” “夫君放心。”柳氏应下,引着卞氏母女往内院去。 李雄目送她们离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截胡成功! 卞玲珑,这个历史上本该属于曹操的女人,如今归他了! 接下来,就是尽快让她怀上子嗣…… 以她101的综合评分,生下的孩子潜力大概率保底90+,奖励的吕布级人才,属性该有多恐怖? 李雄眼中闪过期待的光。 但他也知道,此事未必能瞒过曹操、袁绍。 那两人虽醉,但醒来后,定会打听卞玲珑下落。 必须尽快将生米煮成熟饭,让卞玲珑怀上孩子。到时候,即便曹操、袁绍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李锋。”李雄唤道。 “在。” “明日一早,你去悦来客栈,将玲珑母女的行踪处理干净。另外,派人盯着刘应府上,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诺!” 李雄抬头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秋风萧瑟。 乱世将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有了卞玲珑,有了这史诗级的配偶,他的崛起之路,将更加顺畅。 “曹操……袁绍……”李雄低声自语,“对不住了。这乱世,各凭本事吧。” 他转身入府,向着西跨院走去。 今夜,注定无眠。 …… 西跨院,厢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卞玲珑娇美的脸庞。 房间已被柳氏和芸娘布置妥当——崭新的被褥,精致的家具,墙上还挂了幅山水画。虽不算奢华,却远比客栈舒适。 卞氏摸着光滑的绸缎被面,眼眶湿润:“玲珑……咱们这是遇上贵人了……” 卞玲珑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一日之间,命运翻天覆地。 从流落街头的孤女,到越骑校尉的侧室。 从朝不保夕,到锦衣玉食。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男人——李雄。 “母亲。”卞玲珑轻声道,“女儿……真的配得上他吗?” “傻孩子。”卞氏走到女儿身后,为她梳理长发,“李校尉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出身。只要你好好侍奉他,相夫教子,便是对得起这份恩情。”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随即是李雄的声音:“玲珑,睡了吗?” 卞玲珑心一跳,忙起身:“还、还没。” “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李雄走进来。他已换了一身常服,洗去了酒气,更显英挺。 卞氏识趣地退下:“姑爷,玲珑,你们说话,老身先去歇息。” 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两人。 烛火噼啪,气氛忽然暧昧起来。 卞玲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如鼓。 李雄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 “玲珑。”李雄声音低沉,“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护着你,宠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卞玲珑眼中泛起泪光:“夫君……” 第11章 气急的曹操、袁绍 夜色渐深,李府西跨院的厢房内,红烛高烧。 烛火在精致的铜制灯台上摇曳,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晕。 新换的锦帐垂落,帐上绣着交颈鸳鸯的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卞玲珑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李雄亲手为她卸去发间简单的木簪。 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际,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玲珑,”李雄站在她身后,双手轻按在她肩上,声音低沉温和,“今日仓促,未及三书六礼,委屈你了。” 卞玲珑从镜中望着他英挺的面容,轻轻摇头:“夫君说哪里话。玲珑能得夫君垂青,已是天大的福分,岂敢奢求虚礼。” 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带着些许紧张,却无半分矫饰。 李雄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我李雄对天起誓,此生必不负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卞玲珑身子微颤,脸颊更红了。她抬手握住李雄按在她肩上的手,指尖冰凉:“玲珑……也必不负夫君。” 烛火“噼啪”轻响,爆出一朵灯花。 李雄直起身,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扇合拢,只留一条缝隙通风。秋夜的凉风被阻隔在外,室内暖意更浓。 “夜深了,”他转身,目光柔和地看着卞玲珑,“早些歇息吧。” 卞玲珑起身,走到榻边,纤手抚过光滑的绸被,动作有些迟疑。李雄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卞玲珑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酒气,竟不觉刺鼻,反觉安心。 李雄松开手,走到烛台边,用银剪小心剪去烛芯焦黑的部分。烛火顿时明亮了几分,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他回到榻边,见卞玲珑已褪去外衣,只着中衣坐在床沿。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秀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李雄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手这么凉,可是冷?” “不、不冷。”卞玲珑摇头,声音细如蚊蚋。 李雄笑了笑,将她双手拢在自己掌心,轻轻揉搓。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摩挲着卞玲珑细腻的手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玲珑,”他忽然开口,“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急迫,定要在今夜迎你入府?” 卞玲珑抬眼看他,眼中带着疑问。 “一则,刘应之事不得不防。”李雄神色认真,“二则……今日席间,曹孟德、袁本初看你的眼神,我皆看在眼里。此二人皆非庸碌之辈,若等他们酒醒,必会来寻你。我若不先下手,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叹息道:“这话说来或许自私,但我不想错过你。” 卞玲珑闻言,心中震动。她没想到李雄会如此坦诚,更没想到他竟考虑得这般周全。 “夫君……”她眼眶微热,“玲珑何德何能,值得夫君如此费心。” “你值得。”李雄斩钉截铁,伸手抚过她脸颊,“在我眼中,你便是这洛阳城最珍贵的明珠。” 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李雄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如羽。 卞玲珑闭上眼睛,长睫轻颤。随即,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眼睑、鼻尖,最后覆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但很快便如星火燎原。 李雄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倒在榻上。锦被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帐幔被放下,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余烛火透过锦帐,洒下朦胧的光晕。 衣衫窸窣滑落,如花瓣飘零。 卞玲珑紧紧闭着眼,身体因紧张而僵硬。李雄的动作却异常温柔,手指如抚琴般划过她的肌肤,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怜惜与珍重。 “玲珑,睁开眼看看我。”他在她耳边低语。 卞玲珑缓缓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那眼中没有欲,望的浊色,只有一片清明与深情。她忽然就不怕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红烛燃了半宿,流下的烛泪在灯台上堆叠,如凝固的琥珀。 窗外秋风渐起,吹动院中梧桐,叶片沙沙作响。 更远处,洛阳城的夜巡梆子声隐隐传来,三更天了。 帐内,卞玲珑蜷在李雄怀中,已沉沉睡去。 她的脸颊还带着红,晕,唇角微微上扬,似是做了什么美梦。 李雄却未睡,他侧身看着怀中女子安宁的睡颜,心中一片平静。 【叮!检测到配偶卞玲珑已与宿主完成结合,受孕概率大幅提升!】 【当前配偶卞玲珑状态:疲惫、满足、安宁】 【受孕概率评估:67%(基于配偶综合评分101,宿主体质及当前状态)】 【若成功受孕,子嗣潜力预估:92-98(史诗级潜力)】 【对应奖励人才属性预估:武力105+,统帅96+,政治85+,谋略88+,魅力90+】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李雄眼中精光一闪。 92-98的潜力! 这已经远超长子李文的82,甚至超过了何皇后可能生下的孩子的预估潜力! 而对应的奖励人才,武力可能突破105——那是超越吕布、李存孝的层次! 李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轻轻将手臂从卞玲珑颈下抽出,为她掖好被角,这才翻身下榻。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让他因情事而微热的身体冷静下来。 窗外月色皎洁,洒在庭院中,将假山池塘照得一片清冷。 李雄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北方——那是皇宫的方向。 何皇后…… 卞玲珑…… 这两个评分91和101的女子,如今,一个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乱世将临,他要在这三年内,尽可能多地诞下高潜力的子嗣,获得更多的吕布级人才。 钱、粮、兵、将、地盘…… 一步步来。 “夫君?” 身后传来卞玲珑略带困意的声音。李雄转身,见她已醒,正支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 “怎么醒了?”李雄走回榻边坐下。 “冷……”卞玲珑裹紧被子,靠向他,“夫君不在身边,觉得冷。” 李雄笑了笑,重新躺下,将她揽入怀中:“睡吧,我在。” 卞玲珑在他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李雄也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入房中时,卞玲珑先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李雄臂弯里,他仍熟睡着,呼吸均匀。 晨光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 卞玲珑静静看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便是她的夫君了。 她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他,披上外衣,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容光焕发的脸,眉眼间少了昨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初为人妇的柔媚。 正梳理长发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玲珑妹妹,可醒了?”是柳氏的声音。 卞玲珑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开门。 门外,柳氏和芸娘并肩而立,两人手中各托着一个托盘。 柳氏托着的是几套崭新的衣裙,从里衣到外衫一应俱全,料子皆是上好的丝绸。 芸娘托着的则是洗漱用具和早点——一碗小米粥,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姐姐们……”卞玲珑有些不好意思,“怎敢劳烦你们……” “一家人,客气什么。”柳氏笑着走进来,将衣裙放在榻上,“这些是夫君昨日吩咐连夜赶制的,妹妹试试合不合身。” 芸娘也将托盘放在桌上:“妹妹先用些早点。夫君昨夜饮了酒,又……又劳累,让他多睡会儿。” 她说“劳累”时,脸上微红,显然意有所指。卞玲珑也红了脸,低头道谢。 柳氏拉过她的手,温声道:“妹妹不必拘谨。夫君既迎你入府,我们便是一家人。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芸娘也点头:“是啊,我如今有了身孕,许多事不便,还要妹妹多帮衬柳姐姐打理家务呢。” 三人正说着,李雄醒了。 他坐起身,见三女都在,笑道:“都起了?看来我睡得最沉。” 柳氏忙上前服侍他穿衣,芸娘去准备温水洗漱,卞玲珑则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她还不习惯这般共处的场景。 李雄看出她的不自在,穿好衣服后,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慢慢来,不急。” 早膳是在正房一起用的。三个孩子也被乳母带来,李文、李武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卞姨娘”,李斌则还小,只顾着啃手里的米糕。 席间,李雄对柳氏道:“今日我要去军营,府中事务你多费心。玲珑初来,你带她熟悉熟悉。” “夫君放心。”柳氏应下。 又对芸娘道:“你有孕在身,好生休养,缺什么就让下人去办。” 芸娘甜甜一笑:“知道了。” 最后看向卞玲珑:“玲珑,你既通音律,府中有一架古琴,你若喜欢,可常抚弄。闲暇时也可与柳儿学学管家,或陪芸娘说说话。” 卞玲珑点头:“玲珑记下了。” 用过早膳,李雄带着李锋出门。 柳氏果真领着卞玲珑熟悉府邸,从正房到厢房,从前院到花园,一一介绍。 府中下人也得了吩咐,对这位新入府的卞夫人恭敬有加。 而此刻,洛阳城的另一端,曹府和袁府,却是一片阴霾。 ……… 曹府书房。 曹操已酒醒,正坐在案前,面色阴沉。 昨日茗香阁之宴,他虽醉,却未全忘。 尤其是卞玲珑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如烙印般刻在脑中。 “去查的人回来了吗?”他沉声问站在一旁的心腹家将曹大。 曹大躬身:“回来了。那卞氏母女原住在悦来客栈地字号房,但昨夜……已被李校尉接走了。” “什么?!”曹操猛然抬头,眼中寒光一闪,“何时的事?!” “约莫亥时三刻。”曹大低声道,“据客栈掌柜说,李校尉亲自去接的人,称是接‘家人’回府。卞姑娘当时唤他‘夫君’,应是……已纳为妾室了。” “砰!” 曹操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筒跳起! “好一个李雄!”他咬牙,眼中怒火熊熊,“昨日灌醉我等,原来是为了这出!” 曹大小心翼翼道:“主公,那卞姑娘不过一歌伎,何必……” “你懂什么!”曹操怒道,“此女绝非常人!我观她气度姿容,不输名门闺秀!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身处险境而不屈,护母心切而果敢!这等女子,若能得之,必是贤内助!” 他越说越气:“李雄这厮,表面豪爽,实则奸猾!昨日他连番敬酒,我就觉得不对,原来是在算计这个!” 曹大不敢接话。 曹操在房中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愤怒、不甘、懊悔……种种情绪交织。 他昨日初见卞玲珑,确实动了心思。那般绝色,那般气度,若能纳为妾室,岂不美哉? 可没想到,李雄下手如此之快! “好一个‘路见不平’!”曹操冷笑,“原来是早有预谋!” 但气归气,他却无可奈何。 李雄如今是越骑校尉、关内侯,救驾功臣,皇后青眼。 自己不过一个议郎,如何与他争? 更关键的是,卞玲珑是自愿随李雄走的。你情我愿之事,他曹操凭什么干涉? “主公,”曹大低声道,“要不……属下派人盯着李府,看看有没有机会……” “不必了。”曹操摆手,颓然坐下,“李雄既已纳她入府,生米已成熟饭。此时再争,徒惹笑柄。”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冷静:“此事就此作罢。不过李雄此事……我可记下了。” 曹大应声退下。 曹操独坐书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面。 李雄…… 救驾之功,皇后青眼,越骑校尉,如今又得了卞玲珑这般女子…… 此人崛起之势,已不可挡。 “或许……该换个方式结交了。”曹操喃喃自语。 ……… 与此同时,袁府。 袁绍的状态比曹操更差。 他本就酒量不如曹操,昨日被李雄连番敬酒,醉得一塌糊涂,今早醒来时头痛欲裂。 “什么?!被李雄接走了?!” 听到心腹汇报,袁绍猛地从榻上坐起,眼前一黑,险些又倒回去。 “是、是的。”心腹郭图低声道,“昨夜亥时三刻,李校尉亲至悦来客栈,将卞氏母女接回府中。据闻……卞姑娘已唤他夫君。” 袁绍脸色铁青,胸中一股闷气无处发泄。 他昨日虽醉,但对卞玲珑的印象极深。那般绝色,那般气度,若能纳入府中,岂不比那些庸脂俗粉强上百倍? 更何况,他袁本初虽为袁家庶子,但自视甚高,常以“天下楷模”自居。看上的女子被人截胡,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李雄……李雄……”袁绍咬牙,“好手段啊!” 一旁的幕僚郭图小心道:“此事……怕是只能作罢了。李雄如今圣眷正隆,又手握兵权,不宜为了一女子与他交恶。” “我岂不知!”袁绍怒道,“只是这口气……实在难平!” 他昨日在席间,还暗自盘算如何结识卞玲珑,如何展现魅力,如何将她纳为己有。却不想,李雄根本不给他机会! “此人表面豪爽,实则心机深沉。”郭图分析道,“昨日连番敬酒,分明是有意灌醉主公与曹议郎,好趁机行事。” 袁绍冷笑:“何止心机深沉,简直奸诈!枉我还当他是个可交之人!” 他在房中踱步,越想越气。 但气归气,理智告诉他,此事已无可挽回。 李雄已纳卞玲珑为妾,这是事实。 他袁绍若再纠缠,不仅得不到人,反而会惹一身骚——传出去,他袁本初与李雄争一歌伎,岂不是笑话? “罢了!”袁绍重重坐下,“此事暂且记下。日后……总有与他清算的时候!” 郭图松了口气:“主公英明。” 袁绍闭上眼,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李雄…… 此人必须重新评估了。 ……… 李府,西跨院。 卞玲珑在柳氏的引领下,已大致熟悉了府中环境。 此刻她独坐房中,手中抚弄着那架古琴。 琴是上好的桐木所制,琴弦紧绷,音色清越。她随手拨弄几个音符,流水般的琴声便流淌出来。 正抚琴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妹妹好琴艺。”柳氏笑着走进来,“我在院外就听到了,如闻仙乐。” 卞玲珑忙起身:“姐姐过奖了。只是略通音律,胡乱弹奏罢了。” “妹妹不必谦虚。”柳氏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忽然轻叹一声,“妹妹可知,夫君为何如此急迫纳你入府?” 卞玲珑一怔:“夫君说……是防刘应报复,也防曹、袁二位……” “这是一方面。”柳氏点头,压低声音,“但姐姐告诉你另一层缘由——夫君,似乎格外看重子嗣。” “子嗣?”卞玲珑不解。 “夫君常说,陇西李氏家道中落,若要重振门楣,必须人丁兴旺,人才辈出。”柳氏看着她,眼神复杂,“妹妹这般品貌,若能诞下子嗣,必是聪慧过人。夫君……怕是存了这份心思。” 卞玲珑闻言,脸颊微红,心中却明白了。 原来如此。 李雄急迫纳她,不仅是为美色,更是为子嗣。 她抚上小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责任感。 若真能为他生下孩子…… “姐姐放心,”卞玲珑正色道,“玲珑既入李府,自当尽心侍奉夫君,若能诞下子嗣,必悉心教养,不负夫君期望。” 柳氏笑了,拉过她的手:“妹妹明白就好。我们姐妹三人,当齐心协力,辅佐夫君,让李家兴旺起来。” 两人正说着,芸娘也过来了,三人围坐一起,说起家常,气氛渐渐融洽。 而此刻的李雄,已在越骑营校场,看着两千士卒操练。 经过前日的立威,军中再无人敢轻视他。 王威等军官也收敛了许多,训练时卖力了许多。 李锋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兄长,昨夜刘应府上并无异动。不过今日朝中似有风声,谏议大夫刘陶上疏弹劾兄长了。” “弹劾我?”李雄挑眉,“罪名是什么?” “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之子,恃宠而骄。”李锋道,“不过何尹那边已传来消息,让兄长不必担心,皇后娘娘自会处理。” 李雄笑了。 何皇后果然出手了。 有她在宫中斡旋,刘陶的弹劾不过是挠痒痒。 “知道了。”李雄点头,“继续盯着刘应,若有异动,随时报我。” “诺!” 李雄望向校场上操练的士卒,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军权必须牢牢抓在手中。 这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而子嗣…… 他想到昨夜与卞玲珑的缠绵,想到系统提示的受孕概率,心中期待。 若卞玲珑真能怀孕,生下潜力92+的孩子,那奖励的吕布级人才,将是他手中又一张王牌。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校尉!宫中有旨,宣校尉即刻入宫觐见!” 李雄眼神一凝。 这个时候宣他入宫? “可知何事?”他问。 “传旨的中人说,是皇后娘娘召见,说是要当面谢恩。” 李雄心中了然。 何皇后这是要亲自为他撑腰了。 “备马。”他沉声道。 “诺!” 李雄转身对李锋道:“你留在营中,继续督练。我入宫一趟。” “诺。” 李雄翻身上马,在几名亲兵护卫下,向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阳光洒在洛阳城的街道上,秋高气爽。 但李雄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曹操的记恨,袁绍的不甘,刘陶的弹劾,还有朝中各方势力的窥视…… 而他,必须在这漩涡中,杀出一条路。 生娃,爆吕布。 掌兵,揽权。 这盘大棋,正一步步展开。 ……… 第12章 皇后垂问,言说壮志 皇宫,长秋宫。 秋日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入殿内,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熏香从鎏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起,是清雅的兰芷之香,与殿外庭院中盛放的菊香混合,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庄重的氛围。 李雄在宦官的引领下踏入正殿时,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于凤座之上的何皇后。 她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外罩淡金绣鸾凤纹的薄纱大袖衫。云鬓高绾,斜插一支衔珠金凤步摇,两侧各簪一朵新鲜的鹅黄色宫菊。妆容精致而不过分浓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鼻梁挺秀,唇若涂朱。端庄中透着妩媚,华贵里藏着柔美。 与邙山那夜的惊恐狼狈相比,此刻的她才是真正母仪天下的大汉皇后。 只是那双凤眸在看向李雄时,眼波流转间,分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臣李雄,叩见皇后娘娘。”李雄按礼制行礼,单膝跪地,垂首肃立。 “李将军快快请起。”何皇后的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越中带着一丝柔媚,“赐座。” “谢娘娘。”李雄起身,在宦官搬来的绣墩上坐下,依旧垂眸敛目,不敢直视凤颜——这是臣子应有的礼节。 何皇后却细细打量着殿下的男子。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武官常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许是刚从军营赶来,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但那股英武之气却越发鲜明。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刚毅,尤其那双眼睛——此刻虽低垂着,但何皇后记得那日邙山之上,这双眼睛是如何锐利如鹰,又是如何在她最绝望时给予希望的。 “本宫今日召将军入宫,一为当面谢恩。”何皇后开口,声音温和,“那日若非将军舍命相救,本宫与辩儿……恐已遭不测。这份恩情,本宫铭感五内。” 她说着,竟亲自起身,从身旁宫娥托着的茶盘中取过一盏茶,款款走下凤座。 李雄见状,慌忙起身:“臣惶恐!救驾乃臣本分,岂敢劳娘娘……” “将军坐下。”何皇后已走到他身前,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几案上,“这盏茶,是本宫的心意。” 她离得极近,李雄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不是熏香,而是女子天然的体香,混合着兰芷的雅致,竟比那炉中熏香更醉人。 【叮!何皇后对宿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0(感激、欣赏、倾慕、占有萌芽)】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李雄心中一凛,面上却愈发恭敬:“谢娘娘厚爱。” 他双手捧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是上好的阳羡茶,汤色澄碧,入口回甘。 何皇后没有立刻回座,而是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饮茶的动作,忽然轻叹一声:“那日在邙山,本宫真是怕极了。那些山贼凶神恶煞,兄长重伤倒地时,本宫以为……一切都完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却又在下一刻转为坚定:“幸好将军来了。本宫至今记得,将军提刀杀入山洞时的模样——如天神下凡,无人可挡。” 李雄放下茶盏,沉声道:“娘娘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臣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臣子本分。” “恰逢其会?”何皇后轻笑,转身缓步走回凤座,裙裾曳地,如流云舒卷,“洛阳城中将领何止百人,敢孤身深入贼巢的,却只有将军一人。这份胆魄,这份忠义,岂是‘本分’二字可囊括?” 她重新坐下,玉手轻抚座椅扶手上的鸾凤雕纹,话锋一转:“说起来,将军如今已是越骑校尉、关内侯,府中一切可还安好?本宫听说,将军有两位妾室,育有三子?” 李雄心中微动——皇后对他的家事如此了解,显然调查过。 “回娘娘,臣确有二妾,长子李文四岁,次子李武三岁,幼子李斌尚在襁褓。”他如实回答,“托陛下与娘娘洪福,家中一切安好。” “二妾……”何皇后重复着,凤眸微眯,“本宫还听说,将军前日又纳了一位新人?好像姓卞?” 她语气依然温和,但李雄却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是。”李雄坦然道,“卞氏名玲珑,琅琊人,因家道中落流落洛阳。臣见她孤女寡母无依无靠,又……心生怜惜,故纳为侧室。” “怜惜?”何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怕不止是怜惜吧?本宫可听说,为了这位卞姑娘,将军当街打了谏议大夫刘陶之子刘应,闹得满城风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调侃:“能让将军这般英雄人物不惜得罪朝臣也要护着的女子,想必……容貌定然不俗吧?” 李雄抬眼,正对上何皇后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眼中深藏的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醋意。 “卞氏确实姿容尚可。”李雄斟酌着词句,“但臣纳她,更多是为子嗣计。” “哦?”何皇后挑眉。 “臣出身陇西李氏,先祖飞将军李广威震匈奴,何等煊赫。”李雄神色肃然,“然自李陵之事后,家道中落,族人流散。至臣这一代,嫡系血脉已凋零殆尽。臣既蒙陛下恩典,授以官职爵位,自当重振门楣。而要重振门楣,首在子嗣兴旺,人才辈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原有一妻二妾,已诞三子。然陇西李氏欲复昔日荣光,仅此远远不够。故臣欲广纳贤淑,多育子嗣,悉心教养,以期将来能为国效力,光耀门庭。”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纳妾的缘由,又表明了自己“忠君爱国”“光耀门楣”的志向,说得冠冕堂皇。 何皇后听罢,眼中闪过欣赏之色,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身体微微前倾,玉指轻抚鬓边宫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将军志向高远,本宫佩服。只是……将军口口声声说纳妾是为子嗣,为门楣,难道就没有半分……为美色所动?” 殿中熏香袅袅,宫娥宦官皆垂首肃立,屏息凝神。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 李雄看着凤座上那位绝代佳人——她此刻的姿态少了几分皇后的端庄,多了几分女子的娇媚,眼波流转间,竟有万种风情。 他心中有些心猿意马,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坦然笑意:“臣不敢欺瞒娘娘。英雄爱美人,本是常情。臣虽不敢自称英雄,却也难逃此律。卞氏容貌确能入眼,臣心动亦是事实。” 何皇后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却又带着一丝复杂。 她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忽然问了一个让李雄心跳加速的问题: “那将军看本宫……可算美人?” 这话问得大胆至极! 李雄猛地抬头,对上何皇后那双含笑的凤眸。 她在笑,笑容端庄依旧,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挑衅,一丝试探,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寞。 是了。 她是大汉皇后,母仪天下,享尽荣华。 但她也是女人,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子。 嫁入深宫,与无数嫔妃争宠,在权力漩涡中挣扎。 刘宏昏庸好色,宠幸无数美人,最近更是多宠幸王美人,冷落皇后,她虽贵为皇后,但那份情,恐怕早已淡薄。 那日在邙山,李雄救她于危难,展现出的英武与担当,恐怕已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如今这般试探…… 李雄心思电转,深吸一口气,垂眸恭敬道:“娘娘母仪天下,风姿绝世,岂是寻常‘美人’二字可形容?臣不敢妄评凤颜,唯知娘娘乃大汉国母,万民景仰。”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未否认皇后的美貌,又将之抬到“国母”的高度。 何皇后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化为欣赏。 懂得分寸,知进退,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心性。 若李雄真顺着她的话说些轻浮之语,她反而要看轻他了。 “将军真是谨言慎行。”何皇后轻笑,恢复了端庄姿态,“罢了,不说这些。本宫今日召将军来,除了谢恩,也是要告诉将军——谏议大夫刘陶上疏弹劾你当街殴打其子之事,陛下已交由本宫处置。”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冷然:“刘应当街调戏民女,强抢不成反诬告,其行可恶。本宫已命人查明,刘应平日里在洛阳欺男霸女,恶行累累。刘陶教子无方,还有脸上疏弹劾?本宫已拟好懿旨,罚刘陶俸禄半年,禁足三月。刘应杖责三十,闭门思过一年。” 李雄心中一震。 皇后此举,不仅是为他撑腰,更是狠狠打了刘陶的脸! “臣……谢娘娘主持公道!”李雄起身,郑重行礼。 “将军不必多礼。”何皇后摆手,“你救驾有功,便是于本宫有恩。本宫岂能容宵小之辈欺辱于你?日后若再有人敢寻你麻烦,尽管报与本宫知晓。”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庇护了。 李雄心中感慨——这棵大树,他算是抱稳了。 “娘娘厚爱,臣万死难报。”他沉声道,“臣必竭尽全力,效忠陛下与娘娘。” 何皇后满意点头,又问道:“将军如今掌越骑营,可还顺利?” “托娘娘洪福,军中一切安好。”李雄回答,“臣正在加紧操练,以期将越骑营练成真正精锐,将来可为陛下与娘娘分忧。” “你有此心,甚好。”何皇后沉吟片刻,忽然道,“对了,陛下前日与本宫抱怨,说并州近来羌胡不安,时有鲜卑寇边。朝中正商议派一员良将镇守边关,以安北疆。将军勇武非常,以为如何?” 李雄心中一动。 并州! 那是吕布的故乡,也是未来群雄并起之地! 若能到并州积蓄力量,天高皇帝远,正可趁机发展势力,积攒实力! 但他没有立刻表露,而是谨慎道:“守土安民,乃武将本分。只是臣资历尚浅,恐难当大任。” 何皇后看着他,眼中闪过深意:“将军不必过谦。你救驾之功,满朝皆知。武艺韬略,更是出众。本宫倒觉得,将军若去边关,必能建功立业。”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只是……边关苦寒,且远离京师。将军若去了,本宫想见一面,可就难了。” 这话里的含义,李雄岂能听不出? 他当即正色道:“娘娘,臣虽向往边关,但也愿留在洛阳,护卫京师,守护陛下与娘娘安危。说实话,先祖飞将军李广一生镇守边关,威震匈奴,臣每每思之,心向往之。然巨贼吕锐未抓到,如今朝中……未必没有需要臣效力之处。” 他这是在委婉表态——我愿意为你效力,留在你身边。 何皇后眼中笑意更深:“将军忠心,本宫知晓。不过……” 她话锋一转:“边关虽苦,却是建功立业的好地方。将军年轻有为,难道就甘心在洛阳做个守城之将?” 李雄抬头,目光坚定:“臣之志向,确在疆场。但臣更知,何处需要臣,臣便往何处。若陛下与娘娘需要臣镇守边关,臣万死不辞。若需要臣留守京师,臣亦甘之如饴。” 这番话,既表了忠心,又留了余地。 何皇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道:“此事尚在商议,未成定论。将军且安心练兵,待有结果,本宫自会告知于你。” “谢娘娘。” 又说了些闲话,李雄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退。 何皇后没有挽留,只柔声道:“将军回去好生歇息。若有难处,随时可入宫见本宫。” “臣谨记。” 李雄行礼退出,在宦官引领下离开长秋宫。 走出宫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 殿内,何皇后独坐凤座,玉指轻抚方才李雄用过的茶盏边缘,眼中神色复杂。 “陇西李氏……李雄……”她低声喃喃,“你若真去了边关,本宫该如何是好?暂时还是留在本宫身边吧!” …… 李府,书房。 李雄回来后,独坐良久。 今日与何皇后的会面,信息量太大。 皇后的暧昧试探,边关之任的可能,还有她明显流露出的庇护之意…… 这一切,都让他既感压力,却又觉机遇难得。 “兄长。”李锋敲门进来,“军营一切安好。另外,派去盯着刘应的人回报,刘应今日被宫中内侍杖责三十,抬回府时已昏过去。刘陶闭门不出,府中一片惨淡。” 李雄点头:“知道了。继续盯着,以防狗急跳墙。” “诺。” 李锋退下后,李雄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将庭院染成一片金黄。 柳氏正领着三个孩子在园中玩耍,芸娘坐在廊下绣花,卞玲珑则在凉亭中抚琴。 琴声淙淙,如泣如诉。 李雄听着琴声,看着院中妻儿,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乱世将临,他要守护这个家,要重振陇西李氏,更要在这即将到来的大时代中,闯出一片天地! 这每一步,他都要走稳,走实。 “夫君。”卞玲珑不知何时已来到书房门外,手中端着一盏参茶,“妾身见夫君沉思,不敢打扰。这是刚炖好的参茶,夫君用些吧。” 李雄转身,看着这位新纳的绝色佳人。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间只簪一支玉簪,简朴清丽,却难掩天生丽质。 “有劳玲珑了。”李雄接过茶盏,顺势握住她的手,“在府中可还习惯?” 卞玲珑脸上微红:“柳姐姐和芸姐姐都很照顾,一切都好。” 李雄点头,将她揽入怀中:“习惯就好。过几日,我请个琴师来府中,专门教你琴艺。你既有天赋,不可荒废。” 卞玲珑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夫君待玲珑真好。” “你既跟了我,我自当好好待你。”李雄抚着她的长发,忽然道,“玲珑,你想不想……有个孩子?” 卞玲珑身子一颤,抬头看他,眼中既有羞意,又有期待:“夫君……想要玲珑为你生孩子?” “想。”李雄直言不讳,“你如此品貌,生下的孩子必是聪慧过人。我要你为我生很多孩子,让陇西李氏枝繁叶茂。” 这话说得直白,卞玲珑羞得低下头,声如蚊蚋:“玲珑……愿意。” 李雄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知道,以卞玲珑101的综合评分,一旦怀孕,生下的孩子潜力极高,奖励的吕布级人才属性将极为恐怖。 而这,只是开始。 未来,他还要纳更多高评分的女子,生下更多高潜力的子嗣,获得更多强大的人才。 乱世争霸,人才是第一资源。 他有“生娃爆吕布”这逆天系统,便是拥有了源源不断的人才库! “夫君,”卞玲珑忽然轻声问,“今日入宫……可还顺利?” 李雄眼神微凝:“顺利。皇后娘娘很照顾。” 他没有多说宫中细节。 两人相拥片刻,李雄忽然道:“玲珑,明日我陪你去街上逛逛,添置些衣物首饰。你既入我李府,便该有相应的体面。” 卞玲珑眼中泛起感动泪光:“夫君……” “别哭。”李雄拭去她眼角的泪,“从今往后,你是李府的夫人,是我李雄的女人。我要让你过得比谁都好。” 这话不是虚言。 他要让所有跟随他的女人,都享尽荣华。 因为他需要她们为他生下优秀子嗣,需要她们的好感度来维系关系,更需要通过她们,获得更多吕布级人才! 夜渐深。 李雄再次去了卞玲珑房中,他迫切的看到卞玲珑也能够播种上!! 第13章 吕锐至南匈奴,卞夫人喜孕 河内郡,太行山余脉。 秋风肃杀,卷起枯黄落叶,在山林间打着旋儿。 吕锐靠在一棵老松后,大口喘息。 他身上的褐色短打已破烂不堪,多处沾染暗红血渍,有自己的,更多是追兵的。 方天画戟斜插在身旁泥土中,戟刃上血迹未干,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从邙山逃出已半月有余。 这半月,他如丧家之犬,被朝廷通缉,被各郡县悬赏。 从司隶到河内,沿途遭遇七次围堵截杀。 最险的一次是在孟津渡,被两百郡兵堵在黄河边,他生生杀穿重围,抢了一艘渔船渡河,背后箭矢如雨。 “头儿,喝口水。”张宠递来一个水囊,声音嘶哑。他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左臂缠着布条,动作僵硬,那是三日前在野王县突围时被弩箭所伤。 吕锐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流入喉,稍稍缓解了干渴,却压不住心中的躁郁。 身边只剩三十七人。 从鸡冠岭带出的数百山贼,如今十不存一。 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真正的亡命徒,手上至少有三五条人命,但此刻人人带伤,神色疲惫。 “前面就是太行径。”吕锐抹了把嘴,眼中闪过决然,“过了径口,便是并州地界。朝廷在并州的掌控弱,到了那里,咱们才算真正安全。” “可是头儿,”一个独眼山贼低声道,“并州那边……听说也不太平。羌胡作乱,鲜卑寇边,还有各地豪强拥兵自重……” “乱才好。”吕锐冷笑,“越乱,咱们越容易浑水摸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伤口隐隐作痛,那些皮肉伤已开始结痂,深一些的伤口也不再流血。 “弟兄们,”吕锐环视众人,声音低沉却有力,“我知道你们累了,怕了。想退出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怪罪。但若要跟我走——” 他提起方天画戟,戟尖指向北方:“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尸山血海。但只要闯过去,我吕锐保证,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在这乱世闯出一片天!” 三十七人面面相觑。 片刻,张宠第一个站出来:“我张宠跟头儿走!妈的,反正回不去了,不如搏一把!” “我也跟!” “算我一个!” “头儿去哪,我去哪!” 众人纷纷表态,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是啊,回不去了。 他们杀了官兵,劫了皇后车驾,早已是朝廷必杀之贼。 除了跟着吕锐一条道走到黑,还能去哪? “好!”吕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那就走!杀出条血路!” 一行人重新上路,如狼群般窜入山林。 太行径是连接河内与并州的重要通道,两侧山势险峻,仅容两马并行。 朝廷在此设有关卡,常年有士卒把守。 吕锐等人至径口时,已是午后。 远远望去,关墙高约两丈,以青石垒砌。墙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士卒巡逻的身影。关门紧闭,门前设拒马,有十余名士卒值守。 “头儿,硬闯还是……”张宠压低声音。 吕锐眯眼观察片刻,摇头:“硬闯伤亡太大。等天黑。” 众人潜伏在山林中,啃着干粮,等待夜幕降临。 秋日天短,酉时刚过,天色便暗了下来。关墙上点起火把,火光在暮色中摇曳。 吕锐估算着时间,待戍卒换岗、戒备最松懈的亥时三刻,他打了个手势。 三十七人如鬼魅般摸向关墙。 张宠带十人绕到关墙左侧,那里有一处因雨水冲刷形成的缓坡,虽陡峭,但可攀爬。 吕锐则带着剩余人,悄悄靠近关门。 守门士卒正在打盹,忽听左侧传来一声惨叫——是张宠那边有人失足滑落! “敌袭!”守门士卒惊醒,厉声大喝。 关墙上顿时骚动,火把向左侧移动。 就是现在! 吕锐暴喝一声,身形如电般窜出! 方天画戟横扫,两名守门士卒被戟杆扫中胸口,闷哼着倒飞出去,虽未毙命,却已失去战力! “破门!” 众人一拥而上,用早就准备好的粗木撞击关门! “咚咚咚!” 巨响在夜色中回荡。 关墙上的士卒反应过来,箭矢如雨落下。两名山贼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吕锐却不管不顾,双手握戟,狠狠劈在门栓处! “咔嚓!” 碗口粗的门栓竟被这一戟劈裂! “再来!” 第二戟! “轰!” 关门轰然洞开! “冲出去!”吕锐当先杀出,方天画戟舞成一团风暴。他刻意控制着力道,戟刃多以拍、扫为主,将拦路的守军击退击伤,而非取其性命——这些人不过是奉命行事,无冤无仇,没必要多造杀孽。 张宠等人也从左侧杀到,两股人马汇合,如利剑般刺穿守军防线。 等关上守军集结追出时,吕锐等人已没入北方黑暗山林,只留下十余名受伤倒地的士卒和一片狼藉。 “追!”守将气急败坏。 但夜色茫茫,山路崎岖,哪里还追得上? …… 七日后,雁门关外。 吕锐站在一处高坡上,望向北方茫茫草原。 秋风凛冽,卷起草屑沙尘,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毡帐群落,炊烟袅袅——那是南匈奴的部落。 他身后,只剩下二十一人。 太行径一战折了九人,随后在并州境内又遭遇三次围剿,虽然都杀出重围,但人手越打越少。如今这二十一人,个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但眼中凶光更盛——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 “头儿,前面就是匈奴人的地盘了。”张宠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已溃烂流脓,脸色苍白,“咱们……真要投胡人?” 吕锐眼眸微眯,缓缓道:“汉地已无我等容身之处。匈奴人虽野蛮,但重勇士。只要咱们够狠,够强,就能在那里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而且,南匈奴内部不和。单于羌渠亲近汉室,但部族中有人不服,比如须卜骨都侯——此人与鲜卑勾结,早有异心。咱们去投他,正合他意。” 张宠等人闻言,心中稍定。 “走。”吕锐提起方天画戟,大步走向草原。 须卜骨都侯部落,位于雁门关外二百里处。 这是南匈奴中较大的部落,有帐三千,控弦之士五千余人。 首领须卜骨都侯年约四十,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眼神凶悍。 他本是老单于之子,因不满羌渠继位,率本部脱离王庭,盘踞在此,与鲜卑檀石槐部暗通款曲。 这日午后,部落外围的牧民忽然骚动起来。 一队衣衫褴褛的汉人,正踉跄走向部落。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虽满身血污,却提着一杆骇人的大戟,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汉人!是汉人!” “警戒!警戒!” 匈奴骑兵迅速集结,数十骑围了上来,弯弓搭箭,厉声喝问:“尔等何人?敢闯我部落!” 吕锐停下脚步,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戟尖入土半尺。他昂首,用生硬的匈奴语高声道:“某乃汉地豪杰吕锐!特来投奔须卜骨都侯大人!请大人出来相见!” 声音如雷,在草原上传开。 匈奴骑兵面面相觑。一个汉人,敢在部落前如此嚣张? “大胆!”一名百夫长策马而出,手中弯刀指向吕锐,“区区汉狗,也配见我家大人?给我拿下!” 十余骑应声冲出,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吕锐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马队,方天画戟横扫!这一戟他用的是戟杆中段,力道刚猛却不带刃锋,狠狠拍在一匹战马侧身! “砰!” 战马嘶鸣着侧翻,背上骑兵被甩出丈外,摔得七荤八素。 第二戟,回旋劈砍!月牙刃划过一名骑兵腰侧,只割开皮甲,留下一道血痕,却未伤及内脏。 第三戟,直刺!戟尖在另一名骑兵胸甲上一点即收,那骑兵如遭重锤,胸口剧痛,跌落下马。 不过三息,三骑失去战力! 其余骑兵骇然变色,勒马急停。这汉人好生了得,出手间竟都留了余地! 那百夫长又惊又怒:“一起上!拿下他!” 更多骑兵涌上,足有三十余骑,将吕锐团团围住。 张宠等人想要上前助战,却被吕锐喝止:“都退下!让我来!” 他狂笑一声,方天画戟舞动如风! 戟影重重,劲风呼啸! 吕锐如虎入羊群,在骑兵队中纵横冲杀。 他刻意控制着力道和角度:戟杆横扫,将骑兵拍落下马;戟尾点刺,击中关节要害,令其暂时失去战力;月牙刃只划破皮甲,留下浅伤以示威慑。 一名匈奴勇士大吼着策马冲来,手中长矛直刺。吕锐侧身避过,反手一戟砸在矛杆上! “咔嚓!” 矛杆断裂!那勇士虎口崩裂,惊骇后退。 又三人从侧面合围,弯刀齐劈。吕锐戟杆一旋,月牙刃划出圆弧! “铛铛铛!” 三柄弯刀被齐齐荡开,三人只觉巨力传来,手臂发麻,兵器险些脱手。 短短半刻钟,三十余骑已倒下大半! 草原上人仰马翻,哀嚎一片。倒地的匈奴人虽疼痛难忍,却无一人毙命——多是关节脱臼、骨裂或皮肉伤。残存的十余骑肝胆俱裂,再不敢上前,只远远围着,眼中满是惊惧。 那百夫长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在颤抖。他看出来了,这汉人若真想杀人,这三十余骑早已是满地尸首! 这分明是示威,更是留情! 便在这时,部落深处传来号角声。 一队精锐骑兵驰出,约有百骑,衣甲鲜明,为首者正是须卜骨都侯。 他早就在远处观战,将一切尽收眼底。此刻他眼中精光闪烁,既有惊讶,更有欣赏。 “住手!”须卜骨都侯策马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打量吕锐。 吕锐收戟而立,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拱手,改用汉语:“某吕锐,拜见大人。” 须卜骨都侯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汉子!一人败我三十骑而不取性命,这份武艺,这份气度,便是草原上的雄鹰也不如你!” 他翻身下马,走到吕锐身前:“你说来投奔我,可是真心?” “绝无虚言。”吕锐沉声道,“汉地已容不下我,愿为大人效死力。” “为何容不下?” “劫皇后车驾,杀朝廷命官。”吕锐直言不讳。 须卜骨都侯眼中精光一闪。 此事他有所耳闻——半月前,大汉皇后在邙山被劫,震动天下。 据说是一伙山贼所为,贼首吕锐悍勇无匹,朝廷剿匪反折了军司马淳于琼。 原来就是此人! “好!好!”须卜骨都侯抚掌大笑,“连大汉皇后都敢劫,果然是豪杰!更难得的是,你今日手下留情,未伤我族人性命,这份心意,我须卜骨都侯领了!” 他拍了拍吕锐肩膀:“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部落的千夫长!赐你帐十顶,奴仆五十,牛羊各百头!再赐你美人五个,任你挑选!” 吕锐拱手大笑:“谢大人厚赐!吕锐必效死力!” “起来!”须卜骨都侯扶起他,又看向张宠等人,“这些都是你的部下?” “是。” “好,都编入你的千人队。”须卜骨都侯大手一挥,“以后,你们就是我须卜骨都侯部的人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吕锐,我部落不养闲人。最近鲜卑檀石槐部屡屡犯边,劫掠我部落,虽然我并不排斥与鲜卑亲近,但是不是挨打,我要你带兵去劫几个鲜卑小部落,提些人头回来,也好让部族勇士服你。” 吕锐眼中闪过嗜血的光:“大人放心,某定不辱命。” ………… 洛阳,李府。 秋意渐深,庭院中梧桐叶已黄了大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入厢房,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卞玲珑坐在妆台前,手中木梳无意识地在长发间穿梭。 铜镜中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柳眉微蹙,眼中带着一丝不安。 已经迟了七日。 月事向来准时的她,这次却迟迟未来。 而且这几日总觉得乏,晨起时还有些恶心,虽不严重,却隐隐让她有了某种猜测。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氏端着早膳进来,见她面色不佳,关切道:“妹妹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卞玲珑回过神,忙起身:“姐姐来了,我没事。” 柳氏将托盘放在桌上,仔细打量她:“脸色这么白,还说没事?莫不是染了风寒?我让下人去请大夫。” “不必劳烦。”卞玲珑拉住她,“就是……就是月事迟了几日,许是这些天没歇好。” 柳氏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迟了几日?可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卞玲珑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柳氏顿时笑逐颜开:“哎呀,这哪里是没歇好,怕是有喜了!妹妹快坐下,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姐姐,先别声张。”卞玲珑忙道,“万一不是,岂不让人笑话……” “怎会不是?”柳氏笑得合不拢嘴,“你这症状,和我当初怀文儿时一模一样!咱们府上又要添丁了,这是大喜事啊!” 她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让人请大夫,再告诉芸娘这个好消息!” 卞玲珑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手轻轻抚上小腹,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若真有孕…… 这是她和夫君的孩子。 她想起李雄那夜的话:“我要你为我生很多孩子,让陇西李氏枝繁叶茂。” 若真能为他诞下子嗣,也算不负他一番厚爱了。 只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自己出身低微,虽蒙夫君不弃纳为侧室,但若真生下孩子,在这府中,在这洛阳城中,又将面临怎样的目光? 正思量间,芸娘也闻讯赶来。 她已有三个多月身孕,小腹微隆,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柔光。此刻她拉着卞玲珑的手,笑道:“恭喜妹妹!咱们府上真是双喜临门呢!” 卞玲珑脸更红了:“还不确定呢……” “八九不离十!”芸娘笃定道,“我当初也是月事迟了七日,就请大夫来看,果然是有了。妹妹放心,夫君知道了,定会欢喜得很。” 正说着,柳氏已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进来。 “李大夫,快给我妹妹诊诊脉。”柳氏急切道。 老大夫行礼后,让卞玲珑伸出右手,三指搭在腕上,闭目凝神。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片刻,老大夫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恭喜夫人,确是喜脉!已近月余,脉象平稳有力,胎气甚健!” “当真?!”柳氏和芸娘同时惊喜道。 卞玲珑心中一颤,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千真万确。”老大夫捋须笑道,“夫人身子骨好,只要好生将养,必能平安诞下麟儿。只是这几日有些胎气不稳,需静养,切莫劳累。” “太好了!”柳氏喜道,“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安胎的补品!” 芸娘也道:“妹妹从今日起就好好歇息,府里的事有我和柳姐姐呢。” 老大夫开了一副安胎的方子,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大夫,柳氏拉着卞玲珑坐下,柔声道:“妹妹如今有了身孕,便是咱们府上最金贵的人。从今日起,你什么活都别干,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开口。” 卞玲珑眼中泛起泪光:“姐姐们待玲珑太好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芸娘笑道,“夫君若知道了,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李雄的声音:“什么事这么高兴?” 三人抬头,见李雄已下朝回府,正迈步进来。他今日穿着朝服,头戴进贤冠,更显英挺威严。 柳氏忙上前,笑道:“夫君,大喜事!玲珑妹妹有喜了!” 李雄脚步一顿,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当真?!” 他大步走到卞玲珑身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卞玲珑羞得低下头,轻声道:“大夫刚诊过脉,说……说已有一个月了。” 李雄仰天大笑,声震屋瓦:“好!好!好!” 他一把将卞玲珑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玲珑,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啊!” 第14章 吕锐出击鲜卑部落 首领须卜骨都侯因为自己匈奴单于之位被汉人扶持的羌渠单于抢夺。 因此,须卜骨都侯对于匈奴单于与汉人皆是不满,因此想要亲近强大的鲜卑人。 但是,鲜卑在单于檀石槐的率领下乃是草原的霸主,又岂会在意一个匈奴首领须卜骨都侯。 因此,鲜卑一方面接受着首领须卜骨都侯的朝奉,另外一边鲜卑人还是劫掠着须卜骨都侯的匈奴部落,毕竟,鲜卑是个部落联盟,仅仅只是一个联盟,并不是一个国家。 因此,须卜骨都侯在鲜卑人屡屡犯边,劫掠他部落情形下,并不介意派遣刚投的吕锐,前去反击一下鲜卑人,一方面测试一下吕锐的能力,另外一方面是让鲜卑人正视、尊重他须卜骨都侯! ……… 雁门关外二百里。 劲风如刀,卷起漫天草屑与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地平线上,数十顶灰褐色的毡帐散落分布,炊烟在风中扭曲飘散,这是一个约有二千人的鲜卑小部落,属檀石槐麾下的附庸。 吕锐伏在一处草丘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部落的布局。 他身后,两百匈奴骑兵屏息凝神,战马衔枚,蹄裹厚布。 这些骑兵是须卜骨都侯从本部精锐中划拨给他的,人人膀大腰圆,眼神凶悍,但此刻看着吕锐的背影,多少带着几分怀疑与审视。 一个汉人,初来乍到就任千夫长,还要带他们劫掠以勇悍着称的鲜卑人? 不少匈奴勇士心中不服。草原崇尚强者,光靠之前那场不杀人的示威,还不足以让他们真心拜服。 “头儿,查清楚了。”张宠匍匐过来,压低声音,“这个部落叫乌洛兰部,首领叫乌洛兰·突骨,是个莽夫,但手下有五百多能战的骑兵。他们最近刚劫了一队商旅,囤了不少货物,戒备正松。” 吕锐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部落中央那顶最大的毡帐上。 帐前插着一杆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五百骑兵……分散在部落四周巡逻的有近百人,其余应该在帐中休息。”他低声分析,随即转头看向身后一名匈奴百夫长,“呼衍灼,你带五十人,绕到西面那片洼地。看到我这边火起,就从西面突入,专杀马厩附近的守卫,放火烧毡帐。” 呼衍灼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嘴角的刀疤。他盯着吕锐,瓮声瓮气道:“千夫长,鲜卑人可不是绵羊。咱们就两百人,正面强攻?” “不是强攻。”吕锐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是突袭。你们只管制造混乱,杀散外围守卫。中央大帐和那五百主力——交给我。” 呼衍灼眼中闪过不信,但军令如山,他还是抱拳:“遵命。” 吕锐又看向张宠:“你带剩下的一百五十人,埋伏在东面丘陵后。等部落大乱,鲜卑人往西面聚集救火时,你们从东面杀入,直取中央大帐。” “明白!”张宠重重点头。 吕锐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从鞍旁取下那张铁胎硬弓,试了试弓弦。 随后,他单手提戟,双腿一夹马腹,黄骠马如箭般窜出,竟是一个人直冲部落而去! “他疯了?!”呼衍灼失声低呼。 两百匈奴骑兵也都目瞪口呆——这汉人千夫长,竟要单骑闯营?! 吕锐却不管身后目光,黄骠马速度越来越快,如一道黄色闪电劈开枯草! 距离部落还有三百步时,哨塔上的鲜卑守卫终于发现了他! “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部落顿时骚动,无数鲜卑人从毡帐中钻出,衣衫不整地抓起兵器。巡逻的骑兵迅速集结,约五十余骑朝着吕锐迎头冲来! “一个人也敢闯营?杀了他!”为首的鲜卑百夫长怒吼,弯弓搭箭。 吕锐狞笑,同样张弓! 他的弓比寻常骑弓大上一圈,弓臂以硬木裹铁,弓弦是牛筋绞合。此刻弓开如满月,一支破甲箭搭在弦上—— “嗡!” 弓弦震响,箭如流星! 那鲜卑百夫长箭还未射出,便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支羽箭已贯穿皮甲,深深没入胸腔! “噗!”他喷出一口血,栽落马下。 “什么?!”鲜卑骑兵骇然。一百步外,一箭穿甲毙命?! 吕锐却已收起弓,单手提起方天画戟,速度不减反增,直撞入骑兵队中! “挡我者死!” 暴喝如雷,戟影如山! 第一戟,横扫千军! 三名并排冲来的鲜卑骑兵连人带刀被扫飞,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第二戟,毒龙出洞! 戟尖如闪电般点出,精准刺入一名骑兵咽喉,抽戟时带出一蓬血雨! 第三戟,回旋劈砍! 月牙刃划过一道凄厉弧线,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吕锐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黄骠马与他心意相通,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四蹄翻飞,踢翻数人。 五十鲜卑骑,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远处草丘后,两百匈奴骑兵看得目瞪口呆。 呼衍灼张大了嘴,那道刀疤脸抽搐着:“这……这是人吗?” 张宠却兴奋低吼:“还看什么?!点火!冲锋!” 他抓起一支火箭,搭弓射向部落西侧的一座草料堆! 火箭划破天空,精准落入草堆,枯草遇火即燃,瞬间腾起熊熊烈焰! “杀——!” 呼衍灼终于回过神,厉声大吼,率五十骑从洼地杀出,直扑西面马厩! 几乎同时,吕锐已杀透五十骑,浑身浴血,直冲中央大帐! 沿途鲜卑人试图阻拦,却如螳臂当车——方天画戟过处,断肢横飞,惨叫不绝! “拦住他!拦住那个使戟的汉狗!”大帐中冲出一个魁梧大汉,正是乌洛兰·突骨。他身披铁甲,手持一杆狼牙棒,面目狰狞。 周围近百鲜卑勇士围拢上来,长矛如林,弯刀如雪。 吕锐勒马,环视四周,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鲜血,咸腥味刺激着神经。 “来得好!” 他暴喝一声,竟主动策马冲向人最多的方向! 方天画戟舞成一团死亡风暴! 劈、砍、撩、刺、扫、砸! 最简单的招式,却因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化为无可抵御的杀戮艺术! 一名鲜卑勇士举盾格挡,吕锐一戟砸下! “轰!” 木盾炸裂,那勇士连人带盾被砸进土里,七窍流血! 又三人挺矛刺来,吕锐戟杆回旋,月牙刃划过—— “嗤啦!” 三杆长矛齐断,戟刃去势不减,割开三人胸腹,肠肚流了一地! 乌洛兰·突骨看得目眦欲裂,狂吼着挥狼牙棒砸来! 这一棒势大力沉,带着呼啸风声,足以砸碎马头! 吕锐却不闪不避,方天画戟迎着狼牙棒撩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 乌洛兰·突骨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狼牙棒脱手飞出! 他还未及反应,戟尖已如毒蛇吐信,刺向他咽喉! 生死关头,乌洛兰·突骨勉强侧身,戟尖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惊骇欲绝,拔马欲逃。 吕锐冷笑,挂戟取弓,搭箭上弦—— 此时两人相距已有一百五十步,乌洛兰·突骨正亡命奔逃,身形在马上起伏不定。 但吕锐屏息凝神,眼中精光一闪,箭矢离弦! “咻——!” 破甲箭如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贯入乌洛兰·突骨后心,透甲而出! 乌洛兰·突骨身形一僵,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箭尖,满脸难以置信,缓缓栽落马下。 “首领死了!” “突骨大人死了!” 鲜卑人顿时大乱! 而此刻,西面火光冲天,呼衍灼已杀散马厩守军,四处放火;东面喊杀声震天,张宠率一百五十骑如洪水般涌来! 本就因首领猝死而士气崩溃的鲜卑人,在三面夹击下彻底溃散,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乌洛兰部两千余人,足有一千余人被俘虏,其余逃散。缴获马匹六百余,牛羊数千头,还有大量皮毛、货物。 草原上尸横遍地,血腥气弥漫。 两百匈奴骑兵聚拢到中央大帐前,看着独立尸堆中的吕锐,眼神彻底变了。 敬畏。 崇拜。 狂热。 这个汉人千夫长,单骑破阵,百步外射杀敌酋,如战神临凡! 草原崇尚强者,而吕锐展现出的武力,已超越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呼衍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以手抚胸:“千夫长神勇!呼衍灼服了!” 其余匈奴骑兵纷纷下马跪倒,齐声高呼:“千夫长神勇!千夫长神勇!” 声震草原。 吕锐提戟而立,浑身浴血,却仰天大笑。 这一战,他彻底收服了这两百匈奴悍骑的心! “清点战利品,押送俘虏回部落!”他沉声下令,“休整一日,明日——再灭一寨!” …… 第15章 草原蛟龙:吕锐! 三日后,另一个鲜卑部落“贺兰部”外三十里。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吕锐站在丘陵上,远眺远处隐约的营火。贺兰部比乌洛兰部更大,有近三千人,控弦之士八百,首领贺兰·叱罗以狡诈闻名。 “千夫长,贺兰部戒备森严,白天不好打。”张宠低声道,“咱们夜袭?” 张宠对于吕锐却是颇为敬佩,从在洛阳,劫持皇后,杀禁军,再到破鲜卑部落,吕锐几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吕锐摇头:“贺兰·叱罗既以狡诈闻名,夜间必设暗哨伏兵。强攻损失太大。”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呼衍灼,你带五十人,去北面十里处那个小山坳,多扎草人,绑在马后。子时三刻,点燃草人,驱马向南狂奔,制造大军来袭的假象。” 呼衍灼眼睛一亮:“诱敌?” “对。”吕锐冷笑,“贺兰·叱罗多疑,见北面有大军动静,必会派主力前往查探。等他兵力分散——” 他看向张宠:“你带一百人,伏于部落东侧。看到部落兵马往北调动,就从东面突袭,直取中央大帐,烧其粮草。” “那千夫长您呢?”张宠问。 吕锐提戟上马:“我自带五十骑,去南面等贺兰·叱罗。此人多疑,必不会亲自去北面,而是坐镇中央,派部下探查。等东面火起,他定会往南逃窜——那里是去王庭的方向。” 他眼中闪过寒光:“我就在半路截他。” 计策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子时三刻,北面山坳忽然火光冲天!数百“骑兵”影影绰绰,马蹄声震天,向着贺兰部方向压来——实则是五十骑拖着绑了草人的马匹,在黑夜中制造大军袭来的假象。 贺兰部顿时大乱。 贺兰·叱罗登上哨塔,望见北面火光人马,果然疑窦丛生:“汉军?匈奴人?怎会从北面来?” 他生性多疑,不敢尽出主力,只派三百骑前往探查,自己率五百精锐坐镇中央,静观其变。 便在这时,东面忽然杀声震天! 张宠率一百骑如狼似虎杀入部落,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首领!东面也有敌袭!人数不明,但攻势极猛!”哨兵仓惶来报。 贺兰·叱罗脸色一变:“中计了!北面是疑兵,东面才是主力!传令,集结所有兵马,往南撤!去王庭求援!” 他当即率五百精锐上马,护着家眷财物,向南疾驰。 夜色中,贺兰·叱罗一行人心急如焚,狂奔二十余里,眼见就要脱离险境,前方一处矮坡后忽然转出一骑。 马上之人,玄甲红袍,手提方天画戟,在月色下如魔神降世。 身后五十骑无声肃立,杀气弥漫。 “贺兰·叱罗,”吕锐声音冰冷,“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贺兰·叱罗骇然失色:“你……你是那个汉人千夫长?!” 他听说过乌洛兰部被灭的消息,知道是个使戟的汉人所为,却没想到对方竟算准了自己逃跑路线,在此截杀! “杀出去!”贺兰·叱罗咬牙厉喝。 五百鲜卑精锐嚎叫着冲上。 吕锐狞笑,方天画戟一指:“一个不留!” 五十匈奴骑如猛虎出闸,迎头撞上! 而吕锐一马当先,直取贺兰·叱罗! 方天画戟化作黑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这次不再留手,戟刃过处,非死即残! 贺兰·叱罗挺矛来战,不过三合,便被吕锐一戟刺穿咽喉,挑于马下! 首领一死,鲜卑骑兵彻底崩溃,被五十匈奴骑追杀十里,斩首三百余,俘虏百余。 等张宠、呼衍灼肃清部落残敌赶来汇合时,战斗早已结束。 吕锐独立尸山血海中,方天画戟斜指地面,鲜血顺着戟尖滴落。 身后五十骑,人人带伤,却个个眼神狂热,如看神明般望着他的背影。 连续两战,以两百破两千,再以五十破五百,斩二部首领,缴获无算。 吕锐之名,如野火般开始在草原上传开。 …… 十日后,须卜骨都侯部落。 中央大帐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牛羊马匹、皮毛货物、金银器皿,还有三千余名瑟瑟发抖的鲜卑俘虏。 须卜骨都侯看着这一切,又看看帐下单膝跪地的吕锐,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大步上前扶起吕锐,“吕锐,你真乃天神赐予我的雄鹰!不,是猛虎!是蛟龙!” 他环视帐中各部头领,高声道:“从今日起,吕锐便是我须卜骨都侯部的副统领,掌两千骑兵!赐金刀一柄,可先斩后奏!” 帐中众头领再无一人不服,纷纷起身行礼:“拜见吕副统领!” 吕锐抱拳还礼,脸上露出了笑容。 …… 第16章 吕锐彻底在草原站稳脚跟,上 雁门关以北,慕容部草原。 这里是鲜卑中部大人慕容的驻地,数千顶白色毡帐如白云般铺展在金色草原上。 中央大帐高约三丈,以整张白熊皮覆盖帐顶,帐前矗立着九面绣有苍狼图案的黑色大纛,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此刻,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中部鲜卑三位大人——柯最、阙居、慕容,分坐主位。 柯最年约五十,满脸横肉,左耳戴着一只硕大的金环。 阙居四十出头,面容冷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弯刀。 慕容最为年轻,约三十五六岁,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 帐下站着十几个部落头领,个个面色铁青。 “乌洛兰部、贺兰部,短短十日,连灭两部!”柯最猛地一拍面前矮桌,震得酒碗跳起,“三千多族人被掳,那么多勇士战死!这简直是鲜卑耻辱!” 阙居冷声道:“据逃回来的族人说,是一个汉人带领匈奴骑兵所为。那汉人使一杆方天画戟,悍勇无匹,乌洛兰·突骨和贺兰·叱罗都死在他戟下。” “汉人?!”慕容眉头紧皱,“匈奴须卜骨都侯麾下,何时有了这般厉害的汉人?” “听说那汉人叫吕锐,原是汉地的巨贼,劫过大汉皇后的车驾,被朝廷通缉,才投奔了须卜骨都侯。”一个头领咬牙切齿道,“此人凶残至极,乌洛兰部的勇士说,他杀人如割草,百步外能射穿铁甲!” 帐中一片哗然。 劫持大汉皇后?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柯最眼中闪过忌惮,但随即被怒火淹没:“不管他是谁!敢在鲜卑的地盘上撒野,就必须用血来偿还!集结三部所有勇士,我要踏平须卜骨都侯部落,将那汉人千刀万剐!” “且慢。”慕容抬手制止,“柯最大人,此事蹊跷。须卜骨都侯向来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虽然我们时有劫掠他的部落,但都是小打小闹。他为何突然下此狠手,连灭我们两部?” 阙居沉吟道:“慕容大人说得有理。须卜骨都侯此人虽然不满羌渠单于,但也并非鲁莽之辈。他敢这么做,要么是疯了,要么……” 话未说完,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鲜卑斥候进入大帐,急声禀报道,“三位大人!须卜骨都侯……须卜骨都侯亲自来了!” “什么?!”三人霍然起身。 “带了多少人?”柯最厉声问。 “约、约五千骑!其中……其中还有我们被掳的族人,都被绑着手脚,跟在队伍后面!”斥候结结巴巴,“距离大营已不足十里!”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他敢来?!”柯最怒极反笑,“好好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传令,集结所有勇士,我要让须卜骨都侯有来无回!” 慕容却按住他:“柯最大人,稍安勿躁。须卜骨都侯既然敢来,还带着俘虏,恐怕不是来打仗的。” 他转向斥候:“他可打出战旗?” “没、没有战旗!”斥候忙道,“队伍前方只打着一面白旗,还有……还有很多大车,上面堆满了皮毛货物。” 白旗?货物? 三位大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走,出去看看。”慕容当先走出大帐。 慕容部大营外。 五千匈奴骑兵列阵于草原之上,黑压压一片,肃杀无声。 队伍最前方,须卜骨都侯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披铁甲,腰悬弯刀,气势威严。 他身后,吕锐一骑当先,玄甲红袍,方天画戟斜指地面。虽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却如一尊战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三千余名鲜卑俘虏被绳索串联,个个垂头丧气。 旁边还有数十辆大车,上面堆满了皮毛、金银器皿、丝绸布匹,正是从乌洛兰部和贺兰部缴获的战利品。 远处,慕容部大营营门大开,上万鲜卑骑兵蜂拥而出,迅速列阵。 箭矢上弦,刀剑出鞘,杀气弥漫草原。 柯最、阙居、慕容三人策马来到阵前,身后跟着数十名部落头领。 “须卜骨都侯!”柯最勒马,怒声喝道,“你连灭我两部,还敢来我慕容部?真当鲜卑无人吗?!” 须卜骨都侯却笑了,他翻身下马,竟独自一人走向鲜卑军阵,在十步外站定,拱手道:“三位大人息怒。我今日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交朋友的。” “交朋友?”阙居冷笑,“杀我族人,掳我部众,这就是你交朋友的方式?” “此事确有误会。”须卜骨都侯神色坦然,“实不相瞒,我须卜骨都侯部虽为匈奴,却对鲜卑檀石槐大单于仰慕已久。只是之前,贵部某些勇士时常劫掠我的部落,让我部族人心生怨愤。此番我出手教训乌洛兰、贺兰两部,实为无奈之举——若不展示实力,只怕三位大人永远看不起我须卜骨都侯。”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的俘虏和货物:“今日我来,便是要表明心意。这三千余名鲜卑百姓,我一个未杀,全部奉还。两部缴获的财物,我也分文不取,原物归还。只求与三位大人化干戈为玉帛,从此结为盟友,共谋大事。” 这话说得诚恳,又带着三分强硬。 柯最、阙居、慕容三人对视,眼中都闪过惊疑。 归还俘虏和财物? 这可不是草原上的规矩。 按照惯例,战败者的部众和财产都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慕容眯起眼睛:“须卜骨都侯,你说要与我们结盟?所谋何事?” “自然是共抗汉庭,共抗羌渠。”须卜骨都侯正色道,“羌渠单于亲近汉人,已失匈奴雄风。而鲜卑在檀石槐大单于统领下,如日中天。我欲脱离羌渠,与鲜卑结盟,将来南下劫掠汉地,财货女子,你我共享,乃至请求鲜卑诸位首领助我夺回南匈奴。” 这话说到鲜卑人心坎里了。 南下劫掠汉地,是每个鲜卑勇士的梦想。 汉人的丝绸、瓷器、粮食、女人,哪一样不让他们眼红? 第17章 吕锐彻底在草原站稳脚跟,下 柯最神色稍缓,但仍冷声道:“说得好听!但你连灭我两部,这笔账怎么算?” 须卜骨都侯笑了,他转身指向吕锐:“三位大人,灭乌洛兰、贺兰两部的,并非我须卜骨都侯,而是这位汉人勇士,吕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吕锐身上。 吕锐策马上前几步,在须卜骨都侯身侧勒马,抱戟拱手:“某吕锐,见过三位鲜卑首领。”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慕容仔细打量这个传说中的汉人猛将,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如刀削,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 他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戟刃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便是你,连杀我两部首领?”慕容缓缓开口。 “是。”吕锐坦然承认,“乌洛兰·突骨、贺兰·叱罗,皆死于某戟下。” 帐中鲜卑头领们顿时哗然,不少人眼中喷火,手按刀柄。 “好胆!”柯最怒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偿命!” 须卜骨都侯却笑道:“柯最大人,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吕锐能连灭两部,是他的本事。三位大人若不服,不妨派勇士与他较量一番。若你们的勇士能胜,我立刻将吕锐交给你们处置。若吕锐胜了——” 他环视三位大人:“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咱们正式结盟,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展示实力的机会。 慕容眼中精光一闪,忽然笑道:“好!草原男儿,就该用刀剑说话!我中部鲜卑第一勇士查哈,正在营中。若吕锐能击败查哈,之前的事就此作罢,我们与你结盟。若吕锐败了——” 他盯着吕锐,一字一顿:“你须当场自刎,以祭我两部勇士在天之灵!” 须卜骨都侯看向吕锐,眼中带着询问。 吕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某愿一战。” 消息如风般传开。 不过一刻钟,慕容部大营前的草原上,已围满了人。 匈奴骑兵、鲜卑勇士、被俘的鲜卑百姓,足有数万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中央,吕锐与查哈相距二十步,对峙而立。 查哈是中部鲜卑有名的勇士,年约三十,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如铁。 他赤裸上身,只在腰间围一张豹皮,手中提着一柄硕大的狼牙棒,棒头布满尖刺,沾满暗红色血垢——不知砸碎过多少敌人的头颅。 与吕锐的方天画戟相比,这狼牙棒更显野蛮凶悍。 “汉狗,”查哈咧嘴狞笑,露出黄黑的牙齿,“我会把你的脑袋砸成肉泥,挂在马鞍上当装饰。” 吕锐面无表情,只缓缓抬起方天画戟,戟尖斜指地面:“废话少说,来战。” “吼——!” 查哈暴喝一声,如蛮牛般冲来!他每一步踏下,草地都微微一震,狼牙棒拖在身后,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二十步距离,眨眼即至! 狼牙棒带着凄厉破空声,如泰山压顶般砸向吕锐头顶! 这一棒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围观的鲜卑人齐声欢呼:“砸死他!砸死他!” 匈奴骑兵则屏住呼吸,手心冒汗。 吕锐却不闪不避,方天画戟由下而上,迎着狼牙棒撩去! 他要用戟杆硬接这一棒!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草原,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中,查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棒上传来,虎口剧震,狼牙棒险些脱手!他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眼中闪过骇然。 吕锐却纹丝不动,戟杆微微一颤,便卸去所有力道。 “就这点力气?”吕锐冷笑,“也配称第一勇士?” 查哈勃然大怒,再次冲上,狼牙棒横扫千军,砸向吕锐腰腹! 吕锐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步,狼牙棒擦着衣襟扫过。与此同时,方天画戟毒龙出洞,戟尖直刺查哈咽喉! 快!快如闪电! 查哈骇然,勉强侧头,戟尖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惊出一身冷汗,狼牙棒急忙回防,与方天画戟缠斗在一起。 “铛!铛!铛!” 兵器碰撞声如暴雨般响起。 查哈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棒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但吕锐的方天画戟却更精妙——时而如灵蛇吐信,快如闪电;时而如泰山压顶,重若千钧;时而如狂风暴雨,密不透风。 五合之后,查哈已完全落入下风。 他每一次挥棒,都被吕锐轻松化解。而吕锐的每一戟,都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第十合,吕锐戟法一变! 方天画戟如蛟龙出海,一记“青龙摆尾”,戟杆横扫查哈双腿! 查哈慌忙跃起,狼牙棒下砸格挡。 但吕锐这招是虚! 戟杆半途变向,改扫为挑,月牙刃自下而上撩向查哈手腕! “不好!”查哈大惊,想要撤棒已来不及。 “铛!” 月牙刃精准地挑在狼牙棒柄上! 查哈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双手虎口崩裂,鲜血迸溅! 狼牙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十丈外的草地上,深深陷入泥土! 全场死寂。 查哈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看远处的狼牙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败了。 十合,兵器被挑飞! “你……”查哈刚要开口,吕锐却已如猛虎般扑上! 方天画戟倒转,戟杆如铁鞭般横扫! 查哈慌忙举臂格挡。 “砰!” 戟杆重重砸在他双臂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查哈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开外,双臂扭曲变形,显然已经骨折。 他挣扎着想爬起,吕锐却已如影随形,戟尖点在他咽喉前一寸。 “服不服?”吕锐声音冰冷。 查哈面如死灰,终于低下头:“我……服了。” “哗——!” 围观人群爆发出震天哗然! 鲜卑人目瞪口呆,匈奴人欢呼雀跃。 柯最、阙居、慕容三位大人脸色变幻不定。 尤其是慕容,他看着场中傲然而立的吕锐,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深深的忌惮。 十合败查哈! 这等武力,整个鲜卑恐怕也只有檀石槐大单于麾下最顶尖的几位勇士能抗衡! 须卜骨都侯大笑着上前:“三位大人,如何?吕锐可还入得眼?” 慕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拱手道:“吕将军神勇,我等佩服。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从今日起,须卜骨都侯部便是我鲜卑的盟友!” 柯最、阙居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不好反悔,形势比人强,只得点头。 “好!”须卜骨都侯抚掌,“来人,释放所有鲜卑俘虏,归还所有财物!” 命令传下,匈奴骑兵解开俘虏绳索,将大车推到鲜卑阵前。 三千鲜卑百姓重获自由,纷纷欢呼叩谢。 那些财物更是让鲜卑头领们眼中放光,这些本就是他们从汉地劫掠来的,失而复得,岂能不喜? 一场可能爆发的大战,就此消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日起,“吕锐”这个名字,将如惊雷般传遍草原。 第18章 李雄初见绝色王美人 自邙山受惊归来后,何皇后虽凤体无恙,但夜间常被噩梦惊醒,神色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与惊悸。 皇子刘辩也时不时在睡梦中哭醒,唤着“母后”与“父皇”。 天子刘宏难得地生出了几分怜惜与愧疚,加之近来朝政烦心,十常侍与世家官员的明争暗斗让他不胜其扰,便起了携美出游、散心解郁的念头。 这一日朝会,刘宏当廷宣布,三日后行游山玩水之乐,一则让皇后散心压惊,二则也与爱妃王美人共赏景色。 旨意传出,朝臣反应不一。何进自是欣喜,妹妹能得陛下如此关怀,且护卫的是自家“恩人”李雄,安全无虞。 十常侍方面也乐见其成,天子出游,他们正好在朝中进一步揽权。唯有少数清流官员暗自摇头,感慨天子不知民间疾苦,但也不敢多言。 北邙山南麓,枫红如火,银杏铺金。 晨雾如轻纱般在林间流淌,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将这片皇家禁地染上斑驳光影。 一列奢华的车驾正沿着青石铺就的御道缓缓行进。 最前方是两百羽林骑兵开道,盔甲鲜明,旌旗猎猎。 紧随其后是天子刘宏的六驾金根车,以金玉为饰,六匹纯白骏马拉拽,华盖如云。 其后是皇后何莲的鸾驾、王美人的翟车,再往后才是随行官员、宦官、宫女的车马,浩浩荡荡,足有千人之众。 李雄骑着黄骠马,行在銮驾左侧,一身玄色武官常服,腰悬环首刀。 他身后是李锋及五十名越骑营精锐,个个神情肃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林。 三日前,宫中传出旨意:皇后自邙山遇劫后心神不宁,王美人亦感宫中烦闷,天子怜惜,决定携二女前往上林苑游猎散心,命越骑校尉李雄率部随行护卫。 这旨意来得突然,但李雄心中明了——何皇后那日宫中的暧昧试探,如今化为这般安排,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车驾行至一处开阔草地,前方是名为“听泉台”的皇家别苑。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红叶之间,一道瀑布从山崖倾泻而下,水声淙淙。 “陛下有旨,在此歇息半个时辰!”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 车驾缓缓停下。宫女们急忙上前,铺设锦毡,摆放凭几,准备茶点。 刘宏在金根车上伸了个懒腰,在宦官搀扶下走下车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头戴远游冠,虽面色仍显蜡黄,但精神尚可。 “这上林苑的秋景,果然比宫中那些假山假水强多了。”刘宏环视四周,满意点头。 何皇后也在宫女搀扶下走下鸾驾。她今日未着凤冠霞帔,只穿一袭鹅黄色宫装,外罩淡金绣鸾凤纹的薄纱披风,云鬓轻绾,斜插一支衔珠金步摇,简约中透着雍容。 “陛下说得是。”何皇后柔声道,“这山林之气,最是养人。臣妾这几日总做噩梦,来此走走,果然心静许多。” 她说话时,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李雄,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李雄垂眸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觉。 这时,翟车的帘幔被宫女掀开。 一只纤纤玉足探出,踏在铺好的锦垫上。鞋是淡粉色绣花宫鞋,鞋尖缀着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随即,一个身影缓缓走出翟车。 李雄下意识抬眼看去,这一看,呼吸陡然一滞。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量比何皇后稍矮,却更显娇小玲珑。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裙摆绣着淡紫色的蝶恋花纹,外罩一件浅藕荷色半臂,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最动人的是那张脸。 肌肤如初雪般白皙晶莹,在秋阳下仿佛会透光。黛眉细长如柳叶,不需描画便已完美。一双杏眼似含春水,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清澈,又藏着几分深宫女子才有的幽深。鼻梁挺秀小巧,唇瓣如花瓣般粉嫩娇润,此刻微微抿着,唇角自然上翘,似笑非笑。 她云鬓高绾,簪着一支白玉雕琢的蝴蝶簪,两侧各垂下一缕青丝,随风轻拂脸颊。整个人站在那里,如空谷幽兰,清丽脱俗;又如晨曦中的露珠,晶莹易碎。 与何皇后倾国倾城的明艳不同,这女子美得含蓄,美得纤柔,美得让人心生怜惜,却又不敢亵渎。 李雄脑中系统面板猛然弹出,金色文字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超绝配偶级目标!】 【姓名:王荣(王美人)】 【年龄:19岁】 【身份:大汉美人,历史上皇子刘协之母(注:刘协此时尚未出生)】 【颜值:101(清丽绝伦,我见犹怜,姿容绝世)】 【魅力:96(气质空灵,楚楚动人)】 【智慧:90(聪慧敏锐,善察人心)】 【才艺:93(精擅琴棋书画,尤工音律)】 【性情:外柔内刚,心思缜密,深藏不露】 【当前状态:淡然、警惕、深宫寂寞】 【综合评分:93(绝世佳人,才貌双全,深宫幽兰)】 【特殊备注:此女为历史关键女性,潜力巨大。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保底88+,奖励人才将获得巨额加成!】 【警告:此女为何皇后死敌,改变其命运将引发剧烈历史线变动!】 101的颜值!93的综合评分! 李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甚至比初见卞玲珑时更甚! 王美人——历史上被何皇后毒杀的美人,汉献帝刘协的生母! 原来她这般年轻,这般绝色! 李雄瞬间明白,为何何皇后视她为眼中钉——这等姿容,这等气质,再加上聪慧的头脑,若再诞下皇子,何皇后的后位恐怕真要动摇。 而此刻,王美人正轻移莲步,走向刘宏与何皇后,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越柔婉。 刘宏眼睛一亮,上前扶起她:“爱妃不必多礼。今日出游,就是要让你们松快松快。” 何皇后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妹妹今日这身装扮,真是清新可人。难怪陛下总说,妹妹是宫中第一美人。” 第19章 猛虎惊銮 皇后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藏机锋。 王美人低眉顺目:“皇后娘娘说笑了。宫中姐妹各有千秋,臣妾不过是蒲柳之姿,岂敢称美?娘娘母仪天下,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 回答得滴水不漏。 刘宏哈哈一笑,左手挽何皇后,右手挽王美人:“好了好了,都是朕的佳人,何必比较。走,去听泉台坐坐。” 一行人向亭台走去。 李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按刀跟上。他目光在王美人窈窕的背影上一掠而过,随即垂下。 不能看。 至少现在不能。 何皇后就在旁边,那双凤眸看似在与刘宏说笑,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扫视着四周。李雄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众人登上听泉台。 此台建在半山腰,三面悬空,以白玉栏杆围护。台上设锦毡软榻,宫女们已摆好各色糕点鲜果,烹好香茶。 刘宏居中而坐,何皇后居左,王美人居右。随行官员、宦官则侍立台下。 李雄与羽林军司马冯芳分站两侧,护卫安全。 冯芳约四十岁,面白无须,乃是大宦官曹节的女婿,靠着宦官关系才坐上羽林军司马之位,随着靠山曹节病死,冯芳也是受到巨大影响,此人武艺平平,但极善察言观色,此刻正眯着眼打量四周山林。 秋风拂过,枫叶沙沙作响。 瀑布水声潺潺,更衬得山林幽静。 刘宏饮了口茶,感慨道:“若能常住此间,不问朝政,该多好啊。” 何皇后笑道:“陛下是真龙天子,岂能久居山林?不过偶尔来散散心,倒是好的。” 王美人则轻声细语:“臣妾听闻,这上林苑中时有珍禽异兽出没。陛下若有意,或可小试弓马?” 提到射猎,刘宏来了兴致:“爱妃说得是!朕年少时也曾挽弓射雁,这些年倒是生疏了。今日既来,不妨……” 话未说完,冯芳忽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有些不对。” “嗯?”刘宏看向他。 “太安静了。”冯芳环视四周山林,神色凝重,“此时正值秋日,山林中鸟兽该很活跃才对。可自咱们到此,除了水声,竟听不到什么鸟鸣兽吼。” 李雄闻言,也凝神细听。 果然,除了瀑布水声和风声,山林中一片死寂。连最常见的鸟叫虫鸣都听不到。 这不对劲。 刘宏脸色微变:“你是说……” “可能有猛兽出没,惊走了其他鸟兽。”冯芳沉声道,“或是……有人埋伏。” 这话一出,台上气氛陡然紧张。 何皇后下意识抓紧了刘宏衣袖。王美人虽面色不变,但纤手也握紧了裙摆。 刘宏强作镇定:“冯卿多虑了吧?这上林苑是皇家禁地,常年有卫士清扫,怎会有猛兽?至于埋伏……谁敢在朕的猎苑中设伏?”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天虎啸猛然从左侧山林中传来! 声如雷霆,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瀑布水声都被压过! 台上众人脸色大变! 只见左侧山坡树林中,枝叶猛烈摇晃,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如闪电般窜出! 竟是一头斑斓猛虎! 这虎体长近丈,肩高五尺,浑身肌肉虬结,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光泽。额上“王”字纹路狰狞,一双铜铃般的虎眼泛着凶光,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獠牙! “护驾!护驾!”冯芳尖声嘶吼,却连连后退。 台下羽林军慌忙拔刀,但猛虎来势太快,转眼已扑至台前! “啊——!”宫女们尖叫逃窜。 猛虎纵身一跃,竟直接扑向一名持矛的羽林士卒! 那士卒骇然挺矛刺去,虎爪一拍,精铁矛杆竟被拍弯!紧接着虎口一张,咬住士卒肩膀,猛地一甩! “咔嚓!” 骨裂声响起!士卒惨叫着被甩出三丈,撞在一棵大树上,昏死过去,鲜血染红落叶。 “放箭!放箭!”冯芳躲在卫士身后大喊。 十余支箭矢射向猛虎,但虎身灵活异常,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箭矢大多落空,偶有几支射中,也被厚实的虎皮弹开,只留下浅浅伤口,反激得猛虎更加狂暴! “吼!” 猛虎又是一扑,两名羽林军被撞翻,虎爪一挥,一人胸口被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转眼间,已有四五人受伤倒地,惨叫连连。 台上,刘宏吓得面无人色,瘫在软榻上动弹不得。何皇后花容失色,紧紧抓着刘宏手臂。王美人虽也脸色苍白,却还能保持坐姿。 “废物!都是废物!”刘宏嘶声大骂,“朕养你们何用!连头畜生都对付不了!” 冯芳满头大汗,颤声道:“陛、陛下,这虎太过凶悍,寻常刀箭难伤……不如,不如先撤……” “撤?往哪撤!”刘宏怒极,“车驾都在山下,难道让朕跑下山吗?!” 正慌乱间,猛虎已突破羽林军防线,竟朝着听泉台扑来! 它似乎觉察到台上之人最为尊贵,眼中凶光更盛,四爪抓地,作势欲扑! “保护陛下!”冯芳尖叫着,自己却往柱子后躲。 台上宫女宦官哭喊一片,乱作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安敢惊驾!”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李雄动了! 他没有拔刀,反而解下腰间环首刀,扔给身后的李锋。随即身形如电,竟从三丈高的台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双膝微屈,卸去冲力,如标枪般扎在猛虎与銮驾之间! “李校尉不可!”冯芳失声惊呼,“那虎凶猛,快回来!” 刘宏、何皇后、王美人也惊呆了。 赤手空拳对猛虎? 这李雄是疯了不成?! 猛虎见有人挡路,低吼一声,虎目死死盯住李雄。它似乎觉察到眼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没有立刻扑击,而是伏低身躯,虎尾如钢鞭般扫动地面,发出“啪啪”闷响。 这是猛兽攻击前的蓄势。 李雄却毫无惧色,甚至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负李存孝传承,力能扛鼎,拳可毙马,区区猛虎,何足道哉? 只是此前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李雄也不知为何这里会有猛虎,但是古代野兽巨多,这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今日情势危急,正是展露神威、再立奇功的良机! 更关键的是——台上那三位,天子、皇后、美人,此刻都在看着。 第20章 李雄打虎,王美人的好感 “吼!” 猛虎终于按捺不住,后腿猛蹬地面,如离弦之箭般扑来!虎爪张开,獠牙外露,腥风扑面! 这一扑之势,快如闪电,猛若雷霆,便是军中猛将持械也难抵挡! 台上何皇后吓得闭上眼,王美人却睁大杏眼,紧紧盯着那道玄色身影。 电光石火间,李雄动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矮,竟从虎腹下钻过!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抓住猛虎左前腿,左手扣住虎颈皮毛! “起!” 李雄暴喝一声,双臂筋肉贲张,玄色常服袖口“刺啦”裂开,露出精铁般的小臂!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重达数百斤的斑斓猛虎,竟被他单手抡起,如抡草袋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轰——!!!” 猛虎被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地面都震了一震! 虎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吼呜……”猛虎发出痛苦的哀鸣,挣扎着想爬起。 李雄却已跨坐在虎背上,左手死死按住虎头,右拳如铁锤般砸下! “砰!” 第一拳,砸在虎耳后! 猛虎剧痛,疯狂扭动。 “砰!” 第二拳,砸在颈椎! 骨裂声再响! “砰!砰!砰!” 李雄拳如雨下,每一拳都重若千钧,砸得虎头变形,鲜血从虎口、虎鼻、虎耳中汩汩涌出! 起初猛虎还能挣扎嘶吼,三五拳后,哀鸣渐弱。十拳过后,虎躯抽搐。 李雄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玄色常服上溅满虎血,他却气息平稳,只是额角渗出细汗。 全场死寂。 只有瀑布水声依旧。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傲然而立的英武汉子,以及他脚下那犹在微微抽搐的斑斓巨虎。 阳光透过林隙,恰好照在李雄染上几点虎血的亮银甲胄和刚毅脸庞上,宛如战神临凡。 刘宏张大了嘴,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宦官,颤声喊道:“打……打死了?李爱卿,你赤手空拳打死了这猛虎?!” 何皇后紧紧搂着刘辩,看着李雄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后怕,随即又涌起强烈的安全感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何皇后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2】 王美人更是以手掩唇,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雄,那目光中有惊魂未定的余悸,更有一种看到绝对力量与勇武时,女性本能产生的震撼与倾慕。 深宫之中,何曾见过这般悍勇无匹、于万军(兽)丛中取敌首级(制伏猛兽)如探囊取物的男儿? 【王美人初始好感度激活,当前好感度72(震撼、惊叹、好奇)】 李雄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奔涌的气血,转身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托陛下洪福,皇后娘娘、王美人吉佑,此獠已被臣制服!惊扰圣驾,臣护卫不力,请陛下治罪!”说罢,指向那奄奄一息的猛虎,“此虎凶猛,皮毛斑斓,可为陛下添一席褥,虎骨可入药,以彰陛下天威,佑我大汉!”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功,又请了罪,还把功劳归于皇帝和皇家女眷的“福佑”,最后还将战利品献给皇帝,给足了刘宏面子。 刘宏惊魂稍定,看着那庞大的虎尸,再看着跪地请罪却英气勃勃的李雄,越看越喜欢,哪里还会治罪?他放声大笑,亲自上前扶起李雄:“爱卿何罪之有?若非爱卿神勇,朕与皇后、爱妃今日危矣!赤手搏虎,真乃古之恶来、今之飞将也!好!好!此虎乃爱卿所获,便是爱卿之功!朕要厚赏!重重有赏!” “传旨!越骑校尉李雄,赤手毙虎,护驾有功!赏万钱,赐御酒十坛,锦缎百匹!!” “谢陛下隆恩!”李雄再拜。 刘宏又看向那猛虎尸身,啧啧称奇:“这虎怕是有数百斤吧?李爱卿竟能单手抡起……真神力也!来人,将虎皮剥下,好生鞣制,朕要赐给李爱卿做垫褥!虎骨泡酒,虎肉……赐予今日随行将士,共享虎威!” “诺!”宦官领命。 冯芳此时才敢凑上前,谄笑道:“陛下洪福齐天,得李校尉这般神将护卫,真乃天佑大汉!” 刘宏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方才你躲得倒快。” 冯芳脸色一白,讪讪退下。 何皇后也走下台来,她已恢复镇定,看着李雄,柔声道:“李将军今日又救驾一次,本宫都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她目光落在李雄裂开的袖口,看到他精壮的小臂,脸上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将军可有受伤?” “谢娘娘关心,臣无恙。”李雄垂眸。 王美人这时也缓步走来。她离得稍远,似是不敢靠近虎尸,只轻声道:“李将军神勇,令人叹为观止。妾身今日方知,何为‘力拔山兮气盖世’。” 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说话时杏眼看向李雄,眼波流转间,既有敬佩,又有好奇。 李雄拱手:“美人谬赞,臣不敢当。” 他抬眼,与王美人目光一触即分。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雄看到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除了震撼与好奇,还有一丝深藏的、属于深宫女子特有的寂寞与探究。 而王美人,则看到李雄眼中那不属于宦官、不属于谄媚朝臣的清澈与坦荡,以及那股沉淀在骨子里的、百战余生的沉稳气度。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却都在彼此心中留下印记。 “好了,此地血腥,不宜久留。”刘宏摆摆手,“摆驾回台,朕要痛饮三杯,为李爱卿庆功!” …… 半个时辰后,听泉台上已清理干净。 虎尸被拖走处理,血迹被清水冲刷,空气中弥漫着熏香,掩盖了血腥气。 刘宏兴致极高,命人摆酒设宴,非要与李雄共饮。何皇后、王美人陪坐左右,随行官员分坐两侧。 酒过三巡,刘宏已微醺,拉着李雄的手,大谈治国安邦,痛斥朝中无能之辈。 李雄耐心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话不多,却句句在理,让刘宏更是欢喜。 何皇后不时为刘宏斟酒,目光却频频落在李雄身上。今日李雄赤手毙虎的神威,已深深刻在她心中。那般男儿气概,那般英武雄姿,与宫中那些唯唯诺诺的宦官、文质彬彬的朝臣,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美人则安静得多,只小口抿着茶,偶尔抬眼看向李雄,又迅速移开目光。 第21章 王美人的手帕 宴至中途,刘宏内急,在宦官搀扶下离席如厕。 何皇后见刘宏离去,忽然对王美人道:“妹妹,本宫有些头痛,你去帮本宫取些醒脑的薄荷膏来,在下面车驾的妆匣里。” 这是明显的支开。 王美人却恭敬起身:“臣妾这就去。” 她带着两名宫女,款款下台。 台上只剩何皇后、李雄,以及侍立远处的宦官宫女。 何皇后挥退左右,只留贴身宫女在十步外守着。 她端起酒盏,轻啜一口,凤眸看向李雄,忽然道:“李将军今日这般神勇,怕是又要震动京师了。” 李雄垂眸:“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何皇后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将军可知,方才猛虎扑来时,本宫心中在想什么?” “臣不知。” “本宫在想,”何皇后眼中波光潋滟,“若那虎真扑上来,将军会不会舍命相救?就像那日在邙山一样。” 李雄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护卫陛下与娘娘安危,是臣职责所在。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好一个‘职责所在’。”何皇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本宫希望,将军这份忠心,只属于陛下……和本宫。” 李雄正不知如何回答,台下传来脚步声——王美人回来了。 何皇后瞬间恢复端庄姿态,仿佛刚才什么也没说。 王美人捧着薄荷膏上来,恭敬呈给何皇后,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李雄,见他神色如常,心中稍定。 不多时,刘宏也回来了,宴席继续。 又饮了几杯,刘宏酒意上涌,昏昏欲睡。何皇后便提议起驾回宫。 车驾重新整顿,浩浩荡荡下山。 下山途中,李雄骑马护在銮驾旁。行至一处岔路时,王美人的翟车忽然一顿,车轮陷入泥坑。 “怎么回事?”车内传出王美人轻柔的问询。 宫女慌忙道:“美人,车轮陷住了,需人推一把。” 李雄见状,下马上前,与几名羽林军一起推车。他力气极大,单手一推,翟车便脱困而出。 车帘掀起一角,王美人露出半张脸,轻声道:“有劳李将军。” “美人客气。”李雄拱手。 王美人看着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递出车外:“将军衣袖沾了血污,用这个擦擦吧。” 那丝帕是淡紫色,绣着精致的兰草图案,一角用银线绣着一个小小的“荣”字。 李雄一怔,双手接过:“谢美人。” 王美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 翟车继续前行。 李雄握着那方还带着女子体温和淡香的丝帕,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叮!王美人对宿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7(震撼、好奇、初步好感)】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李雄翻身上马,将丝帕小心收入怀中。 他看着前方巍峨的洛阳城轮廓,又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上林苑。 今日之后,他在刘宏心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而何皇后的暗示,王美人的赠帕…… 这深宫中的暗流,他已涉入其中。 乱世将临,美人、权势、天下…… 他要的,可不止这些。 “兄长,”李锋策马靠近,低声道,“方才探路兄弟回报,那猛虎出现得蹊跷。上林苑常年有卫士清扫,不该有这等猛兽。而且虎颈上……似乎像旧伤。” 李雄眼神一凝:“知道了。此事暗中调查,不要声张。” “诺。” 李雄望向皇宫方向,眼眸微眯。 猛虎惊驾,是意外,还是有人布局? 若是后者,那这洛阳城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无妨。 他有系统,有武力,有先知。 这盘棋,他下得起。 生娃,爆吕布。 掌权,揽美。 这大汉江山,迟早要改姓李。 车驾入城时,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洛阳城染成一片金黄。 李雄骑马走在队伍前列,玄色常服上的虎血已干涸发黑,却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敬畏。 “看,那就是赤手毙虎的李将军!” “真乃神人也!” “听说陛下当场加封赏赐,圣眷正隆啊!” 议论声传入耳中,李雄面色平静。 今日之后,“李雄”之名,将真正响彻洛阳。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回到府中,已是华灯初上。 柳氏、芸娘、卞玲珑皆在门前等候,见李雄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待听说李雄赤手毙虎、加封赏赐后,三女又惊又喜,围着他问长问短。 李雄简单说了经过,却隐去了何皇后与王美人的细节。 是夜,李雄独坐书房,手中把玩着那方淡紫色丝帕。 丝帕质地柔软,绣工精致,兰草栩栩如生。角落那个“荣”字,显然是王美人的闺名。 他将丝帕凑近鼻尖,能闻到淡淡的兰芷清香,与王美人身上的香气如出一辙。 101的颜值,93的评分…… 这般绝色,这般潜力,若能纳入府中,生下的子嗣该是何等优秀? 奖励的吕布级人才,又该是何等强悍? 但王美人是天子嫔妃,深宫禁脔,想要得手,难如登天。 除非…… 李雄眼中闪过锐利光芒。 “夫君。”门外传来卞玲珑轻柔的声音。 李雄收起丝帕:“进来。” 卞玲珑端着一盏参茶进来,见他独坐沉思,轻声道:“夫君今日劳累,早些歇息吧。” 李雄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抚着她的小腹:“今日可还安好?孩子没闹你吧?” 卞玲珑脸微红:“才多久啊,哪会闹。倒是夫君,今日那般凶险,妾身听着都后怕。” “无妨。”李雄笑了笑,“一头畜生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道:“玲珑,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卞玲珑一怔,随即柔声道:“只要是夫君的孩子,男孩女孩妾身都喜欢。不过……妾身私心希望是个男孩,将来能像夫君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李雄心中一动,将她搂得更紧:“会的。我们的孩子,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他这话并非虚言。 以卞玲珑101的综合评分,生下的孩子潜力大概率在90以上。 若真是男孩,好生培养,将来必是一方雄主。 而王美人93的评分,若也能…… 李雄压下心中炽热,柔声道:“去歇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夫君也早点歇息。”卞玲珑乖巧起身,退出书房。 第22章 初见冯夫人,再纳绝色 李雄赤手搏虎、救驾于上林苑的事迹,如一阵飓风,一夜之间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这位“古之恶来、今之飞将”的越骑校尉。 有说他一拳便砸碎了虎头,有说他单手将数百斤猛虎抡起如草袋,更有甚者,传言他乃飞将军李广英魂转世,特来护卫大汉的。 无论传闻如何夸张,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李雄的圣眷,已浓得化不开了。 而在这场风波的余韵中,有一个人,心思最为活络,也最为急切。 羽林军司马,冯芳。 上林苑中,他躲在人后、瑟瑟发抖的丑态,与李雄慨然赴险、毙虎护驾的英姿形成了惨烈对比。 天子虽未当场重责,但那一声冷哼,足以让冯芳冷汗浸透后背,几夜难以安眠。 他冯芳能有今日,全靠已故岳父、大宦官曹节的提携。 如今曹节病亡,他在宫中最大的靠山已倒,本就岌岌可危。 上林苑一事,更是将他推到了悬崖边上。 若再不寻个新的倚仗,莫说仕途,恐怕连这羽林军司马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李雄,无疑是他眼中最粗壮、也最合适的那根“新枝”。 救驾功臣,皇后青眼,天子信重,自身勇武绝伦,手握越骑营兵权,更兼陇西李氏的出身(虽已没落,名头犹在)……这样的人,前途岂可限量? 冯芳打探得更是仔细:李雄原配夫人早逝,如今府中只有三位妾室。 正妻之位空悬! 这对于家中有待字闺中女儿的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若能嫁女为李雄正妻,他冯芳便是李雄的岳丈! 届时翁婿一体,一荣俱荣,还愁不能稳固权位,甚至更上层楼? 想到这里,冯芳再也坐不住了。 他备下厚礼,亲笔写下措辞谦恭的请帖,命心腹家将送往李府,邀请李雄三日后过府饮宴,名为“答谢上林苑共同护驾之谊”,实为“一睹李将军风采,聆听教诲”。 请帖送至李府时,李雄正在后院看柳氏、芸娘和卞玲珑逗弄孩子们。 李文已开蒙,正摇头晃脑地背着《急就章》的句子。 李武好动,拿着一柄小木刀比划着父亲教他的架势。 李斌尚在乳母怀中咿呀学语。 卞玲珑坐在一旁石凳上,素手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带着恬静温柔的笑意,阳光洒在她身上,恍若一幅静美的画卷。 李雄接过请帖,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冯芳?”李锋在一旁低声道,“此人趋炎附势,名声不佳。上林苑中那般表现,如今倒来请兄长赴宴?” “正因为上林苑中表现不佳,他才急着找补。”李雄将请帖放在石桌上,淡淡道,“此人虽不堪大用,但毕竟是羽林军司马,掌管一部分宫廷禁卫,又在洛阳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眼下我们陇西李氏根基尚浅,不宜树敌太多。他既主动示好,去见见也无妨。” 柳氏闻言,柔声道:“夫君如今身份不同,赴宴应酬是常事,只是需小心些,莫要饮多了酒。” 芸娘也点头:“听说那冯司马是宦官的女婿,心机怕是深得很。” 卞玲珑则轻声道:“夫君自有分寸的。” 李雄看着三位佳人关切的眼神,心中暖意流淌。 他如今奋斗,不仅仅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下”,更是为了眼前这个家,为了她们和孩子们能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享有一方安宁。 三日后,傍晚,冯府。 冯芳的府邸位于洛阳城东,靠近南宫,虽不及那些世家大族的深宅大院气派,却也亭台楼阁俱全,装饰得颇为富丽,显出其昔日的风光。 李雄只带了李锋及四名亲兵赴宴。 至府门前,冯芳早已率家丁仆役在门外等候,见李雄到来,忙不迭地迎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李校尉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冯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冯芳拱手作揖。 李雄下马还礼:“冯司马客气了,雄叨扰了。” “哪里哪里,李校尉肯赏光,是冯某的荣幸!快请进,宴席已备好,就等校尉了!”冯芳侧身引路,态度殷勤备至。 步入府中,但见庭院内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回廊曲折通幽,各处悬挂的灯笼已点亮,映照得庭院恍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酒菜香气与淡淡的熏香。 宴设在后花园的“揽月轩”中。 轩临水而建,三面开窗,窗外一池秋水,残荷犹在,另有一丛丛晚菊开得正盛,月色初上,清辉洒落,景致颇为雅致。 席间除了冯芳,还有几位作陪的官员,皆是冯芳平日交好之人,品级不高,但都在洛阳有些实权或门路。 见李雄进来,纷纷起身见礼,言语间极尽奉承。 李雄从容应对,不卑不亢,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得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渐渐热络。 冯芳频频劝酒,李雄也来者不拒,他身负李存孝传承,体质异于常人,酒量如海,几轮下来,面不改色,反倒让冯芳等人暗暗咋舌。 话题自然引到了上林苑搏虎之事。 冯芳举起酒杯,一脸敬佩:“李校尉真乃神人也!那日情景,冯某至今想起,仍觉心惊肉跳。校尉竟能赤手空拳,毙杀那等凶兽,护得陛下与娘娘周全,此功此勇,足以彪炳史册!来,冯某再敬校尉一杯!” 李雄举杯饮尽,淡笑道:“冯司马过誉了。侥幸而已,也是托陛下洪福。” “校尉太谦了!”一位作陪的官员接口道,“如今满洛阳谁不知李校尉神勇?街头巷议,皆言校尉乃飞将军再世,是我大汉栋梁啊!” 众人纷纷附和,颂扬之声不绝于耳。 冯芳见火候差不多了,眼珠一转,忽然叹了口气:“唉,说起飞将军,冯某听闻校尉出身陇西李氏,乃是飞将军嫡系血脉,果然虎父无犬子啊!只是……”他顿了顿,面露惋惜之色,“听闻校尉家中……似乎尚缺一位主持中馈的正室夫人?如此英雄人物,后宅之事,未免令人牵挂。” 此言一出,席间微微一静。 李雄眼眸微眯,心中了然,知道正戏要开场了。他面色不变,只道:“亡妻早逝,是雄心中之痛。如今府中有几位妾室操持,倒也安顺。” “妾室终究是妾室,岂能比得上正妻名分?”冯芳摇摇头,似推心置腹,“校尉如今身居要职,圣眷正隆,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这后宅之主,不仅要贤良淑德,更要出身名门,懂得礼仪往来,方能与校尉匹配,成为校尉的贤内助啊。” 李雄不置可否,只道:“姻缘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缘分,讲究的不就是个‘遇’字嘛!”冯芳忽然抚掌笑道,“说来也巧,冯某膝下有一小女,名唤馨儿,年方二八,自幼熟读诗书,略通琴棋,性子也还温婉。虽不敢说品貌如何出众,但在冯某眼中,也是掌上明珠。此前一直舍不得许人,总想寻个真正的人中龙凤……”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雄,意图再明显不过。 席间其他官员立刻会意,纷纷开口: “冯司马千金,我等虽未得见,但听闻才貌双全,是洛阳闺秀中有名的佳人!” “若能与李校尉结为秦晋之好,真乃天作之合!” “是啊,李校尉英雄盖世,冯小姐淑女名门,正是珠联璧合!” 李雄心中冷笑,冯芳女儿? 是什么成色? 还攀附他李雄正妻? 不过李雄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冯司马厚爱,雄感激不尽。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是否当请令嫒出来一见?也好……”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总不能你空口白牙一说,我就答应娶你女儿吧?总得看看货色。 冯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大喜! 李雄愿意见,就说明有戏! “应当的,应当的!”冯芳连忙道,“小女就在后堂,我这便唤她出来,为校尉斟酒助兴!” 说罢,他转身对侍立的丫鬟低语几句。 丫鬟匆匆离去。 不多时,环佩叮当,衣裙窸窣之声由远及近。 揽月轩通往内室的珠帘被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掀起。 一道倩影,款款步入轩中。 刹那间,仿佛满室灯火都为之一黯,窗外月色也失去了清辉。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位身着淡粉色留仙长裙的少女,裙裾曳地,衣袂飘飘,行走间如弱柳扶风。 她云鬓高绾,发间只簪一支简洁的白玉兰花簪,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柔美。额间一点嫣红花钿,形如绽放的梅蕊。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张脸。 肌肤胜雪,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一双杏眼,眼波流转间似秋水盈盈,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着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琼鼻小巧挺秀,唇若三月桃花,不点而朱,此刻微微抿着,唇角自然上扬,带着一丝羞怯,一丝好奇。 她的美,不同于何皇后的明艳华贵,不同于卞玲珑的清丽端庄,也不同于王美人的空灵纤柔。那是一种兼具了少女明媚与大家闺秀娴雅的绝色,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牡丹,娇艳欲滴,又像月下悄然绽放的幽兰,清雅脱俗。 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慧黠,顾盼生辉,仿佛会说话一般。 她手中托着一个红木托盘,上置一把小巧精致的银酒壶,步履轻盈地走到席前,对着李雄盈盈一礼,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小女子冯馨儿,见过李将军。家父命馨儿前来,为将军斟酒。” 说罢,她抬起纤手,执起银壶,微微倾身,为李雄面前空了的酒杯斟满。动作优雅从容,仪态万方。 随着她靠近,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淡淡传来,沁人心脾。 第23章 精绝艳艳的冯夫人 李雄在这一刻,呼吸也微微一滞。 而几乎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剧烈闪烁,金色的文字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弹出: 【叮!检测到超绝配偶级目标!警报!警报!目标综合评分极高!】 【姓名:冯馨儿】 【年龄:二八芳龄】 【身份:羽林军司马冯芳之女,历史轨迹中为袁术正妻(注:此时历史线已变动)】 【颜值:102(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姿容绝世,灵秀逼人)】 【魅力:97(明艳活泼,聪慧灵动,极易引人好感)】 【智慧:63(心思单纯)】 【才艺:94(精擅琴棋书画,歌舞亦佳,尤工琵琶)】 【性情:外柔内刚,重情重义】 【当前状态:羞涩、好奇、暗中打量】 【综合评分:95(绝世佳人,才貌双全,灵动慧黠,潜力巨大)】 【特殊备注:此女为历史重要女性(袁术妻),潜力极高。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保底90+,奖励人才将获得传奇级加成!】 【警告:此女背景特殊(冯芳之女),纳娶将加深与宦官集团(旧)及部分朝臣的联系!】 102的颜值!95的综合评分! 甚至超过了卞玲珑、王美人的颜值。 这是李雄迄今为止见过的,属性面板颜值最为华丽的女子! 而且,她竟然是历史上那个“冢中枯骨”袁术的夫人? 这又是一次“截胡”历史名人配偶的机会! 李雄心中瞬间掀起狂涛骇浪,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他接过冯馨儿斟满的酒,目光与她对视一瞬,温和道:“有劳冯小姐。” 冯馨儿与李雄目光一触,脸颊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娇艳。她微微垂下眼睑,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声如蚊蚋:“将军客气。”随即退到冯芳身侧,垂首而立,但那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席间这位名震洛阳的年轻英雄。 她早已从父亲和仆役口中听过无数次李雄的事迹: 邙山救后,城门屯将一跃成为越骑校尉;上林苑搏虎,赤手毙杀猛兽……种种传说,已为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蒙上了层层神秘而英勇的光环。 如今亲眼得见,只见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刚毅英挺,身姿挺拔如松,虽安静坐在席间,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那些她见过的纨绔子弟或迂腐文人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看向她时,没有令人不适的贪婪与审视,只有温和的赞赏与一丝……她看不透的深意。 芳心,不由得轻轻一颤。 【叮!冯馨儿对宿主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8(惊艳、好奇、初步倾慕)】 冯芳将女儿的神情和李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艳尽收眼底,心中大喜过望,知道此事成了七八分。 他哈哈一笑,挥手让女儿先回后堂,然后举起酒杯,对李雄道:“李校尉,小女蒲柳之姿,让校尉见笑了。” 李雄收回目光,饮尽杯中酒,笑道:“冯司马过谦了。令嫒钟灵毓秀,气质不凡,何止是蒲柳之姿?司马好福气。” 这话已是非常明确的赞赏了。 第24章 截胡袁术夫人 冯芳心花怒放,趁热打铁道:“校尉觉得小女尚可入眼?那……先前冯某所言之事……” 李雄放下酒杯,沉吟片刻。冯馨儿高达95的综合评分,是他绝不能放过的“优质资源”。娶她,不仅能获得一个潜力极高的妻妾,未来生下高潜力子嗣,获得强大人才奖励,更能通过冯芳,间接联系上其已故岳父曹节留下的一部分宦官旧人脉,虽然曹节已死,但残余势力仍在,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 至于冯芳本人,虽能力平庸,但做个联络各方、处理琐事的“白手套”,倒也合适。 一念及此,李雄不再犹豫,他抬起眼,直视冯芳,正色道:“冯司马厚爱,雄感激不尽。令嫒品貌出众,雄心甚慕。若司马不弃,雄愿以侧室之礼,迎娶令嫒入府。只是……”他顿了顿,“雄家中已有三位妾室,且卞氏已有身孕,需提前告知司马与小姐。” 冯芳闻言,面色顿时有些微变,侧室?这可不是正妻啊! 不过尽管冯芳有些不太满意,但是,这对他已是天大的喜讯!毕竟,李雄前途无量,而他冯芳却是前途堪忧。 妾室?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更何况李雄如此年轻有为! “校尉坦诚相告,足见君子之风!”冯芳一副激动得脸色发红,举起酒杯,“小女能得校尉青睐,是她的福分!至于府中已有妾室,此乃常情,冯某与小女绝无芥蒂!此事……就此定下!冯某敬校尉,不,敬贤婿一杯!” “岳父大人请。”李雄从善如流,改口极快,举杯相迎。 “哈哈哈!好!好贤婿!”冯芳开怀大笑,一饮而尽。席间其他官员也纷纷举杯道贺,一时间,“恭喜冯司马觅得佳婿”、“贺喜李校尉喜迎良缘”之声不绝于耳,揽月轩内喜气洋洋。 婚事既定,后续细节自然由双方长辈,李雄这边需请族中长者或德高望重者出面,商议。冯芳恨不得立刻就将女儿送过门,但该有的三书六礼、纳采问名等程序,在洛阳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需走个过场,以示郑重。 宴席尽欢而散。 李雄告辞时,冯芳亲自送至府门外,执手相送,亲热无比,仿佛已是多年至交。 回府的路上,夜色已深,长街寂寥。 李锋骑马跟在李雄身侧,忍不住低声道:“兄长,这冯馨儿小姐,确实绝色。只是冯芳此人……” “我知道。”李雄望着前方被灯笼映照的街道,目光深邃,“冯芳不过是个跳板,一个纽带。他女儿,才是关键。” 他想起冯馨儿那102的绝色容颜和95的惊人评分,心中依然有些激荡。 “此事对我们是利大于弊。娶冯馨儿,得一贤内助,未来可期。至于冯芳及其关系,可用,但不可倚重,更需提防。” “那府中三位嫂嫂那里……”李锋有些迟疑。柳氏温柔,芸娘活泼,卞玲珑娴静,三位女子相处融洽,对兄长一心一意。 “她们都是明事理的人。”李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会与她们说清楚。冯氏女入门,是势在必行。但只要我待她们心意不变,府中规矩立好,便不会有什么风波。”他深知,在“生娃爆吕布”这条路上,广纳高评分贤淑女子是核心战略,这一点,必须坚持。但后院和谐也同样重要,需要他用心维系。 回到李府,虽已夜深,柳氏却还等着,为他准备了醒酒汤。 李雄接过汤碗,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将冯芳宴请以及自己已答应娶冯馨儿为侧室之事,委婉道出。 柳氏听完,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化为柔顺的笑意:“这是好事啊,夫君。冯小姐既是冯司马嫡女,品貌又极好,与夫君正是良配。夫君放心,妾身和芸娘、玲珑妹妹,不会让夫君为难。” 她这话说得体贴大度,但李雄能听出其中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握住柳氏的手,温声道:“柳儿,你跟我最早,为我生下文儿,持家有道,我心甚慰。无论谁来,你在我心中地位都不会变。日后府中内务,恐怕还需你多帮衬冯氏。你们三人,依旧是我的心头肉。” 柳氏眼圈微红,靠在他肩头:“有夫君这句话,妾身便知足了。” 安抚好柳氏,李雄又去芸娘和卞玲珑房中坐了坐,将事情同样说明。 芸娘性子直些,最初有些嘟囔,但被李雄一番温言软语,也便释怀了,反而好奇起未来主母的模样。 卞玲珑则最为平静,只轻抚小腹,柔声道:“夫君行事,自有道理。玲珑只愿夫君安好,府中和睦。” 看着三位善解人意的佳人,李雄心中也颇感欣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他的“配偶”队伍或许还会扩大,但维系这个后院的平衡与和谐,将是他必须持续面对的课题。 次日,冯李联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洛阳小范围内传开。 有人羡慕冯芳好运,攀上了前途无量的李雄;有人感慨李雄少年得志,又要娶得美娇娘;当然,也少不了暗中妒忌、冷嘲热讽之辈。 但这些,都影响不了李雄的步伐。 他依旧每日前往越骑营,督导练兵,将这支天子亲军牢牢抓在手中。李锋在他的提拔和授意下,也在军中树立了威信,成为他不可或缺的臂助。 冯芳那边动作极快,不过数日,便请动了光禄勋麾下一位与曹节有旧的官员作为媒人,正式向李雄“提亲”。 李雄这边,则请动了宗正刘焉麾下一位与陇西李氏有些香火情的属官作为代表,双方交换庚帖,卜问吉凶(自然是吉),将六礼程序一一推进。 与此同时,北边草原的消息,也通过吕锐暗中留下的特殊渠道,几经辗转,送到了李雄手中。 “吕锐已获须卜骨都侯信任,授副统领,掌兵两千……连破鲜卑两部,阵斩其首领,于慕容部前力败鲜卑第一勇士查哈……现已与中部鲜卑三部达成盟约……” 看着帛条上的信息,李雄眼中精光闪烁。 吕锐这把暗中的利刃,在草原上已然出鞘,且锋芒毕露! 这为他将来可能的边关之行,或者更远大的图谋,埋下了一颗极为重要的棋子。 时间,就在这忙碌与筹备中悄然流逝。 秋意渐浓,洛阳城中的枫叶红透,菊花怒放。 李雄的权势、声望、家族,都在如同这秋日果实般,悄然积累、酝酿。 而他知道,距离那场彻底改变天下格局的黄巾风暴,又近了一步。 他必须更快,更稳。 第25章 塞北狼烟,战事将起 朔风如刀,刮过阴山以北的广袤草原。 十一月的塞北已是银装素裹,茫茫雪原上,唯有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只饿狼在远处徘徊,绿幽幽的眼睛在雪地中格外瘆人。 然而在须卜骨都侯部落的中心大帐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帐中炭火烧得正旺,烤全羊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火中,爆起团团火星。马奶酒的醇香混合着羊肉的焦香,弥漫在整个大帐中。 须卜骨都侯端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鲜卑中部三位大人——柯最、阙居、慕容。再往下,是十余名匈奴与鲜卑的大小头领,人人面前摆着酒碗,气氛热烈。 而吕锐,作为今日的焦点人物,坐在须卜骨都侯右手第一个位置,这个位置通常只有部落副统领或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坐。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匈奴贵族服饰——貂皮大氅,狼皮帽子,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 但最引人注目的,仍是他手边那杆倚靠在桌案旁的方天画戟。戟杆被擦拭得黝黑发亮,戟刃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吕将军,”慕容举起酒碗,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自那日你十合败查哈,又连灭三个不服管束的小部落。如今草原上,汝之勇名已是无人不晓。来,我敬你一碗!” 吕锐举碗相迎,一饮而尽:“慕容大人过誉。某不过是为主公分忧罢了。” 他口中的“主公”,自然是须卜骨都侯。 这一段时间,吕锐率两千骑兵横扫阴山以北,连续剿灭了三个既不臣服须卜骨都侯、也不听鲜卑号令的小部落。 每次作战,他皆身先士卒,方天画戟所向披靡,斩首累计过千,俘虏牛羊马匹无数。 最凶悍的一战,是在乌兰察布草原遭遇一个八百人的部落。 那部落首领自恃勇武,率三百骑正面迎战吕锐。结果吕锐单骑冲阵,三十合内阵斩首领,随后率军掩杀,全歼三百骑,余众望风而降。 那一战后,“飞将吕锐”的凶名彻底在草原传开。 胡人畏之如虎,私下里都说他是“汉地的修罗转世,草原的苍狼化身”。 须卜骨都侯的势力因此急剧膨胀,原本只有五千控弦之士,如今已拥兵八千,附庸部落十余个,成为南匈奴中仅次于羌渠单于王庭的第二大势力。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吕锐的悍勇。 “什么过誉不过誉,”柯最抹了把沾满油渍的胡子,粗声道,“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吕将军有这样的本事,就该有这样的名声!来,我也敬你!” 又是一碗马奶酒下肚。 阙居相对冷静,他放下酒碗,看向须卜骨都侯:“首领,如今你兵强马壮,又得吕将军这般猛将辅佐,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须卜骨都侯。 须卜骨都侯缓缓放下酒碗,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三位鲜卑大人脸上,沉声道:“三位大人既问,我也不瞒着。我须卜骨都侯,本是老单于嫡子,当年若非汉廷插手,单于之位本该由我继承!”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可羌渠那懦夫,为得汉廷支持,不惜卑躬屈膝,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将我匈奴儿郎的脸都丢尽了!” “如今他更是变本加厉,不仅允许汉人在我匈奴之地屯田开市,还要将各部勇士编入汉军,听汉将调遣!”须卜骨都侯拍案而起,“长此以往,匈奴还是匈奴吗?只怕要变成汉人的看门狗了!” 这话激起了帐中匈奴头领们的共鸣,众人纷纷怒骂: “羌渠老狗,枉为单于!” “我匈奴勇士,岂能听汉人驱使?” “打回去!夺回单于之位!” 鲜卑三位大人对视一眼,慕容缓缓开口:“首领的意思,是要起兵反叛羌渠?” “不是反叛,是拨乱反正!”须卜骨都侯眼中闪过狠厉,“我欲联络各部不满羌渠的头领,里应外合,一举攻破王庭,诛杀羌渠!事成之后,我登单于之位,必重整匈奴雄风,与鲜卑永结盟好,共抗汉廷!”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诱惑:“届时,你我联军南下,汉地繁华,财帛女子,取之不尽!何苦在这苦寒之地,为了一点草场牛羊互相厮杀?” 南下掠汉! 这四个字,如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胡人首领眼中的贪婪之火。 汉地的丝绸、瓷器、粮食、铁器,还有那些皮肤白皙、娇柔美丽的汉人女子……哪一样不让这些草原汉子垂涎三尺? 柯最呼吸粗重起来:“首领此话当真?若你真能夺下单于之位,我鲜卑愿与你结盟,共图南下大业!” 阙居也点头:“羌渠亲近汉廷,对我鲜卑多有防备。若换首领上位,自然不同。” 慕容最为谨慎,他沉吟道:“此事说来容易做来难。羌渠虽不得人心,但毕竟掌王庭精锐,又有汉廷支持。若要成功,需周密计划,雷霆一击。” 须卜骨都侯大笑:“慕容大人放心!我已有全盘计划!”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向阴山南麓:“羌渠王庭设在此处,有精兵一万,都是他的嫡系。但他为讨好汉廷,已将大半兵力分散到各边境哨所,防备鲜卑。如今王庭守军,不过三千。” “而我在王庭内部,早已联络好三位千夫长。”须卜骨都侯眼中闪过得意,“他们皆不满羌渠久矣,只要我大军一到,他们便打开寨门,里应外合!” 慕容追问:“时间?兵力?如何避开汉军耳目?” “时间定在腊月初八。”须卜骨都侯显然谋划已久,“那时天寒地冻,汉军多缩在城中,少有人外出巡边。羌渠也要在王庭举行祭天仪式,各部头领皆需到场——这正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我本部有八千精锐,加上三位大人答应借我的五千鲜卑骑兵,共一万三千人。”他看向吕锐,眼中满是信任,“届时,由吕将军为先锋,率两千铁骑直扑王庭!以吕将军之勇,破门斩将,易如反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吕锐身上。 吕锐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异样,起身抱拳道:“主公信任,吕锐必不负所托。腊月初八,某定提羌渠人头来见!” 第26章 吕锐传信,李雄的期待 吕锐声音铿锵,杀气凛然。 慕容深深看了吕锐一眼,终于点头:“好!既然首领谋划周密,又有吕将军这般猛将,我鲜卑愿助你一臂之力!五千骑兵,腊月初五前必到!” 柯最、阙居也齐声应和。 帐中气氛达到高潮,众人举碗共饮,誓言盟约。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吕锐在饮酒时,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是夜,雪下得更大了。 吕锐独坐自己的毡帐中,炭火噼啪,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正是当初李雄给他的那半块信物。 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饰清晰可见。 “主公……”吕锐低声自语,“北疆大变在即,这消息,必须尽快传回去。”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毛毡一角。外面风雪呼啸,守夜的匈奴士卒裹着皮袄,缩在避风处打盹。 吕锐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细小竹管,不过手指粗细,三寸长短。他小心地将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卷起,塞入竹管,然后用蜡封死。 羊皮纸上,详细记录了须卜骨都侯与鲜卑结盟的计划:腊月初八起事,兵力部署,内应名单,以及事成后联军南下掠汉的意图。 这是足以震动汉廷的重磅情报。 吕锐将竹管收入怀中,掀帘出帐。 风雪扑面而来,他紧了紧皮氅,走向马厩。 “千夫长!”守夜的匈奴士卒惊醒,慌忙行礼。 “不必多礼。”吕锐摆手,“我睡不着,去巡巡营。” 他牵出自己的黄骠马,翻身上马,在营中缓缓巡视。经过西南角一处偏僻马厩时,他看似随意地勒马停下,俯身检查马槽。 就在俯身的刹那,他手指微动,那支竹管悄无声息地滑入马槽下的一个隐蔽缝隙——那里早有一块松动的石板,是他半月前就布置好的。 做完这一切,吕锐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继续巡营。 半个时辰后,一个黑影悄然而至,从缝隙中取出竹管,没入风雪之中。 …… 十日后,洛阳。 越骑营校场,呵气成雾。 虽是寒冬,但校场上两千士卒依旧操练得热火朝天。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冬日的沉寂。 李雄站在点将台上,身披黑色大氅,按刀而立。他面色沉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中每一队士卒的操练。 经过大半年的整顿,越骑营已脱胎换骨。 原本懒散的京营兵,如今个个精悍。队列整齐,动作划一,弓马娴熟者比比皆是。更重要的是那股精气神——眼中有了杀气,有了军人的铁血。 这背后,是李雄不计成本的投入。 陛下赏赐的千金,他拿出一半用于改善军备:更换破损的刀枪弓弩,添置冬衣皮甲,提高伙食标准——每日必有肉食,三日一顿细粮。 另一半钱,则用于奖惩。操练刻苦、进步显着者,赏钱赏帛;偷奸耍滑、违反军纪者,轻则杖责,重则斩首。 甚至,李雄亲自斩了三个不服管教的队率,杖责不下百人。 同时,他也提拔了一些底层士卒,最耀眼的一个叫徐晃的河东人,因力大过人、弓马娴熟,被破格提拔为军侯。 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如今的越骑营,已真正成为李雄手中的一把利刃。 “兄长,”李锋快步登上点将台,低声道,“有密报。” 李雄眼神一凝:“回府说。” 两人匆匆下台,骑马回府。 李府书房,炭火烧得正旺。 李雄接过竹管,捏碎封蜡,抽出羊皮纸展开。 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李锋在一旁见状,忍不住问:“兄长,北疆出了何事?” 李雄将羊皮纸递给他,沉声道:“你自己看。” 李锋快速浏览,脸色骤变:“须卜骨都侯要与鲜卑结盟,腊月初八起事,欲夺匈奴单于之位?事后还要联军南下掠汉?这……” “北疆大变在即。”李雄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深邃,“若让须卜骨都侯成功,匈奴与鲜卑结盟,数万铁骑南下,并、幽、凉三州必将生灵涂炭。” 他转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但这对我来说,也是机会。” “机会?”李锋不解。 “不错。”李雄走回案前,手指点在地图上阴山的位置,“朝廷对北疆的局势,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届时定会派兵平乱——而这,正是我李雄建功立业、攫取更大兵权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看向李锋:“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多加训练,尤其多练练对战游牧骑兵的战术。” “诺!” 李雄独坐书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面。 腊月初八……还有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首先,要确保这个消息能以“合理”的方式传到朝廷耳中,又不能暴露吕锐这枚暗棋。 其次,要争取到领兵出征的机会。 李雄脑中闪过何皇后的身影。 “看来,又该入宫一趟了。”他低声自语。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柳氏轻柔的声音:“夫君,该用晚膳了。” 李雄收起思绪,推门而出。 饭厅内,炭火温暖,饭菜飘香。 柳氏、芸娘、卞玲珑三女已等候多时。 三个孩子也在乳母照看下坐好——李文、李武已经能自己吃饭,李斌则还需喂食。 “爹爹!”李文见到李雄,奶声奶气地喊道。 李武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爹爹!” 李雄脸上露出笑容,走过去摸摸两个儿子的头,又看向芸娘:“今日身子可好?” 芸娘已有八个月身孕,小腹隆起明显。 她温柔一笑:“好着呢,就是小家伙最近踢得厉害。” “那是孩子健壮。”柳氏笑道,又看向卞玲珑,道:“玲珑也要多注意!” 卞玲珑已有五六个多月身孕,也已经显怀,脸上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光。她轻声道:“谢姐姐关心。” 一家围坐用膳,气氛温馨。 李雄看着眼前妻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中浮现一抹浓浓的期待,卞玲珑、芸娘皆有身孕,诞下的子嗣,若是潜力足够,那可意味着他将又会多两员吕布级别大将啊! 但随即又被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第27章 腊八起兵,北疆变天! 腊月初八。 天还没亮,草原便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阴霾下。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着掠过枯黄的草甸,将天地搅得一片混沌。 气温低得骇人,呵气成冰,连最耐寒的草原狼都缩在洞里,不敢轻易外出。 然而,在须卜骨都侯部落东南三十里处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却聚集着一片黑压压的骑兵。 没有喧哗,没有火光。 三千骑士与战马如同雕塑般肃立在风雪中,人人身着统一的深色皮甲,外罩灰黑色毛毡斗篷,脸上涂抹着防冻的油脂混合着炭灰,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狼的眼睛。 马匹的蹄子包裹着厚毛毡,鼻息在严寒中喷出长长的白气。 他们静默地簇拥着山坳中央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旗面漆黑,上用银线绣着一只狰狞的狼头,狼眼猩红,獠牙毕露,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扑出旗面,择人而噬。 这便是吕锐用了近三个月时间,一手打造出来的嫡系精锐——“黑狼骑”。 最初,它只是一个百人队,成员多是吕锐从邙山带出的老卒、以及最初跟随他劫掠鲜卑、对他最为狂热的匈奴勇士。 后来,随着吕锐战功越来越显赫,威名越来越盛,慕名投效的匈奴、鲜卑、流亡汉人勇士也越来越多,再加上他作为副统领,须卜骨都侯给他的拨的人马,他打造出了黑狼骑! 吕锐选拔极其严苛:第一要勇悍,能开硬弓,能挥重刀,敢搏命;第二要忠诚,需有家小在须卜骨都侯部或愿意将家小迁来为质;第三要耐苦,能顶风冒雪长途奔袭,能忍饥挨饿潜伏数日。 入选者,待遇极其优厚:最好的战马优先配备,精良的刀弓皮甲足量供给,每次劫掠所得分赏最丰,家小受部落最好照拂。 违令者,惩罚也极其残酷:怯战退缩者斩,不听号令者斩,私藏战利品者斩。 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更关键的是,吕锐亲自操练他们。 他将汉地军阵的严谨与草原骑兵的灵动结合起来,演练出数套适合小股精锐突击、凿穿、骚扰的战术。 他甚至还从缴获的汉商货物中找出一些兵书,让识字的部下讲解,再结合自己的理解传授。 这支黑狼骑,已不再是单纯的亡命之徒。 他们纪律严明,配合默契,对吕锐的崇拜近乎狂热。 在他们心中,吕锐不仅是战神,更是带给他们荣耀与财富的“头狼”。 此刻,吕锐身披一袭玄黑色狼皮大氅,内衬铁甲,头戴一顶镶着狼牙的铁盔,手提方天画戟,矗立在黑狼旗下。 雪花落在他肩头、戟刃上,迅速凝成冰霜,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麾下三千儿郎。 张宠、呼衍灼分立左右。 张宠如今是黑狼骑副统领,脸上多了几分风霜打磨出的冷硬。 呼衍灼脸上的刀疤在冻得发紫的脸上更显狰狞,他如今统领着黑狼骑中最悍勇的“突骑”百人队。 “弟兄们!”吕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传入每个人耳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腊八祭天,羌渠老狗和那些吸食我们血肉的贵族,都在王庭等着我们去宰杀!” 他顿了顿,戟尖遥指阴山方向:“今日,我们不再是任人欺凌的部众,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杂胡!今日,我们要用羌渠的血,染红王庭的金帐!用那些贵族的头颅,垒起我们黑狼骑的威名!打破王庭,财货女子,凭本事取!立功授勋,封妻荫子,就在今朝!” “吼!吼!吼!”三千黑狼骑压抑着低吼,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吕锐翻身上马,方天画戟高举:“黑狼骑,随我——踏平王庭!” “踏平王庭!” 三千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山坳,融入漫天风雪,向着阴山南麓的匈奴王庭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更远处,须卜骨都侯亲率五千本部精锐,以及鲜卑三部借出的五千骑兵,共一万大军,也已拔营启程,压向王庭。 腊八起兵,北疆变天! ………… 匈奴王庭。 此处背靠山峦,前临草原,地势险要。 王庭以粗大的原木垒砌成高大的寨墙,墙外挖有壕沟,虽不及汉地城池坚固,在草原上已是难得的雄关。 中央一座巨大的金顶大帐,便是单于羌渠的牙帐。 此刻,帐前广场上正在举行隆重的腊八祭天仪式。 巨大的青铜鼎中火焰熊熊,宰杀好的牛羊摆满祭台。 萨满巫师身披五彩羽毛,头戴鹿角面具,围绕着火堆疯狂舞蹈,口中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祷词。 单于羌渠,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穿着华丽的貂皮王袍,头戴金冠,在一众贵族、头领的簇拥下,正向长生天献祭。 他神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与焦虑。 他安插在须卜骨都侯部落的一名麾下冒死传来消息:须卜骨都侯已与鲜卑三部结盟,腊八之日,恐有异动!消息语焉不详,且那暗线传回消息后便再无音讯,生死不明。 羌渠惊怒交加,他虽知须卜骨都侯一直不服自己,但没想到对方竟敢勾结鲜卑,公然反叛! 他当即秘密召集王庭附近忠于自己的部落头领,集结了约五千骑兵,并加强了王庭防务。 但他心中仍存一丝侥幸:或许消息有误?或许须卜骨都侯没那个胆子?今日腊八祭天,各部头领按惯例皆需到场,他正好借此观察,同时以祭天为名,将兵力暗中调集至王庭周边。 祭天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一名斥候连滚爬冲入广场,嘶声大喊:“单于!不好了!东面……东面出现大队骑兵!打的是须卜骨都侯的旗号!还有……还有鲜卑人的旗帜!人数过万,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什么?!”羌渠霍然转身,脸上血色尽褪。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过万”、“鲜卑旗帜”时,仍觉一阵眩晕。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各部头领惊慌失措,他们大多只带了少量护卫前来参加祭天,主力部队并未随行。 第28章 黑狼骑首战 “慌什么!”羌渠毕竟是历经风浪的单于,强自镇定,厉声喝道,“须卜骨都侯勾结外族,背叛匈奴,天地不容!本王早有准备!传令:关闭寨门,所有勇士上墙防守!点燃烽火,召各部速来勤王!” 急促的号角声响起,王庭内一片兵荒马乱。贵族、头领们慌忙寻找自己的护卫,士卒们奔跑着冲向寨墙。 羌渠在王庭侍卫的保护下,登上寨墙望楼。极目远眺,只见东面雪原尽头,一道黑线正迅速蔓延、变粗,如滚滚潮水般涌来! 马蹄声即便隔着二十里,也已隐隐传来,沉闷如雷,震得人心头发慌。风雪中,隐约可见数面大旗招展,除了须卜骨都侯的狼头旗,果然还有鲜卑的苍狼旗、慕容部的白旄旗! “叛逆!鲜卑走狗!”羌渠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转身对身旁一名心腹万夫长道:“阿古拉,你率两千骑出寨,于寨前三里处列阵,稍作阻击,挫其锐气!记住,不可恋战,稍触即退,诱其来攻寨墙!” “遵命!”万夫长阿古拉领命而去。 很快,王庭寨门打开,两千匈奴骑兵鱼贯而出,在雪原上迅速展开阵型。 这些都是羌渠麾下的王庭精锐,装备精良,虽惊不乱。 几乎同时,联军前锋已至五里外。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吕锐的三千黑狼骑! 如一把黑色的尖刀,撕裂风雪,直插王庭! 吕锐一马当先,远远便看到了出寨列阵的两千王庭骑兵,也看到了寨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和那面醒目的单于金狼大纛。 “果然有准备了,不过正好削弱那些匈奴死忠份子……”吕锐眼中浮现一抹异样,非但不惧,战意反而更盛,“传令:黑狼骑,锥形阵!目标,前方敌阵,凿穿它!” “锥形阵!凿穿!”命令层层传递。 三千黑狼骑迅速变阵,以吕锐为箭头,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冲击阵型。马速丝毫不减,反而再次提升,如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向严阵以待的两千王庭骑兵! 五里、三里、一里……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双方骑兵都已将速度提到极致,雪沫在马蹄后飞扬,如两条对冲向前的白色巨龙! “放箭!”王庭军阵中,指挥官声嘶力竭。 一片箭雨从王庭军阵中升起,划破风雪,落向黑狼骑。 黑狼骑早有准备,冲锋中举起小圆盾护住头面要害,阵型微微散开,箭矢大多落空或钉在盾牌、皮甲上,仅有十余人中箭落马,但整个冲锋势头丝毫未减! “举矛!”王庭骑兵挺起了长矛。 “拔刀!”黑狼骑抽出了弯刀。 下一瞬—— “轰!!!” 两支骑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的吕锐,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第一戟,荡开三杆刺来的长矛;第二戟,月牙刃划过,两名王庭骑兵咽喉血箭飙射;第三戟,戟杆横扫,将一名冲来的百夫长连人带马砸得踉跄侧倒! 他就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插入黄油之中!所过之处,王庭军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黑狼骑紧随其后,沿着这个缺口疯狂向内切割、挤压! 王庭骑兵本是精锐,但黑狼骑更是吕锐倾注心血打造的虎狼之师,装备、士气、战斗意志更胜一筹,尤其是有吕锐这无坚不摧的锋矢! 阿古拉在阵中看得目眦欲裂,他挺起一杆铁矛,狂吼着迎向吕锐:“汉狗受死!” 吕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不闪不避,方天画戟迎着铁矛直刺而去! “铛——!” 戟尖精准地点在矛尖上! 阿古拉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矛杆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铁矛脱手高高飞起!他骇然欲退,吕锐的戟已如影随形,月牙刃一闪,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戴着铁盔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晃,栽落雪地。 主将一死,本就岌岌可危的王庭军阵顿时大乱! “凿穿他们!”吕锐暴喝,率黑狼骑一鼓作气,彻底将两千王庭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残兵败将哭喊着逃向王庭寨门,黑狼骑衔尾追杀,一直杀到寨墙壕沟前,被墙头箭雨阻住。 首战告捷!黑狼骑士气大振,在寨前纵横驰骋,耀武扬威。 寨墙上,羌渠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两千精锐,一个照面就被击溃,主将被阵斩!这汉人吕锐,竟悍勇如斯! “放箭!滚木礌石准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寨墙!”羌渠嘶声下令。 就在这时,联军主力也已赶到。须卜骨都侯与鲜卑三位大人并肩而来,望着寨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和寨前耀武扬威的黑狼骑,须卜骨都侯放声大笑:“哈哈哈!吕将军真乃天神下凡!首战破敌,大涨我军威风!” 慕容看着吕锐和黑狼骑的眼神,忌惮更深。柯最、阙居则大声叫好。 “羌渠老狗!”须卜骨都侯策马上前几步,对着寨墙厉声喝道,“你勾结汉人,奴颜婢膝,不配为我匈奴单于!今日我须卜骨都侯,顺应天意民心,特来取你狗头,重振匈奴雄风!识相的,打开寨门投降,饶你全尸!否则,破寨之时,鸡犬不留!” 羌渠在墙头怒骂:“须卜骨都侯!你这鲜卑走狗,勾结外族,背叛祖宗,必遭长生天唾弃!本王就在此,看你如何破我王庭!” 双方骂战一番,皆知再无转圜余地。 须卜骨都侯下令:“围寨!打造器械,准备强攻!” 一万联军将王庭团团围住,开始砍伐树木,制造简易云梯、撞木。鲜卑骑兵擅长野战,攻城非其所长,但仗着人多势众,蚁附攻城亦是不小的威胁。 王庭内,羌渠也动员所有能战之人上墙防守,将库存的箭矢、滚木、热油全部搬上墙头。双方隔着寨墙,箭矢互射,厮杀声、呐喊声震天动地,打破了腊八日的宁静,将这片草原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 第29章 匈奴王庭被吕锐攻破!收割果实! 攻城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 联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攻势。 鲜卑骑兵下马,举着临时赶制的木盾,扛着云梯,嚎叫着冲向寨墙。 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如雨,热油泼下,火焰升腾。 王庭守军拼死抵抗,寨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白雪,又被新的积雪覆盖。 联军伤亡不小,但王庭守军同样损失惨重,箭矢消耗巨大,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更要命的是,王庭内兵力本就只有五千,经过下午鏖战,能战之士已不足三千,且人人疲惫。 反观联军,虽伤亡近两千,但仍有八千可用之兵,且士气未堕。 夜幕降临,风雪稍歇。双方暂时罢兵,战场上只余伤员濒死的呻吟和寒风的呜咽,如地狱挽歌。 联军大营,中军大帐。 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帐中的凝重。 “羌渠抵抗顽强,王庭一时难下。”慕容皱眉道,“若僵持日久,其他忠于羌渠的部落收到烽火讯号,引兵来援,内外夹击,于我军不利。” 柯最瓮声道:“怕什么!明日再攻!死伤再多,也要把这乌龟壳砸开!” 阙居则看向吕锐:“吕将军,你智勇双全,可有破敌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锐身上。今日黑狼骑的锋芒和吕锐的悍勇,已让所有人不敢小觑这位汉人将领。 吕锐用匕首割下一块烤羊肉,不紧不慢地嚼着,咽下后才缓缓道:“强攻伤亡太大,且夜长梦多。羌渠所恃,无非寨墙坚固,墙头守御严密。若要破之,须出奇兵。” “奇兵?”须卜骨都侯眼睛一亮,“将军有何妙计?” 吕锐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王庭布局图前,手指点向寨墙西北角:“今日观战,此处守军相对薄弱,旗帜也较杂乱,应是羌渠仓促间征调的附属部落人马,战力、士气皆不如王庭精锐。且此处墙外地势略高,积雪深厚。” 他抬头,眼中闪过冷光:“我愿亲率黑狼骑死士五百,于后半夜从此处突袭。以雪橇木板悄声接近,用飞钩绳索攀墙。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大队人马便可由此涌入。届时内外交攻,王庭必破!” “雪夜攀墙?”须卜骨都侯有些迟疑,“风险太大,若被发觉……” “风雪夜色,正是掩护。”吕锐信心十足,“黑狼骑中不乏山林猎户出身,擅长攀爬潜行。某亲自带队,必成!” 慕容沉吟道:“即便攀上墙头,人数太少,恐难支撑到大军接应。” 吕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所以需要慕容大人配合。明日凌晨,天色将亮未亮,人最困乏之时,请大人率本部兵马于南门佯攻,声势越大越好,吸引守军主力。我这边一旦得手,会燃起三支火箭为号。届时鲜卑与主公大队人马,猛攻西北角,一举破寨!” “声东击西,中心开花!”须卜骨都侯抚掌,“好计策!就依吕将军!” 计议已定,各自准备。 吕锐回到黑狼骑营地,挑选出五百最精锐、最擅长攀爬格斗的死士。他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绳索、飞钩、短刀、弩箭、引火之物。又命人赶制数十块宽大木板,用以在深厚积雪上滑行,减少声响。 子夜时分,风雪再起。 五百黑狼死士,人人白衣白帽,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他们将战马留在营地,每两人一组,抬着木板,在吕锐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西北方向的雪夜中。 与此同时,慕容部大营开始悄然调动,精锐向王庭南门方向集结。 寅时三刻,正是一夜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 王庭寨墙上,守军抱着兵器,缩在垛口后,冻得瑟瑟发抖,强撑着不敢睡着。连续血战带来的疲惫,让许多人的精神已到极限。 南门方向,忽然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无数火把照亮雪夜,箭矢破空声、战鼓声、鲜卑人特有的呼哨呐喊声,如潮水般涌来! “敌袭!南门敌袭!”警哨凄厉响起。 王庭守军顿时惊醒,慌忙奔赴南墙。羌渠也被惊醒,披甲提刀,冲上南门望楼。只见寨墙下人影憧憧,火光中鲜卑骑兵来回奔驰,箭矢不断射上墙头,攻势似乎极为猛烈。 “顶住!给我顶住!”羌渠嘶吼,将大部分预备队都调往南墙。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佯攻。 西北角,吕锐和五百死士已借助木板滑行至寨墙下不远处,潜伏在雪沟中。墙头的守军本就稀少,又被南门动静吸引,仅有几人无精打采地巡逻。 吕锐打了个手势。 数十支带绳飞钩悄无声息地抛上墙头,牢牢钩住垛口。黑影如狸猫般顺绳而上,动作迅捷无声。 第一个黑狼死士翻上墙头,墙后一名打盹的匈奴士卒刚被惊醒,还未来得及呼喊,便被捂住口鼻,短刀抹过咽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吕锐也亲自攀上,方天画戟背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柄短刃。 五十人、一百人、两百人……五百黑狼死士全部成功登墙,竟未惊动大队守军! 吕锐眼中寒光一闪,低喝:“夺门!发信号!” 数十名死士扑向西北角的寨门守军,其余人则迅速在墙头建立防线,张弩搭箭,指向可能来援的方向。 短促而激烈的搏杀在寨门处爆发。守门士卒不到百人,在如狼似虎的黑狼死士突袭下,顷刻间死伤殆尽。 “吱呀呀——”沉重的寨门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吕锐夺过一支火把,点燃三支绑在一起的火箭,奋力掷向空中! 三支火箭在雪夜中划出耀眼的弧线,如同三道血色流星! “西北角!西北角破了!”王庭内终于响起惊恐的尖叫。 但为时已晚! 早已在西北角外雪原中埋伏多时的须卜骨都侯本部精锐以及柯最、阙居的鲜卑骑兵,看到火箭信号,顿时爆发出震天呐喊,如决堤洪水般冲向洞开的寨门! “杀——!” 吕锐横戟立于寨门内侧,如门神般挡住零星冲来的王庭守军,为大队人马涌入争取时间。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必有人倒下,鲜血在雪地上泼洒出凄艳的图案。 大队联军骑兵呼啸而入,迅速向王庭内部蔓延。南门佯攻的慕容部也假戏真做,加强了攻势。 王庭,彻底乱了。 第30章 戟慑王庭,暗箭夺主! 随着联军大队涌入,王庭内的抵抗迅速崩溃。守军本就兵力不足,又被内外夹击,士气彻底瓦解,或逃窜,或投降。 羌渠在南门得知西北角被破、联军已杀入王庭的消息,如遭雷击,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就此失败,狂吼着聚集起身边最后数百名王庭侍卫和死忠贵族,向着中央金顶大帐退去,企图做最后一搏。 “保护单于!退守金帐!”羌渠的亲信万夫长呼喝着。 金顶大帐周围,是王庭最核心的区域,建筑相对密集,还有矮墙和栅栏,可以稍作抵挡。 吕锐一马当先,率领黑狼骑直插王庭腹地,沿途零散抵抗被他随手扫平。他的目标很明确——单于羌渠! 很快,他便看到了被数百人簇拥着退向金帐的羌渠,以及那面醒目的金狼大纛。 “羌渠老狗!哪里走!”吕锐暴喝,黄骠马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团人群。 羌渠回头,看到那个如魔神般杀来的汉人将领,尤其是那杆标志性的方天画戟,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被疯狂取代:“拦住他!杀了这汉狗!赏金千两,封邑百里!” 重赏之下,数十名王庭侍卫嚎叫着迎向吕锐。 吕锐狞笑,方天画戟舞动如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断肢横飞!这些王庭侍卫虽是精锐,但在吕锐面前,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 他根本不理会两侧刺来的刀枪,眼中只有羌渠!戟刃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硬生生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路! 羌渠身边的侍卫越来越少,他脸色惨白,不断后退,已退至金帐前的台阶下。 便在这时,须卜骨都侯也在大队人马护卫下赶到,看到被吕锐杀得节节败退的羌渠残部,顿时心花怒放,放声大笑:“羌渠!你的死期到了!吕将军,给我拿下他!要活的!” 吕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一夹马腹,黄骠马人立而起,竟从数名侍卫头顶跃过,落地时已距羌渠不足十步! 两名羌渠的死忠贵族拔刀扑上,吕锐看也不看,戟杆左右一磕,“砰砰”两声,两人脑浆迸裂,倒地身亡。 羌渠骇然欲逃,吕锐已从马背上飞身扑下,如苍鹰搏兔,左手五指如钩,一把抓住羌渠的后颈王袍,竟将这个身材高大的匈奴单于生生从地上拎起! “放开单于!”一名侍卫头目目眦欲裂,挺矛刺来。 吕锐右手方天画戟反手一扫,“咔嚓”一声,矛杆断裂,戟刃顺势划过其脖颈。 他将戟尖往地上一顿,单手将奋力挣扎、惊恐万分的羌渠高高举起,运足气力,声震全场:“羌渠已擒!投降不杀!” 这一声怒吼,如惊雷般在王庭上空炸响! 所有仍在负隅顽抗的王庭守军,看到被高高举起、如待宰羔羊般的单于,最后一丝斗志瞬间瓦解。“当啷”、“当啷”,兵器落地声不绝于耳,残存守军纷纷跪地请降。 “单于被擒了!” “我们败了!” “投降!我们投降!” 战场迅速平息下来,只剩下联军兴奋的欢呼和降卒恐惧的啜泣。 吕锐将面如死灰的羌渠扔在地上,两名黑狼骑上前,用牛筋绳索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好!好!好!”须卜骨都侯狂喜,大步上前,拍着吕锐的肩膀,“吕将军真乃我之福将!首功!当为首功!” 他走到羌渠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匈奴共主,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得意与狰狞:“羌渠,你也有今天!” 羌渠双目赤红,怒骂道:“须卜骨都侯!你这鲜卑的狗!勾结外族,戕害同族,长生天不会放过你!匈奴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你!”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须卜骨都侯狞笑,“放心,我会用你的头骨做酒碗,用你的皮做鼓面!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匈奴、亲近汉人的下场!” 他转身,对着聚集过来的联军将士和投降的王庭贵族、头领,高声宣布:“羌渠无道,已伏擒!从今日起,我须卜骨都侯,便是匈奴大单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大单于!大单于!”联军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尤其是须卜骨都侯的本部人马,喊得最为响亮。 鲜卑三位大人也上前道贺,眼中各有算计。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时刻,就在须卜骨都侯志得意满、接受众人朝拜,放松警惕的一刹那—— “咻!”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贯入须卜骨都侯的后心! 箭矢力道极大,穿透皮甲,从前胸透出半截染血的箭镞! “呃……”须卜骨都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箭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 “主公!” “大单于!” “有刺客!” 现场瞬间大乱!惊呼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吕锐眼中喜色爆闪,厉声喝道:“保护主公!封锁现场,搜查刺客!” 黑狼骑迅速行动,将须卜骨都侯围在中间,张宠俯身查看,脸色忙一副惊慌地抬头:“主公……主公不行了!” 只见须卜骨都侯双目圆睁,口中鲜血汩汩涌出,已是气若游丝。那一箭正中要害,穿透心肺,便是神仙也难救。 鲜卑三位大人也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身后的鲜卑骑兵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看着周围混乱的匈奴人。 “是谁?!谁放的箭?!”须卜骨都侯的弟弟、一名千夫长拔出弯刀,嘶声怒吼,血红的眼睛扫视着投降的王庭贵族和周围所有人。 投降者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指天发誓绝非己为。 场面极度混乱,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吕锐猛然踏前一步,方天画戟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电,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主公虽遭暗算,但大事未成,匈奴未定!此刻内乱,是想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混乱的场面稍稍一静。 第31章 吕锐窃取胜利果实!成为匈奴左贤王! 须卜骨都侯的弟弟红着眼看向吕锐:“吕将军,我兄长他……” 吕锐沉痛道:“主公伤势极重,恐难回天。但主公大业,不可半途而废!主公尚有幼子阿提拉,年方五岁,聪颖过人,乃主公嫡血!当此危难之际,我等更应团结一心,辅佐幼主,完成主公未竟之业,方能告慰主公在天之灵!”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须卜骨都侯有后,又强调了“团结”、“完成大业”,瞬间将焦点从“追查刺客”转移到了“权力交接”和“稳定大局”上。 慕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接口:“吕将军所言极是!须卜骨都侯首领不幸罹难,令人痛心。但匈奴不可一日无主,联军不可群龙无首!当务之急,是立新主,稳大局!” 柯最、阙居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须卜骨都侯的弟弟和一些本部头领虽心有不甘,但见鲜卑大人和实力最强的吕锐都如此说,且兄长确实有幼子,一时也无话可说。 吕锐当机立断:“立刻护送主公遗体返回大帐!张宠,你带人清理战场,收降卒,统计战利品,维持秩序!呼衍灼,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诺!”张宠、呼衍灼凛然应命。 吕锐又看向鲜卑三位大人,拱手道:“三位大人,今日变故突发,招待不周。还请三位先回营休息,待我等处理好内部事宜,再与三位共商大计。” 慕容深深看了吕锐一眼,点头:“好,我等静候佳音。”说完,带着柯最、阙居及鲜卑骑兵退出王庭核心区,但并未远离,显然在观望。 …… 当夜,金顶大帐内灯火通明。 须卜骨都侯的遗体被安放在一侧,覆盖着狼皮。 幼子阿提拉被安置在原本单于的宝座上,小脸苍白,紧紧抓着一块奶疙瘩,不敢说话。 帐下,聚集着须卜骨都侯本部的重要头领、千夫长,以及部分投降后表示效忠的王庭贵族。 气氛压抑而微妙。 吕锐身披铁甲,按戟立于幼主座侧,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主公不幸罹难,匈奴遭逢大变。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部不可一日无主。幼主阿提拉,乃主公嫡血,名正言顺。我吕锐,蒙主公厚恩,授以副统领,托以重任。当此危难之际,愿暂摄左贤王之职,辅佐幼主,稳定部族,抵御外敌,直至幼主成年亲政!” 左贤王,在匈奴体系中,地位尊崇,有摄政之权。 吕锐此话一出,帐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一名须卜骨都侯的堂兄,也是本部中颇有威望的千夫长,忍不住开口:“吕将军之功,我等钦佩。但左贤王之位,关系重大,向来由单于亲族或大部首领担任。将军虽勇,毕竟是汉人,恐怕……” 他话未说完,吕锐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方天画戟“咚”地顿地,打断了他的话:“汉人又如何?主公在时,视我如手足,托我以腹心!我吕锐自追随主公以来,攻城拔寨,斩将夺旗,可曾有过二心?可曾吝惜过性命?今日王庭大破,羌渠被擒,是谁之功?!” 他声音陡然提高,杀气凛然:“如今主公新丧,幼主年幼,外有鲜卑虎视,内有降卒未附,尔等不思团结,反倒计较起出身来了?莫非是想学羌渠旧部,勾结外人,分裂部族?!” 这话扣的帽子极大,那千夫长脸色一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吕锐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戟尖一指帐外,“值此存亡之际,能者上,庸者下!我吕锐不才,愿担此重任!谁若不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如寒冰:“可出来与某手中画戟说话!” 帐中一片死寂。 吕锐的悍勇,今日所有人都亲眼目睹。连羌渠都被他生擒,谁敢与他单挑? 更何况,帐外都是黑狼骑和忠于吕锐的部众。鲜卑人态度暧昧,但显然更倾向于支持实力最强的吕锐稳定局面。 张宠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将张宠,愿奉吕将军为左贤王,辅佐幼主,誓死效忠!” 呼衍灼紧随其后:“呼衍灼愿奉左贤王!” 紧接着,那些被吕锐提拔起来的黑狼骑中层军官、以及一些在今日战斗中见识了吕锐神威、渴望在新权力结构中上位的年轻贵族,纷纷跪倒表态。 剩下的老牌贵族和头领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只得无奈地陆续跪下。 吕锐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但语气依旧肃穆:“既如此,我吕锐便暂摄左贤王之职!今后,凡有不服号令、阴结外敌、祸乱部族者,犹如此案!” 话音未落,他手中方天画戟猛然挥下! “咔嚓!” 一声巨响,单于宝座旁一张硬木桌案被劈为两半! 木屑纷飞,震慑人心! “我等谨遵左贤王号令!”众人齐声应诺,再无杂音。 接下来的数日,吕锐以铁腕手段,迅速掌控了局势。 首先,他以“勾结羌渠余孽、阴谋刺杀前主公”的罪名,清洗了数名对他担任左贤王表示过不满的须卜骨都侯旧部头领,其中包括那位堂兄千夫长。他们的部众被打散,编入黑狼骑或其他忠诚部队,家产充公。 血腥的镇压,让所有潜在反对者噤若寒蝉。 其次,他大力提拔黑狼骑出身的军官、以及那些在攻破王庭中立功的年轻勇士,担任各百人队、千人队的首领,替换掉一些年老或忠诚度存疑的旧头领,打造新一代的匈奴军事贵族阶层。这些新贵对他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同时,他也没有一味排斥所有旧贵族。对于那些识时务、主动投靠的王庭降臣,他予以安抚,赐予财物、牧场,保留部分权力,以稳定人心。 对待鲜卑人,吕锐展现了高超的外交手腕。他亲自前往鲜卑大营,与慕容、柯最、阙居会谈。 “前主公不幸身故,实乃匈奴巨大损失。然盟约既定,便不可废。”吕锐开门见山,“如今我奉幼主,摄左贤王之位,愿与三位大人重申盟好。此前约定共同南下之事,待我整顿内部、积蓄力量后,必不会忘。届时,财货女子,依旧按约共享。”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若有人以为匈奴内乱,便可趁火打劫,那便打错了算盘。我吕锐与黑狼骑,以及匈奴数万勇士,必以死相拼!” 软硬兼施,既给了甜头,也展示了肌肉。 慕容等人见吕锐迅速稳定内部,手段狠辣,军队实力未损反增,知其非易与之辈。 且南下劫掠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们也不愿此时与一个统一的、有吕锐这种猛将的匈奴为敌。 最终,双方重新歃血为盟,约定继续保持友好,共同应对汉廷压力,并约定来年秋季,视情况商议联合南下事宜。 处理完外部威胁,吕锐开始着手内部建设。 他将王庭更名为“龙城”,象征新的开始。 以左贤王名义,颁布一系列法令:奖励畜牧、训练骑兵、整顿军备、与汉地边市谨慎交易以获取必要物资(尤其是铁器)。 对于俘虏的羌渠及部分死忠贵族,吕锐没有立刻处死。他将羌渠囚禁起来,作为政治筹码。其余贵族,则根据态度或杀或囚或贬为奴隶。 经此一役,吕锐名义上辅佐五岁的阿提拉,实则已完全掌控了原须卜骨都侯部、以及新收服的王庭部众,控弦之士超过一万五千,成为河套草原最强大的势力。 他不再是那个孤身投奔的汉地巨寇,而是名副其实的匈奴左贤王,草原上新崛起的雄主。 夜深人静时,吕锐独坐金帐,擦拭着方天画戟。 戟刃上寒光流转,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笑意。 “主公之见,果真鲜明,打造军队,引起南匈奴内部两败俱伤,收拢残局,窃取果实,”他对着南方洛阳方向,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草原的棋,属下已为您落定。这北疆风云,尽在掌握。只待您……龙飞九五之时。”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积雪。 第32章 芸娘发动,即将生产 匈奴大变的消息,先大汉边郡官员禀报朝廷一步,传到了洛阳中的李雄手中。 书房内。 李雄看着吕锐的手书,眼眸也不由浮现一抹亢奋与激动,这可是南匈奴一部啊!直接被吕锐给掌控了! 虽然南匈奴不是以前的草原霸主了,被鲜卑取代了。 但是,作为一个草原游牧民族,人口二三十万,不计后果的爆兵数万并不是问题啊! 这对于他李雄的未来助力并不是一星半点啊! 直到此刻,李雄终于感受到了生娃爆吕布的魅力了! 本身吕布级别的武力,便是冠绝天下,若是再加上一些计谋、策略,那所带来的效果,无疑是巨大的! 之前,上一次,吕锐传回书信后,李雄倒是进宫去见皇后了。 只是,尽管李雄想要领兵前往边疆建功立业,但是,因为皇后、天子以及公卿大臣并不想过多刺激北方游牧民族,因此,尽管他去说,并没有什么效果。 因此,当时李雄便转变思路了,先让吕锐引导匈奴单于与须卜骨都侯进行厮杀消耗,然后窃取胜利果实,掌控南匈奴! 吕锐成功了! 他李雄也成功了! 有吕锐在河套,成为李氏黑手套,李氏的战功还不刷刷来? ……… 李雄在书房中反复看着吕锐传来的密信,指尖轻轻划过那粗糙的帛面,眼中光芒愈发明亮。 南匈奴一部,数万控弦之士,草原龙城——这柄暗中的利刃,不仅出鞘,更是已割据一方,成了气候!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冬日的寒风灌入书房,吹动案上烛火摇曳,却吹不散他胸中那团炽热。 乱世将临,有此强援在北,进可图谋边疆,退可蓄养精兵,无论未来走向如何,他都已在这盘天下大棋中,落下了一颗极有分量的棋子。 “兄长,夜深了,还不歇息吗?”门外传来李锋低沉的声音。 李雄收回思绪,转身道:“进来吧。” 李锋推门而入,见李雄神色振奋,不由问道:“可是北边有好消息?” “何止是好消息。”李雄将帛书递给李锋,嘴角噙着笑意,“吕锐已成匈奴左贤王,掌控河套,拥兵过万。我们这条暗线,算是彻底扎下根了。” 李锋快速浏览帛书,饶是他性格沉稳,此刻也忍不住面露惊容:“这……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吕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兄长,此人能力,当真可怖。” “可怖才好。”李雄淡淡道,“他越是可怖,对我们越是有利。记住,他是我们的人。草原的风云,如今已在我们掌中翻动了一角。” 李锋重重点头,眼中亦是振奋:“有吕锐在北,兄长将来无论是要镇守边关,还是……有更大图谋,都有了坚实的后盾。” 李雄拍拍他的肩膀:“此事你知我知即可。明日开始,你暗中挑选一批可靠机灵的老卒,加以训练。” “诺!”李锋肃然应命。 兄弟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待到李锋告退,已是子夜时分。 李雄却无睡意,他在书房中踱步,脑海中盘算着未来:吕锐在草原站稳脚跟,冯馨儿即将过门带来新的联姻关系,越骑营的兵权日益稳固,宫中何皇后与王美人那边也维系着微妙联系……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黄巾之乱的阴影,始终如悬顶之剑。 三年,只剩两年多了。 他必须更快地积蓄力量。 “生娃爆吕布”这条核心之路,决不能松懈。 想到这里,李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芸娘和卞玲珑都已身怀六甲,尤其是芸娘,孕期将满,随时可能生产。 不知这两个孩子,又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吹熄烛火,走出书房,向着内院芸娘的住处走去。 夜色已深,府中一片静谧,唯有巡夜仆役提着灯笼走过廊下的细微脚步声。 …… 次日清晨,李雄在柳氏的服侍下起身。 用过早膳,他照例准备前往越骑营点卯操练。 “夫君今日早些回来吧。”柳氏一边为他整理衣袍,一边柔声道,“芸娘妹妹这几日身子愈发沉了,稳婆说就在这几日。玲珑妹妹也是,害喜虽然好了些,但胃口总是不佳,您多陪陪她们,她们心里也高兴。” 李雄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今日营中若无要事,我申时便回。” 正说着,芸娘在丫鬟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已有近十个多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行动略显笨拙,但气色红润,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姐姐,夫君。”芸娘笑着打招呼,“今日觉得身子格外轻快些,便想出来走走。” “快坐下。”柳氏忙扶她到铺了软垫的椅子上,“你这身子,可要小心些。” 李雄也走到她身边,大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能感觉到里面小家伙不安分的胎动。“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好着呢。”芸娘笑容灿烂,带着几分娇憨,“就是这小家伙太调皮,夜里总踢我,闹得我睡不安稳。夫君,你说会不会又是个像武儿那样的皮小子?” “皮小子也好,文静些也罢,都是我们的孩儿。”李雄笑道,心中却隐隐期待,不知这个孩子潜力如何。 这时,卞玲珑也款步而来。她怀孕近八个月,虽不如芸娘显怀,但身姿也丰腴了些,穿着一身宽松的藕荷色襦裙,气质更显温婉柔美。 “都在呢。”卞玲珑浅笑行礼,“妾身刚去小厨房看了,炖了些燕窝粥,正好大家一起用些。” “玲珑妹妹有心了。”柳氏笑着招呼她坐下。 四个大人,加上被乳母领过来请安的三个孩子——李文、李武、李斌,一大家子围坐在正厅,吃着点心,说着闲话,其乐融融。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暖意融融,暂时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李雄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安宁与满足。这便是他要守护的,乱世中一方温暖的港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午膳时分,众人移步饭厅。菜肴颇为丰盛,既有滋补的汤品,也有清淡的时蔬,兼顾了孕妇的口味。 芸娘胃口似乎不错,吃了小半碗米饭,又喝了一碗鸡汤。她正夹起一筷子清炒笋尖,忽然动作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了芸娘?”坐在她身旁的柳氏最先察觉。 “没……没事。”芸娘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肚子有点紧。” 话音刚落,她脸色忽然一变,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一只手捂住了腹部,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芸娘!”李雄猛地站起。 “我……我肚子……好痛……”芸娘的声音带着颤抖,脸色开始发白。 第33章 诞子第四子李曜 “是要生了!快,扶芸夫人回房!”柳氏经验丰富,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吩咐,“快去请稳婆!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巾和剪子!” 饭厅里顿时忙乱起来。丫鬟们连忙上前,和柳氏一起搀扶起芸娘。 芸娘咬着嘴唇,阵痛一阵阵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夫君……我……”她看向李雄,眼中有一丝慌乱。 “别怕,我在这儿。”李雄上前,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向她的院子走去,“稳婆马上就到,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芸娘莫大的安慰。她将脸埋在李雄胸前,忍着一波波的疼痛。 整个李府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仆役们奔跑着传递消息、准备物品。柳氏一边指挥着丫鬟们布置产房,一边安抚着同样有些紧张的卞玲珑。 李锋闻讯赶来,守在院外,维持秩序。 三个孩子被乳母匆匆带离,以免受到惊吓。 李雄将芸娘小心放在早已铺好厚褥的床上,握着她汗湿的手:“芸娘,坚持住。” 芸娘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回握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 好在府中早有准备,两位经验丰富的稳婆很快被请来。她们一进产房,便迅速接手,检查情况,指挥丫鬟。 “校尉大人,夫人这是要生了,产道已开,但头胎生产不会太快,您且在外等候吧。”一位稳婆恭敬但坚定地对李雄道。 李雄知道规矩,纵然心中焦急,也只能松开芸娘的手,退到外间。柳氏和卞玲珑也退了出来,只留稳婆和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在里面。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产房里不时传来芸娘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牵动着外间众人的心。热水一盆盆端进去,血水一盆盆端出来。丫鬟们进出匆匆,神色紧张。 李雄站在廊下,背脊挺直,看似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不时望向紧闭房门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古代医疗条件落后、产妇死亡率高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他心弦紧绷。 柳氏和卞玲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卞玲珑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感同身受。 李锋肃立在院门口,确保无人打扰。 申时过去,酉时将至。 冬日的天色暗得早,庭院中已点起了灯笼。 产房内的痛呼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虚弱。李雄的心也越揪越紧。 终于,在酉时三刻,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曙光,猛然划破了紧张压抑的空气! “生了!生了!”柳氏和卞玲珑几乎同时站起,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 李雄长舒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很快,一位稳婆抱着一个裹在红色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恭喜校尉!贺喜校尉!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李雄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柔软的小生命。 婴儿刚刚哭过,小脸还皱巴巴的,眼睛紧闭着,但呼吸平稳,小嘴偶尔嚅动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柔情,瞬间充盈了李雄的心胸。 这是他的血脉,他的第四个儿子! 【叮!检测到新子嗣诞生!】 【子嗣:李雄第四子(未命名)】 【潜力值:78(政治、统帅倾向)】 【达标子嗣+1,当前总数:3】 【奖励“吕布级”人才x1生成中……】 【请为奖励人才编织合理身份……】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78的潜力,虽不及长子李文的82,但已远超70的基准线,更重要的是,明确指出了“政治、统帅倾向”! 这意味着,这个孩子若培养得当,未来很可能成为一个能文能武的全面型人才,尽管并不是顶级资质! 而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吕布级人才! 李雄心中大喜,抱着儿子的手臂都不由得更轻柔了几分。 “夫君,快给儿子起个名字吧。”柳氏在一旁笑道。 李雄略一沉吟,看着怀中婴孩,又抬头望了望冬日黄昏后天边隐约出现的星辰,朗声道:“此子诞生于冬日将尽、长夜将明之时,便叫‘李曜’吧。曜,日光,亦指星辰之光。愿他如日之升,光耀门楣,亦如星辰,指引方向。” “李曜……好名字。”卞玲珑轻声念道,眼中满是温柔。 这时,另一位稳婆出来禀报:“校尉,芸夫人虽然耗力过甚,有些虚弱,但精神尚好,想看看小公子。” 李雄忙抱着李曜,和柳氏、卞玲珑一起进入内室。 产房内已简单收拾过,血腥气被淡淡的熏香掩盖。 芸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但看着李雄怀中襁褓的眼神,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满足。 “芸娘,辛苦了。”李雄坐到床边,将李曜轻轻放在她身侧,“看看我们的曜儿。” 芸娘侧过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蛋,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却是喜悦的泪水:“夫君……他长得真好……” “像你。”李雄替她擦去眼泪,温声道,“你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曜儿有乳母和柳儿她们照顾,你不必操心。” 柳氏也道:“妹妹放心,一切有我们呢。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卞玲珑也上前,柔声说了些宽慰的话。 李雄又陪着芸娘说了会儿话,见她倦意上涌,才和柳氏、卞玲珑退了出来,让她安心休息。 府中上下因添丁之喜,一片欢腾。 李雄下令厚赏稳婆、丫鬟及所有仆役,全府加餐,共享喜气。 是夜,李雄在书房中,心中仍激荡着喜悦与期待。 李曜的诞生,不仅意味着家族人丁更加兴旺,更直接带来了一个新的吕布级人才奖励。 是时候为这个新人才设定身份了。 他凝神沟通系统。 第34章 第三位吕布,李骋,字千里 “系统,生成奖励人才。身份设定如下:凉州陇西李氏远支子弟,名李骋,字千里,年二十二。其祖上于百余年前因战乱迁至凉州武威,世代从军,家传骑射。李骋少时便勇力过人,精于弓马,曾在凉州边军中任屯长,因性格刚直,得罪上官,又闻听我李雄于洛阳救驾扬名,心慕之,故辞去军职,变卖家产,千里单骑来洛阳相投。可植入记忆:其父曾受我陇西李氏主支一小恩(系统补充细节),常以此教导李骋,故李骋对主支抱有天然好感与忠诚。” 李雄仔细推敲着这个设定。凉州陇西李氏分支,既能合理解释其出身与武力来源,边军屯长的履历也给了其基本的军事素养和合理年龄。 辞官来投的缘由也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千里单骑”这个意象,与他“李骋,字千里”的名字契合,平添几分传奇色彩。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李骋”已生成,预计三日后抵达洛阳。】 【姓名:李骋,字千里】 【年龄:22岁】 【身份:凉州陇西李氏远支,前凉州边军屯长】 【武力:104(悍勇绝伦,尤擅骑射,戟法精湛)】 【统帅:81(精于骑兵野战,善长途奔袭)】 【政治:70(通晓边事,明达事理)】 【谋略:79(战术嗅觉敏锐,善设伏游击)】 【魅力:83(豪迈坦荡,易得士卒死力)】 【忠诚度:100(死忠,因植入记忆及系统绑定)】 【简评:来去如风的凉州大马,骑射无双的边地悍将。拥有绝顶武力与出色的骑兵指挥能力,政治尚可,是开拓疆土、冲锋陷阵的绝世利器。】 104的武力!甚至比李锋、吕锐还高出一线!81的统帅也相当不错,尤其侧重骑兵野战。政治和谋略也都在及格线以上,没有明显短板。 李雄看着这华丽的属性,心中一阵火热。 这李骋,未来若有机会执掌骑兵,必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三日后……正好可以看看这位“千里驹”,是如何单骑入洛的。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晌午,李雄正在越骑营校场观看李锋操练士卒。 经过数月整训,越骑营这两千兵马已初具精锐气象,队列整齐,号令森严,虽未经大战,但精气神已非昔日可比。 忽然,营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李雄眉头微皱,李锋已快步走向营门查看。 不多时,李锋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惊色。 “兄长,营外来了一人一骑,自称凉州李骋,字千里,特来投奔兄长。守门士卒见其风尘仆仆,形貌不凡,不敢怠慢,特来禀报。” “哦?来了?”李雄眼中精光一闪,比预计的还早些,“请他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李雄与李锋一同走向营门。还未至近前,便听到一阵嘹亮高亢的马嘶声,如龙吟虎啸,绝非寻常战马。 走出营门,只见一人一骑,静静立于辕门外。 来人果然年轻,约二十出头,身材高大魁梧,比李锋还要猛壮三分。 他并未着甲,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粗布劲装,外罩一件磨损严重的羊皮袄,足蹬旧皮靴,一副远行旅人的打扮。 但即便如此落魄,也难掩其挺拔如松的体魄和那股扑面而来的彪悍之气。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肤色是长期风吹日晒的古铜色,剑眉浓黑,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尤其锐利,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的一杆大戟——样式古朴,戟杆粗如儿臂,戟刃宽厚,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一看便是杀伐利器。 而他胯下那匹马,更是神骏非凡! 通体枣红,唯有四蹄雪白,肩高体长,骨架雄奇,肌肉线条流畅如雕塑,此刻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鼻中喷出团团白气,马颈高昂,神气完足,竟是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踏雪乌骓”的变种! 一人一马,虽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千里奔袭而来的雄烈气势,引得营门处士卒纷纷侧目。 李骋见李雄在李锋陪同下出来,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居中那位气度沉凝、英挺不凡的年轻将领。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将马缰随手一抛,那骏马竟通人性般站在原地,不嘶不躁。 “凉州武威李骋,字千里,拜见族兄,李骋乃陇西李氏旁系,我父李田曾受陇西李氏主支恩情,今日,从西凉千里来投!”李骋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雄上前,亲手扶起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这位系统出品的绝世猛将:“既然是族弟,快快请起!一路辛苦!我便是李雄。早闻凉州有我李氏远支英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贤弟这一人一马,千里单骑而来,真豪杰也!” 李骋起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更添几分豪迈:“族兄救驾报国,威震天下,骋在边塞闻之,心向往之。又想起家父临终前常念及主支恩义,嘱我若有机会,当报效家门。故辞了那腌臜军职,变卖家当,特来投奔,愿随族兄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他说话直来直去,坦荡自然,毫无矫饰。 “好!好一个‘报效家门’!”李雄大喜,用力拍拍李骋结实的臂膀,“既然是陇西李氏子弟血脉,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荣辱与共!来,进营叙话!” 他又看向那匹神骏红马,赞道:“贤弟此马,堪称龙驹啊!” 李骋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抚着马颈道:“此马乃骋在西域商队偶然所得,跟随我已有三年,跋山涉水,疾行千里,从无疲态,我唤它‘赤炎’。” “赤炎……好名字!”李雄点头,又对李锋道,“李锋,你亲自安排,给千里贤弟和赤炎准备最好的营房马厩,一应用度,按军司马标准。” 第35章 王美人与李雄的隐秘相遇 “诺!”李锋应道,看向李骋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重视。他自身武力已是当世顶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个自称李骋的汉子体内蕴含的那股爆炸性力量,绝不在自己之下!兄长又如此看重,此人必非常人。 李骋却摆手道:“族兄不必麻烦,寻常军士待遇即可。骋是来投军效力的,不是来享福的。” “诶,贤弟此言差矣。”李雄笑道,“以贤弟之能,岂是寻常军士?我李雄别的不敢说,但绝不会亏待自家兄弟,更不会埋没人才。你先安顿下来,熟悉营中情况。职位之事,容后再议,必不让你这身本事闲置!” 李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再次抱拳:“多谢族兄!骋,必不负所托!” 李雄携着李骋的手,在越骑营众多士卒好奇、惊讶、羡慕的目光中,大步走入营中。李锋紧随其后。 周围的士卒窃窃私语: “这位新来的李爷,好生威猛!看着比李司马还壮!” “那匹马真神了!怕是值千金吧?” “校尉大人亲自出迎,称兄道弟,看来又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投奔来了!” “咱们越骑营,真是越发兴旺了!” 李雄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心中豪情更盛。 李曜诞生,得子之喜。 李骋来投,添将之庆。 文武并进,家业渐兴。 这乱世的前奏曲中,他李雄的乐章,正奏出愈发强劲的音符! 回到中军大帐,李雄与李骋、李锋围坐,详谈起来。 李骋虽看似粗豪,但谈起凉州边事、羌胡习性、骑兵战法,却是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显然不是只有勇力的莽夫。 其政治70、谋略79的属性,在此刻的交谈中得到了印证。 李雄越听越是欣喜。这李骋,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骑兵大将! 未来若有机会执掌一支骑兵,以李锋为统帅,李骋为先锋,再有吕锐在草原策应……天下何处去不得? “千里,你初来洛阳,暂且委屈你先在李锋麾下任个军侯,统领一曲骑兵,熟悉我越骑营战法、规矩。”李雄沉吟道,“待你立下功勋,或有时机,我必为你请功擢升!” “全凭族兄安排!”李骋毫无异议,反而摩拳擦掌,“何时可以操练?骋迫不及待,想看看洛阳禁军的成色,也与营中兄弟切磋切磋!” 李锋闻言,眼中也燃起战意:“李军侯既有此意,不妨明日校场,你我先切磋一番马战、步战、弓射如何?也让营中儿郎见识见识凉州豪杰的风采!” “求之不得!”李骋大笑应战。 李雄看着眼前两位皆是“吕布级”的猛将兄友弟恭、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畅快,亦是大笑:“好!明日校场,本将亲自为你们擂鼓助威!让我越骑营上下,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万人敌!” 帐中气氛热烈,豪情激荡。 而此刻,洛阳深宫之中,何皇后正对镜梳妆,听着心腹宫女禀报宫外消息。 “……李校尉府中,其妾芸氏昨日产下一子,取名李曜。李校尉大喜,厚赏全府……” 何皇后手中玉梳微微一顿,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轻声自语:“又得一子……李氏越发兴旺了。李雄啊李雄,你倒是……步步为营呢。” 她放下玉梳,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掠过一丝幽深。 “本宫让你留在洛阳,可不仅仅是为了护卫洛阳的啊……” ……… 就在李雄府上双喜临门,喜获子嗣,以及再获得一员大将时。 洛阳皇宫深处,披香殿内却暖意融融。 地龙烧得正旺,鎏金熏炉里袅袅升起苏合香的青烟,与窗外透进的稀薄日光交织,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朦胧光影。 王美人王荣端坐于瑶琴前。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线兰花纹的宫装,外罩淡紫色薄纱半臂,云鬓松松绾就,只斜插一支白玉兰簪,素净得不像个正得宠的妃嫔。 纤纤玉指在七弦上轻轻拨弄,琴音淙淙,如溪流淌过石隙,清冷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愁绪。 弹的是《幽兰操》。 琴声在殿内流转,几个侍立的宫女垂首静听,大气不敢出。 自家美人近来总是这般,看似平静,眉宇间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 陛下昨日才来过的,赏赐了许多珍玩,可美人接过时,笑意却未达眼底。 琴至中段,王荣指尖忽然一颤。 “铮——” 一声刺耳的杂音打断流畅的曲调,第七弦应声而断! 王荣怔住,看着那根崩断的琴弦,心头莫名一跳。 还未及细想,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喉间! “呕——”她猛地捂住嘴,伏在琴案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觉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头晕目眩。 “美人!”贴身宫女春棠慌忙上前搀扶,“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王荣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勉强摆摆手:“没……没事,许是昨日贪凉,吃了些冰镇果子……”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袭来,这次更甚,她几乎瘫软在春棠怀中。 “快去请御医!”春棠急声吩咐另一个小宫女,自己则小心地将王荣扶到一旁的软榻上躺下,又取了温水让她漱口。 王荣靠在软枕上,闭目喘息。 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症状……不像是寻常着凉。 她虽未生育过,但在宫中数年,也见过有孕的妃嫔害喜的模样。 算算月事……似乎已迟了半月有余。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冰锥般刺入脑海! 不会的……怎么可能……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夜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约莫两月前,她得陛下恩准,回了一趟洛阳城中的娘家府邸。 父亲王苞虽只是个小小的郎中令,府邸不显,但能出宫归家,已是难得的恩典。 那日午后,她在府中后园赏菊,屏退了左右,想独自静静。 却不想,竟会遇见他—— 李雄。 他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王家后园,说是奉皇后之命,护送一批宫中赏赐的菊花给各府,误入了后园。 两人猝然相遇,都愣住了。 第36章 刘宏大喜 秋阳正好,菊香馥郁。他一身玄色武官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看向她时,没有宫中男子常见的谄媚或贪婪,只有坦荡的惊艳与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 她本该立刻唤人,转身离去。 可鬼使神差地,她没有。 许是深宫寂寞太久,许是他救驾搏虎的英姿早已在她心中留下烙印,许是那日阳光太暖、菊花太香…… 他们说了话。 他说起边关风物,说起军中趣事,说起对天下大势的忧虑。言辞恳切,见识不凡,全无武夫的粗莽。 她静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王荣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 后来父亲派人来寻,她匆匆离去。 临别时,他将一方丝帕塞入她手中,正是上林苑她赠他的那方。丝帕已洗净,却多了一行墨迹清峻的小字:“幽兰生空谷,清香为谁发。” 再后来……回宫那夜,陛下来了披香殿。 她心中乱极,又怕又愧,情急之下,将李雄暗中给她的一小包粉末,他说是安神的药材——混入陛下的茶中。 那夜陛下很快昏沉睡去,什么也未发生。 可若月事推迟是真,若这害喜之症是真…… 孩子是谁的? 王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浑身冰凉。 “御医到——”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通报声。 春棠忙起身相迎。 来的是太医院院判周太医,年过五旬,须发花白,医术精湛,最得宫中信任。 周太医行礼后,上前为王荣诊脉。他搭上王荣腕间丝线,闭目凝神,神色起初平静,渐渐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最后化为确定的喜色。 他收回丝线,起身对着榻上的王美人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恭喜美人!贺喜美人!您这是喜脉啊!脉象圆滑如珠,搏动有力,已近两月!胎气稳固,实乃大吉之兆!” “轰——” 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王荣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周太医后面的话全都听不清了。 真的……怀孕了。 两月……时间正好对得上。 是那段时间在王家园中……还是回宫那夜?不,那夜陛下中了迷药,绝无可能。只能是…… 李雄的。 这个认知如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手脚冰凉,连呼吸都滞住了。 “美人?美人?”春棠见她脸色复杂,不由担心地轻唤。 王荣猛地回神,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周太医……确定吗?” “千真万确!”周太医斩钉截铁,“老臣行医四十载,绝不会诊错喜脉!美人洪福齐天,此乃陛下子嗣兴旺之兆,是大汉之福啊!” 王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才维持住面上的平静:“有劳周太医。春棠,看赏。” “老臣谢美人赏!”周太医眉开眼笑,又叮嘱了些安胎事项,这才告退。 殿内只剩王荣和春棠。 春棠满脸喜色,正要道贺,却见自家美人神情复杂。 “美人,您这是……”春棠小心翼翼地问。 王荣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颤抖着:“春棠……今日诊脉之事,暂且……暂且不要声张啊。” “为何?”春棠不解,“这是天大的喜事啊!陛下子嗣单薄,若知美人有孕,必定大喜,美人的地位……” “我让你先别说!”王荣罕见地厉声打断,眼中泪光闪动,“皇后若是知道我……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春棠闻言,顿时明白了什么,想到皇后的妒忌,吓得噤声,见美人如此,也知事情严重,只得点头:“奴婢遵命。” 然而,宫中哪有不透风的墙? 周太医刚出披香殿,迎面便遇上了中常侍张让的心腹小宦官。几句闲聊,这“天大的喜事”便如长了翅膀,飞向了永乐宫。 …… 永乐宫,偏殿。 刘宏正与张让、赵忠等几个心腹宦官玩着投壶游戏。 他今日心情颇佳,昨日去了披香殿,王美人虽身子不适早早就寝,但那副病弱西子般的娇态,反而更惹人怜爱。赏赐了许多东西,想来美人该高兴了。 “陛下好箭法!”张让谄媚地拍手,将一支歪斜的箭矢硬说成“正中壶心”。 刘宏哈哈大笑,正要再投,一个小宦官连滚爬进来,扑倒在地,尖声道:“陛下!大喜!披香殿王美人有喜了!周太医刚诊出喜脉,已近两月!” “哐当——” 刘宏手中的金箭失手掉在地上。 他愣了片刻,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你说什么?王美人……有喜了?” “千真万确!周太医亲口所言,喜脉无疑!”小宦官磕头道。 “哈哈哈!天佑朕!天佑大汉啊!”刘宏狂喜,一把推开面前的投壶,在原地转了两圈,激动得手足无措,“朕又有子嗣了!又有子嗣了!” 张让忙上前扶住他,满脸堆笑:“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王美人承恩雨露,便得龙种,实乃祥瑞之兆!陛下正值盛年,子嗣兴旺,乃社稷之福!” 赵忠也凑趣道:“奴婢记得,两月前正是十五那晚,陛下驾临披香殿。可见此子天命所钟,必是非凡!” 刘宏闻言,更是喜上眉梢。他子嗣艰难,膝下仅有何皇后所出的皇子辩一人,如今王美人有孕,若再生一健康皇子,岂非美事? “摆驾!朕要去看看王美人!”刘宏迫不及待。 “陛下,王美人方才诊出喜脉,许是正在歇息,不如……”张让小心道。 “朕更要去看看!”刘宏已大步向外走去,“传旨,赏披香殿上下三个月俸例!赐王美人东海珍珠十斛,蜀锦百匹,安胎药材若干!再命少府拨二十宫人伺候,一应用度皆按夫人例!” “诺!”张让连忙应下,小跑着跟上。 …… 披香殿。 王荣正心乱如麻地靠在榻上,脑中无数念头纷杂闪过。 这孩子留不留? 若留,一旦生产,相貌露了破绽怎么办?李雄容貌英挺,与陛下截然不同…… 第37章 愤怒的皇后 若不留,暗中堕胎?可周太医已知晓,宫中耳目众多,如何瞒天过海?万一事发,便是谋害皇嗣的死罪! 正彷徨无计,殿外忽然传来宦官高亢的通报: “陛下驾到——” 王荣浑身一颤,慌忙起身,在春棠搀扶下跪地迎驾。 刘宏大步而入,见她跪着,忙上前亲手扶起:“爱妃快快请起!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他仔细端详王荣,见她脸色苍白,眼圈微红,以为她是喜极而泣,更是怜惜,柔声道:“爱妃受苦了。朕已下旨,披香殿一应供给皆按夫人例,你只需安心养胎,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皇子!” 王荣心中苦涩,却不得不强颜欢笑,依偎进刘宏怀中,轻声道:“臣妾……谢陛下隆恩。只是此胎尚早,臣妾怕……” “怕什么?有朕在,有太医在,定保你们母子平安!”刘宏豪气干云,“爱妃且放宽心。待皇子诞下,朕必重重封赏!” 他抚着王荣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满是期待:“两月前那夜,朕便觉爱妃与往日不同,令朕前所未有的放松,果然是天赐麟儿。此子,必是上天赐予朕的福星!” 王荣听着,心中寒意更甚。 两月前那夜……陛下果然记得。 可那夜陛下中了迷药,根本人事不省,当然睡得香! 这孩子……根本不是龙种! 她闭上眼,将脸埋在刘宏肩头,泪水无声滑落。 刘宏只当她是感动,越发温柔抚慰。 …… 长秋宫。 何皇后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绿萼梅”。 剪刀“咔嚓”一声,将一枚含苞的花枝利落剪下。 宫女秋纹匆匆入内,低声禀报了披香殿的消息。 何皇后手中的剪刀顿住了。 她缓缓转头,凤眸中寒光凛冽:“你再说一遍?” “披香殿王美人……诊出喜脉,已近两月。陛下闻讯大喜,已亲自前去探望,赏赐无数。”秋纹声音发颤。 “啪!” 剪刀被重重拍在案上! 何皇后站起身,胸脯剧烈起伏,绝美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王美人……有孕了? 那个娇娇怯怯、看似与世无争的女人,竟不声不响怀了龙种? 好,好得很。 她何莲入宫多年,费尽心机才生下辩儿,稳固后位。这些年打压妃嫔,防的就是再有皇子诞生,威胁辩儿的太子之位。 如今,竟让王荣钻了空子! “娘娘息怒……”秋纹跪下,“王美人即便生下皇子,也越不过殿下去。您是中宫皇后,殿下是嫡长子……” “你懂什么!”何皇后厉声打断,眼中闪过狠色,“陛下本就宠爱王氏,若她再生下皇子,岂会不动心思?那贱人平日装得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却这般算计!” 她踱步到窗边,望着披香殿方向,指甲深深掐入窗棂。 辩儿,朝中已有非议。若王美人生下健康皇子,那些见风使舵的朝臣,难保不会动别的心思。 尤其是……陛下。 刘宏对王荣的宠爱,她看在眼里。若真有皇子,保不齐会起了易储之心! 不行,绝不能让这孩子生下来。 何皇后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但……现在不是时候。 陛下正在兴头上,王氏又刚诊出身孕,万众瞩目。此时动手,太过明显。 需得等待时机。 徐徐图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秋纹,准备贺礼。”何皇后声音恢复平静,却冷得像冰,“本宫身为中宫,姐妹有喜,自当道贺。挑些上好的安胎药材、锦缎送去披香殿,就说本宫祝王妹妹母子平安。” “诺。”秋纹应声,却知皇后心中绝无半分喜意。 何皇后重新拿起剪刀,对着那盆绿萼梅,却再无修剪的心思。 王荣……李雄…… 她忽然想起那日上林苑,有麾下禀报,李雄赤手搏虎的英姿,以及王美人在他扶车时,从车帘后递出的那方丝帕。 两人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 何皇后眯起凤眸。 或许,可以从此处着手? …… 李府,书房。 李雄正在翻阅兵书,忽然脑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血脉子嗣诞生(未公开)!】 【子嗣生母:王荣(王美人)】 【子嗣潜力预估:91+(受母体综合评分93影响,潜力极高)】 【特别提示:此子嗣为皇室名义子嗣,实际为宿主血脉!】 李雄手一抖,竹简险些脱手。 王美人……怀孕了? 是他的? 算算时间,正是两月前王家后园那次…… 他当时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本着多留种子想法。 又知王美人在宫中寂寞,更存了借她诞下高潜力子嗣的心思,便半推半就……事后给了她那包迷药,嘱咐她若陛下临幸,可混入茶中。 本以为只是露水情缘,不想竟一发中的! 这下麻烦了。 王美人身在深宫,怀的却是他的孩子。一旦事发,便是欺君大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但系统的提示又让他心头狂跳。 91+的潜力预估!这比他现有所有子嗣潜力都高! 若能保住这个孩子,将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如何保住? 宫中何皇后虎视眈眈,陛下虽喜,但若孩子生下来相貌不像刘宏…… 李雄眉头紧锁,在书房中踱步。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首先,要确保王美人平安。何皇后绝不会坐视她生下皇子,必定暗中下手。 他需要给王美人一些帮助。 其次,要为自己留后路。万一事发,必须有应对之策。 或许……可以借助冯芳? 冯芳是羽林军司马,掌管部分宫禁护卫,若能将他牢牢绑在自己船上,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作用。 还有何皇后……她似乎对自己有别样心思,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李锋的声音:“兄长,冯司马府上送来请帖,三日后冯小姐过门,请兄长过府商议最后事宜。” 李雄眼中精光一闪。 冯馨儿…… 这个综合评分95的绝色佳人,即将成为他的侧室。冯芳也因此会彻底倒向自己。 或许,这是布局的好机会。 “回复冯司马,我一定准时赴约。”李雄沉声道。 “诺。” 李锋退下后,李雄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深宫之中,王美人此刻定是惶恐无措。 那个外表柔美、内心坚韧的女子,会如何选择? 是冒险留下孩子? “王荣……”他低声自语,“你可要撑住。这孩子,或许是你我,乃至整个大汉未来的变数。” 第38章 皇后逼问李雄 李雄刚从越骑营回府,门房便呈上一份请柬,不是寻常纸张,而是以金线绣边的暗红色锦帛,散发着淡淡的兰芷香气。 “宫中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亲自送来,嘱咐务必交到校尉手中。”门房低声道。 李雄展开锦帛,上面是一手娟秀却隐含风骨的小楷: “明日戌时,河南尹府邸设宴,望李将军拨冗一叙。谨启。” 没有冗长客套,简单直接,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雄指尖抚过那“莲”字落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来了。 王美人怀孕的消息传出不过三日,皇后的请帖便到了。 她果然坐不住了。 “兄长,皇后此时相召,怕是……”李锋站在一旁,提醒道。 “怕是与王美人之事有关。”李雄将请柬收好,神色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准备一下,明日赴宴。” “可要带多少人手?” “不必,只你我二人即可。河南尹府邸,皇后既然敢在那里设宴,便不会有什么明面上的危险。”李雄顿了顿,“倒是暗中的算计,需要提防。”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中闪过思索。 何皇后这个时候约在何进府邸见面,用意颇深。 一来,那是她兄长府上,算是半个“自己地盘”,说话方便。 二来,也借何进的名义,将这次会面包装成寻常的官员宴请,掩人耳目。 三来……或许也想借何进之口,探探他对某些事情的态度。 “皇后娘娘……”李雄低声自语,想到了历史上王美人被毒杀之事,“你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翌日。 李雄换上一身玄色深衣,外罩墨青色大氅,腰悬环首刀,与李锋骑马前往何进府邸。 何进的河南尹府位于洛阳城东,毗邻南宫,占地极广。虽是冬日,府门前却张灯结彩,两排甲士肃立,气派非常。 递上请柬,立刻有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出,态度恭敬至极:“李校尉大驾光临,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快请进!” 李雄下马,将缰绳交给李锋,吩咐他在外等候,独自随管家入府。 穿过三重门庭,绕过影壁假山,方至宴客的正厅。 厅内早已灯火通明,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正中主位上,何进正与几位官员谈笑。他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穿着华贵的紫色锦袍,头戴进贤冠,见李雄进来,立刻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 “李校尉!可算把你盼来了!”何进拱手,声音洪亮,“今日寒舍设宴,能请到校尉这般英雄,蓬荜生辉啊!” 李雄还礼:“何尹过誉了,能得何尹相邀,是雄的荣幸。” 厅中几位作陪的官员也纷纷起身见礼,皆是何进一系的亲信或依附者,品级不高,但都在洛阳有些实权。 何进拉着李雄在主宾位坐下,亲自为他斟酒:“校尉救驾之功,来,先饮一杯!” “何尹请。”李雄举杯饮尽,面不改色。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何进话锋一转,叹道:“唉,说起来,如今这朝政……真是令人忧心啊。陛下近年来宠信宦官,十常侍把持朝政,卖官鬻爵,祸乱纲纪。外又有各地灾荒不断,流民日增……长此以往!” 几位官员纷纷附和,痛斥时弊。 李雄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并不多言。 何进见他不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好在朝中还有校尉这般忠勇之士,实乃大汉之幸。对了,听说校尉不日将要迎娶冯司马之女?恭喜恭喜!冯司马与我也有旧,这门亲事好啊!” “谢何尹吉言。”李雄淡淡道。 正说着,厅外忽然传来环佩叮当之声。 珠帘掀起,一道身影款步而入。 刹那间,仿佛满室灯火都为之黯淡。 何皇后来了。 她今日未着正式凤袍,只穿了一身茜素红色的宫装长裙,外罩月白色绣金凤纹的薄纱大袖衫。云鬓高绾成惊鸿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两侧各簪一朵新鲜的红色宫梅。 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精心描画过的眼线上挑,凤眸流转间,既有皇后的端庄威仪,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情。唇上点了鲜红的胭脂,在灯光下如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颈上戴着一串东海明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在雪白的肌肤上熠熠生辉,更衬得她容光绝世。 与上林苑那日的惊魂未定相比,此刻的她才是真正母仪天下的绝代佳人,一颦一笑皆可倾国。 只是那双凤眸深处,隐隐藏着一丝疲惫与……焦躁。 【叮!何皇后对宿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3(依赖、倾慕、占有欲增强)】 系统提示音响起。 李雄起身行礼:“臣李雄,参见皇后娘娘。” 厅中众人也慌忙起身跪拜。 “诸位平身。”何皇后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慵懒,“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本宫听闻兄长宴请李校尉,特来凑个热闹,诸位不会嫌本宫打扰吧?” “岂敢岂敢!”何进忙道,“娘娘能来,是臣等的福分!” 何皇后在主位旁特意加设的座位上坐下,目光落在李雄身上,唇角微扬:“李校尉近日可好?越骑营事务繁忙,还要筹备婚事,真是辛苦。” “谢娘娘关心,一切安好。”李雄垂眸。 何皇后点点头,不再多说,只偶尔与何进及几位官员说些闲话。 宴席继续。 有了皇后在场,气氛反而拘谨了些。几位官员不敢再高谈阔论,只小心应和。 何进却似毫无察觉,酒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密。 “……说起来,陛下近来也是……”他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专宠那王美人!仗着有几分姿色,竟敢……” “兄长!”何皇后皱眉轻斥。 何进却似没听见,继续抱怨:“如今那王氏有孕,陛下更是赏赐不断,连皇后娘娘都要退让三分!这成何体统!我何氏一族……” “够了!”何皇后声音转冷。 厅中一片寂静。 几位官员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李雄神色平静,只慢慢饮着杯中酒。 何进这才意识到失言,讪讪闭嘴,但脸上仍满是不忿。 何皇后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兄长醉了。来人,扶河南尹下去歇息。” 两名侍女上前,搀扶着醉醺醺的何进离席。 何进一边被扶走,一边还在嘟囔:“我没醉……那王氏……哼……” 何皇后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眼中一片恢复平静。 她挥挥手:“诸位也先退下吧,本宫与李校尉有些话要说。” “臣等告退。”几位官员如蒙大赦,慌忙行礼退下。 转眼间,偌大的正厅只剩下何皇后与李雄二人。 侍立的宫女宦官也被何皇后屏退到厅外十步处,垂首肃立。 厅内炭火噼啪,熏香袅袅。 寂静中,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何皇后端起酒杯,浅啜一口,凤眸斜睨李雄:“李将军方才都听到了?” “臣听到何尹醉酒之言,已不记得内容。”李雄答道。 “不记得?”何皇后轻笑,放下酒杯,站起身,缓缓踱步到李雄面前,“那本宫提醒你——王美人有孕,陛下专宠,何氏地位岌岌可危。这些,将军也不记得?” 她离得很近,李雄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酒气的馨香,能看到她眼中那抹深藏的焦虑与……不甘。 “臣略有耳闻。”李雄道。 “略有耳闻?”何皇后俯身,双手撑在李雄座椅扶手上,几乎将他圈在怀中,吐气如兰,“那将军可知,本宫现在该如何是好?” 她的脸近在咫尺,艳丽的妆容在灯光下更显娇媚,凤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试探。 第39章 反将皇后一军 李雄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脸颊。 【叮!何皇后对宿主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5(依赖、倾慕、强烈占有,危机感促使亲近)】 “娘娘母仪天下,皇子殿下乃嫡长子,地位稳固。”李雄声音平稳,“王美人即便诞下皇子,也越不过娘娘去。” “是吗?”何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陛下如今的心思,谁说得准?那王氏娇柔作态,最会哄人。若她真生下皇子,难保陛下不会动别的心思。到时候,辩儿怎么办?本宫怎么办?” 她说着,眼中竟泛起泪光,声音带着哽咽:“李将军,那日在邙山,是你救了本宫与辩儿。这份恩情,本宫一直记着。如今……本宫又遇到难处了,你……能不能帮帮本宫?” 她伸手,轻轻握住李雄的手。 那手柔软,温热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李雄看着她梨花带雨却更显凄美的容颜,心中明白,这既是真情流露,也是精心算计。 她在赌。 赌他对她的好感,赌他的野心,赌他敢不敢接下这烫手的山芋。 “娘娘要臣如何帮?”李雄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 何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化为狠决:“那王氏的孩子……不能留。” 李雄眼皮一跳,沉默片刻,摇头:“此事风险太大。王美人刚诊出身孕,万众瞩目。若此时出事,陛下必会彻查。娘娘身为中宫,首当其冲。”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生下皇子,威胁辩儿?”何皇后急了。 “自然不是。”李雄目光深邃,看着面前绝美的何皇后,“臣有一计,或许……能一劳永逸。” “何计?”何皇后追问。 李雄缓缓道:“王美人有孕,是因为她怀了陛下的子嗣。” “若娘娘也能再次有孕,诞下皇子,那么两位皇子在手,何惧王氏一子?届时,娘娘地位更加稳固,皇子殿下也有了同胞兄弟作为臂助。” 何皇后一怔,随即苦笑:“你说得轻巧。陛下近来……少来长秋宫。即便来了,也是……草草了事。本宫如何能有孕?” 她说着,脸上泛起红,不知是羞是恼。 李雄却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莫测:“陛下少来,是因为王美人专宠。但若陛下不能常来……娘娘为何不能另寻他法?” 何皇后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李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臣的意思是——若娘娘愿意,臣可助娘娘怀孕。” “你……”何皇后惊呆了,嘴唇颤抖,“李雄,你大胆!这是……这是秽乱宫闱,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要看娘娘敢不敢。”李雄目光灼灼,“娘娘方才说,要臣帮忙。这就是臣能想到的,最彻底的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有了皇子,娘娘地位稳固。有了共同的秘密,臣与娘娘便是真正的……自己人。届时,朝中有何尹,宫中有娘娘,军中有臣……这大汉天下,还有何事不可为?” 这话如魔咒般,钻入何皇后耳中。 她心跳如鼓,脑中一片混乱。 秽乱宫闱……诛九族…… 可是……他说得对。 若真有孕,生下皇子,她的地位将再无人能撼动。 王氏即便生子,也不过是个普通皇子,如何能与中宫嫡子相比? 而且……与他…… 何皇后抬头,看着李雄英挺的面容,坚毅的眼神,想起邙山他浴血奋战的模样,想起上林苑他赤手搏虎的英姿……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血脉…… 若真能有他的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全身。 【叮!何皇后对宿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8(强烈倾慕、依赖、权力与情感交织,已近乎盲目)】 “你……你确定能成?”何皇后声音发颤,眼中闪过挣扎,但更多的是……心动。 “只要娘娘配合。”李雄语气坚定,“臣会安排好一切,确保万无一失。” 何皇后咬着唇,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声音轻如蚊蚋:“好……本宫……信你。” 说罢,她羞得低下头,脖颈都染上嫣红。 李雄心中一定。 成了。 他伸手,轻轻托起何皇后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娘娘既信臣,便请记住——从今往后,你我是真正的同舟共济。王美人之事,暂且不必动手,以免打草惊蛇。待娘娘有孕后,再徐徐图之。” “嗯……”何皇后应声,凤眸中水光盈盈,已然上前一步。 李雄低头,吻上她娇艳的唇。 何皇后微微一颤,随即闭上眼睛,回应。 这一刻,什么皇后威仪,什么礼法纲常,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有的只是深宫寂寞女子的情欲,权力斗争中寻找依靠的迫切,以及对眼前这个强大男人的倾慕与……臣服。 许久,唇分。 何皇后靠在李雄怀中,喘息微微,脸上的红未退。 “好……”何皇后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冯氏女即将过门,你……” “她不会影响娘娘的地位。”李雄打断她,“在臣心中,娘娘永远是第一位。”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何皇后心中甜意涌动。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李雄一眼:“记住你的话。若你负我……” “臣不敢。”李雄正色道。 随即李雄不再犹豫,抱着皇后向桌案而去。 ………… 良久。 两人又温存片刻,何皇后才整理衣衫,恢复皇后的端庄姿态。 “本宫该回宫了。”她轻声道。 “臣恭送娘娘。”李雄行礼,随后李雄又递给何皇后一份迷药。 何皇后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步伐却比来时缓慢了许多。 李雄独自站在厅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一步,走得险。 但收获也巨大。 一旦何皇后怀孕,生下他的子嗣,那么他很可能再多一员吕布级别大将。届时,何进、何皇后、皇子刘辩……乃至未来的“皇子”,都将与他绑在一起。 而王美人那边…… 李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王美人的孩子也是他的。 若操作得当,未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数。 “兄长。”李锋的声音在厅外响起。 李雄收回思绪:“进来。” 李锋推门而入,见厅中只剩李雄一人,多看了李雄一眼,低声道:“皇后娘娘已乘凤辇回宫。” “嗯。”李雄点头,“我们也回去吧。” 两人骑马离开何府。 夜色已深,长街寂寥。 寒风扑面,却吹不散李雄胸中的炽热。 乱世将临,他布的局,越来越大了。 皇宫、朝堂、军队、草原…… 还有那源源不断的“吕布级”人才。 “生娃爆吕布”这条路上,他不仅要在府中努力,更要……将种子撒向更广阔的地方。 何皇后、王美人……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李府,已是亥时。 府中一片宁静,唯有几处院落还亮着灯。 李雄先去芸娘房中看了看李曜。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在灯光下红扑扑的。 芸娘产后恢复得不错,已能下床走动,见李雄来,忙要起身。 “躺着就好。”李雄按住她,在床边坐下,“曜儿今日可还乖?” “乖得很,吃了就睡,比文儿、武儿小时候省心多了。”芸娘笑道,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 李雄看着妻儿,心中涌起暖意。 这些,都是他要守护的。 为了这个家,为了更多的“家”,他必须更强大。 离开芸娘房中,李雄又去卞玲珑处坐了坐。 她已有近九个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行动不便,但气色很好。 “夫君今日回来得晚,可是有应酬?”卞玲珑柔声问。 “嗯,去何尹府上赴宴了。”李雄握住她的手,“你身子重,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妾身不累。”卞玲珑靠在他肩头,“就是孩子近日动得厉害,许是个活泼的。” “活泼好,像你。”李雄笑道。 两人说了会话,李雄怕她累着,便让她早些休息。 最后,李雄去了柳氏房中。 柳氏还未睡,正在灯下缝制一件小衣,见李雄来,忙放下针线。 “夫君回来了。”她起身为李雄更衣,“宴席可还顺利?” “顺利。”李雄简单说了几句,却隐去了与皇后密谈的内容。 柳氏也不多问,只温柔服侍。 躺在榻上,李雄却无睡意。 脑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河套草原上,吕锐已经成为左贤王,控制南匈奴一族,或许又将是他吕锐功勋、官爵再进步的契机。 第40章 大亲!迎娶冯夫人! 这一日。 洛阳东城的冯府门前,从清晨起便已车马盈门,宾客络绎不绝。 羽林军司马冯芳嫁女,嫁的是如今圣眷正隆、名动京师的越骑校尉、关内侯李雄。 纵使只是以侧室之礼迎娶,排场却丝毫不减。 府门前张灯结彩,朱红绸带从门楣垂落,一路铺至街口。 两排家丁身着崭新青衣,持着红漆木棍肃立。 门前空地停满了各色车马,有官员的官车,有世家的马车,还有军中将领的骏马。 冯芳站在门前迎客,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头戴进贤冠,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他不住地拱手作揖,声若洪钟: “张大人莅临,蓬荜生辉!!” “王将军里面请!” “哎呀,赵常侍您亲自来了,冯某惶恐!” 今日到场的宾客,比冯芳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显赫。 不仅有他昔日在宦官势力中的旧识,更有不少朝中清流官员、军中将领,甚至还有几位世家子弟。 这些人,多半是冲着李雄来的。 短短时间,这个昔日守城门的屯将,已如彗星般崛起,成了洛阳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冯司马好福气啊!”一位与冯芳相熟的官员上前,压低声音笑道,“攀上李校尉这门亲事,日后前途无量。” 冯芳笑得见牙不见眼:“哪里哪里,是小女有福,能得李校尉青眼。” 正说着,远处街口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自动分开,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者正是李雄。 他今日未着甲胄,而是一身大红色锦袍婚服,头戴金冠,腰悬玉带,胯下黄骠马披红挂彩,端的是英气逼人,俊朗非凡。 身后,李锋、李骋两人一左一右,各骑骏马相随。李锋着玄色武服,面容冷峻;李骋则是一身枣红劲装,豪迈之气扑面而来。两人俱是身形魁梧,气度不凡,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叹。 再往后,是二十名越骑营精锐,皆着鲜亮皮甲,队列整齐,步伐铿锵。 这一行人马行至冯府门前,气势之盛,竟让喧闹的街市为之一静。 “贤婿来了!”冯芳忙不迭迎上,亲自为李雄牵马。 李雄翻身下马,拱手笑道:“岳父大人。” “快快请进!”冯芳拉着李雄的手,“宾客已到得差不多了,就等贤婿了。” 李雄点头,与冯芳并肩入府。李锋、李骋紧随其后。 府中早已是宾客满堂。见李雄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李雄从容应对,一一还礼,举止得体,气度沉稳,全然不似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将领。 何进今日也来了,作为皇后的兄长、当朝河南尹,他坐在主宾位,见李雄进来,笑着招手:“李校尉,这边来!” 李雄上前行礼:“何尹。” “不必多礼。”何进拉他在身边坐下,低声道,“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让本官代她向校尉道贺。娘娘还赐下贺礼,已送至李府了。” “臣谢娘娘厚恩。”李雄正色道,心中却知何皇后此刻心情必然复杂。 两人说话间,李雄目光扫过厅中宾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曹操与袁绍坐在一处,正低声交谈。见李雄看来,曹操举杯示意,袁绍也微微颔首。 许攸独自坐在角落,细长的眼睛打量着厅中众人,不知在盘算什么。 还有几位李雄在越骑营中打过交道的将领,也纷纷投来友善的目光。 “吉时将至,请新郎往内堂迎新妇——”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冯府内堂,此刻却是一片寂静。 冯馨儿端坐于镜前,两名梳头妇人正在为她做最后的整理。 她今日穿着大红色嫁衣,衣上用金线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裙摆曳地,华丽非常。云鬓高绾,戴着一顶纯金打造的凤冠,冠上缀满珍珠宝石,两侧垂下细细的金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黛眉描得细长如柳叶,眼尾用朱砂勾出妩媚的弧度,唇上点了最鲜亮的口脂。额间贴着一枚金箔花钿,形似盛放的牡丹。 镜中的少女,美得惊心动魄。 102的容颜,在此刻盛装之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双灵动的杏眼,此刻却有些失神,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小姐真是天仙般的人儿。”一名梳头妇人赞叹道,“李校尉能娶到小姐,真是好福气。” 另一人也附和:“可不是吗?李校尉年轻有为,小姐才貌双全,真乃天作之合。” 冯馨儿听着这些恭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第41章 曹操的羡慕 她知道自己很美,从小到大,夸她容貌的人不计其数。父亲冯芳更是将她视若珍宝,一心想用她攀附权贵。 从前,她以为自己会嫁入某个世家,或是某个有权势的官员府中,做一位体面的正妻。 却不想,最终是以侧室之礼,嫁给了李雄。 侧室……终究是妾。 虽说父亲一再保证,李雄正妻之位空悬,她入门后便是实际上的女主人。可那三位早入府的妾室呢?听说那位卞氏也是侧室,已有身孕,深得李雄宠爱…… “小姐,吉时到了。”丫鬟轻声提醒。 冯馨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两名侍女上前,为她盖上红盖头。 眼前顿时一片殷红。 她被搀扶着走出内堂,穿过回廊,来到正厅,随后李雄接她前往骁骑校尉府拜堂成亲。 众宾客多随队伍前往。 来到李雄府邸,人潮涌动。 正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虽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优雅的步态,已让人浮想联翩。 曹操也不由多看了几眼,甚至羡慕李雄。 李雄站在厅中,看着冯馨儿缓缓走来,心中也不由赞叹。 95的综合评分,102的颜值,这冯馨儿确实是他迄今为止“配偶”中容貌最盛者。若能顺利诞下子嗣,奖励的吕布级人才属性必将更加恐怖。 “新人行礼——”司仪高唱。 冯馨儿在李雄身侧站定,两人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冯芳坐在主位,笑得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欢呼与祝福声中,冯馨儿被搀扶着离开正厅,前往早已布置好的新房。 李雄则留下,与宾客们饮酒。 宴席正式开始。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丝竹之声悠扬悦耳。李雄请来了洛阳最有名的乐班,歌伎舞姬翩跹起舞,将气氛推向高潮。 李雄作为新郎,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 何进第一个举杯:“李校尉,本官敬你一杯!祝你们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谢何尹。”李雄举杯饮尽。 曹操端着酒杯过来,笑道:“孟德也敬校尉。校尉如今娇妻在怀,前程似锦,真是羡煞旁人。” “曹议郎过奖了。”李雄与他碰杯。 袁绍也上前,风度翩翩:“本初祝校尉与冯小姐白头偕老。” “谢本初兄。” 一轮敬酒下来,李雄已喝了十余杯。他身负李存孝传承,酒量如海,面不改色,倒让那些想看他出丑的人暗暗咋舌。 李锋与李骋坐在一旁,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 李骋压低声音:“兄长,那边几个一直盯着你看,眼神不太对。” 李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是几个宦官门下官员,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不时瞥向李雄。 “无妨,今日大喜,他们不敢闹事。”李锋淡淡道,“你且吃酒,我盯着便是。” 宴至中途,冯芳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走到厅中,高声道:“诸位,今日小女出阁,承蒙各位赏光,冯某感激不尽!借此机会,冯某还要宣布一件事——” 厅中安静下来。 冯芳看向李雄,眼中满是得意:“自今日起,冯某与李校尉便是一家人了!冯某在朝中多年,虽无大才,但也有几分人脉。日后贤婿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冯某必倾力相助!” 这话说得直白,等于公然宣布冯家与李雄结盟。 一些宾客面色微变,尤其是那些清流官员,看向冯芳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趋炎附势,毫不掩饰。 但也有不少人眼中闪过思索,显然在重新评估李雄的能量。 李雄起身,举杯道:“岳父大人厚爱,雄感激不尽。日后还需岳父大人多多提携。” 两人对饮,相视而笑。 这一幕落在曹操眼中,他眯了眯眼,低声对袁绍道:“本初,你看这李雄,羽翼渐丰啊。” 袁绍抚须,淡淡道:“有皇后撑腰,有冯芳这等地头蛇为姻亲,自身又有勇力,确实不容小觑。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曹操点头,不再言语。 宴席持续到戌时方散。 宾客陆续告辞,李雄亲自将冯芳送到府门外。 “贤婿,馨儿就交给你了。”冯芳握着李雄的手,语重心长,“她年纪小,若有不懂事的地方,还望贤婿多担待。” “岳父放心,我会好好待她。”李雄道。 冯芳又压低声音:“贤婿,宫中那边……皇后娘娘对贤婿颇为看重,这是好事。但也要小心,莫要卷入太深。尤其最近王美人怀孕,皇后颇为愤怒,难免做出什么事情来。十常侍那些人,眼睛也毒得很。” 李雄倒是多看了冯芳一眼,冯芳这嗅觉倒是挺灵敏的,若非他干预,怕是皇后真的会如历史上一般对付王美人。 “谢岳父提醒,雄心中有数。” 李府今夜亦是灯火通明。 虽然娶的是侧室,但柳氏还是命人将府中装饰了一番,处处张灯结彩,透着喜庆。 见李雄回来,柳氏迎上前,温声道:“夫君回来了。新妹妹已在西跨院安置好了,一切都按礼数准备妥当。” 李雄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柳氏微笑摇头:“这是妾身分内之事。芸娘妹妹身子还弱,玲珑妹妹又有孕在身,这些琐事自然该我来操持。” 她顿了顿,轻声道:“新妹妹初来乍到,难免生疏。夫君今夜……多陪陪她吧。” 这话说得大度,但李雄能听出其中一丝淡淡的怅然。 他搂住柳氏的肩:“柳儿,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人。府中内务,还要你多费心。” “妾身明白。”柳氏靠在他怀中,片刻后轻轻推开,“快去吧,别让新妹妹等急了。” 李雄点头,转身向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是李府中最精致的一处院落,如今冯馨儿以侧室身份入住,柳氏却特意安排在此,其用心不言而喻。 院中已挂满红灯笼,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 两名陪嫁丫鬟守在房门外,见李雄来,忙行礼:“姑爷。” 李雄推门而入。 新房内红烛高烧,香气氤氲。 冯馨儿端坐于床沿,依旧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这本书流量开始下滑了,希望喜欢本书的读者多多支持吧,评论、礼物、书荒多多支持,避免被切。) 第42章 皇后急召,可能怀了? 李雄走到她面前,拿起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那张绝美容颜。 烛光下,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脸颊绯红,唇色娇艳。凤冠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映着烛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美得令人窒息。 李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温和道:“馨儿。” 冯馨儿抬起眼,与他对视。那双灵动的杏眼中,此刻盛满了紧张、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夫君。”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 李雄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紧张?”李雄问。 冯馨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道:“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欢喜。能嫁与夫君,是馨儿的福分。” 这话说得乖巧,但李雄能看出她眼中的真诚。 他柔声道:“既入我李府,便是一家人。府中已有三位姐姐,柳氏温婉,持家有道;芸娘活泼,刚为我诞下四子李曜;卞氏娴静,已有近九月身孕。她们都是好相与的,你不必担心。” 冯馨儿认真听着,点头道:“馨儿明白。定会与姐姐们好好相处,不让夫君为难。” 李雄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满意。95的综合评分,不仅体现在容貌才艺,更体现在这聪慧明理的性情上。 他伸手,为她卸下凤冠。沉重的金冠取下,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更添几分柔美。 “这冠子太重了。”李雄笑道。 “是父亲特意请人打造的,说是不能失了体面。”冯馨儿小声道,抬眼看他,“夫君……不嫌馨儿出身吗?父亲他……名声并不算好。” 她问得直接。 李雄正色道:“出身如何,非你能选。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世。至于岳父……他既是我岳父,我自当敬重。过往种种,不必再提。” 冯馨儿眼中泛起泪光,感动地靠进他怀中:“夫君……你真好。” 温香软玉在怀,李雄自然不会再做柳下惠。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冯馨儿微微一颤,随即生涩地回应。她的手环住李雄的脖颈,呼吸渐渐重了。 红烛摇曳,罗帐轻垂。 这一夜,西跨院中景色无边。 …… 翌日清晨,李雄醒来时,冯馨儿还蜷在他怀中熟睡。 她睡颜恬静,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边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李雄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门外,柳氏已带着丫鬟等候。 “夫君。”柳氏微笑,“早膳已备好。新妹妹可还安好?” “还在睡。”李雄点头,“让她多睡会儿吧,昨夜累了。” 柳氏脸上微红,低声道:“那妾身晚些再带她熟悉府中各处。” “有劳你了。”李雄握住她的手,“对了,芸娘和玲珑那边……” “芸娘妹妹已能下床走动了,李曜很健康。玲珑妹妹胎象稳固,就是近日胃口不太好,妾身已让厨房多备些清淡的饮食。”柳氏一一禀报。 李雄满意点头。有柳氏打理内务,他确实省心不少。 用过早膳,李雄照常前往越骑营。 刚出府门,便见一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竟是宫中宦官打扮。 “李校尉!”那宦官勒马,压低声音,“皇后娘娘召您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李雄心中一凛。 何皇后这个时候召他入宫,必有大事。 李雄翻身上马,与那宦官一同向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长秋宫。 何皇后今日未施脂粉,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发间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面色却有些苍白。 见李雄进来,她屏退左右,只留贴身宫女秋纹在门外守着。 “娘娘。”李雄行礼,“何事如此紧急?” 何皇后起身,走到他面前,眼中神色复杂,有喜有忧,更有深深的焦虑。 她将一方丝帕塞入李雄手中,声音压得极低:“本宫……月事已迟了十日。” 李雄瞳孔骤缩。 何皇后看着他,声音发颤:“周太医前日来请平安脉,本宫借口,未让他诊脉。但……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那感觉……与怀辩儿时很像。” 李雄心跳加速。 若何皇后真的怀孕,而且那是他的孩子…… 那这局棋,就下得太大了。 “娘娘确定?”李雄沉声问。 “八九不离十。”何皇后咬着唇,“咱们都幽会十余次了,那么长时间了,李雄,现在该怎么办?若让陛下知道……若让太医诊出来……!” 李雄顿时明白何皇后这是事到临头担心了,不过,李雄倒是冷静。 如今吕锐在南匈奴已经站稳脚跟。 他李雄又有李锋、李骋两员吕布级别大将,他李雄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以及退路,不必太小心畏首畏尾。 李雄接着安抚皇后,同时与皇后比对着任何可能暴露的细节,一番比对,李雄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便如王美人一般,当初皇后拿的秘药,也是对刘宏用上了。 安抚了皇后,李雄这才离开! ……… 长秋宫内,李雄离去后的寂静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何皇后几乎喘不过气。 她独自坐在凤榻边沿。 腹中可能孕育的新生命,本该是深宫女子求之不得的福分,此刻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若真是有了……若真是李雄的…… 何皇后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如此反复数次,直到指尖不再颤抖,面上血色渐渐恢复。 不能慌。 李雄说得对,陛下那日确实来了长秋宫,宫中起居注有记录,太医署也有陛下索要助兴药物的记载。 虽然那药最终被她换成了李雄给的迷药。 时间线上天衣无缝。 只要太医诊脉时她镇定自若,只要陛下不起疑心,只要……这孩子生下来相貌不要太过肖似李雄…… “秋纹。”何皇后睁开眼,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威仪。 “奴婢在。”秋纹应声推门而入,见皇后神色如常,心下稍安。 “去太医院,请周太医来一趟,就说本宫近日身子乏倦,食欲不振,请他来看看。”何皇后顿了顿,补充道,“若周太医不当值,就请王太医,务必请院判级别的。” “诺。”秋纹领命退下。 第43章 刘宏又大喜 何皇后起身走到妆台前,对镜整理仪容。她今日未施脂粉,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倒正合“身子不适”的说辞。她取过胭脂,在掌心晕开,极淡地拍在双颊,又用口脂轻轻点了点唇——既要显得病弱,又不能失了皇后气度。 镜中女子凤眸沉静,唇角微抿,那股母仪天下的威仪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约莫两刻钟后,秋纹引着周太医匆匆而来。 周太医年过五旬,在太医院侍奉近三十年,历经三朝,最是谨慎老成。他提着药箱,躬身行礼:“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周太医免礼。”何皇后倚在软榻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本宫这几日总觉倦怠,晨起还有些恶心,不知是何缘故,劳烦太医看看。” “老臣惶恐。”周太医上前,取出丝线,秋纹将丝线另一端系在何皇后腕上,悬丝诊脉。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何皇后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紧绷。她能感觉到周太医的手指隔着丝线在她腕脉上轻轻移动,时而停顿,时而按压。 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周太医的手指顿住了。 何皇后心跳骤然加快。 周太医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转为慎重,他又凝神诊了半晌,这才收回丝线,脸上神色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起身,对着何皇后深深一揖,声音竟有些发颤:“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这是……喜脉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喜脉”二字时,何皇后仍是浑身一震。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迟疑:“周太医……此言当真?本宫……本宫月事才迟了十日……” “千真万确!”周太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脉象圆滑如走珠,搏动有力,确是喜脉无疑!虽才月余,但娘娘凤体康健,胎气稳固,实乃大吉之兆!老臣行医数十载,绝不会诊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近日倦怠恶心,正是害喜之症。待老臣开几副安胎健脾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定能保凤体安康,龙胎茁壮!” 何皇后怔怔地看着周太医,眼眶渐渐红了——这一次,倒真有几分真情实感。不是喜悦,而是恐惧与压力释放后的复杂情绪。 她抬手轻抚小腹,声音轻柔:“本宫……真的有孕了?” “娘娘洪福齐天!”周太医跪倒在地,“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陛下子嗣昌盛,乃大汉之祥瑞啊!” 秋纹也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跟着跪下:“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何皇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化作发自内心的明媚——既然已成定局,那就把这出戏唱到底! “快,秋纹,快去禀报陛下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何皇后声音带着颤音,却满是喜悦,“周太医,你也起来吧,本宫重重有赏!” “谢娘娘!”周太医起身,仍是激动不已,“老臣这就为娘娘拟安胎方!” “有劳太医了。”何皇后柔声道,又对秋纹吩咐,“去库房取蜀锦十匹,赏周太医。另,长秋宫上下,皆赏三个月俸例!” “诺!”秋纹声音清脆,小跑着出去了。 殿内只剩何皇后与周太医。 何皇后忽然道:“周太医,此事……暂且莫要声张。待陛下知晓后,由陛下定夺何时宣告六宫。” 周太医何等精明,立刻明白皇后这是要亲自给陛下惊喜,忙道:“老臣明白,必守口如瓶。” 何皇后满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 西园,蹴鞠场。 刘宏今日兴致极高,穿着一身特制的窄袖骑装,正骑在一头通体雪白、脖子上系着金铃的小毛驴上,手持一根包金短杖,与十几名同样骑着小驴的宦官追逐一只彩球。 “陛下!这边!”张让骑着一头花驴,尖声叫道。 刘宏大笑,一杖击出,彩球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木门中。 “好!”周围宦官齐声喝彩。 刘宏得意洋洋,正要再来一局,忽见一名小宦官连滚爬跑进场内,扑倒在地,声音激动得变了调:“陛、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 “何事惊慌?”刘宏勒住小驴,皱眉。 “长、长秋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有喜了!周太医刚诊出喜脉,已月余!”小宦官一口气说完,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场中瞬间死寂。 刘宏愣在驴背上,手中短杖“啪嗒”掉在地上。 张让也惊呆了,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 “你……你说什么?”刘宏声音发颤,“皇后……有喜了?” “千真万确!周太医亲自诊的脉,秋纹姑娘正在宫外候着,等陛下示下!”小宦官磕头道。 刘宏猛地从驴背上跳下来,也顾不上仪态了,一把揪住张让的衣襟:“张让!你听见了吗?皇后有喜了!朕又要当父亲了!” 张让这才回过神,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恭、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真是……真是天佑大汉,子嗣昌盛啊!” 他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皇后有孕?怎么可能?陛下近来明明专宠王美人,去长秋宫的次数屈指可数……等等,他想起来了,约莫四十日前,陛下确实去过长秋宫,那日还特意从太医署要了助兴的药物…… 难道就是那一次? 张让心思电转,面上却丝毫不露,继续谄笑道:“陛下,这可是双喜临门啊!王美人有孕在前,皇后娘娘有喜在后,此乃祥瑞之兆,预示我大汉国运昌隆!” 刘宏此刻已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细想?他放开张让,在原地转了两圈,激动得手足无措:“快!摆驾长秋宫!朕要去看看皇后!” 第44章 影响 “陛下,您这身衣裳……”张让提醒。 “换!马上换!”刘宏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传旨!赏长秋宫上下半年俸例!赐皇后东海明珠二十斛,西域美玉十方,蜀锦两百匹!再命少府拨三十宫人伺候,一应用度按……按皇后有孕特例,加倍!” “诺!”张让连忙应下,小跑着跟上,又对身边心腹宦官使了个眼色。那宦官会意,悄然退下——显然是去查证陛下临幸皇后的具体记录了。 刘宏匆匆换上帝王常服,乘辇赶往长秋宫。 一路上,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王美人有孕,他固然欢喜,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丝隐忧——何皇后与何进会如何反应?朝中那些支持嫡长子的老臣又会如何? 如今皇后也有孕了,这问题便迎刃而解! 两位妃嫔同时有孕,无论谁生下皇子,都是他的骨血。若皇后生下嫡子,那便是嫡次子,既巩固了何氏地位,又不会动摇辩儿的地位——毕竟辩儿是嫡长子,名分早定。 若王美人生下皇子,那也是他的儿子,将来封王就国,逍遥快活。 若两人都生下皇子……那就更好了!子嗣兴旺,国本稳固! 刘宏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小曲来。 辇驾至长秋宫外,秋纹早已率众宫人跪迎。 “陛下万岁!”呼声整齐。 刘宏下了辇,大步走入宫门:“皇后呢?皇后何在?” 何皇后已换了身鹅黄色的宽松宫装,外罩淡金绣凤纹的薄纱披风,正由两名宫女搀扶着,要从软榻上起身行礼。 “爱妃快快躺下!”刘宏忙上前按住她,“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他仔细端详何皇后,见她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气色尚可,眼中含着泪光,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一副我见犹怜又幸福满怀的模样。 “陛下……”何皇后声音哽咽,“臣妾……臣妾真的有了?” “有了!真的有了!”刘宏握住她的手,激动道,“周太医亲口所言,岂能有假?爱妃,你真是朕的福星!辩儿要有弟弟了!” 何皇后靠进他怀中,泪水滑落:“臣妾……臣妾太高兴了。那日陛下临幸,臣妾便觉与往日不同,没想到……真是上天垂怜。”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时间。 刘宏果然更加欢喜,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莫哭莫哭,这是喜事。你要好生养着,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皇子。届时,朕重重有赏!” 何皇后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坚定:“陛下放心,臣妾定会保护好这个孩子,让他平安降生,与辩儿一同辅佐陛下,光大汉室。” “好!好!”刘宏连连点头,又对侍立一旁的周太医道,“周太医,皇后这一胎,就交给你了。务必保皇后母子平安,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周太医忙跪地:“老臣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刘宏又问了何皇后近日饮食起居,得知她害喜严重,当即下令御膳房每日单独为长秋宫备膳,务必合乎皇后口味。又吩咐少府,长秋宫用度一律优先,缺什么补什么。 赏赐如流水般送入长秋宫。 何皇后靠在刘宏怀中,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关怀,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个男人,大汉的天子,此刻的喜悦与关怀,建立在怎样的谎言之上? 而她腹中的孩子,又背负着怎样危险的秘密? 但很快,何皇后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到底。 她抬起头,脸上绽开明媚笑容:“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爱妃但说无妨。” “王妹妹如今也有孕在身,臣妾想……与她多走动走动。毕竟都是要做母亲的人,彼此也有个照应。”何皇后柔声道,“臣妾身为中宫,更该关爱六宫姐妹,尤其是王妹妹这样初次有孕的。” 刘宏闻言,大为感动:“爱妃真是贤德!好,朕准了。不过你也要顾着自己身子,不可太过劳累。” “臣妾省得。”何皇后笑道。 ……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宫廷,又迅速烧向宫外。 何进正在河南尹府中处理公务,闻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将手中的竹简一扔,仰天大笑:“好!好!天助我何氏!” 幕僚们也纷纷惊喜万分,忙道贺:“恭喜明公!皇后娘娘有喜,何氏地位愈加稳固!” “王美人有孕在前,皇后娘娘有喜在后,此乃天意,昭示嫡子正统!” “明公,此乃大喜,当设宴庆贺!” 何进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宴席要办,不过要等陛下正式下诏宣告后再办。去,备一份厚礼,送进宫给皇后娘娘,就说是本官这个做兄长的一点心意。” “诺!” …… 李府,书房。 李雄正与李锋、李骋商议越骑营之事,门房匆匆来报,说宫中传出消息,皇后娘娘诊出喜脉,已月余。 李锋、李骋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惊。 李雄神色如常,只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门房退下后,李锋忍不住压低声音:“兄长,这……皇后有孕,时间上……” 李雄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扫过二人:“此事与我们无关。记住,皇后有孕,是陛下洪福,是大汉之幸。越骑营身为天子亲军,当为陛下贺,为社稷贺。” 李锋会意,重重点头:“小弟明白。” 李锋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见李雄神色镇定,便也按下不表。 “训练计划就按刚才议定的办。”李雄将话题拉回正事,“李骋,骑兵操练就交给你了。李锋,步卒阵型由你负责。十日内,我要看到成效。” “诺!”二人肃然应命。 待李锋、李骋退下,李雄独坐书房,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何皇后果然怀上了。 而且这么快就公布了消息,看来她是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了。 也好。 这样一来,王美人那边压力会小很多——两位妃嫔同时有孕,皇后的注意力会分散,不至于专盯着王美人一人。 只是……两个孩子都是他的血脉,将来若都生下,这局面就好看了。 李雄眼中闪过锐利光芒。 乱世将至,多留几条路,总是好的。 …… (兄弟们,这本书流量下滑了,希望喜欢本书的读者多多支持,评论、礼物、书荒多多支持,避免被切。) 第45章 王美人的惊疑 披香殿。 王美人正靠在榻上小憩,春棠轻手轻脚地进来,脸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王美人睁开眼。 “美人……”春棠压低声音,“长秋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也诊出喜脉了,已月余。” 王美人浑身一僵,手中握着的暖炉“哐当”掉在地上。 “什么?”她声音发颤,“皇后……也有孕了?” “千真万确。陛下已亲自去长秋宫探望,赏赐无数。”春棠小声道,“现在宫中都在传,说是双喜临门,祥瑞之兆。” 王美人呆呆地坐着,脑中一片混乱。 皇后有孕……时间也是月余…… 为何皇后怀孕了?还和她如此相近就怀孕了? 王美人想到皇后与李雄的关系。 毕竟,这不太正常了。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但她不敢深想。 若真是那样……这深宫之中,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美人,您没事吧?”春棠担心地问。 王美人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皇后娘娘有喜,是好事。同为后宫姐妹,我该去道贺才是。” “可是您的身子……”春棠犹豫。 “无妨,明日再去吧。”王美人轻抚小腹,眼中神色复杂,“春棠,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像谁呢?” 春棠不明所以,只道:“自然是像陛下,或者像美人您。” 王美人苦笑,不再说话。 像陛下?但愿吧。 …… 永乐宫偏殿。 张让屏退左右,独自对着铜镜梳理鬓发。 镜中老宦官面白无须,眼角皱纹细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 “皇后有孕……”他低声自语,“时间倒是巧。” 心腹宦官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常侍,查过了。四十日前,陛下确实临幸过长秋宫,那日陛下从太医署取了助兴的‘春风露’,记录在案。” “春风露?”张让挑眉,“药效如何?” “药性温和,助兴而不伤身,是太医署特为陛下调配的。”心腹宦官道,“据长秋宫的宫人说,那夜陛下兴致极高,亥时入殿,寅时才出。” 张让沉吟片刻,又问:“皇后近日可有什么异常?接触过什么人?” “皇后深居简出,除了例行请安。接触的人……倒是前几日,李雄校尉又去过何进府上赴宴,皇后娘娘当时也在。”心腹宦官道,“不过那是公开宴请,许多官员都在场,皇后娘娘只是露了个面就走了。” 张让闻言倒是并没有怀疑,毕竟李雄对皇后有救命之恩。 不过,张让倒是想到了李雄如今的处境。 救驾功臣,皇后青眼,何进拉拢,如今又要了冯芳的女儿…… 这个李雄,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继续盯着。”张让淡淡道,“皇后有孕是大事,看来要多向何氏靠拢了,太医署那边多打点着,务必要保皇后母子平安。” “诺。”心腹宦官应声退下。 …… 是夜,长秋宫。 何皇后屏退左右,独坐镜前。 她已卸去妆容,长发披散,身上只着素白寝衣。 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但已能感觉到生命的孕育。 “孩子……”她低声呢喃,“你是李雄的骨血,娘该怎么办?” 镜中女子眉眼如画,却满眼茫然。 但很快,茫然褪去,化为坚定。 既已踏上这条路,便没有回头余地。 她要这个孩子平安降生,要辩儿地位稳固,要何氏家族长盛不衰。 至于李雄…… 何皇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那个男人,有勇有谋,有胆有识,确实是她见过最特别的男子。 若真能与他…… 何皇后脸上一红,忙止住念头。 不能想。 她是大汉皇后,他是臣子。 这段关系,只能藏在最深最暗处。 何皇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空漆黑,不见星月,唯有宫灯在风雪中摇曳。 “娘娘,该歇息了。”秋纹在门外轻声提醒。 何皇后合上窗,回到榻边。 “秋纹,明日去披香殿,备一份厚礼。”她淡淡道,“本宫要去看看王美人,告诉她,她怀了,本宫可也怀了。” “诺。” 烛火熄灭,长夜漫漫。 第46章 龙城会盟 寒风卷过阴山南麓的龙城王庭,将悬挂在王庭辕门两侧的狼头大纛吹得猎猎作响。 自吕锐成为匈奴左贤王、掌控这处昔日的单于王庭后,此处已更名为“龙城”。 经过数月整顿,城墙得到了加固,壕沟被重新挖深,营帐排列井然有序。虽不及汉地城池那般砖石垒砌,但在草原上已是首屈一指的雄关。 中央金顶大帐内,炭火熊熊。 吕锐身披一件玄黑色狼皮大氅,内衬精铁鳞甲,坐在铺着完整虎皮的左贤王座上。他手中把玩着一柄镶着绿松石的黄金匕首,目光沉静地听着帐下张宠的禀报。 “左贤王,探马来报,慕容、柯最、阙居三部鲜卑的大人,各自派遣了使者,已至龙城三十里外。看旗号,三部使者是联袂而来。”张宠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吕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三部联袂?看来这次不是小事。他们带了多少人马?” “每部使者各带五十骑护卫,合计一百五十骑,皆是精锐。还押着十几车礼物,看样子像是牛羊皮货。”张宠回答。 “一百五十骑……倒是有诚意,也不算多,看来是真来谈事的。”吕锐将匕首插回腰间皮鞘,站起身,“传令,开中门,以礼相迎。让呼衍灼带三百黑狼骑列队相迎,要拿出我匈奴的气派来。” “诺!”张宠领命而去。 吕锐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这是他从汉商那里重金购得并州、幽州边境的舆图,又结合自己这段时间对草原的了解,亲手标注而成。 他的目光落在长城沿线,从雁门、云中到代郡、上谷,那些关隘、城池、驻军数量,都被他用炭笔细细标注。 “鲜卑人坐不住了……”吕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如今春荒将临,牛羊瘦弱,不来汉地‘打草谷’,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他转身,看向帐外逐渐明亮的天光。 自他掌控南匈奴以来,对内整顿军备,发展畜牧,与汉地边市谨慎交易以换取铁器、盐巴等必需品;对外则与鲜卑三部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如今,鲜卑三部主动来商谈“大事”,正中他下怀。 “主公在洛阳,想必也在等待北疆的动静吧。”吕锐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若能与鲜卑结盟,共图汉边,无论劫掠所得,还是战功声望,都将为主公的大业添上重重一笔。” 半个时辰后,龙城王庭正门大开。 三百黑狼骑分列两侧,人人黑甲黑马,肃立无声,唯有马匹偶尔喷鼻的声响。这些骑兵经过吕锐数月严格训练,已脱胎换骨,纪律严明,杀气内敛,与寻常草原骑兵的散漫截然不同。 呼衍灼持戟立于队列最前,脸上那道刀疤在寒风中更显狰狞。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一百五十骑鲜卑护卫簇拥着三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行来。马车前后各有一杆大旗——慕容部的苍狼旗、柯最部的黑鹰旗、阙居部的白鹿旗。 队伍行至营门前百步,停下。 三辆马车的帘幕掀开,各自走下一人。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四旬的鲜卑贵族,身穿紫貂皮袍,头戴镶玉皮帽,面容清癯,目光精明,正是慕容部大人慕容的胞弟慕容恪。 中间马车下来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壮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披着熊皮大氅,是柯最部大人的长子柯拔野。 最后一人则略显瘦削,约莫三十五岁,细眼薄唇,穿着灰狐皮袍,是阙居部大人的谋士,名唤乌洛兰·哲别。 三人并排走向营门,目光扫过两侧肃立的黑狼骑,眼中皆闪过惊异之色。 这些匈奴骑兵,与他们印象中散漫彪悍的模样大相径庭,反倒有几分汉军精锐的肃杀之气。 “慕容部使者慕容恪,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拜会匈奴左贤王!” “柯最部使者柯拔野,见过左贤王!” “阙居部使者乌洛兰·哲别,代我家大人问左贤王安!” 三人依次报上名号。 呼衍灼上前一步,单手抚胸:“左贤王已在帐中等候,三位使者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三百黑狼骑同时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动作整齐划一,如一人所为。 慕容恪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忌惮更深。 穿过营门,进入王庭内部。 但见营帐排列井然有序,道路清扫整洁,不时有巡逻骑兵小队走过,见到使者队伍,皆驻足行礼,目不斜视。 中央空地上,数百名匈奴士卒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刀光戟影,杀气腾腾。 “这吕锐……治军有方啊。”慕容恪低声对身旁二人道。 柯拔野哼了一声:“装模作样罢了。匈奴人就是匈奴人,再练也成不了汉军。” 乌洛兰·哲别则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四周布局,没有说话。 不多时,来到金顶大帐前。 帐外二十四名铁甲侍卫持戟肃立,目光如电。 “三位使者,请。”呼衍灼掀开帐帘。 三人整了整衣袍,鱼贯而入。 帐内温暖如春,炭火盆烧得正旺。 吕锐端坐于左贤王座上,并未起身,只抬手示意:“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 “谢左贤王。”三人依次在铺着狼皮的矮凳上坐下。 侍女奉上马奶酒和烤羊肉。 吕锐举杯:“草原上的规矩,先饮三杯,再谈正事。” “敬左贤王!”三人举杯饮尽。 三杯过后,慕容恪放下酒杯,开门见山:“左贤王,我等此次前来,是奉三位大人之命,商议一件关乎草原各部共同利益的大事。” 吕锐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烤羊肉,放入口中咀嚼:“哦?愿闻其详。” 慕容恪沉声道:“去岁冬天严寒,今春又干旱,草原上水草不丰,各部牛羊瘦弱,存粮有限。若再不想办法,等到深秋,不知有多少部落要饿死人。” 他顿了顿,看向吕锐:“而南边汉地,却是粮仓满溢,布帛堆积,铁器精良。更关键的是——汉人皇帝昏庸,宦官当道,朝政腐败,边军废弛。如今并州、幽州一带的戍卒,缺饷少粮,士气低落,守备空虚。” 柯拔野接口道,声音粗豪:“我们三家大人商议,想联合左贤王麾下的匈奴勇士,一起南下,去汉地‘取’些过冬的物资。左贤王意下如何?” 乌洛兰·哲别则补充道:“当然,不是硬碰硬地攻城略地。我们挑选几处防备薄弱的关隘、村镇,速战速决,抢了就走。汉军反应慢,等他们集结起来,我们早已带着战利品回到草原了。”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吕锐缓缓放下手中的银刀,目光扫过三人:“南下劫掠汉境……这可是大事。一旦惹怒了汉廷,发大军来讨,恐怕不好收场。” 慕容恪笑道:“左贤王多虑了。汉廷如今内斗不休,十常侍与世家官员斗得你死我活,皇帝只顾享乐,哪有余力顾及边关?即便派兵,也是敷衍了事。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我们得到消息,汉廷内部有人愿意‘配合’。只要行动迅速,不攻打大城,劫掠些村镇边市,汉廷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吕锐眼中精光一闪。 汉廷内部有人配合? 这倒是个重要信息。 他沉吟片刻,道:“三部大人想邀我匈奴一同南下,自然是看得起我吕锐。不过……既然是合作,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左贤王请讲。”慕容恪正色道。 吕锐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并州北部:“若真要动手,我建议兵分三路。” “一路,由我匈奴出兵,攻打雁门关外的几处戍堡、集市。此地靠近我的地盘,进退方便。” “一路,由慕容部、柯最部联军,袭击云中郡边境。此地汉军守备相对薄弱,且商队往来频繁,油水丰厚。” “最后一路,由阙居部单独行动,骚扰代郡、上谷一带,牵制汉军注意力,使其不能互相支援。” 他转身,看向三人:“如此,三路并进,让汉军首尾不能相顾,战果最大,风险最小。” 三人闻言,交换了一下眼色。 吕锐这个方案,看似合理,实则暗藏心思。 第47章 吕锐向李雄传递重大军情! 匈奴单独负责一路,战利品自然全归自己;慕容、柯最联军,战利品两家分;阙居部单独一路,看似独立行动,实则风险最大,因为代郡、上谷一带汉军驻军相对较多。 乌洛兰·哲别眯着眼道:“左贤王安排得周到。不过……我阙居部单独一路,兵力恐怕不足。不如与左贤王合兵一路?” 金顶大帐内,炭火噼啪,酒肉香气与紧张的气氛交织。 乌洛兰·哲别提出的“合兵一路”建议,让帐内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慕容恪与柯拔野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他们也意识到吕锐分配方案中的不公,阙居部单独一路确实风险最大,战利品却未必最多。 吕锐重新坐回左贤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铺着虎皮的扶手,脸上露出一抹看似诚恳的笑意:“哲别先生所言有理。阙居部独自一路,确实兵力单薄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这样如何——阙居部与我匈奴合兵一路,共同攻打雁门关外。慕容部与柯最部仍按原计划,联军袭击云中。但战利品的分配……” 吕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须得重新商议。” 这才是谈判的核心。草原上的联盟,从来都是利益驱动。 慕容恪身体微微前倾:“左贤王请说。” “我匈奴与阙居部合兵,战利品按六四分成,我六,阙居部四。”吕锐说得斩钉截铁,“毕竟我匈奴要出动主力,承担主要作战任务,且雁门关外是我匈奴传统活动区域,熟悉地形。” 乌洛兰·哲别皱眉:“左贤王,四成未免太少。我阙居部虽兵力不如匈奴,但勇士悍勇,且此番合兵,我家大人是出于对左贤王的信任与支持……” “那就五五。”吕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哲别先生,这是底线。若不同意,阙居部可依旧单独行动,或者——与慕容、柯最两部重新商议,看他们是否愿意接纳。” 这话将皮球踢了回去。 慕容恪与柯拔野对视一眼,两人都微微摇头,联军的利益分配早已谈妥,若再加入阙居部,战利品要重新划分,麻烦得很。 乌洛兰·哲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左贤王,五五分成。不过,战利品中若有汉人铁匠、工匠,须优先分给我阙居部。” “可以。”吕锐爽快答应,“汉人工匠确实宝贵,不过抓到多少,各凭本事。谁抓到的归谁,如何?” “公平。”乌洛兰·哲别不再讨价还价。 慕容恪见状,笑道:“既然分配已定,那我们就商议具体的出兵时间、路线和兵力部署。” 四人围到地图前。 吕锐指着雁门关外的几处标注:“据我所知,雁门关守将王柔,麾下约有边军三千,分驻关隘及周边戍堡。但近年来朝廷欠饷严重,军心涣散,真正能战的不足两千。” “我匈奴可出骑兵四千,阙居部出两千,合计六千。兵分两路——一路三千,由我亲自率领,主攻雁门关外最大的集市‘平城集’,那里商队云集,货物堆积;另一路三千,由哲别先生指挥,袭击周边三个戍堡,吸引汉军注意力,掩护主力劫掠。” 乌洛兰·哲别仔细看着地图,点头:“计划可行。不过行动必须迅速,三日之内完成劫掠撤离,否则并州驻军反应过来,集结驰援,我们就危险了。” “自然。”吕锐道,“劫掠以物资为主,不攻城池,不长期占据。抢了就走,让汉军追之不及。” 另一边,慕容恪指着云中郡:“云中太守邢举,庸碌之辈。我与柯最部可各出三千骑,合计六千。主攻云中郡北的‘武泉塞’和‘沙陵渡’,这两处是商路要冲,且守军薄弱。” 柯拔野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听说云中郡的汉人女子水灵,这次可要好好挑几个带回去。” 吕锐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继续道:“三部同时动手,时间就定在……一个月后,八月初十。那时秋高马肥,正是用兵之时。且汉地秋收刚过,粮食新收,正是最富庶的时候。” “八月初十……”慕容恪掐指算了算,“好,就这天。各部提前三日集结,初十拂晓同时发动攻击。” “还有一事。”吕锐沉声道,“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我建议,各部劫掠之后,不要立刻返回草原,而是在长城沿线游击骚扰,制造混乱,让汉军疲于奔命。如此,可为我们明年开春再次南下创造条件。” 乌洛兰·哲别眼睛一亮:“左贤王深谋远虑。如此,汉军今年秋冬将不得安宁,来年开春必然防备松懈,正是我们再次出手的好时机。” 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联络方式、撤退路线、遇到汉军主力如何应对等等。 最后,吕锐举起重新斟满的马奶酒:“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我们就此定盟。八月初十,三路齐发,让汉人知道,草原的雄鹰从未折翼!” “干!”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盟约既定,慕容恪三人不再久留,告辞离去。 吕锐亲自送他们出营,看着三支队伍消失在草原深处,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片冰寒。 “游三。”他低声道。 “在。”游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方式,将今日商议的全部内容——出兵时间、兵力部署、攻击目标——传给主公。”吕锐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必须确保消息安全送达,万无一失。” “属下明白。”游三肃然,“属下分三路送出,即便一路被截,还有两路。” 游三是李雄派来的,专门与吕锐联络的。 吕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告诉主公,鲜卑匈奴联军约一万八千骑,八月初十拂晓同时进攻雁门、云中、代郡三处。请他早做准备………另外,转告主公,我吕锐虽身在草原,心向大汉。此次南下,我匈奴部只会佯攻,绝不会真的大肆杀戮汉民,甚至会配合主公从背后进攻鲜卑人。” 游三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第48章 建功立业之机到来 吕锐独自站在营门前,望着南方洛阳的方向,喃喃自语:“主公,锐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看您如何利用这场危机,在朝堂上……更进一步了。” 寒风卷过草原,扬起他的玄黑色大氅。 狼烟将起,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数日后,洛阳,李府书房。 深夜,烛火摇曳。 李雄展开手中不过巴掌大小的密信帛片,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逐字逐句看完,脸色逐渐凝重。 “一万八千骑……八月初十……三路齐发……”他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眼中寒光闪烁。 吕锐这份情报太详细了,详细到令人心惊。若非他在草原埋下这颗钉子,大汉边郡将毫无准备地遭受一场浩劫。 “兄长,情况如何?”李锋守在一旁,低声问道。 李雄将帛片递给他,李锋快速浏览,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手笔!鲜卑和匈奴这是要撕破脸了!” “他们不是要撕破脸,而是看准了朝廷无力北顾。”李雄冷笑,“十常侍卖官鬻爵,边军欠饷已久,军备废弛。这些胡虏,鼻子灵得很。”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吕锐说他会佯攻,不会真的大开杀戒。但慕容部和柯最部、阙居部可不会手软。云中、代郡的百姓要遭殃了。” 李锋急道:“兄长,我们必须立刻禀报陛下!早做准备,或许还能减少损失。” “自然要报。”李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但怎么报,何时报,报给谁……这里面大有文章。”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烛火明灭不定。 “李锋,你立刻去准备,我要连夜进宫。”李雄沉声道。 “诺!”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自在书房中又站了片刻,将帛片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换上武官常服,佩上环首刀,大步走出书房。 该去搅动这潭浑水了。 ……… 皇宫,西园。 刘宏今夜宿在新建的“裸游馆”中。 所谓裸游馆,乃是他别出心裁修建的享乐之所——馆内引温泉水成池,池中洒满西域进贡的香料和花瓣,四季温暖如春。他常与宫女、妃嫔在此赤身嬉戏,通宵达旦。 此刻已是子夜,馆内依旧灯火通明,丝竹靡靡。 刘宏泡在温水池中,左右各搂着一名仅披轻纱的宫女,正就着宫女的手饮酒。 张让、赵忠等几个心腹宦官也泡在池中,谄笑着陪侍。 “陛下,再饮一杯……”宫女娇声劝酒。 刘宏哈哈一笑,正要饮下,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何事喧哗?”刘宏不悦地皱眉。 张让忙从池中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边询问。片刻后,他脸色微变,快步回来,凑到刘宏耳边低声道:“陛下,越骑校尉李雄有紧急军情求见,正在馆外候着。” “李雄?”刘宏酒意醒了一半,“这么晚了,什么军情如此紧急?” “奴婢不知,但李校尉说事关北疆安危,必须立刻面见陛下。”张让低声道,“看他神色,不似作伪。” 刘宏推开身边的宫女,从池中站起身。宫女忙为他披上锦袍。 “让他到前殿等候,朕更衣后便去。”刘宏虽贪图享乐,但军国大事上也不敢太过怠慢,至少表面如此。 “诺。” ……… 前殿。 李雄肃立殿中,身姿挺拔如松。他已在此等候约一刻钟,殿内只有两名值守宦官,气氛肃穆。 脚步声响起,刘宏在张让、赵忠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温泉的水汽和酒气,但眼神已清明了许多。 “臣李雄,深夜惊扰圣驾,罪该万死!”李雄单膝跪地。 “爱卿平身。”刘宏在御座上坐下,“究竟何事,如此紧急?” 李雄起身,沉声道:“陛下,臣刚接到边疆细作密报——鲜卑三部联合南匈奴,已结成联军,计划于八月初十,兵分三路大举南侵,攻击我雁门、云中、代郡三处边郡!” “什么?!”刘宏霍然起身,脸上变得难看,“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李雄声音铿锵,“联军兵力约一万八千骑,鲜卑慕容部、柯最部合兵攻云中,阙居部攻代郡,南匈奴攻雁门。细作连他们的具体攻击目标、行军路线都已探明!”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他在来宫路上根据记忆匆匆写就的摘要,自然不会提及吕锐,只说“边疆细作”。 张让上前接过竹简,呈给刘宏。 刘宏展开竹简,越看脸色越白,手都开始发抖:“八月初十……距今只有不到一个月了……一万八千骑……他们怎么敢!” “陛下,胡虏敢如此猖狂,正是看准了我边军近年废弛,军备不足。”李雄趁势进言,“臣听闻,并州、幽州边军欠饷已逾半年,士卒饥寒,兵器锈蚀,战马瘦弱。如此军队,如何抵挡如狼似虎的胡骑?” 刘宏跌坐回御座,额上冒出冷汗:“这……这可如何是好?爱卿,你有何良策?” 李雄抱拳,声音沉毅:“陛下,当务之急有三:第一,立刻下令雁门、云中、代郡三郡太守加强戒备,坚壁清野,将城外百姓迁入城中,粮食物资集中保管;第二,速调邻近州郡兵马驰援,尤其是并州刺史部、幽州刺史部麾下可用之兵;第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宏:“请陛下任命一员良将,总督北疆防务,协调各方,统筹抗敌。” 刘宏连连点头:“爱卿所言极是!张让,速传旨,命尚书台即刻拟旨,发往北疆各郡!” 张让忙应道:“陛下,此刻已是深夜,尚书台官员早已散值……” “那就去他们家里传!无论如何,天亮之前,旨意必须发出!”刘宏罕见地发了脾气,一脚踢翻旁边的香炉,“这些鲜卑人欺负朕够多了,若是让胡虏长驱直入,你们的脑袋都要搬家!” 张让吓得跪倒在地:“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办!” 第49章 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 刘宏喘了几口粗气,又看向李雄:“爱卿,这总督北疆防务的良将……你以为谁可胜任?” 李雄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但他没有直接毛遂自荐,而是谨慎道:“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妄言。须得陛下与朝中公卿大臣商议后定夺。不过,此人须得熟知兵事,有统兵之能,且在军中有威望,方能服众。” 刘宏皱着眉头,思索着朝中将领。 他的目光落在李雄身上。 这个年轻的越骑校尉,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勇武过人,且执掌越骑营以来,治军严谨,颇有章法…… “爱卿,”刘宏忽然道,“若朕命你总督北疆防务,你可敢接此重任?” 李雄心中一喜,但面上却露出郑重之色:“陛下,臣年轻资浅,恐难当大任!北疆防务涉及数州兵马,非德高望重之老将不能服众。臣……恐辜负陛下信任。” 这番以退为进,反而让刘宏更加认定他的忠心和谦逊。 “资浅又如何?霍去病十八岁便率军出征,封狼居胥!”刘宏一挥手,“爱卿之勇,朕亲眼所见;爱卿治军之能,越骑营便是明证。更何况,此次胡虏南侵的情报是你探得的,你对敌情最为了解!”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就这么定了!明日早朝,朕便与众臣商议,任命你为……为‘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统筹抗敌!” 李雄心中大喜,但依旧跪地:“陛下厚爱,臣万死难报!只是……朝中恐怕会有非议。且并州、幽州当地将领,未必愿意听从一个年轻校尉调遣。” “持节如朕亲临,谁敢不从?!”刘宏此刻倒是显出了几分天子的霸气,“至于朝中非议……朕心意已决,爱卿不必多虑!” “臣……领旨谢恩!”李雄郑重叩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这一步,倒是成了。 翌日,德阳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刘宏高坐龙椅,面色阴沉。昨夜北疆军情已在小范围内传开,到场的大臣们个个神色肃穆,交头接耳。 “众卿想必都清楚了。”刘宏开口,声音沙哑,“鲜卑匈奴联军,将于八月初三大举南侵,兵力近两万。北疆危急,社稷震动!” 殿中一片哗然,虽然不少人已有耳闻,但亲耳听到天子确认,仍是无奈。 何进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胡虏猖狂,臣请命率军出征,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这话说得慷慨,但谁都知道,何进从未指挥过大战。不少朝臣暗自摇头。 太尉杨赐出列,沉声道:“陛下,北疆军情紧急,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加强防备。老臣建议,立即从司隶、兖州、豫州调拨兵马北上,并命并州刺史丁原、幽州刺史刘虞全力备战。” 司徒袁魁却皱眉道:“调兵需粮饷,如今国库空虚,去年各地灾荒,赋税征收不足,这军费从何而来?” 这话戳中了痛处。刘宏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李雄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越骑校尉身上。 “李爱卿请讲。”刘宏道。 “军费固然重要,但若北疆被破,胡虏铁蹄南下,损失的何止军费?”李雄声音沉稳,“臣以为,可先从少府库中拨出部分应急,同时命北疆各郡富户、商贾捐资助饷,保家卫国。待击退胡虏后,朝廷再行补偿。”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调兵——远水解不了近渴。从司隶等地调兵,至少需半月以上才能抵达北疆。当务之急,是整合并、幽二州现有边军,就地防御。” 何进闻言,道:“李校尉此言有理,但边军废弛已久,恐难当大任。且各郡守军互不统属,需要一员大将统一指挥。” 刘宏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朕已思虑再三。越骑校尉李雄,勇武过人,熟知兵事,且此次胡虏南侵情报便是他探得。朕意,任命李雄为‘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统筹抗敌!”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陛下三思!”御史中丞韩馥第一个出列反对,“李校尉虽勇,但毕竟年轻资浅,从未统领过大军。北疆防务关系重大,岂能儿戏?” “臣附议!”议郎蔡邕也出列,“李校尉救驾有功,可厚赏爵禄,但统兵大事,还需老成持重之将。” 曹操站在队列中,看着李雄,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没想到,李雄竟能抓住这个机会,一跃成为持节大将。 何进倒是松了口气,李雄是他这边的人,总比让别的派系将领掌权好。 他出列道:“陛下,李校尉之勇,朝野共知。且他能在胡虏行动前探得如此详细军情,可见其能力。臣以为,可让李校尉一试。” 十常侍方面,张让、赵忠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虽不喜李雄与何进走得太近,但是李雄毕竟是救驾功臣,陛下信任,他们也不好明着反对。 张让尖声道:“陛下圣明。李校尉忠心可嘉,能力出众,老奴也以为可当此任。” 有了何进和十常侍的支持,反对声顿时小了不少。 刘宏见状,拍板道:“朕意已决!李雄听旨——” 李雄出列,单膝跪地。 “朕命你为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统筹抗胡事宜。赐虎符,可调动二州兵马;赐尚方剑,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三日后出发,驰援北疆!”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定将胡虏逐出边塞,保我大汉疆土安宁!”李雄声音铿锵,响彻大殿。 这一刻,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眸各有不同。 有冷意,似乎在等看李雄在北方兵败,问罪之时。 还有羡慕之色,毕竟李雄很年轻,如今职位、权柄却在飙升。 李雄低头领旨,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乱世将至,军权在手,方有立足之地。 这北疆的风云,将是他李雄真正崛起的舞台。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那即将南侵的胡虏联军中,有一路的主帅,早已是他李雄的人。 第50章 巅峰壮年的黄忠! 德阳殿的朝会散去,已是日上三竿。 李雄随着文武百官的人流走出南宫正门。深秋的阳光透过洛阳城上空稀薄的云层洒下,在他崭新的紫绶银印上反射出温润光泽。 “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赐虎符,尚方剑。 短短半日,他身上的头衔和权柄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辨——有羡慕,有嫉妒,有审视,也有隐晦的敌意。 曹操从后面赶上,笑道:“李将军,恭喜啊。此去北疆,必能建功立业,扬我大汉军威!” “曹议郎过誉了。”李雄拱手还礼,“北疆局势复杂,胡虏势大,雄不过尽臣子本分罢了。” 袁绍也缓步走来,风度翩翩:“本初在此预祝将军旗开得胜。若有需要袁氏相助之处,尽管开口。” “谢本初兄。”李雄不卑不亢。 三人正说话间,前方宫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宫门重地,岂容尔等在此喧哗!” “滚远点!再敢靠近,按冲撞宫禁论处!” 虎贲军校尉粗哑的呵斥声中,夹杂着一个低沉而焦急的中年男子声音:“将军!求您行行好!我儿病重,洛阳城中大夫皆束手无策,只有宫中医术精湛,求您通禀一声,求一位御医救命啊!” 这声音虽带着哀求,却仍能听出底气的浑厚,仿佛压抑着某种力量。 李雄眉头微皱,与曹操、袁绍对视一眼,三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向宫门走去。 只见南宫正门外的广场上,一队虎贲军甲士正持戟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量极高,虽弓着腰哀求,仍能看出骨架魁伟。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多处打着补丁,脚上一双草鞋已磨破鞋底,露出满是老茧的脚趾。 最令人触目的是他背上背着一个少年。少年约莫十二三岁,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少年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葛布单衣,在这深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汉子脸上风霜之色浓重,颧骨高耸,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满含哀求与绝望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虎贲军校尉。 周围散朝的官员们纷纷驻足,远远看着这一幕,却无人上前。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刁民。”一位绯袍官员捋须摇头,“宫中医师岂是为这等贱民所设?” “看他那打扮,定是流民无疑。如今各地灾荒,流民涌入洛阳者日众,真是有碍观瞻。”另一名官员掩鼻,仿佛闻到了什么臭味。 “虎贲军也是,赶紧轰走便是,何必多费口舌。”有人不耐烦道。 那虎贲军校尉被汉子纠缠得火起,一把推开他:“滚!再敢聒噪,休怪某手中画戟无情!” 汉子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几步,却仍不肯放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将军!求求您了!我黄忠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娘去得早,若是他也……我也不活了!”说罢竟以头抢地,额头瞬间磕出血来。 周围官员见状,非但无人同情,反而纷纷皱眉后退,仿佛怕沾染上晦气。 曹操眉头微皱,似有不忍,但看了看周围同僚,终究没有开口。 袁绍则轻轻摇头,低声道:“可怜,但宫规森严,岂能因一人破例?” 就在这时,李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历史顶级人才!】 【触发隐藏任务:收服未达巅峰期的绝世猛将】 【目标人物分析中……】 随即,一道只有李雄能见的半透明光幕在中年汉子头顶展开,金色的文字如流水般涌现: 【姓名:黄忠,字汉升】 【年龄:36岁(当前为壮年巅峰期,武力、体力正值巅峰)】 【籍贯:荆州南阳郡】 【身份:落魄游侠,前南阳郡兵弓术教头(因得罪上官被革职)】 【武力:102(巅峰状态,因年龄与经验尚未达极致,但已属当世顶尖)】 【统帅:85(擅练精兵,尤精弓弩部队)】 【政治:62(性情刚直,不谙权术)】 【谋略:78(战场嗅觉敏锐,善把握战机)】 【忠诚度:0(未收服)】 【特殊天赋:】 【1.神射无双(弓术已臻化境,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2.老当益壮(年龄增长不会导致武力衰减,巅峰期极长)】 【3.拖刀绝技(自创刀法绝技,临阵突斩威力惊人)】 【当前状态:极度焦虑,绝望,为救独子黄叙不惜一切】 【子嗣:黄叙(13岁,身患重病,疑似伤寒重症合并肺疾,命在旦夕)】 【综合评估:SS级历史名将,若收服并培养至完全体,武力可突破105,成为不逊于吕布的绝世猛将。其子黄叙若治愈,潜力值预估75+(武力倾向)。】 【任务奖励:若成功收服黄忠,奖励宿主武力永久+2,统帅+3,并获得特殊兵种训练法“神射营”。】 李雄看着眼前这华丽到极致的属性面板,心跳骤然加速。 黄忠! 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定军山刀斩夏侯渊的汉升将军! 历史上他投效刘备时已年近六旬,却仍能与关羽大战百合不分胜负,被诸葛亮赞为“虽老,尚能开三石之弓,穿百步之杨”。 而眼前这个黄忠,才三十六岁!正值壮年巅峰期! 一百多的武力,更可怕的是那个“老当益壮”的天赋——这意味着他的巅峰期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不会像其他武将那样随着年龄增长而衰退。 若能收服此人,再得系统奖励的武力与统帅提升…… 李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大步走上前去。 “住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要再次驱赶黄忠的虎贲军校尉闻声一愣,回头见是李雄,脸色微变,忙拱手行礼:“李……李将军。” 如今李雄已是持节的“北疆平虏使”,虽然正式任命文书还未下达,但朝会上的决议已传开,这些守宫门的军官消息最是灵通。 周围官员也都看向李雄,不少人眼中露出讶异之色——这位新晋的平虏使,要管这闲事? 第51章 对黄忠之子施救 李雄不理众人目光,走到黄忠面前,温声道:“这位壮士请起。你刚才说,你儿子病重?” 黄忠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位身着紫袍、腰悬银印的年轻官员,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哀求:“大人!求您救救我儿!他从荆州一路随我北上寻医,路上病情加重,洛阳城中大夫都说……说没救了!只有宫中御医……” 他说着,眼泪竟从这铁塔般的汉子眼中滚落:“我黄忠这辈子没求过人,但叙儿他娘临终前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他……大人,只要能救我儿,黄忠这条命就是您的!” 李雄俯身查看黄忠背上的少年。 少年黄叙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滚烫。 李雄虽不通医术,但前世记忆中一些常识告诉他,这很可能是重症肺炎或者伤寒并发症,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致命的疾病。 “你叫黄忠?字汉升?”李雄问道。 黄忠一怔:“大人如何知晓?” 李雄不答,转身对那虎贲军校尉道:“这位壮士之子病重垂危,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你去太医院,请一位擅治伤寒肺疾的御医过来,就说是我李雄请的。” 虎贲军校尉面露难色:“李将军,这……宫规……” “宫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李雄声音转冷,“陛下命我三日后北上抗胡,若是连眼前一条人命都救不得,还谈什么保境安民?你去便是,若有人怪罪,就说是我李雄一力承担。” 他如今圣眷正隆,又刚被任命为持节大将,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虎贲军校尉不敢再推脱,忙应声道:“诺!末将这就去!”说罢转身匆匆向宫内跑去。 周围官员一片哗然。 “李将军这是……要为一个流民破例?” “太过儿戏了!宫中医师乃为陛下与宫中贵人服务,岂能轻易出诊?” “年轻气盛啊,此举恐惹非议。” 曹操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低声道:“李将军此举,虽不合规矩,却合情理。人命关天,岂能因身份贵贱而有所区别?” 一旁官员也抚须点头:“不错。昔日邴吉为相,尚能救护平民婴儿,何况今日?李将军有仁者之心。” 李雄不理会周围议论,对黄忠道:“黄壮士,先将令郎放下,让他平躺。这般背着,气血不畅,于病情不利。” 黄忠闻言,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黄叙放下,让他平躺在宫门旁相对干净的石板地上。李雄解下自己的紫绒披风,铺在地上,又示意黄忠将黄叙移到上面。 “大人,这使不得……”黄忠看着那华贵的紫色披风,手足无措。 “无妨。”李雄摆摆手,又对围观的官员中一位相熟的太医署属官道,“王大人,你略通医理,先帮忙看看这孩子的状况。” 那王大人本是看热闹,被李雄点名,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蹲下身给黄叙诊脉。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摇头道:“脉象沉细欲绝,高热不退,咳喘无力……确是伤寒重症,且已伤及肺腑。若再拖延,恐怕……” 黄忠闻言,脸色惨白如纸。 李雄沉声道:“尽人事,听天命。等御医来了再说。” 约莫一刻钟后,虎贲军校尉引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御医匆匆赶来。老御医背着药箱,脸色不太好看,任谁被从太医署叫出来给一个平民看病,都不会太高兴。 但当李雄上前说明情况,并表明自己身份后,老御医神色稍缓。他蹲下身,仔细为黄叙诊脉、观舌、查体,又询问了发病经过和症状。 良久,老御医起身,叹道:“确是伤寒重症,兼肺痈之症。若早十日诊治,尚有五成把握。如今病入膏肓,肺叶已伤,恐怕……” “御医!求您无论如何救救我儿!”黄忠又跪下了,这次是跪向老御医,“只要能救他,黄忠愿做牛做马报答!” 老御医看向李雄,犹豫道:“李将军,非是老朽不愿救,实是此子病情太重。若要一试,需用贵重药材,且只有三成把握……” “药材费用我来承担。”李雄毫不犹豫,“请御医尽力施救,无论结果如何,李雄感激不尽。” 老御医看着李雄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想到李雄与皇后有救命之恩,点头道:“好,老朽尽力而为。需先将此子移至安静避风处,老朽开方抓药,再行针灸。” 李雄立即对虎贲军校尉道:“劳烦找一间空置的值房,暂时安置这父子二人。” 虎贲军校尉这回不敢怠慢,忙道:“宫门旁有虎贲军休憩的值房,虽简陋,但可避风。” “好。”李雄点头,又对黄忠道,“黄壮士,先抱令郎去值房。御医需要安静环境诊治。” 黄忠此刻已是对李雄感激涕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小心翼翼抱起黄叙,跟着虎贲军校尉去了。 老御医也提笔开方,李雄命随从立即去抓药。 围观的官员们见热闹看完,渐渐散去,但私下里的议论却更热烈了。 “这李雄倒是会收买人心。” “哼,沽名钓誉罢了。为一个流民如此大动干戈,也不怕失了身份。” “你懂什么?此举传扬出去,民间必颂其仁德。这李雄,不简单啊。” 曹操走到李雄身边,低声道:“李将军仁心可嘉。不过……此举恐会惹来一些非议。” 李雄淡然一笑:“曹议郎,雄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若因怕非议而见死不救,与禽兽何异?” 曹操一怔,随即正色拱手:“操受教了。” 袁绍也走过来,意味深长地道:“李将军今日之举,必能得一位死士效忠。只是不知这黄忠……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将军如此看重?” 李雄心中一动,知道袁绍起了疑心,表面却平静道:“本初说笑了。雄只是见其父子情深,动了恻隐之心罢了。至于这黄忠……看他体格魁梧,手掌老茧厚重,应是习武之人。我三日后北上抗胡,正是用人之际,若他真有本事,收在麾下效力,也算两全其美。” 这话合情合理,袁绍不再追问,只笑道:“原来如此。将军思虑周全,绍佩服。” 三人又寒暄几句,曹操、袁绍告辞离去。 李雄则转身走向虎贲军值房。 值房内,黄叙已被安置在简易木床上,老御医正在为他施针。黄忠守在床边,一双大手紧紧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御医的动作。 第52章 黄忠效忠 见李雄进来,黄忠又要跪下,被李雄拦住。 “黄壮士不必多礼。令郎情况如何?” 老御医此时已施针完毕,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老朽以金针渡穴之法,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吊住一口气。但能否救回,还要看药效以及他自身的造化。” 说着,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朱红色药丸:“这是太医院秘制的‘丹药’,可暂时固本培元。先给他服下,待汤药煎好,再配合服用。” 黄忠连忙接过药丸,小心喂黄叙服下。说来也奇,药丸服下不过半刻钟,黄叙原本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竟稍稍平稳了些许,脸色也似乎没那么蜡黄了。 黄忠见状,激动得浑身颤抖,转身又要给李雄和老御医磕头。 李雄扶住他,正色道:“黄壮士,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人请讲!黄忠洗耳恭听!” “我看你体格雄健,手掌老茧厚重,虎口有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痕迹,应是习武之人。”李雄直视黄忠的眼睛,“我三日后便要北上并州,总督边郡军事,抗击鲜卑匈奴联军。正是用人之际。若令郎此次能转危为安,你可愿随我北上,在军中效力?” 黄忠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大人厚爱,黄忠感激不尽。只是……我原为南阳郡兵弓术教头,因性情刚直,再加上救子心切,被革职除名,这才流落至此。且叙儿病体未愈,我实在……” “这些都不是问题。”李雄打断他,“你若愿从军,我可为你谋一军职,从底层做起,凭本事晋升。至于令郎……他可暂住我府中养病,我府中有医者照料,待他痊愈后,或随军,或留洛阳读书习武,皆由你决定。” 黄忠呆呆地看着李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素不相识的年轻将军,不仅请御医救他儿子的命,还要给他从军的机会,甚至愿意照顾他病愈的儿子? 这世上,真有如此仁义之人? 老御医在一旁捋须道:“黄壮士,李将军乃是陛下新任命的北疆平虏使,持节大将,言出必行。你今日能遇李将军,实乃天大的造化。” 黄忠再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次李雄没有拦他。 “将军大恩,黄忠无以为报!”黄忠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从今日起,黄忠这条命就是将军的!刀山火海,只要将军一声令下,黄忠绝不皱一下眉头!” 【叮!黄忠对宿主好感度+85,当前好感度85(感激、崇敬、誓死效忠)】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雄心中大定,亲手扶起黄忠:“好!从今往后,你我便是袍泽兄弟。你且安心照顾令郎,三日后随我北上。” 正说着,李雄的随从已抓药回来。老御医亲自去煎药,李雄又吩咐随从回府取些被褥、衣物和银钱送来。 待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午后。 黄叙服下第一剂汤药后,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甚至短暂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很快又昏睡过去,但这已让黄忠喜极而泣。 “将军,叙儿他……他真的有救了!!!”黄忠握着儿子的手,泪水纵横。 李雄拍拍他的肩膀:“吉人自有天相。黄壮士,你且在此照顾令郎,我回府安排一下,明日接你们去我府中休养。” “谢将军!”黄忠又要跪,被李雄笑着拦住。 离开值房时,李雄对老御医郑重一礼:“今日多谢老先生。诊金药费,稍后我会命人送到府上。” 老御医连忙还礼:“将军言重了。老朽行医数十年,今日见将军如此仁德,也深感敬佩。这黄叙的病,老朽定当尽心竭力。” 李雄又取出一锭金子塞给老御医,这才告辞离去。 走出宫门,阳光正好。 李雄翻身上马,李锋、李骋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 “兄长,听说您刚才……”李锋欲言又止。 “收了个人才。”李雄简略说了黄忠之事,“依我的目光看,此人武力不在你二人之下,尤擅弓射,是难得的猛将。” 李锋、李骋闻言,瞬间都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对自己的武力极为自信,当世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兄长竟说那落魄汉子不在他们之下? “三日后北上,军中正缺弓弩教头。”李雄笑道,“届时你们切磋切磋,便知我所言不虚。” 李骋眼中燃起战意:“好!我倒要看看,能让兄长如此看重之人,究竟有何本事!” 三人骑马回府。 路上,李雄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三日后北上,时间紧迫。越骑营要抽调精锐随行,粮草器械要筹备,行军路线要规划…… 还有府中之事。 柳氏要主持内务,芸娘刚出月子,卞玲珑和冯馨儿都有孕在身。 最重要的是,北疆的战局。 按照吕锐的情报,鲜卑匈奴联军将在八月初十发动进攻,距今只有二十余日。 他必须在这之前赶到并州,整合边军,布置防线。 而吕锐那一路“佯攻”,将会是他破局的关键。 “生娃爆吕布”系统带来的,不仅是人才,更是一张覆盖草原与汉地的情报网和暗棋。 这一次北疆之行,他要的不只是击退胡虏,更要借此战功,真正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积蓄争霸天下的资本。 “兄长,到了。”李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李雄抬头,李府朱漆大门已在眼前。 门内,柳氏正领着几个孩子在院中玩耍,见李雄回来,忙迎上前。 第53章 誓死效忠,感激涕零 “夫君回来了。”柳氏忙接过李雄解下的披风,“朝会可还顺利?妾身听说,陛下任命夫君为北疆平虏使?” 消息传得真快。李雄点头:“三日后便要出发。”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掩去,柔声道:“夫君为国效力,妾身等自当支持。只是北疆苦寒,又逢战事,夫君千万保重。” “放心,我有分寸。”李雄握住她的手,“府中之事,还要辛苦你多费心。明日会有一对父子来府中暂住,那孩子病重,需要静养,你安排一下。” 柳氏不问缘由,只点头应下:“妾身明白。” 这就是柳氏的好处——温婉贤淑,从不多问,却总能将事情办得妥帖。 李雄又去看望了芸娘和李曜,小家伙正在吃奶,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很是可爱。 卞玲珑和冯馨儿听说李雄要北上,都来相见,眼中皆是不舍。 “夫君此去,何时能归?”冯馨儿轻声问。她入门不久,正是新婚燕尔,却要分别。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李雄安抚道,“你们在府中安心养胎,等我回来,希望能看到你们为我再添子嗣。” 两女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是夜,李雄独坐书房,仔细规划北上事宜。 他铺开地图,目光在并州、幽州各郡县间移动。 雁门、云中、代郡……这三处将是胡虏的主攻方向。 并州刺史丁原,麾下有吕布、张辽等将,但丁原此人刚愎自用,能否听从调遣还是未知数。 幽州刺史刘虞,仁厚长者,善于安抚,但军事非其所长。 “看来,关键还在吕锐这一路。”李雄手指敲击着雁门关的位置,“若吕锐能按计划‘佯攻’,甚至反过来配合我夹击鲜卑人……”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这一战,他要的不只是守土,更要打出威名,为将来布局。 ……… 翌日清晨,李府门前。 黄忠背着依旧虚弱的黄叙,站在那扇朱漆大门外,有些局促地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李雄昨日赠予的崭新布衣。 门房早已得了吩咐,见他们到来,忙迎上前,躬身道:“黄壮士来了,主公有令,您二位直接去西跨院的‘静养轩’。” “有劳了。”黄忠感激地拱手,背着儿子跟随门房入府。 穿过垂花门,绕过回廊假山,黄忠虽心中担忧儿子病情,仍不免为李府的气派所震撼。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奴仆往来井然有序,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行至西跨院,这里环境尤为清幽。 院中植有几株青松,一角还有个小池塘,残荷犹在,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静养轩”是独立的三间厢房,早已打扫得窗明几净。 柳氏带着两名丫鬟候在门前,见黄忠到来,温婉一笑:“黄壮士来了,房间已备好,快请进。” 黄忠连忙躬身:“有劳夫人了。” “不必多礼。”柳氏侧身引他们入内,“夫君特意吩咐,此处最是安静,适合令郎养病。这位是府中常驻的张大夫,精通内科调理。”她指了指屋内一位年约五旬、背着药箱的老者。 张大夫上前,温声道:“黄壮士,先让令郎躺下吧。” 黄忠小心翼翼地将黄叙放在铺着厚实棉褥的床榻上。黄叙昨日服了御医的汤药,又经一夜安睡,脸色虽仍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此刻微微睁眼,虚弱地唤了声:“爹……” “叙儿,感觉如何?”黄忠连忙握住儿子的手。 “好……好些了,就是没力气……”黄叙声音细弱。 张大夫坐下诊脉,片刻后颔首道:“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沉细欲绝之象。御医开的方子对症,老夫再添两味温补调理的药,配合食疗,静养月余,当可恢复大半。” 黄忠闻言,眼眶又红了,转身对柳氏就要下跪:“夫人大恩,黄忠……” 柳氏忙扶住他:“黄壮士切莫如此。夫君既将你们托付于妾身,妾身自当尽心。你们安心住下便是。”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李雄大步走了进来。 “主公!”黄忠连忙行礼。 李雄摆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到床前,俯身查看黄叙状况。他伸手轻触少年额头,又看了看舌苔,问道:“可还发热?” “回主公,今晨已退热了,只是身子虚得厉害。”黄忠忙答。 李雄点头,对张大夫道:“所需药材,尽管从府中库房取用。若有短缺,即刻去城中采购,不必吝惜银钱。” “老朽明白。”张大夫恭敬应下。 李雄又看向黄忠,见他眼中血丝密布,知他一夜未眠,温声道:“汉升,你也需休息。令郎既已无性命之忧,你也要保重身体,日后还要随我征战沙场。” 这一声“汉升”唤得自然亲切,黄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哽声道:“主公厚恩,黄忠……真不知如何报答。” “既入我门下,便是一家人。”李雄拍拍他的肩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宫中御赐的‘固本培元的丹药’,固本培元有奇效。每日给令郎服一粒,连服七日。” 黄忠双手颤抖着接过瓷瓶。他虽不识货,但也知宫中御赐之物何等珍贵。主公竟将此等宝物赐予他儿子…… 【叮!黄忠对宿主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93(誓死效忠,感激涕零)】 李雄见黄忠情绪激动,知他已彻底归心,心中满意,又道:“三日后我便要北上,你且在府中照顾令郎。待他痊愈后,若你仍愿从军,可来并州寻我。” 谁知黄忠闻言,猛地抬头,斩钉截铁道:“主公!叙儿既有夫人和张大夫照料,黄忠愿随主公即刻北上!战场凶险,主公身边岂能无人护卫?” 李雄一怔,看着黄忠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却仍摇头道:“父子亲情,天伦之乐。你与令郎分别日久,当多陪伴些时日。” “主公!”黄忠单膝跪地,声音铿锵,“黄忠半生漂泊,唯有此子牵挂。如今叙儿得救,黄忠已无后顾之忧!主公以国士待我,黄忠必以国士报之!战场之上,愿为主公前驱,纵万死亦不辞!”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一旁的柳氏和张大夫都为之动容。 李雄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既如此,你准备一下,三日后随军出发。至于令郎——”他看向柳氏,“就拜托夫人了。” 第54章 北征 柳氏柔声道:“夫君放心,妾身定将黄小郎君当作自家子侄照料。” 黄忠重重磕头:“谢主公!谢夫人!” ……… 三日时光,转眼即过。 这日寅时,天还未亮,洛阳城北的越骑营校场已是火把通明。 一千五百名越骑营精锐骑兵肃立营中,人人甲胄鲜明,刀弓齐备。战马喷着白气,马蹄偶尔轻刨地面,却无一声嘶鸣。 经过数月严格操练,这支天子亲军已脱胎换骨。 虽仍不及边军百战之师的杀气,但纪律严明,阵列整齐,已初具强军气象。 点将台上,李雄一身玄黑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腰悬环首刀,背披紫绒披风,按剑而立。 晨风吹动披风下摆,火光映照着他年轻而刚毅的面容,不怒自威。 李锋、李骋分立左右。李锋一身黑甲,面容冷峻如铁;李骋则披着枣红色皮甲,豪迈之气勃发。 黄忠站在李骋身侧。他换上了一身李雄赠予的制式皮甲,虽略显陈旧,但穿在他魁伟的身躯上,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他手中提着一杆七尺长的厚背砍刀,刀身黝黑,刃口寒光隐现,正是李雄昨日命人为他赶制的兵器。背上还挎着一张铁胎硬弓,箭壶中插着三十支破甲箭。 台下,一千五百骑兵静默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李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兄们!” “今日,我等奉陛下之命,北上并州,总督边郡军事,抗击鲜卑匈奴联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胡虏猖狂,侵我疆土,掠我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并州、幽州的父老乡亲,正在胡虏铁蹄下瑟瑟发抖!我等身为大汉军人,手持利刃,身披铁甲,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保境安民!” “此去北疆,山高路远,气候苦寒,更有刀光剑影,生死搏杀!怕不怕?!” “不怕!”台下齐声怒吼,声震夜空。 “好!”李雄拔剑指天,“我李雄在此立誓——此去北疆,必与胡虏血战到底!不破敌军,誓不还朝!” “愿随将军死战!”李锋、李骋、黄忠同时拔刀高呼。 “愿随将军死战!”一千五百骑齐声响应,刀剑出鞘声如龙吟,寒光映着火把,杀气冲天。 李雄剑锋前指:“出发!” “呜——呜——呜——”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响起,穿透黎明前的黑暗。 营门大开,李雄一马当先,黄骠马如龙跃出。 李锋、李骋、黄忠紧随其后,一千五百骑如洪流般涌出营门,蹄声如雷,震动了整个洛阳北城。 街道两侧,早有闻讯赶来的百姓围观。 见大军出营,纷纷让道,许多人眼中含着热泪,低声祈祷。 “李将军定要打赢啊!” “保佑我大汉将士平安归来!” “杀光那些天杀的胡虏!” 队伍行至北门时,城门早已大开。守门士卒肃立两侧,向这支即将奔赴疆场的军队行注目礼。 李雄勒马,回望了一眼洛阳城巍峨的轮廓。 晨曦微露,将城墙染上一层金边。这座大汉都城,此刻仍沉浸在睡梦中,浑然不知北方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兄长,此去不知是否顺利……”李锋策马靠近,欲言又止。 李雄知道他想说什么——此去北疆,不仅要面对外敌,还要应付并州、幽州当地将领的掣肘,不知会不会配合,朝中更有无数眼睛盯着,等着看他笑话。 “放心。”李雄淡然一笑,目光望向北方,“此战,我军必胜。” 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因为他手中握着一张无人知晓的王牌——吕锐。 以及身边这三位“吕布级”的猛将,和脑海中那个逆天的系统。 “走!” 李雄一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如箭般冲出城门。 身后,铁骑洪流滚滚向北。 …… 七日后,太原郡,晋阳城。 并州刺史府正堂内,气氛凝重。 主位上坐着一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颌下蓄着短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并州刺史丁原。 他身侧侍立一人,年约二十,身高九尺,器宇轩昂,面如冠玉,眉目间英气逼人,披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悬长剑,正是丁原义子,吕布。 堂下两侧,坐着并州各郡太守、都尉、司马等文武官员,个个面色肃穆。 “诸位。”丁原开口,声音低沉,“朝廷旨意已到,任命越骑校尉李雄为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算算时日,李使君今日当抵晋阳。” 话音刚落,一名文官忍不住道:“使君,那李雄不过二十出头,此前只是洛阳城门屯将,侥幸救驾得宠,方才青云直上。他有何资历统率两州兵马?陛下此举,未免太过儿戏!” 另一武将也附和:“正是!胡虏此次来势汹汹,联军近两万骑,皆是草原精锐。如此大战,岂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指挥?” “依我看,这李雄不过是来镀金的。真要打起来,还得靠咱们并州儿郎!”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对李雄持怀疑甚至轻视态度。 丁原面无表情,待议论声稍歇,才缓缓道:“陛下旨意已下,我等身为臣子,自当遵命。至于李使君能力如何……待他到了,一看便知。” 他说得含蓄,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丁原出身寒微,凭军功一步步爬至刺史高位,最看不惯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世家子弟。 李雄虽非世家,但救驾得宠,在他眼中与幸进无异。 吕布站在丁原身侧,嘴角勾起一抹傲然冷笑,低声道:“义父放心,若那李雄真是草包,布自会让他知难而退。并州军事,岂能交予外人?” 丁原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传令兵急促的脚步声:“报——李使君已至城外五里!” 堂中顿时一静。 第55章 李雄初见真正的吕布 丁原起身:“诸位,随我出城迎接。” 晋阳城北门外,旌旗招展。 丁原率并州文武官员列队相迎。 远远地,只见一支骑兵队伍自官道而来,约一千五百骑,队列严整,虽经长途跋涉,人马仍精神抖擞。 为首一骑玄甲红袍,正是李雄。 丁原目光锐利,第一时间落在李雄身上。 见他虽年轻,但身姿挺拔,眼神沉稳,顾盼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心中微凛——此子倒不似想象中的纨绔。 再看李雄身后三人。 左侧李锋,黑甲冷面,杀气内敛;右侧李骋,枣甲豪迈,气势张扬。这二人丁原虽不识,但观其气度,便知是难得猛将。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人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年约三旬的魁梧汉子,一身略显陈旧的皮甲,手提厚背砍刀,背挎铁弓。他看似朴实无华,但那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身形虽静立马上,却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随时可能爆发出雷霆一击,气势非凡。 “高手!”丁原心中暗惊。此人给他的感觉,竟隐隐与身旁的吕布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站在武学巅峰的绝世猛将! 吕布作为巅峰武将,感觉更是明显,目光在黄忠、李锋、李骋三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是随即化为熊熊战意。 他自负勇力冠绝天下,难得遇到能让他产生威胁感的人。 这三人竟然隐隐让他有些威胁? 队伍至城门前百步停下。 李雄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拱手道:“可是丁使君?本官李雄,奉陛下之命,总督北疆军事,特来晋阳与使君共商抗胡大计。” 丁原忙还礼:“下官丁原,参见李使君。使君一路辛苦,请入城歇息。” 两人寒暄几句,李雄介绍了李锋、李骋、黄忠三人。 入城路上,丁原试探问道:“使君,听闻胡虏联军将于八月初十南侵,兵力近两万。不知使君有何破敌良策?” 李雄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胡虏虽众,但各怀鬼胎,并非铁板一块。我军只需扼守要冲,伺机破其一翼,余者自溃。” 这话说得笼统,丁原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道:“使君高见。不知使君打算如何部署兵力?” 李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此事需详议。” 随之李雄把目光放在丁原一旁身材高大的身影上。 吕布虽行礼,但脊背挺直,眼神倨傲,显然并未将李雄放在眼里。 李雄打量吕布,心中也是暗赞。此人果然英武非凡,不愧是三国第一猛将。 【姓名】:吕布,字奉先 【年龄】:22岁 【身份】:并州丁原义子,五原郡九原人 【武力】:103(飞将之勇,戟法通神,当世无双) 【统帅】:89(精擅骑战突击,冲锋陷阵势不可挡) 【政治】:48(短视寡谋,易受蛊惑,不谙权术) 【谋略】:63(战场直觉敏锐,临阵应变出色,缺乏长远布局) 【魅力】:90(相貌英伟,气宇轩昂,骁勇之姿令人心折) 【忠诚度】:85(当前忠于丁原,但隐含对更高权位的朦胧渴望) 【简评】:宛若一柄锋芒毕露却无鞘的绝世凶戟。拥有冠绝天下的武力与骑兵指挥才能,战场之上堪称万人敌。然性情骄矜反复,政治眼光短浅,犹如未经驯服的洪荒猛兽,可用其勇而难托其心。若遇明主驾驭指引,可成开拓疆土的无双利刃;若放任自流或遭奸人蛊惑,亦可能反噬其主,酿成巨祸。此刻正处潜龙在渊之态,其未来走向,极大程度取决于何人执其缰绳。 李雄把真?吕布的属性面板尽收眼底,嘴角笑了笑,并不在意,面前吕布确实是最真实的吕布,但是,他却可以随时创造更强的“吕布级”人才。 一行人进入刺史府,分宾主落座。 李雄坐在主位,丁原陪坐左侧,吕布侍立其身后。 李锋、李骋、黄忠则立于李雄身后。 并州文武官员分坐两侧,目光都聚焦在李雄身上,想看看这位年轻的持节使君,究竟有何能耐。 李雄环视众人,开门见山:“诸位,时间紧迫,本官就不绕弯子了。鲜卑匈奴联军将于八月初十兵分三路南侵:一路攻雁门,一路攻云中,一路攻代郡。总兵力一万八千骑。” 他顿了顿,见众人面色凝重,继续道:“本官已传令幽州刘使君,命其加强代郡防务。并州这边,雁门、云中两郡是重中之重。” 丁原沉声道:“使君,雁门守将王柔麾下只有边军三千,且欠饷已久,军心不稳。云中太守邢举更是庸碌之辈,恐难当大任。” “所以需要调兵增援。”李雄看向丁原,“丁使君,并州各郡可用之兵,共有多少?” 丁原沉吟道:“太原郡有郡兵五千,上党郡三千,西河郡两千,雁门、云中各有边军三千,五原、朔方等郡兵力薄弱,且距离太远,恐难及时调动。总计……约一万六千。” “一万六千……”李雄手指轻敲案几,“除去各郡必要守军,能机动作战的,不超过一万。” 他抬眼看向丁原:“本官这一千五百越骑营,可充作机动精锐。丁使君,本官欲调太原郡兵三千,上党郡兵两千,合计五千,由你亲自统领,驰援云中。如何?” 丁原一愣,没想到李雄会让他亲自领兵。他本以为自己会被留在晋阳,架空兵权。 “这……下官遵命。”丁原忙道,“只是雁门那边……” “雁门由本官亲自去。”李雄淡然道,“本官带越骑营及西河郡兵两千,合计三千五百人,增援雁门。” 堂中一片哗然。 “使君不可!”一名老将急道,“雁门直面匈奴兵锋,最为凶险!使君万金之躯,岂能亲蹈险地?” “是啊,使君坐镇晋阳调度即可,前线战事交予我等!” “胡虏凶悍,使君年轻,不知战阵凶险啊!” 众人纷纷劝阻,看似关心,实则不乏试探——想看看这位年轻使君,究竟是真有胆色,还是只会纸上谈兵。 李雄抬手止住众人议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既为北疆平虏使,自当亲临前线。若连直面胡虏的勇气都没有,何以统率三军?” 他看向丁原:“丁使君,你以为如何?” 丁原心中复杂。他既希望李雄去前线送死,又怕李雄真在雁门出事,自己难逃干系。 但眼下李雄态度坚决,他也不好再劝。 “使君勇毅,下官佩服。”丁原拱手,“只是……雁门兵力薄弱,即便加上使君所部,也不过六千五百人。而匈奴一路,至少有六千骑。兵力相当,但胡虏皆是骑兵,野战凶悍,我军恐难抵挡。” 李雄笑了:“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们听令便好!” 他起身,环视众人:“诸位,胡虏南侵在即,此战关系并州百万百姓安危,更关系大汉北疆稳定。望诸位齐心协力,共破胡虏!” “谨遵使君之命!”众人齐声应诺,但心中各怀心思。 第56章 吕布不服 晋阳,刺史府正堂。 李雄那句“自有定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堂中一众并州文武心头震动。 丁原眉头微蹙,吕布眼中闪过一抹不服之色,其余将领亦是面面相觑。 “使君,”丁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非是下官多虑。雁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乃优势。然匈奴此番来势汹汹,兵力不下六千骑,皆是草原精锐。若他们不攻关隘,而是绕道劫掠周边村镇,我军兵力分散,恐难以兼顾。” 这话问得在理。雁门关固然坚固,但漫长的边境线不可能处处设防。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最擅长的就是绕过坚城,袭击防守薄弱的村落、集市。 李雄神色不变,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划过:“丁使君所言极是。所以本官不打算被动守城。” 他抬眼,目光扫过堂中诸将:“胡虏之所以敢如此猖狂,无非是料定我军不敢出关野战。若我军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呢?” “主动出击?”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忍不住惊呼,“使君,匈奴骑兵野战之强,天下皆知!我军步卒居多,出关野战,岂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是啊,胡虏马快弓利,野战难敌啊!” “守城尚有可为,野战风险太大!” 反对之声四起。这些并州将领常年与胡人交战,深知草原骑兵的厉害。汉军步卒结阵防守尚可,若是离开城池工事,在开阔地带与骑兵野战,胜算极低。 丁原也摇头道:“使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下官在并州多年,与胡人交战不下数十次。胡虏最喜诱我军出城野战,然后以骑兵迂回包抄,分割围歼。昔日李陵五千精兵出塞,最终全军覆没,便是前车之鉴。” 他提起李陵,堂中顿时一静。 李陵正是李雄先祖。当年李陵率五千步卒出塞,遭遇匈奴八万骑兵围攻,苦战八日,箭尽粮绝,最终力竭被俘。此事成为陇西李氏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也是汉军对匈奴野战心理阴影的源头。 李雄听到李陵之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丁使君提李陵旧事,是想说本官也会重蹈覆辙?” “下官不敢。”丁原忙道,“只是……” “只是什么?”李雄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并州地图前,“李陵当年以五千步卒,在草原腹地对抗八万骑兵,苦战八日,杀伤倍己。此非战之罪,实是兵力悬殊,后援断绝。” 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如今情形不同。匈奴一路不过六千骑,我军在雁门有边军三千,本官带来一千五百越骑营精锐,再加西河郡兵两千,合计六千五百人。兵力相当,且我军据守关隘,以逸待劳,岂是当年李陵孤军深入可比?”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堂中诸将一时语塞。 李雄继续道:“更何况,本官并非要全军出关决战。只需派遣精锐骑兵,趁夜出关,埋伏于匈奴必经之路。待其先锋部队经过,突然袭击,斩其一部,挫其锐气。而后迅速撤回关内,凭险固守。” “胡虏远道而来,粮草有限。若初战受挫,士气必然大跌。届时我军再坚壁清野,将关外百姓物资尽数迁入关内,让胡虏抢无可抢。不出十日,其军心自乱。”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若匈奴不退,反而恼羞成怒强攻关隘——那更是正中下怀。我军据关而守,以逸待劳,胡虏骑兵攻坚,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攻守兼备,既有冒险奇袭的锐气,又有稳守关隘的持重。堂中不少将领听得暗暗点头,看向李雄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思索。 丁原也陷入沉思。他不得不承认,李雄这个计划虽然大胆,却并非鲁莽。若真能成功伏击匈奴先锋,确实能极大提振守军士气,打击敌军锐气。 只是……执行起来太难。 “使君此计甚妙。”丁原缓缓道,“然派遣精锐出关埋伏,需对匈奴行军路线了如指掌。草原茫茫,胡虏来去无踪,如何能精准预判其途经之地?” “此事本官自有安排。”李雄淡淡道,却不再细说。 丁原眉头皱得更紧。他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持节使君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从提前探知胡虏南侵的详细情报,到此刻胸有成竹地说“自有安排”,处处透着不寻常。 吕布在一旁听得不耐,忽然开口:“义父,既然使君已有定计,我等听命便是。布愿率一部兵马,出关伏击胡虏!” 他声音洪亮,眼中战意熊熊。作为并州第一猛将,吕布最喜冲锋陷阵,李雄这个主动出击的计划正合他心意。 丁原瞪了吕布一眼,示意他噤声。 李雄却看向吕布,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吕将军勇武,本官早有耳闻。不过此番伏击,贵在隐蔽突然,兵不在多而在精。本官已有人选。” 吕布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不服之色。他自认并州无敌,李雄竟不打算用他? 第57章 至雁门关,大战之前 李雄不再理会吕布,对丁原道:“丁使君,云中那边就拜托你了。务必尽快率五千兵马抵达云中,与邢太守合兵。记住,云中郡北的武泉塞、沙陵渡是胡虏必攻之地,需重点布防。” 丁原肃然拱手:“下官遵命。” ……… 十月初七,雁门关。 塞外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起黄沙,扑打着这座屹立数百年的雄关。 关墙以青灰色巨石垒砌,高逾四丈,蜿蜒于山脊之间,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 墙垛上“汉”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军士卒身披皮甲,手持长矛弓弩,目光警惕地望向关外苍茫的草原。 关内校场,六千五百将士列队肃立。 三千雁门边军站在左侧,这些老兵脸上刻着风霜,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疲惫,欠饷已半年,若非胡虏压境,军心早已涣散。 他们装备简陋,皮甲多有破损,手中的长矛枪头锈迹斑斑。 中间是李雄带来的一千五百越骑营精锐。 玄色皮甲整齐划一,环首刀悬于腰侧,背上挎着硬弓,箭壶满盈。 虽经长途跋涉,但人人挺胸抬头,眼神锐利,与边军形成鲜明对比。 右侧是西河郡调来的两千郡兵,装备介于两者之间,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初上战场的紧张。 点将台上,李雄按剑而立。他已换上全套鱼鳞铁甲,暗红色战袍在风中翻卷。 身后,李锋、李骋、黄忠三人如三尊铁塔般肃立,杀气隐而不发。 雁门守将王柔站在李雄身侧。他是个年近五旬的老将,面容黧黑,左脸颊有一道箭疤,从颧骨斜划至下颌。此刻他眉头紧锁,低声道:“使君,斥候回报,匈奴与阙居部联军已至百里外的白登山一带扎营,兵力约八千骑。最迟明日午后,前锋便会抵至关下。” 李雄目光扫过台下将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弟兄。” 全场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胡虏铁蹄已踏至百里之外。他们来做什么?”李雄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来抢我们的粮食!来烧我们的房屋!来杀我们的父母妻儿!” 台下边军士卒眼神微微波动。 “并州的父老乡亲,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我们这些当兵的。我们手中的刀,身上的甲,吃的粮,都是百姓血汗供养!”李雄剑指关外,“今日,胡虏要破关而入。我们是站着死,守住身后家园;还是跪着生,任由亲人遭屠?” “站着死!”越骑营齐声怒吼。 边军和郡兵受感染,陆续有人跟着喊起来,声音从稀落到整齐:“站着死!站着死!” 李雄抬手,喧哗渐止。 “本官知道,你们中有人军饷被拖欠,有人家中老小饿着肚子。”他目光扫过边军阵列,“此战之后,凡参战者,赏三月粮饷!阵亡者,抚恤加倍,家小由官府供养!”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边军阵列顿时骚动起来。许多老兵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了家人无人照料。 王柔忍不住低声道:“使君,这赏赐……并州府库空虚,恐怕……” “本官一力承担。”李雄打断他,继续对台下道,“但赏赐,要用胡虏的头颅来换!斩首一级,赏钱一千!生擒胡虏头目,官升一级!” “吼!”这次是全军齐声呐喊,士气肉眼可见地提振起来。 李雄转身看向王柔:“王将军,关内粮草器械可充足?” “回使君,雁门关常备三月粮草,箭矢二十万支,滚木礌石堆积充足。只是……”王柔犹豫道,“守城固然无忧,但若胡虏围而不攻,绕道劫掠周边,我军兵力分散,恐难以兼顾。” “他们不会围而不攻。”李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官已布下棋子,胡虏必会全力攻关。” 王柔不明所以,但见李雄神色笃定,便不再多问。 “传令!”李雄沉声道,“全军今日饱食,检查兵器甲胄。斥候加倍派出,三十里内动静,半个时辰一报。李锋、李骋、黄忠——” “末将在!”三人踏前一步。 “你三人各领二百越骑营精锐,配双马,携带五日干粮、火油箭矢,入夜后从侧门悄声出关,潜伏于关外十里鹰嘴峡。没有本官号令,不得暴露。” “诺!”三人凛然应命。 王柔一惊:“使君,此时分兵出关,是否太险?若被胡虏侦知……” “正因为险,胡虏才料不到。”李雄淡淡道,“鹰嘴峡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峡谷宽仅十丈,是伏击绝佳之地。胡虏大队骑兵过关,必走此峡。” 他展开手中羊皮地图,指点道:“阙居部与匈奴联军八千骑,行军队列至少拉长三里。待其前军过关,中军入峡时,李锋三人率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冲中军本阵。不求全歼,只求制造混乱,斩将夺旗。” 王柔仔细看着地图,眼中渐露恍然之色:“使君此计甚妙!峡谷狭窄,骑兵无法展开,我军突然袭击,胡虏首尾不能相顾。只是……六百骑冲八千人大阵,仍是九死一生。” “所以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李雄看向李锋三人,“你们可敢?” 李骋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主公放心,某正手痒!” 李锋抱拳,只吐一字:“敢。” 黄忠沉声道:“末将必斩敌酋首级,献于麾下。” “好!”李雄重重拍案,“入夜便出发。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得手后向西北方向撤退,自有人接应。” “诺!” …… 是夜,子时。 雁门关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六百骑兵鱼贯而出。马蹄包裹厚布,马衔枚,人噤声,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黑色溪流,迅速没入关外黑暗。 李雄独立关墙之上,目送他们消失。寒风扑面,他紧了紧披风。 “使君,回房歇息吧,此处风大。”亲卫低声道。 李雄摆手,转身走下关墙。回到临时充作行辕的守将府书房,他屏退左右,只留一盏油灯。 约莫一刻钟后,书房角落阴影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正是游三。 第58章 李雄与吕锐共谋鲜卑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公,吕将军已收到密信。他回复:阙居部三千骑为前锋,匈奴五千骑为后军。后日卯时,联军将抵鹰嘴峡。届时吕将军会率匈奴部‘配合’阙居部攻关,待阙居部中伏混乱时,匈奴骑兵将从背后突袭,与主公派出的伏兵前后夹击。” 李雄眼中精光一闪:“吕锐可提到如何取信阙居?” “吕将军说,他已说服阙居,让阙居部为先锋‘立功’。”游三嘴角勾起一丝讥诮,“阙居此人骄狂,一心想在鲜卑三部中出头,欣然答应。吕将军承诺,破关后战利品让阙居部先挑三成。” “骄兵必败。”李雄淡淡道,“告诉吕锐,此战我要阙居的人头。至于阙居部溃兵……尽量驱赶向北,不要让他们逃回鲜卑报信。” “诺。”游三迟疑片刻,“主公,吕将军还问……此战后,他该如何自处?若阙居部覆灭,慕容和柯最必然生疑。” 李雄沉吟片刻:“让他战后暂称汉军早有埋伏,匈奴部损失惨重,被迫撤退。至于阙居部……就说是贪功冒进,中了汉军圈套,全军覆没,至于朝廷这边,便说我与匈奴达成共击鲜卑条件。” “属下明白。”游三记下,又道,“吕将军还有一事禀报:慕容部与柯最部联军约六千骑,已抵达云中郡外五十里。丁原率五千兵马今日午后抵达云中,与守军合兵后约八千人,正据城固守。” “云中城池坚固,邢举虽庸,但有丁原在,守上一月不成问题。”李雄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夜空,“待雁门这边解决阙居部,本官便率军驰援云中。届时……或许还能再下一城。” 游三眼中闪过崇敬之色,悄然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重归寂静。李雄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大战将至,他需要养精蓄锐。 …… 十月初九,拂晓。 白登山南麓,胡虏大营连绵数里,毡帐如云。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烤肉的混合气味,数千骑兵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中军大帐内,阙居部大人阙居·莫顿正大口撕扯着羊腿。他年约四旬,身材壮硕如熊,披着狼皮大氅,光秃的头顶纹着鲜卑人崇拜的苍狼图腾,脸颊两侧垂着十几条细辫,辫梢缀着兽骨。 “左贤王!”阙居满嘴油光,看向坐在对面的吕锐,“汉人关隘就在眼前,今日便让儿郎们活动活动筋骨!” 吕锐一身玄甲,方天画戟倚在身侧。他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肉食,淡淡道:“阙居大人莫急。雁门关乃天下雄关,守将王柔是老将,不可轻敌。” “哈哈哈!”阙居狂笑,将羊骨扔在地上,“王柔?一个缩头乌龟罢了!去年秋天,老子带八百骑就劫了他三个戍堡,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帐中其余阙居部头领也跟着哄笑起来。 吕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今时不同往日。据探子报,汉廷派了个什么‘北疆平虏使’李雄来督战,还带来一千多洛阳禁军。” “禁军?”阙居嗤之以鼻,“洛阳那些少爷兵,怕是连马都骑不稳!左贤王,你要是怕了,就在后面看着,看我阙居部儿郎如何破关!”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粗壮的手指戳向雁门关:“今日我军八千骑,雁门守军撑死三四千。老子带本部三千骑为先锋,一个冲锋就能踏平关墙!左贤王你率匈奴部在后压阵,等老子破了关,咱们一起进去快活!” 吕锐放下银刀,擦擦手:“既然阙居大人如此有信心,那先锋之功就让与大人。不过……汉人狡诈,关前地形复杂,大人还需小心埋伏。” “埋伏?”阙居不屑一顾,“草原上的狼群会怕羊圈的陷阱?儿郎们!” “在!”帐中众头领齐声应和。 “传令下去,饱食战饭,辰时出发!今日太阳落山前,老子要在雁门关内喝酒!”阙居眼中闪过贪婪,“听说汉人关内囤积了大量过冬粮草,还有不少商队货物……抢他娘的!” “抢他娘的!”众头领兴奋嚎叫。 吕锐静静看着,端起马奶酒抿了一口,掩去嘴角那抹讥诮。 辰时三刻,胡虏大军拔营。 阙居率三千本部骑兵为前锋,人人轻甲弯刀,马鞍旁挂着弓箭,脸上涂抹着狰狞油彩。这些鲜卑骑兵久经战阵,虽纪律不如汉军,但个人勇武凶悍,冲锋时如狼群扑食。 吕锐率五千匈奴骑兵为后军。与阙居部的狂放不同,黑狼骑队列严整,肃杀无声。不少匈奴战士看着前方鲜卑人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们中许多人曾被鲜卑劫掠,如今却要“并肩作战”。 大军向南行进,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阙居骑在一匹纯黑战马上,挥舞着弯刀,对身边亲信头领笑道:“看见没?匈奴人胆子就是小,让咱们打头阵。等破了关,好东西咱们先挑,留些残羹冷饭给他们!” 亲信谄媚道:“大人英明!此战之后,阙居部威名必然超过慕容和柯最,大人在鲜卑中的地位……” “哼,慕容那个老狐狸,整天装模作样。”阙居眼中闪过野心,“等老子在雁门抢够了,回去就吞并几个小部落。用不了三年,鲜卑大人之位,也该换人坐坐了!” 正说着,前方探马飞驰而来:“大人!距雁门关已不足二十里!关墙上旌旗林立,守军戒备森严!” “多少人?”阙居问。 “城墙上约两千人,但关后烟尘起,似有伏兵。” “伏兵?”阙居狞笑,“汉人就喜欢玩这套虚张声势。传令,加速前进,午时前抵关下!老子要当着守军的面,宰几头抢来的汉人牲畜祭旗!” “嗷呜——”鲜卑骑兵发出狼嚎般的呼啸,马速骤然加快。 …… 鹰嘴峡。 此处距雁门关十里,两侧山崖如鹰嘴般突兀伸出,中间峡谷最窄处仅容五马并行。因地形险要,平日少有商旅经过,此刻更是寂静得可怕。 第59章 初战告捷 峡谷两侧崖顶,李锋、李骋、黄忠各率二百骑兵,潜伏在乱石灌木之后。 人马皆覆伪装,一动不动,如同融入了山体。 李锋伏在崖边,透过石缝望向北方。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如同黄龙翻滚。 “来了。”他低声道,声音只有身旁几个亲兵能听见。 李骋在不远处舔了舔嘴唇,手按在刀柄上,眼中战意沸腾。 黄忠则静静擦拭着手中铁胎弓,又将三十支破甲箭一一检查。他目光沉静,如同老练的猎手等待猎物进入射程。 辰时末,胡虏前锋抵达峡口。 阙居勒马,眯眼打量峡谷地形。 两侧山崖陡峭,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但他并不在意——汉军若真有埋伏,早在十里外就该有迹象。此处寂静无声,连鸟雀都没有,反而说明安全。 并且,他也并不相信汉军胆敢出关野战。 “大人,要不要派小队先探路?”一名谨慎的头领建议。 “探什么路?”阙居不耐,“汉人要有埋伏,早就杀出来了!传令,前军五百骑为先导,快速通过峡谷!中军紧随,后军压阵!” 命令传下,五百鲜卑骑兵呼喝着冲入峡谷。马蹄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震耳欲聋。 崖顶上,李锋纹丝不动。他要等的是中军本阵。 约莫一刻钟,前军五百骑已通过大半峡谷。这时,阙居才率中军一千五百骑缓缓进入。他骑在黑色战马上,身边簇拥着数十名亲卫骑兵,狼头大纛高高举起。 就是现在! 李锋猛地起身,长枪高举—— “放箭!” 崖顶两侧,六百张硬弓同时拉满! “嗡——” 弓弦震响如同死神低吟!六百支箭矢破空而下,在狭窄峡谷中形成致命箭雨! “敌袭!”鲜卑骑兵惊恐嘶喊。 第一轮齐射,至少两百人中箭落马!阙居身边的亲卫倒下大半,一支流箭擦着他头皮飞过,带走一缕头发和鲜血! “顶住!结阵!”阙居大惊,又惊又怒,挥舞弯刀格挡箭矢。他怎么也没想到,汉军竟然真敢在关外设伏! 然而峡谷狭窄,骑兵根本无法结阵。鲜卑人挤作一团,人马践踏,惨叫连连。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 黄忠独立崖顶,目光锁定下方那杆狼头大纛。他深吸一口气,铁胎弓拉成满月,破甲箭搭上弓弦—— 箭出! 这一箭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穿过混乱人群,贯入执旗鲜卑勇士的咽喉!大纛晃了晃,轰然倒下! “大纛倒了!”鲜卑骑兵更乱。 “杀!”李锋暴喝,率先从崖顶跃下!身后二百越骑营精锐如猛虎出闸,顺着陡坡冲入峡谷! 几乎同时,左侧崖顶李骋率部杀下,右侧黄忠弃弓提刀,身先士卒! 六百汉军骑兵如同三把尖刀,狠狠刺入鲜卑中军! 李锋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李骋大刀横扫,每次挥击必有人头飞起! 黄忠刀法沉稳狠辣,专斩敌酋,转眼已连杀三名鲜卑头领! 阙居眼睛都红了。 他自诩草原雄鹰,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眼见麾下儿郎被屠,狂吼一声,率剩余亲卫反向冲杀:“鲜卑的勇士!随老子杀光这些汉狗!” 他确实勇悍,弯刀过处,两名越骑营骑兵被斩落马下。 黄忠一眼看到这员敌酋,眼中精光一闪,拍马迎上! 两人在乱军中相遇。 阙居见来者是个三旬左右的汉将,衣着普通,心中轻蔑,弯刀直劈黄忠面门:“汉狗受死!” 黄忠不闪不避,厚背砍刀迎上!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阙居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弯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汉将好大力气! 黄忠刀势一转,由劈变削,刀刃贴着弯刀上滑,直削阙居手腕! 阙居慌忙撤刀,黄忠的刀却如影随形,第二刀已至腰间! “噗嗤——” 刀锋划过铁甲,切入皮肉!阙居惨叫着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 “保护大人!”几名亲卫拼死上前,挡住黄忠。 阙居趁机拨马后撤,嘶声大喊:“撤退!退出峡谷!” 然而此刻峡谷已乱成一锅粥。 前军想回援,后军想前冲,中间被汉军骑兵切割践踏。 鲜卑人虽勇,但突袭之下,建制已乱,各自为战,短时间不是越骑营精锐的对手。 李锋一枪刺穿一名鲜卑百夫长,抬眼望去,见阙居在亲卫簇拥下向峡口逃窜,当即喝道:“汉升!追敌酋!这里交给我和李骋!” 黄忠点头,率本部百余骑如利箭般射出,紧追阙居! 就在此时,峡谷北口忽然烟尘大起! 匈奴骑兵到了! 阙居残部见状,以为援军来了,大喜过望:“左贤王!快救我……” 话音未落,他惊恐地看到,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兵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锋! 而那杆黑色狼头旗下,吕锐方天画戟高举,戟尖所指—— 正是他阙居! “吕锐!你……”阙居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是个圈套!匈奴人和汉人勾结,要灭他阙居部! “杀!”吕锐暴喝,方天画戟如黑龙出渊,所过之处,鲜卑溃兵如割麦般倒下! 前有汉军追杀,后有匈奴倒戈,阙居部彻底崩溃。 残存的鲜卑骑兵哭爹喊娘,四散逃窜,却被匈奴骑兵从两侧包抄,如同驱赶羊群般被逼回峡谷。 黄忠率部杀到,正好与吕锐形成合围。 阙居身边只剩不足五十骑,被团团围在峡谷中央一小块空地。 吕锐勒马,方天画戟斜指地面,冷冷看着阙居:“阙居大人,别来无恙?” “吕锐!你这背信弃义的狗贼!”阙居双目赤红,伤口血流不止,“鲜卑三部不会放过你!慕容大人会为我报仇!” “可惜你看不到了。”吕锐淡淡道,抬头看向黄忠,“这位将军,此人头功劳,让与你了。” 黄忠惊疑的看着吕锐,抱拳:“多谢。” 他拍马上前,厚背砍刀举起。 阙居自知必死,狂吼着挥刀作最后挣扎。但重伤之下,动作已慢。 刀光一闪。 一颗纹着苍狼图腾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晃了晃,栽落马下。 阙居部大人,陨。 残余鲜卑骑兵见首领已死,纷纷弃械投降。 吕锐扫视战场,命令麾下打扫战场,尤其战马、弯刀以及俘虏皆让人接收,吕锐对黄忠道:“请转告李使君,吕锐此次与其合作,共击鲜卑,我匈奴可是冒着危险的,该给我匈奴的好处,希望李使君不要忘了。” 黄忠深深看了吕锐一眼,拱手道:“我主公吩咐了,我汉军与南匈奴合作,只要南匈奴愿意与汉军共击鲜卑,可自取七成战利品。” 黄忠想到李雄吩咐,也忍不住赞叹。 李雄竟然已经暗中联络了南匈奴,并与南匈奴达成了约定:汉军与南匈奴合作,只要南匈奴愿意与汉军共击鲜卑,可自取七成战利品! 吕锐调转马头,道:“慕容、柯最两部得知消息后,定然大怒来袭,希望李将军尽快做出决断!我部在三十里外扎营,告辞!” 黑色狼头旗向北而去,五千匈奴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鲜卑尸首。 李锋、李骋肃清残敌后赶来汇合。 三人清点战果:阵斩鲜卑骑兵一千八百余,己方伤亡不足两百。 “大胜!”李骋兴奋道,“主公此计,真乃神算!” 李锋却看向北方,沉声道:“速回关禀报主公。云中之战,该开始了。” 三人收拢部队,押解俘虏,带着阙居首级,向雁门关疾驰而去。 关墙上,李雄早已得到游三密报。 见远方烟尘起,知是得胜归来,当即下令打开关门。 当黄忠将阙居首级献上时,关内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王柔看着那颗狰狞头颅,又惊又喜:“使君真乃神人!如此大胜,足以震慑胡虏了!” 黄忠则是敬佩的对李雄拱手,道:“主公神算,南匈奴与汉军共击鲜卑,此战一战而下,拿下大捷!” 王柔等人闻言顿时大惊,这才明白李雄为何胆敢出关野战,李雄竟然与南匈奴暗中达成了合作。 不过,王柔等人得知南匈奴得七成战利品,甚至吕锐率领匈奴大军在数十里外等着他们,王柔顿时犹豫了。 王柔对李雄担忧道:“李将军,吕锐此贼曾劫掠皇后,罪大恶极,我们和其合作,这………” 第60章 关于联络南匈奴之事 李雄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挥手示意众将士继续整备防务,然后对王柔、李锋、李骋、黄忠等人道:“随我来议事厅。” 一行人离开喧闹的关墙,步入守将府邸正厅。 厅内早已备好热水、布巾,亲兵奉上热茶后悄然退下,并关紧了房门。 李雄在主位坐下,解下佩剑置于案上。他先看向黄忠,赞许笑道:“汉升此战居功至伟,阵斩敌酋,大涨我军威风。本官定会如实上报朝廷,为你请功。” 黄忠抱拳,沉声道:“全赖主公运筹帷幄,末将不敢居功。”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犹疑之色,低声道,“只是……主公,那匈奴左贤王吕锐……”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王柔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对着李雄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与不解:“使君!末将有一事不明,还请使君解惑!” 李雄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王将军但说无妨。” 王柔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雄:“使君,那吕锐乃是劫持皇后娘娘、射杀禁军将领的巨寇,朝廷通缉的要犯!罪大恶极,天人共愤!我等身为汉臣,岂能与这等逆贼暗中勾结、共谋军事?此事若传回洛阳,被御史台、被朝中诸公知晓……使君恐有大祸临头啊!” 他声音激动,胸膛起伏:“更何况,末将观那吕锐狼子野心,绝非善类。今日他能背弃鲜卑,明日焉知不会反噬我军?使君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此战虽胜,然隐患无穷,末将……实在忧心如焚!” 这番话掷地有声,道出了厅中不少将领的心声。 即便是李锋、李骋,虽然知晓部分内情,此刻也屏息凝神,看向李雄。 李雄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柔脸上。 “王将军忠义之心,本官明白。”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所说,皆是正理。按常理,我大汉天军,岂能与贼寇为伍?更何况是劫持凤驾、罪不容诛的巨恶。” 他话锋一转:“然而,王将军,你可曾想过,如今北疆局势,已是何等模样?” 李雄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北疆地图前,手指划过长城沿线:“鲜卑一族占据草原,檀石槐封十二部大人,分东部鲜卑,西部鲜卑,东部鲜卑,屡屡犯边,屠我百姓,劫我财物。匈奴虽分裂内乱,然其骑兵之悍勇,王将军比本官更清楚。并、幽二州边军,粮饷短缺,军备废弛,能战之兵几何?若鲜卑、匈奴当真联手全力南侵,以我北疆现有兵力,能守住几处关隘?能护住多少百姓?” 他转身,目光如炬:“本官离京前,陛下曾问策于朝堂。太仓空虚,府库见底,调拨不出足够的粮饷增援北疆。并州刺史丁原、幽州刺史刘虞,所能倚仗的,不过是当地郡兵和边军。这些兵马,守城尚可,野战……王将军,你告诉我,有几分胜算?” 王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久在边关,何尝不知这些?正因知道,才更觉绝望。 “所以,本官行此险招,非是不知吕锐之恶,而是不得不为!”李雄声音陡然提高,“拉拢南匈奴,使其与鲜卑反目,是为了分化胡虏,让我大汉北疆少一路强敌!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今日之战,便是明证——若无南匈奴倒戈,即便我军伏击成功,阙居部三千骑兵拼死反扑,我军六百精锐能活下几人?关内战事,又要多添多少伤亡?” 他走到王柔面前,直视其双眼:“王将军,你恨吕锐,本官难道不恨?本官对皇后有救命之恩,吕锐劫持凤驾,本官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然,私仇是私仇,国事是国事!本官身为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军事,首要之责是护我疆土、保我黎民!若能借南匈奴之手,削弱鲜卑,稳住匈奴,为大汉赢得喘息之机,整饬边备,纵有千般骂名,本官一肩担之!!!”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又情理兼备。王柔脸色变幻,眼中挣扎之色愈浓。 第61章 李雄欲穷追猛打 李雄放缓语气,继续道:“况且,王将军,你需明白,本官是与‘南匈奴’合作,并非与‘吕锐个人’结盟。吕锐虽是左贤王,但他能完全代表整个南匈奴吗?” “须卜骨都侯死后,南匈奴内部派系林立,吕锐以汉人之身窃居高位,根基未稳,他更需要借助与我大汉的合作,来巩固权位,打击鲜卑这个外部威胁。我们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至于将来……若吕锐继续为恶,或南匈奴再生异心,待我大汉恢复元气,边军重整,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们?届时,今日‘合作’之事,亦可成为问罪之由。此乃权宜之计,非长久之策,王将军何必过于忧虑?” 王柔听着,心中的坚冰渐渐松动。 他并非迂腐之人,边关血与火的磨砺,让他比洛阳那些清流更明白现实的残酷。 李雄的话,实实在在点出了北疆的困局,也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风险与机遇并存的解局之策。 他沉默良久,终于再次深深一揖,声音艰涩:“使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是末将思虑不周,只顾眼前恩怨,未能体察使君为国为民之苦心。” 李雄扶起他,温言道:“王将军不必如此。你恪尽职守,心怀忠义,正是我大汉栋梁。将军心存疑虑,乃人之常情。只望将军能明白本官苦心,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末将谨遵使君之命!”王柔肃然应道,这次语气坚定了许多。 安抚了王柔,李雄目光转向厅中诸将:“阙授授首,其部三千前锋近乎全军覆没,此乃大捷。然,战事未了。慕容、柯最两部联军六千骑,此刻正在猛攻云中郡。他们很快便会得知阙居部覆灭的消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云中郡位置:“以鲜卑人的脾性,得知盟友惨败,首领被杀,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惊怒交加,恐步阙居后尘,为保全实力,迅速退兵;二是恼羞成怒,集结全力,甚至联络更多部落,疯狂报复,以求挽回颜面。” 李雄眼中寒光闪烁:“本官以为,慕容此人狡诈多疑,柯最鲁莽凶悍,两人多半会选择后者——至少,在试探我军虚实之前,绝不会轻易退走。他们很可能放弃围攻云中坚城,转而向我雁门方向扑来,企图为阙居‘报仇’,并掂量掂量我这个新来的‘北疆平虏使’到底有多少斤两。” 李骋闻言,兴奋地摩拳擦掌:“来得好!正要让他们尝尝爷爷的刀快不快!” 李锋则冷静分析:“主公,若慕容、柯最大军扑向雁门,云中之围自解。丁使君处压力骤减,或可率军尾随牵制。而我军新胜,士气正旺,有关墙可守,有南匈奴为外援,正可依托坚城,以逸待劳,再挫胡虏锋芒。” 黄忠沉吟道:“只是……据城固守虽稳妥,却难以扩大战果。鲜卑骑兵来去如风,若见攻关无望,很可能绕道劫掠他处,或干脆退走。届时我军虽胜,却未能伤其筋骨,待其休养恢复,来年必复为边患。” 李雄赞许地看了黄忠一眼:“汉升所言,正是关键。守,只能保一时平安;攻,方能除长久之患。本官之意——”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云中与雁门之间的区域,“与其坐等鲜卑来攻,不若主动出击,联合南匈奴、丁原两部,三方合力,将慕容、柯最这六千骑兵,彻底留下!” 厅中众人精神一振。 王柔急道:“使君欲如何布置?” 李雄沉声道:“第一步,立刻派出快马,分两路传讯。一路往云中,告知丁原阙居部已灭,令其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出城,一旦发现鲜卑大军动向有变,立刻率军衔尾而随。” “另一路,再派人联络吕锐。”李雄目光深邃,“告诉他,想要更多的战利品,想要进一步削弱鲜卑、巩固他在草原的地位,就需再出一把力。让他率匈奴骑兵,与我军联络,待可行之机出现,三方共同夹击,一战而下!” 李锋眼睛一亮:“此计大妙!三面受敌,鲜卑军心必乱!” 第62章 鲜卑两部欲撤,汉军追击 云中郡,武泉塞以北三十里,鲜卑大营。 慕容恪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草原。 炭火盆中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映照在慕容恪阴沉的脸上。他手中捏着一份刚从溃兵口中拼凑出来的情报。 “阙居……战死了?”柯拔野粗豪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几乎要撞到低矮的帐顶,“三千骑兵,一个都没逃回来?!” “逃回来的不足百骑,且个个带伤,精神恍惚。”慕容恪的声音嘶哑,他放下情报,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据他们说,匈奴人在鹰嘴峡突然倒戈,与汉军前后夹击……阙居大人被一名汉将阵斩,首级已被送往雁门关。” “吕锐这狗贼!”柯拔野一拳砸在支撑营帐的木柱上,震得整个营帐簌簌作响,“我早说过,汉人不可信!这些背信弃义的杂种!” 帐中聚集的慕容部、柯最部头领们面面相觑,人人脸上都带着震惊与恐慌。 阙居部三千前锋,竟在半天之内全军覆没? 这消息太过骇人。 慕容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止是背叛。吕锐与汉军配合之默契,绝非临时起意。恐怕……匈奴人早就与汉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协议?”一名慕容部千夫长失声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围点打援。”慕容恪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雁门关的位置,“汉军那个新来的平虏使李雄,好手段。引诱我们分兵。待阙居大人率部攻打雁门时,他与匈奴合谋设伏……如今阙居部覆灭,我军兵力优势已失。” 柯拔野咬牙切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攻打云中,还是……” “攻云中?”慕容恪苦笑,“邢举虽然庸碌,但丁原已率五千兵马入城。云中城池坚固,守军近万。我们六千骑兵,没有攻城器械,如何强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更何况,雁门那边的汉军与匈奴联军,随时可能南下夹击我们。届时我们腹背受敌……” 话未说完,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云中城方向有动静!”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汉军大开城门,约五千兵马出城列阵,正向北而来!” “什么?!”慕容恪与柯拔野同时变色。 汉军竟敢主动出城? “领兵者何人?打的什么旗号?”慕容恪急问。 “主将是丁原,旗号是‘并州刺史丁’”斥候喘息道,“他们行军速度不快,但阵型严整,似是要……截断我军北归之路!” 帐中一片哗然。 “丁原这老匹夫,也敢出城野战?”柯拔野怒极反笑,“正好!老子正愁没地方撒气!传令儿郎们,准备迎战!灭了丁原这路兵马,再回头找吕锐和李雄算账!” “不可!”慕容恪厉声制止,“柯拔野,你冷静些!丁原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阙居部覆灭的消息传来时出城,这难道是巧合?” 柯拔野一怔。 “他是在拖延时间!”慕容恪眼中寒光闪烁,“拖住我们,等雁门的汉军与匈奴联军,形成合围!” 他猛地转身,对帐中众头领下令:“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向东北方向撤退!目标,弹汗山王庭方向!” “大人,就这么走了?”有头领不甘道,“阙居大人的仇……” “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慕容恪咬牙道,“如今局势已变,匈奴倒戈,汉军士气正盛。我军若滞留在此,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先退回草原,联络其他部落,再从长计议!” 命令迅速传下。 鲜卑大营顿时骚动起来。六千骑兵匆匆收拾行装,拆卸营帐,准备北撤。 然而,丁原的五千兵马已至十里之外,列阵于一处缓坡之上,恰好卡在了鲜卑军北归的主要通道上。 …… 云中城北,缓坡。 丁原一身铁甲,手持长槊,立于阵前。他身后五千兵马已结成严密的圆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使君,鲜卑人果然在拔营。”副将低声道,“看动向,是要向东北撤退。” 丁原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对李雄的佩服。 两日前,他收到李雄密信时,还将信将疑。 信中详细预言了阙居部将在雁门中伏,并推断慕容、柯最两部得知消息后会迅速北撤,要求丁原在鲜卑军撤退时主动出城,迟滞其行军速度,为雁门兵马南下合围争取时间。 当时丁原觉得此计太过冒险——万一李雄在雁门失利,他这五千兵马出城,岂不是送死? 但李雄在信末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出击:“丁使君若想并州长治久安,此乃千载良机。若能合三方之力,全歼鲜卑此路精锐之机。” 丁原在并州多年,与胡虏交战无数次,深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击溃鲜卑容易,但若不能重创其有生力量,来年他们卷土重来,边郡永无宁日。 而如今,李雄的预言一一应验。 阙居部覆灭,慕容、柯最果然要跑。 “传令各部,保持阵型,缓步推进。”丁原沉声道,“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住鲜卑人,不是死战。若鲜卑主力冲阵,可适当后撤,但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脱离接触!” “诺!” 五千汉军开始如磨盘般缓缓向前碾压。 …… 鲜卑大营。 “报——!汉军圆阵已推进至五里外,速度虽慢,但方向正是我军侧翼!”斥候飞马来报。 慕容恪脸色铁青。 丁原这是铁了心要缠住他们。 “大人,怎么办?”柯拔野急道,“要不分兵?我率两千骑冲垮他的圆阵,你率主力先走!” “不行。”慕容恪摇头,“丁原用兵谨慎,圆阵坚固。你两千骑冲阵,即便能破,也会耽搁时间。而且分兵之后,若雁门敌军突然杀到……” 他望向南面,眼中忧虑更深:“李雄既然能说动匈奴倒戈,又能准确预判我军动向,此人用兵,深不可测。我怀疑……他此刻可能已不在雁门了。” 柯拔野悚然一惊:“你是说……” “报——!”又一骑斥候仓惶奔来,声音都变了调,“南面三十里外发现大军!旗号是‘北疆平虏使李’、‘越骑校尉’!兵力约三千,全是骑兵,速度极快!” “果然来了!”慕容恪握紧拳头,“传令!放弃所有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全军轻装,向东北突围!柯拔野,你率两千骑为先锋,务必冲开丁原的拦截!” “交给我!”柯拔野翻身上马,厉声大吼,“柯最部的勇士,随我来!” 两千鲜卑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汉军圆阵。 几乎同时,南面地平线上烟尘大起,李雄亲率的越骑营精锐,终于赶到了。 …… 李雄一马当先,玄甲红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身后,李锋、李骋、黄忠三将并辔而行,再后方是两千五百骑兵,经过鹰嘴峡一战,虽略有折损,但士气如虹。 “主公,看!鲜卑人分兵了!”李骋眼尖,指着远方,“一部冲向丁使君的圆阵,主力似乎要绕道东北!” 李雄眯眼望去,战场形势一目了然。 丁原的圆阵如磐石般矗立在缓坡上,正承受着柯拔野所部两千骑的冲击。鲜卑骑兵如潮水般一波波撞向盾墙,箭矢往来如蝗,喊杀声震天。 而慕容恪亲率的四千主力,则试图从圆阵侧翼掠过,向东北方向的丘陵地带迂回。 “想跑?”李雄冷笑,“李骋、黄忠!” “末将在!”二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率一千五百骑,直插鲜卑主力侧翼!不求全歼,只求缠住他们,拖延时间!”李雄令旗一指,“李锋,你率剩余一千骑,随我支援丁使君,先击溃鲜卑先锋!” 第63章 三方合力,大胜!李雄培养壮大吕锐势力! 骑兵洪流一分为二。 李骋与黄忠率部如一把尖刀,斜刺里插入慕容恪主力的行军路线。鲜卑人没料到汉军来得如此之快,仓促间前锋部队被拦腰截断,顿时大乱。 黄忠一马当先,铁胎弓连连发箭,每一声弦响必有一名鲜卑骑兵落马。李骋则挥舞大刀,率部在鲜卑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慕容恪又惊又怒,急忙指挥部队结阵反击。但骑兵对冲,讲究的就是速度和气势,一旦被截断阵型,再想组织起有效反击就难了。 四千鲜卑主力,竟被一千五百汉军骑兵死死拖住。 而另一边,李雄与李锋率一千骑,如狂风般卷向正在冲击丁原圆阵的柯拔野部。 “援军到了!”丁原在阵中看得分明,精神大振,长槊高举,“弟兄们,李使君来援了!随我杀出去!” 圆阵忽然打开数个缺口,原本固守的汉军步卒如决堤洪水般涌出,与冲击阵型的鲜卑骑兵绞杀在一起。 步卒结阵时是铜墙铁壁,一旦主动出击,则化为杀戮机器。长矛攒刺,刀盾配合,虽然不如骑兵迅捷,但近距离搏杀更加血腥残酷。 柯拔野正杀得性起,忽觉侧翼压力大增,回头一看,只见一支玄甲骑兵如利刃般切入己方阵型,为首一将玄甲红袍,手中长刀过处,己方勇士如草芥般倒下。 “李雄?!”柯拔野虽未见过李雄,但看那气度装束,立时猜出来者身份。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狂吼一声,拨马迎上:“汉狗!还我阙居兄弟命来!” 李雄见一员敌将悍然冲来,看其装束应是鲜卑头领,不惊反喜,拍马迎上。 两马交错。 柯拔野手中狼牙棒带着凄厉风声砸下,这一棒凝聚了他全身力气,足以开山裂石。 李雄却不闪不避,长刀由下而上撩起,刀锋精准地劈在狼牙棒力道最薄弱处。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柯拔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棒身传来,虎口崩裂,狼牙棒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李雄的力气竟然如此可怕! 李雄刀势不停,顺势一抹,刀锋划过柯拔野胸前铁甲,带出一溜火星。 柯拔野慌忙后仰,刀锋擦着鼻尖掠过,惊出一身冷汗。他还欲再战,李雄的第二刀已如影随形而至,这一刀更快、更狠,直取咽喉! 生死关头,柯拔野展现出了草原猛将的悍勇,他竟不格挡,狼牙棒反向扫向李雄腰腹,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他腰身诡异一扭,狼牙棒擦着铁甲划过,而他手中长刀去势不变—— “噗嗤!” 刀锋切入皮甲,割开血肉,在柯拔野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柯拔野惨叫着摔落马下,鲜血瞬间染红草地。 周围鲜卑骑兵见主将落马,惊呼着要来救援。 李锋已率骑兵杀到,长枪如毒龙出洞,连挑数人,厉喝道:“降者不杀!” 主将重伤,侧翼被汉军步卒反冲,后方又被李雄的骑兵切割,这支两千人的鲜卑先锋部队顿时士气崩溃。 “撤!快撤!”有头领嘶声大喊。 残存的鲜卑骑兵再无战意,哭喊着向东北方向逃窜,正好冲乱了慕容恪主力的后阵。 …… 战场东北侧,慕容恪正焦头烂额。 黄忠与李骋的骑兵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的部队。汉军骑兵并不硬拼,而是不断袭扰、分割、迟滞,让他无法快速脱离战场。 更糟糕的是,柯拔野部的溃兵如没头苍蝇般撞入本阵,带来了“柯拔野将军重伤”“先锋部队溃败”的噩耗。 鲜卑军心,彻底乱了。 “大人!东北方向发现匈奴骑兵!”斥候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慕容恪浑身一僵,极目望去,只见东北丘陵后转出黑压压的骑兵,黑色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吕锐,终于来了。 五千匈奴骑兵如一道黑色铁墙,彻底封死了鲜卑军北撤的最后通道。 前有匈奴堵截,后有汉军追击,侧翼还有丁原的步卒阵型缓缓推进。 三方合围,已成。 慕容恪面如死灰,他环视四周,麾下儿郎们脸上已满是恐慌。许多战士身上带伤,战马喘着粗气,箭囊将空。 “大人,怎么办?”亲信头领声音发颤。 慕容恪沉默良久,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斑白的头发。这位以狡诈着称的鲜卑大人,此刻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 他望向南方,李雄的玄甲骑兵正在整队,与丁原的步卒汇合,阵型森严。 望向东北,吕锐的匈奴骑兵已开始缓慢推进,杀气腾腾。 望向缠斗不休的侧翼,黄忠与李骋的骑兵如同狩猎的狼群,随时可能发起致命一击。 “我们……”慕容恪声音沙哑,“败了。” …… 一个时辰后,战场渐渐平息。 鲜卑军投降者超过三千,余者或死或逃,散入丘陵荒野。慕容恪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率不足五百骑突围而去,但身中数箭,生死未卜。 柯拔野被俘,因伤势过重,在战后当夜不治身亡。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照着遍地尸骸与丢弃的兵器。 汉军与匈奴骑兵在战场中央会师。 李雄与吕锐,隔着数十步,遥遥相对。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丁原策马来到李雄身侧,看着对面的吕锐,神色复杂,低声道:“使君,此人……” 李雄抬手止住他的话,独自策马上前数步,朗声道:“左贤王,此战合作愉快。按约定,鲜卑俘虏、战马、兵甲,七成归你。我军只取三成,并要所有汉人工匠、被掳百姓。” 吕锐在马上微微欠身,声音洪亮:“哈哈,李使君快人快语,本王佩服,就依约定,若是汉军再想与我南匈奴合作,本王求之不得。”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李雄面子,又维持了匈奴左贤王的威严。 李雄抱拳:“那就多谢左贤王。”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俘虏交接、战场清理的细节,吕锐便率匈奴骑兵押解着大批俘虏、战利品,向北退去。 一众汉军看着匈奴人挑走大量的战利品,颇为心疼,但是却颇为无奈。 李雄则是嘴角微翘。 他若是把大部分战利品带回大汉,落不到他手中。 相反交给吕锐,则是进一步培养、壮大吕锐势力! 而吕锐的势力,便是他的势力! 黑色狼头旗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第64章 捷报传洛阳 丁原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道:“使君真乃神人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战先灭阙居,再破慕容、柯最,斩俘近万,缴获无算。如此大捷,自孝武皇帝以来,北疆罕见!” 李雄望着匈奴人离去的方向,淡淡道:“此战之胜,三分在人,七分在天。若非胡虏各怀鬼胎,我军纵有奇谋,也难以取得如此战果。” 他转身,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声音转沉:“传令下去,厚葬阵亡将士,妥善救治伤员。犒赏三军,有功者记功,负伤者厚恤。三日后,班师回晋阳。” “那这些鲜卑俘虏……”丁原迟疑道。 “老弱妇孺,就地安置为屯田民。青壮战俘……”李雄眼中寒光一闪,“押往边郡矿场、筑城,服苦役十年。十年后,若老实本分,可赦为平民。” 丁原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以这些俘虏为劳力,充实边郡。 虽然看似仁慈,实则比杀了他们更狠,十年苦役,能活下来的恐怕不到三成。 但这就是乱世的法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末将遵命。” …… 晋阳城。 北疆大捷的消息如春风般传遍全城。 当李雄率军凯旋时,城中百姓自发涌上街头,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李使君万岁!” “大汉万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雄骑在马上,看着一张张激动欣喜的面孔,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此战虽胜,但不过是延缓了胡虏南侵的步伐。鲜卑元气未伤,匈奴心怀鬼胎,朝廷腐败依旧,天下动荡将起。 真正的乱世,还在后头。 刺史府正堂,庆功宴已备好。 并州文武齐聚,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李雄坐在主位,丁原、王柔、李锋、李骋、黄忠等分坐两侧。 酒过三巡,丁原举杯起身,高声道:“诸位,让我们共敬李使君一杯!若无使君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我并州焉有此空前大捷?” “敬使君!”众人齐声举杯。 李雄举杯饮尽,放下酒杯,缓缓道:“此战之功,非我一人。丁使君临阵果决,王将军守关有功,李锋、李骋、黄忠三将冲锋陷阵,麾下将士用命,方有今日之胜。” 他目光扫过众人:“本官已拟好捷报,将为诸位一一请功。然,胜不骄,败不馁。此战虽胜,北疆未靖。鲜卑虽受挫,根基未动。匈奴虽暂盟,其心难测。我等身为边臣,守土有责,万不可因一战之功,便懈怠防务。” 堂中众人肃然。 李雄继续道:“故,本官有三策,欲与诸位商议。” “使君请讲。”丁原正色道。 “其一,整饬边军。此战暴露出边军装备陈旧、训练不足、欠饷严重等诸多问题。本官将上表朝廷,请求拨发钱粮,更新军备。同时,在并州推行军屯,以战养战,减轻朝廷负担。” “其二,修缮关隘。雁门、云中、代郡等要害之处,城墙、戍堡需加固增修。并在关外险要处增设烽燧、哨卡,完善预警体系。” “其三……”李雄顿了顿,“编练新军。从此次战俘、流民中挑选精壮,与边军老兵混编,严加训练。本官欲在并州练就一支三万人的精兵,以备不时之需。” 这三条,条条切中要害。 丁原心中震动,他知道李雄这是要在并州扎下根基了。 练新军、修关隘、整边军……这哪是临时督战的平虏使该做的事? 这分明是要长久经营并州军事! 但他无法反对。 因为李雄说的,都是并州急需解决的现实问题。 更何况,李雄刚取得如此大捷,声望正隆,他若反对,只怕并州文武都不答应。 李雄在朝堂关系也够硬,就算是想在并州总督军事,怕是都有机会。 “使君深谋远虑,下官佩服。”丁原只能表态支持,“并州上下,必全力配合使君。” 李雄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知道,经此一战,他在并州的威望已立。丁原就算心有芥蒂,也只能配合。 乱世将临,手里有兵有地,才是硬道理。 并州,李雄他打算打造成自己的第一块基石。 宴席至深夜方散。 ……… 这一日。 洛阳,寅时三刻,天色未明。 永定门外,一骑快马如同从北疆寒风中撕裂而出,踏破黎明前的寂静,风驰电掣般冲入洞开的城门。 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路上,迸溅出点点火星,急促得令人心悸。 马上骑士身背插着三根染血雉翎的赤色令旗,甲胄破损,满面风霜尘土,嘴唇干裂出血口,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嘶声高喊:“北疆大捷!八百里加急!北疆平虏使李雄将军,大破鲜卑、匈奴联军!阵斩鲜卑阙居部大人阙居·莫顿,重创慕容、柯最两部,斩俘近万!大捷——!!!” 嘶哑却亢奋的吼声,穿透薄雾,惊醒了沉睡的街巷。 最初是零星几家店铺的窗户亮起灯,有人探头张望。紧接着,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轰然炸开! “什么?北疆大捷?” “斩俘近万?我的天!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大胜了!” “李雄?是那个救过皇后的越骑校尉李雄?” “没错!就是他!陛下亲封的北疆平虏使!” “好!打得好!让那些胡虏知道厉害!” “快,开门!快开门听听!” 商铺、民居的门窗纷纷打开,人们涌上街头,围向那名仍在策马向皇城疾驰的传令兵,试图听得更清楚。 喝彩声、惊叹声、询问声迅速连成一片,沉寂的洛阳城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沸腾起来! 数十年来,大汉北疆屡遭鲜卑寇掠,败多胜少,即便偶有小胜,也不过斩首数百,何曾有过“斩俘近万”这等骇人听闻的战绩? 尤其是“阵斩鲜卑一部大人”,这更是自檀石槐统一鲜卑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激动、自豪、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向着北方连连作揖:“苍天有眼!祖宗保佑!大汉雄风犹在啊!” 孩童们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大人兴奋地奔跑呼喊。 商贾们更是喜形于色,北疆安宁,商路方能畅通,这可是实打实的利好消息。 传令兵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注视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一路冲过天街,直抵南宫司马门外,滚鞍下马,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将装有捷报和请功文书的铜匣高举过头:“北疆大捷!平虏使李雄将军捷报至——!!!” 第65章 卫将军 宫门守卫验过令旗符节,不敢怠慢,一人接过铜匣,飞奔入宫,另一人连忙扶住几乎虚脱的传令兵。 …… 德阳殿,常朝。 刘宏坐在御座上,脸色有些发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昨夜又是在“裸游馆”或哪位美人处荒唐到很晚,精神不济。 他强撑着听着底下大臣们关于今冬赈济、河道修缮等事的扯皮,只觉得昏昏欲睡。 张让侍立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天子的不耐,正想找个由头宣布散朝,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异常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有些变调的通传:“报——!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至!” “北疆军报?”刘宏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坐直身体。 殿中嗡嗡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只见一名郎官捧着铜匣,疾步上殿,跪地高举:“陛下,北疆平虏使李雄八百里加急捷报!” “捷报?”刘宏眼睛一亮,急道:“快!呈上来!” 张让快步下阶,接过铜匣,检查火漆无误后打开,取出里面厚厚一叠帛书,恭谨地捧到刘宏面前。 刘宏迫不及待地展开最上面那份捷报正文,快速浏览起来。起初,他脸上是惊疑,随即转为震惊,接着是不可抑制的狂喜,拿着帛书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好!好!好一个李雄!好一场大捷!”刘宏猛地一拍御案,放声大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诸卿!天佑大汉!李爱卿在并州,先于雁门关外鹰嘴峡设伏,阵斩鲜卑阙居部大人阙居·莫顿,全歼其前锋三千骑!继而挥师云中,与刺史丁原合兵,大破鲜卑慕容、柯最两部联军,斩首四千余,俘获三千余众,缴获牛羊马匹、军械无算!鲜卑慕容部大人慕容恪身负重伤,仅率残部数百骑逃窜!此乃朕登基以来,北疆第一大捷!” 声震殿宇。 满朝文武先是一片死寂,旋即轰然炸开! “斩俘……近万?阵斩一部大人?”太尉杨赐胡须颤抖,老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容恪重伤逃窜?那、那可是鲜卑中部有数的大人之一啊!”司徒袁逢亦是失声。 “李雄……李校尉竟有如此将略?”曹操站在议郎队列中,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自诩知兵,也渴望建功立业,可这般辉煌战绩,简直如同梦幻。 何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大声道:“陛下!李校尉真乃国之栋梁,社稷柱石!如此大功,当重赏!当重重封赏!” 张让、赵忠等宦官亦是面面相觑,眼中惊骇难掩。他们知道李雄能打,却没想到竟能打出这等惊天动地的胜仗!这份功劳,太大了,大到足以改变朝中很多格局。 刘宏志得意满,享受着百官震惊、狂喜、羡慕、嫉妒的种种目光,仿佛这功劳是他亲自取得的一般。他朗声道:“李爱卿不负朕望,持节北疆,旬月之间,建此不世奇功,扬我大汉国威,壮哉!朕心甚慰!” 然而,当他继续翻看捷报附带的详细战报文书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文书中有李雄的详细奏陈,提到了此次大胜的一个关键“策略”:利用南匈奴,加以离间,许以战后部分利益,促使南匈奴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与汉军合力击破鲜卑。李雄将此描述为“借力打力”、“以夷制夷”的权宜之计,并强调南匈奴亦遭鲜卑压迫,此次合作后已表示愿与大汉保持边市,暂缓侵扰。 刘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联合南匈奴? 那个左贤王吕锐……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对了,去年劫持皇后车驾的巨寇,好像就叫吕锐? 心中的兴奋感,如同被浇了一小勺凉水,虽然依旧滚烫,却少了几分纯粹的畅快。 不过,这份不快瞬间就被巨大的喜悦和虚荣压了下去。无论如何,这是一场实打实的大胜!是足以载入史册、告慰祖宗的武功!是他刘宏慧眼识人、用人得力的明证!至于手段……兵者诡道,只要能赢,些许权变算得了什么? “陛下?”张让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子情绪的细微变化,低声询问。 刘宏摆摆手,重新展露笑容,将那份详细战报合上,只高举捷报正文,朗声道:“李爱卿用兵如神,更善用谋略,分化胡虏,此乃上上之策!传朕旨意!” 殿中顿时肃静。 “北疆平虏使、越骑校尉、关内侯李雄,忠勇绝伦,谋略深远,建此殊勋,功在社稷!擢升为卫将军,假节,总督北疆军事,晋爵食邑两千户!赐金千斤,帛五千匹,洛阳甲第一区!” 卫将军!位次上卿,金印紫绶,掌京师兵卫和边防屯警,已是极高的武职!假节,意味着在军事上拥有更大的自主权。两千户,更是县侯之下最高的爵位之一!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厚重!显示出刘宏对此次大捷的极度满意,也是对李雄的极力笼络。 “陛下圣明!”何进第一个高声附和,李雄升得越高,与他何氏的关系就越紧密,他自然乐见其成。 不少大臣虽然心中泛酸,觉得李雄升迁太快,但如此大功在前,谁也无法出言反对。杨赐、袁逢等重臣也只能躬身道:“陛下赏罚分明,臣等无异。” 刘宏继续道:“雁门守将王柔,助战有功,擢为雁门太守,加忠义校尉。并州刺史丁原,协同破敌,忠勤可嘉,赐金五百斤,加俸禄千石。其余有功将士,着李雄详细列册,兵部论功行赏,不得有误!” “陛下隆恩!”众臣再拜。 “还有,”刘宏想了想,又道,“李雄既已平定北疆主要边患,着其将边防事宜交割妥当后,即日率部班师回京!朕要亲自为他庆功,设宴麒麟阁!” 他要让全天下都看到,在他刘宏治下,大汉仍有能臣猛将,可靖边安邦!李雄,就是他用来装点门面的最新、最亮的一枚勋章。 第66章 大捷之后的影响 “陛下圣明!” 朝议在一种亢奋而又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李雄大捷的消息,如同飓风般从宫中席卷而出,瞬间传遍洛阳每个角落,引发了比清晨更加热烈的议论。 ……… 何进回到河南尹府,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对心腹道:“去,请几位先生过来议事。” 书房中,何进的几位幕僚齐聚。 “明公,李雄此次立下泼天功劳,陛下厚赏,卫将军之位,假节之权,已是位高权重。将来回京,恐怕……”一位幕僚面带忧色。 何进摸着下巴,沉吟道:“李雄是我何氏一系的人,他越显赫,对我自然越有利。只是……卫将军掌京师兵卫,这权柄……”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以前李雄是越骑校尉,在他河南尹之下,如今一跃成为卫将军,地位已然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因为军功和天子信重在声势上更胜一筹。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公,李将军毕竟根基尚浅,此番骤登高位,朝中眼红者众。且他与南匈奴合作之事,虽陛下未深究,却难免有人拿来做文章。明公此时更应与之交好,示以支持,将其牢牢绑在我何氏战车上。”另一位较为老成的幕僚建议道。 何进点点头:“此言有理。他回京后,本官当为其设宴接风,极尽隆重。对了,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娘娘凤体有孕,听闻北疆捷报,定然欣喜。李将军于娘娘有救命之恩,此番又立大功,娘娘在陛下面前,想必也会多为李将军美言。” 何进这才露出笑容:“不错。终究是一家人。” …… 中常侍府邸。 张让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幽暗的静室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檀木念珠。 “李雄……卫将军……”他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复杂。 此人崛起速度太快了!救驾、联姻冯氏、北疆大捷……每一步都踩得又准又狠。 如今手握重兵,功高盖世,回京之后,必然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张让与李雄虽无旧怨,甚至有几分香火情,但这样一个实力、声望急剧膨胀的武将,天然就不是他们宦官能够完全掌控的。尤其是李雄与何进、何皇后关系密切。 “卫将军……假节……”张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陛下这是要把京城和北边的兵权,都往他手里塞啊。虽说现在是用人之际,可这份恩宠,也太过头了些。” 他想起捷报中提及的“联合南匈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此事……或许可以做点文章。不过,不能急,眼下陛下正在兴头上,谁触霉头谁倒霉。且看看他回京之后,如何行事吧。” …… 披香殿。 王美人正抚着日渐隆起的腹部,听着春棠低声讲述朝堂上传来的消息。 “李将军……又立大功了。”王美人眼神有些飘忽,心中五味杂陈。那个占有她、给予她这个孩子,又承诺庇护她的男人,竟如此英雄了得。可这份荣耀与光辉,却与她见不得光的关系和孩子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在深宫之中,更感孤独和惶恐。 “美人,皇后娘娘那边遣人送了些安胎补品来,说是同喜。”春棠小声道。 王美人回过神来,淡淡道:“收下吧,代我谢过皇后娘娘。”何皇后也有孕了,时间与她相差不多。两位有孕的妃嫔,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的较劲,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李雄的大捷,无疑给何皇后增添了更多底气。 …… 长秋宫。 何皇后斜倚在铺着软褥的凤榻上,手中也拿着一份抄录的捷报概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孕期的不适和内心的激荡。 秋纹在一旁轻轻为她打着扇,低声道:“娘娘,李将军立下如此大功,陛下龙颜大悦,擢升卫将军呢。这下,看谁还敢小觑娘娘和未来这位小皇子。” 何皇后轻轻抚摸着腹部,那里已能感觉到明显的隆起。她的心情远比秋纹想的复杂。李雄的成功,让她与他的秘密联系显得更加危险,却也似乎……更加值得?这个男人的强大,仿佛也让她腹中孩子的未来,多了几分不可预测的可能性。 “他……快要回京了吧?”何皇后轻声问。 “听说陛下已下旨,让李将军安排妥当后即刻班师。” 何皇后沉默片刻,道:“等他回来,找个机会……本宫要见他一面。”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李雄如今权势更盛,她需要重新确认彼此的“盟约”,也需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谋划更稳妥的未来。 …… 数日后,圣旨与兵部嘉奖文书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并州晋阳。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关于北疆大捷和李雄的议论持续高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这位横空出世的卫将军。 他的救驾往事、上林苑搏虎、联姻冯氏,乃至早年守城门的故事都被挖掘出来,越传越神,俨然成了洛阳百姓心中的新一代军神。 而此刻,晋阳刺史府中,李雄接到了回京的圣旨和擢升的诏书。 “卫将军,假节……”李雄放下诏书,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如此大功,这样的封赏在意料之中。总督北方军事是实权,假节更是方便他日后行事。回京也是必然,功高震主,久在边关掌兵并非好事,尤其在朝廷中枢未稳之时。 “主公,此番回京,恐怕不会太平静。”李锋沉声道。他如今也被正式表为骑都尉,领越骑营司马。 李骋嘿嘿一笑,他因功授扬武校尉:“怕什么!咱们功劳是实打实杀出来的!谁不服,让他去北疆跟胡虏碰碰!” 黄忠新投不久,便立下阵斩阙居的大功,被表为讨寇校尉,此刻亦沉稳道:“朝廷封赏虽厚,然京中水深。主公还需早作打算。” 李雄颔首:“汉升所言极是。晋阳之事,需做安排。丁原经此一役,虽未必心服,但短时间内不敢妄动。王柔升任雁门太守,是我举荐,可为我守望北门。新编练的军卒,需留下可靠之人继续操练……” 他心中已有计较。北疆经此一战,至少能安宁一年。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在洛阳站稳脚跟,进一步积蓄力量。卫将军的职位,给了他插手京城乃至更广阔区域兵事的可能。 第67章 卞夫人诞子 “李骋、黄忠,你们两人随我回京。所部精锐挑选一千五百人,充作卫将军仪仗及亲军。其余兵马,交由李锋……”他迅速点了李锋以及几名在战斗中表现突出、忠心可考的军官,安排留守和轮换事宜。 三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李雄率一千五百骑,高举“卫将军李”的崭新旌旗,浩浩荡荡离开晋阳,踏上凯旋回京之路。 沿途州县,闻讯百姓无不夹道相迎,争睹这位传奇将军的风采。 李雄之名,随着北疆大捷的细节不断传播,真正开始声震天下。 队伍行进速度并不快,李雄有意让捷报和声望发酵。 “洛阳……”马背上,李雄遥望南方,目光深邃,“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卫将军的头衔。” ……… 洛阳,卫将军府西跨院。 卞玲珑斜倚在榻上,手中拈着一根细针,正专注地在一块深青色、质地厚实的锦缎上穿针引线。 锦缎上,用金线勾勒出的威武麒麟图案已初见雏形,这是她为即将凯旋的夫君李雄缝制的卫将军新袍。 她已有近十个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行动颇为不便,原本纤柔的腰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母性的丰腴。 但她气色极好,肌肤在孕期滋养下愈发莹润透白,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几许温婉沉静的光辉。 此刻她微微垂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神情专注而柔和,手指虽因孕期浮肿略显圆润,但穿针引线的动作依旧稳定流畅。 芸娘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里做着另一件小婴儿的肚兜,时不时抬头看看卞玲珑,眼中满是过来人的关切:“玲珑妹妹,歇会儿吧,缝了一上午了。你这肚子看着比姐姐我生曜儿时还大些,定是个结实的小子。” 柳氏正端着刚炖好的燕窝粥进来,闻言笑道:“可不是,玲珑妹妹这气色,这胎怀得定然极顺。夫君快要回来了,若是赶得及看到孩儿出世,不知有多高兴。”她将粥碗轻轻放在卞玲珑手边的小几上,“先喝点粥,补补气力。” 卞玲珑放下针线,接过粥碗,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谢两位姐姐挂心。想着夫君要穿着这身新袍受陛下封赏,心里就欢喜,不觉着累。”她轻抚着锦缎上麒麟的纹路,眼中闪过思念,“也不知夫君到何处了,北疆风霜苦寒,他可安好……” 话音未落,她忽然“嘶”地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粥碗微微一晃。 “怎么了?”柳氏和芸娘同时紧张起来。 卞玲珑眉头轻蹙,手按上高耸的腹部,感受着里面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胎动的、带着下坠感的紧缩。 “肚子……有些紧,坠坠的疼……” 芸娘经验丰富,立刻起身凑近:“可是有规律了?多久一次?” 卞玲珑凝神感觉,片刻后,脸色微微发白:“好像……越来越密了。” 柳氏当机立断:“快!扶玲珑妹妹去产房!芸娘,你去叫稳婆!我去吩咐烧热水,准备东西!”她声音虽急,却条理分明,显是早有准备。 整个西跨院瞬间忙碌起来。丫鬟们小跑着传递消息,仆役们抬来早已备好的热水、布巾、剪刀。 两位经验最丰富的稳婆被急匆匆请来,她们一进产房,看到卞玲珑的情况,便点头道:“是要发动了,夫人放宽心,产道正在开,还得些时辰。” 阵痛逐渐密集加剧,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卞玲珑咬紧牙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硬是忍着没有大声呼痛,只偶尔从齿缝间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手紧紧抓着身下褥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柳氏和芸娘守在产房外间,听着里面稳婆低声的指导和卞玲珑压抑的痛楚声,心急如焚。柳氏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上天保佑,母子平安……夫君快些回来……” 产房内,时间在疼痛中变得格外漫长。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华灯初上。 卞玲珑的力气在一次次阵痛中被消耗,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浸湿了鬓发和衣衫。 但她眼中那抹倔强和期待的光芒始终未熄。 她想起与李雄初见时他仗义出手的英姿,想起他许下承诺时的坚定眼神,想起腹中这个凝聚了他们血脉与期望的孩子…… “夫人,用力!看到头了!再使把劲!”稳婆的声音带着鼓励和急切。 卞玲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痛呼,伴随着一声嘹亮到几乎穿透屋顶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稳婆惊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利落剪断脐带、擦拭婴儿的细碎声响。 那哭声极其洪亮有力,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产房内所有的紧张和阴霾。 她此刻所有心神都被那嘹亮的哭声和稳婆怀中那个挥舞着小胳膊、皱巴巴却生机勃勃的小生命所占据。 她虚弱地笑了笑,眼中泪水与汗水交织,是解脱,更是无尽的喜悦与柔情。 “孩子……我的孩子……”她喃喃着,伸出手。 稳婆将擦拭干净、裹在柔软襁褓中的婴儿小心放在她臂弯。 小家伙似乎哭累了,抽抽噎噎地停下,睁着乌溜溜、尚显朦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母亲。 柳氏和芸娘迫不及待地进来,看到安然无恙的卞玲珑和健康啼哭的婴儿,均是喜极而泣。 “恭喜妹妹!是位小公子!” “听听这哭声,多响亮!将来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玲珑妹妹生了,母子平安!” 李府上下,因这新生命的降临,再次沉浸在喜悦之中。 然而,无人知晓,这个被卞玲珑温柔注视的婴儿,身负何等惊人的潜力,又将为他的父亲,带来怎样一位足以搅动风云的盖世英杰。 ……… 黄河,风陵渡口。 时值深秋,河水滔滔,浊浪排空,气势磅礴。 夕阳西下,余晖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也映照着渡口旁连绵的营帐和肃立的旌旗。 李雄率领的凯旋精骑在此扎营,明日便可渡河,距离洛阳仅剩数日路程。 营地中篝火点点,炊烟袅袅,经历了北疆血火锤炼的将士们虽风尘仆仆,但精神昂扬,纪律严明,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中军大帐内,李雄刚与李骋、黄忠议完明日渡河及入京后的仪程细节。 他独自站在帐门处,望着奔流不息的黄河水,心中思绪翻腾。 北疆大捷,卫将军之职,看似风光无限,但他深知洛阳那潭水有多深多浑。 何进的拉拢与隐隐忌惮,十常侍的算计,其他世家门阀的审视,乃至皇帝那看似恩宠实则未必全然放心的心思……回京之后,步步皆需谨慎,却又不能失却锐气。 更重要的是,“生娃爆吕布”这条核心之路不能停。 卞玲珑产期应该将近,不知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还有宫中的何皇后、王美人……她们腹中的孩子,亦是他未来布局的关键棋子。 正思量间,毫无征兆地,脑海中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配偶卞玲珑已成功分娩!】 【子嗣:李雄第五子(未命名)】 【潜力值:99(绝世之资,文武全才,气运所钟)!】 【恭喜宿主!获得史诗级子嗣!】 【奖励“吕布级”人才x1生成完毕!】 【因配偶评分突破极限及子嗣潜力接近满值,本次奖励人才获得巨额属性加成及特殊天赋!】 【请为奖励人才编织合理身份……】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惊雷,在李雄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68章 绝世凶兵降世 99的潜力值! 史诗级子嗣! 巨额加成的吕布级人才! 饶是李雄心志坚毅,经历大风大浪,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击得心神剧震,气血上涌!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入掌心,才能勉强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在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光芒,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辰,又如发现绝世宝藏的探险者! “99……玲珑……好!太好了!”李雄心中狂吼,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自豪和狂喜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仿佛能看到卞玲珑柔美却坚韧的面容,能感受到那个新生婴儿所蕴含的无穷可能性! 这不仅仅是又一个顶级人才那么简单。 99的潜力,意味着这个孩子若培养得当,未来很可能成为超越时代限制的巨擘,是真正能够定鼎乾坤、开创格局的绝世人物! 而因此获得的奖励人才,又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必须立刻为这个新人才设定身份! 一个配得上这“史诗级”加成,能在未来复杂局势中发挥关键作用,甚至可能成为他核心臂助的身份! 李雄强压沸腾的心绪,深吸几口带着河水湿气的冰冷空气,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在心中与系统沟通,仔细斟酌每一个字句: “系统,生成奖励人才。身份设定如下,张昭,张角的远方表弟,受他李雄的救命之恩。” 这个设定,可谓一箭数雕。 是李雄参照之前的吕锐,在黄巾中布局的。 首先,张角是太平道大贤良师,未来黄巾之乱的核心。 张昭作为其“远房表弟”,只要表露能力,天然就能接触到太平道核心圈层,甚至可能获得一定信任。 这将是他李雄安插在黄巾军内部最顶级的钉子!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张昭”已生成,冀州巨鹿人,年二十五,乃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远房表弟,自幼父母双亡,被张角之父收养,与张角、张宝、张梁一同长大。其人天资聪颖,文武兼修,然性情孤高,与张角布道理念略有分歧,三年前因一事争执,负气离家,游历天下。近日游历至并州附近,恰逢胡虏南侵,遭溃兵流匪袭击,身负重伤,预计一个时辰后于营地西南五里处官道旁“遇袭负伤”,宿主可派人“恰巧”救回。】 【姓名:张昭,字子明】 【年龄:25岁】 【身份:张角表弟,前太平道核心成员,现为宿主所救之投效者】 【武力:105(已突破凡人极限,戟法通神,当世无敌)】 【统帅:99(深谙兵法,尤擅大规模军团作战及绝境指挥)】 【政治:96(洞悉人心,通晓权谋,具备宰辅之才)】 【谋略:98(算无遗策,善于布局,阴谋阳谋皆臻化境)】 【魅力:90(相貌俊朗,气度深沉,易令人信服)】 【特殊天赋:1“暗影主宰”:极擅长潜伏、伪装、情报运作,在暗中行动时全属性+5;2“乱世之眼”:对天下大势、势力兴衰有超越时代的敏锐直觉;3“绝境反击”:麾下部队在兵力劣势或陷入包围时,士气不减反增,战斗力提升20%】 【忠诚度:100(死忠,系统绑定+植入记忆)】 【简评:身负惊世属性与天赋的暗夜王者,文武双绝的乱世奇才。宿主手中最锋利也最隐蔽的匕首,可斩将夺旗,亦可搅动风云。若用之得法,可抵十万雄兵。】 饶是李雄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华丽到令人窒息的面板时,仍是呼吸一滞。 105的武力! 这是什么概念?吕布才103!这已经是当世巅峰。而张昭的105,意味着他在纯粹的个人武力上,已站在了这个时代的绝对顶点,甚至可能超越凡俗理解的范畴! 统帅99、政治96、谋略98……这哪是什么武将? 这分明是韩信封狼居胥的统帅之才、萧何治国安邦的宰辅之能、张良运筹帷幄的谋主之智,全部集于一身! 更恐怖的是那三个特殊天赋。 “暗影主宰”直接点明了他最适合的道路——潜伏、暗战、情报!这简直是天生的间谍头子、暗棋统帅! “乱世之眼”赋予了他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这意味着他不仅能执行任务,更能自主判断局势,做出最有利于李雄的决策! “绝境反击”则是战场上的神技,绝境中提升20%战斗力,这往往能扭转一场战役的胜负! “好……好一个张昭!好一柄绝世凶器!”李雄拳头紧握,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本书稿费太少了,只有三十,又可能到切书边缘了,求兄弟们支持吧!) 第69章 张昭! 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暴露。 黄巾之乱还有两年多,这段时间,张昭可以打入太平道内部,一方面深入了解太平道内部情况,另一方面也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和暗中力量。 而李雄要做的,就是为他铺好路。 “李骋!”李雄沉声唤道。 帐外立刻传来脚步声,李骋掀帘而入:“主公?” “你亲自带一队亲兵,往营地西南方向官道巡查,约五里处,注意是否有路人遇袭。若发现伤者,立刻带回救治,不得有误。”李雄吩咐道,语气平静。 李骋虽有些疑惑,主公怎知五里外官道有伤者?但他对李雄的命令从不质疑,当即抱拳:“诺!末将这便去!” 夜渐深,风陵渡口营地的篝火在黄河秋风中明灭不定。 李骋领着十余名亲兵踏着月色往西南方向而去,心中虽存疑惑,脚下却毫不迟疑。 约莫走出五里,官道旁一片稀疏的林地中,果然传来微弱呻吟。 李骋示意亲兵散开警戒,自己提刀上前。只见一名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倒伏在道旁,身上衣衫多处撕裂,沾染着暗红血渍,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身旁散落着几个破碎的包裹。 青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但那双紧闭眼睛的轮廓却透着某种异于常人的坚毅。 李骋探了探鼻息,尚有生机,立即挥手:“快!担架!小心抬回大营,速请军医!” 亲兵们动作麻利,很快将伤者固定好,疾步返回。 ……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军医已为伤者清洗包扎了伤口,又灌下些温热的汤药。伤者脸色稍缓,呼吸也平稳了些,但仍昏迷未醒。 李雄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李骋与黄忠守在帐外。他走近榻边,仔细观察着这个“张昭”。 面容清俊,剑眉斜飞,即便昏迷中眉宇间仍锁着一股深沉之气。 身量颀长,手掌有厚茧,显然是长期习武握持兵器所致,但那茧子的分布又不同于寻常武将,更似文武兼修之人。 “果然不凡。”李雄心中暗赞。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榻上之人眼皮微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初醒时略显迷茫,但转瞬便恢复了清明锐利。 他目光扫过帐顶、军帐陈设,最后落在静静站在榻边的李雄身上。 四目相对。 张昭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警惕,有恍然,最终化为某种宿命般的坦然。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躺着别动。”李雄开口,声音沉稳,“你伤得不轻。” 张昭依言躺下,却仍直视李雄,声音因失血而沙哑:“阁下是……” “大汉卫将军,李雄。”李雄淡淡道,“我的部下在官道旁发现了你。看你的伤势,似是遭了兵匪袭击?” 张昭眼中光芒微闪,似在回忆,半晌苦笑:“在下张昭,字子明,冀州巨鹿人。游历至此,不想遇到溃散的胡人散骑……寡不敌众,幸得将军相救,此恩必报。” “张昭……”李雄重复着这个名字,故意停顿片刻,“巨鹿张氏?听闻巨鹿有张角张宝兄弟,创立太平道,广施符水,救济百姓,可是同族?” 张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复杂,随即坦然道:“将军见闻广博。张角……乃在下远房表兄。幼时家贫,父母早亡,曾蒙伯父(张角之父)收养,与表兄一同长大。”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三年前,因布道理念不合,昭已离家,游历四方,与太平道再无瓜葛。”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系统植入的记忆,亦有他“张昭”自身性格的演绎。 李雄目光如炬,盯着张昭看了片刻,忽然道:“观子明气度,非常人也。既精武艺,又通文墨,胸怀韬略,为何沦落至此?可是心中另有抱负未展?” 这话问得直接,张昭眼中精光骤亮,与李雄对视,仿佛要在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许久,他缓缓道:“将军慧眼。昭……确有些想法。当今天下,宦官当道,外戚争权,士族倾轧,百姓困苦。太平道以符水聚众,虽能解一时之困,终非治国安邦之正道。昭游历四方,所见皆是民生凋敝,豪强兼并,乱象已萌……却不知路在何方。” 他说得隐晦,但那股对时局的洞悉与忧虑却真切流露。 李雄心中暗赞系统设定之精妙,这张昭不仅有绝世属性,更有与之匹配的见识与心性。 他走到帐中案几旁,倒了两杯水,递一杯给张昭,自己饮了一口,缓缓道:“子明所见,正是时弊。然破而后立,大乱之后方有大治。只是这‘破’与‘立’之间,需有人掌舵,有舟可渡。” 张昭接过水杯,手指摩挲着粗糙的陶壁,低声道:“将军之意是……” “本将军出身陇西李氏,门第虽衰,报国之心未泯。”李雄声音转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北疆一战,胡虏暂退,然国内积弊更深。陛下虽有振作之心,奈何……十常侍把持宫禁,卖官鬻爵;何进外戚,看似忠直,实则短视;各地世家,只顾门户私利。长此以往,乱世必至。” 他转身,目光灼灼盯着张昭:“乱世需重典,需猛药,也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子明有经天纬地,却因理念不合漂泊江湖,岂不可惜?若愿助我,我当以国士待之。他日澄清玉宇,重整河山,子明之名,必载青史!” 这番话既有招揽,亦有试探,更隐含了未来图谋的暗示。 张昭沉默良久,帐中只有灯花噼啪与黄河隐隐涛声。 他眼中神色变幻,似在权衡,似在挣扎,最终化为一片决然。他放下水杯,不顾伤势,勉力撑起身子,就在榻上对李雄深深一揖: “将军救昭于濒死,又如此推心置腹,以国士相许……昭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追随将军,共图大业!纵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叮!张昭忠诚度稳固,当前忠诚度100(死忠)】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李雄上前扶住他:“子明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得子明之助,如得十万雄兵!”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眼下,有一件紧要之事,非子明不能为。” “将军请吩咐。”张昭肃然。 李雄目光投向帐外沉沉夜色,声音低如耳语:“子明方才言与太平道理念不合而离家。然而,太平道聚众十数万,遍布八州,若真有人心怀不轨,振臂一呼,顷刻便是燎原之火,恐非百姓之福。” 张昭瞳孔微缩:“将军是担心……” “防患于未然。”李雄缓缓道,“我需要有人深入太平道核心,一则观其动向,若真有异图,早作准备;二则……若有可能,引导这股力量,莫使其为害过甚,或可在关键之时,化为奇兵。” 他看向张昭:“子明乃张角表弟,曾为核心,如今‘负气离家’,正是回归之良机。我可助你编一套合理解释,并暗中为你提供支持。你回归太平道后,不必刻意打探,只需顺势而为,取得信任,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待时机成熟,我自有指令。”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暗棋。 将张昭这样的人才派去当卧底,看似大材小用,实则唯有他这般属性与天赋,才能在太平道那种鱼龙混杂、又充满宗教狂热的环境中立足,甚至爬上高位,发挥关键作用。 张昭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李雄的全部意图。他眼中闪过赞叹与决绝:“昭明白了。此计虽险,却是当前最妙之着。昭必不负所托,潜入太平道,为将军执此暗刃。” 第70章 洛阳上至天子,下至百姓迎接 “好!”李雄重重点头,“细节我们从长计议。你先养伤,待伤愈后,我安排你‘偶遇’太平道信众,顺理成章回归巨鹿。联络方式、经费、必要时的人手支持,我都会安排妥当。记住,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非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 “昭谨记。” 两人又密议了近一个时辰,将诸多细节一一敲定。待一切议定,天色已近黎明。 李雄唤李骋进来,吩咐道:“张先生乃我故交之后,因故受伤。你安排一处单独营帐,派可靠亲兵照料,一应饮食药物,务必精细。待先生伤愈,我另有安排。” “诺!”李骋虽心中疑窦更甚,主公何时在冀州有了故交?且这“张昭”气度确非常人,但依旧凛然应命。 …… 数日后,张昭伤势稳定。 李雄安排张昭前往冀州。 “主公,此人……”李骋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李雄淡淡道,“时候到了,自会出鞘。走吧,渡河,回洛阳。” …… 黄河波涛,千帆竞渡。 李雄率领的一千五百精骑渡过天险,进入司隶地界。 越靠近洛阳,沿途闻讯赶来瞻仰军容、欢呼喝彩的百姓便越多。 地方官吏更是早早备下劳军物资,于道旁迎候,极尽殷勤。 北疆大捷、阵斩鲜卑大人、擢升卫将军……李雄的传奇事迹早已随着官方邸报和民间口耳传遍中原。 如今亲眼得见这支军容严整、杀气未消的得胜之师,以及那位高踞骏马之上、玄甲红袍的年轻统帅,民众热情彻底被点燃。 “卫将军威武!” “大汉万胜!” “李将军!看这里!” 欢呼声此起彼伏,鲜花、果品甚至绣帕不时被抛向行军队伍。 将士们挺直脊梁,面带荣光,享受着这份用血火换来的荣耀。 李雄则始终面色平静,只是偶尔向道旁百姓微微颔首,更显气度沉稳。 这一路行来,既是凯旋,也是示威。 李雄要让所有人看到,他李雄不仅能在边塞破胡,麾下更有如此虎狼之师。 …… 洛阳城,北门。 十月十八,晴空万里。 从清晨开始,北门外的官道两旁便已人山人海。 得知卫将军李雄今日凯旋,无数洛阳百姓扶老携幼,早早赶来占据位置,翘首以盼。 小贩们趁机兜售着胡饼、浆水、果品,吆喝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喧腾如沸。 城门楼上,旌旗招展,禁军肃立。 城门正前方,早已搭建起高三丈的“迎凯台”,铺着红毯,设着香案。 这是天子刘宏为彰显对功臣的荣宠,特旨搭建的。 辰时三刻,宫廷仪仗率先出城。 黄门鼓吹,旌旗斧钺,羽林郎执戟开道,浩浩荡荡。 紧接着,天子銮驾在虎贲卫士的严密护卫下缓缓驶出城门。 刘宏今日特意换上了庄重的帝王礼服,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虽脸色仍有些虚浮,但在盛大场合的刺激下,倒也显出了几分天威。 何进率文武百官紧随其后。文官紫袍博带,武官甲胄鲜明,按照品级序列,在迎凯台两侧分班肃立。 何进今日志得意满,不时与身旁官员谈笑,李雄的荣耀,在他看来也是何氏一系的胜利。 十常侍以张让为首,侍立在御驾之侧,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不时扫向远方官道,心思难测。 皇后凤辇并未出现,但据宫内传出消息,何皇后在长秋宫内设了小宴,准备待李雄入宫谢恩时“偶遇”一见。 王美人亦在披香殿中,默默抚着腹部,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鼓乐声。 曹操站在议郎队列中,望着北方,心情复杂。 既有对同辈建功的羡慕,亦有对时局的深思。 袁绍、袁术兄弟立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闪烁。 巳时正,远方官道上,一道烟尘渐起。 “来了!卫将军的队伍来了!”眼尖的人率先高呼。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踮脚伸颈。 烟尘越来越近,逐渐能看清那是一支黑压压的骑兵洪流。队伍最前方,“李”字大旗与“卫将军”旌旗在秋风中猎猎招展,阳光下,玄甲反射着森冷的光泽,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沉雷滚地,虽只有一千五百骑,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距离迎凯台约一里处,队伍缓缓停下。 李雄抬手,身后骑兵齐刷刷勒马,动作整齐划一,尘土飞扬中竟无一丝杂乱。 这份严明的军纪,让城楼上观礼的禁军将领都暗自心惊。 李雄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独自整理了一下甲胄战袍,随后迈步向前。 李骋、黄忠二将按刀紧随其后,落后三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沉稳有力。 玄甲红袍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年轻的面容因边塞风霜略显黝黑粗糙,却更添刚毅。 李雄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迎凯台、御驾、文武百官,最后落在高台之上的天子刘宏身上。 第71章 三月而过,暗流涌动 沿途百姓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李雄面不改色,步履从容,仿佛走过的是自家院落。 这份定力,让许多暗中观察的朝臣暗自点头。 行至迎凯台下,李雄单膝跪地,抱拳朗声,声音穿透喧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臣,卫将军李雄,奉陛下之命,北征胡虏,幸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已破鲜卑三部,阵斩阙居,重创慕容、柯最,斩俘近万,北疆暂安。今班师回朝,特向陛下复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李骋、黄忠及一千五百骑兵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山呼海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四野,天地肃然。 刘宏在御座上激动得脸色泛红,他站起身,向前几步,双手虚扶:“爱卿平身!众将士平身!” “谢陛下!” 李雄起身,垂手肃立。 刘宏打量着这位为自己挣足了颜面的爱将,越看越喜,高声道:“李爱卿,尔以北疆平虏使之身,持节出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旬月之间,建此不世之功,扬我大汉国威,壮哉!朕心甚慰!今日特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为我大汉功臣贺!” “臣惶恐!此乃陛下天威浩荡,将士浴血之功,臣不敢居功!”李雄躬身道。 “诶,爱卿不必过谦!”刘宏大笑,“有功必赏,乃我大汉祖制!前已擢升爱卿为卫将军,假节,晋爵加邑。今日,朕再赐爱卿玉带一条,宝剑一柄,以彰殊荣!” 张让捧着一个铺着黄绫的托盘上前,盘中一条镶嵌美玉的金带,一柄鲨鱼皮鞘、镶金嵌玉的长剑。 李雄再次跪谢:“臣,谢陛下隆恩!” 刘宏亲自下阶,扶起李雄,握着他的手,对台下百官及万民高声道:“诸卿!天下臣民!此乃朕之卫将军,国之栋梁!望诸卿以李爱卿为楷模,忠心王事,共保大汉江山永固!” “陛下圣明!卫将军威武!”何进率先高呼,百官随之,万民应和,声浪直冲云霄。 仪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李雄一一接受百官祝贺,与何进把臂言欢,与张让等宦官客气周旋,与杨赐、袁逢等重臣恭敬见礼。 面对曹操、袁绍等同辈,亦不卑不亢,应对得体。 …… 仪式终于结束,天子銮驾回宫。李雄命李骋、黄忠安排将士前往北军大营安置,自己则需即刻入宫,面圣谢恩,并参加宫中举办的庆功宴。 他翻身上马,在羽林郎的引导下,穿过依旧欢呼沸腾的人群,进入洛阳城。 街道两侧,楼阁窗户尽开,无数人探头观望,喝彩声不绝。商铺、酒肆高挂彩绸,一派节日气象。 李雄策马缓行,目光扫过这座熟悉的帝都。 去时秋初,归时深秋,不过两月余,心境已然不同。 时光荏苒。 自李雄凯旋回洛阳,受封卫将军、假节,已是三月有余。 这三个月间,洛阳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北疆大捷的余温尚在,李雄的声望如日中天,卫将军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既有前来拜会的官员将校,也有慕名投效的江湖豪杰。 李雄却异常低调。 除却必要的朝会议事、军营点卯,他大多时间深居简出。 白日里,他多在城西新辟的卫将军府邸后院校场,亲自操练士卒,或与李骋、黄忠等心腹将领推演兵法、锤炼战阵。 这一千五百北疆带回的精骑,已被正式编为“卫将军府亲军”,赐号“玄甲营”,驻扎于洛阳西郊大营。 李雄以练兵为名,又从北军五校及司隶各地选拔骁勇,玄甲营悄然扩充至三千人,皆配双马,装备精良,日夜操练不休。 军中根基,李雄扎得稳稳当当。 入夜,李雄则多宿于内宅。 西跨院卞玲珑产后恢复极佳,虽生育不久,但本就年轻底子好,加上李雄不惜重金调养,不过月余便已行动如常。 她诞下的儿子,李雄亲自取名“李宸”,取“北辰星拱,宸极尊贵”之意。 小家伙继承了父母优良基因,眉眼精致,哭声洪亮,不足百日已能抬头,引得府中上下疼爱非常。 李雄对李宸格外重视,不仅因他是卞玲珑所出,更因那99点的惊世潜力。 他常抱着幼子于书房,低声叙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眼神中充满期待。 柳氏、芸娘见夫君如此疼爱幼子,心中虽有些微酸涩,但更多的是欢喜,家族子嗣兴旺,终是好事。 况且李雄并未厚此薄彼,对李文、李武、李斌、李曜四个儿子同样关怀备至,每有闲暇便考较文儿功课,指点武儿习武,逗弄斌儿、曜儿,尽显慈父本色。 只是这三月来,李雄耕耘虽勤,几位妻妾却都未有喜讯。 李雄倒也不急,“生娃爆吕布”虽是核心之路,但质量远比数量重要。 他已暗中命人搜集洛阳及周边州郡待字闺中的世家贵女、才貌双全的女子信息,尤其关注那些历史上有名的女性或其亲族。 与此同时,他通过游三,与北疆吕锐保持着秘密联络。 吕锐在草原的根基日益稳固。 凭借雁门、云中之战分得的丰厚战利品及俘虏,他大力赏赐部众,招募流亡,黑狼骑实力再次增强,且装备大为改善。慕容、柯最两部经此重创,短期内无力报复,反而对吕锐更加忌惮。 吕锐趁机吞并了几个小部落,又通过边市从汉地换取铁器、盐巴、布匹,实力稳步增长。 李雄指示吕锐:继续挑拨鲜卑各部矛盾,支持弱势部落对抗慕容、柯最,甚至出兵侵占鲜卑地盘。 同时与汉地边郡保持“有限合作”,劫掠时避开李雄势力范围及与李雄交好的边将防区,塑造“此匈奴非彼匈奴”的形象,为将来可能的“招安”埋下伏笔。 宫中,何皇后与王美人双双有孕,已成后宫最引人注目之事。 刘宏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子嗣昌盛在他看来是国运兴旺之兆。 他轮流探望两位妃嫔,赏赐不断,甚至特许她们家人时常入宫探望,何进自是常客,王美人之父王斌也得了郎中闲职,可定期入宫。 但平静水面之下,暗礁丛生。 第72章 王美人生产 何皇后对王美人的敌意与日俱增。 她虽也怀孕,且时间与王美人相近,但心中清楚这孩子并非龙种。一旦王美人生下皇子,且是陛下亲骨肉,对她的辩儿将是巨大威胁。她几次暗示李雄,希望他能“想办法”,但李雄均以“时机未到,静观其变”为由劝止。 李雄自有算计。 王美人之子是他的血脉,若生下来是皇子,未来大有可为。 他暗中通过春棠,传递消息安抚王美人,承诺必保她们母子平安,并送来安胎药物及金银用度。 王美人得此保障,心中稍安,但对李雄的依赖也更深。 这一日,三月十八,谷雨刚过。 披香殿内,王美人坐于窗边软榻,手中针线穿梭,正缝制一件小巧的杏黄色婴儿襁褓。 近十个月的身孕,让她原本纤细的身形变得丰腴,腹部高高隆起,行动已十分不便。 但她气色极好,肌肤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红晕,眉眼间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与期待。 春棠在一旁整理着已做好的小衣小帽,轻声笑道:“美人手艺越发好了。这小麒麟绣得活灵活现,小皇子穿上定然精神。” 王美人低头看着襁褓上那只用金线银线绣出的麒麟,嘴角微扬:“也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若是皇子,妾身盼他如麒麟般仁厚祥瑞;若是公主,便盼她平安喜乐一世。” “定是皇子。”春棠笃定道,“陛下近来赏赐多是男儿玩物,太医署请脉的医官们也暗示脉象雄健。美人就等着做皇子之母吧。” 王美人笑容淡了些,手轻轻覆上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胎动。 皇子之母……这深宫之中,皇子是福也是祸。 她想起昨日王斌入宫探望时,隐晦提及朝中已有议论:若皇后与她皆诞下皇子,嫡长子虽定,但幼子若得太上宠爱,恐生变故。何氏外戚势大,若觉威胁,必不会善罢甘休。 “春棠。”王美人忽然轻声问,“李将军……近日可好?” 春棠会意,压低声音:“卫将军一切安好。前日奴婢托人递消息出宫,将军回话说,请美人宽心养胎,万事有他。” 王美人心中一暖,却又泛起一丝苦涩。 万事有他……可这深宫重重,他真能护得住吗? 正思量间,腹中忽然传来一阵紧密的坠痛,不同于往常胎动,带着明显的规律。 王美人手中针线一顿,眉头蹙起。 “美人?”春棠察觉异样。 “肚子……有些疼。”王美人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但那痛感却一阵紧过一阵,如潮水般袭来。 春棠脸色一变,忙上前扶住她,另一手探向她腹部,只觉紧绷如石。 “是要生了!”春棠经验丰富,立刻判断,“美人别慌,奴婢这就叫人!” 她转身朝殿外急喊:“来人!快来人!美人要生了!” 披香殿顿时一片忙乱。 宫女们闻声涌入,七手八脚扶住王美人。有经验的嬷嬷赶紧指挥:“快!扶美人去产房!热水!布巾!剪刀!稳婆!去请稳婆!还有,速报陛下!通知太医署!” 王美人被搀扶着挪向早已备好的产房,阵痛越来越密集,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呼痛出声,手指紧紧攥着春棠的手臂。 “美人别怕,产道开得快,是好事。”春棠一边安慰,一边对身旁宫女急道,“去!想办法给卫将军府递个信!” 那宫女会意,悄然后退,匆匆离去。 …… 德阳殿偏殿,刘宏正与张让等宦官商议西园新修“走狗台”的图纸,忽见一名小黄门连滚爬入内,声音激动得发颤:“陛、陛下!披香殿来报——王美人要生了!” 刘宏手中图纸“啪”地掉在地上。 “要生了?”他霍然起身,脸上瞬间绽开狂喜,“好!好!快!摆驾披香殿!传太医署所有当值医官候命!命少府备赏!还有,通知宗正,准备录籍!” “诺!”张让忙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王美人若生下皇子,后宫格局又将一变。 刘宏已等不及銮驾,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边走边问:“皇后那边可知晓?” “已有人去长秋宫通传。” 刘宏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前行:“通知便好,让皇后好生安胎,不必过来。” “诺。” …… 长秋宫。 何皇后正倚在榻上,由秋纹为她轻揉浮肿的小腿。她怀孕已近九个月,腹部隆起明显,孕期反应颇重,常感疲惫。 听闻披香殿来人禀报王美人临产,何皇后手中玉梳“咔”地一声轻响。 “要生了?”她声音平静。 “是,娘娘。陛下已赶往披香殿。”秋纹低声道。 何皇后沉默片刻,缓缓将玉梳放在妆台上,目光望向披香殿方向,凤眸深处晦暗不明。 “本宫知道了。”她淡淡道,“赏来人,回去告诉王美人,本宫祝她母子平安。” “诺。” 待宫人退下,何皇后轻轻抚上自己腹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妹妹……你可要争气啊。最好,是个公主。” …… 卫将军府。 李雄正在书房与李骋、黄忠商议玄甲营换装事宜,忽见亲兵引着一名做仆役打扮的男子匆匆而入——正是春棠安排出宫报信之人。 “将军,披香殿急信!”那人跪地,双手呈上一枚蜡丸。 李雄瞳孔一缩,接过蜡丸捏碎,抽出内中纸条,只扫一眼,脸色微变。 “主公?”李骋察觉有异。 “王美人临产。”李雄沉声道,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你们先退下,按方才所议去办。” “诺!”李骋、黄忠相视一眼,躬身退出。 书房内只剩李雄一人。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皇宫方向,面色凝重。 王美人生子,本在他计划之中。但此刻真到了关头,仍觉心头紧绷。 那不仅是他的骨血,更是一步险棋。一旦暴露,便是灭族之祸。 “春棠既已安排妥当。”李雄低声自语,“太医署那边,既然是天子重视,当会照拂一二。何皇后虽恨,但此刻她自己也身怀六甲,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第73章 儿子刘协? 披香殿产房。 王美人已被安置在铺着厚软棉褥的产床上,两名经验最丰富的稳婆一左一右,轻声指导着她呼吸用力。 阵痛如浪潮,一波猛过一波。 王美人额发尽湿,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却仍努力遵循稳婆指示。 “美人,用力!已经看到头了!” “深呼吸——对——用力推!” 春棠跪在床边,紧紧握着王美人的手,不停为她擦汗鼓劲:“美人加油!就快出来了!小皇子就快出来见娘亲了!” 殿外,刘宏焦急踱步,不时问身旁张让:“多久了?怎么还没生?” “陛下莫急,头胎生产本就慢些。太医说了,王美人胎位正,身子骨好,定会平安。”张让宽慰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午时到申时,两个多时辰过去。 产房内王美人的痛呼声已变得虚弱,稳婆的声音也带上了焦急:“美人!不能睡!再使把劲!就差了!” 春棠急得眼泪直流,她忙取出一小片参片。 春棠将参片塞入王美人口中,急声道“美人,为了你自己,为了孩子,您一定要撑住!” 王美人模糊的意识中,骤然闪过李雄英挺的面容,他坚定的承诺,还有腹中这个凝聚了复杂情感的小生命……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涌遍全身! 她发出一声嘶哑却决绝的呐喊,用尽最后的力量—— “哇——!” 嘹亮如雏凤初鸣的婴儿啼哭,骤然响彻产房!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稳婆惊喜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殿外,刘宏猛地停步,脸上绽开狂喜:“皇子?真是皇子?快!抱出来给朕看看!” 产房内,稳婆利落地剪断脐带,擦拭婴儿,用明黄色襁褓小心包裹好,抱到王美人面前:“恭喜美人!是位健康的小皇子!您看看,眉眼多俊!” 王美人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却哭声洪亮的小家伙,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是我的孩子……我和他的孩子…… 春棠忙提醒:“美人,陛下还在外面等着呢。” 王美人点头,稳婆这才抱着婴儿出殿。 刘宏迫不及待地上前,接过那小小一团,只见婴儿虽刚出生,却已睁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哭声渐止。 “好!好!!”刘宏大喜过望,“赏!披香殿上下,赏一年俸例!稳婆太医,各赏金百两!王美人晋为贵人,赐号‘柔’!皇子……皇子取名‘协’!刘协!愿他协和万邦,辅弼社稷!”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殿内外宫人跪倒一片。 消息如风般传遍皇宫,又迅速飞出宫墙。 柔贵人生子,皇子刘协。 …… 西郊大营,李雄刚刚巡视完营防,便有亲兵飞马来报:“将军!宫中消息,王美人已平安诞下皇子,陛下赐名刘协,晋王美人为柔贵人!” 李雄握缰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松开。 “知道了。”他面色平静,“传令回营。” 拨转马头,望向暮色中巍峨的皇宫轮廓,李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光芒。 刘协…… 历史上那位汉献帝,如今成了他的儿子。 这乱世棋盘上,他悄然落下了一颗足以颠覆天下的棋子。 【叮!检测到宿主子嗣诞生(特殊身份)!】 【子嗣:刘协(大汉皇子,宿主血脉)】 【潜力值:93(天潢贵胄,统帅卓越)】 【达标子嗣:+1名】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吕布级”人才x1】 【请为奖励人才编织合理身份(需符合当前世界逻辑,系统将自动完善细节)】 李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眼中露出惊喜万分之色。 第74章 大将张耀到来 刘协——他的儿子,大汉的皇子,潜力值93! 93啊! 仅次于卞玲珑所生李宸的99,却远高于其他子嗣。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这个儿子刘协若培养得当,未来很可能成为一代雄主,即便是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也有角逐天下的资格! 更关键的是,这93的潜力值带来的奖励——又一个强大吕布级人才! 李雄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燃起了难以抑制的炽热光芒。 “回帐。”他沉声下令,调转马头。 亲兵们簇拥着他返回中军大帐。沿途将士纷纷行礼,看向这位年轻卫将军的目光中满是崇敬。北疆大捷的余威尚在,玄甲营的严整军容更是令人心折。 但无人知晓,他们这位主帅心中,正翻涌着怎样的波澜。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李雄独自坐在案几后,烛火跳跃,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系统,生成奖励人才。”他在心中默念,“身份设定如下——” 他略作沉吟,脑中飞速运转。 前有李锋、李骋两个“族弟”来投,模式已然成熟。这次,不妨再进一步。 “此人乃我陇西李氏一支远房表亲。因闻我在洛阳屡立奇功,北征大捷,受封卫将军,心生仰慕,变卖家中薄产,单人独骑来洛阳投奔。” 李雄仔细推敲着这个设定。陇西李氏旁亲的身份,既能解释其出身与武力来源,又能天然拉近关系。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张耀”已生成,当前位于洛阳西面三百里渑池县,预计一刻钟后抵达大营。】 【姓名:张耀,字明远】 【年龄:19岁】 【身份:陇西李氏远房表亲,隐士高徒】 【武力:105(天赋异禀,戟法、枪法通神,已突破凡俗极限)】 【统帅:95(天生将才,尤擅骑兵突击与长途奔袭)】 【政治:68(年轻气盛,不谙权术,但明辨是非)】 【谋略:75(战术嗅觉敏锐,临阵应变极佳)】 【魅力:88(英武俊朗,朝气蓬勃,易得士卒拥戴)】 【特殊天赋:1“破军之势”:率领骑兵冲锋时,自身与麾下骑兵攻击力、速度提升15%;2“鹰眼”:目力极佳,百步穿杨,善于洞察战场细节;】 【忠诚度:100(死忠,系统绑定+植入记忆)】 【简评:初升朝阳般的绝世猛将,骑兵战的天选之子。拥有超越吕布的武力与顶尖的骑兵指挥天赋,年轻意味着无限潜力与可塑性。若培养得当,假以时日必成横扫千军的无敌统帅。】 李雄看着这华丽到令人窒息的面板,呼吸都为之一滞。 105的武力!竟然与张昭持平,超越吕布的103!而且年仅十九岁! 统帅95,虽然略低于张昭的99,但配合“破军之势”天赋,在骑兵冲锋领域恐怕无人能及! “好……好一个旁系张耀!”李雄心中狂吼,“此子若善加培养,未来必是我麾下第一大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等待张耀到来期间,李雄想起了李锋、李骋,想起了黄忠,想起了远在草原的吕锐,想起了已潜入太平道的张昭。 不知不觉间,他麾下已聚集了如此多当世顶尖的人物。 “系统啊系统,你这‘生娃爆吕布’的能力,当真逆天。”李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刘协只是93潜力,便换来张耀这般人物。若是玲珑再诞生,又会带来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心中愈发期待。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将军!营门值守来报,说有一年轻壮士自称陇西李氏表亲,单人独骑来投,此刻正在营门外等候!”亲兵在帐外禀报。 李雄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 比预计的还快。 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道:“请进来。另外,传黄忠将军也过来。” “诺!”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人走进中军大帐。 来人果然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身材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皮甲,足蹬牛皮战靴。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英武之气。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三分上扬的弧度,显得朝气蓬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一杆长枪,枪杆乌黑,似是以特殊硬木制成,枪尖寒光凛冽,在帐中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年轻人在帐中站定,目光扫过帐内陈设,最后落在端坐案后的李雄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陇西张耀,字明远,拜见表兄!” 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热忱。 李雄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之人。他故意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张耀?明远?你说你是我陇西李氏表亲?可有凭证?” 张耀抬起头,眼中毫无慌乱,坦然道:“表兄明鉴。家母姓李,名婉,乃陇西李氏旁支之女,嫁与家父张毅。家父曾任安定郡尉,后因羌乱战死。家母常与耀言,我陇西李氏曾煊赫一时,先祖李广威震匈奴,然家门不幸,渐趋没落。母亲临终前嘱咐耀,若有机会,当寻主支,重振李氏门楣。”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呈上:“此乃母亲所留信物,言是当年出嫁时外祖父所赠,上有李氏家纹。” 亲兵上前接过玉佩,呈给李雄。 李雄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是上等的和田白玉。玉佩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这正是陇西李氏的家徽。背面则用古篆刻着一个“李”字。 李雄把玩着玉佩,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姑母之子……我幼时似乎听父亲提起过,安定有一支远亲,不想今日得见。” 他将玉佩递还给张耀,语气温和了许多:“明远请起。你既来投,便是一家人。只是……你年纪轻轻,单人独骑来洛阳寻我,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张耀起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劳表兄挂念。耀自幼随家父习武,后又拜山中隐士为师,学得些粗浅功夫。这一路虽有些波折,但都应付得来。” “哦?习武?”李雄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不知明远武艺如何?” 张耀眼中燃起战意:“不敢说如何了得,但寻常十数人近不得身。枪法、戟法略通一二,箭术也还过得去。” 这话说得谦逊,但那股自信却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黄忠掀帘而入:“主公唤末将何事?” 他进帐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张耀身上。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是微微一怔。 黄忠心中暗惊:好锐利的眼神!这年轻人不简单。 张耀也是眼睛一亮:此人气势沉凝,杀气内敛,是个高手! 李雄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笑道:“汉升来得正好。这位是我远房表弟张耀,字明远,刚从陇西来投。明远说他武艺尚可,我正想寻人试试他的斤两,若是真有实力,我自然要重用。汉升,你可愿与明远切磋一番?” 黄忠看向张耀,眼中闪过一抹兴趣:“末将遵命。” 张耀眼中战意更盛,抱拳道:“请将军指教!” “好!”李雄起身,“去校场。传令,玄甲营将士可往观战,但不得喧哗。” “诺!” …… 大校场,火把通明。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开——“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挑战黄忠将军!” 玄甲营的将士们从各营帐中涌出,迅速在校场外围成一个大圈。火把的光映照着一张张好奇、兴奋、怀疑的脸庞。 “谁这么大胆?敢挑战黄将军?” “听说是卫将军的表弟,从陇西来的。” “陇西来的?那地方倒是出猛人,飞将军李广就是陇西的。不过黄将军可是阵斩过鲜卑大人的万人敌啊!”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怕是要吃亏。” “也不一定,卫将军何等人物,他的表弟想必不简单。” 窃窃私语声中,李雄在亲兵护卫下登上校场北面的点将台。李骋、黄忠、张耀三人紧随其后。 李雄环视校场,朗声道:“诸位将士,这位是我表弟张耀,字明远,刚从陇西来投。明远年少气盛,欲与黄忠将军切磋武艺,以证所学。此乃切磋,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 他看向张耀:“明远,黄忠将军是我麾下大将,勇武过人,你需小心应对。” 第75章 黄忠被逼退 张耀抱拳:“表兄放心,耀省得。” 他又看向黄忠:“汉升,明远年轻,你多指点。” 黄忠肃然:“末将明白。” 两人下了点将台,步入校场中央。 校场南北长百余步,东西宽六十步,地面夯得坚实平整。四周火把猎猎燃烧,将整个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黄忠与张耀相距二十步站定。 黄忠今日未着甲,只穿一身褐色劲装,腰间挎着那柄厚背砍刀。他面容沉稳,目光如电,虽只是随意站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张耀依旧那身青衫皮甲,手中提着他那杆乌黑长枪。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熊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黄将军,请!”张耀抱枪行礼。 “张公子,请。”黄忠还礼,右手按上刀柄。 全场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下一刻,张耀动了。 他这一动,便如猎豹扑食,速度快得惊人!二十步距离,他三步便已跨过,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黄忠咽喉! 快!快如闪电! 围观的玄甲营将士中响起一片惊呼。这一枪的速度,已超乎他们的想象! 黄忠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慌不忙,侧身半步,厚背砍刀上撩,精准地磕在枪尖侧方!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校场! 张耀只觉一股沉稳雄浑的力道从枪身传来,长枪被荡开三分。他心中暗赞:好力道!好眼力! 但他招式不停,枪身一抖,改刺为扫,枪杆如铁鞭般扫向黄忠腰腹! 黄忠刀势一变,改撩为格,刀身竖立,硬接这一扫! “砰!” 枪杆砸在刀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黄忠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却纹丝不动。 张耀借反弹之力,枪身回旋,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长枪划出一道圆弧,枪尖自下而上撩向黄忠下颌! 这一招变化精妙,衔接流畅,显是经过千锤百炼。 黄忠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却依然从容。他后撤半步,刀身下压,再次格开这一撩。 两人转眼已交手三合。 校场四周,玄甲营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年轻人好生了得!” “三合了!黄将军竟然守了三合!” “何止是守!你们看黄将军的表情,分明是游刃有余!” “但这张公子的枪法也当真厉害,又快又狠,换我上去一合都接不住!” 点将台上,李骋也看得眼中异彩连连。他自问武艺高强,但看到张耀这手枪法,也不禁暗赞:好枪法!这速度,这力道,这变化……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李雄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系统给出的105武力,果然不是虚的。 张耀这枪法,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他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天地间无物可挡。 场中,张耀越战越勇。 他枪法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刺、扫、撩、劈、砸,每一招都简单直接,却因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变得威力无穷。 他的枪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往往一枪未至,第二枪已出。枪影重重,将黄忠笼罩其中。 黄忠起初还有意试探,只守不攻。但十合之后,他眼中渐渐凝重起来。 这年轻人的枪法,不仅快,而且狠,更有一股独特的“势”——那是一种舍我其谁、一往无前的冲锋之势。在这股“势”的加持下,张耀的每一枪都仿佛比实际更快、更重三分。 “破军之势……”黄忠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久经战阵,见识过无数猛将,但像张耀这般天生为冲锋陷阵而生的“势”,却是第一次见。 十五合时,黄忠开始反击。 他刀法一变,从沉稳厚重转为凌厉刚猛。厚背砍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刀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劈、砍、斩、削,与张耀的长枪硬碰硬!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暴雨般响起,火星四溅!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场中只见枪影刀光交织,人影翻飞。劲风四溢,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个个小型旋风。 围观的将士们看得大气不敢出,眼睛瞪得滚圆。 “我的天……这……这还是人吗?”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黄将军竟然用全力了!” “这张公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不到二十岁就能和黄将军打成这样?” 李骋在点将台上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声道:“主公,此人武艺,恐不在我之下!” 李雄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场中,两人已交手三十余合。 张耀枪法虽精,但黄忠毕竟经验老到,刀法沉稳,防守滴水不漏。两人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但张耀那股“势”却越来越盛。他仿佛不知疲倦,枪法一招快过一招,力道一击重过一击。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 黄忠心中震惊更甚。 他感觉张耀的枪法在战斗中还在提升!不是招式的提升,而是那股“势”的提升。每一次冲锋,每一次突刺,都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四十合时,张耀忽然暴喝一声,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到顶点! 他长枪一抖,枪尖化作七点寒星,分刺黄忠面门、咽喉、胸口、双肩、双膝! “好枪法!”李雄眼中精光一闪。 黄忠瞳孔骤缩,这一枪已封死他所有退路! 但他毕竟是黄忠,临危不乱。厚背砍刀舞成一团刀光,只听“铛铛铛铛……”七声连响,竟将七点寒星尽数格开! 然而张耀这一枪是虚招。 七点寒星之后,枪身猛然回旋,枪杆如铁棍般横扫黄忠双腿! 这一下变招极快极诡,出人意料。 黄忠仓促间跃起,刀身下劈,想借力后撤。 但张耀似乎早有所料,横扫的枪杆半途变向,改扫为挑,枪尖自下而上撩向黄忠小腹! 这一撩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黄忠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中招。 千钧一发之际,黄忠暴喝一声,腰身猛扭,厚背砍刀回护身前! “铛——!” 枪尖挑在刀身上,发出刺耳巨响! 黄忠借力向后翻腾,落地时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去,刀身上竟被枪尖划出一道浅浅白痕。 全场死寂。 所有将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 黄忠……被逼退了? 第76章 刘协的庆祝宴席 虽然只是三步,但确是退了! 张耀收枪而立,气息微喘,眼中却满是赞赏:“黄将军,承让了!” 黄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抱拳道:“张公子枪法通神,黄某佩服。” 他说得诚恳。刚才那一撩,张耀若再快半分,或力道再重三分,他即便能格挡,也难免受伤。 张耀忙道:“将军言重了。若非将军手下留情,耀早已落败。将军刀法沉稳老辣,耀受益匪浅。”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校场四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公子威武!” “好枪法!好枪法啊!” “竟能和黄将军打成平手!不,是略占上风!” “卫将军的表弟,果然不凡!” “咱们玄甲营又添一员猛将了!” 李雄在点将台上起身,抚掌大笑:“好!好一场龙争虎斗!明远武艺超群,汉升宝刀未老,都是我军栋梁!”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场中,拍了拍张耀的肩膀:“明远,没想到你武艺如此了得。从今日起,你便在我身边担任亲卫统领,领校尉职。日后立了功,再行擢升。” 张耀单膝跪地:“谢表兄!耀必竭尽全力,护卫表兄周全!” 李雄又看向黄忠:“汉升,辛苦了。” 黄忠肃然道:“主公得此良将,乃我军之福。末将恭贺主公!” 李雄点头,环视四周将士,朗声道:“今日切磋,诸位都看到了。我玄甲营,就是要这般人才辈出!日后操练,当以张校尉、黄将军为楷模,勤学苦练,他日沙场建功,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谨遵将军之命!”三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夜空。 李雄满意点头,对张耀道:“明远,随我来,有些话要与你说。” “诺。” …… 中军大帐。 烛火重新点燃,李雄与张耀对坐。 “明远,你今年才十九,便有如此武艺,当真了得。”李雄为张耀倒了杯热茶,“你师父是何方高人?” 张耀接过茶杯,恭敬道:“回表兄,家师乃山中一隐士,名号‘青云子’。他老人家云游四方,三年前来到陇西,见耀有些资质,便收了为徒。教授耀三年枪法、戟法、箭术及兵法。三月前,师傅说耀艺成可下山,便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哦?什么话?” “师傅说:‘天下将乱,真龙隐现。汝可往洛阳,寻汝表兄李雄,助他成就大业。’”张耀眼中闪过崇敬之色,“师傅他老人家神机妙算,竟知表兄在洛阳,还知表兄是我李氏主支。” 李雄心中了然:这自然是系统的安排。 “青云子……果然是世外高人。”李雄颔首,“明远,你既来投我,我必不负你。如今我在洛阳虽有些根基,但朝中局势复杂,外有胡虏未靖,内有宦官弄权,乱世将至。你这一身武艺,正有大用。” 张耀正色道:“表兄但有所命,耀万死不辞!” “好。”李雄沉吟片刻,“你先在我身边熟悉军中事务,玄甲营的训练你也多参与。你年轻,有冲劲,又与士卒年龄相仿,容易打成一片。我要你在三月内,将玄甲营的冲锋战力再提三成。” “耀必尽力!” “还有,”李雄压低声音,“你既精戟法,我还有一杆方天画戟,乃昔日所得,一直无人能用。明日我让人取来给你试试,若合手,便赐予你。” 张耀眼中一亮:“师傅曾说,戟乃百兵之霸,最合冲锋陷阵。若能得此神兵,耀战力可再添三分!” 李雄笑道:“那便说定了。天色不早,你先去休息。营中已为你备好营帐,一应器物俱全。” “谢表兄!” 张耀退下后,李雄独坐帐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耀,这柄新得的绝世凶器,要好好打磨。 十九岁,105武力,95统帅,还有“破军之势”和“鹰眼”天赋。 假以时日,必是他麾下第一冲锋大将。 “黄忠老成持重,可镇守中军;李锋、李骋勇猛善战,可独当一面;张耀冲锋陷阵,可破敌锐气;吕锐坐镇草原,可作奇兵;张昭潜伏太平道,可掌暗流……” 李雄掰着手指,细数麾下人才,心中豪情顿生。 这一日。 洛阳,南宫,德阳殿。 殿内灯火辉煌,暖意融融。 今夜,汉帝刘宏在此设宴,庆贺柔贵人王荣诞下皇子刘协。 文武百官齐聚,按品级分坐两侧。 文官以太尉杨赐、司空袁逢为首,武将以卫将军李雄、河南尹何进为尊。王允、周异、马日磾、曹操、袁绍、许攸等官员坐在稍靠后的位置。 丝竹之声悠扬,数十名身着轻纱的舞姬在殿中翩跹起舞,长袖翻飞,宛若仙子临凡。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飘向御阶之上。 刘宏今日心情极佳,穿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满面红光。 他怀中抱着一个明黄色襁褓,正是出生不久的皇子刘协。 小家伙似乎不喜喧闹,正闭眼酣睡,偶尔咂咂小嘴,引得刘宏开怀大笑。 “诸卿请看,朕的协儿多乖巧。”刘宏对身旁侍立的张让笑道,“不哭不闹,比辩儿当年还安静些。” 张让躬身谄笑:“陛下洪福齐天,皇子殿下天生贵相,必是社稷之福。” 刘宏更加得意,目光扫过下方群臣:“诸卿以为如何?” 杨赐率先起身,拱手道:“皇子殿下眉清目秀,相貌堂堂,实乃陛下之福,大汉之幸。臣为陛下贺!” “臣等为陛下贺!”百官齐声应和。 刘宏哈哈大笑,示意众人落座,又低头逗弄怀中婴儿:“协儿啊协儿,你快快长大,为朕分忧,光大汉室。” 这话落在有心人耳中,意义非凡。 (日收入降到二十多了,求礼物,求支持,呜呜呜) 第77章 求取扩军! 何进坐在李雄对面,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笑容,举杯道:“陛下,臣敬您一杯!祝贺陛下又得龙子,天佑大汉!” 刘宏心情正好,举杯饮尽:“何爱卿有心了。皇后如今也有孕在身,已经九月多了,若再诞皇子,朕便有三子了!哈哈哈!” 何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脸上却堆满笑容:“托陛下洪福,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定能为陛下再添嫡子。” 他说“嫡子”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刘宏怀中的刘协。 刘协只是庶子。 刘宏似未察觉,又饮一杯,对李雄道:“李爱卿,此次北疆大捷,你居功至伟。朕的协儿出生,你又送来重礼,朕心甚慰。来,朕敬你一杯!” 李雄起身,看着与他有血脉之亲的刘协,双手举杯笑道:“臣不敢当。北疆之胜,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皇子殿下诞生,乃国之大喜,臣略备薄礼,不足挂齿。臣敬陛下,祝皇子殿下健康聪慧,祝大汉国祚永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刘宏更加欢喜,一饮而尽。 李雄饮罢,目光自然而然地飘向御阶侧后方——那里设了一道珠帘,帘后隐约坐着几位妃嫔。王美人产后虚弱,本不该出席,但刘宏坚持要她一同接受祝贺,特许她在帘后休息。 此刻,王美人正透过珠帘缝隙,望向殿中。 四目相对。 李雄的眼神平静而深沉,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与承诺。 王美人心中一颤,慌忙移开视线,低头抚弄衣角,脸颊却悄悄飞起两抹红晕。 这一瞬的眼神交汇极快,并无人察觉。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 何进虽然面上带笑,心中却越发烦躁。他看着刘宏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儿,仿佛看到未来何氏地位的潜在威胁。 王美人出身虽不如皇后,但温婉可人,深得陛下宠爱。如今诞下皇子,母凭子贵,若将来陛下动了心思…… “不行,必须让妹妹尽快生下嫡子。”何进暗暗咬牙,“还有,得想办法敲打敲打王家,让他们知道分寸。” 他目光扫过对面神色平静的李雄,心中又是一动。 李雄如今权势日盛,若能与何氏彻底绑定,将来即便王美人之子有所企图,何氏有何进与李雄一文一武联手,也能确保辩儿地位稳固。 只是这李雄,看似对他何进恭敬,实则总有一种若即若离之感。 北疆之战后,他更是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朝会,几乎不与朝臣私下往来。 “此人……还是有些看不透啊。”何进心中暗叹。 刘宏又饮了几杯,对李雄道:“李爱卿,北疆经此一役,可保几年太平?” 李雄正色道:“回陛下,鲜卑受此重创,今年应该无力大举南侵。然胡虏贪婪,小股骚扰恐难断绝,并且遭受此等大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会报复的更加猛烈。” 刘宏眉头皱起:“爱卿之意是?” “臣以为,当趁此胜势,进一步加强北疆防务。”李雄起身,拱手道,“臣有一策,可保北疆十年太平,请陛下圣裁。” “讲。” “其一,整修长城关隘,增设烽燧哨卡,完善预警体系,并州、幽州边郡配合。” “其二,推行军屯。于边郡划出荒地,令戍卒携家属屯垦,战时为兵,闲时为民。如此既可减轻朝廷粮饷负担,又能稳定边军人心,使其安心戍边。” “其三,”李雄顿了顿,声音提高,“扩充精兵,建立一支常备北伐之师!” 殿中顿时一阵骚动。 “扩充精兵?”刘宏眉头皱得更紧,“爱卿,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灾荒不断,扩军所需钱粮……” 李雄对此早有准备立即道:“陛下,臣愿为朝廷分忧。” 李雄朗声道,“此次扩军,不需朝廷全额负担。臣建议,在全国十三州张榜,招募勇武之士。凡通过选拔者,编入新军,军饷、装备,可由朝廷与世家、商贾共同承担。” “朝廷与世家商贾共担?”杨赐忍不住开口,“李将军,此议恐有不妥。军国大事,岂能让民间插手?” 李雄转身看向杨赐,不卑不亢:“杨司徒,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如今朝廷财政拮据,若要维持一支可随时北征的精兵,每年至少需额外耗费钱粮数百万。这些钱粮若全由国库支出,必然加重百姓赋税,恐生民变。” 他环视众臣,继续道:“然若由世家、豪强、商贾出资,他们可得何利?一,其子弟可优先入选新军,建功立业;二,新军护卫北疆,商路畅通,他们的生意方能安稳;三,陛下可特许出资者子弟入太学,或给予其他恩赏。如此,朝廷省了钱粮,世家商贾得了实惠,北疆得了精兵,三全其美。”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此策……倒是高明。” 袁绍也抚须沉思:“以利驱之,确实比强行征税高明。” 刘宏听得心动。 他最爱的是享乐,最怕的是花钱。 若真能不花或少花钱就练出一支精兵,何乐而不为? “只是……”刘宏仍有疑虑,“世家商贾未必愿意出资啊。” “臣愿亲自游说。”李雄斩钉截铁,“臣还有些人脉,愿为陛下奔走。” 刘宏犹豫片刻,看向张让:“张常侍以为如何?” 张让眼珠一转,心中盘算:李雄此议若成,他在军中的势力必然进一步扩大。但此事对陛下有利,自己若反对,恐失圣心。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并且,怕是没有哪个世家、豪强如此痴傻会支援庞大的军费。 “陛下,老奴以为,李将军忠心为国,此策虽新,却未尝不可一试。”张让谄笑道,“若能成,则北疆可安,陛下可高枕无忧矣。” 刘宏终于点头:“好!李爱卿,此事便交予你全权办理。朕准你在全国招募勇武之士,新军规模……暂定一万人。朝廷可出五成钱粮,其余由你自行筹措。” “臣,领旨谢恩!”李雄躬身,眼中闪过一抹得色。 何进在对面看得心中一动。 一万新军,由李雄全权负责招募训练……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李雄将掌控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精锐部队! 虽然名义上属于朝廷,但主帅是他,招募是他,训练是他,将来这支部队会听谁的? 何进愈加对李雄看中了,笑道:“李将军为国操劳,本官佩服。招募之事千头万绪,将军若有需要,本官愿鼎力相助。” 何进却是再向李雄示好了。 李雄如何听不出?他微笑拱手:“多谢何尹。此事确需多方协助,日后少不得要叨扰何尹。” 两人相视而笑。 宴席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方尽欢而散。 李雄出宫时,已是亥时三刻。 夜空飘起细雪,洛阳城银装素裹。 李骋、黄忠、张耀三将在宫门外等候,见李雄出来,忙迎上。 “主公,宴席可还顺利?”李骋问道。 李雄翻身上马,淡淡道:“顺利。陛下已准我招募新军,规模一万。” 三人闻言,都是眼睛一亮。 “一万新军!”张耀年轻气盛,兴奋道,“表兄,可让耀来训练骑兵!三月之内,必练出一支铁骑!” 李雄笑道:“明远莫急,有你用武之地。” 四人骑马缓行,雪花落在肩头,很快融化。 第78章 冯夫人 卫将军府,亥时末。 细雪如絮,无声地覆盖着庭院中的假山池塘、亭台楼阁。 檐角悬挂的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摇曳,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李雄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拂去肩头落雪,大步走入府中。 刚过影壁,便见数道倩影提着灯笼从内院匆匆迎来。 为首的是柳氏,她披着一件杏色绣梅花的斗篷,发间只簪一支简单的玉簪,温婉的脸上带着关切:“夫君回来了。宫中宴席可还顺利?妾身已备好醒酒汤,厨房也温着饭菜。” 她身后,芸娘裹着厚厚的银狐裘,怀里抱着熟睡的李曜,小声道:“曜儿本已睡了,听说爹爹要回来,非要等着,刚又困了。” 再往后,是卞玲珑与冯馨儿。 卞玲珑产后不过一两个月,身子尚未完全恢复,穿着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纹的厚棉裙,外罩淡青色鹤氅。 她怀里抱着李宸,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 冯馨儿则是一身茜素红织金锦袄,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狐毛,云鬓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明艳照人。她站在稍后些的位置,眼中既有新婚少妇的羞涩,又有见到夫君归来的欣喜。 李雄看着这一大家子,心中涌起暖意。 他上前两步,先从芸娘怀中接过睡得正香的李曜,又走到卞玲珑面前,低头看着襁褓中的李宸。 小家伙已眉眼愈发精致,此刻正“咿呀”地伸出小手,似乎想抓父亲的手指。 “宸儿今日可乖?”李雄轻声问,眼中满是慈爱。 卞玲珑柔声道:“乖得很,就是食量大,乳母说比寻常孩子能吃一倍。”她顿了顿,补充道,“方才还笑了呢,露出两颗小米牙。” 李雄伸手逗了逗李宸的小脸,小家伙果然咧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 “好小子。”李雄笑道,将李曜交还给芸娘,又对柳氏道,“醒酒汤就不必了,我在宫中没饮多少。倒是有些饿了,简单弄些吃食便好。” 柳氏点头:“妾身这就去安排。” 一行人簇拥着李雄来到正厅。 厅内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丫鬟们奉上热茶点心,柳氏亲自去厨房吩咐,芸娘抱着李曜回房安顿,卞玲珑也因产后不宜久坐,略坐了坐便抱着李宸告退。 厅中只剩李雄与冯馨儿。 烛火下,冯馨儿那张102颜值的绝美容颜更显娇艳。她为李雄斟了杯热茶,轻声问:“夫君,陛下在宴上……没为难您吧?” 李雄接过茶杯,笑道:“何出此言?陛下今日心情甚佳,不但准了我招募新军之请,还多有赏赐。” 冯馨儿松了口气,随即眼中闪过好奇:“招募新军?夫君要练新兵了?” “嗯。”李雄饮了口茶,将殿中奏对简单说了几句,“此事千头万绪,需从长计议。不过若能成,我李氏当更加昌盛。” 冯馨儿虽不懂军国大事,但听夫君说得笃定,心中也升起自豪。她想起父亲冯芳前日来府时,曾私下嘱咐她要多吹“枕边风”,让李雄与何进更紧密合作,便试探道:“妾身听闻,何尹对夫君一向看重。” 李雄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馨儿何时关心起这些来了?” 冯馨儿脸一红,低头道:“妾身……妾身只是希望夫君诸事顺遂。”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何尹那边,我自有分寸,不过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听你父亲的了。” 这时,柳氏带着丫鬟端来几样清爽小菜和一碗鸡丝粥。 李雄确实饿了,便就着小菜用了两碗粥。 冯馨儿在一旁静静陪着,不时为他布菜添粥。 用罢晚膳,已是子夜。 李雄起身,对柳氏道:“夜深了,你们都早些歇息。柳儿,府中事务还要你多费心。芸娘身子弱,让她多休息。玲珑刚生产完,需好生调养。馨儿……” 他顿了顿,看向冯馨儿:“随我来。” 冯馨儿脸颊微红,起身对柳氏行了一礼,随李雄向后院走去。 柳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低声吩咐丫鬟收拾碗筷。 …… 西跨院,冯馨儿的住处。 房间布置得精致温馨,红木雕花大床垂着烟霞色锦帐,床头小几上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绿萼梅,幽香暗浮。 李雄解下大氅,冯馨儿忙接过挂好,又为他除去外袍。 烛光下,她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 “紧张?”李雄忽然问。 冯馨儿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诚实地点了点头:“还有……有一点。” 她嫁入李府时间也不短了,虽是盛宠,但每次与李雄独处,仍觉心跳加速。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质,既让她倾慕,又让她有些畏惧。 李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这张绝美的脸。 第79章 皇后发动,生产 95的综合评分,102的颜值,还有那灵动慧黠的眼神……这样的女子,若能诞下子嗣,潜力定然不低。 “馨儿,”他低声道,“你我已成夫妻,可还习惯府中生活?” 冯馨儿忙道:“习惯的。柳姐姐待人宽和,芸姐姐性子直爽,玲珑姐姐才情高洁,对妾身都很好。只是……只是妾身觉得自己无用,不能为夫君分忧。” “怎会无用?”李雄笑了,手指轻抚她的脸颊,“你打理好自己,与姐妹和睦相处,便是在为我分忧。况且……”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李家子嗣兴旺,才是最大的福分。你可要……多多努力。” 冯馨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耳根都红了,声如蚊蚋:“妾身……妾身明白。” 李雄不再多言,低头吻上她的唇。 冯馨儿微微一颤,随即生涩地回应。她的手环住李雄的脖颈,身子渐渐软倒在他怀中。 锦帐落下,红烛高烧。 这一夜,西跨院中景色无边。 李雄格外温柔,也格外耐心。 他知冯馨儿年轻,便一步步引导,直至她完全放松,才真正开始。 窗外风雪渐大,簌簌作响。 帐内温度却节节攀升。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冯馨儿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酸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李雄搂着她,心中却在盘算。 冯馨儿年轻健康,综合评分又高,受孕概率应当不低。 若她能怀上,或许又能带来一个高潜力的子嗣。 只是……生育之事玄妙,强求不得。 “夫君……”冯馨儿忽然轻声唤道。 “嗯?” “妾身……妾身能为您生个孩子吗?”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像宸儿那样聪明,像曜儿那样健康的孩子。” 李雄心中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自然能。不过此事不急,你且养好身子。” “妾身身子很好。”冯馨儿急道,“大夫说妾身气血充盈,最适合……最适合孕育子嗣。” 李雄笑了:“那便好。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冯馨儿乖乖点头,靠在他怀中,很快沉沉睡去。 李雄却无睡意。 他望着帐顶,脑中思绪翻腾。 新军招募、草原布局、太平道渗透、……千头万绪。 还有何皇后与王美人。 何皇后产期将至,她腹中的孩子也是他的血脉。 一旦生产,可能又将带来一个吕布级人才。 只是这孩子名义上是皇子,该如何安排奖励的人才? 潜入宫中?或是安插在何进身边? 李雄脑中闪过数个方案。 “罢了,且等孩子生下再说。”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 时光荏苒,转眼半月过去。 这半月间,李雄忙得脚不沾地。 新军招募的诏令已发往各州郡,他在洛阳西郊划出大片营地,命李骋、黄忠、张耀负责初步筛选。 洛阳附近应募者已经络绎不绝,既有各地豪强推荐的子弟,也有听闻李雄威名自发来投的游侠。 李雄亲自制定了选拔标准:力气、耐力、骑术、箭术、纪律,五者缺一不可。 这一日,腊月十八。 皇宫,长秋宫。 何皇后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已近临盆。 她今日穿一身宽松的明黄色宫装,外罩绛紫色绣金凤纹的大氅,发髻松松绾就,只簪一支九凤衔珠步摇。虽因孕期浮肿,容颜略显丰腴,但那母仪天下的威仪与绝世风姿,却丝毫不减。 榻前,六名乐伎正在演奏《清平乐》。 琴瑟和鸣,箫管悠扬,试图驱散殿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 秋纹跪在一旁,为何皇后轻轻揉捏浮肿的小腿,低声道:“娘娘,太医说您随时可能生产,不宜久坐,不如躺下歇歇?” 何皇后摆摆手,凤眸微眯,望着殿外飘飞的雪花,神色有些恍惚。 她怀孕已九月有余,产期就在这几日。 腹中的孩子,是李雄的骨血。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充满复杂情绪。 虽然那夜用了迷药,但终究是欺君。 有对未来的恐惧,孩子生下来,若相貌露出破绽怎么办? 有对权力的渴望,若生下皇子,她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还有……对那个男人的思念。 自那日河南尹府一别,她与李雄再未独处。他偶尔入宫请安,也只是远远行礼,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那夜的缠绵,只是她的一场梦。 “李雄……”何皇后无声呢喃,手轻轻覆上腹部,“你可知道,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乐声忽然停了。 何皇后皱眉:“为何停了?” 乐伎首领慌忙跪地:“娘娘恕罪,是……是琴弦断了。” 何皇后心头一跳。 琴弦断,不祥之兆? 她正要发作,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 “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手中玉梳“啪”地掉在地上。 “娘娘!”秋纹大惊,忙扶住她,“可是要生了?” 何皇后脸色发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那痛感如潮水般涌来,一阵紧过一阵,与生刘辩时一模一样。 “快……快叫稳婆……”她咬着牙道,“通知陛下…………” “诺!”秋纹急声吩咐宫女,“快去请稳婆!通知太医署!禀报陛下!!” 长秋宫顿时乱作一团。 宫女们七手八脚将何皇后扶进产房,稳婆匆匆赶来,太医署当值医官也奉命在外候命。 消息飞快传到德阳殿。 刘宏正在与张让商议西园新修“裸游馆”的图纸,闻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皇后要生了?快!摆驾长秋宫!” 他扔下图纸,急匆匆向外走,边走边问:“太医怎么说?皇后状况如何?” 小黄门颤声道:“太医说皇后娘娘胎位正,身子骨好,应能顺利生产。” “好!好!”刘宏大喜,“传旨,长秋宫上下加赏一年俸例!稳婆太医,各赏金两百两!若皇后平安诞下皇子,朕重重有赏!” “诺!” …… 第80章 何皇后生子刘昀,再爆张恭,张让义子 卫将军府。 李雄正在书房与李骋、张耀商议新军骑兵训练事宜,忽有亲兵引着一名做仆役打扮的男子匆匆而入,正是何进安排报信之人。 “将军,宫中传来好消息!何尹让小人通知卫将军,皇后临产了!” “皇后临产,这是一件好事啊。”李雄心中急跳,脸上却是浮现一抹笑容,似乎为何氏大喜而欢喜。 “你们都先退下吧!” “诺!”李骋、张耀相视一眼,躬身退出。 书房内只剩李雄一人。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皇宫方向,脸上的喜色消散,浮现一抹凝重。 何皇后终于要生了。 这个孩子,名义上是皇子,实际是他的骨血。 希望皇后顺利生产。 毕竟,在古代生产并不是一件毫无风险之事。 另外,一旦出生,可能又将带来一个吕布级人才。 只是这孩子身份特殊,奖励的人才该如何安排? 李雄脑中飞速运转,思虑万千。 潜入宫中? 安插在何进身边? 或是……潜入十常侍麾下? 张让、赵忠这些宦官把持朝政,若能安插一个武力超群、心思缜密的人才在他们身边,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李雄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若何皇后生下孩子,奖励的人才,身份可否设定为宦官?” 【叮!系统提示:奖励人才身份设定需符合当前世界逻辑。宦官为阉人,若设定为此身份,需有合理缘由。且一旦设定为宦官,将永久失去生育能力,请宿主慎重考虑。】 李雄沉吟。 永久失去生育能力……这代价不小。 但若能潜入十常侍身边,价值巨大。 “具体如何设定?”李雄问。 【可设定为:某世家庶子,因家族获罪,幼年被净身送入宫中为奴。因其聪慧机敏,被中常侍张让看中,收为义子之一,赐名张恭。植入记忆:其真实身份为陇西李氏远支,家族蒙难时得李雄暗中救助,故对李雄怀有感恩之心,愿效死力。】 李雄眼睛一亮。 这个设定好。 张让义子,能接触到宦官势力核心。 陇西李氏远支的身份,又能解释与自己的渊源。 “就这么定了。”李雄心中道,“等孩子生下,潜力达到,便按此设定生成人才。” 【叮!设定已记录,待子嗣诞生后,潜力达到,将自动生成。】 李雄松了口气,望向窗外。 风雪更大了。 …… 长秋宫产房。 何皇后的痛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稳婆的声音带着焦急:“娘娘,用力!已经看到头了!” “深呼吸——对——再使把劲!” 何皇后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她双手紧紧抓着身下褥单。 秋纹跪在床边,不停为她擦汗鼓劲:“娘娘加油!就快出来了!就快出来见娘亲了!” 何皇后脑中一片混沌。 痛楚如浪潮般席卷,几乎要让她失去意识。 但腹中那个小生命,却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与李雄的孩子。 “啊——!”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用尽最后力气—— “哇——!” 嘹亮如雏凤初鸣的婴儿啼哭,骤然响彻产房! “生了!生了!也是位小皇子!”稳婆惊喜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产房外,刘宏正焦急踱步,闻声猛地停住,脸上绽开狂喜:“皇子?又是皇子?快!抱出来给朕看看!” 稳婆利落地剪断脐带,擦拭婴儿,用明黄色襁褓小心包裹好,抱到何皇后面前:“恭喜娘娘!是位健康的小皇子!您看看,眉眼多俊!” 何皇后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却哭声洪亮的小家伙,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和李雄的孩子…… “娘娘,陛下还在外面等着呢。”秋纹提醒。 何皇后点头,稳婆这才抱着婴儿出殿。 刘宏迫不及待地上前,接过那小小一团。 只见婴儿虽刚出生,却已睁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哭声渐止。 “好!好!!”刘宏大喜过望,“赏!长秋宫上下,赏两年俸例!稳婆太医,各赏金三百两!皇后劳苦功高,赐东海明珠五十斛,蜀锦三百匹!皇子……皇子取名‘昀’!刘昀!愿他如日之昀,光耀天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殿内外宫人跪倒一片。 消息如风般传遍皇宫。 中宫皇后诞下嫡次子,皇子刘昀。 …… 卫将军府,书房。 李雄一直在等待着。 突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子嗣诞生(特殊身份)!】 【子嗣:刘昀(大汉嫡次子,宿主血脉)】 【潜力值:88(天潢贵胄,政治天赋卓越)】 【达标子嗣:+1名】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吕布级”人才x1】 李雄猛地站起来,脸上浮现又惊又喜的神色。 生了! 皇后这是顺利生产了! 何皇后平安诞下皇子,赐名刘昀。 潜力达到了88! 李雄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激动。 刘昀…… 历史上并无此人。 这是因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产生的新生命。 “系统,”李雄在心中道,“生成奖励人才。” 【身份设定确认:张恭,十六岁,张让义子,陇西李氏远支,幼年因家族获罪净身入宫,得李雄暗中救助,心怀感恩,愿效死力。】 【姓名:张恭,字子敬】 【年龄:16岁】 【身份:中常侍张让义子,小黄门】 【武力:103(天生神力,擅使短兵,暗器无双)】 【统帅:72(通晓宫廷禁卫体系,可指挥小规模护卫行动)】 【政治:94(深谙宫廷权术,善于揣摩上意,心思缜密)】 【谋略:92(精于算计,善于布局,阴谋高手)】 【魅力:85(相貌清秀,举止得体,易得信任)】 【特殊天赋:1“宦官之身”:在宫廷环境中全属性+5,不易引人怀疑;2“暗影毒牙”:擅长用毒、暗杀、情报收集;3“揣摩上意”:能精准判断皇帝、权宦心思,提前布局。】 【忠诚度:100(死忠,系统绑定+植入记忆)】 【简评:潜伏在宫廷深处的毒蛇,宦官势力中的暗棋。拥有顶尖的政治谋略与暗杀能力,是宿主插入十常侍心脏的一柄利刃。用之得法,可掌宫廷风云。】 李雄看着这华丽的面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张恭,张让义子。 这个身份,太妙了。 有他在十常侍身边,自己便能提前知晓宦官势力的动向,甚至影响某些决策,同样更可以策应他李雄。 更重要的是,张恭只有十六岁。 这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往上爬,直至成为张让最信任的心腹,乃至……取代张让。 “好棋。”李雄低声道。 窗外,雪停了。 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清辉洒满洛阳。 第81章 募兵告示震大汉十三州 就在皇后诞下皇子后,朝廷发出的圣旨如冬日惊雷,轰然传遍大汉十三州。 各郡县官府不敢怠慢,纷纷在城门、市集、官署外最显眼处,张贴出那张以朱砂勾勒边框、盖着卫将军与尚书台双重印信的招兵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让无数识字与不识字的百姓,都为之震动。 “奉天子诏,卫将军李雄,筹备镇北军,募兵一万。凡大汉青壮,不论出身,不论资历,皆可至洛阳参选。” “一经选中,即为镇北军正卒,月俸粮三石,钱五百,冬夏军服各两套,年节另有赏赐。” “凡勇力过人者,可参与洛阳西郊校场擂台比武。连胜三场者,可为什长,月俸翻倍;连胜五场者,可为屯长,月俸三倍;连胜十场者,可为军侯,领一曲兵马,月俸五倍,赐田宅!” “若有特殊才能,如善骑射、通兵法、精匠造、晓医理者,经考核,另有重用,待遇从优!” “此令由卫将军李雄亲自主持,公正公开,唯才是举!” 告示旁,必有识字的书吏高声宣读,每念一句,围观人群中便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 “月俸三石?还有五百钱?我的天,这比县里小吏的俸禄还高!” “冬夏军服各两套?这……这待遇也太好了!” “连胜十场就能当军侯?领一曲兵马?那可是一曲五百人啊!” “不论出身?这么说,咱们这些泥腿子也有机会?” “卫将军李雄……就是那个北疆大破胡虏的卫将军?他主持的话,应当不会骗人!” 消息如野火燎原,从州郡治所蔓延到县城,再到乡亭里社。 无数原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走街串巷的货郎、码头扛活的力夫、山中狩猎的猎户……只要是青壮男子,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三石粮,五百钱,在这个一石粮食不过百余钱的年头,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过得宽裕。更不用说还有冬夏军服、年节赏赐。 而那些本就有一身勇力却苦无出头之日的游侠、豪强子弟、落魄士人,更是眼睛发亮。 擂台比武,凭武力一步登天! 这是多少寒门子弟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一时间,各州郡通往洛阳的官道上,多了许多背着小包袱、脚步匆匆的青壮身影。 他们眼中带着憧憬,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渴望,向着那座传说中的帝都进发。 …… 陈留郡,己吾县。 时值隆冬,县城外的酒肆里却热气腾腾。 七八个粗豪汉子围坐在一张方桌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声音洪亮,引得其他酒客频频侧目。 为首一人,身材极为魁梧,坐在那里竟比旁人站着还高半头。他满脸虬髯,手臂粗如常人大腿,穿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敞着怀,露出胸前浓密的黑毛。 正是陈留有名的游侠,典韦。 “典大哥,你看这告示!”一个瘦高汉子将一张从城门口揭下来的告示拍在桌上,激动得脸色发红,“洛阳招兵!月俸三石五百钱!还能擂台比武当官!” 典韦抓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瓮声瓮气道:“俺看见了。咋的,你想去?” “当然想去啊!”瘦高汉子急道,“咱们兄弟几个,哪个不是有一身力气?可在这己吾县,除了给人看家护院、押送货物,还能干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还受那些世家子的气!” 另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也凑过来:“典大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卫将军李雄,那可是阵斩胡虏、北疆大捷的英雄!他主持招兵,定然公正!咱们去洛阳,凭大哥你的本事,至少能拿个军侯!到时候,咱们兄弟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酒肆里其他酒客也纷纷附和: “是啊典壮士,你这一身神力,不去搏个前程太可惜了!” “听说那擂台比武,连胜十场就是军侯!典壮士你去,别说十场,二十场都能赢!” “就是!当年典壮士单手举起县衙前的石狮子,那可是咱们己吾县头一份!” 典韦听着众人的劝说,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他典韦天生神力,勇武过人,却因出身寒微,又性子直率,得罪过本地豪强,一直只能做个游侠头目,领着十几个兄弟混口饭吃。 二十岁了,还是一事无成。 家中老母常叹息:“我儿这般本事,若生在世家,早该拜将封侯了。”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洛阳,卫将军,擂台比武,军侯…… 典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跳起:“好!俺就去洛阳走一遭!倒要看看,这天下的好汉,有没有人能接住俺三招!” “典大哥威武!”众兄弟齐声欢呼。 “不过,”典韦环视众人,“俺一个人去没意思。你们谁愿意跟俺一起去?咱们兄弟一起闯荡,也好有个照应!”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七八个汉子纷纷应声,眼中满是热血。 典韦大笑:“好!三日后,咱们出发去洛阳!” …… 沛国,谯县。 曹氏大宅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正堂中,几个年轻子弟围坐,手中传阅着一封从洛阳寄来的家书,以及那份招兵告示的抄本。 写信的是曹操,收信人是他的从弟曹仁。 “子孝,洛阳招兵一事,确为属实。卫将军李雄,雄才大略,用人唯才。此番筹备镇北军,待遇优渥,晋升通道大开,实为我曹氏、夏侯氏子弟出头良机。你与子廉、元让、妙才等,若有意功名,可速来洛阳。为兄当为你们引荐。” 曹仁放下书信,看向堂中几位兄弟。 曹洪性子最急,抢着道:“子孝,孟德兄长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没错!咱们在谯县,虽说是曹氏子弟,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如今有机会去洛阳,凭咱们的本事,还怕搏不出个前程?” 夏侯惇独坐一旁,此刻他沉声道:“孟德兄长在洛阳为议郎,虽官职不高,但见识不凡。他既说这是良机,那便不会错。我夏侯惇手中枪、胯下马,自问不输于人!” 第82章 三国群英皆激动 夏侯渊与夏侯惇是族兄弟,性格更显跳脱,笑道:“元让兄说得对!咱们在谯县,整天就是骑马射猎、喝酒打架,能有什么出息?不如去洛阳,真刀真枪搏个功名!听说那擂台比武,连胜十场就是军侯!嘿嘿,我倒是想试试,洛阳的好汉,有多少能接我夏侯妙才三箭!” 曹仁作为几人中最为沉稳者,沉吟片刻,缓缓道:“孟德兄长的意思,我明白。如今朝中宦官当道,世家倾轧,咱们这些地方豪强子弟,若无特殊机缘,确实难有作为。卫将军李雄北疆大捷,圣眷正隆,又广开招贤之门,确是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只是,此去洛阳,非比寻常。咱们不仅要凭本事,更要谨慎行事。孟德兄长在信中虽未明言,但我能感觉到,他对那位卫将军……似乎颇为忌惮,又颇为欣赏。” 夏侯惇皱眉:“子孝的意思是?” 曹仁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的意思是,去,一定要去。这是咱们兄弟改变命运的机会。但到了洛阳,一切需听孟德兄长安排,不可莽撞。重要的是,让卫将军看到咱们的本事,让他愿意用咱们。” 曹仁点头:“三日后,咱们一起出发。元让、妙才,你们去通知夏侯氏其他愿意同去的兄弟。子廉,你去准备车马盘缠。” “好!” 众人应声,各自散去准备。 曹仁独坐堂中,再次拿起曹操的信,目光落在“李雄”二字上,低声自语:“卫将军李雄……你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孟德兄长都如此重视?” …… 徐州。 县尉署内,孙坚正与三个兄弟围炉而坐。 程普、黄盖、韩当,都是孙坚在任上结交的豪杰,个个勇武过人,对孙坚忠心耿耿。 此刻,四人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招兵告示。 孙坚年约二十六七,容貌英伟,阔面重颐,一身县尉官服穿在身上,却掩不住那股草莽豪气。他手指轻敲案几,眼中精光闪烁。 “文台兄,这机会千载难逢啊!”程普性子最急,激动道,“你在徐州做个县尉,剿剿山贼,何时能出头?如今朝廷招兵,卫将军李雄主持,待遇如此优厚,还能凭军功晋升!以兄长的本事,去了洛阳,定能一飞冲天!” 黄盖抚着短须,沉声道:“德谋说得对。文台兄有万夫不当之勇,又通晓兵法,窝在这徐州,太屈才了。如今北疆不稳,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韩当话不多,只重重点头:“我听兄长的。” 孙坚看着三位兄弟,心中暖流涌动。 他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自称是孙武之后。少年时便以勇武闻名乡里,十七岁随父乘船至钱塘,遇海贼劫掠商旅,他独自提刀上岸,扬声呼喊,指挥若定,吓得海贼以为官兵至,弃财物而逃,由此声名大噪。 后来被郡府征召为假尉,因剿匪有功,迁为县丞,又因叛乱,升为县尉。 可县尉,已是寒门子弟的极限。 若无特殊机遇,他孙坚这辈子,恐怕就止步于此了。 如今,机遇来了。 “卫将军李雄……”孙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北疆大破鲜卑、匈奴联军,阵斩鲜卑一部大人,名震天下。如此人物,却广开招贤之门,不问出身,只问才能……”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此等胸襟,此等气魄,方是真英雄!我孙文台,当去洛阳,会一会这位卫将军!” 程普大喜:“兄长决定了?” “决定了!”孙坚霍然起身,“不过,不是我们四人去。” 他看向三位兄弟,沉声道:“德谋、公覆、义公,你们三人,各去挑选十名最勇武、最忠心的部曲,咱们带三十人,一起去洛阳!” 黄盖一愣:“带这么多人?兄长,咱们的盘缠……” 孙坚笑了,笑容中带着豪迈:“盘缠不够,就去借!去当!我孙文台此行,要么在洛阳搏个封侯拜将,要么就埋骨他乡!三十人,是咱们的底气,也是咱们的决心!要让卫将军看看,我孙坚不是单枪匹马去求个前程,而是带着兄弟、带着部曲,去为他效力!” 程普、黄盖、韩当闻言,热血沸腾,齐声抱拳:“愿随兄长,共赴洛阳!” “好!”孙坚大手一挥,“十日内,准备好一切。咱们腊月底出发,赶在正月十五前,抵达洛阳!” …… 洛阳,西郊大营。 李雄站在新搭建的点将台上,望着下方正在平整土地、修建营房的数千民夫,以及远处正在操练的玄甲营将士,神色平静。 黄忠、张耀侍立身后。 “主公,招兵告示已传遍各州郡。”黄忠禀报道,“据各地传来的消息,应募者甚众。预计正月开始,便会陆续有青壮抵达洛阳。” 李雄点头:“营房修建进度如何?” 黄忠道:“已建成可容纳三千人的营房,另有七千人的营房正在赶工,正月前应能完工。校场、擂台、箭靶场等设施,也已基本就绪。” “擂台比武的规则,定了吗?”李雄问。 张耀年轻气盛,对擂台之事最是上心,忙道:“回表兄,已初步拟定:设步战、骑战、箭术三项。步战可用木制兵器,点到为止;骑战需真马真枪,但枪头包布蘸石灰;箭术分固定靶、移动靶、骑射三种。每项比试,连胜三场可为什长,连胜五场可为屯长,连胜十场可为军侯。若有特殊才能,如善训马、精匠造等,可单独考核。” 李雄沉吟片刻,道:“再加一条:凡连胜十五场者,可直接来见我,我亲自考较,若真有才,可破格提拔为校尉。” “校尉?”张耀一惊,“表兄,这……会不会太过了?” 李雄笑了:“明远,你要知道,这天下藏龙卧虎。咱们既然要招贤,就要有容人之量。若真有能连胜十五场的绝世猛将,一个校尉之位,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意:“更何况,我要的不仅是勇夫,更是能统兵、能治军的将才。擂台比武,可看勇力;但要为校尉,还需考较兵法、谋略、治军之能。” 张耀恍然:“表兄思虑周全。” 第83章 李雄欲图豪强、商贾 李雄转身,望向北方,缓缓道:“此番招兵,不仅是为镇北军补充兵源,更是要为未来布局。天下将乱,人才是根本。我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天下英才,尽收囊中。” 黄忠、张耀闻言,皆神色肃然。 他们能感觉到,主公所图,绝非仅仅一支镇北军。 “对了,李骋前往甄家,出发多少时间了?”突然,李雄问道。 李雄这次募兵,要有一半的钱粮要自己解决,李雄自然要想办法了。 李雄便瞄准各州各郡的豪强力量,如荆州蔡家、徐州陈家、徐州鲁家……… 这些豪强,皆是地方豪强,想要进一步突破,进入军中是很有好处的。 除了地方豪强,李雄还瞄准了大汉商贾,如冀州甄家、徐州糜家,富可敌国。 因此,李雄派出了李骋率领百骑亲往冀州甄家,请甄家现任家主来洛阳,徐州那边也派了人。 …… 腊月二十五,陈留己吾。 典韦背着一个粗布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他腰间挎着两把短戟,那是他惯用的兵器,戟刃用麻布缠着,以免路上惹眼。 身后,跟着八个兄弟,个个精神抖擞。 “典大哥,咱们这就出发?”瘦高汉子问道。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出发!去洛阳,闯个前程!” 九人迈开大步,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 腊月二十八,沛国谯县。 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十余名曹氏、夏侯氏子弟,骑着骏马,带着二十余名部曲,浩浩荡荡出了谯县城门。 曹仁回头望了一眼故乡,眼中闪过决然。 “此去洛阳,不建功名,誓不还乡!” “走!” 马蹄声响,尘土飞扬。 …… 正月朔日,徐州。 孙坚一身劲装,外罩皮甲,腰悬古锭刀,骑在一匹黄骠马上。 身后,程普、黄盖、韩当各率十名精锐部曲,整齐列队。 这些部曲都是跟随孙坚多年、久经战阵的老兵,虽只三十人,却杀气凛然,引得县城百姓远远围观。 “文台兄,都准备好了。”程普催马上前。 孙坚点头,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兄弟们!此去洛阳,前程未知,凶险难料!但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功!你们可愿随我孙文台,搏一个封侯拜将,光宗耀祖?” “愿随县尉!”三十人齐声怒吼,声震长街。 “好!”孙坚拔刀指天,“出发!” 三十余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向北疾驰。 …… 与此同时,青州、徐州、冀州、兖州、豫州、凉州、益州、荆州、扬州……各州郡通往洛阳的官道上,都有类似的身影。 有独行的游侠,有结伴的豪强子弟,有带着部曲的地方豪杰,也有单纯为了吃饱饭的贫苦青壮。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出身各异,却怀揣着同一个梦想—— 去洛阳,参加镇北军选拔,改变命运! 募兵令,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以洛阳为中心,向整个大汉扩散。 中山国,无极县。 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自南而来,马蹄踏碎路上薄冰,发出清脆响声。 队伍前方,李骋一袭枣红战袍,外罩玄色铁甲,腰挎环首刀,背悬铁胎弓,骑着他那匹神骏的“赤炎”,威风凛凛。 身后百骑,皆着统一玄甲,队列严整,虽经长途跋涉,人马精神不减,显是精锐之师。 “将军,前方五里便是无极县。甄家邬堡在县城东北三里处。”一名向导策马上前禀报。 李骋抬眼望去,远处县城轮廓已隐约可见。他微微点头:“加快速度,日落前抵达甄家邬堡。” “诺!” 百余骑加快步伐,马蹄声如闷雷滚动,惊起道旁枯树上栖息的寒鸦。 半个时辰后,一座规模宏大的邬堡出现在眼前。 这甄家邬堡背靠小山,面临清河,墙高两丈有余,以青砖垒砌,四角建有哨楼,墙头可见持械家丁巡逻。 堡门以厚重铁木制成,包着铁皮,门前两侧各立一尊石狮,气势不凡。 这般规模的私家邬堡,已不逊于一般县城。 可见甄家财力之雄厚。 李骋率队至堡门前百步停下。 哨楼上守卫早已发现这支骑兵,此刻正紧张地张弓搭箭,一名头目模样的汉子探身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骋朗声道:“某乃卫将军李雄麾下军司马李骋!奉卫将军之命,特来拜会甄家家主!速去通报!” 声若洪钟,在冬日寂静的空气中传得极远。 哨楼守卫闻言,面色一变。卫将军李雄,北疆大捷的名将,如今朝廷炙手可热的人物!其麾下将领亲至,必有要事! 那头目不敢怠慢,忙道:“将军稍待!小人这就去禀报!”说罢匆匆下哨楼。 李骋也不催促,端坐马上,目光扫过邬堡防卫布置,心中暗赞:这甄家果然不凡,邬堡建得如军事要塞般,守卫训练有素,反应迅速。 约莫一刻钟后,堡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当先走出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年约五旬,穿着深青色锦袍,头戴裘皮帽,面容精干。他身后跟着八名家丁,分列两侧。 老者快步上前,对李骋躬身行礼:“老奴甄福,乃甄府管家。不知李将军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李骋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亲兵,拱手道:“甄管家客气。某奉卫将军之命而来,有要事与贵家主相商,烦请引见。” 甄福忙道:“家主已在正堂等候,将军请随老奴来。”他看了一眼李骋身后百骑,“这些军爷……” “他们在此等候即可。”李骋对亲兵统领吩咐道,“赵屯长,带弟兄们在堡外扎营休息,不得扰民。” “诺!” 李骋只带两名亲兵,随甄福步入邬堡。 甄福向李骋介绍,甄家的现任主事人乃是甄夫人,是甄逸的夫人,甄逸去年病死,甄逸的儿子又年幼,只能她主持大局, 堡内布局井然,青石铺路,两侧房舍整齐,不时有仆役丫鬟匆匆走过,见到生人,皆垂首避让,规矩森严。 穿过三重庭院,方至正堂。 堂前阶下,一名女子正静静等候。 (努力更新中,求打赏,求支持,让孩子过个肥年吧!) 第84章 绝美的甄夫人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月白色绣银线梅花纹的锦缎长裙,外罩淡紫色貂裘披风。云鬓梳成端庄的堕马髻,只簪一支白玉梅花簪,耳垂悬着明珠耳珰,素净中透着华贵。 她身量高挑,体态婀娜,虽裹着厚实冬装,仍难掩曼妙曲线。最令人惊叹的是那张脸——肌肤如雪,眉似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波,鼻梁挺秀,唇色淡如初樱。整个人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清丽绝伦,气质高华。 只是那双美眸深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思。 李骋虽非好色之徒,见此绝色也不由心中暗赞:好一个美人! 甄夫人见李骋进来,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石:“妾身,见过李将军。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 李骋忙还礼:“夫人客气。某奉卫将军之命前来,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将军请上座。”甄夫人侧身相让,举止得体,“看茶。” 两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茶。 甄夫人率先开口:“不知卫将军遣将军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军中需有所短缺?甄家愿尽绵薄之力。” 她说话直入主题,不绕弯子,显是精明干练之人。 李骋正色道:“夫人明鉴。某此番前来,确为军需之事,却非寻常筹措。”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此乃朝廷诏令抄本及卫将军亲笔信,请夫人过目。” 甄福上前接过,转呈甄夫人。 甄夫人展开细看,先是朝廷关于招募镇北军的诏令,详细列明待遇、晋升通道。随后是李雄亲笔信,字迹刚劲有力,言辞恳切: “甄家主台鉴:雄闻中山甄氏,累世商贾,富甲北地,更兼急公好义,常济困扶危,心甚敬之。今朝廷欲建镇北军,护北疆安宁,然国库空虚,粮饷难继。雄奏请陛下,特许民间出资助力,朝廷予以回报。” “甄氏若愿助军,其利有三:一,甄氏子弟可优先入选新军,凭功晋升,光耀门楣;二,北疆安定,商路畅通,甄家行商北地可保无虞;三,陛下特许,出资者子弟可入太学,或赐其他恩赏。” “此乃三全之策,朝廷省饷,商贾得利,北疆得兵。望甄氏审时度势,共襄盛举。若能面谈,更善。李雄谨启。” 甄夫人看完,久久不语。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帛书边缘,眼中神色变幻。 作为甄家主事人,她太清楚这封信的分量。 甄家虽富,却是商贾出身,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时代,再有钱也难以真正踏入权力核心。 甄逸生前耗尽家财,才捐得一个上蔡令。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资助镇北军,子弟可入太学——那是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更可凭军功晋升,彻底改变甄家的阶层! 而北疆安定对甄家商业网络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甄家主要生意就在幽、并、冀三州,若北疆不宁,商路断绝,损失不可估量。 只是…… 甄夫人抬头看向李骋:“李将军,卫将军信中言及‘面谈更善’。不知将军可否明示,卫将军希望甄家出资多少?又能给予甄家何等具体回报?” 李骋沉吟道:“夫人快人快语,某便直言。镇北军初建,需大量钱财、粮食。然朝廷只出一半,另一半需自筹,甄家乃商贾之家,卫将军不客气,五万石粮,两千万钱可买前程!。”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信中所述三条外,卫将军承诺,可保举甄家一名嫡系子弟为军侯,领五百兵马。若将来立有战功,晋升更快。此外,北疆商路,卫将军可派兵护卫,确保甄家商队安全。” 五万石粮,两千万钱! 饶是甄夫人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暗暗吸气。 这几乎是甄家一年收入的三成! 但想到可能的回报…… 甄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李将军,甄家愿助军!” 李骋心中一喜:“夫人高义!” “不过,”甄夫人话锋一转,“五万石粮,两千万钱,数目巨大,需从各地粮仓、钱库调集,非一朝一夕可成。且如此大事,妾身一妇人,虽暂主家业,终究不便全权决断。”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积雪,缓缓道:“妾身想亲自前往洛阳,面见卫将军,详谈细节。一来以示甄家诚意,二来也可亲眼看看镇北军气象,三来……妾身有些其他想法,需与卫将军当面商议。” 李骋闻言,略感意外,但随即点头:“夫人思虑周全。某可护送夫人前往洛阳。” “那便有劳将军了。”甄夫人转身,绝美容颜在冬日光线中更显清丽,“妾身安排妥当,便随将军启程。” “好!” …… 三日后,清晨。 甄家邬堡外,车马齐备。 甄夫人今日换了身出行装束:藕荷色绣银线缠枝纹的锦缎袄裙,外罩雪白狐裘斗篷,头戴昭君帽,帽檐垂下的白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 她登上马车前,对甄福细细嘱咐:“福伯,家中事务便托付于你了。调集粮钱之事,按我吩咐去办。我此去洛阳,少则两月,多则数月便回。” 甄福躬身:“夫人放心,老奴定当尽心。” 车队启程。 除了甄夫人乘坐的马车,另有五辆大车载着行李、礼物。五十名甄家护卫骑马随行,加上李骋的百骑,队伍浩浩荡荡。 李骋骑马在前开道,不时回头看向马车。 这位甄夫人,不仅容貌绝世,行事更是果决。 听说她丈夫甄逸去年病逝,甄逸留下两个儿子,她以弱质女流之身,硬是撑起了甄家偌大家业,还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当真不凡。 车队沿着官道向南,经真定、邯郸、邺城,一路向洛阳而行。 沿途郡县,见是卫将军麾下骑兵护送的车队,皆不敢怠慢,提供食宿方便。 甄夫人虽在车中,却不时掀帘观察沿途民生、商路情况,心中暗自记下,同时对于面见李雄心跳也有些加快,她对李雄只是耳闻,却也明白李雄是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若是能够庇护甄家,那就太好了。 第85章 甄夫人的决心,刘宏出宫 七日后,车队进入河内郡。 这日晌午,正在一处驿亭休息时,远处忽然烟尘大起! 李骋眼神一凛,翻身上马,厉喝道:“戒备!” 百骑玄甲兵迅速列阵,将车队护在中央。甄家护卫也拔出兵器,严阵以待。 烟尘渐近,却是百余骑装束杂乱之人,有的穿着皮甲,有的只是布衣,手中兵器五花八门,但个个面目凶悍。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提着一杆鬼头刀,见李骋这边军容严整,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哟,碰上硬点子了?不过爷爷们今日饿急了,管你是什么人,留下钱财车马,饶你们不死!” 竟是流寇! 李骋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某乃卫将军麾下李骋,识相的快滚!” “卫将军?”独眼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看到车队中那几辆明显载着重物的大车,贪念又起,“管你什么将军!弟兄们,上!抢了这趟,够咱们吃半年!” 百余流寇嚎叫着冲来。 李骋眼中寒光一闪:“弓弩手,放箭!” 三十名玄甲骑兵张弓搭箭,箭如飞蝗! “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二十余流寇应声落马! 独眼汉子大惊,没想到对方弓箭如此精准狠辣!但他已骑虎难下,咬牙继续冲:“冲过去!近身他们就不行了!” 李骋挂弓取刀,暴喝一声:“杀!” 一马当先,迎向独眼汉子! 两马交错,刀光一闪! 独眼汉子只觉脖颈一凉,随后天旋地转,竟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在马上前冲…… 李骋一刀斩敌首,去势不停,率骑兵撞入流寇队中! 这些玄甲骑兵皆是北疆血战过的精锐,对付这群乌合之众的流寇,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半柱香时间,百余流寇死伤过半,余者哭爹喊娘,四散逃窜。 李骋也不追赶,勒马回阵,身上竟未沾一滴血。 “清理战场,继续赶路。”他沉声下令。 玄甲骑兵训练有素,迅速将流寇尸体拖到路旁,缴获还算完好的马匹兵器。 马车中,甄夫人全程目睹了这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 她透过车帘缝隙,看着李骋如战神般的英姿,看着玄甲骑兵如砍瓜切菜般屠戮流寇,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卫将军麾下的精锐? 难怪能在北疆大破胡虏! 有这样一支强军护卫北疆,商路何愁不安? 甄夫人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此次洛阳之行,她定要与卫将军达成最稳固的合作! …… 这一日,宫中,德阳殿偏殿。 刘宏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玉印玩。 殿内地龙烧得过旺,熏得他有些头晕,四周垂挂的锦帐也显得沉闷。 “无趣……当真无趣……”刘宏将玉印随手一扔,玉印在紫檀案几上“咚”地跳了跳,险些滚落。侍立一旁的张让忙上前接住,小心放好。 “陛下,可是觉得闷了?要不老奴传乐伎来,奏几曲新排的《凤求凰》?”张让谄笑着建议。 刘宏摆摆手,眉头紧锁:“宫中的曲子都听腻了,来来去去就是那些调子。歌舞也看烦了,那些舞姬跳来跳去,还没朕西园里养的那些珍禽走兽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冬日的寒风灌入,吹散了些殿内浑浊的热气,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声。 “张让,你听。”刘宏忽然道,“宫外好像很热闹?” 张让侧耳听了听,赔笑道:“陛下圣明,今日是腊月廿三,民间过小年,市集上自然热闹些。听说西市有斗鸡、斗蛐蛐的,南市有杂耍、卖艺的,北市还有胡商带来的新奇玩意……” 刘宏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斗蛐蛐?朕好久没玩了!上次那只‘黑霸王’死后,朕就没找到过像样的蛐蛐了。”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兴奋:“张让,朕要出宫!去西市看看!” “陛下!”张让大惊失色,扑通跪倒,“万万不可啊!陛下乃万金之躯,岂能轻易出宫?市井之中鱼龙混杂,若有不测……” “能有什么不测?”刘宏不悦道,“朕登基以来,出宫次数屈指可数。整日闷在这四方宫墙里,都快憋出病来了!再说了,不是有你们护卫吗?” “可是陛下……” “别可是了!”刘宏打断张让的话,语气坚决,“快去安排,都换上便装,不要惊动太多人。朕今日就要去看看民间的年节热闹!” 张让知道刘宏的脾气,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得苦着脸应下:“老奴遵旨……只是陛下,此事千万不可声张,护卫一定要带足。老奴这就去安排。” 刘宏这才露出笑容:“快去快去!记得带些钱,朕要买几只好蛐蛐回来!” …… 半个时辰后,一行十余人从南宫侧门悄然出宫。 刘宏穿了一身宝蓝色织锦长袍,外罩玄色狐裘,头戴一顶镶玉皮帽,打扮成富家公子模样。张让则扮作老管家,穿着深灰色棉袍,佝偻着背。 护卫共十二人,皆是羽林军中挑选的精锐,都换了寻常家丁服饰,腰佩短刃,分散在刘宏四周。张让特意带上了自己新收的义子张恭——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似清秀文弱,实则武艺高强,心思机敏,带在身边多一份保障。 张恭今日穿一身青色劲装,外罩半旧羊皮袄,腰间悬着一柄不起眼的短剑,垂首跟在张让身后,像个普通的随行小厮。 一行人混入街市人流,向西市方向走去。 一出宫门,刘宏便如同出了笼的鸟,看什么都新鲜。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各色幌子在寒风中飘荡。卖年画的、写春联的、捏面人的、吹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煮肉的香气,混杂着爆竹燃放后的硝烟味。 孩童们在人群中追逐嬉闹,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车马辚辚,人声鼎沸。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刘宏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比宫里那些死气沉沉强多了!” 张让紧张地四处张望,不住提醒:“公子,小心脚下……公子,别走太快……公子,那边人多,咱们绕过去……” 刘宏哪里肯听?他兴致勃勃地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买串糖葫芦,一会儿驻足看人捏面人,像个初次进城的乡下孩子。 第86章 斗蛐蛐 “张让,你看那杂耍!!”刘宏指着一个正在表演吞剑的江湖艺人,“真能把剑吞下去?不会是骗人的吧?” 张让忙道:“公子,这些都是江湖把戏,当不得真。咱们还是去西市看斗蛐蛐吧?” “对对对,斗蛐蛐!”刘宏想起正事,加快脚步。 西市比东市、南市更为喧嚣。 这里是洛阳城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赌坊、酒肆、妓馆林立,各种地下交易也在此进行。虽已近年关,官府加强了巡查,但依然挡不住人们寻欢作乐的热情。 刘宏一行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空地,只见十几个蛐蛐摊子围成一圈,每个摊子前都聚着不少人,吆喝声、叫好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金头大王对铁甲将军!买定离手!” “黑旋风又赢了!三连胜!” “快看快看,那只是不是‘玉面修罗’?” 刘宏看得心痒难耐,挤到一个看起来最大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三角眼,留着一撇鼠须,穿着绸缎棉袄,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一副暴发户模样。他面前摆着七八个精致的蛐蛐罐,罐盖上贴着名号:“常胜将军”“无敌霸王”“金翅大鹏”…… “这位公子,来玩两把?”摊主见刘宏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眼睛一亮,热情招呼,“小人这里的蛐蛐都是精心挑选、百里挑一的好货!您看看这只‘常胜将军’,已经连赢五场了!” 刘宏凑近一看,罐中一只通体乌黑、体型健硕的蛐蛐正昂首振翅,威风凛凛。 “怎么玩?”刘宏问。 “简单!”摊主笑道,“您挑一只,跟小人的蛐蛐斗。一局十钱起步,上不封顶。您赢了,翻倍赔您;您输了,钱归小人。当然,您要是看中哪只蛐蛐,也可以直接买走,价格另议。” 刘宏掏出一锭银子:“先换一百钱!” 张让想劝,但见刘宏兴致正浓,只得闭嘴。 第一局,刘宏随便挑了只蛐蛐,果然输了十钱。 第二局,他认真挑了只看起来凶猛的,又输二十钱。 第三局,刘宏不信邪,押了五十钱,结果蛐蛐刚上场就畏缩不前,被对方的“常胜将军”三下五除二咬断了腿。 “邪门了!”刘宏眉头紧皱,“张让,再拿钱来!” 张让苦着脸又掏出一锭银子。 这时,摊主凑近,神秘兮兮道:“公子,看您是个懂行的,小人这里有只镇摊之宝,名叫‘血眼麒麟’,凶悍无比,只是价格……” “多少钱?”刘宏问。 “这蛐蛐不卖,只斗。”摊主压低声音,“不过若是公子有兴趣,可以押重注。一局至少五百钱起。” 刘宏正输得上头,闻言毫不犹豫:“好!就它了!押五百钱!” 张让悄悄扯了扯刘宏的衣袖。 “少废话!”刘宏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摊主道,“开罐!”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紫砂罐,掀开盖子。 罐中一只蛐蛐通体赤红,唯独双眼如血,体型虽不如“常胜将军”大,但爪牙锋利,振翅时发出刺耳嗡鸣,气势骇人。 “好虫!”刘宏赞道。 两罐相并,隔板抽开。 “血眼麒麟”果然凶猛,一上场就主动进攻,与“常胜将军”缠斗在一起。两只蛐蛐在罐中翻滚撕咬,战况激烈。 围观人群纷纷下注,大多押在“常胜将军”身上——毕竟它已经连赢多场。 刘宏紧张地盯着战局,拳头紧握。 忽然,“血眼麒麟”一个疾冲,咬住了“常胜将军”的颈部!“常胜将军”挣扎几下,渐渐不动了。 “赢了!”刘宏大喜。 摊主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公子好眼力!这是五百钱,您收好。” 刘宏接过沉甸甸的钱袋,信心大增:“再来!” 第二局,刘宏押一千钱,“血眼麒麟”再胜。 第三局,刘宏押两千钱,又胜。 连赢三局,刘宏面前的银钱堆成了小山,少说有四千钱。他笑得合不拢嘴,周围赌客也纷纷改押他这边,惊呼赞叹不绝于耳。 摊主脸色越来越难看,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第四局开始前,摊主忽然道:“公子今日手气真旺。这样,咱们玩把大的。小人这里还有只‘幽冥鬼王’,是真正从墓穴里抓来的异种,凶悍无比。一局五千钱,敢不敢?” “五千钱?”刘宏犹豫了。他带的钱,加上刚才赢的加上原本剩下的,也就五千多钱。 张让急忙劝阻:“公子,见好就收吧!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刘宏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一咬牙:“好!五千就五千!” 摊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捧出一个漆黑如墨的陶罐。 罐盖掀开,一只体型硕大、通体黝黑如墨的蛐蛐缓缓爬出。这蛐蛐不仅体型大,背上还有诡异的花纹,乍看如鬼脸,触须粗长,爬行时悄无声息,透着股邪气。 “幽冥鬼王”对“血眼麒麟”。 隔板抽开。 两只蛐蛐静静对峙,都没有立即进攻。 突然,“幽冥鬼王”动了!快如黑色闪电,直扑“血眼麒麟”! “血眼麒麟”悍然迎击,但刚一接触,就被“幽冥鬼王”死死咬住前肢! “咔嚓”一声轻响,“血眼麒麟”的前肢竟被生生咬断! “血眼麒麟”痛得翻滚,想要挣脱,但“幽冥鬼王”死死不放,又一口咬向它的头颅! 不过三五息时间,“血眼麒麟”已奄奄一息,瘫在罐底不动了。 “这……”刘宏呆住了。 围观众人也一片哗然。 “赢了!”摊主大笑,“公子,承惠五千钱!” 刘宏脸色有些难看,钱袋空了。 摊主掂了掂钱袋,似笑非笑:“公子,还差三百钱呢。” 刘宏看向张让。张让苦着脸摇头,真没钱了,他们身上的钱都给刘宏了。 第87章 张恭救驾,武力震惊全场 “怎么?想赖账?”摊主脸色一沉,“在这西市,还没人敢赖我‘金钩鼠’的账!” 他一挥手,周围立刻涌出十几个彪形大汉,将刘宏一行人围在中间。这些大汉个个面目凶恶,手中提着棍棒,显然早有准备。 十二名护卫立即上前,将刘宏护在中央,手按刀柄。 气氛骤然紧张。 张让忙打圆场:“这位好汉,莫急莫急。我家公子今日带的钱确实用完了。这样,你派人随我们回去取,定然一分不少。” “回去取?”“金钩鼠”嗤笑,“当我是三岁小孩?放你们走了,我上哪儿找去?要么现在给钱,要么……”他目光在刘宏身上扫过,落在刘宏腰间玉佩、手指玉扳指上,“拿东西抵债!” 刘宏又惊又怒。他堂堂天子,竟被市井无赖逼迫至此! “你敢!”刘宏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金钩鼠”嚣张道,“在这西市,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兄弟们,给我上!把值钱的东西都摘下来!” 十几个大汉一拥而上。 “保护公子!”张让尖声叫道。 十二名护卫拔刀迎战。 混乱中,刘宏被挤得踉跄后退,张让紧紧护着他。 “金钩鼠”看准机会,亲自带着两个心腹扑向刘宏,想抢夺玉佩。 眼看就要得手,一道青影忽然插入! 是张恭! 他一直静静站在张让身后,如同隐形人。此刻见刘宏危急,终于动了。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金钩鼠”只觉手腕一痛,手中的短刀已脱手飞起。他还未看清怎么回事,胸口又挨了一记重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三个手下才停下,哇地吐出一口血。 两个心腹大惊,挥棍砸向张恭。 张恭不闪不避,左手一探,抓住一根木棍,顺势一带,那汉子收势不住,撞向同伴。两人滚作一团。 他脚步不停,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大汉们纷纷倒地,不是手腕被卸,就是腿脚被踹,失去战斗力。 不过七八息时间,“金钩鼠”带来的十几个手下全躺下了,哀嚎一片。 十二名护卫都看呆了。 他们自问也能解决这些地痞,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如此迅速! 张恭解决完杂兵,回到刘宏身前,垂首而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金钩鼠”挣扎着爬起来,又惊又怒:“好小子!敢管闲事?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我表舅是城门校尉赵延!你们今天别想走出西市!” 他一吹口哨,尖锐哨声传开。 周围赌摊、酒肆、店铺中,又涌出数十人,手持刀枪棍棒,黑压压一片,足有百余人之多! 这些人显然都是“金钩鼠”的同伙,平日里在西市欺行霸市,已成气候。 十二名护卫脸色大变。他们虽然精锐,但对方人数十倍于己,又是在对方地盘,真要硬拼,恐怕难以护陛下周全。 张让也慌了,急道:“公子,咱们先撤吧!回宫调兵……” 刘宏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他看着围上来的人群,眼中闪过怒意:“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恶霸!张让,回去后朕要彻查这西市!” “金钩鼠”听到“朕”字,先是一愣,随即大笑:“朕?哈哈哈,你小子失心疯了吧?还敢自称朕?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们的腿!” 百余人嚎叫着冲上。 十二名护卫结成圆阵,准备死战。 就在这时,张恭忽然踏前一步。 他依然垂着头,声音平静无波:“义父,带公子退后三步。” 张让一愣,下意识拉着刘宏后退。 张恭缓缓抬头。 那双原本清澈温顺的眼睛,此刻冰冷如寒潭,锐利如刀锋。 他从腰间解下那柄不起眼的短剑。 剑出鞘。 剑身黝黑,无光,却隐隐有血槽纹路。 张恭单手持剑,另一手背在身后,竟是要以一人之力,阻挡百人冲锋! “找死!”“金钩鼠”厉喝,“砍死他!” 当先五名大汉挥刀砍来。 张恭动了。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第一剑,刺穿一人手腕,刀落。 第二剑,划过一人咽喉,血溅。 第三剑,削断一人腿筋,倒地。 第四剑、第五剑…… 他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短剑每一次挥出,必有一人丧失战斗力。不是要害,却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法——明明看着刀就要砍中,他却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同时剑已刺入对方破绽。 十余息间,已有二十余人倒地。 剩余的人被震慑住了,不敢再上前。 “金钩鼠”脸色煞白。他混迹市井多年,见过不少狠角色,但像张恭这样杀人如割草、面不改色的,从未见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颤声问。 张恭不答,目光扫过人群。凡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后退一步。 刘宏在护卫圈中,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张让收了个义子,据说有些本事,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哪里是“有些本事”?这分明是万人敌的猛将! 张让也惊得说不出话。他知道张恭武艺高强,但平日所见,不过是练武时的矫健身手,哪曾想实战如此恐怖? “让开。”张恭淡淡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堵在通往街道方向的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张恭回头,对刘宏躬身:“公子,请。” 刘宏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在护卫簇拥下,从容走过人群让开的通道。 所过之处,无人敢拦。 “金钩鼠”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想放狠话,却喉头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刘宏一行消失在街角,他才瘫坐在地,浑身冷汗。 “老……老大,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哆嗦着问。 “怎么办?”“金钩鼠”咬牙,“快去找我表舅!这些人来头不小,得查清楚!” …… 离开西市,刘宏一言不发,快步向皇宫方向走去。 张让小跑着跟上,不住擦汗:“陛下受惊了,老奴罪该万死……” 回到南宫,进入德阳殿,屏退左右,只留张让、张恭二人。 刘宏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忽然开口:“张恭。” “奴婢在。”张恭跪地。 “抬起头来。” 张恭抬头,目光平静。 刘宏仔细打量这个清秀少年,很难将他与刚才那个杀神联系在一起。 “你今年多大?何时入宫的?武艺跟谁学的?”刘宏一连三问。 张恭垂眸答道:“回陛下,奴婢今年十六,七年前因家族获罪,净身入宫。武艺是幼时家中请武师所教,入宫后也未敢荒废,时常私下练习。” 第88章 张恭受封 刘宏点头,对张让道:“你倒是收了个好义子。” 张让忙道:“老奴也是看这孩子机灵,又可怜,才收在身边的。不想他竟有这般本事,今日多亏了他,否则老奴万死难赎其罪!” 刘宏摆摆手,目光又回到张恭身上:“你今日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张恭叩首:“护佑陛下乃奴婢本分,不敢求赏。” “有功必赏,乃朕的原则。”刘宏沉吟片刻,“这样,你今日起擢升为小黄门,领一队禁卫,专职护卫朕之安全。另外,赐金百两,锦缎十匹。” 小黄门虽只是宦官中的中级官职,但能领禁卫、近身护卫皇帝,已是莫大信任和恩宠。 张恭再叩首:“谢陛下隆恩!” 刘宏又看向张让:“今日西市之事,给朕查!那个‘金钩鼠’,还有他表舅城门校尉赵延,给朕一查到底!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恶霸,这洛阳城还有王法吗?” 张让忙道:“老奴遵旨!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刘宏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老奴明白。” 刘宏挥挥手:“都退下吧。” 张让、张恭行礼退出。 殿外,张让带着张恭回到自己的值房。 屏退左右,张让盯着张恭,良久,才叹道:“恭儿,今日你可是让义父刮目相看啊。” 张恭垂首:“孩儿鲁莽,请义父责罚。” “责罚什么?”张让摇头,“今日若非你,陛下若真有个闪失,咱们都得掉脑袋!你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的武艺……是不是藏得太深了?连义父都不知道你这么能打。” 张恭道:“孩儿入宫只为求生,不敢张扬。且武艺之事,若非今日情势危急,孩儿也不愿显露。” 张让点点头:“你做得对。在这宫里,藏拙比露锋芒更安全。不过今日之后,你想藏也藏不住了。陛下已经注意到你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拍了拍张恭的肩膀:“从今日起,你要更加小心。陛下让你领禁卫,是对你的信任,也是考验。记住,在宫里,忠心比能力更重要。你的忠心,只能给陛下,还有……义父我。” 张恭恭敬道:“孩儿明白。若无义父收留,孩儿早已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义父之恩,孩儿永世不忘。” 张让满意地笑了:“好孩子。去吧,去领你的新职。记住,多听、多看、少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义父。” “谢义父。” 张恭退出值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冬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芒。 李雄主公交给他的任务,是潜入十常侍身边,获取信任,收集情报。 今日救驾,是意外,也是机遇。 如今,他不仅得到了张让的更深信任,更直接进入了皇帝的视线。 小黄门,领禁卫…… 这个位置,能接触到太多秘密了。 “主公,”张恭心中默念,“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会完成的。这宫廷深处的风云,我会为您看清楚。” …… 洛阳,卫将军府。 李雄站在后院的演武场上,手持一杆长枪,正与张耀喂招。 枪影如龙,风声呼啸。 张耀年轻气盛,枪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李雄则沉稳如山,枪势绵密,将张耀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拆了五十余合,张耀忽然收枪后退,抱拳道:“表兄枪法精妙,耀不及也。” 李雄收枪而立,笑道:“明远不必过谦。你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枪法,已是难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张耀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齿:“表兄过奖了。不过表兄方才那一招‘回马枪’,耀始终参悟不透,不知表兄可否指点一二?” 李雄正要答话,忽见一名亲兵匆匆而来,单膝跪地:“主公,李骋将军派人传信,已护送甄夫人一行抵达洛阳城外,预计半个时辰后入城。” 李雄眼中一亮。 甄夫人到了。 这位甄家主事人,可是关系到他镇北军粮饷大事的关键人物。 五万石粮,两千万钱,若能顺利到手,镇北军初建之困可解大半。 “明远,随我去迎接。”李雄将长枪递给亲兵,大步向外走去。 张耀忙跟上:“表兄,这位甄夫人是何方神圣?值得表兄亲自出迎?” 李雄边走边道:“中山甄氏,富甲北地。此番甄夫人亲自来洛阳,是为助我军资而来。五万石粮,两千万钱,你说值不值得我亲自迎接?” 张耀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年轻,也知道这笔钱粮的分量。 足够镇北军一万人马半年开销! “表兄放心,耀定当好好护卫这位财神爷!”张耀正色道。 李雄看了他一眼,笑道:“明远,记住,待会儿见了甄夫人,礼数要周全,不可莽撞。甄夫人虽是女子,却是一介女流之辈支撑起偌大家业,非常人可比。” “耀明白!” …… 洛阳城北,定鼎门外。 李雄率李骋、张耀及二十余名亲兵,在城门外等候。 不多时,远处官道上烟尘渐起,一支百余人的车队缓缓行来。 李骋策马上前,翻身下马,抱拳道:“主公,末将幸不辱命,已将甄夫人安全护送至洛阳!” 李雄点头,目光越过李骋,落在车队中央那辆装饰雅致的马车上。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秋水明眸。 四目相对。 李雄微微颔首致意。 车帘放下,一名丫鬟先下车,随后扶出一位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披雪白狐裘,内着藕荷色绣银线梅花纹锦裙,云鬓梳成端庄的堕马髻,簪一支白玉梅花簪。她款步而来,举止从容,虽处陌生之地,面对一众军汉,却无丝毫局促。 清丽绝伦的容颜,在冬日阳光下更显莹润,眉眼间既有江南女子的婉约,又有北地女儿的英气。 李雄心中暗赞:好一个绝色佳人! 【叮!检测到配偶级目标!】 【姓名:甄夫人(甄宓之母,因甄逸身死,主持大局)】 【身份:中山甄氏甄夫人】 【颜值:98(清丽绝俗,气质高华)】 【魅力:94(端庄聪慧,仪态万方)】 【智慧:91(精明干练,通晓商事)】 【才艺:90(精擅算学,略通音律)】 【性情:外柔内刚,聪慧明理,有主见】 【当前状态:好奇、审视、略紧张】 【综合评分:96(绝代佳人,商界奇女)】 【简评:中山甄氏甄夫人,虽年轻却已参与家族商事决策,精明干练不输男子。容貌清丽,气质端庄,是难得的才貌双全之女。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预估极高。】 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李雄心中一动。 第89章 甄夫人入府 洛阳城外,定鼎门下。 李雄与甄夫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仿佛连冬日的寒风都放缓了脚步。 甄夫人心中微颤。 这位名震天下的卫将军,比她想象中更年轻,更英挺。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她时,没有寻常男子初见美色的贪婪或轻佻,只有坦荡的欣赏与尊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 “甄夫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李雄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温和,“本将军未能远迎,失礼了。” 甄夫人敛衽还礼,声音如清泉击石:“卫将军言重。妾身一介商贾之妇,能得将军亲自出迎,已是惶恐不安。” “夫人过谦。”李雄侧身让路,“城外风寒,请夫人入城叙话。本将军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夫人接风洗尘。” “将军盛情,妾身却之不恭。”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李雄亲自引路,与甄夫人并肩入城。 李骋、张耀率骑兵前后护卫,甄家车队紧随其后。 洛阳城的繁华,自城门处便已展露无遗。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各色幌子在寒风中飘摇。 虽已近黄昏,街上行人依旧不少,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马的士人,有坐车的贵妇,还有成群结队的孩童追逐嬉戏。 甄夫人透过车帘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帝都的市井百态。 她经商多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城市不少,但洛阳的繁华气派,仍让她暗自赞叹。 “夫人是第一次来洛阳?”李雄策马行在马车旁侧,随口问道。 甄夫人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半张绝美侧脸:“回将军,妾身少年时曾随先夫来过一次,但已是之前的事了。那时洛阳便已繁华,如今更胜往昔。” “之前……”李雄若有所思,“那时夫人还不到双十年华吧?年纪轻轻便随夫经商,着实不易。” 甄夫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先夫待妾身极好,常带妾身四处游历,增长见闻。若非如此,妾身也不会有今日。” 李雄点头,不再多言。 他已得知,甄夫人丈夫甄逸去年病逝,甄逸留下一双幼子。她以一介女流支撑起偌大家业,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不多时,车队抵达卫将军府。 府门大开,柳氏率府中上下在门内等候。这是李雄特意吩咐的,甄夫人虽是商贾之妇,但此番是为助军而来,当以贵客之礼相待。 甄夫人下车,见柳氏率众相迎,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暖意。她原以为李雄只是表面客套,没想到如此郑重。 “妾身柳氏,是将军内子。”柳氏上前,温婉笑道,“夫人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 甄夫人忙还礼:“柳夫人亲自相迎,妾身如何敢当?” “夫人是贵客,理当如此。”柳氏携起甄夫人的手,态度亲昵自然,“府中已备好热水,夫人先沐浴更衣,稍后再与将军叙话。若不嫌弃,今晚便宿在府中,客房早已收拾妥当。” 甄夫人略一犹豫,看向李雄。 李雄点头道:“夫人不必客气。府中院落宽敞,夫人及随从尽可安置。明日再谈正事不迟。” 甄夫人这才放心,再次道谢。 柳氏引着甄夫人及几名贴身丫鬟入内院,自有管家安排甄家护卫、车夫等人到客舍歇息,马匹牵入马厩喂食。 李雄站在院中,望着甄夫人娉婷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主公,这位甄夫人……”李骋凑近,压低声音,“末将护送她一路,观其言谈举止,绝非寻常女子。精明干练,却又温婉得体,在甄家上下威望极高。若能得甄家全力支持,镇北军钱粮之困可解。” 李雄微微点头:“我心中有数。你先去歇息,明日随我一同接待甄夫人。” “诺。” …… 卫将军府,客房。 甄夫人沐浴更衣后,换了一身月白色绣银线兰草纹的锦缎长裙,外罩淡青色绣花鹤氅。发髻重新绾成随云髻,只簪一支白玉兰花簪,素净淡雅,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丫鬟春兰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小声道:“夫人,这卫将军府好大气派!听说这宅子是陛下新赐的,原是某位亲王的旧邸。您看这屋里的陈设,那紫檀木的架子床,那云锦的帐幔,那桌上的青瓷花瓶,都是极品呢!” 甄夫人淡淡一笑:“卫将军圣眷正隆,府邸自然不凡。不过……”她顿了顿,“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春兰好奇地问。 甄夫人没有回答,脑海中浮现出李雄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中,有欣赏,有尊重,有深意。 这个男人,不简单。 “夫人,柳夫人派人来请,说宴席已备好。”另一名丫鬟春燕在门外禀报。 甄夫人收敛思绪,起身道:“走吧,莫让主人家久等。” …… 正厅,灯火通明。 李雄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深衣,外罩暗红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英武中透着儒雅。柳氏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丝牡丹的华服,端庄大方。 见甄夫人进来,李雄起身相迎:“夫人请上座。” 甄夫人忙道:“将军太客气了,妾身怎敢居上座?” “夫人远来是客,且是助我镇北军的贵客,理当如此。”李雄坚持。 推让一番后,甄夫人在客位落座。 宴席丰盛却不奢侈,炙鹿肉、蒸鲈鱼、煨熊掌、炖乳鸽,各色时令果蔬,佐以陈年杜康。柳氏亲自布菜,态度亲切,让甄夫人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酒过三巡,李雄放下酒杯,正色道:“夫人,今日席间不谈正事,只叙情谊。但有一事,本将军想先问明。” “将军请讲。” “夫人此番亲自来洛阳,可是已决定助军?”李雄目光灼灼。 甄夫人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不瞒将军,妾身来洛阳前,确已决定助军。五万石粮,两千万钱,对甄家虽非小数,但若真能为北疆安宁出一份力,换得甄家子弟前程,妾身以为值得。” 第90章 与甄夫人的深入合作 李雄点头,眼中闪过赞赏:“夫人深明大义,本将军佩服。不过,本将军还想知道,夫人可还有其他顾虑?或有其他条件?” 甄夫人沉吟片刻,缓缓道:“将军快人快语,妾身便直言。甄家虽是商贾,但世代经商,积攒下这份家业不易。妾身身为家主,需为甄家上下数百口人负责。助军一事,虽有朝廷诏令、将军承诺,但妾身仍想亲眼看看镇北军气象,看看将军治军之能。若镇北军真如传闻中那般精锐,妾身不仅愿出这笔钱粮,日后还可与将军长期合作,为镇北军稳定供应军需。” 这话说得坦诚,也说得精明。 李雄心中暗赞:果然不愧是系统评分96的奇女子,既有担当,又有谋略。 “夫人想看看镇北军气象,这有何难?”李雄笑道,“明日一早,本将军便陪夫人前往西郊大营,实地观览。若夫人有兴趣,还可观看将士操练、擂台比武。” 甄夫人眼中闪过喜色:“如此甚好!多谢将军。” 柳氏在一旁笑道:“妹妹一路辛苦,明日还要去军营,今夜早些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多谢姐姐。”甄夫人对柳氏印象极好,觉得这位卫将军正妻温婉大度,待人和善。 宴席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尽欢而散。 …… 翌日,清晨。 李雄与甄夫人一行前往西郊大营。 今日天气晴好,冬日暖阳驱散了些许寒意。甄夫人依旧乘车,李雄骑马相伴。张耀率五十骑玄甲精骑前后护卫。 出了洛阳城西门,沿着官道向西行约十里,便到了西郊大营。 远远望去,营寨绵延数里,辕门高耸,旌旗招展。营寨四周挖有壕沟,设有拒马、鹿角,哨楼上士兵持戈而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辕门大开,黄忠率一众将校在门外列队相迎。 “末将等恭迎主公,恭迎甄夫人!”黄忠抱拳行礼,声若洪钟。 李雄点头,对甄夫人道:“夫人,请。” 一行人步入营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平整的校场。 校场上,数千将士正在操练。 有的在进行队列训练,步伐整齐,口号嘹亮;有的在进行格斗训练,刀光剑影,喊杀震天;有的在进行箭术训练,箭靶林立,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甄夫人虽不懂军事,但也看得出这些将士的精锐。 他们人人精神抖擞,目光坚定,动作整齐划一,与寻常所见郡国兵的散漫截然不同。 “这些便是将军的玄甲营?”甄夫人问。 李雄点头:“玄甲营现有三千人,皆是跟随本将军北征胡虏的精锐。那边在建的营房,是为即将招募的镇北军新兵准备的。” 甄夫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营地东侧,数千民夫正在忙碌,一座座新营房已初具规模。 “镇北军要招募一万人,营房、校场、马厩、仓库,皆需新建。”李雄道,“若非朝廷支持,仅凭本将军一人之力,绝难办成。” 第91章 深入合作,二 甄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将军,妾身听闻,镇北军招募不问出身,唯才是举?还设擂台比武,连胜者可为军侯?” “确有此事。”李雄笑道,“夫人若有兴趣,可去看看擂台。今日正好有几场比试。” “妾身正想见识见识。” 一行人来到擂台区。 擂台设在校场北侧,高三尺,方圆十丈,以黄土夯实。擂台四周已围满了观战的将士,人声鼎沸。 此刻擂台上,两名壮汉正在激斗。一人持刀,一人使枪,刀来枪往,战况激烈。 “好!”台下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甄夫人站在擂台一侧的观战台上,李雄陪在身边,为她解说比试规则。 “这两人都是新募兵员中选出的佼佼者。持刀者姓王,原是河东游侠;使枪者姓赵,原是边郡戍卒。今日比试,胜者可升为什长。” 正说着,台上使枪者忽然一个虚晃,骗过对手,枪杆横扫,正中持刀者腰侧。持刀者踉跄几步,被逼下擂台。 “赵什长胜!晋升屯长!”裁判高声宣布。 台下欢呼声一片。 甄夫人看得入神,眼中异彩连连。她虽不懂武艺,但能感受到这些普通士卒眼中那股渴望建功立业的光芒。 “将军治军,果然不同凡响。”她由衷赞道。 李雄微微一笑,对张耀道:“明远,你上台露两手,让夫人看看我玄甲营的精锐。” 张耀眼睛一亮,抱拳道:“诺!” 他大步上台,随手取了一杆木枪,对台下抱拳道:“某乃卫将军麾下亲卫统领张耀!哪位兄弟愿上台切磋?” 台下顿时沸腾。张耀虽年轻,但在营中已名声大噪,能与黄忠打成平手的猛将,谁敢轻易挑战?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屯长上台,抱拳道:“末将斗胆,请张统领指教!” 两人交手,不过三合,那屯长便被张耀一枪挑飞手中兵器。 台下欢呼声更盛。 张耀却不骄傲,对那屯长点头道:“兄弟力气不小,只是招式稍显僵硬。回头来找我,我教你几手。” 那屯长大喜,抱拳道谢。 甄夫人看得美眸发亮,对李雄道:“将军麾下,真乃猛将如云。” 李雄笑道:“夫人过奖。明远年轻,还需历练。” 一行人又参观了骑兵训练场、箭靶场、仓库等地。甄夫人一路观看,一路询问,对镇北军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晌午,李雄在营中设宴款待甄夫人。 席间,两人终于开始正式商谈助军事宜。 “夫人已亲眼看过镇北军气象,不知可还满意?”李雄开门见山。 甄夫人正色道:“将军治军之能,妾身佩服。镇北军若真能如玄甲营一般精锐,北疆何愁不安?妾身愿按约定,出五万石粮,两千万钱,助将军成军。” 李雄大喜:“夫人高义!本将军代镇北军万余将士,谢过夫人!” “本将军也有一个提议。” “将军请讲。” 李雄道:“夫人既愿长期合作,本将军愿与甄家建立长期军需供应关系。除粮饷外,镇北军所需的军服、帐篷、车马等物,也可优先从甄家采购。价格按市价,但甄家需保证质量,按时交货。” 甄夫人眼睛一亮。 这可是一笔长期的大生意! 镇北军一万人马,每年消耗的物资不计其数。若能拿下这个长期订单,甄家不仅稳住了这笔投资,还能获得稳定的利润来源。 “将军此言当真?”甄夫人声音微颤。 第92章 李雄拿下甄夫人 李雄笑道:“本将军从不虚言。不过,本将军也有一个条件。” “请说。” “镇北军所需物资,必须保质保量。若有以次充好,合作立即终止。”李雄目光灼灼,“夫人可敢应承?” 甄夫人毫不犹豫:“妾身以甄家百年声誉担保,绝无此事!” “好!”李雄举杯,“那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 午后,阳光正好。 李雄见甄夫人兴致颇高,便提议道:“夫人难得来洛阳,不如四处走走,看看帝都风物?本将军愿作向导。” 甄夫人略一犹豫,便点头应允。 两人只带了张耀及数名亲兵随行,轻车简从,出了西郊大营,向洛阳城南行去。 第一站,是洛阳最负盛名的龙门伊阙。 冬日的伊水清澈见底,两岸山峦起伏,石壁上密密麻麻的佛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不如后世那般规模宏大,但已初具气象。 李雄与甄夫人并肩而行,沿着伊水河岸缓缓漫步。 “夫人可知,这龙门山原本是大禹治水时开凿的?”李雄指着两岸山势,“《尚书》有云:‘导河积石,至于龙门。’便是此处。” 甄夫人望着这雄奇山水,由衷赞道:“妾身虽走过不少地方,但如此壮观的山水,还是第一次见。洛阳不愧是帝都,钟灵毓秀。” 两人边走边谈,话题从山水风光,渐渐转到人生经历。 “夫人年纪轻轻,便撑起偌大家业,着实不易。”李雄感叹,“本将军年少时也曾落魄,守过城门,尝遍人情冷暖。深知在这世上,女子持家更难。” 甄夫人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轻声道:“将军所言极是。先夫在时,妾身只需相夫教子,打理些内务。先夫去后,偌大家业压在身上,甄家上下数百口人等着妾身拿主意,妾身……也曾夜不能寐,不知所措。”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后来妾身想明白了。哭有什么用?怕有什么用?先夫留下的基业,不能让它在妾身手中败落。妾身便硬着头皮学,学着看账本,学着谈生意,学着处理族中事务。起初处处碰壁,被人轻视,被人刁难……但妾身咬咬牙,都挺过来了。” 李雄静静听着,眼中满是欣赏与怜惜。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内心竟如此坚韧。 “夫人了不起。”他由衷道,“本将军佩服。” 甄夫人抬头看他,眼中闪过感动:“将军不嫌妾身絮叨,肯听妾身说这些,妾身……多谢将军。” 两人目光相遇,都微微一愣,随即各自移开视线,脸上都有些发热。 一时无话,只静静前行。 夕阳西下,将伊水染成一片金红。两岸山峦如黛,佛龛中的佛像在斜阳中更显庄严慈悲。 李雄忽然停步,转身面对甄夫人。 “夫人。”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本将军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甄夫人心跳莫名加快,垂眸道:“将军请说。” 李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本将军初见夫人,便觉惊艳。这相处下来,更被夫人的坚韧、聪慧、明理所打动。夫人虽为商贾之妇,但气度才情,不输任何世家贵女。”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将军知道,这话说得唐突。夫人新寡,本将军府中也有妻妾。但本将军不愿藏掖自己的心意——我对夫人,心生倾慕。” 甄夫人浑身一颤,抬起头,美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李雄竟会如此直接。 “将军……”她声音发颤,“妾身……妾身只是一介商贾之妇,身份卑微,如何当得起将军……” “夫人此言差矣。”李雄打断她,“在本将军眼中,身份门第,远不及人品才情重要。本将军麾下将领,多出身寒微,但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本将军娶妻纳妾,从不问出身,只看其人。”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夫人若愿入我李府,本将军必以真心待你,绝不因你商贾出身而有半分轻视。夫人,甄家二子,本将军也会视若己出,好生教养。甄家之事,更会全力相助。” 甄夫人听得心跳如鼓,脑中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李雄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这位名震天下的卫将军,年轻英武,位高权重,却对自己一个商贾之妇,如此坦诚,如此真诚。 她想起初见时,李雄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欣赏与尊重;想起这几日相处,他的细心周到,他的谈吐见识,他的英雄气概;想起方才他倾听自己诉苦时,那眼中的怜惜与理解…… 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怦然而动。 “将军……”她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光,“妾身……妾身何德何能……” 李雄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夫人不必现在回答。”李雄温声道,“夫人可以在洛阳多住些日子,慢慢考虑。无论夫人最终如何选择,本将军都尊重。与甄家的合作,也不会因此改变。” 甄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将军……”她忽然笑了,笑容如春花绽放,美得惊心动魄,“妾身……愿意。” 李雄一怔:“夫人是说……” 甄夫人脸颊绯红,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妾身愿入将军府,侍奉将军左右。只是……妾身有两点请求。” “夫人请讲。” “其一,妾身需先回中山,将家中事务安排好。甄家偌大家业,不能无人主持。妾身需与族中长辈商议,选定新的主事人,或培养二子日后接班。此事需些时日,还请将军见谅。” 李雄点头:“理当如此。” “其二,”甄夫人咬了咬唇,“妾身入门后,仍想参与甄家商事。甄家是妾身与先夫心血所系,妾身不忍完全放手。将军若允许,妾身愿为将军打理产业,让将军无后顾之忧。” 李雄眼睛一亮。 甄夫人若愿为他打理产业,那可比单纯得到甄家支持更妙! “夫人此言当真?”李雄喜道,“若夫人愿为本将军打理产业,本将军求之不得!” 甄夫人见他如此欣喜,心中更甜,柔声道:“那便说定了。妾身回中山安排妥当,便来洛阳,与将军……长相厮守。” 夕阳下,伊水边,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 回程路上,两人共乘一车。 甄夫人靠在李雄肩头,轻声道:“将军,妾身今日方知,什么是一见倾心。” 李雄揽着她的腰,低笑道:“夫人今日方知?本将军可是初见夫人,便已心动。” 甄夫人嗔道:“将军惯会哄人。” “真心话。”李雄正色道,“夫人这样的女子,天下少有。本将军能得夫人青睐,实乃三生有幸。” 甄夫人心中甜蜜,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道:“将军,妾身还有一事相告。” “何事?” “妾身有一女,名甄宓,今年六岁。”甄夫人眼中闪过慈爱,“她自幼聪慧过人,容貌也生得极好。妾身曾请高人相面,说此女日后贵不可言。将军若不嫌弃,待她长大些,也可……” 李雄心中一动。 甄宓? 历史上那位文昭甄皇后,曹丕之妻,魏明帝曹叡生母,以美貌贤德闻名后世。 “夫人之女,自然不凡。”李雄道,“待她长大,若有意嫁入我李家,本将军必当厚待。” 甄夫人心中大定,笑意盈盈。 马车辚辚,渐渐融入暮色。 远处洛阳城灯火初上,如繁星点点。 …… 三日后,甄夫人启程返回中山。 李雄亲自送出三十里,临别时,两人依依不舍。 “将军放心,妾身会尽快处理完家中事务,早日归来。”甄夫人眼中含泪。 李雄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等你。路上小心,若有需要,随时派人传信。” “嗯。” 甄夫人登上马车,掀帘回望。 李雄立马官道,身姿挺拔如松。 两人的目光穿过晨雾,在空中交汇。 车帘落下,车队渐行渐远。 李雄独立良久,直到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拨转马头,返回洛阳。 …… 【叮!检测到配偶级目标甄夫人,当前好感度92(倾心、信赖、愿托付终身)】 【综合评分96,若能为宿主诞下子嗣,潜力预估极高】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行不仅解决了镇北军粮饷问题,还收获了一位绝世佳人的芳心,更得到了未来可能诞生的高潜力子嗣。 “甄宓……”李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期待。 这位历史上的文昭皇后,如今才六岁。 待她长大,又会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若能与她…… 李雄摇摇头,收敛思绪。 乱世将至,儿女情长固然重要,但根基才是根本。 先让甄夫人回中山安排好一切,待她归来,再徐徐图之。 李雄策马扬鞭,向着洛阳城疾驰而去。 (新的一年,祝大家快快乐乐每一天,求新年礼物!!) 第93章 擂台比武定将领 洛阳城从清晨起便陷入狂欢。街巷间挂满各色花灯,舞龙舞狮的队伍穿行于人群之中,锣鼓喧天,爆竹声声。 孩童们提着兔子灯追逐嬉闹,少女们结伴出门赏灯,整座帝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中。 然而今年,洛阳百姓多了一个去处。 西郊大营,镇北军募兵擂台。 天色微明,通往西郊的官道上已是人潮涌动。 有结伴而来的青壮汉子,有扶老携幼看热闹的百姓,有挑着担子卖吃食的小贩,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豪强子弟。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比城中灯会还要热闹三分。 “快走快走!听说巳时正擂台就开打了!” “急什么?擂台要连打三天呢!今天只是初选。” “初选也得占个好位置啊!听说卫将军亲自坐镇,能亲眼看看这位北疆英雄,这辈子值了!” “可不是嘛!我表兄昨日就到了,说营门口已经排起长队,至少两千人应募!” “两千人?!我的天……” 议论声中,人流越发密集。 西郊大营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营地正门大开,两侧各立一座高达三丈的木制哨楼,楼上旌旗招展,持戟士卒肃立。 门前设了八处登记点,每处都有书吏端坐,详细记录应募者姓名、籍贯、年龄、特长。 登记点前排起长龙,蜿蜒数百步,蔚为壮观。 营地内,三座巨大的擂台已经搭建完毕。 每座擂台高三尺,长宽各五丈,以粗壮圆木为基,上铺厚实木板,四周用绳索围栏。擂台两侧各设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不过都是木质,外包布帛,以免比试时伤人性命。 擂台正北,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台上设伞盖、案几,四周旌旗环绕,正中一面赤色大纛,上书斗大一个“李”字。 那是李雄的观战台。 辰时三刻,三通鼓罢。 李雄在黄忠、张耀、李骋三将及数十名亲兵护卫下,登上了观战台。 他今日着玄色锦袍,外罩亮银锁子甲,腰悬环首刀,头戴武弁大冠,英气逼人。 站在台上环视下方,目光如电,令人不敢直视。 台下应募者与围观百姓见卫将军登台,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卫将军威武!” “镇北军万胜!” “李将军!”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李雄抬手虚压,呼声渐止。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朗声道:“诸位,今日上元佳节,本不该劳动各位。然北疆胡虏虎视眈眈,时不我待。朝廷欲建镇北军,护卫边塞,安抚黎庶,需招募勇武之士、忠义之人!” 李雄声若洪钟,传遍全场。 “本将军奉天子诏,全权主持此事。无论出身,无论贫富,只要有真本事,便能在镇北军中搏个前程!擂台之上,公平公正!连胜三场者,可为什长!连胜五场者,可为屯长!连胜十场者,可为军侯,领一曲兵马!” “若有绝世之才,连胜十五场者!”李雄顿了顿,声音提高,“本将军亲自考较!若真有万人敌之勇,可破格提拔为校尉!” 校尉!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无数人心中炸响。 校尉,那是真正的将军了!秩比二千石,可单独领军,可封侯拜将! 台下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第94章 擂台选将,典韦出世! 李雄再次抬手,待呼声稍歇,继续道:“接下来是擂台选将,规矩如下:比试分步战、骑战、箭术三项。可任选一项,也可三项皆选。步战、骑战皆为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违者,取消资格,逐出营地,若是选将失败当可进一步前往士卒选拔!” “现在——”李雄大手一挥,“擂台选将开启!” “咚!咚!咚!” 三通鼓响,震撼人心。 三座擂台同时开放。 西侧擂台,步战。 中央擂台,骑战。 东侧擂台,箭术。 早已等候多时的应募者们,如潮水般涌向各自选择的擂台。 …… 西侧擂台,步战。 最先登台的是一个精壮汉子,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他提着一根木棍,抱拳向台下道:“某乃河东裴元绍,谁来与某一战?” 话音未落,一个同样魁梧的汉子跳上台,手持木刀:“某来会你!” 两人各施兵器,战在一处。 裴元绍棍法凌厉,舞得虎虎生风。 那汉子刀法也不弱,劈砍格挡,有板有眼。 两人斗了二十余合,裴元绍忽然一棍横扫,正中那汉子腰肋。汉子踉跄几步,跌下擂台。 “第一场,河东裴元绍胜!”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 裴元绍连胜三场,稳稳拿下一个什长之位。 他抱拳谢过台下,满面红光地退下,去登记处领凭证。 第四场,一个身材中等、貌不惊人的汉子跳上台。 他穿着粗布短褐,腰间别着两把短戟,戟刃缠着厚厚麻布,显然有备而来。 正是典韦。 裴元绍打量他一眼,见他貌不惊人,便未放在心上,大咧咧道:“来者通名!” 典韦咧嘴一笑,瓮声瓮气道:“陈留典韦。” “典韦?”裴元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不客气,“来吧!” 典韦从取来两把短戟,在手中掂了掂。 那戟虽是木质,却也分量不轻,寻常人单手使一把都费劲,他双手各持一柄,却轻松自如。 两人相距三步站定。 裴元绍抢先出手,木棍横扫,直奔典韦腰肋! 这一棍又快又狠,正是方才击败那汉子的得意招式。 典韦不闪不避,左手短戟一格! “啪!” 木棍砸在戟杆上,竟被弹开! 裴元绍只觉虎口一震,木棍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惊,还未及反应,典韦右手短戟已至面门! 戟尖停在裴元绍鼻尖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全场寂静。 从出手到制敌,不过一息之间。 裴元绍脸色煞白,喉结滚动,好半晌才艰难开口:“某……某输了。” 典韦收回短戟,憨厚一笑:“承让。” 台下这才爆发出惊呼: “我的天!一招?!” “这……这也太快了!” “那裴元绍好歹连胜三场,竟被一招击败?” “这陈留典韦是何方神圣?” 观战台上,李雄眼睛一亮。 典韦! 终于出现了。 这位历史上“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的恶来,果然来了! 【叮!检测到历史名将典韦应募!】 【姓名:典韦,字未知】 【年龄:约二十岁】 【身份:陈留己吾游侠】 【武力:101(天生神力,双戟无双,可继续成长)】 【统帅:68(不谙兵法,但临阵勇猛)】 【政治:35(粗豪率直,不通权术)】 【谋略:52(战场直觉敏锐,缺乏谋略)】 【魅力:82(豪迈仗义,易得人心)】 【简评: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勇则勇矣,然不习兵法,可为冲锋陷阵的绝世猛将,难以独当一面。】 李雄心中大喜。 又一个绝世级猛将! 虽然统帅、政治是短板,但101的武力,配合那双戟,战场上绝对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传令下去,这个典韦,重点观察。”李雄对身旁张耀道。 张耀应声:“诺!” 擂台上,典韦继续守擂。 第二个对手上台,一个使刀的汉子。 他见识了典韦一招败敌,不敢大意,小心翼翼试探。 典韦却不给他机会,双戟齐出,三招之内,将那汉子的木刀磕飞。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典韦一路连胜,势如破竹。 第六场,一个使枪的壮汉与他斗了五招,被一戟拍下擂台。 第七场,第八场,第九场…… 典韦如同不知疲倦的猛虎,每一战都干净利落,少则一两招,多则五六招,从未超过十合。 当第十场,他一戟将对手逼下擂台时,全场沸腾了! “十连胜!” “军侯!这位典壮士直接就是军侯了!” “太猛了!太猛了!” “还有没有人上台?没人上,典壮士可就稳稳拿下军侯之位了!” 第十一场,一个身穿劲装、腰悬长剑的年轻人跃上台。 “某,陈留己吾,典韦。阁下是?” 年轻人微微一笑:“某,东郡,乐进,字文谦。” “乐进?”典韦挠挠头,“没听过。” 乐进也不恼,笑道:“今日之后,典壮士便记住了。” 两人相距五步站定。 乐进率先出手!木剑如灵蛇出洞,直刺典韦咽喉! 快!极快! 典韦双戟交叉,格开这一剑。但乐进剑势不停,一剑被格,第二剑已至,点向典韦手腕! 典韦左戟下压,右戟横扫。 乐进侧身避开横扫,木剑顺势上挑,削向典韦腋下! 三招之间,攻守转换快如闪电。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惊呼不断。 “这人是谁?竟能和典韦打成这样!” “乐进?东郡乐进?没听说过啊!” “好快的剑!” 观战台上,李雄眼中光芒更盛。 乐进! 五子良将之一,历史上以骁勇果毅着称的乐进! 【叮!检测到历史名将乐进应募!】 【姓名:乐进,字文谦】 【年龄:二十岁】 【身份:东郡寒门子弟】 【武力:88(骁勇果毅,剑法精湛)】 【统帅:84(善打硬仗,可独当一面)】 【政治:62(不谙权术,但明事理)】 【谋略:70(临阵机变,有战术头脑)】 【魅力:78(沉默寡言,以勇服人)】 【简评:勇毅果决,临阵先登,可为军中柱石。】 李雄暗暗点头。 乐进虽武力不如典韦那般恐怖,但统帅、谋略俱佳,是难得的全面型将领。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第95章 猛虎孙坚出世 擂台上,两人已斗了十余合。 典韦力大无穷,双戟势大力沉。 乐进剑法精妙,身法灵活。两人一刚一柔,各展所长,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但时间一长,乐进的劣势开始显现。 他的力量毕竟不如典韦,每次兵器相交,虎口都被震得发麻。二十合后,他的剑法开始散乱,额上见汗。 典韦却越战越勇,双戟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三十合,典韦一戟横扫,乐进横剑格挡—— “咔嚓!” 木剑断为两截! 乐进后退两步,看着手中断剑,苦笑摇头:“典壮士神力,乐进认输。” 典韦收戟,抱拳道:“乐兄弟剑法精妙,俺佩服。” 乐进摇头:“输了就是输了。典壮士,咱们日后军中再见。”说罢跳下擂台,向登记处走去。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十一连胜!” “典韦!典韦!典韦!” 欢呼声震耳欲聋。 典韦咧嘴笑着,憨厚地挠头。 第十二场,第十三场…… 典韦继续连胜,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当第十五场,他一戟将对手震下擂台时,全场彻底疯狂! “十五连胜!” “十五连胜!” “校尉!校尉!校尉!” 数万人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典韦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己吾县那些冷眼,想起了母亲担忧的目光,想起了兄弟们殷切的期盼。 如今,他典韦做到了。 十五连胜,校尉之位,就在眼前。 观战台上,李雄站起身,大步走下高台。 众人纷纷让路。 李雄来到擂台前,仰头看着台上那个魁梧如山的身影,朗声道:“典壮士,可愿入本将军麾下?” 典韦翻身下台,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典韦,愿为将军效死!” 李雄上前亲手扶起他,笑道:“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镇北军校尉!待擂台结束,本将军亲自为你安排职务!” 典韦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 与此同时,中央擂台,骑战。 骑战比试更为激烈,也更考验真功夫。 战马奔腾,长枪如林。 参赛者需在马上持木枪对决,枪头包布蘸石灰,中者身上留白点即为“负”。 此刻擂台上,正进行着一场精彩对决。 一方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使一杆长枪,枪法沉稳,骑术精湛。 另一方则是个年轻将领,约莫二十六七岁,阔面重颐,英气勃勃,手持一杆大枪,枪法凌厉无匹。 两人策马对冲,枪来枪往,斗得难解难分。 “好!”台下喝彩不断。 “那使枪的是谁?好生了得!” “好像是徐州来的,叫什么……孙坚?” “孙坚?没听过。” “管他听过没听过,能打成这样,肯定是个狠角色!” 观战台上,李雄已经返回。 他看着中央擂台上的孙坚,眼中光芒闪烁。 孙坚! 历史上的江东猛虎,孙策、孙权之父,讨董先锋,长沙太守,乌程侯! 【叮!检测到历史名将孙坚应募!】 【姓名:孙坚,字文台】 【年龄:二十七岁】 【身份:吴郡富春人,徐州县尉】 【武力:98(勇猛刚烈,古锭刀法精湛)】 【统帅:91(善于统兵,能征惯战)】 【政治:71(明事理,但缺乏长远眼光)】 【谋略:75(战场嗅觉敏锐,有战术头脑)】 【魅力:89(豪迈仗义,能得人心)】 【简评:江东猛虎,勇烈过人。可为一方大将,然性急刚猛,需有良主驾驭。】 又一个顶级人才! 李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擂台上,孙坚与对手已斗了三十余合。 对手也是个硬茬子,枪法沉稳,经验老到。 但孙坚越战越勇,大枪如蛟龙出海,每一枪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三十五合,孙坚虚晃一枪,引得对手横枪格挡,随即枪势一变,改刺为扫,枪杆狠狠抽在对手腰肋! 对手闷哼一声,翻身落马。 “孙坚胜!”裁判高声宣布。 台下欢呼雷动。 孙坚勒马回身,抱拳向四周致意,随即催马回到起始点,准备下一场。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孙坚一路连胜,虽不如典韦那般摧枯拉朽,但每一场都赢得堂堂正正,毫无取巧。 当第七场,他一枪挑飞对手长枪时,已连胜七场。 第八场,对手是个使槊的壮汉,槊法刚猛,与孙坚硬碰硬斗了四十余合,最终因战马体力不支,被孙坚抓住破绽,一枪点中胸口白灰,遗憾落败。 第九场,第十场…… 当第十场结束,孙坚策马立于场中。 “十连胜!”裁判高声道,“徐州孙坚,可为军侯!” 孙坚翻身下马,抱拳谢过,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他望向观战台,那个端坐伞盖下的身影。 卫将军李雄。 他想得到更多。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观战台传来:“孙军侯,可愿再战五场?” 孙坚抬头,见李雄正含笑望着他。 他心中一热,抱拳道:“末将愿往!” 第十一场,孙坚对上一个使双刀的高手,苦战五十合,艰难取胜。 第十二场,他体力开始下降,却咬牙坚持,以微弱点数胜出。 第十三场,他的对手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枪法却极为凌厉。两人斗了三十合,孙坚竟被刺中三枪,而对手只中两枪。 “东郡夏侯惇胜!”裁判宣布。 孙坚看着那个年轻人,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县人。 刚才那场对决,他输得有点不心服口服,毕竟他已经战了那么多场。 “夏侯兄弟好枪法。”孙坚抱拳道。 夏侯惇也抱拳还礼:“孙兄过奖。若非孙兄连战十二场体力不支,惇未必能胜。”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 东侧擂台,箭术。 箭术比试更为直观,也更为精彩。 固定靶、移动靶、骑射,三项依次进行。 参赛者需在五十步外射固定靶,七十步外射移动靶,最后骑在马上射百步外的靶子。 此刻正在进行固定靶比试。 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持弓而立,目光如电。他张弓搭箭,弓开如满月—— “嗡!” 箭矢离弦,正中靶心! “好!”台下喝彩。 年轻人继续张弓,第二箭、第三箭……十箭连发,箭箭命中靶心! 全场哗然。 第96章 众将领璀璨,可是有几人能收? “我的天!十箭全中靶心!” “这准头,神了!” “他是谁?叫什么?” “沛国夏侯渊!” 观战台上,李雄眼眸浮现一抹异色。 夏侯渊,字妙才,夏侯惇族弟,历史上以疾行如风、千里袭人着称的征西将军! 【叮!检测到历史名将夏侯渊应募!】 【姓名:夏侯渊,字妙才】 【年龄:约二十一岁】 【身份:沛国谯县豪强子弟】 【武力:86(箭术通神,刀法精湛)】 【统帅:86(善长途奔袭,可独当一面)】 【政治:60(不谙权术,但明事理)】 【谋略:75(战场嗅觉敏锐,有战术头脑)】 【魅力:81(爽朗豪迈,易得军心)】 【简评:如疾风烈火,千里袭人。可为骑兵大将,善打运动战。】 紧接着,夏侯惇、曹仁、曹洪等人也纷纷登场。 夏侯惇步战连胜五场,骑战同样表现出众;曹仁沉稳持重,兵法韬略出众;曹洪勇猛果敢,冲锋陷阵毫不含糊。 李雄看得不禁摇头,这一次擂台比武,曹氏猛将竟然都来了。 若真的都效忠他的话,这哪里是募兵? 这分明是将三国时期的曹魏、孙吴两大阵营的名将,一网打尽! 再加上之前应募的典韦、乐进,以及尚未出现的其他英杰…… “好!”李雄忍不住摇头,“这次募兵倒是成功,只是可惜,就是不一定能得忠心!” 黄忠在一旁笑道:“主公,此番应募者中,着实藏龙卧虎。那个典韦,还有孙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个个都是难得的人才。若能尽收麾下,镇北军何愁不强?” 李雄点头,眼中闪过深思之色。 人才是来了。 但如何留住这些人,如何让他们真心效忠,还需要手段。 尤其是孙坚,历史上可是割据一方的诸侯,野心勃勃。 夏侯惇等人出身曹魏阵营,对曹操有着天然的亲近。 “汉升,”李雄忽然道,“你与明远、李骋,多留意这些新募将领。尤其是孙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几人,观察他们的性情、能力、志向,每日报我。” “诺!”黄忠应道。 …… 擂台比试持续了三日。 三日内,无数英雄豪杰崭露头角。 典韦以步战十五连胜的惊人战绩,第一个拿下校尉之位。 孙坚骑战十三胜两负,同样被李雄破格提拔为校尉。 乐进步战十二胜三负,被授予军侯之位。 夏侯惇步战九胜、骑战五胜,综合评定优异,被授予军侯。 夏侯渊箭术三甲,骑射无双,被授予军侯。 曹仁虽武力不如前几人那般耀眼,但兵法韬略出众,被李雄单独召见考较后,授予军侯。 曹洪勇猛有余,但略显鲁莽,被授予屯长之位,留待日后观察。 此外,还有数十名表现优异的应募者,分别被授予屯长、什长等职。 三日后,暮色渐沉。 擂台选将的最后一场比试结束。 李雄再次登上观战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诸位,三日擂台,已见分晓。入选者,从今日起便是我镇北军将领!未入选者,也不必气馁。镇北军初建,你们皆可以入军,未必没有成为将领的机会!” “现在——”他声音提高,“随本将军入营!犒赏三军,共庆上元!” “万胜!万胜!万胜!” 欢呼声震天动地。 第97章 冯夫人怀孕,双喜临门 洛阳,卫将军府。 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卞玲珑的居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室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几盆水仙在窗台上静静绽放,幽香浮动。 卞玲珑斜倚在软榻上,怀中抱着李宸,正轻声哼着歌谣。 小家伙刚吃饱奶,此刻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母亲,偶尔“咿呀”一声,伸出小手想抓母亲垂下的发丝。 “宸儿真乖。”卞玲珑低头亲了亲儿子柔嫩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 冯馨儿坐在一旁,手中做着针线,却不时抬眼看向卞玲珑母子,眼中闪过羡慕之色。 她今日穿了一身茜红色织金锦袄,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狐毛,衬得那张102颜值的绝美容颜愈发明艳照人。 只是眉眼间,隐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玲珑姐姐,宸儿养得真好。”冯馨儿放下针线,凑过来逗弄李宸,“瞧这小模样,越长越像夫君了。将来长大了,定也是个英武的美男子。” 卞玲珑笑道:“妹妹过奖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这会儿像夫君,过几日说不定又像我了。”她抬眼看向冯馨儿,见她神色,心中了然,温声道,“妹妹入府也有些日子了,身子可还好?” 冯馨儿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挺好的。姐姐们都很照顾我,夫君也……也常来。” “那就好。”卞玲珑轻轻握住她的手,“妹妹不必心急。子嗣之事,讲究缘分。姐姐我也是入府好久才有了宸儿。妹妹年轻,身子骨又好,早晚会有的。” 冯馨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又忍不住轻叹:“姐姐说得是。只是……看着姐姐抱着宸儿,芸娘姐姐带着曜儿,柳姐姐打理着三个孩子,妹妹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尤其是每次夫君来,虽待我温柔,但我知道,他心里盼着我能早日有孕。我……我实在不想让夫君失望。” 卞玲珑闻言,心中暗叹。 她如何不明白冯馨儿的心思? 入府为妾,最重要的就是诞下子嗣。 若无子嗣傍身,再美的容颜,再得宠的恩情,也难保长久。 这是深宅大院中无数女子的宿命。 “妹妹别多想。”卞玲珑柔声安慰,“夫君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清楚。他不是薄情之人。再说了,你入府才多久?还不到半年呢。姐姐我当年……” 她话未说完,冯馨儿忽然脸色一变,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 “妹妹?你怎么了?”卞玲珑忙放下李宸,起身扶住她。 冯馨儿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又是几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卞玲珑经验丰富,见此情景,眼睛一亮:“妹妹,你月事可还准时?” 冯馨儿一怔,随即脸腾地红了,小声道:“这……这个月确实迟了七八日……我还以为是天冷,身子受寒……” 卞玲珑大喜:“傻妹妹,这哪里是受寒!这分明是……春棠!快去请大夫!” 春棠正在外间整理衣物,闻言忙应声,匆匆出门。 冯馨儿呆呆地坐在榻上,心中既是惊喜,又是忐忑。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此刻却仿佛能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姐姐……我真的……”她声音发颤。 卞玲珑握着她的手,笃定道:“八九不离十。我怀宸儿时,也是这般反应。妹妹莫急,等大夫来了便知。” 李宸在榻上“咿呀”叫了两声,似是不满母亲突然离开。卞玲珑忙又将他抱起,轻轻拍着,脸上却满是笑意。 不多时,春棠领着一位白发老大夫匆匆而入。 这大夫姓刘,是洛阳城中有名的妇科圣手,常被请入各府为内眷诊脉。 他放下药箱,对卞玲珑、冯馨儿行礼后,便在绣墩上坐下,取出丝帕覆在冯馨儿腕上,凝神诊脉。 室内一片寂静。 冯馨儿紧张地盯着刘大夫的脸,心跳如鼓。卞玲珑也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期待。 刘大夫闭目良久,手指在冯馨儿腕上轻轻移动,时而停顿,时而按压。 终于,他睁开眼睛,脸上绽开笑容,起身拱手道:“恭喜冯夫人!贺喜冯夫人!您这是喜脉啊!脉象圆滑如珠,虽尚微弱,但确是喜脉无疑,已月余矣!” “喜脉”二字如惊雷般在冯馨儿耳中炸响。 她怔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来,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真的有了?”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 刘大夫笑道:“千真万确!老朽行医数十年,绝不会诊错。夫人只需好生调养,保持心情舒畅,定能平安诞下麟儿。” 卞玲珑大喜,忙对春棠道:“快,取诊金,重谢刘大夫!另,派人去何府报信,告诉夫君这个好消息!” 春棠应声而去。 冯馨儿却仍呆呆坐着,手覆在小腹上,泪水无声滑落。 这是……她和夫君的孩子? 她盼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了? 卞玲珑轻轻搂住她,温声道:“傻妹妹,这是大喜事,哭什么?快别哭了,对胎儿不好。” 冯馨儿靠在卞玲珑肩上,哽咽道:“姐姐……我……我太高兴了……我以为……以为还要等很久……” “这不是等到了吗?”卞玲珑笑道,“你入府不到半年便有孕,可见与夫君缘分深厚。这孩子将来生下来,定也是个聪明的。” 冯馨儿破涕为笑,摸着小腹,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这一刻,所有的落寞、羡慕、忐忑,都烟消云散。 有的只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以及对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无限憧憬。 …… 与此同时,洛阳城东,何进府邸。 正堂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何进设宴款待李雄,陪坐的还有何进的几位心腹幕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何进放下酒杯,看着李雄,眼中满是欣赏与拉拢之意。 “李将军,此番北疆大捷,真是大快人心啊!”何进笑道,“本官在洛阳闻讯,激动得一夜未眠。自孝武皇帝以来,我大汉对胡虏少有如此大胜!将军真乃当世名将!” 李雄举杯谦道:“何尹过誉了。此战之胜,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雄不过居中调度,不敢居功。” “诶,将军太谦虚了。”何进摆摆手,“本官在朝中多年,见过的将领无数。有勇无谋者多,有谋无勇者亦多,但像将军这般有勇有谋、能征善战者,实属罕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将军,本官对将军,是真心佩服,也是真心想结交。将军若看得起本官,日后但有什么事情,何氏愿鼎力相助。” 这话说得直白。 李雄如何听不出何进的拉拢之意? 他微微一笑,举杯道:“何尹厚爱,雄感激不尽。何尹乃皇后胞兄,国之栋梁,雄能与何尹结交,亦是三生有幸。” 两人对饮一杯,相视而笑。 何进放下酒杯,话锋一转:“李将军,北疆虽胜,但胡虏未灭。听闻鲜卑各部正在重新集结,准备来年大举南侵?不知将军有何打算?” 李雄正色道:“何尹所言极是。鲜卑遭此重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据可靠情报,慕容、柯最两部正在联络东部鲜卑,欲集结三万骑,于明年秋高马肥时南下复仇。” “三万骑?”何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雄道:“雄已奏请陛下,筹建镇北军,扩兵一万,加强北疆防务。若能顺利建成,再配合边郡守军,当可抵御鲜卑来犯。” 何进点头,沉吟道:“镇北军之事,本官也有所闻。听说将军为筹措粮饷,亲自联络各地豪商?中山甄氏已应允资助五万石粮、两千万钱?” 李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何进的消息倒是灵通。 “何尹明察。”李雄坦然道,“若能成事,镇北军粮饷可解大半。” 何进抚须笑道:“将军果然手段了得。不过,仅靠甄氏一家,恐怕不够吧?本官听闻,将军还派遣人前往徐州糜氏,也是富可敌国?” 李雄道:“已派人前往徐州,糜氏那边也有意相助。只是具体数额还在商议中。” 何进点点头,忽然道:“李将军,本官有个提议,不知将军愿听否?” “何尹请讲。” “将军筹饷之事,本官愿助一臂之力。”何进正色道,“何氏在朝中多年,与各地世家豪商也有些交情。若将军不嫌弃,本官可出面,联络河内司马氏、弘农杨氏等几家,共同资助镇北军。每家出个一两万石粮、千把万钱,凑起来也不少了。” 李雄心中一动。 何进这是要借资助镇北军之名,进一步拉拢自己,同时也向这些世家展示何氏的影响力。 这是阳谋。 但李雄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对他有利。 若能通过何进拉拢更多世家资助,镇北军的粮饷问题便能彻底解决。届时他只需专注于练兵即可。 “何尹高义!”李雄举杯,“雄代镇北军将士,谢何尹鼎力相助!” 何进大喜,举杯饮尽:“好说好说!将军的事,就是本官的事!” 第98章 冯夫人怀孕,李雄的欣喜 两人又饮几杯,气氛愈发热络。 何进凑近李雄,压低声音:“李将军,本官还有一事相求。” “何尹请讲。” “关于王美人之子刘协……”何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将军也知道,皇后娘娘如今诞下嫡次子,本是大喜。但陛下对那王氏之子格外宠爱,听说常抱在怀中,赞不绝口。朝中已有议论,说陛下欲废长立幼……” 李雄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何尹多虑了。皇子辩乃嫡长子,名分早定。陛下虽宠爱幼子,但绝不会动摇国本。”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防啊。”何进叹道,“本官这个妹妹,性子刚烈,最见不得有人威胁辩儿的地位。若王氏那边再生出什么事端,恐怕……” 他看向李雄:“将军与皇后有救命之恩,又与何氏交好。若将来真有变故,还望将军能站在皇后这边。” 李雄沉默片刻,缓缓道:“何尹放心。皇后娘娘对雄有知遇之恩,雄必当尽心竭力,护佑皇后与皇子们周全。”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表了忠心,又留了余地。 何进却已满意,举杯道:“有将军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来,再饮一杯!” 两人正要饮,忽听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兵匆匆而入,单膝跪地:“启禀主公!卫将军府来人报喜!” 李雄眉头一挑:“何事?” 亲兵大声道:“冯夫人有喜了!大夫刚诊出喜脉,已月余!” 李雄猛地站起,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 冯馨儿有孕了? 这个102颜值、95综合评分的绝色佳人,终于怀上了他的孩子! 李雄强压心中狂喜,对亲兵道:“赏!报信之人重赏!” 亲兵应声退下。 何进也站起身,满脸堆笑,拱手道:“恭喜李将军!贺喜李将军!将军年轻有为,膝下子嗣兴旺,实乃天大的福气啊!” 李雄抱拳还礼:“多谢何尹吉言。” 何进笑道:“将军府上添丁,此乃大喜!本官今日便不留将军了,将军快些回府,陪陪冯夫人吧。改日本官再设宴,为将军贺!” 李雄此时心中也是颇为惊喜,也不推辞,拱手道:“那雄便告辞了。何尹盛情,雄铭记在心。” 何进亲自将李雄送至府门外,看着他翻身上马,在亲兵簇拥下疾驰而去,这才转身回府。 …… 卫将军府,西跨院。 李雄大步流星走入冯馨儿房中时,卞玲珑已带着李宸离去,只留冯馨儿独坐榻边。 她依旧穿着那身茜红色织金锦袄,只是此刻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微红,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喜悦与羞涩。 见李雄进来,冯馨儿忙起身行礼:“夫君……” 李雄上前扶住她,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满是柔情与期待。 “馨儿,你有了。”他轻声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冯馨儿点点头,脸颊绯红,声如蚊蚋:“大夫说……已月余了。” 李雄伸手抚上她的小腹,隔着锦袄,能感受到那里微微的温热。那是生命孕育的温度。 “好,太好了。”李雄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馨儿,辛苦你了。” 冯馨儿靠在他胸前,泪水又涌了出来,却是喜悦的泪。 “夫君,妾身……妾身终于能为夫君生孩子了……”她哽咽道,“妾身好高兴……”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温声道:“傻丫头,这是大喜事,哭什么?从今日起,你要好生养着,吃好睡好,心情舒畅,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冯馨儿用力点头:“妾身省得。妾身一定好好养着,给夫君生个……生个……” 她说着,忽然又红了脸,说不下去了。 李雄笑道:“生个什么?是儿子还是女儿?” 冯馨儿羞得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只要是夫君的孩子,妾身都喜欢。” “好。”李雄搂着她,目光望向窗外。 冬日的阳光洒在庭院中,积雪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李雄心中,此刻却比那阳光更加灿烂。 冯馨儿有孕,意味着又将多一个子嗣。 以她95的综合评分,这个孩子的潜力,有概率至少也在85以上,甚至可能达到90! 而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吕布级人才! 李雄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冯馨儿,柔声道:“馨儿,从今日起,你什么都别想,只管安心养胎。府中一应事务,自有柳儿操持。你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管吩咐下人。若有任何不适,立刻请大夫。” 冯馨儿乖巧点头:“妾身明白。” 第99章 王美人暗中见李雄 洛阳西郊,镇北军大营。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数千士卒正在操练,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李雄站在点将台上,身披玄色大氅,腰悬环首刀,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队列,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自招兵令发出以来,各地应募者络绎不绝。 短短月余,镇北军一万兵额已满,且兵员质量之高,远超李雄预期。 这些应募者中,有陈留典韦那般天生神力的游侠豪杰,有沛国曹仁、夏侯惇那般出身豪强的勇武子弟,有徐州孙坚那般带着部曲来投的地方豪强,还有无数来自各州郡的猎户、力夫、良家子。 他们或许出身不同,经历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皆是勇武之辈,身强力壮,敢于搏命。 更让李雄欣喜的是,通过擂台比武,一批难得的将才脱颖而出。 典韦,陈留己吾人,擂台比武连胜十五场,力压群雄。 其天生神力,双戟挥舞如风,无人能敌。 李雄亲自考较后,领一曲五百人。 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四人,皆是沛国谯县曹氏、夏侯氏子弟,武艺高强,通晓兵法。 孙坚,徐州下邳人,带着三十精锐部曲来投,擂台比武同样连胜十场,且言谈举止间颇有将略。 此外,还有无数勇猛之士,被选入镇北军,充任什长、伍长。 此刻,点将台下,一万镇北军正分作十营,每营一千人,由军司马、军侯统领,正在各自校尉的指挥下进行基础操练。 左营,典韦赤裸上身,露出古铜色肌肤和虬结肌肉,手持双戟,正与十名士卒对练。他暴喝一声,双戟横扫,十人手中的木制兵器竟齐齐脱手飞出! “好!”周围士卒轰然喝彩。 典韦咧嘴大笑,露出满口白牙:“再来!再来十个!” 右营,孙坚一身劲装,腰悬古锭刀,正指挥一曲士卒演练阵法。他声音洪亮,令行禁止,士卒们在他的指挥下进退有序,颇有章法。 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各率一队,配合默契,显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中军营,曹仁、夏侯惇等曹氏子弟正与李骋、张耀切磋武艺。 夏侯渊拉弓搭箭,百步外连中三元,引得阵阵惊叹。 李雄看着这一幕幕,心中豪情顿生。 这一万镇北军,兵员质量远胜寻常郡兵,甚至不输边军精锐。 若能严加训练,假以时日,必成一支虎狼之师! 有此精兵在手,他便有了北疆再立新功的底气。 “主公。”黄忠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低声道,“这一万新军,底子极好。若能训练一年半载,战力必不输玄甲营。” 李雄点头:“汉升所言极是。不过新军初建,百事待兴。训练之事,你多费心。典韦、孙坚那些新晋将领,虽有勇力,但于练兵之法尚不熟悉,你要多加指点。” 黄忠抱拳:“末将明白。” 李雄又看向张耀:“明远,骑兵营的训练,你与李骋一同负责。镇北军三千骑兵,我要他们半年之内,能在马上开弓射箭,一年之内,能长途奔袭三百里。” 张耀年轻气盛,闻言眼中战意熊熊:“表兄放心!耀定不负所托!” 正说着,李锋悄然登上点将台,来到李雄身后,压低声音道:“兄长,有消息。” 李雄神色不变,对黄忠、张耀道:“你们继续盯着操练。” 二人领命,下台而去。 李锋这才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宫中来人传话,柔贵人今日出宫,回其父郎中王斌府上省亲,停留一日。她让人暗中递话,想见兄长一面。” 李雄心中一跳。 王美人…… 自刘协诞生后,他再未见过她。 深宫重重,他虽是卫将军,却也不能随意入后宫相见。 如今她借省亲之机出宫,定是有要事。 “她可说了为何事?”李雄问。 李锋摇头:“传话之人只说,柔贵人神色忧虑,似有难言之隐。且她特意嘱咐,此事机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李雄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既然如此,我去王郎中府。” 李锋一愣:“兄长,现在?镇北军操练……” “操练有汉升、明远盯着,无妨。”李雄转身下台,“此事要紧。你随我同去,在外接应。” “诺!” …… 王郎中府位于洛阳城东南,靠近开阳门,是一处三进院落,虽不算奢华,但也规制齐整。 王斌本是寒门,因女儿王荣入宫得宠,又诞下皇子刘协,才被授予郎中闲职,有了这处宅院。 此刻,府门紧闭,门前只有两个仆役守着。 在王府的另外一个紧邻的院子。 李雄让李锋在外面守着,自己遮住面容,潜入王府的后院。 后院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座小巧的暖阁建在池塘边,四周种着几株腊梅,此刻正凌寒绽放,幽香浮动。 暖阁门窗紧闭,隐约可见内中有人影。 李雄快步上前,轻轻叩门。 “谁?”内中传来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紧张。 “是我。”李雄低声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绝美却带着忧色的脸庞。 王美人今日未着宫装,只穿一身月白色绣银线兰花纹的棉裙,外罩淡紫色鹤氅,发髻松松绾就,只簪一支白玉兰簪,素净清雅,如空谷幽兰。 她见到李雄,美眸中瞬间闪过复杂神色,有惊喜,有委屈,有思念,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幽怨。 “李将军……”她声音微颤。 李雄闪身入内,随手关上门。 暖阁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靠窗的软榻上,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安静地睡着,正是皇子刘协。 李雄的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心头一热。 这是他的儿子。 虽然名义上是皇子,但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隐约可见李雄的影子。 王美人走到榻边,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颊,眼眶渐渐红了。 “李将军……”她转过身,看着李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妾身……妾身真的好难……” 李雄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 “别哭,慢慢说。”他温声道,“出了什么事?” 王美人靠进他怀中,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抽泣道:“皇后……皇后她……还是容不下妾身和协儿……” 李雄心中一沉。 何皇后果然还是出手了。 “她做了什么?”李雄问。 王美人抬起泪眼,哽咽道:“前几日,皇后以中宫之名,召妾身去长秋宫请安。妾身带着协儿去了,她……她抱着协儿看了许久,那眼神……好可怕……” 她身子微微颤抖,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问妾身,协儿长得像谁。妾身说像陛下,她冷笑一声,说‘像陛下?本宫怎么觉得,协儿这眉眼,倒有几分像卫将军呢?’” 李雄瞳孔一缩。 何皇后这话,是试探,也是警告。 她在暗示王美人,她知道了些什么? 李雄看了看刘协,倒是看不出来与他哪里像。 王美人继续道:“妾身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只能强撑着说娘娘说笑了。她又说,‘本宫听说,你省亲那日,李将军曾去过你娘家?倒是巧得很。’” “妾身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说是巧合。她笑了笑,没再追问,但妾身知道,她已经起了疑心。这些日子,妾身在宫中,总觉得处处有人盯着,连春棠都被人盘问过几次……” 她抬起头,看着李雄,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李将军,妾身好怕……妾身不怕死,但协儿还这么小……他若有个闪失,妾身……” 李雄将她搂紧,沉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母子有事。” 王美人靠在他怀中,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却仍忍不住问:“可是皇后那边……她若真要对协儿不利,妾身怎么办?” 李雄沉默片刻,缓缓道:“皇后那边,我会处理。” 王美人一怔:“你……你要怎么处理?” 第100章 不在意多要几个了! 李雄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从今往后,你只管安心在宫中,照顾好协儿。皇后若再召你,你便去,但切记,莫要与她争执,她说什么,你听着便是。” “可是……” “没有可是。”李雄打断她,目光深邃,“你要信我。” 王美人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坚定如铁,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她终于点了点头,轻声道:“妾身……妾身信你。”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让王美人身子微微一颤,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她虽已为人母,但在李雄面前,仍如初见时那般羞涩。 李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泪痕未干却更显凄美的容颜,低声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王美人摇摇头,轻声道:“只要能见到你,再苦也不怕。” 李雄心中一暖,俯身吻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但很快便化作缠绵。 王美人踮起脚,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思念,都融在这个吻中。 许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喘息。 王美人靠在李雄怀中,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李雄看着她,忽然笑道:“荣儿,咱们都有协儿了,不怕再多几个。” 王美人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羞得埋进他怀里,声如蚊蚋:“你……你胡说什么……” 李雄却不再多言,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暖阁内室。 王美人惊呼一声,随即红着脸将头埋在他胸前,任他施为。 内室不大,一张软榻,铺着厚厚的锦褥。 李雄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俯身吻她。 衣衫渐解,春光乍泄。 窗外,腊梅幽香浮动;窗内,景色无边。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王美人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脸上红晕未退,眼中却满是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李郎……”她轻声唤道,声音娇媚入骨。 “嗯?”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 “你说……妾身真的还能再有吗?”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与羞涩。 李雄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只要你愿意,自然能。” 王美人羞得将脸埋进他怀里,小声道:“妾身……妾身愿意。” 李雄搂紧她,目光望向窗外。 腊梅在寒风中摇曳,花瓣上凝着霜雪。 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王美人有刘协这个93潜力的皇子在先,若再能诞下子嗣,潜力定然不低。 随之而来的吕布级人才,又将是他手中的又一柄利器。 更重要的是,通过王美人,他能更深入地影响宫中局势,制衡何皇后,甚至……在未来的变局中,多一条后路。 至于何皇后…… 李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既然起了疑心,就不能再放任不管。 但此刻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何皇后刚诞下嫡次子刘昀,圣眷正隆,何进又势大。 若此时与何氏翻脸,于他不利。 需要徐徐图之。 先稳住何皇后,让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同时,通过张恭在宦官中的渗透,逐步削弱十常侍对何氏的支持。 再通过何进,进一步拉拢世家,壮大自身实力。 待时机成熟…… “李郎?”王美人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李雄回过神,低头看着她,温声道:“在想怎么让你和协儿平安。” 王美人眼中闪过感动,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妾身不求别的,只求协儿能平安长大,只求……能偶尔见到你。” 李雄抚着她的发丝,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愿望,在深宫之中,何其奢侈。 但他会尽力。 为了王美人,为了刘协,也为了自己。 “时候不早了。”李雄起身,开始穿衣,“我该走了。你在此多待些时候,免得引人怀疑。” 王美人坐起身,用锦被遮住身子,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你……你什么时候再来?” 李雄系好衣带,转身看着她,目光柔和:“放心,会有机会的。你在宫中,一切小心。若有事,让春棠传信给我。” 王美人点点头,眼中又泛起泪光。 李雄上前,最后吻了吻她的唇,转身离去。 王美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忍不住,泪水再次滑落。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起身穿衣。 为了协儿,为了李郎,她必须坚强。 …… 第101章 李雄决定向皇后摊牌:王美人是他的女人 洛阳,卫将军府。 夜色已深,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雄凝重的面容。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辉,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王美人今日的眼泪、恐惧、无助,以及刘协那张稚嫩的小脸,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儿子。 她们身处深宫,每日活在何皇后的阴影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而何皇后,那个同样为他诞下皇子刘昀的女人,如今却成了悬在王美人母子头顶的利剑。 若任由事态发展,以何皇后的性情,迟早会对王美人母子下手。 历史上,王美人就是被何皇后毒杀的。 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但何皇后的妒忌与狠辣,从未改变。 李雄不能赌。 他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能做什么? 杀了何皇后? 不可能。 她是中宫皇后,是刘辩、刘昀的生母,是何进倾力支持的核心。杀了她,等于与整个何氏乃至半个朝堂为敌。他李雄纵然手握重兵,也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和世家门阀的围剿。 并且,皇后也是他的女人,自然不能杀。 放任不管? 更不可能。 王美人是他的人,刘协是他的骨血。若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护不住,他李雄还算什么男人? 两难之间,李雄的目光渐渐坚定。 只有一个办法—— 摊牌。 既然何皇后已经起了疑心,与其让她暗中猜忌、步步紧逼,不如主动挑明。 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王美人与他的关系。 告诉她,刘协也是他的儿子。 这步棋,风险极大。 一旦何皇后翻脸,将此事捅出去,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李雄也有筹码。 何皇后同样为他生了儿子——刘昀。 若真相败露,何皇后也是同谋。 她肚里的孩子怎么来的,她最清楚。 更何况,何皇后对他…… 想到何皇后每次见到他时那复杂的眼神,想到在河南尹府邸的缠绵,想到她诞下刘昀后对他的态度,李雄心中有了几分把握。 何皇后对他,有情。 这份情,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来人。”李雄转身,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主公?” “去宫中,给皇后娘娘送一封信。”李雄从案上拿起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用火漆封好,递给亲兵,“务必交到皇后娘娘亲信手中。” “诺!”亲兵双手接过,小心收入怀中,悄然退下。 李雄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月明星稀,寒风凛冽。 这一局,他必须赢。 …… 长秋宫。 何皇后斜倚在凤榻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今日王美人出宫省亲,她当然知道。 派去暗中监视的人回报,王美人去了其父王斌府上,一切如常,并无异常。 但何皇后心中总是不安。 那日她试探王美人,说刘协眉眼像李雄,王美人那瞬间的惊慌失措,虽极力掩饰,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难道……真的有问题? 还有李雄…… 何皇后想到那个男人,心中复杂难言。 在河南尹府邸的缠绵,她至今难忘。那是她背叛皇帝,也是尝到真正的欢愉。 之后她又怀孕,生下刘昀。 虽然对外宣称是龙种,但她知道,这孩子是李雄的。 这份共同的秘密,让她与李雄之间,有了某种难以割舍的羁绊。 可如果李雄真的与王美人有染,那…… 何皇后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秋纹悄然入内,低声道:“娘娘,有人送来一封信。” “信?谁送来的?”何皇后接过,只见信封上无字,只有火漆封口。 秋纹压低声音:“是……是卫将军府的人。” 何皇后心头一跳,忙拆开信封,抽出内中纸张。 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戌时,河南尹府邸,有要事相商。盼娘娘驾临。雄谨启。” 何皇后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心跳骤然加快。 要事相商? 什么事不能在朝堂上说,非要私下相见? 难道…… 何皇后想到那日在河南尹府邸的情景,脸颊不由微微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秋纹,明日戌时,本宫要出宫一趟。” 秋纹一惊:“娘娘,这……” “无妨。”何皇后目光坚定,“你去安排,就说本宫思念兄长,要回府省亲。让何进那边准备好。” 秋纹知道劝不住,只得应下:“诺。” 何皇后躺回榻上,望着帐顶,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静的波澜。 李雄…… 你到底想说什么? …… 翌日,戌时。 河南尹府邸。 何进早早得到消息,说皇后娘娘要回府省亲,心中虽疑惑,却也欢喜,命人将府中上下收拾一新,备好宴席。 戌时整,凤辇悄然停在了府邸侧门。 何皇后一身便装,只带了秋纹和几名贴身护卫,从侧门入府。 何进迎上前,满脸堆笑:“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回府?可是想兄长了?” 何皇后淡淡道:“有些日子没见兄长了,来看看。兄长莫要多礼,今日只是家宴。” 何进连连点头,引着何皇后往正厅走,边走边道:“妹妹来得正好,今日李将军也来了,正在厅中等候呢。” 何皇后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李将军也在?” “是啊,说是有些军务要与愚兄商议。”何进笑道,“正好,妹妹与李将军交情深厚,大家一起坐坐。” 何皇后没有多说,随何进入厅。 厅中灯火通明,炭火正旺。 李雄一身玄色常服,正端坐客位,见何皇后进来,起身行礼:“臣李雄,参见皇后娘娘。” 何皇后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面上却平静如水:“李将军不必多礼。” 三人分宾主落座。 何进命人上酒菜,亲自为何皇后和李雄斟酒,笑道:“难得妹妹回府,又逢李将军在座,今日定要好好喝几杯。” 李雄举杯:“雄敬娘娘、何尹一杯。” 何皇后浅浅抿了一口,目光不时飘向李雄,却发现他今日神色有些不同寻常,眉宇间似有凝重之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雄忽然举杯对何进道:“何尹,雄再敬您一杯。这些日子,多谢何尹多方关照,镇北军事务能顺利推进,全赖何尹鼎力相助。” 何进大喜,举杯饮尽:“李将军客气了!你我之间,不必见外!” 李雄又斟满,再次举杯:“何尹海量,雄佩服。这一杯,敬何尹家国情怀,胸怀宽广。” 何进笑呵呵地又饮一杯。 李雄不停劝酒,何进来者不拒。 转眼间,何进已饮了十几杯,脸色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 “李、李将军……好酒量……”何进摇摇晃晃,“愚兄……愚兄有点晕了……” 李雄笑道:“何尹醉了,不如先下去歇息?” 何进摆手:“没、没醉……还能喝……” 话未说完,他已趴在案上,呼呼大睡。 何皇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明白了几分。 李雄这是故意灌醉兄长。 她抬眼看向李雄,眼中带着浓郁的异样。 李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娘娘,借一步说话。” 何皇后心跳加速,却仍强作镇定,起身随他走向内室。 那间内室,正是上次他们…… 何皇后脸微微一红,却还是跟了进去。 内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软榻,几把椅子,案上摆着一盆水仙,幽香浮动。 李雄关上门,转身看向何皇后。 烛光下,她今日穿着一身茜素红色的宫装长裙,外罩月白色绣金凤纹的薄纱大袖衫。云鬓高绾成惊鸿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凤眸流转间,既有皇后的端庄威仪,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美得令人窒息。 何皇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李将军,你……你要说什么?” 李雄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第102章 皇后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何皇后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搂入怀中。 “你………你做什么?”她声音发颤,却没有真正的怒意。 李雄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娘娘,臣想你了。” 短短六个字,却如重锤击在何皇后心上。 她眼眶一热,这些日子的思念、纠结、猜疑,都涌上心头。 “你……你想我?”她声音哽咽,“你若真想我,为何这么久不来找我?” 话未说完,李雄已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何皇后挣扎了一下,很快便软化在他怀中,热烈地回应着。 这一刻,什么皇后威仪,什么礼法纲常,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有的只是深宫寂寞女子的情欲,以及对这个男人的思念。 良久,唇分。 何皇后靠在他怀中,喘息微微,脸上的红晕未退。 “李雄……”她轻声唤道,声音娇媚入骨。 李雄将她打横抱起,走向软榻。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何皇后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脸上红晕未退,眼中却满是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却没有说话。 何皇后抬起头,看着他:“李雄,你到底想说什么?今日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李雄低头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娘娘,臣有一事,需向娘娘坦白。” 何皇后心中一紧,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李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王美人……与臣有私情。刘协,是臣的儿子。” 轰—— 何皇后脑中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雄,满脸不可置信。 虽然她之前有过猜测,但真正听到这个真相,还是如惊雷炸响,震得她心神俱裂。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王美人……刘协……是你的?” “是。”李雄点头,目光坦然,“那日她省亲回府,臣奉旨护送一批赏赐,在她娘家后园偶遇。之后……便有了私情。刘协,是臣的骨血。” 何皇后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李雄……你……你好大的胆子!”她颤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大罪!是诛九族的死罪!你……你竟敢……” “臣知道。”李雄握住她的手,“但臣不能不告诉娘娘。” “为什么?”何皇后泪眼婆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怕我……不怕我去告发你?” 李雄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坦诚:“因为臣相信娘娘。” 何皇后一怔。 “娘娘与臣,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李雄缓缓道,“娘娘的刘昀,也是臣的儿子。若真相败露,娘娘也是同谋。” 何皇后脸色一白。 是啊,她何尝不是同谋? 刘昀……也是李雄的孩子。 “更何况,”李雄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臣知道,娘娘对臣,有情。正如臣对娘娘,也有情。” 何皇后怔住了。 她看着李雄,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愤怒、震惊、委屈、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王美人与她一样。 原来她们都背叛了皇帝,都与这个男人有私情。 原来刘协,也是他的孩子。 “你……你究竟有几个女人?”何皇后忽然问,声音带着几分幽怨。 李雄沉默片刻,诚实道:“府中有柳氏、芸娘、卞氏、冯氏,宫中有娘娘和……王美人。” 何皇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六个女人。 他竟有六个女人。 而她堂堂大汉皇后,竟只是其中之一。 可奇怪的是,得知真相后,她心中那股对王美人的妒忌与恨意,反而消散了许多。 因为她们……都一样。 都是背叛者,都是同谋。 “你今日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放过王美人?”何皇后睁开眼,看着李雄。 李雄点头:“是。臣知道娘娘之前对王美人有敌意,臣能理解。但如今,娘娘已知真相,她与娘娘一样,都是臣的人。臣恳请娘娘,莫要再针对她。她……她也是可怜人。” 何皇后沉默良久。 她想起王美人在宫中战战兢兢的模样,想起她抱着刘协时那母性的温柔,想起她面对自己试探时的惊慌失措。 确实,都是可怜人。 被困在这深宫之中,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你……你喜欢她吗?”何皇后忽然问。 李雄看着她,认真道:“臣待她,与待娘娘一样。都是臣的女人,都是臣孩子的母亲。臣会尽全力,护你们周全。” 何皇后又沉默了。 她靠在李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李雄,你知道吗?本宫刚才……真的很想杀了你。” 李雄没有说话。 “可本宫下不了手。”何皇后苦笑,“因为你说的对,本宫……对你确实有情。从邙山你救本宫和辩儿那天起,本宫就看上你了。虽然本宫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 她抬起头,看着李雄的眼睛:“本宫不会针对王美人了。既然她也是你的人,既然协儿也是你的儿子,那……那本宫与她也算是一家人了。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李雄,你记住了。本宫虽然接受了她,但本宫永远是你的第一个女人。本宫永远是大汉皇后,是辩儿、昀儿的母亲。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改变。” 李雄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终于过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臣记住了。娘娘永远是臣心中最重要的人。” 何皇后轻哼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 这一刻,所有的猜忌、敌意、不安,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同盟感。 她们,都是这个男人的女人。 她们的孩子,都是这个男人的骨血。 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们或许会有新的矛盾,会有新的算计,但至少此刻,在这件事上,她们达成了默契。 “李雄。”何皇后忽然开口。 “嗯?” “你……下次见王美人时,替本宫带句话。” “什么话?” 何皇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告诉她,从今往后,本宫不会为难她了。但她也得记住,在这后宫之中,本宫才是主。她若安分守己,本宫自会护着她;她若敢有非分之想……”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雄点头:“臣会转告她。” 何皇后满意地重新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内室中,两人相拥而卧,各怀心思,却难得地平静。 …… 不知过了多久,何皇后起身穿衣。 “本宫该回宫了。”她整理着衣襟,恢复皇后的端庄姿态,“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你好自为之。” 李雄起身,为她系好披风,低声道:“娘娘保重。若有需要,随时传信给臣。” 何皇后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李雄,”她轻声道,“本宫希望,你不会辜负本宫。” 李雄郑重道:“臣绝不会。” 何皇后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内室,秋纹已在厅中等候。 何进仍趴在案上呼呼大睡,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何皇后看了兄长一眼,心中暗叹。 “回宫。”她淡淡道。 凤辇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 李雄独坐内室,望着烛火出神。 今日这步棋,走得险,但总算走通了。 何皇后接受了王美人的存在,也接受了他与王美人的关系。 从此,后宫之中,两个为他生子的女人,不再是敌人,而是隐形的同盟。 当然,这种同盟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因新的矛盾而破裂。 但至少短期内,王美人和刘协的安全,有了保障。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继续壮大自身实力。 镇北军、玄甲营、吕锐的匈奴骑兵、张昭的太平道暗线、张恭的宦官势力…… 这些,都是他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来人。”李雄起身,走出内室。 一名亲兵上前:“主公?” “去派人告知张恭黄门一声。”李雄淡淡道,“陛下多日未曾至皇后宫中就寝,今日陛下到皇后宫中早早休息。” “诺。” 李雄走出河南尹府邸,翻身上马。 夜风拂面,寒意袭人。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点点,巍峨的宫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第103章 皇后认出张恭 夜色如墨,长秋宫的飞檐在月光下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张恭提着宫灯,跟在刘宏身后,沿着长长的宫道向长秋宫走去。夜风拂过,宫灯中的烛火摇曳,在他清秀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今年不过十六,身量尚未完全长成,穿着小黄门的青色袍服,走在刘宏身后半步,姿态恭敬而自然。那双眼睛却始终低垂,唯有在无人注意时,才会微微抬起,将沿途的岗哨、巡逻的规律一一收入眼底。 刘宏今日饮了些酒,在张恭的竭力劝说下,前往皇后寝宫,脚步略有虚浮,兴致却颇高。 他边走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偶尔回头对张恭道:“子敬,你说皇后这些日子总说身子不舒服,朕也许久未去长秋宫了,她会不会怨朕?” 张恭微微躬身,声音平稳:“陛下多虑了。皇后娘娘贤德,最是体谅陛下。只是娘娘刚诞下皇子不久,身子虚弱,难免思念陛下。陛下今夜驾临,娘娘必定欢喜。” “欢喜?”刘宏笑了,“朕看她每次见朕,那眼神都怪怪的。说是欢喜,倒像是……像是藏着什么事儿。” 张恭心头微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母仪天下,心思深沉些也是常理。陛下只需待她温柔体贴,娘娘自然敞开心扉。” 刘宏点点头,又叹道:“子敬啊,你年纪不大,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张让那老东西,倒是会调教人。” “陛下谬赞。奴婢只是如实禀报心中所想。”张恭垂首。 说话间,长秋宫已在眼前。 宫门大开,秋纹带着几名宫女迎了出来,见到刘宏,忙跪地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刘宏摆摆手:“平身。皇后呢?” 秋纹起身,恭声道:“回陛下,娘娘刚沐浴完毕,正在寝殿歇息。奴婢这就去通传——” “不必了。”刘宏打断她,“朕自己进去。你们都退下吧,不必伺候。” 秋纹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掠过张恭,见他微微摇头,便识趣地应道:“诺。” 刘宏大步向寝殿走去,张恭提着宫灯紧随其后。 寝殿门轻轻推开,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何皇后正斜倚在凤榻上,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愈发白皙。她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似乎正在阅读,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陛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慌乱,随即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欢喜,起身欲行礼,“臣妾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诶,皇后不必多礼。”刘宏上前扶住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朕这些日子忙于朝政,冷落了皇后,今夜特来陪陪皇后。” 何皇后脸颊微红,垂下眼睫:“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岂敢埋怨。只是……只是这些日子确实想念陛下。” 刘宏哈哈大笑,搂着她的腰向榻边走去:“那朕今夜就好好陪陪皇后。” 皇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张恭将宫灯放在门边的案几上,垂首退出寝殿,轻轻带上门。 殿外,秋纹带着宫女们已退到院外,廊下空无一人。 张恭站在门边,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寒风凛冽。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约莫一刻钟后,寝殿内传来刘宏均匀的鼾声。 张恭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殿内烛火已熄,只余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帐幔。 刘宏躺在榻上,衣衫半解,鼾声如雷,睡得深沉。 何皇后坐在榻边,见他进来,眼中闪过浓郁的震惊与不解。 “他……睡了?”她低声问。 张恭点头,走到榻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在刘宏鼻端晃了晃。那是特制的迷香解药,能让昏睡的人保持沉睡,却不会损伤身体。 何皇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惊声问道:“你是李雄的人?” 第104章 何皇后对李雄的进一步认知! 张恭听着皇后道出他是李雄的人,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他收起瓷瓶,转身看向何皇后,目光平静如水,嘴角扯出了弧度道:“娘娘何出此言?” 何皇后盯着他,凤眸中光芒闪烁:“今夜陛下突然要来长秋宫,本宫就觉得奇怪。陛下刚说了,你劝他的话,‘娘娘思念陛下’?本宫何时说过思念陛下?还有陛下刚才竟然突然昏睡了!” 张恭沉默。 何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震惊,继续道:“还有,方才你进门时,本宫看见你腰间露出一角丝帕,那上面的花纹……与本宫送给李雄的那方一模一样。” 张恭低头看去,腰间确实露出一角丝帕,那是李雄给他的信物,方便与皇后相认时用。 方才动作匆忙,竟未收好。 张恭抬起头,看着何皇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一个卑微宦官应有的谄媚,而是一种平静而坦然的微笑,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娘娘慧眼如炬。”张恭躬身一礼,“在下张恭,确实奉主公之命,潜伏宫中。今夜之事,也是主公安排,让陛下‘临幸’娘娘,以圆之前的谎。” 何皇后闻听张恭果然是李雄的人,一双眼睛瞪大盯着他,久久不语。 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惊讶、恍然、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李雄在宫中,还藏着这样一颗棋子。 小黄门,张让义子,陛下亲信。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竟是李雄的人!!! “他……还安排了什么?”良久,何皇后深吸一口气问道,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事情。 皇后对李雄的大胆与手段这一刻再次有了认知。 张恭摇头:“主公只交代,让奴婢尽力保护娘娘与皇子殿下周全。今夜之事,也是临时起意。主公说,娘娘近日独自承受太多,他心中不安,特命奴婢寻机为娘娘解围。” 何皇后闻言,一怔,眼眶一热。 那个男人……竟连这些都想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低声道:“你……起来吧。既然是李雄的人,在本宫面前不必多礼。” 张恭起身,垂手而立。 何皇后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年多大?” “回娘娘,十六。” “十六……”何皇后喃喃,“这么年轻,就进了宫,还净了身……李雄是怎么找到你的?” 张恭沉默片刻,缓缓道:“奴婢本是陇西李氏远支,幼年家族获罪,被净身入宫。主公暗中救下奴婢性命,又托人将奴婢安排在张让身边。主公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愿以死相报。” 何皇后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看向榻上昏睡的刘宏,又看向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原来她不是孤军奋战。 在这深宫之中,还有李雄的人可以帮助她。 “今夜之事,你办得很好。”何皇后轻声道,“本宫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本宫会设法配合你。” 张恭躬身:“多谢娘娘。” 他顿了顿,又道:“娘娘,奴婢斗胆,有一言相告。” “说。” “主公让奴婢转告娘娘:王美人那边,娘娘既已接纳,便请娘娘多照拂几分。她性子柔弱,在这深宫中,若无娘娘庇护,恐怕难以自保。主公说,两位娘娘若能同心,则宫中可安,皇子们也可平安长大。” 何皇后闻言,沉默良久。 她想起王美人那日在暖阁中,抱着刘协时那母性的温柔,想起她面对自己试探时的惊慌失措。 确实,是个可怜人。 她对王美人也吃不上什么醋,毕竟她们都是李雄的情人。 在宫中,随时可能暴露。 “告诉他,本宫知道了。”何皇后冷哼一声,淡淡道,“只要她安分守己,以何氏为尊,本宫自会护着她。” 张恭眼眸浮现一抹满意,再次躬身:“奴婢替主公谢过娘娘。” 何皇后摆摆手:“你退下吧。陛下明日醒来,需得有人在旁伺候。” “诺。” 张恭转身,轻轻退出寝殿。 殿外,寒风依旧,月光如水。 张恭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笑意的神色。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 皇后娘娘听闻主公的安排,眼中闪过的那抹温柔,绝非作伪。 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对主公,确实有情啊。 而这情,或许正是主公在宫中布局的关键。 张硕抬起头,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长夜未央。 …… 寝殿内,何皇后独坐榻边,望着昏睡的刘宏,心中却思绪万千。 她想起方才与张恭的对话,想起李雄那个男人,想起他为了护她周全,竟在宫中埋下如此深的棋子。 小黄门,张让义子,陛下亲信?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日后在宫中的地位,简直不可限量,她会助他,张让会助他,听说他对陛下又有救驾之恩,武艺非常! 张恭,这一切,都是李雄为她安排的? “李雄啊李雄……”何皇后低声呢喃,“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本宫?” 没有人回答。 只有刘宏均匀的鼾声,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 第105章 草原之主,震怒! 鲜卑王庭,弹汗山。 这里是大鲜卑山山脉的支脉,山势险峻,松林密布。 山顶终年积雪不化,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银光。 山脚下,无数白色毡帐如云朵般铺展开来,绵延数十里,蔚为壮观。 这便是鲜卑单于檀石槐的王庭所在。 自檀石槐统一鲜卑、建立王庭以来,弹汗山便是草原的权力中心。 东起辽东,西至西域,北抵大漠,南临长城,数万里草原上的鲜卑部落,皆尊檀石槐为共主。 此刻,王庭中央的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这是一顶巨大无比的帐篷,以数十张整张的白色熊皮覆盖,帐顶竖立着九面绣有金色苍狼的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帐内铺着厚厚的毛毡,四角燃着巨大的铜火盆,火光跳跃,将帐中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的主位上,檀石槐盘膝而坐。 他今年约五十余岁,身材魁梧如山,即使坐着,也比常人站着高出半头。 一头花白的长发编成辫子,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 古铜色的脸庞布满风霜刻下的深深皱纹,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 他的眼睛不大,却锐利如鹰隼,开阖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人心。 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帐下,十余名部落头领跪了一地,额头紧贴地面,大气不敢出。 最前面跪着一人,慕容部的慕容恪。 “好……好得很……”檀石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在帐中回荡,“我檀石槐自起兵以来,三十余年,从未有过如此大败!” 他猛地抓起面前案几上的金杯,狠狠砸在地上! 金杯“砰”地弹起,滚落在慕容恪面前,里面的马奶酒溅了他一脸。 “三部联军!一万八千骑!”檀石槐霍然起身,魁梧的身躯如怒狮般逼近三人,“打雁门,攻云中,代郡,本该势如破竹!结果呢?阙居战死,柯拔野重伤被俘,慕容恪你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来!一万八千骑,回来的不足三千!” 他一把揪住慕容恪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目圆睁,须发皆张:“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恪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硬着头皮道:“大、大单于息怒……末将……末将实在没想到,那南匈奴左贤王吕锐,竟会在关键时刻倒戈!他与汉军设伏,在鹰嘴峡突袭阙居部,阙居大人……当场阵亡!” “吕锐?”檀石槐眼中寒光一闪,“那个汉人?” “是、是!”慕容恪急道,“此人原是汉地巨贼,曾劫持大汉皇后车驾,被朝廷通缉,才投奔了南匈奴。须卜骨都侯重用他,封他为左贤王。此人悍勇绝伦,末将曾亲眼见他十合败查哈,百步外射杀乌洛兰·突骨!末将……末将实在没想到,他竟会与汉人勾结!” 檀石槐松开手,慕容恪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汉人……”檀石槐转身,走回主位,缓缓坐下,目光阴沉得可怕,“我早就说过,汉人不可信。匈奴人投靠汉人,迟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须卜骨都侯那个蠢货,竟让一个汉人当左贤王,活该被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下众头领:“传令,召集东部大人弥加、素利,西部大人置鞬落罗、日律推演,北部大人槐头、阙机……所有能战的部落,集结兵马!” “大单于,要集结多少?”一名心腹头领问。 檀石槐眼中闪过森然杀意:“五万骑!” 帐中一片倒吸冷气声。 五万骑! 这是鲜卑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规模集结! “大单于,五万骑……粮草、马匹、补给……”有人迟疑道。 檀石槐冷冷扫了他一眼:“粮草不够,就去抢!马匹不够,就征用各部的战马!补给不够,让妇孺老弱赶着牛羊跟着走!我鲜卑铁骑,什么时候被这点困难难住过?” 那人吓得低头,不敢再言。 檀石槐站起身,走到慕容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三部损失惨重,本单于不怪你们。但你们必须戴罪立功!回去收拢残部,能战之兵全部集结,随我南下!” 慕容恪浑身一颤,连连叩首:“谢大单于不杀之恩!末将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大单于!” 檀石槐不再看他,转身望向帐门,目光穿透层层毡帐,望向南方。 那里,是大汉的疆土。 那里,有他一直窥探的山河。 “李雄……”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沸腾,“本单于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杀我鲜卑大人,灭我鲜卑儿郎!”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凄厉的呼喊:“急报——!急报——!” 第106章 吕锐将面临严峻挑战 帐帘掀开,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大、大单于!南匈奴左贤王吕锐,趁我三部兵败之机,率五千骑突袭柯最部故地!柯最部留守的妇孺老弱猝不及防,被掳走三千余人!所有牛羊马匹、过冬草料,尽被劫掠!!” “什么?!”柯拔山(拓拔野之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怒。 斥候继续道:“不止柯最部!吕锐兵分两路,一路自领,一路由其副将呼衍灼率领,同时袭击阙居部、慕容部故地!三部留守营地,皆被洗劫!牛羊损失无算,被掳人口……被掳人口怕有近万!” “砰!” 檀石槐一拳砸在身边的木柱上,那粗如儿臂的木柱竟应声断裂,整个大帐都晃了晃! “吕锐!!”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好胆!好一个趁火打劫!” 帐中众头领面面相觑,皆露出惊骇之色。 三部刚刚大败,元气大伤,吕锐便趁虚而入,掠夺人口、牛羊、草料。这是要绝三部的根啊! 没了过冬的草料和牛羊,三部剩下的老弱妇孺,如何熬过这漫长的寒冬? “大单于!”柯拔山(其弟)跪爬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求大单于为柯最部做主!我兄长战死,部落又被洗劫,若再无援手,柯最部……柯最部就要灭族了啊!” “阙居部愿追随大单于,誓杀吕锐,报此血仇!” 慕容恪同样跪地请战。 檀石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沉声道:“传令各部,集结速度加快!我要五万铁骑齐集弹汗山!” 他目光扫过帐下众头领,一字一句道:“本单于要让那吕锐知道,得罪鲜卑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遵命!” 众头领轰然应诺。 …… 弹汗山南三百里,柯最部故地。 这里曾是柯最部数千人的聚居地,毡帐成片,牛羊成群。如今却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烧毁的毡帐残骸还在冒着黑烟,散落的牛羊骨头被野狗啃食,随处可见丢弃的破烂衣物、破碎的陶罐。积雪覆盖着地面,却掩不住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那是鲜血浸染过的痕迹。 吕锐骑在黄骠马上,身披玄色大氅,头戴银盔,腰悬长刀,方天画戟挂在马鞍旁。他目光扫过这片废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宠,战利品清点得如何了?”他问。 张宠策马上前,满脸兴奋:“头儿,发财了!柯最部留守的牛羊马匹,少说有五六万头!还有囤积的过冬草料,堆成山!皮毛、货物、金银器皿,装了二十多车!最重要的是人口——三千多妇孺老弱,都是上好的劳力!” 吕锐点头,又问:“呼衍灼那边有消息吗?” “刚接到信鸽!”张宠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呼衍灼说,阙居部故地也已拿下,掳获人口四千余,牛羊数万。他正率部赶往慕容部故地,与慕容恪那漏网之鱼留下的残部交手,战况顺利,预计明日可全胜!” 吕锐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这一票,干得漂亮! 趁鲜卑三部大败、主力溃散、留守空虚之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兵,连扫三部老巢。 不仅掠夺了大量人口、牲畜、物资,更严重打击了三部的战争潜力。 没了这些过冬的资本,三部剩下的老弱妇孺,这个冬天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而他们抢来的这些人口、牲畜、物资,将极大充实南匈奴的实力。 “传令各部,”吕锐沉声道,“加快速度,将战利品全部押运回河套。路上若有鲜卑溃兵骚扰,杀无赦!” “诺!” 吕锐又看向南方,那是弹汗山的方向。 他自然知道,檀石槐此刻定然暴跳如雷,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南下复仇。 檀石槐!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必须尽快将掠夺的人口物资运回河套,加固防御,吸收消化战利品,增强实力,同时派人向李雄报信,让主公早做准备。 吕锐最后,又望了向弹汗山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檀石槐…… 这位草原狼王,怕是要亲自出手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 第107章 吕锐欲招揽汉人青壮入军 河套平原,临河城。 这座原本破败不堪的汉时故城,在吕锐成为左贤王后,被选为南匈奴新的王庭所在。 历经数月修缮,颓圮的城墙被重新夯筑加固,坍塌的城楼得以重建,城内破损的屋舍也一一修葺。 虽不及洛阳那般繁华壮丽,但在草原上已是难得的雄城。 此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这座新城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城外,一条蜿蜒的小河在暮色中静静流淌,河面结着薄冰,反射着粼粼波光。 远处,连绵的白色毡帐如云朵般铺展开来,与城池相映成趣。 这便是吕锐苦心经营的根基,既有游牧的灵活,又有城池的稳固。 吕锐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眺望着城外陆续归来的队伍。 一队队骑兵押送着成群的牛羊、满载货物的大车,从东北方向蜿蜒而来。 队伍中夹杂着大量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鲜卑俘虏。大多是妇孺老弱,青壮男子已在战斗中被杀戮不少。 “左贤王,第三批战利品已清点完毕。”张宠匆匆登上城楼,手中捧着一卷羊皮账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一批有牛羊两万三千头,马匹四千六百匹,皮毛货物装了四十大车,俘虏一千八百余人。” 吕锐接过账簿,快速浏览,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加上前两批,此次趁鲜卑三部大败之机突袭其故地,共计掳获牛羊近十万头,马匹两万余,俘虏人口七千余。 这些战利品,足以让南匈奴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俘虏如何安置?”吕锐问。 张宠道:“按您的吩咐,青壮男子单独编队,充作苦役,负责修筑城防、开垦荒地。妇孺则分散安置在各部,充当奴婢。有几个会打铁、制弓的工匠,单独挑出来了,安排在城西的工匠营。” 吕锐点头,又问:“呼衍灼回来了吗?” “刚回来,正在城下清点他那一部的战利品。”张宠指向城外,“据说慕容部故地那边油水更足,他抢了牛羊无数。” 吕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呼衍灼正站在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车前,指挥着手下搬运。 那张刀疤脸在夕阳下更显狰狞,但眼中却满是笑意。 “让他清点完了来见我。”吕锐道。 “诺。” 吕锐转身,望向更远处。 城外的大片空地上,正有无数民夫在忙碌。 有的在挖掘沟渠,有的在平整土地,有的在搭建新的毡帐。远处,还有成片的农田正在开垦。 这是吕锐力排众议推行的新政。 匈奴世代游牧,不习耕种。 但吕锐深知,单靠游牧,无法养活日益壮大的军队和人口。 尤其是冬日漫长,牲畜冻死无数,若无粮食储备,每年冬春之交,都会饿死大量老弱。 因此,他大力鼓励耕种,从汉地招募懂农事的流民,在河套平原开垦荒地,种植粟、黍、麦等作物。又命人兴修水利,引黄河水灌溉。 起初,匈奴贵族们颇多非议,认为这是“学汉人的陋习”,有辱草原传统。但吕锐以铁腕镇压了几个出头反对的,又用实际利益说话——去年冬天,靠着囤积的粮食,南匈奴各部饿死的人口比往年减少了七成。 事实胜于雄辩。如今,再无人敢公开反对耕种之事。 “主公说得对,”吕锐望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喃喃自语,“要想在草原立足,光靠弓马骑射不够,还得会种地,会筑城,会冶铁……这些,都是汉人的长处。我既是汉人,自然要善加利用。” 他想起李雄暗中秘信嘱咐:“你在草原,不必把自己当成纯粹的匈奴人。你是汉人,利用好这层身份,吸引汉人流民、边郡壮士来投。这些汉人,比匈奴人更可靠,更有用。” 吕锐深以为然。 匈奴人虽然勇悍,但心思难测,今日臣服,明日就可能反叛。 而汉人则不同,在这异族之地,他们天然会抱团,会依靠他这个同样汉人的左贤王。 更何况,边郡汉人自幼生长在胡汉杂处之地,多通骑射,稍加训练便是精兵。 想到这里,吕锐心中有了计较。 “张宠,”他唤道。 “在。” “传令下去,让各部头领明日午时到王庭议事。”吕锐目光深邃,“有要事相商。” “诺。” ……… 第108章 统一意见 翌日午时,王庭大帐。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十余名匈奴头领分坐两侧,面前矮几上摆着马奶酒和烤羊肉。吕锐端坐主位,身披玄色狼皮大氅,腰悬长刀,气度威严。 “诸位,”吕锐开口,声音沉稳,“今日召集大家,有两件事要宣布。” 众头领肃然,凝神倾听。 “第一件事,是关于此次突袭鲜卑三部的战利品分配。”吕锐目光扫过众人,“按照草原规矩,战利品中,三成归我左贤王直属,三成归参战各部按功分配,剩余四成,归王庭公用,用于修缮城池、购买粮草、抚恤伤亡。” 这个分配方案,是吕锐早就想好的。既保证了自己的利益,又给了参战各部甜头,还有足够的公共积累。 众头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昨日他们已亲眼见到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中早已盘算着自己能分到多少。 吕锐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扩军。” 扩军? 众头领面面相觑,有人露出疑惑之色。 吕锐的副手、匈奴老将须卜骨都侯之弟须卜赤推沉声道:“左贤王,咱们如今已有控弦之士一万五千,在草原上已是不小的势力。为何还要扩军?” 吕锐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因为檀石槐要来了。” 帐中顿时一片死寂。 檀石槐! 这个名字,在草原上如同神明般的存在。统一鲜卑,称雄大漠,令汉庭闻风丧胆。任何草原势力听到这个名字,都要抖三抖。 “诸位应该都听说了,”吕锐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弹汗山的位置,“檀石槐已在集结兵马,号称五万骑,准备南下复仇。五万骑!咱们现在这一万五千人,够他塞牙缝的吗?” 众头领脸色都变了。 五万骑……那几乎是整个鲜卑能拿出的所有精兵! “左贤王,檀石槐真要来?”须卜赤推声音发颤。 吕锐点头:“千真万确。我安插在鲜卑的细作已传回消息,檀石槐暴怒,发誓要踏平我南匈奴,取我吕锐项上人头。” 帐中一片哗然。 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不知所措。 吕锐等他们稍稍平静,才继续道:“所以,我们必须扩军。没有足够的兵力,等檀石槐大军一到,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一名头领迟疑道,“扩军需要人,咱们南匈奴各部加起来,能战的青壮也就两万出头,再多就没有了。” 吕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谁说只能从匈奴人中招兵?” 众头领一愣。 吕锐朗声道:“我打算,从雁门、云中、定襄、五原等大汉边郡,招募汉人青壮入伍!” 此言一出,帐中又是一片哗然。 “汉人?”有人惊道,“左贤王,汉人怎能信得过?万一他们是汉庭的细作……” 吕锐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如电:“我是汉人,你信不信得过我?” 那人一滞,讪讪闭嘴。 吕锐环视众人,缓缓道:“诸位,我吕锐虽是汉人,但自投奔南匈奴以来,可曾做过对不起南匈奴的事?可曾贪墨过一丝一毫的战利品?可曾在战场上畏缩不前?” 无人应答。 吕锐继续道:“边郡汉人,与我一样,都是被汉庭抛弃、被世家欺凌的苦命人。他们生在胡汉杂处之地,自幼习骑射,通胡语,比你们那些娇生惯养的子弟更能吃苦,更敢拼命。若能招揽他们入伍,稍加训练,便是上好的精兵!”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更何况,檀石槐五万大军压境,咱们若不尽快扩充实力,等死吗?匈奴青壮不够,不用汉人,用什么?” 帐中沉默。 众头领面面相觑,却无人再出言反对。 吕锐说得对,形势比人强。 檀石槐五万大军将至,若不扩军,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还计较什么汉人胡人? 须卜赤推第一个表态:“左贤王说得对,我支持扩军。” 其他头领也纷纷点头。 吕锐满意地笑了:“好!既如此,扩军事宜,便按我说的办。张宠!” “在!” “你亲自带人去各边郡,秘密招募汉人青壮。”吕锐吩咐道,“待遇从优:入伍即发安家费一千钱,每月军饷五百钱,战利品按功分配,阵亡者厚恤其家。若能拉来一百人,升百夫长;拉来五百人,升千夫长!” 张宠眼睛一亮:“诺!” 吕锐又看向众头领:“诸位回去也各自动员,若能招来汉人青壮,同样按此标准奖励。” “遵命!” ……… 第109章 三万匈奴军队,汉人占据半壁江山 消息传出,短短半月,便如野火般在边郡蔓延开来。 雁门郡,平城集。 这里是汉胡互市的要地,每日都有大量商旅往来。集市一角,几名穿着匈奴皮袍的汉子正在人群中穿梭,逢人便低声询问。 “兄弟,想不想发财?南匈奴左贤王招兵,入伍就给一千钱安家费,每月还有五百钱军饷!” “真的假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猎户瞪大眼睛。 “千真万确!左贤王是汉人,跟咱们一样,最照顾汉人兄弟。你去他麾下,绝不被人欺负。立功了还能当官,比在汉军里受那些世家子弟的气强多了!” 猎户心动,却又迟疑:“可……可那是匈奴啊……” “匈奴怎么了?”那汉子嗤笑,“左贤王自己就是汉人,他麾下已经有不少汉人弟兄了。咱们去,是帮自己人,不是帮胡人。再说了,边军那些狗官,欠饷半年了,你饿死他们都不管!跟着左贤王,起码能吃饱饭!” 猎户一咬牙:“好!我去!” 类似的场景,在雁门、云中、定襄、五原各郡不断上演。 那些被边军拖欠军饷、被世家豪强欺压、被官府视为草芥的边郡汉子,听闻南匈奴左贤王开出的优厚待遇,纷纷心动。 更何况,那左贤王是汉人,名叫吕锐,据说曾是汉地豪杰,因被朝廷通缉才投了匈奴。这样的人,总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匈奴贵族可信吧?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应募者络绎不绝。 有猎户,有农夫,有被边军裁撤的老卒,有走投无路的流民,甚至有不满官府欺压、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孤身一人,带着简单的行囊,偷偷越过长城,向河套方向汇聚。 …… 一个月后,临河城外。 吕锐站在新搭建的校场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太多了! 短短一个月,前来应募的汉人青壮竟超过了一万五千人! 这些人个个年轻力壮,眼神凶悍。不少人自带弓马,骑术娴熟,一看就是久居边郡、常与胡人打交道的硬角色。 “头儿,咱们发大财了!”张宠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颤抖,“这才一个月就来了这么多,后面肯定还有!照这个势头,再招五千人不成问题!” 吕锐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清点清楚了?真的有一万五千?” “千真万确!”张宠递上羊皮账簿,“您自己看,登记在册的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会骑马的占九成,会开弓的占七成,自带弓马的有三千多人!” 吕锐接过账簿,快速浏览,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万五千汉人青壮! 这是什么概念? 加上原有的南匈奴兵马一万五千,他麾下兵力已暴涨至三万! 三万大军,控弦之士两万,步卒一万! 这等实力,已超过当年强盛时期的南匈奴,甚至足以与鲜卑一部正面抗衡! “好……好……”吕锐喃喃,眼中光芒闪烁,“主公这一招,当真是神来之笔……”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李雄让他用汉人,他照做了,却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 这些边郡汉子,本就生活在胡汉边界,自幼习武,骑射娴熟,民风彪悍。他们被汉庭抛弃,被世家欺压,对朝廷毫无忠诚可言。如今自己以汉人身份、优厚待遇招揽,他们自然蜂拥而来。 “传令!”吕锐转身,声音洪亮,“将所有新募汉军编为十营,每营一千五百人!从老卒中抽调得力军官,充任各营军侯、屯长!即日起,开始严训!” “诺!” …… (努力码字中,求支持求打赏!) 第110章 高顺来投 接下来的日子,临河城外变成了巨大的练兵场。 三万大军分驻各处营地,每日操练不停。校场上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吕锐亲自制定了训练计划。汉军以步卒为主,着重训练队列、阵型、弓弩;匈奴骑兵则保持传统骑射优势,同时加强纪律约束。 他尤其重视步骑配合。让汉军步卒演练拒马阵、长矛阵,用以对抗鲜卑骑兵的冲击;让匈奴骑兵演练迂回包抄、侧翼突袭,配合步卒正面防御。 经过数次小规模演习,效果出奇的好。 那些边郡汉人本就身体素质过硬,又憋着一股要在异乡出人头地的劲头,训练起来格外拼命。短短半月,已初见精锐气象。 而那些匈奴骑兵,见这些汉人弟兄如此拼命,也被激起了好胜心,训练更加刻苦。 一时间,三军士气如虹,军容日盛。 这一日,吕锐正在帐中与张宠、呼衍灼商议军务,忽有斥候来报。 “启禀左贤王!五原郡方向来了一支队伍,约有五百余人,为首者自称姓高名顺,说是慕名来投!” “高顺?”吕锐眉头一挑,“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二十左右的汉子被引入帐中。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风尘仆仆。他目光沉稳,步伐坚定,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草民高顺,拜见左贤王!”高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吕锐抬手:“起来说话。你说你是慕名来投?从何处来?有何本事?” 高顺起身,不卑不亢道:“草民乃并州人氏,曾在郡兵中任军侯,因不满上官克扣军饷,愤而辞官。听闻左贤王招揽汉人弟兄,并且欲抗击鲜卑,待遇优厚,且唯才是举,便带着昔日旧部五百余人,前来投奔。” 吕锐眼睛一亮。 五百旧部? 这可是带着现成的兵马来投啊! “你那些旧部,战力如何?”吕锐问。 高顺道:“草民在郡兵中,曾练有一营‘陷阵士’,专习重甲步战,以寡敌众,未尝一败。这五百人,便是陷阵士。” 吕锐霍然起身,眼中光芒爆闪。 陷阵士! “好!好!”吕锐大步上前,亲自扶起高顺,“高壮士有此精锐,本左贤王求之不得!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麾下汉军步兵统领,领两千步卒。你的陷阵士,单独成营,待遇从优!” 高顺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再次单膝跪地:“末将愿为左贤王效死!” 吕锐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礼。你既来投,便是自家兄弟。来人,设宴!为高壮士接风!” …… 随着高顺的到来,汉军步卒的训练更上层楼。 高顺将训练之法推广到所有步卒中,着重强化纪律、配合、阵型。 短短月余,汉军步卒的战斗力竟然有了质的飞跃。 吕锐亲自检验后,大为满意。 至此,麾下三万大军,兵种齐全,步骑配合,战力已非昔日可比。 然而,就在吕锐志得意满之时,一个棘手的问题悄然浮现。 这一日,张宠捧着一叠账簿,愁眉苦脸地走进大帐。 “头儿,出事了。” 吕锐正在擦拭方天画戟,闻言抬头:“何事?” 张宠将账簿放在案上,叹道:“粮草……不够了。” 吕锐眉头一皱,接过账簿细看。 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三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每人每日至少需两升粮食,三万大军一日便是六百石,一月便是一万八千石! 这还不算战马所需草料,两万骑兵,战马至少三万余匹,每匹每日需草料一捆、精料三升,加起来比人吃的还多! 而南匈奴原有的存粮,加上此次劫掠鲜卑三部所得的粮草,满打满算,也只够三万大军半年之用。 半年之后呢? “头儿,咱们人招得太多了。”张宠苦着脸道,“匈奴那边已经开始有怨言了,说咱们把粮食都给了汉军,他们自己的族人快揭不开锅了。” 吕锐沉默。 他知道张宠说的是实情。 南匈奴原有的人口,加上新掠夺的鲜卑俘虏,加起来不过十余万众。这十余万众,要养活三万大军,本就不可能长久。 更何况,匈奴人世代游牧,不擅耕种,粮食主要靠与汉人互市换取。如今与汉庭交恶,互市断绝,粮食来源更加困难。 “高顺那边怎么说?”吕锐问。 张宠道:“他说汉军弟兄们吃得比在边军时好多了,暂时没怨言。但若长期克扣,恐怕………” 吕锐站起身,在帐中踱步。 粮草问题,必须解决。 否则,这三万大军,迟早要崩。 “主公……”吕锐喃喃,“您说,我该怎么办?” 帐外,寒风呼啸。 吕锐站在地图前,目光从河套移向南方,移向并州,移向洛阳。 那里,有他的主公,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有广阔的汉地。 或许,该向主公求援了? 或许,该想办法打通与汉地的贸易了? 或许,该…… 吕锐目光忽然一凝,落在地图上的一处。 那是河西走廊的方向。 西域…… 丝路…… 粮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游三,”吕锐忽然开口。 “在。” “派人回洛阳,给主公报信。”吕锐目光深邃,“就说河套这边,兵已成,粮将尽。请主公示下,该如何是好,另外河套这边,鲜卑人怕是不日将南下进攻南匈奴。” “诺。” 游三领命而去。 吕锐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久久不语。 三万大军,是他在草原立足的底气,也是压在他肩头的重担。 如何养活这支大军,是他必须解决的难题。 而他知道,这个难题的答案,或许不在河套,而在南方那座巍峨的都城之中。 在洛阳,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或许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吕锐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主公,锐等着您的指示。” 第111章 战争再来 洛阳西郊,大营。 校场上热火朝天。 一万镇北军分成十营,正在各自校尉的指挥下进行操练。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尘土飞扬间,隐约可见那些年轻士卒脸上的汗水与坚毅。 李雄站在点将台上,身披玄色大氅,腰悬环首刀,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校场。 经过数月严训,这支新军已初具精锐气象。 左营方向,典韦赤裸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虬结肌肉,正与二十名士卒对练。 他双戟挥舞如风,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士卒们虽是以木制兵器格挡,仍被震得连连后退。 “再来!”典韦暴喝一声,声如惊雷,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二十人咬牙再上,却不过三合,又被尽数扫退。 “好!”周围观战的士卒轰然喝彩。 典韦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身边一个被震得踉跄的年轻士卒:“小子,底子不错,就是力气还差点。多吃几碗饭,跟着老子练,三年后保你也能开三石弓!” 那年轻士卒虽被拍得龇牙咧嘴,却满脸兴奋,连连点头。 右营方向,孙坚一身劲装,腰悬古锭刀,正指挥一曲士卒演练阵法。 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各率一队,进退有序,配合默契,显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变阵!”孙坚一声令下,三队士卒如臂使指,瞬间由方阵转为圆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再变!”圆阵又化作锥形阵,锋矢直指前方,杀气腾腾。 李雄看得暗暗点头。孙坚此人,果有将略。 中军方向,曹仁、夏侯惇等曹氏子弟正与李骋、张耀切磋武艺。夏侯渊在百步外拉弓搭箭,连发三矢,皆中靶心,引来阵阵惊叹。 张耀看得心痒,也取过一张硬弓,同样连发三矢,非但皆中靶心,而且每一箭都将夏侯渊的箭从中劈开! “好!”李骋抚掌大笑,“明远这手箭法,当真神乎其技!” 夏侯渊也不恼,反而眼中闪过钦佩之色,抱拳道:“张统领箭法通神,渊不及也。” 张耀还礼:“过奖了。耀不过是仗着年轻力大,论箭术精妙,远不及汝。”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李雄看着这一幕幕,心中豪情顿生。 这一万镇北军,兵员本就精良,又经数月严训,加上典韦、孙坚、曹仁等一干猛将的带领,战力已不可小觑。 假以时日,必成一支虎狼之师。 正想着,李锋悄然登上点将台,来到李雄身后,压低声音道:“兄长,有消息。” 李雄神色不变,对黄忠道:“汉升,你盯着操练,我去去就来。” 黄忠抱拳:“诺。” 李雄与李锋走下点将台,来到中军大帐。 帐帘掀开,一名风尘仆仆的汉子正等候其中,正是吕锐身边最信任的传信人——游三。 “主公!”游三见李雄进来,忙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左贤王急信,请主公亲启。” 李雄接过信,拆开火漆,取出内中帛书。 信是吕锐亲笔,字迹虽略显粗犷,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李雄逐字逐句看完,脸色渐渐凝重。 信中说了三件事: 第一,檀石槐已集结五万鲜卑铁骑,不日将大举南下。目标不仅是南匈奴,更要趁势劫掠大汉边郡,以报之前大败之仇。 第二,吕锐听从他的建议,从雁门、云中、定襄、五原等边郡招募汉人青壮入伍,短短一月,竟募得一万五千余人!加上原有南匈奴兵马,如今麾下已有三万大军。 第三,也是最棘手的问题——粮草短缺。三万大军每日消耗惊人,南匈奴原有存粮加上劫掠鲜卑三部的战利品,只够半年之用。半年之后,若无新的粮源,大军将面临断粮危机。 李雄看完信,沉默良久。 李锋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忍不住问:“兄长,吕锐那边……” 李雄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李锋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也是连连变化。 “一万五千汉人青壮!”李锋惊呼,“他竟能招到这么多人?” 李雄负手立于帐中,眼中却闪过满意之色。 吕锐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招募汉人青壮入伍,是他暗中授意的。原因无他——南匈奴人再忠诚,终究是异族。而汉人则不同,他们与吕锐同根同源,在这异族之地,天然会抱团,会依靠吕锐这个同样汉人的左贤王。 更何况,边郡汉人自幼生长在胡汉杂处之地,多通骑射,民风彪悍,稍加训练便是精兵。 如今吕锐一月募得一万五千人,说明这个策略完全正确。 有了这一万五千汉军作为根基,吕锐在草原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未来若能继续招募,甚至可以逐步用汉军取代匈奴军,彻底掌控南匈奴,成为一个新的庞大势力种族。 “好。”李雄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赞赏,“吕锐此事办得极好。招募汉人青壮一事,要继续推进,越多越好。待遇可以再优厚些,安家费、军饷、战利品分配,都可以提高。务必让那些汉人弟兄知道,汉人跟着他吕锐,比在大汉边军强百倍。” 李锋点头,又迟疑道:“可是兄长,吕锐信中还提到,檀石槐五万大军南下,以及粮草短缺……” 李雄神色一凝。 这两件事,确实棘手。 檀石槐五万铁骑,号称草原霸主,来势汹汹。若让他攻破南匈奴,吞并吕锐的三万大军,下一步必然是大举南侵,劫掠大汉边郡。届时并州、幽州将永无宁日。 而粮草短缺,更是燃眉之急。三万大军若断粮,不用鲜卑人来打,自己就先乱了。 必须尽快解决。 李雄沉声道,“明日朝会,我要进宫,面见陛下。” “诺!” …… 洛阳,南宫,德阳殿。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今日难得没有去西园享乐,而是正襟危坐,处理朝政。 殿中,三公九卿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李雄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有紧急军情禀报!” 刘宏眉头一挑:“李爱卿请讲。” 李雄沉声道:“臣刚接到北疆细作密报——鲜卑单于檀石槐,已集结五万铁骑,不日将大举南下!”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五万铁骑?!” “檀石槐亲自领兵?” “这……这可如何是好?” 刘宏脸色也变了,霍然起身:“李爱卿,此言当真?” 第112章 再挂征北大元帅官职,出征 李雄见刘宏色变,当即正色道:“千真万确。臣安插在草原的细作,消息绝对可靠。檀石槐因之前鲜卑三部大败,损兵折将,颜面尽失,暴怒之下,发誓要血洗边郡,以雪前耻。” 刘宏跌坐回龙椅,额头冒出冷汗。 五万鲜卑铁骑……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自檀石槐统一鲜卑以来,大汉北疆便永无宁日。 每年秋冬,鲜卑铁骑南下劫掠,边郡百姓苦不堪言。 大汉也曾数次派兵征讨,却大多败多胜少,只能被动防守。 好不容易这刚要有了一场大捷。 如今檀石槐竟集结五万大军,这是要一举踏平北疆啊! “众卿……众卿有何良策?”刘宏声音发颤。 殿中一片沉默。 三公九卿面面相觑,一时间却无人出列。 抵御五万鲜卑铁骑?谈何容易! 边军本就废弛,能战之兵不过万余。 各地郡兵更是不堪大用。真要打起来,拿什么挡? 就在这时,李雄再次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刘宏看向他:“爱卿请讲。” 李雄道:“如今南匈奴左贤王吕锐,遣使向大汉求援。他愿与大汉联手,共抗鲜卑。” “南匈奴?”刘宏一怔,“那个吕锐……就是之前劫持过皇后的山贼?” 李雄点头:“正是此人。但他如今已是南匈奴左贤王,掌控河套,拥兵数万。之前鲜卑三部南侵,他便与大汉合作,在鹰嘴峡设伏,全歼阙居部三千前锋。后又与臣、丁原刺史三方合击,大破慕容、柯最两部,斩俘近万。” 刘宏眉头皱起,这事他自然知道。 只是他对这个劫持过皇后的山贼,很是不满,又没有办法。 南匈奴毕竟不是大汉内部,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属国,吕锐如今大权在握,自然不会轻易对大汉妥协。 “这……这吕锐,究竟为何要与大汉合作?”刘宏皱眉不解。 李雄坦然道:“因为他虽是匈奴左贤王,却也是汉人。他曾在汉地生活多年,对大汉心怀故土之情。更重要的是,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鲜卑若灭南匈奴,下一步必然大举南侵。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大汉联手,共抗强敌。” 刘宏若有所思。 李雄继续道:“陛下,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若能联合南匈奴,或许可继续重创鲜卑,保北疆数年安宁。即便不能全胜,也可让鲜卑知难而退,不敢轻易南下。” 只是,李雄的话音未落,一人出列,正是司徒袁逢。 “陛下,臣以为不可。”袁逢朗声道,“鲜卑此次南下,首要目标必是南匈奴。那吕锐劫持过皇后,乃朝廷钦犯,本就该死。如今他被鲜卑攻打,正是自食恶果。我大汉大可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何必出兵相助?” 曹嵩也出列附和:“袁大人所言极是。鲜卑五万铁骑,来势汹汹。我大汉若出兵,必然要承担主要压力,死伤无数。万一战败,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固守边塞,静观其变。鲜卑若攻破南匈奴,必然元气大伤,未必有余力大举南侵。即便南下,我边军据城而守,也可抵御。”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殿中不少大臣纷纷点头,显然被说动了。 李雄却是冷笑一声,出列反驳:“袁司徒、曹司农之言,不敢苟同。” 他转向刘宏,朗声道:“陛下,臣有三点,请陛下明鉴。” “第一,唇亡齿寒。南匈奴为我大汉属国,但毕竟在河套,与我并州、幽州相邻。若南匈奴被鲜卑所灭,鲜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我边郡。届时,我大汉将直接面对鲜卑五万铁骑的威胁,再无缓冲之地。” “第二,失信于天下。南匈奴之前与大汉联手,共抗鲜卑,是有功于大汉的。如今鲜卑来犯,大汉若坐视不救,让南匈奴独力支撑,甚至见死不救,其他属国、藩部会如何看待大汉?今后谁还敢与大汉合作,共抗外敌?” “第三,战机难得。末将打探到南匈奴麾下现有三万大军,其中一万五千却是汉人青壮。这些人皆是我边郡子弟,因被边军拖欠军饷、被欺压,才投了南匈奴。但他们心向大汉,若能善加引导,这股势力,未必不能成为我大汉的助力。如今他们愿与大汉联手,共抗鲜卑,正是收拢人心、化敌为友的良机。若错过此机,让他们被鲜卑所灭,或被迫彻底投向鲜卑,我大汉将多一个强敌,少一个盟友。” 李雄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反观鲜卑,虽有五万铁骑,但长途奔袭,粮草不继。南匈奴据河套之利,又有三万大军。若我大汉出兵,与南匈奴共同攻击鲜卑,鲜卑未必能胜。即便不能全胜,也可让其知难而退,保北疆数年安宁。此乃一举多得之事,为何不为?” 殿中一片寂静。 袁逢、曹嵩脸色难看,一时间却找不出反驳之词。 李雄这三条,条条在理,句句诛心。 刘宏坐在龙椅上,目光闪烁,显然被说动了。 但他仍有顾虑:“李爱卿所言有理。只是……出兵需要钱粮,需要兵马。如今国库空虚,那一万大军刚建,能否担此重任?” 李雄早有准备,当即道:“陛下,臣愿率镇北军出征!”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那可是一万新兵! 让他们去对抗五万鲜卑铁骑? 这不是送死吗? 刘宏也愣了:“李爱卿,镇北军刚建数月,未经战阵,如何能担此重任?” 李雄坦然道:“陛下放心,镇北军虽是新军,但兵员精良,训练刻苦,战力已经大幅度提升。”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仅靠镇北军一万兵力,确实不足。臣请陛下再调北军五校精锐五千,随臣出征。另请并州刺史丁原、幽州刺史刘虞,各出边军三千,协同作战。如此,我军总兵力可达两万一千,加上南匈奴三万,足以与鲜卑一战。” 刘宏沉吟良久,看着李雄颇有自信,倒是心动了,若是能够打胜仗自然绝好,毕竟大汉付出并没有那么多,终于点头:“李爱卿所言,朕准了。即日起,命李雄为北征大元帅,总督并、幽二州及北军、镇北军所有兵马,出征鲜卑!” 他顿了顿,又道:“李爱卿,此战关系重大,朕将北疆安危,尽托于你。望你再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李雄单膝跪地,抱拳道:“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第113章 隐蔽后院的实验 何进出列,高声道:“陛下圣明!李将军英勇!臣愿捐粮三万石,助李将军出征!” 他是皇后胞兄,又是河南尹,这番话既是表态支持,也是为妹妹和外甥们铺路。 有他带头,不少大臣虽然面色不善,却也纷纷表态,愿意捐粮捐钱。 让李雄意外与侧目的是,曹操竟然也请缨出战进入军中。 却见曹操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站了出来,言及如今异族南侵,当该投军报效大汉,想要前往军中对抗异族。 刘宏龙颜大悦,当场下旨,册封曹操为骑都尉,随同李雄出征,命尚书台即刻拟旨,发往北疆各郡。 …… 退朝后,李雄刚出宫门,便被一群人围住。 为首的是何进,他满脸堆笑,拱手道:“李将军,恭喜恭喜!此番出征,定能旗开得胜,再立奇功!” 李雄还礼:“多谢何尹吉言。此番出征,还需何尹在朝中多多照应。” 何进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朝中之事,包在本官身上。谁敢掣肘将军,本官第一个不答应!” 旁边,曹嵩、袁逢等人脸色阴晴不定,却也上前拱手道贺。 李雄一一还礼,心中却冷笑。 这些人,方才还在反对出兵,如今见势已定,便来套近乎。 官场嘴脸,不过如此。 正说着,一人挤上前来,正是张让。 他笑眯眯地看着李雄,尖声道:“李将军,陛下对您寄予厚望,咱家也祝您旗开得胜。” 李雄拱手道:“多谢张常侍。” 曹操也是上前,脸上满是涨红之色,此时,曹操心中满是激动与期待,笑道:“还请征北大元帅多多照拂。” 李雄对曹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麾下的将领点头客气了一下。 ……… 洛阳,卫将军府。 李雄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大步走入府中。 刚过影壁,便见柳氏率着一众女眷迎了上来。 柳氏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丝牡丹的锦袄,外罩月白色鹤氅,发髻高绾,端庄温婉。 她身后,卞玲珑抱着李宸,芸娘牵着李曜,冯馨儿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有抱着李斌的乳母,领着李文、李武的丫鬟,满满当当地站了一院子。 “夫君回来了。”柳氏上前,为他解下大氅,拂去肩头落雪,“朝会可还顺利?妾身已备好晚膳,就等夫君回来。” 李雄点点头,目光扫过一众妻妾,在冯馨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柔和。 “进去说吧。”他道。 一行人簇拥着李雄来到正厅。厅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案上摆着几盘时令瓜果点心,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柳氏亲自为李雄斟酒,卞玲珑将李宸放在榻上,由着他咿咿呀呀地爬动,芸娘则抱着李曜坐在一旁,几个大些的孩子被乳母领下去用膳。 李雄饮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鲜卑即将南侵,今日朝会,陛下已下旨,命我率军出征。” 厅中气氛瞬间一凝。 柳氏手中酒壶微微一颤,险些洒出。她很快稳住,将酒壶放回案上,轻声道:“夫君又要出征了?” “嗯。”李雄点头,“鲜卑单于檀石槐集结五万铁骑,不日南下。我必须率镇北军北上,联合南匈奴,共抗鲜卑。” “又要打仗了……”芸娘喃喃,抱着李曜的手紧了紧。 卞玲珑没有说话,只是将爬到自己身边的李宸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闪过忧色。 冯馨儿坐在最外侧,手覆在小腹上,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厅中一时沉默。 柳氏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柔声道:“夫君为国出征,乃是大丈夫的本分。妾身等虽是女流,却也明白这个道理。夫君放心去吧,府中有妾身照料,孩子们也会好好的。” 卞玲珑也道:“柳姐姐说得对。夫君在外征战,妾身等自会照顾好家里,不让夫君分心。” 芸娘点头:“夫君放心,曜儿有我呢。等他长大了,也要像爹爹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冯馨儿终于开口,声音微颤:“夫君……妾身……妾身只盼夫君平安归来,看看咱们的孩子……”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李雄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着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温声道:“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你在家中好生养着,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冯馨儿点点头,靠在他怀中,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 李雄又看向柳氏:“柳儿,府中一应事务,都托付给你了。孩子们的教育,不可荒废。文儿、武儿、斌儿、曜儿、宸儿,都要好好培养。尤其是文儿,该请个好蒙师了。” 柳氏点头:“夫君放心,妾身已托人打听,洛阳城中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儒,待夫君出征后,妾身便去请一位来府中授课。” 李雄满意点头,又看向卞玲珑、芸娘:“你们也要保重身体。玲珑产后不久,还需调养。芸娘带曜儿辛苦,莫要太过劳累。” 两女点头应下。 李雄又抱了抱李宸、李曜,逗弄片刻,这才重新坐回主位。 “此次出征,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他沉声道,“家中若有急事,可去何府寻何尹。他们会帮忙。” 柳氏点头:“妾身记下了。” 李雄又饮了一杯酒,忽然道:“对了,府中后院那处院落,可有人进去过?” 柳氏一愣,随即摇头:“夫君吩咐过,那处院落不许任何人进入,妾身便安排了人日夜看守,连打扫都不让人进去。至今无人敢违令。” 李雄点头:“好。今夜我要去那里处理些事情,你们不必等我用膳了。” 众女面面相觑,却也没有多问。 夫君行事,自有分寸。她们只需听从便是。 …… 用过晚膳,李雄独自向后院走去。 穿过几重月洞门,绕过一座假山,便到了那处偏僻的院落。 院落不大,四周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凋零,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 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李雄取出钥匙,打开铜锁,推门而入。 院内是一排三间的瓦房,门窗紧闭。 李雄走到中间那间,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火气、药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点着几盏油灯,照得通明。 靠墙的一排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陶罐,有瓷瓶,有竹筒,还有几个从西域商贾那里买来的琉璃瓶。 墙角堆着几袋粗盐,是市面上最寻常的那种,颜色灰黄,颗粒粗糙,夹杂着不少杂质。 屋中央,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盆、木桶,还有一套简陋的过滤装置:一个木架,上面架着一个底部钻了许多小孔的陶盆,陶盆里铺着几层粗麻布,下面接着一个木桶。 第114章 粗盐提纯,李雄对吕锐麾下势力壮大的期待 这是李雄按照后世模糊记忆,搭建的粗盐提纯装置。 盐,是百姓生活必需品,也是历代朝廷专卖之物。 大汉的盐,主要来自河东解池、巴蜀井盐、以及沿海煮盐。 但无论哪种,普通百姓能买到的,都是粗盐——颜色灰黄,味道苦涩,含有大量杂质,甚至有毒。 而达官贵人吃的“精盐”,是将粗盐经过多次溶解、过滤、煎熬,去除杂质后得到的。工序繁琐,成本高昂,价格是粗盐的十倍乃至数十倍。 李雄来自后世,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粗盐中的杂质,主要是泥沙、石膏、以及一些可溶性杂质。只要将粗盐溶解于水,过滤掉泥沙等不溶物,再将滤液煎熬,就能得到相对纯净的盐。 原理简单,但要在东汉条件下实现,却需要反复试验。 如何过滤得更干净?用什么材料做滤层效果最好?煎熬到什么程度最合适?这些问题,李雄花了数月时间,才一一摸索出来。 此刻,他走到木架前,拿起一个陶罐,摇了摇。 罐中是上一次试验得到的盐——颜色已经白了许多,但仍略带灰色,颗粒也不够均匀。 “还差一点……”李雄喃喃。 他放下陶罐,走到墙角的粗盐袋前,解开袋口,抓起一把粗盐。 灰黄色的盐粒在指尖沙沙作响,夹杂着细小的砂石颗粒,隐约能闻到一股苦涩的气味。 “开始吧。” 李雄挽起袖子,开始操作。 他先将粗盐倒入一个大陶盆中,加入清水,用木棒搅拌。盐粒渐渐溶解,水变得浑浊,泥沙等不溶物沉淀在盆底。 然后,他将这浑浊的盐水,缓缓倒入过滤装置。 装置是他反复改进后的成果:最上层是一个铺着细麻布的筛子,用来拦截较大的杂质;中间是一个装满细沙和木炭碎屑的木桶,这是最重要的过滤层;最下层是一个铺着多层细麻布的陶盆,用来最后拦截细微杂质。 盐水缓缓流过筛子,进入沙炭层,再从沙炭层底部的小孔滴落,进入最下层的陶盆。 这个过程很慢,一盆盐水,需要大半个时辰才能过滤完。 李雄耐心等待,不时添加新的盐水。 过滤后的盐水,已经清澈了许多,不再浑浊。 他将这清澈的盐水倒入一口大锅中,开始煎熬。 灶膛里添上木柴,火焰舔舐着锅底。盐水渐渐升温,冒出袅袅蒸汽。随着水分蒸发,锅边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结晶。 李雄专注地盯着锅中的变化,不时用木勺舀起一点尝尝。 “还不够……”他喃喃,“杂质还是太多……” 他熄了火,等盐水冷却后,再次进行过滤。 这一次,他在沙炭层中多加了一层细麻布,又将木炭捣得更碎。 第二次过滤后的盐水,更加清澈透明,几乎看不出杂质。 李雄再次生火煎熬。 这一次,他控制火候,让水分慢慢蒸发,而不是急于求成。 时间一点点流逝。 锅中的盐水越来越少,白色结晶越来越多。 终于,当最后一滴水蒸发干净,锅中只剩下一层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李雄屏住呼吸,用木勺轻轻刮起一点,放入口中。 没有苦涩,没有杂味,只有纯粹的咸! 成功了! 李雄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璀璨光芒! “成了!真的成了!” 他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在屋中来回踱步,拳头紧握,恨不得仰天长啸! 这可是精盐! 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精盐”更加纯净、更加细腻、更加雪白的精盐! 而成本呢? 不过是粗盐的价格,加上一些木炭、麻布、柴火而已! 这其中的利润,何等恐怖?! 李雄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锅前,小心翼翼地将锅中的精盐刮下来,装入一个干净的瓷罐中。 这一锅,大约得了三斤精盐。 他用的是五斤粗盐。粗盐市价,一斤约二十钱。五斤粗盐,成本一百钱。 而这三斤精盐,若拿到市面上卖…… 李雄心中估算。 如今市面上最上等的“精盐”,一斤售价在三百钱以上,还常常有价无市,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 他这精盐,比那些所谓的“精盐”更纯净,卖五百钱一斤都有人抢着要! 三斤,就是一千五百钱! 成本一百钱,售价一千五百钱,十五倍的利润! 而这,还只是小规模试验。 若能大规模生产,成本还能进一步降低,利润还能更高! “盐铁专卖……”李雄喃喃,“盐,可是朝廷专卖之物。私人煮盐贩盐,是杀头的大罪。” 但他很快冷笑一声。 盐铁专卖?那是针对普通百姓的。 他李雄是什么人?卫将军、关内侯、北征大元帅,手握重兵,圣眷正隆。 更何况,这盐又不是在大汉境内卖。 河套、草原、西域……那些地方,可不归大汉管。 吕锐的三万大军,正缺钱粮。 若是有了这粗盐提纯,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不错,对于吕锐粮草困局,李雄决定用这粗盐提纯去破。 李雄越想越兴奋,在屋中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大规模生产,需要场地、人手、设备。 这些,可以让吕锐在河套解决。那边地广人稀,随便找块地方,建个作坊,招募些可靠的人手,就能干起来。 销售渠道,可以让吕锐利用南匈奴的商队,将精盐贩往草原各部、西域诸国。那些地方,盐比黄金还贵!一车精盐运过去,换回来的就是一车金银、皮毛、马匹! 粮食问题,更是不在话下。用精盐换粮食,草原上的部落、西域的城邦,乃至大汉各州世家,谁又不愿意换? 可以直接跟大汉边郡的商人交易,用精盐换粮,避开官府的盐铁专卖。 毕竟,吕锐可是南匈奴左贤王,并不是大汉这边的人,限制不到吕锐。 还有招募汉人青壮的费用…… 李雄越想越觉得,这精盐,简直是打开局面的金钥匙! 李雄找来游三。 游三看到满屋的瓶瓶罐罐,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垂手而立。 李雄指着桌上的瓷罐,沉声道:“这是精盐,比市面上任何精盐都要纯净。你连夜赶回河套,把这法子亲手教给吕锐。告诉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用这法子,大规模生产精盐。然后,用精盐换粮食,换马匹,换一切需要的东西。草原上的部落,西域的城邦,乃至大汉的世家、商人、豪强,都是他的客户。换来的粮食,先紧着大军吃,剩下的囤积起来。换来的金银,用来招募更多的汉人青壮,继续扩充军队!” 游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颤声道:“主公,这……这精盐……” “这是我秘制的法子。”李雄淡淡道,“你告诉吕锐,作坊要建在隐秘处,工人要选可靠的人,最好是带着家眷的,这样更忠心。生产出的精盐,先紧着自己用,有多余的再卖。价格要定得高,但也不能太高,要让那些部落头领、西域商人、世家商贾觉得划算。” 他走到案前,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份“制盐要诀”。上面详细记录了溶解、过滤、煎熬的步骤,以及注意事项。虽然用词简陋,但关键步骤都写清楚了。 写完后,他又想了想,补充道:“让吕锐注意保密。这法子的价值,比十万大军还大。若被外人学去,尤其是被鲜卑人学去,后果不堪设想。” 游三双手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贴身收藏,郑重道:“主公放心,游三拼了这条命,也定将此物安全送到左贤王手中!” 李雄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游三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雄站在院中,望着夜空。 月明星稀,寒风凛冽。 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精盐! 有了这东西,吕锐的粮草危机迎刃而解。不仅如此,还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用来招募更多的汉人青壮,壮大势力。 汉人青壮越来越多,南匈奴原有的人口就会被逐渐稀释、取代。 假以时日,这支力量将彻底成为他的私兵,成为他在草原上最坚实的根基。 至于檀石槐的五万铁骑…… 李雄冷笑一声。 有了三万大军,有了源源不断的粮草,有了自己从洛阳带去的两万精锐,这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转身,大步走出院落,向后院走去。 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便到了冯馨儿的住处。 屋内还亮着灯。 李雄推门而入,见冯馨儿正坐在榻边,手覆在小腹上,望着烛火出神。 “馨儿。”他唤道。 冯馨儿回过神,忙起身:“夫君,您忙完了?” 李雄走上前,揽住她的腰,温声道:“怎么还不睡?” 冯馨儿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妾身……妾身睡不着。想着夫君又要出征了,心里……心里难受。”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傻丫头,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会平安回来的。” 冯馨儿抬起头,眼眶微红:“可是……可是这次不一样。鲜卑有五万铁骑,妾身听人说,那檀石槐是草原上的狼王,从未败过……” 李雄笑了,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那又如何?你夫君我,什么时候败过?” 冯馨儿一怔,想起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北疆大捷……确实,夫君从未败过。 她心中的担忧,消散了些许。 第115章 这也太白了 河套平原,临河城。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一骑快马如同从黑暗深处撕裂而出的幽灵,踏破积雪,向着临河城疾驰而来。马蹄铁敲击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马上骑士身披厚厚的羊皮袄,头戴皮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身躯僵硬,嘴唇干裂,显然已在马上连续奔驰了数个日夜。 临河城城门早已关闭,城楼上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卒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来者何人?!”城楼上传来厉喝声,弓箭手迅速就位,箭矢对准了那匹快马。 骑士勒马,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我!游三!奉左贤王之命外出公干,速开城门!” 城楼上的士卒定睛一看,认出那张熟悉的脸,忙不迭地放下弓箭,大声吩咐:“快!开城门!是游三哥!”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游三策马冲入,直奔王庭方向而去。 …… 王庭大帐。 烛火通明,炭火正旺。 吕锐正与张宠、呼衍灼、高顺三人议事,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鲜卑各部的动向。 “檀石槐的斥候已经出现在阴山以北。”吕锐手指点在地图上,“大汉朝廷应该出兵,但鲜卑大军不等人,我们可能要先顶住第一波攻势,等待汉军到来。” 高顺沉声道:“左贤王,我军有三万,其中一万五千汉军弟兄经过这几个月训练,已可一战。若依托临河城,据城而守,鲜卑五万铁骑一时半刻也攻不下来。只要撑到朝廷大军到来,内外夹击,必可挫鲜卑。” 吕锐点头:“高顺所言极是。但前提是,粮草必须充足。没有粮草,再坚固的城池也守不住。” 张宠愁眉苦脸:“头儿,粮草的事……真没办法了?咱们库存只够半年,可鲜卑大军这一来,半年之后的事就……” 话音未落,帐帘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头儿!我回来了!” 游三踉跄着冲入帐中,浑身散发着汗臭、马粪和冰雪混合的气味,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吕锐霍然起身:“游三?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游三扑通跪地,大口喘息着,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扫过帐中三人。 吕锐会意,对张宠、呼衍灼、高顺道:“你们先退下,我与游三单独说话。” 三人抱拳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帐中只剩吕锐与游三两人。 吕锐上前扶起游三,压低声音道:“快说,主公有何吩咐?” 游三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头儿……主公……主公让我带给您一件……一件宝贝!” “宝贝?”吕锐眉头一挑,接过油布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个粗陶罐,还有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先拿起陶罐,揭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咸香扑鼻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装着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吕锐愣住了。 他伸手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刹那间,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盐? 可这也太……太白了! 第116章 吕锐、高顺等人的震惊 看着如此白皙的盐,吕锐眼眸都浮现出一抹惊讶。 比洛阳城那些世家老爷吃的精盐还要白! 而且没有一丝苦味,只有纯粹的咸! 吕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知道最好的精盐是什么样。可眼前这罐盐,比他见过的任何精盐都要纯净、细腻! “游三,这是?”吕锐有些惊疑。 游三咧嘴一笑,露出疲惫而兴奋的笑容:“头儿,这是主公给的,不过,这只是样品。真正的宝贝,是那几张纸!” 吕锐忙展开那几张折叠的纸。 纸上字迹,正是李雄亲笔所书的“制盐要诀”。 吕锐逐字逐句看完,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为狂喜,最终仰天长笑,却压低了声音! “哈哈哈!好!好!主公真乃神人也!” 他强压心中狂喜,将那张纸小心折叠好,贴身收藏,目光灼灼地盯着游三:“主公还有什么吩咐?” 游三跪直身子,一字一句道:“主公说,让头儿用这法子,大规模生产精盐。然后,用精盐换粮食,换马匹,换一切需要的东西。草原上的部落,西域的城邦,乃至大汉的世家、商人、豪强,都是咱们的客户。换来的粮食,先紧着大军吃,剩下的囤积起来。换来的金银,用来招募更多的汉人青壮,继续扩充军队,粗盐提纯之事,主公特意交代,必须要做好防护!” 他顿了顿,继续道:“主公还说,他已经说服朝廷,亲率两万精锐北上,与头儿会合,共抗鲜卑。让头儿务必撑住,等他到来!这是朝廷出兵的消息,可以公开,让将士们知道有援军。” 吕锐听着游三的话,眼中光芒爆闪。 两万精锐! 主公亲征! 共破鲜卑! 再加上这精盐的法子,粮草危机迎刃而解! “好!主公真是对某给予重望,吾必让主公失望。”吕锐猛地一拍案几,“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心腹,明日一早议事!今夜——不,现在,立刻去准备场地、人手、材料!我要连夜试验这制盐之法!” “诺!” …… 临河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里是吕锐秘密置办的产业,表面上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实则四周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吕锐特意挑选了最可靠的心腹士卒,皆是跟随他的老人,家眷也都在城中安置,绝无通敌之嫌,并且还是交叉护卫。 此刻,院内灯火通明,几个巨大的火盆将整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吕锐亲自坐镇,身边只带了游三一人。 他从汉军弟兄中挑选了十个最可靠的、却对吕锐忠心耿耿的汉子。这些人被带入院中时,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被告知有秘密任务。 “今夜之事,出我口,入你们耳。”吕锐目光如电,扫过十人,“若有一字泄露,诛九族!” 十人心中一凛,齐声道:“遵命!” 吕锐这才取出李雄的制盐要诀,交给游三:“你来指挥,按照这上面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游三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几遍,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 “先溶解!”游三指着几个大缸,“将粗盐倒入,加清水,搅拌!对,搅拌到完全溶解为止!” 几个壮汉依言操作,大缸中浑浊的盐水翻涌。 “然后过滤!”游三指着那套仿照李雄装置搭建的过滤设备,“先过粗筛,再过细沙木炭层,最后过细麻布!慢一点,让盐水自然渗透,不要急!” 盐水缓缓流过一道道过滤层,从最下层的小孔中滴落,汇入木桶。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一缸盐水过滤完,需要大半个时辰。 吕锐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那缓缓滴落的清澈液体,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吕锐倒也明白盐铁的重要性。 终于,所有盐水过滤完毕。 游三亲自将那清澈的盐水倒入一口大锅中,开始煎熬。 灶膛里添上上好的木炭,火焰稳定而持久。锅中的盐水渐渐升温,冒出袅袅蒸汽。 时间一点点流逝。 锅中的盐水越来越少,锅边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结晶。 吕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游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不时用木勺舀起一点尝尝。 “还不行……杂质还多……”他喃喃着,熄了火,等盐水冷却后,再次过滤。 第二次过滤后的盐水,更加清澈透明。 再次生火煎熬。 这一次,游三更加小心,控制火候让水分慢慢蒸发。 终于,当最后一滴水蒸发干净,锅中只剩下一层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成了!”游三狂喜地大喊,却猛然想起要保密,压低了声音,“头儿,成了!” 吕锐大步上前,亲自用木勺刮起一点,放入口中。 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纯粹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没有一丝苦涩,没有一丝杂味。 比李雄给他的样品,还要纯净! “哈哈哈!”吕锐仰天无声大笑,笑声压在喉咙里,却震得他自己浑身颤抖。 好! 太好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看向那十个一脸茫然的汉子。 “今夜之事,你们已经参与了。”吕锐沉声道,“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吕锐最信任的人。每人赏钱一千,家眷迁入城中最好的宅院,每日米面肉食供应不断。但有一条——” 他目光如刀:“若有人泄露半个字,不但你们自己人头落地,你们的家人,也会陪你们一起上路。” 十人浑身皆是一震,不过随之齐齐跪倒:“愿为左贤王效死!” 吕锐满意点头:“好。从明日起,你们便是这作坊的核心工匠。游三会教你们每一个步骤。记住,这制盐之法,是咱们的命根子,比任何兵器、任何战马都珍贵!” “遵命!” …… 三日后。 临河城,王庭大帐。 吕锐高坐主位,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账簿。张宠、呼衍灼、高顺三人分坐两侧。 “左贤王,您召我们来,可是有好消息?”张宠迫不及待地问。 吕锐微微一笑,从案上拿起一个陶罐,递给三人:“你们看看这个。” 张宠接过,揭开盖子。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尝了尝,刹那间,他瞪大眼睛,失声道:“这……这是盐?!” 呼衍灼、高顺也凑过来,看着罐中那雪白细腻的粉末,满脸难以置信。 第117章 暴利!檀石槐杀至! 高顺伸手蘸了一点尝了尝,眼睛瞪得更大:“如此纯净!没有丝毫苦涩!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上等精盐强出十倍不止!左贤王,这……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吕锐淡淡一笑:“我自有来路。你们只需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精盐,咱们要多少有多少。”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张宠颤声道:“头儿,您的意思是……这精盐,是咱们自己产的?” 吕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第一批销售。张宠,你负责从咱们自己的商队中挑选可靠的人,把这批精盐带出去,销往草原各部、西域诸国。” “记住,”他目光锐利,“价格定在三百钱一斤。比市面上那些劣等精盐贵不了多少,但品质却是天壤之别。那些部落头领、西域商人,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不会买别人的盐。” 张宠激动得浑身发抖:“头儿,三百钱一斤!咱们的成本……成本是多少?” 吕锐摇头:“成本你无需知道。你只需知道,换回来的粮食、马匹、皮毛、金银,越多越好。换来的粮食,先紧着大军吃,剩下的囤积起来。换来的金银,用来继续招募汉人青壮,扩充军队!” 高顺听得心惊肉跳,又激动万分。 他虽不知这精盐的来历,但隐约能猜到,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而左贤王对此讳莫如深,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 作为聪明人,他自然不会多问。 但是,高顺瞬间意识到此等精盐出世能够带来的巨大影响与利润。 “左贤王放心,”高顺抱拳道,“末将定当严加训练士卒,不负左贤王厚望!” 呼衍灼也道:“左贤王,咱们有这精盐,还愁什么粮草?等鲜卑人来了,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吕锐点头,眼中闪过寒光:“鲜卑斥候日益增多。传令各部,加强戒备,准备迎敌!另外,派人南下,联络大汉卫将军李雄,告知我军最新情况,请他速速率军北上!” “诺!” …… 半月后。 临河城,王庭大帐。 张宠满脸通红地冲进大帐,手中捧着一摞账簿,声音都在颤抖:“头儿!头儿!发了!咱们发了!” 吕锐正在与高顺商议城防布置,闻言抬头:“说。” 张宠将账簿摊开,指着上面的数字,语无伦次:“头儿,您看!第一批三千斤精盐,我们伪装了身份,销往鲜卑东部,换回粮食一万两千石,马匹八百匹,牛羊五千头,金银珠宝折价约两千万钱!” “第二批两千斤,销往鲜卑西部,换回粮食八千石,马匹六百匹,牛羊三千头,金银折价一千五百万钱!” “第三批两千斤,销往西域,换回粮食五千石,马匹四百匹,皮毛货物无数,还有……还有一百多个西域胡姬!” “剩下的库存,还有一千斤!” 吕锐听得心跳加速,面上却强作镇定,接过账簿细看。 半个月,七千斤精盐,换回的物资价值……他粗略估算,折合成粮食,足够三万大军吃上大半年! “好!”他终于忍不住,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太好了!” 高顺虽有预料,但也满脸震惊:“左贤王,这精盐……竟有如此暴利?” 吕锐压下心中狂喜,沉声道:“这才刚开始。咱们的商队还在扩大,客户还在增加。等名声传开了,那些草原部落、西域城邦,会主动带着粮食、马匹来换咱们的精盐!到时候,别说半年,一年两年的粮草都不愁!” 他看向张宠:“作坊那边,产量如何?” 张宠兴奋道:“作坊已经扩建,人手增加到三百人,都是最可靠的汉军弟兄,带着家眷安置在作坊附近。若全力生产,每月可产精盐两万斤以上!” 两万斤! 吕锐深吸一口气。 一个月两万斤精盐,能换回多少物资? 他简直不敢想象。 “好!”吕锐沉声道,“传令下去,作坊继续扩建,人手继续增加。所有汉军弟兄,凡有家眷者,优先招募进作坊。待遇从优,但保密第一——违令者,斩!” “诺!”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报——!左贤王!鲜卑前锋,距离临河城不足两百里!” 帐中气氛骤然一凝。 檀石槐,终于来了。 吕锐却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来得好!”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如今粮草充足,军心稳固,又有大汉征北大元帅的两万精锐即将到来。这一战,我倒要看看,那草原狼王,究竟有多大本事!”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传令各部,加强戒备,准备迎敌!另外,派人南下,联络大汉征北大元帅,告知我军最新情况,请他速速率军北上!” “诺!” 帐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而此刻,临河城西的作坊里,三百名汉人正日夜不停地忙碌着。溶解、过滤、煎熬、包装……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袋袋粗盐被抬进来,一罐罐雪白的精盐被运出去。 这些小小的盐粒,即将化作粮食、马匹、武器,会化作南匈奴三万大军与鲜卑五万铁骑抗衡的底气。 ………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 临河城头,吕锐身披玄甲,手按垛口,目光越过茫茫雪原,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一条黑线正从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渐渐化为铺天盖地的骑兵洪流。 五万鲜卑铁骑。 檀石槐,这个草原上的雄主,终究是来了。 “呜——呜呜——” 号角声在城楼上回荡,凄厉而悠长。 “鲜卑人来了!” “备战!备战!” 城墙上,三千守军迅速就位。 弓弩手上弦,长矛手列阵,滚木礌石堆满垛口。 城下,两万七千大军已各就各位,随时准备支援。 吕锐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 五万骑,铺天盖地,旌旗如云。 最前方,一杆巨大的金色狼头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大纛之下,一人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身披金色狼皮大氅,头戴铁盔,虽已年过半百,却气势如山,不怒自威。 檀石槐。 鲜卑单于,草原狼王。 吕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18章 临河城大战开启 鲜卑大军在城外五里处停下,开始扎营。 五万骑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转眼间,白色毡帐如云朵般铺满雪原,绵延十余里。 一个时辰后,一队骑兵从鲜卑大营中驰出,直奔临河城下。 为首一将,正是慕容恪。 他策马至城下百步处,勒马高喝:“城上听着!大单于有令,让吕锐出来答话!” 吕锐在城楼上冷笑一声,朗声道:“某便是吕锐!檀石槐有何话说?” 慕容恪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鲜卑将领怒声喝道:“吕锐!你背信弃义,杀我鲜卑勇士,劫我鲜卑妇孺!大单于今日亲率五万铁骑而来,誓要踏平你这破城,将你碎尸万段!” 吕锐哈哈大笑,笑声在寒风中回荡:“背信弃义?某本是汉人,投奔南匈奴,与你们鲜卑何干?你们鲜卑年年南下劫掠汉地,杀我汉人无数,掳我汉人妇孺,那时怎么不讲信义?” 他目光如刀,扫过城下鲜卑众将:“某杀你们,是替天行道!抢你们,是以牙还牙!不服?来战!” 那鲜卑将领大怒,正要发作,慕容恪却抬手止住他,沉声道:“吕锐,大单于爱惜你是一员猛将,不愿你就此丧命。你若识相,开城投降,献出南匈奴,大单于可饶你不死,封你为鲜卑万夫长,统领本部兵马!如何?” 城楼上,吕锐闻言,眼中闪过讥诮之色。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 “哈哈哈!檀石槐!” 他猛地指向那杆金色狼头大纛,声若洪钟:“檀石槐!你听着!某吕锐虽是汉人,却也知忠义二字!南匈奴待某不薄,某岂能背主求荣?倒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你檀石槐年过半百,还霸着单于之位不放,就不怕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不如你携鲜卑一族投降某吕锐,某保你做个富家翁,安享晚年,如何?!”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随即,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好!左贤王说得好!” “檀石槐!回家抱孙子去吧!” “草原狼王?我看是草原老狗!” 鲜卑阵中,檀石槐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 他身边,一众部落头领勃然大怒,纷纷拔刀: “大单于!下令攻城吧!末将愿为先锋,踏平此城!” “杀了这狂妄汉狗!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攻城!攻城!” 檀石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滔天怒火,缓缓举起右手。 鲜卑铁骑,齐刷刷地勒马,刀出鞘,箭上弦。 “攻城。” 檀石槐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响起! 鲜卑阵中,三千前锋骑兵呼啸而出,直扑临河城! 他们身披皮甲,手持弯刀,背上负着弓矢,口中发出狼嚎般的怪叫。马蹄踏破积雪,溅起漫天雪雾,气势骇人。 城楼上,吕锐冷笑一声,沉声下令:“弓弩手准备——放箭!” 三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 “嗡——” 弓弦震响之声如闷雷滚过天空! 三千支羽箭如飞蝗般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直扑鲜卑骑兵! “噗噗噗——” 箭矢入肉之声密集如雨! 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有人被射中面门,当场毙命;有人被射中战马,连人带马翻滚在地,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泥。 但鲜卑人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张弓搭箭,向城头还击。 箭矢往来如蝗,城上城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转眼间,鲜卑前锋已冲到城下百步之内。 “滚木!礌石!”吕锐厉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被推下城墙,带着呼啸风声砸向城下。巨大的圆木砸入骑兵群中,连人带马扫倒一片;磨盘大的石块砸下,顿时血肉横飞。 鲜卑人的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砸了回去。 “大单于,城上守军准备充分,强攻伤亡太大!”慕容恪在檀石槐身边急声道。 檀石槐面沉如水,冷冷道:“继续攻。本单于倒要看看,他那点滚木礌石,能撑多久。” 第二波、第三波攻势接连展开。 鲜卑人改变了战术,不再正面强冲,而是分成数十队,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 他们有的在城下射箭压制城头,有的架起云梯试图登城,有的用挠钩钩住城墙向上攀爬。 城墙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一名鲜卑勇士攀上云梯顶端,刚要跃上城墙,被两名汉军长矛手齐齐刺穿胸膛,惨叫着坠落城下。 又一名鲜卑人爬上城墙,挥刀砍翻一名守军,还没来得及得意,被旁边冲来的高顺一刀枭首,尸身栽落城下。 高顺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他麾下的陷阵士虽然只有五百,却个个悍不畏死,哪里最危险,他们就冲向哪里。 好几次城墙险些被突破,都是他们硬生生将鲜卑人杀退。 城楼上,吕锐亲自指挥全局。他目光如电,不断调整兵力部署,哪里吃紧,便命预备队支援哪里。 “左贤王,东城墙吃紧!”一名传令兵飞奔来报。 “让呼衍灼带五百人去支援!” “诺!” “左贤王,西城墙有鲜卑人爬上来了!” “让张宠带人去堵缺口!” “诺!” 战斗从午时一直持续到黄昏。 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鲜卑人五次猛攻,五次被击退,伤亡少说已有千余人。 城墙上,守军也死伤数百,但士气依旧高昂。 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檀石槐终于下令收兵。 鲜卑大军缓缓退去,只留下满地尸骸和熊熊燃烧的攻城器械。 城楼上,吕锐望着退去的鲜卑大军,长舒一口气。 今日之战,算是守住了。 但明日呢?后日呢? 鲜卑人五万大军,死伤千不过皮毛。 而临河城守军只有三万,且要分守各处,不能全部投入。 照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兵力就会被消耗巨大。 “左贤王,今日咱们打退了鲜卑五次进攻!”张宠浑身浴血,却满脸兴奋,“鲜卑人也不过如此!” 第119章 甄夫人留步,本帅有几句话要说 吕锐摇头:“别高兴太早。今日只是试探。明日,他们就会动用攻城器械,投石车、冲车、云梯车……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恶战。” 高顺沉声道:“左贤王说得对。今日鲜卑人轻敌,以为可以一鼓作气拿下临河城,被咱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明日他们有了准备,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吕锐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主公……”他喃喃道,“您的大军,何时能到?” 此刻,临河城南八百里,晋阳城。 征北大元帅的旗帜迎风招展。 李雄勒马立于城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两万大军。玄甲营、镇北军、北军五校精锐,骑兵、步卒、弓弩手,队列整齐,旌旗蔽日。 城门大开,一队人马匆匆而出。 为首一人,正是并州刺史丁原。他身披官袍,满脸堆笑,远远便拱手行礼:“征北大元帅驾临晋阳,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雄翻身下马,还礼道:“丁使君不必多礼。此番出征,还需使君鼎力相助。” 丁原忙道:“元帅放心!元帅军令一到,下官便火速征调并州边军精锐三千,早已在城中候命!幽州刺史刘虞那边派出的三千幽州边军已抵达晋阳,随时听候元帅调遣!” 李雄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六千人,加上他带来的两万,总兵力已达两万六千。 虽不及鲜卑五万铁骑,但加上吕锐的三万,便有了优势。 “好!”李雄点头,“丁使君办事得力,本帅记下了。待凯旋回朝,定向陛下为你请功!” 丁原大喜,连连道谢,又殷勤道:“元帅远来辛苦,下官已在城中备下薄宴,为元帅接风洗尘。还请元帅移驾城中歇息,明日再商议军务不迟。” 李雄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将士们连日赶路,确实需要休整。传令下去,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继续北上!” “诺!” …… 晋阳城,刺史府。 正厅内灯火通明,宴席丰盛。丁原亲自作陪,殷勤劝酒。李雄饮了几杯,便摆手道:“丁使君好意,本帅心领。只是军务在身,不宜多饮。” 丁原忙道:“是是是,元帅说的是。那咱们就随意,随意。” 李雄放下酒杯,忽然道:“丁使君,那些随军后勤官,可安置好了?” 丁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元帅是说那些资助镇北军的豪强、商贾?他们都在城中,下官已安置在驿馆。元帅要见他们?” 李雄点头:“请他们来一趟。本帅有些话要说。” “是!下官这就派人去请!” 不多时,七八个人被引入正厅。 为首一人,身披雪白狐裘,内着藕荷色绣银线梅花纹锦裙,云鬓高绾,清丽绝伦,正是甄夫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青色锦袍,面容儒雅,目光精明,正是徐州糜氏家主糜竺。 再往后,是几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眉清目秀,气质儒雅,是荆州大族子弟蔡帽。 一个十八九岁,英气勃勃,目光锐利,是下邳陈氏嫡子陈登。 还有一个二十左右,身材魁梧,面相憨厚,是临淮东城鲁氏子弟鲁值,其堂弟便是日后名震江东的鲁肃。 李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这些人,便是他此番出征的“后勤保障”。 甄夫人自不必说,五万石粮、两千万钱早已到位,并且多追加了三万石粮食。 糜竺也是大手一挥,送来三万石粮、一千五百万钱,并亲自押送。 蔡帽、陈登、鲁值等人,皆是各家家主派来“随军观摩”的年轻子弟。 名为观摩,实则是考察李雄的潜力,为日后投资铺路。 “诸位远来辛苦。”李雄起身,拱手道,“本帅代镇北军将士,谢过诸位鼎力相助。” 众人忙还礼,连道不敢。 甄夫人上前一步,柔声道:“元帅言重了。妾身等资助镇北军,既是为国分忧,也是为自家谋利。元帅若能旗开得胜,我等自然也能沾光。” 李雄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商人的心里话。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夫人快人快语,本帅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此番出征,若胜,必有大量缴获——战马、牛羊、皮毛、金银珠宝。这些缴获,按规矩,部分上交朝廷,部分赏赐将士,剩余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本帅可以做主,优先折价售予诸位。诸位可以随军,也可以派可靠之人随军。战后缴获,诸位先挑,价格从优。”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眼睛都亮了。 战马! 草原上的战马,在大汉一匹能卖到数万钱! 牛羊! 皮毛! 金银珠宝! 这些都是硬通货,运回中原,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糜竺第一个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元帅此言当真?” 李雄笑道:“本帅从无虚言。糜家主若不信,可以立字为据。” 糜竺连连摆手:“不不不,糜某岂敢不信元帅?只是……只是这战利品,元帅真能做主?” 李雄坦然道:“本帅既是征北大元帅,总督北疆战事,战后缴获分配,自然有权做主。当然,上交朝廷的部分,本帅不会动。赏赐将士的部分,本帅也不会动。剩下的,本帅可以做主,优先售予诸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本帅有一个条件。” “元帅请讲!”众人齐声道。 李雄目光如电:“诸位随军,只能负责后勤、交易,不得干预军务。战事期间,须听从本帅调遣,不得擅自行动。若有违令者,休怪本帅军法无情!” 众人心中一凛,忙道:“谨遵元帅之命!” 李雄这才满意点头,举起酒杯:“好!那便一言为定!待本帅旗开得胜,诸位满载而归!” 众人举杯共饮,脸上皆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甄夫人放下酒杯,看着李雄,美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男人,不仅勇武过人,智谋超群,还如此懂得笼络人心、善用利益。 此番若能大胜,他不仅能在朝中更进一步,更能通过这些豪强商贾,将触角伸向各州郡。 而那些豪强商贾,尝到甜头后,自然会更加卖力地支持他。 这是阳谋。 却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跳进去的阳谋。 宴席至深夜方散。 众人告辞离去时,李雄特意唤住甄夫人:“夫人留步,本帅有几句话要说。” (求持续支持,求礼物!) 第120章 甄家毫无保留的投靠 宴席散尽,宾客离去。 正厅中只剩李雄与甄夫人二人。 灯火摇曳,炭火正旺,将整个厅堂烘得暖意融融。 甄夫人站在李雄面前,身披雪白狐裘,内着藕荷色绣银线梅花纹锦裙,云鬓高绾,只簪一支白玉梅花簪,素净淡雅,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此刻正带着一丝疑惑与期待,秋水明眸望向李雄,轻声道:“元帅留妾身,不知还有何吩咐?” 李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美愈发惊心动魄。 那张脸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肤光胜雪,在暖黄烛火的映照下,更显得莹润如玉,吹弹可破。 她的身姿亦是极美,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雪白狐裘下,藕荷色锦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虽裹得严实,却掩不住那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端庄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妩媚,清丽中透着几分聪慧的灵动,当真如空谷幽兰,又如月下寒梅。 李雄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宠溺。 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甄夫人浑身一颤,下意识想退后,却被那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她的脸腾地红了,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连那藏在狐裘下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元……元帅……”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羞赧,几分慌乱,却唯独没有真正的抗拒。 李雄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还叫元帅?” 甄夫人心跳如鼓,咬了咬唇,终于轻声唤道:“李郎……”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雄这才满意,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甄夫人身子一软,靠在他胸前,能清晰感受到那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一股混合着酒气、炭火气和男人特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莫名地安心,又莫名地慌乱。 “李郎……”她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平稳了许多,却带着几分哽咽,“妾身……妾身好想你……” 李雄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从中山一别,至今已有数月。 这数月间,她在家中安排事务,培养接班人,处理族中纷争,还要兼顾与镇北军的合作,忙得脚不沾地。 但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想起那日在伊水边的约定,想起这个男人深情而霸道的告白。 如今终于再见,却是在他即将出征的前夜。 甄夫人靠在他怀中,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忽然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担忧:“李郎,此番出征……妾身真的好担心。那檀石槐是草原上的雄主,纵横大漠数十年,从未有过败绩。他此番亲率五万铁骑南下,气势汹汹,誓要报仇雪恨。你……你虽有精兵两万余,加上并、幽二州的边军,也不过两万六千人。兵力相差一倍,又是客场作战,这……这如何能胜?” 她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妾身虽不懂军事,却也知此战凶险。若是……若是你有什么闪失,妾身……” 李雄听着她发自内心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温声道:“傻丫头,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甄夫人一怔,想起他过往的战绩,邙山救后,以二十余人破数百山贼;上林苑搏虎,赤手空拳毙猛虎于御前;北疆之战,以弱胜强,大破鲜卑三部联军,斩俘近万…… 确实,他从未败过。 但这次不一样。 “可是……”甄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雄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唇。 “没有可是。”李雄目光深邃,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既然敢接这征北大元帅,敢率军北上,便有十足的把握。此番大战,我不仅要胜,还要大胜。我要让那檀石槐知道,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甄夫人看着他眼中那抹自信的光芒,心中的担忧消散了些许。 她知道,这个男人从不夸口。他既然说能胜,就一定能胜。 “妾身信你。”她轻声道,靠回他怀中,柔声道,“既如此,妾身便放心了。李郎,甄家既已选择投靠你,便会全力支持。此番出征,你所需的粮草、军械、衣物、药物,但凡甄家能拿得出的,你只管开口。妾身已吩咐下去,让族中管事随时待命,只要派人传信,所需物资便立即运往前线。” 她抬起头,看着李雄,目光坚定而温柔:“甄家虽不及那些百年世家根基深厚,但在北地经营数代,还是有些家底的。李郎为国征战,妾身帮不上别的,只能在这些事情上尽些心力。” 李雄闻言,心中大慰。 甄家这番表态,意味着不仅是简单的资助,而是真正的投效。 从此以后,甄家与他便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利益共同体。 “好。”李雄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夫人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待我凯旋归来,定不负甄家,更不负你。” 甄夫人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避,反而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如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压抑许久的激,情。 李雄手臂一紧,将她紧紧搂住,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真正的缠,绵。 甄夫人起初还有些羞,涩,但很快便沉浸其中,热烈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甄夫人靠在他怀中,喘息微微,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她抬起盈盈的眸子,看着李雄,声音轻若蚊蚋:“李郎……今夜……让妾身服侍你吧……” 李雄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她主动的邀请。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内室走去。 甄夫人惊呼一声,随即羞得将脸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 穿过正厅,绕过屏风,便是一间陈设雅致的内室。这是丁原特意为李雄准备的下榻之处,虽不如卫将军府奢华,却也一应俱全。 李雄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俯身看着她。 烛光下,甄夫人乌发散开,铺在枕上如墨色的瀑布。雪白狐裘已解,露出里面藕荷色绣银线梅花纹的锦裙,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此刻染满红霞,眼中水光盈盈,带着三分羞赧、三分期待、三分紧张。 “李郎……”她轻声唤道,声音妩,媚入骨。 李雄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他不再急切,而是温柔而缠绵地探索着。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肩头……隔着锦裙,他能感受到那具身体微微颤抖,却渐渐放松下来。 甄夫人闭上眼睛,任由他施为。 第121章 鲜卑人的猛攻 衣衫渐解,景色乍泄。 那具隐藏在华服下的身躯,比李雄想象的更加美好。 肌肤如凝脂,细腻光滑,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锁骨精致,腰肢纤细,腹部……,双腿修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美得令人窒息。 甄夫人不敢看他。但李雄轻轻移开她的手,让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他低声道。 甄夫人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眼中没有贪婪,只有温柔与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占有。 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这个男人,是真心待她的。 “李郎……”她轻声唤道,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红烛摇曳,锦帐轻摇。 这一夜,两人极尽缠绵,仿佛要将这数月的思念与担忧,都化作此刻的温柔。 甄夫人虽是再嫁之身,但在李雄面前却如少女般羞,涩。那种矛盾而真挚的情态,让李雄更加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 甄夫人浑身颤抖,眼中涌出泪水,不知是高兴还是感动。 她软软地瘫在李雄怀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雄搂着她,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辛苦了。” 甄夫人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哭腔:“李郎……妾身……妾身这辈子,从未有过这般……这般……”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将李雄搂得更紧。 李雄抚着她光滑的背,没有说话。他知道,对于这个年纪轻轻便守寡、独自撑起偌大家业的女子来说,今夜不仅是身体的欢愉,更是心灵的释放。 许久,甄夫人才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李雄,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李郎,妾身这辈子,能遇见你,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待你凯旋归来,妾身便正式入你府中,从此相夫教子,再不分开。” 李雄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待我凯旋,便娶你入门。” 甄夫人笑了,笑容如春花绽放,美得令人心醉。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雄起身时,甄夫人仍在熟睡。她脸上还带着昨夜的红晕,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正做着好梦。 李雄静静看了她片刻,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起身穿衣。 推开门,冷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夜温暖。 李锋已在院中等候,见他出来,抱拳道:“兄长,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开拔。” 李雄点头:“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大军启程。” “诺!” 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屋内。 甄夫人仍在熟睡,浑然不知他已离去。 他轻轻关上门,大步向外走去。 …… 城外,旌旗招展,两万六千大军已列阵完毕。 玄甲营、镇北军、北军五校精锐、并州边军、幽州边军,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将士们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等待着主帅的命令。 李雄策马来到阵前,目光扫过这黑压压的队列,心中豪情顿生。 “将士们!”他朗声道,声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鲜卑单于檀石槐,集结五万铁骑,南下犯我大汉边郡!此獠纵横草原数十年,从未败过!但今日,本帅要告诉你们——那又如何?!” 他猛地拔出环首刀,刀锋直指北方:“本帅曾以二十余人,破山贼数百!曾以孤军,大破鲜卑三部联军,斩俘近万!檀石槐虽强,也不过是一介蛮酋!他若敢来,本帅便让他有来无回!” “万胜!万胜!万胜!” 两万六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李雄收刀入鞘,沉声道:“出发!” 号角声响起,大军缓缓开拔,向着北方,向着河套,向着那即将到来的决战之地,浩荡而去。 城楼上,一道倩影静静伫立。 甄夫人不知何时醒来,披着雪白狐裘,站在城头目送着那渐行渐远的军队。 寒风拂起她的发丝,她却不觉得冷,只是望着那个渐行渐小的身影,眼中满是柔情与期盼。 “李郎……”她轻声呢喃,“妾身等你回来。” 大军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城楼上,那道倩影仍久久伫立,不肯离去。 …… 与此同时,临河城下,新一轮的攻城战正在激烈进行。 鲜卑人吸取了昨日的教训,不再轻敌冒进,而是稳扎稳打。他们动用了一夜赶制的投石车、云梯车、冲车,从四面同时发起猛攻。 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墙,每一声巨响都震得城墙簌簌发抖。 云梯车缓缓靠近,无数鲜卑勇士顺着云梯向上攀爬。冲车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轰鸣。 城墙上,守军浴血奋战。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滚烫的金汁浇在攀爬的鲜卑人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弓弩手不停地放箭,箭矢几乎耗尽,便用刀砍,用枪刺,用牙咬。 吕锐浑身浴血,手持方天画戟,在城墙上往来冲杀。哪里最危险,他便出现在哪里。他的存在,就是守军最大的精神支柱。 “左贤王!东城墙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跄着冲来。 吕锐眼中寒光一闪,提起大戟,大步向东城墙奔去。 身后,高顺率陷阵士紧紧跟随。 东城墙上,已有数十名鲜卑勇士冲上城墙,正在与守军激战。守军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让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吕锐手持方天画戟,如猛虎般冲入鲜卑人群中! 戟影如山,血光迸溅! 一个鲜卑百夫长挥刀砍来,吕锐一戟横扫,那人连人带刀被劈成两截! 又三人挺矛刺来,吕锐戟杆回旋,月牙刃划过,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不过片刻,冲上城墙的数十名鲜卑勇士尽数毙命,无一生还。 守军士气大振,重新夺回城墙。 城下,檀石槐面沉如水,看着又一次被击退的攻势,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那个使戟的汉人,便是吕锐?”他沉声问。 慕容恪点头:“正是此人。大单于,此人悍勇绝伦,实乃万人敌!” 檀石槐冷笑一声:“万人敌又如何?他只有一人,咱们有五万大军!传令,继续攻!本单于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遵命!” 新一轮的攻势再次展开。 第122章 深宫双姝,共望北疆 洛阳,长秋宫。 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熏香炉中飘出袅袅青烟,混合着西域进贡的乳香,弥漫着慵懒而华贵的气息。 何皇后斜倚在凤榻上,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绫寝衣,外罩一件绛紫色绣金凤纹的宽袖大衫。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白皙如玉。 皇后未施脂粉,却天然一段风韵,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此刻那双凤眸微微眯着,透着几分慵懒,几分无聊。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手将手中的竹简扔在一旁。那是《诗经》的“关雎”篇,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娘娘,可是闷了?”秋纹跪在榻边,轻轻为她揉捏着小腿,“要不奴婢传乐伎来,奏几支曲子?” 何皇后摇摇头,懒懒道:“不想听。” “那……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今日天气晴好,梅花开得正盛呢。” “不想动。” 秋纹有些无奈,她知道娘娘这是想念卫将军了。 自从卫将军率军北征,娘娘便整日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娘娘,”秋纹忽然想起一事,“昨日西域使节进贡了一批稀罕吃食,听说有一种叫‘葡萄’的果子,紫莹莹的,晶莹剔透,甜得很。还有那‘哈密瓜’,金黄黄的,切开后香气能飘满屋子。御膳房的太监说,这些东西在咱们大汉可不常见呢。” 何皇后眼皮微抬,似乎有了些兴趣:“哦?西域来的?” “是呢。陛下那边送了几筐来,娘娘还没尝过吧?要不奴婢让人洗一些来?” 何皇后摆摆手,忽然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秋纹,你说……这西域的稀罕吃食,本宫一个人吃,是不是太寂寞了?” 秋纹一愣,不明白娘娘何意。 何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去,请王美人来。就说本宫得了些西域进贡的稀罕物,请她过来一同品尝。” 秋纹更是惊讶。娘娘和王美人……不是一向不合吗?怎么突然要请她来? 但娘娘的吩咐,她不敢多问,忙应道:“诺!奴婢这就去请。” 何皇后重新靠回榻上,望着殿顶的藻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王美人…… 那个同样为李雄生了孩子的女人。 那个被刘宏宠爱、却为自己男人生了儿子的女人。 那个自己曾经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女人。 如今想来,却只觉得好笑。 刘宏啊刘宏,你宠爱王美人,宠了这么多年,可知道她生的儿子,是李雄的骨血? 你夜夜留宿王美人宫中,可知道她的心,从未在你身上? 何皇后想到这里,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可笑吗?当然可笑。 她自己也一样。她也是李雄的女人,也为李雄生了儿子。刘宏待她也不薄,可她的心,又何尝在刘宏身上? 她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背叛者,都是同谋。 都是深宫中被困的金丝雀,却偏偏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何皇后忽然有些感慨。 她想起那日在河南尹府邸,李雄向她坦白时的情景。 “王美人……与臣有私情。刘协,是臣的儿子。” 那一刻,她如遭雷击,又惊又怒,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 可如今想来,却只觉得释然。 因为她们都一样。 因为她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她们爱。 与昏庸、荒淫的刘宏相比。 李雄却是显得雄才大略,骁勇善战,文武双全。 “李雄啊李雄……”何皇后喃喃自语,望向北方,“你现在在哪里?可还平安?可打了胜仗?可……可想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 …… 披香殿。 王美人正坐在窗边,手中做着针线。那是一双小小的虎头鞋,金线绣的虎头威风凛凛,正是给刘协做的。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线兰花纹的锦裙,外罩淡青色鹤氅,发髻松松绾就,只簪一支白玉兰簪。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那张脸清丽绝伦,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又有几分为人母的温柔,此刻微微垂首,专注地穿针引线,愈发显得娴静美好。 “娘娘,娘娘!”贴身宫女春棠匆匆而入,脸色有些慌张。 王美人抬头,放下手中的针线:“怎么了?” 春棠压低声音道:“长秋宫来人了!皇后娘娘请娘娘过去,说是得了些西域进贡的稀罕吃食,请娘娘一同品尝。” 王美人脸色微微一变。 皇后……召见她? 自从那日李雄告诉她,皇后不会再针对她后,她心中确实安定不少。 但每次想到皇后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她仍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皇后真的不会再针对她了吗? 那日李雄说得笃定,她信他。 可这深宫之中,人心难测,谁知道皇后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娘娘,要不……称病不去?”春棠小声建议。 王美人摇摇头,苦笑:“皇后召见,我如何能称病?若真是称病,反而落人口实。”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衫鬓发。镜中的自己,绝美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中带着几分忐忑。 “春棠,你说……皇后今日召我,究竟为何?” 春棠也茫然:“奴婢不知。但听说皇后娘娘这些日子一直闷在宫里,谁都不见,今日突然派人来请娘娘,确实奇怪。” 王美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走吧,去看看皇后娘娘究竟有何事。” …… 第123章 皇后再喜孕? 长秋宫。 王美人步入殿中,只觉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殿内陈设华贵而不失雅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几盘色泽鲜艳的果子,紫莹莹的葡萄,金黄的哈密瓜,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西域果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何皇后斜倚在凤榻上,见她进来,竟亲自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妹妹来了,快请坐。” 王美人微微一怔,忙敛衽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诶,妹妹不必多礼。”何皇后上前扶起她,携着她的手向榻边走去,“来,坐本宫身边。今日没有外人,咱们姐妹说说话。” 王美人心中更是诧异。 姐妹? 皇后何时这样称呼过她? 从前见面,虽也客客气气,但那种疏离与审视,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可今日的皇后,态度竟如此亲昵,仿佛真的是对待亲妹妹一般。 她忐忑地在榻边坐下,何皇后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又将果盘推到她面前:“妹妹尝尝,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还有这哈密瓜,咱们大汉可吃不到呢。” 王美人道谢,拈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果然甘甜多汁,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妹妹觉得如何?”何皇后笑问。 “果然甘美。”王美人轻声道,“多谢娘娘赐食。” 何皇后摆摆手:“什么赐食不赐食的,咱们姐妹之间,不必这样客气。” 她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妹妹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本宫一个人在宫里,实在是闷得慌。陛下忙于朝政,辩儿、昀儿还小,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日突然想起妹妹,便想请妹妹过来坐坐,说说话,解解闷。” 王美人听着,心中稍稍放松了些,却仍存着几分警惕,柔声道:“娘娘若不嫌弃,臣妾自当常来陪伴。” 何皇后笑了,那笑容真挚而温暖,让王美人心中的警惕又消了几分。 “妹妹,”何皇后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李将军出征了?” 王美人心中一跳,不明白皇后怎么突然提到了李雄,面上却强作镇定:“是……臣妾也听说了。北疆军情紧急,李将军奉旨出征,保卫边疆。” 何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叹道:“北疆苦寒,鲜卑五万铁骑来势汹汹,也不知道……李将军这一去,能不能平安归来。” 王美人脸色微微一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如何不担心? 自李雄出征那日起,她便夜夜难寐,日日祈祷。每次听到北疆的消息,心就悬到嗓子眼。可深宫之中,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只有祈祷。 何皇后看在眼中,心中更是想笑,却又有些心疼。 这傻妹妹,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要强作镇定。 她伸手,轻轻握住王美人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 “妹妹不必担心。”何皇后温声道,“李将军英勇善战,从未败过。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北疆大捷……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哪一次不是凯旋而归?此番虽鲜卑势大,但有李将军在,定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王美人听着,她抬起头,看着何皇后,眼中满是认可:“娘娘……您……您真的这样想?可是对方是鲜卑雄主檀石槐啊!” 何皇后点头,目光真挚:“本宫从不虚言。李将军是我大汉的擎天柱,是……本宫的救命恩人……”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王美人的手:“我大汉有李将军,北疆不会有事的,李将军不会有事的。” 王美人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皇后,和从前那个高高在上、让人畏惧的皇后,完全不一样了。 “娘娘……”她轻声道,“臣妾从前……从前对娘娘多有得罪……” 何皇后打断她,笑道:“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妹妹不必再提。从今往后,咱们姐妹一心,共同扶持陛下。” 王美人听着皇后的话,身子一颤,深吸一口气,绝美脸上强硬挤出一抹笑容。 皇后看着王美人神情,心中却有些想笑。 不过,并不待皇后笑出来。 就在这时,何皇后忽然眉头一皱,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 “娘娘?”王美人一惊,忙扶住她,“娘娘怎么了?” 何皇后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又是几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王美人见此熟悉情景,心中一动,忙颤声道:“娘娘……您……您月事可还准时?” 何皇后一愣,随即脸色变了。 月事…… 这个月……确实迟了七八日…… 她还以为是李雄出征,自己忧思过度,影响了身子。可此刻…… 难道…… 她猛地想起因为李雄要出征,她与李雄的抵死缠绵。 难道……又有了? 何皇后心跳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对王美人道:“妹妹……莫声张……只是这几日胃口不好……” 王美人却已看出端倪,她握紧何皇后的手,低声道:“娘娘,此事非同小可。臣妾斗胆,请娘娘传御医来诊脉。若真是……那便是天大的喜事!” 何皇后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秋纹领命而去,不多时,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御医被引入殿中。 这御医姓张,是太医院资历最深的御医之一,向来为皇后、妃嫔诊治,口风极紧。 他行礼后,在绣墩上坐下,取出丝帕覆在何皇后腕上,凝神诊脉。 殿中一片寂静。 王美人紧张地盯着张御医的脸。何皇后表面镇定,手心却已渗出冷汗。 张御医闭目良久,手指在何皇后腕上轻轻移动,时而停顿,时而按压。 终于,他睁开眼睛,脸上绽开笑容,起身拱手道:“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您这是喜脉啊!脉象虽尚微弱,但确是喜脉无疑,已月余矣!” “喜脉”二字如惊雷般在殿中炸响。 何皇后脑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张御医,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美人却已欣喜,她并不知道皇后也是李雄的女人,此时,忙跪倒在地:“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又有身孕了!” 何皇后这才回过神来,手覆在小腹上,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又有了…… 她和李雄的第二个孩子…… 还好,张恭已经把该补的漏洞都给补上了。 张御医又嘱咐了些安胎养身的事项,开了几副安胎药方,这才告退。 殿中只剩何皇后与王美人两人。 第124章 皇后,你又有身孕了!朕太高兴了! 洛阳,长秋宫。 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何皇后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斜倚在凤榻上,手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仿佛能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孕育。 又一个孩子…… 她和李雄的第二个孩子…… 何皇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秋纹,”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去,给陛下报喜。” 秋纹一怔,随即满脸喜色:“诺!奴婢这就去!” 众人忙跪地应诺。 何皇后又看向王美人,温声道:“妹妹先回去吧。今日之事……多谢妹妹。” 王美人敛衽行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娘娘保重身子。臣妾告退。” 她退出殿外,春棠跟在身后,忍不住低声道:“娘娘,皇后娘娘她……真的又有了?” 王美人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思绪万千。 皇后又有孕了…… 陛下定然龙颜大悦。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皇后今日看她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眼神中,有亲近,有善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还有皇后今天对她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不似作伪。 不过,皇后怀孕,对她而言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皇后的子嗣多了,这样小刘协的存在感就小了。 是李雄孩子暴露风险也更小了。 …… 西园,裸游馆。 这里四季如春,温泉引入池中,池水清澈见底,水面飘满花瓣。池边摆满了西域进贡的瓜果美酒,丝竹声声,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刘宏赤身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左右各搂着一名仅披轻纱的妙龄宫女。两名宫女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穿的是特制的开裆裤,方便陛下随时“临幸”。 “陛下,再饮一杯嘛……”左边的宫女娇声劝酒,将酒杯递到刘宏唇边。 刘宏哈哈大笑,就着她的手饮尽,又伸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惹得宫女娇笑连连。 池边,张让、赵忠、张恭三人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刘宏饮了几杯酒,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推开身边的宫女,皱眉道:“无趣,当真无趣。朕这些日子,怎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张让忙赔笑道:“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难免有些倦怠。要不,奴婢传几个新进的舞姬来,给陛下解解闷?” 刘宏摆摆手,正要说话,忽听馆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黄门匆匆而入,跪地禀报:“陛下!长秋宫来人报喜!” “长秋宫报喜?”刘宏眉头一挑,“皇后怎么了?” 小黄门满脸喜色,高声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有喜了!御医刚诊出喜脉,已月余矣!” “什么?!”刘宏霍然从池中站起,满脸震惊,随即化为狂喜,“皇后又有了?好!好!太好了!” 他赤身走出温泉池,张让、赵忠忙上前为他披上锦袍。刘宏却顾不上穿衣,一把揪住那小黄门的衣领:“御医当真诊准了?” 小黄门吓得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是张御医亲自诊的脉!他说娘娘脉象虽尚微弱,但确是喜脉无疑!” 刘宏仰天大笑,笑声在裸游馆中回荡:“哈哈哈!好!朕又要有皇子了!辩儿、昀儿之后,又要添丁进口了!” 他放开小黄门,在池边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传旨!长秋宫上下,加赏两年俸例!张御医,赏金三百两!皇后劳苦功高,赐东海明珠百斛,蜀锦五百匹!待皇后诞下皇子,朕还有重赏!” “诺!”小黄门领命而去。 张让、赵忠满脸堆笑,齐齐跪地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子嗣昌盛,乃我大汉之福啊!” 刘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朕登基以来,后宫诞育皇子皇女虽有几个,但活下来的不多。如今皇后又有孕,加上辩儿、昀儿,皇子已有三位!朕后继有人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张恭:“子敬,你记着,皇后怀孕的日子,可要记清楚了。日后皇子诞生,也好推算。” 张恭心中一跳,面上却平静无波,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翻开看了看,躬身道:“回陛下,按奴婢记录,陛下最后一次临幸长秋宫,是腊月十八那夜。若按此推算,皇后娘娘如今有孕月余,正好对得上。” 刘宏闻言,大舒一口气,更是大喜:“好好好!朕那夜确实在长秋宫留宿,还喝了酒,与皇后说了好些话。没想到,便又有了龙种!朕当真是龙精虎猛啊!” 他越说越得意,挺起胸膛,满脸自得之色。 张让、赵忠连连附和:“陛下龙体强健,自然子嗣昌盛!此乃天意,天意啊!” 张恭垂首而立,面上恭敬,心中却冷笑。 腊月十八那夜,陛下确实去了长秋宫,也确实留宿了。但那夜的陛下,喝酒说话后,便被他的迷香迷得昏睡不醒,连皇后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皇后腹中的孩子,是主公的。 但这些,陛下永远不会知道。 “子敬,”刘宏忽然唤他,“你办事向来仔细,这记录也记得清楚。朕心甚慰。赏你金五十两,锦缎十匹。” 张恭跪地谢恩:“谢陛下隆恩!奴婢只是尽本分而已。” 刘宏摆摆手,转身对张让道:“更衣!朕要去长秋宫,亲自看望皇后!” “诺!” …… 长秋宫。 刘宏大步流星走入殿中时,何皇后已换了一身正式的宫装,斜倚在凤榻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羞涩。 “陛下……”她欲起身行礼,刘宏忙上前按住她,满脸笑意:“皇后不必多礼!快躺下,快躺下!” 他在榻边坐下,握住何皇后的手,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满是期待与慈爱:“皇后,你又有身孕了!朕太高兴了!” 何皇后脸颊微红,垂下眼睫,轻声道:“臣妾也没想到……陛下……竟又让臣妾有了身孕……” 第125章 系统提示,李雄的欣喜 刘宏哈哈大笑,捏着她的手:“朕那夜喝了些酒,但记得清清楚楚。皇后温存体贴,朕至今难忘。声音一直在朕身边环绕,没想到一夜春风,便又有了龙种!朕当真是龙精虎猛啊!” 何皇后听着这话,脸上红晕更深,心中却想到那晚场景,虽然刘宏昏睡过去,她仍然在刘宏耳边假唱,引导刘宏,这般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但这话,她永远不会说出口。 “陛下,”她轻声道,“臣妾有了身孕,往后一年都不能侍奉陛下。陛下若寂寞,不妨再多选些采人入宫。” 刘宏点头:“皇后说得是,是该多增加采女。不过皇后放心,你永远是朕的皇后,是辩儿、昀儿的母亲。你腹中的孩子,朕也会视若珍宝。” 何皇后听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却笑道:“多谢陛下。” 刘宏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嘱咐她好生调养,保重身子,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待刘宏走后,何皇后独坐榻边,手覆在小腹上,望着殿顶的藻井,久久不语。 李雄…… 你可知道,我又有了你的孩子? 你可知道,我在宫中,日日为你担忧,夜夜为你祈祷? 你可知道,我多想此刻能靠在你怀中,告诉你这个喜讯?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 雁门关外,八十里。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 两万六千大军如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在茫茫雪原上缓缓前行。旌旗猎猎,甲胄铿锵,马蹄踏破积雪,留下深深的印痕。 李雄骑在黄骠马上,身披玄色大氅,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寒风扑面,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即将到来的战场。 大军已过雁门关,再有两日行程,便可抵达河套,与吕锐会合。 鲜卑五万铁骑,此刻应当已在临河城外扎营了吧? 吕锐的三万大军,能否顶住鲜卑的攻势? 他心中盘算着种种可能,面上却平静如水。 身后,李骋、张耀、典韦、孙坚、曹仁等将率部而行。曹操也一身戎装,策马跟在李雄身后不远处,目光不时扫过这位年轻的征北大元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位昔日城门屯将,如今已是手握数万大军的征北大元帅。 而他曹操,却也只能屈居骑都尉之位。 不过,曹操很快压下心中的杂念。 此战若能立功,他也能在朝中更进一步。 李雄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何皇后成功受孕!】 【当前孕期:一月余】 【待子嗣诞生后,若潜力达标,将奖励“吕布级”人才x1】 【请宿主知悉】 提示音接连响起,李雄浑身一震,猛地勒住战马! 黄骠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在雪地上踏出深深的蹄印。 “兄长?”李锋策马上前,满脸惊讶,“怎么了?” 李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摆摆手:“无事。继续前进。” 李锋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拨马回到原位。 大军继续前行。 李雄骑在马上,看似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皇后……又怀孕了! 她又有他的孩子了! 李雄握紧缰绳,心中波澜起伏,却又欣喜激动。 他想起那天在河南尹府邸,与何皇后的缠绵;想起她在他身下,那水,意的眼神,那压抑的低,吟;想起事后她靠在他怀中,轻声说:“李雄……本宫……本宫真想就这样靠着你,永远不分开……” 那一天,他本是为了安抚她,让她接受王美人的存在。却没想到,那一天,竟又让她怀上了孩子。 何皇后为他生的第一个孩子刘昀,潜力88,奖励了张恭这个打入十常侍内部的暗棋。 那这第二个孩子,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太过敏感,必须小心再小心。 还好,有张恭在宫中。 张恭已是张让义子、小黄门,深得刘宏信任。 有他在宫中周旋,记录“宠幸”日期,应对外界质疑,皇后怀孕之事,应当能蒙混过关。 至于孩子生下来后…… 李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孩子名义上是皇子,将来若能平安长大,便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 而作为他的亲生父亲,他李雄,便是这些皇子的……“恩人”。 想到这里,李雄嘴角扯了扯。这事情确实棘手,李雄自己现在都有些不确定最后怎么处理。 不过,这盘棋,越下越大了,现在在后宫下棋是有好处。 毕竟,吕布级别人才,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对于李氏大业颇有帮助。 就单单这一点,他都不能放弃在王美人与皇后身上下功夫。 “主公?”身后传来张耀的声音,“您没事吧?” 李雄回过神,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表弟,只见他满脸关切,显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 “无事。”李雄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大军,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两日内,必须抵达临河城!” “诺!”张耀抱拳,拨马传令。 大军的速度明显加快。 李雄策马而行,心中却仍在盘算。 皇后怀孕,固然是喜事,但也不能因此分心。 眼前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大战。 檀石槐五万铁骑,不是闹着玩的。 吕锐那边虽然有精盐换来的粮草,有三万大军,但面对鲜卑五万精锐,压力依然巨大。 他必须尽快赶到,与吕锐会合,内外夹击,方可破敌。 “李锋。”李雄唤道。 李锋策马上前:“兄长?” “派斥候,快马加鞭,先行赶往临河城。”李雄沉声道,“告诉吕锐,我军两日后抵达。让他务必撑住,等待援军!” “诺!” 一骑快马脱离大军,向北疾驰而去。 李雄望着那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目光深邃。 吕锐…… 坚持住。 我很快就到。 届时,你我兄弟联手,让那草原狼王,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汉家雄兵! 大军继续北上。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但这两万六千将士,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他们知道,前方,是即将到来的大战。 他们知道,此战若能胜,将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勋。 他们更知道,率领他们的,是从未败过的征北大元帅——李雄。 第126章 草原雄主檀石槐的智慧 旌旗猎猎,马蹄铿锵。 两万六千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在风雪中蜿蜒前行,向着北方,向着战场,向着荣耀与功勋,奋勇前进。 …… 临河城。 城墙上,吕锐身披玄甲,手按垛口,望着城外铺天盖地的鲜卑大营。 五万铁骑,连绵十余里,旌旗如云,营帐如林。 这已经是鲜卑围城的第五日了。 五日来,鲜卑人每日攻城,每日都被击退。城下堆积的尸骸,少说已有三千具。 但守军的伤亡,也超过了三千。 照这样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城上的守军就会越来越少。 “左贤王,”高顺走到他身边,沉声道,“汉军那边有消息吗?” 吕锐点头,眼眸浮现一抹欣喜,笑道:“斥候刚回来。征北大元帅的大军已过雁门关,两日后可抵达。” 高顺眼睛一亮:“两日?太好了!只要再撑两日,援军就到了!” 吕锐却摇头,目光凝重:“怕就怕,檀石槐这两日会发动总攻。” 高顺脸色一变:“总攻?” 吕锐指向城外:“你看,鲜卑大营这几日一直在调动。那些投石车、冲车、云梯车,都在向前移动。檀石槐不是傻子,他知道我军有援军,绝不会坐以待毙。这两日,他必然会发动最猛烈的进攻,试图在援军到来前拿下临河城。” 高顺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是如此,接下来两日,将是血战。 “传令各部,”吕锐沉声道,“这两日,加强戒备,枕戈待旦。粮草、箭矢、滚木礌石,全部集中到城上。告诉将士们,再撑两日,援军就到!撑过这两日,咱们就赢了!” “诺!” 命令传下,城上城下,一片忙碌。 吕锐重新望向城外,眼中寒光闪烁。 檀石槐…… 来吧。 让你看看,我吕锐这三万大军,究竟有多大本事。 让你看看,这临河城,究竟能不能被你踏平。 让你看看,我汉家男儿,究竟是不是好欺负的! 城楼上,吕锐的身影像一尊铁塔,岿然不动。 城外,鲜卑大营中,号角声忽然响起。 那是集结的号角。 吕锐目光一凝。 ……… 临河城外,鲜卑大营连绵十余里,白色毡帐如云朵般铺展在雪原上。 营中炊烟袅袅,与天空中铅灰色的阴云融为一体。 巡逻的骑兵往来穿梭,号角声此起彼伏。 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数十个铜火盆将整个大帐烤得温暖如春。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四壁悬挂着绣有金色苍狼图案的羊毛挂毯。正中的主位上,檀石槐盘膝而坐,面前矮几上摆着烤羊肉和马奶酒,却丝毫未动。 这位草原狼王今日身着玄色狼皮大袍,头戴金冠,一头花白的长发编成辫子披散在肩头。古铜色的脸庞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落在面前的一张羊皮地图上。 地图粗糙,却标注着河套一带的地形:临河城、黄河支流、阴山山脉、以及南下的几条主要通道。 帐下,弥加、素利,西部大人置鞬落罗、日律推演等十余名部落头领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五日了。”檀石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五万铁骑,攻一个小小的临河城,五日不下。死伤了数千勇士,连城墙都没能踏上去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头领:“你们告诉本单于,这是为何?” 帐中一片沉默。众头领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慕容恪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大单于,非是我军不勇,实在是那临河城城墙坚固,守军准备充分。那吕锐狡诈多端,将城中所有能战之人都调上了城墙,又储备了大量箭矢、滚木、礌石。我军强攻,伤亡难免……” “伤亡难免?”檀石槐打断他,冷笑一声,“慕容恪,你在教本单于打仗?” 慕容恪脸色一变,连忙跪倒:“末将不敢!” 檀石槐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沉声道:“本单于知道攻城不易,也知道那吕锐不好对付。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汉人的援军,快到了。”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骚动。 “汉人援军?”柯拔山惊呼,“大单于,您是说……” 檀石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雁门关的位置:“本单于派出的斥候,昨日在雁门关外发现了汉军大队人马的行踪。人数至少两万,打着‘征北大元帅李’的旗号,正日夜兼程向北赶来。” 顿了顿,檀石槐又沉声道:“本单于安插在并州的细作传来消息,汉庭已任命那个李雄为征北大元帅,总督并、幽二州兵马,亲率两万精锐北上。算算时日,距此不过两三日路程!” 两三日! 帐中气氛骤然凝重。 两万汉军精锐,加上城中三万敌军,总兵力将达到五万,与鲜卑相当。 届时,内外夹击,胜负难料!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那个李雄,就是之前联合吕锐,在鹰嘴峡全歼阙居部、又在云中郡外大破慕容、柯最两部的汉将。此人用兵狡诈,手下兵精将勇,若让他与吕锐会合,内外夹击,我军危矣。” 帐中众头领脸色都变了。 他们自然听说过李雄的名号。鹰嘴峡一战,阙居部三千前锋全军覆没,阙居本人阵亡;云中郡外一战,慕容、柯最两部近万精锐被三方合击,死伤惨重。此人的厉害,他们心有余悸。 “大单于,”一名年长的头领沉声道,“既然汉人援军将至,我军当如何应对?是继续攻城,还是……” “当然是继续攻城。”檀石槐斩钉截铁,“而且要在汉人援军到达之前,拿下临河城!” 他走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传令各部,明日一早,集结所有兵力,发动总攻!投石车、冲车、云梯车,全部推上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此城!” “大单于,若是强攻不下……”有人迟疑道。 檀石槐冷笑一声:“强攻不下?那本单于自有后手。” 他重新指向地图,手指在临河城以南的一处山谷划过:“慕容恪,你率五千精骑,今夜出发,埋伏于此。李雄的大军若来,必经此谷。待其半渡而击之,能拖多久拖多久,为本部攻城争取时间。” 慕容恪抱拳:“末将领命!” 檀石槐又看向弥加:“弥加,你率三千骑,绕到临河城西侧。若吕锐敢出城突袭,你便截杀之。若他不出来,你便伺机骚扰,牵制其兵力。” 弥加也抱拳领命。 檀石槐最后看向众头领,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诸位,此战关系我鲜卑国运。若能破临河、灭南匈奴、败汉军,则河套之地尽入我手,今后南下劫掠,再无后顾之忧。若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败,我鲜卑十年之内,无力南顾。诸位部落的人口、牛羊、牧场,都要被汉人和匈奴人蚕食殆尽。” 帐中一片肃然。 第127章 张耀谏言 众头领齐刷刷跪倒,以手抚胸:“愿为大单于效死!” 檀石槐满意点头,挥手道:“都下去准备吧。明日拂晓,擂鼓进军!” “遵命!” …… 临河城,城楼。 吕锐身披玄甲,手按垛口,目光紧紧盯着城外鲜卑大营的动静。夜色已深,但鲜卑营中依旧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隐约可见大量攻城器械正在向前移动。 “左贤王,”高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鲜卑人今夜调动频繁,明日恐怕要发动总攻了。” 吕锐点头,面色凝重:“檀石槐不是傻子,他肯定已经探知汉军援军将至,绝不会坐以待毙。明日,必是血战。” 高顺沉默片刻,沉声道:“左贤王放心,末将必率陷阵营死守城墙。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鲜卑人就休想踏进临河城一步。” 吕锐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赞赏之色:“高顺,你这一月以来训练陷阵营,我亲眼所见。五百陷阵士,个个都是好样的。明日之战,城墙就托付给你了。” 高顺抱拳:“末将必不负左贤王重托!” 吕锐又看向张宠:“鲜卑营中那些攻城器械,你看到了吗?投石车、冲车、云梯车,至少有上百架。若让这些东西全力攻城,咱们的伤亡会更大。” 张宠咬牙道:“头儿,要不我带人出城,趁夜烧了它们?” 吕锐摇头:“檀石槐岂能没有防备?那些器械周围,必然有重兵把守。你去,正中他下怀。” 他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决然之色:“不过,我们不能光守不攻。高顺守城,我率骑兵出城突袭。不求杀伤多少,只求能冲乱鲜卑阵型,焚毁他们的攻城器械,拖延时间。” 高顺脸色一变:“左贤王,出城太危险了!鲜卑五万大军,您若出城,必被围攻!” 吕锐冷笑一声:“危险?哪场仗不危险?放心,我不会傻到冲进他们大阵中间。我只从侧门杀出,直奔那些攻城器械。烧了就跑,绝不恋战。檀石槐就算想围我,也得追得上我的马才行。” 他顿了顿,看向高顺:“你守城,要多撑些时候。只要拖到汉军援军到来,咱们就赢了。” 高顺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末将明白!” 吕锐又对张宠道:“立刻派人出城,快马加鞭,将这里的情况报给李帅。就说鲜卑明日总攻,请他加速行军,务必尽快赶到!” “诺!” …… 雁门关外,八十里。 夜色如墨,风雪交加。 两万六千大军正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扎营休整。营帐连绵,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卒往来穿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中军大帐内,李雄正与诸将议事。 帐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严寒。李雄身披玄色大氅,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李锋、李骋、张耀、曹操、典韦、孙坚、曹仁、吕布等人分坐两侧。 “诸位,”李雄指着地图,“我军已过雁门关,再有一日半行程,便可抵达临河城。但鲜卑五万铁骑围城,吕锐那边压力巨大。我们必须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 孙坚当即抱拳道:“元帅,末将愿率本部为先锋,先行赶往临河,为大军开路!” 李雄看着孙坚这头未来的江东猛虎渴望建功立业,摆摆手:“文台勇烈,本帅知道。但鲜卑人不是傻子,他们必然会在路上设伏。若先锋孤军深入,正中其计。” 曹仁沉吟道:“元帅所言极是。我军当稳步推进,多派斥候探路,以防伏兵。”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启禀元帅!临河城急报!” 李雄心中一紧,沉声道:“讲!” 斥候喘息道:“吕左贤王急报:鲜卑明日将发动总攻,预计投石车、冲车、云梯车齐上,攻势将极为猛烈。他请求元帅加速行军,务必尽快赶到!另外,他已决定亲率骑兵出城突袭,牵制鲜卑兵力,为大军争取时间!” 帐中诸将脸色都是一变。 “出城突袭?”孙坚皱眉,“那吕锐好大的胆子!五万大军围城,他敢出城?” 一旁曹操却点头道:“正因为五万大军围城,他才必须出城。若一味死守,等鲜卑攻城器械全部展开,城墙再坚固也撑不住。出城突袭,焚毁器械,是上策。” 李雄目光闪烁,心中快速盘算。 吕锐的决定,他理解。但这也意味着,明日临河城将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高顺的陷阵营,吕锐的骑兵,都要承受巨大压力。 他必须尽快赶到。 “传令下去,”李雄沉声道,“明日五更造饭,天亮出发。全军加速行进,务必在后日午时前抵达临河!” “诺!”诸将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张耀看向地图,手指在临河城以南的几处要地划过,拱手道:“元帅,檀石槐纵横草原多年,能成一代雄主,怕是没有如此简单让我们轻易与匈奴大军夹击,他势必会猛攻城池,并阻碍,乃至伏击我们拖延我们汉军的速度。以耀见,鲜卑若设伏,最可能在此处。此谷地势险要,两侧山势陡峭,最适合伏击。若我军从此经过,鲜卑从两侧杀出,后果不堪设想。” 张耀的话,让众人皆是一怔,随即齐齐看向地图皱眉。 曹操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此处确是设伏的绝佳之地。若我是檀石槐,必派精骑埋伏于此,拖住我军,为主力攻城争取时间。” 李雄沉吟片刻,忽然看向张耀,颇为欣慰说道:“既然如此,明远,你率三千精骑,今夜先行出发,绕道鲜卑侧后,伺机而动。” 李雄对于张耀还是颇为重用与期待的。 毕竟,张耀不仅拥有105武力值,统帅值更是达到了95之高。 第128章 曹操、吕布建功立业之心 张耀眼睛一亮,抱拳道:“表兄放心,耀必不负所托!” 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急切,当即起身抱拳:“元帅,操愿领兵前往!操虽不才,却也通晓兵法,愿为元帅分忧!” 吕布这一次被丁原安排率领三千并州兵马随李雄作战,此时也不甘人后,霍然起身,声音洪亮:“李帅!布愿率并州铁骑,为先锋!那檀石槐若敢设伏,布必将其杀得片甲不留!” 两人同时请命,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雄。 帐中气氛微微一凝。 曹操心中急切。 他自随军以来,寸功未立,心中早就憋着一股劲。此番若能领兵绕道敌后,立下大功,回朝之后必能更进一步。 吕布更是战意熊熊。他自恃勇武,早想与鲜卑铁骑一较高下。檀石槐的威名,在他眼中不过是挑战的对象。 李雄目光扫过二人,心中念头电转。 曹操,字孟德,历史上的一代枭雄,用兵狡诈,善于奇谋。此番若能善用,确是一步好棋。但此人野心勃勃,若让他如此之早领兵独当一面,日后恐难驾驭。 吕布,勇冠三军,骑兵战的天才。但性情骄矜,容易中计,且刚愎自用,让他独领一军,风险太大。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孟德、奉先勇略兼备,本帅都信得过。但此番绕道敌后,需得骑兵突击、临机决断,非年轻力壮、反应迅捷者不能胜任。” 他看向张耀:“明远虽年轻,但武艺超群,骑射无双,且自幼在陇西长大,熟悉骑兵战法。本帅思来想去,还是他最合适。”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却也没有再争,抱拳道:“元帅知人善任,操无异议。” 吕布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李雄是征北大元帅,军令如山,他也只能抱拳道:“布遵命。” 李雄对张耀道:“明远,你此去,切记:不可贸然出击,需伺机而动。待鲜卑主力与我军胶着之时,再从侧后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耀重重点头:“耀记住了!” 李雄又看向曹操和吕布,温声笑道:“孟德、奉先也不必失望。明日正面战场,才是决战之地。届时,本帅还需二位冲锋陷阵,大显身手。” 曹操和吕布闻言,相视一眼,这才抱拳:“愿为元帅效力!” 帐中诸将又商议了些细节,这才各自散去。 李雄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久久不语。 接下来,将是决定北疆命运的一战。 檀石槐,五万铁骑。 吕锐,三万大军。 他,两万六千汉军。 胜败在此一举。 他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风雪已停,天空中露出几颗寒星,冷冷地闪烁着。 “檀石槐……”李雄喃喃自语,“明日,便让你看看,我汉家男儿,究竟是不是好欺负的。” 远处,隐约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战马的嘶鸣。 大战前夕,一切静默如谜。 ……… 天边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临河城外的鲜卑大营便沸腾起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沉闷而悠长,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无数白色毡帐中涌出潮水般的鲜卑骑兵,他们迅速列阵,刀出鞘,箭上弦,战马喷着白气,铁蹄踏破积雪,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城楼上,吕锐身披玄甲,手按垛口,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城外那铺天盖地的敌军。 鲜卑铁骑,已经全部出营。 阵前,上百架攻城器械一字排开,高大的投石车,粗壮的攻城冲车,密密麻麻的云梯车,在晨曦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正中央,那杆巨大的金色狼头大纛迎风招展。 大纛之下,檀石槐骑在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上,身披金色狼皮大氅,头戴铁盔,虽已年过半百,气势却如山岳般沉稳威严。 吕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将士们。 三千守军已经全部就位。 弓弩手上弦,长矛手列阵,滚木礌石堆满垛口。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然之色。 “弟兄们!”吕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鲜卑人五万铁骑,上百架攻城器械,今日必是血战!本将军只有一句话——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鲜卑人踏进临河城一步!” “愿随将军死战!”城上守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城外,鲜卑阵中响起三通鼓响。 进攻的号角声骤然拔高! “呜——呜呜——呜呜呜——” 上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射!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划破天空,如流星雨般砸向临河城城墙! “轰!轰!轰!” 巨石撞击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城墙都在颤抖,碎石迸溅,尘土飞扬!一段城墙被连续击中,砖石塌落,露出里面的夯土! “稳住!”吕锐厉喝,“弓弩手准备!” 鲜卑阵中,数千弓弩手前出,向城头倾泻箭雨!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呼啸着落向城墙! “举盾!”高顺嘶声大吼。 守军纷纷举起盾牌,箭矢砸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不时有人中箭倒下,惨叫着跌落城下,但后面的士卒立刻补上位置。 投石车轰击了整整一刻钟,城墙多处受损,但主体依然坚固。 檀石槐缓缓举起右手。 五千鲜卑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呐喊着冲向城墙!他们身后,三千弓弩手持续放箭,压制城头守军。 “放箭!”吕锐厉喝。 城墙上,三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鲜卑步兵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潮继续涌来,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云梯搭上城墙!鲜卑勇士口衔弯刀,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如雨砸下!砸得攀爬的鲜卑人脑浆迸裂,惨叫着坠落! 冲车撞向城门!“咚!咚!咚!”每一声巨响,城门都剧烈颤抖,门后的木梁嘎吱作响! “浇热油!”高顺嘶吼。 一锅锅滚烫的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冲车上,浇在攻城的鲜卑人身上!惨叫声撕心裂肺,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一支支火把扔下,冲车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攻城的鲜卑人浑身着火,惨叫着四处乱滚! 但鲜卑人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 攻城战从清晨持续到午时,鲜卑人发动了五次大规模攻势,五次被击退!城下尸积如山,鲜血染红了积雪,在严寒中结成暗红色的冰层。 第129章 吕锐中计,伤亡惨重 城墙上,守军也伤亡惨重。三千守军,已阵亡近八百,几乎人人带伤。 高顺浑身浴血,左臂被箭矢射伤,他用布条草草包扎,继续指挥作战。五百陷阵营死伤过半,但剩下的士卒依然死战不退。 吕锐站在城楼上,目光紧紧盯着鲜卑阵中那上百架攻城器械。 投石车还在轰击,冲车、云梯车还在向前移动。 他知道,若让这些东西持续攻城,临河城撑不了多久。 “传令下去,”吕锐沉声道,“集结三千骑兵,随我出城!” 张宠脸色一变:“头儿!现在出城太危险了!” 吕锐冷笑一声:“危险?再不出城,那些攻城器械就要把城墙轰塌了!传令!” “诺!” 片刻后,西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吕锐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在手,身后三千匈奴骑兵鱼贯而出! “杀——!” 吕锐暴喝一声,黄骠马如离弦之箭,直插鲜卑阵型侧翼! 鲜卑人没料到城中守军竟敢出城突袭,一时间阵脚大乱! 吕锐方天画戟舞动如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第一戟横扫,三名鲜卑步兵连人带盾被扫飞!第二戟直刺,一名百夫长咽喉被洞穿!第三戟回旋,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三千匈奴骑兵紧随其后,如猛虎入羊群,杀得鲜卑人节节后退! 吕锐的目标很明确,那些攻城器械! 他率部直扑投石车阵地!那里只有少量守卫,被三千铁骑一个冲锋便杀得四散奔逃! “点火!”吕锐厉喝。 骑兵们纷纷取出火折,点燃投石车!干燥的木材遇火即燃,转眼间,十几架投石车便陷入火海! 吕锐正要率部冲向冲车阵地,忽然侧翼杀声震天! 三千鲜卑精骑呼啸而来,为首一将,正是弥加! “吕锐!你中了大单于的计了!”弥加狞笑着,挥刀直取吕锐! 吕锐瞳孔一缩,知道自己中计了。 檀石槐早有准备! 但他毫无惧色,方天画戟一横,暴喝一声:“来得好!” 两骑相交! 弥加弯刀劈下,吕锐方天画戟上撩!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弥加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吕锐的力气竟如此可怕! 吕锐戟势不停,顺势一抹,戟刃划过弥加胸前铁甲,带出一溜火星! 弥加慌忙后仰,戟刃擦着鼻尖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他还欲再战,吕锐的第二戟已如影随形而至! 但鲜卑骑兵已蜂拥而上,将吕锐团团围住! 张宠率部拼死冲杀,试图与吕锐会合,却被鲜卑骑兵死死缠住! “头儿!”张宠嘶声大喊,却无法杀透重围。 吕锐独战数十鲜卑精骑,方天画戟舞成一团死亡风暴!戟影过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鲜卑勇士落马! 但鲜卑人太多了,杀退一批,又涌上一批! 吕锐浑身浴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他的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却依然死战不退! 城楼上,高顺看得目眦欲裂! “擂鼓!为左贤王助威!”他嘶声大吼。 战鼓声震天响起,激励着城下死战的将士! 吕锐听到鼓声,精神一振,暴喝一声,方天画戟横扫千军,将周围鲜卑骑兵扫退数步! “撤!”他厉声下令。 三千骑兵且战且退,向西门方向突围! 鲜卑人紧追不舍,箭矢如蝗,不断有骑兵中箭落马! 吕锐亲自断后,方天画戟左挡右格,拨开射来的箭矢,护着残部撤回城中! 当最后一名骑兵冲入西门,城门轰然关闭时,三千出城突袭的骑兵,回来的不足一千五百! 张宠浑身浴血,身上中了三箭,被亲兵扶下马时,已奄奄一息。 吕锐翻身下马,踉跄几步,扶住城墙才勉强站稳。他的左肩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 “左贤王!”高顺飞奔而来,满脸焦急,“您受伤了!” 吕锐摆摆手,咬牙道:“死不了。那些攻城器械……烧了多少?” 高顺道:“烧了至少二十架投石车!还有十几架云梯车!鲜卑人的攻势,暂时缓下来了!” 吕锐眼中闪过欣慰之色,随即又化为凝重:“伤亡如何?” 高顺沉默片刻,低声道:“出城的三千弟兄,回来的不到一千五百。张宠……重伤,怕是活不成了。守城的弟兄,又伤亡了五百多。” 吕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千伤亡! 加上前几日,总伤亡已超过五千! 而鲜卑人,还有四万多大军! 城外,鲜卑大营中,号角声再次响起。 又一轮攻势,即将开始。 吕锐睁开眼,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传令下去,将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弟兄,全部调上城墙!告诉将士们,再撑一日!只要撑到明日,汉军援军就到了!” “诺!” …… 与此同时,临河城南一百二十里。 朔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 李雄策马而行,身披玄色大氅,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茫茫雪原。身后,两万多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蜿蜒前行。 “报——!”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启禀元帅!前方三十里处发现鲜卑骑兵踪迹!约五千骑,埋伏于山坳之中!” 李雄勒马,眼中寒光一闪。 檀石槐,果然设伏了。 他看向身旁的李锋:“看来檀石槐是想拖住我们,为他攻城争取时间。” 李锋沉声道:“兄长,末将愿率部击破伏兵!” 李雄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急。既然他设了伏,咱们就将计就计。” 他传令道:“传令全军,放慢行军速度,保持警戒,缓缓推进。” 李雄看向李锋、曹操、吕布、孙坚等人:“诸位,随本帅正面迎敌!让鲜卑人看看,我汉家儿郎的厉害!” “愿随元帅死战!”众将齐声应诺。 大军继续前行。 第130章 张耀首建功! 三十里路程,很快便至。 前方山谷中,果然杀声震天!五千鲜卑精骑从两侧山坳中呼啸而出,直扑汉军侧翼! 李雄临危不乱,厉声下令:“圆阵!弓弩手准备!” 汉军迅速变阵,盾牌手向前,组成盾墙;长矛手在后,矛如林;弓弩手居中,箭上弦! 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箭矢如蝗! “放箭!”李雄厉喝。 三千弓弩手齐齐放箭!箭雨倾泻,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人仰马翻! 但鲜卑人悍不畏死,顶着箭雨继续冲锋! 转眼间,两军相接! 盾墙剧烈颤抖,长矛刺穿马腹,鲜卑骑兵挥刀砍杀,双方绞杀在一起! 李雄策马立于阵中,指挥若定。他目光如电,不断调整兵力部署,哪里吃紧,便命预备队支援哪里。 鲜卑伏兵的主将慕容恪在阵中看得心急如焚。他本以为伏击能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汉军早有准备,阵型严整,丝毫不见慌乱。 更让他心惊的是,汉军阵中那些将领,个个勇不可当! 东侧,孙坚一马当先,古锭刀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鲜卑骑兵纷纷落马!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紧随其后,四人如同四柄尖刀,在鲜卑阵中左冲右突,杀得鲜卑人节节后退! 西侧,曹操虽不以勇武见长,却也挥剑督战,指挥若定。他麾下那些曹氏、夏侯氏子弟,个个奋勇当先。夏侯惇长枪如龙,连挑三名鲜卑百夫长;夏侯渊箭无虚发,每一箭必有一名鲜卑骑兵毙命;曹仁沉稳持重,率部结成阵型,稳稳守住侧翼! 中军方向,吕布更是如虎入羊群!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夺命利器,每一戟挥出,必有鲜卑人倒地! 他杀得兴起,竟单人独骑冲入鲜卑阵中,连斩数十人,吓得鲜卑骑兵纷纷避让! “好一个吕布!”李雄看得也不由点头,“果然勇冠三军!” 慕容恪正全力督战,忽然身后杀声震天! 三千汉军精骑从山谷侧后呼啸而出,直插鲜卑阵型后背! 为首两将,正是张耀和李骋! 张耀一马当先,方天画戟舞成一团银光! 他虽年轻,但勇不可当,戟锋过处,鲜卑骑兵如同割麦般倒下! 那股一往无前的“破军之势”,让他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李骋紧随其后,大刀挥舞,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他本就是吕布级猛将,此刻全力施为,更是势不可挡! 鲜卑骑兵被前后夹击,顿时大乱! 慕容恪脸色大变,嘶声吼道:“稳住!稳住阵型!”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有李雄主力固守,后有张耀、李骋精骑突袭,鲜卑伏兵腹背受敌,阵型彻底崩溃! “杀——!”张耀暴喝一声,方天画戟横扫,三名鲜卑骑兵连人带马被扫飞! 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那双眼睛在血雾中亮如寒星,死死盯着远处那面绣着苍狼的旗帜——那是慕容恪的将旗! “贼将受死!”张耀催马直取慕容恪! 沿途鲜卑骑兵拼死阻拦,却无人能挡他一合! 慕容恪见张耀如杀神般冲来,心中大骇,拨马欲逃! 但张耀马快,转眼间已追至身后! “哪里走!”张耀暴喝,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直刺慕容恪后心! 慕容恪回身挥刀格挡! “铛——!” 刀戟相交,慕容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弯刀脱手飞出! 他惊骇欲绝,还未及反应,张耀的戟尖已刺入他的咽喉! “噗!” 血箭飙射! 慕容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缓缓栽落马下。 这个鲜卑慕容部落的大帅,身死! “慕容恪已死!”张耀高举滴血的长戟,声若惊雷,“降者不杀!” 鲜卑骑兵见主将阵亡,再无战意,纷纷跪地请降。 这场伏击战,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五千鲜卑精骑,死伤过半,被俘千余,余者溃散。 汉军大获全胜! 李雄策马上前,看着满地尸骸和跪地请降的鲜卑俘虏,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张耀、李骋!”他朗声道,“此战,你二人当居首功!” 张耀翻身下马,抱拳道:“全仗元帅运筹帷幄!耀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李骋也下马行礼。 李雄哈哈大笑,拍了拍张耀的肩膀:“好!不骄不躁,可堪大用!” 他转身看向北方,那里,是临河城的方向。 “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李雄沉声道。 “诺!” 大军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 而此刻,临河城头,吕锐正望着城外鲜卑大营中那杆依旧飘扬的金色狼头大纛,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再撑一日。 只需再撑一日。 主公,锐等着您。 第131章 檀石槐的愤怒,调整作战方式 朔风如刀,卷起残雪与血腥的气息,在临河城上空盘旋不去。 鲜卑大营,中军金帐。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数十个铜火盆中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将帐中众人的脸色映得阴晴不定。 地上铺着的厚厚毛毡,已被来回踱步的檀石槐踩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砰!” 檀石槐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矮几上,上好的硬木应声断裂,马奶酒洒了一地。 “慕容恪……死了?”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却让帐中所有部落头领齐齐一颤。 跪在帐下的斥候浑身发抖,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回、回大单于……千真万确。慕容大人的首级,被汉军悬在旗杆上示众……随行的五千精骑,死伤过半,被俘千余,余者溃散……” “五千精骑……”檀石槐一字一句重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五千精骑,不到一个时辰,全军覆没?慕容恪跟随我二十余年,大小百余战,从未有过如此惨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帐中众头领:“那个李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之快识破我军埋伏,还能反戈一击,全歼慕容恪部?” 弥加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大单于息怒。据溃兵回报,汉军早有准备,行军时阵型严整,多派斥候探路。我军伏兵一出,他们便迅速结成圆阵固守。更可恶的是,他们还有一支精骑早就绕到了我军侧后,趁我军与汉军主力胶着之时突然杀出,前后夹击……” “前后夹击?”檀石槐面色难看,“你是说,李雄早就料到我会设伏,提前安排了奇兵?” 弥加低头,不敢接话。 帐中一片沉默。 檀石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草原纵横数十年,从一个小小的部落头领,一步步统一鲜卑,成为草原共主,靠的不仅是勇武,更是过人的智谋与冷静的头脑。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走回主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上。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明日攻城计划取消。” 众头领一愣。 “大单于,为何取消?”柯拔山忍不住问,“我军还有四万余众,临河城守军今日岌岌可危,再攻一两日,必可破城!” 檀石槐冷冷看了他一眼:“破城?然后呢?李雄的大军距此已不足百里,最快明日午时便能抵达。就算我们明日拿下临河城。届时李雄两万多精兵杀到,我军以疲惫之师迎战,胜算几何?” 柯拔山一滞,说不出话来。 檀石槐继续道:“更何况,李雄能这么快击破慕容恪的伏兵,说明此人用兵狡诈,麾下将士精锐。若我军主力全耗在攻城上,拿什么去对付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临河城西门的位置。 “传令各部,从明日起,改变战术。”檀石槐目光锐利,“放弃全面攻城,改为重点围攻西门。弥加,你率本部五千骑,轮番进攻西门,声势要大,但不要强攻,只求牵制城中守军。” 弥加抱拳:“遵命!” 檀石槐又看向柯拔山:“柯拔山,你率三千骑,严密监视临河城南门、东门、北门。若吕锐敢出城,截杀之;若他不出,便围而不攻,让他无法分兵支援西门。” 柯拔山也抱拳领命。 檀石槐最后看向置鞬落罗、日律推演等几位西部大人:“你们几位,率本部精锐两万,随本单于驻扎中军,养精蓄锐。待李雄大军到来,我军主力迎战!” 置鞬落罗皱眉道:“大单于,您的意思是……放弃攻城,先与汉军决战?” 檀石槐点头,眼中寒光闪烁:“吕锐已是瓮中之鳖,跑不了。但李雄这两万多人,才是心腹大患。若能一战击溃汉军主力,则临河城不攻自破。届时,南匈奴那点残兵败将,还不是任由我们宰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更何况,李雄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我军以逸待劳,胜算极大。传令斥候,严密监视汉军动向,每隔一个时辰,向我禀报一次。我要知道李雄每一刻的行军路线、速度、兵力部署!” “遵命!” …… 临河城,城楼。 吕锐身披玄甲,手按垛口,目光紧紧盯着城外鲜卑大营的动向。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雪原染成一片暗红。 鲜卑营中炊烟袅袅,似乎与往常无异。但吕锐敏锐地察觉到,今日鲜卑人的调动,与往日不同。 “左贤王,”高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鲜卑人今日攻城力度明显减弱,午后只发动了两次小规模进攻,都被我们轻易击退。这不像是檀石槐的风格。” 吕锐点头,目光深邃:“你说得对。檀石槐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改变战术,必有图谋。”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张宠的伤势如何?” 高顺脸色一黯:“还是老样子。军医说,那三箭伤了脏腑,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只怕……撑不过今夜了。” 吕锐沉默。 张宠是从邙山时就跟着他的老兄弟,一路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如今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沉声道:“好好照顾他。若……若他真的撑不过去,厚葬之,抚恤其家小。他的儿子,我吕锐养了。” 高顺应道:“诺。” 就在这时,一名士卒飞奔而来,满脸喜色:“左贤王!汉军……汉军派斥候来了!” 吕锐眼睛一亮:“快请!”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汉军斥候被带上城楼。他满身尘土,嘴唇干裂,显然连日赶路,疲惫不堪。 “小人参见吕左贤王!”斥候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包裹的信件,“征北大元帅密信,请左贤王亲启!” 吕锐接过信,拆开油布,取出内中帛书。 信是李雄亲笔,字迹刚劲有力: “左贤王如晤: 闻君孤城血战,死守不退,本帅心甚慰。今已破鲜卑伏兵,阵斩慕容恪,军心大振。本帅率两万六千大军,明日午时可抵临河。 檀石槐老谋深算,知我军将至,必改变战术。以本帅料想,彼将分兵牵制临河,主力养精蓄锐,待我军疲惫,再以逸待劳,一举击溃。然此正合我意。 我军虽远来疲惫,然士气如虹。檀石槐若敢决战,正中下怀。届时内外夹击,必可大破鲜卑。然城中伤亡如何?粮草箭矢尚余几何?请速告之,以便本帅临机决断。 另附一计:本帅将命麾下张耀、李骋二将,率五千精骑绕道鲜卑侧后,主动暴露踪迹,诱檀石槐分兵。若能再破其一翼,则决战胜算大增。 左贤王守城辛苦,再撑一日。待本帅兵到,便是檀石槐授首之时。 征北大元帅李雄 亲笔” 吕锐看完信,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主公竟然破了鲜卑伏兵,阵斩慕容恪! 大军明日午时可到! 他深吸一口气,对斥候道:“你稍等,本将军即刻回信。” 他快步走下城楼,来到城楼下的值房。房中烛火摇曳,笔墨俱全。吕锐提笔,略一思索,开始疾书: “征北大元帅明鉴: 本王率南匈奴三万将士,已血战六日,伤亡过半。粮草尚可支撑十日,然箭矢将尽,滚木礌石所剩无几。 然将士用命,士气未堕。锐在,城在。必撑至征北大元帅兵到。 檀石槐今日攻城力度大减,似在调整战术。征北大元帅料敌机先,锐佩服。张耀、李骋二将若诱敌成功,本王必率残部出城接应,内外夹击,共破鲜卑。 征北大元帅保重,本王翘首以盼。 左贤王顿首” 写完信,吕锐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油布包裹,交给斥候。 斥候接过信,郑重藏入怀中,抱拳道:“小人定将信送到!” 吕锐点头,又解下腰间一个钱袋,塞给斥候:“辛苦了。路上小心。” 斥候感激地接过,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132章 埋伏,张耀再斩杀鲜卑首领 吕锐重新登上城楼,望着城外灯火通明的鲜卑大营,眼中寒光闪烁。 檀石槐,你再嚣张,也只剩明日一天了。 …… 与此同时,临河城南一百二十里,汉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李雄与诸将围在地图前,商议明日决战事宜。 “报——!”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吕左贤王回信!” 李雄接过信,展开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诸将都紧张地看着他。 李雄看完信,沉默片刻,缓缓道:“临河城中,箭矢将尽,滚木礌石所剩无几。” 帐中气氛一凝。 孙坚忍不住道:“元帅,城中如此危急,我军明日必须尽快赶到!否则临河城恐有失陷之危!” 曹操却摇头道:“文台莫急。我军明日午时便可抵达,届时城中还有兵马,足可支撑。但檀石槐必不会坐以待毙,他定会在城外与我军决战。我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若贸然决战,胜算不大。” 李雄点头:“孟德所言极是。所以,必须有人先行一步,牵制鲜卑兵力,为我军主力争取休整时间。” 他看向张耀和李骋:“明远、李骋,你二人率五千精骑,今夜出发。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诱敌,不是决战。要主动暴露踪迹,让檀石槐以为我军想从侧后夹击。他若分兵来追,你们便且战且退,将鲜卑骑兵引入三十里外的山谷。那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张耀眼中战意熊熊,抱拳道:“元帅放心!耀必不负所托!” 李骋也抱拳:“末将领命!” 李雄又看向曹操、孙坚、吕布等人:“孟德、文台、奉先,你们随本帅率领主力,明日五更造饭,天亮出发。午时之前,必须抵达临河城外。届时,檀石槐若分兵追击张耀、李骋,主力必然空虚,我军便可直捣黄龙,与城中吕锐内外夹击,大破鲜卑!” 曹操眼中闪过精光,抱拳道:“元帅妙计!操愿为先锋!” 孙坚也道:“末将愿随元帅死战!” 吕布更是热血沸腾,朗声道:“李帅放心!布必取檀石槐首级,献于麾下!” 李雄满意点头,大手一挥:“好!都下去准备吧。明日,便是决战之日!” “诺!” 诸将鱼贯而出,帐中只剩下李雄一人。 他走到帐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风雪已停,天空中繁星点点,冷冽而璀璨。 “檀石槐……”李雄喃喃自语,“明日,便让你看看,我汉家儿郎,究竟是不是好欺负的。” 远处,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士卒的脚步声。 …… 翌日,天色微明。 临河城南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张耀和李骋率五千精骑悄然潜伏。 山谷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其间。谷中积雪深厚,却已被先期到达的斥候踩出一条条通道。 “李将军,”张耀低声道,“按计划,我率三千骑先行暴露踪迹,引鲜卑人来追。你率两千骑埋伏于此,待鲜卑骑兵入谷,便从侧后杀出,断其归路。” 李骋点头:“明白。明远,你小心些。檀石槐麾下猛将如云,若追兵太多,不可恋战,速速退入谷中。” 张耀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李将军放心。耀虽年轻,却也晓得轻重。” 他翻身上马,一挥手:“出发!” 三千精骑如幽灵般从山谷中涌出,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踏破积雪,扬起漫天雪雾。他们刻意放慢速度,让马蹄声传出很远,仿佛一支大部队在行进。 半个时辰后,鲜卑斥候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报——!大单于!南面三十里发现汉军骑兵!恐不下万骑,正向北疾驰,似要绕到我军侧后!” 檀石槐眼中寒光一闪。 汉军想从侧后夹击? “置鞬落罗!”他厉声道。 “在!” “你率八千精骑,迎战那支汉军!记住,务必将他们全歼,不得让他们靠近我军侧后!” 置鞬落罗抱拳:“遵命!” 八千鲜卑精骑如潮水般涌出大营,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张耀率部且战且退,与鲜卑追兵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时不时回头放箭,每一箭必有一名鲜卑骑兵落马,惹得鲜卑人暴跳如雷,追得更紧。 “追!追上去杀了他们!”置鞬落罗厉声大喝。 八千铁骑紧追不舍,渐渐进入了那处隐蔽的山谷。 谷口狭窄,只容数骑并行。鲜卑骑兵不得不放慢速度,鱼贯而入。 置鞬落罗策马进入谷中,抬头四望,只见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好!中计了!”他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山谷两侧忽然杀声震天! 无数滚木礌石从山巅倾泻而下!巨大的圆木砸入骑兵群中,连人带马扫倒一片;磨盘大的石块砸下,顿时血肉横飞! 鲜卑骑兵大乱,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狭窄的山谷中无处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砸成肉泥! “撤退!快撤退!”置鞬落罗嘶声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谷口方向,李骋率两千精骑突然杀出,截断了鲜卑人的退路! 谷中深处,张耀率三千骑回身反击,与李骋前后夹击! 鲜卑骑兵被堵在狭窄的山谷中,进退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张耀一马当先,方天画戟舞成一团银光! 所过之处,鲜卑骑兵如同割麦般倒下! 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那双眼睛在血雾中亮如寒星,死死盯着远处那面绣着苍狼的旗帜——那是置鞬落罗的将旗! “贼将受死!”张耀暴喝一声,催马直取置鞬落罗! 沿途鲜卑骑兵拼死阻拦,却无人能挡他一合! 置鞬落罗见张耀如杀神般冲来,心中大骇,拨马欲逃! 但张耀马快,转眼间已追至身后! “哪里走!”张耀暴喝,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直刺置鞬落罗后心! 置鞬落罗回身挥刀格挡! “铛——!” 刀戟相交,置鞬落罗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弯刀脱手飞出! 他惊骇欲绝,还未及反应,张耀的戟尖已刺入他的咽喉! “噗!” 血箭飙射! 置鞬落罗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缓缓栽落马下。 第133章 决战,铁壁合围 “置鞬落罗已死!”张耀高举滴血的长戟,声若惊雷,“降者不杀!” 鲜卑骑兵见主将阵亡,亡魂大冒,再无战意。 这场山谷伏击战,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八千鲜卑精骑,死伤过半,被俘两千余,余者溃散。 汉军再次大获全胜! 张耀策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方天画戟斜指地面,鲜血顺着戟尖滴落。 他望着满地尸骸和跪地请降的鲜卑俘虏,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檀石槐,你还有多少兵马可以分?”他喃喃道,“接下来,该轮到我家元帅了。” …… 临河城外,鲜卑大营。 檀石槐站在中军帐外,目光望向南方,心中隐隐不安。 置鞬落罗率八千精骑去追击那支汉军,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 正想着,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脸色惨白:“大、大单于!不好了!置鞬落罗大人……中了汉军埋伏!八千精骑……大败!置鞬落罗大人……阵亡!” “什么?!” 檀石槐如遭雷击,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八千精骑,大败? 置鞬落罗,跟随他三十年的老将,阵亡? 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雄——!!!” 一声怒吼,震得帐外积雪簌簌落下。 然而,就在这时,南面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无数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正向着临河城方向缓缓移动。 李雄的主力,终于到了。 檀石槐接到消息,数万汉军已经接近,面色勃然大变,哪里还不明白,这才是汉军主力军队! 临河城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汉军主力终于露出真容。两万余大军列成严整的方阵,步卒居中,骑兵两翼,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向着鲜卑大营缓缓推进。 阳光透过铅灰色的云层洒落,映照在无数矛尖与刀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李雄策马立于阵前,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远处那杆金色的狼头大纛——檀石槐的帅旗。 “报——!”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启禀元帅!鲜卑大营中军调动频繁,檀石槐已收拢围攻临河城的兵力,正全力集结主力!” 李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檀石槐果然老谋深算,见伏兵被破,置鞬落罗全军覆没,立刻放弃攻城,转而全力应对自己的主力。 但已经晚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诸将:“诸位,决战时刻到了。檀石槐虽有四万大军,但连折两阵,损兵折将过万,士气已堕。我军两万大军,加上城中吕锐的近两万兵马,总兵力已占优势!” 他顿了顿,拔剑指天,声若洪钟:“今日,便让鲜卑人看看,我汉家儿郎的厉害!让他们知道,这北疆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愿随元帅死战!”诸将齐声怒吼。 李雄剑锋前指:“传令——擂鼓!进军!” “咚!咚!咚!” 战鼓声震天动地,如惊雷滚过雪原! 两万余汉军开始向前推进,步卒方阵如山岳移动,骑兵两翼如铁钳张开。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那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 鲜卑大营,中军。 檀石槐面色铁青,手按刀柄,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越来越近的汉军。 他身后,弥加、柯拔山、日律推演等部落头领肃然而立,人人脸上带着难看,凝重之色。 “大单于,汉军来势汹汹,我军士气受挫,不如暂避锋芒……”一名年老的头领小心翼翼建议。 “暂避锋芒?”檀石槐转头看他,目光如刀,“我军仍有三四万,汉军不过两万,你让本单于暂避锋芒?” 那老首领低头不敢再言。 檀石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杀意。他知道,今日一战,已无可避免。 “传令!”他沉声道,“弥加率本部五千骑,迎战汉军左翼!柯拔山率五千骑,迎战汉军右翼!日律推演率一万步卒,固守中军大营!其余各部,随本单于亲率主力,正面迎敌!” “遵命!” 命令传下,鲜卑大营中号角声此起彼伏,各部迅速调动。 弥加率五千精骑从营寨左翼杀出,直扑汉军左翼;柯拔山率五千骑从右翼杀出,迎战汉军右翼;日律推演则率一万步卒依托营寨,严阵以待。 而檀石槐亲率两万主力,于营寨前列阵,准备与汉军正面决战。 双方相距三里,遥遥对峙。 战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李雄策马立于阵中,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形势。 “典韦!”他厉声道。 “末将在!”典韦策马上前,双戟在手,声若惊雷。 “你率本部步卒,迎战鲜卑左翼!记住,不要硬拼,缠住他们即可!” “诺!”典韦抱拳,拔马而去。 “孙坚!”李雄又唤。 “末将在!”孙坚跃马上前,古锭刀出鞘,寒光凛冽。 “你率本部步卒,迎战鲜卑右翼!同样,缠住他们,为骑兵突袭创造机会!” “诺!”孙坚领命而去。 李雄最后看向曹操、吕布、曹仁、夏侯惇等将:“孟德、奉先、子孝、元让,你们随本帅坐镇中军!待两翼战事胶着,本帅亲率骑兵突击,直取檀石槐中军!” “诺!”众将齐声应诺。 战鼓声骤然拔高! 决战,开始了! …… 左翼战场。 典韦率两千步卒迎战弥加的五千鲜卑骑兵。 他赤裸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虬结肌肉,双戟在手,如同一尊铁塔立于阵前。身后,两千步卒结成严整的方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鲜卑骑兵呼啸而来,箭矢如蝗! “举盾!”典韦暴喝。 盾牌手齐齐举起大盾,箭矢砸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偶有箭矢穿过缝隙,有士卒中箭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转眼间,鲜卑骑兵已冲至百步之内! “长矛手——准备!”典韦再次暴喝。 长矛手齐齐放平长矛,矛尖如林,对准冲来的骑兵。 “杀——!” 两军相接! 战马撞在盾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鲜卑骑兵挥刀砍杀,长矛手挺矛刺击,双方绞杀在一起! 第134章 合围草原狼王 典韦双戟舞动如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名鲜卑百夫长挥刀砍来,典韦左戟格开,右戟横扫,“咔嚓”一声,那百夫长的胸骨被砸得凹陷进去,口中狂喷鲜血,栽落马下! 又三名鲜卑骑兵挺矛刺来,典韦双戟齐出,左格右挡,将三杆长矛尽数荡开,随即戟杆横扫,三人齐齐被扫落马下! “来啊!再来啊!”典韦仰天咆哮,声若惊雷,吓得周围的鲜卑骑兵纷纷后退。 但弥加毕竟久经战阵,见正面强攻不下,立刻改变战术。他分出一千骑兵,试图从侧翼迂回,包抄典韦后路。 典韦岂能让他得逞?他一声令下,副将立即指挥阵型迅速变换,方阵变圆阵,四面防御,无懈可击。 鲜卑骑兵冲杀数次,皆被击退,反而死伤数百。 弥加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这支汉军步卒,竟如磐石般坚固,怎么也啃不动。 …… 右翼战场。 孙坚的处境比典韦更加凶险。 柯拔山为报兄长之仇,率五千骑兵如疯虎般冲击孙坚的阵型。他们不再试探,而是发动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完全不计伤亡。 孙坚指挥若定,古锭刀在手,亲自督战。 “稳住!稳住阵型!”他嘶声大吼。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各率一队,死死守住阵型关键位置。他们四人配合默契,虽只有两千步卒,却硬生生挡住了五千骑兵的轮番冲击。 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半个时辰的激战,孙坚部已阵亡近五百人,几乎人人带伤。 柯拔山杀红了眼,亲自率亲卫队冲锋,直取孙坚! “还我兄长命来!”他狂吼着,弯刀劈向孙坚头颅。 孙坚不闪不避,古锭刀迎头而上! “铛——!” 刀刀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柯拔山力大刀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孙坚刀法精湛,招式变化莫测,两人斗了二十余合,竟不分胜负。 但鲜卑骑兵趁主将缠斗之机,从侧翼撕开一道缺口! “不好!”程普脸色大变,挺矛冲上,试图堵住缺口。 但已经来不及了。上百鲜卑骑兵涌入阵中,挥刀砍杀,汉军阵型大乱! 孙坚余光瞥见,心中大急。他虚晃一刀,逼退柯拔山,厉声大吼:“变阵!圆阵!圆阵!” 但阵型已乱,一时难以重整。 柯拔山狞笑一声,再次扑上:“汉将,你死定了!” 就在这时,一彪人马突然从侧翼杀出! 为首一将,银盔银甲,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张耀! “孙将军莫慌!张耀来也!” 张耀率数千精骑已经回师,如狂风般卷入鲜卑骑兵群中!方天画戟舞成一团银光,所过之处鲜卑骑兵纷纷落马! 他身后,精骑紧随其后,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鲜卑阵型! 柯拔山部本就因冲击孙坚阵型而阵型散乱,被张耀从侧后一击,顿时大乱! “撤!快撤!”柯拔山嘶声大吼,拔马欲逃。 但张耀岂能让他逃走?他催马直追,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直刺柯拔山后心! 柯拔山回身格挡,却被张耀一戟震飞弯刀,第二戟刺入胸膛! “噗!” 鲜血飙射! 柯拔山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缓缓栽落马下。 “贼军首领已死!降者不杀!”张耀高举滴血的长戟,声若惊雷。 鲜卑骑兵见主将阵亡,再无战意,四散奔逃。 孙坚喘息着上前,抱拳道:“多谢张将军援手!” 张耀翻身下马,还礼道:“孙将军客气了。都是为元帅效力,自当同心协力!”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 中军战场。 李雄见两翼战事胶着,而檀石槐的主力依旧按兵不动,心中冷笑。 他策马上前几步,目光越过层层阵列,与远处那杆金色狼头大纛下的一道身影遥遥相对。 檀石槐。 草原狼王。 两人相距不过三里,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檀石槐,”李雄喃喃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深吸一口气,拔剑前指:“传令——骑兵突击!目标,檀石槐中军!” “呜——呜呜——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骤然拔高! 李雄一马当先,黄骠马如离弦之箭,直插鲜卑中军! 他身后,曹操、吕布、曹仁、夏侯惇、夏侯渊等将各率本部骑兵,如潮水般涌出! 八千汉军铁骑,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向鲜卑主力! 檀石槐瞳孔骤缩,厉声下令:“迎战!放箭!” 鲜卑阵中,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汉军骑兵! 李雄挥刀格挡,拨打雕翎,冲在最前面!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钉在身后亲兵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杆金色狼头大纛! 吕布紧随其后,方天画戟舞成一团死亡风暴,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拨开!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恨不得立刻冲到檀石槐面前,一戟取其首级!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终于,两军相接! “轰——!” 骑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李雄长刀挥舞,每一刀挥出,必有鲜卑骑兵落马!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长刀过处,无人能挡! 曹操挥剑督战,虽不亲自冲锋陷阵,却指挥若定,不断调整兵力部署。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战场上每一处细节,寻找破敌之机。 吕布更是如虎入羊群!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夺命利器,戟锋过处,鲜卑骑兵如同割麦般倒下!他杀得兴起,竟单人独骑冲入鲜卑阵中,连斩数十人,吓得鲜卑骑兵纷纷避让! “吕布在此!谁敢与我一战!”他仰天咆哮,声若惊雷,震慑敌胆。 曹仁、夏侯惇、夏侯渊各率本部,配合默契。曹仁沉稳持重,牢牢守住侧翼;夏侯惇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鲜卑百夫长;夏侯渊箭无虚发,每一箭必有一名鲜卑骑兵毙命! 八千铁骑,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在鲜卑阵中左冲右突,杀得鲜卑人节节后退! 檀石槐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汉军骑兵竟如此凶猛,那个李雄,竟敢亲自冲锋陷阵! 第135章 张耀百里追杀,斩草原雄主檀石槐!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他嘶声大吼。 鲜卑勇士拼死抵抗,却挡不住汉军铁骑的冲击。 就在这时,临河城方向,忽然杀声震天! 西门大开! 吕锐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在手,率领城中最后的一万两千兵马倾巢而出! 他身后,高顺率两百多陷阵士卒冲在最前面!这些陷阵士虽人人带伤,却个个悍不畏死,他们手持长矛,结成紧密的阵型,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正在攻城的鲜卑部队后心! “杀——!”高顺嘶声大吼,长矛刺穿一名鲜卑士卒的胸膛! 陷阵营紧随其后,长矛如林,所过之处,鲜卑人纷纷倒地! 正在攻城的鲜卑部队猝不及防,被吕锐从背后一击,顿时大乱! “左贤王!左贤王!”城上幸存的守军欢呼雀跃,士气大振! 吕锐浑身浴血,方天画戟横扫千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左肩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杆金色狼头大纛! “檀石槐——!”他暴喝一声,声若惊雷,“吕锐来也!” 一万两千生力军从背后杀入,鲜卑中军彻底大乱! 檀石槐前后受敌,脸色惨白。他知道,大势已去。 “大单于!快走!”亲卫头领嘶声大喊,“末将掩护您突围!” 檀石槐看着战场上溃败的鲜卑勇士,看着那杆越来越近的赤色“李”字大纛,眼中闪过绝望与不甘。 但他毕竟是一代雄主,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传令各部,分散撤退!”他咬牙下令,“能走多少走多少!” “遵命!” 命令传下,鲜卑各部开始四散奔逃。 而就在这时,南面又杀声震天! 李骋又率千骑,解决了置鞬落罗的残部后,迅速回师,从侧翼杀入主战场! 数方合围,铁壁已成! 鲜卑军彻底崩溃! …… 檀石槐在数千亲卫骑兵的拼死护卫下,向北突围。 李雄看准了檀石槐的方向,岂能让他逃走?他厉声下令:“传令张耀、李骋、吕布,率所有骑兵追击!务必擒杀檀石槐!” “诺!” 近万汉军骑兵如潮水般涌出,紧追不舍! 檀石槐纵马狂奔,耳边风声呼啸,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个银盔银甲的年轻汉将,正一马当先,越追越近。 “追!追上他!”张耀暴喝,黄骠马如离弦之箭,速度越来越快。 他身后,李骋、吕布各率精骑,紧追不舍。 两军一追一逃,在茫茫雪原上展开百里大追击! 战马喘着粗气,口吐白沫;骑士们浑身浴血,却咬牙死撑。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但追兵依旧紧追不舍。 张耀眼中只有那杆金色狼头大纛,那杆越来越近的大纛! “檀石槐!你跑不掉了!”他暴喝一声,速度再次提升! 终于,在阴山脚下,追上了。 檀石槐勒马回身,望着越来越近的汉军追兵,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他拔出弯刀,对身边的亲卫吼道:“儿郎们,随本单于死战!” 仅剩的数百亲卫齐齐拔刀,护在他身前。 张耀率骑冲至,勒马于百步之外。 他望着那个身披金色狼皮大氅、满头花白长发的草原狼王,眼中毫无惧色,只有熊熊战意。 “檀石槐,”他朗声道,“你纵横草原数十年,今日,该结束了。” 檀石槐面色惨白,大笑一声,弯刀前指:“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在本单于面前放肆?来吧!让本单于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张耀不再多言,方天画戟一横,催马直取檀石槐! 百步距离,张耀单骑快速杀透! 檀石槐面色大变,但是,想跑已经不可能了。 两骑相交! 檀石槐弯刀劈下,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之力,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张耀不闪不避,方天画戟由下而上,迎着弯刀撩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阴山脚下! 火星四溅! 檀石槐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这年轻人的力气,竟如此可怕! 张耀戟势不停,顺势一抹,戟刃划过檀石槐胸前铁甲,带出一溜火星! 檀石槐慌忙后仰,戟刃擦着鼻尖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他还未及反应,张耀的第二戟已如影随形而至! 这一戟更快、更狠,直刺咽喉! 生死关头,檀石槐展现出了草原雄主的悍勇。他竟不格挡,弯刀反向扫向张耀腰腹,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张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他腰身诡异一扭,弯刀擦着铁甲划过,而他的戟尖去势不变—— “噗嗤!” 戟尖刺入咽喉! 檀石槐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口中涌出鲜血,弯刀无力坠地。 张耀抽出画戟,檀石槐的尸体从马上栽落,倒在雪地上。 鲜血洇开,染红了一片白雪。 张耀翻身下马,走到檀石槐的尸体前,俯身割下他的头颅,高高举起。 “檀石槐已死——!” 声若惊雷,在阴山脚下久久回荡。 刚追上来的后面汉军骑兵见状一愣,随即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李骋、吕布等人风尘仆仆策马上前,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眼中闪过震惊与敬佩。 吕布目光复杂、不甘地看着张耀。 这个年轻人,不仅接二连三杀鲜卑大帅级别首领,竟真的斩杀了檀石槐,草原上一代雄主。 而他吕布,虽也勇冠三军,却没有抢到这个头功。 “张将军威武!”李骋率先抱拳道贺。 吕布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抱拳道:“张将军勇冠三军,布佩服。” 张耀还礼,将檀石槐的头颅交给亲兵小心包裹,翻身上马。 “走,回师!向元帅报捷!” 近万骑兵拨转马头,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身后,阴山巍峨,积雪皑皑。 草原上的一代雄主,就此落幕。 …… 黎明时分,临河城外。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鲜卑人的尸骸被集中掩埋,俘虏被押往临时搭建的营地。残破的旗帜、丢弃的兵器、燃烧的攻城器械,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李雄策马立于一座土丘之上,望着这片刚刚结束血战的战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此战,汉军伤亡近万,南匈奴伤亡近两万。 但换来的,是鲜卑五万大军大败,鲜卑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无力南顾。 远处,一彪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一将,正是张耀。 他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木匣高高举起:“元帅!末将幸不辱命,檀石槐首级在此!” 李雄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 木匣中,檀石槐的头颅面目狰狞,双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李雄大喜过望,合上木匣,亲手扶起张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笑道:“明远,此战你居首功。回朝之后,本帅定向陛下为你请功!” 张耀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全仗元帅运筹帷幄!耀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李雄哈哈大笑,心情畅快至极。 第136章 捷报,震惊众人 黎明时分,临河城外。 激战后的战场满目疮痍。积雪被鲜血染成暗红,又在严寒中冻结成坚硬的冰层。 残破的旗帜斜插在尸堆中,在晨风中无力地飘摇。 烧焦的攻城器械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臭和马粪混合的刺鼻气味。 李雄策马立于土丘之上,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刚刚结束血战的战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胜利的喜悦,有对死伤将士的悲悯,也有对未来的筹谋。 此战,汉军伤亡近万,南匈奴伤亡近两万。 但换来的,是鲜卑五万大军全军覆没,檀石槐授首,鲜卑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无力南顾。 不仅十年无力南顾,甚至,他们可以继续反击,扩大战果。 不过这都是后话。 一句话,此战,值得。 “传令下去,”李雄沉声开口,“打扫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体,妥善安置。伤者立即救治,俘虏集中看管。一个时辰后,各部主将到中军帐议事。” “诺!”传令兵飞驰而去。 李雄拨马走下土丘,来到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帐帘掀开,里面炭火已燃起,驱散了清晨的严寒。 他在主位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帛书,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第一封,是给朝廷的捷报: “臣征北大元帅李雄,谨奏陛下: 臣奉旨北征,与鲜卑单于檀石槐决战于临河城外。臣与南匈奴左贤王吕锐内外夹击,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鲜卑单于檀石槐、西部大人置鞬落罗、柯拔山、慕容恪等十余员,俘斩三万余人,缴获牛羊马匹无算。鲜卑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无力南顾。北疆自此得安,皆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臣拟将檀石槐首级及俘虏、缴获押解回京,献俘太庙,以彰陛下威德。 征北大元帅臣李雄 顿首再拜” 第二封,是给晋阳城中甄夫人等人的信: “甄夫人、蔡公子、陈公子、鲁公子钧鉴: 临河一战,我军大捷,鲜卑全军覆没,檀石槐授首。如今战场已定,缴获无数,正待处置。诸位可速来军中,依约挑选战利品。所需粮草、钱财,待返回后再行结算。 另,战马、牛羊、皮毛等物甚夥,诸位可多带人手车辆,以备运输。 征北大元帅李雄 ” 写完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交给帐外等候的传令兵:“速速送往晋阳,交予甄夫人亲启。” “诺!” 传令兵接过信,翻身上马,向南疾驰而去。 李雄望着那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该收网了。 …… 晋阳城,驿馆。 甄夫人独坐房中,面前摆着一卷《论语》,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屋顶。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巡逻的士卒列队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 她望着北方,美眸中满是忧虑。 前线……战事如何了? 自李雄率军北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这十日里,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日日盼着前线的消息,却又怕听到坏消息。 五万鲜卑铁骑,草原狼王檀石槐亲自领兵…… 李雄虽勇,可毕竟只有两万余人。加上南匈奴的三万,也不过五万,与鲜卑相当。 可鲜卑铁骑纵横草原数十年,战力凶悍,岂是易与之辈? 万一……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都有些发白。 “夫人,”贴身侍女小荷轻声道,“您别太担心了。李将军英勇善战,从未败过。此番定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甄夫人摇摇头,轻叹一声:“你不懂。战场上刀剑无眼,再勇武的人,也难免有闪失。我……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只是望着北方,眼中满是牵挂。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驿丞惊喜的呼喊:“捷报!北疆捷报!征北大元帅大破鲜卑,阵斩檀石槐!” 甄夫人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夫人!”小荷惊喜地跳起来,“您听到了吗?捷报!李将军大胜!” 甄夫人已提起裙摆,快步下楼。 驿馆庭院中,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正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一封信。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蔡帽、陈登、鲁值,还有驿馆的官吏、仆役,人人脸上都是震惊与狂喜。 “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传令兵嘶声喊道,“征北大元帅与南匈奴左贤王内外夹击,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鲜卑单于檀石槐、西部大人置鞬落罗、柯拔山、慕容恪等十余员!俘斩三万余人!” 庭院中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天佑大汉!” “李将军威武!” “万胜!万胜!” 蔡帽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胳膊:“此言当真?檀石槐真的死了?” 传令兵咧嘴一笑,露出被风沙吹得干裂的嘴唇:“千真万确!小人亲眼见张耀将军提着檀石槐的人头回来!那老贼死不瞑目,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陈登抚掌大笑:“好好好!李将军真乃神人也!檀石槐纵横草原数十年,竟命丧他手!此战之后,李将军之名,当震动天下!” 鲁值憨厚的脸上也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咱们可要发财了!” 传令兵从怀中取出信,双手呈给甄夫人:“夫人,这是李元帅给您的亲笔信!” 甄夫人接过信,手都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取出帛书。 信是李雄亲笔,字迹刚劲有力,一如他的人。 甄夫人逐字逐句看完,眼中的忧虑尽数化为欣喜与欣慰。 他胜了。 他平安。 他还记得让她们去挑选战利品。 “夫人,李将军信上说什么?”蔡帽迫不及待地问。 甄夫人收起信,美眸中光芒闪烁:“李将军请我们速去军中,挑选战利品。战马、牛羊、皮毛,任我们挑选。” “太好了!”鲁值兴奋得直搓手,“我这就去准备车辆人手!” 陈登却沉吟道:“夫人,李将军信中说,让我们先挑选,回头再结算。这……这信任,未免太重了。” 第137章 战后分红,人心归附 甄夫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就是这样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信我们,我们也不能负他。” 她转身看向众人:“诸位,立刻准备。多带车辆人手,一个时辰后出发!” “诺!” …………… 三日后,临河城。 甄夫人一行抵达时,战场已基本清理完毕。 城外的雪原上,到处可见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成群的牛羊在临时搭建的围栏中哞哞叫唤,数千匹缴获的战马被单独圈养,皮毛、货物堆积如山,还有大量金银器皿、刀剑弓矢。 俘虏的鲜卑人正在汉军士卒的看押下挖掘大坑,掩埋阵亡者的尸体。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动作机械。 远处,临河城的城墙多处损毁,坍塌的缺口正在被民夫紧急修补。城楼上,那面绣着黑色狼头的南匈奴旗帜,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甄夫人勒马,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感慨。 这就是战场。 这就是他用命换来的胜利。 “夫人,李元帅请你们去中军帐。”一名亲兵策马上前,抱拳道。 甄夫人点头,对蔡帽、陈登、鲁值道:“走吧,先去见李将军。” 中军大帐设在临河城内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中。院外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甄夫人一行被引入帐中时,李雄正与诸将议事。见他们进来,他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甄夫人敛衽行礼,美眸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着。 他瘦了,也黑了些许。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留下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炯炯有神。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玄色鱼鳞甲。 “李将军,”她轻声道,“您……您还好吗?” 李雄微微一笑:“还好。劳夫人挂念。” 甄夫人眼眶微热,垂下眼睫,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轻声道:“将军平安,妾身就放心了。” 蔡帽上前一步,满脸堆笑,拱手道:“李将军神勇!檀石槐纵横草原数十年,竟命丧将军之手!此战之后,将军威震天下,实乃我大汉之福!” 李雄摆摆手,淡然道:“非我一人之功。将士用命,吕左贤王配合,方有此胜。” 他顿了顿,看向几人,笑道:“诸位来得正好。战利品已清点完毕,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李雄走出中军帐,来到城外的战利品堆放处。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战马! 上万匹战马! 这些马匹大多膘肥体壮,毛色鲜亮,一看便是草原上的良驹。它们被分成数十群,在临时搭建的马厩中或站或卧,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白气。 “这些是缴获的鲜卑战马,共计一万两千余匹。”李雄指着马群,“其中上等战马约八千匹,中等三千匹,下等一千匹。诸位若有兴趣,可任意挑选。” 蔡帽眼睛都直了,喃喃道:“上等战马……在大汉一匹能卖到数万钱……八千匹……” 他简直不敢算这笔账。 陈登也满脸震撼,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问道:“将军,这战马……价钱如何算?” 李雄笑道:“按市价七成。诸位可先挑选,挑选完后,记下数目,待返回后再行结算。若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财,也可以用粮食、布帛、铁器等实物抵扣。” 七成! 众人心中狂跳。 这简直是白送! 鲁值憨厚的脸上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李雄又带他们去看牛羊。 成群的牛羊漫山遍野,粗略估算,不下十万头。这些牛羊大多是鲜卑人随军携带的军粮,如今全成了战利品。 “牛羊按市价六成。”李雄道,“诸位若想要,也可以挑选。” 六成! 众人更是心动。 最后是皮毛、货物。 堆积如山的皮毛中,上等的貂皮、狐皮、狼皮、羊皮应有尽有。还有大量从汉地劫掠来的丝绸、布帛、瓷器、铁器,以及鲜卑人自己的金银器皿、刀剑弓矢。 “这些杂物,按市价五成。”李雄道,“诸位可随意挑选。” 五成! 蔡帽、陈登、鲁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甄夫人却注意到,李雄说的这些价格,都比市价低得多。尤其是皮毛和杂物,几乎是半卖半送。 “将军,”她轻声道,“您这价格……太低了。这些战利品,若是运回中原,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您这样卖给我们,自己岂不是亏了?” 李雄看着她,眼中闪过笑意:“夫人多虑了。这些战利品,本就不全是我的。按规矩,三成要上交朝廷,三成赏赐将士,剩下的四成,本帅可以处置。这四成中,我再拿出一部分与诸位分享,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更何况,诸位资助镇北军,本就是为国分忧。本帅投桃报李,也是应当的。” 李雄却是算的清楚,拿朝廷的物资,去拉拢这些豪强、商贾,是在为自己未来铺路。 甄夫人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不仅勇武过人,智谋超群,还如此懂得笼络人心。 她知道,经此一事,蔡帽、陈登、鲁值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都会成为李雄的坚定支持者。 而她自己…… “夫人?”李雄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夫人可有中意的?” 甄夫人回过神,微微一笑:“将军既如此厚待,妾身就却之不恭了。” 她转身,开始仔细挑选。 蔡帽挑了三千匹上等战马,两千头牛,五千张皮毛。陈登挑了四千匹战马,三千头牛,五千张皮毛,还有大量金银器皿。鲁值挑了三千匹战马,两千头牛,三千张皮毛。 甄夫人挑选得最为仔细。她不仅挑了一千匹上等战马,还特意挑了一百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说是要送给李雄的亲卫队。此外,她还挑了两千头牛,三千张上等皮毛,以及一批质地精良的丝绸和瓷器。 李雄看着他们挑选,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虽然让这些人去挑选战马,但是李雄可不会这么轻易把这些战马放出去,他后面还会暗中派人重新收拢起来,毕竟这可是战争资源。 待众人挑选完毕,记下数目后,他又邀请他们入城歇息,设宴款待。 第138章 吕锐初见大汉豪强、商贾 宴席虽不及中原宴席那般精致,但牛羊肉管够,马奶酒管够,倒也豪爽痛快。 席间,蔡帽举杯起身,满脸钦佩:“李将军,此番北征,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乃我大汉栋梁!来,我等敬将军一杯!” 众人举杯共饮。 李雄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淡然道:“蔡公子过誉了。此战之胜,非我一人之功。将士用命,吕左贤王配合,诸位后方支援,缺一不可。” 他看向甄夫人,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尤其是甄夫人,不仅捐粮五万石、钱两千万,还追加了三万石粮食。若无这些粮草,将士们如何能吃饱饭打仗?” 甄夫人脸颊微红,垂下眼睫,轻声道:“将军言重了。妾身只是尽本分而已。” 陈登笑道:“夫人太谦虚了。谁不知道,夫人乃河北首富,家财万贯?能得夫人支持,李将军如虎添翼啊!” 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鲁值喝得满脸通红,憨笑着对李雄道:“李将军,俺鲁值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俺知道,跟着将军,有肉吃!以后将军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俺鲁家虽不如甄家、糜家有钱,但出把力气还是行的!” 李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鲁兄弟这话,本帅记下了。” 蔡帽也正色道:“李将军,我蔡家虽远在荆州,但也愿与将军交好。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将军尽管吩咐。” 陈登也点头:“我陈氏在下邳,虽是小门小户,但也愿为将军效力。” 李雄举杯,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欣慰之色:“好!诸位盛情,本帅心领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与诸位共谋大事!” 众人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宴席正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左贤王到!” 帐帘掀开,一股寒风裹着一个人影大步而入。 吕锐一身玄色铁甲,外罩黑色狼皮大氅,腰悬长刀,风尘仆仆却气势如山。他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伤势未愈。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开阖间精光四射。 他进帐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雄身上,抱拳笑道:“吕锐见过征北大元帅,锐来迟了,哈哈哈!” 帐中顿时一静。 蔡帽、陈登、鲁值三人脸色骤变,握着酒杯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吕锐! 那个曾经劫持皇后车驾的巨贼! 那个如今掌控南匈奴、手握数万大军的左贤王! 虽然此战他与大汉联手,共破鲜卑,但……但那可是劫持过皇后的钦犯啊!若是被朝廷知道他们与这种人同席饮酒……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恐慌之色。 李雄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起身亲手扶起吕锐,笑道:“左贤王不必多礼。伤势如何?可曾好些?” 吕锐顺势起身,咧嘴一笑:“劳元帅挂念。些许小伤,死不了。倒是元帅,连日征战,辛苦更甚。” 李雄对蔡帽等人道:“诸位不必惊慌。左贤王虽曾与朝廷有些误会,但此番与大汉联手,共破鲜卑,阵斩檀石槐,功莫大焉。若无他死守临河城,拖住鲜卑主力,我汉军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以取得如此大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转沉:“本帅以为,过往之事,不妨暂且放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大汉与南匈奴携手同心,共保北疆安宁。诸位以为呢?” 蔡帽、陈登、鲁值闻言,脸色稍缓,却仍有些忐忑。 吕锐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哈哈,诸位,某吕锐虽是粗人,却也知忠义二字。某本是汉人,因奸人所害,走投无路,才投了匈奴。但某心中,从未忘记自己是汉家儿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昔日劫持皇后车驾,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某深知此罪深重,每每思之,惭愧不已。待此间事了,某将派遣使者,携带厚礼,亲赴洛阳,向陛下、皇后娘娘请罪。若陛下降罪,某甘愿领受;若陛下宽恕,某必当竭尽全力,为大汉守护北疆,以赎前愆!” 这番话掷地有声,诚恳至极。 蔡帽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恐慌渐渐化为惊讶,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雄,又化为思索。 陈登最先反应过来,开口,拱手道:“左贤王言重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左贤王既有此心,想必陛下、皇后娘娘也能体谅。” 蔡帽也点头道:“陈公子所言极是。左贤王此番力抗鲜卑,功劳卓着,朝廷必有封赏。过往之事,或许就此揭过。” 鲁值憨厚地笑道:“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俺知道,左贤王是条汉子!当敬左贤王一杯!” 他举杯一饮而尽。 吕锐哈哈大笑,也举杯饮尽,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李雄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招呼吕锐入席。 吕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坐下,自有亲兵为他斟酒添肉。 酒过三巡,李雄忽然放下酒杯,似不经意地问道:“左贤王,本帅听闻,南匈奴最近产出了一批精盐,品质极佳,在草原上颇受欢迎?” 此言一出,蔡帽、陈登、鲁值三人眼睛都是一亮。 精盐? 草原上还能产盐? 吕锐心中一动,明白了李雄今天让来的用意。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元帅消息灵通。不错,本王麾下确有一些能人,改进制盐之法,产出了一批精盐。”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放在案上,推到众人面前:“这便是本王所产的精盐,请诸位品鉴。” 蔡帽接过陶罐,揭开盖子。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咸香扑鼻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装着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蔡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手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这……这……”他结结巴巴,满脸震惊,“如此纯净!如此细腻!没有丝毫苦涩!这……这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上等精盐,强出十倍不止!” 陈登也凑过来,同样蘸了一点品尝,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左贤王,这精盐……当真是南匈奴所产?” 吕锐淡然一笑:“如假包换。” 第139章 李雄牵线搭桥 鲁值憨厚的脸上也满是震撼,连连咋舌:“我的老天爷!这盐要是运到中原,那些世家老爷们还不得抢破头?” 李雄看着三人的反应,心中暗笑,面上却正色道:“左贤王,南匈奴能产出如此绝品精盐,实乃北疆之福。我大汉缺盐,尤其是好盐,每年都要花费巨资从蜀中、河东等地购买。大汉若能与南匈奴进行食盐贸易,以精盐换取大汉的粮食、布帛、铁器等物,那真是两全其美啊!” 他顿了顿,看向蔡帽三人:“诸位以为如何?” 蔡帽听出了李雄话中潜意思,虽然不知道李雄为何要帮助这吕锐售卖食盐,但是他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元帅所言极是!如此绝品精盐,若能运回中原,必能大受欢迎!我蔡家愿与左贤王合作!” 陈登也忙道:“我陈氏在下邳、徐州一带颇有根基,若能将这精盐运往徐州,定能打开销路!左贤王若有需要,陈家也愿意效劳!” 鲁值憨笑着挠头:“俺鲁家没那么多门路,但俺认识几个贩盐的商人,可以帮左贤王牵线搭桥!” 吕锐眼中闪过笑意,抱拳道:“元帅与三位公子盛情,本王心领了。既如此,咱们不妨商议一下具体的合作事宜。” 他看向李雄:“元帅,此事若成,南匈奴愿意每年向大汉输送精盐若干,换取粮食、布帛、铁器等物。所得利润,愿与诸位按约分配。” 李雄点头,沉吟道:“此事关乎两国邦交,需朝廷认可。本帅回朝之后,定向陛下禀明,请求开放边市,允许大汉与南匈奴进行食盐贸易。以左贤王此番大功,加上精盐之利,陛下应当会准。” 他看向蔡帽三人:“至于诸位,可先行与左贤王商议贸易细节。待朝廷批准后,便可正式运作。” 三人连连点头,满脸兴奋之色。 接下来的时间,宴席变成了商贸会谈。蔡帽、陈登、鲁值三人围着吕锐,问东问西,商议着如何运输、如何定价、如何分成。 吕锐应对自如,既展现了诚意,又守住了底线。他提出的价格——一斤精盐换三石粮食,比市面上的盐价略低,但品质却天差地别,让三人大呼合算。 李雄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插几句话,为双方牵线搭桥。 他知道,这笔交易一旦达成,吕锐的粮草危机将彻底解决,而蔡帽、陈登、鲁值这些人,也会因为巨额利润,成为自己最忠实的盟友。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笔交易,他能将触角伸向徐州、荆州等地的豪强家族,为未来布局。 宴席至深夜方散。 有了李雄暗中授意,蔡帽、陈登、鲁值三人满脸红光,与吕锐约定了明日详谈,这才告辞离去。 吕锐起身,对李雄抱拳道:“元帅,末将告退。今日之事,多谢元帅成全。” 李雄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回去好好养伤,明日还有正事。” 吕锐点头,转身离去。 帐中只剩下李雄与甄夫人两人。 甄夫人坐在席间,脸颊微红,美眸中带着几分醉意,更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愫。她今日饮了些酒,此刻酒意上涌,更添几分娇媚。 李雄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夫人,夜深了,我送你回帐歇息。” 甄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中满是柔情与牵挂。她轻声道:“将军……妾身……妾身有些话,想与将军说。” 李雄心中一动,扶起她:“走吧,去你帐中说。” 甄夫人的营帐设在城内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中。院外有亲兵把守,戒备森严。 李雄扶着她进入帐中,随手放下帐帘。 帐内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一架屏风后是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角落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帐内烘得温暖如春。 甄夫人坐在榻边,抬起头,看着李雄。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绝美的脸庞。那双美眸中,有醉意,有柔情,有牵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将军……”她轻声道,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您知道吗?这些日子,妾身日日都在担心,夜夜都睡不着……妾身怕……怕您有个闪失……怕再也见不到您……” 李雄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 “夫人,”他温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甄夫人摇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您亲自冲锋陷阵……万一……万一……” 她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水浸湿了脸颊。 李雄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别哭。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着。” 甄夫人靠进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哽咽道:“将军……妾身……妾身也不知怎么了……明明……可心里却……却总是想着您……” 李雄搂着她,轻抚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知道,甄夫人对他的情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合作关系。从最初的投资,到后来的牵挂,再到如今的深情,这个聪慧而坚强的女子,已经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一颗心,系在了他身上。 “夫人,”他低声道,“我李雄何德何能,得夫人如此垂青?” 甄夫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轻声道:“将军勇武过人,智谋超群,却从不倨傲;对将士体恤,对盟友真诚,对百姓仁慈……妾身见过的男子无数,却从未见过将军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声如蚊蚋:“妾身……妾身知道,自己已是有夫之妇,不配与将军……可妾身就是忍不住想您……” 李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夫人不必妄自菲薄。夫人的品貌才情,天下少有。能得夫人垂青,是我李雄的福分。” 甄夫人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看着他。 烛火下,四目相对。 甄夫人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但很快便化作缠绵。 第140章 合作达成 李雄回应着她的吻,将她轻轻放倒在榻上。 衣衫渐解,景色乍泄。 炭火噼啪作响,帐内暖意融融。 甄夫人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将军……妾身……妾身好想您……” 李雄吻着她的耳垂,低声道:“我也想你。”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甄夫人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将军……”她轻声唤道,声音娇媚入骨。 “嗯?”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 “您说……咱们这算是什么关系?”甄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期待。 李雄看着她,温声道:“夫人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甄夫人脸颊微红,埋进他怀里,小声道:“妾身……妾身想一直这样……待在将军身边……” 李雄搂紧她,轻声道:“那便一直待着。” 甄夫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又有些湿润。她抬起头,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轻声道:“将军,妾身这辈子,能遇到将军,是妾身最大的福分。” 李雄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说话。 两人相拥着,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时光。 过了许久,甄夫人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将军,今日那精盐的事……您是故意让我们知道的吧?” 李雄微微一笑:“夫人果然聪慧。” 甄夫人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将军是想通过我们,为左贤王打通销路。同时,也让我们这些人,因为巨额利润,成为将军的盟友。” 李雄点头:“夫人看得通透。” 甄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美眸中满是敬佩与深情:“将军深谋远虑,妾身佩服。不过将军放心,妾身既已是将军的人,自然事事以将军为先。那精盐的生意,妾身定会全力做好。” 李雄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多谢夫人。” 甄夫人脸颊微红,轻声道:“将军不必言谢。妾身……妾身愿意为将军做任何事。” 李雄搂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聪慧而深情的女子,将成为他未来最可靠的助力之一。 窗外,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帐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甄夫人醒来时,李雄已经离开了。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容光焕发的脸,眉眼间多了几分初承雨露的娇媚。 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想起昨夜的缠绵,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夫人,”帐外传来小荷的声音,“李将军派人送了早膳来,说是让夫人好好歇息,不必急着起来。” 甄夫人应了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起身洗漱,用过早膳,刚梳妆完毕,帐外又传来脚步声。 “夫人,蔡公子、陈公子、鲁公子求见。”小荷禀报道。 甄夫人微微一笑,知道他们是来找自己商议精盐之事的。 “请他们稍候,我这就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鬓发,走出内帐。 帐外,蔡帽、陈登、鲁值三人已经等候多时。见甄夫人出来,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甄夫人还礼,请他们坐下。 “夫人,”蔡帽迫不及待地开口,“昨日那精盐的事,您怎么看?” 甄夫人淡然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此事大有可为。左贤王既有如此佳品,又有李将军在朝中斡旋,这精盐生意,必定能成。” 陈登点头:“夫人所言极是。只是这贸易细节,还需仔细商议。价格、运输、分成,都要谈妥。” 鲁值憨笑道:“俺不懂那些,夫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甄夫人放下茶盏,正色道:“既如此,咱们便一同去拜访左贤王,将此事敲定。记住,咱们与左贤王合作,是为了长久之计,不是一锤子买卖。价钱上,可以适当让利,但品质、数量、交货时间,必须写清楚。” 三人连连点头。 甄夫人起身,美眸中闪过精明的光芒:“走吧,去见左贤王。” …… 临河城,左贤王府。 吕锐热情接待了甄夫人一行。经过一上午的商议,双方终于敲定了贸易细节: 第一,南匈奴每年向甄夫人、蔡帽、陈登、鲁值四家供应精盐十万斤。价格按品质分三等:上等精盐一斤换三石粮食,中等两石,下等一石。 第二,粮食由四家负责采购、运输,送到临河城交割。粮食品质需符合标准,不得以次充好。 第三,若遇灾年、战乱等特殊情况,供应量可酌情调整,但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 第四,所得利润,四家与吕锐按六四分账——吕锐得六成,四家共得四成。这四成中,甄夫人占两成,蔡帽、陈登、鲁值各占半成,剩余半成作为公用,用于应对突发情况。 这个分配方案,是甄夫人提议的。 她主动让利,将原本可以独吞的两成,分给了蔡帽、陈登、鲁值三人,让他们也能尝到甜头。 蔡帽三人自然感激不尽,对甄夫人愈发敬重。 吕锐对此也无异议。他知道,这笔生意能做成,全靠李雄牵线搭桥。而甄夫人又是李雄的人,她拿大头,合情合理。 协议签订后,吕锐设宴款待四人,宾主尽欢。 宴席上,蔡帽举杯笑道:“左贤王,此番合作,必能互利共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蔡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登也道:“我陈氏在下邳、徐州一带颇有人脉,定会全力为左贤王打开销路!” 鲁值憨笑道:“俺不会说漂亮话,但俺知道,跟着左贤王、跟着李将军,有肉吃!” 吕锐哈哈大笑,举杯道:“好!有诸位鼎力相助,本王这精盐生意,定能红红火火!来,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甄夫人坐在席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心中默默道: “将军,您交代的事,妾身办妥了。” …… 第141章 捷报传洛阳,引起轰动 洛阳城,寅时三刻。 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整座帝都还沉浸在黎明前最后的沉睡中。 坊巷间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夫敲着梆子,拖着长长的尾音从街角走过:“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就在这时,永定门外,一骑快马如同从北疆寒风中撕裂而出的幽灵,踏破黎明前的寂静,风驰电掣般冲入洞开的城门。 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路上,迸溅出点点火星,急促得令人心悸。 马上骑士身背插着三根染血雉翎的赤色令旗,甲胄破损,满面风霜尘土,嘴唇干裂出血口,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手中高高举着一卷用火漆密封的捷报,嘶声高喊: “北疆大捷——!八百里加急——!征北大元帅李雄将军,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鲜卑单于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大捷——!!!” 嘶哑却亢奋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穿透薄雾,惊醒了沉睡的街巷。 最初是零星几家店铺的窗户亮起灯,有人披衣探头张望,满脸睡意与茫然。 “什么?北疆大捷?” 紧接着,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轰然炸开! “阵斩檀石槐?!” “鲜卑全军覆没?!” “我的天!这……这是真的吗?” “快!快开门听听!” 商铺、民居的门窗纷纷打开,人们涌上街头,围向那名仍在策马向皇城疾驰的传令兵,试图听得更清楚。 喝彩声、惊叹声、询问声迅速连成一片,沉寂的洛阳城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沸腾起来! “让开!让开!”传令兵嘶声大喊,却被人群堵住了去路。他急得满头大汗,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捷报的内容,“征北大元帅李雄,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鲜卑单于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北疆大捷——!”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挤上前,抓住传令兵的缰绳,老泪纵横:“小将军,你……你说的是真的?檀石槐……那个草原狼王,真的死了?” 传令兵重重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沾满血迹的布包,高高举起:“老丈请看!这便是檀石槐的人头!李将军命我先行送回洛阳,献于陛下!” 布包打开一角,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满头花白长发,古铜色皮肤,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真的是檀石槐?” “老天爷!李将军真的杀了檀石槐!” 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向天,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苍天有眼!祖宗保佑!檀石槐这狗贼,劫掠我大汉边郡数十年,杀我多少儿郎,掳我多少百姓!今日……今日终于死了!终于死了啊!” 周围的百姓纷纷跪下,有的向天叩拜,有的激动得相拥而泣,有的大声呼喊:“李将军万胜!大汉万胜!” 传令兵趁机拨马前行,所过之处,百姓自发让开道路,无数双眼睛追随着那卷血迹斑斑的捷报,追随着那颗装在布包中的人头,眼中满是崇敬与狂热。 “李将军真乃战神也!” “两万破五万!阵斩单于!这是何等神勇!” “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也不过如此吧?” “霍将军之后,我大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大胜了?” “李将军!李将军!李将军!”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永定门一路蔓延到天街,蔓延到南宫司马门外。 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扶老携幼,摩肩接踵,都想亲眼看看那颗草原狼王的人头,都想亲耳听听那震古烁今的大捷。 当传令兵抵达南宫司马门外,滚鞍下马,将捷报和人头交给早已等候的宦官时,整条天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道目光紧紧盯着那卷缓缓消失在宫门内的捷报,欢呼声久久不息。 “李将军何时回朝?” “我们要迎接李将军!” “对!迎接李将军凯旋!”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士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吟道:“龙城飞将今犹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李将军,真乃我大汉飞将军也!”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飞将军!飞将军!李广之后,又有飞将军!” “不!比李广更胜!李广一生未尝大胜,李将军一战灭鲜卑,阵斩单于!这才是真正的飞将军!” 消息如野火般在洛阳城中蔓延开来。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临河之战讲得绘声绘色:“话说那李将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早料到檀石槐会设,……” 街巷间,孩童们模仿着战场上的厮杀,一边奔跑一边呼喊:“杀鲜卑!斩檀石槐!李将军万胜!” 商贾们眉开眼笑,北疆大捷,商路畅通,这生意可就好做多了。 而那些曾经嘲笑李雄“年轻资浅”的世家子弟,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 城南,袁府。 正堂中,袁绍正与几个世家子弟饮酒清谈。这几日他心情不错,北疆战事胶着,那李雄若是兵败,定要吃挂落。到时候,看他还能得意几时? “本初兄,”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笑道,“听北边来商人说那李雄在临河城被鲜卑围困了,城破也在即,李雄也是损兵折将。也不知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另一个子弟嗤笑道:“活着回来又如何?损兵折将,丧师辱国,陛下不砍他脑袋就算开恩了。” 袁绍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点勇力就能纵横沙场。檀石槐纵横草原数十年,岂是他能对付的?”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轻松而愉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家仆跌跌撞撞冲入堂中,声音发颤:“大……大公子!不好了!” 袁绍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家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北疆……北疆大捷!李将军……李将军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阵斩檀石槐!” “砰!” 袁绍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酒水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第142章 蔡琰对李雄的敬慕 家仆硬着头皮重复道:“李将军大破鲜卑,阵斩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捷报已传入宫中,檀石槐的人头,也……也送回来了。” 堂中一片死寂。 那几个世家子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恐慌。 一个年轻人喃喃道:“五万铁骑……全军覆没……阵斩单于……这……这怎么可能?” 另一个脸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李雄……他才二十出头……他怎么做到的?” 袁绍呆立良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化为难看。 他想起了那日在茗香阁,李雄连番敬酒,将自己灌醉,然后带走了卞玲珑。 想起了那日朝堂上,李雄慷慨陈词,舌战袁逢、曹嵩,最终说服陛下出兵。 想起了李雄出征前,自己还在暗中嘲笑他不自量力。 如今…… “大公子?”家仆小心翼翼地唤道。 袁绍缓缓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满是复杂与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李雄……”他喃喃道,“此人……此人不可敌。” …… 城西,曹府。 曹操出征在外,府中只有几个留守的家仆。但捷报传来时,整条街都沸腾了,欢呼声隔着几道墙都能传进来。 曹府的管家站在院中,听着外面的欢呼,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公子跟随李将军出征,此番也立功了吧?” 旁边的家仆笑道:“那是自然!主公勇略兼备,定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管家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 城北,太尉府。 杨赐正与几个门客议事,闻听捷报,沉默良久,缓缓道:“此子……非凡人也。” 门客小心翼翼道:“太尉,李雄此战大胜,回朝之后,必受重赏。只怕……” 杨赐摆摆手,叹道:“此子崛起之势,已不可挡。我杨氏……需早做打算。” …… 司徒府。 袁逢面沉如水,坐在堂中久久不语。 面前,袁绍垂头而立,不敢出声。 良久,袁逢缓缓开口:“本初,你与那李雄,可有交情?” 袁绍苦笑:“儿子与他……曾同席饮酒,但……” 但后来为了卞玲珑,心中暗恨,再无往来。 袁逢看出儿子的心思,冷哼一声:“为一个歌伎,得罪如此人物,愚蠢!” 袁绍低头,不敢反驳。 袁逢沉默片刻,叹道:“罢了。此人日后必成大器,我袁氏……需结好于他。你找机会,向他示好。” 袁绍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点头:“是,父亲。” …… 蔡府。 后院,一片清幽。 几株腊梅凌寒绽放,幽香浮动。假山池塘边,一座小巧的暖阁临水而建,门窗半掩,隐约可见内中有人影。 暖阁中,一个十七八岁的绝美女子正临窗抚琴。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淡雅兰花纹的深衣,腰系鹅黄色丝绦,外罩一件银灰色鹤氅。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只以一根白玉簪松松绾就,衬得那张脸庞愈发清丽绝伦。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此刻她微微垂眸,专注于指尖流淌的琴音,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整个人如同空谷幽兰,不染尘俗。 琴声淙淙,如清泉流过石上,如山风拂过松林,带着几分空灵,几分清冷,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她弹的是《高山流水》,却弹得比寻常更加舒缓,更加沉静。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她的思绪,飘向远方。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望着窗外的腊梅出神。 “小姐,”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贴身侍女阿蛮,“您又在想什么呢?” 蔡琰——蔡昭姬,蔡邕之女,转过头,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琴音,今日总也弹不好。” 阿蛮笑道:“小姐的琴艺,整个洛阳谁不知道?连老爷都说,小姐的琴,有大家风范呢。怎么今日倒自谦起来了?” 蔡琰摇摇头,轻声道:“不是自谦。只是……心不静。” 阿蛮凑近,压低声音道:“小姐可是在担心李将军?” 蔡琰脸颊微微一红,垂下眼睫,轻声道:“别胡说。李将军为国征战,只是……” 只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自那日父亲提示李雄,李雄这个名字,便深深刻在了她心中。 听说他勇武过人,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 听说他智谋超群,联合南匈奴,大破鲜卑三部。 听说他年轻英武,气度不凡,朝野称赞。 如今他又率军北上,迎战檀石槐的五万铁骑…… 蔡琰每每想起,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牵挂。她不知那是个怎样的人,却总觉得,那样的人,应该平安归来。 “小姐,”阿蛮忽然想起什么,“听说前线战事胶着,鲜卑人势大。李将军他……” 蔡琰脸色微微一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轻声道:“李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归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另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暖阁,满脸通红,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小姐!小姐!大喜!大喜啊!” 蔡琰心中一紧,忙问:“什么喜事?” 丫鬟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喊出来的:“北疆大捷!李将军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鲜卑单于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捷报……捷报刚刚传入宫中!” “什么?!” 蔡琰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雪白,随即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清丫鬟的话,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蛮已经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那丫鬟的胳膊:“真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丫鬟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千真万确!外面都传遍了!传令兵带着檀石槐的人头进城,满城的百姓都看见了!李将军……李将军真乃神人也!” 蔡琰缓缓坐下,手按在琴弦上,指尖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满是泪光。 那是喜悦的泪,是释然的泪,是……说不清的泪。 “他……他真的胜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如耳语。 阿蛮兴奋得直跺脚:“小姐!李将军胜了!他杀了檀石槐!他好厉害!” 蔡琰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如明月照进幽谷,美得惊心动魄。 她重新抬起手,指尖落在琴弦上。 这一次,琴声不再惆怅,不再迷茫。而是如高山巍峨,如流水欢畅,如万里晴空,如凯歌高奏。 阿蛮和那丫鬟静静听着,都不由得痴了。 一曲终了,蔡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腊梅依旧凌寒绽放,幽香依旧浮动。但她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阿蛮,”她轻声道,“父亲可在家?” 阿蛮忙道:“老爷在前院会客,高兴的说是要商议给李将军贺喜之事。” 蔡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贺喜…… 她会见到他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那个名字,再也不会从她心中消失。 李雄。 征北大元帅。 大汉的擎天柱。 她心中的……英雄。 …… 第143章 捷报震天,天子狂喜 洛阳,南宫,西园。 裸游馆内,温暖如春。 温泉水引入池中,水面飘满西域进贡的玫瑰花瓣,氤氲的水汽裹挟着馥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殿中。 池边摆满了金盘玉盏,盛着西域的葡萄、瓜果。 池中,刘宏赤身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左右各搂着两名仅披轻纱的妙龄宫女。 四名宫女皆是二八芳龄的年纪,面容姣好,身段窈窕,穿的是特制的开裆裤——这是张让、赵忠等人为了讨好陛下,特意设计的“便利”之物。 “陛下,再饮一杯嘛………”左边的宫女娇声劝酒,将盛满西域葡萄酒的夜光杯递到刘宏唇边。 刘宏哈哈大笑,就着她的手饮尽,又伸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惹得宫女娇笑连连,水花四溅。 “陛下,您捏得人家好痛……”宫女撒娇道,身子却往刘宏怀里贴得更紧。 “痛?那朕给你揉揉。”刘宏淫,笑着,手不老实地在宫女身上游走。 池边,张让、赵忠、张恭三人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刘宏饮了几杯酒,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推开身边的宫女,皱眉道:“无趣,当真无趣。朕这些日子,怎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张让忙赔笑道:“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难免有些倦怠。要不,奴婢传几个新进的舞姬来,给陛下解解闷?” “新进的舞姬?”刘宏眉头一挑,“哪里来的?” “回陛下,是扬州刺史新进献的,一共八人,个个能歌善舞,貌美如花。据说还有两个是亲姐妹,生得一模一样,跳起舞来,跟一个人似的。”张让谄媚道。 刘宏眼睛一亮:“双生姐妹?这倒是稀罕。传进来瞧瞧。” “诺!”张让正要转身去传,忽听馆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入馆中,因为跑得太急,在光滑的地砖上滑了一跤,整个人扑倒在地,却顾不上疼痛,跪在那里嘶声喊道: “陛、陛下!北疆……北疆八百里加急捷报!” 刘宏正搂着宫女调笑,闻言一愣:“捷报?什么捷报?” 小黄门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吼出来的:“征北大元帅李雄将军,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鲜卑单于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捷报传入宫中,传令兵此刻正在宫外等候召见!” “什么?!” 刘宏霍然从池中站起,满脸震惊,赤身裸体地站在池边,浑然不顾水珠顺着身体滴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小黄门,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黄门再次重复,一字一句:“征北大元帅李雄,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鲜卑单于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 整个裸游馆,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让、赵忠、张恭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四名宫女也愣住了,跪在池中不敢动弹。 刘宏呆立良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化为狂喜,又从狂喜化为难以置信。他猛地抓住那小黄门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假传捷报,朕诛你九族!” 小黄门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传令兵带着檀石槐的人头,此刻就在宫外!捷报也是李将军亲笔所书,火漆封印,绝无虚假!” “檀石槐的人头?!”刘宏眼睛瞪得更大,松开小黄门,转身对张让吼道,“快!快传!让那传令兵进来!不——让他去德阳殿候着!朕要亲自接见!更衣!速速更衣!” 张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头晕目眩,但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很快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应道:“诺!诺!奴婢这就去办!” 刘宏在宫女的服侍下匆匆更衣,手都在发抖,几次都没系好衣带。一名宫女想上前帮忙,被他一把推开:“滚开!快!快!” 片刻后,刘宏穿戴整齐,大步流星地走出裸游馆。张让、赵忠、张恭三人紧随其后,一路小跑着跟上。 “陛下,慢些,小心台阶!”张让在后面喊着。 刘宏哪里听得进去,一路疾行,直奔德阳殿。 …… 德阳殿。 殿中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刘宏端坐龙椅之上,脸上仍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与紧张。张让、赵忠、张恭三人立于御阶之下,同样满脸期待。 殿外,传来甲胄铿锵之声。 一名满身风尘的士卒大步而入,甲胄破损,满面尘土,嘴唇干裂,浑身散发着汗臭、血腥和马粪混合的气味。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双手捧着一卷用火漆密封的捷报,高高举过头顶。 “末将……末将参见陛下!”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刘宏身子前倾,迫不及待道:“快!把捷报呈上来!” 张让快步上前,接过捷报,双手呈给刘宏。 刘宏接过捷报,拆开火漆,取出内中帛书。帛书展开,足有三尺见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正是李雄亲笔。 第144章 刘宏的震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逐字逐句阅读。 “臣征北大元帅李雄,谨奏陛下: 臣奉旨北征,率两万六千大军北上,于雁门关外与鲜卑伏兵遭遇。臣麾下张耀、李骋二将,率精骑绕道敌后,前后夹击,阵斩鲜卑慕容部大人慕容恪,全歼伏兵五千骑。 臣率主力继续北上,于临河城外与南匈奴左贤王吕锐会师。鲜卑单于檀石槐率五万铁骑围城,吕锐死守临河六日,伤亡过半,箭矢将尽,然死不退,为臣争取了宝贵时间。 臣率军抵达后,与吕锐内外夹击,大破鲜卑。臣麾下张耀、李骋、吕布、典韦、孙坚、曹操、曹仁、夏侯惇、夏侯渊等将,皆奋勇当先,浴血奋战。其中张耀尤为突出,先破慕容恪,再破置鞬落罗,最后追及檀石槐,单骑斩其首级,献于臣前。 此战,共斩鲜卑单于檀石槐以下大人、头领十余员,斩俘三万余人,缴获战马、牛羊,皮毛、货物无算。鲜卑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无力南顾。 ……” 刘宏读到这里,手已经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向跪在殿中的传令兵,声音发颤:“檀石槐的人头……带来了吗?” 传令兵重重叩首:“带来了!就在殿外!” “呈上来!快呈上来!” 张让快步出殿,片刻后,捧着一个木匣回来。木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但此刻无人顾及这些。 张让将木匣放在御案上,打开盖子。 刘宏探头看去,只见木匣中,一颗人头面目狰狞,满头花白长发编成辫子,古铜色皮肤,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正是檀石槐! 那个纵横草原数十年,让大汉边郡闻风丧胆的草原狼王! 刘宏盯着那颗人头看了许久,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檀石槐啊檀石槐!”刘宏指着木匣中的人头,笑得前仰后合,“你也有今日!你劫掠我大汉边郡数十年,杀我多少百姓,抢我多少财物!朕多少次想出兵征讨你,都被那些大臣劝住,说鲜卑势大,不可轻动!如今如何?你死了!你的人头,就在朕的案上!” 他笑够了,重新拿起捷报,继续往下看。 “臣另有一事启奏:南匈奴左贤王吕锐,虽曾与朝廷有些误会,但此番与大汉联手,共破鲜卑,功莫大焉。若无吕锐死守临河城,拖住鲜卑主力,臣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以取得如此大捷。 吕锐深知昔日劫持皇后车驾之罪深重,每每思之,惭愧不已。他已派遣使者,携带厚礼,随后启程赴洛阳,向陛下、皇后娘娘当面请罪。若陛下降罪,他甘愿领受;若陛下宽恕,他必当竭尽全力,为大汉守护北疆,以赎前愆。 臣以为,吕锐既有悔过之心,又有大功于国,陛下不妨宽恕其过往之罪,准许其归顺大汉。如此,既可收南匈奴之心,又可借其力以御鲜卑,一举两得。” 刘宏读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吕锐……那个劫持皇后车驾的山贼?说实话,刘宏心中对他仍存芥蒂。毕竟是劫持过皇后的人,若轻易宽恕,皇家的威严何在? 但他继续往下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最后化为满脸的惊喜。 “臣另有一利国利民之策,请陛下圣裁:南匈奴近日改良制盐之法,产出一种精盐,品质极佳,远超市面上任何盐品。此盐若运至大汉,必大受欢迎。臣已与吕锐商议,南匈奴愿每年向大汉输送精盐十万斤,以换取粮食、布帛等物。 尤为可喜者,吕锐主动提出,愿将精盐贸易所得利润,拿出一成,每年约折钱两千万至三千万,作为‘谢恩之资’,敬献陛下内帑!此乃吕锐诚意归顺之明证,亦是陛下天威所致也!” 刘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两千万至三千万钱!每年!直接进内帑! 这……这是何等巨大的财富! 他登基以来,最头疼的就是钱。国库空虚,百官俸禄都时常拖欠。他自己的内帑,虽然通过卖官鬻爵积攒了不少,但花销也大——修建宫殿、豢养宫女宦官、赏赐宠臣,哪一样不要钱? 如今,每年凭空多出两千万钱!还不用经过国库,直接进自己的腰包! 刘宏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吕锐还承诺,若大汉开放边市,准许与南匈奴进行正常贸易,他愿意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向大汉提供优质战马、皮毛等物。边郡所需战马,常年依赖从幽、并二州征调,耗费巨大。若能从南匈奴直接购买优质战马,每匹可节省数千钱。仅此一项,每年可为朝廷节省数千万钱! 臣斗胆建议,陛下可下旨,准许在雁门关外设立边市,与南匈奴进行正式贸易。朝廷可设官署,专司其事,既可得税收,又可控贸易,一举两得。至于吕锐献上的利润,可充作陛下内帑,用于赏赐功臣、抚恤将士、修缮宫殿等用。” 刘宏看完最后一行字,缓缓放下捷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殿中一片寂静。 张让、赵忠、张恭三人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陛下是何反应。 良久,刘宏睁开眼,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 他又连说三个好字,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兴奋,更加激动。 “李雄!朕的好爱卿!真乃朕的擎天柱!不仅打了胜仗,杀了檀石槐,还给朕带来了这么大的好消息!” 他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两千万钱!每年两千万钱!直接进内帑!朕终于不用再为钱发愁了!还有战马!还有皮毛!边市!都是钱!都是钱啊!” 张让、赵忠听得目瞪口呆,旋即满脸堆笑,连连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洪福齐天,天降祥瑞啊!” 张恭也跪地恭贺,心中却暗暗佩服主公的手段。 一份精盐贸易的利润分成,就把陛下哄得团团转。又为主公在朝中增添了巨大的政治资本。 主公之智,当真深不可测。 刘宏兴奋了好一阵,才重新坐下,拿起捷报又看了一遍,尤其是关于精盐贸易和利润分成的部分,看了足足三遍,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传旨!”他高声道。 第145章 皇后与王美人的欣喜 张让忙取出空白圣旨,提笔准备记录。 “李雄加封车骑将军、关内侯如故,另加食邑三千户,赐金千斤,锦缎千匹!其所部立功将士,由李雄拟定名单,报朝廷议功行赏!尤其那个张耀——阵斩檀石槐者,当居首功!封讨逆将军,赐关内侯,赏金五百斤!” 刘宏顿了顿,继续道:“准李雄所请,在雁门关外设立边市,与南匈奴进行正式贸易。命并州刺史丁原,负责边市筹建事宜,所需钱粮,从国库支取。另,南匈奴左贤王吕锐,虽有前愆,但此番大功于国,又主动请罪献款,朕宽恕其罪,准许其归顺大汉。待其使者到京,朕亲自接见,赐予印绶,封其为归义侯,世袭罔替!” 张让一一记下,心中暗暗咋舌。 归义侯!世袭罔替! 这是何等殊荣! 那吕锐一个山贼出身,竟能得此封赏,当真是时也命也。 刘宏又想了想,补充道:“至于那精盐贸易所得的利润分成,不必经过国库,直接解送内帑。让李雄与吕锐商议具体数目,每年秋收后解送一次。另外,边市贸易所得税收,三成归边郡,七成解送国库——朕知道国库空虚,不能亏了朝廷。” 张让连连点头,心中却想:陛下这是两边都要讨好,既要内帑的钱,又不愿得罪朝臣。 刘宏说完,又拿起捷报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得意。 “檀石槐啊檀石槐,”他喃喃道,“你纵横草原数十年,最终却死在我大汉一个小将手中。你的人头,朕要送到太庙去,告慰列祖列宗!” 他站起身,对张让道:“传旨下去,明日早朝,文武百官齐聚太庙,朕要亲自告祭列祖列宗,献上檀石槐首级!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汉雄风犹在,胡虏不足惧!” “诺!” ……… 长秋宫。 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何皇后斜倚在凤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手覆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与期待。 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虽然害喜的症状已经减轻,但身子还是有些懒懒的,不爱动弹。 “娘娘,”秋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何皇后抬起眼皮,懒懒道:“什么好消息?” 秋纹凑近,压低声音道:“北疆大捷!李将军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鲜卑单于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捷报刚刚传入宫中!” 何皇后霍然坐起,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狂喜! “什么?!李将军他……他胜了?!” 秋纹连连点头,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胜了!大胜!檀石槐的人头都送到宫里了!陛下亲自验看,确认无误!” 何皇后怔怔地坐在榻上,手覆在小腹上,眼中渐渐涌出泪光。 他胜了。 他平安。 他又立了大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欣喜,对秋纹道:“更衣。本宫要去德阳殿……不,本宫不便露面。让陛下……让陛下派人来告诉本宫详细情况。” 秋纹忙道:“娘娘放心,陛下已经派人来过了,说是明日要在太庙告祭列祖列宗,让娘娘也准备准备,届时一同前往。” 何皇后点头,重新靠回榻上,手轻轻抚着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孩子,”她在心中道,“你父亲又打了胜仗。他杀了檀石槐,草原上最厉害的人。你长大了,也要像你父亲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入,落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 披香殿。 王美人独坐窗边,手中做着针线。那是一件小小的锦袍,金线绣着祥云纹,精致华美,正是给刘协做的。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线兰花纹的锦裙,外罩淡青色鹤氅,发髻松松绾就,只簪一支白玉兰簪。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娘娘!娘娘!”春棠匆匆而入,脸上满是兴奋,“大喜!大喜啊!” 王美人抬头,放下手中的针线:“什么大喜?” 春棠激动道:“大汉北疆数十年不见一次大捷啊!李将军大破鲜卑,阵斩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捷报刚刚传入宫中!” 王美人手一抖,针尖刺入指尖,沁出一滴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春棠,声音发颤:“你……你说的是真的?” 春棠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檀石槐的人头都送到宫里了!陛下亲自验看,确认无误!满朝文武都惊动了,李将军真厉害啊!” 王美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是笑意。 他胜了。 他平安。 他……又要回来了。 她低头看着指尖那滴血珠,轻轻拭去,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协儿,”她轻声对躺在摇篮中的婴儿道。 “你父亲打了胜仗。他杀了草原上最厉害的狼王。你长大了,要像你父亲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她在心中道。 婴儿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仿佛在回应母亲的话。 王美人将锦袍轻轻盖在他身上,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那里,是临河城的方向。 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人。 “李郎……”她轻声呢喃,“妾身等着你回来。” 窗外,阳光正好,腊梅绽放。 整个洛阳城,都沉浸在狂欢之中。 …… 翌日,太庙。 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刘宏身着衮冕,手持玉圭,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祭坛。祭坛中央的香案上,供奉着一个精致的木匣——里面,是檀石槐的首级。 刘宏焚香祷告,声音洪亮: “列祖列宗在上!皇天厚土在下!大汉皇帝刘宏,谨以鲜卑单于檀石槐之首级,告祭太庙!檀石槐肆虐北疆数十年,杀我百姓,掠我财物,罪大恶极!今征北大元帅李雄,率军北征,大破鲜卑五万铁骑,阵斩檀石槐,鲜卑全军覆没!北疆自此得安,皆赖列祖列宗保佑,皇天厚土护持!”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自孝武皇帝以来,我大汉北疆,从未有过如此大捷!霍去病封狼居胥,也不过如此!李雄,真乃我大汉之霍去病也!朕当重赏之,以彰其功!” 祭坛下,文武百官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人群中,袁逢、曹嵩等人脸色复杂,却也只能跟着跪拜。 第146章 飞将军? 何进满面红光,与有荣焉——李雄是他举荐的人,李雄立功,他面上也有光。 杨赐等老臣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而站在队列中的袁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与嫉妒。 祭礼完毕,刘宏转身面对群臣,朗声道: “传旨!征北大元帅李雄,加封车骑将军、关内侯如故,加食邑三千户!其所部立功将士,由李雄拟定名单,报朝廷议功行赏!尤其张耀,阵斩檀石槐,当居首功,封讨逆将军,赐关内侯!” “另,准李雄所请,在雁门关外设立边市,与南匈奴进行正式贸易!南匈奴左贤王吕锐,虽有前愆,但此番大功于国,又主动请罪献款,朕宽恕其罪,准许其归顺大汉!待其使者到京,朕亲自接见,赐封归义侯,世袭罔替!” 群臣齐声恭贺,山呼万岁。 刘宏望着祭坛上那颗人头,望着跪倒的群臣,望着飘扬的旌旗,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得意。 檀石槐死了。 李雄立功了。 吕锐归顺了。 精盐贸易的钱,要进自己的腰包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还挺不错。 “李雄啊李雄,”他喃喃道,“你可真是朕的福星。等朕的皇子出生,朕让他们都认你做义父,如何?”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香烟袅袅,飘向天际。 …… 三月仲春,黄河解冻。 浑浊的河水挟着上游的泥沙,浩浩荡荡向东奔流。河面上浮冰早已消融,只有偶尔几块残冰从上游漂下,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孟津渡口,旌旗蔽日。 数千名从洛阳赶来的官员、士绅、百姓,早已在渡口两侧列队等候。人人伸长脖子,望向黄河北岸那条蜿蜒的官道——那是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黄河北岸,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缓缓浮现。 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渐渐化为铺天盖地的旌旗与队列。 最前方,是三千精骑。骑士人人身披黑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战马也披着皮制马甲,队列整齐如刀裁。阳光下,甲胄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战马喷着白气,铁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玄甲骑之后,是镇北军主力。 一万八千大军分成数十个方阵,步卒居中,骑兵两翼,弓弩手殿后。人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经过数月征战与严训,这支新军已褪去了初建时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队伍中,无数面旗帜迎风招展。 最前方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大纛之下,李雄策马而行。 他今日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经过数月风霜打磨,更显棱角分明。目光如电,扫过前方越来越近的渡口,扫过渡口两侧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身后,李锋、张耀、李骋、典韦、孙坚、曹操、吕布等将各率本部,紧随其后。人人精神抖擞,脸上带着凯旋而归的骄傲与得意。 再后方,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上万匹缴获的战马,数万头牛羊,堆积如山的皮毛货物,还有数千名被俘的鲜卑贵族——他们将作为战利品,献于太庙。 大军行至黄河北岸,缓缓停下。 早有官员乘船渡河,来到李雄马前,躬身行礼:“车骑将军!下官奉陛下之命,在此恭候将军凯旋!渡船已备好,请将军与诸位将军先行渡河!” 李雄颔首,翻身下马,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大船。 张耀、李锋、李骋、典韦、孙坚、曹操、吕布等将紧随其后,各率亲兵登船。其余大军,则分批乘船渡河。 船队浩浩荡荡,横渡黄河。 河风吹动李雄的战袍,他手按船舷,望着越来越近的南岸,望着南岸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前,他率军北上时,还只是个北疆平虏使。 三个月后,他凯旋而归,已是车骑将军、关内侯,食邑三千户。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有了两万精兵,有了吕锐这颗草原暗棋,有了精盐贸易这条源源不断的财路,有了甄夫人、蔡帽、陈登、鲁值等豪强商贾的鼎力支持。 乱世将至,他有了立足的资本。 “主公,”张耀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洛阳百姓,都在等着您呢。” 李雄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表弟,眼中满是欣慰。 此战,张耀居首功。阵斩慕容恪、置鞬落罗,最后追杀檀石槐,单骑取其首级。那一战,彻底奠定了他在军中的地位。 “明远,”李雄温声道,“回京之后,陛下必有重赏。讨逆将军、关内侯,你当之无愧。” 张耀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全仗主公栽培!耀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李雄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船队缓缓靠岸。 …… 南岸,孟津渡口。 当第一艘大船靠岸,李雄踏上南岸土地的那一刻,人群彻底沸腾了! “李将军!李将军!李将军!” 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百姓挥舞着手臂,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跪地叩拜,有人拼命往前挤,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英雄。 “让开!让开!”维持秩序的士卒奋力阻拦,却被人潮冲得东倒西歪。 李雄翻身上马,在亲兵的护卫下,缓缓向前。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的是一张张激动、狂热、崇敬的脸庞。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满脸稚气的孩童,有衣着华贵的士绅,有布衣荆钗的平民。 “李将军!李将军万胜!” “大汉万胜!” “飞将军!飞将军!” 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喊出“飞将军”三个字,很快便汇成一片。 李雄心中一动。 飞将军…… 那是先祖李广的称号。 李广一生,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却始终未能封侯,最后自刎而死。 而他李雄,一战灭鲜卑,阵斩单于,封侯拜将,凯旋而归。 先祖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吧? 第147章 凯旋,天子城外设长亭亲迎 “诸位父老,”李雄勒马,朗声道,“本将军奉陛下之命,率军北征,幸不辱命,大破鲜卑,阵斩檀石槐!此战之胜,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数万将士用命,千万百姓支持!今日凯旋,与诸位共享此荣!”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李将军谦虚!” “李将军威武!” “大汉雄风!!” 李雄拱手致意,策马缓缓前行。 身后,张耀、李锋、李骋、典韦、孙坚、曹操、吕布等将依次登岸,同样引来阵阵惊呼。 “那个银盔银甲的年轻人是谁?好生英武!” “听说是李将军的表弟张耀!阵斩檀石槐的就是他!” “我的天!这么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岁吧?” “英雄出少年啊!” “那个使双戟的壮汉是谁?那身板,跟铁塔似的!” “那是典韦!擂台比武十五连胜的猛人!听说此战他率步卒硬抗鲜卑五千骑兵,死战不退!” “好汉子!” “那个腰悬古锭刀的是谁?看着威风凛凛!” “那是孙坚!徐州来的猛将!此战他率部硬抗鲜卑右翼,死伤过半仍死战不退!” “还有那个,骑着红马的!那是吕布!并州第一猛将!听说此战他单骑冲阵,杀得鲜卑人望风而逃!” “厉害!厉害!李将军麾下,真是猛将如云啊!” 曹操跟在队伍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他此战虽也立功,但比起张耀、吕布、典韦、孙坚这些猛人,终究逊色不少。他擅长的,是运筹帷幄,是临机决断,是治理地方。冲锋陷阵,非他所长。 但此刻,他只能策马而行,面带微笑,接受百姓的欢呼。 “孟德,”李雄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此战你功劳不小。若非你临机决断,及时调整阵型,我军伤亡还要增加不少。” 曹操心中一暖,抱拳道:“元帅过奖了。操只是尽本分而已。” 李雄点点头,没有多言,策马向前。 曹操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此人……心胸宽广,知人善任,且从不居功自傲。 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 洛阳城南,开阳门外。 十里长亭,旌旗招展。 刘宏今日身着衮冕,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十二章纹衮服,腰悬玉佩,手持玉圭,端坐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 他身后,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身着朝服,面色肃穆。 高台两侧,仪仗队持戟而立,旌旗如云。再远处,是黑压压的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盼。 今日,他要亲自迎接凯旋归来的大军。 自光武中兴以来,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大捷了? 自孝武皇帝之后,有多少年没有过阵斩单于的盛事了? 刘宏想到这里,心中便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得意。 这是他当皇帝以来,最大的荣耀! 是他刘宏的臣子,打出了这样的大胜! 是他刘宏的决策,让大军北上,取得了这样的大捷! “来了!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刘宏站起身,极目远眺。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大起。无数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大军缓缓行来,队列严整,甲胄鲜明。 那股肃杀之气,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刘宏深吸一口气,走下高台,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向前迎去。 这是天子亲迎的最高礼遇。 当年孝武皇帝迎接卫青、霍去病凯旋,也不过如此。 大军行至长亭外三百步处,缓缓停下。 李雄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环首刀,交给亲兵,只身步行向前。 身后,张耀、李锋、李骋、典韦、孙坚、曹操、吕布等将也纷纷下马,步行跟随。 行至百步处,李雄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臣李雄,奉旨北征,幸不辱命,大破鲜卑,阵斩檀石槐!今率军凯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诸将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刘宏大步上前,亲手扶起李雄,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哈哈大笑:“爱卿平身!爱卿快快平身!” 他上下打量着李雄,连连点头:“好!好!好!爱卿瘦了,黑了,但更精神了!朕听说,爱卿亲自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太危险了!太危险了!朕的擎天柱,可不能有闪失!” 李雄微微一笑,抱拳道:“臣受陛下重托,自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厚恩。冲锋陷阵,是臣的本分。” 刘宏连连点头,又看向李雄身后的诸将。 “这位就是张耀?”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将领身上,眼中满是赞赏。 张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张耀,参见陛下!” 刘宏扶起他,上下打量,啧啧称奇:“好一个少年英雄!听说你阵斩慕容恪、置鞬落罗,最后追杀檀石槐,单骑取其首级?好!好!好!” 张耀不卑不亢,抱拳道:“全仗陛下洪福,元帅运筹帷幄!末将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刘宏哈哈大笑:“好!不骄不躁,可堪大用!传旨,张耀封讨逆将军,赐关内侯,赏金五百斤!待回宫后,朕还有重赏!” 张耀再次跪地谢恩。 刘宏又看向其他诸将。 李锋、李骋、典韦、孙坚、曹操、吕布等人一一上前行礼,刘宏一一勉励,人人皆有封赏。 尤其是吕布,刘宏见他相貌英伟,气宇轩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李雄道:“爱卿麾下,真是猛将如云啊!这位吕将军,听说勇冠三军,此战也立了大功?” 李雄点头:“奉先此战,单骑冲阵,连斩数十人,威震敌胆。确是难得猛将。” 刘宏满意点头,对吕布道:“吕将军好好干,日后前程无量!” 吕布抱拳谢恩,心中却有些复杂。 他自恃勇武,本以为此战能大放异彩。没想到张耀横空出世,抢了头功。他虽然也立功不小,但比起张耀,终究逊色。 但此刻,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恭恭敬敬地谢恩。 第148章 张耀露面 刘宏又看向曹操,笑道:“孟德,你父亲曹司农可是日日盼着你回来呢。此番立功,回去好好孝敬父母。” 曹操心中一暖,跪地谢恩。 刘宏这才转身,对李雄道:“爱卿,随朕入城!今日德阳殿大宴,为爱卿及诸位将军庆功!” 李雄抱拳:“臣领旨!” 刘宏拉着李雄的手,与他并肩而行,向洛阳城走去。 身后,文武百官、诸将紧随。 两侧,无数百姓夹道欢呼,声震云霄。 “李将军万岁!” “大汉万胜!” “飞将军!飞将军!” 刘宏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心中既得意,又隐隐有一丝复杂。 当年卫青、霍去病凯旋,百姓也是这样欢呼的吧? 但卫青、霍去病,最终都功高震主,让武帝忌惮。 李雄……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只见他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并无丝毫骄矜之色。 刘宏心中稍安。 此人……应该不会像霍去病那样英年早逝,也不会像卫青那样让帝王忌惮吧? 应该不会。 …… 洛阳城,南宫,德阳殿。 殿中灯火通明,钟鼓齐鸣。 数百盏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殿中摆满了案几,上面堆满了珍馐美味、西域瓜果、美酒佳酿。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李雄坐在御阶之下首位。张耀、李锋、李骋、典韦、孙坚、曹操、吕布等将分坐两侧,对面是三公九卿、文武百官。 殿中气氛热烈,觥筹交错。 刘宏举杯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日朕心甚慰!北疆大捷,鲜卑覆灭,檀石槐授首!此皆赖李爱卿运筹帷幄,诸位将军浴血奋战!来,朕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刘宏又看向李雄,笑道:“李爱卿,朕听说,此战你麾下猛将如云,尤其是那张耀,阵斩檀石槐,可谓神勇!不如让他说说,当日追杀檀石槐的情景?朕与诸位爱卿,都想听听。” 李雄看向张耀,微微颔首。 张耀起身,走到殿中,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有命,末将不敢推辞。只是末将口齿笨拙,恐说不清楚。” 刘宏笑道:“无妨,你尽管说。” 张耀这才站起身,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那日决战之后,檀石槐率残部向北突围。元帅下令,命末将与李骋、吕布三位将军率骑兵追击。末将与李将军、吕将军分三路,包抄合围。” “末将追出百余里,终于追上了檀石槐。彼时他身边只剩数百亲卫,已是穷途末路。” “末将策马上前,与他交手。” “檀石槐虽年过半百,但毕竟是一代雄主,刀法凌厉,力大刀沉。第一刀劈来,末将险些被他震落马下。” 殿中一片惊呼。 刘宏也紧张起来:“后来呢?” 张耀微微一笑:“后来,末将稳住心神,与他斗了十余合。第十一合时,末将虚晃一戟,引得他横刀格挡,随即戟势一变,改刺为扫,戟杆狠狠抽在他腰肋之上!” “檀石槐惨叫一声,从马上栽落。末将策马上前,一戟取其首级。” 他说得轻描淡写,殿中却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好!” “张将军威武!” “真乃神勇!” 刘宏抚掌大笑:“好好好!张爱卿真乃万人敌!朕今日得见如此猛将,实乃三生有幸!” 他看向李雄,笑道:“李爱卿,你麾下有这样的人才,朕都眼红了!不如让他到朕身边做侍卫?哈哈哈!” 这话虽是玩笑,却让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李雄却不慌不忙,笑道:“陛下若想要,臣自然不敢留。不过臣斗胆说一句,张耀这样的猛将,放在宫中做侍卫,未免大材小用。不如让他留在军中,为陛下守卫边疆,建功立业。” 刘宏点头,笑道:“爱卿说得对。朕只是玩笑而已。这样的猛将,就该放在军中,为国征战!” 张耀跪地谢恩,退回座位。 刘宏又看向李雄,笑道:“李爱卿,朕听说,南匈奴左贤王吕锐愿意与大汉进行贸易?精盐换粮食?还给朕每年进贡两千万钱?” 李雄起身,抱拳道:“回陛下,确有此事。吕锐虽有前愆,但此番大功于国,又主动请罪献款,臣以为,陛下不妨宽恕其罪,准许其归顺大汉。如此,既可收南匈奴之心,又可借其力以御鲜卑,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精盐贸易,南匈奴每年向大汉输送精盐十万斤,换取粮食、布帛等物。所得利润,吕锐愿拿出一成,每年约两千万至三千万钱,敬献陛下内帑。此事若成,陛下内帑每年可多得两千万钱,用于赏赐功臣、抚恤将士、修缮宫殿等用。” 刘宏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爱卿真乃朕的福星!不仅打了胜仗,还给朕带来了这么大的好处!传旨,准所请,在雁门关外设立边市,与南匈奴进行正式贸易!吕锐封归义侯,世袭罔替!待其使者到京,朕亲自接见!” 李雄跪地谢恩。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袁逢、曹嵩等人脸色复杂,心中暗叹:这李雄,不仅会打仗,还会做生意,更会讨好陛下。这样的人,怎么斗? 何进满面红光,与有荣焉。李雄是他举荐的人,李雄越受重用,他面上越有光。 杨赐等老臣捋着胡须,暗暗点头。此子有勇有谋,知进退,懂分寸,日后必成大器。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 第149章 归家温情 夜色已深,洛阳城的喧嚣渐渐平息。 卫将军府(车骑将军府尚未修缮完毕,仍沿用旧称)门前,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将朱漆大门映得一片通红。 门房老吴早已望眼欲穿,远远望见街角转出一队人马,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撒腿就往府里跑: “来了来了!将军回来了!!” 府中顿时忙碌起来。 正堂内,柳氏正襟危坐,手心里全是汗。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绛紫色绣金丝牡丹的锦袄,外罩月白色鹤氅,发髻高绾,端庄温婉中透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卞玲珑坐在她身侧,怀中抱着李宸。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绣银线兰花纹的深衣,清丽如空谷幽兰,只是那双美眸不时望向门外,暴露了内心的急切。 芸娘牵着李曜,坐在卞玲珑下首。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绣迎春花的袄裙,娇俏活泼,只是眉宇间也带着几分牵挂。 冯馨儿挺着七个多月的孕肚,坐在最外侧。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桃花的宽袖长衫,手覆在小腹上,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与期待。 李文、李武两个孩子,被乳母领着站在一旁。李文已经五岁多,小小年纪却一派沉稳,规规矩矩地站着,只是眼睛不时望向门外。李武刚满四岁,正是好动的年纪,几次想挣脱乳母的手跑出去,都被按住了。 “母亲,爹爹怎么还不回来?”李武嘟着嘴,小声嘟囔。 柳氏轻声道:“快了,武儿再等等。”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回府!” 门帘掀开,李雄大步而入。 他今日仍穿着那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英武之气。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经过数月风霜打磨,更显棱角分明,目光如电,扫过堂中众人。 柳氏第一个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想行礼,却被李雄一把扶住。 “柳儿,”李雄温声道,“我回来了。” 柳氏点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靠进他怀中,轻声道:“夫君……妾身……妾身日日盼,夜夜盼,终于把您盼回来了……” 李雄搂着她,轻拍她的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 无论外面风浪多大,无论战场多么凶险,总有这样一群人,在这里等着他,盼着他,牵挂着他。 卞玲珑抱着李宸走上前,敛衽行礼,轻声道:“夫君。” 李雄看向她,只见她虽强作镇定,眼中却也泛着泪光。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温声道:“玲珑,辛苦你了。” 卞玲珑摇摇头,将李宸递给他:“夫君看看宸儿,他都会叫爹爹了。” 李雄接过李宸,小家伙已经七个多月,白白胖胖,眉眼间隐约可见卞玲珑的影子。他被李雄抱在怀里,也不哭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爹爹”,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宸儿,叫爹爹。”卞玲珑柔声教他。 李宸张了张嘴,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音节:“嘚……嘚……” 李雄哈哈大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儿子!” 芸娘牵着李曜走上前,李曜已经一岁多,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他怯生生地看着李雄,躲到芸娘身后,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偷看。 “曜儿,这是爹爹。”芸娘蹲下身,指着李雄道,“你不是天天嚷着要见爹爹吗?怎么见了又躲?” 李曜犹豫了一下,终于从芸娘身后走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李雄面前,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爹……” 李雄心中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将他也抱了起来。一手抱着李宸,一手抱着李曜,两个小家伙在他怀里互相打量着,一个咿咿呀呀,一个怯生生地笑。 冯馨儿最后走上前,挺着孕肚,行动已有些不便。她敛衽行礼,轻声道:“夫君。” 李雄将两个孩子交给乳母,上前扶住她,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温声道:“馨儿,这些日子可还好?” 冯馨儿点点头,脸颊微红,轻声道:“妾身很好。孩子也很好,踢妾身踢得可欢了。” 李雄伸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隔着衣衫,似乎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在微微蠕动。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他的孩子,是他血脉的延续。 “辛苦你了。”他温声道。 冯馨儿摇摇头,眼眶微红:“夫君才辛苦。妾身在府中,日日听人说前线战事凶险,鲜卑人势大……妾身……妾身好怕……” 李雄轻轻搂着她,温声道:“别怕。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柳氏在一旁笑道:“好了好了,夫君刚回来,一身风尘,先沐浴更衣。妾身已备好晚膳,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李雄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内院走去。 …… 沐浴更衣后,李雄换上一身玄色锦袍,神清气爽地来到正厅。 厅中已摆好晚膳,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柳氏、卞玲珑、芸娘、冯馨儿都已落座,李文、李武两个孩子坐在一旁的小案几上,由乳母照顾着吃饭。 李雄在主位坐下,柳氏亲自为他斟酒。 “夫君,这是去年窖藏的好酒,一直舍不得喝。今日夫君凯旋,妾身特意取出来,为夫君接风。”柳氏轻声道。 李雄接过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温声道:“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 柳氏摇摇头,笑道:“夫君为国征战,妾身等在府中,不过做些分内之事,何来辛苦?” 卞玲珑也道:“柳姐姐说得对。夫君在外浴血奋战,妾身等在家中,只盼夫君平安。如今夫君凯旋,便是最大的喜事。” 芸娘点头,笑道:“夫君,您不知道,这几个月,柳姐姐天天往城外军营跑,给将士们的家眷送米送面,送冬衣送药材。那些家眷们感激得不行,都说柳姐姐是活菩萨。” 李雄看向柳氏,眼中闪过感动之色。 柳氏脸颊微红,轻声道:“芸娘别胡说。妾身只是……只是想着将士们在外拼命,他们的家眷在后方,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都是为夫君做事,应该的。”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柳儿,你做得很好。” 柳氏心中一暖,眼眶微红,垂下眼睫,轻声道:“夫君……” 冯馨儿在一旁笑道:“柳姐姐,您就别谦虚了。妾身听说,那些家眷们还凑钱给柳姐姐立了块碑呢,叫什么‘将军夫人功德碑’。” 柳氏忙道:“别听她瞎说。哪有那么夸张。” 众人笑成一团,气氛温馨而热烈。 李雄又看向卞玲珑,温声道:“玲珑,你产后恢复得如何?身子可还好?” 卞玲珑点头,轻声道:“劳夫君挂念。妾身身子已大好了。多亏柳姐姐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日日调理。” 李雄点头,又看向芸娘:“芸娘,曜儿可还听话?” 第150章 教导儿子 芸娘笑道:“听话是听话,就是太调皮。前几日趁妾身不注意,爬到了假山上,差点摔下来。妾身吓得魂都快没了。” 李雄皱眉,看向李曜。小家伙正埋头吃饭,浑然不知自己差点闯了大祸。 “曜儿,”李雄唤他。 李曜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应道:“爹爹?” 李雄板着脸道:“以后不许爬假山,知道吗?” 李曜眨眨眼,乖乖点头:“知道了。” 李雄这才满意,又看向冯馨儿,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温声道:“馨儿,大夫怎么说?预产期何时?” 冯馨儿手覆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大夫说,约莫四月中旬。妾身算着,还有一个月左右。” 李雄点头,温声道:“好。这一个月,你好好养着。缺什么,尽管跟柳儿说。” 冯馨儿点头,眼中满是幸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温馨。 李文吃完了饭,规规矩矩地走到李雄面前,拱手行礼道:“爹爹,儿子吃完了。” 李武也跟过来,有样学样地拱手,却学得歪歪扭扭,逗得众人直笑。 李雄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李文五岁多,小小年纪却一派沉稳,眉目间隐现聪慧之气。李武四岁,虎头虎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调皮捣蛋的。 “文儿,武儿,”李雄温声道,“过来,让爹爹看看。” 两个孩子走到他身边,李雄一手一个,搂着他们。 “这几个月,可有好好读书?”李雄问李文。 李文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儿子每日跟先生读书,《论语》已读到‘为政’篇了。《孝经》也快读完了。” 李雄满意点头,又问李武:“武儿呢?可有调皮?” 李武眨眨眼,一脸无辜:“儿子没有调皮。儿子很乖的。” 柳氏在一旁笑道:“武儿确实没调皮,就是天天嚷着要学骑马射箭,说长大了要跟爹爹一样,上阵杀敌。” 李雄哈哈大笑,捏了捏李武的脸:“好!有志气!不过要先读书识字,等大一些,爹爹亲自教你骑马射箭。” 李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爹爹说话算话!” 李文在一旁,眼中也闪过期待之色。他虽然沉稳,但哪个男孩子不想学骑马射箭呢? 李雄看在眼里,温声道:“文儿也一样。等你们大一些,爹爹都教。”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又说了会话,柳氏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夫君刚回来,也累了。文儿、武儿,该回去歇息了。” 两个孩子乖巧地行礼告退,由乳母领着回了后院。 柳氏又对卞玲珑、芸娘、冯馨儿道:“你们也先回去歇息吧。夫君今晚……去我那儿?” 她说着,脸颊微红,看向李雄。 李雄微微一笑,点头道:“好。你们先回去歇息。明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卞玲珑、芸娘、冯馨儿起身告退,各有深意地看了李雄一眼,这才离去。 厅中只剩下李雄与柳氏两人。 柳氏脸颊微红,轻声道:“夫君,妾身服侍您歇息。”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柳儿,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柳氏摇摇头,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不辛苦。只要夫君平安,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打横抱起,向内室走去。 夜色温柔,红烛摇曳。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洒入房中,李雄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柳氏早起了,正坐在妆台前梳妆。 李雄起身,走到她身后,从铜镜中看着她。 柳氏脸颊微红,轻声道:“夫君醒了?妾身服侍您洗漱。” 李雄点点头,由着她服侍穿衣洗漱。 用过早膳后,李雄道:“文儿、武儿呢?带他们去书房,我要考校他们的功课。” 柳氏点头,命人去唤两个孩子。 不多时,李文、李武来到书房,规规矩矩地行礼:“爹爹。” 李雄坐在案后,温声道:“过来坐。” 两个孩子在他对面坐下,李文沉稳,李武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雄先看向李文,温声道:“文儿,你既读《论语》,可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何解?” 李文略一思索,认真答道:“回爹爹,先生讲,学了知识,时常温习,不是很快乐吗?儿子以为,这是劝人勤学之意。” 李雄点头,又问:“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呢?” 李文道:“有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快乐吗?这是劝人交友之意。” 李雄微微一笑,温声道:“文儿解得不错。但爹爹再问你,这‘学而时习之’,若只解为‘温习功课’,未免太浅。你可想过,这‘习’字,除了温习,还有何意?” 李文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迟疑道:“爹爹是说……练习?实践?” 李雄赞许点头:“正是。‘学而时习之’,不仅要温习所学,更要将所学付诸实践,身体力行,方是真学问。纸上谈兵,终究无用。” 李文若有所思,点头道:“儿子记住了。” 李雄又看向李武,温声道:“武儿,你虽未正式开蒙,但爹爹问你,你可知为何要读书?” 李武眨眨眼,想了想,答道:“读书……读书能当官?” 李雄笑了,摇头道:“当官只是其一。读书,是为了明理。明事理,明道理,明做人的道理。你将来要学骑马射箭,要上阵杀敌,若不读书,不懂道理,便只是莽夫,成不了大将。” 李武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道:“儿子记住了。” 李雄又道:“爹爹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将军,叫项羽,力能扛鼎,勇冠三军,百战百胜。但他不读书,不懂道理,刚愎自用,最后兵败自杀。另一个将军,叫韩信,年轻时曾受胯下之辱,但他读书明理,隐忍待机,后来成为大将军,百战百胜,封王拜将。武儿,你愿做项羽,还是愿做韩信?” 李武毫不犹豫道:“儿子愿做韩信!” 李雄笑了,摸摸他的头:“好。那你就要好好读书,明理知事,方成大器。” 李武重重点头。 李雄又看向李文:“文儿,你既读《论语》,爹爹再问你,‘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何解?” 李文思索片刻,答道:“先生讲,君子与人相处,和睦而不苟同;小人与人相处,苟同而不和睦。这是教人如何交友处事。” 李雄点头,又问:“那若有人与你意见不合,但此人正直善良,你当如何?” 李文道:“儿子以为,当求同存异,以理服人,不可强求。” 李雄满意点头:“好。文儿,你记住,世间事,并非非黑即白。与人相处,要有容人之量,也要有坚持之志。和而不同,方为君子。” 李文起身,郑重行礼:“儿子谨记爹爹教诲。” 李雄又考校了李文一些功课,讲解了几处疑难,又教李武认了几个字。两个孩子听得认真,学得用心。 第151章 巨鹿张昭来信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柳氏亲自端了点心进来,见父子三人其乐融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夫君,用些点心吧。文儿、武儿也歇歇。”她温声道。 李雄点头,招呼两个孩子吃点心。 柳氏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幸福。 李雄忽然道:“柳儿,文儿年纪渐长,光靠府中请的先生,怕是不够。我想送他去太学读书,你可舍得?” 柳氏一怔,随即眼眶微红,轻声道:“妾身……妾身自然舍不得。但文儿若能入太学,得名师教导,日后必有出息。妾身……妾身舍得。” 李文也抬起头,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李雄看着他,温声道:“文儿,太学是天下学子向往之地。你若入太学,需刻苦用功,不可懈怠。爹爹不指望你出将入相,但愿你明理知事,做个有用之人。” 李文起身,郑重跪地,叩首道:“儿子定不负爹爹期望!” 李雄扶起他,笑道:“好。等你再大些,爹爹便托人安排。” 李文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李武在一旁,有些羡慕地看着哥哥,小声道:“爹爹,儿子也想读书。” 李雄笑了,摸摸他的头:“武儿还小,先跟先生认字。等你再大些,也送你去太学。” 李武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柳氏看着父子三人,眼中泛着泪光,却笑得温柔。 这一刻,她只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 午后,李雄又去看了冯馨儿。 冯馨儿正靠在榻上,手覆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见李雄进来,她想起身,被李雄按住。 “别动,好好歇着。”李雄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孩子可还乖?” 冯馨儿点头,轻声道:“乖是乖,就是踢得厉害。尤其是夜里,踢得妾身睡不着。” 李雄笑了,伸手覆在她小腹上。正巧,里面的小家伙踢了一脚,力道不小,隔着肚皮都能感觉到。 “好小子,这么有劲。”李雄笑道,“将来定是个习武的好材料。” 冯馨儿脸颊微红,轻声道:“夫君怎么知道是小子?万一是女儿呢?” 李雄温声道:“女儿也好。像你一样,温柔贤淑,聪慧可人。” 冯馨儿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夫君……妾身好幸福。” 李雄搂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阳光正好。 …… 接下来几日,李雄日日在家中陪伴妻儿,享受难得的闲暇。 他教李文读书,教李武认字,陪李宸、李曜玩耍,与柳氏、卞玲珑、芸娘、冯馨儿说话聊天。 偶尔,也会有朝中同僚、军中将领前来拜访。李雄一一接待,礼数周到,既不倨傲,也不刻意结交。 甄夫人也派人送来了书信,说是精盐生意进展顺利,第一批货物已运往徐州、荆州,反响极好。蔡帽、陈登、鲁值三家都很满意,表示愿意长期合作。 李雄回信,嘱咐她保重身体,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络。 吕锐那边也传来消息,说南匈奴已稳定下来,精盐作坊产量稳步提升,边市筹建顺利。他派出的使者已启程赴洛阳,不日将到京请罪献款。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乱世将至,他有了立足的资本,有了可靠的盟友,有了忠诚的部下。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年前那个觉醒的夜晚,那个小小的城门屯将。 李雄站在院中,望着满园春色,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夫君,”柳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呢?” 李雄转头看着她,温声道:“在想,能有你们在身边,真好。” 柳氏脸颊微红,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妾身也是。”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院中盛开的海棠,久久不语。 春风拂过,花瓣飘落,洒了他们一身。 这一刻,岁月静好。 …… 洛阳城东,车骑将军府。 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门楣上悬挂的“车骑将军府”金字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雄站在演武场上,身披玄色劲装,腰悬环首刀,目光如电,扫过场中正在操练的亲卫。 一百名亲卫,人人精挑细选,都是从镇北军中选拔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随着口令声,刀劈、枪刺、盾挡,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典韦赤裸上身,手持双戟,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他时而暴喝一声,纠正某个士卒的动作;时而亲自示范,双戟舞动如风,引得阵阵喝彩。 “好!”李雄抚掌赞道,“典韦,这亲卫营交给你,本将军放心。”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定将这些小子练成铁打的!” 李雄点头,正要说话,忽见李锋快步而来,脸色凝重。 “兄长,有消息。”李锋压低声音道。 李雄会意,对典韦道:“继续操练。”转身随李锋来到书房。 书房内,李雄坐定,李锋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张昭来信。” 李雄接过信,拆开火漆,取出内中帛书。 张昭的字迹清隽挺拔,一如其人。信中详细禀报了他在巨鹿的情况,以及太平道的最新动向。 第152章 张昭欲进入黄巾核心圈子 “主公钧鉴: 昭自回归巨鹿,已历数月。张角对昭虽有疑虑,但念及旧情,兼之昭主动认错,言及在外游历三年,方知太平道之可贵,愿重新追随,张角遂接纳昭。 太平道如今声势浩大,信徒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号称数十万众。张角兄弟三人,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暗中联络各方,打造兵器,训练信徒。据昭观察,他们计划于甲子年三月五日起事。然因北疆大捷,威震天下,张角颇为忌惮,恐官军势大,正在犹豫是否推迟起事日期。 昭以为,此乃天赐良机。主公威名既立,太平道必不敢轻举妄动。昭当设法进一步取得张角信任,争取进入核心决策层,为日后应对黄巾之乱预作准备。 另,昭在外游历三年,习得一身武艺,本欲以此在太平道中立足。然若骤然展现,恐引人怀疑。昭思得一计:可借与太平道中高手切磋之名,当众展现武艺,既可震慑众人,又可博取张角信任。昭拟挑战太平道中的高手——管亥、周仓、褚飞燕(张燕)、李大目、左髭丈八、刘石、平汉、大洪等人,若胜,则昭之名望,必在太平道中无人能及。 此计是否可行,请主公示下。” 李雄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管亥、周仓、褚飞燕……这些都是日后黄巾军中赫赫有名的猛将。尤其是褚飞燕,后来改名张燕,统领黑山军,纵横河北,连袁绍都拿他没办法。 张昭要挑战他们?这确实是展现能力的办法。 他想起张昭那105的武力值,想起他那“暗影主宰”、“绝境反击”等变态天赋,心中已有计较。 “李锋,”李雄道,“拿纸笔来。” 李锋取来纸笔,李雄提笔蘸墨,略一思索,开始回信: “来信收悉。太平道之事,子明处置得当,某甚慰。张角犹豫,正可为我所用。子明当继续潜伏,取得其信任,争取进入核心决策层。日后黄巾乱起,子明便可从中周旋,或引导其势力,或关键时刻反戈一击,皆可为某减轻压力。 至于挑战之事,某以为可行。子明既有绝世之勇,不妨借此立威。管亥、周仓、褚飞燕等人,皆是难得的猛将,若能收服其心,日后或可为我所用。子明当全力以赴,一战震慑太平道上下,让张角对你刮目相看。 然需注意:不可暴露真实身份,不可让任何人起疑。战后若有人问及武艺来历,可推说在外游历三年,得异人传授。具体细节,子明自忖。 另,边市已开,精盐贸易进展顺利。吕锐在河套站稳脚跟,拥兵三万,其中汉军两万,已成气候。甄夫人、蔡帽、陈登、鲁值四家,正全力分销精盐,所得利润丰厚。某已安排将部分钱粮暗中运往巨鹿附近,可以随时劫走,以备子明不时之需。 万事小心。若有紧急情况,可启用预留联络方式。” 写完信,李雄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交给李锋。 “用最可靠的人,尽快送到张昭手中。” “诺!” 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书房,望着窗外的春光,陷入沉思。 黄巾之乱,应该还有不到半年。 他必须在这半年内,做好万全准备。 而张昭这颗暗棋,将是他在乱世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 巨鹿郡,瘿陶县。 太平道总坛设在此处,占据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庄园四周高墙环绕,戒备森严,门口有手持长矛的信徒日夜巡逻。 庄园深处,一座宽阔的大殿中,香烟缭绕。 大殿正中,供奉着“中黄太一”的神位。神位前,三个蒲团上盘坐着三人。 中间一人,年约五旬,方面大耳,目光深邃,颌下三缕长须,身着黄色道袍,头戴九梁巾,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正是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 左侧一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目光凶悍,正是张角之弟——张宝。 右侧一人,面容清瘦,眼神阴鸷,同样身着道袍,是张角幼弟——张梁。 三人面前,跪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着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俊,剑眉斜飞,眼神沉稳深邃,正是张昭。 “子明,”张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此番回来,本座甚是欣慰。三年在外,悟透了我太平大道?” 张昭叩首,恭声道:“回大贤良师,昭在外游历三年,见世间疾苦,百姓困顿,方知太平大道之可贵。大汉朝廷腐朽,官吏贪婪,豪强兼并,百姓走投无路,唯有太平大道,方能救万民于水火。昭愿追随大贤良师,为太平大业效犬马之劳。” 张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张宝却冷哼一声:“子明,你当年负气出走,可是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如今回来,一句‘悟透’就想揭过?” 张昭抬头,直视张宝,目光坦然:“二将军明鉴。昭当年年轻气盛,言语无状,确有过错。但昭对大贤良师、对太平道,绝无二心。若二将军不信,昭愿以死明志!”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就要往胸口刺去。 “且慢!” “子明不必如此。二弟只是心直口快,并无恶意。你既诚心悔过,本座自当接纳。” 张昭叩首:“谢大贤良师!” 张梁在一旁道:“大哥,子明既然回来,总得有个安排。依我看,让他先做个渠帅,协助处理教务,如何?” 张角点头:“可。” 张昭再次叩首:“谢大贤良师!昭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 转眼间,张昭回归巨鹿已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里,他兢兢业业,处理教务井井有条,待人接物谦和有礼,渐渐赢得了不少信徒的好感。张角对他的信任也与日俱增,时常召他入内殿议事。 然而,张昭知道,这还不够。 要想真正进入太平道核心决策层,他需要更大的威望。 第153章 张昭欲以一大战太平道八道猛将 这日午后,张昭正在厢房中翻阅太平道典籍,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推门而出,见院中聚了一群人,正在围观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是几个壮汉正在切磋武艺。 场中两人正斗得激烈。一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使一柄厚背砍刀,刀法凌厉;另一人精瘦结实,使一对短戟,身手矫健。两人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好!”围观的信徒们纷纷喝彩。 张昭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 他认得那使刀的,正是管亥;使戟的,是周仓。这两人都是太平道中赫赫有名的猛将,据说管亥曾一拳打死一头牛,周仓能单手举起两百斤的石锁。 两人又斗了十余合,管亥忽然暴喝一声,一刀劈下,周仓横戟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周仓连退三步,虎口震裂,短戟险些脱手。 “周兄弟,承让了!”管亥收刀,抱拳笑道。 周仓咧嘴一笑,也不恼,抱拳还礼:“管兄神力,仓不及也。”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管将军刀法精妙,周将军戟法凌厉,二位都是难得的高手。不过……”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张昭,纷纷让开。 管亥看向张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张渠帅有何指教?” 张昭微微一笑,抱拳道:“指教不敢。只是昭在外游历三年,也学得些粗浅武艺,今日见二位将军切磋,心痒难耐,不知可否与二位讨教几招?”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张渠帅要挑战管将军和周将军?” “他一个书生,会什么武艺?” “不自量力!” 管亥也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张渠帅,你莫不是读书读糊涂了?俺这一刀下去,你挡得住吗?” 周仓也皱眉道:“张渠帅,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你,可不好向大贤良师交代。” 张昭却不恼,依旧微笑道:“二位将军放心,昭虽不才,自保之力还是有的。若真伤了,绝不怪罪二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实不相瞒,昭在外游历三年,得异人传授,学得一身武艺。只是回来后一直忙于教务,未曾展露。今日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不如就请诸位做个见证,让昭与几位高手切磋一番,也好让大家知道,我张昭并非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人群中,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张渠帅既有此心,不如索性来场大的!咱们太平道中,高手如云。管亥、周仓、褚飞燕、李大目、左髭丈八、刘石、平汉、大洪——号称八大高手。张渠帅若能以一敌八,那才叫真本事!”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正是褚飞燕。 褚飞燕这话,明显是在激将。他素来对张昭这个空降的“渠帅”不服,想借机让他出丑。 张昭看向褚飞燕,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褚将军此言,正合我意。”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以一敌八?他疯了?!” “八大高手!那可是咱们太平道最强的八个人!” “张渠帅这是找死啊!” 管亥、周仓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褚飞燕也愣了愣,没想到张昭竟真敢应战。他随即冷笑一声:“好!张渠帅豪气!那就今日午后,演武场见!若张渠帅真能胜了咱们八个,俺褚飞燕从此唯你马首是瞻!” 张昭抱拳,淡然道:“一言为定。”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太平道总坛都知道了这件事。信徒们纷纷涌向演武场,想亲眼看看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张角、张宝、张梁三人也惊动了。他们登上演武场旁的高台,居高临下,观看这场即将开始的较量。 “大哥,张昭这厮,莫不是疯了?”张宝皱眉道,“管亥他们八个,个个都是猛将。他一介书生,怎么可能以一敌八?” 张角捋着胡须,目光深邃:“子明既然敢应战,必有所恃。且看看再说。” 演武场上,人群围成一个大圈,足有数千人。 圈中,张昭负手而立,一身青色道袍,风姿如松。 他对面,八条大汉一字排开,个个身材魁梧,气势汹汹。 管亥,使一柄厚背砍刀,重约五十斤; 周仓,使一对短戟,但是在张昭来看,周仓却是更适合用刀。 褚飞燕,使一杆长枪,枪身黝黑,枪尖寒光凛冽; 李大目,使一对铁鞭; 左髭丈八,使一柄开山大斧; 刘石,使一根熟铜棍,粗如儿臂; 平汉,使一对板斧,斧面宽大; 大洪,使一柄三尖两刃刀,刀长丈二。 八人站在一起,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让围观的信徒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张昭却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八条猛汉,而是八个普通人。 “张渠帅,”管亥沉声道,“你确定要打?” 张昭微微一笑,抱拳道:“管将军放心,昭既然应战,自然准备好了。只是——请容昭取件兵器来。” 他说着,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 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张昭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一杆方天画戟上。 那戟长约丈二,戟杆粗如儿臂,以精铁打造,重约六十斤。平时放在那里,极少有人能用。 张昭单手提起方天画戟,在手中掂了掂,满意点头。 随即,他转身,大步走回场中。 方天画戟在手,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不再是那个谦逊有礼的渠帅。 而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那股凌厉的杀气,让对面的八人都心中一凛。 管亥瞳孔骤缩,失声道:“这……这是……” 周仓握紧双戟,沉声道:“好重的杀气!” 褚飞燕脸上的冷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高台上,张角霍然起身,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他自然看得出,张昭此刻的气势,绝非寻常高手可比! “好一个子明……”他喃喃道,“原来你一直在藏拙!” 场中,张昭单手持戟,戟尖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对面八人,淡然道:“诸位将军,请。” 第154章 张昭威震黄巾军中 管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声道:“既是切磋,点到为止。张渠帅,俺先来领教!” 他话音未落,人已扑出!厚背砍刀带着凄厉破风声,直劈张昭头颅!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之力,足以开碑裂石! 张昭不闪不避,方天画戟由下而上,迎着砍刀撩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火星四溅! 管亥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砍刀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骇然! 一招! 仅仅一招! 管亥的兵器就被震飞!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我的天!” “一招!” “管将军竟然一招就败了?!” 周仓、褚飞燕等人脸色大变,对视一眼,齐声暴喝:“一起上!” 七条身影同时扑出! 周仓双戟刺向张昭后腰! 褚飞燕长枪直取张昭咽喉! 李大目铁鞭砸向张昭左肩! 左髭丈八开山大斧劈向张昭右肩! 刘石熟铜棍横扫张昭双腿! 平汉双斧砍向张昭胸腹! 大洪三尖两刃刀直刺张昭心口! 七人从不同方向,同时攻来!配合默契,封死了张昭所有退路! 围观的信徒们惊叫连连,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张昭却笑了。 那笑容,冷冽如寒冰。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移三尺! 七般兵器,齐齐落空! 紧接着,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一团银光! 第一戟,横扫千军!戟杆如铁鞭般扫中李大目的铁鞭!李大目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铁鞭脱手,整个人横飞出去! 第二戟,毒龙出洞!戟尖如闪电般点向左髭丈八的手腕!左髭丈八惨叫一声,开山大斧落地! 第三戟,回旋劈砍!月牙刃划过一道凄厉弧线,精准地磕飞平汉的双斧! 第四戟,上挑!戟尖挑中刘石熟铜棍的棍身,熟铜棍脱手飞出! 第五戟,下劈!戟刃劈在大洪三尖两刃刀的刀杆上,三尖两刃刀断为两截! 转眼之间,围攻的七人,五人兵器脱手,两人兵器断裂! 只剩下周仓和褚飞燕! 周仓双戟刺空,正要变招,张昭的戟杆已如铁鞭般横扫而至! “砰!” 戟杆重重砸在周仓身上!周仓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开外,爬不起来! 褚飞燕长枪刺空,心中大骇,正要后退,张昭的戟尖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戟尖纹丝不动,稳稳停在那里。 褚飞燕脸色惨白,喉结滚动,不敢动弹。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张渠帅!张渠帅!张渠帅!” 数千信徒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那些看向张昭的目光,从最初的怀疑、讥讽,变成了狂热、崇拜! 以一敌八! 仅仅十几个呼吸,八位高手全部落败! 这是什么概念?! 管亥震惊,瞪大了双眼,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捡回砍刀,单膝跪地,抱拳道:“张渠帅神勇!俺管亥服了!!” 周仓踉跄着走过来,同样单膝跪地:“周仓服了!愿追随张渠帅!” 李大目、左髭丈八、刘石、平汉、大洪五人,纷纷跪倒。 最后,褚飞燕也跪下,低头道:“褚飞燕有眼无珠,冒犯张渠帅。从今往后,唯张渠帅马首是瞻!” 张昭收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跪倒的八人,淡然道:“诸位将军请起。同为太平道兄弟,不必多礼。” 八人起身,看他的眼神,已满是敬畏。 高台上,张角抚掌大笑,笑声中满是惊喜与欣慰:“好!好!好!子明真乃天赐我太平道的天策神将!” 张宝、张梁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忌惮。 这个张昭,隐藏得也太深了! 张角走下高台,来到张昭面前,亲手扶住他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与信任。 “子明,”他温声道,“本座没想到,你竟有如此神勇。以一敌八,不到二十合便尽败我太平道八大高手。这等武力,当世罕见!” 张昭躬身道:“大贤良师过奖了。昭不过是得异人传授,学了些皮毛而已。太平道中高手如云,昭岂敢自夸?” 张角摇头,笑道:“子明不必谦虚。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太平道‘大贤良师’之下的‘天策神将’!掌管所有武力事务,与二弟、三弟平起平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贤良师之下”!“天策神将”!“与张宝、张梁平起平坐”! 这是何等殊荣! 张昭却推辞道:“大贤良师,昭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二将军、三将军跟随大贤良师多年,劳苦功高,昭岂能……” 张角摆手打断他,正色道:“子明不必推辞。太平道即将有大动作,正需要你这般文武双全的人才。二弟、三弟负责教务、后勤,你负责武力、作战,各司其职,正合适。” 他看向张宝、张梁:“二弟、三弟,你们可有意见?” 张宝、张梁对视一眼,虽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大哥,只得抱拳道:“大哥英明,我等无异议。” 张昭这才跪地,郑重叩首:“昭领命!必竭尽全力,为太平大业效死!” 张角扶起他,哈哈大笑。 当晚,太平道总坛大摆宴席,庆祝张昭荣升“天策神将”。 宴席上,管亥、周仓、褚飞燕等八人,轮流向张昭敬酒,态度恭敬至极。那些原本对张昭心存疑虑的信徒,此刻也纷纷上前巴结。 张昭应对自如,既不倨傲,也不刻意结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夜深宴散,张昭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左右,独坐房中。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日一战,他彻底在太平道中立住了脚跟。 “天策神将”之位,掌管所有武力事务,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太平道的军事部署、将领人脉、兵器粮草等核心机密。 更重要的是,管亥、周仓、褚飞燕这八人,如今对他心服口服。若能善加引导,这些人日后或许都能成为主公的助力。 他取出笔墨,写下一封密信,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报。 写完后,他仔细折叠好,用火漆密封,交给窗外等候的暗桩。 “速送洛阳。” 暗桩接过信,消失在夜色中。 张昭重新坐下,望着摇曳的烛火,喃喃道:“主公,昭不负所托。接下来,就看这黄巾之乱,如何收场了。” 第155章 冯馨儿生产 这一日。 车骑将军府中,却是一片忙碌。 冯馨儿的产期就在这几日,柳氏早早便请了城中最有经验的稳婆,又备好了热水、布巾、剪刀等物。产房设在冯馨儿所居的院落正房,窗明几净,熏着安神的檀香。 此刻,冯馨儿斜倚在榻上,手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身着一袭宽松的月白色棉裙,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白皙。 卞玲珑坐在榻边,手中做着针线,是一件小小的肚兜,大红绸面,绣着金色的长命锁。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冯馨儿,眼中满是关切。 “馨儿妹妹,今日感觉如何?”卞玲珑轻声问道。 冯馨儿微微一笑,柔声道:“还好。只是这孩子踢得厉害,尤其是夜里,踢得妾身睡不着。” 卞玲珑笑了,放下针线,伸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正巧,里面的小家伙又踢了一脚,力道不小,隔着肚皮都能感觉到。 “好大的力气!”卞玲珑笑道,“定是个小子,将来跟夫君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冯馨儿摇摇头,轻声道:“妾身倒盼着是个女儿。夫君已有几个儿子,若能添个女儿,凑个‘好’字,岂不美哉?” 卞玲珑点头,笑道:“也是。夫君那几个小子,文儿沉稳,武儿调皮,斌儿还小,曜儿刚会走路,宸儿还在吃奶。若再添个小子,这府里真要闹翻天了。还是女儿好,乖巧贴心。” 两人正说着,柳氏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她将托盘放在案上,亲手扶起冯馨儿,温声道:“馨儿,喝碗鸡汤,补补力气。稳婆说了,这几日就要发动,得养足精神。” 冯馨儿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炖得浓郁,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 柳氏在一旁坐下,看着冯馨儿喝汤,眼中满是怜惜。她嫁给李雄最早,虽未生育,却将这几个妾室都当作亲妹妹看待。尤其是冯馨儿,年纪最小,又怀着身孕,她格外上心。 “馨儿,稳婆说了,第一胎难免辛苦些,但你这胎怀相好,胎位正,应当顺利。”柳氏温声道,“你莫要害怕,有姐姐们在,定保你母子平安。” 冯馨儿眼眶微红,放下碗,握住柳氏的手,轻声道:“柳姐姐,妾身……妾身不知如何谢你。自入府以来,姐姐事事照顾,处处体贴,比亲姐姐还亲。” 柳氏拍拍她的手,笑道:“傻丫头,说什么谢不谢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服侍同一个夫君,自当同心协力,互相扶持。” 卞玲珑也道:“柳姐姐说得对。馨儿妹妹,你只管安心养胎,待小宝贝落地,咱们一起疼他。” 冯馨儿点点头,眼中泛着泪光,却是幸福的泪。 就在这时,她忽然眉头一皱,手覆在小腹上,发出一声闷哼。 柳氏脸色一变,忙问:“怎么了?” 冯馨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肚子……有些紧……坠坠的疼……” 柳氏和卞玲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张。 柳氏当机立断,对门外喊道:“来人!快请稳婆!烧热水!准备东西!” 整个院落瞬间忙碌起来。 丫鬟们小跑着传递消息,仆役们抬来早已备好的热水、布巾、剪刀。两名经验最丰富的稳婆被急匆匆请来,她们进产房一看,便点头道:“是要发动了,夫人放宽心,产道正在开,还得些时辰。” 消息传到前院时,李雄正与诸将议事。 今日议事的是军务:镇北军驻防、边市贸易、鲜卑残部动向……诸将各抒己见,气氛热烈。 李雄端坐主位,听着众人的发言,不时点头或插话。他身侧,李锋肃然而立,随时准备记录。 正说着,一名亲兵匆匆而入,在李锋耳边低语几句。李锋眼睛一亮,走到李雄身边,低声道:“兄长,后院来报,冯夫人发动了。” 李雄霍然起身,脸上闪过惊喜之色。 诸将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雄稳了稳心神,对诸将道:“诸位,本将军后院有事,今日先议到这儿。具体事宜,明日再议。” 曹操心思玲珑,当即笑道:“恭喜将军!可是夫人要生产了?” 李雄点头,也不隐瞒,笑道:“正是。本将军又要添丁了。” 诸将纷纷起身道贺。 李雄抱拳谢过,匆匆向后院走去。 …… 后院,产房外。 李雄赶到时,柳氏、卞玲珑、芸娘都已守在门外。见他来了,三人忙迎上前。 “夫君,馨儿刚进去,稳婆说还得些时辰。”柳氏轻声道。 李雄点头,目光望向紧闭的产房。里面隐隐传来冯馨儿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柳氏道:“辛苦你们了。” 柳氏摇摇头,轻声道:“夫君放心,稳婆说馨儿胎位正,应当顺利。夫君且去前院等候,这里有妾身等守着。” 李雄却摇头,在廊下石阶上坐下:“我在这儿等着。” 柳氏见状,也不再劝,吩咐丫鬟搬来软垫,又端来热茶。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产房内,冯馨儿的痛呼声时高时低,有时压抑,有时忍不住喊出声来。每一声都牵动着门外众人的心。 柳氏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卞玲珑握紧手中的丝帕,指节泛白。芸娘抱着李曜,轻声哄着,眼睛却不时望向产房。 李雄坐在石阶上,表面平静,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守在产房外,等待自己的孩子降生。 李文、李武出生时,他还在守城门,只是回家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李斌出生时,妻子难产而亡,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李曜、李宸出生时,他都不在身边。 只有这一次,他守在这里,听着产房内那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子痛呼,感受着那份等待的焦灼与期待。 他忽然明白,这些女子,为他承受了多少。 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华灯初上。 产房内的痛呼声越来越密集,稳婆的催促声也越来越急。 第156章 女儿 “夫人,用力!再使把劲!看到头了!!” 冯馨儿的痛呼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随即,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穿透夜幕,响彻整个院落! “生了!生了!”稳婆惊喜的声音响起,“恭喜夫人!是位小娘子!” 紧接着,是利落剪断脐带、擦拭婴儿的细碎声响。 那哭声极其洪亮有力,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产房内外所有的紧张与阴霾。 李雄霍然起身,大步冲向产房。 门帘掀开,稳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满脸堆笑:“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冯夫人生了位小娘子,母女平安!” 李雄接过襁褓,低头看去。 襁褓中,一个小小的婴儿正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她似乎哭累了,抽抽噎噎地停下,小嘴微微翕动,可爱极了。 李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柔情。 这是他的女儿。 “好……好……”他喃喃道,眼眶竟有些发热。 柳氏、卞玲珑、芸娘围上来,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人人眼中都泛着泪光。 “好俊的小娘子!”柳氏轻声道,“瞧这小鼻子小眼,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 卞玲珑点头,笑道:“像馨儿妹妹。那眉眼,跟馨儿妹妹一模一样。” 芸娘也道:“可不是嘛!将来长大了,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李雄抱着女儿,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他抬头看向产房,问道:“馨儿如何?” 稳婆忙道:“将军放心,冯夫人虽累极了,但身子无碍。稳婆已给她服了安神的汤药,此刻正睡着。” 李雄点头,将女儿交给柳氏,掀帘走进产房。 产房内,血腥气还未散去。冯馨儿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上还带着汗湿的痕迹,但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李雄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却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在睡梦中也不愿放开。 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乱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馨儿,”他低声道,“辛苦了。” 冯馨儿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李雄又坐了片刻,这才起身,走出产房。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配偶冯馨儿成功分娩!】 【子嗣:李雄长女(未命名)】 【潜力值:85(聪慧过人,气韵天成)!】 【恭喜宿主!获得“吕布级”人才x1生成完毕!】 【请为奖励人才编织合理身份……】 李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85的潜力! 虽然不如卞玲珑的99、刘协的93、刘昀的88,但对于一个女儿来说,已是极高了。 聪慧过人,气韵天成——这八个字,让他对女儿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而奖励的人才,又将是吕布级的猛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心中与系统沟通,仔细斟酌每一个字句。 这个人才,他打算植入到太平道中,辅佐张昭。 张昭虽然武力超群,但孤身一人在太平道中,终究需要可靠的人手。尤其是管亥、周仓、褚飞燕那八人,虽然对张昭心服口服,但毕竟不是系统绑定的人,忠诚度难以保证。 若能有一个系统绑定的死忠人才,潜伏在太平道中,暗中协助张昭,那将是一步绝佳的暗棋。 “系统,生成奖励人才。身份设定如下:张霄,字凌云,冀州常山郡人,年二十四,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习得一身武艺。三年前在巨鹿郡偶遇张昭,被张昭所救,自此追随张昭,以兄长相称。后张昭回归太平道,张霄便以普通信徒身份,潜伏在太平道中,暗中保护张昭。如今张昭已成为‘天策神将’,张霄便可顺理成章地现身,以‘追随兄长’之名,成为张昭的贴身护卫。” 这个设定,可谓天衣无缝。 首先,常山郡与巨鹿郡相邻,地理上合理。 其次,三年前被张昭所救,植入感激之情,解释了他为何愿意追随张昭。 再次,以普通信徒身份潜伏,符合张昭谨慎的性格,也解释了他为何之前没有出现。 最后,如今张昭地位已高,他现身成为贴身护卫,顺理成章,不会引起怀疑。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张霄”已生成,当前位于巨鹿郡瘿陶县太平道总坛,身份为普通信徒,正在等待与张昭“重逢”的时机。】 【姓名:张霄,字凌云】 【年龄:24岁】 【身份:冀州常山郡人,张昭的“救命恩人”兼“义弟”,潜伏于太平道中的死士】 【武力:103(天赋异禀,刀法通神,天生神力)】 【统帅:88(善于小股作战,护卫突袭)】 【政治:52(不谙权术,但忠诚可靠)】 【谋略:65(临机应变,有一定战术头脑)】 【魅力:80(相貌英武,沉默寡言,易得信任)】 【忠诚度:100(死忠,系统绑定+植入记忆)】 【简评:沉默如铁的忠诚卫士,张昭身边最可靠的影子。拥有吕布级武力,性格沉稳,不喜张扬。】 李雄看完面板,满意点头。 103的武力,虽然不如张昭的105、张耀的105,但已是吕布级别。统帅88、谋略65,也足够胜任护卫之职。 最重要的是,忠诚度100,死忠! 有这样的人在张昭身边,他便可以放心了。 “好!”李雄心中暗道,“张霄……这步暗棋,落子正好。” 他走到院中,望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今夜星光璀璨,明月如钩。 他抱着女儿,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与豪情。 “女儿啊女儿,”他低声道,“你是爹爹的第一个女儿。爹爹给你起个名字……就叫……李婉,如何?婉兮清扬,婉兮清扬……愿你一生清婉,无忧无虑。” 襁褓中的婴儿似乎听到了父亲的话,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那一眼,让李雄的心都化了。 第157章 黄巾起义之前 柳氏走过来,轻声道:“夫君,给女儿起名了?” 李雄点头,笑道:“叫李婉。小名……就叫婉儿吧。” 柳氏念了两遍,赞道:“好名字。婉儿……清婉可人,正配咱们的小娘子。” 卞玲珑也道:“婉儿……真好听。” 芸娘抱着李曜,笑道:“曜儿,你有妹妹了。叫婉儿妹妹。” 李曜好奇地探着脑袋,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奶声奶气道:“妹妹……妹妹……” 众人笑成一团。 李雄抱着女儿,看着围在身边的妻儿,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就是家。 这就是他拼死拼活,要在乱世中守护的家。 …… 夜深了,众人渐渐散去。 李雄将女儿交给乳母,又去看了冯馨儿。她还睡着,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呼吸平稳。 李雄在她榻边坐了片刻,这才起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雄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将张霄的身份告知张昭,告诉他,张霄也是他的人,可以信任。 写完信,他仔细折叠好,用火漆密封,唤来李锋。 “用最可靠的人,尽快送到张昭手中。”李雄沉声道,“告诉他,让他妥善安置,可作贴身护卫。” 李锋接过信,郑重道:“兄长放心。” 李雄点头,又道:“另外,派人暗中留意巨鹿那边的动静。张昭若有需要,随时支援。” “诺!” 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书房,望着摇曳的烛火,陷入沉思。 张昭这颗暗棋,如今又添了张霄这个帮手。 管亥、周仓、褚飞燕那八人,若能通过张昭,逐步收服,日后黄巾乱起,便可为我所用。 而太平道内部的情报、部署、动向,也将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案头。 乱世将至,他有了立足的资本,有了可靠的盟友,有了忠诚的部下,如今又有了深入敌营的暗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初夏的草木清香。月光洒在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李雄望着月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婉儿…… 他的第一个女儿。 愿她一生清婉,无忧无虑。 愿这乱世,能被她这一代,亲手终结。 …… 数日后,巨鹿郡,瘿陶县。 太平道总坛,天策神将的院落。 张昭独坐房中,正在翻阅近日收到的各地信徒名册。这些名册记录了太平道在八州的分布情况,是核心机密。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张昭头也不抬。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信徒走进来,抱拳道:“神将大人,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您的旧识,非要见您。” 张昭眉头一挑:“旧识?叫什么?” 那信徒摇头:“他说他叫张霄,字凌云。说三年前在巨鹿城外,被您救过一命。如今听闻您成了天策神将,特来投奔。” 张昭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被引入房中。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沉稳如深潭。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劲装,风尘仆仆,显然赶了远路。腰间挎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鞘磨损,显是常用之物。 他进房后,目光落在张昭身上,眼中闪过激动之色,随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兄长!小弟终于找到你了!” 张昭起身,上前扶起他,上下打量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凌云?真的是你?三年不见,你……你长这么高了?” 张霄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兄长,三年前若非你出手相救,小弟早就死在那些贼人刀下了。小弟这条命是兄长给的,这些年一直记挂着兄长。前些日子听闻兄长成了太平道的天策神将,小弟便日夜兼程赶来,愿追随兄长,做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张昭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说什么做牛做马。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见外。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正好我这儿缺个护卫,你就跟着我。” 张霄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再次单膝跪地:“多谢兄长!小弟必当竭尽全力,护兄长周全!” 张昭扶起他,对门外道:“来人,收拾一间厢房,给凌云住下。再取一套新衣,准备热水膳食。” 门外应了一声。 张昭拉着张霄的手,笑道:“凌云,走,我带你去见见几位将军。日后咱们兄弟,一起为太平大业效力!” 张霄点头,跟着张昭向外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来来往往的信徒,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演武场,扫过那高高飘扬的黄色旗帜,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主公。 昭必不负所托。 而张昭走在前面,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主公又给他送来一个帮手。 有张霄在身边,他行事便更有底气了。 ……… 巨鹿郡,瘿陶县。 太平道总坛所在的庄园,在盛夏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庭院中古木参天,浓荫匝地,蝉鸣声此起彼伏,给这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平添几分世俗的气息。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涌动着足以撼动整个大汉的暗流。 庄园深处,一间密室之中。 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幕将夏日的暑气隔绝在外。室内只燃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昏暗中摇曳,将几张紧绷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张角盘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黄色道袍,头戴九梁巾,手中拂尘搁在膝上。他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宝坐在左侧,满脸络腮胡下的面孔阴沉如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不时扫向大哥,又扫向对面端坐的张昭,欲言又止。 张梁坐在右侧,清瘦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张昭坐在张角对面,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俊,眼神沉稳。他身旁,张霄负手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目光低垂,却将密室中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大哥,”张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这都快半年了,咱们到底还动不动?各地兄弟们都等急了!” 张角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如潭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张昭:“子明,你怎么看?” 第158章 张昭对张角出谋献策 张昭沉吟片刻,缓缓道:“大贤良师,昭以为,时机尚未成熟。” “又是时机未熟!”张宝霍然起身,满脸不耐,“之前北疆大捷,朝廷士气正盛,不宜轻举妄动。如今都入夏了,还要等?” 他顿了顿,粗声粗气道:“子明,我知道你智勇双全,但也别太谨慎了!咱们太平道八州信徒,数十万众,兵器粮草都准备好了,就等大哥一声令下!再等下去,万一走漏了风声……” “二将军稍安勿躁。”张昭面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昭并非畏首畏尾之人。只是如今局势,确实不宜仓促起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案上。帛书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州郡的兵力部署、太平道信徒分布、以及朝廷边军的调动情况。 “诸位请看,”张昭指着帛书上的标注,声音沉稳,“青州、徐州、兖州、豫州,我军势力最强,信徒众多,兵器粮草充足。但幽州、并州、冀州北部,朝廷边军精锐犹在。尤其是车骑将军李雄,麾下镇北军两万余人,皆是百战精锐,驻防于并、冀二州交界处。若我军起事,李雄必率军南下平叛。此人用兵如神,麾下猛将如云,一战灭鲜卑五万铁骑,阵斩檀石槐,其军威之盛,天下皆知。” 张宝脸色微变,却仍嘴硬道:“李雄再厉害,也不过两万兵马。咱们数十万信徒,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 张昭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二将军所言不差。但二将军可曾想过,我军虽有数十万信徒,但真正能战之兵,不过数万。且分散在八州各地,难以集中。而李雄的两万镇北军,是精锐中的精锐,久经战阵,装备精良,且随时可以出击。若我军起事,他必先发制人,直取巨鹿。届时我军主力未聚,如何抵挡?” 张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梁在一旁接口道:“子明,那你觉得何时才是时机?” 张昭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三将军,昭以为,若要起事,须待三事齐备。” “哪三事?”张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第一,朝廷内部生变。”张昭竖起一根手指,“如今朝中,外戚何进与十常侍争权夺利,世家大族各怀鬼胎。若能让朝中乱起来,朝廷便无暇顾及地方。昭已在洛阳安插了耳目,随时关注朝中动向。” “第二,边患再起。”张昭竖起第二根手指,“鲜卑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能鼓动鲜卑残部再度南侵,朝廷必调边军北上。届时李雄的镇北军若被调走,我军压力便小了许多。”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深邃,“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天下百姓都响应我太平道的契机。比如……一场大灾。” 张角眼睛微微一亮,捋着胡须道:“子明是说……天灾?” 张昭点头,沉声道:“大贤良师英明。大汉近年灾荒不断,百姓困苦已极。若能有一场大旱、大水、或是大疫,百姓走投无路,必会投奔我太平道。届时,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我军便可一举成功!” 张角闭上眼,沉思良久。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许久,张角睁开眼,目光中闪过决断之色:“子明所言,句句在理。但——”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本座等不了了。” 张昭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大贤良师何出此言?” 张角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帷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照在他满是风霜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子明,你游历天下三年,可曾见过百姓的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些被豪强兼并了土地的农夫,那些被官府苛捐杂税逼得卖儿卖女的贫民,那些被瘟疫、饥荒夺去生命的百姓……他们等不了了。”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昭:“本座创立太平道,就是要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每多等一天,就有无数百姓死去。本座……于心何忍?” 张昭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抱拳道:“大贤良师悲天悯人,昭敬佩。然起事乃关系数十万信徒性命的大事,不可不慎重。昭有一策,或可两全。” “讲。”张角重新坐下。 张昭走回案前,指着帛书上的标注:“我军可先暗中联络各地渠帅,做好起事准备。同时,派人潜入洛阳,与朝中某些势力暗中联络——不求他们支持我军,只求他们在关键时刻,拖住朝廷的后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至于李雄……昭自有办法牵制他。” 张角眼中精光一闪:“什么办法?” 张昭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大贤良师请看。这是昭安插在洛阳的细作刚刚送来的消息。” 张角接过信,展开细看。信中说,车骑将军李雄近日得了一女,正在府中大摆宴席庆贺。而其镇北军主力,因边市贸易和鲜卑残部骚扰,分驻在并、冀二州各处,并未集中。 张角看完信,眉头微皱:“这……能说明什么?” 张昭道:“大贤良师,李雄此人,虽勇武过人,但有一个弱点——他重家眷,重亲情。其妻妾儿女,都在洛阳。若我军起事,他必先顾及家眷安危,未必敢全力南下。更何况,镇北军分散各处,集结需要时间。我军若能在镇北军集结之前,迅速拿下几座重镇,造成既定事实,届时李雄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挽回局面。” 张角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张宝却在一旁嘀咕:“说来说去,还是不敢打。” 张昭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但很快隐去,淡然道:“二将军若觉得昭怯战,不妨与昭赌一局。” “赌什么?”张宝眼睛一亮。 “赌谁能拿下冀州第一战。”张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二将军若能在镇北军集结之前,攻克一座郡城,昭便认输。若昭先拿下,二将军便欠昭一顿酒,如何?” 张宝“啪”地一拍大腿:“好!赌了!” 第159章 张昭来信 张角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却没有阻止。 他看向张昭,目光中满是欣赏与信任。 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进退有度,既能提出长远规划,又能照顾到二弟的情绪。 有他在,太平道大事可期。 “子明,”张角温声道,“就按你说的办。起事日期……暂定在明年三月。这一年里,你负责训练各地信徒中的精锐,打造兵器,囤积粮草。二弟、三弟负责联络各地渠帅,扩大影响。至于朝中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你亲自安排,务必在洛阳布下足够的耳目。尤其是那个李雄,要严密监视其动向。” 张昭抱拳,郑重道:“昭领命!” 张霄在一旁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明年三月……… 主公,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 接下来的日子,张昭以天策神将的身份,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太平道的军事力量。 他首先从各地信徒中选拔精锐,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黄巾力士”。这支队伍从数十万信徒中精挑细选,个个身强力壮,悍不畏死。张昭亲自制定训练计划,从队列、阵法、格斗、弓弩到夜战、山地战,无一不包。 演武场上,喊杀声震天。 五百黄巾力士分成两队,正在进行对抗演练。一方持长矛结方阵,一方持刀盾做突击,厮杀声、呐喊声混成一片。 张昭负手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电,扫过场中的每一个细节。他身旁,张霄按刀而立,沉默如铁。 “左翼突进太慢!”张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是敌军骑兵,你们早就被凿穿了!” 方阵中领队的管亥脸色一变,暴喝一声:“加快速度!盾牌手跟上!” 队伍迅速调整,盾牌手前移,长矛手紧随其后,阵型顿时紧凑了许多。 张昭微微点头,又道:“右翼刀盾手,冲击时不要散开!保持队形,互相掩护!” 褚飞燕在右翼挥刀大喊:“听到没有!保持队形!别给老子散开!” 刀盾手们齐声应诺,队形果然整齐了许多。 演练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所有人都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张昭这才下令收兵,将众将召集到高台下。 “今日演练,比前日有进步。”他目光扫过管亥、周仓、褚飞燕等人,“但还不够。你们要记住,战场之上,个人勇武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胜负的,是纪律,是配合,是令行禁止!”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太平道数十万信徒,真正能战之兵不过数万。你们这五千黄巾力士,是我军最精锐的力量。将来起事,你们就是尖刀,就是先锋!能不能一战成功,就看你们练得如何!” 管亥、周仓、褚飞燕等人齐声应诺,眼中满是狂热。 周仓憨厚的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大声道:“神将大人放心!俺们一定拼命练!到时候第一个冲进城池,给神将大人献上太守首级!” 张昭微微一笑,点头道:“好。本神将等着。” 他转身对张霄道:“凌云,你留下来,继续监督他们训练。尤其是阵型配合,要反复练,练到肌肉记忆为止。” 张霄抱拳:“诺。” 张昭独自返回书房,关上门,取出纸笔。 窗外蝉鸣阵阵,他却充耳不闻,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这是一封给李雄的密信。 信中,他将太平道的最新动向、起事的大致时间、张角的战略意图、以及各地渠帅的兵力部署,一一详细禀报。 写到“起事暂定明年三月”时,他笔锋一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明年三月…… 主公,昭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的,就看您如何应对了。 他继续书写,将黄巾力士的编制、训练情况、将领名单也一并写入。最后,他写道: “主公,太平道起事在即,天下将乱。昭以为,主公当早作准备:一则加强洛阳防务,保护家眷安全;二则暗中调集兵力,待黄巾乱起,迅速南下平叛;三则联络朝中可靠之人,争取在朝堂上占据主动。昭在太平道中,自当尽力拖延起事时间,并设法将太平道主力引向别处,减轻主公压力。 另,张霄已至,此人忠诚可靠,武艺超群,昭可放心用事。管亥、周仓、褚飞燕等人,昭正在逐步收服其心。若能成功,日后或可为主公所用。 万事小心。昭在巨鹿,静候主公佳音。” 写完信,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轻声唤道。 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的信徒,是张昭的心腹,化名潜伏在太平道中。 “将这封信,速送洛阳。记住,走第三号通道。” “诺。”心腹接过信,藏入怀中,转身消失在门外。 张昭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久久不语。 远处,演武场上的喊杀声还在继续,那是张霄在督促黄巾力士加练。 近处,庄园中炊烟袅袅,信徒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在准备晚饭。 一切看起来如此平静,如此祥和。 但张昭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甲子之年,天下大吉。 还是天下大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站在主公那一边。 因为那是他的信仰,他的忠诚,他的宿命。 …… 洛阳,车骑将军府。 书房中,李雄展开张昭的密信,逐字逐句看完,脸色渐渐凝重。 “明年三月……”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时间不多了。 不到一年。 他必须在一年之内,做好万全准备。 他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大汉疆域图前,目光从洛阳移向冀州,移向巨鹿,移向那些标注着太平道势力范围的州郡。 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冀州、幽州、并州、扬州…… 八州之地,数十万信徒。 一旦起事,必是燎原之火。 而他手中的兵力,不过两万镇北军,加上洛阳北军五校,也不过三万余人。 远远不够。 必须扩军。 必须储备更多的粮草、兵器、甲胄。 必须在朝中争取更多的支持。 必须在太平道中埋下更多的暗棋。 他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几封密信。 第一封,给吕锐:“明年春夏之交,天下将有大变。你做好准备,届时率南匈奴精骑南下,听我号令。” 第二封,给甄夫人:“明年需要大量粮草、布帛、铁器,价格从优。请提前准备。” 第三封,给张昭:“来信收悉。一切按计划进行。起事时间若能拖延,尽量拖延。若不能,也不必勉强。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另,管亥、周仓、褚飞燕等人,若能收服,尽力而为。若不能,也不必强求。记住,保全自己,是第一要务。其次,可正常对朝廷、官兵发起进攻,不必顾首顾尾。” 写完信,他唤来李锋,将密信一一交给他。 “用最可靠的人,尽快送出。” 李锋接过信,郑重道:“兄长放心。” 李锋离去后,李雄独坐书房,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远处,隐约传来女儿李婉的啼哭声,随即是乳母轻柔的哄睡声。 李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婉儿…… 他的第一个女儿。 愿她一生清婉,无忧无虑。 愿这乱世,能被她这一代,亲手终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夏夜的草木清香。月光下,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甲子之年……”他喃喃道,“来吧。” 他的眼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 第160章 深宫再添喜,皇后再生产 洛阳,长秋宫。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余晖从宫殿的琉璃瓦上滑落,整座宫殿渐渐沉入昏暗。 宫人们轻手轻脚地点亮一盏盏宫灯,橘黄色的光晕在廊柱间次第绽开,将长秋宫笼罩在一片温暖朦胧的光影中。 何皇后斜倚在凤榻上,手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脸上带着慵懒而满足的笑意。 她已有九个多月的身孕,腹部大得惊人,行动已颇为不便,但气色极好,肌肤在孕期滋养下愈发莹润透白,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 “母后!母后!” 一个两岁多的孩童摇摇晃晃地跑进殿中,身后跟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宫女。 孩童圆滚滚的身子,虎头虎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正是皇子刘昀。 “殿下慢些!当心摔着!”宫女春杏在后面追着,急得满头大汗。 刘昀哪里肯听,一头扑向凤榻,小手扒着榻沿,踮起脚尖,努力往何皇后身边凑:“母后抱!昀儿要母后抱!” 何皇后失笑,伸手将他抱上榻来,搂在怀中,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昀儿今日乖不乖?有没有听师傅的话?” 刘昀用力点头,奶声奶气道:“昀儿乖!师傅教昀儿认字,昀儿认了好多好多字!” “哦?认了什么字?”何皇后笑问。 刘昀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数:“大、小、多、少、上、下、左、右……还有……还有……” 他卡住了,小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还有‘母后’!昀儿会写‘母后’!” 何皇后被他逗得前仰后合,连一旁伺候的秋纹、春杏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好好好,昀儿真聪明。”何皇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眼中满是慈爱,“等弟弟出生了,你要教弟弟认字,好不好?” 刘昀眨眨眼,好奇地看向母后高耸的腹部,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仰起脸,一脸认真地问:“母后,弟弟什么时候出来?昀儿等好久了。” 何皇后心中一暖,柔声道:“快了,快了。弟弟也急着出来见昀儿呢。” 正说着,她忽然眉头一皱,手覆在小腹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刘昀吓了一跳,忙问:“母后怎么了?” 何皇后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没事,弟弟踢了母后一脚。昀儿乖,先跟春杏去用膳,母后歇一会儿。” 刘昀乖巧地点头,由春杏抱着下去了。 何皇后靠回榻上,手轻轻抚着小腹。方才那一阵疼,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并未放在心上。这几个月来,这样的假性阵痛时有发生,太医院的张御医说过,这是正常的,不必惊慌。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第二波疼痛袭来,比方才更加剧烈。 何皇后脸色微变,手紧紧抓住榻沿,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秋纹!”她低声唤道。 秋纹正在殿外吩咐宫人准备晚膳,听到呼唤忙跑进来,一见何皇后的脸色,顿时慌了神:“娘娘!娘娘怎么了?” 何皇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传御医……叫稳婆……本宫……怕是要生了……” 秋纹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快传御医!请稳婆!皇后娘娘要生了!” 长秋宫瞬间炸开了锅。 宫人们奔走相告,有人去太医院请御医,有人去请稳婆,有人去烧热水、准备布巾剪刀,有人飞奔向西园,向陛下报喜。 消息传到西园时,刘宏正在裸游馆中与几个宫女饮酒作乐。 今日他兴致颇高——北疆大捷后,边市贸易顺利开展,精盐利润源源不断流入内帑,朝中各方势力暂时相安无事,他这个皇帝当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陛下!陛下!”张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喜色,“大喜!大喜啊!” 刘宏放下酒杯,眉头一挑:“何事?” 张让跪地,高声道:“长秋宫来报!皇后娘娘发动了!要生了!” “什么?!”刘宏霍然起身,脸上瞬间绽开狂喜的笑容,“皇后要生了?好好好!快!更衣!朕要去长秋宫!”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宫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张让、赵忠、张恭三人一路小跑着跟上。 “陛下慢些!当心台阶!”张让在后面喊着,刘宏哪里听得进去,一路疾行,直奔长秋宫。 长秋宫外,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太医院的御医们到了三位,最有经验的稳婆也请了两位来,产房早已备好,就在皇后寝殿的暖阁中。宫人们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热水、干净的布巾,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刘宏赶到时,何皇后已被扶进产房。殿门紧闭,里面传来她压抑的痛呼声,一声声牵动着门外众人的心。 “皇后如何了?”刘宏抓住一个刚从产房出来的稳婆,急声问道。 稳婆忙跪地禀报:“回陛下,皇后娘娘胎位正,产道已开三指,一切顺利。只是娘娘毕竟不是头胎,但年纪也不轻了,生产需些时辰,陛下莫要心急。” 刘宏点头,在殿外廊下坐下,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张让忙命人搬来软垫、端来热茶,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何进也闻讯赶来,他是皇后胞兄,这等大事自然要守在宫外。他满脸喜色,对刘宏行礼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又要为陛下添一位皇子了!” 刘宏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好好好!朕已有辩儿、协儿、昀儿,若再添一位皇子,便是四子!朕后继有人了!” 何进陪笑道:“陛下洪福齐天,自然子嗣昌盛。” 殿外众人等候,殿内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何皇后的痛呼声时高时低,有时压抑,有时忍不住喊出声来。稳婆的催促声、宫女的安慰声、御医的叮嘱声混成一片,透过厚重的门帘,隐隐传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从暮色四合到华灯初上,从夜深人静到更漏将残。 刘宏在殿外坐立不安,几次想冲进去看看,都被张让、赵忠死死拦住。 “陛下!产房血腥,您乃万金之躯,岂能进去?”张让苦口婆心地劝。 刘宏急得团团转,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何进也满脸焦虑,时不时凑到殿门前听听里面的动静,又退回来,搓着手来回踱步。 第161章 皇后诞下第三子,刘昊 长秋宫外,夜色渐深,夏虫鸣叫,蛙声一片。 宫内,却是一片紧张忙碌。 终于,在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穿透黎明前的寂静,响彻整座长秋宫! 那哭声极其洪亮有力,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殿外所有人脸上的紧张与疲惫。 刘宏霍然起身,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稳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满脸堆笑,跪地高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生了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好!好!好!”刘宏连说三个好字,一把接过襁褓,低头看去。 襁褓中,一个小小的婴儿正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他哭得正凶,小嘴大张,声音洪亮,小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刘宏看着这个新生的儿子,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喜悦与满足。 “朕的皇子!朕的第四个皇子!”他仰天大笑,笑声在黎明前的夜空中回荡,“好!太好了!” 何进凑上前来,看着襁褓中的婴儿,满脸喜色,连连道贺:“恭喜陛下!皇后娘娘又为陛下添了一位皇子!此乃我大汉之福啊!” 刘宏笑得合不拢嘴,将婴儿交给稳婆,转身对张让道:“传旨!长秋宫上下,加赏三年俸例!皇后劳苦功高,赐东海明珠两百斛,蜀锦千匹,金千斤!待皇子满月,朕还有重赏!” “诺!”张让领旨,满脸堆笑。 刘宏又道:“立刻拟旨,昭告天下!朕又得一子,此乃上天赐福,当大赦天下!命有司筹备皇子满月大典,朕要风风光光地庆祝!” 何进在一旁听着,心中大喜。 皇后又生了皇子,何氏在宫中的地位更加稳固。他这个国舅爷,自然也水涨船高。 刘宏在殿外等了片刻,待产房收拾干净,才匆匆进去看望何皇后。 何皇后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上还带着汗湿的痕迹,但呼吸平稳,精神尚可。见刘宏进来,她想起身行礼,被刘宏一把按住。 “皇后别动,好好歇着。”刘宏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满脸怜惜与欢喜,“辛苦皇后了。你又为朕添了一位皇子,朕……朕真不知如何谢你。” 何皇后微微一笑,轻声道:“陛下言重了。为陛下开枝散叶,是臣妾的本分。只要陛下欢喜,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刘宏连连点头,又问道:“皇后可给孩子想好名字了?” 何皇后摇摇头,柔声道:“臣妾想请陛下赐名。” 刘宏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朕前几日读《诗经》,有‘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之句。这孩子是朕的第三子,朕希望他将来能承继大统,做个明君。不如就叫……刘昊,如何?” “昊,广大无边之意。好名字。”何皇后轻声念了两遍,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那就叫刘昊。臣妾替昊儿谢陛下赐名。” 刘宏哈哈大笑,又说了会话,嘱咐何皇后好生休养,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殿外,天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 洛阳,车骑将军府。 天色微明,李雄已起身。 他站在院中,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白的云层,手中握着一卷兵书,却没有翻开。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夫君?”身后传来柳氏轻柔的声音,“怎么起这么早?一夜没睡?” 李雄转身,见柳氏披着外衣走出来,脸上带着关切。他微微一笑,温声道:“睡不着,起来走走。你怎么也起了?” 柳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妾身见夫君不在身边,便出来看看。夫君可是有心事?” 李雄摇摇头,正要说话,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何皇后成功分娩!】 【子嗣:刘昊(名义上为汉灵帝第三子,实际为宿主骨血)】 【潜力值:92(天资聪颖,文武兼修,气度恢弘)!】 【恭喜宿主!获得“吕布级”人才x1生成完毕!】 【请为奖励人才编织合理身份……】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惊雷,在李雄脑海中响起! 他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92的潜力值! 何皇后又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潜力92! “好……好!”李雄心中狂喜,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才能勉强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 柳氏见他神色有异,忙问:“夫君?你怎么了?” 李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笑道:“无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有些出神。” 柳氏虽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柔声道:“夫君一夜未睡,要不要回去再歇会儿?妾身让厨房准备早膳。” 李雄点头,温声道:“你先去,我再站一会儿。” 柳氏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李雄独自站在院中,闭上眼睛,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92潜力值的儿子! 奖励的吕布级人才,又会是何等存在? 他必须立刻为这个新人才设定身份! 一个能在乱世这盘大棋中发挥关键作用的身份! 李雄脑中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如今他麾下已有李锋、李骋、张耀三个“族弟”猛将,有黄忠、典韦、孙坚等历史名将,皇宫有张恭,也有吕锐在河套掌控南匈奴,有张昭、张霄潜伏太平道。 北疆已定,鲜卑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无力南顾。 但鲜卑毕竟是一个庞大的草原帝国,檀石槐虽死,其子孙仍在,鲜卑各部并未彻底臣服。 若能趁鲜卑虚弱之际,在草原上再下一颗暗棋…… 李雄眼睛一亮,心中已有计较。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生成奖励人才。身份设定如下——” 他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句:“此人是个鲜卑人,至于身份在系统植入设定中尽可能高贵。” 李雄深吸一口气,设定道,系统身份植入也有一定机制限制。 现在李雄让系统自由发挥。 【身份编织中……逻辑自洽修正……记忆植入完成……】 【奖励人才“拓跋锋”已生成,当前位于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的拓跋部驻地。】 第162章 李雄在鲜卑埋伏暗手,拓跋锋! “提示宿主!该人才身份鲜卑东部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姓拓跋,名锋,字锐芒,年二十五。其部落名为‘拓跋部’,世代游牧于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的草原上,人口不过三千余,控弦之士不足八百,在鲜卑诸部中毫不起眼。” “檀石槐统一鲜卑时,拓跋部被迫臣服,但始终心怀不满。檀石槐死后,鲜卑内乱,各部为争夺单于之位互相攻伐,拓跋部趁机脱离控制,重获独立。” “拓跋锋的父亲拓跋狼,十年前在一次鲜卑内斗中被杀,当时拓跋锋年仅十五,被迫继任首领。十年间,他励精图治,将一个小小的拓跋部治理得井井有条,人口、牲畜均有增长。” “植入对宿主的特殊好感:三年前,拓跋锋曾秘密派遣使者与大汉辽东边郡联络,希望能归附大汉,换取庇护。但辽东太守态度冷淡,此事不了了之。拓跋锋因此对大汉朝廷失望,却对‘能征善战、威震草原的李雄将军’心生仰慕。他认为,唯有李雄这样的人物,才能真正庇护拓跋部。” “当前状态:拓跋锋得知李雄在临河之战大破鲜卑、阵斩檀石槐后,对李雄的敬仰更甚。他正秘密派人打听,如何能与李雄取得联系,寻求庇护与合作。” 李雄听着系统这个设定,倒是颇为欣喜。 一个鲜卑小部落的首领,正是这样的小部落,才最容易掌控,最容易培养成自己在草原上的另一颗棋子。 鲜卑虽然元气大伤,但毕竟是草原霸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若能扶持一个亲汉的鲜卑首领,在鲜卑内部制造分裂,便可进一步削弱鲜卑,乃至吞并鲜卑各部。 更重要的是,拓跋部的地理位置——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靠近大汉辽东边郡。那里是鲜卑、扶余、高句丽等多股势力的交汇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若能控制拓跋部,便等于在大汉东北方向钉下一颗钉子,既可监视鲜卑残部动向,又可威慑扶余、高句丽,还可为日后经略东北提供跳板。 可谓一举多得! 【姓名:拓跋锋,字锐芒】 【年龄:25岁】 【身份:鲜卑拓跋部首领,小部落之主】 【武力:103(草原上长大的勇士,骑射无双,悍勇绝伦)】 【统帅:92(善于治理小部落,擅长草原游击战术)】 【政治:86(有一定政治头脑,懂得审时度势,有一定的大局观)】 【谋略:70(草原上生存所需的狡诈与机变,不擅长中原式的权谋)】 【魅力:85(年轻英武,豪爽仗义,在部落中威望极高)】 【忠诚度:100(死忠,系统绑定+植入记忆)】 【特殊天赋:1“草原之狼”:在草原地形作战时,全属性+10%,麾下骑兵移动速度+20%;2“隐忍待机”:极擅长在夹缝中生存,懂得何时该隐忍、何时该出击;3“拓疆之志”:有强烈的扩张欲望,但受限于实力,一直在等待明主。若遇明主指引,可成开疆拓土之良将。】 【简评:草原上的孤狼,夹缝中求生存的小部落之主。拥有吕布级的武力与不俗的统帅才能,深谙草原生存之道。对宿主有天然的仰慕与忠诚,若能善加培养,可成经略草原、经略东北的得力臂助。】 李雄看完面板,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103的武力,与张耀、张昭持平,在草原上已是顶尖。 统帅92,虽不如张昭的99、张耀的95,但作为一个三千人小部落的首领,已是难得。 更重要的是那个特殊天赋“草原之狼”——在草原地形作战时,全属性+10%,麾下骑兵移动速度+20%!这意味着,若在草原上作战,拓跋锋的实际战力将远超面板数据! 还有“隐忍待机”——这正是他需要的品质。一个懂得隐忍的棋子,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好……好一个拓跋锋!”李雄心中暗赞,“这步暗棋,落子辽东,正合我意!”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如何与拓跋锋建立联系。 直接派人去辽东联络,风险太大。辽东太守虽然不是外人,但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或许,可以通过吕锐的南匈奴商队,以贸易为名,与拓跋部建立联系。 南匈奴与鲜卑虽有仇怨,但草原上的部落贸易往来频繁,南匈奴商队出现在鲜卑境内并不稀奇。 吕锐麾下有不少汉人商贾,专门负责精盐贸易。让这些人以“寻找新货源”为名,北上辽东,与拓跋锋接触,名正言顺,不会引人怀疑。 至于拓跋锋那边,植入记忆中有“对李雄仰慕已久”的设定,只要有人表明身份,他自然会配合。 李雄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他转身走回书房,提笔蘸墨,写下两封密信。 第一封,给吕锐: “左贤王如晤: 今有一事相托。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有一鲜卑小部落名曰‘拓跋部’,首领拓跋锋,年二十五,勇武过人,有雄心壮志,且心向大汉,对某仰慕已久。此人可为日后经略草原、经略东北之助力。 请左贤王派遣可靠商队,以精盐贸易为名,北上辽东,与拓跋部建立联系。可先以贸易试探,若拓跋锋确有归附之意,再徐徐图之。所需精盐、货物,可从边市调拨,费用从精盐利润中扣除。 此事关系重大,务必秘密进行,不可让任何人察觉拓跋部与某有关联。 另,拓跋锋此人,可信任。但初次接触,仍需谨慎。” 第二封,给甄夫人: “夫人钧鉴: 某有一事相托。辽东以北,有一鲜卑小部落名曰‘拓跋部’,首领拓跋锋,有心向汉。某欲通过南匈奴商队,与其建立贸易联系,以精盐换取其战马、皮毛。 此事需夫人从中协调:请夫人安排甄家商队,以‘采购皮毛’为名,北上辽东,与吕左贤王的商队会合,共同与拓跋部交易。所需精盐,可从吕左贤王处调拨,费用从精盐利润中扣除。 此事关系某未来布局,请夫人务必慎重。拓跋部虽小,但其地理位置重要,若能收服,日后必有大用。” 写完两封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他唤来李锋,将信交给他。 “这两封信,一封给吕锐,一封给甄夫人。用最可靠的人,分别送出。两路并进,互不干扰。” 李锋接过信,郑重道:“兄长放心。” 他转身要走,李雄又叫住他:“等等。” 李锋回头:“兄长还有何吩咐?”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另外,派人暗中留意辽东那边的动静。拓跋部若与我们的商队建立联系,第一时间报我。” “诺!”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92潜力的儿子,奖励了一个鲜卑小部落首领。 这步棋,看似不起眼,却可能在未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鲜卑虽元气大伤,但草原辽阔,部落众多。 若能扶持拓跋锋,让他在鲜卑内部逐渐壮大,分裂鲜卑、吞并鲜卑各部,他麾下势力必然再次大增。 更重要的是,辽东以北,不仅仅是鲜卑的地盘。再往东,是扶余;再往东北,是高句丽。这些势力,日后都可能成为大汉的威胁。 若能以拓跋部为跳板,逐步经略东北…… 李雄摇摇头,将这个过于长远的念头暂时压下。 第163章 吕锐得到李雄授意,联络拓跋锋 河套,临河城。 盛夏的草原一望无际,碧草如茵,野花点点。黄河在远处蜿蜒流淌,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临河城外,成群的牛羊如白云般铺展在草原上,牧人的歌声随风飘荡,悠远而苍凉。 吕锐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目光越过茫茫草原,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辽东的方向。 他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果决与霸气。那是李雄的亲笔。 “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拓跋部……拓跋锋……”吕锐喃喃重复着信中的关键信息,眼中光芒闪烁。 他转身走下城楼,回到左贤王府。 王府正堂,吕锐高坐主位,将密信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信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来人。”他沉声道。 门外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精瘦,面容黝黑,一双眼睛却极为精明。此人姓刘名安,本是并州边境的商人,因与官府起了冲突,走投无路之下受李雄之恩,又被李雄送到吕锐麾下效力。吕锐见他精明能干,又熟悉草原各部的风俗语言,便收在麾下,负责商队事务。 “刘安,”吕锐看着他,目光如电,“有一件要紧事,非你不能办。” 刘安单膝跪地,抱拳道:“左贤王请吩咐!!!” 吕锐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的位置:“这里,有一个鲜卑小部落,叫拓跋部。首领拓跋锋,年二十五,勇武过人,有心向汉,对李将军颇为敬佩。”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安:“我要你率一支商队,以贸易为名,北上辽东,与拓跋部建立联系。” 刘安心中一动,明白此事非同小可,郑重道:“属下明白了。” 吕锐又道:“我会派两队斥候跟你同行,沿途观察鲜卑各部的虚实。拓跋部虽小,但地理位置重要。此去,不仅要与拓跋部建立贸易联系,更要摸清辽东以北的局势——鲜卑各部如今谁强谁弱,扶余、高句丽有何动向,都要一一探明。” 他从案上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刘安:“这是给你的货物清单。精盐五百斤,铁锅两百口,布帛三百匹,还有一些中原的瓷器、茶叶。这些货物在草原上都是稀缺之物,足以表明我们的诚意。” 刘安接过清单,快速浏览,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五百斤精盐!在草原上,这可是价值连城的货物! “左贤王,”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货物……价值不菲。若拓跋部拿不出足够的战马、皮毛来换……” 吕锐摆摆手,淡然道:“换得来就换,换不来就送。此行的目的,不是做生意。”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是交朋友。” 刘安心中一凛,更加确信此事背后有更大的图谋。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属下明白了。”他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吕锐点头,又嘱咐道:“路上小心。鲜卑虽元气大伤,但各部之间仍在互相攻伐。你们带着这么多货物,难免引人觊觎。斥候的职责不仅是探路,更是护商。若遇到不长眼的,不必客气——杀无赦。” “诺!” 刘安领命而去。 一支由二十辆大车、五十名护卫组成的商队,从临河城出发,向着东北方向缓缓行进。车队中除了货物,还有两队吕锐麾下的精锐斥候,人人骑马佩刀,弓马娴熟。 刘安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草原。他身后,那面绣着南匈奴狼头标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此去辽东,路途遥远,少说也要半个月。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 因为他知道,此行不仅是为了做生意,更是为了替那位车骑将军,下一盘大棋。 …… 半个月后,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 这里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地势起伏,河流纵横。远处,鲜卑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横卧在天边。 拓跋部的游牧区域,便在这片水草丰美之地。 与鲜卑那些动辄数万、数十万人口的大部落不同,拓跋部不过是一个三千余人的小部落,在鲜卑诸部中毫不起眼。他们的毡帐散落在一条小河两岸,不过百余顶,牛羊马匹也不多,远远看去,不过是一小片白色的斑点。 然而,就是这个小部落的首领,此刻正站在一处草丘上,目光灼灼地望向西南方向。 拓跋锋今年二十五岁,身量高大,肩宽背阔,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皮袍,腰悬弯刀,背上负着一张大弓,虽是草原上常见的装束,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武之气。 “首领,”一个年老的头领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斥候回报,西南方向来了一支商队,约二十辆大车,五十余骑护卫,打的是南匈奴的旗帜。” 第164章 拓跋锋的激动 拓跋锋眼中精光一闪,有些惊喜:“南匈奴商队?” 老首领一怔:“首领怎么如此欣喜?” 拓跋锋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对身后的数十名骑兵道:“走,随我去迎一迎远方的客人。” 数十骑如风般驰出,马蹄踏破草地,惊起一群飞鸟。 三十里路,不过半个时辰便到。 当刘安看到前方草丘上出现数十骑鲜卑骑兵时,心中微微一紧,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因为那些骑兵并没有摆出攻击的阵型,而是散开在草丘上,中间簇拥着一个年轻的首领。 那首领策马而下,在商队前方十丈处勒马,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刘安也翻身下马,迎上前去。 两人相距三步站定。 拓跋锋打量着刘安,目光锐利如刀,却很快化为笑意。他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流利的汉话道:“远方来的客人,拓跋部首领拓跋锋,欢迎你们来到我的草原。” 刘安心中一惊。这鲜卑首领,竟会说汉话?而且说得如此流利? 他面上不动声色,同样躬身行礼,笑道:“拓跋首领客气了。在下刘安,从河套来,受南匈奴左贤王之托,北上收购皮毛、战马。途经贵部,特来拜访。” 拓跋锋哈哈一笑,热情地上前拉住刘安的手:“好!来得好!我拓跋部虽是小部落,但最是好客。刘掌柜远道而来,今晚定要好好款待!” 他说着,转身对身后的骑兵吩咐了几句,那些骑兵立刻拨马回部落报信。 刘安被拓跋锋的热情弄得有些意外,但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了。 …… 当晚,拓跋部张灯结彩,在中央大帐前燃起篝火,宰杀了一只肥羊,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草原上的夜晚,星空璀璨,银河如练。篝火映照着众人的脸庞,烤全羊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马奶酒在皮囊中传递,歌声与笑声此起彼伏。 拓跋锋坐在主位上,频频向刘安敬酒。他酒量极好,一碗接一碗地喝,却面不改色。 “刘掌柜,”酒过三巡,拓跋锋放下酒碗,目光炯炯地看着刘安,“实不相瞒,我拓跋部虽是小部落,但也有一些好马。尤其是我们拓跋部的战马,脚力好,耐力强,在辽东一带颇有名气。刘掌柜若有意,明日我带你去看看马群。” 刘安笑道:“拓跋首领豪爽,在下求之不得。不过——”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陶罐,双手递过去:“这是在下从河套带来的一点心意,请拓跋首领品鉴。” 拓跋锋接过陶罐,揭开盖子。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咸香扑鼻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装着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拓跋锋瞳孔骤缩,伸手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纯粹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没有一丝苦涩,没有一丝杂味。 “这……这便是传遍草原的南匈奴精盐?”他失声道,眼中满是震惊,“如此纯净!如此细腻!我活了二十五年,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盐!” 刘安微微一笑,淡然道:“此乃南匈奴左贤王麾下工匠所产,名为‘雪盐’。因其色白如雪,故名。在草原上,一斤雪盐可换三石粮食,或一匹上等战马。” 拓跋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安:“刘掌柜,这样的盐,你们有多少?” 刘安笑道:“拓跋首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拓跋锋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对身边的老头领吩咐了几句。那老头领面露惊讶之色,却还是领命而去。 片刻后,老头领带着几个年轻的牧民回来,每人牵着一匹神骏的战马。 拓跋锋指着那些战马,对刘安道:“刘掌柜请看,这是我拓跋部最好的战马。这一匹,叫‘追风’,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这一匹,叫‘踏雪’,四蹄洁白如雪,耐力极佳;这一匹,叫‘烈火’,毛色如火,性子暴烈,却是一等一的战马……” 他一一介绍,眼中满是骄傲。 刘安走近那些战马,仔细打量。他虽不是相马的行家,但在草原上行商多年,多少也懂一些。这些战马,果然个个神骏,比他在边市上见过的任何战马都要好。 “拓跋首领,”他转身,目光诚恳,“这些战马,确实都是上品。不过——在下此行,不只是为了做生意。” 拓跋锋眼睛微微眯起,挥手屏退左右。 待帐中只剩两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刘掌柜,难道你还有其他事情?” 刘安并没有先回答,而是问道:“敢问首领,首领对于我汉人中的李雄将军印象如何?” 拓跋锋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敬仰,有向往,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帐中悬挂的那张粗糙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河套的位置,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李将军?大汉的车骑将军?一战灭鲜卑五万铁骑、阵斩檀石槐的李雄将军?” 拓跋锋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安,不等对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刘掌柜,我虽在辽东,但李将军的威名,便如草原上的惊雷,我拓跋锋便是隔着千里万里,也听得真真切切!” 他重新坐回毡毯上,抓起酒碗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崇敬: “临河一战,李将军以两万汉军,正面击溃檀石槐五万铁骑!那檀石槐是什么人?草原上的狼王,我鲜卑百年不出的雄主!我父亲便是死在他统一鲜卑的刀下,我拓跋部被迫臣服他数十年,敢怒不敢言!而李将军——一战便斩了他的首级!”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亲眼见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我听说,李将军麾下猛将如云,有个叫张耀的年轻将军,单骑追杀檀石槐百余里,最后一戟取其首级!还有个叫典韦的壮士,赤膊上阵,双戟舞动如风,鲜卑骑兵无人能近身!更有个叫吕布的,单骑冲阵,杀得我鲜卑儿郎望风而逃……” 第165章 拓跋锋终对上线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声音变得有力: “刘掌柜,我拓跋锋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虽你是汉人,我也会说——李将军这样的英雄,才是能在这乱世中成大事的人。我拓跋部虽是小部落,但我拓跋锋,愿意追随这样的英雄!” 他直视刘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能得李将军庇护,我拓跋部愿世代为汉守边,永不背叛。便是李将军让我拓跋锋去死,我也绝无二话!” 说完这番话,他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那是一个渴望被认可、渴望追随强者的草原首领,最赤诚的心意。 刘安心中震撼惊疑,他不明白这个鲜卑部落首领为何对未见面的李雄如此敬佩,但是,刘安明白他该表露身份了, 刘安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下受南匈奴左贤王之托,但左贤王身后,还有一个人。” “谁?” “大汉车骑将军——李雄。” 拓跋锋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怔怔地看着刘安,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刘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呈上:“这是李将军的信物。李将军说,拓跋首领若真有归附之意,见此玉佩,如见将军本人。” 拓跋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是上等的和田白玉。玉佩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那是陇西李氏的家徽。背面则用古篆刻着一个“李”字。 他双手捧着玉佩,眼中竟涌出泪光。 “李将军……”他喃喃道,声音哽咽,“拓跋锋……拓跋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将玉佩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却坚定:“拓跋锋,愿率拓跋部上下,归附李将军!世代为汉守边,永不背叛!” 刘安上前扶起他,温声道:“拓跋首领请起。李将军虽在洛阳,却对首领仰慕已久。将军说,拓跋首领是草原上的雄鹰,不该困在一个小部落里。若能善加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拓跋锋站起身,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李将军……李将军竟如此看重我?” 刘安点头,正色道:“李将军还说,拓跋部虽小,但地理位置重要。若能以拓跋部为根基,逐步在鲜卑诸部中扩大影响,日后便可为大汉牵制鲜卑,永保东北安宁。此乃百年大计,非雄才大略者不能为之。” 拓跋锋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他本就是有雄心壮志之人,只是受限于部落太小、实力太弱,一直无法施展。如今,有李雄这样的人物在背后支持,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刘掌柜,”他沉声道,“请你转告李将军:拓跋锋虽不才,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拓跋部的一切——战马、勇士、草原——都是将军的!” 刘安点头,郑重道:“拓跋首领的诚意,在下一定如实转告李将军。” 两人重新坐下,开始商议具体的合作事宜。 拓跋锋提出,拓跋部目前最缺的是三样东西:精盐、铁器、兵器。精盐是生活必需品,铁锅、铁犁能改善牧民的生活,而兵器——刀剑、箭矢、甲胄——则是部落壮大的根本。 刘安表示,精盐和铁器可以立即供应,用战马和皮毛换取。至于兵器……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毕竟大汉律法严禁铁器、兵器出塞。 拓跋锋沉吟片刻,低声道:“刘掌柜,我拓跋部虽小,但也有自己的铁匠。只要有铁料,我们自己就能打造兵器。铁料的事……能不能请李将军帮忙?” 刘安想了想,缓缓道:“此事我可以向李将军请示。但铁料不比精盐,风险太大,需要时间。” 拓跋锋点头:“不急。只要李将军愿意帮忙,我等多久都可以。” 两人又商议了交易的细节:交易地点设在辽东边郡之外的一处秘密山谷,每月初五,双方在此会面。拓跋部提供战马、皮毛,换取精盐、铁器、布帛等物资。 谈完正事,拓跋锋忽然起身,对刘安道:“刘掌柜稍等,我有一物,想请刘掌柜带回洛阳,献给李将军。” 他说着,走出大帐。 片刻后,他牵着一匹马回来。 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身高腿长,体态优美,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它站在帐中,昂首挺胸,神骏异常,连刘安这个不懂相马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马?”刘安失声道。 拓跋锋抚摸着白马的马鬃,眼中满是骄傲与不舍:“这是我拓跋部马群中的马王,名叫‘白龙’。它日行千里,夜走八百,通人性,有灵性。我从小养大它,它只听我的话。” 他顿了顿,将缰绳递给刘安,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我愿意把它献给李将军。只有李将军这样的英雄,才配骑这样的马。” 刘安接过缰绳,郑重道:“拓跋首领放心,这匹马,在下一定亲手交给李将军。” 拓跋锋点点头,最后摸了摸白龙的鬃毛,低声道:“白龙,去吧。去跟着真正的英雄。” 白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轻轻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拓跋锋的脸。 拓跋锋眼眶微红,却强笑道:“去吧。” 刘安牵着白马走出大帐,心中对这个年轻的首领,又多了一份敬意。 …… 数日后,刘安的商队满载着拓跋部提供的战马和皮毛,踏上归程。 拓跋锋亲自送出三十里,临别时,他握住刘安的手,郑重道:“刘掌柜,请你转告李将军:拓跋锋在辽东,等着将军的号令。无论何时,无论何事,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拓跋锋必率部落勇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安点头,翻身上马,抱拳道:“拓跋首领保重!后会有期!” 商队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上。 拓跋锋策马立于草丘上,望着西南方向,久久不动。 身后,那个老首领策马上前,低声道:“首领,那个刘掌柜……可信吗?” 拓跋锋没有回头,声音却坚定如铁:“可信。因为他是李将军的人。” 第166章 李雄决断 老首领一怔:“李将军?哪个李将军?” 拓跋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深邃如星空:“大汉只有一个李将军——车骑将军,李雄。” 他拨马转身,对身后的骑兵道:“走,回部落!从今日起,我拓跋部,要变了!” 数十骑如风般驰回,马蹄踏破草地,扬起漫天尘土。 拓跋锋策马奔驰,耳边风声呼啸,心中却热血沸腾。 李将军…… 我终于等到你了。 从今往后,拓跋部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小部落。 从今往后,我拓跋锋,也有了可以效忠的明主! …… 半个月后,河套,临河城。 吕锐展开刘安带回来的详细报告,逐字逐句看完,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好……好一个拓跋锋!”他放下报告,对身旁的张宠道,“此人不仅有勇有谋,更有雄心壮志。主公这步棋,落得妙!” 张宠凑过来看了看报告,啧啧称奇:“三千人的小部落,竟能养出这么好的战马?那个拓跋锋,不简单啊。” 吕锐点头,将报告小心收好,沉声道:“立刻派人,将详细情况飞报洛阳。告诉主公,拓跋部已归附,拓跋锋此人,忠诚可靠,可堪大用。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告诉主公,拓跋锋献了一匹白马,名为‘白龙’,说是献给主公的礼物。那马我看了,确实是千里挑一的神驹。我已命人好生照料,待护送回洛阳。” “诺!” 信使连夜出发,向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 洛阳,车骑将军府。 数日后,李雄展开吕锐的密报,逐字逐句看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拓跋锋……”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好一个拓跋锋。” 103武力,92统帅,86政治,还有“草原之狼”、“隐忍待机”、“拓疆之志”三大天赋。 这样的人,困在一个三千人的小部落里,太可惜了。 ………… 洛阳,车骑将军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李雄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手中捏着吕锐刚刚送来的密报,已经反复看了三遍。拓跋锋献马归附、愿效犬马之劳的每一个字,都如烙印般刻在他脑海中。 “三千人的小部落……控弦之士不足八百……”李雄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大汉疆域图前,目光从洛阳移向东北,移向那片标注着“鲜卑”的广袤草原。 鲜卑。 这个曾经让大汉头痛数十年的草原帝国,在檀石槐死后,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虽元气大伤,却依旧盘踞在北方,虎视眈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若不趁其虚弱之际从内部瓦解,十年之后,鲜卑必然卷土重来。 而拓跋锋—— 李雄的目光落在地图东北角那片小小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你就是我插在鲜卑心脏上的第一根钉子。”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第一封信,给吕锐。 “左贤王如晤: 拓跋锋归附之事,某已悉知。此人勇武过人,又有雄心壮志,正是某经略草原所需之人。鲜卑虽遭重创,然其根基未毁,若不从内部瓦解,十年之后必卷土重来。扶持拓跋锋,在鲜卑内部制造分裂,乃成本最低、收益最大之策。 某已决意全力支持拓跋部壮大。具体事宜如下: 一、物资援助。自即日起,每月供应拓跋部精盐八百斤,价格降为市价三成。另从缴获的鲜卑兵器中,挑选刀、矛、箭矢等五百套,以‘贸易’名义运往拓跋部,这为第一批。此事需谨慎,不可让外人察觉兵器来源与大汉与南匈奴有关。 二、人员支援。某会从镇北军中选派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不日将抵达河套。左贤王可将其编入商队护卫,随刘安北上拓跋部。这十人不仅精通骑射格斗,更懂得最基本的队列训练和战场指挥。让他们帮助拓跋锋训练军队,将拓跋部的青壮从‘牧民’变成‘战士’。 三、军事策应。若拓跋部出兵吞并周边小部落,左贤王可视情况提供骑兵支援。但切记:不可暴露身份,不可留下任何与某有关的痕迹。拓跋部的扩张,必须看起来是鲜卑人自己的内斗。 四、战略建议。某以为,拓跋锋的扩张策略应是‘先小后大、先弱后强’。先从吞并同等规模的小部落开始,逐步积累人口、牲畜、地盘,不可急于求成。待实力壮大到一定程度,再图谋更大的目标。此中分寸,需拓跋锋自己把握,左贤王可酌情提醒。 另,拓跋锋献上的白龙马,某已收到。此马神骏异常,某甚是喜爱。某已命人打造一副上等马鞍,作为回礼赠予拓跋锋。另附亲笔信一封,左贤王可一并转交。 此事关系某未来大计,请左贤王务必重视。” 写完第一封信,李雄又取出一张新帛,开始写第二封。 第二封信,给甄夫人。 “夫人钧鉴: 辽东拓跋部归附之事,夫人已知悉。某有一事相托:拓跋部地处辽东以北,粮食匮乏,而某援助的物资中,粮食是大宗。若从河套运粮,路途遥远,损耗太大。 某思得一策:夫人可动用甄家在幽州的商路,从幽州各郡采购粮食,直接运往辽东,转售给拓跋部。所需粮款,从精盐利润中扣除,价格可适当优惠,但必须保证供应稳定。 幽州距辽东较近,运输成本低,且甄家在幽州根基深厚,此事对夫人而言,应当不难。 另,此事需秘密进行,不可让外人察觉拓跋部与某有关联。贸易可用‘南匈奴商队’的名义,与拓跋部交易。甄家商队只负责将粮食运到辽东边郡,交给刘安即可,不必直接与拓跋部接触。 夫人深明大义,某相信夫人定能将此事办妥。” 写完两封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他唤来李锋,将信交给他。 “这两封信,一封给吕锐,一封给甄夫人。用最可靠的人,分别送出。” 李锋接过信,郑重道:“兄长放心。” 李雄点头,又道:“另外,刚刚选派去拓跋部的老兵,可安排好了?” 李锋道:“已经安排妥当。领头的叫张横,曾在并州边军任屯长,因不满上官克扣军饷,愤而辞官。后来投了镇北军,在临河之战中立过功。此人忠诚可靠,武艺不错,且懂得练兵。另外九人,也都是从镇北军中精挑细选的老卒,个个能骑善射,经验丰富。” 李雄满意点头:“好。让他们三日后出发,前往河套与吕锐会合。” “诺!” 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书房,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拓跋锋……… 有了物资、兵器、人手,有了吕锐的策应,有了甄家的粮道,这颗草原上的棋子,该动起来了。 ……… 第167章 援助 河套,临河城。 数日后,吕锐同时收到了李雄的密信和那十名汉军老兵。 他先看完信,眼中闪过精光,随即大步走出王府,来到校场。 校场上,十名老兵肃然而立。他们个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为首一人,四十出头,面容黝黑,目光沉稳,正是张横。 “张横,”吕锐目光扫过十人,沉声道,“你们此行的任务,李将军都交代清楚了?” 张横抱拳,声音洪亮:“回左贤王,都交代清楚了。我等此去拓跋部,便是要将那八百鲜卑青壮,练成能打仗的兵!” 吕锐点头,走到张横面前,压低声音道:“拓跋部虽是小部落,但拓跋锋此人,有雄心壮志。你们去了,不仅要帮他们练兵,更要观察此人的性情、能力、志向。他是不是真能成大器,值不值得李将军如此扶持——我要你们看清楚了,如实报我。” 张横郑重道:“左贤王放心。末将明白。” 吕锐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刘安道:“物资都准备好了?” 刘安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左贤王,都准备好了。精盐八百斤,铁锅三百口,布帛五百匹,茶叶两百斤,还有——兵器五百套,刀、矛、箭矢各色齐全,都是从缴获的鲜卑兵器中挑选的上等货。” 吕锐点头,又嘱咐道:“路上小心。这批物资价值不菲,难免引人觊觎。张横他们跟你同行,名义上是商队护卫,实际上也是护商。若遇到不长眼的,不必客气。” “诺!”刘安和张横齐声应道。 三日后,一支由三十辆大车、六十名护卫(包括张横等十名老兵)组成的庞大商队,从临河城出发,向着东北方向缓缓行进。 刘安骑在枣红马上,望着前方茫茫草原,心中豪情万丈。 上一次去拓跋部,他带的是二十车货物,五十名护卫。 这一次,是三十车,六十人。 下一次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支商队承载的,不仅仅是货物,更是那位车骑将军经略草原的雄心。 ………… 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拓跋部驻地。 拓跋锋站在草丘上,望着西南方向,已经等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他收到了刘安派人快马送来的消息:第二批物资即将抵达,数量比第一批更多,还有十名汉军老兵随行,专门来帮他练兵。 那一刻,拓跋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第一批物资已经是李将军的“见面礼”,接下来就要靠他自己了。没想到,李将军不仅没有停止援助,反而加大了力度——八百斤精盐、五百套兵器、十名练兵的老兵! 这是要将他拓跋部,真正打造成一支能征善战的强军啊! 更让他激动的是,刘安还带来了一封李雄的亲笔信。 拓跋锋将这封信贴身收藏,已经读了不知多少遍。信中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 “拓跋首领如晤: 白龙马已收到,此马神骏异常,某甚是喜爱。特命人打造上等马鞍一副,聊表寸心,望首领笑纳。 首领有雄心壮志,愿率拓跋部归附,某深感欣慰。鲜卑虽遭重创,然根基未毁,若不从内部瓦解,十年之后必卷土重来。首领之志,正合某意。 某以为,拓跋部当前之要务,不在急于求成,而在稳步壮大。某有一策,供首领参详:‘先小后大、先弱后强’。先从吞并同等规模的小部落开始,逐步积累人口、牲畜、地盘。待实力壮大到一定程度,再图谋更大的目标。 草原辽阔,英雄辈出。某相信,以首领之才,假以时日,必能在草原上闯出一片天地。 某在洛阳,静候首领佳音。” “先小后大、先弱后强……”拓跋锋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光芒闪烁。 李将军说得对。他拓跋部目前只有三千余人,控弦之士不足八百,在鲜卑诸部中毫不起眼。若贸然去招惹那些大部落,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吞并那些与他规模相当的小部落呢? 拓跋锋的目光落在西南方向,那里,是久贺部的游牧区域。 久贺部,人口约四千,控弦之士近千,首领久贺力是檀石槐的远亲,檀石槐死后一直试图扩大地盘。去年冬天,久贺部趁大雪封路,越过了与拓跋部之间的传统牧场界线,赶走了拓跋部放牧的牧民,强占了那片水草最丰美的地方。 拓跋锋当时忍了。因为他知道,以拓跋部当时的实力,打不过久贺部。 但现在—— 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现在不一样了。 “首领!首领!”一个年轻的牧民策马奔来,满脸喜色,“商队!西南方向发现商队!三十辆大车,至少六十骑护卫!是南匈奴的旗帜!” 拓跋锋霍然转身,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走!随我去迎接!” 他翻身上马,率数十骑如风般驰出。 ……… 当刘安、张横一行抵达拓跋部时,迎接他们的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拓跋锋亲自带人迎出三十里,见到刘安的第一句话就是:“刘掌柜,李将军的信,我收到了!从今往后,我拓跋锋这条命,就是李将军的!” 第168章 第一战 刘安笑着翻身下马,取来马鞍,双手呈上:“拓跋首领,这是李将军为您打造的上等马鞍,作为白龙马的回礼。” 拓跋锋接过马鞍,双手微微颤抖。 捧起那副马鞍,仔细端详。 马鞍以优质皮革制成,镶嵌着铜饰,做工精细,上面还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那是陇西李氏的家徽。 “好马鞍!好马鞍!”拓跋锋抚摸着马鞍,眼中满是喜爱,“李将军竟如此厚待于我,我拓跋锋何德何能……” 刘安笑道:“拓跋首领不必客气。李将军说,只有这样的马鞍,才配得上白龙那样的神驹。” 拓跋锋哈哈大笑,当即让人将马鞍装在自己的战马上,翻身上去试了试,果然舒适至极,比草原上任何马鞍都好。 “好!太好了!”他策马跑了一圈,回来时满脸兴奋,“刘掌柜,替我谢谢李将军!这份情,我拓跋锋记下了!” 当晚,拓跋部再次燃起篝火,宰杀了三只肥羊,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酒过三巡,拓跋锋放下酒碗,看向张横等人,目光灼灼:“张屯长,李将军信中说,你们是来帮我练兵的?” 张横起身,抱拳道:“正是。末将张横,曾在并州边军任屯长,临河之战随李将军立过功。李将军有令,让我等十人,将拓跋部的勇士,练成能打仗的兵!” 拓跋锋大喜,连连点头:“好!好!有你们相助,我拓跋部何愁不兴!”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杀意:“实不相瞒,我早就想对久贺部动手了。去年冬天,久贺力那狗贼趁大雪封路,强占了我拓跋部最好的牧场。我当时忍了,因为打不过。但现在——” 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道:“我要让他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张横与刘安对视一眼,缓缓道:“拓跋首领有此决心,末将必当鼎力相助。不过——李将军有言在先,拓跋部的扩张策略,应是‘先小后大、先弱后强’。久贺部与拓跋部规模相当,正是第一个目标。但动手之前,需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拓跋锋问。 张横站起身,走到帐中空地上,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地图,铺在地上。 “第一,练兵。”他指着地图,“拓跋部目前有控弦之士八百,但这些人只是牧民,不是战士。他们骑射娴熟,但不懂队列、不懂配合、不懂战场指挥。给我一个月,我能将这八百人,练成一支令行禁止的精兵。” “第二,情报。”他看向拓跋锋,“久贺部有多少人?控弦之士多少?首领久贺力的性情如何?他的营地如何布防?夜间巡逻的路线是什么?这些,都要摸清楚。” 拓跋锋点头,沉声道:“久贺部人口约四千,控弦之士近千。首领久贺力,四十出头,性暴烈,好饮酒,每晚必醉。他的营地设在河边,四面开阔,没有天然屏障。夜间巡逻的,不过二三十人,且巡逻路线固定,子时换岗时有一刻钟的空档。” 张横眼睛一亮,赞道:“拓跋首领果然有心!这些情报,正是用兵的关键。” 他指着地图,继续道:“既有这些情报,末将有一策,供首领参详——夜袭。” “夜袭?”拓跋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张横点头,沉声道:“久贺力既然性暴烈,好饮酒,每晚必醉。这正是他的致命弱点。我军可趁其酒醉熟睡之际,以精骑突袭其营地。先杀巡逻哨,再直取中军大帐。久贺力一死,其部众必乱。届时我军主力杀入,可一举破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夜袭的关键,在于‘突然’二字。我军需在子时换岗的那一刻钟空档,悄无声息地接近营地。巡逻哨必须一击必杀,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冲入营地后,要直取中军大帐,不可恋战。” 拓跋锋听得也不由点头:“张屯长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身看向刘安:“刘掌柜?” 刘安笑道:“三十车货物,精盐、铁器、布帛,还有——兵器五百套。” 拓跋锋眼中光芒爆闪:“兵器?什么样的兵器?” 刘安一挥手,帐外几个护卫抬进来几个大木箱,打开盖子。 箱中,整整齐齐码着弯刀、长矛、箭矢,刃口寒光凛冽,显然是上等货色。 拓跋锋拿起一柄弯刀,抽出刀鞘,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幽冷的光芒。他挥舞了两下,破风声刺耳,满意点头:“好刀!比我们部落铁匠打造的强十倍!” 他又拿起一支箭矢,箭头锋利,箭杆笔直,箭羽整齐。 “好!太好了!”拓跋锋放下兵器,转身对帐中众人道,“有了这些兵器,有了张屯长他们帮忙练兵,我拓跋部,何愁不能壮大!” 帐中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烈至极。 ……… 接下来的一个月,拓跋部驻地变成了一个大兵营。 张横将八百控弦之士重新编组:精选一百名最勇猛的战士,组成“狼骑卫队”,作为核心突击力量,由拓跋锋亲自统领;其余七百人按十人一什、百人一队编组,由张横和另外九名老兵分头训练。 训练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内容包括队列、骑射、格斗、战场指挥。那些拓跋部的青壮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他们世代游牧,骑射娴熟,却从未练过什么“队列”“阵型”。但在张横等人的严格督促下,一个月下来,已经能列成整齐的方阵,令行禁止,进退有序。 更重要的是,那五百套兵器的到来,让拓跋部的战斗力有了质的飞跃。以前,许多牧民用的还是骨箭、石斧,甚至削尖的木棍。如今,人人都有铁刀、铁矛、铁箭头,装备水平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一个月后,拓跋锋亲自检验训练成果。 八百控弦之士列阵于草原之上,刀枪如林,旗帜飘扬。随着拓跋锋一声令下,他们策马冲锋,箭如雨下,阵型变换,进退自如。 “好!”拓跋锋策马立于阵前,看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心中豪情万丈。 他拔马转身,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久贺部的方向。 第169章 吞并之路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今夜子时,全军出击!目标——久贺部!” “遵命!” 八百控弦之士齐声应诺,声震草原。 …………… 是夜,子时。 月黑风高,星月无光。 拓跋锋亲率三百精骑(包括一百狼骑卫队),悄无声息地逼近久贺部营地。 正如情报所说,久贺部的营地设在河边,四面开阔,没有天然屏障。巡逻的哨兵不过二三十人,且巡逻路线固定,子时换岗时果然有一刻钟的空档。 拓跋锋伏在草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地。远处,几顶毡帐中隐约传出鼾声和酒后的呓语。中央那顶最大的毡帐前,插着一面破旧的狼头旗帜——那是久贺力的牙帐。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十名最精锐的狼骑卫队成员,如同幽灵般从草丛中窜出,无声无息地接近巡逻哨。 刀光一闪,一名巡逻哨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短短十几个呼吸,二十多名巡逻哨全部被清除。 拓跋锋霍然起身,拔刀前指,厉声暴喝:“杀——!!” 三百精骑如猛虎下山,直扑久贺部营地! 拓跋锋一马当先,弯刀在手,直取中央牙帐! 久贺部的牧民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冲入营地的骑兵砍翻在地;有的试图抵抗,却被马蹄踏翻,弯刀砍杀;有的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久贺力从酒醉中惊醒,冲出牙帐时,正看到拓跋锋策马冲来,弯刀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 “拓跋锋?!你——!”久贺力大惊失色,转身想逃,却哪里来得及? 拓跋锋弯刀劈下,一刀砍在久贺力的脖颈上! “噗!” 鲜血飙射,久贺力的头颅飞起,滚落在地。 拓跋锋勒马,高举滴血的弯刀,声若惊雷:“久贺力已死!降者不杀!” 久贺部的族人见首领被杀,营地又被突袭得措手不及,再无战意,纷纷跪地请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此战,拓跋部斩俘久贺部族人六百余,缴获战马八百匹、牛羊数千头。久贺部残余的族人,在拓跋锋的威逼利诱下,被迫归附。 当黎明到来时,拓跋锋策马立于久贺部营地中央,望着跪了一地的俘虏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先小后大、先弱后强……”他喃喃道,“李将军,您说得对。” 他拨马转身,望向西南方向——那是洛阳的方向。 “李将军,您看着吧。我拓跋锋,绝不会让您失望。” 身后,八百控弦之士齐声高呼,声震草原。 拓跋部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这,只是开始。 ……… 初秋的草原,天高云淡。 拓跋部的营地已不是三个月前那百余顶毡帐的寒酸模样。 久贺部的降众被妥善安置后,营地扩大了将近一倍,白色毡帐如云朵般铺展在河畔草原上,炊烟袅袅,牛羊成群。 新归附的牧民们正在老拓跋部人的带领下熟悉新的牧场,孩子们在帐房间追逐嬉闹,妇人们忙着晾晒奶疙瘩和肉干。 拓跋锋策马立于营地中央的高坡上,目光扫过这片日渐兴旺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一个月了。 距离吞并久贺部,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急于扩张,而是沉下心来,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消化。 久贺部的降众,青壮年六百余人,妇孺老弱近两千。这些人虽然被迫归附,但心中未必服气。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但“口服”和“心服”是两回事。若不能让他们真心归顺,日后大战一起,这些人随时可能反水。 拓跋锋的策略很简单,也很有效——怀柔。 青壮年全部打散,编入拓跋部原有的各个队伍中,每十人一什,每什至少有三到五名老拓跋部人。这样既能以老带新,又能防止久贺部人抱团生事。拓跋锋亲自巡视各什,对表现好的久贺部青壮当众嘉奖,赐予更好的兵器、更多的肉食。 “你们现在是我拓跋部的人了。”他站在一群新编入的久贺部青壮面前,声音洪亮,“我拓跋锋不看出身,只看本事。谁有本事,谁就能立功,立功就有赏。牛羊、牧场、女人,只要你们敢拼,我都能给!” 那些久贺部的青壮面面相觑,眼中渐渐燃起光芒。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鼓起勇气问道:“首领,我们……真能跟拓跋部的老人一样?” 拓跋锋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一样。从今天起,你叫拓跋虎,是我拓跋部的勇士。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那年轻人眼眶一红,单膝跪地:“首领!拓跋虎这条命,以后就是首领的!” 其余久贺部青壮见状,也纷纷跪倒,齐声高呼:“愿为首领效死!” 至于妇孺老弱,拓跋锋更是厚待。他命人给每户分发了足够的牛羊和过冬物资,又从缴获中拨出一部分精盐、铁锅、布帛,优先分配给这些新附的族人。 “老人和孩子是我们的根。”他在部落会议上对老头领们说,“草原上活下来不容易,每一个老人都是活着的历史,每一个孩子都是部落的未来。谁要是欺负他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些久贺部的老人起初还心存疑虑,但见拓跋锋说到做到,分来的牛羊比他们以前在久贺部时还多,过冬的物资也准备得妥妥当当,渐渐地,心中的抵触消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萨满拄着拐杖找到拓跋锋,颤巍巍地说:“首领,我活了七十多年,跟过五个首领,从没见过像您这样对待降众的。久贺力那小子,当年吞并我们一个分支时,把我们的青壮全杀了,女人孩子都当了奴隶。您……您不一样。” 拓跋锋扶住老人,温声道:“老人家,草原上打打杀杀,死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兄弟。我不想要奴隶,我想要族人。你们愿意留下,就是我拓跋部的族人;不愿意留下,我派人送你们走,绝不强留。” 老萨满老泪纵横,跪地叩首:“老朽愿意留下!拓跋部,才是我们的家!” 一个月下来,久贺部降众迅速归心。那些青壮年在训练中格外卖力,妇孺老弱也安心定居下来。拓跋锋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民心,才是根基。 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批援助物资到了。 ……… 第170章 快速壮大 这一日,草原尽头烟尘大起。 刘安的商队从西南方向缓缓驶来,规模比上次更大——整整五十辆大车,护卫骑兵上百人,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拓跋锋亲自迎出十里,见到刘安的第一句话就是:“刘掌柜,这次又带了多少好东西?” 刘安翻身下马,满脸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双手递上:“拓跋首领请看。精盐一千斤,铁锅五百口,布帛八百匹,茶叶三百斤,还有——兵器八百套!刀、矛、箭矢,应有尽有!另外,左贤王还特意准备了一百副皮甲,说是给首领的亲卫队用。” 拓跋锋接过清单,手都在微微颤抖。 八百套兵器!一百副皮甲! 加上第一批的五百套,他麾下三千骑兵,已经人人都有铁兵器了! “好!太好了!”他一把抓住刘安的手,“刘掌柜,替我谢谢左贤王!这份情,我拓跋锋记下了!” 刘安笑道:“首领不必谢左贤王。左贤王说了,这些都是李将军的意思。李将军对首领寄予厚望,希望首领能在东部鲜卑闯出一片天地。” 拓跋锋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请转告李将军:拓跋锋必不负所托!” 当晚,拓跋部再次燃起篝火,大宴宾客。 拓跋锋高坐主位,举杯对帐中众人道:“弟兄们,咱们拓跋部,今非昔比了!有了这批物资,咱们就能打造更多的兵器,装备更多的骑兵!从今往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帐中众人齐声高呼:“拓跋部万胜!首领万胜!” 酒过三巡,拓跋锋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地图上。 久贺部已定,接下来,该向哪里伸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东南方向二百里处的一个标注上——白鹿部。 ……… 九月的草原,秋高马肥。 白鹿部的营地设在一条小河畔,地势开阔,水草丰美。这个部落人口约四千,控弦之士八百,首领白鹿力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莽夫,勇则勇矣,却没什么脑子。 拓跋锋早已派人摸清了白鹿部的底细。白鹿力此人,性急如火,最受不得激将。你若跟他硬碰硬,他反而来劲;你若示弱退让,他便以为你怕了他,骄横之气更盛。 “诱敌深入。”拓跋锋在军事会议上定下策略,“白鹿力不是莽夫吗?那就让他莽个够。” 九月初三,拓跋锋亲率五百骑兵,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白鹿部营地以南三十里处。 白鹿力闻报,果然大怒:“拓跋锋?那个吞了久贺部的小崽子?他也敢来惹我?” 他当即点齐八百骑兵,气势汹汹地杀出营地。 拓跋锋见白鹿力果然中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命部下稍作抵抗,便佯装不敌,拔马就逃。 “追!给我追!”白鹿力挥舞着狼牙棒,狂吼着率军追击。 拓跋锋且战且退,时不时回头放几箭,射翻几个追兵,惹得白鹿力更加暴怒。两军一追一逃,渐渐远离白鹿部营地,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是拓跋锋精心选择的伏击地点。 两侧山丘不高,却足够陡峭,足以隐藏伏兵。谷地狭长,骑兵一旦进入,便施展不开。 白鹿力追入谷中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勒马四望,只见两侧山丘上草木茂盛,寂静得有些诡异。 “不好!中计了!”他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两侧山丘上忽然杀声震天! 一千弓箭手从草丛中站起身来,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谷中的白鹿部骑兵! 白鹿力猝不及防,身边的亲卫纷纷中箭落马。他挥舞狼牙棒拨打雕翎,却顾得了头顾不了尾,左肩中了一箭,痛得他龇牙咧嘴。 “撤退!快撤退!”他嘶声大吼。 但谷口方向,早已被拓跋锋埋伏的五百骑兵堵死。 拓跋锋策马立于谷口,弯刀在手,身后五百骑兵列阵以待。他望着狼狈逃来的白鹿力,冷笑一声:“白鹿力,你跑不掉了。” 白鹿力红了眼,狂吼着挥狼牙棒冲上来:“拓跋小儿!老子跟你拼了!” 两骑相交! 白鹿力狼牙棒带着凄厉风声砸下,拓跋锋不闪不避,弯刀由下而上撩去——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白鹿力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棒身传来,虎口崩裂,狼牙棒脱手飞出!他骇然欲退,拓跋锋的弯刀已如影随形而至,刀锋架在他脖颈上。 “降,还是死?”拓跋锋声音冰冷。 白鹿力面如死灰,颓然低头:“我……降了。” 白鹿部群龙无首,八百骑兵死伤过半,余者纷纷跪地请降。 此战,拓跋锋以五百诱敌、一千伏击,半个时辰便吞并了白鹿部。战后,他依葫芦画瓢,将白鹿部的青壮打散编入各部,妇孺老弱妥善安置。白鹿力被任命为百夫长,负责训练新兵。 白鹿力起初还有些不服,但见拓跋锋对他一视同仁,赐予的兵器、装备比他在白鹿部时还好,渐渐地,心中的怨气消了。 “首领,”他私下对拓跋锋说,“俺白鹿力服了。您比俺有脑子,跟着您,比俺自己当首领强。” 拓跋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干,日后有你的前程。” ……… 十月,草原上刮起了凛冽的北风。 西北三百五十里外的赤山部,主动派来了使者。 赤山部人口约三千,控弦之士六百,首领赤山虎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他的部落与北面的一个大部落有世仇,年年被欺压,年年纳贡,苦不堪言。拓跋锋吞并久贺部、白鹿部的消息传到赤山部时,赤山虎正在帐中喝闷酒。 “首领,”他的头领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拓跋锋,三个月前还是个小部落,现在连吞两部,势头很猛啊。咱们要不要……跟他结盟?” 赤山虎放下酒碗,眼中精光闪烁:“结盟?不。我要归附他。” 头领一愣:“归附?” 第171章 示好,麻痹,最后突袭 赤山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拓跋部的位置:“你看,拓跋锋吞了久贺部、白鹿部,现在拥众近万,控弦之士两千多。势头正猛,连素利大人都未必敢动他。咱们赤山部呢?三千人,六百兵,年年被北边的狼牙部欺负。与其被人欺压,不如找个靠山。”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拓跋锋此人,我观察很久了。他对降众宽厚,不杀俘虏,不抢妇孺,给的待遇比原来还好。这样的人,值得跟。” 于是,赤山虎亲自带着三百匹好马、五百头牛,前往拓跋部归附。 拓跋锋亲自出营迎接,拉着赤山虎的手,笑道:“赤山首领深明大义,拓跋锋求之不得!” 赤山虎单膝跪地,双手捧上弯刀:“赤山虎愿率赤山部上下,归附拓跋首领!从今往后,赤山部就是拓跋部的一部分,赤山虎愿为首领效犬马之劳!” 拓跋锋扶起他,正色道:“赤山首领不必多礼。你既然信得过我,我也不会亏待你。赤山部的人,就是我拓跋部的人。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当场宣布,赤山部原有的编制不变,赤山虎仍统领本部兵马,直接向他汇报。同时,从援助物资中拨出一批精盐、铁器、布帛,优先供应赤山部。 赤山虎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消息传开,周边几个小部落也蠢蠢欲动,纷纷遣使来投。拓跋锋来者不拒,一一妥善安置。短短一个月,拓跋部的人口又增加了两千余人,控弦之士突破三千。 ……… 十一月,大雪封山。 拓跋锋的目光,落在了东北四百里外的野狼部。 这是周边最后一个尚未归附的中等部落。野狼部人口约六千五百,控弦之士一千二百,是这一带除了素利之外最强的势力。首领野狼突,年过五旬,悍勇多疑,在草原上纵横三十年,从未吃过亏。 拓跋锋知道,对付野狼突,不能用对付白鹿力的法子。此人多疑,你越是示弱,他越警惕;你越是强攻,他越拼命。 “得用计。”他对张横说。 张横问:“什么计?” 拓跋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示好,再麻痹,最后——突袭。” 十一月初,拓跋锋派使者前往野狼部,送上五百斤精盐、一百口铁锅、两百匹布帛作为“见面礼”。使者对野狼突说:“我家首领久仰野狼首领威名,特备薄礼,聊表敬意。我家首领说,草原上英雄辈出,野狼首领是前辈,他愿与野狼部结为兄弟之盟,永世交好。” 野狼突看着堆满帐前的礼物,眼中闪过狐疑之色。他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沉吟道:“拓跋锋这小子,最近吞了不少部落,势头很猛。他为何不来打我,反而送这么多礼?” 他的头领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示好,有人说是示弱,莫衷一是。 野狼突多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回去告诉拓跋锋,他的好意,老夫心领了。结盟的事,容老夫想想。” 使者走后,野狼突派人暗中打探拓跋部的动向。探子回报:拓跋部正在加固营地、储备粮草,似乎准备过冬,并无出兵的迹象。 野狼突稍稍放心,但仍未完全解除戒备。 半个月后,拓跋锋又派使者送来第二批礼物——又是五百斤精盐、一百口铁锅,外加两百张上等皮毛。使者说:“我家首领说,天气冷了,这些皮毛给野狼首领御寒。结盟的事,首领不急,等野狼首领想好了再说。” 野狼突这次没有推辞,收下了礼物。他心想:拓跋锋这小子,看来是真想跟我交好。也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他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考虑与拓跋锋结盟的事。 然而,他并不知道,拓跋锋送来的那些精盐、铁锅、布帛,正在悄悄改变野狼部内部的局势。 那些分到精盐、铁锅的牧民,私下议论纷纷:“拓跋首领出手真大方,比咱们首领强多了。上次分盐,咱们首领自己留了大半,分给咱们的又苦又涩。人家拓跋部的人,吃的都是雪白的精盐……” 这些话传到野狼突耳中,他勃然大怒,下令禁止任何人谈论拓跋部。但禁令挡不住人心,野狼部内部的裂隙,正在悄悄扩大。 十二月初三,风雪之夜。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这种天气,草原上的人都会缩在毡帐里喝酒睡觉,连最警惕的哨兵也会放松戒备。 野狼突也不例外。他喝了几碗马奶酒,搂着新纳的小妾,早早睡下了。 然而,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拓跋锋亲率两千精骑,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四百里的路程,他们冒着风雪,走了一天一夜。战马的蹄子裹了厚布,士卒们口衔枚,连咳嗽都压在最轻。斥候在前方开路,遇到巡逻的哨兵,一律无声清除。 十二月初五凌晨,拓跋锋的两千精骑抵达野狼部营地外围。 风雪依旧,能见度不足十步。野狼部的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几顶毡帐中透出昏暗的灯火。巡逻的哨兵缩在避风处打盹,完全没察觉死神的降临。 拓跋锋伏在雪地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地。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一百名最精锐的狼骑卫队成员,如同幽灵般从风雪中窜出,无声无息地接近哨兵。 刀光一闪,血花飞溅。短短十几个呼吸,所有哨兵被清除殆尽。 拓跋锋霍然起身,拔刀前指,暴喝一声:“杀——!” 两千精骑如猛虎下山,直扑野狼部营地! 风雪掩盖了马蹄声,直到拓跋锋的骑兵冲入营地,野狼部的牧民才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冲出毡帐,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和铺天盖地的骑兵。 “敌袭!敌袭!” 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野狼部的青壮试图组织抵抗,但仓促之间哪里来得及?拓跋锋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野狼突从酒醉中惊醒,冲出毡帐时,正看到拓跋锋策马冲来,弯刀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拓跋锋?!你——!”野狼突又惊又怒,转身想取兵器,却哪里来得及? 拓跋锋弯刀劈下,一刀砍在野狼突的脖颈上! 鲜血飙射,野狼突的头颅飞起,滚落在雪地中,死不瞑目。 第172章 大部落的威胁,至关重要一战 拓跋锋勒马,高举滴血的弯刀,声若惊雷:“野狼突已死!降者不杀!” 野狼部的族人们见首领被杀,营地又被突袭得措手不及,再无战意。几个头领面面相觑,终于带头跪地请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此战,拓跋部斩俘野狼部族众三千余人,缴获战马一千二百匹、牛羊上万头。野狼部的青壮被编入拓跋部骑兵,妇孺老弱妥善安置。 至此,拓跋部拥众一万二千,控弦之士三千,成为东部鲜卑仅次于素利的第二大势力。 …… 十二月,寒冬正盛。 拓跋锋站在新扩建的营地上,望着连绵十数里的白色毡帐,心中豪情万丈。 三个月。 仅仅三个月。 他从一个人口三千的小部落首领,变成了拥众一万二千、控弦三千的中等部落之主。 游牧区域从鲜卑山以东一隅,扩展至方圆六百里。 久贺部、白鹿部、赤山部、野狼部……一个接一个被吞并的部落,带来了大量的人口、牲畜和地盘。他的旗帜,已经在东部鲜卑的草原上高高飘扬。 “首领,”张横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咱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能跟素利掰掰手腕了。” 拓跋锋摇头,目光深邃:“还不够。素利虽然内部不稳,但毕竟是东部鲜卑最强大的势力,拥众数万,控弦过万。咱们三千骑兵,跟他硬碰硬,还是吃亏。”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不过——快了。只要再给我半年时间,消化掉这些新附的部落,训练好新兵,储备足够的粮草兵器……” 话音未落,一骑斥候从远处疾驰而来,滚鞍下马:“首领!素利派使者来了!” 拓跋锋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好。请他进来。” ……… 素利的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体面的皮袍,腰悬金刀,趾高气昂。他策马进入拓跋部营地,看到连绵的毡帐和成群的牛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便恢复了傲慢的神色。 拓跋锋在中央大帐接见了他。帐中炭火烧得正旺,拓跋锋高坐主位,身披玄色狼皮大氅,不怒自威。张横和几名头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不善。 使者昂首入帐,也不行礼,只是拱了拱手,朗声道:“拓跋首领,我家大人素利,命我前来传话。” 拓跋锋端坐不动,淡淡道:“说。” 使者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拓跋首领,你吞并久贺、白鹿、赤山、野狼诸部,扩充地盘,我家大人都看在眼里。草原上弱肉强食,本也无可厚非。但你拓跋部,毕竟是我东部鲜卑的一部分,理当臣服于我家大人。我家大人说了,只要拓跋首领愿意纳贡称臣,以往之事一概不究,还封你为‘东部左贤王’,世袭罔替。若是不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威胁之色:“我家大人十万铁骑,踏平你这小小营地,不过弹指之间!” 帐中众将勃然变色,张横手按刀柄,霍然起身。 拓跋锋却不动声色,甚至笑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马奶酒,慢慢饮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十万铁骑?素利能凑出五千就不错了。你回去告诉他——” 他放下酒碗,目光如刀:“我拓跋锋,不跪着活。他要战,便来战。我拓跋部的勇士,刀已磨利,马已喂饱,就等着他呢。” 使者脸色大变,厉声道:“拓跋锋!你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也敢跟素利大人叫板?你——” “滚。”拓跋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使者还想说什么,张横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大步走出帐外,扔在雪地上。 “回去告诉素利,”张横居高临下,冷冷道,“要打便打,别废话。再啰嗦,老子砍了你的狗头!” 使者狼狈地爬起来,翻身上马,恨恨地瞪了张横一眼,拔马就跑。 消息传开,拓跋部上下群情激奋。 “打就打!怕他个鸟!” “素利老儿,不就是仗着人多吗?咱们拓跋部的勇士,一个顶他十个!” 拓跋锋站在高台上,抬手止住众人的喧哗,朗声道:“弟兄们,素利要打,咱们就陪他打!但我拓跋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从现在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斥候撒出去,方圆百里,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训练不能停,粮草要储备,兵器要保养好。这一战,咱们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 “遵命!”将士齐声怒吼,声震草原。 ……… 与此同时,素利部正在紧锣密鼓地集结兵力。 但正如拓跋锋所料,素利的处境并不乐观。檀石槐死后,东部鲜卑各部离心离德,素利能完全控制的,不过五千嫡系骑兵。其余两千,是他从附庸部落强征的,那些人未必肯为他卖命。 更要命的是粮草。去年冬天雪大,冻死了不少牛羊。今年夏天又旱,草场不好,牲畜没膘。素利要是冬天出兵,粮草根本不够;要是等到明年开春,拓跋部就更强了。 “大人,不能再等了!”一个头领劝道,“拓跋锋这小子势头太猛,再等下去,他就要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素利阴沉着脸,咬牙道:“传令各部,腊月初八,全军出击!” ……… 河套,临河城。 吕锐展开拓跋锋的求援信,逐字逐句看完,眼中闪过精光。 “七八千骑兵……”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素利这是要拼命了。” 张宠在一旁道:“头儿,咱们帮不帮?” 吕锐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辽东以北的位置:“帮。不仅要帮,还要帮得漂亮。拓跋部要是被素利灭了,咱们这半年的心血就白费了。但要是拓跋锋能打赢这一仗——” 他转身,眼中光芒闪烁:“东部鲜卑,就是咱们的了。” 他当即下令:“传令呼衍灼,率三千精骑,全部鲜卑骑兵打扮,以‘商队护卫’为名,北上支援拓跋部。告诉呼衍灼,到了那边听拓跋锋的指挥,不可擅自行动。另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拓跋锋,让他放心打。南匈奴的三千骑兵,就是他手里的刀。素利若敢来,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诺!” 传令兵翻身上马,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吕锐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北方向的茫茫草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拓跋锋…… 这盘棋,该你落子了。 可别让主公失望。 第173章 东部草原决战 腊月初三,风雪骤停。 拓跋部的营地在晨光中显露出前所未有的雄壮气势。 近三千顶毡帐沿着河畔铺展十余里,炊烟在凛冽的空气中笔直升起,如一根根白色的柱子撑起灰蒙蒙的天空。牛羊嘶鸣,战马奔腾,整个营地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拓跋锋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身披玄色狼皮大氅,内衬从缴获中挑选的精铁甲,腰悬弯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身后,那面绣着金色狼头的黑色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天前,呼衍灼率三千南匈奴精骑抵达。 这支骑兵清一色的鲜卑装束,战马膘肥体壮,人人佩弓带刀,杀气腾腾。呼衍灼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满脸横肉,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劈到嘴角,看上去凶悍异常。他见到拓跋锋时,翻身下马,抱拳道: “末将呼衍灼,奉左贤王之命,率三千精骑前来助战!左贤王有令,拓跋首领但有差遣,末将唯命是从!” 拓跋锋上前扶起他,打量着他魁梧的身躯和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心中大喜,笑道:“呼衍将军一路辛苦!有将军相助,素利何足道哉!” 他当即设宴款待呼衍灼及众将。酒过三巡,两人围坐帐中,摊开地图,商议破敌之策。 “素利号称十万铁骑,实则能战之兵不过七八千。”拓跋锋手指点在地图上素利部的位置,“其中嫡系五千,附庸部落强征的两三千。那些附庸部落的人,未必肯为他卖命。我军若能在正面战场击溃其嫡系,附庸部落必然溃散。” 呼衍灼点头,瓮声道:“拓跋首领说得在理。不过素利毕竟人多,我军正面硬拼,即便能胜,伤亡也不会小。末将以为,可用诱敌之计。” “诱敌?”拓跋锋眼睛一亮。 呼衍灼指着地图上一处开阔平原,眼中闪过狡黠之色:“素利此人,刚愎自用,最受不得激将。首领可率本部骑兵,在正面列阵挑战,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将素利主力引入这片平原。末将率三千精骑,埋伏于平原两侧的丘陵之后。待素利大军进入伏击圈,末将从侧后杀出,与首领前后夹击,素利必败!” 拓跋锋抚掌大笑:“好计策!呼衍将军不愧是左贤王麾下猛将,此计正合我意!” 两人又商议了具体的兵力部署、信号联络、追击路线等细节,直到深夜方散。 此后数日,拓跋部上下厉兵秣马,磨刀霍霍。新附的各部青壮被编入作战序列,每人领到了崭新的弯刀、长矛和铁箭头。拓跋锋亲自巡视各营,检查兵器、甲胄、战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弟兄们!”他策马立于三千骑兵阵前,声音洪亮如钟,“素利老儿欺我拓跋部人少,要踏平咱们的营地,抢走咱们的牛羊,把你们的妻女变成奴隶!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三千骑兵齐声怒吼,声震草原。 “对!不答应!”拓跋锋拔刀指天,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咱们拓跋部的勇士,刀比素利的快,马比素利的壮,心比素利的齐!这一战,咱们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让素利知道,拓跋部不是好惹的!让整个草原都知道,拓跋锋来了!” “拓跋锋!拓跋锋!拓跋锋!” 三千骑兵高举兵器,齐声高呼首领的名字,声浪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连远处的牛羊都被惊得四散奔逃。 拓跋锋勒马回身,目光扫过这些追随他的勇士——有拓跋部的老人,有久贺部、白鹿部、赤山部、野狼部的新附者,他们曾经是敌人,如今却站在同一面旗帜下,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弯刀前指: “出发!” 三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营地,向着北方浩浩荡荡地开去。在他们身后,呼衍灼的三千精骑悄然出发,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丘陵之后。 腊月初五,素利大军南下。 斥候飞马来报时,拓跋锋正率部在预定的战场上列阵。他勒马回望,只见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一条黑线正迅速蔓延、变粗,如滚滚潮水般涌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沉闷如雷,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微微颤抖。素利的旗帜终于在视野中清晰起来——那是一面绣着白色苍狼的蓝色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大纛之下,密密麻麻的骑兵铺天盖地,少说也有七八千骑。 拓跋锋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他策马立于阵前,身后三千骑兵列成锥形阵,人人屏息凝神,刀出鞘,箭上弦。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素利大军在二里外停下,迅速展开阵型。八千骑兵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那股肃杀之气,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阵中驰出一骑,正是上次来下战书的那个使者。他在阵前勒马,厉声喝道:“拓跋锋!我家大人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若降,封你为东部左贤王,世袭罔替,拓跋部可保平安。若不降——” 他话未说完,拓跋锋已策马而出,弯刀在手,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我上次让你滚,你这次还敢来?”拓跋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使者脸色一变,厉声道:“拓跋锋!你——” “聒噪。” 拓跋锋马速陡然加快,黄骠马如离弦之箭,二十丈距离眨眼即至!使者大惊失色,拔马欲逃,却哪里来得及?拓跋锋弯刀挥过,刀锋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在马上晃了晃,栽落雪地。鲜血喷涌,染红了洁白的积雪。 第174章 决胜突袭 拓跋锋勒马,弯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尖滴落。他目光扫过对面素利的八千大军,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朗声道: “素利!你要战,便来战!我拓跋锋的刀,已经等不及了!” 他拨马回阵,身后三千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拓跋锋!拓跋锋!拓跋锋!” 素利在阵中看得目眦欲裂,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万万没想到,拓跋锋竟敢当着他的面斩杀使者——这不仅是挑衅,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传令全军!”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给我踏平拓跋部!生擒拓跋锋者,赏千金,封百里!取其首级者,赏五百金,封五十里!” “杀——!” 八千骑兵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出,向着拓跋部的三千骑兵席卷而来! 马蹄声如惊雷滚地,箭矢如飞蝗遮天。素利的嫡系骑兵冲在最前面,人人悍勇,杀气腾腾;附庸部落的骑兵跟在后头,虽然士气不如嫡系,但胜在人多势众。 拓跋锋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放箭!”他厉声大喝。 三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素利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有人被射中面门,当场毙命;有人被射中战马,连人带马翻滚在地,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泥。 但素利人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张弓搭箭,向拓跋部阵中还击。 两军箭矢往来如蝗,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转眼间,素利骑兵已冲至百步之内! “拓跋部的勇士们!”拓跋锋拔刀前指,声若惊雷,“随我——杀!” 他一马当先,黄骠马如离弦之箭,直插素利阵中!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素利大军的胸膛! 两军相接的瞬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拓跋锋弯刀挥舞如风,每一刀挥出,必有素利骑兵落马!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弯刀过处,无人能挡! 一名素利百夫长挺矛刺来,拓跋锋侧身避开,弯刀顺势一抹,刀锋划过那百夫长的咽喉,鲜血飙射,百夫长瞪大双眼,缓缓栽落马下。 又三名素利骑兵围上来,弯刀、长矛、狼牙棒同时招呼。拓跋锋不闪不避,弯刀左格右挡,将三般兵器尽数荡开,随即刀势一转,横扫千军——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来啊!再来啊!”拓跋锋仰天咆哮,声若惊雷,吓得周围的素利骑兵纷纷后退。 但他毕竟只有三千人,而素利有八千。虽然拓跋部的勇士个个以一挡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越来越大,阵型也开始松动。 素利在阵中看得分明,厉声下令:“传令附庸部落,从两翼包抄!今日必要生擒拓跋锋!” 两千附庸部落骑兵呼啸而出,直扑拓跋部阵型两翼! 拓跋锋压力骤增,他且战且退,指挥部队向预定的伏击圈移动。 “撤!向东南方向撤!”他厉声下令。 三千骑兵且战且退,边退边射箭,迟滞素利的追击。素利见拓跋锋“败退”,心中大喜,催动全军追击,誓要将其全歼。 “追!给我追!谁能擒杀拓跋锋,赏千金,封百里!”素利在马上嘶声大喊,双眼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拓跋锋的人头。 八千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破积雪,扬起漫天雪雾。 拓跋锋率部“仓皇”撤退,时不时回头放几箭,射翻几个追兵,惹得素利更加暴怒。两军一追一逃,渐渐远离了最初的战场,进入一片开阔的平原。 这里,正是呼衍灼选择的伏击地点。 素利并不感觉拓跋锋会有埋伏,因为拓跋锋部落骑兵人数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平原两侧,是两座不高却足够陡峭的丘陵。丘陵上覆盖着枯草和积雪,寂静得有些诡异。呼衍灼的三千精骑,就埋伏在丘陵之后,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拓跋锋率部冲过平原中央,猛地拨马转身,弯刀高举,暴喝一声:“拓跋部的勇士们!转身——杀!” 三千骑兵齐齐勒马,阵型瞬间变换,由撤退的纵队转为进攻的横队!他们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出全部的力量,反身杀入追兵之中! 素利前锋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有些凌乱! 而就在这时,平原两侧的丘陵之后,忽然杀声震天! 呼衍灼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在手,三千精骑如猛虎下山,从两侧直插素利大军侧后! “杀——!” 呼衍灼暴喝一声。 素利脸色大变,失声惊呼:“有伏兵!中计了!” 他拼命指挥部队抵抗,但为时已晚。前方有拓跋锋的三千精骑正面反击,两侧有呼衍灼的三千伏兵侧翼夹击,素利的八千大军被压缩在平原中央,进退不得,阵型彻底崩溃! 拓跋锋见呼衍灼伏兵杀出,精神大振,暴喝一声,率部如虎入羊群,直插素利中军! 他眼中只有那面绣着白色苍狼的蓝色大纛——那是素利的帅旗! “素利!拿命来!” 拓跋锋催马直冲,沿途素利骑兵拼死阻拦,却无人能挡他一合!弯刀挥舞如风,每一刀挥出,必有敌军人仰马翻! 素利身边的亲卫拼死护主,一层层地涌上来,又一层层地被砍翻。拓跋锋浑身浴血,甲胄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在寒风中凝成暗红色的冰霜。他的战马也被鲜血染红,喘着粗气,却依然奋蹄向前。 素利看着越来越近的拓跋锋,心中第一次涌起恐惧。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五岁,三个月前还只是个三千人的小部落首领,如今却敢率军与他决战,而且——眼看就要赢了!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素利嘶声大吼,拔马欲逃。 但他的帅旗太醒目了,拓跋锋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面蓝色大纛,如同草原上的狼王锁定了猎物,绝不会松口。 第175章 拓跋锋斩素利头颅,称霸东部草原 “哪里走!” 拓跋锋暴喝一声,弯刀劈开最后一名挡路的亲卫,终于冲到素利马前! 素利脸色惨白,知道逃不掉了,反而激起凶性。他拔出弯刀,狂吼一声,向拓跋锋劈来!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之力,带着决死的悲壮与疯狂! 拓跋锋不闪不避,弯刀由下而上,迎着素利的刀锋撩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 火星四溅! 素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他骇然欲退,拓跋锋的弯刀已如影随形而至,刀锋架在他脖颈上。 “素利,”拓跋锋声音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你服不服?” 素利面如死灰,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拓跋锋不再多言,弯刀一挥—— “噗!” 鲜血飙射,素利的头颅冲天而起! 拓跋锋探手抓住素利的发髻,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声若惊雷: “素利已死!降者不杀!” 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素利的嫡系骑兵见主将阵亡,士气彻底崩溃,纷纷跪地请降。那些附庸部落的骑兵更是毫无战意,一个个翻身下马,伏地投降。 呼衍灼策马上前,看着拓跋锋手中素利的头颅,眼中闪过敬佩之色,抱拳道:“拓跋首领神勇!末将佩服!” 拓跋锋将素利的头颅交给亲兵,对呼衍灼抱拳还礼,笑道:“若非呼衍将军及时出击,此战也不会如此顺利。将军功劳,拓跋锋铭记在心!” 呼衍灼哈哈大笑,豪爽道:“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打扫战场持续了整整一天。此战,拓跋部与南匈奴联军以三千对八千,阵斩素利以下头领十余员,俘获三千余人,缴获战马两千匹、牛羊无数。素利的嫡系骑兵死伤过半,余者溃散;附庸部落的骑兵大多投降,被拓跋锋收编。 素利本人,被拓跋锋亲手斩首。 消息如野火般在东部草原上蔓延开来。 当晚,拓跋部营地中央大帐中,篝火通明,酒肉飘香。 拓跋锋高坐主位,呼衍灼坐在客位,两人举杯对饮,笑声不断。帐中众将也是喜气洋洋,觥筹交错。 “拓跋首领,”呼衍灼放下酒杯,正色道,“此战之后,东部鲜卑再无人能与首领抗衡。素利一死,其部众必然四分五裂。首领若能趁势收编素利的残部,吞并其地盘,则东部鲜卑尽在首领掌握之中!” 拓跋锋点头,目光深邃:“呼衍将军所言极是。不过素利的地盘太大,一口吃不下。我打算先收编素利的嫡系残部,安抚其附庸部落,徐徐图之。” 呼衍灼赞道:“首领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拓跋锋又举杯,笑道:“此战之功,首推呼衍将军。若无将军三千精骑侧翼夹击,我军不可能如此顺利。来,我敬将军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拓跋锋忽然压低声音,对呼衍灼道:“呼衍将军,请转告左贤王:拓跋锋能有今日,全仗李将军和左贤王扶持。此恩此德,拓跋锋铭记在心。从今往后,拓跋部就是李将军在草原上的刀。李将军指向哪里,拓跋锋就杀向哪里。” 呼衍灼郑重抱拳:“末将一定转达。” 夜深宴散,拓跋锋独坐帐中,取出那封李雄的亲笔信,又看了一遍。 “草原辽阔,英雄辈出。某相信,以首领之才,假以时日,必能在草原上闯出一片天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信贴身收好,起身走出大帐。 帐外,月色如水,洒在茫茫雪原上。远处,拓跋部的毡帐连绵不绝,篝火点点,如繁星落地。战马的嘶鸣和牧人的歌声在夜风中飘荡,悠远而苍凉。 拓跋锋望着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主公,”他喃喃道,“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请看着吧——我拓跋锋,绝不会让您失望。” 他转身回帐,心中已开始谋划下一步的扩张。 素利已死,东部鲜卑群龙无首。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吞并素利的残部,整合东部鲜卑各部落,将控弦之士扩充到万人以上。 然后——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北方,那里,是鲜卑中部大人阙居的地盘。 再然后,是西部鲜卑。 再然后—— 是整个草原。 “草原辽阔,英雄辈出。”他重复着李雄信中的话,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与斗志,“主公,您就是那个能带领我们走向辉煌的明主。而我拓跋锋,愿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 冰雪消融,草原上泛起新绿。 拓跋部的营地已不是半年前的模样。 自腊月阵斩素利以来,短短两个月,拓跋锋以雷霆之势横扫东部鲜卑。 素利的残部被收编,十数个观望的小部落望风归附,那些曾经对拓跋部不屑一顾的头领们,如今争相来献马结盟。 此刻,拓跋部的营地绵延数十里,白色毡帐如云朵般铺展在河畔草原上,炊烟袅袅,战马嘶鸣。营地中央,拓跋锋的金顶大帐高约三丈,以整张白熊皮覆盖帐顶,帐前矗立着九面绣有金色狼头的黑色大纛,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帐内,拓跋锋高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他身侧,张横按刀而立;帐下,十余名新归附的头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恭敬。 “首领,”一个年长的头领起身,躬身道,“如今东部各部已定,控弦之士超过一万,牛羊马匹无数。首领威名,已传遍草原。下一步,该当如何?” 拓跋锋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中部鲜卑,阙居的地盘。 “阙居。”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帐中顿时一静。 众头领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惧色。阙居可不是素利。素利虽是东部大人,但檀石槐死后,东部鲜卑四分五裂,素利能掌控的不过嫡系五千。而阙居,作为中部鲜卑大人,一直未曾伤筋动骨,拥众数万,控弦之士不下两万,是鲜卑三大部中实力最强的。 “首领,”那个年长的头领小心翼翼地说,“阙居势大,我军虽有一万骑兵,但与其正面交锋,恐怕……” 拓跋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满脸兴奋之色,“首领!南匈奴左贤王吕锐,亲率一万精骑,已至东南三百里!他派使者送来书信!” 帐中顿时哗然。 第176章 吕锐、拓跋锋结盟,共击中部鲜卑 一万精骑!南匈奴左贤王亲至!! 拓跋锋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接过使者呈上的书信,展开细看。信是吕锐亲笔,字迹粗犷却有力: “拓跋首领如晤: 闻首领斩素利、定东部,威震草原,锐不胜欣喜。这些部落大人为患草原数十年,今其势衰,正我辈联手剪除之时。中部阙居,拥众数万,为鲜卑残部之最强。若破阙居,则鲜卑百年基业,尽归你我之手。 锐已亲率一万精骑南下,愿与首领结为兄弟之盟,共击阙居。两军会合后,锐当与首领面商破敌之策。 若首领有意,请于三日后。锐当备下美酒,与首领痛饮。 南匈奴左贤王 吕锐 顿首” 拓跋锋看完信,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诸位,南匈奴左贤王吕锐,亲率一万精骑来援!我军加上南匈奴铁骑,总兵力两万!阙居虽众,又有何惧?” 帐中众头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早就感觉自己首领能够快速崛起,是与匈奴人脱不开关系。 现在看来真是这样。 不过,若是他们首领真的成为新的草原之主,那么他们这些人必然鸡犬升天,那么与匈奴人合作便显得无关紧要了。 “天助拓跋部!” “有南匈奴相助,阙居必败!” “首领威武!左贤王威武!” 拓跋锋抬手止住众人的喧哗,沉声道:“传令各部,三军整备,三日后随我南下狼居山,会盟南匈奴!” “遵命!” 三日后,狼居山脚下。 这座山并不高,在草原上却极为醒目——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茫茫草原上,如同一头伏卧的巨狼。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水草丰美。 拓跋锋率五千精骑,提前半日抵达。他在河边设下营帐,命人宰杀牛羊,备下美酒,等候吕锐的到来。 午后,东南方向烟尘大起。 一万南匈奴精骑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闷雷滚地。队伍最前方,一杆巨大的黑色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大纛之下,一将玄甲红袍,手持方天画戟,胯下一匹黄骠马,威风凛凛,正是吕锐。 拓跋锋策马迎上前去,在百步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吕锐。吕锐也翻身下马,两人在草原中央相遇。 四目相对。 拓跋锋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南匈奴左贤王——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如刀削,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浑身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他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吕锐也打量着拓跋锋——二十五六岁,身量高大,肩宽背阔,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沉稳如深潭。他虽然年轻,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武之气,却让人不敢小觑。 两人几乎同时抱拳。 “拓跋锋久仰左贤王威名!” “吕锐久仰拓跋首领威名!”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大笑。那笑声在草原上回荡,豪迈而畅快。 吕锐上前一步,握住拓跋锋的手,正色道:“拓跋首领,你我虽初次见面,但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拓跋锋也握住他的手,笑道:“左贤王才是真正的英雄!临河一战,以三万破五万,阵斩檀石槐,威震天下!拓跋锋仰慕已久!”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进大帐。 帐中,酒肉早已备好。吕锐和拓跋锋分坐主客之位,两军的将领们分坐两侧。酒过三巡,吕锐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拓跋锋身上,缓缓开口: “拓跋首领,客套话不多说。我此次亲率一万精骑,就是要与首领联手,共破阙居。这些首领为患草原数十年,檀石槐虽死,其势未绝。中部阙居,拥众数万,若不及早剪除,日后必成大患。” 拓跋锋点头,沉声道:“左贤王所言极是。阙居此人,我了解。他仗着兵多将广,一直自视为檀石槐之后鲜卑第一人。他还派使者来我部,要我纳贡称臣。我当时没答应,他便放话要踏平我拓跋部。” 吕锐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他阙居有多少兵马?” 拓跋锋道:“据我细作回报,阙居能调动的兵力约两万五千。其中嫡系精锐一万五千,附庸部落一万。他的大营设在弹汗山以北三百里处,地势开阔,易攻难守。” 吕锐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阙居大营的位置,眼中精光闪烁:“两万五千对两万,兵力相当。但阙居的附庸部落未必肯为他卖命,而我军两万精骑,皆是百战精锐。此战,我军胜算极大。”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拓跋锋:“不过,要破阙居,不能硬拼,得用计。” 拓跋锋眼睛一亮:“左贤王有何妙计?” 吕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路线:“我军兵分两路。我率南匈奴一万精骑,从西南方向正面进攻,吸引阙居主力。首领率拓跋部一万骑兵,绕道东北,从侧后突袭。待阙居主力与我军胶着之际,首领从侧后杀出,阙居必败!” 拓跋锋抚掌大笑:“好计策!左贤王不愧是一战破鲜卑的名将!” 吕锐摇头,正色道:“此战的关键,在于速度。我军必须在阙居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合围。否则,让他逃回弹汗山,凭借山势固守,就难打了。” 拓跋锋点头,沉声道:“左贤王放心。我拓跋部的骑兵,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三日之内,必能抵达预定位置。” 两人又商议了具体的兵力部署、信号联络、追击路线等细节,直到深夜方散。 临别时,吕锐握住拓跋锋的手,郑重道:“拓跋首领,此战若胜,鲜卑百年基业,尽归你我之手。届时,我南匈奴与拓跋部,便是草原上最强大的两股力量。你我携手,何愁草原不定?” 拓跋锋用力握紧他的手,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与斗志:“左贤王说得对!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相视大笑,豪情万丈。 第177章 兄弟之盟! 三日后,两军分道扬镳。 吕锐率南匈奴一万精骑,从西南方向浩浩荡荡地杀向阙居大营。他没有隐藏行踪,反而大张旗鼓,旌旗蔽日,号角连天,故意让阙居的斥候发现。 消息传到阙居大营时,阙居正在帐中饮酒。 “什么?南匈奴吕锐率一万骑兵来犯?”阙居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他吕锐是汉人,跟我鲜卑有什么仇什么怨?临河一战杀了檀石槐还不够,还要来惹我?” 帐下众头领面面相觑,有人道:“大人,南匈奴来势汹汹,我军不可不防。要不……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阙居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沸腾,“我阙居拥众数万,控弦之士两万五千,还怕他一个汉人?传令全军,集结兵马!我要让吕锐知道,我阙居不是檀石槐!” 命令传下,阙居大营顿时沸腾起来。两万五千骑兵从各处营地汇聚,号角声此起彼伏,旌旗如云。阙居亲率一万五千嫡系精锐,列阵于大营之前,等待吕锐的到来。 午后,南匈奴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一万精骑列成严整的方阵,黑色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吕锐一马当先,玄甲红袍,方天画戟在手,如同一尊战神。 两军相距三里,遥遥对峙。 阙居策马立于阵前,看着对面那面黑色狼头大纛,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认得那面旗帜——临河之战,就是这面旗帜下的军队,与汉军内外夹击,让鲜卑五万铁骑全军覆没,让檀石槐命丧黄泉。 “吕锐!”阙居策马上前数步,厉声喝道,“你一个汉人,投了匈奴,不好好在河套待着,来惹我鲜卑做什么?真当我阙居是好欺负的?” 吕锐也策马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朗声道:“阙居,你鲜卑为患草原数十年,劫掠汉地,杀我汉人无数。我吕锐虽是汉人,却也知忠义二字。今日来,就是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头!” 阙居勃然大怒,拔刀前指:“杀——!” 两万五千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南匈奴阵型! 吕锐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放箭!”他厉声大喝。 一万弓弩手齐齐放箭!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但阙居人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 转眼间,两军相接! 吕锐一马当先,方天画戟舞成一团死亡风暴!第一戟横扫,三名鲜卑骑兵连人带刀被扫飞!第二戟直刺,一名百夫长咽喉被洞穿!第三戟回旋,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南匈奴骑兵紧随其后,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鲜卑阵中! 两军在草原上展开惨烈的厮杀,箭矢往来如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吕锐虽勇,但阙居毕竟兵多,两万五千骑兵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南匈奴的阵型开始松动。 然而,吕锐并不慌张。他知道,拓跋锋的一万骑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只需要——撑到那一刻。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 拓跋锋率一万拓跋部精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战场接近。 他们走的是人迹罕至的山间小道,战马衔枚,蹄裹厚布,悄无声息。拓跋锋一马当先,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首领!”斥候飞马来报,“前方二十里,便是战场!南匈奴正在与阙居主力激战,双方胶着!” 拓跋锋眼中精光一闪,拔刀前指:“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一刻钟之内,必须抵达战场!” 一万精骑如离弦之箭,在草原上疾驰。马蹄踏破草地,扬起漫天尘土。 当拓跋锋率军出现在阙居大军侧后时,太阳正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他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南匈奴与鲜卑的主力正在平原中央激战,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阙居的帅旗,就在战场中央,被层层精锐护卫着。 拓跋锋深吸一口气,拔刀前指,声若惊雷: “拓跋部的勇士们!随我——杀!” 一万精骑如猛虎下山,从侧后直插阙居大军! 阙居正在全力督战,忽然听到侧后杀声震天,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铺天盖地的骑兵正从东北方向涌来,那面绣着金色狼头的黑色大纛,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拓跋锋?!”阙居失声惊呼,“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竟然和匈奴人勾结!他哪里来这么多兵马?” 没有人能回答他。拓跋锋的一万精骑已经如潮水般涌入鲜卑阵型侧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拓跋锋一马当先,弯刀挥舞如风,每一刀挥出,必有鲜卑骑兵落马!他眼中只有那面阙居的帅旗——那是此战的关键! “杀——!” 南匈奴阵中,吕锐见拓跋锋伏兵杀出,精神大振,暴喝一声,率部发起全线反击!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夺命利器,戟锋过处,鲜卑骑兵如同割麦般倒下! 两军前后夹击,阙居的大军彻底崩溃! 两万五千鲜卑骑兵,被压缩在平原中央,进退不得。前面的被南匈奴杀得节节后退,后面的被拓跋部追得四散奔逃,阵型彻底瓦解。 阙居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他嘶声大吼,拔马就逃。 但拓跋锋岂能让他逃走?他催马直追,弯刀在手,眼中只有那面仓皇逃窜的帅旗! “阙居!哪里走!” 拓跋锋暴喝一声,黄骠马如离弦之箭,越追越近。阙居的亲卫拼死阻拦,却被拓跋锋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拓跋锋从马背上飞身跃起,如同苍鹰搏兔,一把抓住阙居的衣领,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两人翻滚在地,拓跋锋翻身骑在阙居身上,弯刀架在他脖颈上,刀锋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阙居,”拓跋锋居高临下,声音冰冷,“你服不服?” 阙居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终于低下头:“我……服了。” 拓跋锋站起身,将阙居扔给身后的亲兵,高举滴血的弯刀,声若惊雷: “阙居被擒!降者不杀!” 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鲜卑骑兵见主将被擒,士气彻底崩溃,纷纷跪地请降。那些附庸部落的骑兵更是毫无战意,一个个翻身下马,伏地投降。 吕锐策马上前,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阙居,又看看浑身浴血却意气风发的拓跋锋,哈哈大笑: “拓跋首领!好样的!” 拓跋锋翻身下马,抱拳笑道:“左贤王神勇!若无左贤王正面牵制,我军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两人相视大笑,豪情万丈。 打扫战场持续了整整两天。 此战,南匈奴与拓跋部联军以两万对两万五千,阵斩阙居以下头领二十余员,俘获一万二千余人,缴获战马三万匹、牛羊无数。阙居的嫡系精锐全军覆没,附庸部落全部归降。 阙居本人,被拓跋锋亲手擒获。吕锐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囚禁起来,作为日后与鲜卑各部谈判的筹码。 战后,吕锐与拓跋锋在狼居山下举行了隆重的结盟仪式。 两军列阵于草原之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中央设一高台,台上摆着两把交椅,铺着整张的白熊皮。 吕锐与拓跋锋并肩走上高台,面向两军将士。 “诸位!”吕锐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今日,我南匈奴与拓跋部,正式结为兄弟之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抗外敌,共分草原!” 拓跋锋也朗声道:“左贤王说得对!草原辽阔,英雄辈出。你我携手,何愁草原不定?从今往后,拓跋部与南匈奴,便是兄弟!谁敢欺负对方,就是与我为敌!” 两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兄弟之盟!兄弟之盟!兄弟之盟!”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草原上久久回荡。 当晚,吕锐与拓跋锋在帐中彻夜长谈。 “拓跋首领,”吕锐放下酒杯,正色道,“此战之后,鲜卑三大部,东部、中部已灭,只剩西部。西部大人置鞬落罗虽在临河之战中被张耀阵斩,但其子继位,仍有不少兵马。若不趁势剪除,日后必成大患。” 拓跋锋点头,目光深邃:“左贤王所言极是。不过西部鲜卑远在千里之外,且与西域诸国接壤,地形复杂。要打西部,需要从长计议。” 吕锐笑道:“不急。先消化掉东部、中部的成果,把降众安置好,把新兵训练好。待时机成熟,再图西部不迟。” 拓跋锋举杯,郑重道:“左贤王深谋远虑,拓跋锋佩服。来,我敬左贤王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第178章 王府夜宴! 洛阳城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暮色中。 远处的宫阙楼阁在夕阳余晖中镀上一层金边,巍峨而沉静。 王郎中府坐落在城东南永和里,一座府宅,青砖黛瓦,虽不算奢华,却也规制齐整。门前两株老槐树亭亭如盖,浓荫匝地。 自女儿王荣入宫得宠、诞下皇子刘协后,王斌便水涨船高,授了郎中闲职。他深知自己根基浅薄,在朝中从不结党,也不与人争执,每日只是读书、饮酒、莳花弄草,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然而,这看似清闲的王府,内里却早已换了天地。 府中上下二十余口仆役,从门房到厨子,从丫鬟到马夫,每一个都被李雄的人暗中筛过一遍。不可靠的,或打发走,或“因病”辞退;留下的,要么是李雄从军中挑选的忠诚可靠之人,要么是被重金收买、许以厚利的眼线。就连王斌最信任的老管家王福,也在一次“偶然”的酒后失手后,被李雄的人抓住了把柄,如今早已是李雄安插在王府最深处的钉子。 这一切,王斌浑然不知。 他只知道,那位年轻的车骑将军李雄,与他甚是投缘。 两人初识于之前秋日。李雄凯旋后,入宫谢恩,偶遇入宫探望女儿的王斌。李雄主动上前寒暄,言谈间对王斌极为恭敬,口称“伯父”,说是仰慕他的学问人品。王斌受宠若惊——他一个闲散郎中,何德何能得车骑将军如此礼遇? 此后,李雄便时常登门拜访。他每次来,都带着好酒好茶,或是边市新到的皮毛货物,出手阔绰却又不显张扬。他陪王斌饮酒论诗,谈古说今,时而请教经史,时而议论时政。王斌发现,这位沙场上的猛将,竟也读过不少书,见识不凡,言谈间颇有见地。 两人渐渐成了忘年交。 王斌常对人说:“李将军虽是武人,却最懂得礼数。我王某何德何能,得如此人物折节下交?” 他并不知道,李雄每一次登门,每一次饮酒,每一次看似随意的闲聊,都是精心设计的棋局。而他府中的每一个仆役,每一句传到耳中的话,都在悄然塑造着他的认知。 今天,李雄又来了。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前。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玄色锦袍,腰悬玉佩,正是李雄,李雄早已轻车熟路。 门房老刘头见是他,点头哈腰地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将军来了?老爷在后院花厅,正等着您呢。小姐………也回来了。” 李雄微微颔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大步向内走去。 老刘头掂了掂银子,笑眯眯地揣进怀里。他原是李雄军中一个老兵的儿子,因伤退伍后无处可去,被李雄安排到这里。他每月领的“月钱”,比王斌给他的工钱多三倍。 穿过垂花门,绕过回廊假山,后院花厅的灯火已然亮起。 花厅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临窗一张花梨木案几,上设茶具香炉;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卷,笔意疏淡;角落里一盆素心兰正开着,幽香阵阵。 王斌已坐在案后,见李雄进来,笑着起身相迎:“李将军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穿着半旧的青色儒袍,颇有几分名士风范。只是眉眼间与王美人极为相似,都带着那种的温润与柔和。 李雄拱手行礼,笑道:“伯父相召,小侄岂敢不至?今天带了一坛好酒,是从并州边市新到的,据说是西域古法酿造,伯父不妨尝尝。” 他将手中的酒坛放在案上,揭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王斌嗅了嗅,眼睛一亮:“好酒!好酒!这香气,怕是有三十年陈?” 李雄笑道:“伯父好眼力。确是三十二年陈酿,据说是西域某小国宫廷秘方,辗转到了边市,小侄花了好大价钱才弄到一坛。” 王斌抚掌大笑,连连催促:“快倒来尝尝!” 李雄亲手斟酒,两人对坐而饮。 酒过三巡,王斌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本就是个健谈的人,几杯酒下肚,更是滔滔不绝。从朝中轶事到街巷传闻,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信口道来,兴致盎然。 李雄含笑听着,不时插几句话,恰到好处地应和。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花厅侧门——那里挂着一道珠帘,帘后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端坐于榻上,手中似乎做着针线。 王美人。 今天她回府省亲,便坐在帘后。 珠帘是湘妃竹制成的,细密的珠串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透过珠帘,隐约可见一个绝美的女子身影——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绣银线兰花纹的深衣,外罩一件淡青色鹤氅,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只以一根白玉簪松松绾就。她微微垂首,手中做着针线,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那是李雄的女人。 那是他儿子的母亲。 那是他在深宫中最珍贵的棋子,也是最牵挂的人。 李雄压下心中的涟漪,面上依旧笑意从容,举起酒杯对王斌道:“伯父,再饮一杯。” 王斌已有三分醉意,举杯便饮,抹了抹嘴,叹道:“李将军啊,老夫这一生,最得意的事,不是做了郎中,也不是得了这宅院,而是生了荣儿这个好女儿。” 他醉眼朦胧地看向珠帘方向,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荣儿自幼聪慧,读书过目不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老夫当年教她读《诗经》,她读一遍就能背诵,还能解出其中的微言大义。那时候老夫就想,这孩子若是男儿,定能出将入相,光宗耀祖。可惜……可惜是个女儿家。” 他顿了顿,又饮了一杯,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女儿家也有女儿家的福分。她入了宫,得了陛下宠爱,又生了协儿……老夫这一生,知足了。” 李雄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举杯道:“伯父教女有方,小侄敬佩。来,再饮一杯。” 王斌举杯饮尽,酒意更浓,说话也开始含糊起来:“李将军……你是个好人……老夫看得出来……你对荣儿……对协儿……都好……” 李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伯父醉了。小侄扶您去歇息?” 王斌摆摆手,醉醺醺道:“没醉……老夫没醉……老夫还能喝………” 话未说完,他便趴在案上,鼾声渐起。 李雄轻轻推了推他,确认他已醉得不省人事,这才起身,对门外唤道:“王福。” 第179章 幽会王美人 老管家王福应声而入,垂手而立。他是李雄的人,早已得了吩咐,此刻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扶伯父回房歇息。备一碗醒酒汤,夜里若醒了,便服侍他喝下。”李雄吩咐道。 王福躬身应道:“诺。”便唤了两个健壮的仆役进来,小心翼翼地将王斌扶走。 花厅中,只剩下李雄一人。 他转身,看向那道珠帘。 帘后,那个窈窕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山涧流泉。 珠帘掀开,王美人走了出来。 烛火下,她美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张介于少妇与少女之间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她的身段比未嫁时更加丰腴,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一袭月白色的深衣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行走间隐约可见起伏的曲线,成熟女人的风韵与少女的清雅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她的发髻松松绾就,几缕青丝垂在耳畔,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那支白玉兰簪斜斜地插在发间,素净中透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如今,她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让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与坚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母性光辉,比任何珠宝首饰都更加动人。 “李郎。”她轻声道,声音如珠落玉盘,带着几分压抑的欢喜,几分深藏的幽怨。 李雄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那手柔软如棉,指尖微凉,微微颤抖。 “荣儿。”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脸上,贪婪地看着她的一眉一眼。 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见了。 深宫重重,他虽是车骑将军,却也不能随意入后宫相见。每次相见,都是她借省亲之机出宫,在这王府中偷偷相会。每一次,都如偷,情一般,紧张而刺激。 王美人靠进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记忆里。她轻声道:“李郎……妾身好想你……” 李雄搂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眼中已泛起泪光,却强笑道:“李郎瘦了。很辛苦吧?” 李雄摇头,低声道:“不辛苦。倒是你,在宫中可还好?皇后……可有为难你?” 王美人摇摇头,轻声道:“皇后娘娘待妾身很好。自那次之后,她对妾身便如亲姐妹一般。前些日子,她还把昊儿抱来给妾身看,说让妾身也沾沾喜气……”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她还说……说让妾身也再给陛下添个皇子……” 李雄心中一热,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深意:“那……你想不想?” 王美人脸颊更红了,埋进他怀里,声如蚊蚋:“妾身……妾身只想给李郎生孩子……” 李雄不再多言,将她打横抱起,走向花厅内室。 内室不大,一张软榻,铺着厚厚的锦褥。窗外,月色如水,槐花香浓。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俯身吻她。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但很快便化作缠绵。王美人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仿佛要把这三个月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 衣衫渐解,景色乍泄。 烛火摇曳,珠帘轻响。 窗外,月色正好。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王美人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脸上红艳未退,眼中却满是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李郎……”她轻声唤道,声音娇媚,入骨。 “嗯?”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肩头。 “你说……妾身还能再怀上吗?”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与羞涩。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笑道:“只要你愿意,自然能。” 王美人羞得将脸埋进他怀里,小声道:“妾身愿意。妾身……妾身想再给李郎生个孩子。一个不够,两个也不够……妾身想生好多好多……” 李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搂紧了她。 系统曾告诉他,王美人的综合评分极高,诞下的子嗣潜力都在90以上。刘协93。若再能诞下子嗣,潜力定然不低。 皇后那边,刘昀88,刘昊92。若能再…… 他压下心中的盘算,温声道:“荣儿,你回宫后,好好养着。我让人送些补品进宫,你记得吃。” 王美人点头,轻声道:“李郎放心,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雄又道:“协儿,都还好?” 王美人道:“协儿很好,已经开始认字了,聪明得很,教什么都会。不哭不闹,好带得很。”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皇后娘娘那边对昊儿极好,视如己出。只是,她说……她说昊儿长得像李郎……” 李雄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 王美人没有再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李雄起身穿衣。 “该走了。”他系好衣带,转身看着她。 王美人坐起身,用锦被遮住身子,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李郎……下次什么时候来?” 李雄走上前,最后吻了吻她的唇,温声道:“过些日子。你在宫中,一切小心。若有事,让人传信给我。” 王美人点点头,眼中又泛起泪光。 李雄转身,大步走出内室。 身后,珠帘轻响,如一声叹息。 他穿过花厅,走过回廊,从后门悄然离去。月色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王美人独坐榻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她轻轻抚着小腹,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李郎………”她喃喃道,“妾身等着你。” 第180章 李雄再布棋,草原并族 洛阳,车骑将军府。 李雄回到府中时,已是亥时。府门前的灯笼还亮着,门房老吴见他回来,忙迎上来:“将军回来了?” 李雄点点头,大步走入府中。 穿过前院,正要往内院走,李锋从暗处闪出,低声道:“兄长,有消息。” 李雄脚步一顿,转身随李锋来到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案上摆着几封拆开的密信。李锋将最上面一封递过来,压低声音道:“吕锐来信,大喜!” 李雄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是吕锐亲笔,字迹粗犷却有力,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公钧鉴: 大喜!拓跋部与南匈奴联军,于狼居山下大破中部鲜卑阙居部!此战,我军以两万精骑对阙居两万五千骑,拓跋锋亲率一万骑兵绕道侧后突袭,锐率一万正面牵制。两军前后夹击,阙居大败! 阵斩阙居以下头领二十余员,俘获一万二千余人,缴获战马三万匹、牛羊无数。阙居本人,被拓跋锋亲手擒获! 战后,锐与拓跋锋在狼居山下正式结为兄弟之盟。南匈奴与拓跋部,从此同心协力,共抗外敌,共分草原! 如今,东部鲜卑、中部鲜卑已灭,西部鲜卑远在千里之外,且内部不稳,不足为惧。拓跋部拥众数万,控弦之士一万五千;南匈奴拥众十余万,控弦之士三万。两族联手,已是草原第一大势力! 草原各部闻讯,无不震动。原本观望的小部落,纷纷遣使来投。拓跋锋与锐商议,下一步将整合东部、中部鲜卑降众,训练新兵,储备粮草,待时机成熟,再图西部。 主公,草原大局已定!拓跋锋此人,确是难得的雄主,勇武过人,又有雄心壮志,且对主公忠心耿耿。有他在东部牵制,鲜卑百年之内,再无南顾之力! 另,拓跋锋托锐转告主公:他这条命,是主公给的;他这份基业,也是主公给的。从今往后,拓跋部就是主公在草原上的刀。主公指向哪里,他就杀向哪里。 锐顿首再拜” 李雄看完信,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拳头紧握,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激动与豪情。 拓跋锋! 吕锐! 好!太好了! 东部鲜卑、中部鲜卑已灭,两族联手,成为草原第一大势力!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一盘大棋的关键落子! 有了拓跋部在东部牵制,有了南匈奴在河套呼应,鲜卑百年之内,再无南顾之力。而大汉的北疆,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更重要的是,这两股力量,都是他李雄的人! 拓跋锋,是他的人! 吕锐,也是他的人! 草原上最强大的两股势力,都掌控在他手中! “好!”李雄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烛火乱晃,“好一个拓跋锋!好一个吕锐!” 李锋在一旁也看得热血沸腾,抱拳道:“兄长,草原既定,接下来该当如何?” 李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 草原既定,接下来…… 他想起张昭的密信,想起太平道那数十万信徒,想起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黄巾起义,就在眼前了。 按照历史,光和七年(公元184年)二月,张角便会发动起义。如今距离那场席卷天下的大乱,不过几个月了。 但以张昭信中所言,张角已经等不及了。太平道各州渠帅都在摩拳擦掌,起事很可能提前到今年秋冬甚至更早。 也就是说,两三个月后,天下就要大乱! 而他李雄,此刻身在洛阳,手握重兵,圣眷正隆。黄巾一起,朝廷必然会调他南下平叛。 但他不想那么早去。 他记得前世史书上的记载——黄巾起义初期,官兵屡战屡败,黄巾军势如破竹,席卷八州。朝廷惊慌失措,各地太守、刺史纷纷逃窜。 如果他这个时候去平叛,面对的是士气正盛的黄巾军,打的是硬仗、苦仗。即便能胜,也必然伤亡惨重,消耗巨大。 但如果等黄巾军势如破竹、攻城掠地之后,再以雷霆之势南下平叛呢? 那时,黄巾军虽然声势浩大,但主力已经分散,粮草辎重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各地豪强纷纷组织武装自保,朝廷的援军也陆续抵达。他再去,打的就不是硬仗,而是收割之战。 他要借个机会,名正言顺地离开洛阳。 洛阳是帝都,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旋涡的中心。 他需要离开。 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带着他的军队,北上边塞,远离朝堂。 然后,在黄巾乱起,朝廷无力之时,南下平叛,建功立业,扩充实力。 一举多得。 李雄眼中闪过精光,心中已有计较。 他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吕锐: “左贤王如晤: 来信收悉。草原大捷,某心甚慰。拓跋锋此人,确是难得的雄主,某没有看错他。两族联手,成为草原第一大势力,此乃百年未有之变局。某以为,当趁此良机,将两族正式合并,融为一体。 某思得一策:可宣布南匈奴与鲜卑拓跋部合并,成立一个新的种族——‘夏胡族’。夏者,华夏也;胡者,草原也。夏胡合一,寓意胡汉一家,天下大同。不论是汉人、鲜卑人、匈奴人,在夏胡族中皆为一族,不分彼此。如此,既可消弭族群隔阂,又可凝聚人心,壮大实力。 此事需从长计议,但可先行放出风声,试探各方反应。若可行,便正式推行。 另,某有一事需左贤王配合:请在雁门关外屯兵,做出威胁大汉边郡的姿态。兵力不必太多,一万即可,但声势要大,要让朝廷以为南匈奴与拓跋部合并后,野心膨胀,要南下劫掠。 此事关系某下一步大计,请左贤王务必重视。具体细节,某会在后续信中详细说明。” 写完第一封信,李雄又取出一张新帛,开始写第二封。 第二封,给拓跋锋: “拓跋首领如晤: 草原大捷,某心甚慰。首领勇武过人,雄略盖世,某果然没有看错人。如今东部、中部鲜卑已定,首领威震草原,此乃首领之福,亦是大汉之福。 某有一策,供首领参详:与南匈奴合并,成立新的种族——‘夏胡族’。夏胡合一,胡汉一家。从此以后,拓跋部的勇士,不仅是鲜卑人,更是夏胡族人。南匈奴的弟兄,也不仅是匈奴人,同样是夏胡族人。两族同心,其利断金。 此事若成,首领便不仅是拓跋部的首领,更是夏胡族的共主之一。草原之上,谁还敢不服? 另,某有一事相托:请首领配合吕左贤王,在雁门关外屯兵,做出威胁大汉的姿态。此举并非真的要南下劫掠,而是为了配合某在朝中的布局。具体缘由,某不便在信中详说,但请首领相信,此事对首领、对夏胡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首领在草原上,一切小心。若有需要,随时与吕左贤王联络。 某在洛阳,静候首领佳音。” 写完两封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他唤来李锋,将信交给他:“这两封信,一封给吕锐,一封给拓跋锋。用最可靠的人,分别送出。” 李锋接过信,郑重道:“兄长放心。” 李锋正要转身离去,李雄又叫住他:“等等。” 李锋回头:“兄长还有何吩咐?”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另外,派人暗中留意巨鹿那边的动静。张昭若有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诺!” 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夏胡族…… 吕锐和拓跋锋,一个在河套,一个在辽东。两人联手,控弦之士近五万,已是草原第一大势力。若能正式合并,融为一体,实力将更加强大。 而这样一股力量,名义上是独立的草原势力,实际上却是他李雄的私兵。 有这支力量在手,他便有了进退自如的底气。朝廷若重用他,他便为朝廷效力;朝廷若猜忌他,他便退守边塞,静观其变。 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这支力量,演一出好戏。 雁门关外屯兵,威胁大汉边郡——这个消息传到洛阳,朝堂上必然震动。十常侍会惊慌,何进会紧张,袁逢、曹嵩等人会趁机攻击他“引狼入室”。 然后,他再主动请缨,率军北上,镇守边塞。 名正言顺。 顺理成章。 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动机——他是车骑将军,北疆大捷的英雄,由他去抵御“夏胡族”的威胁,再合理不过。 而一旦他北上边塞,洛阳的旋涡就再也困不住他了。黄巾一起,他便可以率军南下,平叛立功,扩充实力,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好一盘大棋……”李雄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初夏的草木清香。 第181章 开天辟地!创夏胡族之始! 河套,临河城。 吕锐站在城楼上,手中捏着李雄的密信,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海里,如同烙印。 “夏胡族……胡汉一家,天下大同……”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光芒闪烁。 主公这一招,高明。 太高明了。 草原上种族林立,匈奴、鲜卑、乌桓、羌胡……各部落之间仇杀不断,世代为敌。即便是同一个种族,不同的部落也常常互相攻伐。檀石槐能统一鲜卑,靠的是铁血手腕和绝对武力。但檀石槐一死,鲜卑立刻分崩离析。 为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共同的认同。 你是鲜卑人,我是鲜卑人,但我们不是一个部落的,所以我们可以互相厮杀。这种根深蒂固的部落意识,是草原上永远无法真正统一的最大障碍。 而主公提出的“夏胡族”——不以种族划分,不以部落划分,而是以“夏胡合一、胡汉一家”的理念凝聚人心。不论你是汉人、匈奴人、鲜卑人,在夏胡族中皆为一族,不分彼此。 这不仅仅是军事联盟,而是从根子上重塑一个民族。 若能成功,南匈奴和拓跋部将不再是两个独立的势力,而是一个真正的整体。凝聚力和战斗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有了“夏胡族”这块招牌,那些草原上的小部落、那些无依无靠的流民、那些被鲜卑贵族欺压的底层牧民,都会争相来投。人心所向,势不可挡。 无疑,这个夏胡族,定然会成为北方巨无霸的存在。 “好一个夏胡族……”吕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他回到左贤王府,召集心腹将领议事。 张宠、呼衍灼、高顺等人很快到齐。 吕锐高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我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他随之说出了并族的大方向。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张宠第一个跳起来,满脸兴奋:“并族?夏胡族?好!太好了!我早就说,咱们南匈奴跟拓跋部联手,就是草原上最强的!合并之后,就更没人敢惹咱们了!” 呼衍灼却皱眉道:“左贤王,并族是好事,但此事牵扯太大。南匈奴各部头领,未必都愿意跟鲜卑人合并。尤其是那些老贵族,对鲜卑人恨之入骨,让他们跟鲜卑人做一家人,恐怕……” 高顺点头,沉声道:“呼衍将军所言极是。并族之事,关乎南匈奴的根基。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内乱。” 吕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诸位说得都有道理。并族不是小事,不能强压,只能引导。所以,我打算先把风声放出去,看看各部头领的反应。有反对的,就一个个说服。实在说服不了的——”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谁要是敢坏了大事,就别怪我吕锐不讲情面。”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左贤王这是铁了心要推进并族之事。 吕锐又道:“张宠,你立刻派人去拓跋部送信,请拓跋首领来临河城一叙。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亲自前来。” “诺!”张宠领命。 吕锐又看向呼衍灼和高顺:“你们二人,分别去联络各部头领,把并族的风声放出去。就说南匈奴要与鲜卑拓跋部合并,成立夏胡族。让他们心里有个底,有什么想法,可以来跟我说。” “诺!” 三日后,拓跋锋率五百精骑,风尘仆仆地抵达临河城。 吕锐亲自出城十里迎接。两人在城外相遇,翻身下马,相视大笑。 “左贤王!”拓跋锋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吕锐,“接到你的信,我日夜兼程赶来!并族之事,我举双手赞成!” 吕锐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好!我就知道拓跋首领是个痛快人!走,进城说话!” 第182章 软硬兼施,推崇夏胡族意见逐渐一致 两人并肩入城,身后五百拓跋部精骑甲胄鲜明,气势如虹。临河城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那就是拓跋部的首领?好年轻!” “听说他斩了素利,又擒了阙居,如今已是东部鲜卑之主!” “左贤王跟他是兄弟?咱们南匈奴要跟拓跋部合并了?” “夏胡族……这名字好!胡汉一家,天下大同!” 当晚,吕锐在左贤王府设宴,款待拓跋锋及随行将领。 酒过三巡,吕锐放下酒杯,正色道:“拓跋首领,并族之事,你我都有此意。但此事牵扯太大,不是我二人点头就能成的。南匈奴各部头领,拓跋部各部落首领,都要一一说服。你有什么想法?” 拓跋锋饮尽杯中酒,沉声道:“左贤王说得对。并族不是小事,不能强来。我拓跋部这边,情况比南匈奴简单些。素利和阙居已灭,那些新附的部落,对我既敬且畏,只要我点头,他们不敢反对。真正需要费心思的,是我拓跋部的老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有信心说服他们。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我拓跋锋能带着他们从三千人发展到今天,他们信我。” 吕锐点头,赞道:“好!拓跋首领有此决心,此事可成大半。南匈奴这边,我也会一个个说服。实在说服不了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让他们知道,我吕锐的方天画戟,不是摆设。” 两人相视而笑,豪情万丈。 接下来的半个月,吕锐和拓跋锋分头行动,各自在部落中游说。 吕锐这边,第一个找的是南匈奴的老将须卜赤推。 须卜赤推是须卜骨都侯之弟,年近五旬,在南匈奴中威望极高。他是吕锐的副手,一直忠心耿耿,但对鲜卑人恨之入骨——他的兄长就是死在鲜卑人手中。 吕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赤推将军,我要与拓跋部合并,成立夏胡族。你怎么看?” 须卜赤推沉默良久,缓缓道:“左贤王,我对您忠心耿耿,这一点您知道。但并族之事……恕我直言,我反对。” 吕锐没有生气,只是问:“为何?” 须卜赤推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左贤王,我兄长死在鲜卑人手中。拓跋锋虽然是您的盟友,但他也是鲜卑人。让我跟鲜卑人做一家人,我做不到。” 吕锐静静看着他,缓缓道:“赤推将军,你说得对。你兄长死在鲜卑人手中,这是血仇,不能忘。但杀你兄长的,是阙居的人,不是拓跋部的人。拓跋锋的部落,世代被檀石槐欺压,他父亲也死在檀石槐手中。论起对鲜卑贵族的仇恨,拓跋锋不比你少。”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更何况,我要合并的,是拓跋部。拓跋锋是什么人?他是鲜卑人,但他也是我们的兄弟。狼居山下,他率一万精骑从侧后杀出,与我前后夹击,共破阙居。那一战,没有拓跋锋,我们不可能赢。” 须卜赤推沉默了。 吕锐继续道:“赤推将军,你想想,草原上为什么永远打来打去?因为你是匈奴人,我是鲜卑人,他是乌桓人……各部落各怀鬼胎,永远不能团结。檀石槐为什么能统一鲜卑?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鲜卑人认他这个‘共主’。但檀石槐一死,鲜卑立刻就散了。为什么?因为鲜卑人认的是檀石槐这个人,不是‘鲜卑’这个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茫茫草原,声音低沉却有力:“我要建立的夏胡族,不是靠某个人维系,而是靠‘夏胡合一、胡汉一家’的理念凝聚人心。不论你是汉人、匈奴人、鲜卑人,在夏胡族中皆为一族,不分彼此。只有这样,草原才能真正统一,才能不再内斗,才能成为一股真正强大的力量。”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须卜赤推:“赤推将军,你愿意跟我一起,建立这样一个草原吗?” 须卜赤推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左贤王,末将……服了。从今往后,末将誓死追随左贤王,共建立夏胡大业!” 吕锐上前扶起他,哈哈大笑:“好!有赤推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服了须卜赤推,吕锐又接连找了其他几位头领。有的痛快答应,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坚决反对。反对最激烈的,是一个叫呼延拓的老贵族。 呼延拓是南匈奴中资格最老的头领之一,年过六旬,麾下有三千多族人,在部落中颇有威望。他当着吕锐的面,毫不客气地说: “左贤王,您是我们的首领,我们敬重您。但并族之事,我坚决反对!鲜卑人是我们的世仇,跟他们合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祖先?” 吕锐没有发怒,只是淡淡道:“呼延拓,你的祖先,跟鲜卑人打过仗。我的祖先,也跟鲜卑人打过仗。但那是过去的事了。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今天,我吕锐是南匈奴的左贤王,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我要并族,不是为了讨好鲜卑人,而是为了让南匈奴更强大。你反对,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反对的后果。” 呼延拓脸色一变,厉声道:“左贤王,您这是在威胁我?” 吕锐笑了,笑容却冷得像冰:“不是威胁,是提醒。并族之事,关乎南匈奴的未来。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挠。你若愿意跟着我干,我吕锐不会亏待你。你若不愿意——” 他站起身,走到呼延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草原上的规矩,弱肉强食。你自己选。” 呼延拓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终于低下头,咬牙道:“末将……遵命。” 吕锐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呼延将军放心,我吕锐不会亏待自己人。并族之后,你的族人不但不会受损,反而会得到更多的好处。草原上的牧场、牛羊、人口,都会重新分配。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只要你忠心,你的前程无量。” 呼延拓深吸一口气,终于抱拳道:“末将……愿为左贤王效死!” 半个月后,南匈奴各部头领,全部被吕锐说服。 与此同时,拓跋锋那边也进展顺利。 拓跋部的老人,对拓跋锋忠心耿耿。他们亲眼看着拓跋锋从一个三千人的小部落首领,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拥众数万、控弦过万的草原雄主,对他既敬且畏。拓跋锋说并族,他们虽然有些疑虑,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 那些新附的部落,更是唯拓跋锋马首是瞻。素利和阙居已灭,拓跋锋就是东部、中部鲜卑的共主。他们跟着拓跋锋,有肉吃,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唯一需要费心思的,是那些对匈奴人有仇恨的鲜卑贵族。拓跋锋没有像吕锐那样一个个说服,而是召集所有头领,开了一个大会。 会上,他拔出弯刀,一刀砍断面前的案几,声若惊雷:“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对匈奴人恨之入骨。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南匈奴不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兄弟!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我拓跋锋不讲情面!”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并族之后,拓跋部的人,还是我拓跋锋的兄弟。但夏胡族,是更大的家。在这个家里,没有鲜卑人、匈奴人之分,只有夏胡族人!谁要是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我拓跋锋绝不强留。但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 帐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走。 拓跋锋的刀,不是摆设。他的威名,是用素利和阙居的人头铸成的。 见无人反对,拓跋锋收起弯刀,笑道:“好!既然没有人走,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夏胡族的一员了!我拓跋锋保证,跟着我,你们不会后悔!” 众头领齐声应诺,声震草原。 第183章 夏胡族立,夏胡军威胁雁门关 这一日。 临河城外,草原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以原木垒成,高三丈,宽五丈,上铺红毡,四角插着九面大旗——五面黑色狼头旗代表南匈奴,四面金色狼头旗代表拓跋部。 高台之下,数万大军列阵。 南匈奴三万精骑,清一色黑色甲胄,列于西侧。拓跋部两万精骑,清一色白色皮甲,列于东侧。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更远处,是闻讯赶来观礼的草原各部使者。有乌桓的,有羌胡的,有扶余的,甚至还有从西域远道而来的。数百人齐聚一堂,都想亲眼见证这草原上从未有过的大事。 辰时三刻,三通鼓响。 吕锐一身玄甲,外罩黑色狼皮大氅,手持方天画戟,从西侧策马而来。拓跋锋一身银甲,外罩白色狼皮大氅,腰悬弯刀,从东侧策马而来。 两人在高台下勒马,对视一眼,同时翻身下马,并肩走上高台。 高台上,设着两把交椅,铺着整张的白熊皮。吕锐和拓跋锋走到交椅前,却没有坐下,而是面向台下数万将士,并肩而立。 “诸位!”吕锐开口,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全场,“今日,是我南匈奴与拓跋部的大日子!从今日起,南匈奴与拓跋部,将不再分彼此!我们将合并为一个新的种族——夏胡族!”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夏胡族!夏胡族!夏胡族!” 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连远处的牛羊都被惊得四散奔逃。 吕锐抬手,呼声渐止。他继续道:“夏胡族,夏者,华夏也;胡者,草原也。夏胡合一,寓意胡汉一家,天下大同!从今往后,不论你是汉人、匈奴人、鲜卑人,在夏胡族中皆为一族,不分彼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拓跋锋上前一步,拔刀指天,声若惊雷:“我拓跋锋,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拓跋部上下,愿与南匈奴结为一家,同生共死,永不背叛!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吕锐也拔刀指天,朗声道:“我吕锐,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南匈奴上下,愿与拓跋部结为一家,同生共死,永不背叛!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对方,举起弯刀和方天画戟,刀戟相交,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兄弟!”两人齐声道。 台下,数万将士齐齐拔刀,刀光如雪,映照着草原上金色的阳光,齐声高呼: “兄弟之盟!兄弟之盟!兄弟之盟!”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合族仪式结束后,吕锐和拓跋锋在高台下的大帐中,与各部头领商议夏胡族的组织架构。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烈讨论,最终确定了如下方案: 第一,夏胡族暂时设“共主”两位——左贤王吕锐、右贤王拓跋锋。两人地位平等,共同决策。重大事项需两人共同点头方能执行;日常事务,由两人分别管辖各自原部。 第二,设“长老会”,由原南匈奴、拓跋部各推举十名德高望重的头领组成,负责议决族中大事。长老会的决议需经吕锐和拓跋锋共同批准方能生效。 第三,设“军事联席”,由吕锐和拓跋锋共同担任统帅。南匈奴三万精骑、拓跋部两万精骑,统编为夏胡族“左右两军”。左军由吕锐统领,右军由拓跋锋统领。两军平时分驻,战时合兵。 第四,设“夏胡法典”,明确夏胡族人的权利和义务。法典规定:凡夏胡族人,不论出身,一律平等;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严禁私斗,违者严惩;鼓励农耕与游牧并举,提倡胡汉通婚,逐步消除族群隔阂。 第五,设“夏胡城”,在临河城与拓跋部驻地之间,择址新建一座城池,作为夏胡族的王庭。新城的规划、建设,由吕锐和拓跋锋共同负责。 这个方案,既保证了吕锐和拓跋锋的绝对领导地位,又兼顾了各部头领的利益,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消息传出,草原震动。 那些原本观望的小部落,见南匈奴与拓跋部正式合并,实力大增,纷纷遣使来投。短短半个月,就有十几个小部落主动要求加入夏胡族。吕锐和拓跋锋来者不拒,一一妥善安置。 乌桓、扶余、羌胡等草原诸部,也纷纷派来使者,或是祝贺,或是试探,或是结盟。 一时间,夏胡族成为草原上最炙手可热的力量。 而那些与夏胡族接壤的鲜卑残部,则人心惶惶。 西部鲜卑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听到南匈奴与拓跋部合并的消息,也坐不住了。 西部大人槐头连夜召集各部头领议事,商讨应对之策。但议来议去,除了加强戒备,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夏胡族如日中天,谁还敢轻举妄动? 然而,就在草原诸部以为夏胡族要休养生息、消化新附部落的时候,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 夏胡族在雁门关外屯兵了! 雁门关外,原本空旷的草原上,忽然出现了连绵不绝的营帐。 黑压压的骑兵在关外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南匈奴的黑色狼头旗和拓跋部的金色狼头旗,并肩飘扬在雁门关外的天空下。 一万夏胡族精骑,由呼衍灼率领,在雁门关外五十里处扎营。 他们不进攻,不劫掠,只是列阵、操练、巡逻,做出威胁的姿态。 消息传到雁门关,守将王柔大惊失色,连夜派人向洛阳八百里告急: “雁门关外发现夏胡族大军!兵力约一万,皆是精骑!他们虽未进攻,但已在关外扎营数日,意图不明!臣恐夏胡族野心膨胀,欲南下劫掠!请朝廷速派援军!” 第184章 急报惊洛阳 雁门关的八百里加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洛阳城激起千层浪。 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午后慵懒的阳光,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马上骑士身背插着三根染血雉翎的赤色令旗,甲胄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风霜尘土,嘴唇干裂出血口,嘶声高喊: “雁门急报——!!夏胡族数万精骑屯兵关外——!意图不明——!鲜卑、匈奴合并并族成为夏胡族,八百里加急——!” 嘶哑却亢奋的吼声,穿透街巷,惊醒了这座帝都午后的宁静。 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中,人们纷纷探出头来。 “什么?夏胡族?” “南匈奴和鲜卑拓跋部合并的新种族?” “他们要在雁门关外屯兵?这是要南下劫掠吗?” “我的天!鲜卑刚被打残,又来一个夏胡族?这仗还有完没完了?”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洛阳城中蔓延开来。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醒木,面色凝重地议论着边关局势。街巷间,百姓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恐慌。 “听说那个左贤王吕锐,就是当年劫持皇后车驾的巨贼!此人悍勇绝伦,临河一战,三万破五万,阵斩檀石槐!如今他与鲜卑拓跋部联合,岂不是实力更强了!” “拓跋部那个首领拓跋锋也不是善茬!听说他三个月内连吞四部,阵斩素利,生擒阙居,如今已是东部、中部鲜卑的共主!这两人联手,草原上还有谁能挡?” “朝廷好不容易打了一场大胜仗,北疆刚安定了不到一年,怎么又要打仗了?” “谁知道呢!这世道,真是没完没了……”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但更让百姓们担心的,不是边关的战事,而是自家的米缸。 “快!快去粮铺!万一打起来,粮食肯定涨价!”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百姓们纷纷涌向城中的粮铺、米行,争相购买粮食。 城南的“永丰粮铺”门前,排起了长龙。掌柜的站在柜台后,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又看看仓库中堆得满满的粮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掌柜的,快给我来五斗米!”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汉子挤到柜台前,满头大汗。 “我也要!我也要!三斗!不,五斗!” “给我来一石!我家人口多!”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将铜钱塞到掌柜手中,有的甚至不等找零,扛起粮袋就走。 掌柜的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伙计道:“快去库房,把存货都搬出来。另外,派人去城外联系粮商,让他们尽快补货。” 伙计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掌柜的望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喃喃道:“这仗要是真打起来,粮价怕是要翻番了……” 类似的场景,在洛阳城各处粮铺、米行同时上演。 城北的“赵家粮行”,门前同样排起了长龙。赵掌柜是个精明的商人,见势立刻将粮价提高了三成。百姓们虽然骂骂咧咧,却还是咬牙掏钱购买。 “奸商!发国难财!” “爱买不买!不买拉倒,后面还有人等着呢!”赵掌柜叉着腰,毫不客气地回怼。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掏钱。 城西的“刘记米铺”,刘掌柜却做了相反的决定。他没有涨价,反而将库存的粮食平价出售,还贴出告示:“本店存粮有限,每人限购两斗,请诸位父老乡亲体谅。” 百姓们虽然不满限购,但对刘掌柜的“良心”还是颇为感激。 “刘掌柜是个好人啊!” “是啊,不像那些黑心商人,趁机涨价!” 刘掌柜站在柜台后,听着百姓们的议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中却在盘算:平价出售,虽然利润薄,但赢得了口碑。日后生意只会更好。那些涨价的,赚了眼前,失了人心,长远看未必划算。 消息传到宫中时,刘宏正在西园的“骑驴场”上,与几个宦官玩得不亦乐乎。 所谓“骑驴场”,是张让、赵忠等人为了讨好陛下,特意在西园中开辟的一块场地。场地不大,却布置得颇为精致——地上铺着细沙,四周种着奇花异草,中间用木栅栏围出一片圆形区域,里面养着十几头毛驴。 这些毛驴不是普通的驴,而是从西域进贡的“波斯驴”,体型比中原驴小一圈,毛色油亮,性情温顺。刘宏最近迷上了骑驴,每日都要来骑几圈,说是“驴性温顺,不似马那般烈,骑起来舒坦”。 此刻,刘宏骑着一头通体雪白的波斯驴,手持一根竹鞭,在场地中慢悠悠地转圈。他身穿一件月白色的薄绸袍,头戴逍遥巾,脚蹬软底靴,看上去不像是皇帝,倒像是哪个富贵人家的闲散公子。 张让、赵忠、张恭三人跟在驴后,一路小跑着伺候。 “陛下慢些,当心摔着!”张让气喘吁吁地喊着。 刘宏哈哈大笑,挥了挥手中的竹鞭:“无妨!这驴温顺得很,比骑马舒坦多了!你们也去骑一头,陪朕玩玩!” 张让赔笑道:“奴婢不敢。奴婢笨手笨脚的,万一摔下来,扫了陛下的兴。” 刘宏正要说话,忽见一个小黄门匆匆跑来,跪地禀报:“陛下!雁门关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刘宏眉头一皱,勒住驴缰,“呈上来!” 小黄门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急报。张让接过,打开,递给刘宏。 刘宏展开急报,逐字逐句看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化为惊愕,又从惊愕化为愤怒。 “混账!”他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从驴背上跳下来,脸色铁青,“夏胡族?吕锐?拓跋锋?他们好大的胆子!” 张让捡起急报,快速浏览,脸色也变了。 急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臣雁门关守将王柔,顿首再拜陛下: 臣接到边关斥候急报,如今南匈奴左贤王吕锐,与鲜卑拓跋部首领拓跋锋,已正式合并两族,成立了新的种族‘夏胡族’。夏胡族拥众数十万,控弦之士不下五万,势力大增,震动草原。 如今,夏胡族已遣大将呼衍灼,率精骑,屯兵雁门关外五十里处。他们不进攻,不劫掠,只是列阵操练,做出威胁姿态。臣恐其野心膨胀,欲南下劫掠,特此八百里加急禀报。 臣已加强关防,日夜戒备。然我军兵力不足,仅有边军,若夏胡族大举来犯,恐难抵挡。请朝廷速派援军,以固边塞! 臣王柔 顿首再拜” “好一个夏胡族!”刘宏在骑驴场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朕刚赏了吕锐归义侯,赐了印绶,他转头就跟鲜卑人合并,还在雁门关外屯兵?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第185章 朝堂上的哗然 张让小心翼翼道:“陛下息怒。吕锐虽是归义侯,但毕竟曾是山贼出身,野性难驯。鲜卑拓跋部更是新附之众,未必真心归顺。两族合并,恐怕是吕锐想借鲜卑人之势,扩充实力……” “扩充实力?”刘宏冷笑一声,“扩充实力来打朕?他吕锐好大的胆子!” 张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低声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当速召文武百官,共议对策。” 刘宏点头,沉声道:“传旨!即刻召集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到德阳殿议事!” “诺!” 德阳殿。 殿中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刘宏高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他面前的长案上,摆着王柔的八百里加急急报。 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何进、袁逢、曹嵩、杨赐等重臣站在最前面,后面是曹操、袁绍、袁术等年轻官员,再后面是各曹属官。 刘宏拿起急报,扬了扬,沉声道:“众卿,这是雁门关守将王柔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夏胡族在雁门关外屯兵一万,做出威胁姿态。你们看看吧。” 他将急报递给张让,张让捧着急报,走下御阶,先递给何进。 何进接过急报,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他看完后,递给袁逢。袁逢看完,又递给曹嵩……急报在殿中传了一圈,文武百官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陛下,”何进出列,抱拳道,“夏胡族此举,分明是心怀不轨。臣以为,当立即调集兵马,增援雁门关!!” 袁逢却出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可轻举妄动。夏胡族虽屯兵关外,但并未进攻,只是做出威胁姿态。若我军贸然增兵,反而可能刺激他们,引发战事。不如先派使者前往夏胡族,质问其意图,同时加强边关防务,静观其变。” 曹嵩也出列,点头道:“袁司徒所言极是。夏胡族刚成立,内部未必稳固。吕锐和拓跋锋虽是共主,但两族合并,必然有各种矛盾。他们屯兵关外,或许只是虚张声势,试探朝廷反应。我军若反应过度,反而中了他们的计。” 刘宏听着,眉头紧皱,正要说话,袁逢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队列中的李雄身上,冷冷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刘宏道:“讲。” 袁逢朗声道:“当初北征之时,李雄极力主张联合南匈奴,与吕锐合作。他还在朝堂上信誓旦旦地说,吕锐是‘心向大汉’、‘愿为汉守边’。如今如何?吕锐不仅与鲜卑拓跋部合并,还在雁门关外屯兵,威胁大汉!臣请问李将军——这就是你说的‘心向大汉’?”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雄身上,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自担忧的。 何进脸色微变,想替李雄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当初李雄联合吕锐,确实是他支持的。如今吕锐“反叛”,他脸上也无光。 曹操站在队列中,看着李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吕锐若真想南下劫掠,何必在雁门关外屯兵,做出威胁姿态?直接杀进来不就完了?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敢贸然开口。 袁绍站在袁逢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他早就看李雄不顺眼了,如今终于有机会看他出丑。 李雄却面色平静,仿佛袁逢弹劾的不是他。他缓缓出列,走到殿中,先向刘宏行礼,然后转身看向袁逢,淡然道: “袁司徒此言差矣。” 袁逢冷笑一声:“差矣?哪里差了?当初你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坚持要联合吕锐。如今吕锐反叛,你难道不该负责?” 李雄不慌不忙,朗声道:“袁司徒,请问吕锐‘反叛’了什么?他是率军攻打了雁门关?还是劫掠了大汉边郡?” 袁逢一滞,厉声道:“他在雁门关外屯兵一万,做出威胁姿态,这还不够吗?” 李雄摇头,正色道:“袁司徒,‘威胁姿态’不等于‘反叛’。吕锐若真想南下劫掠,何必在关外屯兵?直接杀进来不就完了?他屯兵关外,或许另有原因。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就给他扣上‘反叛’的帽子,未免太过草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声音转沉:“更何况,当初联合吕锐,是陛下圣裁,朝堂共议。我李雄虽极力主张,但最终决策的是陛下,赞同的是诸位同僚。如今出了事,袁司徒只弹劾我一人,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袁逢脸色一变,没想到李雄会扯上陛下。他忙道:“臣并非弹劾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李雄打断他,目光如刀,“袁司徒,我李雄行事,光明磊落。当初联合吕锐,是为了共抗鲜卑。临河一战,若无吕锐死守临河城,拖住鲜卑主力,我军能取得如此大捷吗?阵斩檀石槐,威震天下,靠的是将士用命,也靠的是吕锐的配合。这些,袁司徒都忘了?” 殿中一片寂静。 袁逢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李雄说的都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李雄继续道:“如今吕锐与拓跋部合并,成立夏胡族,势力大增。他在雁门关外屯兵,确实让人担忧。但袁司徒不问青红皂白,就弹劾我‘纵容’吕锐,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转身,面向刘宏,抱拳道:“陛下,臣李雄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若陛下认为臣有罪,臣甘愿领受。若陛下认为臣无罪——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刘宏坐在龙椅上,看着李雄和袁逢针锋相对,心中也有些犹豫。 他当然记得,当初联合吕锐,是他自己拍板的。李雄虽然极力主张,但最终决策的是他。若追究李雄的责任,那他自己也有责任。 更何况,李雄刚刚立下不世之功,阵斩檀石槐,威震天下。若因为吕锐在关外屯兵就治他的罪,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而且,夏胡族在关外屯兵,还需要李雄去应对。这个时候治他的罪,谁去镇守北疆? 第186章 并州牧、车骑将军,兵镇北方 想到这里,刘宏开口道:“李爱卿息怒。袁司徒也是一片为国之心,言语或有不当,但并无恶意。当初联合吕锐,是朕的决策,与李爱卿无关。吕锐若真有反意,朕自会处置;若只是虚张声势,朕也不会冤枉好人。” 他顿了顿,看向袁逢,语气转冷:“袁司徒,弹劾李爱卿之事,就此作罢。夏胡族屯兵关外,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不是追责。” 袁逢脸色一变,忙跪地道:“陛下圣明!臣失言了。” 刘宏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看向李雄,温声道:“李爱卿,你与吕锐打过交道,最了解此人。依你之见,夏胡族此举,究竟是何意图?我大汉该如何应对?” 李雄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以为,夏胡族此举,可能有三个意图。” “哪三个?”刘宏身子前倾。 “第一,试探。”李雄竖起一根手指,“夏胡族刚成立,内部未必稳固。吕锐和拓跋锋虽是共主,但两族合并,必然有各种矛盾。他们在关外屯兵,或许只是虚张声势,试探朝廷的反应。若朝廷惊慌失措,他们便可趁虚而入;若朝廷镇定自若,他们便会知难而退。” 刘宏点头,若有所思。 “第二,威慑。”李雄竖起第二根手指,“夏胡族如今是草原第一大势力,拥众数十万,控弦之士数万。他们在关外屯兵,或许是想向朝廷展示实力,以便在未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毕竟,边市贸易、精盐利润,都是他们想要的。若能以武力为后盾,他们便能在谈判中争取更多利益。” 刘宏眉头微皱,这个意图比第一个更让人不安。 “第三——”李雄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深邃,“或许,他们真的想南下劫掠。”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刘宏脸色也变了,急声道:“李爱卿,你确定?” 李雄摇头,正色道:“陛下,臣不确定。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猜测夏胡族的意图,而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臣请陛下准许臣率军北上,坐镇并州,统御北疆防务。若夏胡族真敢南下,臣必率军迎战,不让他们踏进雁门关一步。若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臣便驻守边塞,静观其变。无论如何,有臣在北疆,陛下可以高枕无忧。”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袁逢、曹嵩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他们既希望李雄离开洛阳,又怕李雄在北疆拥兵自重。 曹操站在队列中,看着李雄,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他隐约觉得,李雄主动请缨北上,背后另有图谋。但他想不通,李雄图的是什么。 刘宏沉吟良久,缓缓道:“李爱卿,你愿意北上?” 李雄抱拳,郑重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刘宏又问:“你需要多少兵马?” 李雄道:“臣麾下镇北军两万,皆是百战精锐。加上并州边军,总兵力可达三万。有这三万兵马,臣可保北疆无虞。” 刘宏点头,正要说话,袁逢忽然出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刘宏眉头一皱:“为何?” 袁逢朗声道:“李将军勇武过人,臣从不怀疑。但李将军若北上,手握重兵,远离朝堂……臣担心,万一李将军也有异心,朝廷将无力制约!” 这话说得露骨,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李雄转身,看着袁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有争辩,只是淡淡道:“袁司徒多虑了。我李雄对陛下、对大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袁司徒不信,我李雄现在便辞去官职,这个车骑将军,我不做了。” 他说着,解下腰间的印绶,双手捧着,面向刘宏,朗声道:“陛下,臣请辞去车骑将军之职,归隐田园。北疆之事,陛下另选贤能吧。” 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何进急声道:“李将军不可!北疆还需你!” 曹操也出列,抱拳道:“陛下,李将军忠勇可嘉,若因袁司徒一言便辞官,岂不寒了天下英雄之心?” 袁绍脸色一变,没想到李雄会来这一手。他看向父亲,袁逢也是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刘宏霍然起身,厉声道:“李爱卿!你这是做什么?朕还没说话,你辞什么官?” 他走下御阶,亲手扶起李雄,将他手中的印绶重新挂回他腰间,温声道:“李爱卿,朕信你。袁司徒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北疆之事,非你不能办。你尽管去,朕在洛阳,等你凯旋。” 他转身,看向袁逢,冷冷道:“袁司徒,李爱卿为国立下不世之功,朕信他。你若有证据证明李爱卿有异心,尽管拿出来;若没有,就不要信口开河。” 袁逢脸色惨白,跪地道:“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刘宏摆摆手,不再理他,转身走回龙椅,沉声道:“传旨——加封李雄为并州牧,总领并州军政,镇守北疆,统御北方兵马!车骑将军如故,关内侯如故,食邑加至五千户!赐节钺,可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他顿了顿,继续道:“镇北军两万,并州边军一万,皆归李雄调遣!所需粮草、器械,由国库拨付,不得有误!” 李雄单膝跪地,抱拳道:“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刘宏点头,又道:“李爱卿,北疆之事,朕就托付给你了。夏胡族若安分守己,你便不必理会;若敢南下,你便狠狠地打!朕要让他们知道,大汉的威严,不容挑衅!” “臣遵旨!” 退朝后,李雄刚出宫门,便被一群人围住。 何进满脸堆笑,拱手道:“李将军,恭喜恭喜!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啊!” 李雄还礼,淡然道:“多谢何尹。此番北上,朝中之事,还需何尹多多照应。” 何进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朝中之事,包在本官身上。谁敢掣肘将军,本官第一个不答应!” 袁逢、曹嵩等人也上前道贺,脸色虽有些不自然,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李雄一一还礼,客气而疏离。 曹操走上前,抱拳道:“李将军,操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雄看向他,温声道:“孟德请讲。” 曹操压低声音道:“夏胡族屯兵关外,将军北上之后,是战是和,需早做决断。操以为,能和不战,战不如和。毕竟,夏胡族势大,我军虽精锐,但兵力不占优势。若能以和为贵,双方各退一步,或许能避免一场大战。” 李雄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曹操这番话,既有真心,也有试探。 他是在试探李雄对夏胡族的态度,也是在试探李雄的战略意图。 李雄微微一笑,低声道:“孟德说得有理。不过,和与战,要看夏胡族的态度。他们若肯退兵,我自然不会主动挑起战事。他们若不肯退……那就只能打了。” 曹操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雄翻身上马,在亲兵的护卫下,向车骑将军府驰去。 身后,夕阳西下,将洛阳城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 李雄策马而行,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府门,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并州牧。 总领北疆军政。 车骑将军如故。 食邑五千户。 他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洛阳,远离朝堂旋涡,手握重兵,静观天下之变。 接下来,就是等。 等黄巾乱起。 等天下大乱。 然后——他便可率军南下,平叛立功,扩充实力,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第187章 李家举家迁往晋阳城 车骑将军府。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余晖从屋檐上滑落,整座府邸渐渐沉入黄昏的静谧。 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已经点亮,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朱漆大门映得一片通红。 李雄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门房老吴,大步走入府中。 刚过影壁,便见柳氏率着一众女眷迎了上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丝牡丹的锦袄,外罩月白色鹤氅,发髻高绾,端庄温婉。身后,卞玲珑抱着李宸,芸娘牵着李曜,冯馨儿抱着李婉,还有抱着李斌的乳母,领着李文、李武的丫鬟,满满当当地站了一院子。 “夫君回来了。”柳氏上前,为他解下大氅,拂去肩头落日的余晖,“朝会可还顺利?听说今天有大事,妾身已备好晚膳,就等夫君回来。” 柳氏神色有些担心,北方有变,而李雄作为车骑将军定然首当其冲。 李雄点点头,目光扫过一众妻妾,在李婉粉嘟嘟的小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柔和。 “进去说吧。”他道。 一行人簇拥着李雄来到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案上摆着几盘时令瓜果点心,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柳氏亲自为李雄斟酒,卞玲珑将李宸放在榻上,由着他咿咿呀呀地爬动,芸娘则抱着李曜坐在一旁,几个大些的孩子被乳母领下去用膳。 李雄饮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缓缓开口:“今日朝会,陛下已下旨,封我为并州牧,总领并州军政,镇守北疆。三日后,我便要北上晋阳。” 厅中气氛瞬间一凝。 柳氏手中酒壶微微一颤,险些洒出。她很快稳住,将酒壶放回案上,轻声道:“夫君又要出征了?” “不是出征,是赴任。”李雄纠正道,“并州牧,总领并州军政,车骑将军如故。此番北上,不是打一仗就回来,而是要在并州长驻。” 长驻。 这两个字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众女心中激起千层浪。 芸娘最先忍不住,眼眶已经红了:“夫君……您要去并州长驻?那……那妾身们怎么办?” 卞玲珑没有说话,只是将爬到自己身边的李宸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闪过忧色。 冯馨儿抱着李婉,手微微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柳氏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轻声道:“夫君放心去吧,府中有妾身照料,孩子们也会好好的。夫君在并州,只需安心为国戍边,不必牵挂家中。” 李雄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谁说我要一个人去?” 众女一怔。 李雄目光扫过她们,温声道:“你们,都跟我一起去。并州虽然苦寒,但晋阳城也是大城,足以安家。我已决定,李家举家迁往晋阳。”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炸开了锅。 “举家迁往晋阳?”芸娘惊呼,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夫君是说,妾身们也能跟着去?” 李雄点头,笑道:“自然。你们是我的妻妾,孩子们是我的骨肉。我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并州虽远,但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柳氏怔怔地看着李雄,眼眶渐渐红了。 她嫁给李雄多年,从洛阳城门屯将的妻子,到车骑将军的夫人,一路走来,李雄从未让她失望过。 这一次,他也没有让她失望。 “夫君……”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哽咽,“妾身……妾身以为,您又要一个人走了……”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不会了。从今往后,我走到哪里,你们就跟到哪里。一家人,永不分离。” 卞玲珑眼中也泛起泪光,却强笑道:“夫君说得对。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芸娘已经破涕为笑,抱着李曜亲了一口:“曜儿,咱们要跟爹爹去并州了!你高不高兴?” 李曜还小,不懂什么叫“并州”,但见母亲高兴,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冯馨儿抱着李婉,轻声道:“婉儿,咱们要跟爹爹去北方了。那里虽然冷,但有爹爹在,就不冷。” 李雄看着一众妻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起身,走到厅中,朗声道:“好了,都别哭了。北上并州,是好事,不是坏事。洛阳虽繁华,但这里的水太深,漩涡太大。我离开洛阳,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们,保护这个家。”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并州虽苦寒,但那里是我的地盘。到了那里,你们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担心朝堂上的明枪暗箭。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柳氏擦干眼泪,起身道:“夫君说得对。既如此,妾身这就去安排,收拾行李,遣散仆役,准备北上。” 李雄点头,温声道:“辛苦你了。府中上下,愿意跟我们去并州的,一律带走;不愿意的,多发三个月月钱,遣散回家。车马行李,你与玲珑、芸娘、馨儿商量着办,需要什么,尽管去库房支取。” “诺。”柳氏应道,转身便去安排。 卞玲珑、芸娘、冯馨儿也纷纷起身,跟着柳氏去收拾。 第188章 何皇后又回何府省亲了? 厅中只剩下李雄一人。 他独坐案前,又饮了一杯酒,望着摇曳的烛火,陷入沉思。 举家迁往晋阳,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洛阳是帝都,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旋涡的中心。 黄巾一起,天下必然大乱。而后面更是群雄并起,洛阳便是多事之秋。 他的妻妾儿女留在洛阳,便是人质,便是软肋。 他不能让自己的家人,成为别人手中的筹码。 所以,他必须带走她们。 并州虽苦寒,但那里是他的地盘。到了那里,他手握重兵,总领军政,进可攻,退可守。任何人想动他的家人,都得先问问他的刀答不答应。 “来人。”他唤道。 李锋从门外进来,抱拳道:“兄长?” “三日后北上,你率玄甲营先行,沿途打点驿站,安排食宿。”李雄吩咐道,“另外,派人去晋阳,通知丁原,让他准备好府邸,我要举家迁入。” “诺!”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厅中,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洛阳,再见了。 这座巍峨的帝都,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有觉醒时的震惊,有初掌系统的狂喜,有与皇后、王美人的缠绵,有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有凯旋时的万众欢呼。 但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从今往后,他的舞台,在并州,在草原,在天下。 夜深了。 李雄起身,向后院走去。 他先去了柳氏的院子。柳氏正在指挥丫鬟们收拾行李,见李雄进来,忙迎上前:“夫君,怎么过来了?妾身这里乱得很。”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柳儿,辛苦你了。” 柳氏摇摇头,轻声道:“不辛苦。能为夫君分忧,是妾身的福分。” 李雄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到了并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柳氏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从柳氏院子出来,李雄又去了卞玲珑的院子。卞玲珑正坐在榻边,哄李宸睡觉。见李雄进来,她起身行礼,轻声道:“夫君。” 李雄走到榻边,看了看熟睡的李宸,又看向卞玲珑,温声道:“玲珑,到了并州,你也要辛苦了。” 卞玲珑摇头,轻声道:“妾身不怕辛苦。只要在夫君身边,哪里都是家。” 李雄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从卞玲珑院子出来,李雄又去了芸娘和冯馨儿的院子,一一安抚,一一叮嘱。 最后,他来到冯馨儿的院子。 冯馨儿正抱着李婉,在房中轻轻踱步。小家伙还没睡,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馨儿。”李雄轻声唤道。 冯馨儿转身,见是李雄,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夫君来了。婉儿还没睡,正闹腾呢。” 李雄接过李婉,抱在怀中。小家伙看着父亲,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伸手去抓他的鼻子。 李雄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婉儿,咱们要去北方了。那里虽然冷,但爹爹会给你建一个大大的房子,种满花,好不好?” 李婉当然听不懂,只是咯咯地笑。 冯馨儿看着父女俩,眼中满是幸福。 李雄将李婉交给乳母,拉着冯馨儿在榻边坐下,温声道:“馨儿,你产后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此番长途跋涉,辛苦你了。” 冯馨儿摇头,轻声道:“夫君放心,妾身身子已大好了。倒是夫君,又要为国操劳,妾身心疼。” 李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不辛苦。为了你们,做什么都值得。” 冯馨儿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夜深了。 李雄回到书房,又处理了一些军务,这才歇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雄便起身了。 不过刚吃完早饭,李雄便接到了何进的请帖,李雄眼眸一眯,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皇后又回何府省亲了。 他要去何进府上赴宴。 虽然请帖上说是何进请他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李雄心中明白,这“要事”,恐怕不只是何进的意思,更是何皇后的意思。 他换上一身玄色锦袍,腰悬玉佩,带着李锋和几名亲兵,骑马向何府而去。 何府坐落在洛阳城北,靠近北宫,占地极广,府邸巍峨,门前的石狮子比车骑将军府的大了一圈。 李雄到时,何进已在大门前等候。他满脸堆笑,上前拱手道:“李将军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雄还礼,笑道:“何尹相召,岂敢不来?” 两人寒暄几句,并肩走入府中。 何府的正厅极为宽敞,陈设华贵而不失雅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几盘时令瓜果,还有一壶温好的美酒。 何进请李雄落座,亲自为他斟酒,笑道:“李将军,今日请你来,一是为你饯行,二是……有人想见你。” 李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问道:“哦?不知是何人?” 何进笑道:“皇后娘娘今日回府省亲,她想见你一面。” 李雄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淡淡道:“皇后娘娘召见,臣自当遵命。” 何进点头,又饮了一杯酒,叹道:“李将军啊,你此番北上并州,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皇后娘娘说,她忘不了你的救命之恩,想当面谢谢你。” 李雄放下酒杯,正色道:“何尹言重了。当初救皇后娘娘,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谢。” 何进摆摆手,笑道:“李将军不必谦虚。皇后娘娘的性子我知道,她既然想见你,你就去见见吧。她在后院花厅,我已经让人通报了。” 李雄起身,抱拳道:“既如此,臣便去拜见皇后娘娘。” 何进点头,亲自送他到正厅门口,又嘱咐道:“李将军,皇后娘娘身子金贵,你说话小心些,别惹她不高兴。” 李雄应了一声,跟着一个丫鬟向后院走去。 何府的后院比前院更加精致。假山池塘,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花厅坐落在池塘边,四面开窗,挂着淡青色的纱帘,微风拂过,纱帘轻扬,隐约可见内中有人影。 丫鬟在花厅门口停下,躬身道:“李将军,皇后娘娘在里面,请进。” 李雄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入花厅。 第189章 何皇后的不舍 花厅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临窗一张花梨木软榻,上铺着明黄色的锦褥。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盏清茶,几碟精致的点心。 何皇后斜倚在榻上,身上穿着一袭淡青色绣金凤纹的宽袖大衫,外罩一件月白色薄绫披帛。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只以一支凤头金簪松松绾就,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白皙如玉。 她已生产数月,产后恢复得极好,身材比未孕时更加丰腴玲珑。 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宽大的衣衫也掩不住那成熟女人的风韵。 那张脸依旧精致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 此刻她正端着茶盏,见李雄进来,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李将军来了?坐吧。” 李雄跪地行礼:“臣李雄,参见皇后娘娘。” 何皇后摆摆手,温声道:“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多礼。起来坐。” 李雄起身,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何皇后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眷恋,几分不舍,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她轻声道:“李将军,听说你要去并州了?” 李雄点头,正色道:“是。陛下封臣为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三日后便要北上。” 何皇后沉默片刻,轻声道:“并州苦寒,你……你要保重身体。” 李雄心中一暖,温声道:“多谢娘娘挂念。臣在边塞,自会保重。” 何皇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声道:“李将军,本宫……本宫忘不了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本宫和辩儿,早就死在那些山贼手中了。” 李雄摇头,正色道:“娘娘言重了。救娘娘,是臣的本分。臣不敢居功。” 何皇后却摇头,眼中泛起泪光:“不是本分,是恩情。本宫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李将军,你此番北上,朝中难免有人会弹劾你。但你放心,有本宫在,有本宫兄长在,任何人弹劾你,都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李雄抱拳,郑重道:“多谢娘娘厚爱。臣必竭尽全力,为大汉守卫北疆,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娘娘厚望。” 何皇后点点头,又问道:“李将军,那个夏胡族……真的会南下吗?”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臣不敢断言。但臣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夏胡族若敢南下,臣必率军迎战,不让他们踏进雁门关一步。” 何皇后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轻声道:“本宫信你。李将军,你从未让本宫失望过。” 两人对视,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沉默片刻,何皇后忽然道:“李将军,你家中妻妾,都要随你去并州吗?” 李雄点头:“是。臣已决定举家迁往晋阳。” 何皇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她轻声道:“你的妻妾,有福气。能跟着你,去哪里都是福气。” 李雄听出她话中的落寞,心中涌起一股怜惜,却不敢表露,只是温声道:“娘娘也有福气。陛下宠爱,皇子健康,娘娘的福气,天下女子都比不上。” 何皇后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李雄说的是场面话。 而李雄的“温柔”,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但她不能说出来。 她是皇后,是大汉的国母。她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整个皇室的威严。 她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 “李将军,”她轻声道,“你走吧。本宫累了,想歇息了。” 李雄起身,抱拳道:“臣告退。娘娘保重。” 何皇后点点头,目送他走出花厅。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时,她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李郎……”她喃喃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花厅外,阳光正好。 李雄走出后院,来到正厅时,何进正在等他。 “李将军,皇后娘娘跟你说了什么?”何进迫不及待地问。 李雄淡然道:“皇后娘娘勉励臣为国效力,保重身体。” 何进点头,叹道:“皇后娘娘是个重情义的人。她一直记着你的救命之恩,此番你北上,她特意回府,就是想当面谢谢你。” 李雄道:“雄愧不敢当。” 何进摆摆手,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来,咱们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两人重新落座,何进亲自为李雄斟酒。 酒过三巡,何进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放下酒杯,叹道:“李将军啊,那个吕锐,真是过分!当初劫持皇后车驾,本官恨不得杀了他!后来他投了匈奴,本官以为他再也不敢来犯。没想到,他如今又跟鲜卑人合并,成了什么夏胡族,还在雁门关外屯兵!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李雄饮了一口酒,淡淡道:“草原上的事,本就变幻莫测。吕锐虽是汉人,但久居草原,早已被同化。他如今是夏胡族的左贤王,考虑的自然是夏胡族的利益,而不是大汉的利益。” 何进点头,愤愤道:“说得对!这些胡人,没一个可信的!当初你联合他共抗鲜卑,本官还觉得是妙计。如今看来,养虎为患啊!” 李雄摇头,正色道:“何尹此言差矣。当初联合吕锐,是为了共抗鲜卑。若无吕锐死守临河城,我军不可能取得如此大捷。檀石槐授首,鲜卑元气大伤,这都是事实。至于吕锐后来与鲜卑合并,成立夏胡族,那是后来的事,不能因此否定当初的决策。” 何进一怔,随即笑道:“李将军说得对!是本官失言了。来,喝酒!” 两人举杯饮尽。 何进又道:“李将军,如今夏胡族势大,控弦之士数万。大汉北疆,只有你能震慑他们了。你此番北上,责任重大啊!” 李雄点头,沉声道:“何尹放心。雄必竭尽全力,保北疆安宁。” 何进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本官信你!李将军,你是本官见过的最勇武、最忠诚的将领。有你在大汉北疆,本官和陛下,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雄谦虚道:“何尹过奖了。” 何进又饮了几杯酒,渐渐有了醉意。 第190章 何进发现了?李雄不知 何进醉眼朦胧地看着李雄,忽然道:“李将军,本官……本官有个不情之请。” 李雄道:“何尹请讲。” 何进压低声音,道:“本官想……想请李将军做辩儿的老师。辩儿今年六岁了,该启蒙了。本官想给他找个好老师,李将军文武双全,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何尹抬爱了。雄不过一介武夫,如何能教大皇子读书?” 何进摆摆手,笑道:“李将军不必谦虚。你虽是武人,但文采也不差。更何况,辩儿是皇子,将来是要承继大统的。他需要学的,不仅是经史子集,更是治国安邦之道。这些,李将军比那些只会读书的儒生强多了。”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既如此,雄便恭敬不如从命。不过,雄此番北上并州,不在洛阳,如何教皇子读书?” 何进笑道:“无妨。辩儿还小,不急。等李将军从并州回来,再教他不迟。” 李雄点头,抱拳道:“既如此,雄便应下了。” 何进大喜,连连举杯敬酒。 李雄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何进的酒量本就不如李雄,几轮下来,已是醉眼朦胧,说话也开始含糊起来。 “李……李将军……你……你好酒量……”何进趴在案上,醉醺醺道,“本官……本官不行了……” 李雄笑道:“何尹醉了。臣扶您去歇息?” 何进摆摆手,含糊道:“不……不用……本官……本官自己……能走……” 他挣扎着站起身,却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李雄忙上前扶住他,唤来两个仆役,一左一右架着何进,向后院走去。 “李……李将军……你……你自便……本官……本官先……先歇了……”何进含糊不清地说着,被仆役架走了。 李雄站在厅中,望着何进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身,向后院走去。 后院,花厅。 何皇后还坐在榻上忧伤,见李雄进来,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轻声道:“李将军?你怎么……” 李雄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何尹醉了,已经歇下了。” 何皇后脸颊微红,轻声道:“你……你又把他灌醉了?” 李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揽入怀中。 何皇后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李郎……本宫……本宫好想你……”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我也想你。” 何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与渴望。 李雄俯身,吻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但很快便化作缠绵。 何皇后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 衣衫渐解,景色乍泄。 花厅外,月色如水,池塘中的荷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花厅内,烛火摇曳,纱帘轻扬。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何皇后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脸上红晕未退,眼中却满是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李郎……”她轻声唤道,声音娇媚入骨。 “嗯?”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 “你此番北上,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何皇后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本宫……本宫会想你的……”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温声道:“我会回来的。等我平定了北疆,就回来。” 何皇后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你说话要算话。” 李雄笑道:“自然算话。”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李雄起身穿衣。 何皇后坐起身,用锦被遮住身子,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李郎……你……你要走了?” 李雄系好衣带,转身看着她,温声道:“夜深了,我该走了。你在宫中,一切小心。若有事,让张恭传信给我。” 何皇后点点头,眼中又泛起泪光。 李雄上前,最后吻了吻她的唇,转身走出花厅。 身后,纱帘轻扬,如一声叹息。 李雄穿过回廊,走过假山池塘,正要往前院走,忽然脚步一顿。 花厅外的回廊拐角处,一个身影正靠着柱子,低着头,似乎睡着了。 是何进。 李雄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走上前,轻声唤道:“何尹?何尹你怎么在这?你没去睡觉吗?” 何进没有反应,鼾声如雷。 李雄蹲下身,推了推他,又道:“何尹?您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当心着凉。” 何进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道:“李……李将军?本官……本官怎么在这儿……” 李雄扶起他,笑道:“何尹醉了,怕是走错了路。臣扶您回房歇息。” 何进摆摆手,含糊道:“不……不用……本官……本官自己走……” 他说着,踉踉跄跄地向前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本官……本官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李雄闻言,浑身一震,眼眸微眯看着何进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何进,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哪怕是何进真看到了什么,似乎也不必过于担忧。 他转身,大步走出何府。 月色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身后,何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风吹过,带来荷花的清香。 李雄翻身上马,在亲兵的护卫下,向车骑将军府驰去。 第191章 曹操对李雄的羡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车骑将军李雄要走了。不是出征,是赴任。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车骑将军如故,食邑五千户。 圣旨已下,三日后便启程北上。 更让人震惊的是,李雄要举家迁往晋阳——妻妾、儿女、仆役,统统带走。 这意味着,这位刚刚在临河一战中阵斩檀石槐、威震天下的大汉名将,要在北疆扎根了。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醒木,不再讲那些神鬼传奇,而是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李雄的功绩——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昔日为了大汉北疆安全联合南匈奴大破鲜卑三部,临河一战阵斩檀石槐,每一件都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听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李将军真乃我大汉的擎天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胡须,感慨万千,“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多少所谓的‘名将’,可像李将军这般,二十出头便立下不世之功的,从未见过!”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满脸兴奋,“檀石槐那狗贼,劫掠我大汉边郡数十年,杀我多少儿郎,掳我多少百姓!朝廷多少次派兵征讨,都是败多胜少。可李将军一出马,一战便斩了那狗贼的首级!这不是擎天柱是什么?” “听说李将军麾下猛将如云,有个叫张耀的年轻将军,单骑追杀檀石槐百余里,一戟取其首级!还有个叫典韦的壮士,赤膊上阵,双戟舞动如风,鲜卑骑兵无人能近身!还有个叫吕布的,单骑冲阵,杀得鲜卑人望风而逃!”一个年轻士子如数家珍,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这些猛将,都是李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另一个士子补充道,“李将军唯才是举,不论出身,只要有真本事,就能在他麾下搏个前程。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范!” 然而,赞赏之余,更多的还是担忧。 “听说那个夏胡族,是南匈奴和鲜卑拓跋部合并而成,拥众数十万,控弦之士不下五万!”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五万精骑啊!檀石槐当年也就如此铁骑,便让咱们大汉边郡不得安宁。如今夏胡族又有五万,还合并了鲜卑、匈奴两族的精锐,只怕比当年的檀石槐更难对付!” “怕什么?”旁边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一拍桌子,瓮声道,“有李将军在,怕他什么夏胡族?檀石槐五万铁骑,不也被李将军打得全军覆没?再来五万,李将军照样砍了他们的脑袋!”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穿着儒衫的老者摇头,面色凝重,“檀石槐虽勇,但鲜卑各部并非铁板一块。慕容、柯最、阙居各部各怀鬼胎,这才被李将军各个击破。可夏胡族不同,吕锐和拓跋锋是结拜兄弟,两族合并,上下一心。若他们真的大举南下,只怕………” “只怕什么?”壮汉瞪着眼睛,“你难道不信李将军?” 老者苦笑:“老夫不是不信李将军,而是……唉,打仗打的是钱粮,是兵马,是后援。李将军再勇,也不能一个人打五万。朝廷若不能全力支持,李将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话说得在理,周围几人纷纷点头,面色更加凝重。 茶楼角落里,一个穿着普通、面容精明的年轻人静静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叫刘安,是甄夫人商队中的一个心腹,此番回洛阳采办货物,恰好听到了这些议论。他心中暗道:这些百姓哪里知道,夏胡族根本不会南下。左贤王在雁门关外屯兵,不过是配合主公演戏罢了。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他低下头,继续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街巷间,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听说李将军要举家迁往晋阳,连妻妾儿女都带走。这是要在北疆扎根啊!” “扎根好!有李将军在北疆,咱们就安心了。那些胡人再敢南下,李将军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是啊,李将军在,北疆就稳了。李将军不在,谁知道那些胡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李将军走了,洛阳城就少了一位英雄。唉,真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李将军是为国戍边,是大英雄!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对对对!李将军去北疆,是为了保家卫国!咱们应该支持!” 人群中,一个八九岁的孩童骑在父亲肩头,稚声稚气地问:“爹爹,李将军要去哪里?” 父亲仰头看着儿子,笑道:“李将军要去北方,打那些坏人。” 孩童又问:“那些坏人厉害吗?” 父亲道:“厉害。但李将军更厉害。李将军是咱们大汉最厉害的将军,有他在,那些坏人不敢来。” 孩童拍着小手,兴奋道:“那我也要像李将军一样,长大了去打坏人!” 父亲哈哈大笑,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好!有志气!” 周围的百姓也笑了,笑声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为李雄的北上而欢欣鼓舞。 城西,曹府。 曹操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望着北方天空,目光深邃而复杂。 李雄要走了。不是出征,是赴任。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这意味着,李雄将在北疆扎根,手握重兵,远离朝堂。进可攻,退可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曹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他羡慕李雄的机遇——邙山救后,一步登天;临河大捷,封侯拜将;如今又得并州牧,总领北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他敬佩李雄的胆识——朝堂上敢与袁逢针锋相对,战场上敢亲冒矢石冲锋陷阵。这种胆识,他曹操也有,但未必有李雄那般纯粹。 至于落寞……曹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曹操,他何尝不想像李雄那样,手握重兵,镇守一方?可他没有机会。他的父亲曹嵩虽是司农,他曹操虽有抱负,却不可能那么容易施展啊。 “父亲。”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操转身,见是长子曹昂,年仅七岁,正站在廊下,仰着小脸看他。 “昂儿,怎么了?”曹操蹲下身,温声道。 曹昂走近,轻声道:“父亲,孩儿听说李将军要走了。他要去北方打坏人。孩儿想……孩儿长大了,也要像李将军一样,去打坏人。” 曹操一怔,随即笑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温声道:“好。有志气。不过,你要先读书,明理知事,方成大器。” 第192章 那个深深刻在蔡琰心中的影子 曹昂点头,又问:“父亲,李将军很厉害吗?”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厉害。非常厉害。他是父亲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之一。” 曹昂眼睛一亮:“那父亲也很厉害吗?” 曹操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却温声道:“父亲不厉害。但父亲会努力,变得厉害。” 曹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曹操站起身,重新望向北方,目光坚定。 李雄,你在北疆闯出一片天地。我曹操,在洛阳也不会闲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曹操,也不比你差。 ……… 洛阳,蔡府。 后院,一片清幽。 几株腊梅早已谢了,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 池塘边的柳树垂下万条绿丝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假山旁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洒了一地。 暖阁中,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望向北方,眼中满是忧虑,北方夏胡族新立,又要对大汉威胁了。 “小姐。”阿蛮轻声唤道。 蔡琰回过神,放下书卷,勉强一笑:“怎么了?” 阿蛮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姐,奴婢刚从外面回来,听到好多人在议论李将军呢。” 蔡琰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议论什么?” 阿蛮道:“说李将军要去并州当州牧了,总领北疆军政,还要举家迁往晋阳。百姓们都说,有李将军在北疆,胡人就不敢南下了。李将军是大汉的擎天柱,是真正的英雄。” 蔡琰听着侍女的话,顿时站了起来。 眼中有些复杂。 李雄终究要前往北方了吗?蔡琰有所预料,却不意外。 英雄…… 他当然是英雄。邙山救后,又上林苑搏虎,联合南匈奴大破鲜卑三部,临河一战阵斩檀石槐……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哪一件不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勋? 可英雄,终究是要离开的。 他要走了。去并州,去北疆,去那个苦寒之地。而且不是出征,是赴任。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这意味着,他要在北疆长驻,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而她自己呢? 她不过是一个深闺女子,父亲是议郎,家世虽不算低,却也并非显贵。她与李雄,不过一面之缘——她在城楼上远远望见他率军凯旋的身影。 那一次,她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玄甲红袍的年轻将军策马而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不是少女怀春的悸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敬仰?崇拜?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李雄这个名字,便深深刻在了她心中。她开始留意关于他的一切消息——他的出身,他的功绩,他的家世,他的妻妾。她知道他出身陇西李氏,是飞将军李广的后人。她知道他娶了柳氏为妻,纳了卞玲珑、芸娘、冯馨儿为妾,已有五子一女。她知道他勇武过人,智谋超群,从不居功自傲,对将士体恤,对百姓仁慈。 她知道得越多,心中的那个影子便越清晰。 可她知道,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是车骑将军,并州牧,关内侯,食邑五千户,手握重兵,总领北疆。而她,不过是一个议郎的女儿,一个深闺中的女子。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门第,隔着身份,隔着……他已经有了妻妾。 “小姐?”阿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您在想什么呢?” 蔡琰回过神,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阿蛮看着她,欲言又止。她跟随小姐多年,怎会看不出小姐的心思?可这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蔡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盛开的桃花,轻声道:“阿蛮,你说……李将军去了并州,还会回来吗?” 阿蛮一怔,迟疑道:“应该……会吧?他是车骑将军,朝廷重臣,总不能一直在并州待着。” 蔡琰摇头,轻声道:“不会了。他举家迁往晋阳,是要在北疆扎根。朝廷不会轻易调他回来。” 阿蛮觉得小姐的语气有些落寞,便安慰道:“小姐,李将军是英雄,英雄走到哪里,都会发光。您不必为他担心。” 蔡琰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她不是在为他担心。她是在……为自己担心。 她怕,他这一去,便再也不会回来。 她怕,她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他。 她怕,那个深深刻在她心中的影子,终将成为永远的遗憾。 “阿蛮,”她忽然道,“父亲在府中吗?” 阿蛮点头:“在。老爷在前院书房,说要写一篇什么文章。” 蔡琰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我去看看父亲。” 阿蛮忙跟上。 前院,书房。 蔡邕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支毛笔,面前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他提笔蘸墨,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在写一篇论北疆防务的文章,却怎么也写不下去。因为他的心中,也在想着李雄。 李雄要走了。去并州,总领北疆军政。 蔡邕对李雄的印象,始于那日何进府中的宴席。那时李雄还只是个越骑校尉,却已在席间谈笑风生,气度不凡。后来李雄救驾、搏虎、北征、大捷,一步步从城门屯将做到车骑将军,蔡邕都看在眼里。 他欣赏李雄。不仅因为李雄的勇武,更因为李雄的谦逊、沉稳、知进退。在这个浮躁的世道里,像李雄这样有真本事却不张扬的年轻人,太少了。 他曾对女儿说过,李雄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李雄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父亲。”门外传来女儿的声音。 蔡邕抬头,见蔡琰端着茶盘走进来,便放下笔,笑道:“琰儿来了?快坐。” 蔡琰将茶盘放在案上,为父亲斟了一杯茶,轻声道:“父亲,您又在写文章了?” 蔡邕点头,叹道:“想写一篇论北疆防务的文章,却怎么也写不下去。” 第193章 蔡琰心中酸楚 蔡琰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父亲可是在为北疆之事担忧?” 蔡邕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知道女儿的心思,却不知如何开口。 “琰儿,”他缓缓道,“李将军要走了。” 蔡琰手指微微一颤,垂下眼睫,轻声道:“女儿听说了。” 蔡邕看着她,叹道:“李将军此去并州,责任重大。夏胡族势大,拥众数十万,控弦之士不下五万。若无李将军镇守,北疆恐难安宁。” 蔡琰点头,轻声道:“女儿知道。李将军勇武过人,智谋超群,由他镇守北疆,是朝廷之福,是百姓之福。” 蔡邕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书房中沉默了片刻。 蔡琰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父亲,轻声问道:“父亲,李将军……他真的要去并州了?举家迁往晋阳?” 蔡邕点头,沉声道:“圣旨已下,李将军主动请缨,陛下亲口加封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车骑将军如故,食邑加至五千户。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重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李将军此人,文武兼备,德才双全。他本可以在洛阳安享富贵,却主动请缨去北疆戍边。这份担当,这份气魄,当世少有。” 蔡琰听着,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敬佩,有仰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 “父亲,”她轻声道,“您说……李将军还会回来吗?” 蔡邕一怔,随即苦笑:“回来?恐怕不会了。他是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自然要长驻并州。除非朝廷另有任用,否则……他怕是要在北疆待很多年了。” 蔡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道:“女儿知道了。” 蔡邕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与无奈。 他怎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思? 琰儿今年十七八了,早该议亲了。可每次有人提亲,她都不愿意。他以为她是眼光高,看不上那些世家子弟。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看到女儿在书房中临摹李雄的奏章——那是他在朝中抄录的一份李雄的北征捷报,不知何时被女儿拿去了。 那一刻,他才明白,女儿的心思,早已系在了那个年轻将军身上。 可李雄已有妻妾,儿女满堂。柳氏、卞玲珑、芸娘、冯馨儿,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琰儿若嫁过去,只能做妾。他蔡邕的女儿,怎能给人做妾? 更何况,李雄未必有这个心思。 “琰儿,”蔡邕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父亲有些话,想跟你说。” 蔡琰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忐忑。 蔡邕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李将军此人,确实是难得的英雄。勇武过人,智谋超群,谦逊沉稳,知进退。父亲欣赏他,敬佩他。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一字一句道:“他已有家室,妻妾四人,子女六人。你……你明白父亲的意思吗?” 蔡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低下头,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蔡邕继续道:“琰儿,你是父亲的掌上明珠。父亲希望你嫁个好人家,做正妻,而不是……而不是给人做妾。更何况,李将军未必有那个心思。你……你不要再想他了。” 蔡琰的身子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父亲,”她声音哽咽,“女儿……女儿没有……” 蔡邕打断她,叹道:“琰儿,你是父亲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父亲怎会不懂?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成的。李将军是英雄,是豪杰,但他不属于你。你……你该放下了。” 蔡琰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站起身,掩面跑出书房。 身后,蔡邕望着女儿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琰儿啊琰儿,”他喃喃道,“父亲也不想这样。但父亲不能看着你越陷越深。长痛不如短痛,你……你会明白的。” 窗外,桃花依旧盛开,花瓣随风飘落,洒了一地。 蔡琰跑回后院暖阁,扑在榻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泣。 阿蛮追进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 “小姐……”她轻声唤道,“您别哭了。老爷也是为了您好……” 蔡琰没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凶。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他。他是车骑将军,是并州牧,是关内侯,是手握重兵的大汉名将。他已有妻妾,儿女满堂。而她,不过是一个议郎的女儿,一个深闺中的女子。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门第,隔着身份,隔着……他已经有了别人。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忍不住去想他,想他率军凯旋时玄甲红袍的身影,想他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从容。 她忍不住去关注他的一切消息,去打听他的出身、他的功绩、他的家世。 她甚至偷偷临摹他的奏章,只为了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知道这是不该的。她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阿蛮,”她哽咽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阿蛮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小姐不傻。小姐只是……只是太善良了。” 蔡琰摇摇头,泪水湿透了枕巾。 她不知道自己要哭多久。她只知道,从今往后,李雄这个名字,将永远刻在她心中,成为她这一生最深的遗憾。 窗外,桃花依旧盛开。 而那个玄甲红袍的身影,正策马向北,渐行渐远。 洛阳城,永定门。 三日后,清晨。 天色微明,永定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百姓自发前来,为李雄送行。他们扶老携幼,挤在官道两侧,伸长脖子,望向城中方向。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城门大开,一队骑兵鱼贯而出。玄甲红袍,旌旗猎猎,正是李雄的玄甲营。 骑兵之后,是连绵的车队。数十辆大车满载着行李、器物,缓缓驶出城门。车队两侧,是步卒护卫,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车队之后,是李雄的家人。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帘幕低垂,隐约可见内中有人影。那是柳氏、卞玲珑、芸娘、冯馨儿,以及李雄的子女们。 最后,是李雄本人。 他骑在黄骠马上,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英武。他目光扫过两侧黑压压的人群,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李将军!李将军!李将军!” 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李将军保重!” “李将军,我们等你回来!” “李将军万胜!” 欢呼声中,夹杂着哽咽与不舍。 李雄勒马,转身面向百姓,抱拳朗声道:“诸位父老,李雄此去并州,为国戍边,保家卫国。他日凯旋,再与诸位共饮!” “好——!”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李雄拨马转身,策马向北。 身后,车队缓缓跟上。 永定门城楼上,一个窈窕的身影倚在垛口旁,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是蔡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只知道,她想看他最后一眼。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李将军……”她喃喃道,声音轻如耳语,“保重。” 晨风吹过,吹动她的裙裾,吹落她的泪珠。 那个玄甲红袍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 蔡琰站在城楼上,久久不动。 身后,阿蛮轻声道:“小姐,咱们回去吧。” 蔡琰点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她的步伐很慢,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知道,那个深深刻在她心中的影子,终将成为永远的遗憾。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曾见过英雄。 因为她曾心动过。 因为她的心中,曾住过一个人。 这就够了。 洛阳城北,官道。 李雄策马而行,目光望向北方。 身后,洛阳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轻松。 洛阳,恐怕不久之后,他又要回来了。 这座巍峨的帝都,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有觉醒时的震惊,有初掌系统的狂喜,有与皇后、王美人的缠绵,有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有凯旋时的万众欢呼。 但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从今往后,他的舞台,在并州,在草原,在天下。 “兄长。”李锋策马上前,低声道,“前面就是驿站了,要不要歇息一下?” 李雄摇头,沉声道:“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驿站。” “诺!” 李锋拨马传令,队伍的速度加快。 李雄回头,再看了一眼洛阳城。 那座巍峨的帝都,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住了无数人的梦想与野心。 而他,终于挣脱了。 “驾!” 他一夹马腹,黄骠马如离弦之箭,向前疾驰。 身后,车队滚滚向北。 第194章 至晋阳,为丁原走关系 并州,晋阳城。 太行山的积雪刚刚开始消融,山风裹挟着冰凉的湿气,从东面吹来,掠过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汾河从城西蜿蜒流过,河水浑浊而湍急,挟着上游的泥沙和碎冰,浩浩荡荡向南奔去。 晋阳城,这座并州第一大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忙碌而兴奋的气氛中。 从清晨开始,城门外便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并州刺史丁原率文武官员早早出城,在官道旁搭起了接风凉棚,准备了美酒、瓜果、牛羊等犒军之物。凉棚四周,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一派庄严肃穆。 官员们按品级分列两侧,文官紫袍博带,武官甲胄鲜明,人人面色肃然,却掩不住眼中的好奇与期待。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丁原站在凉棚前,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望向南方官道。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腰悬银印,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显得格外精神。 他身后,吕布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悬长剑,器宇轩昂地肃立着。那张英武的脸庞上,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盯着远方渐渐出现的黑线,嘴角微微上扬。 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先是玄甲精骑,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钢铁洪流。 骑士人人身披黑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战马也披着皮制马甲,队列整齐如刀裁。阳光下,甲胄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玄甲骑之后,是镇北军主力。一万八千大军分成数十个方阵,步卒居中,骑兵两翼,弓弩手殿后。人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经过数月征战与严训,这支新军已褪去了初建时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那股杀气,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让官道两侧围观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队伍中,无数面旗帜迎风招展。最前方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大纛之下,一将玄甲红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正是拓跋锋所献的“白龙马”。那马身高腿长,体态优美,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昂首挺胸,神骏异常。马上之人,正是李雄。 他今日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 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经过风霜打磨,更显棱角分明,目光如电,扫过前方越来越近的晋阳城,扫过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身后,李锋、张耀、李骋、典韦等将各率本部,紧随其后。人人精神抖擞,脸上带着初到并州的新奇与期待。 再后方,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和家眷车队。 数十辆大车满载着行李器物,缓缓而行。 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帘幕低垂,隐约可见内中有人影——那是柳氏、卞玲珑、芸娘、冯馨儿,以及李雄的子女们。 大军行至城门外二里处,缓缓停下。 李雄勒马,抬手示意。身后的骑兵方阵齐刷刷地勒马,动作整齐划一,尘土飞扬中竟无一丝杂乱。这份严明的军纪,让城门外等候的并州文武官员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丁原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在并州多年,见过的军队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精锐之师。这支镇北军,比他麾下任何一支部队都要精悍,都要肃杀,不愧是大胜之师啊。 “走,随我上前迎接。”丁原整了整衣冠,大步向前走去。 吕布紧随其后,手按剑柄,目光却落在李雄身后那几员将领身上——李锋、张耀、黄忠、典韦、……一个个气势不凡,尤其是那个银盔银甲的年轻将领,正是阵斩檀石槐的张耀。吕布眼中闪过一抹不服之色,却很快隐去。 文武官员们跟在丁原身后,浩浩荡荡地迎上前去。 李雄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迎向丁原。 两人相距三步站定,同时抱拳。 “李使君一路辛苦!下官丁原,率并州文武,恭迎使君!”丁原声音洪亮,礼数周到。 李雄还礼,笑道:“丁使君客气了。雄奉陛下之命,来并州赴任,日后还需使君多多关照。” 丁原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握住李雄的手,亲热道:“李使君说的哪里话!使君乃大汉名将,一战灭鲜卑,阵斩檀石槐,威震天下!下官仰慕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雄谦虚道:“丁使君过奖了。雄不过一介武夫,蒙陛下厚恩,委以重任,诚惶诚恐。并州地广,事务繁杂,雄初来乍到,诸多不熟,还需丁使君多多指点。” 两人寒暄几句,看似亲热,实则各怀心思。 丁原心中暗暗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并州牧,二十出头,英武不凡,谈吐得体,不卑不亢。他想起自己当年二十出头时,还在边郡做一个小小的都尉,而眼前这位,已经是车骑将军、并州牧、关内侯,食邑五千户,手握数万精兵。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丁原并不嫉妒。因为他也有好消息。 就在昨日,李雄已经先一步给他送来了消息,朝廷的使者也随大军到了晋阳,带来了他的任命——冀州刺史。 冀州,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州,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远比并州这个苦寒之地强得多。 而且,冀州刺史,与并州牧平级,都是封疆大吏。他从并州刺史升为冀州刺史,虽是平调,但冀州富庶,远非并州可比,也算是升了。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并州这些年,胡患不断,边军废弛,百姓困苦,他这个刺史当得心力交瘁。 如今李雄来了,正好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他。 “李使君,”丁原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下官已在城中备下薄宴,为使君接风洗尘。请!” 李雄点头,笑道:“丁使君盛情,雄却之不恭,不过,先不急!”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从城中策马而出,手中捧着一卷黄绫圣旨,高声道:“圣旨到——并州刺史丁原、吕布接旨!” 第195章 并州现状,惨,却充满机遇 丁原、吕布一怔,随即大喜,忙整了整衣冠,跪地接旨。 李雄也在一旁见证这一幕。 这道圣旨,正是他离开洛阳前,通过何进、何皇后进行运作,为丁原争取来的。 圣旨的内容他早已知道,是嘉奖丁原在并州多年的功劳,升其为冀州刺史,即刻赴任。另,吕布勇武过人,临河之战有功,封骑都尉,随丁原一同赴冀州。 丁原听完圣旨,叩首谢恩,双手接过圣旨,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他站起身,转向李雄,深深一揖,诚恳道:“李使君,下官能升任冀州刺史,全仗使君在朝中美言。此恩此德,下官铭记在心!” 李雄扶起他,笑道:“丁使君言重了。使君在并州多年,劳苦功高,升任冀州刺史,是陛下圣明,朝廷公正,使君不必谢我。” 丁原摇头,正色道:“使君不必谦虚。下官在朝中并非没有耳目,此事若非使君出力,断然不会如此顺利。使君的大恩,下官记下了。日后若有差遣,下官必当竭力报答!” 李雄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他当然不会告诉丁原,这不过是他的一步棋——让丁原离开并州,腾出位置,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总领并州军政,彻底掌控这片土地。 至于丁原去冀州,会不会成为他日后的阻碍?李雄并不担心。冀州虽是天下第一大州,但黄巾之乱一起,冀州首当其冲。丁原一个外来刺史,能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还是个未知数。 一行人进入晋阳城。 晋阳城不愧是并州第一大城,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虽然比不上洛阳的繁华,但在北方已是难得的大城。 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听说新任并州牧李雄今日进城,纷纷涌上街头,想一睹这位阵斩檀石槐的大汉名将的风采。 “看!那就是李将军!好年轻!” “我的天,比传说中还要英武!” “听说他麾下猛将如云,那个骑白马的年轻将军,就是阵斩檀石槐的张耀!” “还有那个使双戟的壮汉,那是典韦!擂台比武十五连胜的猛人!” “李将军麾下,真是猛将如云啊!” 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李雄骑在白龙马上,面带微笑,听着传来的声音,不时向两侧百姓微微颔首,更显气度沉稳。 李雄对于自己麾下猛将如云倒是并不反驳。不过,当初昔日擂台赛出头的猛将,留下的并不多了。 其中孙坚因功,带着程普、韩当等将留在了洛阳北军中。 曹操也带着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留在了北军中。 倒是只有黄忠、典韦留在了身边。 丁原与他并肩而行,听着百姓的欢呼,心中五味杂陈。他在并州多年,虽也颇有政绩,却从未受过如此热烈的欢迎。这些百姓,显然更期待这位年轻的名将。 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冀州才是他的舞台。并州,就交给李雄吧。 州牧府坐落在晋阳城北,靠近城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 原本是并州刺史的官邸,丁原得知升任冀州刺史后,直接便腾了出来,作为李雄的州牧府。 府邸前院是办公之所,中院是议事大厅,后院是家眷住处。 庭院宽敞,回廊曲折,假山池塘,花木扶疏,虽不及洛阳的车骑将军府那般奢华,却也规制齐整,颇为雅致。 李雄在丁原的陪同下,参观了州牧府。他一路看,一路点头,对丁原的安排表示满意。 “丁使君费心了。”李雄站在后院的花园中,望着满园春色,笑道,“这府邸收拾得极好,雄甚满意。” 丁原笑道:“使君满意就好。下官已在府中备下宴席,请使君及诸位将军入席。” 李雄点头,对身后的李锋道:“安排将士们扎营休息,家眷安顿好。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再议军务。” “诺!”李锋领命而去。 宴席设在州牧府的正厅。厅中灯火通明,摆满了案几,上面堆满了珍馐美味、并州特色的菜肴,还有几坛上好的美酒。 李雄坐主位,丁原陪坐客位。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等将分坐两侧,对面是并州的文武官员。 酒过三巡,丁原放下酒杯,正色道:“李使君,下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雄道:“丁使君请讲。” 丁原叹了口气,缓缓道:“使君初来并州,对这里的局势可能还不甚了解。下官在并州多年,深知此地之难。使君既来,下官便将所知所闻,如实相告。”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并州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声音低沉:“并州,北接草原,南连司隶,东临冀州,西靠黄河。地势险要,乃兵家必争之地。然并州之困,在于两点。” “其一,领土沦陷。”丁原手指在地图北部画了一个圈,“自孝桓皇帝以来,鲜卑、匈奴屡屡南侵,并州北部数郡,大半沦陷。定襄、云中、五原、朔方等郡,名义上仍属大汉,实则多为胡人占据。汉人百姓或南迁,或沦为胡人奴隶,朝廷政令不通,赋税不征,形同虚设。” 李雄点头,面色凝重。这些他自然知道,但亲耳听丁原说出来,仍觉沉重。 “其二,胡患严重。”丁原继续道,“除了新成立的夏胡族威胁,并州北部,胡人部落林立,鲜卑、匈奴、乌桓、羌胡……各部落之间互相攻伐,也时常南下劫掠。边军兵力不足,军备废弛,百姓苦不堪言。下官在并州多年,虽竭力维持,也不过是勉强度日。” 他转身,看着李雄,目光诚恳:“使君勇武过人,麾下精兵猛将,下官相信,使君定能扭转并州之困局。但下官有一言相劝——并州之事,非一朝一夕可成。使君当徐徐图之,不可急于求成。” 李雄起身,抱拳道:“丁使君金玉良言,雄铭记在心。” 第196章 李雄接下来对并州的安排 丁原点头,又道:“下官三日后便要启程赴冀州。并州军政事务,下官已整理成册,明日便可与使君交接。使君若有疑问,随时可问下官。” 李雄道:“多谢丁使君。” 两人重新落座,继续饮酒。 宴席至深夜方散。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雄早早起身,来到州牧府前院的议事大厅。 丁原已在那里等候,案上摆着厚厚几摞竹简和帛书,都是并州的军政档案。 “李使君早。”丁原起身相迎。 李雄还礼,笑道:“丁使君更早。” 两人在案前坐下,开始正式交接。 丁原将并州的军政事务一一介绍——各郡的人口、赋税、兵力、粮草,边关的防务、胡人的动向、百姓的疾苦,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李雄认真听着,不时提问,丁原一一解答。两人一问一答,配合默契,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时辰。 “大致就是这些了。”丁原放下手中的竹简,长舒一口气,“并州的情况,比下官说的还要复杂。使君接手后,恐怕要费不少心思。” 李雄点头,沉声道:“丁使君放心,雄既来并州,自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丁原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叹道:“使君年轻有为,下官佩服。并州交到使君手中,下官也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下官不日便要启程。使君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下官在并州多年,多少有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李雄抱拳,郑重道:“丁使君盛情,雄心领了。使君此去冀州,也是重任在肩。雄祝使君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丁原哈哈大笑,抱拳还礼:“借使君吉言!” ……… 三日后,清晨。 晋阳城北门,旌旗招展。 丁原率并州文武官员,为李雄举行了正式的“州牧上任”仪式。仪式简单而隆重,李雄接过并州牧的印绶,正式成为并州之主。 仪式结束后,丁原便准备启程。 他的队伍并不大——五百亲兵,加上吕布以及一些家眷、幕僚,浩浩荡荡,向东南方向的冀州进发。 倒是给李雄留了不少兵马,除了雁门关驻守的两万边军,还有一万多并州郡兵。 此时,李雄麾下兵马一举达到了五万之数。 李雄亲自送到城门外十里。 “丁使君,一路保重。”李雄抱拳道。 丁原也抱拳,笑道:“李使君,后会有期。” 他转身,对身后的吕布道:“奉先,走吧。” 吕布策马上前,目光落在李雄身上,又扫过李雄身后的张耀、典韦等将,眼中闪过一抹不服之色,却还是抱拳道:“李使君,告辞。” 李雄点头,温声道:“吕将军一路保重。冀州虽富庶,但也不太平,将军当小心谨慎。” 吕布傲然道:“布省得。告辞!”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前疾驰而去。 丁原也翻身上马,对李雄最后拱了拱手,拔马便走。 队伍浩浩荡荡,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李雄策马立于官道上,望着丁原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身后,张耀策马上前,低声道:“表兄,丁原走了。” 李雄点头,淡淡道:“走了。” 张耀又问:“表兄,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李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拨马转身,望向晋阳城巍峨的轮廓,沉声道:“接下来——该咱们自己当家了。” 他策马向城中驰去,身后诸将紧随。 晋阳城,州牧府。 李雄独坐书房,面前摊着并州的地图。 丁原走了,并州正式落入他手中。但并州的情况,比丁原说的还要糟糕。 北部数郡沦陷,胡患严重;南部各郡虽在汉人手中,但豪强林立,各怀鬼胎;边军废弛,军备不足;百姓困苦,流民遍地。 要想在并州站稳脚跟,他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但他不急。 因为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他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第一封,给吕锐:“夏胡族在雁门关外屯兵之事,可以收尾了。撤回一半兵力,做出‘观望’姿态。另,准备派人来晋阳,与我‘谈判’。谈判内容:边市贸易、精盐换粮、互不侵犯。谈判要拖,拖得越久越好。” 第二封,给拓跋锋:“夏胡族内部,当尽快整合。新附的部落,要妥善安置,不可急于求成。另外,派人来晋阳,与吕锐的使者一同‘谈判’。你做你的‘草原雄主’,我做我的‘大汉州牧’。你我之间的关系,暂时不宜公开。” 第三封,给张昭:“太平道动向如何?起事时间是否确定?请速报。另,管亥、周仓、褚飞燕等人,收服得如何?若能为我所用,当尽早布局。” 写完三封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唤道。 李锋从门外进来,抱拳道:“兄长?” 李雄将信交给他,沉声道:“这三封信,分别送给吕锐、拓跋锋、张昭。用最可靠的人,分三路送出。” 李锋接过信,郑重道:“兄长放心。” 李锋转身要走,李雄又叫住他:“等等。” 李锋回头:“兄长还有何吩咐?”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另外,派人去晋阳城中,打听一下并州各郡豪强的情况。谁家有钱,谁家有粮,谁家有兵,谁家与胡人有勾结……都要摸清楚。” “诺!” 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书房,望着窗外的春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并州。 他的并州。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的根基,他的地盘,他的天下。 他要在这片土地上,种下他的梦想,浇灌他的野心,收获他的未来。 第197章 关于彻底收回并州六郡疆土的谈判 雁门关。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关城在乳白色的雾霭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伏卧在山峦间的巨兽。城墙上的旌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李雄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目光越过茫茫草原,望向北方。晨风吹动他玄色的大氅,猎猎作响。他身后,张耀、典韦、黄忠三将按刀而立,人人面色肃然。 “表兄,”张耀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 李雄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只是望着北方,目光深邃如潭。 他在等。 等吕锐,等拓跋锋。 今日,是他以并州牧身份,正式与夏胡族两位共主谈判的日子。 地点就在雁门关外五十里处,他早已命人在那里搭起了一座巨大的帐篷,作为谈判之所。帐篷四周,将设下三道警戒线,由玄甲营精锐把守。帐篷内,将设三方席位,居中是大汉并州牧之位,左侧是夏胡族左贤王之位,右侧是夏胡族右贤王之位。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客人到来。 “走吧。”李雄终于开口,转身走下城楼。 雁门关外五十里,谈判大帐。 这是一顶巨大的帐篷,以数十张整张的白色羊毛毡覆盖,帐顶竖着一面赤色大旗,上书斗大一个“汉”字。帐内铺着厚厚的毛毡,四角燃着铜火盆,驱散了初春的寒意。正中设一张长案,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摆着笔墨纸砚和几碟瓜果点心。 长案之后,是三把交椅。 居中一把,铺着虎皮,是李雄的座位。左侧一把,铺着黑色狼皮,是吕锐的座位。右侧一把,铺着金色狼皮,是拓跋锋的座位。 三把交椅,三股势力,三方枭雄。 李雄率先抵达,在虎皮交椅上坐下。张耀、典韦、黄忠三将按刀立于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帐中每一个角落。 帐外,三千玄甲精骑列阵以待,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那股肃杀之气,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巳时三刻,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队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一片,旌旗猎猎。最前方,一杆巨大的黑色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吕锐的帅旗。大纛之下,一将玄甲红袍,手持方天画戟,胯下黄骠马,威风凛凛,正是吕锐。 吕锐身后,三千南匈奴精骑列成严整的方阵,人人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也烟尘大起。另一队骑兵如离弦之箭般驰来,旌旗上绣着金色的狼头——那是拓跋锋的帅旗。大纛之下,一将银甲白袍,腰悬弯刀,胯下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英武不凡,正是拓跋锋。 拓跋锋身后,三千拓跋部精骑同样列阵严整,气势如虹。 两军在帐外三里处会合,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地向大帐方向涌来。六千精骑,马蹄声如闷雷滚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李雄起身,走出大帐,立于帐前。 吕锐和拓跋锋同时翻身下马,并肩走向大帐。两人都是身材魁梧、气势如山的人物,走在一起,如同一黑一白两尊战神,令人不敢逼视。 相距十步,三人同时抱拳。 “李使君!”吕锐声音洪亮,抱拳道,“吕锐应邀而来,有劳使君久候!!” “李使君!”拓跋锋看着李雄,眼眸深处浮现一抹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也抱拳,声音沉稳,“拓跋锋久仰使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雄还礼,笑道:“左贤王、右贤王远道而来,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请——” 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同时举步,向帐中走去。 三人在帐中分宾主落座。李雄居中,吕锐居左,拓跋锋居右。三将各自身后,张耀、典韦、黄忠按刀而立;吕锐身后,呼衍灼按刀而立;拓跋锋身后,张横按刀而立。 帐中气氛凝重,三方对峙。 李雄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左贤王、右贤王,今日雄邀请二位来此,是为商讨并州领土归属与胡汉和平事宜。雄开门见山,不绕弯子,大汉并州九郡,云中、定襄、五原、朔方、上郡、西河、雁门、太原、上党,除雁门、太原、上党三郡外,其余六郡,大部或全部沦陷于胡人之手。雄奉陛下之命,总领并州军政,首要之务,便是收复失地,恢复汉家疆土。”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吕锐和拓跋锋:“雄请二位贤王来,便是要商议此事。夏胡族若能主动退出并州,归还大汉领土,雄自当投桃报李,在商贸、互市等方面,给予夏胡族足够的补偿。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吕锐端起面前的马奶酒,饮了一口,放下酒杯,缓缓道:“李使君快人快语,吕某佩服。既如此,吕某也不绕弯子。夏胡族人在并州北部数郡,确实不少。这些地方,原先是匈奴人、鲜卑人的地盘,我夏胡族合并后,自然继承了下来。李使君要我们退出,可以。但——我们有什么好处?” 拓跋锋看着李雄,明白这出戏还是要配合李雄演下去,也接口道:“左贤王说得对。草原上的规矩,没有白吃的午饭。夏胡族退出并州,损失的是牧场、人口、牛羊。李使君若不能给出足够的补偿,我们凭什么退出?当然,我夏胡族也尊敬李使君,因此前来谈判!” 李雄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紧不慢道:“二位贤王想要什么补偿?”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由吕锐开口:“第一,边市贸易。夏胡族需要大量粮食、布帛、铁器、茶叶。这些,大汉都有。我们希望,大汉能全面开放边市,允许夏胡族商队自由出入,用精盐、战马、皮毛、牛羊换取所需物资。” 李雄点头:“可以。但边市必须由朝廷管控,不能自由出入。雄可以在雁门、云中、定襄三郡各设一处边市,由朝廷派官员管理,夏胡族商队凭‘通关文牒’进入,按规定交易。” 吕锐皱眉:“三处太少。至少要五处。” 李雄摇头:“三处,不能再多。并州地广人稀,边市太多,朝廷管不过来。若出了乱子,对双方都不好。” 吕锐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三处就三处。但交易的商品,不能有限制。粮食、布帛、铁器、茶叶,都要能交易。” 第198章 一个能让夏胡族获得更大利益的提议 李雄道:“粮食、布帛、茶叶,可以。铁器——只能交易农具、炊具,不能交易兵器。” 吕锐脸色微变:“李使君,草原上铁器匮乏,牧民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若连铁锅、铁犁都不能交易,我们拿什么改善生活?” 李雄淡淡道:“农具、炊具,可以交易。但刀、剑、矛、箭等兵器,严禁交易。这是朝廷律法,雄也很难做出决定。” 吕锐还要争辩,拓跋锋按住他,开口道:“李使君,兵器的事,我们可以再议。但粮食、布帛、茶叶,必须保证交换数量。夏胡族人口众多,粮食缺口很大。若大汉不能保证交易供应,这点我们怕是不能同意。”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草原上不产粮食,牧民靠放牧为生,牛羊肉虽多,但缺少谷物,长期食用容易得病。尤其是冬天,牲畜冻死,粮食更是短缺。 李雄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粮食交换供应,雄可以保证。但有个条件——夏胡族必须约束各部,不得南下劫掠。若有劫掠事件发生,雄有权暂停边市贸易,直到夏胡族交出肇事者、赔偿损失为止。”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可以。”吕锐道,“我夏胡族治下,纪律严明,绝不会纵容劫掠。若有部族胆敢南下,不用李使君动手,我们自己就会收拾他们。” 李雄点头,继续道:“第二,领土问题。夏胡族退出并州北部六郡,归还大汉。作为补偿,雄可以在草原上划出一片区域,供夏胡族游牧。这片区域,东起辽东,西至河套,北抵大漠,南至长城。除了并州六郡,草原上的其他地方,夏胡族可以自由放牧,大汉不会干涉。” 吕锐眼睛一亮:“李使君此言当真?” 李雄正色道:“雄从无虚言。” 拓跋锋却道:“李使君,草原辽阔,但水草丰美的地方有限。并州北部六郡,是难得的优良牧场。若我们退出,损失太大。光靠边市贸易的补偿,恐怕不够。” 李雄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右贤王说得有理。所以,雄还有一个提议——一个能让夏胡族获得更大利益的提议。” 吕锐和拓跋锋同时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李雄放下茶盏,缓缓道:“二位贤王可曾想过,夏胡族的目标,不应该只是并州北部这几块小小的牧场。”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草原的位置:“草原辽阔,北至大漠,西至西域,东至辽东,南至长城。这么大一片土地,夏胡族目前控制的,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 他的手指向北移动,点在大漠以北的位置:“大漠以北,是丁零、坚昆等部落的地盘。这些部落,人口稀少,实力弱小,却占据着大片水草丰美的牧场。夏胡族若能北伐,吞并这些部落,疆域将扩大一倍不止。” 他的手指又向西移动,点在西域的位置:“西域,有数十个小国,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这些国家,各自为政,互不统属,且与大汉关系疏远。夏胡族若能西进,不仅能获得大量人口、财富,更能打通与西方世界的通道。届时,夏胡族的商队,可以从草原出发,经西域,一直走到大秦(罗马帝国)。丝绸、瓷器、茶叶、香料……这些珍稀货物,将源源不断地流入草原,夏胡族的财富,将不可估量,甚至若是夏胡族兵锋直指大秦、贵霜、安息………。” 吕锐和拓跋锋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想过,草原之外,还有这么广阔的世界。他们只知道在草原上打打杀杀,争地盘,抢人口,却从未想过,夏胡族的目标,可以是整个北方——甚至整个西方世界。 李雄继续道:“二位贤王,大汉与夏胡族,并非敌人,而是朋友。大汉需要北疆安宁,夏胡族需要粮食、布帛、铁器。双方各取所需,何必打打杀杀?”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若夏胡族愿意退出并州,与大汉和平共处,雄愿意全力支持夏胡族北伐、西进。粮食、布帛、铁器,甚至兵器,都可以通过边市贸易,源源不断地供应夏胡族。有了这些物资,夏胡族何愁不能一统草原?何愁不能西进西域?何愁不能建立不世霸业?” 帐中一片寂静。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心动。 李雄的这个提议,太诱人了。 退出并州,换取大汉的全面支持,然后用这些支持,去北伐、西进,开拓更广阔的疆土。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吕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李使君,你的提议,确实令人心动。但——此事关系重大,不是我们二人能单独决定的。我们需要回去与各部头领商议,才能给你答复。” 李雄点头,笑道:“这是自然。雄不急,二位贤王可以慢慢商议。”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雄有一个建议——北伐、西进,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从长计议。二位贤王可以先从北伐开始,吞并大漠以北的丁零、坚昆等部落,扩充实力。待实力壮大后,再图西进。至于并州北部六郡——雄希望夏胡族能在半年内,分批退出。” 吕锐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半年之内,夏胡族分批退出并州北部六郡。但有个条件——边市贸易,必须在退出之前就开放。夏胡族需要粮食、布帛、铁器来过冬。若没有这些物资,我们的族人会冻死、饿死。” 李雄点头:“可以。边市贸易,下个月就可以开放。第一批粮食、布帛、铁器,雄会尽快安排。” 吕锐和拓跋锋同时起身,抱拳道:“李使君爽快!既如此,我们便回去与各部头领商议。若他们同意,我们便正式签署盟约。” 李雄也起身,抱拳还礼:“好。雄静候佳音。” 三人在帐中又饮了一杯酒,这才各自散去。 吕锐和拓跋锋率六千精骑,向北驰去。李雄站在帐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表兄,”张耀低声道,“他们会同意吗?” 第199章 历史时刻!雁门关盟约敲定! 李雄点头,淡淡道:“会。因为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他转身,向雁门关方向走去。 身后,三千玄甲精骑列阵相随。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雁门关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 半个月后。 雁门关外,同一座大帐。 吕锐和拓跋锋如约而至。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夏胡族长老会的十位长老,以及各部头领二十余人。帐中坐得满满当当,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李雄也带来了并州的文武官员——张耀、典韦、黄忠、李锋、李骋,以及并州各郡的太守、都尉。双方分坐两侧,案上摆着早已拟好的盟约草案。 吕锐率先开口:“李使君,经过半个月的商议,夏胡族长老会已经同意了你的提议。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进一步确认。” 李雄点头:“左贤王请讲。” 吕锐道:“第一,边市贸易的地点。李使君提议在雁门、云中、定襄三郡各设一处边市。我们同意。但希望在三处边市之外,再增加一处——在五原郡也设一处边市。五原郡,是我夏胡族的核心区域,在那里设边市,对我们最方便。” 李雄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五原郡也设一处边市。但四市的管理,必须统一由朝廷派官员负责,夏胡族不得干涉。” 吕锐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拓跋锋接口道,“粮食供应。李使君承诺保证粮食供应,但具体数量、价格、运输方式,需要明确。夏胡族目前有数十万人口,每年需要大量粮食。若供应交换不足,我们的族人会挨饿。” 李雄道:“粮食供应,每年不少于五十万石。价格按市价九成计算,运输由夏胡族自行负责,大汉只负责在边市交割。” 五十万石!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夏胡族的长老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狂喜。五十万石粮食,足以养活数十万人口!而且价格按市价九成,比他们在草原上从商人手里买便宜多了! 吕锐也是眼睛一亮,却强作镇定,沉声道:“夏胡族人口众多,每年需要的粮食,远不止五十万石。” 李雄淡淡道:“五十万石是保底。若夏胡族需要更多,可以增加。但增加的部分,价格按市价计算,不再优惠。” 对于对外给粮食,李雄决定好好开发一下农田,尤其把后世各种农业知识用上,定然能够迎来粮食爆发。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五十万石就五十万石。”吕锐道,“第三,兵器交易。李使君之前说,只能交易农具、炊具,不能交易兵器。但夏胡族需要兵器来北伐、西进。若没有足够的兵器,我们拿什么打仗?”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兵器交易,可以。但有数量限制。”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交易刀、矛、箭等常规兵器,并没有限制,但是交易甲胄、弩机等重器需要限制。第二,交易数量必须报备,每笔交易都要记录在案。第三,夏胡族不得将兵器转卖给第三方,尤其是大汉的敌人。”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可以。”吕锐道,“就按李使君说的办。” “第四,”拓跋锋道,“领土问题。夏胡族退出并州北部六郡,归还大汉。作为补偿,李使君承诺在草原上划出一片区域,供夏胡族游牧。这片区域的具体范围,需要明确。” 李雄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草原上划了一个大圈:“东起辽东,西至河套,北抵大漠,南至长城。除了并州六郡,草原上的其他地方,夏胡族可以自由放牧,大汉不会干涉。” 拓跋锋仔细看着地图,点头道:“好。这片区域,足够夏胡族游牧了。” “第五,”吕锐道,“也是最后一条——北伐、西进。李使君承诺支持夏胡族北伐、西进。具体如何支持?” 李雄道:“粮食、布帛、铁器、兵器,都可以通过边市贸易,优先供应夏胡族。此外,雄还可以派遣军事教官,帮助夏胡族训练军队,传授阵法、战术。若夏胡族需要,雄甚至可以派遣少量精锐部队,以‘雇佣兵’的身份,协助夏胡族作战。” 吕锐和拓跋锋同时眼睛一亮。 军事教官!阵法战术!精锐部队! 这些东西,都是草原上最缺的。若能得到大汉的支持,夏胡族的战斗力将提升一个档次! “好!”吕锐一拍案几,“李使君爽快!既如此,夏胡族也爽快!并州北部六郡,夏胡族将在半年内,分批退出。第一批,云中、定襄、五原三郡,三个月内退出。第二批,朔方、上郡、西河三郡,六个月内退出。” 李雄点头,满意道:“好。既如此,盟约就此敲定。”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提起毛笔,在盟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并州牧的大印。 吕锐和拓跋锋也起身,在盟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夏胡族左贤王、右贤王的金印。 三方签完,各自收起一份盟约。 李雄举起酒杯,朗声道:“左贤王、右贤王,从今往后,大汉与夏胡族,便是朋友,不是敌人。愿和平永驻,商贸繁荣,百姓安康!” 吕锐也举起酒杯,朗声道:“李使君说得对!从今往后,夏胡族与大汉,便是兄弟之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拓跋锋举起酒杯,沉声道:“愿和平永驻!愿商贸繁荣!愿百姓安康!”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帐中,双方文武官员也纷纷举杯,共饮此杯。 帐外,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李雄眼眸浮现一抹精光,如此布局,一来彻底从异族手中收回并州六郡,同样能够以大汉之力,助夏胡族再次打开西进西方世界的阀值,意义不言而喻。 第200章 云中汉民泣泪 三日后,晋阳城,州牧府。 李雄端坐议事大厅主位,面前摊着并州北部六郡的地图。张耀、黄忠、李锋、李骋、典韦五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鲜明,面色肃然。 “诸位,”李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雁门盟约已定,夏胡族将在两个月内撤出云中、定襄、五原三郡。这三郡,沦陷于胡人之手已近百年,如今终于要重回大汉版图。本州牧决定,派遣军队北上,和平接收三郡。”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云中郡的位置:“云中郡,北接草原,南连雁门,是并州北部最重要的屏障。此郡若收复,则雁门关以西、黄河以东的千里沃野,尽归大汉。黄忠!” 黄忠霍然起身,抱拳道:“末将在!” 李雄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信任:“汉升,你随我两三年,沉稳持重,最得我心。此次接收云中郡,由你率三千镇北军步卒、一千骑兵,共计四千兵马,负责云中郡的接收、安抚、驻防事宜。夏胡族撤出后,你要尽快恢复汉家官府,安置回归的汉人百姓,修缮城防,重建边军。” 黄忠郑重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州牧重托!” 李雄点头,又看向李锋:“云中郡以北,是定襄郡。此郡地广人稀,胡汉杂处,情况最为复杂。李锋,你率两千骑兵、一千步卒,负责接收定襄郡。到了那里,第一件事是摸清胡汉人口分布,若有趁乱生事者——杀无赦。” 李锋抱拳,声音铿锵:“兄长放心!锋定将定襄郡打理得妥妥当当!” 李雄又看向李骋:“五原郡,是夏胡族左贤王吕锐的势力范围,也是此次接收的重点。吕锐虽已下令撤出,但五原郡的夏胡族部落众多,情况复杂。李骋,你率三千骑兵,随我一同北上,亲自接收五原郡。” 李骋眼睛一亮,抱拳道:“诺!末将定当紧随兄长,踏平五原!” 李雄又看向张耀和典韦:“明远、典韦,你们也随我同行。五原郡接收完毕后,我们还要北上视察边境,与夏胡族确定新的边界。” 张耀和典韦齐声应诺。 李雄最后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此去北上,不是打仗,是接收。但和平接收,比打仗更难。你们要记住——我们是去收复失地,不是去耀武扬威。对夏胡族,要以礼相待,不可恃强凌弱;对汉人百姓,要安抚体恤,不可骚扰侵害。谁要是坏了本州牧的名声,休怪军法无情!” “诺!”五将齐声应诺,声震大厅。 十日后,云中郡。 黄忠率四千兵马,从雁门关出发,一路向北。沿途所见,满目疮痍——废弃的汉家烽燧残破不堪,坍塌的城墙被野草覆盖,偶尔能见到几间破败的土屋,却早已无人居住。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低声道,“前面就是云中城了。” 黄忠勒马,极目远眺。 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浮现。城墙低矮,多处坍塌,城楼上飘扬的是一面黑色的狼头旗——那是夏胡族的旗帜。城外,数百顶毡帐散落分布,炊烟袅袅,牛羊成群。 黄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传令全军,列队前行,不得喧哗。派出斥候,通报夏胡族守将,就说大汉并州牧麾下将军黄忠,率军前来接收云中郡。” “诺!” 片刻后,云中城门大开。一队夏胡族骑兵策马而出,为首一将,三十出头,满脸络腮胡,身披皮甲,腰悬弯刀。他策马至汉军阵前,翻身下马,抱拳道:“夏胡族云中守将呼衍赤那,奉左贤王之命,向黄将军移交云中郡!” 黄忠也翻身下马,抱拳还礼,朗声道:“呼衍将军辛苦!黄忠奉并州牧李使君之命,前来接收云中郡。请将军清点人马、物资,办理移交手续。” 呼衍赤那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账簿,双手呈上:“黄将军,这是云中郡的交接清单。夏胡族在云中郡的族人,共计三千二百户,一万五千余口,已全部撤出。留下的城池、房屋、牧场,以及未能带走的牛羊、物资,都在清单上。” 黄忠接过清单,快速浏览,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夏胡族确实履行了盟约,没有破坏城池,没有毁坏房屋,连带不走的牛羊都留了下来。 “好!”黄忠收起清单,对呼衍赤那道,“呼衍将军辛苦了。请将军转告左贤王,黄忠代表并州牧,感谢夏胡族的配合。” 呼衍赤那抱拳,转身率部离去。 黑色狼头旗从城楼上缓缓降下。 赤色的汉家旗帜,在晨风中冉冉升起。 当那面绣着斗大“汉”字的赤旗在云中城头高高飘扬时,城外围观的汉人百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汉万胜!大汉万胜!” “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胜!”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向着那面赤旗叩首,老泪纵横。 他们都是这些年从草原逃回来的汉人奴隶,或是世代居住在此的汉人后裔。 他们的祖先,在鲜卑、匈奴的铁蹄下苦苦挣扎了近百年,如今——终于等到了王师北归的一天。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向天,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夫今年七十有三,记事起,这云中就挂着胡人的旗帜。老夫的父亲、祖父,都是被胡人杀死的。老夫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汉家的旗帜了!没想到……没想到今日……李将军……李将军真是天降神将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我爹临死前跟我说,咱家是汉人,咱家的根在大汉。他说,总有一天,王师会打回来,收复云中。我等了三十年……三十年啊!终于等到了!”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泪流满面,喃喃道:“孩子,你看到了吗?那是汉家的旗帜!你是汉人,你不是奴隶!你不是奴隶!” 欢呼声、哭泣声、呐喊声,混成一片,在云中城上空久久回荡。 第201章 北疆归汉,六郡归汉 黄忠策马立于城门前,望着这激动人心的场景,眼眶也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大步走向人群。 “诸位父老!”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我是黄忠,奉并州牧李雄将军之命,率军前来接收云中郡。从今日起,云中郡重回大汉版图!你们不再是胡人的奴隶,你们是大汉的子民!”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将军有令:云中郡所有汉人百姓,免赋税三年!所有回归的奴隶,分给土地、耕牛、种子!无家可归者,由官府安置!有冤屈者,可到官府申诉!”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万胜!” “黄将军万胜!” “大汉万胜!” 黄忠看着这些激动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转身,对身后的副将道:“传令下去,打开府库,分发粮食。另外,派人修缮城防,重建县衙,张贴告示,安抚百姓。” “诺!” 一个月后,五原郡。 李雄亲率五千精骑,从晋阳北上,经雁门、过云中,直抵五原。队伍浩浩荡荡,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闷雷滚地,震得官道两侧的尘土飞扬。 五原郡,是此次接收的重中之重。此郡地处河套平原东部,黄河从这里蜿蜒流过,土地肥沃,水草丰美,是并州北部最富庶的地区。夏胡族左贤王吕锐的势力范围,核心就在此处。 李雄骑在白龙马上,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晨风吹动他的大氅,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五原城。 身后,张耀、典韦、李骋三将各率本部,紧随其后。再后方,是五千精锐骑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五原城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得知李雄亲率大军前来接收五原郡的消息,方圆百里的汉人百姓纷纷赶来,扶老携幼,挤在官道两侧,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先是玄甲精骑,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钢铁洪流。骑士人人身披黑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战马也披着皮制马甲,队列整齐如刀裁。阳光下,甲胄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队伍最前方,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大纛之下,一将玄甲红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正是李雄。 “李将军!李将军!李将军!” 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李将军万胜!” “大汉万胜!” “胡人滚出去了!咱们的领土回来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如海啸般涌来。许多老人跪在地上,向着李雄的方向叩首,老泪纵横。年轻人挥舞着手中的锄头、镰刀,激动得满脸通红。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稚声稚气地喊着“李将军”。 李雄策马缓缓前行,目光扫过两侧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他抬手,向百姓们挥手致意,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李将军看我了!李将军看我了!”一个年轻的妇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孩子的手都在颤抖。 “李将军真年轻!比传说中的还要英武!”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满脸崇敬,喃喃道,“真乃天降神将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望着李雄的身影,老泪纵横:“老夫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多少所谓的‘名将’,可像李将军这般,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六郡、让胡人拱手让出领土的,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可不是嘛!当年孝武皇帝北伐匈奴,卫青、霍去病何等英雄,也不过是打得匈奴远遁,并未真正收复失地。李将军这一手,比卫霍还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胡人乖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这不是天降神将是什么?” “李将军真乃北方战神!”另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感慨万千,“一百多年了,从孝桓皇帝时期,鲜卑就开始蚕食我大汉北疆。云中、定襄、五原、朔方、上郡、西河,六郡之地,一寸寸被胡人夺走。朝廷多少次派兵征讨,都是败多胜少。边郡百姓,要么南迁,要么沦为胡人奴隶。老夫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汉家旗帜在北疆飘扬了……没想到……没想到李将军一来,胡人主动退出!这……这不是战神是什么?” “听说李将军在雁门关外跟夏胡族的左贤王、右贤王谈判,三言两语就让对方乖乖答应退出六郡!”一个年轻人满脸崇拜,“李将军真是能文能武啊!战场上能打仗,谈判桌上也能折服胡人!” “那当然!李将军可是阵斩檀石槐的英雄!夏胡族那两位贤王,再厉害也不敢跟李将军硬碰硬!”另一个年轻人接口道,“他们要是不退,李将军就率军北上,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他们是被李将军的威名吓破了胆,才乖乖退出的!” “对对对!李将军威震草原,哪个胡人不怕?” 议论声中,李雄已策马来到五原城门前。 城门大开,夏胡族五原守将率部列队而出。为首的将领,正是呼衍灼。他今日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身普通的皮袍,以示敬意。见李雄到来,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夏胡族五原守将呼衍灼,奉左贤王之命,向李使君移交五原郡!” 李雄翻身下马,上前扶起呼衍灼,温声道:“呼衍将军辛苦了。请转告左贤王,李雄感谢夏胡族的配合。五原郡的交接,请将军按清单办理。” 呼衍灼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账簿,双手呈上:“李使君,这是五原郡的交接清单。夏胡族在五原郡的族人,共计五千八百户,两万六千余口,已全部撤出。留下的城池、房屋、牧场,以及未能带走的牛羊、物资,都在清单上。” 李雄接过清单,快速浏览,满意点头。他转身,对身后的张耀道:“明远,你率一千骑兵,随呼衍将军入城,清点物资,接管城防。” “诺!”张耀抱拳,率部入城。 片刻后,城楼上的黑色狼头旗缓缓降下,赤色的汉家旗帜冉冉升起。 当那面绣着斗大“汉”字的赤旗在五原城头高高飘扬时,城外数万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汉万胜!大汉万胜!” “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万胜!” “北疆归汉!六郡归汉!” 欢呼声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城头上的尘土都在簌簌落下。 李策马立于城门前,望着那面迎风飘扬的赤旗,望着跪了一地、哭成泪人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豪情。 第202章 内修政理,外联夏胡,壮大实力的长期战略 一百多年了。 从孝桓皇帝时期开始,鲜卑人就一步步蚕食大汉北疆。云中、定襄、五原、朔方、上郡、西河——六郡之地,一寸寸沦陷,一代代汉人百姓在胡人的铁蹄下苦苦挣扎。 朝廷多少次派兵征讨,都是败多胜少。边军废弛,军备不足,百姓困苦,流民遍地。那些所谓的“名将”,要么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要么在战场上畏首畏尾,从未有人真正解决过北疆之患。 而他李雄,做到了!!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场谈判,就让夏胡族拱手让出六郡之地。 这不仅是因为他麾下的精兵猛将,更是因为他为夏胡族描绘了一个更广阔的未来——北伐丁零,西进西域,建立不世霸业。 夏胡族不是傻瓜。 虽然吕锐他们是他的人。 但是,一个族群,不可能一个人便随意决定方向。 夏胡族更多的首领他们知道,死守着并州北部这几块牧场,永远只是草原上的一个小角色。 并且有他李雄的威胁。 再加上吕锐他们的促成。 此事才能不费一兵一卒办到! 只有北上、西进,才能获得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李雄,也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传令下去,”李雄沉声道,“五原郡所有汉人百姓,免赋税三年。回归的百姓,分给土地、耕牛、种子。无家可归者,由官府安置。另外,派人修缮城防,重建县衙,恢复官府运作。” “诺!”李骋领命而去。 李雄又看向典韦:“典韦,你率一千骑兵,在五原郡周边巡逻,防止有人趁乱生事。若有胡人部落逗留不退,或是汉人豪强趁机欺压百姓——杀无赦。”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抱拳道:“主公放心!典韦的戟,好久没见血了!” ……… 两个月后。 随着最后一批夏胡族部落从西河郡撤出,并州北部六郡——云中、定襄、五原、朔方、上郡、西河,全部重回大汉版图。 消息传遍天下,举国震动。 从洛阳到长安,从邺城到许昌,从成都到长沙,无数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并州六郡收复了!一百多年了,终于收复了!” “李将军真乃神人也!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胡人乖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大汉雄风今犹在!大汉万胜!”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李雄与夏胡族谈判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话说那日雁门关外,李将军单刀赴会,与夏胡族左贤王吕锐、右贤王拓跋锋对峙。李将军面不改色,侃侃而谈,三言两语便说得那两位贤王心悦诚服,乖乖答应退出六郡……” “那李将军说了什么?”听客们迫不及待地问。 说书先生捋着胡须,故作神秘:“李将军说——‘二位贤王,你们死守着这几块破牧场,能有什么出息?不如退出去,北上打丁零,西进去西方世界,那里才是你们夏胡族的天地!’” “好!”听客们拍案叫绝,“李将军真是高瞻远瞩啊!” “可不是嘛!”说书先生笑道,“那两位贤王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场就答应了!李将军不但收复了六郡,还给夏胡族指了一条明路!把矛盾转移出去,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范!” 晋阳城,州牧府。 李雄高坐议事大厅主位,面前摊着并州全境的地图。张耀、黄忠、李锋、李骋、典韦五将分坐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自豪。 “诸位,”李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并州六郡,已全部收复。从今日起,并州全境,重回大汉版图。这是诸位的功劳,也是数万将士的功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并州的位置,眼中闪烁着光芒:“但收复失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守住这片土地,经营这片土地,让这片土地成为我们最坚实的根基。” 他转身,目光扫过五将,一字一句道:“本州牧决定,在并州实施‘内修政理,外联夏胡,壮大实力’的长期战略。具体如下——” “第一,屯田。并州北部六郡,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本州牧将组织流民、退伍军人、当地百姓,大规模开垦荒地,种植粮食,甚至从大汉其他州郡吸纳百姓。三年之内,要让并州的粮食产量翻一番。” “第二,练兵。镇北军现有两万精锐,加上并州边军一万,总兵力三万。本州牧决定,再扩军两万,将总兵力扩充至五万。新兵从并州各郡招募,优先录用边郡子弟、流民中的青壮,这五万大军,一方面训练,另外一方面也加入屯田。” “第三,修城。并州北部六郡,城池多年失修,多数坍塌。本州牧将调拨钱粮,修缮各郡城池,重建烽燧、哨卡,完善边防线。” “第四,安民。并州百姓,多年饱受战乱之苦。本州牧将减免赋税,分发土地、种子、耕牛,鼓励百姓安居乐业。同时,设立学堂,兴办教育,培养人才。” “第五,通商。边市贸易,是并州与夏胡族联系的重要纽带。本州牧将加强边市管理,扩大贸易规模,让并州成为大汉与草原、西域贸易的枢纽。”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这五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步一步去做,就没有办不成的。” 众将领齐声抱拳,声震大厅:“愿随州牧效死!” 李雄满意点头,大手一挥:“传令下去,今晚大宴将士,庆祝并州全境收复!” “诺!” 当晚,晋阳城灯火通明。 州牧府正厅,摆下了数十桌宴席。李雄与诸将、并州文武官员欢聚一堂,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李雄举杯起身,朗声道:“诸位,并州六郡收复,是大汉之福,也是并州百姓之福。但本州牧深知,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愿诸位与我同心同德,共襄盛举!” 众人举杯,齐声道:“愿随州牧效死!” 李雄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豪情。 第203章 洛阳百姓欢呼沸腾,袁逢弹劾 张耀坐在李雄身侧,举杯道:“表兄,此战虽未动刀兵,却比任何一场大战都精彩。表兄以三寸不烂之舌,让夏胡族拱手让出六郡,此等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李雄摇头,淡然道:“非我之功。是夏胡族识时务,知道什么该取,什么该舍。吕锐和拓跋锋,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死守着并州这几块牧场,永远成不了大事。只有北上、西进,才能获得更广阔的天地。我不过是指了条路而已。” 黄忠举杯道:“主公谦虚了。若无主公威震草原,夏胡族岂会如此爽快?若无主公麾下数万精兵,夏胡族岂会如此配合?主公之功,当之无愧!” 李雄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黄忠说的是实话。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黄巾起义,就在眼前了。 ………… 洛阳城。 并州六郡收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清晨的薄雾,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马上骑士身背插着三根赤色令旗,甲胄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风霜尘土,嘶声高喊: “并州捷报——!并州牧李雄将军,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云中、定襄、五原、朔方、上郡、西河六郡——!并州全境,重回大汉版图——!” 嘶哑却亢奋的吼声,穿透薄雾,惊醒了沉睡的街巷。 最初是零星几家店铺的窗户亮起灯,有人披衣探头张望,满脸睡意与茫然。 “什么?并州六郡收复了?” 紧接着,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轰然炸开! “不费一兵一卒?这怎么可能?” “李将军是怎么做到的?” “快!快开门听听!” 商铺、民居的门窗纷纷打开,人们涌上街头,围向那名仍在策马向皇城疾驰的传令兵,试图听得更清楚。 喝彩声、惊叹声、询问声迅速连成一片,沉寂的洛阳城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沸腾起来! “李将军真乃神人也!” “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了!鲜卑人、匈奴人蚕食我大汉北疆,从孝桓皇帝时期就开始了!云中、定襄、五原……一寸寸沦陷,一代代百姓受苦!如今——终于收回来了!” “不费一兵一卒!李将军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听说李将军在雁门关外跟夏胡族的左贤王、右贤王谈判,三言两语就让对方乖乖答应退出六郡!” “三寸不烂之舌,胜过十万雄兵啊!” “李将军不仅能打仗,还能谈判!这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一两百年来,大汉北疆的边患,终于结束了!李将军真是北方战神啊!” 洛阳城中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醒木,不再讲那些神鬼传奇,而是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李雄收复六郡的故事。 每一段都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听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话说那日雁门关外,李将军单刀赴会,与夏胡族左贤王吕锐、右贤王拓跋锋对峙。那两位贤王,一个是悍勇绝伦的猛将,一个是雄心勃勃的枭雄,麾下数万精骑,气势汹汹。可李将军呢?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李将军说了什么?”听客们迫不及待地问。 说书先生捋着胡须,故作神秘:“李将军说——‘二位贤王,你们数万骑兵死守着并州这几块破牧场,会有什么出息啊?不如退出去,北上打丁零,西进去大秦,那里才是你们夏胡族的天地!大汉需要北疆安宁,夏胡族需要粮食、布帛、铁器,大汉可以与你们交换。如此双方各取所需,何必打打杀杀?’” “好!”听客们拍案叫绝,“李将军真是高瞻远瞩啊!” “那两位贤王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场就答应了!”说书先生笑道,“李将军不但收复了六郡,还给夏胡族指了一条明路!把矛盾转移到了更北方,以及传说中西方的大秦各国,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范!” “李将军真乃大汉的擎天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胡须,感慨万千,“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多少所谓的‘名将’,可像李将军这般,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六郡的,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啊!”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满脸兴奋,“当年孝武皇帝北伐匈奴,卫青、霍去病何等英雄,也不过是打得匈奴远遁,并未真正收复失地。李将军这一手,比卫霍还高明!” “李将军太厉害了!”一个年轻士子满脸崇敬,“一两百年来,鲜卑南下,蚕食北方领土,如今彻底结束了!六郡之地回归,大汉北疆的边患,终于解决了!” “李将军万胜!大汉万胜!” 街巷间,孩童们模仿着李雄谈判的场景,一个扮作李雄,几个扮作夏胡族头领,稚声稚气地对话:“你们退不退?”“退!退!我们退!”然后齐声欢呼“李将军万胜”,引得路人哈哈大笑。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为李雄的功绩而欢欣鼓舞。 ………… 德阳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他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奏章——一份是袁逢、曹嵩联名弹劾李雄的,一份是何进、蔡邕联名保举李雄的。 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肃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众卿,”刘宏开口,声音沙哑,“并州六郡收复之事,你们都知道了。李雄的捷报,朕已看过。但袁司徒、曹司农弹劾李雄‘以兵器、粮食资敌,养虎为患’,何尹、蔡议郎则力保李雄‘不世之功,当重赏而非重罚’。众卿以为如何?” 袁逢第一个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弹劾并州牧李雄,与夏胡族私定盟约,以大汉兵器、粮食资助胡虏,实乃养虎为患,祸国殃民!!!” 第204章 何进、蔡邕的维护 袁逢声音洪亮,响彻大殿:“陛下,夏胡族是什么人?是南匈奴和鲜卑拓跋部合并而成的新种族!南匈奴左贤王吕锐,曾是劫持皇后车驾的巨贼;鲜卑拓跋部,更是我大汉百年之敌!李雄与他们谈判,不但不乘胜追击,反而答应给他们粮食、布帛、铁器,甚至——兵器!刀、矛、箭矢,这些杀人的利器,也要交易给胡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愈发激昂:“陛下!臣请问——胡人有了这些兵器,是去打丁零、打西域,还是掉过头来打大汉?李雄说是支持夏胡族北伐、西进,可谁能保证,这些兵器不会对准我们?万一夏胡族羽翼丰满,掉头南下,我大汉如何抵挡?” 殿中一片哗然。不少大臣纷纷点头,显然被袁逢的话说动了。 曹嵩也出列,沉声道:“陛下,臣附议。李雄此举,看似收复六郡,实则以土地换和平,以兵器换安宁。他答应每年供应交换夏胡族粮食五十万石、兵器数千件,这些物资,都是我大汉百姓的血汗!他拿这些去讨好胡人,万一养虎为患,谁来负责?”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更何况,李雄身为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如此重大的决策,不事先禀报朝廷,不请示陛下,便自作主张与胡人签订盟约。这是目无君上,擅权专断!臣请陛下下旨,将李雄革职查办,押回洛阳受审!”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袁绍站在队列中,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他早就看李雄不顺眼了,如今终于有机会看他倒霉。 曹操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盘算。他隐约觉得,李雄此举背后另有深意,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透,从他与李雄相处那么长时间来看,也不得不承认,李雄颇有不凡。 何进脸色铁青,大步出列,厉声道:“袁司徒、曹司农,你们这是什么话?李雄收复六郡,不费一兵一卒,此乃不世之功!你们不但不嘉奖,反而要弹劾他、革他的职?这是什么道理?” 他转身面向刘宏,抱拳道:“陛下,臣请问——并州六郡沦陷多久了?一百多年了!从孝桓皇帝时期开始,鲜卑人就一步步蚕食我大汉北疆。朝廷多少次派兵征讨,都是败多胜少。边军废弛,军备不足,百姓困苦,流民遍地。那些所谓的‘名将’,要么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要么在战场上畏首畏尾,从未有人真正解决过北疆之患!”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而李雄呢?他到并州不到三个月,便与夏胡族谈判,不费一兵一卒,让胡人拱手让出六郡之地!这是何等的功绩?这是自孝武皇帝以来,大汉北疆从未有过的大胜!袁司徒、曹司农不嘉奖也就罢了,还要弹劾他?这不是寒了功臣的心吗?” 蔡邕也出列,沉声道:“陛下,臣附议。李雄收复六郡,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至于他答应供应夏胡族粮食、兵器——陛下请想,夏胡族为什么要退出六郡?难道真是被李雄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的?不!是因为李雄给了他们更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夏胡族退出六郡,换取大汉的粮食、布帛、铁器、兵器,然后用这些物资去北伐丁零、西进西域。这对大汉来说,有什么坏处?夏胡族北上、西进,就不再南下劫掠。大汉北疆,从此安宁。而夏胡族在北伐、西进中消耗的兵力、物资,都是他们自己的,大汉不用出一兵一卒。这不是养虎为患,这是驱虎吞狼!” 他目光扫过袁逢、曹嵩,声音转冷:“至于袁司徒、曹司农担心夏胡族羽翼丰满后掉头南下——臣请问,夏胡族若真想南下,图的也是土地,那又何必退出六郡?他们占据着六郡,手握数十万百姓、数万精兵,南下不是更方便?他们退出六郡,说明他们是真心想北上、西进,而不是南下。更何况,有李雄在并州镇守,夏胡族就算有异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宏坐在龙椅上,听着两边的争论,眉头紧皱。 袁逢的话有道理——兵器、粮食资助胡人,确实有风险。但何进、蔡邕的话也有道理——李雄收复六郡,确实是不世之功。而且,李雄是他亲自任命的并州牧,若因为袁逢的弹劾就革他的职,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更重要的是,李雄手中握着五万精兵,坐镇并州,威震北疆。若贸然动他,万一他真的反了,谁能挡得住? 不过,刘宏对李雄也有些不满,事先并未知会他。 不过,想到这里,综合考虑下来,刘宏已经有了决断。 “众卿不必再争了。”他开口,声音沉稳,“李雄收复六郡,功在社稷。朕意已决,李雄有功无过,不必再议。”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兵器、粮食资助夏胡族之事——李雄身为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临机专断之权,朕是给过他的。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朕信他。” 袁逢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什么,刘宏已经摆手道:“此事到此为止。退朝!” “陛下圣明!”何进、蔡邕齐声高呼。 袁逢、曹嵩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跟着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退朝后,袁逢走出德阳殿,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后,袁绍跟上来,低声道:“父亲,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李雄了。” 袁逢冷哼一声,咬牙道:“李雄此子,确实有些手段。不过——他得意不了多久,到时候,异族南下进攻并州,还未可知。” 袁绍点头,眼中闪过寒光:“父亲说得对。且让他得意一时。” ………… 第205章 黄巾起义爆发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正月。 刚过了上元节,洛阳城的年味还未散尽。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股足以颠覆整个大汉的暗流,正在帝都的地下涌动。 洛阳城东南,永和里。 这是一片普通的居民区,巷陌纵横,院落毗连。住在这里的多是寻常百姓——商贩、工匠、脚夫,偶尔也有几个落魄的读书人。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常年坐着几个下棋的老人,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然而,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片看似普通的居民区深处,一座不起眼的院落中,正进行着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秘密集会。 院落不大,前后两进,前院住着几户人家,后院则被一个姓马的商人长期租下。这商人自称来自冀州,在洛阳做些皮毛生意,为人豪爽大方,与邻里相处甚好。逢年过节,他总会给左邻右舍送些礼物,谁家有困难,他也乐于相助。 没人知道,这个“马商人”的真实身份——他叫马元义,是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的亲传弟子,负责联络洛阳及周边地区的太平道信徒,为即将到来的起义做准备。 此刻,后院正房中,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幕将午后的阳光隔绝在外。房中坐着七八个人,人人面色肃然,气氛凝重如铁。 马元义坐在主位上,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腰间系着一条黄色的丝绦——那是太平道信徒的标志。他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大贤良师有令,起事日期已定——三月五曰,甲子年三月五曰,天下大吉!” 此言一出,在座的七八个人齐齐变色,有的激动,有的紧张,有的忐忑。 “马师兄,”一个年轻的信徒压低声音道,“大贤良师真的决定了吗?朝廷最近风声很紧,尤其是并州那位李雄,刚收复了六郡,威震天下。万一他率军南下……” 马元义摆手,沉声道:“大贤良师已考虑周全。并州李雄,自有其他渠帅牵制。我们的任务是洛阳——里应外合,拿下帝都!大贤良师说了,只要拿下洛阳,天下便是我太平道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一张粗糙地图前,手指点在洛阳城的位置:“洛阳城中,太平道信徒已有三千余人,分布在各个坊市。城外,还有两万多信徒,分布在周边的县乡。起事当夜,城内信徒举火为号,焚烧官府、衙门;城外信徒趁机攻城。里应外合,洛阳必破!”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愈发激昂:“诸位,太平道数十万信徒,八州之地,同时起事。大汉朝廷腐朽,官吏贪婪,百姓困苦。这是我们推翻暴政、建立太平世界的最好机会!大贤良师说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众人齐声低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个院落不远处,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唐周,济南人,太平道信徒,也是马元义的弟子。他跟随马元义来到洛阳,负责联络城外的信徒。然而,就在前几天,他因为分赃不均与几个信徒发生了争执,被马元义当众训斥了一顿。他怀恨在心,思前想后,终于做出了一个改变历史的决定——告密。 午后,唐周来到洛阳城北的执金吾衙门,声称有重大反情禀报。执金吾丞起初并不在意——这年头,告密的人多了,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当唐周说出“太平道”、“马元义”、“三月五日起事”这几个关键词时,执金吾丞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执金吾大人!” 一刻钟后,执金吾亲自带人,在唐周的指引下,包围了永和里的那座院落。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甲士们如潮水般涌入。马元义正在后院与几个信徒议事,听到前院的动静,脸色大变。他霍然起身,厉声道:“不好!出事了!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甲士们已经冲进了后院,刀枪如林,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都不许动!奉命捉拿反贼!”执金吾厉声喝道。 马元义脸色铁青,他知道跑不掉了。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几个信徒低声道:“诸位,事已至此,拼了!”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狂吼一声,冲向最近的甲士。那几个信徒也纷纷拔出兵器,与甲士们搏斗。 但寡不敌众。不到一刻钟,马元义被生擒,其余信徒或被当场格杀,或被擒获。甲士们从院中搜出了大量的黄巾、旗帜、兵器,以及一份详细标注着洛阳城防、官府、衙门位置的地图。 执金吾看着那张地图,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耽搁,立即亲自押解马元义,带着搜出的证据,直奔南宫。 消息传到宫中时,刘宏正在西园的“裸游馆”中,与几个宫女饮酒作乐。 自从李雄收复六郡后,刘宏心情大好,北疆安宁了,内帑也因精盐贸易日益充盈,他这个皇帝当得前所未有的舒心。夏胡族那边的谈判也进展顺利,四座边市已经开放,粮食、布帛、铁器源源不断地运往草原,换回来的战马、皮毛、牛羊,又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陛下!陛下!”张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出大事了!” 刘宏放下酒杯,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张让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执金吾……执金吾在城中破获了一起反情!抓获了太平道在洛阳的头目马元义,搜出了大量黄巾、旗帜、兵器,还有……还有洛阳城防地图!据那马元义交代,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计划于三月五日起事,八州同时举兵,要……要推翻朝廷!” “什么?!”刘宏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太平道?张角?三月五日起事?八州同时举兵?” 他呆立片刻,随即暴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酒水瓜果洒了一地,厉声道:“传旨!立即捉拿洛阳城中所有太平道信徒!一个都不许放过!另,八百里加急,传令各州郡,捉拿张角及太平道头目!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诺!”张让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第206章 四位将军,共掌黄巾军! 刘宏跌坐回榻上,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在民间广施符水、号称“大贤良师”的张角,竟然真的要造反!而且,起事日期就在下个月!若非马元义被捕,太平道计划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李雄……李雄……”他喃喃道,“若是李雄在洛阳就好了……他一定能帮朕……” 但李雄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 他只能靠自己。 当夜,洛阳城戒严。 执金吾、北军五校、城门校尉,全部出动,挨家挨户搜查太平道信徒。孙坚、曹操等北军将领,各率本部兵马,在城中展开大规模的搜捕。 孙坚一身戎装,腰悬古锭刀,策马立于洛阳城中的十字街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他身后,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各率一队兵马,正在逐坊逐巷地搜查。 “报——!”一名士卒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将军!永和里又抓获太平道信徒三十余人,搜出黄巾、兵器若干!” 孙坚点头,沉声道:“继续搜!一个都不要放过!” “诺!” 曹操也率部在城西搜捕。他面色凝重,心中却思绪万千。太平道……张角……八州同时起事……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搜捕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洛阳城中,三千多太平道信徒,或被捕,或被杀,或逃亡。城外,执金吾也派兵清剿,两万多信徒或被捕杀,或四散溃逃。 马元义在狱中受尽酷刑,却始终不肯说出更多秘密。他只是一个劲地重复:“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行刑那天,洛阳城万人空巷。 马元义被押赴东市,临刑前,他仰天大笑,声震云霄:“大贤良师会替我报仇的!太平道会替我报仇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刑台。 然而,马元义的死,并没有阻止太平道的起事。相反,它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那场席卷天下的熊熊大火。 ……… 巨鹿郡,瘿陶县。 太平道总坛,密室。 张角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马元义在洛阳被捕、太平道计划暴露的消息。他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悲痛。 马元义……他的亲传弟子,他最信任的助手之一,就这样死了。 死在洛阳,死在朝廷的屠刀下。 张宝坐在左侧,满脸络腮胡下的面孔阴沉如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咬牙切齿道:“大哥!朝廷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洛阳的弟兄们死的死、抓的抓,损失惨重!不能再等了!起事吧!现在就起事!” 张梁坐在右侧,清瘦的面容上满是焦虑,也点头道:“大哥,二哥说得对。朝廷已经知道我们要起事,各地官府必然加紧搜捕。若再不起事,各地的弟兄们就会被各个击破!到时候,我们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张角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如潭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子明呢?”他忽然问。 张宝一怔,随即道:“子明已经按大哥的吩咐,去了南阳。大哥让他潜伏在南阳,待起事时夺取帝乡,给朝廷沉重一击。” 张角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张昭此人,文武双全,智勇兼备,是他最信任的助手之一。派他去南阳,是深思熟虑的决定——南阳是大汉帝乡,光武帝刘秀的故里,若能在那里起事,政治意义重大。 “传令下去,”张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明日,召集所有渠帅、头领,举行起事大典!” 张宝、张梁同时起身,抱拳道:“遵命!” 翌日,巨鹿城东,高台。 天还没亮,巨鹿城东的旷野上便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数万太平道信徒从四面八方赶来,人人头裹黄巾,手持兵器,脸上涂着黄色的颜料,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 高台以原木垒成,高三丈,宽五丈,上铺黄布。高台四角,插着四面巨大的黄色旗帜,上书“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八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辰时三刻,三通鼓响。 张角一身黄色道袍,头戴黄巾,手持九节杖,登上高台。他身后,张宝、张梁各持兵器,紧随其后。 台下,数万信徒齐声高呼:“大贤良师!大贤良师!大贤良师!” 声浪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旷野上的尘土都在飞扬。 张角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豪情与悲壮。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九节杖,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全场: “诸位!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台下,数万信徒齐声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张角继续道:“大汉朝廷腐朽,官吏贪婪,豪强兼并,百姓困苦!苍天已经死了,不能再庇护你们!唯有黄天,才能救你们于水火!唯有太平道,才能给你们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今日,我张角,奉天命,举义兵,讨伐暴汉,拯救苍生!从今日起,太平道信徒,皆为黄巾军!我张角,自号‘天公将军’!” 他指向张宝:“我弟张宝,为‘地公将军’!” 又指向张梁:“我弟张梁,为‘人公将军’!” 最后,他目光望向南方,声音低沉却有力:“我太平道天策神将张昭,为‘天策将军’!四位将军,共掌黄巾军!” 台下,数万信徒齐声高呼:“天公将军!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天策将军!” 欢呼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张角高举九节杖,厉声道:“传令——八州同时起事!各州渠帅,各率本部,攻城略地,诛杀贪官污吏,开仓放粮,救济百姓!让天下人都知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数万黄巾军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第207章 张昭拿下帝乡南阳郡! 当夜,巨鹿城火光冲天。 黄巾军突袭攻陷了巨鹿县城,杀死了县令,打开了府库,将粮食、布帛分发给百姓。城中的百姓,有的惊恐万状,四散奔逃;有的却欢呼雀跃,主动加入黄巾军。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短短数日,冀州、兖州、豫州、青州、徐州、荆州、幽州、并州——八州之地,数十万黄巾军同时起事。他们头裹黄巾,手持兵器,攻城池,杀官吏,开仓放粮,声势浩大,势如破竹。 各地官府猝不及防,有的弃城而逃,有的据城死守,有的被黄巾军攻破,官吏被杀,百姓遭殃。 天下大乱。 南阳郡,宛城。 南阳,大汉帝乡,光武帝刘秀的故里。这里人口众多,物产丰饶,是荆州第一大郡,也是大汉最重要的粮仓之一。 张昭奉张角之命,早已潜伏于此。他以“天策神将”的身份,在南阳郡暗中联络太平道信徒,筹备起事。南阳郡的太平道信徒众多,光宛城一带就有数万人,分布在城中和周边的县乡。 此刻,宛城城外的一处秘密庄园中,张昭正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他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青色道袍,外罩黄色披风,头裹黄巾,腰悬长剑。那张清俊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沉稳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张霄按刀立于他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帐下,坐着七八个人,皆是南阳黄巾军的头领。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正是张曼成——南阳黄巾军的大帅,张角亲自任命的渠帅。其余几人,有赵弘、韩忠、孙夏等,皆是南阳黄巾军的骨干将领。 张曼成率先开口,声音粗犷:“天策将军,大贤良师有令,八州同时起事。咱们南阳,什么时候动手?” 张昭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大贤良师有令,南阳黄巾军,由本将军全权指挥。起事日期,定在明日——正月二十日,寅时三刻,同时动手。城内城外,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宛城!”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宛城地图前,手指点在城门的位置:“宛城是大汉帝乡,城池坚固,守军众多。强攻,伤亡太大。所以,本将军决定——智取。” “智取?”张曼成眉头一皱,“怎么个智取法?” 张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路线:“第一,内应。本将军已派人潜入城中,联络了太平道信徒。起事当夜,他们在城中举火为号,焚烧官府、粮仓,制造混乱。” “第二,突袭。张曼成,你率五千黄巾军,埋伏在城北的丘陵后。待城中火起,守军混乱之际,你率部从北门突袭。北门守军中有我们的人,届时他们会打开城门,接应我军入城。” 张曼成眼睛一亮,抱拳道:“末将领命!” “第三,围堵。”张昭继续道,“赵弘,你率三千黄巾军,埋伏在城南的树林中。待城北战事一起,你率部从南门进攻。南门守军虽无内应,但见北门已破,必然军心大乱。你趁机攻城,一举拿下南门。” 赵弘抱拳:“末将领命!” “第四,截杀。”张昭看向韩忠、孙夏,“你们二人各率两千黄巾军,埋伏在宛城东、西两面的官道上。若城中有溃兵逃出,一律截杀,不许走漏一人。” 韩忠、孙夏齐声应诺。 张昭最后看向张霄:“凌云,你随本将军坐镇中军,统一指挥。” 张霄抱拳:“诺!” 张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转沉:“诸位,南阳是大汉帝乡,光武帝刘秀的故里。若能拿下宛城,政治意义重大。大贤良师对南阳寄予厚望,本将军也对诸位寄予厚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正月二十日,寅时三刻。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宛城,这座大汉帝乡,正沉浸在沉睡中。城墙上,守军抱着兵器,缩在垛口后,冻得瑟瑟发抖。连日来,各地黄巾起事的消息不断传来,守军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城外,张曼成率五千黄巾军,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城北的丘陵后。人人头裹黄巾,口衔枚,刀出鞘,箭上弦。战马也裹了蹄子,防止发出声响。 张曼成伏在草丛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头。他在等待信号——城中的火光。 寅时三刻,城中忽然火光冲天! 三处火头同时燃起——一处是府库,一处是粮仓,一处是县衙。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城中顿时大乱! “杀——!”张曼成霍然起身,拔刀前指,暴喝一声。 五千黄巾军如猛虎下山,直扑北门! 城墙上,守军被城中的火光惊得不知所措,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城下已是杀声震天。北门守军中有太平道的内应,见黄巾军杀到,立刻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门开了!兄弟们,跟我冲!”张曼成一马当先,率部冲入城中。 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砍,见房就烧。守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却哪里抵挡得住?不到半个时辰,北门便被黄巾军完全控制。 与此同时,城南方向也杀声震天。赵弘率三千黄巾军,从树林中杀出,直扑南门。南门守军见北门火起,已是军心大乱,又见黄巾军杀到,更是惊慌失措。赵弘率部猛攻,不到一个时辰,便拿下了南门。 东、西两门,韩忠、孙夏各率两千黄巾军埋伏在官道上。城中溃兵逃出,被他们截杀殆尽,无一人走脱。 天亮时,宛城全城陷落。 南阳太守褚贡,在府中被黄巾军抓获,张曼成亲自将他押到张昭面前。 褚贡年过五旬,须发花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张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褚太守,大汉腐朽,苍天已死。我太平道奉天命,讨暴汉,救苍生。你若是识时务,归顺我太平道,本将军可以饶你一命。” 褚贡连连叩首:“归顺!归顺!下官愿归顺太平道!” 张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张曼成道:“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日后或许有用。” “诺!”张曼成押着褚贡下去了。 张昭走出府衙,站在台阶上,望着城中四处燃烧的火焰,听着百姓的哭喊声和黄巾军的欢呼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宛城,拿下了。 大汉帝乡,沦陷了。 这消息传到洛阳,朝廷必然震动。 而主公…… 他望向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 主公,昭不负所托。南阳已在我手。接下来,就看您如何应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将领们道:“传令下去,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张贴告示。告诉宛城的百姓——太平道来了,黄天当立了!他们不再是朝廷的奴隶,他们是太平道的子民!” “诺!” 众将领命而去。 张昭站在台阶上,望着这座刚刚被黄巾军占领的城池,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南阳,只是开始。 接下来,整个天下,都要被这场黄色风暴席卷。 而他张昭,将在这场风暴中,扮演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既是黄巾军的天策将军,也是大汉并州牧李雄的暗棋。 第208章 惶恐在蔓延 南阳郡,宛城。 这座大汉帝乡,光武帝刘秀的故里,在晨曦中升起了黄色的旗帜。 张昭站在府衙前的台阶上,望着城中四处升起的炊烟和远处城墙上飘扬的黄巾,面色平静如水,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一夜之间,宛城易主。 南阳太守褚贡被俘,郡兵或降或散,府库粮仓尽数落入黄巾军手中。 城中百姓有的惊恐逃窜,有的紧闭家门,也有的主动走出家门,头裹黄巾,加入起义大军。 “天策将军!”张曼成大步走来,满脸兴奋,抱拳道,“城中已定!府库中粮食堆积如山,足够我军吃半年!兵器甲胄也有数千套,弟兄们正忙着清点分发!” 张昭点头,沉声道:“张将军辛苦。传令下去,不得扰民。有趁机抢劫、奸淫、杀人者——斩,我张昭麾下首重军纪。” 张曼成心中一凛,抱拳道:“末将明白!” 张昭又看向赵弘:“赵将军,城外可还安定?” 赵弘抱拳道:“回天策将军,城南、城北的乡县,已有七八个归顺了我军。那些县令、县尉,有的弃城而逃,有的据城死守被攻破,也有几个主动开城投降的。末将已按将军吩咐,降者不杀,善待百姓。” 张昭满意点头,继续道:“传令各营,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分三路——一路北进攻取鲁阳,一路东进攻取舞阴,一路西进攻取穰县。南阳郡三十六县,要在半个月内全部拿下!” “诺!”众将齐声应诺。 张昭转身走回府衙,来到后院的书房。书房中,南阳郡的舆图铺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县的位置、人口、兵力。他站在案前,目光从宛城移向北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 他喃喃道,“南阳已下。接下来,整个天下都要乱了。您……准备好了吗?” 他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将南阳的情况详细禀报,又附上了自己对黄巾军下一步动向的判断。写完后,他折叠好,用火漆密封,唤来心腹。 “速送并州,交予李使君。” “诺!” 心腹接过信,藏入怀中,消失在晨曦中。 与此同时,八州之地,烽火连天。 冀州,巨鹿。 张角自号“天公将军”,以巨鹿为根据地,分兵数路,攻略周边郡县。短短数日,巨鹿、下曲阳、广宗等地尽数落入黄巾军手中。 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口号,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百姓闻风归附,黄巾军兵力迅速膨胀至十余万。 张宝率部攻略冀州东部,连克安平、河间、渤海数郡,兵锋直指幽州。 张梁率部攻略冀州西部,连克常山、赵郡、魏郡,与兖州黄巾军遥相呼应。 兖州,东郡。 黄巾渠帅卜己率数万黄巾军,攻占东郡治所濮阳,杀太守,开仓放粮。消息传开,兖州震动,各县纷纷告急。泰山太守应劭急报朝廷:“黄巾贼势浩大,濮阳已失,请速派援军!” 豫州,颍川郡。 黄巾渠帅波才率数万黄巾军,攻占阳翟,杀县令,开仓放粮。颍川是大汉人文荟萃之地,世家大族云集,黄巾军一来,这些世家大族首当其冲。荀氏、陈氏、钟氏等大族纷纷组织家丁自卫,或据守坞堡,或举族南迁。 青州,济南国。 黄巾渠帅管承率数万黄巾军,攻占东平陵,杀国相,开仓放粮。青州各郡国纷纷告急,北海相孔融急报朝廷:“黄巾贼势浩大,青州危急,请速派援军!” 徐州,琅琊国。 黄巾渠帅徐和率数万黄巾军,攻占开阳,杀国相,开仓放粮。徐州各郡国纷纷告急,下邳相笮融急报朝廷:“黄巾贼势浩大,徐州危急,请速派援军!” 荆州,南阳郡。 张昭以“天策将军”之名,坐镇宛城,分兵攻略各县。短短半个月,南阳郡三十六县,半数以上被黄巾军攻占。消息传到荆州刺史部,刺史徐璆大惊失色,急报朝廷:“南阳沦陷,荆州危急,请速派援军!” 并州,上党郡。 黄巾渠帅于毒、白饶率数万黄巾军,攻占长子,杀县令,开仓放粮。上党郡告急,并州牧李雄闻讯,立即调兵遣将,命黄忠率五千兵马前往平叛。 消息如雪片般飞向洛阳。 每一封急报,都像一把刀,扎在刘宏的心上。 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清晨的薄雾,嘶声高喊:“冀州急报——!巨鹿失陷!张角自称天公将军,聚众十余万,攻略周边郡县!” 紧接着,又一骑:“兖州急报——!濮阳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太守,开仓放粮!” “豫州急报——!阳翟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县令,开仓放粮!” “青州急报——!东平陵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国相,开仓放粮!” “徐州急报——!开阳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国相,开仓放粮!” “荆州急报——!宛城失陷!南阳太守褚贡被俘!黄巾贼众数万,攻略各县!” “幽州急报——!蓟县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太守,开仓放粮!” “并州急报——!长子失陷!黄巾贼众数万,杀县令,开仓放粮!” 一匹匹快马,一声声急报,如同死神的丧钟,在洛阳城中回荡。 街巷间,百姓们三五成群,脸色惨白,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巨鹿、濮阳、阳翟、东平陵、开阳、宛城、蓟县、长子……全都失陷了!” “我的天!八州同时起事,这得多少黄巾贼?” “听说有百万之众!” “百万?!那……那朝廷能打得过吗?” “谁知道呢!连帝乡宛城都丢了,光武帝的故里啊!这天下……怕是要完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朝廷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咱们?”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洛阳城中蔓延。粮铺门前排起了长龙,米价一日三涨。有钱的人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往南方。没钱的人家只能关门闭户,听天由命。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不再讲那些英雄故事,而是面色凝重地议论着时局。有人叹息,有人咒骂,有人绝望,有人愤怒。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贼子张角,好大的口气!”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愤愤道。 “口气大不大不知道,但他确实有本事。百万黄巾,八州同时起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旁边一个中年人摇头道。 “朝廷那些大员,平日里只会勾心斗角,如今出了大事,一个个都傻了眼!”另一个年轻人冷笑道。 第209章 何进终被封大将军! 洛阳城北,袁府。 正堂中,袁逢、袁绍、袁术父子三人对坐,面色凝重。 袁逢手中捏着一份刚从朝中抄录的急报,眉头紧锁。他看完后,将急报递给袁绍,沉声道:“本初,你看看吧。” 袁绍接过急报,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看完后,递给袁术,袁术也看了,冷哼一声:“一群泥腿子,也敢造反?” 袁逢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住口!你知道什么?八州同时起事,百万之众,连帝乡宛城都丢了!这是儿戏吗?” 袁术脸色一变,不敢再言。 袁逢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叹道:“天下大乱,就在眼前了。朝廷若不能迅速平定黄巾,后果不堪设想。” 袁绍沉声道:“父亲,儿子以为,朝廷当务之急,是调集精兵强将,全力围剿黄巾。李雄在并州,手握五万精兵,若他能率军南下,黄巾可平。” 袁逢摇头,冷笑道:“李雄?你以为他会乖乖南下?他是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手握重兵,坐镇一方。朝廷若不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凭什么拼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夏胡族在北方虎视眈眈,李雄若南下,北疆空虚,夏胡族趁机南下,朝廷腹背受敌。所以,李雄不能动。” 袁绍皱眉:“那朝廷怎么办?靠谁平叛?” 袁逢转身,目光深邃:“到时候便知。” 洛阳城南,曹府。 曹操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望着北方天空,目光深邃而复杂。 黄巾起事,天下大乱。 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也是他最为恐惧的时刻。 机会,是因为乱世出英雄。他曹操有抱负、有才华,若能在平叛中立功,便能出人头地,一展抱负。恐惧,是因为这乱世,不知要死多少人,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多少家庭要支离破碎。 “父亲。”曹昂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操转身,见儿子站在廊下,仰着小脸看他。他蹲下身,温声道:“昂儿,怎么了?” 曹昂走近,轻声道:“父亲,外面的人都在说,黄巾贼要打来了。他们说,天下要乱了。父亲……我们会不会死?” 曹操将儿子搂入怀中,温声道:“不会的。有父亲在,没人能伤害你。” 曹昂点点头,将脸埋在父亲怀中。 曹操搂着儿子,望着北方天空,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他曹操,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 翌日,洛阳,南宫,德阳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了——每一封急报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八州同时起事,百万黄巾,连帝乡宛城都丢了。这天下,难道真要完了? “陛下,”何进出列,手持笏板,声音低沉,“八州急报,皆已送到。黄巾贼势浩大,各地官府告急,请陛下速派援军!”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愤怒,沉声道:“众卿,有何良策?” 袁逢出列,朗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解除党锢,启用党人。党人之中,多有才学之士,若能为国效力,对平定黄巾大有裨益。” 刘宏脸色微变。解除党锢,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当年禁锢党人,是为了打压士人势力,维护皇权。如今要解除党锢,等于承认自己错了。但形势比人强,若不解除党锢,士人不肯出力,这仗怎么打? 他咬牙道:“准奏。即日起,解除党锢,所有被禁锢的党人,一律赦免,可入朝为官,也可在地方组织武装,协助朝廷平叛。” 袁逢大喜,跪地道:“陛下圣明!” 曹嵩也出列,朗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调集精兵强将,全力围剿黄巾。臣以为,可任命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朱儁为右中郎将,卢植为北中郎将,分三路讨伐黄巾!” 刘宏点头,沉声道:“准奏。皇甫嵩、朱儁、卢植,即刻入朝,接受任命!” 蔡邕出列,朗声道:“陛下,还有一事——并州牧李雄,手握五万精兵,威震北疆。臣以为,可调李雄南下,协助平叛!”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何进眼睛一亮,出列道:“陛下,臣附议!李雄勇武过人,麾下精兵猛将,若他能率军南下,黄巾可平!” 袁逢却出列,厉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可!李雄坐镇并州,总领北疆军政,若他南下,北疆空虚,夏胡族趁机南下,朝廷腹背受敌!更何况,李雄此人,一直有言论其心思不纯,老臣也一直感觉其野心勃勃,若他率军南下,借平叛之机扩充实力!” 刘宏眉头紧皱。 蔡邕道:“袁司徒,李雄对朝廷忠心耿耿,岂会有异心?至于夏胡族,李雄已与他们签订盟约,夏胡族正忙于北伐、西进,哪有功夫南下?” 袁逢冷笑:“蔡议郎,你太天真了。夏胡族是胡人,胡人言而无信,岂能当真?李雄若南下,夏胡族必趁机南下。届时,北疆失守,洛阳暴露在胡人铁蹄之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蔡邕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刘宏沉吟良久,终于开口:“李雄……不能动。” 殿中一片寂静。 何进、蔡邕脸色失望。 刘宏继续道:“北疆是朝廷的屏障,李雄是北疆的屏障。有他在并州,朕才能安心。至于平叛——皇甫嵩、朱儁、卢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朕倒是信得过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转沉:“传旨——封何进为大将军,总领洛阳防务,镇守八关!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朱儁为右中郎将,卢植为北中郎将,分三路讨伐黄巾!各州郡,组织地方武装,协助朝廷平叛!有能斩杀黄巾渠帅者,重赏!有能献出张角首级者,封侯!” 何进闻言浑身一震,一股巨大惊喜与压力浮现心头,他被封为大将军了?!!!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接下来在朝堂上,众人又是该给三将如何调兵遣将,分别进攻哪里进行了讨论,最终形成定论。 退朝后,刘宏独坐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百万黄巾,八州同时起事。 这天下,难道真要完了? 他想起李雄,想起那个年轻英武的将军。若是李雄在洛阳,他一定能帮自己出主意,一定能帮自己稳定局势。但李雄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 “李雄啊李雄,”他喃喃道,“你可知道,朕有多需要你?” 没有人回答。 只有殿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如同哭泣。 第210章 朝廷七万军队三路出征 大将军府。 何进站在正堂中,面前摊着洛阳八关的地图。他身侧,站着几个幕僚,正在商议防务。 “大将军,”一个幕僚低声道,“黄巾贼势浩大,洛阳虽是帝都,但兵力有限。若黄巾贼攻破八关,兵临城下,后果不堪设想。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扩充兵力,加强八关防务。” 何进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传令下去,招募新兵。另外,各关守将,要严加戒备,不得有丝毫懈怠。” “诺!” 何进又看向另一个幕僚:“朝廷已任命皇甫嵩、朱儁、卢植为三中郎将,分三路讨伐黄巾。你立刻起草文书,让他们尽快出发,不得延误。” “诺!” 何进望着地图,眉头紧锁。被封为大将军的喜悦与激动褪去,便是头疼,毕竟如今黄巾太过澎湃,他虽是国舅,却从未指挥过大战。如今被任命为大将军,总领洛阳防务,心中难免忐忑。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若能守住洛阳,保住朝廷,他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若守不住……他不敢想。 “李雄啊李雄,”他喃喃道,“你若在洛阳就好了……” ………… 皇甫嵩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目光深邃。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身儒将风范。他本是名将皇甫规之侄,自幼习武,通晓兵法,在朝中以“文武双全”着称。 “将军,”一个亲兵走来,低声道,“朝廷的任命已到,命将军为左中郎将,讨伐黄巾。” 皇甫嵩点头,沉声道:“知道了。传令下去,本将明日前往军营誓师。” “诺!” 皇甫嵩望向东方,那是颍川的方向。 颍川是黄巾重灾区,波才率数万黄巾军盘踞阳翟,势力极大。 他此去,便是要剿灭这股黄巾。 “波才……”他喃喃道,“本将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 右中郎将府。 朱儁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他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出身寒门,靠军功一步步升到右中郎将,在军中威望极高。 “将军,”一个亲兵走来,低声道,“朝廷的任命已到,命将军为右中郎将,讨伐黄巾。” 朱儁点头,沉声道:“知道了。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率军出发。” “诺!” 朱儁望向南方,那是南阳的方向。南阳是大汉帝乡,如今沦陷于黄巾之手,朝廷震动。他此去,便是要收复南阳,剿灭张昭所部。 “张昭……”他喃喃道,“天策将军?本将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北中郎将府。 卢植正在书房中写信。他年过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派名士风范。他是大儒马融的弟子,与郑玄是同门,在朝中以“文武全才”着称。 “将军,”一个亲兵走来,低声道,“朝廷的任命已到,命将军为北中郎将,讨伐黄巾。” 卢植点头,沉声道:“知道了。” 卢植望向北方,那是冀州的方向。 冀州是黄巾老巢,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盘踞巨鹿,势力极大。他此去,便是要剿灭这股黄巾,擒杀张角。 “张角……”他喃喃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好大的口气。本将倒要看看,你的黄天,能撑多久。” ……… 洛阳城,蔡府。 后院暖阁中,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望向北方。 那里,是并州的方向。 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人。 “小姐,”阿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外面都在传,黄巾贼势浩大,八州同时起事,连帝乡宛城都丢了。朝廷已经任命皇甫嵩、朱儁、卢植为三中郎将,分三路讨伐黄巾。可是……可是李将军,却没有被调回来。” 蔡琰手指微微一颤,垂下眼睫,轻声道:“他……他为什么不回来?” 阿蛮低声道:“听说朝中有人反对,说李将军要镇守北疆,防备夏胡族。若是调他回来,北疆空虚,夏胡族趁机南下,朝廷腹背受敌。所以……所以陛下没有调他。” 蔡琰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他在北疆,可还平安?” 阿蛮道:“听说李将军在并州很好,刚刚收复了六郡,百姓都称颂他。只是……只是黄巾起事,天下大乱,李将军怕是要在并州待很久了。” 蔡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望着北方,望着那片遥远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思念与担忧。 他……还好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玄甲红袍的身影,已经深深刻在她心中,再也抹不去了。 ……… 洛阳城,永定门。 皇甫嵩率领两万军队、朱儁率领两万大军、卢植率领三万大军,共计三路七万大军,同时出发。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分别向东、南、北三个方向开进。 城楼上,刘宏亲自送行。他望着渐行渐远的大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三路大军,是朝廷的希望。 若他们能平定黄巾,天下可安。若不能…… 他不敢想。 “陛下,”张让低声道,“天冷了,回去吧。” 第211章 李雄惊闻毒士 春寒料峭,晋阳城头旌旗猎猎。 州牧府议事大厅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渗入的寒意。 李雄高坐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洛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字里行间透着朝廷的惊慌与无助。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李雄念出这句口号,放下帛书,目光扫过堂下诸将。 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五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鲜明,面色肃然。他们身后,还坐着几位并州各郡的太守、都尉,以及新近提拔的年轻军官。大厅中气氛凝重,与窗外料峭的春寒相得益彰。 “诸位,”李雄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朝廷急报,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已于正月起事。八州同时举兵,黄巾百万,势如破竹。巨鹿、濮阳、阳翟、东平陵、开阳、宛城、蓟县、长子……数十座城池,已落入黄巾之手。” 他将急报递给李锋,李锋接过,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 “更令人震惊的是,”李雄继续道,“南阳郡,大汉帝乡,光武帝刘秀的故里,也已被黄巾军攻陷。南阳太守褚贡被俘,郡兵或降或散。据报,攻陷南阳的黄巾军,领兵者号称‘天策将军’,名叫张昭。” 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南阳也丢了?”典韦瞪大眼睛,“那可是帝乡啊!” 李雄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朝廷已任命何进为大将军,总领洛阳防务。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朱儁为右中郎将,卢植为北中郎将,分三路讨伐黄巾。三路大军,共计七万,已从洛阳出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转沉:“然而,黄巾百万,七万大军,杯水车薪。这一仗,朝廷恐怕要打很久。” 堂中沉默。 典韦忍不住瓮声道:“主公,朝廷为何不调咱们南下?咱们有数万精兵,若是南下,那些黄巾贼,典某一双大戟,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雄摇头,淡淡道:“朝廷暂时不会调我们南下。朝中有人反对,说北疆需要我镇守,防备夏胡族。陛下也担心,若我南下,北疆空虚,夏胡族趁机南下,朝廷腹背受敌。所以——我们得留在并州。” 典韦有些不服,嘟囔道:“那些朝堂上的大人物,就会扯后腿,草原的异族现在不还没有进攻我们吗?黄巾却已经叛乱了,难道不应该先平定黄巾吗?” 李雄没有接话,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并州舆图前。舆图是新绘制的,上面标注着并州九郡的位置,以及新近收复的北部六郡——云中、定襄、五原、朔方、上郡、西河。六郡之地,占了并州大半疆域,却地广人稀,急需充实。 “诸位,”李雄手指点在舆图上,声音沉稳,“黄巾乱起,天下大乱。对我们来说,这是挑战,也是机遇。” 他转身,目光如电:“挑战在于,并州也有黄巾。上党郡长子县,已被黄巾渠帅于毒、白饶攻占。这两股黄巾,虽不及冀州、豫州那般势大,但若任其蔓延,并州南部必将大乱。” 他看向黄忠:“汉升,上党郡的黄巾,你可有对策?” 黄忠起身,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已派斥候潜入长子,摸清了黄巾的兵力部署。于毒、白饶二人,聚众约三万,但多是乌合之众,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五六千。末将拟率五千精兵,先断其粮道,再围而不攻,待其粮尽,一举歼灭。” 李雄点头,满意道:“好。上党郡的黄巾,就交给汉升了。记住,能招降则招降,不必赶尽杀绝。那些被裹挟的百姓,放下兵器便是良民。” “诺!”黄忠领命。 李雄又看向李锋:“云中、定襄、五原三郡,刚刚收复,百废待兴。你负责三郡的防务,严加戒备,防止有人趁乱生事。夏胡族虽已撤出,但草原上还有其他部落,不可掉以轻心。” 李锋抱拳:“兄长放心。” 李雄又看向李骋:“朔方、上郡、西河三郡,由你负责。这三郡地处边陲,与夏胡族接壤,更要小心,边市贸易不能停,但要加强管理。” “诺!”李骋领命。 李雄最后看向张耀和典韦:“明远、典韦,你们随我坐镇晋阳,统筹全局。并州六郡新复,地广人稀,正是吸纳流民的大好时机。” 他走回案前,从案上取出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本州牧拟定的‘纳民策’。黄巾乱起,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无处可去,若是我们大力吸纳流民,大批流民必将向北逃亡。并州地广人稀,正需要这些人口。本州牧决定——在雁门、太原、上党三郡,设立‘流民营’,专门收容从冀州、兖州、豫州等地逃来的流民。” 他顿了顿,继续道:“流民入并州,第一年免赋税,第二年减半,第三年按正常征收。每户分给田地五十亩,耕牛一头,种子若干。无家可归者,由官府搭建棚舍安置。有手艺者,优先安排进作坊。有读书识字者,可推荐到各县做书吏。” 堂中诸将听得眼睛发亮。 张耀忍不住道:“表兄,这……这得花多少钱粮?” 李雄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钱粮的事,你们不必担心。边市贸易利润丰厚,精盐换来的粮食,足够养活数十万流民。更何况,这些流民一旦安置下来,就是并州的百姓,就是并州的劳力,就是并州的兵源。长远看,只赚不赔。” 黄忠也点头,赞道:“主公深谋远虑。并州六郡新复,正缺人口。若能吸纳数十万流民,并州实力将大增。” 李雄点头,正想说话,忽然叹了口气。 堂中诸将面面相觑,不知主公为何叹气。 李雄目光扫过众人,摇头道:“本州牧麾下,能征善战的武将甚多,明远、汉升、李锋、李骋、典韦,个个都是万人敌。可处理内政的文臣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并州九郡,需要太守、都尉、县令、县丞……这些地方官,光靠武将可不行。得有人懂民政,懂赋税,懂断案,懂教化。可本州牧麾下,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堂中沉默。 张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表兄,我只会打仗,民政的事……不太懂。” 典韦也瓮声道:“俺更不懂。俺就知道砍人。” 李雄苦笑,看向大堂内众人道:“你们可曾听闻附近可有什么贤才,或是能力突出之人?可认识什么有才学的人?不论出身,只要有真本事,本州牧都愿意重用。” 大堂内众人听着李雄欲寻才,皆不由愣在当场,不过随即便摇头。 并州哪里有什么贤才啊! 黄忠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抱拳道:“主公,末将军中有一个文书,倒是颇有能力。此人把军中的账目、辎重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末将是个粗人,最头疼这些琐事,自从他来了,末将省心不少。” 李雄来了兴趣:“哦?此人叫什么?什么来历?” 黄忠道:“此人姓贾名诩,字文和,凉州武威郡人。去年在洛阳时,经人介绍投到末将麾下做文书。末将见他做事细心,便留下了。此人平时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往,但做事极为靠谱。” 李雄听到“贾诩”二字,浑身一震,眼中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贾诩! 贾文和! 是那个被后世称为“毒士”的汉末顶级谋士? 第212章 李雄初见毒士贾诩 那个在历史上数次献计,改变天下格局的绝世智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投到黄忠麾下做文书? 李雄强压心中的震惊与狂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问道:“汉升,你说他颇有能力,除了打理账目辎重,还有什么本事?” 黄忠想了想,认真道:“此人似乎还懂些天文。前几日,他忽然找到末将,说三日内必有大雨,让末将把晾晒的粮食收入仓库。末将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结果第二天,果然下了一场大雨。若非他提醒,那些粮食就要被淋湿了。” 李雄眼睛更亮。 夜观天象?这可不是普通文士能有的本事。 历史上,贾诩精通兵法、谋略、人心,天文地理无所不晓。 如今他故意展露“夜观天象”的本事,恐怕不是为了提醒黄忠收粮食,而是——为了引起注意。 引起他李雄的注意? “好一个贾文和。”李雄心中暗道,“你这是在我面前展示才华,等我上门呢。” 不过,李雄依旧惊喜。 若真是贾诩,那这可是个大牛啊! 他站起身,对黄忠道:“汉升,带我去见他。” 黄忠一怔:“现在?” 李雄点头,笑道:“现在。这样的人才,放在军中做文书,太屈才了。” 黄忠虽然不解主公为何对一个文书如此重视,但还是抱拳道:“诺!末将这就带主公去!” 晋阳城外,镇北军大营。 军营占地极广,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校场上,一队队士卒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李雄在黄忠的陪同下,穿过一道道营门,来到后勤辎重区。 辎重区位于大营西北角,靠近粮仓和兵器库。 这里没有校场上的喧嚣,只有文书们埋头书写的身影,以及偶尔传来的算盘珠子碰撞声。 黄忠领着一人走进一间简陋的营帐。帐中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一排木架,上面整齐码放着竹简和帛书,分类标注,一目了然。正中一张木案,案上摊着几卷账簿,墨迹未干。 案后坐着一个人。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中等,面容清瘦,颌下三缕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为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袍,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看上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让李雄心跳加速。 贾诩。 汉末三国最顶级的谋士之一,被后世称为“毒士”的贾诩。 此刻,贾诩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看到黄忠,正要起身行礼,目光却落在黄忠身后那个玄甲红袍的年轻人身上,微微一怔。 随即,他放下笔,起身整了整衣冠,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末将贾诩,参见黄将军。这位是……” 黄忠侧身,郑重道:“文和,这位是并州牧、车骑将军李雄李使君。使君听闻你颇有才干,特来看你。”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随即跪地行礼:“草民贾诩,参见李使君。” 李雄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温声道:“文和不必多礼。本州牧听汉升说,你打理账目辎重井井有条,还懂夜观天象,颇有才干。特来看看。” 贾诩面色平静,微微躬身道:“使君过奖了。草民不过一介文书,做些琐事罢了。至于夜观天象……草民只是略通皮毛,碰巧说中了而已。” 李雄心中暗笑。碰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碰巧? 他不动声色,只是道:“文和,可否让本州牧看看你打理的账目?” 贾诩侧身,引李雄到案前,将几卷账簿双手呈上。 李雄接过账簿,展开细看。账簿上,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字体工整,条理分明。不仅有数字,还有简要的说明,以及“某年某月某日,经手人某某”的备注。更难得的是,贾诩还在每卷账簿的末尾,附上了汇总统计和简要分析——哪项开支最大,哪项收入最多,与上月相比有何变化,原因何在。 李雄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文书的水平?这分明是顶尖幕僚的手笔! 他放下账簿,目光落在贾诩脸上,忽然道:“文和,你故意在汉升面前展露‘夜观天象’的本事,是为了引起本州牧的注意吧?”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骤然凝固。 黄忠一怔,看向贾诩,眼中闪过惊讶。 贾诩却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淡淡道:“使君何出此言?” 李雄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文和,你这样的人,屈身做一个军中文书,本就奇怪。你打理账目,条理分明,远超寻常文书;你又故意展露天文知识,让汉升对你刮目相看。汉升是个粗人,不懂这些,但他一定会把你的本事告诉本州牧。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贾诩沉默片刻,抬起头,与李雄对视。 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使君慧眼如炬,诩佩服。” 他顿了顿,继续道:“实不相瞒,诩确实有意为之。诩本是凉州武威人,出身寒微,虽有几分才学,却无门路施展。去年在洛阳,听闻使君招募贤才,便投到黄将军麾下,先做文书,观察使君是否值得辅佐。” 他目光坦然,毫无躲闪:“数月观察,诩以为——使君勇武过人,智谋超群,谦逊沉稳,知人善任。收复六郡,不费一兵一卒;安抚百姓,减免赋税;设立边市,与夏胡族贸易;如今又欲吸纳流民,充实并州。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诩以为,使君是值得辅佐的明主。” 李雄心中震动。 他没想到,贾诩会如此坦诚。 更没想到,贾诩竟然暗中观察了他数月,才决定“展露才华”。 这很贾诩。 历史上的贾诩,就是这样一个极度谨慎、善于自保的人。他从不轻易站队,一旦站队,便全力以赴。他献计从不为自己谋利,只为保命,却每一次都改变了天下格局。 “文和,”李雄温声道,“你既有如此才学,屈身做一个文书,太委屈了。本州牧身边,正缺你这样的人才。你可愿到本州牧身边,做一任幕僚?” 贾诩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心中大喜过望,随即跪地,郑重叩首:“诩愿为使君效力!” 【叮!检测到历史顶级谋士贾诩主动投效!】 【姓名:贾诩,字文和】 【年龄:约三十岁】 【身份:凉州武威郡人,原黄忠军中文书,现为李雄幕僚】 【武力:52(文士,不擅武艺)】 【统帅:78(略通兵法,但不以统帅见长)】 【政治:98(深谙人心,通晓权术,善于自保,更具洞察时局之明)】 【谋略:103(算无遗策,阴谋阳谋皆臻化境,当世顶级谋主)】 【魅力:85(沉稳内敛,不怒自威,易得信任)】 【忠诚度:75(当前对宿主颇为认可,仍需进一步培养)】 【特殊天赋:1“毒士之心”:献计成功率提升30%,且计策往往出人意料、防不胜防;2“明哲保身”:极度善于在乱世中保全自身,对危险有超乎常人的直觉;3“洞察先机”:能准确预判对手的下一步行动,并提前布局;4“乱世之谋”:在乱世环境中,谋略属性额外+5,计策效果提升20%】 【简评:汉末三国最顶级的谋士之一,深谙人心,算无遗策。极度谨慎,善于自保,从不轻易站队。一旦认定明主,便是最可靠的臂助。其计策往往毒辣精准,出人意料,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李雄看着贾诩的面板,心中震撼。 第213章 顶级谋士的见识! 103的谋略!98的政治!还有四个逆天的特殊天赋! 尤其是“毒士之心”——献计成功率提升30%!这意味着,贾诩出的主意,十有八九都能成功! 还有“明哲保身”——极度善于在乱世中保全自身。这正是贾诩能在汉末乱世中活到七十多岁、寿终正寝的原因! “好……好一个贾文和!”李雄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亲手扶起贾诩,温声道:“文和请起。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雄的幕僚,参赞军机,协理政务。” 贾诩起身,抱拳道:“多谢使君。诩必竭尽全力,不负使君重托。” 李雄点头,又看向黄忠:“汉升,你推荐有功,本州牧记下了。” 黄忠抱拳,憨厚一笑:“末将只是实话实说。文和确实有才,末将早就觉得他屈才了。” 李雄哈哈大笑,拍拍黄忠的肩膀,又对贾诩道:“文和,你收拾一下,随我回州牧府。本州牧还有好多事要问你。” “诺。”贾诩应道,转身去收拾文书。 李雄站在帐中,望着贾诩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贾诩…… 汉末顶级谋士,终于到手了。 他麾下猛将如云——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吕锐、拓跋锋……个个都是万人敌。可文臣呢?除了远在太平道的张昭,以及张昭身边的张霄,他身边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文臣。 如今,贾诩来了。 这个深谙人心、算无遗策的“毒士”,将成为他身边最可靠的智囊。 有了贾诩,他应对乱世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州牧府,书房。 书房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竹简和帛书。临窗一张花梨木案几,上设茶具香炉。窗外,一株老槐树刚抽出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李雄与贾诩对坐,案上摆着两盏清茶。 “文和,”李雄开门见山,“黄巾乱起,天下大乱。朝廷虽已派兵平叛,但黄巾百万,势如破竹。依你之见,朝廷能平叛吗?” 贾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缓缓道:“能,也不能。” 李雄眉头一挑:“何意?” 贾诩道:“说‘能’,是因为朝廷毕竟是大汉正统,有百年根基。各地世家大族,为保自身利益,必然组织武装,协助朝廷平叛。皇甫嵩、朱儁、卢植三将,皆是名将之资,非无能之辈。假以时日,黄巾主力或可被击溃。”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不能’,是因为黄巾之乱,根源不在黄巾,而在朝廷。官吏贪婪,豪强兼并,百姓困苦,这才是黄巾之乱的根源。只要这些根源不除,黄巾剿灭一批,还会再起一批。更何况——” 他目光深邃,声音转低:“黄巾乱起,各地豪强必然借机扩充实力。待黄巾平定,这些豪强已尾大不掉。届时,朝廷号令,未必能出洛阳。” 李雄心中一震。 贾诩这番话,与后世的史书如出一辙。 黄巾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动摇了东汉的根基。此后,军阀割据,群雄并起,大汉名存实亡。 “文和,”李雄沉声道,“依你之见,我们并州,该如何应对?”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并州舆图前,目光落在并州的位置,缓缓道:“使君,并州地处北疆,东临冀州,南接司隶,西靠黄河,北连草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雄:“并州有使君。有使君在,并州便是铁板一块。” 李雄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贾诩继续道:“使君路上说的‘纳民策’,诩以为,正是高瞻远瞩之策。中原大乱,流民必然北逃。并州地广人稀,正需要这些人口。若能吸纳数十万流民,并州实力将大增。”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但‘纳民’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养民’。流民初来乍到,无衣无食,若不能妥善安置,他们就会变成新的流民,甚至变成黄巾。所以,使君需要一批懂民政、善抚恤的文臣,去治理各郡各县。” 李雄苦笑:“文和,这正是本州牧头疼的事。我麾下猛将如云,可能处理内政的文臣,太少了。除了你,几乎拿不出手。” 贾诩微微一笑,道:“使君不必担忧。文臣虽少,但可以慢慢培养,也可以从流民中选拔。天下大乱,有才学的人无处施展,必然会向并州聚集。使君只需敞开大门,广纳贤才,不愁无人可用!!” 第214章 黄巾不过流民,官兵轻敌 洛阳城东南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左中郎将皇甫嵩率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南方向开进。 队伍中,步卒居中,骑兵两翼,弓弩手殿后,队列严整,甲胄鲜明。 阳光照在矛尖与刀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如同一条银色的长龙在初春的原野上游动。 皇甫嵩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披铁甲,外罩绛紫色战袍,腰悬长剑,面色沉稳如山。 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在风中微微飘动。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为锐利,开阖间精光四射。 他身后,曹操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身披皮质甲胄,外罩青色战袍,腰悬佩剑。他年约三十,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时扫视着四周的地形。 曹操身后,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四将各率本部,紧随其后。 这支军队,是朝廷从北军五校、三河骑士中精选出来的一些精锐,虽不及李雄的镇北军那般精锐,却也是大汉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大军行至伊阙关,皇甫嵩勒马,抬手示意。队伍缓缓停下。 “孟德,”皇甫嵩转头看向曹操,沉声道,“前方就是颍川地界了。波才的数万黄巾军盘踞阳翟附近,势力极大。我军两万,虽精,但兵力不占优势。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曹操策马上前,与皇甫嵩并肩,目光望向东南方向,沉吟片刻,缓缓道:“皇甫将军,操以为,黄巾虽众,但多是乌合之众。他们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既不懂阵法,也不通兵法。我军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必可破敌。”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波才此人,能聚众数万,攻占阳翟,杀县令,开仓放粮,必有过人之处。我军不可轻敌,当先派斥候,摸清黄巾的兵力部署、地形地貌,再定破敌之策。” 皇甫嵩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孟德言之有理。传令下去,在伊阙关外扎营,休整一日。派出斥候,探查阳翟一带的黄巾动向。” “诺!”传令兵飞驰而去。 大军在伊阙关外扎营,营帐连绵,炊烟袅袅。 ……… 中军大帐内,皇甫嵩与曹操对坐,案上摊着一张颍川郡的舆图。 “孟德,”皇甫嵩手指点在阳翟的位置,“据斥候回报,波才的黄巾军,主力驻扎在阳翟城外,依托山地,扎下了九座大营,互为犄角。每座大营约三千人,加上阳翟城内的守军,总兵力不下三万。” 曹操眉头微皱:“三万?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 皇甫嵩点头,继续道:“黄巾虽众,但兵器简陋,多为竹矛、木棍,甚至锄头、镰刀。真正有刀枪的,不过数千人。甲胄更是少之又少,多数人连皮甲都没有,穿着粗布短褐就上了战场。” 曹操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敢造反?皇甫将军,操请命为先锋,率五千精兵,直捣阳翟!” 皇甫嵩摆手,沉声道:“不急。波才以九座大营互为犄角,若我军强攻,必遭四面围攻。我军兵力不占优势,强攻伤亡太大。得想个办法,引蛇出洞。” 曹操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诱敌?” 皇甫嵩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黄巾多是农民,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最缺的是什么?是粮草。我军可派一支精兵,绕到黄巾后方,焚烧其粮草。粮草一烧,黄巾必然军心大乱。届时,我军再正面进攻,必可破敌。” 曹操抚掌笑道:“将军妙计!操愿率军绕道敌后,焚烧黄巾粮草!” 皇甫嵩摇头:“孟德勇略兼备,本将信得过。但此去敌后,风险极大。黄巾虽乌合,但毕竟是地头蛇,熟悉地形。你若被围,后果不堪设想。此事需从长计议。” 曹操还想说什么,皇甫嵩已经摆手道:“好了,今日先议到这儿。孟德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议。” 曹操无奈,只得抱拳告退。 走出中军大帐,曹操站在营帐前,望着东南方向的天空,目光深邃。 他跟随李雄在北方与强大的异族作战,其实真不太看得上这些黄巾。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皇甫嵩率两万大军拔营起寨,向东南方向推进。大军沿颍水北岸行进,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斥候不断回报:“前方十里,未见黄巾踪迹!”“前方二十里,未见黄巾踪迹!”“前方三十里,发现黄巾游骑,约百人,已遁去!” 皇甫嵩听着这些回报,心中愈发轻视黄巾。 这些贼寇,果然胆小如鼠,见大军到来,望风而逃。 曹操却是突然隐隐觉得不对。 黄巾游骑发现大军,不报信,不阻击,只是“遁去”?这不合常理。 “皇甫将军,”曹操策马上前,低声道,“黄巾游骑发现我军,既不报信,也不阻击,只是遁去。操以为,其中恐有诈吧?” 曹操说的都有些不确定。 皇甫嵩眉头一皱:“孟德何意?” 曹操想了想道:“操是担心,波才是故意放我军深入,然后在我军疲惫之际,突然袭击?” 曹操说的更不确定了,他并不信这些黄巾叛贼能有如此智慧。 皇甫嵩沉吟片刻,摇头道:“孟德多虑了。黄巾多是乌合之众,哪有这般计谋?他们见我军势大,自然望风而逃。这是常理。” 曹操闻言,倒是不再说了,皇甫嵩摆手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天黑之前,必须抵达阳翟城下!” “诺!”传令兵飞驰而去。 午时,大军行至一处开阔地带。 这里地势平坦,四面开阔,只有南面有一片丘陵,起伏连绵。丘陵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在初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皇甫嵩勒马,目光扫过四周,满意点头:“此地地势开阔,正适合我军列阵。传令下去,在此列阵,准备迎敌!” 曹操观察一下地形,却是眉头微皱:“皇甫将军!此地四面开阔,无险可守,若黄巾从四面围攻,我军将腹背受敌!更何况,南面那片丘陵,最适合埋伏!操以为,我军应退后五里,依托颍水列阵,方为稳妥!” 皇甫嵩摇头道:“孟德,你谨慎了。黄巾一群乌合之众,哪懂什么埋伏?传令列阵!” 第215章 官兵首败 夏侯惇策马上前,低声道:“孟德,将军已下令,不可违抗。且看看再说。” 曹操有些无奈,闭上了嘴。 大军迅速列阵,步卒居中,结成方阵;骑兵两翼,弓弩手殿后。两万大军,在开阔地带摆开了阵势,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然而,就在大军列阵完毕、准备向阳翟城推进的时候,南面那片丘陵上,忽然杀声震天! 无数黄色的旗帜从丘陵后升起,如同漫山遍野的黄色花朵,瞬间铺满了整个丘陵。旗帜下,黑压压的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出,人人头裹黄巾,手持兵器,呐喊着冲向汉军! “黄巾!黄巾来了!” “好多!好多人!” 汉军中顿时一阵骚动,士卒们脸色发白,握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皇甫嵩脸色大变,厉声道:“稳住!稳住阵型!弓弩手准备!” 曹操脸色铁青,拔剑在手,嘶声大吼:“不要慌!结圆阵!盾牌手向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居中!” 汉军毕竟是大汉精锐,虽惊不乱,迅速变换阵型。盾牌手向前,组成盾墙;长矛手在后,矛如林;弓弩手居中,箭上弦。 然而,黄巾军来势太快了。 他们从丘陵上冲下来,如同山洪暴发,势不可挡。冲在最前面的,是波才亲自率领的精锐——三千黄巾力士,人人手持刀枪,身披皮甲,头裹黄巾,脸上涂着黄色的颜料,面目狰狞。 波才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手持一柄大刀,威风凛凛。 他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凶光毕露。 “弟兄们!”波才大刀前指,声若惊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杀官兵!夺粮食!开仓放粮!” “杀——!” 数万黄巾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如潮水般涌向汉军阵型!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放箭!”皇甫嵩厉声大喝。 三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呻吟声混成一片。有人被射中面门,当场毙命;有人被射中胸膛,倒地挣扎;有人被射中大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但黄巾军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他们仿佛不怕死一般,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进,眼中只有汉军的阵型。 “放箭!放箭!”皇甫嵩嘶声大吼。 第二轮箭雨倾泻而下,又是数百黄巾军倒下。 但黄巾军已经冲到了阵前! “轰——!” 黄巾军如潮水般撞在汉军的盾墙上!盾墙剧烈颤抖,盾牌手被撞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撞飞出去! “顶住!顶住!”曹操嘶声大吼,挥剑斩杀一名冲入阵中的黄巾军。 长矛手挺矛刺击,矛尖刺穿黄巾军的胸膛,鲜血喷涌。但黄巾军悍不畏死,有的人被长矛刺穿,仍然向前冲,用手抓住矛杆,让后面的同伴冲上去! “这些黄巾贼疯了!疯了!”夏侯惇脸色铁青,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黄巾军,却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人潮。 夏侯渊站在阵中,张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箭必有一名黄巾军倒下。但箭矢有限,只能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看起来像头领的射。 曹仁、曹洪各率本部,死死守住阵型的两翼。黄巾军从两翼包抄,试图包围汉军,但被曹仁、曹洪率部击退。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黄昏。 黄巾军发动了七次大规模进攻,七次被击退。汉军阵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黄巾军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汉军的伤亡也不小。 皇甫嵩站在阵中,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在他看来“乌合之众”的黄巾军,竟如此悍不畏死。 他们仿佛不怕死一般,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 “将军!”曹操策马冲到皇甫嵩身边,浑身浴血,嘶声道,“黄巾军太多了!我军伤亡惨重,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撤退吧!” 曹操明白了,自己对黄巾轻视了,这些黄巾虽然综合素质不行,但是,仿佛知道自己造反必死,因此个个悍不畏死。 直接拼命厮杀! 皇甫嵩咬牙,眼中满是不甘。他两万精锐,打数万黄巾,竟然要撤退?这要是传出去,他皇甫嵩的脸往哪儿搁? “将军!”曹操急了,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传令——撤退!向长社方向撤退!” “诺!”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凄厉而悠长。 汉军且战且退,向西北方向的长社城撤退。黄巾军紧追不舍,一路追杀,汉军丢盔弃甲,死伤无数。 曹操率部断后,亲自殿后。他挥剑斩杀一名冲上来的黄巾军,厉声道:“快走!快走!”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四将各率本部,拼死抵挡追兵,掩护主力撤退。 当汉军退入长社城时,已是深夜。 清点人马,两万大军,伤亡五千余人,损失惨重。更糟糕的是,粮草辎重丢了一半。 长社城,县衙。 皇甫嵩独坐堂中,面色阴沉如水。他面前摊着舆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曹操、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五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凝重,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 “诸位,”皇甫嵩开口,声音沙哑,“今日之败,是本将轻敌了。本将以为黄巾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悍不畏死。” 曹操摇头,沉声道:“将军不必自责。黄巾之悍勇,超出我等预料。他们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走投无路的百姓。” 他顿了顿,继续道:“操今日在阵中,听到那些黄巾军喊的话——‘杀官兵!夺粮食!开仓放粮!’他们为什么拼命?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了。不拼命,就得饿死。拼命,还有一线生机。所以,他们不怕死。” 堂中沉默。 第215章 波才欲聚集十万黄巾围杀皇甫嵩、曹操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孟德说得对。黄巾之乱,根源不在黄巾,而在朝廷,百姓困苦,这才是黄巾之乱的根源。我们剿的,不是贼,是……走投无路的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叹道:“但我们是官兵,我们是朝廷的军队。剿贼,是我们的职责。哪怕他们是走投无路的百姓,我们也得剿。” 曹操沉默。 他知道皇甫嵩说得对。他们是官兵,是朝廷的军队。剿贼,是他们的职责。哪怕那些黄巾军是走投无路的百姓,他们也必须举起刀枪。 “将军,”曹操起身,抱拳道,“当务之急,是守住长社,长社城虽小,但城墙坚固,粮草尚可支撑一个月。黄巾军若围城,我军据城而守,可保无虞。” 皇甫嵩点头,转身看向诸将:“传令下去,加强城防,日夜巡逻。派出斥候,向朝廷求援。” “诺!”诸将齐声应诺。 曹操走出县衙,站在台阶上,望着夜空。 月色如水,洒在长社城的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远处,隐约传来黄巾军的号角声和呐喊声,他们在城外扎营,将长社城团团围住。 “孟德。”夏侯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今日一战,那些黄巾贼……真不怕死。我长枪刺穿了一个,他临死前还抓住我的枪杆,让后面的同伴冲上来。这种人,怎么打?” 曹操苦笑,摇头道:“元让,他们不是不怕死,是不得不死。你没听到他们喊的话吗?‘杀官兵!夺粮食!开仓放粮!’他们没有粮食,没有活路,只能拼命。我们剿的,不是贼,是……饿鬼。” 夏侯惇沉默。 曹操转身,拍拍他的肩膀,叹道:“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守城。” 夏侯惇点头,转身离去。 曹操独站台阶上,望着夜空,久久不动。 他想起了李雄。 若是李雄领兵,定然不会兵败吧。 可惜,这天下,只有一个李雄。 …… 窗外,月色如水。 长社城外,黄巾军的营帐连绵不绝,篝火点点,如同繁星落地。 波才站在营帐前,望着长社城巍峨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官兵……也不过如此。”他喃喃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他转身,走回大帐。 帐中,几个头领正在饮酒,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大帅!”一个头领抱拳道,“今日一战,官兵死伤惨重,已退入长社城。我军何时攻城?” 波才摆手,在案前坐下,端起一碗酒,饮了一口,沉声道:“不急。长社城虽小,但城墙坚固,强攻伤亡太大。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攻破,另外召集颍川周围的黄巾,传下去,我们打败了官兵,我要聚集十万黄巾猛攻城池。” “大帅英明!”众头领齐声道。 波才放下酒碗,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转沉:“弟兄们,今日一战,你们看到了。官兵也是人,也会死。他们的刀枪,也会钝。他们的盾牌,也会破。只要我们不怕死,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长社城的位置:“长社城,是颍川郡的粮仓。城中囤积了大量粮食,足够我们吃半年。拿下长社,我们就有粮食了!有了粮食,我们就能招募更多的弟兄!就能打下更大的城池!”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众头领:“弟兄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天下,该是我们的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众头领齐声高呼,声震大帐。 长社城外,黄巾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如同繁星落地。 长社城内,汉军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上巡逻的士卒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双方对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216章 皇甫嵩、曹操突围失败 长社城头,暮色如血。 皇甫嵩独立城楼之上,手按垛口,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黄巾营帐,面色阴沉如水。 晚风吹动他绛紫色的战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团浓得化不开的愁云。 自汉军退入长社,已经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黄巾军听闻波才大破官兵,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长社城外扎下了密密麻麻的营帐。 东面、南面、西面、北面——四面合围,水泄不通。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入夜后如同漫天繁星,将这座小城围成了一座孤岛。 “将军。”曹操走上城楼,脚步沉重。他走到皇甫嵩身侧,低声道,“斥候方才冒死出城探查,带回了消息。” 皇甫嵩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讲!!” 曹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城外黄巾,已不下八万。波才仍在四处调兵,颍川、汝南、陈国各地的黄巾渠帅,都在率部赶来。照这个势头,再过三五日,城外黄巾恐将超过十万。” 皇甫嵩的手指猛地收紧。 十万。 他麾下只有一万五千余人——退守长社时伤亡五千,如今能战之兵,不过一万五千。十比一,这仗怎么打? “粮草呢?!”皇甫嵩又问。 曹操苦笑:“城中存粮,原本够我军吃一个月。如今剩下的,最多还能支撑二十日。” 二十日。 皇甫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城外那一片黄色的海洋,声音低沉而坚定:“孟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曹操心中一凛,沉声道:“将军的意思是……” “突围。”皇甫嵩转身,目光如炬,“与其困守孤城,坐等粮尽援绝,不如拼死一搏。我军虽少,但皆是精锐。黄巾虽众,多是乌合。若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或可杀出一条血路。”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将军所言极是。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出击,尚有一线生机。只是——我军兵力有限,若突围不成,反而折损兵力,后果不堪设想。” 皇甫嵩冷笑一声:“不突围,也是死。突围,还有活路。这个账,本将会算。” 他转身,走下城楼:“传令诸将,到县衙议事。” “诺!” 长社城,县衙。 大堂中烛火通明,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疲惫、凝重,却仍未失去战意。 皇甫嵩高坐主位,曹操坐于左侧,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四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手按刀柄。 “诸位,”皇甫嵩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城外黄巾越聚越多,已不下八万。再过几日,恐怕要超过十万。我军困守孤城,粮草只够二十日。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本将决定——主动出击,杀出重围!” 堂中一片寂静。 四将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露出惧色。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曹操起身,抱拳道:“将军,操愿为先锋!” 夏侯惇也起身,瓮声道:“末将也愿往!” 夏侯渊、曹仁、曹洪齐声道:“末将愿往!” 皇甫嵩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长社城的位置:“我军突围,不能四面出击,必须选一个方向,集中兵力,一举突破。” 他的手指移向北方:“北面,是往中牟、开封的方向,通往洛阳。黄巾在北面的兵力相对薄弱,且地形开阔,利于我军骑兵冲锋。本将决定——明日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从北门突围!” 他转身,目光扫过诸将,开始部署:“曹操,你率三千骑兵为先锋,率先冲出北门,撕开黄巾的包围圈。记住,不要恋战,冲出去后立刻向北,为中军开辟道路!” 曹操抱拳:“诺!” “夏侯惇、夏侯渊,你们各率两千步卒,护卫中军左右两翼。黄巾若从两侧包抄,你们务必挡住!” “诺!”夏侯惇、夏侯渊齐声应诺。 “曹仁、曹洪,你们各率一千弓弩手,殿后。若黄巾追来,以箭阵阻敌!” “诺!”曹仁、曹洪齐声应诺。 “本将自率三千步卒为中军,居中策应。”皇甫嵩最后道,“诸位,此战关乎我军生死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诺!”诸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翌日,寅时三刻。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长社城北门,城门悄然打开。 曹操率三千骑兵,鱼贯而出。战马衔枚,蹄裹厚布,悄无声息。骑兵人人手持长矛,腰悬环首刀,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曹操策马立于城门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北面的黄巾营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中。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守夜的黄巾士卒抱着兵器,缩在篝火旁打盹,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曹操拔剑前指,低声厉喝:“杀!” 三千骑兵如离弦之箭,直扑黄巾营帐! 马蹄声骤然响起,如同闷雷滚地,瞬间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敌袭——!”黄巾守夜士卒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但为时已晚。 曹操一马当先,冲入黄巾营帐!长剑挥舞,两名刚被惊醒的黄巾士卒还未看清敌人,便已人头落地!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黄巾营地!长矛刺穿帐篷,将还在睡梦中的黄巾士卒钉在地上;环首刀砍断旗杆,黄色的“苍天已死”旗帜轰然倒下;战马践踏,将慌不择路的黄巾士卒踩成肉泥! “官兵突围了!官兵突围了!” “快!快起来!官兵打过来了!” 黄巾营地顿时大乱。这些刚从田地里拿起刀枪的农民,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有的还在睡觉便被杀死,有的光着脚就跑出了帐篷,有的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兵器,赤手空拳地四处乱窜。 曹操率骑兵在黄巾营帐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短短一刻钟,便已凿穿黄巾北面营寨,杀出一条血路! “中军跟上!快!”曹操浑身浴血,厉声大喝。 皇甫嵩见状大喜,率三千中军步卒,从北门蜂拥而出,沿着曹操杀出的血路,向北狂奔! 夏侯惇、夏侯渊率两翼步卒,护卫中军左右。曹仁、曹洪率弓弩手殿后,边撤边射,阻击追兵。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就在汉军以为突围成功之际,前方忽然号角声大作! 无数火把在晨雾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繁星。火把下,黑压压的黄巾军列阵以待,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官兵往北跑了!” “堵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黄巾军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如同山呼海啸。 曹操勒马,脸色骤变。 前方,至少两万黄巾军已经列好阵势,堵住了北去的道路。最前排是刀盾手,盾牌如墙;中间是长矛手,矛如林;最后面是弓弩手,箭已上弦。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黄巾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漫过原野。 “不好!黄巾早有准备!”曹操咬牙,厉声道,“弟兄们,跟我冲!杀出一条血路!” 他挥剑前指,一马当先,冲向黄巾军阵!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如雷,气势如虹! 然而,这一次,他们没有能凿穿敌阵。 黄巾军太多了。前排的刀盾手死死顶住骑兵的冲击,后面的长矛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长矛,将战马刺倒,将骑兵挑落马下。弓弩手不断放箭,箭雨倾泻而下,骑兵纷纷中箭落马。 曹操挥剑斩杀数名黄巾军,但更多的黄巾军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他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 “孟德!我来助你!”夏侯惇率两千步卒杀到,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黄巾军,撕开一道口子。 但黄巾军太多了,撕开一道口子,立刻有更多的黄巾军堵上来。汉军如同陷进泥沼,寸步难行。 皇甫嵩率中军赶到,见此情景,面色铁青。他知道,突围失败了。 “退回城中!快退回城中!”他厉声大喝。 汉军且战且退,在黄巾军的围追堵截下,狼狈不堪地退回长社城。 当最后一名汉军士卒退入城中时,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却驱不散城头弥漫的绝望。 清点人马,又折损了两千余人。 县衙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第217章 皇甫嵩接连突围失败! 皇甫嵩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一言不发。曹操坐在左侧,甲胄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眼中满是疲惫与不甘。四将分坐两侧,人人带伤,面色凝重。 “是本将轻敌了。”皇甫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黄巾……不是乌合之众。波才此人,懂得围点打援,懂得以逸待劳。本将……小看了天下英雄。” 曹操摇头,沉声道:“皇甫嵩将军不必自责。非将军轻敌,实是黄巾势大。八万对一万五,十倍之众,且早有准备。我军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固守待援。长社城虽小,但城墙坚固。我军据城而守,黄巾虽众,一时半刻也攻不进来。只要朝廷援军一到,里应外合,必可破敌。” 皇甫嵩苦笑:“援军?朝廷三路大军,卢植在北,朱儁在南,我军在中。卢植要对付张角主力;朱儁也要收复南阳,也是分身乏术。哪还有援军给我们?” 曹操沉默。 他知道皇甫嵩说的是实话。朝廷能调动的兵力,已经全部派出去了。洛阳城中,只剩何进的大将军府直属部队,负责拱卫京师,轻易不能调动。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长社城中?”曹仁忍不住开口,声音中满是不甘。 堂中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皇甫嵩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再试一次。” 曹操一怔:“将军?” 皇甫嵩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长社城东门的位置:“北面黄巾已有准备,再去是送死。明日,我们从东门突围。东面是去陈留的方向,黄巾兵力相对薄弱。若能突破,便可一路向东,与兖州官军会合。” 曹操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翌日,东门。 同样的寅时三刻,同样的突然袭击。 但结果,与昨日如出一辙。 波才似乎早就料到汉军会从东门突围,早已在东面埋伏了重兵。汉军刚一冲出东门,便被铺天盖地的黄巾军团团围住。激战半日,伤亡近两千,不得不再次退回城中。 第三日,西门。 第四日,南门。 每一次突围,都被波才提前预判,以人海战术硬生生堵了回去。汉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第五日傍晚,县衙大堂。 皇甫嵩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如土。短短五日,他仿佛老了十岁。眼中的锐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曹操坐在他身侧,同样面色凝重。四将分坐两侧,人人带伤,甲胄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将军,”曹操开口,声音低沉,“不能再突围了。五次突围,折损近五千人。我军如今能战之兵,已不足一万。再打下去,不用黄巾攻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皇甫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曹操说得对。 五次突围,五次失败。黄巾军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行动,每一次都能提前设伏,以人海战术将汉军堵回去。 “波才……”皇甫嵩喃喃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一个黄巾渠帅,怎会有如此本事?” 曹操摇头,叹道:“或许不是波才有本事,而是……黄巾太多了。十万大军,四面合围。我军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遇到数倍于己的敌人。这不是计谋,这是……阳谋。” 堂中沉默。 皇甫嵩睁开眼,目光扫过诸将,缓缓道:“既不能突围,便只有固守待援。传令下去,加固城防,节约粮草,准备长期坚守。派人向朝廷求援,八百里加急,一日不停地送!” “诺!”诸将齐声应诺。 曹操走出县衙,站在台阶上,望着夜空。 月色如水,洒在长社城的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远处,黄巾军的营帐连绵不绝,篝火点点,歌声隐约传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那歌声粗犷而悲壮,在夜风中飘荡,如同无数亡魂的哀鸣。 曹操听着那歌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李雄。 若是李雄在此,会如何应对? 他想了想,苦笑摇头。 李雄或许有办法。可李雄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 “孟德。”夏侯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说……朝廷会派援军来吗?”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会。也不会。” 夏侯惇一怔:“何意?” 曹操苦笑:“朝廷一定会派援军,因为皇甫将军是朝廷重臣,长社若失,颍川全境沦陷,洛阳门户大开。朝廷不会坐视不管。但——朝廷能派谁来?卢植在北,朱儁在南,都分身乏术。洛阳城中,除了何进的大将军府直属部队,再无可用之兵。可何进要拱卫京师,岂能轻动?” 夏侯惇沉默。 曹操拍拍他的肩膀,叹道:“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元让,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守城。” 夏侯惇点头,转身离去。 曹操独站台阶上,望着夜空,久久不动。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更加艰难。 长社城外,黄巾中军大帐。 波才高坐主位,面前摊着长社城的舆图。他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却极为精明,开阖间精光四射。 “大帅,”一个头领抱拳道,“官兵五次突围,五次被堵回去,伤亡惨重。如今城中能战之兵,已不足一万。我军何时攻城?” 波才摆手,淡淡道:“不急,天策神将发来命令,言及官兵突围不成,困兽犹斗,狗急跳墙。官兵虽伤亡惨重,但剩下的都是百战精锐。若逼得太紧,他们拼死一搏,我军伤亡也不会小。”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长社城的位置:“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攻破。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大帅英明!”众头领齐声道。 波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第218章 张恭请战! 他本是颍川郡的一个农民,因不满官府欺压,加入了太平道。 张角见他颇有灵性,提拔他为颍川渠帅。他也没有辜负张角的信任,短短数月,便在颍川聚集了数万信徒,一举攻占了阳翟。 天策神将得知官兵大败被围长社,立即送来围杀策略。 如今,他又将朝廷的左中郎将皇甫嵩围在了长社城中。 若能擒杀皇甫嵩,他波才之名,必将震动天下! “传令下去,”波才沉声道,“四面围困,日夜巡逻,严防官兵再次突围。另外,派人去汝南、陈国,调集更多兵马。我要在长社城下,聚集十万大军!” “诺!” 颍川官军大败、被围长社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数日便传遍了天下。 洛阳城,永定门外。 一骑快马踏破午后慵懒的阳光,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马上骑士身背插着三根赤色令旗,甲胄上满是尘土,嘴唇干裂出血口,嘶声高喊: “颍川急报——!左中郎将皇甫嵩兵败长社!黄巾十万围城——!数次突围不成,危在旦夕——!八百里加急——!” 嘶哑却亢奋的吼声,穿透街巷,惊醒了这座帝都午后的宁静。 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中,人们纷纷探出头来。 “什么?皇甫将军败了?” “十万黄巾围城?那长社岂不是要丢了?” “长社若丢,颍川全境沦陷,洛阳门户大开!黄巾岂不是要打到洛阳来了?” “我的天!这可怎么办?”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洛阳城中蔓延开来。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醒木,面色凝重地与茶客们议论。 “黄巾贼在长社城外聚集了十几万大军,把长社城围得水泄不通!皇甫将军几次突围,都被打了回去!” “皇甫将军可是朝廷名将啊!他怎么会败?” “黄巾贼太多了!蚂蚁多了还咬死象呢!十几万对一万多,十倍之众,怎么打?” “那朝廷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皇甫将军全军覆没?” “谁知道呢!!” 粮铺门前,再次排起了长龙。米价一日三涨,百姓们争相购买粮食,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给我来五斗米!” “我也要!我也要!” “掌柜的,还有粮吗?”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色为难:“诸位父老,小店存粮有限,每人限购两斗,实在对不住了!” “两斗怎么够?我家八口人,两斗吃不了几天!” “没办法,就这么多。您要是不买,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百姓们骂骂咧咧,却也只能掏钱购买。 街巷间,人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先是帝乡宛城丢了,又是皇甫将军兵败长社……这天下,怕是要完了。” “可不是嘛!黄巾百万,八州并起,朝廷哪里打得过?” “并州那位李将军,手握数万精兵,威震北疆。朝廷为什么不调他南下?” “谁知道呢!朝中那些大人物,整天勾心斗角,哪有心思管百姓死活?”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南宫,德阳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他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了——先是南阳陷落,帝乡沦陷;又是长社被围,皇甫嵩危在旦夕。每一封急报,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陛下,”何进出列,手持笏板,声音低沉,“颍川急报,皇甫将军兵败长社,被十万黄巾围困,危在旦夕。臣请陛下速派援军,解长社之围!”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愤怒,沉声道:“援军?朕哪还有援军?卢植在北,朱儁在南,都已派出去了。洛阳城中,只剩你的大将军府直属部队,要拱卫京师。朕拿什么去救皇甫嵩?” 何进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袁逢出列,朗声道:“陛下,长社若失,颍川全境沦陷,洛阳门户大开。届时黄巾贼兵临城下,京师震动。臣以为,长社之围,非救不可!哪怕从洛阳抽调兵力,也要救!” 曹嵩也出列,沉声道:“陛下,臣附议。长社若失,后果不堪设想。请陛下速派援军!” 刘宏眉头紧皱,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中满是无奈:“朕知道长社要救。可谁来领兵?谁能为朕分忧?” 殿中一片寂静。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出列。 能打仗的,都已经派出去了。皇甫嵩、朱儁、卢植,是朝廷最能打的三个将领。如今皇甫嵩被困,朱儁和卢植分身乏术。剩下的,要么是只会纸上谈兵的文臣,要么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哪有人能领兵打仗? 刘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中已带着怒意:“怎么?朕的朝堂上,竟没有一个能领兵的?你们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个口若悬河,如今朝廷有难,怎么都哑巴了?” 群臣低下了头,无人敢应。 袁绍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盘算。他倒是想领兵,但他从未独立指挥过大战,万一败了,反而身败名裂。更何况,他父亲袁逢也不会同意他冒险。 袁术更是低着头,生怕被点名。他虽然有几分勇力,但自知不是领兵打仗的料。 曹操若在洛阳,或许可以领兵。可曹操跟着皇甫嵩,也被困在了长社城中。 就在刘宏即将暴怒之际,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陛下,奴婢愿领兵出征,解长社之围!”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群臣齐刷刷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宦官走了出来。他身穿青色宦官袍服,腰悬短剑,面容清秀,目光沉稳。正是小黄门——张恭。 “张恭?”刘宏也是一愣,眉头紧皱,“你?你敢请缨领兵?” 张恭走到殿中,跪地叩首,声音平静却坚定:“陛下,奴婢虽为阉人,却也习过武艺,读过兵书。奴婢愿领兵出征,解长社之围,为陛下分忧!” 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荒唐!”袁逢第一个跳出来,厉声道,“一个阉人,也配领兵?朝廷脸面何存?” 曹嵩也摇头,沉声道:“张恭,你一个宦官,从未上过战场,怎知兵事?这不是儿戏!” 第219章 蔡琰思念李雄 何进也皱眉道:“张恭,你虽有几分武艺,但领兵打仗不是比武。十万黄巾围城,岂是你一个宦官能解的?” 群臣纷纷附和,一片反对之声。 张恭跪在地上,面色不变,只是抬头看向刘宏,目光坦然:“陛下,奴婢知道诸位大人不信奴婢。但奴婢请问——诸位大人,谁能领兵出征?” 殿中一静。 张恭继续道:“皇甫将军被困,朱将军、卢将军分身乏术。朝中已无可用之将。奴婢不才,愿为陛下分忧。若奴婢败了,甘受军法;若奴婢胜了——也能为朝廷出一份力。” 刘宏沉吟不语。 他想起那日西市,张恭一人一剑,杀退百余名地痞,护他周全。那少年的武艺,他亲眼所见,确实惊人。 可领兵打仗,不是比武。一个人武艺再高,也不能当十万大军用。 “陛下,”张让忽然出列,跪地道,“老奴斗胆,保举张恭!” 殿中又是一阵哗然。 袁逢厉声道:“张让!你一个宦官,保举另一个宦官领兵?你们阉党,是要把持朝政吗?” 张让抬起头,目光毫不躲闪,朗声道:“袁司徒,咱家保举张恭,不是因为他是我义子,而是因为他有真本事!那日西市,陛下遇险,是张恭一人杀退百余名地痞,护陛下周全。这份武艺,朝中几位将军能做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张恭自幼习武,通读兵书,绝非不学无术之辈。咱家担保,张恭若能领兵出征,必不负陛下重托!” 袁逢冷笑:“担保?你担保值几个钱?” 张让脸色一变,正要反驳,刘宏抬手制止。 “够了!”刘宏沉声道,“吵什么吵?这里是朝堂,不是菜市场!”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刘宏看向张恭,目光复杂:“张恭,你当真愿意领兵出征?” 张恭叩首,声音坚定:“奴婢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刘宏又看向张让:“张让,你当真担保?” 张让叩首,声音同样坚定:“老奴愿担保!” 刘宏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朕就信你们一次!” 他站起身,朗声道:“传旨——封小黄门张恭为讨逆将军,从河东、河内召集五千郡兵,出征,解长社之围!” 殿中一片死寂。 群臣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刘宏竟真的让一个宦官领兵出征。 袁逢脸色铁青,想要再劝,却被曹嵩拉住。曹嵩对他微微摇头,低声道:“袁公,陛下已决,再劝无益。且看看再说。” 袁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张恭叩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激动:“谢陛下隆恩!奴婢必不负陛下重托!” 刘宏点头,又道:“张恭,朕给你五千兵马,够不够?” 张恭抬头,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五千兵马,解长社之围,足够了。但奴婢有一个请求。” “讲。” “奴婢请求,从北军中抽调一些精锐,尤其是骑兵。黄巾虽众,但多是步卒,机动性差。我军若有骑兵,便可发挥速度优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刘宏点头:“准了。何进,你配合张恭,从北军中抽调一些精锐,组建讨逆军。” 何进虽心中不愿,却也不敢违抗,只得抱拳道:“臣遵旨。” 刘宏又看向张恭:“张恭,你还有什么要求?” 张恭想了想,道:“陛下,奴婢还有一个请求——请陛下允许奴婢,从并州调一批战马。并州战马,天下闻名。若能装备骑兵,我军如虎添翼。” 刘宏眉头一皱:“并州?李雄那边……” 张恭道:“陛下放心,李将军深念大汉社稷,如今虽然不能南下,但是李将军定会相助。” 刘宏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朕写一道手谕,派人送去并州。李雄若肯相助,自然是好事。” “谢陛下!” 退朝后,张恭走出德阳殿,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主公,您在并州布局,恭在洛阳,终于也要领兵出征了。 “义父。”张恭转身,看向张让,抱拳道,“多谢义父保举。” 张让摆摆手,叹道:“恭儿,义父虽保举了你,但心中也没底。十万黄巾围城,你只有五千兵马,怎么打?” 张恭微微一笑,低声道:“义父放心,孩儿自有办法。” 张让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小心些。义父在洛阳,等你凯旋。” “孩儿明白。” 张恭转身,大步向宫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洛阳城,蔡府。 后院暖阁中,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望向北方。 那里,是并州的方向。 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人。 “小姐,”阿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外面都在传,皇甫将军兵败长社,被十万黄巾围困。朝堂上,陛下派了一个宦官领兵去救。” 蔡琰一怔,放下书卷:“宦官?谁?” 阿蛮道:“听说叫张恭,是张让的义子。陛下封了他做讨逆将军,领兵五千,去解长社之围。” 蔡琰眉头微蹙:“宦官领兵?这……能行吗?” 阿蛮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听说那张恭武艺高强,曾在西市一人杀退百余名地痞,护陛下周全。或许……真有本事吧。” 蔡琰沉默片刻,轻声道:“但愿他能解长社之围,救出皇甫将军。否则……天下真要大乱了。” 她重新望向北方,眼中满是担忧。 李郎,你在并州,可知道中原已经大乱?你可会南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玄甲红袍的身影,已经深深刻在她心中,再也抹不去了。 ……… 第220章 朱儁领兵战张昭 南阳郡,宛城。 暮春,本是草长莺飞的时节,然而此刻的宛城,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 城头上,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上,黄巾军士卒往来巡逻,人人头裹黄巾,手持刀枪,面色凝重。 城外,连绵的营帐如同黄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 自正月起事以来,短短两个月,南阳黄巾军已从最初的数万人,发展到了十余万之众。三十六县,半数以上落入黄巾之手。张昭以“天策将军”之名,坐镇宛城,统筹全局,将南阳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此刻,天策将军府正堂。 张昭高坐主位,面前摊着南阳郡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县的位置、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外罩黄色披风,头裹黄巾,腰悬长剑。那张清俊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沉稳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张霄按刀立于他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堂下,张曼成、赵弘、韩忠、孙夏等黄巾将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 “天策将军,”张曼成率先开口,声音粗犷,“据斥候回报,朝廷派了右中郎将朱儁,率两万大军,正从洛阳南下,往南阳方向开进。随行的还有折冲校尉孙坚,以及程普、黄盖、韩当等将。朱儁此人,是朝廷名将,孙坚更是骁勇善战。我军虽众,但不可不防。” 张昭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点在宛城的位置,淡淡道:“朱儁……本将军听说过此人。他出身寒门,靠军功一步步升到右中郎将,在军中威望极高。此人用兵,稳扎稳打,不贪功,不冒进,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声音转沉:“不过,我军有十万之众,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朱儁远道而来,粮草不继,若强攻宛城,必败无疑。若他围而不攻——我军粮草充足,足以支撑半年。半年之内,天下局势必然生变。届时,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赵弘抱拳道:“天策将军,末将请命率一支精兵,埋伏在朱儁必经之路上,等他大军到来,突然袭击,杀他个措手不及!” 张昭摆手,淡淡道:“不可。朱儁他不会轻易冒进。我军若设伏,他必然有所防备。与其冒险,不如稳扎稳打。传令各县,坚壁清野,将城外百姓、粮草全部迁入城中。朱儁若来,让他无粮可抢,无水可喝。待其疲惫,我军再出击。” “诺!”众将齐声应诺。 张昭又看向张曼成:“曼成,你率三万黄巾,驻守宛城北面的博望。那里地势险要,是朱儁南下的必经之路。你只需守住博望,不让朱儁轻易南下即可。不必主动出击,更不可贪功冒进。” 张曼成抱拳:“末将领命!” “赵弘,你率两万黄巾,驻守宛城东面的涅阳。若朱儁绕过博望,从东面进攻,你务必挡住。” 赵弘抱拳:“诺!” “韩忠、孙夏,你们各率一万黄巾,驻守宛城西面和南面,严防其他方向的官军。” 韩忠、孙夏齐声应诺。 张昭最后看向张霄:“凌云,你随本将军坐镇宛城,统揽全局。” 张霄抱拳,声音沉稳:“诺!” 张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朱儁…… 来吧。 让本将军看看,你这个朝廷名将,究竟有多大本事。 ……… 南阳郡,鲁阳县。 这里位于南阳郡最北端,是洛阳南下宛城的必经之路。县城不大,城墙低矮,却因地处要冲,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此刻,县城中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右中郎将朱儁的两万大军,已在此扎营三日。 朱儁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望着南方连绵的山峦,面色凝重。他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身披铁甲,外罩绛紫色战袍,腰悬长剑,威风凛凛。 孙坚立于他身侧,同样甲胄在身,腰悬古锭刀。他年约三十,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按刀立于身后,人人面色肃然。 “文台,”朱儁开口,声音低沉,“斥候可有回报?” 孙坚抱拳,沉声道:“将军,斥候已探明。南阳黄巾,号称十万,实际兵力约八万至十万。张昭坐镇宛城,张曼成率三万黄巾驻守博望,赵弘率两万驻守涅阳,韩忠、孙夏各率一万驻守宛城西、南两面。其余各县,也都有黄巾驻守。”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麻烦的是,张昭在各地坚壁清野,将城外百姓、粮草全部迁入城中。我军若南下,沿途无粮可抢,只能靠后方补给。而粮道漫长,若黄巾派兵袭扰,后果不堪设想。” 朱儁眉头紧皱。 他南下途中,已经听说了皇甫嵩兵败长社的消息。十万黄巾围城,皇甫嵩困守孤城。 他本以为,黄巾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可皇甫嵩的兵败,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泥腿子”。 “黄巾……看来也不可小觑啊。”朱儁叹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孙坚点头,沉声道:“将军说得对。黄巾虽多是农民,但并非没有能人。张角能聚众百万,八州并起,必有非凡之能。他手下的那些渠帅,如波才、张曼成、张昭之流,也绝非等闲之辈。我军若轻敌,恐怕会重蹈皇甫将军的覆辙。” 朱儁转身,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传令下去,大军在鲁阳休整三日,加固营寨,囤积粮草。三日之后,再商议进军之策。” “诺!”诸将齐声应诺。 孙坚却皱眉道:“将军,我军两万,黄巾十万,兵力悬殊。若强攻宛城,恐怕……” 朱儁摆手,打断他,淡淡道:“文台放心,本将不会强攻。宛城是大汉帝乡,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太大,本将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将打算,先取博望。博望是宛城北面的门户,若拿下博望,便断了宛城北面的屏障。届时,我军可兵临宛城城下,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破城。” 孙坚眼睛一亮:“将军妙计!末将愿为先锋,攻打博望!” 第221章 朱儁摧枯拉朽击败张曼成 朱儁点头,沉声道:“文台勇猛,本将信得过。不过,张曼成此人,据说是黄巾中的悍将,麾下三万黄巾,不可小觑。你攻打博望,务必小心,不可轻敌。” “末将明白!”孙坚抱拳,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三日后,朱儁大军从鲁阳南下,直扑博望。 博望,位于宛城以北约八十里处,是南阳郡北部最重要的关隘。这里地势险要,两面环山,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如同一道天然的门户。张曼成的三万黄巾军,便驻扎在博望城中及周边山岭上,依托地势,布下了层层防线。 朱儁的大军抵达博望以北二十里处,便停了下来。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派出大量斥候,探查博望周边的地形、黄巾的兵力部署。 “将军,”孙坚策马上前,低声道,“末将已探明,张曼成在博望城中驻兵五千,在城东、城西的山岭上各驻兵一万,互为犄角。城中粮草充足,箭矢无数。若强攻,我军伤亡必然惨重。” 朱儁点头,沉声道:“张曼成此人,倒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依托山势,布下犄角之势,就是防我军强攻。若我军攻东面,西面的黄巾便从侧翼杀出;若我军攻西面,东面的黄巾便从侧翼杀出;若我军攻城中,两面山上的黄巾便同时杀出。三面夹击,我军必败。” 孙坚皱眉:“那怎么办?” 朱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他布他的犄角,本将破他的犄角。文台,你率五千精兵,佯攻东面山岭,但不要真的攻打,只需在山下虚张声势,吸引黄巾的注意力。” 孙坚一怔:“佯攻?” 朱儁点头,继续道:“本将自率一万精兵,从西面绕过去,攻打西面山岭。西面山岭地势相对平缓,且黄巾的兵力不如东面。若能拿下西面山岭,东面山岭的黄巾便成了孤军。届时,我军再两面夹击,博望必破。” 孙坚眼睛一亮,抱拳道:“将军妙计!” 朱儁又看向程普、黄盖、韩当:“德谋、公覆、义公,你们各率一千精兵,埋伏在博望城北的树林中。待我军拿下西面山岭,东面山岭的黄巾必然撤往城中。你们在半路截杀,务必全歼!” 程普、黄盖、韩当齐声应诺。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博望城东,孙坚率五千精兵,在山下列阵。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佯装要大举进攻。 山上的黄巾军见状,纷纷进入阵地,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准备,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朱儁率一万精兵,悄无声息地绕到博望城西。他们走的是山间小道,战马衔枚,蹄裹厚布,悄无声息。 西面山岭,地势确实比东面平缓许多。黄巾军在这里驻兵一万,但多是乌合之众,兵器简陋,甲胄不全。 朱儁勒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山上的黄巾营寨。营寨依山而建,寨墙以原木垒成,寨门前设有拒马、壕沟。寨墙上,黄巾士卒往来巡逻,但明显不如东面山岭那般严阵以待。 “传令下去,”朱儁沉声道,“弓弩手上前,压制寨墙上的黄巾。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准备攻寨!” “诺!” 一万精兵迅速展开阵型。弓弩手在阵前蹲下,箭上弦,瞄准寨墙上的黄巾士卒。刀盾手举起盾牌,列成盾墙,缓缓向寨门推进。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如林。 “放箭!”朱儁厉声大喝。 一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寨墙上的黄巾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官兵来了!官兵攻寨了!”黄巾士卒惊慌失措,有的举起盾牌格挡,有的躲在寨墙后不敢露头,有的甚至丢下兵器就往山下跑。 “顶住!顶住!”黄巾头领挥刀斩杀几名逃跑的士卒,嘶声大吼,“放箭!快放箭!” 黄巾弓弩手仓促还击,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汉军,却被刀盾手的盾牌挡住,造不成什么伤害。 刀盾手冲到寨门前,用盾牌挡住寨墙上射下的箭矢,用刀砍断拒马,填平壕沟。长矛手紧随其后,用长矛刺向寨墙上的黄巾士卒。 “轰——!” 寨门被撞开,汉军如潮水般涌入! 朱儁一马当先,挥剑斩杀一名冲上来的黄巾头领,厉声道:“杀!一个不留!” 汉军士气大振,奋勇冲杀。黄巾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哪见过这等阵势?有的拼死抵抗,有的丢下兵器就逃,有的甚至跪地求饶。 不到一个时辰,西面山岭便被朱儁拿下。黄巾军死伤两千余人,被俘三千余人,余者四散奔逃。 消息传到东面山岭,黄巾军顿时军心大乱。他们原本以为汉军要攻打东面,却不想西面山岭已被攻破。如今两面山岭,西面已失,东面成了孤军,若不撤退,必然被汉军两面夹击。 “撤!快撤!撤回博望城!”东面山岭的黄巾头领当机立断,率部向博望城方向撤退。 然而,他们刚撤到半路,便遭遇了程普、黄盖、韩当的伏击。 三千精兵从树林中杀出,截住黄巾军的去路。程普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黄巾头领;黄盖挥舞铁鞭,砸碎一名黄巾士卒的脑袋;韩当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黄巾军本就军心涣散,又遭伏击,更是溃不成军。有的被杀死,有的被俘虏,有的逃入山林,不知所踪。 傍晚时分,朱儁大军兵临博望城下。 张曼成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汉军,面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朱儁会绕过东西山岭,直接攻打西面。更没想到,西面山岭的一万黄巾,竟如此不堪一击,连半天都没撑住。 “天策将军说得对,”张曼成喃喃道,“朱儁此人,果然不好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厉声道:“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严加防守!派人向宛城求援,请天策将军速派援军!” “诺!” 博望城中,五千黄巾军严阵以待。城墙上,弓弩手箭上弦,滚木礌石准备。城门前,拒马、壕沟层层设防。 朱儁策马立于城外,望着博望城巍峨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222章 猛虎孙坚战张昭 “张曼成,”他淡淡道,“你东西两翼已失,只剩一座孤城。本将给你一个机会——开城投降,本将饶你不死。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张曼成在城楼上冷笑道:“朱儁!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我张曼成宁死不降!有本事,你就来攻城!” 朱儁摇头,不再多言,转身对孙坚道:“文台,攻城。” “诺!”孙坚抱拳,率五千精兵,直扑博望城。 攻城战打得异常惨烈。 孙坚亲自督战,率部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城门。黄巾军据城而守,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瀑,将汉军的攻势一次次击退。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孙坚浑身浴血,挥刀斩杀一名冲上来的黄巾士卒,厉声道:“弟兄们!跟我冲!拿下博望城!” 他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上云梯,冒着箭矢和滚木,向城头攀爬。程普、黄盖、韩当紧随其后,各率本部,奋力攻城。 城墙上,张曼成亲自督战,挥刀斩杀一名爬上城头的汉军士卒,嘶声大吼:“顶住!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双方激战一整天,从清晨打到黄昏。 汉军死伤两千余人,仍未能攻破博望城。黄巾军也死伤惨重,折损不小。 朱儁见天色已晚,下令收兵。 “将军,”孙坚浑身浴血,抱拳道,“末将无能,未能攻下博望城。” 朱儁摆手,沉声道:“文台不必自责。博望城虽小,但张曼成防守严密,强攻伤亡太大。传令下去,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破城。” “诺!” 然而,就在朱儁准备围困博望城之际,宛城方向传来消息——张昭亲率五万黄巾大军,北上救援博望! “什么?”朱儁脸色一变,厉声道,“五万?张昭亲自来了?” 孙坚也是脸色凝重,沉声道:“将军,张昭来势汹汹,我军只有一万五千余人(两万大军,攻城伤亡两千余,加上留守鲁阳的,能战之兵约一万五千),兵力悬殊。若被张昭内外夹击,我军必败。” 朱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传令下去,停止围城,全军撤退,退回鲁阳!” “诺!” 汉军连夜撤退,退回鲁阳。 张昭率五万大军抵达博望时,朱儁已经退走。他没有追击,而是在博望城外扎下大营,与张曼成合兵一处。 “天策将军,”张曼成跪地请罪,“末将无能,丢了西面山岭,请将军责罚。” 张昭扶起他,淡淡道:“非你之罪。朱儁用兵老辣,你败在他手下,不丢人。起来吧。” 张曼成起身,眼中满是感激。 张昭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鲁阳的位置,目光深邃:“朱儁退守鲁阳,是想依托城池,与我军对峙。鲁阳是洛阳南下的门户,城池虽小,但城墙坚固。若强攻,伤亡太大。” 他转身,看向张霄:“凌云,你率一万精兵,绕过鲁阳,袭扰朱儁的粮道。朱儁的两万大军,粮草全靠后方补给。若粮道被断,他必然军心大乱。” 张霄抱拳:“诺!” 张昭又看向张曼成:“曼成,你率两万黄巾,在鲁阳城外扎营,与朱儁对峙。不必主动进攻,只需牵制他的兵力即可。” 张曼成抱拳:“诺!” “赵弘、韩忠、孙夏,你们各率五千黄巾,分驻鲁阳东、西、南三面,严防朱儁突围。” 赵弘、韩忠、孙夏齐声应诺。 张昭最后看向众将,声音沉稳有力:“诸位,朱儁是朝廷名将,但他兵力不足,粮草不继。我军只需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破敌。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诺!”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 鲁阳城。 朱儁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黄巾营帐,面色凝重。 张昭的五万大军,加上张曼成的两万,共七万黄巾,将鲁阳城围得水泄不通。东面、南面、西面、北面——四面合围,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如同漫天繁星。 “将军,”孙坚走上城楼,面色凝重,“斥候来报,张昭派了一万精兵,绕过鲁阳,袭扰我军粮道。昨日,运粮队在昆阳附近遭到袭击,损失粮草两千石。照这个势头,我军粮草撑不了多久。” 朱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张昭此人,果然不简单。他围而不攻,断我粮道,是要把我军困死在鲁阳城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外那一片黄色的海洋,声音低沉:“文台,你曾经跟随李雄在北疆大战异族,见识过大规模骑兵作战。依你之见,我军该如何应对?” 孙坚沉吟片刻,缓缓道:“将军,末将以为,我军兵力不足,粮草不继,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寻找战机。” “主动出击?”朱儁眉头一皱,“城外有近十万黄巾,我军只有一万五千,兵力悬殊,怎么出击?” 孙坚道:“将军,黄巾虽众,但多是乌合之众。张昭的大军,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三四万。其余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兵器简陋,甲胄不全,士气也不高。若我军能集中兵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或可击溃黄巾一部,撕开包围圈。” 朱儁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文台说得有理。传令下去,今夜子时,从南门突围!” “诺!” 当夜,子时。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鲁阳城南门,城门悄然打开。 孙坚率三千精兵为先锋,鱼贯而出。人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他们绕过黄巾的营帐,向南面赵弘的营地摸去。 赵弘的五千黄巾,驻守在鲁阳城南面,负责严防朱儁突围。但连日来,朱儁一直按兵不动,赵弘的戒备渐渐松懈。此刻,大多数黄巾士卒正在睡梦中,只有少数守夜士卒在营帐间巡逻。 孙坚伏在草丛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黄巾营地。营地中,篝火点点,黄色的“苍天已死”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守夜士卒抱着兵器,缩在篝火旁打盹,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杀!”孙坚拔刀前指,厉声大喝。 三千精兵如猛虎下山,直扑黄巾营地! 第223章 张昭的强大,决一死战 程普、黄盖、韩当各率本部,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入。马蹄声、喊杀声瞬间撕破了夜空的寂静! “敌袭——!”黄巾守夜士卒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但为时已晚。 孙坚一马当先,古锭刀挥舞如风,两名刚被惊醒的黄巾士卒还未看清敌人,便已人头落地!三千精兵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黄巾营地,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赵弘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兵器冲出营帐,厉声道:“不要慌!结阵!结阵!” 但黄巾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夜间遭袭,更是慌乱不堪。有的还在睡觉便被杀死,有的光着脚就跑出了帐篷,有的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兵器,赤手空拳地四处乱窜。 孙坚率部在黄巾营地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短短半个时辰,赵弘的五千黄巾便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赵弘本人也被孙坚一刀砍伤左臂,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逃窜。 “撤!快撤!”孙坚见目的已达,率部向南突围。 然而,就在汉军以为突围成功之际,前方忽然火光冲天! 无数火把在夜色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繁星。火把下,黑压压的黄巾军列阵以待,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孙坚!”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本将军在此等候多时了!” 火把光映照下,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外罩黄色披风的年轻将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腰悬长剑,面容清俊,目光沉稳。正是张昭! 孙坚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张昭竟然算准了他会从南面突围,早已在此设下埋伏。 “张昭!”孙坚厉声道,“你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你以为就凭这些乌合之众,能拦得住我孙坚?” 张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孙文台勇猛,本将军早有耳闻。不过,你只有三千兵马,本将军这里有一万精兵。你杀得出去吗?” 他抬手一挥,一万黄巾精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孙坚咬牙,拔刀前指,厉声道:“弟兄们!跟我冲!杀出一条血路!” 三千精兵奋勇冲杀,与黄巾军展开惨烈的搏杀。 孙坚一马当先,古锭刀挥舞如风,连斩数名黄巾头领。程普、黄盖、韩当各率本部,拼死抵挡黄巾军的围攻。 但黄巾军太多了。一万对三千,三倍之众,且早有准备。汉军如同陷进泥沼,寸步难行。 张昭站在高处,冷静地指挥着黄巾军的进攻。尽管黄巾士卒军事能力并不强,但是他不断调兵遣将,将孙坚的突围路线一一封死。一万精兵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将三千汉军死死困住。 “将军!”程普浑身浴血,冲到孙坚身边,嘶声道,“黄巾太多了!弟兄们伤亡惨重,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撤退吧!” 孙坚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他知道程普说得对。再打下去,三千精兵就要全部折在这里了。 “撤!快撤!”他厉声大喝,率部且战且退,向鲁阳城方向撤退。 张昭没有追击。他只是看着孙坚撤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孙文台,果然骁勇。”他淡淡道,“不过,下次再战,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孙坚退回鲁阳城时,已是黎明。 清点人马,三千精兵,折损过半。程普、黄盖、韩当各负轻伤,孙坚本人也身中数箭,好在甲胄坚固,未伤及要害。 朱儁站在城楼上,望着孙坚狼狈归来的身影,面色铁青。 “文台,是本将失算了。”他沉声道,“张昭此人,果然不简单。他算准了我们会从南面突围,早已设下埋伏。若非你勇猛,恐怕……” 孙坚摇头,苦笑道:“将军不必自责。张昭此人,确实厉害。末将追随李雄将军在北疆打过仗,见过不少名将。但像张昭这般,用兵如神的,实属罕见。他那一万精兵,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进退有度,攻守有序。末将从未见过这样的黄巾军。” 朱儁沉默。 张昭的这支黄巾军,与他听说的颍川的波才部截然不同。波才虽然悍勇,但战术粗糙,靠的是人海战术。而张昭,用的是真正的兵法战阵。 “看来,”朱儁叹道,“南阳黄巾,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儁又组织了数次突围,都被张昭一一化解。 每一次,张昭都能准确预判朱儁的突围方向,提前设下埋伏。汉军损失惨重,士气越来越低落。粮草也越来越少,城中的存粮,只够再吃十天。 这一日,朱儁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黄巾营帐,面色灰败。 “将军,”孙坚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军粮草将尽,再困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末将请命,率一队精兵,拼死突围,向朝廷求援!” 朱儁摇头,苦笑道:“文台,朝廷若有援军,早就派来了。卢植在北;皇甫嵩在颍川,自身难保。洛阳城中,已无可用之兵。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外的黄巾营帐,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既然突围不成,那就拼死一战。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出击,与黄巾决一死战!” 孙坚一怔:“将军,我军只有一万余人,黄巾七万,兵力悬殊……” 朱儁摆手,打断他,淡淡道:“文台,打仗不是靠人多。我军虽少,但皆是精锐。黄巾虽众,多是乌合。若能擒贼先擒王,斩杀张昭,黄巾自溃。” 孙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将军说得对。末将愿为先锋,直取张昭!”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鲁阳城南门大开,朱儁率一万汉军,倾巢而出。 步卒居中,结成方阵;骑兵两翼,弓弩手殿后。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气势如虹。 张昭站在高处,望着汉军出城的阵势,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朱儁,”他喃喃道,“不愧是朝廷名将。明知不敌,仍敢决一死战。这份胆魄,本将军佩服。” 他抬手一挥,七万黄巾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呐喊声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张昭拔剑前指,厉声道:“杀!” 七万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出,直扑汉军! 第224章 生擒朱儁 朱儁也拔剑前指,厉声道:“弟兄们!杀敌报国,就在今日!杀!” 一万汉军奋勇迎战,与七万黄巾军展开殊死搏斗! 这是真正的决战。 双方都不再保留,将全部兵力投入战场。 汉军虽少,但皆是精锐。步卒方阵严整如墙,长矛如林,盾牌如壁。黄巾军虽众,但兵器简陋,甲胄不全,冲锋时乱糟糟一片,毫无章法。 然而,张昭不是普通的黄巾渠帅。 他站在高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形势,不断调兵遣将。七万黄巾军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从四面八方向汉军挤压。 “左翼,包抄!”张昭挥剑指向汉军左翼。 一万黄巾精兵立刻转向,向汉军左翼包抄。 “右翼,迂回!”又是一万黄巾精兵,向汉军右翼迂回。 “中军,稳步推进!”三万黄巾步卒,列成方阵,缓缓向汉军正面推进。 朱儁在阵中,看着黄巾军的调动,面色越来越凝重。 张昭的指挥,太精准了。 每一步都踩在汉军的弱点上,每一次调动都让汉军不得不分兵应对。 “将军!”孙坚策马冲到朱儁身边,浑身浴血,嘶声道,“黄巾太多了!我军左翼、右翼都被包围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 朱儁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他知道,这一战,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文台,”他沉声道,“你率一队精兵,突围出去!本将在这里顶着!” 孙坚一怔,厉声道:“将军!末将岂能丢下将军独自逃生?” 朱儁厉声道:“这是军令!你必须活着出去,向朝廷禀报南阳战况!张昭此人,非等闲之辈!朝廷若不重视,南阳必失!快走!” 孙坚眼眶一红,咬牙道:“将军保重!” 他率一队精兵,拼死突围。 张昭见孙坚要突围,立刻调兵拦截。张霄率一万精兵,直扑孙坚。 “孙坚!哪里走!”张霄暴喝一声,挥舞长刀,直取孙坚。 孙坚挥刀迎战,两人战在一处。 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张霄的刀法凌厉无比,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孙坚虽勇,却渐渐落入下风。 “好刀法!”孙坚心中暗惊。他自认刀法不输当世任何猛将,但在这张霄面前,竟被压制。 十合之后,张霄一刀斩向孙坚脖颈,孙坚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古锭刀险些脱手! 孙坚骇然,拔马便走。张霄紧追不舍,一刀砍向孙坚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程普、黄盖、韩当三将齐上,拼死挡住张霄。 “文台快走!”程普厉声道。 孙坚咬牙,率部突围而去。 张霄看着孙坚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他的任务是生擒朱儁,不是追杀孙坚。 战场上,汉军越来越少。 一万汉军,伤亡过半,剩下的也被黄巾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朱儁站在阵中,浑身浴血,面色惨白。他的身边,只剩下数百亲兵。 “将军!”一个亲兵嘶声道,“弟兄们快顶不住了!您快走吧!” 朱儁摇头,苦笑道:“走?往哪里走?” 他拔剑在手,厉声道:“弟兄们!今日,本将与你们同生共死!杀!” 数百亲兵齐声呐喊,跟着朱儁冲向黄巾军。 然而,他们刚冲出去几步,便被铺天盖地的黄巾军团团围住。 张昭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儁,淡淡道:“朱将军,你输了。放下兵器,本将军饶你一命。” 朱儁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黄巾将领,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本以为黄巾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兵如神,智谋超群,将他的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张昭,”朱儁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昭微微一笑,淡淡道:“太平道,天策将军,张昭。” 朱儁摇头,叹道:“可惜了。以你的才能,若能报效朝廷,何愁不能封侯拜将?却偏偏做了反贼。” 张昭笑道:“朝廷?封侯拜将?朱将军,大汉朝廷腐朽,官吏贪婪,百姓困苦。这样的朝廷,有什么值得报效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朱将军,本将军敬你是条汉子。放下兵器,本将军保证,不杀你,也不羞辱你。你只需随我回宛城,暂住几日。待天下太平,本将军自会放你回去。” 朱儁沉默片刻,终于放下手中的剑。 “好。”他缓缓道,“本将跟你走。但本将有一个条件。” “讲。” “我的这些亲兵,你不能杀。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张昭点头:“可以。本将军答应你。” 朱儁转身,对数百亲兵道:“弟兄们,放下兵器吧。本将无能,连累了你们。” 亲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 “将军!”一个亲兵嘶声道,“我们宁死不降!” 朱儁厉声道:“放下兵器!这是军令!” 亲兵们咬牙,终于缓缓放下手中的兵器。 张昭挥手,黄巾军上前,将朱儁和他的亲兵押了下去。 战场上,一片寂静。 夕阳西下,将大地染成一片金红。 朱儁被押着,走过尸横遍野的战场,走过血流成河的壕沟,走向张昭的中军大帐。 他回头,看了一眼鲁阳城的方向。 那里,汉军的旗帜已经降下,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朱儁喃喃道,苦笑一声,“张角,你究竟要把这天下,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呜呜咽咽,如同哭泣。 宛城,天策将军府。 张昭高坐主位,面前摆着酒菜。朱儁坐在客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张霄按刀立于张昭身后,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朱儁。 “朱将军,”张昭举杯,温声道,“请。” 朱儁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淡淡道:“张将军,你把我带到宛城,是想劝降?” 第225章 李雄给张昭来信 宛城,天策将军府。 “天策将军。”身后传来张曼成粗犷的声音。 张昭转身,见张曼成、赵弘、韩忠、孙夏等将已齐集堂中,人人面色兴奋,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喜悦。 他们打扫完战场,统计了战损和缴获,此战,汉军两万精锐,战死三千余,被俘一万余,只有孙坚率少数残兵突围而去。 黄巾军缴获甲胄、兵器、粮草无数,更生擒了朝廷右中郎将朱儁,这可是黄巾自起事以来从未有过的正面大胜。 “天策将军神机妙算,末将佩服!”张曼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如洪钟,“朱儁乃朝廷名将,麾下两万精兵,竟被将军打得全军覆没!此战之后,将军威震天下,谁还敢小觑我南阳黄巾?” 赵弘、韩忠、孙夏也齐齐跪倒,齐声道:“将军神威,末将等心服口服!” 张昭抬手,淡淡道:“都起来吧。此战非我一人之功,是诸位将士用命,方有此胜。”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沉稳有力,“朱儁虽败,但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皇甫嵩被困长社,卢植在北线与张角对峙,如今朱儁又被我军击败,朝廷必然震动。接下来,他们会调集更多兵力,全力围剿我军。”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笃笃”声:“所以,我们必须抢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扩大战果,巩固地盘。” 张曼成眼睛一亮,抱拳道:“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如今我军士气正盛,朝廷在南阳已无可用之兵。末将以为,不如趁势北上,直取洛阳!”张曼成声音激昂,眼中满是野心,“洛阳若破,天下必惊!届时八州黄巾遥相呼应,大汉江山,便是我太平道囊中之物!” 赵弘也附和道:“曼成将军说得对!天策将军,末将愿为先锋,杀入伊阙关,直捣洛阳!” 韩忠、孙夏也纷纷请战,堂中气氛热烈,群情激昂。 张昭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天下舆图前,目光从南阳移向北方,越过颍川、汝南,落在洛阳的位置。 那是一座巍峨的帝都,是大汉的心脏。若能攻破洛阳,擒杀天子,天下便是黄巾的天下。但——能攻破吗?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洛阳城高池深,有八关之固,何进率数万精兵驻守,更有北军五校、三河骑士拱卫。我军虽众,但多是步卒,不善攻城。若强攻洛阳,若是不克,恐怕会重蹈朱儁强攻博望的覆辙。”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继续道:“更何况,并州还有李雄。李雄此人,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堂中一静。 李雄这个名字,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将心头的狂热。 张曼成脸色微变,沉声道:“将军说得对。李雄确实是个大患。他麾下数万精兵,威震北疆,连檀石槐都被他阵斩。若他率军南下,我军恐怕……” 张昭点头,淡淡道:“所以,攻打洛阳,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先剪除洛阳周围的羽翼,再图洛阳。”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颍川的位置:“波才在颍川以十万大军围困皇甫嵩,若我军北上,与波才会合,先歼灭皇甫嵩,再合兵一处,进攻洛阳。届时,我军有十五万之众,皇甫嵩已灭,洛阳东南门户大开,何进孤掌难鸣,纵然李雄南下,我黄巾也有一战之力。” 张曼成眼睛一亮:“将军妙计!末将愿随将军北上,与波才会合!” 张昭点头,又道:“不过,北上之前,必须先解决后顾之忧。南阳是我军根基,绝不能丢。若我军主力北上,朝廷从荆州方向派兵来袭,南阳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指移向南方,点在襄阳的位置:“襄阳,是荆州重镇,也是南阳南面的门户。若能拿下襄阳,便可确保南阳南面无忧。我军北上,也可从襄阳获得粮草支援。” 赵弘抱拳道:“将军,末将愿率军南下,攻打襄阳!” 张昭摆手,淡淡道:“攻打襄阳,我另有人选。”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立于身后的张霄,“凌云,你率五万黄巾,南下攻打襄阳。襄阳城中,我已布下内应。你只需猛攻城池,关键时刻,内应自会打开城门接应。” 张霄抱拳,声音沉稳:“诺!” 张昭又看向张曼成:“曼成,你率两万黄巾,随我北上颍川。赵弘、韩忠、孙夏,你们各率一万黄巾,留守南阳,巩固各县,严防朝廷从其他方向进攻。” 众将齐声应诺。 张昭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两封军令。第一封给张霄:“凌云,襄阳是荆州重镇,城墙坚固,守军众多。你攻打襄阳,不可强攻,需围三阙一,留其西门,让守军有路可逃。待其军心涣散,内应自会打开城门。切记,拿下襄阳后,安抚百姓,开仓放粮,不可烧杀抢掠。我军在南阳之所以能站稳脚跟,靠的是民心。失了民心,便失了根基。” 张霄接过军令,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张昭又看向张曼成:“曼成,你随我北上,沿途需严明军纪,不可扰民。颍川的百姓,与我们南阳一样,都是受苦人。我们要争取他们,而不是把他们推向朝廷。” 张曼成抱拳:“末将领命!” 张昭最后看向众将,声音沉稳有力:“诸位,黄巾起事,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世界。我们手中的刀枪,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建立一个新天下的。此去北上,无论成败,都要记得——我们为何而战。” “诺!”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当夜,天策将军府后堂。 张昭独坐灯下,面前摊着舆图,手中握着一支笔,久久未落。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脚步声响起,张霄推门而入,抱拳道:“将军,您找我?” 张昭抬头,看着这个沉默如铁的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张霄是主公派来辅佐他的,武力超群,忠诚可靠,是他最信任的人。 “凌云,坐。”张昭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张霄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张昭将一封密信推到他面前,低声道:“这是主公刚送来的密信。主公说,黄巾之势,如烈火烹油,虽盛难久。要我相机行事,保存实力,为日后留退路。” 张霄接过密信,快速浏览,面色不变,只是点头:“将军打算如何?” 第226章 张昭决策:一路北攻洛阳,一路拿下襄阳留为后路 张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缓缓道:“北上攻打洛阳,是做给张角看的。主公需要我留在黄巾军中,为他在暗中布局。但若真的攻打洛阳,以我军之力,即便加上波才,也很难攻破。何进虽庸,但洛阳城高池深,各大世家也不会坐视洛阳沦陷。” 他转身,目光深邃:“所以,此去颍川,名为与波才会合攻打洛阳,实则是要吞并波才的部众。波才此人,有勇无谋,靠人海战术取胜,不是我对手。若能吞并他的部众,我军在颍川便可站稳脚跟。届时,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便在我手中。” 张霄点头,沉声道:“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张昭又道:“南下攻打襄阳,才是真正的关键。襄阳是荆州重镇,控制汉水,连通南北。若能拿下襄阳,我军便有了一条退路。日后若黄巾大势已去,我们便可退守襄阳,静观天下之变。” 他看着张霄,声音转沉:“所以,凌云,南下之战,只许胜,不许败。襄阳若拿下,你便是首功。若拿不下——我们便断了后路。” 张霄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放心,末将必拿下襄阳,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张昭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去吧。我在颍川,等你的捷报。” 张霄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张昭站在窗前,望着张霄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喃喃道:“主公,昭必不负所托。” 三日后,宛城南门。 五万黄巾军列阵以待,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张霄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刀,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威风凛凛。 张昭率众将出城送行。他在城门前勒马,看着张霄,沉声道:“凌云,此去襄阳,路途遥远。沿途有朝廷的郡兵,也有地方豪强的私兵。你需小心谨慎,不可轻敌。” 张霄抱拳:“将军放心,末将省得。” 张昭又道:“襄阳守将秦颉,是荆州名将,此人用兵老辣,不可小觑。你围城之后,不必急于强攻,先断其粮道,派人混入城中与内应联络。待时机成熟,再内外夹击。” “诺!” 张昭最后道:“拿下襄阳后,立刻派人送信给我。我在颍川,等你捷报。” 张霄点头,拨马转身,拔刀前指,厉声道:“出发!” 五万黄巾军如潮水般向南涌去,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张昭站在城门前,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天策将军,”张曼成策马上前,低声道,“张将军此去,能拿下襄阳吗?” 张昭淡淡道:“能。一定能。” 他拨马转身,向城中驰去:“曼成,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率两万黄巾,随我北上颍川!” “诺!” 襄阳城。 荆州刺史徐璆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望着北方连绵的山峦,面色凝重。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身官袍,气度沉稳。 “大人,”副将秦颉走到他身边,抱拳道,“斥候来报,南阳黄巾分兵两路,一路由张昭亲率,北上颍川;一路由大将张霄率领,约五万人,正向我襄阳方向开来。” 徐璆脸色一变,厉声道:“五万?张昭好大的胃口!他北上颍川还不够,还要来打我襄阳?” 秦颉沉声道:“大人,襄阳是荆州重镇,若襄阳失守,荆州门户大开。黄巾便可顺汉水南下,直取江陵。届时,荆州全境,都将沦陷于黄巾之手。” 徐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沉声道:“秦将军,襄阳城中,有多少守军?” 秦颉道:“城中守军,加上各县调来的郡兵,共约一万五千。粮草充足,箭矢无数。若据城而守,可支撑半年。” 徐璆摇头,叹道:“半年?张昭不会给我们半年时间。他派张霄南下,必然是想速战速决。若襄阳被围,朝廷自顾不暇,哪有援军给我们?” 秦颉沉默。 徐璆转身,目光扫过城墙上巡逻的士卒,声音低沉:“秦将军,本官将襄阳的防务,全权托付给你。你务必守住襄阳,不能让黄巾踏进城门一步。” 秦颉抱拳,郑重道:“大人放心,末将必死守襄阳,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 五日后,张霄率五万黄巾,兵临襄阳城下。 大军在城北扎营,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篝火如星。张霄策马立于阵前,望着襄阳城巍峨的轮廓,目光沉稳。 襄阳城,城墙高约三丈,以青砖垒砌,坚固无比。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准备。城门前,护城河宽约三丈,水深丈余,吊桥高高挂起。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低声道,“襄阳城坚,守军众多,强攻伤亡太大。末将以为,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破城。” 张霄点头,淡淡道:“传令下去,在城北、城东、城西三面扎营,留出南门。围三阙一,让守军有路可逃。” “诺!” 黄巾军在城北、城东、城西三面扎下大营,将襄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南门外,张霄只留了少量游骑巡逻,并未设重兵。 秦颉站在城楼上,看着黄巾军的部署,眉头紧皱。 “将军,”一个副将低声道,“黄巾围三阙一,是故意留出南门,诱我军出逃。我军若出南门,必遭伏击。” 秦颉点头,沉声道:“本将知道。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严加防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违令者,斩!” “诺!” 接下来的数日,张霄每日派兵在城下骂阵,引诱守军出城决战。 秦颉不为所动,只是坚守不出。黄巾军几次试探性攻城,都被箭雨和滚木礌石击退。 第227章 张霄攻下襄阳城 张霄并不着急。 他知道,秦颉是个难缠的对手,不会轻易上当。他在等——等城中的内应。 这一夜,月色晦暗,乌云遮天。 张霄独坐中军大帐,面前摊着襄阳城的舆图。他已经提前派出了十余名精锐斥候,化妆成百姓混入城中,与事先潜伏的太平道信徒联络。这些信徒,是张昭早在数月前就布置在襄阳城中的暗棋,平日里以商贩、脚夫、工匠的身份为掩护,暗中发展信徒,囤积兵器,只等黄巾军兵临城下,便里应外合。 “将军,”一个亲兵掀帘而入,低声道,“城中传回消息,内应已准备就绪。三日后,子时三刻,他们会打开北门,举火为号。” 张霄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好!传令下去,三日后,全军攻城!” “诺!” 三日后,子时三刻。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襄阳城北,城墙上,守军抱着兵器,缩在垛口后,冻得瑟瑟发抖。 连日来,黄巾军围而不攻,守军的戒备渐渐松懈。 此刻,大多数守军正在睡梦中,只有少数守夜士卒在城墙上巡逻。 城内,数十个黑影悄然靠近。 他们身穿黑衣,面蒙黑布,手持短刀,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 这些人是张霄从军中挑选的精锐死士,专为此战训练了数日。 第一个黑影翻上城墙,手起刀落,一名守夜士卒无声倒下。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数十名死士如幽灵般在城墙上蔓延,将守夜士卒一一清除。 “吱呀呀——”沉重的北门,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一名死士点燃三支火把,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这是约定的信号! 城外,张霄见信号亮起,拔刀前指,厉声道:“全军出击!攻破襄阳!” 五万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北门! “黄巾进城了!黄巾进城了!”城墙上,终于有守军发现异常,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但为时已晚,北门已被打开,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入! 秦颉从睡梦中惊醒,震惊的不敢相信,黄巾怎么这么快进城。他抓起兵器冲出营帐,厉声道:“不要慌!结阵!堵住北门!” 但黄巾军太多了。五万大军,从北门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守军虽拼死抵抗,却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黄巾军。 张霄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他眼中只有秦颉的帅旗——那是此战的关键! “秦颉!哪里走!”张霄暴喝一声,直取秦颉。 秦颉挥枪迎战,两人战在一处。 枪来刀往,火星四溅。 秦颉枪法精妙,但张霄的刀法更加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五合之后,张霄一刀斩断秦颉的枪杆,反手一刀,砍向秦颉脖颈。 秦颉骇然,侧身躲避,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保护将军!”亲兵们蜂拥而上,拼死挡住张霄。 秦颉趁机拔马便走,向南门逃去。张霄紧追不舍,却被亲兵死死拦住。 “将军快走!”一个亲兵嘶声大吼,转身冲向张霄,被一刀斩落马下。 秦颉率残兵逃出南门,消失在夜色中。 襄阳城,陷落。 天亮时,城中的战斗已经结束。守军死伤过半,余者或降或逃。 徐璆在府中被俘,被押到张霄面前。 张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须发花白的老刺史,淡淡道:“徐大人,你输了。” 徐璆面色灰败,却挺直脊背,厉声道:“反贼!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霄摇头,不再多言,挥手道:“带下去,好生看管。” 他策马走上城楼,望着城中四处升起的炊烟和远处飘扬的黄色旗帜,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襄阳,就在张昭提前准备潜伏之下,已经拿下了。 接下来,就是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巩固城防。 “传令下去,”张霄沉声道,“不得扰民。有趁机抢劫、奸淫、杀人者,斩。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诺!” ……… 颍川郡,长社城。 城外,黄巾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如同漫天繁星。 波才站在营帐前,望着长社城巍峨的轮廓,面色阴沉。 围城已经一个多月了,皇甫嵩困守孤城,却始终不肯投降。 几次攻城,都被守军击退。 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黄巾军伤亡惨重,士气越来越低落。 “大帅!”一个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满脸兴奋,“南阳捷报!天策将军张昭在鲁阳大破官军,生擒右中郎将朱儁!如今,天策将军亲率三万大军,正向颍川开来,要与大帅会合!” “什么?!”波才脸色一变,眼中闪过震惊、嫉妒、喜悦交织的复杂神色。震惊的是,张昭竟能击败朱儁,还生擒了朝廷名将,嫉妒的是,张昭立下如此大功,风头已然盖过了他;喜悦的是,援军到来,长社城指日可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道:“好!天策将军果然厉害!传令下去,准备迎接天策将军!” 三日后,张昭率三万黄巾,抵达长社城外。 波才率众将出营迎接。两人在营门前相遇,波才抱拳笑道:“天策将军威武!鲁阳一战,生擒朱儁,威震天下!波才佩服!” 张昭还礼,淡淡道:“波才将军过奖了。将军以十万大军围困皇甫嵩,劳苦功高,昭佩服才是。” 两人寒暄几句,并肩走入中军大帐。 帐中,波才设宴为张昭接风。酒过三巡,波才放下酒杯,沉声道:“天策将军,如今我军在长社城外有十万大军,加上将军的三万,共计十三万。皇甫嵩困守孤城,粮草将尽,士气低落。末将以为,不如趁势攻城,一举拿下长社!” 张昭点头,淡淡道:“波才将军说得对。不过,皇甫嵩此人,用兵老辣,不可小觑。若强攻,我军伤亡必然惨重。不如先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破城。” 波才皱眉:“我军已围城一月有余,皇甫嵩的粮草早该用尽了。可城中至今未见动静,末将怀疑,他是不是有密道通往外界的?” 张昭摇头,淡淡道:“长社城小,不可能有密道。皇甫嵩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是因为他在城中屯粮。不过,再多的粮食,也有吃完的一天。我军只需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皇甫嵩必败。” 波才沉吟片刻,点头道:“天策将军说得对。既如此,便依将军所言,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张昭举杯,淡淡道:“波才将军放心,长社城,指日可破。” ……… 第228章 百姓、世家哗然、惶恐,请李雄南下 洛阳城。 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清晨的薄雾,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马上骑士身背插着三根赤色令旗,嘶声高喊: “南阳急报——!右中郎将朱儁兵败鲁阳,被黄巾生擒——!两万大军全军覆没——!八百里加急——!” 嘶哑却亢奋的吼声,穿透薄雾,惊醒了沉睡的街巷。 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中,人们纷纷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什么?朱将军败了?还被生擒了?” “两万大军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南阳黄巾这么厉害?连朱将军都打不过?” “完了完了,连朱将军都败了,还有谁能挡住黄巾?”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洛阳城中蔓延开来。 粮铺门前再次排起长龙,米价一日数涨。 有钱的人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往南方。没钱的人家只能关门闭户,听天由命。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面色凝重地与茶客们议论。 “听说了吗?朱儁将军在鲁阳被黄巾生擒了!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我的天!那南阳岂不是全丢了?” “何止南阳?黄巾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洛阳!” “这可怎么办?朝廷还有兵吗?” “听说并州那位李将军,手握数万精兵,威震北疆。朝廷为什么不调他南下?” “谁知道呢!朝中那些大人物,整天勾心斗角,哪有心思管百姓死活?” ……… 南宫,德阳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了——皇甫嵩被困长社,各地急报求援不断。每一封急报,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陛下,”何进出列,手持笏板,声音颤抖,“南阳急报,朱儁将军……兵败鲁阳,被黄巾生擒。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将急报双手呈上,张让接过,递给刘宏。 刘宏展开急报,逐字逐句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将急报摔在案上,厉声道:“废物!都是废物!皇甫嵩被困,朱儁被擒!朕的将军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殿中一片死寂,群臣低下了头,无人敢应。 刘宏霍然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恐惧:“南阳丢了,颍川被困,黄巾就要打到洛阳了!你们说,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袁逢出列,硬着头皮道:“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调集兵力,固守洛阳。伊阙关、轘辕关等八关,必须加强防守,防止黄巾北上。” 曹嵩也出列,沉声道:“陛下,臣附议。伊阙关是洛阳南面的门户,若黄巾攻破伊阙关,洛阳便暴露在黄巾兵锋之下。臣请陛下速派精兵,驻守伊阙关。”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传旨——命讨逆将军张恭,不必前往颖川了,率五千精兵,即刻进驻伊阙关,严防黄巾北上。”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何进却出列,抱拳道:“陛下,五千精兵,恐怕不够。黄巾号称百万,连朱儁将军的两万精兵都被打得全军覆没。五千精兵,如何能守住伊阙关?” 刘宏脸色一变,厉声道:“那你说怎么办?朕哪还有兵?” 何进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心中已久的话:“陛下,臣请调并州牧李雄,率镇北军南下,拱卫京师!” 殿中一静。 袁逢脸色一变,出列道:“陛下!李雄坐镇并州,总领北疆军政,若他南下,北疆空虚,夏胡族趁机南下,朝廷腹背受敌!” 何进厉声道:“袁司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北疆?黄巾就要打到洛阳了!若洛阳失守,大汉就亡了!北疆守得再稳,又有什么用?” 袁逢脸色也是犹豫,却说不出话来。 曹嵩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以为,何大将军说得有理。黄巾势大,洛阳危急,若不调李雄南下,恐怕……恐怕洛阳难保。”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北疆,夏胡族与李雄有盟约,且正忙于北伐、西进,未必会趁机南下。即便他们南下,也可让并州各郡坚守待援。当务之急,是守住洛阳。” 蔡邕也出列,朗声道:“陛下,臣附议。李雄勇武过人,麾下精兵猛将,若他能率军南下,黄巾可平。请陛下速召李雄,领兵南下!” 群臣纷纷出列,齐声道:“请陛下速召李雄,领兵南下!” 刘宏站在御阶上,看着跪了一地的群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雄…… 他想起那个年轻英武的将军,想起他在邙山救后时的神勇,想起他在上林苑搏虎时的威猛,想起他在临河阵斩檀石槐时的豪情。 若是李雄在洛阳,他一定能帮自己出主意,一定能帮自己稳定局势。可李雄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 不过,如今也唯有他能够力挽狂澜了。 “传旨——”刘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召并州牧、车骑将军李雄,率镇北军南下,拱卫京师!”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写朕的亲笔信,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并州。告诉李雄——朕在洛阳,等他来救。” 张让跪地,声音哽咽:“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袁逢这时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李将军远在并州,想要回援不知何时,臣建议调集河东太守董卓领兵南下,董卓早年在凉州征战,亦有领兵能力,可调集南下洛阳,驻守洛阳关隘。” “准!” 刘宏毫不迟疑准许了董卓南下,随之跌坐回龙椅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喃喃道:“李雄……朕等你。” ………… 晋阳城,州牧府。 李雄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刚从洛阳送来的密信。信是张恭写的,详细禀报了南阳战况、朱儁被擒、洛阳恐慌,以及朝堂上群臣请调他南下的消息。 “主公,”贾诩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茶,面色平静,“洛阳的密信,说了什么?” 李雄将信递给他,贾诩接过,快速浏览,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张昭在鲁阳大破朱儁,生擒了右中郎将。”李雄淡淡道,“此人用兵如神,是黄巾的顶级人才啊。” 贾诩放下信,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朝廷必然会调您南下。洛阳危急,黄巾势大,刘宏手中已无可用之兵。您是唯一的希望。” 李雄点头,目光深邃:“我知道。所以,我在等。” 贾诩微微一笑:“主公打算何时南下?” 李雄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并州的位置,缓缓道:“不急。黄巾势大,但多是乌合之众。张昭虽能击败朱儁,但若面对朝廷全力抵挡组织防御,也未必能够威胁到洛阳。我要等——等天子诏书。” 第229章 皇甫嵩火攻之策欲战张昭 长社城。 暮色如血,将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染成了暗红色。 皇甫嵩独立城楼之上,手按垛口,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黄巾营帐,面色灰败如土。晚风吹动他绛紫色的战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围城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从最初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困守孤城,不过短短四十余日。两万精兵,如今只剩不足八千。粮草将尽,箭矢将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城中的百姓也开始骚动,若不是他派兵严加弹压,恐怕早就有人开城投降了。 “将军。”曹操走上城楼,脚步沉重如山。他走到皇甫嵩身侧,低声道,“今日清点粮草,城中的存粮……只够再吃五天了。” 皇甫嵩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砖缝里。 五天。 只有五天了。 五天之后,粮尽援绝,这八千将士要么饿死,要么投降,要么拼死突围。但城外有十余万黄巾,层层围困,突围只有死路一条。 “城外黄巾……”皇甫嵩声音沙哑,“有何动静?” 曹操苦笑:“张昭与波才会合后,十三万黄巾将长社城围得水泄不通。东、南、西、北四面,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如星。据斥候冒死回报,张昭正在整顿波才的部众,严明军纪,操练阵法。此人……确实不凡。” 皇甫嵩沉默。 他听说过张昭。鲁阳一战,此人以七万黄巾围困朱儁的两万精兵,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破敌。朱儁被生擒,两万大军全军覆没。这等用兵之能,堪称当世名将。 而他皇甫嵩,如今也落入了同样的境地。 “孟德,”皇甫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朝廷会派援军来吗?”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道:“会。也不会。” 皇甫嵩转头看他。 曹操继续道:“朝廷一定会派援军,因为长社若失,颍川全境沦陷,洛阳东南门户大开。朝廷不会坐视不管。但——朝廷能派谁来?卢植在北,被张角牵制;朱儁在南,已被生擒。洛阳城中,除了何进的大将军府直属部队,再无可用之兵。而何进要拱卫京师,岂能轻动?” 他顿了顿,叹道:“所以,援军或许会来,但未必来得及。” 皇甫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曹操说的是实话。 援军……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将军,”曹操忽然道,“您看城外黄巾的营帐,好生混乱,黄巾还是百姓出身,纵然张昭再有能力,怕也是短时间不能够训练好。” 皇甫嵩睁开眼,顺着曹操手指的方向望去。 城外,黄巾军的营帐连绵不绝,如同黄色的海洋。但仔细看去,那些营帐大多是草木搭建的临时帐篷,以树枝为骨架,覆盖枯草、芦苇,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城墙四周。营帐之间,堆满了粮草、辎重,也都是易燃之物。 皇甫嵩眯起眼睛,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火攻! 若有大风,便可顺风放火,火烧连营!黄巾军十余万之众,营帐相连,草木遍地,一旦起火,必然蔓延数十里。届时黄巾军大乱,他便可率军出城,趁乱突围! “大风……”皇甫嵩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又带着深深的无奈,“若有风,若有风……” 曹操一怔,随即明白了皇甫嵩的意思,眼睛也是一亮:“将军是说——火攻?” 皇甫嵩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孟德,你看城外黄巾的营帐,尽是草木搭建,易燃之物。粮草辎重也堆在营帐之间,毫无防火之备。若有大风,我军便可顺风放火,火烧连营!” 他指向城墙上的弓弩手:“我军尚有弓弩数千张,火箭可用。若能在上风处放火,火借风势,必可蔓延数十里。黄巾十余万之众,营帐相连,一旦起火,必然大乱。届时我军出城,趁乱突围,或可反败为胜!” 曹操听得心潮澎湃,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苦笑道:“将军,火攻之计虽妙,但需大风相助。可如今……天不作美,连日无风。即便有风,也不知何时才来。” 皇甫嵩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是啊,大风。 若无大风,火攻便是空谈。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色将暮,晚霞如血,却没有一丝风。城头上的旌旗懒洋洋地垂着,纹丝不动。 “天不佑我……”皇甫嵩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悲凉。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或许明日便有风。我军尚存五日粮草,还可等上几日。若能等到大风,我军便有生机。” 皇甫嵩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绝望,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随时准备出城作战。另外,准备火箭、火油、易燃之物,堆放在城墙上。若有大风,即刻放火!” “诺!” 曹操也道:“将军,操去安抚将士,鼓舞士气。五日之内,我军必能等到大风!” 皇甫嵩拍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孟德,辛苦你了。” 曹操抱拳,转身走下城楼。 皇甫嵩独立城楼之上,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黄巾营帐,心中默默祈祷。 苍天……若有眼,便赐我一场大风吧。 ……… 第230章 张昭挫败皇甫嵩之策 城外,黄巾中军大帐。 张昭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长社城的舆图,眉头紧皱。 他今日巡视了大营,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营帐多是草木搭建,粮草辎重也堆放在营帐之间,毫无防火之备。若官兵用火攻,后果不堪设想。 “天策将军。”帐帘掀开,波才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将军找我?” 张昭抬头,看着这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黄巾渠帅,沉声道:“波才将军,我今日巡视大营,发现营帐多是草木搭建,粮草辎重也堆放在营帐之间。若官兵用火攻,你考虑过后果吗?” 波才一怔,随即笑道:“将军多虑了。官兵被困城中,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放火?更何况,连日无风,即便他们放火,也烧不起来。” 张昭摇头,冷冷道:“波才将军,你太轻敌了。皇甫嵩是朝廷名将,用兵老辣,岂会坐以待毙?我军营帐相连,草木遍地,若有大风,官兵顺风放火,我军必乱!”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城墙的位置:“我军围城一月有余,皇甫嵩困守孤城,粮草将尽。他必然会拼死一搏。若他趁夜放火,我军毫无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波才脸色微变,仍有些不服气:“将军,我军有十余万之众,官兵只有数千!?” 张昭厉声道:“波才将军,打仗不是靠人多!火烧连营,火借风势,蔓延数十里。我军营帐相连,士卒密集,一旦起火,必然大乱。届时官兵出城,趁乱突围,我军如何抵挡?”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更何况,我军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若被烧毁,十余万大军吃什么?没有粮草,军心必散。届时不用官兵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波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抱拳道:“将军教训得对,末将疏忽了。只是……我军缺少帐篷,只能用草木搭建。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张昭摆手,沉声道:“我知道。但即便用草木搭建,也可在营帐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将易燃之物移走。粮草辎重,集中存放,远离营帐。派人日夜巡逻,防火防盗。” 他看向波才,声音严厉:“波才将军,我以天策将军的身份,命令你——明日一早,全军动员,清理营帐周围的草木、枯草,将粮草辎重集中存放,挖设防火沟。三日之内,必须完成!” 波才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但张昭毕竟是天策将军,地位在他之上,且张昭说的确实有道理。他抱拳道:“末将领命!” 张昭点头,语气稍缓:“波才将军,我军围攻长社已久,皇甫嵩已是瓮中之鳖。只需再围几日,他粮尽援绝,必败无疑。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成大事者,必作于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波才点头,郑重道:“末将明白了。将军放心,明日一早,末将便组织全军,清理营帐。” 张昭满意点头:“去吧。” 波才转身离去。 张昭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眉头却仍未舒展。 他知道,波才此人,有勇无谋,靠人海战术取胜。要他组织全军清理营帐,恐怕没那么容易。但他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只能看天意了。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城外黄巾大营中,号角声此起彼伏。数万黄巾士卒被动员起来,开始清理营帐周围的草木、枯草。他们将易燃之物搬走,在营帐之间挖出防火沟,将粮草辎重集中存放,派专人看守。 城楼上,皇甫嵩和曹操正在观察黄巾军的动向。 “将军,您看!”曹操忽然指向城外,声音中满是震惊,“黄巾军……在清理营帐!” 皇甫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骤变。 只见城外黄巾大营中,数万士卒正在忙碌,将营帐周围的草木、枯草搬走,挖沟设防,防火之备一应俱全。 “这……”皇甫嵩脸色铁青,声音颤抖,“他们……他们怎么会想到防火?” 曹操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将军,这不是波才能想到的。波才有勇无谋,用人海战术,哪有这等见识?这一定是张昭的主意!” 皇甫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张昭…… 又是张昭。 此人在鲁阳击败朱儁,生擒朝廷名将,已是惊世骇俗。如今又提前料到他会用火攻,抢先清理营帐,防患于未然。 这等用兵之能,这等谨慎之心,当真可怕。 “天不佑我……”皇甫嵩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悲凉与绝望,“张昭贼子,果然谨慎、善战。我皇甫嵩……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长社城中?” 曹操沉默。 他知道,皇甫嵩说的是实话。张昭提前清理营帐,防火之备已全,火攻之计已经行不通了。 “将军,”曹操低声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皇甫嵩摇头,苦笑:“孟德,你不用安慰我。火攻是唯一的生机。如今火攻已不可行,我军……只能等死了。” 他转身,望着城外那一望无际的黄巾营帐,眼中满是绝望。 接下来的几日,皇甫嵩度日如年。 每一天,他都在等待大风,但每一天,天空都晴朗无风。城头上的旌旗懒洋洋地垂着,纹丝不动。城外的黄巾军则在张昭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营帐、加固围城。 粮草越来越少。 士气越来越低。 城中的百姓也开始骚动,有人偷偷出城投降,被黄巾军收留。皇甫嵩派兵弹压,杀了几个为首的头目,暂时稳住了局势。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粮尽,不用百姓造反,他自己麾下的将士就会哗变。 这一夜,皇甫嵩独坐县衙大堂,面前摆着一壶浊酒,却没有心情喝。 他今年五十有余,一生戎马,为大汉立下赫赫战功。没想到,到头来却要困死在这座小城中。 “将军。”曹操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皇甫嵩抬头:“孟德,何事?” 曹操低声道:“将军,今夜天色有变。操观天象,恐有大风。” 皇甫嵩一怔,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县衙。 他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夜空之中,乌云翻滚,月色晦暗。远处的树梢开始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风! 起风了! 皇甫嵩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但随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风来了。 但已经晚了。 黄巾军已经清理了营帐,挖了防火沟,粮草辎重也集中存放。即便有大风,放火也烧不了多少。 “苍天啊……”皇甫嵩仰天长叹,声音中满是悲愤与无奈,“你为何不早来三日?为何不早来三日!” 泪水从他眼中滑落,顺着花白的胡须滴在地上。 曹操站在他身后,也是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悲凉。 大风来了。 但已经晚了。 “将军,”曹操低声道,“天意如此,非人力可违。我军……………只能拼死一战了。” 皇甫嵩擦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绝望,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出城作战。明日清晨,与黄巾决一死战!” “诺!” 第231章 长社城破! 城外,黄巾大营。 张昭站在帐前,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风,眉头紧皱。 大风来了。 若他没有提前清理营帐,官兵顺风放火,后果不堪设想。 “天策将军!”波才大步走来,脸色有些发白,“起风了!好大的风!” 张昭点头,淡淡道:“我知道。” 波才抱拳,满脸愧色:“将军,末将之前还觉得将军多虑,如今看来,是末将愚蠢。若非将军提前清理营帐,官兵顺风放火,我军……恐怕真的要大败。” 张昭摆摆手,语气平静:“波才将军不必自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从今往后,你记住——打仗,不是靠人多,而是靠脑子。” 波才连连点头:“末将记住了!末将一定听从将军命令!” 张昭满意点头,转身走回帐中,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集结,总攻长社城!” 波才眼睛一亮,抱拳道:“诺!”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城外,十三万黄巾军列阵以待,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威风凛凛。波才率部位于左翼,张曼成率部位于右翼,十余万大军呈扇形展开,将长社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皇甫嵩面色灰败,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黄巾大军,眼中满是绝望。 八千对十三万。 十倍之众。 这仗,怎么打? “将军,”曹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士们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作战。” 皇甫嵩点头,深吸一口气,拔剑在手,厉声道:“弟兄们!今日,是本将无能,连累了你们。但本将发誓——与你们同生共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城墙上,数千官兵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但那声音中,更多的是悲壮,而非豪迈。 城外,张昭拔剑前指,厉声道:“攻城!” “杀——!” 十三万黄巾军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波才率左翼三万黄巾,率先发起进攻。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城墙上,官兵弓弩齐发,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军纷纷中箭倒地。 但黄巾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皇甫嵩厉声大喝。 官兵将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在攀爬的黄巾军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黄巾军被砸得脑浆迸裂,有的从云梯上摔下,当场毙命。 但黄巾军悍不畏死,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与此同时,张曼成率右翼三万黄巾,从东面发起进攻。赵弘、韩忠、孙夏各率本部,从南、北、西三面同时进攻。十三万大军,四面合围,将长社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官兵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有的城墙段,黄巾军已经爬上了城头,与官兵展开惨烈的肉搏。 “顶住!顶住!”皇甫嵩挥剑斩杀一名爬上城头的黄巾军,嘶声大吼。 曹操也浑身浴血,挥剑砍杀,厉声道:“弟兄们!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官兵们被激发了血性,拼死抵抗。但黄巾军实在太多了,杀退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城墙上,官兵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流下,将青砖染成暗红。八千官兵,伤亡足有两三千,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筋疲力尽。 皇甫嵩站在城楼上,浑身浴血,面色惨白。 “将军!”曹操冲到城楼上,浑身是血,嘶声道,“城……守不住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皇甫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 城,守不住了。 “孟德,”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带一队精兵,突围出去吧。本将……在这里顶着。” 曹操摇头,厉声道:“将军!操岂能丢下将军独自逃生?” 皇甫嵩厉声道:“这是军令!你必须活着出去!朝廷需要你!大汉需要你!快走!” 曹操咬牙,眼中满是悲愤。 他知道,皇甫嵩说得对。他活着,比死在这里更有用。 可是……他能走吗? 就在这时,城北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欢呼声——“城破了!城破了!” 皇甫嵩和曹操同时脸色一变,望向城北。 只见城北的城墙上,黄色的旗帜已经升起!黄巾军攻破了北门,正在涌入城中! “完了……”皇甫嵩喃喃道,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曹操脸色铁青,脑中飞速运转。 城破了。 八千官兵,只剩下五千多了,也筋疲力尽,不可能突围了。 怎么办? 怎么办? ……… 长社城头,黄色的“苍天已死”大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城破了。 北门最先失守。张曼成率两万黄巾精锐从北面突破,撞开了早已摇摇欲坠的城门。黄色的浪潮涌过城墙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长社城的大街小巷。 “官兵败了!官兵败了!” “杀啊!活捉皇甫嵩!” 黄巾士卒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在城中回荡。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声、厮杀声、房屋坍塌的轰隆声混成一片。 城楼上,皇甫嵩面色惨白如纸,望着涌入城中的黄巾大军,眼中满是绝望与悲愤。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卷刃,甲胄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将军!”曹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厉声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皇甫嵩挣扎着,嘶声道:“不!本将不走!本将要与城池共存亡!” 曹操厉声道:“将军!你若死在这里,两万精兵就真的白死了!你若活着,还能重整旗鼓,再战黄巾!走!” 他不由分说,拉着皇甫嵩就往城下跑。 第232章 皇甫嵩、曹操假扮黄巾 城楼下,黑压压的官兵已经聚集在一起,人人面色惶恐,眼中满是绝望。他们刚刚经历了惨烈的攻城战,甲胄残破,兵器卷刃,浑身浴血。 曹操扫了一眼,厉声道:“所有人,立刻换上黄巾军的衣服!快!” 官兵们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大亮。纷纷扒下身边黄巾军尸体的衣甲,套在自己身上。有人用黄巾裹头,有人将兵器藏在衣服下,有人抓起地上的黄巾旗帜,伪装成溃败的黄巾士卒。 “记住!”曹操压低声厉声道,“出城之后,化整为零,分散行动!不要结伴,不要说话,低着头跟着人流走!到了城外,再向东南方向走!最终目的地——沛国谯县!我在那里等你们!” 官兵们纷纷点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曹操将一把黄巾军的长刀塞给皇甫嵩,低声道:“将军,把剑藏好,拿这把刀。低着头,跟着我。”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愤,接过长刀,用黄巾裹头,跟在曹操身后。 黄巾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见人就砍,见房就烧。城中的百姓四散奔逃,哭爹喊娘,惨不忍睹。 曹操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随着人流向外走。他身后,皇甫嵩也低着头,亦步亦趋。 一路上,不时有黄巾士卒从他们身边跑过,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黄巾士卒”。正如曹操所料,黄巾军十余万之众,互相不认识,且此时城中大乱,人人只顾着抢掠杀戮,谁会在意两个“自己人”? 出城时,城门口有几个黄巾头领在指挥,但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快走!”曹操低声道,拉着皇甫嵩加快脚步。 两人混在人群中,走出了城门,走上了官道。 身后,长社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旗帜,在城头高高飘扬。 皇甫嵩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两万精兵,只剩下了这数千残兵。 而他皇甫嵩,曾经的朝廷名将,如今却要化妆成黄巾,狼狈逃窜。 “走!”曹操拉着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官道上,到处都是溃散的官兵和黄巾军混杂在一起的人流。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北,混乱不堪。 曹操带着皇甫嵩,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东南方向走去。他们没有骑马——马匹太显眼,容易被黄巾军发现。他们只带了干粮和水,步行前进。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长社城的火光也模糊成了一片暗红。 曹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皇甫嵩也停下,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将军,”曹操低声道,“我军……逃出来了。” 皇甫嵩苦笑,声音沙哑:“逃出来了……两万精兵,只剩这几千人。本将……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曹操摇头,沉声道:“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非将军无能,实是黄巾势大。更何况,将军虽然兵败,但保住了性命,保住了数千精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顿了顿,继续道:“操在谯县还有些家财,认识不少人。操愿散尽家财,招募乡勇,再图进攻黄巾!” 皇甫嵩看着曹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没想到,曹操在如此绝境中,仍有这等雄心壮志。 “孟德,”他缓缓道,“你果然不凡。” 曹操微微一笑,抱拳道:“将军过奖。操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让黄巾贼子横行天下,不甘心让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被裹挟着去送死。操愿尽绵薄之力,为大汉、为天下百姓,拼死一搏!” 皇甫嵩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本将与你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接下来,曹操和皇甫嵩沿着小路,向东南方向前进。沿途,不断有溃散的官兵找到他们——有的是从长社城逃出来的,有的是从其他战场溃败下来的。他们听到曹操和皇甫嵩的消息,便纷纷赶来汇合。 曹操清点人数,竟聚集了五千余人。 这五千余人,虽然衣衫褴褛,兵器简陋,但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见过血,杀过人,经历过生死。若能好好整顿,假以时日,必是一支精锐。 曹操站在谯县城外,望着这些疲惫不堪却眼中仍燃着战意的老兵,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诸位弟兄!”他高声喊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曹操的兄弟!操在谯县散尽家财,招募乡勇,训练新兵。待时机成熟,操便率你们北上,再战黄巾,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报仇雪恨!”五千老兵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皇甫嵩站在一旁,看着曹操的背影,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此人,果然是个人物。 ……… 长社城。 县衙大堂。 张昭高坐主位,面前摊着长社城的舆图。波才、张曼成等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兴奋,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喜悦。 “天策将军!”张曼成抱拳,满脸喜色,“长社城已破!皇甫嵩的八千官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也不知所踪。末将已派人在城中搜索,却……却没有找到皇甫嵩和曹操。” 说着,张曼成脸上的喜色没有多少。 张昭眉头一皱,沉声道:“没有找到?” 张曼成摇头,有些尴尬:“末将搜遍了全城,又问了降卒,都说没有见到皇甫嵩和曹操。他们……似乎凭空消失了。” 波才也抱拳道:“天策将军,末将也搜了城北、城西,没有找到。莫非……他们趁乱逃了?” 张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中四处升起的炊烟和远处飘扬的黄色旗帜,眉头紧皱。 逃了? 怎么逃的? 城外有十余万黄巾围困,层层设防,插翅难飞。他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换装! 官兵若换上黄巾军的衣服,化妆成黄巾,混在人群中,便可趁乱出城! “不好!”张昭霍然转身,厉声道,“他们扮成了我军!混出去了!” 波才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什么?扮成我军?这………” 张昭沉声道:“我军十余万之众,互相不认识。城中大乱,人人只顾着抢掠杀戮,谁会在意几个‘自己人’?皇甫嵩和曹操,一定是趁乱换了衣服,混在人群中逃了出去!” 第233章 张昭杀向洛阳,洛阳百姓哗然、惶恐 波才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这两个狗贼!末将立即派人去追!”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张昭抬手制止。 波才回头,满脸不解:“将军?再不追,他们就跑远了!”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必追了。” 波才一怔,急声道:“将军!皇甫嵩是朝廷名将,曹操也有几分本事,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张昭摆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波才将军,他们逃出去多少人?” 波才一愣,想了想道:“降卒说,官兵原本有八千,死伤两三千,逃出去的……恐怕有四五千。” 张昭点头,淡淡道:“我军的目标是北上洛阳,不是追击残兵。”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皇甫嵩和曹操虽然逃了,但他们的两万精兵已经全军覆没。朝廷在南阳、颍川的兵力已经被我军彻底摧毁。洛阳南面、东面,已无朝廷的机动兵力。这正是我军北上洛阳的大好时机!” 波才眼睛一亮,抱拳道:“将军说得对!是末将糊涂了!” 张昭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洛阳的位置,目光深邃:“长社已破,颍川全境已在我手。南阳、颍川,皆被我军控制。我军十三万之众,士气正旺,粮草充足。此时不北上,更待何时?”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激昂:“诸位!大贤良师在冀州牵制卢植,我军在颍川、南阳连战连捷。朝廷在南线已无可用之兵。若能攻破洛阳,擒杀天子,天下便是我太平道的天下!” “攻破洛阳!擒杀天子!”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张昭拔剑前指,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北上,直取洛阳!” “诺!” 三日后,长社城外。 十三万黄巾军列阵以待,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威风凛凛。波才率部位于左翼,张曼成率部位于右翼,十余万大军呈扇形展开,气势如虹。 “出发!”张昭拔剑前指,厉声道。 十三万黄巾军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开进。烟尘滚滚,遮天蔽日,连太阳都黯淡了几分。 沿途的县城,闻风而降。有的县令弃城而逃,有的开城投降,有的据城死守却很快被攻破。黄巾军势如破竹,连克阳城、阳翟、密县、新郑,兵锋直指伊阙关。 ……… 洛阳城。 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午后慵懒的阳光,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马上骑士身背插着三根赤色令旗,甲胄上满是尘土,嘴唇干裂出血口,嘶声高喊: “颍川急报——!长社城破——!皇甫嵩兵败与曹操率残兵化成黄巾逃遁沛国谯县——!黄巾贼首张昭、波才合兵十三万,连克阳城、阳翟、密县、新郑——!兵锋直指伊阙关——!八百里加急——!” 嘶哑而惶恐的吼声,穿透午后的宁静,如同惊雷般在街巷间炸响。 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中,人们纷纷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什么?长社城破了?皇甫将军败了?” “十三万黄巾?连克四城?那岂不是要打到洛阳来了?” “完了完了,连皇甫将军都败了,还有谁能挡住黄巾?”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洛阳城中疯狂蔓延。 粮铺门前,排起了前所未见的长龙。百姓们争相购买粮食,有的甚至不等找零,扛起粮袋就跑。 米价一日数涨,从每斗三十钱涨到五十钱,又从五十钱涨到八十钱,仍有价无市。 “掌柜的,给我来五斗米!” “我也要!我也要!三斗!不,五斗!” “掌柜的,还有粮吗?我家八口人,断粮两天了!”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满脸为难,额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道:“诸位父老,小店存粮有限,每人限购一斗!再多实在没有了!” “一斗怎么够?一斗只够吃三天!” “没办法,就这么多。您要是不买,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百姓们骂骂咧咧,却也只能乖乖掏钱。有人抱着粮袋挤出人群,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有人挤了半天却没买到,站在人群外捶胸顿足;有人甚至因为争抢粮食扭打在一起,被巡街的士卒强行拉开。 街巷间,人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压抑感,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南市也冷清了许多,只有几个胆大的商贩还在吆喝,声音却比往常低了许多。 “张昭在鲁阳把朱儁将军打得全军覆没,两万精兵啊,一个都没跑出来!朱儁将军自己被生擒了!” “这算什么?波才在颍川围了皇甫嵩一个多月,最后攻破了长社城。皇甫嵩将军和曹操,化妆成黄巾才逃出去的,狼狈得很!” “朝廷这些将军,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真打起仗来,一个个都是废物!” “也不能全怪将军们,黄巾太多了。光张昭、波才这一路,就有十三万!十三万啊!咱们洛阳城里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万。这仗怎么打?” “可不是嘛!而且张昭此人用兵如神,朱儁、皇甫嵩都败在他手下。听说他军纪严明,从不扰民,南阳、颍川的百姓都支持他。这样的反贼,比朝廷那些贪官污吏强多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说?” “怕什么?朝廷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咱们说什么?再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醒木,不再讲那些神鬼传奇,而是面色凝重地与茶客们议论时局。往日里唾沫横飞的讲台,此刻只剩下一片愁云惨雾。 “要说这张昭,真是个人物。鲁阳一战,围点打援,断粮道,困死朱儁;长社一战,先防火,后攻城,十三万大军四面合围,皇甫嵩插翅难飞。这等用兵之能,堪比古之吴起啊!” “可惜跟了张角,做了反贼。若他能报效朝廷,何愁黄巾不平?” 第234章 蔡文姬:李将军……他真的要南下了? “报效朝廷?朝廷那些世家大族,肯让一个寒门出身的将领掌兵?朱儁是寒门,熬了多少年才做到右中郎将?皇甫嵩倒是名门之后,可你看看,打了败仗,朝中有人替他说话吗?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他推出去顶罪!”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胡须,长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虑:“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多少风浪,从未像今日这般惶恐。黄巾百万,八州并起,如今连颍川、南阳都丢了,黄巾兵锋直指伊阙关。伊阙关若破,洛阳无险可守。这大汉的江山,怕是要……”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头叹息,端起茶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声音中满是愤懑与不甘:“朝廷那些大人物,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个口若悬河,真到了用人之时,却拿不出一个能打的。皇甫嵩败了,朱儁被擒,卢植在北边跟张角对峙,也是胜负难料。咱们洛阳,还能指望谁?” 另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听说朝廷已经下旨,调并州牧李雄率军南下。李雄你们知道吧?阵斩檀石槐的那位!他麾下数万精兵,个个百战余生,若他能率军南下,黄巾何足挂齿?” “李雄?”老者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李雄确实厉害,可他远在并州,等他率军南下,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朝中有人忌惮他,一直不肯调他。如今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下旨召他。可他能来吗?” “应该能吧?毕竟是圣旨,他敢抗旨?” “谁知道呢?这些手握重兵的将军,心思难测啊。” “不管怎样,李雄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了。若他不来,洛阳怕是真的保不住。” “李将军一定会来的!他是大汉的擎天柱,他不会坐视洛阳沦陷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绝望,有愤怒,有期待,有不安。但无论说什么,到最后,话题总会落到李雄身上。李雄这个名字,在这座惶恐的帝都中,仿佛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蔡府。 后院暖阁中,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望向北方。那里,是并州的方向。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人。 窗外,一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洒在窗台上,如同粉色的雪花。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那一袭月白色的深衣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今年十八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几缕青丝垂在耳畔,更添几分慵懒的风情。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此刻她微微蹙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忧愁,更显得我见犹怜。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绣银线兰花纹的深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衣,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纱衣轻薄,隐约可见内中深衣上精致的绣纹,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朦胧的美感。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海棠花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气,却驱不散心头的烦闷。 这些日子,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日日盼着前线的消息,却又怕听到坏消息。皇甫嵩被困长社,朱儁兵败被擒,黄巾势如破竹……每一封急报,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小姐!小姐!”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伴随着丫鬟阿蛮惊慌的呼喊。阿蛮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冲进后院,脸色煞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得很急。 蔡琰转身,见阿蛮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蛮跑到她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结结巴巴道:“小姐……大事不好了……长社……长社城破了!” 蔡琰脸色一变,手中的《诗经》“啪”地掉在地上:“什么?长社城破了?那皇甫将军……” 阿蛮摇头,声音中满是惶恐:“听说是张昭和波才合兵,十三万黄巾攻城,皇甫将军抵不住,城破了。皇甫将军和曹操化妆成黄巾,才逃出去的。官兵……官兵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蔡琰身子一晃,扶住窗棂才稳住身形。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问道:“然后呢?黄巾现在到了哪里?” 阿蛮道:“黄巾连克阳城、阳翟、密县、新郑,已经到伊阙关外了!街上的人都在说,黄巾下一步就要攻打伊阙关。伊阙关若破,洛阳就危险了!” 蔡琰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紧紧攥着窗棂。 伊阙关……那是洛阳南面的门户。 若伊阙关失守,洛阳便暴露在黄巾兵锋之下。以朝廷现在的兵力,能守住洛阳吗? “朝廷……朝廷可有什么对策?”蔡琰颤声问道。 阿蛮道:“听说陛下已经下旨,调并州牧李雄将军率军南下。还派了讨逆将军张恭守伊阙关。另外……另外还调了河东太守董卓领兵南下,也驻守洛阳关隘。但街上的人都在说,只有李将军来了,才能救洛阳。其他人……都不行。” 李雄。 听到这个名字,蔡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的波澜,声音却仍带着一丝颤抖:“李将军……他真的要南下了?” 阿蛮点头,低声道:“朝廷已经下了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去并州了。只是……不知李将军何时能到。街上的人都在说,李将军是唯一的希望了。若他不来,洛阳怕是保不住。” 蔡琰沉默。 她知道,阿蛮说的是实话。皇甫嵩败了,朱儁被擒,卢植在北线与张角对峙,胜负难料。朝廷能打的将领,几乎都败了。唯有李雄,每一次,他都是胜利者。每一次,他都是最后的希望。 第235章 大汉最后的希望:李雄! 可是……他会来吗? 他是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手握数万精兵。若他南下,北疆空虚,夏胡族趁机南下怎么办?他能放下北疆的防务,南下勤王吗? “阿蛮,”蔡琰忽然开口,声音轻如耳语,“你说……李将军会来吗?” 阿蛮一怔,看着小姐眼中那一抹深藏的期待与忧虑,心中明白了什么。她轻声道:“小姐,李将军是大汉的忠臣,是陛下的股肱。陛下有难,他一定会来的。更何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奴婢听说,李将军虽然远在并州,却一直关注着中原的战事。他麾下的将军们,个个都是百战精英。他若南下,一定能打败黄巾。小姐不必太过担忧。” 蔡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走回窗前,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遥远的天空。 李郎,你在并州,可知道中原已经大乱?你可知道,朝廷已经下旨召你南下? 你可知道……我在洛阳,日夜为你祈祷,盼你早日到来?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座风雨飘摇的帝都,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天下。 苍天……若你有眼,便保佑李将军早日南下,平定黄巾,还天下一个太平吧。 南宫,德阳殿。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大殿,却驱不散殿中凝重的气氛。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他已经连续多日没有睡好了,每一封急报,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陛下!”何进出列,手持笏板,声音颤抖,“颍川急报,长社城破,皇甫将军……皇甫将军兵败。黄巾十三万,连克阳城、阳翟、密县、新郑,已至伊阙关外五十里!” 此刻,殿中跪满了文武百官,人人面色惶恐,如丧考妣,他们也已经得知了噩耗。 刘宏猛地将手中的玉如意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玉如意碎成数段,溅起的碎片差点崩到跪在前排的袁逢脸上。殿中群臣无不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废物!都是废物!”刘宏霍然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皇甫嵩!朕把两万精兵交给他,他就是这样报答朕的?两万精兵啊!!他自己化妆成黄巾逃了!他还有脸逃?他怎么不死在长社?!”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野兽的咆哮,吓得殿中群臣大气都不敢出。 曹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陛下!皇甫将军虽然兵败,但非战之罪!黄巾十三万,十倍之众,且张昭用兵如神,换作任何人,也难取胜!臣……臣恳请陛下,念在皇甫将军多年为国效力的份上,从轻发落啊!” 刘宏冷哼一声,厉声道:“从轻发落?朕的两万精兵没了!颍川丢了!黄巾兵临伊阙关!你让朕从轻发落?曹嵩,你儿子曹操也跟皇甫嵩在一起,他化妆成黄巾逃了,你倒是有脸替他求情!” 曹嵩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涕泪横流:“陛下息怒!臣……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只是……只是孟德他……他也是为了保存实力,日后好再战黄巾啊!” “再战黄巾?”刘宏冷笑,“就凭他那几千残兵败将?朕看他是贪生怕死!”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袁逢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陛下息怒。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如何应对当前的危局。黄巾十数万兵临伊阙关,伊阙关若失,洛阳危矣。臣请陛下,速派援军增援伊阙关!” 曹嵩也趁机道:“陛下,臣附议!伊阙关虽然险要,但守军只有五千,兵力悬殊。若无援军,恐怕难以持久。臣请陛下,再从洛阳调拨一万精兵,增援伊阙关!” 刘宏眉头紧皱,厉声道:“一万精兵?朕哪还有一万精兵?哪里还能抽调出一万精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愤怒:“你们倒是说说,朕从哪里变出一万精兵来?” 殿中一片死寂。 何进出列,抱拳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如今之计,唯有催请并州牧李雄,尽快率军南下!”何进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李雄麾下数万精兵,皆是百战精锐。若能早日南下,非但伊阙关可守,黄巾也可一战而平!”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热闹起来。 群臣纷纷出列,七嘴八舌地附和。 “陛下,何大将军说得对!李雄勇武过人,麾下猛将如云,若能南下,黄巾不足为惧!” “臣也附议!李雄在并州收复六郡,不费一兵一卒,威震北疆。若他南下,必能平定黄巾!” “臣请陛下,再发一道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往并州,催请李将军尽快南下!” 甚至之前反对李雄南下的袁逢,此刻也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臣也以为,当务之急,是催请李雄南下。虽然北疆防务重要,但洛阳安危,更重于泰山。李雄若南下,夏胡族未必敢趁机生事。即便他们南下,也可令并州各郡坚守待援。当务之急,是守住洛阳!”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传旨——再发一道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并州。告诉李雄,朕在洛阳,等他来救!他若来,朕不吝封赏;他若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刘宏跌坐回龙椅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喃喃道:“李雄……朕等你。” 第236章 董卓、张恭、孙坚三将镇守伊阙关战张昭 伊阙关。 这座洛阳南面的门户,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形成一道天然的门户。 关城依山而建,城墙以巨大的青石垒砌,高约四丈,厚约两丈,坚固无比。城墙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弓弩手箭上弦,滚木礌石准备。 伊阙关若失,洛阳便无险可守。 此刻,关城内外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斥候一拨拨地派出去,又一拨拨地回来,带回来的都是同一个消息——黄巾来了。 关城正厅,气氛凝重如铁。 董卓高坐主位,身披铁甲,外罩黑色战袍,腰悬长刀,面色阴沉。他年约四旬,身材魁梧肥胖,面容粗犷,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在凉州与羌人作战多年,屡立战功,一步步升到河东太守。此番朝廷调他南下驻守伊阙关,他心中颇有些不情愿——在他看来,这差事吃力不讨好,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就是掉脑袋的事。 但圣旨已下,他也不敢抗旨。 更何况,若能守住伊阙关,击退黄巾,便是大功一件。届时封侯拜将,不在话下了。 张恭坐在左侧客位,身披轻甲,外罩青色战袍,腰悬短剑,面色平静。他年约十七,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孙坚坐在右侧,鲁阳之战的阴霾笼罩,面色疲惫却仍带着坚毅。他身后,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按刀而立。他从鲁阳突围后,收集残兵,一路向北,正好遇到董卓南下的大军,便奉命一同驻守伊阙关。 他的残兵,加上董卓带来的部队,再加张恭的五千精兵,共计两万余人。两万对十三万,六倍之众,这仗不好打。 “董将军,”张恭开口,声音沉稳,“斥候来报,黄巾先锋已至关外三十里,约三万余人,由波才率领。主力还在后方,由张昭率领,约十万余人。我军两万,兵力悬殊,不知将军有何破敌良策?” 董卓摸了摸脸上的横肉,三角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虽然在凉州与羌人打过仗,但面对的是张昭——此人连败朱儁、皇甫嵩两位朝廷名将,用兵如神,威震天下。 他董卓虽然自大,却也不敢轻视这样的对手。 “张将军,”董卓沉声道,“黄巾势大,我军兵力不足,不宜出战。本将以为,当据关而守,以逸待劳。伊阙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黄巾虽众,一时半刻也攻不进来。只要坚守待援,待李雄将军的援军赶到,内外夹击,必可破敌。” 张恭点头,眼中闪过赞同之色:“将军所言极是。伊阙关是洛阳最后的屏障,不容有失。据关而守,是最稳妥的法子。” 孙坚却眉头微皱,抱拳道:“董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董卓斜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孙校尉有何高见?” 孙坚沉声道:“将军,末将曾在鲁阳与张昭交手,深知此人用兵之能。他围城打援,断粮道,困死朱儁将军;他防火攻,稳扎稳打,攻破长社。此人用兵,从不冒险,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若我军只是据关而守,他必会分兵绕过伊阙关,从其他方向进攻洛阳。届时我军被牵制在伊阙关,洛阳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董卓脸色微变,三角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孙坚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对孙坚却仍有些看不上——一个败军之将,也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孙校尉,”董卓冷冷道,“你是在教本将打仗?” 孙坚一怔,抱拳道:“末将不敢。末将只是……” “只是什么?”董卓打断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在鲁阳被张昭打得全军覆没,连朱儁将军都被生擒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点本将?” 孙坚脸色涨红,眼中闪过怒意,却咬牙忍住了。程普、黄盖、韩当三将也是脸色难看,手按刀柄,却被孙坚一个眼神制止。 张恭见状,连忙打圆场:“董将军息怒。孙校尉也是为大局着想,并无冒犯之意。如今大敌当前,我军当同心协力,共御黄巾,岂可内讧?” 董卓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张恭又看向孙坚,温声道:“孙校尉,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伊阙关是洛阳南面的门户,地势险要,是黄巾北上最近的路线。若张昭绕过伊阙关,从其他方向进攻,路途遥远,且其他关隘也有守军,并非毫无防备。我军只需守住伊阙关,便卡住了黄巾北上的咽喉。至于其他方向,自有朝廷调兵防守。” 孙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将军说得对。是末将多虑了。” 张恭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董卓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伊阙关的位置,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日夜巡逻。弓弩手上城墙,滚木礌石准备。另外,派斥候密切关注黄巾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诺!”众将齐声应诺。 孙坚带着程普等人走出正厅,脸色阴沉。黄盖忍不住低声道:“主公,董卓此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他看不起咱们,咱们何必在这里受他的气?不如……” 孙坚抬手制止他,沉声道:“公覆,不可胡说。董将军是朝廷任命的伊阙关主将,我等是副将,听令行事便是。如今大敌当前,岂可因私废公?” 黄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孙坚望向南方,目光深邃。那里,是张昭大军的方向。他想起鲁阳之战,想起张昭那张清俊却冷酷的脸,想起他用兵如神的指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张昭…… 你若来了,伊阙关能守住吗?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伊阙关南面,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黄巾军来了。 先是先锋,三万余人,由波才率领。他们头裹黄巾,手持刀枪,队列散乱却气势汹汹,如同一片黄色的潮水,从南方向伊阙关涌来。旌旗蔽日,脚步声如闷雷滚地,震得关城上的尘土都在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主力。七万余人,由张昭亲自率领。队列比波才的先锋严整得多,步卒居中,弓弩手两翼,骑兵殿后,进退有序,攻守有度。队伍最前方,一杆巨大的黄色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书“天策将军张”五个大字。 最后,是辎重。粮草、器械、云梯、冲车………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边。 董卓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望着城外铺天盖地的黄巾大军,面色阴沉。 他虽然狂妄,但面对十三万黄巾,心中也不免发怵。 第237章 坚固的伊阙关 张恭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目光沉稳。他虽然是宦官,但武艺高强,胆识过人,面对十余万黄巾,竟无一丝惧色。 孙坚站在另一侧,手按古锭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黄巾军的阵型。他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深知此人的厉害。此刻再见张昭的帅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佩服,也有不甘。 “好一个张昭……”董卓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忌惮,“此人用兵,果然名不虚传。十三万黄巾,不过去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队列严整,进退有序,比凉州的羌人强多了。” 张恭点头,沉声道:“将军说得对。张昭此人,确实不凡。不过,我军据关而守,以逸待劳,黄巾虽众,也未必能攻破伊阙关。” 孙坚却摇头,沉声道:“二位将军,不可轻敌。张昭用兵,从不按常理出牌。他在鲁阳围城打援,在长社防火攻,每一步都出人意料。我军虽据关而守,也要小心他分兵绕道,或派人混入关中里应外合。” 董卓斜眼看了孙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说什么。 城外,黄巾中军大帐。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望着伊阙关巍峨的轮廓,目光深邃。伊阙关比他想像的还要险要——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易守难攻。 波才策马上前,抱拳道:“天策将军,伊阙关地势险要,守军众多,强攻恐怕伤亡太大。末将以为,不如分兵绕道,从其他方向进攻洛阳。”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必。伊阙关是洛阳南面的门户,若我军绕过伊阙关,从其他方向进攻,路途遥远,且其他关隘也有守军,并非毫无防备。更何况,我军粮草辎重众多,若分兵绕道,粮道容易被切断。” 他顿了顿,继续道:“攻打伊阙关,虽然伤亡大,但只要攻破此关,洛阳便无险可守。届时,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洛阳。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张昭知道,他声势浩大的率领十余万黄巾浩浩荡荡扑向伊阙关,已经吸引了天下人,天下黄巾注意力了。 在李雄没有让他暴露真实身份之前,他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有一往无前,攻破伊阙关,成为天下黄巾的声望最高的将军! 波才点头,抱拳道:“将军说得对。末将愿为先锋,攻打伊阙关!” 张昭摆手,淡淡道:“不急。先让将士们休整一日,明日再攻城。另外,派斥候探查关城周边的地形,看看有没有小路可以绕过伊阙关。” “诺!” 张昭望向伊阙关,目光如炬。 董卓、张恭、孙坚…… 按照情报,三个对手,一个狂妄,一个沉稳,一个骁勇。 这一战,倒是有趣。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伊阙关南面,黄巾军列阵以待。 波才率三万先锋,列阵于关城正南。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两翼,云梯、冲车、撞木等攻城器械排列整齐。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 张昭策马立于阵后,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面色平静。他身后,张曼成率两万精兵,列阵于左翼;其余将领率军列阵于右翼和中军。 “攻城!”张昭拔剑前指,厉声道。 “杀——!” 波才率三万先锋,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刀盾手高举盾牌,护住头顶,向关城推进。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如林。弓弩手在阵后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云梯手扛着云梯,冲车手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 城墙上,董卓面色凝重,厉声道:“弓弩手,放箭!” 一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黄巾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董卓厉声大喝。 官兵将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在攀爬的黄巾军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黄巾军被砸得脑浆迸裂,有的从云梯上摔下,当场毙命。 但黄巾军悍不畏死,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伊水。 张恭亲自督战,挥舞短剑,斩杀一名爬上城头的黄巾军,厉声道:“顶住!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孙坚也率部在城墙上拼杀,古锭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黄巾军纷纷倒地。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各率本部,拼死抵挡攀爬上来的黄巾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黄巾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三次被击退。城下,黄巾军的尸体堆积如山,至少死伤了三千余人。但官兵的伤亡也不小,守军死伤数百人,箭矢消耗巨大。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依然黑压压的黄巾大军,面色越来越凝重。 “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黄巾攻势太猛,我军伤亡不小,箭矢、滚木、礌石消耗也很大。照这个势头,撑不了几天。” 董卓点头,沉声道:“本将知道。但伊阙关若失,洛阳便无险可守。无论如何,必须守住。”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从关内调集民夫,搬运滚木、礌石上城墙。另外,派人向朝廷求援,请朝廷再调一些箭矢。” “诺!” 城外,黄巾中军大帐。 张昭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伊阙关的舆图,眉头微皱。 今日的攻城,虽然伤亡不小,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伊阙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大是必然的。但若不攻城,又如何能攻破伊阙关? “天策将军。”波才掀帘而入,抱拳道,“今日攻城,我军伤亡三千余人,未能攻破城门。伊阙关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打。” 第238章 孙坚夜袭再被张昭围杀 张昭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伊阙关地势险要,守军众多,强攻伤亡大是必然的。不过,我军有十余万之众,耗也能耗死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明日继续攻城。不必急于求成,每日消耗守军的箭矢、滚木、礌石。他们守城物资有限,总有耗尽的一天。” 波才眼睛一亮,抱拳道:“将军妙计!末将领命!” 张昭又看向舆图,目光落在伊阙关两侧的山岭上。 “波才将军,”他忽然道,“伊阙关两侧的山岭,可有小路可以绕过?” 波才一怔,摇头道:“末将已派斥候探查过,两侧山岭陡峭,没有小路可以绕过。即便有,也是羊肠小道,大军无法通过。” 张昭点头,没有再说。 他站起身,走出大帐,望向伊阙关的方向。 夜色中,伊阙关的轮廓如同一头伏卧的巨兽,沉默而威严。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张昭目光深邃。 董卓、张恭、孙坚…… 无论他们多厉害,伊阙关,他一定要拿下。 接下来的数日,黄巾军每日攻城,每日都被击退。 波才率先锋,每日在城下骂阵,引诱守军出城决战。董卓不为所动,只是坚守不出。 张昭也不着急。他每日只派少量部队攻城,消耗守军的箭矢、滚木、礌石,同时派兵在关城四周巡逻,防止官兵突围。 伊阙关城墙上,守军的箭矢越来越少,滚木、礌石也越来越少。士卒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依然黑压压的黄巾大军,面色越来越难看。 “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军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若黄巾再猛攻几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董卓咬牙,沉声道:“本将知道。本将已经又派人向朝廷求援了,新的物资应该很快就会送到。” 孙坚走上前,抱拳道:“董将军,末将有一策,或许可以缓解当前的危局。” 董卓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耐,却也带着几分期待:“讲。” 孙坚沉声道:“将军,黄巾连日攻城,士卒疲惫,戒备必然松懈。末将愿率一队精兵,趁夜出城,偷袭黄巾大营。若能烧毁他们的粮草,或斩杀他们的将领,黄巾必然大乱。届时我军再出城反击,或可破敌。” 董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不过,你只有几百人,黄巾十几万,万一被围,谁也救不了你。” 孙坚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省得。若事不可为,末将自会撤退。” 董卓点头,沉声道:“好。本将给你五百精兵,今夜子时,出城偷袭。若能成功,本将为你记首功。” “诺!” 当夜,子时。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伊阙关南门,城门悄然打开。 孙坚率五百精兵,鱼贯而出。人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他们沿着山脚,向黄巾大营摸去。 黄巾大营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如同漫天繁星。连日攻城,黄巾军也确实疲惫,戒备松懈。大多数士卒正在睡梦中,只有少数守夜士卒在营帐间巡逻。 孙坚伏在草丛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黄巾大营。他选定了大营东侧的一处粮草堆——那里囤积了大量粮草,若能被烧毁,黄巾军必然大乱。 “放箭!”孙坚低声道。 五百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射向粮草堆! 枯草遇火即燃,瞬间腾起熊熊烈焰! “走火了!走火了!”黄巾士卒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 孙坚拔刀前指,厉声道:“杀!” 五百精兵如猛虎下山,直扑黄巾大营! 他们冲入营帐,见人就砍,见帐就烧。黄巾军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孙坚一马当先,古锭刀挥舞如风,连斩数名黄巾头领。程普、黄盖、韩当各率本部,在营帐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然而,就在孙坚以为偷袭成功之际,前方忽然火光冲天! 无数火把在夜色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繁星。火把下,黑压压的黄巾军列阵以待,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孙坚!”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本将军在此等候多时了!” 火把光映照下,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外罩黄色披风的年轻将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腰悬长剑,面容清俊,目光沉稳。正是张昭! 孙坚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张昭竟然算准了他会来偷袭,早已在此设下埋伏。 “张昭!”孙坚厉声道,“你倒是有些本事!” 张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孙文台,你在鲁阳就是这样被我击败的。怎么,还不长记性?” 他抬手一挥,一万黄巾精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孙坚咬牙,厉声道:“撤!快撤!” “杀啊!” 就在黄巾围攻孙坚军时,突然身后再传来一阵喊杀声,却见是张恭率领两千骑兵杀了出来接应他了。 张昭眉头微皱,黄巾并没有精锐的骑兵,几乎大多数是步卒。 一时间,黄巾有些措手不及。 五百精兵终究骁勇,趁着黄巾有些凌乱时,悍勇冲杀,向伊阙关方向撤退。 孙坚、张恭退回伊阙关时,已是黎明。 清点人马,五百精兵,折损大半。 程普、黄盖、韩当各负轻伤,孙坚本人也身中数箭,好在甲胄坚固,未伤及要害。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孙坚狼狈归来的身影,面色铁青。 “孙校尉,”他冷冷道,“你的‘妙计’,好像不太妙啊。” 孙坚咬牙,抱拳道:“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 董卓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浑身浴血的张恭走上前,扶起孙坚,低声道:“孙校尉不必自责。张昭此人,用兵如神,算无遗策。非你之过。” 孙坚苦笑,摇头道:“谢张将军营救,这张昭…………果然厉害啊。”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黄巾大营的方向,目光复杂与不甘心。 张昭,你到底有多厉害? 第239章 张昭再破伊阙关,兵临洛阳城下 伊阙关前的厮杀声,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每一天,张昭都调集不同的部队轮番攻城,让守军得不到片刻喘息。 波才部攻累了,就换张曼成部;张曼成部打残了,就换赵弘部;赵弘部退下来,波才部又休整完毕重新顶上。 十三万大军如同十三道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伊阙关的城墙上。 城墙上,董卓已经半个月没有脱下甲胄了。 他那件黑色的铁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有新溅上去的,也有已经干透发黑的。 原本肥胖的脸庞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三角眼中布满血丝,却仍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他的嗓音已经嘶哑,每次发令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喊出声来。 “左翼!左翼上人了!给老子顶住!” “滚木!快搬滚木!没看到云梯架起来了吗?” “弓弩手!别停!别停!射!给老子狠狠地射!” 他的指挥简单粗暴,却有效。 凉州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时候,什么精妙的战术都不如让士卒们知道主将还在、主将还在拼、主将还没有放弃更重要。 所以他每天都站在城楼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守军都能看到他那面黑色的“董”字大旗。 张恭负责的是城墙中段,那是黄巾军攻击最密集的区域。 他手中的短剑已经换了三把——不是丢了,而是杀得卷刃,不得不换。 他面色依旧平静,但呼吸已经不像初战时那般平稳。十七岁的少年,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换了任何人都扛不住。他只是咬牙撑着,因为他知道,自己每多杀一个黄巾,伊阙关就能多守一刻。 孙坚守的是城墙右翼,也是他主动请缨防守的位置——因为那里正对着张昭的中军大帐,是黄巾军攻击最凶猛的方向。 他的古锭刀已经砍出了好几个缺口,刀身上的血槽都被干涸的血块堵住了。他每挥一刀,都要比平时多用三分力气。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守在他左右两侧,同样的疲惫,同样的顽强。 “主公,”程普趁着一波进攻被打退的空隙,喘着粗气道,“弟兄们快撑不住了。昨天又死了两百多,伤了四百多。能战之兵,已经不到一万了。” 孙坚没有说话。 他知道数字。他每天都在清点,每天都在统计。两万守军,半个月的血战,死伤过半。能战之兵,确实不到一万了。而关外的黄巾,虽然也死了数万多,但还有近十万之众。 十倍的差距。 “再撑几日。”孙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李将军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程普苦笑,没有接话。 “李将军”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伊阙关守军最后的心理支柱。 从上到下,从董卓到最底层的小卒,所有人都在盼着李雄的援军。 士卒们私下议论,都在说“李将军来了就好了”“李将军一定能打败张昭”。 没有人知道李雄什么时候来,甚至没有人知道李雄到底会不会来,但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会来的。 因为他是李雄,从未败过的李雄,阵斩檀石槐的李雄。 这是绝望中唯一的希望。 关外,黄巾中军大帐。 张昭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伊阙关的位置,目光沉稳如水。这半个月来,他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却从未真正舒展过。 “天策将军,”波才掀帘而入,浑身浴血,满脸兴奋,“今日攻上了城墙三次!虽然都被打下来了,但末将看得清楚,守军已经没多少人了!他们的箭矢快用完了,滚木礌石也见底了。再给末将三日,末将一定拿下伊阙关!” 张昭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三日内,拿下伊阙关。” 波才一怔:“将军?” 张昭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波才将军,我军在伊阙关前已经耗了半个月。南阳的粮草虽然充足,但运送到前线需要时日。更重要的是——李雄要来了。” 波才脸色一变。 李雄。 这个名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黄巾将领的心头。 张昭继续道:“据斥候回报,李雄已经在并州集结了三万镇北军,不日即将南下。他的先锋骑兵速度极快,数日内便可抵达洛阳。若我军不能在李雄赶到之前攻破伊阙关、兵临洛阳城下,等到李雄率军到达,我军将面临两面夹击。届时,不但攻不下洛阳,连颍川、南阳都可能丢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转沉:“所以,我没有时间了。你们也没有时间了。明日,全军总攻。波才攻左翼,张曼成攻右翼,赵弘攻中段。我亲自督战。一日之内,必须拿下伊阙关!” “诺!”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大帐。 当夜,黄巾大营灯火通明。 十万人同时准备,每个人都领到了双份的口粮。磨刀石的声音此起彼伏,整座大营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肃杀之中。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是决战。赢了,就是洛阳; ……… 翌日,天色未明。 伊阙关外,十万黄巾列阵完毕。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十万人沉默地站在晨雾中,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亡灵大军。黄色的头巾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旗帜湿漉漉地垂着,偶尔被风吹动,发出沉闷的猎猎声。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拔剑前指,厉声道:“攻城!” “杀——!” 十万人齐声呐喊,声如海啸,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那声音太响了,响到城墙上不少士卒都本能地捂住了耳朵,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了。 波才率左翼三万,张曼成率右翼三万,赵弘率中段四万,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冲锋!云梯、冲车、撞木、钩索,所有攻城器械全部上阵。刀盾手排成密集的盾墙,顶着城墙上射下的箭雨向前推进;弓弩手跟在后面,拼命往城头放箭压制;长矛手扛着云梯,嚎叫着冲向城墙。 城墙上,董卓脸色铁青,嘶声大吼:“放箭!放箭!” 仅存的数百弓弩手拼命扣动悬刀,箭雨稀稀拉拉地射向黄巾军。但守军的箭矢确实快用完了,每一箭都显得珍贵,每一箭都要确保能命中敌人。可黄巾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滚木!礌石!”董卓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最后一批滚木、礌石被推下城墙,砸在攀爬的黄巾军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黄巾军仿佛不怕死一般,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 张恭在城墙中段,挥舞短剑,连斩三名爬上城头的黄巾军。但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半个月前那般流畅,每一剑都沉重如山,呼吸急促如风箱。他的青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将军!”一个亲兵扑过来,替他挡下了一刀,当场被砍翻在地。 张恭咬牙,一脚踹开那名黄巾军,拖着亲兵的尸体往后退。他看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的黄巾军还在往上爬,无穷无尽,仿佛永远杀不完。 “顶住!顶住!”他嘶声大吼。 孙坚在右翼,古锭刀已经卷刃得不成样子,他干脆弃刀用拳,一拳砸翻一名爬上来的黄巾军,夺过他的刀继续砍。程普浑身是血,分不清哪道伤口是新添的;黄盖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用右手挥舞铁鞭;韩当的甲胄上插着三支箭,还在咬牙坚持。 但人越来越少。 五百……三百……两百……一百…… 守军的数量在急剧减少,而黄巾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终于,在午后时分—— “城破了!城破了!” 黄巾军的欢呼声从城墙中段传来。一处城墙段,守军全部阵亡,赵弘率部从那里涌上了城头。黄色的旗帜插在城墙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恭被数名黄巾军围攻,左臂中了一刀,鲜血直流。他一剑刺穿一人的咽喉,又一脚踹开另一人,但更多的黄巾军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将军快走!”亲兵们拼死冲上来,用身体为他挡开一条血路。 张恭咬牙,拖着受伤的左臂,且战且退,向关内撤退。 右翼,孙坚也陷入了重围。波才亲自率部攻上了城墙,正与孙坚厮杀。两人刀来刀往,火星四溅。若在平时,孙坚未必会输给波才,但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体力严重透支,动作也开始迟钝。 “主公快走!”黄盖冲上来,一把将孙坚推开,自己却被波才一刀砍在肩膀上,鲜血喷涌。 “公覆!”孙坚眼都红了,挥刀要冲回去,却被程普死死抱住。 “主公!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程普嘶声吼道。 孙坚咬牙,带着残兵向关内撤退。 左翼,董卓也在撤退。他没有像张恭和孙坚那样亲自厮杀,而是站在城楼上指挥。但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黄巾军越来越多。他的亲兵们围成一圈,护着他往关内退。 “将军!关守不住了!退吧!”亲兵队长嘶声道。 董卓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大势已去。他最后看了一眼城楼上那面还在飘扬的“董”字大旗,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撤!全军撤退!退入洛阳!” 伊阙关,陷落! 当最后一名守军退出关门时,夕阳正西下,将整座关城染成一片金红。 张昭策马走上城楼,站在最高处,望着北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三十里外,就是大汉的帝都。 “天策将军!”波才大步走来,浑身浴血,满脸兴奋,“伊阙关拿下了!我军伤亡两万余人,但还有八万可战之兵!下一步,是直接北上洛阳,还是休整几日?” 张昭望向北方,目光深邃,淡淡道:“继续北上。兵贵神速,不能让守军有喘息之机。传令下去,留下一万伤兵守伊阙关,其余七万,随我北上,直取洛阳!” “诺!” 七万黄巾大军,连夜北上,向洛阳开进。 洛阳城。 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黄昏的暮色,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凄厉的声响。马上骑士甲胄残破,浑身浴血,身背插着三根赤色令旗,嘶声高喊: “伊阙关急报——!关破——!黄巾七万北上,已至洛阳城外三十里——!董将军、张将军、孙将军率残兵退入洛阳——!八百里加急——!” 嘶哑而惶恐的吼声,穿透暮色,如同丧钟般在街巷间炸响。 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中,人们纷纷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什么?伊阙关破了?” “黄巾……黄巾打过来了?” “七万!七万黄巾!就要到洛阳了!” “完了……完了……洛阳保不住了……” 恐慌如同海啸般在洛阳城中疯狂蔓延。 粮铺门前,已经不再排队了——因为已经没有粮食可卖了。几家大粮铺的门板都被砸烂了,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有。小粮铺更是早就关了门,老板跑得不知去向。 街巷间,人们狂奔乱跑,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有人在收拾行李准备逃难,有人在寻找失散的亲人,有人跪在路边祈祷上天保佑。南市已经彻底关闭,北市也空空荡荡,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酒楼都大门紧闭,门口堆着沙袋,像是要准备巷战。 “伊阙关都守不住,洛阳城能守住吗?” “守军都退入洛阳了,加上城里的,也不过两三万。城外有七万黄巾,怎么守?” “董卓不是凉州名将吗?怎么连他都挡不住?” “什么名将!面对张昭,都是废物!都是废物!” “张昭……这都是第几个败在他手下的名将了?朱儁、皇甫嵩、董卓……朝廷的将军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打败了!” “完了……这天下,真的要完了……” 茶楼酒肆中,已经没有人来喝茶了。 说书先生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长叹一声,喃喃道:“大汉四百年江山……莫非要亡于今日?” 第240章 洛阳城中纷乱一片 一个年轻人有些惊慌道:“李雄呢?李雄的援军呢?朝廷不是已经下旨调他南下了吗?他来了没有?” 旁边一个老者摇头,叹道:“远水不解近渴啊。李雄在并州,就算日夜兼程,也得好几日才能到吧。黄巾都该攻进洛阳了。” 另一个中年汉子怒声道:“朝廷那些大人物,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个口若悬河。真到了用人之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早干什么去了?早调李雄南下,何至于此!” “就是!李将军若能早来,皇甫嵩不会败,朱儁不会被擒,伊阙关不会丢!”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将军再厉害,也飞不过来啊!”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洛阳沦陷?” “还能怎么办?逃吧!逃出洛阳,往北逃,往并州逃!李将军在那里,到了并州就安全了!” “对!往北逃!找李将军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向北城门涌去。 蔡府。 阿蛮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小姐!小姐!不好了!伊阙关……伊阙关破了!黄巾七万,已经到洛阳城外了!” 蔡琰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溅开的墨汁染黑了画了大半幅的兰花图。她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什么?伊阙关破了?”她的声音也在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袖,“那董将军他们呢?” 阿蛮摇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听说董将军、张将军、孙将军都退入洛阳了,但他们麾下死伤惨重,能战之兵不到两万。黄巾有七万,洛阳……洛阳怕是守不住多长时间了……” 蔡琰身子一晃,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七万黄巾兵临城下,守军不到两万。 洛阳……能守住吗? “朝廷……朝廷可有什么对策?”她颤声问道。 阿蛮道:“听说陛下已经下令紧闭城门,全城戒严。大将军何进在调集所有能战之兵,准备守城。但……但街上的人都在说,洛阳守不住,只有李将军来了才能救。可李将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李雄。 又是李雄。 蔡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李郎……你什么时候才能来? 你可知道,洛阳城中的百姓,都在盼着你? 你可知道……我也在盼着你? “小姐,”阿蛮低声道,“街上的人都在往北逃,说是要去并州找李将军。咱们……咱们也逃吧?” 蔡琰摇头,睁开眼睛,目光中有泪光,却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父亲还在朝中,我不能走。我相信……李将军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北方。 那里的天空,苍茫如铁。 ……… 永定门外的急报骑士还未入城,消息便已如野火般烧遍了整座洛阳。 街巷间到处都是惊恐的百姓,有的拖家带口向北城门涌去,有的跪在路边嚎啕大哭,有的呆呆地站在自家门前,望着南方,眼中满是绝望。 城墙上,守军往来奔走,将一捆捆箭矢、一桶桶火油搬上城头。 南宫,德阳殿。 殿中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层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绝望。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灰败如土,手脚都在微微颤抖。他手中捏着伊阙关失守的详细战报,已经看了七八遍——每一遍都像是在他心上又割了一刀。 两万守军,死伤过半。 董卓、张恭、孙坚等将,狼狈退入洛阳。 张昭率七万黄巾,即将兵临城下。 “陛下!”何进一身甲胄,大步走进殿中,抱拳道,“臣已调集城中所有能战之兵,共计两万三千人,分守四门。北军五校、三河骑士,全部上城。粮草、箭矢、滚木、礌石,也已分发到位。” 刘宏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汗水、气喘吁吁的大将军,声音沙哑地问:“两万三千……够么?” 何进沉默了一瞬,硬着头皮道:“陛下,洛阳城高池深,城墙坚固,远非伊阙关可比。我军虽有不如,但据城而守,黄巾虽众,一时半刻也攻不进来。只要坚守待援……” “援军?”刘宏打断他,声音陡然尖厉起来,“朕的援军在哪里?!” 何进一怔,低声道:“陛下,臣已多次派人催请李雄将军……” “李雄!李雄!”刘宏霍然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声音中满是焦躁与愤怒,“朕知道他叫李雄!朕问的是,他什么时候能到?!他的大军在哪里?他的骑兵在哪里?!” 殿中群臣低下了头,无人敢应。 何进咬牙,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上一次接到李将军的消息,是说正在集结兵马,择日南下。从并州到洛阳,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也需……”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也需十数日。” “十数日?!”刘宏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张昭七万大军已经到洛阳城外了!你告诉朕,还要十数日?!十数日后,朕的尸骨都凉了!” 何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臣无能!臣罪该万死!” 刘宏跌坐回龙椅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又渐渐褪成惨白。他呆呆地望着殿顶的藻井,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张昭……又是张昭。 朱儁败在他手中,被生擒活捉。皇甫嵩败在他手中,化妆成黄巾才逃得性命。董卓败在他手中,伊阙关失守,狼狈退入洛阳。 朝廷最能打的将领,一个个都败在这个人手下。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张角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用兵如神的奇才? “众卿,”刘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伊阙关已失,黄巾兵临城下。朕问你们——如今城中,何人能担当大任,统率守军,抵御黄巾?” 殿中一片死寂。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出列。 能打的将领,要么败了,要么被擒,要么还在路上。 皇甫嵩在谯县收拢残兵,远水不解近渴。 朱儁被囚禁在宛城,生死不明。卢植在北线与张角对峙,自顾不暇。李雄在并州,还需要十数日才能到达。 洛阳城中,还有谁能打? 第241章 董卓被封前将军,统领洛阳全部兵马 刘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中已带着怒意:“怎么?朕的朝堂上,竟没有一个能领兵打仗的?你们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个口若悬河,如今大敌当前,怎么都成了哑巴?” 群臣的头埋得更低了。 袁逢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陛下,皇甫将军虽败,但非战之罪;朱将军被擒,亦是寡不敌众。如今城中,论军事才能,当属董卓将军。他在凉州与羌人作战多年,屡立战功,伊阙关一役,虽最终失守,但他率军抵御张昭半月之久,战至最后一刻,方被迫撤退。此等能力,城中无人能及。” 曹嵩也出列,沉声道:“陛下,袁司徒所言极是。董卓将军在伊阙关的表现,有目共睹。两万对十三万,坚守半月,杀伤黄巾数以万计。若非兵力悬殊,粮尽援绝,伊阙关未必会失。如今洛阳危急,臣以为,当以董卓将军为帅,统率城中守军,抵御黄巾。” 刘宏眉头紧皱,沉默良久。 董卓…………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河东太守,在凉州与羌人作战多年,以勇猛着称。此番调他南下驻守伊阙关,本是权宜之计,没想到此人竟能在张昭手下撑半个月。 “董卓现在何处?”刘宏问道。 何进忙道:“回陛下,董将军已率残兵退入洛阳,正在南门整军。他军队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下的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士气尚可。” 刘宏点头,沉声道:“传董卓上殿。” 片刻后,董卓大步走入德阳殿。 他身披那件沾满血渍的黑色铁甲,甲胄上的血污已经干透,变成暗红色的斑块,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他的脸庞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三角眼中布满血丝,却仍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董卓,参见陛下!” 声音嘶哑,却仍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刘宏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个人,虽然败了,但能在张昭手下撑半个月,确实有些本事。 “董将军,”刘宏开口,声音低沉,“伊阙关一役,将军辛苦了。朕知道,非将军无能,实是兵力悬殊。将军以两万之众,抵御张昭十三万大军半月之久,杀伤无数,朕心甚慰。” 董卓叩首,沉声道:“末将无能,未能守住伊阙关,请陛下责罚!” 刘宏摆手,叹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必自责。如今黄巾兵临城下,洛阳危急。朕问你——你可敢统率城中守军,抵御黄巾,为朕守住洛阳?” 董卓抬起头,三角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陛下,末将愿效死力!但有末将在,绝不让黄巾踏进洛阳城一步!” 刘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站起身,朗声道,“传旨——加封董卓为前将军,假节,统率洛阳城中所有守军,全权负责洛阳防务!所有将领,包括大将军何进所部,皆归董卓调遣!” 殿中一片哗然。 前将军,假节,统率所有守军——这几乎是把洛阳的生死存亡,完全交到了董卓手中。 何进脸色微变,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洛阳若失,他何进也活不了。 董卓叩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激动:“末将叩谢陛下隆恩!末将必死守洛阳,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刘宏点头,又道:“所需粮草、器械、兵员,尽可从武库、太仓调拨。何进,你全力配合董将军,不得有误。” 何进抱拳:“臣遵旨!” 刘宏最后看向董卓,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董将军,朕把洛阳的安危,托付给你了。你务必给朕守住,等到李雄的援军到来。” 董卓抱拳,郑重道:“陛下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当天夜里,洛阳城四门紧闭,灯火通明。 董卓接管了城防,将两万三千守军重新部署。他自己坐镇南门——那里是张昭主攻的方向,也是伊阙关退下来的残兵驻守的地方。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面色阴沉。 三十里外,就是张昭的七万黄巾。 而他手中,只有两万三千疲惫之师。 “将军,”张恭走上城楼,左臂缠着绷带,面色平静,“守城的物资已经清点完毕。箭矢尚有三十万支,滚木礌石也足够用上十天。粮草还算充足,能支撑一个月。” 董卓点头,沉声道:“张将军辛苦了。你的伤……” 张恭摇头,淡淡道:“皮外伤,不碍事。” 董卓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年轻的宦官,在伊阙关之战中表现极为勇猛,多次亲自上城墙厮杀,身先士卒。若非有他,伊阙关或许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张将军,”董卓忽然道,“你对张昭此人,怎么看?” 张恭沉默片刻,缓缓道:“用兵如神,算无遗策。他在鲁阳围城打援,困死朱儁;在长社防火攻,稳扎稳打;在伊阙关轮番攻城,消耗我军物资。此人用兵,从不冒险,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末将以为,他是黄巾中真正的主心骨。”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此人也有弱点。” 董卓眼睛一亮,转身看向他:“什么弱点?” 张恭淡淡道:“他太谨慎了。谨慎,是他不败的原因,也是他不能速胜的原因。若换作波才,在鲁阳就会直接强攻,未必能赢;在伊阙关,波才也不会清理营帐防火,早就被皇甫嵩的火攻烧得大败。张昭的谨慎,让他立于不败之地,但也让他失去了速胜的可能。” 他看向董卓,目光平静:“将军,我军虽少,但只要坚守不出,张昭短时间内攻不下洛阳。等李将军的援军一到,就是他的死期。” 董卓沉吟良久,缓缓点头:“张将军说得对。传令下去,坚守不出,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有违令者,斩!” “诺!” 第242章 何皇后准备后路 城外三十里,黄巾大营。 夜色深沉,七万人的大营连绵数里,篝火点点,如同漫天繁星。 张昭独坐中军大帐,面前摊着洛阳城的舆图。他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划过,眉头微皱。 洛阳,比伊阙关难打十倍。 城墙高约五丈,以青砖巨石垒砌,坚固无比。护城河宽约十丈,水深两丈,引洛水灌注,难以填平。城墙上设有弩台、敌楼、马面等防御设施,守军可以多角度射击,不留死角。 更麻烦的是,洛阳城中有数万多守军,毕竟多是百战精锐,且据城而守,以逸待劳。 强攻,伤亡必然惨重。 但不强攻,李雄的援军就要到了。 他张昭的主公虽是李雄,但是,李雄的意思是暂时命他以黄巾身份行事。在没有李雄命令之前,他张昭便是黄巾的天策将军,以黄巾的利益为重,做一些他黄巾天策将军应该做的事情! “天策将军。”波才掀帘而入,抱拳道,“斥候来报,洛阳城中已紧闭四门,全城戒严。董卓被任命为前将军,统率所有守军,全权负责洛阳防务。” 张昭点头,淡淡道:“董卓……此人虽然狂妄,但确实有些本事。伊阙关一战,他能撑半个月,不容易。” 波才眼中闪过不服,却不得不承认张昭说得对。 “将军,我军何时攻城?”他问道。 张昭沉吟片刻,缓缓道:“明日,先试探性进攻,摸清守军的部署。后日,再发动全面进攻。董卓虽然善守,但根据城中我黄巾细作传出的消息,他手中应该只有两万多人,兵力有限。我军七万,轮番攻城,依旧有希望攻破城池。” “诺!将军,我们黄巾军儿郎们早已经是迫不及待,个个决定悍不畏死了,眼前便是洛阳城,只要攻破,我们便能够推翻大汉了!儿郎们都抱着必死决心了!”波才颇为激动对张昭说着军中的士气。 张昭闻言颇为满意,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军明日看他们表现,若真能攻破洛阳,那将是开天辟地!” ……… 夜幕降临,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长秋宫中,烛火摇曳,将殿中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 何皇后独坐凤榻之上,怀中抱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刘昀和刘昊。刘昀今年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此刻却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乖乖地靠在何皇后怀中,一动不动。刘昊刚刚满周岁,还不知事,吮着手指,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何皇后今日穿着一袭绛紫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白皙如玉。 她今年不过二十多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眉眼间既有皇后的端庄威仪,又透着几分少妇的风情。 但此刻,她的脸色却有些苍白,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她刚刚也接到了消息——伊阙关破了,张昭率领七万黄巾,即将兵临洛阳城下。 七万黄巾。 洛阳城中只有两万多守军。 这仗,怎么打? “娘娘,”侍女秋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董卓将军被陛下封为前将军,统率城中所有守军,全权负责洛阳防务。陛下让他务必守住洛阳,等到李将军的援军到来。” 何皇后手指微微一颤,声音却仍保持着平静:“李将军……他何时能到?” 秋纹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奴婢听何大将军身边的人说,李将军从并州南下,至少还需要十数日。” 十数日。 何皇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十数日……洛阳城能守住十数日吗? 董卓虽然有些本事,可城外是张昭。那个连败朱儁、皇甫嵩、董卓的张昭。此人用兵如神,算无遗策,从无败绩。伊阙关那么险要的关隘,他半个月就攻破了。洛阳城虽然坚固,能撑多久? 她不敢想。 “秋纹,”何皇后睁开眼,声音中带着一种决然,“去把东西收拾好。” 秋纹一怔:“娘娘?” 何皇后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坚定:“细软、金银、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另外,派人去大将军府,告诉兄长——让他暗中准备一些护卫,要最精锐、最可靠的。若……若洛阳真的守不住,我们便走。” 秋纹脸色一白,声音发颤:“娘娘,您是皇后,岂能……” “皇后又如何?”何皇后打断她,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城破了,皇后也是阶下囚。难道你要本宫在这里等着被黄巾军生擒吗?”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两个儿子,眼中闪过母性的温柔与决绝:“昀儿和昊儿还小,他们不能出事。本宫……必须给他们留一条后路。” 秋纹眼眶一红,跪下叩首:“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何皇后点头,又道:“告诉兄长,让他务必小心,不可声张。若洛阳守住了,自然是好事;若守不住……我们便往北走,去并州。” 去并州。 去找李雄。 并州,那是李雄的地盘! 秋纹领命而去。何皇后独坐凤榻之上,抱着两个儿子,望着殿中摇曳的烛火,目光复杂。 李雄…… 你可知道,本宫在洛阳,日夜盼着你来? “李郎,”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可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大将军府。 夜色已深,府中却灯火通明。 何进站在正堂中,面前摊着洛阳城的防务图,眉头紧锁。他刚刚从南门巡视回来,心中说不出的沉重。 两万三千对七万,三倍之众。 而且城外的黄巾,是张昭率领的、连败朝廷数位名将的黄巾,不是乌合之众。 这仗,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大将军,”一个幕僚低声道,“城外黄巾势大,城中守军不足。若黄巾真的攻破洛阳,我等……” 何进抬手制止他,沉声道:“本将知道。但陛下把洛阳的安危托付给了本将,本将岂能临阵退缩?” 幕僚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走进来,低声道:“大将军,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何进眉头一挑,忙道:“快请。” 片刻后,秋纹被引入正堂。她向何进行了一礼,低声道:“大将军,皇后娘娘让奴婢传话——请大将军暗中准备一些精锐护卫,以备不时之需。若洛阳真的守不住,娘娘要带着皇子们往北走。” 何进脸色微变,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往北走……去并州。 去找李雄。 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退路? 他是大将军,是皇后的兄长,是皇子的舅舅。若洛阳失守,他就算战死沙场,也保不住皇后和皇子。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北逃,逃到李雄的地盘上。 李雄是并州牧,手握数万精兵,威震北疆。有他在,皇后和皇子至少是安全的。 “请皇后娘娘放心,”何进沉声道,“本将早已经暗中准备了八百精锐护卫,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忠诚可靠。若洛阳真的守不住,本将必亲自护着娘娘和皇子们杀出重围,往北走,去并州。” 秋纹眼中闪过喜色,又行了一礼:“大将军英明。奴婢这就回去禀报娘娘。” 何进点头,又道:“告诉娘娘,让她安心。洛阳城高池深,未必守不住。即便守不住,本将也定保娘娘和皇子们周全。” 秋纹领命而去。 第243章 张昭呵斥大汉天子刘宏 何进独坐堂中,面色阴沉。 八百精锐护卫……这是他最后的本钱了。 若洛阳守住了,这八百人自然用不上。若守不住…………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李雄……你在并州,可知道洛阳的危急? 你可知道,皇后娘娘和皇子们,都在等着你? …… 翌日。 洛阳城南门外,黄巾军列阵。 七万大军,黑压压一片,从南面向洛阳城涌来。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地,震得城墙上的尘土都在簌簌落下。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威风凛凛。 他身后,波才、张曼成、赵弘等将各率本部,列阵于左右两翼。 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洛阳城下。 城墙上,守军看着城外那漫山遍野的黄巾大军,人人面色苍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七万。 七万黄巾。 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规模的军队。 董卓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面色阴沉如水。他身后,张恭、孙坚等将各守一段,严阵以待。 “董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沉道,“黄巾来势汹汹,我军士气低落。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 董卓点头,沉声道:“本将知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不要慌。洛阳城高池深,黄巾攻不进来。” 张恭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城外,张昭策马上前数步,仰头望向城楼。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那面迎风飘扬的汉家赤旗上,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洛阳。 大汉的帝都。 四百年江山的心脏。 今日,他张昭要叩开这座城门。 “城上的人听着!”张昭运足气力,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座城墙,“本将军乃太平道天策将军张昭!请大汉天子刘宏,出城一见!” 哗! 城墙上,守军面面相觑。 张昭……他要见陛下? 董卓脸色一变,厉声道:“休得狂言!陛下万金之躯,岂是你一个反贼想见就见的?” 张昭冷笑一声,声音更加洪亮:“董卓!你不过一败军之将,也配在本将军面前叫嚣?本将军在伊阙关打得你狼狈逃窜,你忘了?若还有几分胆气,便出城与本将军决一死战!躲在城墙上放箭,算什么本事?” 董卓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张昭继续道:“本将军今日来,不是来跟你们这些败军之将废话的!本将军要见的是刘宏!城上的人听着,速去禀报!若刘宏不敢出来,便是承认自己是昏君、是懦夫!” 城墙上,守军窃窃私语,军心浮动。 董卓咬牙,正要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开。” 董卓转身,只见刘宏在一众宦官的簇拥下,走上了城楼。 他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帝王常服,头戴通天冠,腰悬玉带,面色虽然苍白,却仍强撑着帝王威严。 “陛下!”董卓大惊,忙道,“城下危险,陛下不可……” 刘宏抬手,打断他,目光望向城外那漫山遍野的黄巾大军,瞳孔微微一缩。七万黄巾,黑压压一片,从城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望不到边。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呐喊声震天动地。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退缩。 “朕是大汉天子,”他缓缓道,“岂能让一个反贼骂得不敢露面?” 他强装镇定,走到垛口前,手扶城墙,望向城下的张昭。 两人目光在城墙上空相遇。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仰头而望。 一个是大汉天子,一个是黄巾天策将军。 张昭看着城楼上那个身穿明黄袍服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就是刘宏。 大汉的天子。 昏庸、荒淫、宠信宦官、卖官鬻爵……正是此人,把大汉的江山搞得乌烟瘴气,百姓困苦,民不聊生。 数万黄巾士卒看到传说中的大汉天子更是哗然一片,随之义愤填膺。 “刘宏!”张昭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城墙上,守军一片哗然。 刘宏……这是天子的名讳!这个反贼,竟敢直呼天子名讳! 刘宏脸色铁青,厉声道:“反贼!朕乃天子,你不过一介草民,也敢直呼朕的名讳?!” 张昭冷笑,声音愈发洪亮:“天子?你也配称天子?天子当爱民如子,你却卖官鬻爵,宠信宦官,横征暴敛,搞得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冀州大旱,百姓饿殍遍野,你却还在西园中饮酒作乐!这样的天子,也配叫天子?!”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空回荡,字字如刀。 第244章 攻帝都洛阳城 城墙上,不少士卒面色复杂。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子弟,张昭说的这些,他们何尝不知道? 刘宏脸色涨红,厉声道:“反贼!你蛊惑百姓,聚众造反,才是天下大乱的根源!朕是大汉天子,是大汉的正统!你这反贼,有什么资格指责朕?” 张昭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正统?大汉的正统,早就被你们这些昏君、奸臣、宦官败光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刘宏,你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便开城投降!本将军可以保你一条命,让你在洛阳城中做个富家翁,安度余生!若你执迷不悟,待城破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刘宏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 投降? 开城投降? 他是大汉天子,岂能向一个反贼投降? “放箭!”他厉声道,“给朕放箭!射死这个反贼!” 董卓一怔,忙道:“陛下,距离太远,弓弩射不到……” 刘宏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是一个劲地吼着:“放箭!放箭!” 张昭看着城楼上慌乱的天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宏,”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本将军给你一日时间考虑。明日此时,若你还不开城投降,本将军便下令攻城。届时,玉石俱焚,莫怪本将军没有提醒你。” 说罢,他拔马转身,驰回阵中。 城墙上,刘宏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陛下!”张让慌忙上前扶他,“陛下,您没事吧?” 刘宏推开他,挣扎着站起来,望向城外那黑压压的黄巾大军,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一日。 他只有一日时间。 明日此时,若他不投降,张昭就要攻城。 两万三千守军,能守住洛阳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张昭不是在吓唬他。 “走……走……”他喃喃道,在宦官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下城楼。 翌日,天色微明。 洛阳城南门外,黄巾军列阵完毕。 没有等到刘宏的投降。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望着城墙上那面赤色的汉家旗帜,目光平静。 “刘宏,昏君!” “你果然不肯投降。” 他拔剑前指,厉声道:“攻城!” “杀——!” 七万黄巾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波才率两万先锋,率先发起进攻。刀盾手高举盾牌,护住头顶,向护城河推进。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如林。 弓弩手在阵后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云梯手扛着云梯,冲车手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 城墙上,董卓脸色铁青,厉声道:“弓弩手,放箭!” 上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黄巾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护城河边,将一袋袋土石倾倒入河,试图填平护城河。 “火油!”董卓厉声道。 守军将一桶桶火油倒入护城河,火箭射下,河面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军被烧得惨叫连连,浑身着火,在地上翻滚。 但黄巾军仿佛不怕死一般,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 波才在阵后督战,嘶声大吼:“填!给老子填!谁第一个冲过护城河,赏百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黄巾军更加疯狂地向前冲,将一袋袋土石倾倒入护城河。火焰烧死了许多人,但更多的人冲上去,接过同伴手中的土袋,继续填河。 城墙上,守军的箭矢消耗快速增加着。 董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样下去,护城河撑不了多久。” 董卓咬牙,沉声道:“本将知道。但别无他法。传令下去,节约箭矢,瞄准了再射。” “诺!” 洛阳城中。 城墙上的喊杀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如同一阵阵沉闷的雷鸣,每一声都敲在城中百姓的心上。 蔡府。 后院暖阁中,蔡琰独坐窗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指节泛白。窗外,南方的天空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黄巾大营的火光映照在天幕上的颜色。喊杀声虽然遥远,却清晰可闻,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小姐,”阿蛮端着茶盘走进来,脸色苍白,声音发颤,“喝口茶吧。” 蔡琰摇头,没有说话。 她哪里还有心思喝茶? 城外七万黄巾正在攻城,城中只有两万多守军。洛阳能守住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若城破了,她便再也见不到父亲,再也见不到那个她日夜牵挂的人。 “阿蛮,”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如耳语,“你说……李将军会来吗?” 阿蛮一怔,低声道:“小姐,李将军一定会来的。他是大汉的擎天柱,他不会坐视洛阳沦陷的。” 蔡琰苦笑,摇头道:“可他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等他来了,洛阳也许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不敢说。 阿蛮放下茶盘,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姐,咱们要不要……要不要准备一下?万一城破了……” 蔡琰沉默良久,缓缓道:“父亲还在朝中,我不能走。若城真的破了……那便破了吧。我蔡琰,生是大汉的人,死是大汉的鬼。” 阿蛮眼眶一红,跪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姐,奴婢陪着你。你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蔡琰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长秋宫。 何皇后抱着两个儿子坐在凤榻上,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喊杀声,脸色苍白。 刘昀缩在她怀中,小声道:“母后,外面是什么声音?” 第245章 十日激战 何皇后抚着他的背,柔声道:“没事,是风的声音。昀儿乖,闭上眼睛睡觉。” 刘昀乖巧地点头,闭上眼睛。 刘昊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何皇后望着怀中的两个儿子,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与决绝。 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秋纹,低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秋纹点头,低声道:“都收拾好了。细软、金银、值钱的东西,都装在马车上了。何大将军那边也准备好了八百精锐护卫,随时可以出发。” 何皇后点头,目光坚定:“好。若城真的破了,我们便走。往北走,去并州。” 去并州。 去找李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默默道:李郎,你等着我。我和孩子们,一定会找到你。 披香殿。 王美人独坐窗前,手中做着一件小小的虎头鞋,是给刘协做的。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白皙。 远处,喊杀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她的手微微一颤,针尖刺破了指尖,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她将手指放入口中,轻轻吮吸,目光却仍望着窗外。 洛阳……能守住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死。她还有协儿,还有那个她深爱的男人。 “春棠,”她轻声唤道。 贴身宫女春棠走过来,低声道:“美人?” 王美人低声道:“去收拾一下东西,细软、金银,都收拾好。若城破了,我们便走。” 春棠脸色一白:“走?往哪里走?” 王美人望向北方,目光坚定:“往北,去并州。” 去找李雄。 春棠点头,转身去收拾。 王美人独坐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 李郎……你可一定要来。 我和协儿,都在等你。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黄巾军死伤四千余人,护城河被填平了数段。 守军的箭矢消耗了近五万支,虽然洛阳城早在之前便准备百万支箭矢,但是,如此看,箭矢也撑不住二十天啊。 当夜幕降临,双方罢兵休战。 张昭站在大帐前,望着洛阳城的方向,面色平静。 波才满脸疲惫地走过来,抱拳道:“将军,今日伤亡四千余人,填平了护城河三段。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四日,护城河就能全部填平。” 张昭点头,淡淡道:“城中的守军,伤亡如何?” 波才道:“据细作回报,守军今日死伤也在数百人左右。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箭矢消耗也不小。” 张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继续攻城。不必急于求成,每日消耗守军的物资。他们的箭矢、火油、滚木礌石,总有耗尽的一天。” “诺!” ……… 这是张昭围攻洛阳的第十日。 十日前,七万黄巾军兵临城下,旌旗蔽日,呐喊震天。 十日后,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连呼吸都变得粘稠。 城墙上,守军的箭矢已消耗大半。 洛阳城原本储备了上百万支箭,但十日激战,每日数万支的消耗,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火油桶已经见了底。 守军从两万三千锐减到一万五千有余,而且人人带伤,个个疲惫。 但黄巾军的攻势,从未停歇。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白天攻城,夜晚也攻城——有时是大规模的正面强攻,有时是小股部队的骚扰偷袭。 守军得不到片刻喘息,精神绷到了极限,许多士卒连续三日未曾合眼,握着兵器靠在城墙上就能睡着。 城墙上,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着,来不及清理,也无人手清理。 有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 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随军的医官忙得脚不沾地,药材早就用完了,只能用破布条包扎伤口,用草木灰止血。 董卓已经在城楼上站了十天。 他那件黑色的铁甲上,血渍一层叠着一层,已经结成了厚厚的硬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的脸庞消瘦得几乎认不出来,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深凹陷,三角眼中布满血丝,却仍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每次发令都要靠亲兵扯着嗓子喊出去。 “董将军,”张恭走过来,左臂的伤口遍布,但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南门的箭矢快用完了,只剩不到五万支。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三天。” 董卓面色难看,并没有说话。 三天。 三天之后呢? 用刀砍?用枪刺?用拳头打? 城外还有数万多黄巾,城内只有一万五千疲惫之师。箭矢用尽之后,这仗怎么打? “张将军,”董卓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李雄的援军……有消息吗?” 张恭摇头,低声道:“最后一次接到消息,是五天前。李将军的大军已经过了河东,正在向洛阳急行军。但因为路途遥远,还要至少五天才能到。” 五天。 董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五天……能撑到五天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若援军不到,洛阳必破。 董卓现在心里很窝火。他真的很努力在守关守城,便是想要立下功劳,加官晋爵,但是,若是黄巾真的攻破洛阳,大汉亡了,他加官晋爵又有什么意义?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然,“节约箭矢,没有把握不许放箭。滚木礌石优先用于敌军密集处。火油……火油留着,关键时刻再用,李雄将军三日便能到,让大家再坚持坚持。” “诺!”张恭看了董卓一眼,便明白了董卓是想稳定军心,转身离去。 董卓独站城楼,望着城外那一片黄色的海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张昭……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乌合之众,在他手中竟能变成如此悍不畏死的精兵。这十日来,黄巾军的每一次进攻都有条不紊,攻守有序,绝不浪费兵力。该猛攻时猛攻,该佯攻时佯攻,该休整时休整。 这不是波才能做到的。 这是张昭。 只有张昭。 城外,黄巾大营。 张昭独坐中军大帐,面前摊着洛阳城的舆图,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划过,眉头微皱。 十日激战,黄巾军伤亡近两万,能战之兵从七万锐减到五万余。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数段,但洛阳城的城墙太高太厚,守军虽然疲惫,却仍在拼死抵抗。 “天策将军,”波才掀帘而入,浑身浴血,满脸疲惫,声音却仍带着兴奋,“今日又攻上了城墙三次!虽然都被打下来了,但末将看得清楚,守军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们的箭矢快用完了,滚木礌石也见底了。再给末将几日,末将一定拿下洛阳!” 第246章 洛阳城中恐慌 张昭点头,淡淡道:“辛苦了。让将士们轮流休息,不可过度疲惫。明日继续攻城,不必急于求成,消耗他们的物资。” 波才抱拳:“诺!” 张昭又道:“张曼成那边怎么样了?” 波才道:“曼成将军那边也攻上了城墙,但被孙坚带人打了回来。孙坚此人,确实骁勇,若不是他在右翼顶着,我军早就破城了。” 张昭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孙坚…… 此人虽然出身寒微,却勇猛过人,忠肝义胆。若能为主公所用,必是一员虎将。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明日加大右翼的攻势,牵制孙坚。左翼和中段,继续消耗守军的物资。等他们的箭矢耗尽,便是总攻之时。” “诺!” 洛阳城,南门城楼。 夜色深沉,喊杀声暂时停歇。城墙上,守军抱着兵器,靠在垛口上,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满是茫然。 孙坚坐在地上,背靠城墙,古锭刀横在膝上。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渍,好几处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伤口。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坐在他身边,同样疲惫不堪。 “主公,”黄盖低声道,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末将今日在右翼,看到张昭的中军大帐了。此人用兵,确实厉害。每一次进攻,都踩在我军的弱点上。若不是我军拼死抵抗,洛阳早就破了。” 孙坚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张昭此人,是我见过的最会用兵的将领。朱儁将军、皇甫嵩将军、董卓将军,都败在他手下。此人若不是反贼,必是大汉的栋梁。” 程普叹道:“可惜了。若他能报效朝廷……” 孙坚抬手,打断他,苦笑道:“报效朝廷?朝廷容得下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吗?朱儁将军是寒门,熬了多少年才做到右中郎将?皇甫嵩倒是名门之后,可打了败仗,朝中有人替他说话吗?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他推出去顶罪。张昭这样的人,在朝廷里根本待不下去。” 程普沉默。 他知道孙坚说的是实话。 “罢了,”孙坚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沉声道,“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守住洛阳。传令下去,加强戒备,防止黄巾夜袭。” “诺!” 洛阳城中,街巷间。 十日血战,城中百姓的恐慌已经到了顶点。 粮铺、布铺、药铺,早已关门歇业。街巷间到处都是丢弃的杂物,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低着头,不敢停留。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甚至他们都准备好了黄色的符纸,上面写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不是因为他们信太平道,而是因为听说破城后在门上贴了黄纸,黄巾军破城后就不会杀人。 南市附近的一间茶馆,已经停业多日。但茶馆的主人老陈头,每天黄昏都会搬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望着南方,默默地抽着旱烟。 “老陈头,”隔壁布铺的赵掌柜探出头来,低声道,“你还不逃?街上的人都在说,城快守不住了。再不逃,等黄巾破城,就跑不了了。” 老陈头吐出一口烟,苦笑道:“逃?往哪里逃?我这一把老骨头,跑不动了。再说,我家祖坟都在洛阳,我能逃到哪里去?” 赵掌柜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是。家业都在这里,能逃到哪里去?只是……只是心里害怕啊。” 老陈头沉默片刻,低声道:“怕什么?守城的将军们还在打,李将军的援军也在路上。或许……或许能守住呢。” 赵掌柜苦笑:“守住?城外七万黄巾,城中只有两万多守军。董卓将军虽然勇猛,可他能撑多久?李将军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我看……悬啊。” 老陈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 赵掌柜也沉默了。 两人望着南方,眼中满是绝望。 城北,一座普通的民居中,张王氏正在收拾行李。 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丈夫早年去世,独自拉扯着两个儿子长大。大儿子在守城,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小儿子才十五岁,也被征去搬运物资,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娘,”小儿子张二娃推门进来,满脸尘土,眼中满是疲惫,“外面的人都在说,城快守不住了。咱们……咱们收拾一下,等城破了逃吧?” 张王氏手中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儿子,声音发颤:“逃?往哪里逃?” 张二娃道:“往北逃,去并州。听说李将军在那里,有他在,黄巾打不过去。” 张王氏沉默良久,缓缓道:“你哥还在守城,咱们不能丢下他。” 张二娃低下头,眼眶红了:“哥……哥他……” 张王氏心中咯噔一下,一把抓住儿子的手,颤声道:“你哥怎么了?” 张二娃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哥他……他昨天被箭射中了胸口,……” 张王氏呆住了。 她呆呆地站着,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娘!”张二娃扑进她怀中,放声大哭,“哥他死了!哥他死了!” 张王氏搂着儿子,泪水无声滑落。 她望向南方,那里是城墙的方向。 大儿子……就死在那里。 死在黄巾军的箭下。 死在守护洛阳的城墙上。 “二娃,”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收拾东西。咱们……去并州。” 张二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去并州?” 张王氏点头,眼中闪过决然:“去并州。去找李将军。你哥死了,但你不能死。咱们……得活下去。” 长秋宫。 何皇后站在窗前,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面色苍白。 远处,喊杀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如同死神的低语。 “娘娘,”秋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何大将军那边也准备好了,八百精锐护卫随时可以出发。” 何皇后点头,目光却仍望着窗外。 “娘娘,”秋纹低声道,“您该歇息了。” 何皇后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本宫睡不着。” 秋纹沉默。 她知道,皇后娘娘是在等。 等那个人。 等那个从并州南下的男人。 第247章 他若不至,朕就完了 “秋纹,”何皇后忽然开口,“你说……李将军他会来吗?” 秋纹一怔,低声道:“娘娘,李将军一定会来的。他是忠臣,他不会坐视洛阳沦陷的。” 何皇后苦笑,摇头道:“忠臣……本宫知道他是忠臣。可他在并州,路途遥远。等他来了,洛阳也许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不敢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默默道:李郎,你可一定要来。我等你。 南宫,德阳殿。 殿中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层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绝望。 刘宏独坐龙椅上,面色灰败如土,眼中满是血丝。他已经连续十天没有睡好了——每一夜,城墙上的喊杀声都会传入宫中,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得他心惊肉跳。 “陛下,”张让端着茶盘走进来,低声道,“您该歇息了。” 刘宏摇头,声音沙哑:“朕睡不着。张让,你说………洛阳能守住吗?” 张让一怔,忙道:“陛下,洛阳城高池深,守军精锐,一定能守住的。” 刘宏苦笑:“守住?朕的将军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败在张昭手下。朱儁被擒,皇甫嵩逃了,董卓也败了。朕只剩下这座孤城了,别以为朕不知道,城中各大世家、豪强都在组织护卫,准备城破时逃亡。” 他顿了顿,声音中满是疲惫与绝望:“若洛阳也守不住,朕……朕该去哪里?” 张让跪倒在地,低声道:“陛下,李将军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再撑几日,李将军必到。到时候,内外夹击,必可破敌。” 刘宏闭上眼睛,喃喃道:“李雄……朕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了。他若不来,朕便真的完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殿外的夜风,呜呜咽咽,如同哭泣。 蔡府。 后院暖阁中,蔡琰独坐窗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指节泛白。 窗外,夜风呼啸,带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十日了。 她已经十天没有睡好了。 每一夜,她都会坐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听着那令人心悸的喊杀声,心中默默祈祷。 “小姐,”阿蛮端着热汤走进来,低声道,“喝碗汤吧。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蔡琰摇头,目光仍望着窗外。 “阿蛮,”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如耳语,“你说……李将军会来吗?” 阿蛮一怔,低声道:“小姐,李将军一定会来的。他是大汉的擎天柱,他不会坐视洛阳沦陷的。” 蔡琰苦笑,摇头道:“他会不会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他不来,洛阳必破。洛阳若破,这天下……便真的完了。” 阿沉默。 她知道小姐说的是实话。 “小姐,”阿蛮低声道,“咱们要不要……要不要准备一下?万一城破了……” 蔡琰沉默良久,缓缓道:“父亲还在朝中,我不能走。若城真的破了……那便破了吧。” 她抬头望向窗外,目光坚定:“但我相信,李将军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 德阳殿。 刘宏独坐龙椅上,面前摊着洛阳城的防务图,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划过。 “陛下,”何进大步走进殿中,抱拳道,“臣有事禀报。” 刘宏抬头,看着他:“讲。” 何进沉声道:“陛下,城中的箭矢已消耗大半,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三日。三日之后,若无援军,洛阳……”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刘宏脸色惨白,颤声道:“三日?只有三日?” 何进点头,面色凝重:“陛下,臣已派人八百里加急,再次催请李将军南下。但路途遥远,即便李将军日夜兼程,也需至少三五日才能到。这三日,是洛阳生死存亡的关键。” 刘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三日。 只有三日。 三日之内,若李雄不到,洛阳必破。 “传旨——”他睁开眼,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然,“全城动员,所有能战之兵,全部上城。粮草、箭矢、滚木礌石,优先供应守军。” 何进心中一凛,抱拳道:“臣遵旨!” 他转身要走,刘宏又叫住他:“等等。” 何进回头:“陛下?” 刘宏沉默片刻,缓缓道:“何进,你是朕的大将军,也是皇后的兄长。若……若洛阳真的守不住,你带着皇后和皇子们,往北走,去并州。去找李雄。” 何进一怔,眼眶微红,跪地道:“陛下!臣不走!臣要与洛阳共存亡!” 刘宏摇头,苦笑道:“你是朕的大将军,但也是皇后的兄长。皇后和皇子们,不能落在黄巾手中。你……你替朕,保住他们。” 何进叩首,声音哽咽:“臣……遵旨!” 刘宏摆手,示意他退下。 何进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刘宏独坐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喃喃道:“李雄……朕把一切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尽快到吧,可不要……让朕失望。” 翌日,天色微明。 洛阳城南门外,黄巾军再次列阵。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望着城墙上那面赤色的汉家旗帜,目光平静。 十日了。 洛阳城已经撑了十日。 守军的箭矢快用完了,滚木礌石也见底了。守军从两万多锐减到一万多,而且人人疲惫,士气低落。 而他的黄巾军,虽然也伤亡惨重,但仍有五万可战之兵,且士气高昂,悍不畏死。 “天策将军,”波才策马上前,抱拳道,“今日是否发动总攻?” 张昭沉吟片刻,摇头道:“再消耗几日。等他们的箭矢彻底用尽,再一鼓作气发动总攻。” 波才有些不解:“将军,我军伤亡也不小。若再耗下去……” 张昭抬手打断他,淡淡道:“打仗,不是比谁人多。是比谁更能熬。熬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传令下去,今日继续佯攻,消耗守军的物资。” “诺!” 波才领命而去。 张昭望向洛阳城,目光深邃。 第248章 李雄给张昭的密信 城墙上,董卓看着城外再次列阵的黄巾军,面色阴沉。 十日了。 他已经十天没有脱下甲胄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仍在咬牙撑着。 因为他是主将。主将若倒,军心必散。 “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黄巾又开始列阵了。今日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董卓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无论如何,今日也要守住。” 张恭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董卓望向城外那一片黄色的海洋,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张昭,你来吧。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城外,黄巾阵中。 波才拔刀前指,厉声道:“攻城!” “杀——!” 五万黄巾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 城墙上,董卓厉声道:“放箭!” 守军弓弩手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 但箭矢确实不多了,每一箭都显得珍贵,每一箭都要确保能命中敌人。 黄巾军高举盾牌,顶着箭雨向前推进。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董卓嘶声大吼。 守军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在攀爬的黄巾军身上。 但黄巾军仿佛不怕死一般,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 城墙上,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孙坚在右翼,古锭刀已经砍出了无数个缺口,仍在拼命厮杀。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守在他左右,同样拼死抵抗。 张恭在中段,短剑挥舞如风,连斩数名爬上城头的黄巾军,浑身浴血。 董卓在城楼上,嘶声指挥,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只能靠手势和亲兵的传话。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当夜幕降临,黄巾军终于又退去。 城墙上,守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渐渐退去的黄巾大军,面色灰败。 今日又撑过去了。 但明日呢?后日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洛阳城,撑不了多久了。 洛阳城中,百姓们听着城墙上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面色苍白。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准备好了黄色的符纸。 南市早已空无一人,北市也空空荡荡。 街巷间,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低着头,不敢停留。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 等那个从并州南下的男人。 等那个从未败过的英雄。 等那个大汉最后的希望。 李雄。 ……… 不过,此时,黄巾大营内。 张昭看着李雄刚刚暗中派人送来的书信,面色有些难看。 “曹操、皇甫嵩已经募集了一万大军,此时从颍川向你后方粮道而去。你粮道若是被断,你便陷入南北两面夹击之势,孤立无援之势,董卓、皇甫嵩南北夹击,你大军必败。明日午时,本将会率领大军突袭汝军,你做好‘败退撤退’荆州的准备!” 张昭看着李雄最新命令,哪里还不明白皇甫嵩、曹操已经准备截断他后路准备。 若是真被截断后路,那么,他真的危险了。 ……… 翌日,天色微明。 洛阳城南门外,黄巾军再次列阵。 数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气势汹汹。经过十日的血战,守军的箭矢已经消耗殆尽,滚木礌石见了底,士卒疲惫不堪。黄巾军虽然也付出了巨大伤亡,但胜在人多势众,只要再坚持几日,洛阳城必破。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面色平静如水。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已收到李雄的密信,知道今日午时,主公将亲率骑兵突袭。 而皇甫嵩、曹操在谯县集结的一万大军,也准备从颍川突袭他的粮道,若是被截断退路,他将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 所以,他没有机会再攻洛阳了,现在必须要撤了。 不过,他还需要演好最后一场戏。 张昭收回目光,面色依旧平静。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心思。他是黄巾的天策将军,是大军的统帅,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合情合理,经得起推敲。 “天策将军,”波才策马上前,抱拳道,“守军的箭矢已经快用完了,末将昨日亲眼看到,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稀稀拉拉,根本伤不了几个人。再攻几日,洛阳必破!” 张昭点头,淡淡道:“继续攻城。传令各部,轮番进攻,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波才抱拳:“诺!” 号角声起,黄巾军再次向洛阳城发起进攻。 波才率两万先锋,列阵于护城河外。刀盾手高举盾牌,护住头顶,向城墙推进。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如林。弓弩手在阵后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云梯手扛着云梯,冲车手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 “杀——!” 呐喊声震天动地,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拍打在洛阳城的城墙上。 城墙上,董卓面色阴沉,嘶声大吼:“放箭!” 守军弓弩手扣动悬刀,稀稀拉拉的箭雨射向黄巾军。箭矢确实不多了,每一箭都显得珍贵,但守军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阻击。 黄巾军高举盾牌,顶着箭雨向前推进。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数段,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董卓嘶声大吼。 守军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在攀爬的黄巾军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有的城墙段已经无物可砸,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巾军爬上城头。 张恭在城墙中段,挥舞短剑,连斩数名爬上城头的黄巾军。他的左臂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化脓,每次挥剑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孙坚在右翼,古锭刀已经砍出了无数个缺口,仍在拼命厮杀。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守在他左右,同样拼死抵抗。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巳时。 黄巾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三次都被击退。但守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能战之兵已不足万人,而且人人带伤,个个疲惫。 第249章 李雄率领骑兵杀至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依然黑压压的黄巾大军,面色灰败。 “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箭矢只剩不到两万支了。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一天。” 董卓没有说话。 一天。 一天之后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若援军不到,洛阳必破。 “董将军,”张恭低声道,“李将军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董卓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啊。最后一次接到消息,说是已经过了河东。” “董将军,”张恭低声道,“不管李将军能不能及时赶到,我们都要守住洛阳。因为我们是汉臣,这是我们的职责。” 董卓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的宦官,倒是比他见过的许多将军都有骨气。 “你说得对,”董卓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死守洛阳。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诺!” 午时。 日头正中,阳光炽烈。 城墙上,守军疲惫不堪,许多人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黄巾军的进攻暂时停歇,波才正在阵后整队,准备发动下一波进攻。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黄巾军的调动,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北方忽然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如同远处滚过的闷雷,渐渐变大,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抬头,望向北方,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从北方席卷而来。旌旗猎猎,马蹄如雷,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队伍最前方,一杆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看着那赤色“李”字大纛,所有官兵眼睛都是一瞪。 “是李将军!李将军的援军到了!” 城墙上,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座城墙都沸腾了! “李将军来了!李将军来了!” 守军们纷纷从垛口后探出头来,望向北方那支正在迅速逼近的骑兵队伍,眼中满是狂喜与激动。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董卓浑身一震,猛地扶住垛口,眼睛死死盯着那面赤色的大纛。 李雄……他真的来了!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在洛阳即将沦陷的时候,那个人来了! 张恭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主公,您终于来了。 孙坚站在右翼,望着北方那支骑兵,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李雄……那个在北疆阵斩檀石槐的男人,那个从未败过的男人,他来了。 有救了! 洛阳有救了! 城外,黄巾阵中。 波才正在整队,忽然听到北方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大起,一支黑色的骑兵如同洪流般席卷而来。那面赤色的“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刺目惊心。 波才脸色大变,厉声道:“李雄!官兵的援军到了!” 黄巾军中顿时一片哗然。 李雄这个名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黄巾将士的心头。阵北阵型的士兵们纷纷回头张望,阵型开始松动。 张昭策马立于阵后,看到北方烟尘大起的瞬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黄巾统帅一样,在敌人援军突然杀到时,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张昭拔剑前指,厉声道:“全军听令——列阵防御!弓弩手向北,挡住骑兵冲击!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不要乱!”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骚动的军心。 黄巾军迅速变换阵型,弓弩手转向北方,箭上弦;刀盾手列成盾墙,长矛手从盾墙缝隙中伸出长矛,严阵以待。 但李雄的骑兵来得太快了。 五千铁骑,如同黑色的利刃,从北方直插黄巾军后阵。他们战马高大神骏,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气势如虹。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李雄一马当先,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上,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闪烁着冷峻的光芒。他身后,张耀、典韦、黄忠三将各率本部,紧随其后。 “将士们!”李雄拔刀前指,声若惊雷,“随本将杀敌!让这些黄巾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大汉铁骑!” “杀——!” 五千骑兵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他们如同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黄巾军后阵。弓弩手仓促放箭,箭雨稀稀拉拉地射向骑兵,却被铁甲和盾牌挡住,造不成多少伤亡。 骑兵冲入阵中,长矛刺穿盾墙,弯刀砍翻刀盾手,战马践踏着黄巾士卒的身体,血肉横飞,惨叫声震天。 波才脸色铁青,嘶声大吼:“顶住!顶住!不要乱!” 但黄巾军的阵型已经开始松动。他们连日攻城,疲惫不堪,而且从未面对过如此精锐的骑兵冲锋。后阵的士卒纷纷向后溃退,与中军挤在一起,阵型越来越乱。 张昭在阵后,望着正在溃败的后阵,面色冷峻。 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李雄的五千骑兵虽然不多,但都是百战精锐,且以逸待劳。而他的五万黄巾,连日攻城,疲惫不堪,士气低落,且大多是步卒,面对骑兵冲锋毫无优势。若被李雄的骑兵缠住,黄巾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更何况,皇甫嵩、曹操已经集结了一万大军,正向他后方的粮道逼近。若粮道被断,他连退路都没有。 “传令——”张昭拔剑前指,厉声道,“全军撤退!向南,退往荆州!”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凄厉而悠长。 波才听到号角声,脸色一变。他咬牙望向北方,那面赤色的“李”字大纛正在黄巾阵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他知道,张昭命令下的对,不能再打了。 不过波才却不甘心,面前就是洛阳城了啊! 就差一步了啊! “撤退!快撤退!”波才咬牙嘶声大吼,率部且战且退。 张曼成、赵弘等将虽然也不甘心,愤恨看着那支威武的骑兵,也无奈纷纷收拢部队,向南撤退。黄巾军虽然阵型松动,但在张昭的冷静指挥下,撤退仍然有序。各部交替掩护,层层阻击,将李雄骑兵的追击一次次挡住。 第250章 李雄至,洛阳沸腾 李雄率骑兵追杀了一阵,斩杀黄巾数千人,见黄巾军已经退出战场,便下令收兵。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停止追击,收兵。” “诺!” 五千骑兵收拢阵型,缓缓向洛阳城驰去。 城墙上,守军看着黄巾军溃败的场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胜!” “黄巾退了!黄巾退了!” “洛阳保住了!洛阳保住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城墙上空久久回荡。 许多士卒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十日的血战,十日的绝望,十日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他们活下来了,洛阳保住了。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正在收兵的骑兵队伍,眼眶微红激动。 李雄……他真的来了。 保住了! 洛阳保住了,那他董卓守城也有大功劳啊! “打开城门,”董卓声音沙哑,“迎接李将军入城。” “诺!” 城门缓缓打开。 李雄策马走在最前方,身后是五千铁骑。他身披玄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威风凛凛。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城墙上,守军齐声高呼:“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胜!” 李雄笑了笑,抬手向城墙上挥了挥手,守军们的欢呼声更加狂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座洛阳城。 “李将军进城了!李将军进城了!” 街巷间,百姓们纷纷从家中涌出,挤在街道两侧,伸长脖子,望向城门方向。他们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喜悦,有的人甚至泪流满面,跪在地上磕头。 “李将军来了!李将军真的来了!” “洛阳有救了!大汉有救了!” “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胜!” 欢呼声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在整座洛阳城中回荡。 李雄策马走在街道上,看着两侧黑压压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抬手向百姓们挥手致意,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李将军看我了!李将军看我了!”一个年轻妇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孩子的手都在颤抖。 “李将军真年轻!比传说中的还要英武!”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满脸崇敬,喃喃道,“真乃天降神将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望着李雄的身影,老泪纵横:“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多少风浪,从未像今日这般激动。李将军一来,黄巾就退了!李将军一来,洛阳就保住了!真乃天降神将!天降神将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满脸兴奋:“可不是嘛!李将军阵斩檀石槐,收复并州六郡,威震天下!黄巾那些乌合之众,哪里是李将军的对手?张昭再厉害,见了李将军也得逃!” “李将军一来,黄巾就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将军是天佑大汉的福将!有李将军在,黄巾不足为惧!” 议论声、欢呼声、哭泣声混成一片,在街巷间久久回荡。 蔡府。 后院暖阁中,蔡琰站在窗前,听着街上传来的欢呼声,手指紧紧攥着窗棂。 “小姐!小姐!”阿蛮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满脸喜色,眼泪都流了出来,“李将军来了!李将军真的来了!黄巾退了!洛阳保住了!” 蔡琰浑身一震,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以为洛阳必破的时候,他来了。 “阿蛮,”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李将军……他进城了?” 阿蛮点头,又哭又笑:“进城了!奴婢刚才在街上看了一眼,李将军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百姓们都在欢呼,说他是天降神将,说他是大汉的擎天柱!” 蔡琰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李郎,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日夜为你祈祷,日夜盼你到来。 如今你来了,我便安心了。 “小姐,”阿蛮低声道,“您要不要……去看看?” 蔡琰摇头,轻声道:“不必了。他在城中,我便安心了。” 她走回窗前,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长秋宫。 何皇后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手指紧紧攥着衣袖,眼中满是期待。 “娘娘!娘娘!”秋纹冲进殿中,满脸喜色,“李将军来了!李将军的援军到了!黄巾退了!” 何皇后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在她以为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他来了。 “秋纹,”她声音颤抖,却强撑着皇后的威严,“告诉兄长,不必准备出逃了。洛阳……保住了。” 秋纹点头,又哭又笑:“娘娘,李将军真是天降神将!他一到,黄巾就退了!洛阳保住了!” 何皇后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李郎,你终于来了。 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日夜盼着你来。 如今你来了,我便安心了。 披香殿。 王美人坐在窗前,手中做着一件小小的虎头鞋,是给刘协做的。远处,欢呼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她的手微微一颤,针尖又刺破了指尖。 “美人!美人!”春棠冲进殿中,满脸喜色,“李将军来了!黄巾退了!洛阳保住了!” 王美人手中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春棠,声音发颤:“真的?李将军……真的来了?” 春棠点头,眼泪都流了出来:“真的!奴婢亲耳听到街上的人在喊!李将军率骑兵突袭黄巾,杀得黄巾大败而逃!张昭已经率军南撤了!洛阳保住了!” 王美人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李郎,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 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日夜为你担心,夜夜不能安睡。 如今你来了,我便安心了。 “春棠,”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笑意,“去把协儿抱来。我要告诉他,李将军来了。” 春棠点头,转身去抱刘协。 王美人独坐窗前,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251章 救国公? 南宫,德阳殿。 刘宏独坐龙椅上,面色灰败如土。他刚刚听到城外传来的欢呼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陛下!陛下!”张让跌跌撞撞地冲进殿中,满脸喜色,声音都在颤抖,“大喜!大喜啊!” 刘宏霍然起身,厉声道:“何事?” 张让扑通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陛下!李将军来了!李将军的援军到了!黄巾退了!洛阳保住了!” 刘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又渐渐褪成惨白。他呆呆地站着,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张让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李将军率五千骑兵突袭黄巾,杀得黄巾大败而逃!张昭已经率军南撤了!洛阳保住了!” 刘宏跌坐回龙椅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李雄……”他喃喃道,声音哽咽,“朕的股肱……朕的擎天柱……你终于来了……” 他仰头望向殿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朕的江山……保住了!” 殿中,群臣早已跪了一地,人人眼中含泪,有的甚至放声大哭。这些日子,他们日日提心吊胆,夜夜不能安睡,生怕洛阳城破,身死国灭。如今李雄来了,黄巾退了,洛阳保住了,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传旨——”刘宏擦去泪水,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召李雄入宫!朕要亲自见他!朕要重重赏他!” 张让叩首,声音哽咽:“陛下圣明!” 刘宏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南方的天空。 城门外,李雄策马而立,望着洛阳城巍峨的轮廓,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座帝都,他终于回来了。 不是以败军之将的身份,不是以狼狈逃窜的姿态,而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以救世主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这座城门。 “将军,”张耀策马上前,低声道,“陛下召您入宫。” 李雄点头,淡淡道:“知道了。” 他拔马转身,向皇宫方向驰去。 百姓们夹道欢呼,声震云霄。 “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万胜!” “大汉万胜!大汉万万胜!” 李雄策马而行,望着两侧黑压压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洛阳,我回来了。 这天下,该换一种玩法了。 …… 洛阳城,南宫,德阳殿。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大殿,将整座殿堂照得通透明亮。 殿外,欢呼声犹在耳,城中百姓仍在街巷间奔走相告,庆祝洛阳得救。 而殿内,群臣肃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正从殿门大步走进来的年轻将军身上。 李雄未着甲胄,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他步伐沉稳,目不斜视,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并州牧、车骑将军李雄,奉诏入京,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已不似前几日那般灰败,眼中有了光彩。他特意穿上了明黄色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试图恢复天子的威严。 但连日来的惊惧与疲惫仍写在脸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然而此刻,他看着跪在阶下的李雄,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李爱卿平身!”刘宏抬手,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快平身!赐座!” 张让忙搬来锦墩,放在御阶左侧。李雄起身,谢过恩,在锦墩上坐下。 刘宏迫不及待地问道:“李爱卿,你此番率多少兵马南下?可都到了?” 李雄欠身,不卑不亢地答道:“回陛下,臣此次共率三万镇北军南下勤王。先锋骑兵五千,已随臣入城。后续两万五千大军,由臣麾下将领率领,尚在途中,预计三五日内便可抵达洛阳。” “三万!”刘宏眼睛一亮,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好好好!有三万精兵在手,朕何惧黄巾!” 殿中群臣也是精神一振。李雄的镇北军威名赫赫,那可是在北疆阵斩檀石槐、横扫鲜卑的百战精锐。 三万大军,加上洛阳城中尚存的守军,足以与张昭的黄巾军正面抗衡。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声道:“诸位爱卿,李将军千里驰援,解洛阳之围,救朕于危难,此乃擎天保驾之功,不世之勋。朕意已决,当重赏李将军,以彰其功!” 群臣肃然,无人敢有异议。李雄救的是整个洛阳,是整个大汉,这份功劳,怎么赏都不为过。 并且,接下来还要指望李雄镇压黄巾呢。 张昭率领十万黄巾攻到洛阳城下,真是让他们感觉到了真真实实的黄巾巨大威胁了。 刘宏顿了顿,朗声道:“传旨——加封并州牧、车骑将军李雄为救国公,食邑一万两千户!” 刘宏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救国公!食邑一万两千户! 大汉立国近四百年,异姓封公者屈指可数。 高祖时有韩信为齐王、楚王,那是战时权宜之计,后来尽数削除。 光武中兴以来,异姓功臣最高不过封侯,从未有封公者。如今刘宏竟要封李雄为公,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更何况,一万两千户的食邑,远超寻常万户侯,几乎与诸侯王相当了! 群臣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袁逢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次,却终究没有出声,此情此景,谁敢反对?李雄刚刚救了洛阳,救了天子,救了在座所有人的性命,若此时跳出来说“封赏太重”,岂不是自寻死路? 曹嵩也是面色复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率先拱手道:“陛下圣明!李将军之功,当得此赏!” 何进更是满脸堆笑,大声道:“陛下圣明!李将军乃我大汉擎天之柱,封公理所应当!” 群臣见状,纷纷附和:“陛下圣明!李将军功在社稷,当得救国公!” 唯有董卓站在武将队列中,三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他死死盯着李雄的背影,心中翻涌着羡慕、嫉妒与不甘。他在伊阙关拼死拼活,守了半个月,死伤大半,也不过换了个前将军。而李雄一来,五千骑兵一冲,便封了国公!这世道,真是不公! 但董卓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下了头,将眼中的妒火深深藏起。 刘宏对群臣的反应颇为满意,转头看向李雄,笑道:“李爱卿,救国公之爵,你可愿受?” 第252章 封李雄骠骑大将军,救国公! 李雄却站起身来,再次跪地,叩首道:“陛下,臣惶恐!臣不过尽臣子本分,救援洛阳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居此大功。救国公之爵,臣万万不敢受!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客气。但无论如何,姿态是做足了。 刘宏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李爱卿不必推辞!朕意已决,你若不受,便是要朕做那忘恩负义之君!起来,这救国公,你当得起!” 李雄跪地不起,坚持道:“陛下,臣资历尚浅,功劳微薄,封公实在逾制。臣不敢受,恐天下人非议!” 刘宏脸色一沉,佯怒道:“怎么?你要抗旨不成?” 李雄叩首,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臣不敢。只是……陛下隆恩,臣受之有愧。” 刘宏站起身来,亲自走下御阶,扶起李雄,拍着他的肩膀,温声道:“李爱卿,你救了大汉,救了朕,救了这满朝文武,救了洛阳百万百姓。这份功劳,别说封公,就是封王,朕也觉得应当。只是祖宗法度在,异姓不得封王,朕只能委屈你了。你若不接受,朕心中如何过意得去?” 这话说得掏心掏肺,群臣听了都不禁动容。刘宏虽然昏庸,但对李雄的能力认知却是更深,黄巾之乱远超他的想象。 你能够想象,他都差点洛阳被攻破,成为亡国天子了! 他便指望着李雄为他镇压黄巾! 李雄沉默片刻,终于再次跪地,叩首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刘宏大喜,再次扶起他,笑道:“好好好!这才是朕的股肱之臣!”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定后,又道:“传旨——加封李雄为骠骑大将军,假节钺,统领天下兵马,全权负责镇压黄巾叛乱!各州郡兵马,皆归李雄调遣,有先斩后奏之权!” 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骠骑大将军!假节钺!统领天下兵马! 这是何等权力!自光武中兴以来,还从未有人被授予过如此大的兵权。大将军何进不过是总领洛阳防务,而李雄却是统领天下兵马! 何进脸色微变,但很快便堆起笑容,拱手道:“陛下圣明!臣愿听从李将军调遣!” 袁逢、曹嵩等人也是面色复杂,却无人敢出言反对。 李雄再次跪地,沉声道:“陛下,臣定不负陛下重托,必竭尽全力,平定黄巾,还天下太平!” 刘宏满意地点头,又道:“李爱卿,你麾下将士,此次随你南下勤王,皆有功劳。朕准你自行封赏,报备即可。” 李雄叩首:“谢陛下!” 封赏已毕,刘宏又留李雄在宫中议事。群臣陆续退去,德阳殿中只剩下刘宏、李雄、张让等寥寥数人。 刘宏叹道:“李爱卿,你虽来了,但张昭那贼子拥兵数万,如芒在背,张角听说更是拥兵二十万在巨鹿,你得尽快平定黄巾,朕才能高枕无忧啊。” 李雄沉声道:“陛下放心,臣已有谋划。张昭虽然善战,但他粮草不继,后路不稳,已成强弩之末。臣且让他喘息几日,待主力大军到齐,便南下征讨。” 刘宏连连点头:“好好好!朕把天下兵马都交给你了,你尽管放手去做,朕信你!” 李雄抱拳。 ……… 张昭率四万多黄巾大军,一路急行军南下,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 四万多大军,皆是经过伊阙、洛阳血战洗礼剩下的精锐。 他们在伊阙关攻过城,在洛阳城下流过血,见过尸山血海,经历过生死考验。与起事之初那些放下锄头就拿起刀枪的农民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然而,此刻他们却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南逃。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在官道上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士兵们面色疲惫,眼中却带着不甘——他们明明就要攻破洛阳了,只差最后一步,却被李雄的骑兵硬生生打了回来。 但当他们听说李雄的名号时,那份不甘便化作了无奈。李雄,阵斩檀石槐的杀神,谁不怕? 张昭策马走在队伍中段,面色平静,目光沉稳。他的甲胄上还沾着洛阳城下的血迹,来不及擦拭。连续数日的急行军,他的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但他不能倒下,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疲惫。 他是主帅。主帅若倒,军心必散。 “天策将军,”波才策马上前,气喘吁吁,满脸尘土,“再往前五十里,就是南阳地界了。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要不要歇息片刻?” 张昭摇头,沉声道:“不能歇。继续赶路,到了南阳再歇。” 波才咬牙,眼中满是不解:“将军,李雄的骑兵早就收兵了,并没有追击。咱们何必跑得这么急?” 张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波才将军,你可知道,皇甫嵩和曹操已经在沛国谯县集结了一万大军?若是他们提前一步截断我们后路,我们便面临前后夹击之危!” 波才脸色一变:“什么?!” 张昭继续道:“若我军被皇甫嵩截断了后路,李雄、董卓再从北面压过来,我军将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届时,别说退回南阳,能活着逃出来的人都不多。” 波才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冷汗。 张昭不再多说,策马继续向前。 波才愣了片刻,连忙跟上。 大军又急行了一个时辰,终于踏入了南阳地界。 当那面写着“南阳”二字的界碑出现在路边时,张昭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勒马,回头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天策将军!”张曼成策马冲过来,满脸兴奋,“到南阳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张昭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报——!天策将军!后方发现官兵踪迹!约一万余人,打着‘皇甫’和‘曹’字旗号,距离我军已不足二十里!” 此言一出,众将脸色大变。 第253章 曹操、皇甫嵩叹息 波才怒道:“皇甫嵩!真是阴魂不散!他居然真的出现了,他这是要做什么,截断我们后路?!!!” 张曼成也是面色铁青,咬牙道:“将军,末将愿率一队精兵,回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张昭抬手,止住众将的喧哗,淡淡道:“不必了。他追不上了。” 他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军已入南阳地界。皇甫嵩的兵马皆是步卒,追击速度有限,且他不敢深入。传令下去,加快速度,进入宛城。” “诺!!!” 众将领命,张曼成忍不住道:“将军,您怎么知道皇甫嵩会来截咱们的后路?” 张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将军说过,皇甫嵩是朝廷名将,用兵老辣,不会坐视我军围攻洛阳而无动于衷。他之前在长社败在我手中,心中不甘,必然想要报仇。而截断我军粮道,是他唯一的机会。所以本将军料定,他会在颍川集结兵力,伺机而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幸好我军撤得及时,再晚半日,被他截住后路,我军便进退两难了。” 波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抱拳道:“将军英明!末将之前还不理解为何要急行军,如今才知将军深谋远虑。若非将军当机立断,我军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张曼成也是满脸敬佩,抱拳道:“将军神机妙算,末将心服口服!” 赵弘、韩忠、孙夏等将纷纷抱拳,齐声道:“将军英明!” 张昭摆手,淡淡道:“废话少说,赶路要紧。” 大军继续南行,终于在日落之前,望见了宛城的轮廓。 宛城城墙上,留守的黄巾军远远看到大军归来,连忙打开城门。张昭率军入城,各部有序进驻营地,清点人马,救治伤员,分发粮草。 直到此时,张昭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深邃。 宛城是他在南阳的根基,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足以支撑数万大军长期驻守。而且,襄阳已经被张霄拿下,荆州南部的大门已经打开,黄巾军有了退路。即便日后黄巾大势已去,他也能退守荆州,静观天下之变。 “主公,”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昭不负所托。黄巾主力尚存。接下来,就看您如何应对了。” 官道上,一万大军正在向南行进。 队伍虽不及李雄的镇北军那般精锐,但队列严整,士气尚可。 队伍最前方,一杆“皇甫”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旗下,皇甫嵩面色阴沉,策马而行。 他身旁,曹操一身戎装,面色也不好看。 自长社之败后,皇甫嵩带着残兵逃到谯县,与曹操散尽家财,招募了五千新兵。后来又收拢了一些溃散的官兵,加上各地来投的义军,总算凑足了一万人马。他本想趁张昭主力围攻洛阳、后方空虚之际,突袭南阳,截断黄巾军的粮道,与洛阳守军内外夹击,一举歼灭张昭主力。 然而,当他率军进入颍川时,斥候却带来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张昭已经率军南撤,提前他们一步退入了南阳。 “将军!”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张昭大军已于昨日进入南阳地界,前锋已至宛城。我军……怕是追不上了。” 皇甫嵩勒马,面色铁青。 曹操也是脸色一变,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这张昭怎么那么精明啊!” 他咬牙,眼中满是不甘:“若是我军能早到半日,能够截住张昭的后路,便可将那巨贼困在中间了!届时李将军、董将军从北面压过来,我军从南面堵截,张昭插翅难飞!可惜……可惜啊!” 皇甫嵩沉默良久,缓缓道:“非我军迟缓,实是张昭跑得太快。此人用兵,进锐退速,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在洛阳城下见李雄援军到,立刻下令撤退,没有丝毫犹豫。这等决断力,非凡人所能及。” 他望向南方,叹息一声:“天不佑我,让此贼逃了。” 曹操沉默片刻,抱拳道:“将军,既然张昭已退入南阳,我军再追也无益。不如北上,前往洛阳与李将军会合。李将军如今正需要各路大军协同作战。我军虽然只有一万,但也是百战之余,必能为李将军所用,另外,我们颍川兵败,需要进宫请罪。” 皇甫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孟德说得对。传令下去,全军转向北上,前往洛阳。” “诺!” 大军调转方向,向北开进。 曹操策马走在皇甫嵩身侧,望着北方,目光复杂。 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 李雄……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男人,如今已是救国公、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而他曹操,不过是一个骑着马,手中只有几千残兵的骑都尉。 但他并不气馁。 乱世之中,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曹操,不会永远屈居人下。 “孟德,”皇甫嵩忽然开口,“你对李雄此人,怎么看?” 曹操一怔,随即道:“李将军勇武过人,智谋超群,是当世难得的名将。此番若非他及时南下,洛阳危矣。” 皇甫嵩点头,又道:“你跟他交情不浅,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李将军是个聪明人,非常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从不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他知人善任,麾下猛将如云。这样的人,是真正的大汉英雄啊。”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道:“李将军是大汉的忠臣,他刚刚救了洛阳,救了陛下。若无他,怕是洛阳都要被攻下了。” 曹操点头,不再多言。 大军向北,迎着夕阳,向洛阳方向开进。 暮色渐深,将天地染成一片金红。 第254章 洛阳城中轰动,李雄掀起轩然大波 视野拉回洛阳,李雄到了洛阳被封后,在洛阳城掀起轩然大波。 洛阳城,街巷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座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陛下封李将军为救国公了!食邑一万两千户!” “救国公?大汉立国以来,异姓封公的,李将军是头一个吧?” “可不是嘛!高祖时候封过韩信齐王,那是战时权宜之计,后来都给削了。光武中兴以来,异姓功臣最高不过封侯。李将军这救国公,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一万两千户的食邑啊!那是多少人家?得收多少租税?” “你管人家收多少租税?李将军救了洛阳,救了咱们的命,别说一万两千户,就是两万户,那也是应该的!” “就是!李将军一来,张昭那巨贼就跑了!这不是天降神将是什么?封公那是实至名归!” “还有呢!陛下还封了李将军做骠骑大将军,假节钺,统领天下兵马!以后各州郡的兵,都归李将军调遣!” “统领天下兵马?那何大将军呢?” “何大将军是总领洛阳防务,李将军是统领天下兵马,那能一样吗?” “这么说,李将军现在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可不是嘛!李将军才多大?好像还不到三十吧?不到三十就封公拜将,统领天下兵马,这可是古之未有啊!” “那可不!李将军是陇西李氏出身,飞将军李广的后人。陇西李氏,那是名门望族!李将军能有今日,那也是祖宗积德!” “什么祖宗积德?李将军能有今日,是靠他自己的本事!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阵斩檀石槐,收复并州六郡,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功劳?这些功劳,换个人早就封王了!陛下只封个公,我还觉得轻了呢!” “嘘!小声点!这种话也敢说?不要命了?” “怕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李将军是大汉的擎天柱,是救国公,是大汉的英雄!咱们百姓心里都有杆秤,谁对咱们好,谁对咱们不好,清清楚楚!” 街角的一间茶馆里,说书先生放下了醒木,不再讲那些神鬼传奇,而是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李雄的功绩。讲到李雄阵斩檀石槐时,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讲到李雄率五千铁骑突袭黄巾、解洛阳之围时,更是声泪俱下,仿佛亲临其境。 听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好!李将军真乃天神下凡!” “救国公!救国公!这封号好!李将军就是来救国的!” 茶馆角落里,几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正在低声议论。 “李将军封公,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此话怎讲?” “好事是,李将军手握重兵,又有救国之功,以后黄巾不足为惧。坏事是,李将军权势太重,功高震主。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那也不能这么说。李将军是忠臣,他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也信任他。只要君臣相得,就不会有事。” “但愿如此吧。” ……… 城北,袁府。 正堂中,袁逢、袁绍、袁术父子三人对坐,面色各异。 袁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长长叹了口气。 “父亲,”袁绍开口道,“李雄封公之事,已成定局。朝野上下,无人敢言。父亲也不必太过忧虑。” 袁逢摇头,沉声道:“本初,你不懂。李雄封公,不是封赏,是隐患。他手握重兵,又有救国之功,若他存了异心,谁能制他?” 袁术冷哼一声,不屑道:“父亲多虑了。李雄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他麾下那些将领,难道都是铁板一块?找机会分化瓦解便是。” 袁逢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说得轻巧!李雄麾下那些将领,哪个不是他一手提拔的?他们会听你的?” 袁术脸色一变,不敢再言。 袁绍沉吟片刻,缓缓道:“父亲,儿子以为,与其担忧李雄生变,不如与他交好。李雄此人,虽然强势,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若能与他结为盟友,对我袁氏未必是坏事。” 袁逢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本初说得对。如今李雄如日中天,与他交好,方为上策。只是……如何交好?” 袁绍道:“父亲,李雄的嫡长子李文,今年才六岁。我袁氏的女儿中,若有年龄相仿的,不妨……” 袁逢眼睛一亮,点头道:“此计可行。你让人去查查,看看族中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 “是,父亲。” …… 城南,曹府。 正堂中,曹嵩独坐,面色复杂。 他的儿子曹操兵败。而李雄,已经封公拜将,成了大汉最有权势的人。 曹嵩想起几年前,李雄还只是个守城门的屯将。那时他儿子曹操已经是议郎了。如今,李雄成了救国公、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他儿子曹操,却还是个骑都尉,带着几千残兵,罪责在身。 世事难料啊。 “老爷,”管家走进来,低声道,“外面都在传,各大世家都想去李将军府上贺喜。咱们……” 曹嵩抬手,沉声道:“去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 管家一怔:“老爷亲自去?” 曹嵩点头:“李将军如今是大汉最有权势的人,我曹氏若想在这乱世中立足,不能得罪他。” “是,老爷。” ……… 蔡府。 后院暖阁中,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支毛笔,面前铺着一张宣纸。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绣浅紫色兰花纹的深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正在练习书法,但此刻,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小姐!小姐!”阿蛮欢天喜地地冲进后院,满脸喜色,声音都在发颤,“大喜!大喜啊!” 蔡琰放下笔,转身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阿蛮跑到她面前,喘了几口气,才结结巴巴道:“小姐,李将军……李将军被封为救国公了!食邑一万两千户!还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假节钺,统领天下兵马!” 蔡琰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阿蛮,仿佛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她轻声道,“李将军……被封为救国公了?” 阿蛮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千真万确!街上都在传!陛下在朝堂上亲口封的!群臣都跪贺呢!李将军现在是大汉最有权势的人了!” 蔡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有几片飘落,洒在窗台上。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喜悦,有欣慰,也有一丝酸楚。 喜悦的是,他得到了应有的封赏。他救了洛阳,救了天下,救了无数百姓。这样的功劳,封公是应当的。她为他高兴。 欣慰的是,他从此站到了权力的顶峰,再也没人能轻易动摇他。黄巾之乱,朝廷之危,因他而解。天下百姓,因他而得以喘息。她为大汉、为百姓感到欣慰。 酸楚的是,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他已是救国公、骠骑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而她,不过是一个议郎的女儿,一个深闺中的女子。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门第,隔着身份。 “小姐,”阿蛮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您不开心吗?” 蔡琰摇头,轻声道:“开心。我很开心。” 阿蛮看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道:“小姐,您是不是在想……” 蔡琰抬手,打断她,轻声道:“阿蛮,不要说了。” 阿蛮闭上了嘴,心中却明白小姐的心思。小姐喜欢李将军,从那次在城楼上远远望见他凯旋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上了。可是小姐从来不说,只是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书卷里,藏在字里行间。 “阿蛮,”蔡琰忽然开口,声音轻如耳语,“你说……他还会记得我吗?” 阿蛮一怔:“小姐,您说什么?” 蔡琰摇头,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没什么。继续说。” 她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平安”。 这是她为他写的。 不求他封侯拜将,不求他权倾天下,只愿他平安。 仅此而已。 “小姐,”阿蛮看着那两个字,眼眶有些发红,“李将军一定会平安的。他是救国公,是大汉的擎天柱,没有人能伤害他。” 蔡琰点头,放下笔,望向窗外。 李郎,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人在为你祈祷?不求你权倾天下,只愿你平安顺遂。 ……… 长秋宫。 殿中檀香袅袅,熏香炉中飘出淡淡的青烟,混合着西域进贡的乳香,弥漫着慵懒而华贵的气息。 何皇后独坐在妆台前,对镜梳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今日她心情极好,特意换上了一袭茜素红色的织金凤纹深衣,外罩一件绛紫色绣金凤的纱罗大衫,云鬓高绾成惊鸿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耳畔垂着两缕细细的发丝,更添几分妩媚。 “娘娘,”秋纹走进来,满脸喜色,“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陛下在朝堂上封李将军为救国公,食邑一万两千户,还封了骠骑大将军,假节钺,统领天下兵马。群臣无人敢反对,都跪贺呢!” 何皇后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救国公,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 李雄……他真的做到了。 从一介城门屯将,到今日的救国公、骠骑大将军,权倾天下。这一步,他走了不过三四年。 而她是看着他一路上来的。 从邙山救后,到上林苑搏虎,到阵斩檀石槐,到收复并州六郡,再到如今解洛阳之围。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秋纹,”何皇后放下玉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去大将军府,告诉兄长,今夜设宴,为李将军庆贺。” 秋纹一怔:“娘娘,您要亲自去?” 何皇后点头,淡淡道:“李将军是我何氏的救命恩人,也是辩儿、昀儿、昊儿的救命恩人。如今他封公拜将,本宫当然要去庆贺。” 秋纹明白了,连忙应道:“诺!奴婢这就去!” 何皇后重新拿起玉梳,继续梳理长发。铜镜中,那张绝美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荡漾的光芒。 李雄,你越强大,本宫就越安心。 因为你是本宫的人。是本宫孩子的父亲。 这世上,没有人比本宫更希望你成功。 ………… 大将军府。 何进站在正堂中,手中拿着秋纹送来的口信,脸上满是喜色。 “太好了!”他转身对幕僚们道,“皇后娘娘要亲自来府中为李将军庆贺!快去准备!把最好的酒菜都拿出来!把府中上下打扫干净!” 幕僚们连忙应声,各自去安排。 何进独坐堂中,心中盘算着。妹妹这一招,真是高明。李雄如今权倾天下,若能拉拢住他,何氏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更何况,妹妹与李雄之间……还有那层关系。 他想起之前李雄灌醉他,与妹妹在后院私会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妹妹是皇后,李雄是权臣,两人若能联手,对他何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然前提不能暴露。 “来人!”何进唤道。 一个亲兵进来:“将军?” “去李将军府上,送请柬。就说今夜本将在府中设宴,为李将军庆贺封公拜将之喜,请李将军务必赏光。” “诺!” ………… 李府。 书房中,李雄正在与贾诩对坐。 贾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淡淡道:“主公,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封您为救国公、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此乃天赐良机,主公可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掌控天下兵权。” 李雄点头,目光深邃:“文和,你说得对。不过,兵权虽到手,但如何运用,还需从长计议。” 贾诩微微一笑,道:“主公,当务之急,是整顿洛阳周边的军队。董卓的前将军府所部、何进的大将军府所部、各郡国的郡兵,都要纳入主公的统辖之下。主公可借此机会,安插自己的亲信,逐步掌控这些军队。” 李雄沉吟道:“董卓此人,虽然狂妄,但确实有些本事。他在伊阙关抵挡张昭半月之久,功劳不小。若贸然夺其兵权,恐怕不妥。” 贾诩点头:“主公说得对。董卓不能动,但可以拉拢。” 李雄点头,正要说话,门房来报:“主公,大将军府派人送来请柬,说今夜在府中设宴,为主公庆贺封公拜将之喜,请主公务必赏光。” 李雄接过请柬,展开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255章 皇后宴请 “文和,今夜我去大将军府赴宴,你留在府中,整理一下各州郡的兵力分布,明日我们再商议南征之事。” 贾诩起身,抱拳道:“诺。” 入夜,大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何进今日格外兴奋,穿着崭新的锦袍,头戴高冠,满脸红光,在厅中来回穿梭,招呼客人。他特意请了洛阳城中最有名的厨子,备下了数十桌上等酒席,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酒是陈年的杜康,泥封一开,醇香四溢。 袁逢、曹嵩、杨赐等世家重臣都来了,各自带着厚礼。董卓也来了,虽然心中嫉妒,但面上堆笑,拱手道贺。张恭作为讨逆将军,也奉命前来。 众人分宾主落座,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何进举杯起身,高声笑道:“诸位!今日李某设宴,是为庆贺李将军封公拜将之喜!李将军千里驰援,解洛阳之围,救陛下于危难,此乃擎天保驾之功!救国公、骠骑大将军,实至名归!来,我等共敬李将军一杯!” 众人举杯,齐声道:“敬李将军!” 李雄起身,举杯还礼,笑道:“何大将军客气了。李雄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信任,也赖诸位同僚支持。这一杯,李雄敬诸位!” 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中气氛越发热烈。袁逢、曹嵩等人纷纷上前与李雄攀谈,言语间满是恭维和拉拢之意。 “李将军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啊!”袁逢举杯道,“袁某佩服!” 李雄举杯还礼,笑道:“袁司徒过奖了。李雄初入朝堂,还有许多事要向袁司徒请教。” 袁逢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李将军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曹嵩也上前,拱手道:“李将军,犬子曹操,曾与将军并肩作战。他常对我说,李将军是他见过的最有本事的人。他日若有缘,还望李将军多提携。” 李雄笑道:“曹司农客气了。孟德兄文武双全,我早就想与他共事。待他回来,我再与他详谈。” 曹嵩大喜,连连道谢。 董卓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围着李雄献殷勤,心中五味杂陈。他端着酒杯,走上前,抱拳道:“李将军,董某在伊阙关守了半个月,死伤大半,也没能挡住张昭。将军一来,五千铁骑一冲,就把张昭赶跑了。董某佩服!” 李雄看着他,温声道:“董将军过谦了。伊阙关一役,将军以两万之众抵挡张昭十三万大军半月之久,杀伤无数。若非将军拼死抵挡,洛阳早就危了。这份功劳,谁也抹杀不掉。”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抱拳道:“将军抬举了。” 李雄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董将军,我已向陛下进言,加封你为斄乡侯。圣旨不日便下。” 董卓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狂喜之色,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将军!董某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李雄扶起他,笑道:“董将军不必多礼。日后平定黄巾,还需将军出力。” 董卓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正在这时,厅门大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厅中顿时一静。 众人纷纷起身,跪地行礼。 何皇后一身盛装,款步走入厅中。她今日穿着茜素红色织金凤纹深衣,外罩绛紫色纱罗大衫,云鬓高绾,步摇轻晃,凤眸流转间,既有皇后的端庄威仪,又透着几分妩媚风情。 董卓看着风情、绝美的皇后,眼睛都直了。 不过董卓也明白,皇后与李雄关系深厚,皇后此来,也是为了拉拢李雄。 李雄抬头,与她目光相接,心中微微一荡。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众人齐声道。 何皇后抬手,淡淡道:“都平身吧。本宫今日是来为李将军庆贺的,不必多礼。” 众人起身,各自归座。 何皇后在主位坐下,秋纹侍立一旁。她目光扫过厅中,落在李雄身上,笑道:“李将军,本宫敬你一杯。恭喜你封公拜将,成为我大汉的擎天支柱。” 李雄举杯,躬身道:“臣谢娘娘。”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何皇后放下酒杯,笑道:“李将军,你救了洛阳,救了陛下,也救了本宫和皇子们。这份恩情,本宫铭记在心。何氏与李将军,一向交好。从今往后,还望李将军多多关照何氏。” 李雄拱手道:“娘娘言重了。李雄与何氏,一向亲密。何大将军待李雄如手足,李雄岂敢忘恩?” 何进也笑道:“妹妹放心,李将军是自己人。来,李将军,我们再饮一杯!” 李雄举杯,与何进对饮。 何皇后看着李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何进今日格外高兴,连连劝酒。李雄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饮。 袁逢、曹嵩等人也纷纷上前敬酒,李雄一一应付。 酒过数巡,何进脸上泛起了醉意,舌头也有些大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举杯道:“李、李将军……再、再饮一杯!” 李雄笑道:“何大将军醉了,不如先下去歇息?” 何进摆手,含糊道:“没、没醉……还能喝……” 话未说完,他身子一晃,往前栽去。李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对何进身边的亲兵道:“扶大将军下去歇息,备一碗醒酒汤。” 亲兵连忙上前,搀扶着何进往后院走去。 何进醉了,皇后发话,今日招待不周,一众宾客倒也是不好停留。 皇后留下李雄,众人倒是没有意外,毕竟李雄被封,皇后特地在大将军府设宴,便是要拉拢李雄,自然要多说些话。 厅中众人都已散去。 只剩下李雄和何皇后。 何皇后起身,走到李雄身边,低声道:“李将军,借一步说话。” 李雄点头,随她走向内室。 内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软榻,几把椅子,案上摆着一盆兰花,幽香浮动。 何皇后关上门,转身看着李雄,眼中满是柔情。 “李郎……”她轻声道,声音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第256章 皇甫嵩、曹操负荆请罪 李雄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手柔软如棉,指尖微凉,微微颤抖。 “娘娘,”他低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何皇后摇头,眼眶微红:“不辛苦。只要能见到你,再辛苦也值得。” 她靠进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记忆里。 “李郎,”她轻声道,“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日夜为你担心。我怕你路上遇到黄巾,怕你来不及赶到,怕洛阳城破……怕再也见不到你……” 李雄搂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别怕。” 何皇后抬起头,眼中已泛着泪光,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庞,轻声道:“你瘦了。在并州,很辛苦吧?” 李雄摇头,温声道:“不辛苦。倒是你,在洛阳,担惊受怕,才是真的辛苦。” 何皇后摇头,轻声道:“只要你平安,我就安心了。”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李雄搂紧她,热烈地回应着。 这一刻,什么皇后,什么臣子,什么礼法纲常,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有的只是深宫寂寞女子的情欲,以及对这个男人无尽的思念。 何皇后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 衣衫渐解,景色乍泄。 烛火摇曳,珠帘轻响。 窗外,月色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何皇后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脸上红晕未退,眼中满是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李郎,”她轻声道,声音娇媚入骨,“你什么时候去征讨黄巾?” 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缓缓道:“等主力大军到齐,就出发。如今天下黄巾肆虐,陛下与天下百姓无不期待平定黄巾,张昭已退入南阳,若不及时征讨,恐怕他会卷土重来。” 何皇后抬起头,眼中闪过担忧:“你……你要小心。张昭那人,连朱儁、皇甫嵩都败在他手下,你虽然勇猛,也不能轻敌。”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放心。我从不轻敌。张昭虽然厉害,但我已有破敌之策。” 何皇后点头,又道:“李郎,你要记得,何氏是你最坚实的盟友。兄长虽然能力有限,但他对你忠心耿耿。你出征后,我会让兄长在洛阳为你坐镇,绝不让任何人掣肘。” 李雄点头,温声道:“我知道。何氏与我的关系,我从未忘记。” 何皇后满意地笑了,又靠进他怀中。 “李郎,”她轻声道,“再抱抱我。” 李雄搂紧了她,两人相拥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何皇后起身穿衣。 “李郎,”她整理着衣襟,恢复皇后的端庄姿态,“本宫该回宫了。你……你好自为之。” 李雄起身,为她系好披风,低声道:“娘娘保重。若有需要,随时传信给臣。” 何皇后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李郎,”她轻声道,“本宫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李雄郑重道:“娘娘放心,臣必凯旋。” 何皇后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内室,秋纹已在厅中等候。何进仍趴在案上呼呼大睡,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何皇后看了兄长一眼,心中暗叹。 “回宫。”她淡淡道。 凤辇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李雄独坐内室,望着摇曳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之事,虽在计划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何皇后对他的情意,比他想象的更深。这份情意,是他在这洛阳城中最大的助力之一。 “来人。”他起身,走出内室。 一名亲兵上前:“主公?” “回府。” “诺!” 李雄翻身上马,策马向李府驰去。 …… 这一日。 官道上烟尘滚滚。 皇甫嵩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他身后,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队列虽还算严整,但士卒们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士气并不高涨。 队伍中时不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这是要去洛阳请罪。 曹操策马跟在皇甫嵩身侧,同样面色凝重。 他的甲胄上还沾着尘土,来不及擦拭,连日奔波,脸上写满了疲惫,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将军,”曹操低声道,“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洛阳了。” 皇甫嵩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抬头望向北方,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不见阳光。洛阳城巍峨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如同一头伏卧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孟德,”皇甫嵩忽然开口,“你说……陛下会如何处置我们?”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非将军无能,实是张昭用兵如神,且兵力悬殊。陛下若明察,自会从轻发落。若……”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皇甫嵩苦笑,摇头道:“从轻发落?两万精兵,全军覆没。我化妆成黄巾才逃得性命。更严重的是,张昭、波才率十万黄巾北上,兵临伊阙关,惊扰天子,震动京师。这份罪过,杀头都是轻的。” 曹操沉默。 他知道皇甫嵩说的是实话。长社之败,不只是一场战役的失败,更是朝廷颜面的丧失。天子受了惊吓,朝野为之震动,这份罪过,确实不小。 “将军,”曹操低声道,“不管陛下如何处置,末将与将军一同承担。”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这个年轻人,虽然官位不高,但颇有胆识谋略,在长社之败中临危不乱,想出换装脱身的计策,救了数千官兵的性命。若没有他,自己恐怕早就死在长社城中了。 “走,”皇甫嵩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诺!!” 大军加快速度,向北开进。 洛阳城外。 一万大军在城南十里处扎下营帐,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营帐简陋,队列还算严整,但士卒们脸上都带着不安——他们知道,主将要去请罪了。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皇甫嵩坐在简陋的木案前,面色凝重。他缓缓站起身,从行囊中取出两根粗壮的荆条,递给曹操一根。 “孟德,负荆请罪,以示诚心,愿受责罚。” 曹操接过荆条,绑在背上。荆条的尖刺透过衣衫,刺入皮肉,隐隐作痛,但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默默整理好衣冠。 “将军,”曹操沉声道,“走吧。” 皇甫嵩点头,将荆条绑好,大步走出营帐。 第257章 李雄顺手给予人情 两人没有骑马,也没有带随从,就这么徒步向洛阳城走去。暮色中,两个身披荆条的身影,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步履沉重却坚定。 城门口的守军看到两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是皇甫嵩和曹操,又看到他们背上的荆条,顿时明白了什么。守门军侯不敢怠慢,连忙派人飞报宫中。 “皇甫将军和曹校尉负荆请罪,已至城门外,正在宫门外等候召见!” 消息如流水般传入宫中。 南宫,德阳殿。 此时,殿中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怒意,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还有脸来见朕?”刘宏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四溅,“两万精兵,全军覆没!皇甫嵩化妆成黄巾逃命,曹操跟他一起逃!他们还有脸活着?还有脸来见朕?” 殿中群臣肃立,无人敢应。刘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如同惊雷,震得众人心头直颤。 “陛下息怒。”何进出列,硬着头皮道,“皇甫将军虽然兵败,但非战之罪。黄巾十三万,十倍之众,且张昭用兵如神,换作任何人,也难取胜。臣以为……” 何进深吸一口气,想着曹嵩亲求他,并向何氏表示友好,他还是要尽力出力。 “够了!”刘宏打断他,厉声道,“朕不想听这些!朕只想知道,皇甫嵩和曹操,该当何罪?!” 殿中一片死寂。 袁逢沉吟片刻,出列道:“陛下,皇甫嵩兵败长社,丧师辱国,按律当斩。但如今黄巾肆虐,正是用人之际,皇甫嵩乃朝廷宿将,久经战阵,若斩之,恐寒了将士之心。臣以为,可许其负荆请罪,戴罪立功。” 杨赐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袁司徒所言极是。皇甫嵩虽然兵败,但他在长社坚守一月有余,杀伤黄巾无数,并非无功。且他主动负荆请罪,诚心可嘉。臣请陛下从轻发落。” 王允也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也以为,当准许皇甫嵩、曹操戴罪立功。如今黄巾未平,正是用人之际,若斩大将,于军不利。” 一众朝堂重臣纷纷出列,皆为皇甫嵩、曹操求情。 刘宏听着群臣的劝谏,脸色稍缓,但仍余怒未消。他目光扫过殿中,在曹嵩脸上停留了片刻。 曹嵩面色惨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中满是祈求之色。他早已打点了何进、袁逢、杨赐、王允等人,求他们在朝堂上为曹操说情。他知道,儿子这次闯的祸不小,若不疏通关系,恐怕性命难保。 “陛下!”曹嵩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臣愿以全部家财,赎犬子之罪!求陛下开恩!” 他连连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凄切,令人动容。 “曹司农,”刘宏冷冷道,“你儿子打了败仗,你倒是有脸替他求情?” 曹嵩叩首不止,涕泪横流:“陛下,臣只有这一个儿子!臣愿代他受罚!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刘宏冷哼一声,没有理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李雄。 “李爱卿,”刘宏道,“皇甫嵩、曹操负荆请罪,正在宫门外等候。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雄身上。 曹嵩更是眼巴巴地看向李雄,眼中满是祈求,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在说:“李将军,求您说句话,救救我儿子!” 李雄出列,抱拳道:“陛下,臣以为,皇甫嵩、曹操虽有兵败之罪,但情有可原。长社之役,黄巾十三万,官兵只有两万,兵力悬殊。且张昭用兵如神,朱儁、董卓皆败于其手,非皇甫嵩一人之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如今黄巾未平,正是用人之际。皇甫嵩乃朝廷宿将,久经战阵,经验丰富;曹操年轻有为,颇有谋略。若能留他们性命,戴罪立功,对平定黄巾大有裨益。臣请陛下准许他们入军负荆请罪,让他们在臣麾下听命,戴罪立功。” 李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明了皇甫嵩、曹操的兵败有客观原因,又强调了他们的人才价值,更把自己也拉了进来。 李雄也是被曹嵩恳求了,并且如此多重臣求情,曹嵩愿意散尽家财送给刘宏,怕是刘宏也不会斩杀两人了。 如此,不如顺水推舟,收了人情。 刘宏眉头紧皱,沉默良久。 他心中怒火未消,但李雄的话也确有道理。皇甫嵩虽然兵败,但毕竟是朝廷宿将,在军中威望极高。若斩了他,不但寒了将士之心,也会让其他将领人人自危。更何况,李雄刚刚封公拜将,统领天下兵马,正需要人手。曹嵩送家财,确实有吸引力,李雄开口求情,自己若不准,岂不是不给面子? “李爱卿,”刘宏缓缓道,“你是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皇甫嵩、曹操在你麾下听命,你能否保证他们戴罪立功,不再辜负朕的期望?” 李雄抱拳,郑重道:“陛下放心,若皇甫嵩、曹操再有失误,臣亲斩两人。” 刘宏点头,余怒未消地道:“好。既然李爱卿为你等求情,朕便饶他们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传旨,皇甫嵩、曹操各打三十军棍,削去一切官职,贬为屯长,在骠骑大将军麾下听命。若再有过失,数罪并罚,定斩不饶!”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道。 曹嵩听到“贬为屯长”四字,脸色一白,但随即又松了一口气。屯长虽是小官,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他连连叩首,声音哽咽:“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刘宏摆手,沉声道:“带皇甫嵩、曹操上殿。” 片刻后,皇甫嵩和曹操被带入殿中。 两人身披荆条,衣衫凌乱,脚步沉重。皇甫嵩面色灰败,曹操面色凝重,但腰板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畏缩。他们走到殿中,双双跪倒,叩首道: “罪臣皇甫嵩、曹操,参见陛下!臣等丧师辱国,惊扰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刘宏看着跪在阶下的两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皇甫嵩是朝廷老将,为国立下过不少功劳;曹操年纪轻轻,也颇有才干。但兵败就是兵败,惊扰圣驾就是惊扰圣驾,这份罪过,不可轻饶。 “皇甫嵩,”刘宏冷冷道,“朕把两万精兵交给你,你却全军覆没,自己化妆成黄巾逃命。你还有脸来见朕?” 皇甫嵩叩首,声音哽咽:“臣无能,罪该万死!臣不敢求陛下饶恕,只求陛下让臣戴罪立功,再战黄巾!臣愿以死报国!” 刘宏又看向曹操,厉声道:“曹操,你身为骑都尉,不思报国,却跟着皇甫嵩一起逃命。你可知罪?” 曹操叩首,沉声道:“臣知罪。但臣逃命,非为苟活,而是为了保存实力,再战黄巾。臣在谯县散尽家财,招募乡勇,如今已有一万之众,愿为陛下效死!” 刘宏冷哼一声,没有接话,摆手道:“行刑!” 殿外,两名壮硕的士卒手持军棍走进来。皇甫嵩和曹操伏在地上,褪去外衣,露出脊背。 “啪!啪!啪!” 军棍落下,沉闷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每一棍都结结实实地打在皮肉上,留下深深的红印。皇甫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脊背挺得笔直,只有额头的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曹操也是咬牙忍着,双手死死攥着地面,指节泛白,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三十军棍打完,两人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衣衫都被鲜血浸透。 皇甫嵩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叩首道:“谢陛下不斩之恩!” 曹操也跟着叩首,声音沙哑:“谢陛下不斩之恩!” 刘宏摆手,余怒未消地道:“退下吧。从今日起,你们在骠骑大将军麾下听命,戴罪立功。若再有过失,定斩不饶!” “诺!”两人齐声道。 退朝后,群臣陆续散去。 皇甫嵩和曹操艰难地站起身,后背的伤口疼得他们额上冷汗直冒,龇牙咧嘴,但两人都没有吭声,只是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 李雄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两个曾经的朝廷重臣和年轻俊杰,如今却成了身披荆条、血肉模糊的罪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皇甫将军,”李雄温声道,“伤口可还撑得住?” 皇甫嵩苦笑,抱拳道:“李将军,末将已是罪人之身,当不起‘将军’二字。末将现在是屯长,李将军直呼其名便是。” 李雄摇头,正色道:“皇甫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自责。长社之役,非你之过。张昭用兵如神,换了谁都不一定能赢。你且在军中养伤,待伤愈之后,还需你出力。” 他对身后的亲兵道:“快,去请御医来,给皇甫将军和曹屯长治伤。” 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皇甫嵩眼中闪过感激之色,抱拳道:“多谢李将军体谅。末将必竭尽全力,戴罪立功!” 李雄又看向曹操,温声道:“孟德兄,我们又见面了。” 曹操苦笑,抱拳道:“李将军,操如今是罪人之身,当不起‘兄’字。李将军直呼其名便是。” 李雄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孟德兄不必如此。你我在北疆并肩作战过,是过命的交情。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你且在军中养伤,待伤愈之后,我们一起平定黄巾。” 曹操眼中闪过感动之色,抱拳道:“将军厚意,操铭记在心!” 李雄点头,对亲兵道:“扶皇甫将军和曹屯长下去歇息,安排住处。御医来了,让他们好好诊治。” “诺!” 亲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皇甫嵩和曹操离去。 李雄站在殿门外,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主公,”贾诩从一旁走出来,低声道,“您今日保下皇甫嵩和曹操,是为了收服他们?” 李雄点头,淡淡道:“皇甫嵩是朝廷宿将,在军中威望极高。若能得他效力,对平定黄巾大有裨益。曹操虽然年轻,但颇有谋略胆识,是个人才。这两人,都值得拉拢。” 贾诩点头,又道:“不过,主公也要小心。皇甫嵩是世家出身,曹操也是官宦之后,他们未必会真心归附。” 李雄微微一笑,淡淡道:“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时间。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转身,向宫外走去。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洒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李雄策马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两侧的民居中,灯火点点,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和狗吠声。这座帝都,终于从黄巾之围的惊恐中缓过气来,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张昭在南阳,拥兵数万,虎视眈眈。张角在巨鹿,佣兵数十万,席卷八州。黄巾之乱,远未结束。 而他,作为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重。 “驾!”他一夹马腹,策马向李府驰去。 ……… 御医已经来过,为皇甫嵩和曹操清洗了伤口,敷上了金疮药,包扎妥当。两人趴在榻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心情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孟德,”皇甫嵩趴在榻上,侧头看向隔壁榻上的曹操,低声道,“今日多谢你了。若非你陪我来请罪,我恐怕……” 曹操摇头,沉声道:“将军说的哪里话。长社之败,非将军一人之过,操也有责任。操岂能让将军一人承担?”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李将军肯为我们说话,陛下才从轻发落。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 皇甫嵩点头,叹道:“李将军此人,确实不凡。他年纪轻轻,便已是救国公、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但他待人谦和,不骄不躁,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懂得用人。我在他麾下听命,倒也不冤。” 曹操点头,目光深邃:“将军说得对。李将军是真正的英雄。他能在乱世中崛起,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本事。我们跟着他,未必是坏事。”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孟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操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将军好好养伤吧。待伤愈之后,我们再为李将军效力,戴罪立功。” 皇甫嵩点头,不再说话。 第258章 李雄调兵遣将 洛阳城外,官道上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后续的两万五千镇北军主力陆续抵达洛阳。 李锋、李骋各率本部,风尘仆仆却队列严整,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战马嘶鸣,刀枪如林。 这些跟随李雄在北疆阵斩檀石槐、横扫鲜卑的百战精锐,一到洛阳城外便引起了轰动。 再加上皇甫嵩、曹操率一万大军从颍川赶来会合。这支军队虽然不及镇北军精锐,但也是有一部分经过长社血战洗礼的老兵,加上在谯县招募的新兵,士气虽然不高,但军容尚可。 共计四万大军,在洛阳城南门外扎下连绵数里的营帐。 营帐整齐划一,壕沟、拒马、了望塔一应俱全,巡逻的骑兵往来穿梭,戒备森严。 洛阳城的百姓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城墙上,守军不再像之前那般惶恐不安,而是挺直了腰板,望着城外那一片整齐的营帐,眼中满是自豪。 “四万大军!咱们有四万大军了!”一个老兵扶着垛口,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李将军的镇北军,那可是在北疆杀得鲜卑人屁滚尿流的精锐!有他们在,黄巾贼还敢来?” “可不是嘛!”旁边的年轻士卒接口道,满脸兴奋,“听说李将军的镇北军,个个都能以一当十。阵斩檀石槐那一战,三万破五万,杀得鲜卑人血流成河!黄巾那些乌合之众,哪里是对手?” “还有皇甫将军带来的一万人马,虽然之前在长社败了,但那可是跟张昭血战过的老兵,见过世面的。有他们跟李将军的镇北军联手,张昭就算有十万大军也不怕!” 街巷间,百姓们也是议论纷纷。 “四万大军!城外驻扎了四万大军!这回可安心了!” “可不是嘛!之前黄巾围城的时候,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就怕城破了。现在李将军来了,四万大军往城外一摆,我这心里可踏实多了!” “听说李将军马上就要出征了,要去征讨张昭,还要去打张角。这四万大军,就是去平叛的!” “李将军一走,洛阳会不会又危险了?” “怕什么?李将军虽然走了,但还留了守军在城里。再说了,有李将军在,黄巾哪还有功夫来打洛阳?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就是!李将军这一去,肯定能把黄巾打得落花流水!咱们就等着听捷报吧!” 茶馆里,说书先生又拿起了醒木,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李雄的北疆之战,讲他如何在临河阵斩檀石槐,如何收复并州六郡。听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李将军真乃天神下凡!有他出征,黄巾必平!” “大汉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 城外,中军大帐。 大帐占地极广,以粗大的原木为骨架,覆盖厚实的牛皮,帐顶竖着一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帐内宽敞明亮,正中铺着一块巨大的虎皮,虎皮后的主位上,李雄端坐,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腰悬环首刀,面色沉稳,目光如炬。 他面前,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案上,上面标注着黄巾在各州的分布、兵力、动向,以及朝廷各路大军的部署。 帐下,诸将分坐两侧。 左侧,是李雄的嫡系将领: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张耀年轻英武,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李锋沉稳如山,目光平静;李骋豪迈张扬,大马金刀地坐着;黄忠年过四旬,面色沉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典韦赤膊上身,双戟放在身侧,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不喜欢这种坐着的场合,宁愿去校场上砍人。 右侧,是朝廷将领,董卓、皇甫嵩、曹操、张恭、孙坚。董卓大腹便便,坐在那里如同一座肉山,三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皇甫嵩面色还有些苍白,后背的伤尚未痊愈,但腰板挺得笔直;曹操面色平静,目光在舆图上扫来扫去;张恭面色平静;孙坚一身戎装,手按古锭刀,眼中满是战意。 李雄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诸位,我军四万大军已在城外集结完毕。粮草、辎重、器械,也已准备妥当。今日召集诸位,是商议出征之事。”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洛阳的位置,缓缓向南移动,落在南阳:“张昭、波才率四万余黄巾败入南阳,盘踞宛城,拥兵自重。若不及时征讨,待其喘息过来,必将再次北上,威胁洛阳。” 他又指向东北方向,手指点在巨鹿:“张角在巨鹿,拥兵二十余万,自称天公将军,张宝、张梁分驻左右。卢植将军在北线与张角对峙,虽互有胜负,但兵力不足,难以速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声音转沉:“所以,本将军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南下,追击张昭,收复南阳、颍川;一路北上,与卢植将军会合,围剿张角主力。两路并进,令黄巾首尾不能相顾。” 诸将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董卓率先起身,有些迫不及待,抱拳道:“骠骑大将军,末将愿为先锋,南下追击张昭!末将在伊阙关与张昭交过手,熟悉他的战法,愿率本部兵马,为大军开路!” 孙坚也霍然起身,抱拳道:“末将也愿往!末将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深知此人用兵之能。末将愿为先锋,追击张昭,戴罪立功!” 谁都知道张昭罪孽极大,若是擒拿,定然是滔天功劳。 李雄看着两人,沉吟片刻,缓缓道:“董将军、孙校尉忠勇可嘉。不过,南下追击张昭,并非易事。此人用兵如神,麾下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不可轻敌啊。” 他目光落在董卓身上,沉声道:“不过,董将军,你曾在伊阙关抵挡张昭半月之久,熟悉他的战法。本将军命你为先锋主将,率一万大军,南下追击张昭!” 董卓大喜,抱拳道:“末将领命!必不辜负将军重托!” 李雄又道:“皇甫嵩、曹操,你们随董将军一同南下。皇甫将军久经战阵,经验丰富;曹操颇有谋略,可为辅翼。你们在董将军麾下听命,戴罪立功。” 皇甫嵩和曹操起身,抱拳道:“诺!” 李雄又看向张恭:“张将军,你也随董将军南下。你在伊阙关表现英勇,深得董将军赏识。此去南阳,仍需你出力。” 张恭抱拳,沉声道:“诺!” 李雄最后看向孙坚,温声道:“孙校尉,你曾在鲁阳与张昭交手,虽然兵败,但非你之过。你且留在中军,随本将军一同北上,征讨张角。待日后南下时,再让你与张昭一决高下。” 孙坚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但仍是抱拳道:“诺!” 董卓得了先锋之职,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抱拳道:“骠骑大将军,末将何时出发?” 李雄沉声道:“明日清晨,你率一万大军先行南下。本将军率中军主力,三日后出发,北上巨鹿。你到了南阳,不可冒进,先扎稳营寨,探查敌情,再与张昭决战。” 董卓抱拳:“末将明白!” 李雄又看向皇甫嵩和曹操,沉声道:“皇甫将军、曹屯长,你们跟随董将军南下,需尽心竭力,不可再有失误。若再有过失,数罪并罚,定斩不饶!” 皇甫嵩和曹操抱拳,齐声道:“诺!” 帐中诸将又商议了粮草、辎重、行军路线等细节,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李雄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目光深邃。 “主公,”贾诩从帐后走出来,低声道,“您让董卓为先锋主将进攻张昭,是故意为之?” 李雄点头,淡淡道:“董卓此人,狂妄自大,但有几分本事。他在伊阙关抵挡张昭半月之久,功劳不小。若不用他,恐生怨言。更何况,让他为先锋,若能击败张昭,对于朝堂而言自然是好事;若不能,也可挫挫他的锐气。” 贾诩微微一笑,抱拳道:“主公深谋远虑,诩佩服。” 李雄摆手,又道:“文和,你说张昭会如何应对?”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道:“张昭用兵,进锐退速,从不拖泥带水。他既然主动退入南阳,必然是做好了坚守的准备。宛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易守难攻。董卓若强攻,必败无疑。若围而不攻,张昭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必然会派出小股部队,袭扰董卓的粮道,消耗董卓的兵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主公不能指望董卓能击败张昭。他能拖住张昭,不让张昭北上,便已是功劳。” 李雄点头,沉声道:“我知道。所以,我给他一万兵马,不求他能打赢,只求他能拖住张昭。等我北上击败张角,再回师南下,与董卓会合,两面夹击,张昭必败。” 贾诩抱拳:“主公英明。”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洛阳城南门外,一万大军列阵完毕。 董卓身披铁甲,外罩黑色战袍,腰悬长刀,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威风凛凛。他身后,皇甫嵩、曹操、张恭各率本部,列阵于左右两翼。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士气高昂。 城墙上,李雄亲自为董卓送行。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列阵的大军,目光沉稳。 “董将军,”李雄沉声道,“此去南阳,路途遥远。张昭用兵如神,你需小心谨慎,不可轻敌。” 董卓抱拳,朗声道:“骠骑大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辱命!末将在伊阙关与张昭交过手,知道他有多大本事。此番南下,末将定要报伊阙关之仇,生擒张昭,献于陛下!” 李雄点头,又道:“皇甫将军、曹屯长、张将军,你们需尽心竭力,辅佐董将军。若有不测,速派人报我。” 皇甫嵩、曹操、张恭齐声抱拳:“诺!” 李雄挥手,沉声道:“出发!” 董卓拔刀前指,厉声道:“出发!”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开进。烟尘滚滚,旌旗蔽日,脚步声如闷雷滚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洛阳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望着南下的大军,眼中满是期待。 “董将军出征了!要去打张昭了!”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张昭那贼子,这回怕是跑不了了!” “还有李将军的三万大军呢!李将军还要北上打张角!两路并进,黄巾必败!” “大汉有救了!有李将军在,大汉有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在洛阳城上空久久回荡。 李雄站在城楼上,望着南下的先锋大军,目光深邃。 “主公,”贾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董卓这一去,不知是福是祸。” 李雄淡淡道:“是福是祸,看他自己的造化。若他能拖住张昭,便是福;若他贪功冒进,兵败身死,便是祸。但无论如何,都不影响大局。” 他转身,走下城楼,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后北上巨鹿,征讨张角!” “诺!” 蔡府,后院暖阁。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一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洒在窗台上,如同粉色的雪花。 蔡琰独坐窗前,面前摆着一架七弦琴。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绣浅紫色兰花纹的深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淙淙,如清泉流过山涧,如微风拂过松林。那是一首《高山流水》,她弹奏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但今日,她的手指却有些僵硬,琴声也不似往日那般流畅。 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李雄来了。 他率五千铁骑突袭黄巾,解了洛阳之围。他封了救国公,封了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他在洛阳城外驻扎了四万大军,威震四方。 可他马上就要走了。 她听父亲说,李雄要北上巨鹿,征讨张角。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铮——” 琴弦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蔡琰的手指被琴弦划破,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落在琴面上,触目惊心。 第259章 李雄初见蔡文姬 “小姐!”丫鬟阿蛮正在一旁伺候,见状连忙跑过来,心疼地捧起蔡琰的手,“您的手怎么了?奴婢看看!”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小心翼翼地为蔡琰包扎伤口,一边包扎一边埋怨:“小姐,您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这曲子您弹了上百遍了,从来没出过错,今日怎么……”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看到了蔡琰眼中的那一抹落寞。 “阿蛮,”蔡琰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李将军……要出征了。” 阿蛮一怔,抬起头看着自家小姐,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小姐,”阿蛮低声道,“您是在想李将军?” 蔡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海棠花,目光有些迷离。 “他刚到洛阳,又要走了。”她轻声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阿蛮看着小姐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她跟随小姐多年,怎会看不出小姐的心思?小姐喜欢李将军,从那次在城楼上远远望见他凯旋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上了。可是小姐从来不说,只是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琴声里,藏在字里行间。 “小姐,”阿蛮低声道,“您既然喜欢李将军,为什么不跟老爷说?老爷最疼您了,若是您开口……” 蔡琰摇头,打断她:“阿蛮,不要说了。” 阿蛮闭上了嘴,心中却暗暗有了主意。 夜深了,蔡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后院暖阁中还亮着一盏孤灯。 蔡邕独坐书房,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今年五十有余,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身儒袍,气度儒雅。他是当世大儒,精通经史,名满天下。但他最得意的,不是自己的学问,而是自己的女儿。 蔡琰,字文姬,自幼聪慧,过目不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他常对人说,若琰儿是男儿身,定能光宗耀祖,名垂青史。可惜,她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终究要嫁人的。 不过最近女儿一直心不在焉,令他担心。 “老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阿蛮。 蔡邕眉头一皱,看着阿蛮:“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阿蛮跪在地上,叩首道:“老爷,奴婢有一事禀报,事关小姐。” 蔡邕心中一紧,沉声道:“什么事?说。” 阿蛮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道:“老爷,小姐……小姐喜欢李将军。” 蔡邕手中的竹简“啪嗒”掉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阿蛮,脸色变化不定。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蛮叩首道:“老爷,奴婢不敢说谎。小姐喜欢李将军,从那次在城楼上看到李将军凯旋,就喜欢上了。这些日子,小姐天天念着李将军,听到李将军的消息就高兴,听到李将军要出征就难过。今日小姐弹琴,因为心不在焉,手指都被琴弦划破了……”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蔡邕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他怎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琰儿今年十八了,早该议亲了。可每次有人提亲,她都不愿意。他以为她是眼光高,看不上那些世家子弟。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看到女儿在书房中临摹李雄的奏章——那是他在朝中抄录的一份李雄的北征捷报,不知何时被女儿拿去了。那一刻,他才明白,女儿的心思,早已系在了那个年轻将军身上。 李雄…… 他不得不承认,李雄确实是个人物。陇西李氏出身,飞将军李广的后人,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之功——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阵斩檀石槐,收复并州六郡,如今又解了洛阳之围,被封为救国公、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这样的英雄,哪个女子不喜欢? 可李雄已有妻妾。 柳氏、卞玲珑、芸娘、冯馨儿,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琰儿若嫁过去,只能做妾。他蔡邕的女儿,怎能给人做妾? 更何况,李雄未必有这个心思。 “阿蛮,”蔡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先退下。此事……容我思量。” 阿蛮叩首,起身退下。 书房中,只剩下蔡邕一人。 他独坐案前,望着摇曳的烛火,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琰儿喜欢李雄,他不能不管。可若贸然向李雄提亲,万一被拒,女儿的脸面往哪里搁?更何况,李雄如今权倾天下,朝中不知多少人盯着他,若传出他蔡邕主动把女儿送去做妾的消息,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可若不提,女儿日日相思,夜夜难寐,他这个做父亲的,看着心疼。 思来想去,蔡邕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 翌日,李雄正在中军大帐中与诸将商议北上事宜,一名亲兵走进来,呈上一封请柬。 “主公,蔡府派人送来请柬。” 李雄接过请柬,展开一看,眉头微挑。 请柬是蔡邕亲笔所写,字迹工整,文辞雅致。大意是:李将军千里驰援,解洛阳之围,救万民于水火,老夫敬佩不已。听闻将军不日将北上征讨张角,老夫特备薄酒,为将军壮行。望将军赏光,过府一叙。 李雄看着请柬,心中有些疑惑。 蔡邕是当世大儒,名满天下,向来不与武将往来。他怎么会突然请自己赴宴? “主公,”贾诩从一旁走过来,看了一眼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蔡议郎这是要跟主公套近乎啊,或是有所求。” 李雄摇头,淡淡道:“蔡议郎是当世大儒,清高自许,从不趋炎附势。他请我赴宴,恐怕另有原因。” 贾诩笑道:“不管什么原因,主公去便是了。蔡议郎在士林中威望极高,若能得他支持,对主公大有裨益。” 李雄点头,收起请柬:“说得对。今晚我便去蔡府赴宴。” 入夜,李雄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策马来到蔡府门前。 蔡府坐落在洛阳城东南,一座三进的宅院,青砖黛瓦,虽不算奢华,却也规制齐整。门前两株老槐树亭亭如盖,浓荫匝地。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蔡府”二字,字迹古朴苍劲,正是蔡邕亲笔。 门房见李雄到来,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蔡邕亲自迎了出来。 “李将军驾临,蓬荜生辉啊!”蔡邕拱手笑道,态度热情而客气。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儒袍,头戴纶巾,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派名士风范。 李雄连忙还礼,笑道:“蔡议郎客气了。晚辈何德何能,劳动议郎亲自相迎?” 蔡邕摆手,笑道:“李将军是大汉的救国公,骠骑大将军,老夫岂敢怠慢?快请进,快请进!” 两人寒暄几句,并肩走入府中。 厅中早已备下酒菜,虽不算奢华,却也精致。 几道时令小菜,一壶陈年杜康,简简单单,却透着主人的用心。 蔡邕请李雄上座,自己在主位相陪。两人对坐,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蔡邕放下酒杯,笑道:“李将军,老夫今日请你来,一是为你壮行,二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二是想跟你聊聊。” 李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蔡议郎有话请讲。” 蔡邕沉吟片刻,缓缓道:“李将军,你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之功,封公拜将,统领天下兵马。老夫佩服。不过,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雄道:“蔡议郎请讲。” 蔡邕看着他,目光深邃:“李将军,你如今权倾天下,朝中不知多少人盯着你。你需小心谨慎,不可授人以柄。尤其是……你与何氏的关系。” 李雄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笑道:“蔡议郎何出此言?” 蔡邕摇头,叹道:“李将军,老夫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朝堂上的事,老夫看得清楚。何进此人,能力有限,但野心不小。他拉拢你,是为了何氏的利益。你若与他走得太近,日后恐怕会被他牵连。” 李雄沉默片刻,缓缓道:“蔡议郎说得对。不过,何大将军待我不薄,我若疏远他,恐怕不妥。” 蔡邕点头,温声道:“老夫不是让你疏远他,而是让你心中有数。何进可以交,但不能深交。他日何氏若出问题,你需能全身而退。” 李雄抱拳,郑重道:“多谢蔡议郎指点。晚辈铭记在心。” 蔡邕摆手,笑道:“指点谈不上,只是随口一说。来,再饮一杯。” 两人举杯,又饮了一杯。 酒过数巡,蔡邕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谈起了经史,谈起了时局,谈起了黄巾之乱。李雄听着,不时点头附和,心中却越来越疑惑。 蔡邕今日请他来,似乎不只是为了“指点”他。他似乎在试探什么,又似乎在暗示什么。 “李将军,”蔡邕忽然话锋一转,“老夫听说,你家中已有妻妾?” 李雄一怔,点头道:“是。拙荆柳氏,还有几位侧室。” 蔡邕点头,又问道:“几位公子?” 李雄道:“现有五子一女。长子李文,今年六岁。” 蔡邕捋着胡须,笑道:“子嗣兴旺,好,好。” 李雄心中更加疑惑了。蔡邕问他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想把女儿嫁给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李雄便否定了。 蔡邕是当世大儒,清高自许,怎么可能把女儿送去做妾? 蔡琰,李雄自然知道,只是蔡邕有大儒之身,他也不敢造次。 更何况,他与蔡琰素不相识,蔡邕怎么可能突然提起亲事? “李将军,”蔡邕又举杯,“老夫敬你一杯。祝你北上旗开得胜,早日平定黄巾,凯旋归来。” 李雄举杯,笑道:“借议郎吉言。” 两人一饮而尽。 厅中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李雄放下酒杯,正要再说什么,忽听珠帘轻响,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手中端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她步履轻盈,裙裾不动,仿佛踩着云朵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到席前。 李雄抬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身姿窈窕,亭亭玉立。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绣浅紫色兰花纹的深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衣,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纱衣轻薄,隐约可见内中深衣上精致的绣纹,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朦胧的美感。 她的肌肤胜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眉如远山含黛,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目若秋水横波,清澈见底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深邃。鼻梁挺秀,唇若点樱,不笑时也带着几分浅浅的弧度,仿佛随时都会绽放出温柔的笑意。她的发髻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几缕青丝垂在耳畔,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更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更动人的是她的气质。那不是深闺女子常见的娇弱或矜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香雅韵。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会动的山水画,又像是一首会呼吸的诗。她的眼睛很亮,却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亮,而是像深潭中的月光,柔和而深邃,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沉进去。 美,太美了。 李雄见过不少美人。何皇后艳冠后宫,卞玲珑清丽绝伦,王美人温婉可人,冯馨儿娇俏灵动。但眼前这个绝美女子,与她们都不同。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也不是那种柔弱无骨的娇媚,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雅致,像是从诗书中走出来的女子,每一寸都透着书香墨韵。 系统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李雄心中顿时反应过来。 蔡琰。 这就是蔡琰。蔡邕的女儿,历史上着名的才女,未来要经历颠沛流离、命运多舛的蔡文姬。 而此刻,她还是一个十八岁的绝美女子,正值最好的年华,尚未经历那些苦难,眼中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澈与好奇。 第260章 李雄与蔡邕约定定亲,蔡文姬惊喜 蔡琰端着托盘走到席前,微微俯身,将酒壶和酒杯放在案上。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没有一丝慌张,但李雄注意到,她斟酒的手在微微颤抖,酒液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涟漪。 “李将军,”她轻声道,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请用酒。” 李雄收回目光,抱拳道:“多谢蔡姑娘。” 蔡琰脸颊微红,垂下眼睫,轻声道:“将军不必多礼。”她抬起头,看了李雄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那一眼中有好奇,有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像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又像是初次相见的悸动。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李雄。 她曾在城楼上远远望见过他凯旋的身影,那一次,玄甲红袍,旌旗猎猎,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她曾无数次在心中描绘他的模样,却始终觉得不够真切。如今,他终于真实地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也比她想象的要英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分明。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张扬的亮,而是沉稳内敛的亮,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皮革和金属的气息,那是属于沙场男儿的味道。 蔡琰的心跳得很快。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平静。她想起无数个夜晚,自己独坐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想象着他的样子。如今他就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将满腔的思念压在心里。 “琰儿,”蔡邕笑着开口,“来,给李将军斟酒。” 蔡琰应了一声,上前为李雄斟满一杯,又为父亲斟满一杯。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显然经常做这些事。 “李将军,”蔡邕举杯道,“这是小女琰儿,自幼习琴棋书画,略通文墨。今日老夫让她出来,是想让她见见世面,认识一下我大汉的英雄。” 李雄举杯,看着面前绝美的女子,笑道:“蔡姑娘才名满天下,李雄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蔡琰脸颊更红了,垂下头去,轻声道:“将军过奖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蔡邕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气。女儿的心思,他怎会看不出来?她看李雄的眼神,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琰儿,你先退下吧。”蔡邕温声道。 蔡琰应了一声,又看了李雄一眼,这才转身离去。走到珠帘前,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雄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转身消失在珠帘之后。 珠帘轻响,如同一声叹息。 厅中只剩下李雄和蔡邕两人。 李雄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心中却在思量。蔡邕突然让女儿出来送酒,又让她退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是当世大儒,名满天下,向来不与武将往来。今日设宴相邀,已是破例,又让女儿出来相见,这其中必有深意。 “李将军,”蔡邕放下酒杯,看着李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期待,“老夫有一事相询,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雄放下酒杯,正色道:“蔡议郎请讲。” 蔡邕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李将军,你觉得小女如何?” 李雄心中一动,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有些惊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蔡姑娘才貌双全,端庄贤淑,不愧是名门之后。蔡议郎教女有方,李雄佩服。” 蔡邕点头,又道:“那……若老夫有意将小女许配给将军,将军以为如何?” 李雄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他猜到了蔡邕可能有意联姻,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蔡邕是当世大儒,名满天下,他的女儿蔡琰更是才名远播,不知多少世家子弟求之不得。而自己虽然封公拜将,权倾天下,但毕竟已有妻妾,且出身虽说是陇西李氏,但毕竟是没落支系,算不得顶级门阀。蔡邕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认可和拉拢。 李雄霍然起身,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惊喜。 他本以为蔡邕宴请只是寻常应酬,最多是拉拢关系,却没想到这位当世大儒竟真要将女儿许配给自己。 蔡琰。 那个在历史上命运多舛、历经磨难却始终不失风骨的奇女子。最终被曹操以重金赎回的蔡文姬。那个写下了《悲愤诗》、谱下了《胡笳十八拍》的一代才女。 而此刻,她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正值最好的年华,尚未经历那些苦难,眼中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澈与好奇。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香雅韵,是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沉进去的深邃与柔和。 李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抱拳道:“蔡议郎,晚辈虽已有妻妾,但若议郎不弃,愿以侧室之名迎娶蔡姑娘,以正妻之礼待之。从今往后,蔡姑娘便是晚辈的家人,晚辈定当珍之重之,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蔡邕捋着胡须,仔细打量着李雄的表情。他看到了李雄眼中的郑重与真诚,看到了那份发自内心的珍视。他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满意之色,缓缓道:“李将军,老夫今日既然开口,自然不是试探。老夫问你——若老夫真的将琰儿许配给你,你愿以何身份待她?” 李雄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他原本以为蔡邕只是在试探,毕竟以蔡邕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轻易将女儿许配给一个已有妻妾的武将?可此刻蔡邕的话,分明是在告诉他——这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 李雄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道:“若议郎不弃,晚辈愿以明媒正娶之礼,迎娶蔡姑娘入门。从今往后,蔡姑娘便是晚辈的侧室,但晚辈向议郎保证——晚辈定当以正妻之礼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晚辈若有负蔡姑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蔡邕看着面前的李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李雄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温声道:“李将军请起。将军之言,老夫信了。” 他顿了顿,捋着胡须道:“既然如此,这门婚事,老夫便做主了。待将军征讨黄巾、凯旋归来之日,便是将军与琰儿成婚之时。将军意下如何?” 李雄再次抱拳,郑重道:“晚辈遵命!晚辈必当早日平定黄巾,凯旋而归,不负议郎重托!” 蔡邕点头,满意地笑了。他拍了拍李雄的肩膀,笑道:“好好好!将军果然爽快。来,再饮一杯,算是提前庆贺!”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厅中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忽明忽暗。李雄与蔡邕又饮了几杯,说了些闲话,这才有些不舍而激动的告辞离去。 蔡邕送李雄出门,站在门口,望着李雄策马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回厅中,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将女儿许配给了李雄,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李雄虽然已有妻妾,但此人重情重义,前途无量,将琰儿托付给他,应该不会错。只是不知道琰儿仅有侧室身份……愿不愿意? 蔡邕想起女儿看李雄时的眼神,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丫头,怕是早就巴不得嫁给李雄了。 后院暖阁。 烛火摇曳,将屋内的陈设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方丝帕。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有些迷离。宴席散了,李雄走了。 她不知道父亲跟李雄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李雄对自己是什么看法。她只知道,自己今日近距离见到了他,见到了那个她日夜思念的人。 他比她想得还要英武,还要沉稳。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他对她说话时,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姐,”阿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老爷来了。” 蔡琰一怔,连忙起身。蔡邕推门而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父亲,”蔡琰轻声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蔡邕看着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与无奈。他走到榻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温声道:“琰儿,坐下,父亲有话跟你说。” 蔡琰心中有些不安,却还是乖乖坐下。她看着父亲,等待他开口。 蔡邕沉默片刻,缓缓道:“琰儿,你觉得李将军此人如何?” 蔡琰一怔,低下头去,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父亲为何这样问?” 蔡邕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叹道:“琰儿,父亲是过来人。你的心思,父亲怎会看不出来?” 蔡琰浑身一颤,抬头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惊讶与慌乱,嘴唇微微颤抖:“父亲,女儿……女儿……” 蔡邕抬手,打断她,温声道:“琰儿,你不必说了。父亲今日宴请李将军,就是为了你。” 蔡琰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父亲,仿佛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父亲……您说什么?为了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蔡邕捋着胡须,缓缓道:“父亲今日宴请李将军,一是为他壮行,二是想看看他这个人。父亲问他,愿不愿娶你。” 蔡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父亲……”她的声音轻如蚊蚋,“您……您怎么能……” 蔡邕摆手,笑道:“怎么不能?你是我蔡邕的女儿,才貌双全,名满天下。李雄虽然是救国公、骠骑大将军,但他的家世也不差,陇西李氏出身,飞将军李广的后人。你们俩,倒也般配。” 蔡琰的脸更红了,头低得更深,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父亲竟然真的去为她提亲了。 “父亲,”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李将军……他怎么说?” 蔡邕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笑道:“他怎么说?他说,愿以明媒正娶之礼,迎娶你入门。还说,定当以正妻之礼待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蔡琰浑身一震,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等到了。 她终于等到了。 从那次在城楼上远远望见他凯旋的身影,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忘不掉这个人了。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他,无数次在心中描绘他的模样,无数次在深夜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希望自己能再见到他。 如今,他终于要娶她了。 “父亲,”蔡琰哽咽道,“这是真的吗?您不是在哄女儿吧?” 蔡邕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温声道:“傻孩子,父亲什么时候哄过你?李将军亲口答应的,等他从巨鹿凯旋归来,就与你们成亲。你若是愿意,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 蔡琰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在泪光中绽放,如同雨后的海棠,娇艳欲滴,美得惊心动魄。 “父亲,”她轻声道,“女儿……女儿愿意。” 蔡邕点头,笑道:“好好好。那你就安心等着吧。等李将军凯旋归来,父亲就给你们办婚事。” 蔡琰低下头,脸颊绯红,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她又想起李雄的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分明。他的眼睛很亮,沉稳内敛,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郎,我等你。 等你凯旋归来,娶我入门。 蔡邕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女儿是真的喜欢李雄。这份喜欢,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藏在心底许久的执念。他只是没想到,女儿会陷得这么深。 第261章 李雄出征冀州 “琰儿,”蔡邕温声道,“李将军明日就要出征了。你若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可以写封信,父亲让人给他送去。” 蔡琰一怔,随即摇头,轻声道:“不必了。父亲,女儿……女儿不想打扰他。等他凯旋归来,再说也不迟。” 蔡邕点头,叹道:“也好。那你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送他出征。” 蔡琰应了一声,起身送父亲出门。 蔡邕走后,蔡琰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欣喜、幸福的笑意。 她取出笔墨,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 “愿君此去,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妾身在此,静候佳音。” 她写完,又看了一遍,觉得太过直白,便将纸揉成一团,丢在一边。她又写—— “君行万里,妾心相随。愿君平安,早日归来。” 写完,又觉得太过肉麻,又揉成一团。她反反复复写了好几遍,始终不满意,最后干脆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月色,喃喃道:“李郎,你可知我等你等了多久?”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动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洛阳城北门外,三万大军列阵完毕。 李雄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骑在黄骠马上,威风凛凛。他身后,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孙坚等将各率本部,列阵于左右两翼。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士气高昂。 城墙上,刘宏亲自为李雄送行。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列阵的大军,眼中满是期待与信任。 “李爱卿,”刘宏朗声道,“朕在洛阳,等你凯旋!” 李雄抱拳,朗声道:“陛下放心,臣必不负重托,早日平定黄巾,凯旋而归!” 刘宏点头,挥手道:“出发!” 李雄拔刀前指,厉声道:“出发!”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开进。烟尘滚滚,旌旗蔽日,脚步声如闷雷滚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洛阳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望着北上的大军,眼中满是期待。 “李将军出征了!去打张角了!”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张角那贼子,这回怕是跑不了了!” “李将军一定会赢的!他是救国公,是大汉的擎天柱!有他在,黄巾必败!” 欢呼声此起彼伏,在洛阳城上空久久回荡。 蔡琰站在城楼上,望着李雄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绣浅紫色兰花纹的深衣,外罩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堕马髻,斜插白玉兰簪。晨风吹动她的裙裾,如同云中仙子。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丝帕上绣着一个“李”字,是她连夜绣的,本想送给他,却终究没有鼓起勇气。 “小姐,”阿蛮站在她身后,低声道,“李将军已经走远了。” 蔡琰点头。 李郎,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等你。 等你凯旋归来,娶我入门。 …… 巨鹿郡,汉军大营。 暮春的风吹过广袤的华北平原,卷起漫天黄沙。 连绵数十里的汉军营帐如同一座灰白色的城池,静静地横亘在巨鹿城以南四十里处。 营帐周围,壕沟深深,拒马森严,巡逻的骑兵往来穿梭,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 营帐正中央,一杆“卢”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纛下,北中郎将卢植站在了望台上,手按垛口,望着北方巨鹿城的方向,面色凝重。 他年过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派名士风范。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开阖间精光四射,显示出这位老将并非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弱书生。他是大儒马融的弟子,与郑玄是同门,在朝中以“文武全才”着称。自黄巾起事以来,他奉旨率三万大军北上,与张角主力对峙于巨鹿,至今已有两月有余。 两月了。 两万汉军精锐,加上各郡国陆续调来的援军,他手中已有三万五千余人。而城中的黄巾,号称二十万,实际兵力也在十五万以上。五倍之众,而且张角麾下的黄巾军,与波才、张昭那些乌合之众的黄巾不同——他们是太平道的核心信徒,对张角狂热的崇拜让他们悍不畏死,攻城略地时如同疯魔。 “将军,”副将宗员走上了望台,抱拳道,“天色已晚,该用膳了。” 卢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他的目光仍望着北方。巨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黄旗招展,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堆篝火,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城外,黄巾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如同漫天繁星,一眼望不到边。 十五万。 整整十五万黄巾军。 而他手中只有三万五千人。 “宗员,”卢植忽然开口,“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宗员摇头,沉声道:“没有。张角依旧闭门不出,只在城墙上加强了戒备。末将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城中粮草充足,至少还能支撑半年。” 卢植沉默。 半年。 他没有半年时间。朝廷在南阳、颍川的战场上虽然由李雄扭转了局势,但张昭仍盘踞南阳,拥兵四万余。而张角在巨鹿,拥兵十余万,若不能尽快击溃,待张昭喘息过来与张角遥相呼应,朝廷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 更何况,他手中的粮草,也只够再吃两个月了。 “将军,”宗员低声道,“末将以为,不如主动出击,与张角决一死战。我军虽少,但皆是精锐。黄巾虽众,多是乌合。若能擒贼先擒王,斩杀张角,黄巾自溃。” 卢植摇头,叹道:“不可。张角不是波才,此人在巨鹿经营多年,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他麾下的黄巾军虽然多是农民,但都是太平道的死忠,悍不畏死。若我军强攻,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我军去攻城,好凭借城防消耗我军兵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将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我军兵力不足,粮草不继,若强攻受挫,士气崩溃,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之计,只有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消耗他的粮草,切断他的援军,待其疲惫,再一举破敌。” 宗员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卢植转身走下了望台,向中军大帐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两月的对峙,他的头发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他每天都在思考破敌之策,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张角不是普通的对手。 此人能用符水治病,能在民间聚众百万,能发动八州同时起事,绝非等闲之辈。他在巨鹿城中的部署,看似保守,实则滴水不漏。城池周围遍布壕沟、拒马、陷阱,城墙上箭矢充足,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城外的大营与城池互为犄角,攻一处则全军来援,守一处则其他不动。 这种稳扎稳打的打法,让卢植无处下口。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满脸兴奋,声音都在颤抖:“将军!大喜!骠骑大将军李雄率三万大军,已过邺城,距我军大营不足百里!先锋骑兵已至五十里外!” 卢植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李雄来了! 他当然知道李雄被封为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的消息。 他也知道李雄在洛阳城外集结了四万大军,兵分两路——董卓率一万南下追击张昭,李雄亲率三万北上巨鹿。 但他没想到,李雄来得这么快。 “好!好!”卢植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明日一早,本将亲自去迎接李将军!” “诺!” 斥候领命而去。 卢植站在大帐前,望向南方。暮色中,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李雄,陇西李氏子弟,飞将军李广的后人。此人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阵斩檀石槐,收复并州六郡,解洛阳之围。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每一战都是惊心动魄。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击败张角,卢植相信,那个人一定是李雄。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卢植率诸将出营十里,列队迎接。 三万五千汉军列阵于官道两侧,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卢植身着铁甲,外罩绛紫色战袍,腰悬长剑,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面色庄重。他身后,宗员等将各率本部,肃立待命。 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从南方席卷而来。旌旗猎猎,马蹄如雷,铁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队伍最前方,一杆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骑兵之后,是浩浩荡荡的步卒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弓弩手在两翼展开,队列严整,进退有序。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卒都面色黝黑,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卢植看着这支军队,眼中闪过震撼之色。 他在北疆与鲜卑人打过仗,见过不少精锐。但像李雄的镇北军这样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军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士卒,他们是真正的战士——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士。 “好一支铁军!!”卢植忍不住赞叹道。 队伍越来越近。最前方,一将玄甲红袍,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他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大步向卢植走来。 卢植也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 两人在相距三步处停下,同时抱拳。 “末将卢植,参见骠骑大将军!”卢植朗声道,声音中带着敬意。 李雄连忙上前扶住他,温声道:“卢将军不必多礼。将军年长,又是朝廷宿将,晚辈岂敢受将军大礼?” 卢植摇头,正色道:“将军是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末将身为北中郎将,自当以军礼相见。礼不可废。” 李雄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卢植此人,果然名不虚传。他出身名门,是大儒马融的弟子,却不以清高自许,而是投笔从戎,为国征战。他在北线与张角对峙两月,虽未能破敌,但也未让张角前进一步,稳住了局势。这份能力,这份担当,令人敬佩。 “卢将军,”李雄抱拳道,“晚辈初来乍到,对巨鹿的敌情还不熟悉。还望将军指点。” 卢植点头,侧身道:“将军请随末将来。末将已在帐中备下舆图,详细标注了张角在巨鹿的兵力部署。” 两人并肩走入大营。 中军大帐内,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巨鹿城及其周边的地形、黄巾军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水源分布等信息。每一个标注都工工整整,显然是经过反复核实。 李雄站在舆图前,目光从巨鹿城扫向四周,眉头微皱。 “卢将军,”他沉声道,“张角在巨鹿的兵力,究竟有多少?” 卢植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巨鹿城的位置,缓缓道:“据末将探查,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坐镇巨鹿城,拥兵约八万。其弟张宝为地公将军,驻守巨鹿城东三十里的下曲阳,拥兵约四万。其弟张梁为人公将军,驻守巨鹿城西二十里的广宗,拥兵约三万。三城互为犄角,总兵力约十五万。”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巨鹿周边各县,还有黄巾军驻守,兵力约两万。这些县城的守军虽然不多,但若我军攻城,他们便会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形成围点打援之势。” 李雄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十五万黄巾,三城互为犄角。 这仗不好打。 “粮草呢?”李雄问道。 卢植道:“张角在巨鹿囤积了大量粮草。据降卒交代,城中的粮草至少够吃半年。此外,周边的各县也在源源不断地向巨鹿运送粮草。若不能切断他的粮道,困也能困死我军。” 第262章 李雄面对张角三兄弟的策略 李雄点头,目光在舆图上移动,落在巨鹿城周边的几条官道上。 “粮道……”他喃喃道,“张角的粮草,主要从哪个方向运来?” 卢植手指点在巨鹿城东北方向:“主要是从渤海郡、河间国方向运来。这两个郡国是黄巾的重灾区,各县都被黄巾控制。粮草从那里出发,沿官道运往巨鹿。”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从魏郡、赵郡方向也有粮草运来,但数量较少。”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我军派一支精兵,绕到巨鹿后方,切断张角的粮道,能否逼他出城决战?” 卢植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摇头道:“末将也想过这个办法。但巨鹿城周边的道路四通八达,黄巾军又熟悉地形,我军若分兵断粮道,兵力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更何况,张宝、张梁在下曲阳和广宗,若我军分兵,他们便可从侧翼出击,切断我军的退路。” 李雄点头,目光深邃。 卢植说得对。张角不是普通的对手。他三兄弟分驻三城,互为犄角,攻一处则三处来援,守一处则各处不动。这种部署,让任何试图分兵断粮道的计划都变得极其危险。 “卢将军,”李雄转身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敬意,“将军在巨鹿与张角对峙两月,虽未能破敌,但也未让张角前进一步。这份功劳,晚辈佩服。” 卢植苦笑,摇头道:“将军过奖了。末将无能,两月未能破敌,反被张角牵制在此,消耗朝廷粮草。末将惭愧。” 李雄摆手,正色道:“非将军无能,实是张角势大。十五万黄巾,三城互为犄角,换了谁都不一定能赢。将军能稳住局势,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既已到此,便当接过指挥之责。卢将军,晚辈斗胆,请将军将兵权暂交晚辈。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早日破敌。” 卢植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按官职,李雄是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他卢植是北中郎将,本就在李雄麾下听命。按圣旨,各州郡兵马皆归李雄调遣,他也不例外。但交出指挥权,意味着他将从主将变为副将,从决策者变为执行者。这对于一个征战多年的老将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只犹豫了片刻,便抱拳道:“末将遵命。从今日起,末将愿为将军副将,听候调遣。” 他顿了顿,又道:“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雄道:“卢将军请讲。” 卢植看着他,目光诚恳:“将军勇武过人,战无不胜,末将佩服。但张角不是檀石槐,也不是张昭。此人在巨鹿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麾下黄巾皆是太平道死忠,悍不畏死。末将恳请将军,不可轻敌。” 李雄点头,郑重道:“卢将军放心,晚辈从不轻敌。晚辈有一事相询——将军与张角对峙两月,可曾与他交过手?” 卢植点头,沉声道:“交过几次。都是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双方各有胜负。张角此人,用兵不算出奇,但他麾下的黄巾军极其悍勇,一旦冲锋便不死不休。末将的军队虽然精锐,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麻烦的是,张角会用法术蛊惑人心。他在阵前烧符念咒,声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那些黄巾军便如同疯了一般,刀砍在身上都不觉得疼。末将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李雄沉默。 他当然知道张角的“法术”是什么——符水中有麻醉成分,加上狂热的宗教信仰,确实能让信徒暂时忘却疼痛。但这种效果是有限的,也不可能持续太久。关键在于,如何击溃黄巾军的士气。 “卢将军,”李雄缓缓道,“晚辈以为,要破张角,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卢植眼睛一亮:“将军有何妙计?” 李雄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巨鹿城的位置,缓缓道:“张角三兄弟分驻三城,互为犄角。若我军攻巨鹿,张宝、张梁必从侧翼出击;若我军攻下曲阳,张角、张梁必来救援。这种部署,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卢植一怔:“什么弱点?” 李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他们太分散了。巨鹿、下曲阳、广宗,三城相距数十里。若我军能派一支精兵,日夜兼程,突袭其中一城,在另外两城的援军赶到之前拿下城池,便可打破他们的犄角之势。” 卢植沉吟片刻,缓缓道:“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黄巾军有十五万之众,我军只有六万五千(卢植三万五加李雄三万)。若分兵突袭,兵力更加分散。万一突袭不成,反被黄巾军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李雄点头,沉声道:“所以,此计的关键在于——速度。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黄巾军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其中一城。” 他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在张梁驻守的广宗位置点了点,沉声道:“广宗,是张角三城中兵力最薄弱的一城,只有三万人。若我军能拿下广宗,斩杀张梁,巨鹿和下曲阳的黄巾军必然士气崩溃。届时,我军再趁势进攻,张角必败。” 卢植看着李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不得不承认,李雄的计策虽然冒险,但确实有可能成功。若换作他,他不敢冒这个险。但李雄敢。这就是李雄与他的不同——他稳扎稳打,从不冒险;而李雄敢在绝境中寻找战机,敢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将军,”卢植抱拳道,“末将愿为先锋,攻打广宗!” 李雄摇头,温声道:“卢将军,你年事已高,且在巨鹿与张角对峙两月,身心俱疲。广宗之战,本将军亲自去。你留在大营,负责牵制巨鹿城的张角,不让他出城救援。” 卢植一怔,随即抱拳道:“末将领命!” 李雄又看向舆图,目光深邃。 “张角……”他喃喃道,“让本将军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当晚,李雄在中军大帐召集诸将,详细部署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孙坚等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肃然。卢植也坐在一旁,眼中满是期待。 “诸位,”李雄站在舆图前,声音沉稳,“张角三兄弟分驻巨鹿、下曲阳、广宗,互为犄角。我军若强攻,必遭三面夹击。所以,本将军决定——先打广宗,斩断张角一臂!” 他手指点在广宗的位置,沉声道:“广宗守将是张梁,拥兵三万。城池不大,城墙也不高,但守军多为太平道死忠,悍不畏死。我军若强攻,伤亡必然惨重。所以,本将军决定——夜袭!” 诸将眼睛一亮。 李雄继续道:“明日,卢植将军率本部人马,在巨鹿城外佯攻,牵制张角。本将军亲率两万精兵,连夜奔袭广宗。三更时分发起突袭,天亮之前必须拿下广宗!” 他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诺!”诸将齐声应诺,声震大帐。 第263章 董卓谨慎 南阳郡,博望。 暮春的阳光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青翠。 官道上,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开进,队列还算严整,但士卒们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们从洛阳出发,经伊阙关、过颍川,如今终于踏入了南阳地界。 董卓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身披铁甲,外罩黑色战袍,腰悬长刀,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面色阴沉。他那肥胖的身躯在马背上微微摇晃,三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期待,有忌惮,也有几分不安。 他期待的是,若能击败张昭,收复南阳,便是泼天之功。 届时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他忌惮的是,张昭此人用兵如神,连朱儁、皇甫嵩都败在他手下,他在伊阙关也曾被张昭打得狼狈逃窜。虽然李雄一来,张昭就跑了,但那是因为李雄的援军到了,而不是他董卓打赢了。 “董将军,”曹操策马上前,抱拳道,“前方三十里便是博望。博望地势险要,两面环山,是宛城北面的门户。张昭若在此设伏,我军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董卓冷哼一声,道:“本将知道。传令下去,派出斥候,仔细探查前方地形。若有埋伏,立刻回报。” “诺!” 曹操领命,拨马去安排。 皇甫嵩也策马上前,与董卓并肩而行。他面色还有些苍白,后背的伤尚未痊愈,但腰板挺得笔直。他看着董卓,沉声道:“董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董卓看了他一眼,道:“皇甫将军请讲。” 皇甫嵩缓缓道:“张昭此人,用兵如神,且麾下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我军只有一万,兵力悬殊。若轻敌冒进,恐怕会重蹈长社、鲁阳的覆辙。末将以为,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可贪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末将拟了一份方略,请将军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给董卓。 董卓接过帛书,展开细看。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详细列出了行军路线、扎营地点、粮道保障、斥候部署、应急方案等,每一步都考虑得周到细致,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董卓看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皇甫将军的方略,确实稳妥。本将采纳。传令下去,全军按照皇甫将军的方略行事,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诺!”皇甫嵩抱拳,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张恭策马走在队伍后方,目光平静。他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不敢用力。他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默默想着:张昭……主公的暗棋。这一战,不知要演到什么程度。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现在的身份是朝廷的讨逆将军,是董卓麾下的将领。他要做的,就是像真正的朝廷将军一样,为董卓出谋划策,与张昭的军队作战,建功立业。 博望城,黄巾军大营。 张昭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望着北方,目光深邃。他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面色平静如水。 他身后,波才、张曼成、赵弘等将肃立待命。 “天策将军,”波才抱拳道,“斥候来报,董卓率一万大军已过颍川,正向我南阳开来。先锋已至博望以北五十里。” 张昭点头,淡淡道:“知道了。” 波才又道:“将军,董卓只有一万人马,我军有四万余,且以逸待劳。末将愿率一军,在半路截杀,定叫他有来无回!”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可。董卓虽然狂妄,但他麾下有皇甫嵩、曹操、张恭等人,皆是能征善战之辈。皇甫嵩是朝廷宿将,用兵老辣;曹操年轻有为,颇有谋略;张恭虽然年轻,但在伊阙关表现英勇,不可小觑。若在半路截杀,胜负难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我军虽然兵多,但也不可轻敌。董卓此来,必然是奉了李雄之命。李雄北上巨鹿,留董卓在南阳牵制我军。若我军能击败董卓,便可北上与天公将军会合,共图洛阳。若我军被董卓牵制在此,李雄便可安心对付天公将军。”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转沉:“所以,此战的关键,不在于消灭董卓,而在于拖住他。让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疲于奔命,消耗他的兵力。待李雄在北线受挫,我军再趁机北上。” 波才眼睛一亮,抱拳道:“将军英明!” 张昭又看向舆图,手指点在博望的位置,缓缓道:“博望地势险要,两面环山,是宛城北面的门户。董卓若想南下,必先取博望。我军可在此设防,以逸待劳,消耗他的兵力。” 他看向张曼成:“曼成,你率一万黄巾,驻守博望城。不必主动出击,只需坚守不出。董卓若攻城,便以滚木礌石、弓弩箭矢阻击。若他绕城而过,你便从背后袭击他的粮道。” 张曼成抱拳:“诺!” 张昭又看向波才:“波才将军,你率一万黄巾,埋伏在博望以东的山林中。待董卓攻城疲惫,你便从侧翼杀出,袭击他的右翼。” 波才抱拳:“诺!” 张昭最后看向赵弘:“赵弘,你率一万黄巾,埋伏在博望以西的丘陵后。待董卓攻城疲惫,你便从侧翼杀出,袭击他的左翼。” 赵弘抱拳:“诺!” 张昭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本将军自率一万精兵,坐镇宛城,统筹全局。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诺!”众将齐声应诺。 第264章 董卓兵败 三日后,董卓大军抵达博望城北。 博望城不大,城墙低矮,但地势险要。 城南是连绵的山峦,城北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城墙上,黄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准备。 董卓勒马,望着博望城,眉头紧皱。 “将军,”曹操策马上前,低声道,“博望城虽小,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军约有万人,且皆是百战精锐。若强攻,伤亡必然惨重。” 皇甫嵩也策马上前,沉声道:“将军,末将以为,不可强攻。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破城。” 董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皇甫将军说得对。传令下去,在城北扎营,围而不攻。另外,派出斥候,探查周边的地形,寻找可以绕过博望的小路。” “诺!” 汉军在博望城北扎下大营,营帐连绵数里,壕沟、拒马一应俱全。董卓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然而,张昭并不打算让董卓安稳地围城。 当夜,子时。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博望城东的山林中,波才率一万黄巾,悄无声息地摸向汉军大营。他们人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 汉军大营中,巡逻的士卒打着哈欠,抱着兵器,缩在篝火旁打盹。连日赶路,加上围城的疲惫,守军的戒备有所松懈。 波才伏在草丛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汉军大营。他选定了大营东侧的粮草堆——那里囤积了大量粮草,若能被烧毁,汉军必然大乱。 “放箭!”波才低声道。 一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射向粮草堆! 枯草遇火即燃,瞬间腾起熊熊烈焰! “走火了!走火了!”汉军士卒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 波才拔刀前指,厉声道:“杀!” 一万黄巾如猛虎下山,直扑汉军大营! 他们冲入营帐,见人就砍,见帐就烧。汉军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波才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如风,连斩数名汉军头领。黄巾军士气大振,在汉军大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董卓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兵器冲出营帐,厉声道:“不要慌!结阵!结阵!” 曹操也冲出营帐,挥剑斩杀一名冲上来的黄巾军,嘶声大吼:“稳住!稳住!” 皇甫嵩更是经验丰富,他迅速组织亲兵,在大营中央结成圆阵,以弓箭手压制黄巾军的冲锋。 但黄巾军来得太突然,汉军措手不及,损失惨重。粮草被烧毁大半,营帐也被烧了不少。士卒们四散奔逃,有的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兵器,赤手空拳地四处乱窜。 激战一个时辰后,波才见目的已达,率部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天亮时,董卓清点人马,发现折损了千余人,粮草被烧毁了近半。 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张昭!好一个张昭!” 曹操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将军,张昭这是在消耗我军。他派人夜袭,烧我军粮,目的是让我军疲惫不堪,粮草不继。若不能解决粮草问题,我军撑不了多久。” 皇甫嵩点头,沉声道:“孟德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加固营寨,加强戒备,防止黄巾再次夜袭。另外,派人向洛阳求援,请求朝廷再调一些粮草来。” 董卓咬牙,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固营寨,加强戒备。另外,派五百精兵,专门负责守卫粮草,不得有失。” “诺!” 接下来的数日,董卓每日派兵在博望城下骂阵,引诱守军出城决战。 张曼成不为所动,只是坚守不出。汉军几次试探性攻城,都被箭雨和滚木礌石击退。 而每到夜晚,波才或赵弘便会率部袭扰汉军大营,烧粮草,杀巡逻士卒,搅得汉军不得安宁。 董卓的兵力在不断消耗,粮草也越来越少。士卒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这一日,董卓站在大营前,望着博望城,面色阴沉。 “将军,”曹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末将有一策,或许可以打破僵局。” 董卓转头看他:“讲。” 曹操沉声道:“将军,张昭分兵驻守博望、山林、丘陵,三处互为犄角。若我军攻博望,波才、赵弘必从两翼杀出;若我军攻山林,张曼成、赵弘必来救援。这种部署,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董卓眼睛一亮:“什么弱点?” 曹操道:“他们太分散了。博望、山林、丘陵,三处相距数里。若我军能派一支精兵,绕过博望,直取宛城,便可打乱张昭的部署。张昭见我军直捣黄龙,必然调兵回援。届时,博望、山林、丘陵的黄巾军便会军心大乱。我军再趁势进攻,必可破敌。” 董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不过,绕过博望,需走山路,道路崎岖,大军难以通过。若只派小股部队,又难以威胁宛城。” 曹操道:“将军,末将愿率三千精兵,走小路绕过博望,直取宛城。若事不可为,末将自会撤退。” 董卓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本将给你三千精兵,今夜出发。若能成功,本将为你记首功。” “诺!” 当夜,曹操率三千精兵,悄然离开大营,向东南方向的山林摸去。 他们走的是人迹罕至的山间小道,战马衔枚,蹄裹厚布,悄无声息。曹操一马当先,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然而,张昭早已料到董卓会派人绕道。 曹操刚进入山林,便听一声号角响起,四面八方火把通明,无数黄巾军从树林中涌出,将曹操的三千精兵团团围住。 火光中,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外罩黄色披风的年轻将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腰悬长剑,面容清俊,目光沉稳。正是张昭! “曹操!”张昭朗声道,“本将军在此等候多时了!” 曹操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张昭竟然算准了会有人绕道,早已在此设下埋伏。 “张昭!”曹操厉声道,“你倒是有些本事!” 张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曹操,你在长社化妆成黄巾逃命,怎么,还不长记性?” 他抬手一挥,一万黄巾精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曹操咬牙,厉声道:“撤!快撤!” 三千精兵且战且退,向大营方向撤退。 曹操退回大营时,已是黎明。 清点人马,三千精兵,折损过半。 曹操本人也身中数箭,好在甲胄坚固,未伤及要害。 董卓站在大营前,望着曹操狼狈归来的身影,面色铁青。 “曹屯长,”他冷冷道,“你的‘妙计’,好像不太妙啊。” 曹操咬牙,抱拳道:“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 董卓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皇甫嵩走上前,扶起曹操,低声道:“孟德不必自责。张昭此人,用兵如神,算无遗策。非你之过。” 曹操苦笑,摇头道:“张昭……果然厉害。”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宛城的方向,目光复杂。 接下来的半个月,董卓又组织了数次进攻,都被张昭一一化解。 每一次,张昭都能准确预判董卓的进攻方向,提前设下埋伏。汉军损失惨重,士气越来越低落。粮草也越来越少,城中的存粮,只够再吃十天。 这一日,董卓站在大营前,望着博望城,面色灰败。 “将军,”皇甫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军粮草将尽,再困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末将以为,不如撤退,退回颍川,再图后计。” 董卓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他堂堂前将军,带着一万大军南下,本想建功立业,如今却被张昭打得节节后退,损兵折将。若这样灰溜溜地退回去,他有何面目去见李雄?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将军,”皇甫嵩继续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昭势大,我军兵力不足,粮草不继,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撤退,是唯一的出路。” 董卓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撤退,退回颍川。” “诺!” 当夜,三更。 汉军悄然拔营,向北撤退。董卓率部殿后,皇甫嵩、曹操率部开路,张恭率部护卫两翼。 队伍悄无声息,不敢点火把,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动了黄巾军。 然而,张昭早已料到董卓会撤退。 当汉军撤到博望以北十里处时,前方忽然杀声震天! 波才率一万黄巾,从东面的山林中杀出;赵弘率一万黄巾,从西面的丘陵后杀出;张曼成率一万黄巾,从南面的博望城杀出。三路夹击,将汉军团团围住! “杀——!” 黄巾军的呐喊声震天动地,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涌来。 董卓脸色铁青,嘶声大吼:“不要慌!结阵!杀出去!” 汉军虽然疲惫,但毕竟是百战精锐,在董卓的指挥下,迅速结成圆阵,拼死突围。 曹操挥剑斩杀一名冲上来的黄巾军,嘶声大吼:“弟兄们!杀出去!杀出去就能活!” 皇甫嵩虽然年事已高,后背的伤尚未痊愈,但他仍咬牙坚持,指挥着部队向外突围。 张恭在左翼,挥舞短剑,连斩数名黄巾军,浑身浴血。 激战一夜,汉军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逃窜。 当太阳升起时,董卓清点人马,发现折损了三千余人,粮草辎重丢了个精光。 一万大军,只剩六千余人,而且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董卓面色灰败,望着南方,咬牙切齿道:“张昭……本将与你势不两立!” 皇甫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当务之急,是退回颍川,重整旗鼓。待李将军在北线击破张角,再回师南下,与张昭决战。” 董卓咬牙,点了点头。 六千残兵,狼狈不堪地向北撤退。 博望城楼上,张昭望着汉军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天策将军!”波才大步走来,满脸兴奋,“董卓跑了!我军大胜!” 张昭点头,淡淡道:“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缴获。” “诺!” 波才抱拳,又道:“将军,董卓已经溃败,我军是否趁势北上,收复颍川,甚至直取洛阳?”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可。我军虽然胜了,但伤亡也不小。且李雄在北线,若我军北上,李雄必然回师南下。届时,我军将面临两面夹击。如今之计,是巩固南阳,积蓄力量,待机而动。” ……… 洛阳城。 暮春的阳光洒在这座千年帝都的城墙之上,将青灰色的砖石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 城中的百姓们终于从黄巾围城的惊恐中缓过气来,街巷间又有了往日的烟火气。 南市的商贩重新支起了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又拿起了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李雄北上征讨张角的故事。 “话说那日,骠骑大将军李雄率三万铁骑北上巨鹿,与北中郎将卢植会合,六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张角那贼子,拥兵二十万,却只敢躲在巨鹿城中,连城门都不敢出!” “好!”听客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李将军那是谁?阵斩檀石槐的杀神!张角那跳大神的,哪里是李将军的对手?” “可不是嘛!李将军一到,张昭那巨贼就跑了;李将军一到,张角那贼子连门都不敢出!这就是威名!这就是气势!”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李将军就能把张角的人头提回洛阳!到时候,天下就太平了!” “对对对!李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他在,咱们就安心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在他们心中,李雄就是战神的化身,是永远不会失败的。从邙山救后到阵斩檀石槐,从收复并州六郡到解洛阳之围,李雄从未败过。这一次北上征讨张角,也一定会凯旋而归。 然而,这份乐观并没有持续太久。 午后,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慵懒的阳光,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凄厉的声响。马上骑士甲胄残破,浑身浴血,身背插着三根赤色令旗,嘶声高喊: “南阳急报——!前将军董卓兵败博望——!一万大军折损近半——!退守颍川——!张昭率四万黄巾追击,兵锋直指颍川——!八百里加急——!” 嘶哑而惶恐的吼声,穿透午后的宁静,如同惊雷般在街巷间炸响。 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中,人们纷纷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第265章 朝廷面对张昭威胁的举措 “什么?董将军败了?又败了?” “一万大军,折损近半?这……这怎么可能?” “张昭……又是张昭!他先后击败了朱儁、皇甫嵩、董卓!朝廷的将军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打败了!” “那……那李将军呢?李将军不是在巨鹿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将军在巨鹿打张角,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张昭要是趁势北上,洛阳岂不是又要危险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洛阳城中疯狂蔓延。 粮铺门前,再次排起了长龙。米价一日数涨,从每斗五十钱涨到八十钱,又从八十钱涨到一百二十钱,仍有价无市。百姓们争相购买粮食,有的人甚至不等找零,扛起粮袋就跑。 “掌柜的,给我来五斗米!” “我也要!我也要!三斗!不,五斗!” “掌柜的,还有粮吗?我家八口人,断粮两天了!”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满脸为难,额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道:“诸位父老,小店存粮有限,每人限购一斗!再多实在没有了!” “一斗怎么够?一斗只够吃三天!” “没办法,就这么多。您要是不买,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百姓们骂骂咧咧,却也只能乖乖掏钱。有人抱着粮袋挤出人群,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有人挤了半天却没买到,站在人群外捶胸顿足;有人甚至因为争抢粮食扭打在一起,被巡街的士卒强行拉开。 街巷间,人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张昭……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朱儁、皇甫嵩、董卓……朝廷的将军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打败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听说张昭是张角的表弟,自幼熟读兵书,武艺高强。鲁阳一战,他围城打援,困死了朱儁;长社一战,他防火攻,稳扎稳打,攻破了皇甫嵩;博望一战,他又打得董卓狼狈逃窜。此人用兵,简直出神入化!” “朱儁、皇甫嵩、董卓,哪个不是朝廷的名将?可在张昭面前,就像是小孩儿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李将军呢?李将军不是战无不胜吗?他能不能打得过张昭?” “李将军当然能!你没看到吗?李将军一到洛阳,张昭就跑了!这说明张昭怕李将军!只是……只是李将军现在在巨鹿打张角,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张昭北上,再次兵临洛阳城下?” “还能怎么办?只能盼着李将军尽快击破张角,回师南下。在此之前,就只能靠董将军他们在颍川顶着。” “董将军?他刚打了败仗,还能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不然洛阳就完了!”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放下了醒木,面色凝重地与茶客们议论。往日里唾沫横飞的讲台,此刻只剩下一片愁云惨雾。 “要说这张昭,真是个人物。鲁阳一战,围点打援,断粮道,困死朱儁;长社一战,先防火,后攻城,十三万大军四面合围,皇甫嵩插翅难飞;博望一战,打得董卓节节败退。这等用兵之能,堪比古之孙吴啊!” “可惜跟了张角,做了反贼。若他能报效朝廷,何愁黄巾不平?” “报效朝廷?朝廷那些世家大族,肯让一个寒门出身的将领掌兵?朱儁是寒门,熬了多少年才做到右中郎将?皇甫嵩倒是名门之后,可打了败仗,朝中有人替他说话吗?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他推出去顶罪。张昭这样的人,在朝廷里根本待不下去。” “那也不能造反啊!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造反?不造反就只能等死。你说他是等死,还是造反?”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绝望,有愤怒,有不安,也有对张昭的复杂评价。但无论说什么,到最后,话题总会落到李雄身上。李雄这个名字,在这座再次陷入惶恐的帝都中,依然是最后的希望。 “李将军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说李将军在巨鹿跟张角对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等着?” “不等着还能怎么办?你还能去打仗?” “唉……只能盼着李将军尽快击破张角了。” ……… 南宫,德阳殿。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大殿,将整座殿堂照得通透明亮。 然而,殿中的气氛却与窗外的明媚截然相反。 刘宏正在西园的“裸游馆”中,与几个宫女饮酒作乐。他今日心情不错——李雄北上巨鹿,董卓南下南阳,两路并进,黄巾之乱似乎指日可平。他特意召了几个新进的宫女,在温泉池中嬉戏。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飘满花瓣。刘宏赤身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左右各搂着一名仅披轻纱的妙龄宫女。两名宫女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穿的是特制的开裆裤,方便陛下随时“临幸”。丝竹声声,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陛下,再饮一杯嘛……”左边的宫女娇声劝酒,将酒杯递到刘宏唇边。 刘宏哈哈大笑,就着她的手饮尽,又伸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惹得宫女娇笑连连。 张让、赵忠垂手立于池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匆匆而入,跪地禀报:“陛下!南阳八百里加急!” 刘宏眉头一皱,推开身边的宫女,沉声道:“呈上来!” 张让接过急报,双手呈给刘宏。刘宏展开急报,逐字逐句看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混账!”他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霍然从池中站起,赤身裸体,脸色涨红,“董卓!一万大军,折损近半!粮草辎重丢了个精光!他还有脸活着?还有脸来报?!” 张让、赵忠连忙跪地,不敢抬头。宫女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张昭……又是张昭!”刘宏在池边来回踱步,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朱儁败在他手上,被生擒活捉!皇甫嵩败在他手上,化妆成黄巾才逃得性命!如今董卓又败了!朕的将军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打败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是人还是鬼?”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馆中回荡,如同野兽的咆哮,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陛下息怒,”张让硬着头皮道,“董将军虽然兵败,但非战之罪。张昭用兵如神,且兵力数倍于董将军。董将军能带着数千残兵突围而出,已是不易。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如何应对。”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更衣!传旨,召集文武百官,到德阳殿议事!” “诺!” 片刻后,德阳殿。 群臣已经闻讯赶来,殿中站满了文武百官。人人面色凝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董卓兵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刚刚从黄巾围城的惊恐中缓过气来的朝堂,再次陷入了恐慌。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他手中捏着董卓的败报,已经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像是在他心上又割了一刀。 “众卿,”刘宏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怒意,“南阳败报,你们都知道了。董卓兵败博望,一万大军折损近半,退守颍川。张昭率四万黄巾追击,兵锋直指颍川。你们说,朕该怎么办?” 殿中一片死寂。 袁逢出列,手持笏板,沉声道:“陛下,董卓兵败,非战之罪。张昭此人,用兵如神,连败朱儁、皇甫嵩、董卓三位名将,实乃朝廷心腹大患。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稳住颍川防线,防止张昭北上。” 何进也出列,抱拳道:“陛下,袁司徒所言极是。张昭势大,董卓兵力不足,且新败之余,士气低落。若再让他主动出战,恐怕会重蹈覆辙。臣以为,当命令董卓驻守颍川,不得主动出战,只需将张昭挡在荆州便是。” 杨赐出列,拱手道:“陛下,臣附议。颍川是洛阳东南门户,若颍川失守,张昭便可再次兵临伊阙关,威胁洛阳。当务之急,是加固颍川防线,增加兵力,防止张昭北上。” 王允也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也以为,当命令董卓坚守不出,以逸待劳。同时,从洛阳抽调一部分兵力,增援颍川。只要能将张昭挡在荆州,待李将军在北线击破张角,再回师南下,两面夹击,张昭必败。” 刘宏听着群臣的劝谏,脸色稍缓,但仍余怒未消。 “董卓……”他咬牙道,“朕把一万精兵交给他,他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何进忙道:“陛下,董将军虽然兵败,但他在伊阙关抵挡张昭半月之久,功劳不小。此番兵败,非他之过,实是张昭太强。臣请陛下,不要责罚董将军,反而应该慰问他,让他安心守城。” 刘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何进说得对。董卓虽然兵败,但非战之罪。传旨——前将军董卓,率军抵御张昭,虽有小挫,但忠心可嘉。着即加紧整军,固守颍川,不得主动出战。所需粮草、器械,由朝廷调拨。另,赐董卓金百斤,锦缎百匹,以示慰问。” 张让领旨,连忙去拟诏。 袁逢又道:“陛下,董卓虽然固守颍川,但兵力不足,恐难持久。臣以为,应从洛阳再抽调五千兵,增援颍川。” 刘宏皱眉:“五千兵?朕哪还有五千精兵?北军五校、三河骑士,要拱卫京师,防守八关。若再抽调五千,洛阳岂不空虚?” 袁逢道:“陛下,黄巾主力在北线,张角拥兵二十万,李将军虽然勇猛,但也需要时间。而张昭在南线,若他趁势北上,洛阳危矣。与其守洛阳,不如守颍川。颍川若失,洛阳难保。臣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就算是五千青壮,也要支援啊。” 刘宏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准奏。抽调五千青壮,增援颍川,归董卓调遣。”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刘宏又道:“李雄在北线,可有消息?” 何进道:“回陛下,李将军已与卢植将军会合,六万五千大军驻扎在巨鹿城南。据最新战报,李将军正在制定破敌之策,相信不久便会有捷报传来。” 刘宏点头,眼中闪过期待之色:“李雄是朕的救国公,是朕的擎天柱。有他在,朕便安心。传旨——告诉李雄,朕在洛阳,等他凯旋。让他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务必一举击破张角。” “诺!” 退朝后,群臣陆续散去。 刘宏独坐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张昭……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朱儁、皇甫嵩、董卓,朝廷能打的三个将领,都败在他手下。若非李雄在洛阳,他早就攻破帝都了。如今董卓又败了,张昭兵锋直指颍川,洛阳再次暴露在他的威胁之下。 “张让,”刘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张昭会不会北上?” 张让一怔,忙道:“陛下,张昭虽然善战,但他兵力有限,且要防守南阳。董将军虽然兵败,但仍有六千兵马,加上朝廷增援的五千青壮,共一万一千人,固守颍川,应该能挡住张昭。” 刘宏摇头,苦笑道:“应该?朕不想听‘应该’。朕要的是‘一定’。” 张让跪地,低声道:“陛下,有李将军在,张昭翻不起大浪。只要李将军在北线击破张角,回师南下,张昭必败。陛下只需再忍耐一些时日。” 刘宏闭上眼睛,喃喃道:“忍耐……朕已经忍耐很久了。李雄……你快点吧。” ……… 颍川郡,阳翟县城。 董卓率六千残兵退入阳翟,在城中扎下大营。他的面色灰败如土,三角眼中满是血丝,肥胖的身躯坐在帅案后,如同一座颓败的肉山。 曹操站在帐下,身上还缠着绷带,面色凝重。皇甫嵩坐在一旁,同样面色不佳。张恭按刀而立,目光平静。 “董将军,”皇甫嵩开口,声音低沉,“朝廷已经八百里加急来旨,命我们固守颍川,不得主动出战。另,朝廷从洛阳抽调五千青壮,不日便可抵达。届时我军有一万一千人,足以守住颍川。” 董卓点头,沉声道:“本将知道了。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诺!” 第266章 李雄请朝廷招安张昭 曹操抱拳道:“将军,张昭虽然善战,但他不会在颍川久留。他的根基在南阳,若我军坚守不出,他必然退兵。只要拖到李将军在北线击破张角,回师南下,便是张昭的死期。” 董卓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说得轻巧。张昭若北上,你能挡得住?” 曹操沉默。 他知道,董卓说的是实话。张昭用兵如神,麾下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若他真的大举北上,以他们这一万一千人,未必能挡得住。 “将军,”曹操缓缓道,“末将以为,张昭不会北上。” 董卓眉头一挑:“为何?” 曹操道:“张昭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若他北上,李将军必然回师南下。届时他将面临两面夹击,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只会固守南阳,等待时机。我军只需守住颍川,不让他北上,便是功劳。” 董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传令下去,坚守不出,等待李将军的捷报。” “诺!” 阳翟城墙上,张恭按刀而立,望着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 他在等。 等主公的捷报。 也在等主公的命令。 他知道,张昭是主公的暗棋。这一战,董卓的失败是必然的——不是因为他无能,而是因为张昭太强。但主公需要董卓失败,需要朝廷对张昭更加忌惮,需要天下人都看到张昭的强大。 只有这样,张昭在黄巾中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只有这样,主公才能在暗中布局,一步步掌控天下。 “张将军,”曹操走上城楼,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张恭转身,看着曹操,淡淡道:“在想张昭。” 曹操一怔:“张昭?” 张恭点头,缓缓道:“此人用兵如神,算无遗策。朱儁、皇甫嵩、董卓,都败在他手下。我在想,若有一天,李将军与他正面交锋,会是什么结果。”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李将军从未败过。我相信,他一定能赢。” 张恭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望向南方,心中默默道:主公,恭在南阳,等您。 ……… 张昭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望着北方,目光深邃。 他身后,波才、张曼成、赵弘等将肃立待命。 “天策将军,”波才抱拳道,“董卓已退入阳翟,朝廷又派了五千援军。我军是否趁势北上,一举拿下颍川?”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可。我军虽然胜了,但伤亡也不小,再加上粮草辎重不足以继续大战。且李雄在北线,若我军北上,他必然回师南下。届时,我军将面临两面夹击。如今之计,是巩固南阳,积蓄力量,待机而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各军回营休整,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另外,派人去襄阳,告诉张霄,让他加强荆州南部的防务,确保我军退路。” “诺!” 众将领命而去。 张昭独站城楼,望着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 主公,昭在南阳,等您,等待你的命令。 …… 巨鹿郡,汉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李雄独坐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刚从南阳送来的急报,面色凝重。 急报是董卓亲笔所写。 信中详细禀报了博望之败的经过,一万大军折损近半,粮草辎重丢了个精光,退守颍川,请求朝廷增援。 信的末尾,董卓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写道:“张昭用兵如神,末将实非其敌。恳请骠骑大将军指点迷津,末将该如何应对?” 李雄放下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张昭……。朱儁、皇甫嵩、董卓,朝廷最能打的三个将领,都败在他手下。 此人用兵,进锐退速,算无遗策,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弱点上。若非自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他也会像董卓一样,对张昭感觉慎重。 但李雄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在所有人眼中,张昭是黄巾的天策将军,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统帅一样,对这个“敌人”感到头疼和忌惮。 “来人,”李雄沉声道,“传卢植、孙坚、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到中军帐议事。” “诺!” 片刻后,诸将陆续到齐,分坐两侧。卢植面色沉稳,花白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银光;孙坚一身戎装,手按古锭刀,眼中满是战意;张耀年轻英武,目光锐利;李锋沉稳如山,面色平静;李骋豪迈张扬,大马金刀地坐着;黄忠面色沉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典韦赤膊上身,双戟放在身侧,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雄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诸位,南阳急报,董卓兵败博望,一万大军折损近半,退守颍川。张昭率四万黄巾追击,兵锋直指颍川。”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董将军又败了?”张耀忍不住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张昭此人,到底有多大本事?朱儁、皇甫嵩、董卓,朝廷最能打的三个将领,都败在他手下!” 孙坚面色凝重,沉声道:“末将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深知此人用兵之能。他围城打援,断粮道,困死朱儁将军;他防火攻,稳扎稳打,攻破长社;如今他又打得董卓节节败退。此人用兵,进锐退速,算无遗策,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弱点上。末将以为,若非李将军在洛阳,张昭恐怕早就攻破帝都了。” 李锋点头,沉声道:“孙将军说得对。张昭此人,确实厉害。末将在北疆打过仗,见过不少名将,但像张昭这样用兵如神的,实属罕见。” 李骋也道:“是啊,此人若不是黄巾,定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材。可惜,可惜啊。” 黄忠捋着胡须,叹道:“张昭用兵,稳扎稳打,从不冒险。他在鲁阳围城打援,在长社防火攻,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这种人,最难对付。” 典韦瓮声道:“管他什么张昭李昭,要是让俺在战场上碰到他,一戟砸碎他的脑袋!” 卢植瞪了典韦一眼,沉声道:“典校尉不可轻敌。张昭此人,不是靠蛮力能对付的。他麾下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且对他忠心耿耿。若我军与他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他转向李雄,抱拳道:“骠骑大将军,末将以为,不能让张昭坐稳荆州。此人若在荆州站稳脚跟,进可北上威胁洛阳,退可南下经略荆襄,甚至西进入蜀。届时,他将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比张角更难对付。” 李雄点头,沉声道:“卢将军说得对。张昭此人,必须尽快解决。但如今董卓兵败,我军又在巨鹿与张角鏖战,短时间根本不能分兵南下。若张昭趁势北上,洛阳危矣;若他固守南阳,积蓄力量,待我军与张角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更是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声音转沉:“诸位,可有良策?” 帐中一片沉默。 诸将面面相觑,却无人出言。张昭太强了,强到让人无从下手。硬打,打不过;拖下去,后患无穷。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是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兄长,末将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说话之人。李锋站起身,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李雄看着他,道:“讲。” 李锋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颍川的位置,缓缓道:“张昭此人,确实难对付。但末将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击败董卓后,并没有趁势北上,而是退回南阳,固守城池。这是什么原因?” 孙坚眼睛一亮,沉声道:“你是说,张昭不想北上?” 李锋点头,继续道:“若张昭真的忠于张角,他击败董卓后,应该趁势北上,与张角会合,击败我们,共图洛阳。但他没有。他退回南阳,固守城池,积蓄力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和张角并非一条心。”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卢植眉头紧皱,沉声道:“李锋将军,这只是你的猜测。张昭退回南阳,或许是因为粮草不继,或许是因为兵力不足,未必是和张角不一条心。” 李锋摇头,正色道:“卢将军,末将不是猜测,而是分析。张昭麾下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粮草虽然紧张,但支撑一次北上作战,绰绰有余。他之所以不北上,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想北上。他不想为张角卖命,他想保存实力,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如此,我军何不利用这一点?张昭难对付,朝廷短时间又无法分兵南下,不如请陛下下旨,招安张昭。许他以高官厚禄,让他归顺朝廷。若他能归顺,朝廷便可少一路大敌,集中兵力对付张角。若他不归顺,朝廷也没有损失。”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招安张昭?”卢植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厉声道,“不可!张昭是反贼,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招安他,岂不是向天下人宣告,朝廷拿他没办法?更何况,张昭杀了多少朝廷将士?朱儁将军被他生擒,至今生死不明!皇甫嵩将军被他打得化妆成黄巾逃命!董卓将军被他打得损兵折将!这样的人,也能招安?” 张耀也摇头,沉声道:“卢将军说得对。张昭罪孽深重,若招安他,如何向阵亡将士的家属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李骋也道:“是啊,张昭此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招安他,恐怕是养虎为患。” 黄忠捋着胡须,缓缓道:“末将以为,招安张昭,未尝不可。此人是人才,若能归顺朝廷,对平定黄巾大有裨益。至于他杀过的朝廷将士,那是各为其主。若他归顺,自然可以功过相抵。” 典韦瓮声道:“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俺只知道,谁要是挡了主公的路,俺就砸碎他的脑袋。” 卢植看着典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孙坚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末将以为,李锋将军所言,可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孙坚缓缓道:“末将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深知此人本事。他麾下的黄巾军,纪律严明,进退有序,绝非乌合之众。若我军与他硬拼,即便能胜,也必然伤亡惨重。届时,我军还有余力对付张角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张昭此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他在南阳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惩治贪官,百姓安居乐业。这样的人,若能归顺朝廷,对天下百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卢植脸色铁青,厉声道:“孙坚,你这是为反贼说话!” 孙坚抱拳,不卑不亢道:“卢将军,末将不是为反贼说话,而是为朝廷说话。如今朝廷四面受敌,北有张角,南有张昭,西有边患。若能与张昭议和,便可集中兵力对付张角。待张角覆灭,再回头收拾张昭,也不迟。” 卢植还要反驳,李雄抬手制止。 “好了,”李雄沉声道,“不要吵了。”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李雄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颍川的位置,缓缓道:“李锋的提议,虽然大胆,但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案。张昭此人,确实难对付。朝廷短时间又无法分兵南下。若能招安他,便可少一路大敌,集中兵力对付张角。”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招安张昭,不是投降,而是谈判。朝廷给他高官厚禄,他归顺朝廷,双方各取所需。至于他杀过的朝廷将士,那是各为其主。若他归顺,自然可以功过相抵。” 卢植脸色铁青,沉声道:“骠骑大将军,您真的要考虑招安张昭?” 李雄看着他,目光平静,缓缓道:“卢将军,本将知道您不愿意。但如今朝廷四面受敌,若不与张昭议和,恐怕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届时,北有张角,南有张昭,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后果不堪设想。” 第267章 刘宏决定先招安 李雄转身,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末将决定,给陛下上疏,请求招安张昭。若陛下准奏,便派使者前往南阳,与张昭谈判。尽量满足他的条件,只要他愿意归顺朝廷。” 卢植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抱拳道:“骠骑大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只是……张昭此人,野心不小,恐怕不会轻易归顺。” 李雄点头,沉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们要给他足够的诚意。高官厚禄,封地食邑,只要他开口,朝廷尽量满足。”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们也不能把希望全押在招安上。董卓虽然兵败,但仍有六千兵马,加上朝廷增援的五千青壮,共一万一千人,固守颍川,应该能挡住张昭。我军在巨鹿,也要加快进度,尽快击破张角。只有击破张角,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张昭。” “诺!”诸将齐声应诺。 当晚,李雄在中军大帐中,给刘宏写了一道长长的奏疏。 奏疏中,他详细分析了南阳战局的严峻形势,指出张昭已经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若不能尽快解决,后患无穷。但如今朝廷四面受敌,北有张角,南有张昭,短时间无法分兵南下。因此,他建议朝廷招安张昭,许以高官厚禄,让他归顺朝廷。 他写道:“张昭此人,虽是反贼,但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他在南阳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惩治贪官,百姓安居乐业。若能归顺朝廷,对天下百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臣恳请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准许招安张昭。” 写完奏疏,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亲兵走进来,抱拳道:“主公?” “八百里加急,将这封奏疏送往洛阳,呈给陛下。” “诺!” 亲兵接过奏疏,快步离去。 李雄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目光深邃。 张昭…… 他知道,若是张昭是单纯的黄巾,自然不会接受招安。但是张昭是他的人,是他安插在黄巾中的暗棋。 这是一盘大棋。 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南方的天空。 ……… 数日后,洛阳,德阳殿。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手中捏着李雄的奏疏,面色复杂。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在心中权衡利弊。招安张昭,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也是一个冒险的提议。若成功,朝廷便可少一路大敌,集中兵力对付张角;若失败,朝廷颜面扫地,张昭更加嚣张。 “众卿,”刘宏放下奏疏,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声道,“李雄上疏,建议朝廷招安张昭。你们怎么看?” 殿中一片哗然。 袁逢出列,手持笏板,沉声道:“陛下,招安张昭?此贼杀了多少朝廷将士,怎能招安?若招安他,如何向阵亡将士的家属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何进也出列,抱拳道:“陛下,臣也以为,招安张昭不妥。此贼野心勃勃,恐怕不会真心归顺。若他假意归顺,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次反叛,朝廷岂不是养虎为患?” 杨赐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招安张昭,未尝不可。此人是人才,若能归顺朝廷,对平定黄巾大有裨益。至于他杀过的朝廷将士,那是各为其主。若他归顺,自然可以功过相抵。” 王允也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也以为,招安张昭可行。如今朝廷四面受敌,北有张角,南有张昭,西有边患,东有海贼。若能与张昭议和,便可集中兵力对付张角。待张角覆灭,再回头收拾张昭,也不迟。” 群臣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刘宏听着,眉头紧皱。 他当然知道招安张昭有风险,但李雄说得对,朝廷短时间无法分兵南下。若不招安,张昭若是领兵北上,…… “传旨,”刘宏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准李雄所奏,招安张昭。派使者前往南阳,与张昭谈判。尽量满足他的条件,只要他愿意归顺朝廷。”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刘宏摆手,沉声道:“退朝。” 群臣陆续散去。 刘宏独坐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张昭,你若真能归顺,朕便封你为侯,给你高官厚禄。 ………… 南阳郡,宛城。 天策将军府,后院书房。 张昭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刚从北方送来的密信。信是李雄亲笔,字迹刚劲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逐字逐句地看完,面色渐渐凝重,眉头微微皱起。 信上写道—— “子明如晤: 南阳战局,某已尽知。董卓兵败,朝廷震动,陛下已准某所奏,不日将派使者前往南阳,与子明商议招安之事。此乃天赐良机,子明可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脱离黄巾,归顺朝廷。 某知子明麾下将领众多,人心各异。波才、张曼成等人,皆是太平道死忠,恐难说服。子明需提前做好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务必使全军上下接受招安。 至于条件,子明可向朝廷狮子大开口。荆州牧、镇南将军这些名号尽管要。粮草、钱财,也尽管开口,主要是把荆州牢牢抓在手中,朝廷如今四面受敌,急于解决南线之患,必然会尽量满足。子明要得越多,朝廷越会觉得你是真心归顺,而非权宜之计。 日后,子明麾下四万精兵,便是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此事务必机密,不可让任何人察觉子明与某的关系。一切以‘归顺朝廷’为名,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某在巨鹿,静候子明佳音。” 张昭放下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目光深邃。窗外,一株老槐树刚抽出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片嫩绿的叶子在枝头颤动,像是在诉说着春天的到来。 李雄的命令很明确——接受招安,开出高价,抓住荆州,稳住朝廷,等待时机。 这步棋,他必须走好。 但正如李雄所说,波才、张曼成等人,皆是太平道死忠,对张角忠心耿耿。要说服他们接受招安,绝非易事。若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内乱,甚至导致兵变。 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来人,”张昭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天策将军?” “传波才、张曼成、赵弘、韩忠、孙夏,到正堂议事。” “诺!” 张昭整理了一下衣冠,拿起李雄的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烧成灰烬。火焰吞噬了纸张,将那些秘密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他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大步走出书房,向正堂走去。 正堂中,诸将陆续到齐。 波才坐在左侧首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凶光毕露。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草莽悍气。 张曼成坐在右侧首位,面色黝黑,身形精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是张昭手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在博望之战中坚守城池,打得董卓寸步难行。 赵弘、韩忠、孙夏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这些人都是跟随张昭从南阳起事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对张昭忠心耿耿,但对太平道的信仰各不相同——有的狂热,有的淡漠,有的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张昭高坐主位,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议。” 波才抱拳,瓮声道:“天策将军,什么事?是不是朝廷又派兵来了?末将愿为先锋,再去会会董卓!”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是朝廷派兵,是朝廷派使者来了。” “使者?”张曼成眉头一皱,“朝廷派使者来做什么?” 张昭看着他,缓缓道:“来招安。” “招安”二字一出,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波才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厉声道:“招安?朝廷要招安我们?天策将军,您不会答应了吧?” 张曼成也站起身,沉声道:“天策将军,我们跟着您从南阳起事,一路打到现在,死了多少弟兄?朝廷那些狗官,恨不得把我们斩尽杀绝,现在打不过了,就来招安?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弘、韩忠、孙夏三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满是疑惑和不安。 张昭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淡淡道:“朝廷的使者还没到。本将军只是先给你们透个风。至于接不接受招安,本将军还没有决定。今日召集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波才咬牙,沉声道:“天策将军,末将反对招安!我们是太平道的信徒,是大贤良师的弟子!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句话,末将从起事第一天就记在心里。若现在接受招安,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如何对得起大贤良师?” 张曼成也道:“末将也反对招安。朝廷那些狗官,说话从来不算数。就算现在招安了,以后也会找机会收拾我们。与其投降,不如拼死一搏!” 张昭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赵弘、韩忠、孙夏三人。 赵弘犹豫了一下,抱拳道:“天策将军,末将以为,招安未必是坏事。” 波才脸色一变,厉声道:“赵弘,你说什么?” 赵弘看着他,不卑不亢道:“波才将军,末将不是怕死。末将只是觉得,咱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天公将军在巨鹿被李雄、卢植围困,自顾不暇。朝廷在南阳虽然吃了败仗,但李雄还在北线,等他在北线击破天公将军,回师南下,咱们能挡得住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雄是什么人?阵斩檀石槐的杀神!他麾下的镇北军,那是百战精锐。咱们虽然在博望打赢了董卓,但董卓不是李雄。若李雄亲自南下,咱们未必是他的对手啊。” 波才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韩忠也开口道:“末将也以为,招安未尝不可。咱们跟着天策将军打仗,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活路吗?现在朝廷如果愿意招安,给咱们官做,给咱们粮饷,何必再打下去?” 孙夏点头,附和道:“末将也这么想。打仗是要死人的。能不打,就不打。” 波才看着赵弘、韩忠、孙夏三人,眼中满是怒火,厉声道:“你们……你们这是背叛!背叛大贤良师!背叛太平道!” 张曼成也怒道:“波才将军说得对!你们忘了当初是怎么发誓的吗?” 赵弘摇头,沉声道:“波才将军,末将没有忘。但末将更记得,跟着天策将军打仗,是为了让兄弟们活命,不是为了让兄弟们送命。现在有活路,为什么要寻死?” 波才大怒,手按刀柄,厉声道:“赵弘,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赵弘毫不畏惧,也按住了刀柄,冷冷道:“波才将军,末将敬你是条汉子,但末将也不是吓大的。” 堂中气氛骤然紧张,剑拔弩张。 张昭猛地一拍案几,厉声道:“够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昭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将军还没死呢,你们就想内讧?若再吵下去,都给我滚出去!” 波才脸色一变,松开刀柄,抱拳道:“天策将军息怒,末将失态了。” 赵弘也松开刀柄,抱拳道:“末将失礼。” 张昭冷哼一声,重新坐下,目光扫过众将,缓缓道:“本将军知道,招安这件事,有人赞成,有人反对。这很正常。本将军也没说一定要招安,只是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波才、曼成,你们的担心,本将军理解。朝廷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狗官说话算不算数,谁也不知道。但赵弘说得也有道理。李雄在北线,若他击破天公将军,回师南下,咱们能挡得住吗?” 波才沉默。 张曼成也沉默。 第268章 张昭的条件,刘宏震怒! 张昭继续道:“本将军不是怕李雄。本将军在伊阙关跟李雄交过手,知道他的本事。他确实厉害,但本将军也不是吃素的。只是——咱们的弟兄,死一个少一个。打仗,不是赌气。若能不打,就不打。”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宛城的位置,缓缓道:“本将军决定,先跟朝廷的使者谈谈。看看他们能开出什么条件。若条件合适,咱们就接受招安;若条件不合适,咱们就打。反正,咱们不亏。” 波才咬牙,抱拳道:“天策将军,末将听您的。但末将把话说在前头——若朝廷敢耍花招,末将第一个反!” 张昭点头,沉声道:“好。就这么定了。” 数日后,一队车马从北方缓缓驶入宛城。 队伍不大,只有十余辆马车,百余护卫。但车上的旗帜鲜明,是朝廷的使节旗号。队伍最前方,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文士策马而行,面色庄重,目光沉稳。他叫刘和,是太常府的一名议郎,奉命出使南阳,与张昭商议招安事宜。 刘和是刘宏的本家,虽然血缘已远,但毕竟姓刘,在朝中颇有声望。他为人圆滑,善于言辞,是刘宏特意挑选的使者。刘宏告诉他:“张昭此人,不是等闲之辈。你去南阳,要小心应付。只要他愿意归顺,条件可以谈。” 刘和领命,带着刘宏的圣旨和礼物,一路南下,有些胆战心惊的来到宛城。 宛城城门外,张昭率诸将出城迎接。 刘和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走上前去,拱手道:“下官刘和,奉陛下之命,出使南阳,拜见天策将军。” 张昭还礼,淡淡道:“刘议郎远道而来,辛苦了。请。” 两人并肩走入城中。 正堂中,分宾主落座。刘和坐在客位,张昭坐在主位,波才、张曼成等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刘和看了一眼这些虎视眈眈的将领,心中有些发怵,但面上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圣旨,朗声道:“天策将军张昭,接旨。” 张昭并没有站起身,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一众黄巾将领也是怒目而视。 刘和忙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朕闻天策将军张昭,起于草莽,志在救民。虽以黄巾为号,实非叛逆之徒。今南阳百姓安居,盗贼屏息,皆将军之功。朕心甚慰,特遣使臣刘和,前往南阳,与将军商议归顺事宜。若将军肯弃暗投明,归顺朝廷,朕不吝封赏。官职,俸禄皆可议。粮草、钱财,亦可商议。望将军以天下苍生为念,早做决断。” 张昭听完,眼眸微眯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诚意。” 刘和回到客位坐下,强笑道:“天策将军,陛下对将军可是寄予厚望啊。将军若能归顺,便是朝廷的重臣,世代荣华,享之不尽。” 波才冷哼一声,瓮声道:“说得轻巧。朝廷那些狗官,说话从来不算数。今天封官,明天就砍头。我们凭什么信你?” 刘和面色不变,笑道:“这位将军,下官是奉陛下之命而来,代表的不是下官自己,而是朝廷。陛下金口玉言,岂能反悔?若将军不信,下官可以把圣旨留在这里。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赖不掉。” 张曼成冷冷道:“圣旨?圣旨算个屁。董卓在伊阙关打了败仗,朝廷不也没把他怎么样?还封了他斄乡侯。这朝廷,还有没有王法?” 刘和笑道:“将军此言差矣。董卓将军虽然兵败,但他在伊阙关抵挡张将军半月之久,功劳不小。朝廷赏罚分明,岂能因为他一次兵败就治罪?至于王法,朝廷自有法度,不是下官能妄议的。” 张昭抬手,制止众将的议论,淡淡道:“刘议郎,朝廷的诚意,本将军看到了。但本将军麾下有数万弟兄,他们跟着本将军出生入死,本将军不能对不起他们。本将军有几个条件,若朝廷能答应,本将军便率军归顺;若不能答应,那便作罢。” 刘和面色一正,抱拳道:“将军请讲。” 张昭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第一,封本将军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皆归本将军管辖。朝廷不得干涉荆州内政,不得派驻官员,不得驻军。” 刘和脸色大变,不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头道:“将军继续。” 张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朝廷给本将军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一亿钱,作为归顺的补偿。这些粮食和钱财,需要在两个月内给清。” 刘和脸色更加难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倒是一众黄巾将领神情皆振奋了。 张昭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本将军麾下的将领,朝廷要论功行赏,各封官职。具体官职,由本将军拟定,朝廷批准即可。” 一众黄巾将领更加幸福激动了。 刘和沉默良久,缓缓道:“将军,您的这些条件,下官做不了主。下官需要回报朝廷,由陛下定夺。” 张昭点头,淡淡道:“可以。本将军给刘议郎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若朝廷能答应本将军的条件,本将军便率军归顺;若不能,那便作罢。” 刘和站起身,抱拳道:“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回洛阳,禀报陛下。将军静候佳音。” 张昭也站起身,抱拳道:“刘议郎慢走。” 刘和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波才看着刘和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道:“天策将军,您开出的这些条件,朝廷能答应吗?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一亿钱,朝廷拿得出来吗?” 张昭淡淡道:“拿不拿得出来,是他们的事。我们只管开价。” 张曼成皱眉道:“将军,若朝廷不答应呢?” 张昭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若不答应,那便打。本将军在伊阙关跟李雄交过手,知道他的本事。他厉害,本将军也不差。真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众将点头,不再说话。 张昭独坐堂中,望着门外渐渐远去的使团队伍,目光深邃。 主公,条件已经开出。 接下来,就看朝廷如何接招了。 刘和的车队出了宛城,一路向北疾行。 他面色凝重,心中盘算着张昭开出的条件。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这些官职虽然高,但应该还在朝廷的承受范围之内。荆州七郡皆归张昭管辖,朝廷不得干涉——这就有点过分了。若答应这个条件,等于朝廷把荆州拱手让给了张昭。至于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一亿钱,更是天文数字。朝廷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粮食和钱财? “大人,”随从策马上前,低声道,“张昭开出的条件,朝廷能答应吗?” 刘和摇头,叹道:“不好说。这些条件,陛下未必能答应。但若不答应,张昭又不肯归顺。两难啊。” 随从道:“大人,那张昭是不是故意开出高价,让朝廷知难而退?” 刘和沉吟片刻,缓缓道:“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他真的想归顺,只是想多要点好处。不管怎样,我们先把他的条件禀报陛下,由陛下定夺。”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洛阳,陛下会如何决断? ……… 洛阳城,南宫,德阳殿。 殿中的气氛却与窗外的明媚截然相反,笼罩在一片凝重与压抑之中。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眼中满是血丝。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了——北线李雄与张角对峙,胜负未分;南线董卓兵败,张昭虎视眈眈。每一封急报,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今日一早,出使南阳的议郎刘和回来了。刘和连口水都没喝,便匆匆入宫禀报。此刻,他跪在殿中,将张昭的条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皆归其管辖,朝廷不得干涉内政,不得派驻官员,不得驻军……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一亿钱,两个月内付清……麾下将领各封官职,由他拟定名单……” 刘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刘宏和群臣的心上。 殿中一片死寂。 刘宏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涨红。他死死盯着跪在阶下的刘和,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 “混账!”刘宏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张昭他好大的胆子!荆州七郡皆归他管辖?朝廷不得干涉?他以为他是谁?诸侯王吗?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一亿钱?朕的国库都被他搬空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如同惊雷,震得群臣心头直颤。 “陛下息怒!”群臣连忙跪地,齐声高呼。 “息怒?朕怎么息怒?”刘宏在御阶上来回踱步,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朕派使者去招安,是给他脸面。他倒好,蹬鼻子上脸,开出这种条件!这是招安吗?这是讹诈!这是勒索!”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厉声道:“你们说,朕能答应吗?能答应吗?!” 殿中一片死寂,无人敢应。 袁逢跪在地上,面色凝重,脑子却在飞速转动。张昭的条件确实过分,但若朝廷不答应,南线战事再起,以董卓现在的兵力,能挡得住张昭吗?李雄在北线与张角对峙,短时间无法分兵南下。若张昭趁势北上,洛阳危矣。 何进也是面色阴沉,心中盘算着同样的难题。他是大将军,总领洛阳防务,最清楚朝廷现在的兵力状况。北军五校、三河骑士,大多派出去了剩下的要拱卫京师,防守八关,哪里还能抽调兵力南下?若张昭真的北上,他拿什么去挡? 曹嵩、杨赐、王允等人也是面色各异,有的愤怒,有的忧虑,有的若有所思。 “陛下,”袁逢终于开口,站起身,手持笏板,沉声道,“张昭的条件,确实过分。但臣以为,他的条件是开出来的,不是不能谈。” 刘宏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他:“谈?怎么谈?” 袁逢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张昭开出这些条件,说明他确实有意归顺。若他无意归顺,根本不会开条件,直接拒了使者便是。他开条件,就是给朝廷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朝廷四面受敌,北有张角,南有张昭,实在经不起两线作战。若能以较小的代价招安张昭,让他归顺朝廷,便可集中兵力对付张角。待张角覆灭,再回头收拾张昭,也不迟。届时他没了张角这个靠山,朝廷再与他算账,易如反掌。” 刘宏听着,脸色稍缓,但仍余怒未消,冷冷道:“较小的代价?他开出的条件,哪里小了?荆州七郡,那是半个荆州!还有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一亿钱,朝廷拿得出来吗?” 何进出列,抱拳道:“陛下,袁司徒说得对。条件可以谈。张昭要荆州七郡,朝廷可以给他三郡,或者四郡。他要一百五十万石粮食,朝廷可以给他五十万石,分三年给付。他要一亿钱,朝廷可以给他两千万,也分三年给付。他开价,朝廷还价,这是常理。” 杨赐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臣附议。张昭此人,是个人才。若能以较小的代价招安他,对朝廷利大于弊。至于他麾下的将领,各封官职也不是不可以,但官职不能太高,且要由朝廷任命,不能由他拟定。” 王允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也以为,当与张昭谈判。他开条件,朝廷还价,双方各退一步,总能谈拢。只要他愿意归顺,朝廷便少了一路大敌。” 刘宏沉默良久,缓缓坐回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他心中怒火未消,但袁逢、何进等人的话确有道理。张昭开出条件,说明他确实有意归顺。若朝廷直接拒绝,等于把他推向对立面。届时南线战事再起,朝廷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后果不堪设想。 “袁司徒,”刘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依你之见,朝廷应该如何还价?” 袁逢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以为,朝廷可以答应封张昭为荆州牧、镇南将军,但襄阳侯改为关内侯,且不得世袭。荆州七郡,不能全给他,只能给他南阳、南郡、江夏三郡。这三郡是荆州最富庶的地方,足够他安置军队和百姓。其余四郡,仍归朝廷管辖。” 第269章 再谈判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粮食和钱财,朝廷可以给他五十万石粮食,两千万钱,分三年给付。第一年给二十万石,八百万钱;第二年给十五万石,六百万钱;第三年给十五万石,六百万钱。这样朝廷的负担不重,张昭也能接受。” 刘宏听着,眉头微皱,沉声道:“三郡?他肯答应吗?” 袁逢道:“陛下,张昭是聪明人。他知道朝廷的难处,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开出高价,是漫天要价;朝廷还价,是落地还钱。这是谈判的常态。若他不肯答应,再谈便是。” 何进也道:“陛下,臣以为,可以先派使者再去南阳,把朝廷的还价告诉他。若他同意,自然是好事;若他不同意,再谈也不迟。反正,谈判需要时间。而时间,对朝廷有利。” 刘宏眼睛一亮:“时间对朝廷有利?此话怎讲?” 何进道:“陛下,李将军在北线与张角对峙,正在寻找破敌之策。若李将军能击破张角,回师南下,朝廷便有了底气。届时张昭若还不肯归顺,朝廷便武力解决。所以,谈判拖得越久,对朝廷越有利。” 刘宏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沉声道:“何进说得对。谈判需要时间,而时间对朝廷有利。传旨——再派刘和去南阳,把朝廷的还价告诉张昭。告诉他,朝廷的诚意,他看到了;他的条件,朝廷也看到了。双方各退一步,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告诉张昭,若他肯归顺,朝廷不会亏待他。荣华富贵,世代享有。若他不肯归顺,朝廷也不怕打。李雄在北线,很快就能腾出手来。让他自己掂量。” 袁逢抱拳,沉声道:“陛下圣明!” 何进也抱拳,朗声道:“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刘宏摆手,沉声道:“退朝。” 群臣陆续散去。 刘宏独坐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张昭,朕给你脸面,你别不要脸。 若你肯归顺,朕便给你荣华富贵。若你不肯,朕便让李雄南下,取你项上人头。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李雄,你快点吧。朕在洛阳,等你凯旋。 刘和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歇息,便被张让召入宫中,领了新的圣旨和使节旗号,又匆匆启程,向南阳赶去。 他坐在马车中,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中盘算着朝廷的还价。 荆州牧、镇南将军、关内侯。南阳、南郡、江夏三郡。五十万石粮食,两千万钱,分三年给付。 这个条件,比张昭开出的差了一大截。张昭能答应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朝廷的底线。若张昭不答应,朝廷便只能打了。 “大人,”随从策马上前,低声道,“您说,张昭会答应吗?” 刘和摇头,叹道:“不好说。此人心高气傲,野心不小。朝廷给的条件,比他开出的差太多,他未必肯答应。但若他不答应,朝廷便只能打了。李将军在北线,很快就能腾出手来。到时候,他后悔都来不及。” 随从点头,不再说话。 刘和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张昭,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数日后,宛城。 张昭坐在正堂中,手中捏着刘和送来的朝廷还价,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波才、张曼成、赵弘等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各异。有的愤怒,有的失望,有的若有所思。 “天策将军,”波才第一个开口,声音中满是怒意,“朝廷这是什么意思?荆州牧变成荆州牧?襄阳侯变成关内侯?七郡变成三郡?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变成五十万石?一亿钱变成两千万?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张曼成也怒道:“就是!朝廷根本没诚意!天策将军,咱们不降了!打!跟朝廷拼了!” 赵弘却皱眉道:“波才将军、曼成将军,朝廷虽然砍了不少,但至少给了三郡。南阳、南郡、江夏,这三郡是荆州最富庶的地方,足够咱们安置军队和百姓。五十万石粮食、两千万钱,虽然不多,但也够吃一阵子。末将以为,可以再谈谈。” 韩忠点头,附和道:“赵弘将军说得对。朝廷砍价,是意料之中的事。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是常理。咱们可以再跟朝廷谈谈,把条件往上涨一涨。” 孙夏也道:“末将也这么想。打,不是不行,但打起来,死的是咱们的弟兄。能不打,就不打。” 张昭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淡淡道:“好了,不要吵了。”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缓缓道:“朝廷的条件,确实比咱们开出的差了不少。但赵弘说得对,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是常理。朝廷砍价,说明他们确实想谈,而不是直接拒绝。”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继续道:“本将军决定,再跟朝廷谈谈。把条件往上涨一涨,看看朝廷能答应多少。若最后谈拢了,咱们就降;若谈不拢,再打也不迟。” 波才咬牙,抱拳道:“天策将军,末将听您的。但末将把话说在前头——若朝廷连三郡都不肯给,末将第一个反!” 张昭点头,沉声道:“好。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刘和,淡淡道:“刘议郎,朝廷的条件,本将军看到了。但本将军的条件,朝廷也看到了。双方各退一步,本将军可以接受。但朝廷给的条件,确实太低了。本将军希望,朝廷能再让一步。” 刘和面色一正,抱拳道:“将军请讲。” 张昭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第一,荆州七郡,本将军必须要掌控在手中,这一点不可能让步。” 刘和面色微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头道:“将军继续。” 张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粮食,本将军要八十万石,钱要五千万,不能分几年,必须在三个月内给清。” 刘和面色更加凝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昭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本将军麾下的将领,朝廷要论功行赏。具体官职,由本将军与朝廷共同拟定,不能由朝廷单方面决定。” 刘和沉默良久,缓缓道:“将军,您的这些条件,下官需要回报朝廷,由陛下定夺。” 张昭点头,淡淡道:“可以。本将军给刘议郎十天的时间。十天内,若朝廷能答应本将军的条件,本将军便率军归顺;若不能,那便作罢,而本将军便会尽起大军再次猛攻洛阳了。” “李雄将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是天公将军谨守巨鹿,怕是李雄将军短时间不能攻下巨鹿。如此,若是朝廷没有谈判诚意,那便看本将军率领大军能否再次威胁洛阳!” 刘和闻言,面色大变,忙站起身,抱拳道:“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回洛阳,禀报陛下。将军静候佳音。” 张昭也站起身,抱拳道:“刘议郎慢走。” 刘和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张昭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使团队伍,目光深邃。 …… 洛阳城,南宫,德阳殿。 刘和再次跪在殿中时,距离他上一次离开洛阳,不过短短数日,他一路八百里加急,面色灰败,衣衫上还沾着长途奔袭的尘土,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将张昭的条件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 “荆州七郡,必须全部掌控在张昭手中,这一点他不可能让步……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三个月内付清……麾下将领的官职,由他与朝廷共同拟定……若朝廷不答应,他便尽起大军,再次猛攻洛阳……” 刘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群臣的心上。 殿中一片死寂。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扶手。他盯着跪在阶下的刘和,眼中满是怒火,却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次,他没有拍案而起,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群臣也是面色各异,有的愤怒,有的忧虑,有的茫然,有的恐惧。张昭的最后通牒,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诸位爱卿,”刘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张昭的条件,你们都听到了。朕想问你们——朝廷能答应吗?” 殿中一片死寂,无人敢应。 袁逢站在队列中,面色凝重,脑子在飞速转动。张昭的条件,比上一次更加苛刻。荆州七郡全部给他,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三个月内付清——这几乎是朝廷大半年的赋税收入。若不答应,他便再次北上,兵临洛阳。 以朝廷现在的兵力,能挡住张昭吗? 董卓在颍川只有一万余人,且新败之余,士气低落。李雄在北线与张角对峙,短时间无法分兵南下。若张昭真的北上,洛阳危矣。 何进也是面色阴沉,心中盘算着同样的难题。他是大将军,总领洛阳防务,最清楚朝廷现在的兵力状况。北军五校、三河骑士,大多已派出去了,剩下的要拱卫京师,防守八关。若张昭真的北上,他拿什么去挡? “陛下,”袁逢终于出列,手持笏板,沉声道,“臣以为,张昭的条件虽然苛刻,但朝廷可以考虑答应。” 刘宏眉头一皱,看着他:“可以考虑?袁司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荆州七郡全部给他,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三个月内付清——这是朝廷大半年的赋税!朕拿什么给他?” 袁逢面色不变,沉声道:“陛下,臣知道。但臣更知道,若不答应,张昭便会再次北上。以朝廷现在的兵力,能挡住他吗?” 刘宏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袁逢继续道:“陛下,李将军在北线与张角对峙,虽然骁勇善战,但张角死守巨鹿,李将军短时间无法脱身。若张昭趁势北上,朝廷将面临两线作战。届时,北有张角,南有张昭,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其如此,不如答应张昭的条件,先稳住他。待李将军在北线击破张角,回师南下,再与张昭算账也不迟。” 何进出列,抱拳道:“陛下,袁司徒说得对。如今朝廷四面受敌,实在经不起再打一仗。张昭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他愿意谈。若朝廷不答应,他便真的打过来了。以董卓现在的兵力,根本挡不住他。” 杨赐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也以为,当答应张昭的条件。此人野心勃勃,但并非不可控制。只要他归顺朝廷,便有了约束。日后他若敢反,朝廷再收拾他也不迟。” 王允出列,朗声道:“陛下,臣附议。张昭开出条件,说明他确实有意归顺。若朝廷拒绝,便是把他推向对立面。届时南线战事再起,朝廷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得不偿失。” 曹嵩也出列,沉声道:“陛下,臣也以为,当答应张昭的条件。国库虽然空虚,但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咬咬牙还是能凑出来的。荆州七郡虽然给了他,但朝廷仍可保留名义上的管辖权。只要他归顺,朝廷便可集中兵力对付张角。” 刘宏听着群臣的劝谏,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袁逢、何进等人说得有道理。朝廷现在确实经不起两线作战。李雄在北线与张角对峙,短时间无法脱身。若张昭真的北上,他拿什么去挡? 可是,答应张昭的条件,就等于把荆州拱手让给他。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更是让朝廷雪上加霜。 “陛下,”刘和跪在殿中,叩首道,“臣在南阳时,张昭曾对臣说——‘李雄将军虽然骁勇善战,但天公将军谨守巨鹿,李将军短时间无法攻下巨鹿。若朝廷没有谈判诚意,那便看本将军率领大军能否再次威胁洛阳。’臣以为,张昭不是在吓唬朝廷。他是真的能做到。” 刘宏脸色铁青,厉声道:“朕知道他能做到!朕也知道李雄短时间无法击破张角!朕什么都知道!可朕就是想问问你们——除了答应张昭的条件,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第270章 张昭正式掌控荆州! 殿中一片死寂。 无人敢应。 刘宏的目光扫过群臣,从袁逢到何进,从杨赐到王允,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废物!都是废物!”刘宏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个口若悬河,真到了用人之时,却拿不出一个办法!你们说,朕要你们何用?!” 群臣跪了一地,连连叩首,不敢抬头。 刘宏在御阶上来回踱步,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朕知道,你们没办法。朕也没办法。朝廷现在四面受敌,北有张角,南有张昭,西有边患,朕的江山,眼看就要四分五裂了。” 他跌坐回龙椅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望着空荡荡的殿顶,喃喃道:“朕……朕该怎么办?” 袁逢抬起头,沉声道:“陛下,臣请陛下以大局为重,答应张昭的条件。待李将军在北线击破张角,回师南下,再与张昭算账。” 何进也抬起头,抱拳道:“陛下,臣也请陛下以大局为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朝廷还在,只要李将军还在,总有一天能收拾张昭。” 杨赐、王允、曹嵩等人纷纷叩首,齐声道:“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吧!” 刘宏沉默良久,缓缓闭上眼睛。 他心中怒火未消,但袁逢、何进等人的话,他听进去了。朝廷现在确实经不起两线作战。若张昭真的北上,洛阳危矣。与其如此,不如答应他的条件,先稳住他。待李雄在北线击破张角,回师南下,再与张昭算账。 “传旨——”刘宏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决然,“准张昭所请。封他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皆归他管辖。朝廷不派驻军,不干涉内政。” 他顿了顿,继续道:“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由国库调拨,三个月内付清。他麾下将领的官职,由他与朝廷共同拟定。”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宏摆手,沉声道:“刘和,你再跑一趟南阳,告诉张昭,朕答应他的条件。让他尽快率军归顺,不得再提其他要求。” 刘和叩首,声音哽咽:“臣遵旨!”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刘宏独坐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张昭,朕答应你了。 但你记住,朕不是怕你。 朕是给李雄时间。 等李雄在北线击破张角,回师南下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李雄,你快点吧。朕在洛阳,等你凯旋。 数日后,宛城。 朝廷的使者再次到来。 这一次,刘和没有带随从,只有一辆马车,百余护卫。他面色平静,目光沉稳,手中捧着刘宏的圣旨,大步走入正堂。 张昭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波才、张曼成、赵弘等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期待。 “天策将军张昭,接旨。”刘和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张昭站起身,走到堂中,抱拳道:“张昭,接旨。” 刘和朗声道:“朕准张昭所请,封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皆归其管辖,朝廷不派驻军,不干涉内政。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由国库调拨,三个月内付清。麾下将领官职,由张昭与朝廷共同拟定。望将军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共保社稷。” 张昭听完,眼眸浮现一抹喜色,当即拱手道:“臣张昭,谢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接过圣旨,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刘和也回到客位坐下,笑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从今往后,将军便是朝廷的重臣,世代荣华,享之不尽。” 张昭点头,淡淡道:“多谢刘议郎。本将军既已归顺,自当恪守臣节,不负陛下重托。”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本将军有几个要求,希望刘议郎能转告朝廷。” 刘和面色一正,抱拳道:“将军请讲。” 张昭缓缓道:“第一,本将军麾下的将领,朝廷需尽快封赏。具体官职,本将军会拟一份名单,呈给朝廷。” 刘和点头:“可以。” 张昭继续道:“第二,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必须在三个月内付清。若朝廷拖延,本将军不会坐视不理。” 刘和面色微变,但还是点头道:“下官会转告朝廷。” 张昭最后道:“第三,本将军归顺朝廷后,荆州七郡的政务、军务,由本将军全权处理。朝廷不得干涉。若有朝廷官员擅自进入荆州,本将军有权将其驱逐。” 刘和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放心,朝廷既然答应了将军的条件,自会遵守。” 张昭点头,站起身,抱拳道:“刘议郎辛苦了。本将军已备下酒宴,请刘议郎入席。” 刘和也站起身,抱拳道:“将军客气了。下官叨扰了。” 酒过三巡,刘和告辞离去。 张昭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使团队伍,目光深邃。 “天策将军,”波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朝廷真的答应了?” 张昭点头,淡淡道:“答应了。” 波才咬牙,抱拳道:“末将听您的。但末将把话说在前头——若朝廷敢耍花招,末将第一个反!” 张昭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波才将军,本将军知道你不甘心。但本将军更知道,弟兄们需要活路。朝廷给了我们活路,我们就接着。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波才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末将明白了。” 张昭转身,走回正堂。 他望着墙上悬挂的舆图,目光落在荆州七郡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主公,荆州已入我手。 接下来,就看您在北线的了。 宛城城外,刘和的车队向北疾行。 他坐在马车中,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中松了一口气。 张昭终于归顺了。 南线的战事,终于可以暂时平息了。 接下来,就看李雄在北线的了。 “大人,”随从策马上前,低声道,“张昭真的归顺了吗?他不会反悔吧?” 刘和摇头,淡淡道:“不好说。但至少现在,他不会反悔。朝廷给了他想要的一切,他没必要反悔。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了。” 随从点头,不再说话。 刘和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李将军,您快点吧。 朝廷的安危,就系在您身上了。 第271章 论功行赏,荆州上下一心 宛城,天策将军府。 正堂中,张昭高坐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一卷卷崭新的圣旨和官印。 这些是从洛阳快马加鞭送来的,每一道圣旨上都盖着天子玉玺,每一个官印都刻着朝廷的正式名号。 阳光照在这些圣旨和官印上,泛着金黄色的光芒。 堂下,波才、张曼成、赵弘、韩忠、孙夏等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但眼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他们跟着张昭从南阳起事,一路打到现在,出生入死,血战无数。 如今,终于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张昭目光扫过众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道:“诸位,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了。本将军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正式宣读圣旨,论功行赏。” 他顿了顿,从案上拿起第一道圣旨,展开,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策将军张昭,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功在社稷。特封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食邑三千户,统领荆州七郡军政事务。钦此。” 张昭读完,将圣旨放下,目光扫过众将,笑道:“这是本将军的。接下来,是你们的。” 众将精神一振,腰板挺得更直了。 张昭拿起第二道圣旨,朗声宣读:“波才,随张昭起兵,屡立战功,勇猛过人。特封为镇军将军、汉寿亭侯,食邑五百户,领荆州水军校尉,驻守江陵。” 波才霍然起身,眼中闪过激动之色,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波才,谢天策将军提拔!” 他接过圣旨和官印,双手微微颤抖。 他本是颍川的一个农民,因不满官府欺压,加入了太平道,跟着张角起事。后来被张昭收服,一路打到现在,从一个小头目做到了镇军将军、汉寿亭侯。这份荣耀,他做梦都不敢想。 张昭点头,笑道:“波才将军请起。以后荆州的水军,就交给你了。” 波才站起身,退回座位,脸上满是笑意。他身旁,张曼成推了他一把,低声道:“波才将军,恭喜啊!汉寿亭侯,那可是正经的侯爵!” 波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低声道:“你也不差。听听你的。” 张昭拿起第三道圣旨,朗声宣读:“张曼成,随张昭起兵,坚守博望,屡挫官军,功勋卓着。特封为平南将军、临沮亭侯,食邑四百户,领荆州步军校尉,驻守襄阳。” 张曼成霍然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张曼成,谢陛下隆恩!谢天策将军提拔!”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张昭手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在博望之战中坚守城池,打得董卓寸步难行。这份功劳,张昭没有忘记。平南将军、临沮亭侯、食邑四百户——这些名号,足够他光宗耀祖了。 张昭扶起他,笑道:“曼成将军请起。襄阳是荆州重镇,本将军把它交给你,你可要守好了。” 张曼成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必死守襄阳,城在人在!” 张昭点头,拿起第四道圣旨,朗声宣读:“赵弘,随张昭起兵,屡立战功,沉稳持重。特封为安远将军、宜城亭侯,食邑三百户,领荆州弓弩校尉,驻守南阳。” 赵弘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赵弘,谢陛下隆恩!谢天策将军提拔!” 他的面色平静,但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本是南阳的一个猎户,跟着张昭起事后,一步步做到了安远将军、宜城亭侯。这份荣耀,是他用命换来的。 张昭点头,温声道:“赵弘将军请起。南阳是荆州北面的门户,本将军把它交给你,你可要守好了。” 赵弘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必死守南阳,不让朝廷一兵一卒踏进荆州!” 张昭拿起第五道圣旨,朗声宣读:“韩忠,随张昭起兵,屡立战功,机敏过人。特封为奋威将军、筑阳亭侯,食邑三百户,领荆州骑兵校尉,驻守江夏。” 韩忠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韩忠,谢陛下隆恩!谢天策将军提拔!” 他的脸上满是笑意。他本是南阳的一个小商贩,跟着张昭起事后,屡立战功,如今被封为奋威将军、筑阳亭侯,食邑三百户。这份荣耀,他从未想过。 张昭拿起第六道圣旨,朗声宣读:“孙夏,随张昭起兵,屡立战功,勇猛果敢。特封为扬威将军、邓县亭侯,食邑二百户,领荆州辎重校尉,驻守南郡。” 孙夏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孙夏,谢陛下隆恩!谢天策将军提拔!” 他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他本是南阳的一个农民,跟着张昭起事后,一路打到现在,如今被封为扬威将军、邓县亭侯,食邑二百户。这份荣耀,足够他回乡炫耀了。 张昭读完最后一道圣旨,将圣旨放下,目光扫过众将,笑道:“诸位,朝廷的封赏,本将军已经宣读完毕。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朝廷的将军了。以后见了朝廷的官员,不必再自称‘末将’,可以自称‘本将’了。” 众将哈哈大笑,堂中气氛热烈。 波才站起身,抱拳道:“天策将军,末将……不,本将有一事相询。” 张昭点头:“讲。” 波才道:“将军,朝廷给我们封了官,给了粮饷,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打仗?你想得美。这朝廷被逼的给我们封官,是让我们替朝廷守荆州?不,朝廷是暂时妥协,荆州北有董卓,南有蛮夷。乃至还有李雄威胁,这些人都盯着荆州呢。我们若松懈,他们就会打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不但不能松懈,反而要加强训练,扩充兵力,加固城防。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第272章 张昭招安,天下惊 波才点头,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张昭又看向张曼成,沉声道:“曼成将军,襄阳是荆州重镇,你驻守襄阳,责任重大。” 张曼成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必经营好襄阳!” 张昭点头,又看向赵弘:“赵弘将军,南阳是荆州北面的门户,也是我们起家的地方。你驻守南阳,既要防朝廷,也要吸纳各地来的黄巾,但是我们一定要掌控主动权。” 赵弘抱拳:“末将明白!” 张昭又看向韩忠、孙夏,沉声道:“韩忠将军驻守江夏,孙夏将军驻守南郡。你们二人,负责荆州东、南两面的防务。江夏是荆州东面的门户,与扬州接壤。南郡是荆州南面的门户,与蛮夷接壤。你们要小心谨慎,不可疏忽。” 韩忠、孙夏抱拳,齐声道:“末将明白!” 张昭最后看向波才,沉声道:“波才将军驻守江陵,负责荆州水军。荆州水网密布,水军至关重要。你需尽快招募水军,训练水战,打造战船。若能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荆州便固若金汤。” 波才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张昭点头,目光扫过众将,声音转沉:“诸位,我们能有今日,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从今往后,我们便是朝廷的将军,是荆州的守护者。我们不但要守住荆州,还要让荆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对得起信任我们的百姓。” 众将站起身,齐声抱拳:“末将等必不负将军重托!” 张昭满意地点头,笑道:“好了,公事谈完了,该喝酒了。来人,上酒菜!” 亲兵们鱼贯而入,端上一盘盘酒菜。堂中顿时热闹起来,众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波才喝了几杯酒,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看着手中的官印,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是颍川的一个农民,因不满官府欺压,加入了太平道。他跟着张角起事,跟着张昭打仗,做到了镇军将军、汉寿亭侯。这份荣耀,是他用命换来的。 “天策将军,”波才举杯,站起身,抱拳道,“末将敬您一杯!多谢您带我们走到今天!” 张昭举杯,笑道:“波才将军客气了。我们能走到今天,不是本将军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用命换来的。来,一起喝!” 众将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张曼成喝了几杯酒,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他本是南阳的一个农民,因不满官府欺压,加入了太平道。他跟着张昭打仗,一路从南阳打到颍川,从颍川打到洛阳,又从洛阳打回南阳。如今,他被封为平南将军、临沮亭侯,食邑四百户。这份荣耀,足够他光宗耀祖了。 “天策将军,”张曼成举杯,站起身,抱拳道,“末将也敬您一杯!多谢您信任末将,把襄阳交给末将!” 张昭举杯,笑道:“曼成将军不必客气。襄阳是荆州重镇,本将军把它交给你,是信任你。你可要守好了。” 张曼成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必死效忠!” 赵弘、韩忠、孙夏也纷纷举杯敬酒,堂中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波才放下酒杯,看着张昭,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天策将军,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昭看着他,淡淡道:“讲。” 波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将军,末将当初反对招安,是因为不信朝廷。现在朝廷给了我们封赏,末将信了。但末将想说的是——不管将军以后做什么决定,末将都跟着您。您要打,末将跟着您打;您要守,末将跟着您守。末将这条命,是将军给的!” 张昭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点头道:“波才将军,你的心意,本将军知道了。你放心,本将军不会亏待弟兄们。” 波才点头,不再说话。 张曼成也放下酒杯,低声道:“天策将军,末将也有一句话。末将当初反对招安,是怕朝廷反悔。现在朝廷给了我们封赏,末将也信了。但末将想说的是——不管以后朝廷怎么对我们,末将都跟着您。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张昭看着他,缓缓道:“曼成将军,你的心意,本将军也知道了。你放心,本将军不会让你们失望。” 张曼成点头,不再说话。 赵弘、韩忠、孙夏也纷纷表态,愿意跟着张昭。 张昭目光扫过众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信任他,依赖他,把命交给他。他不能辜负他们。 “诸位,”张昭举杯,朗声道,“本将军敬大家一杯!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黄巾军,我们是朝廷的将军,是荆州的守护者。我们要让荆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要让荆州成为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来,一起喝!” 众将举杯,齐声道:“敬将军!” 一饮而尽。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宛城染成一片金红。 张昭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荆州七郡,已经到手。 接下来,就是经营荆州,积蓄力量,等待主公的命令。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 “主公在上: 昭已率全军归顺朝廷,获封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尽在昭手。麾下将领,皆已封赏,军心稳定。波才、张曼成等人,虽曾反对招安,但见朝廷封赏优厚,已放下成见,愿意追随昭。 昭下一步,将整顿荆州军政,招募新兵,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同时与张霄确保荆州防务。 主公在北线,需小心谨慎,不可轻敌。张角虽然势大,但主公勇武过人,麾下精兵猛将,定能击破。 昭在荆州,静候主公佳音。” 写完密信,张昭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将军?” “八百里加急,将这封密信送往巨鹿,呈给主公。” “诺!!” 亲兵接过密信,快步离去。 张昭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 主公,昭在荆州,等您。 这一夜,宛城灯火通明。 张昭的封赏,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他们不再是反贼,而是朝廷的将军。他们有官做,有粮饷拿,有封地食邑。这一切,都是张昭带给他们的。 波才回到自己的营帐,将官印摆在案上,看了又看。他伸手抚摸着官印上的刻字,眼中满是感慨。 “镇军将军、汉寿亭侯……”他喃喃道,“老子也有今天。” 他的副将走进来,看到他的模样,笑道:“将军,您这是怎么了?一个官印,有什么好看的?” 波才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老子从颍川起事,一路打到现在,死了多少弟兄?如今终于有了出头之日,能不激动吗?” 副将点头,叹道:“是啊,咱们能有今天,多亏了天策将军。若不是他带着咱们,咱们早就被朝廷剿灭了。” 波才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天策将军是咱们的恩人。以后不管他做什么决定,老子都跟着他。” 副将抱拳,郑重道:“末将也是!” 张曼成回到自己的营帐,坐在案前,手中握着官印,久久不语。 他的妻子走过来,看到他凝重的表情,低声问道:“将军,您怎么了?朝廷不是封了您平南将军吗?您怎么还不高兴?” 张曼成摇头,叹道:“不是不高兴,是想起了死去的弟兄。他们跟着我们打仗,死在战场上,如今我们封官进爵,他们却再也看不到了。” 妻子沉默片刻,低声道:“将军,死去的弟兄不会怪您的。他们跟着您打仗,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过上好日子。您现在过上了好日子,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张曼成点头,将官印放在案上,沉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能辜负死去的弟兄。我要守住襄阳,守住荆州,让荆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赵弘、韩忠、孙夏也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看着手中的官印,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从一个普通的农民、猎户、商贩,做到了朝廷的将军。这一切,都是张昭带给他们的。 他们暗暗发誓,一定要跟着张昭,守住荆州,不辜负他的信任。 翌日清晨,张昭在宛城城楼上,为众将送行。 波才率部南下,前往江陵;张曼成率部西进,前往襄阳;赵弘率部北上,前往南阳;韩忠率部东进,前往江夏;孙夏率部南进,前往南郡。 五路大军,分赴各地,各司其职。 张昭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将军,”张霄站在他身后,低声道,“您真的打算经营荆州?” 张昭点头,目光深邃:“荆州是天下之中,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若能经营好荆州,进可攻,退可守,是争天下的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主公在北线与张角对峙,胜负未分。我们需尽快稳住荆州,积蓄力量,等待主公的命令。” …… 巨鹿郡,汉军大营。 暮春的风吹过广袤的华北平原,卷起漫天黄沙。 连绵数十里的汉军营帐如同一座灰白色的城池,静静地横亘在巨鹿城以南四十里处。营帐周围,壕沟深深,拒马森严,巡逻的骑兵往来穿梭,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中军大帐内,李雄正与诸将商议军务。他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巨鹿城的位置,眉头微皱。张角三兄弟分驻三城,互为犄角,攻一处则三处来援,守一处则各处不动。这种部署,让任何试图强攻的计划都变得极其危险。 “骠骑大将军,”卢植抱拳道,“末将以为………。” 李雄点头,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满脸兴奋,声音都在颤抖:“主公!大喜!南阳急报——张昭率荆州黄巾,已正式接受朝廷招安,归顺了!陛下封张昭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皆归其管辖!” 帐中顿时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什么?张昭归顺了?”张耀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这……这是真的吗?” 李锋也是眼睛一亮,抱拳道:“兄长,此乃天大的喜事!张昭一归顺,南线便少了一路大敌!朝廷可以集中兵力对付张角了!” 李骋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好!太好了!张昭那厮,终于认清了形势!他要是真敢再打过来,老子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黄忠捋着胡须,眼中闪过欣慰之色,缓缓道:“张昭归顺,南线可安。我军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对付张角了。” 典韦瓮声道:“管他什么张昭李昭,归顺了就好。俺就等着打张角了!” 孙坚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眼中也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深知此人本事。如今张昭归顺,朝廷少了一个强敌,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卢植站起身,走到李雄面前,抱拳道:“骠骑大将军,张昭归顺,实乃朝廷之福,我军之幸。末将建议,立刻将这个消息散布全军,以提振士气。” 李雄点头,沉声道:“卢将军说得对。传令下去,全军庆祝!” “诺!” 诸将纷纷离去,帐中只剩下李雄一人。 他独坐案前,手中捏着张昭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张昭归顺了。荆州到手了。 这盘大棋,终于走到了关键的一步。 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南方的天空。 子明,你在荆州,好好经营。未来便是本将军一步妙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座汉军大营。 “张昭归顺了!南线的黄巾投降了!” “太好了!这下可以专心打张角了!” “张昭那厮,在鲁阳打败了朱儁,在长社打败了皇甫嵩,在博望打败了董卓。这样的人归顺朝廷,对咱们也是好事啊!” “可不是嘛!他要是继续跟朝廷作对,咱们还得南下打他。现在他归顺了,咱们少了一个大敌,可以集中兵力对付张角了!” 士卒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连日来与张角对峙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中军大帐内,李雄召集诸将,再次商议军务。 “诸位,”李雄站在舆图前,目光扫过诸将,声音沉稳,“张昭归顺,南线已安。我军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对付张角了。本将军决定,三日后,对巨鹿发起总攻!” 第273章 黄巾闻张昭招安皆愤怒,李雄破敌之器 卢植抱拳,沉声道:“骠骑大将军,巨鹿城坚,张角兵多。强攻之下,我军伤亡必然惨重。末将以为,还是当先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再一举破城。” 李雄点头,沉声道:“卢将军说得对。不过,本将军已有破敌之策。”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缓缓道:“张角三兄弟分驻巨鹿、下曲阳、广宗,互为犄角。若我军攻巨鹿,张宝、张梁必从侧翼出击;若我军攻下曲阳,张角、张梁必来救援。这种部署,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太分散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将军决定,兵分三路。一路由卢植将军率领,牵制巨鹿城的张角;一路由孙坚将军率领,牵制下曲阳的张宝;本将军亲率精锐,夜袭广宗,斩杀张梁。只要拿下广宗,斩断张角一臂,其余两城必然军心大乱。届时,我军再趁势进攻,张角必败。” 卢植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只是……夜袭广宗,风险极大。张梁虽然兵少,但广宗城墙坚固,守军皆是太平道死忠。若不能速胜,被张角、张宝从两翼包抄,我军将陷入重围。” 李雄点头,沉声道:“所以,此战的关键在于速度。必须在张角、张宝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广宗。本将军亲自带队,只许胜,不许败!” “诺!”诸将齐声应诺。 巨鹿城。 城墙上,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张角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望着南方的汉军大营,面色凝重。 他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面容威严,一身黄色道袍,头裹黄巾,手持九节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此刻,他的眼中却满是忧虑。 自起事以来,他率军攻城掠地,席卷八州,声势浩大。然而,随着李雄的出现,局势急转直下。张昭在颍川、南阳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最终在洛阳城下还是被李雄逼退。而他自己,也被卢植、李雄围困在巨鹿,动弹不得。 更让张角有些揪心的是,李雄北上,董卓兵败,张昭竟然没有任何动作? “大贤良师!”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满脸惊慌,声音都在颤抖,“大事不好了!” 张角眉头一皱,厉声道:“何事惊慌?” 斥候抬起头,结结巴巴道:“南阳……南阳传来消息……天策将军张昭……他……他率全军归顺朝廷了!朝廷封他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皆归他管辖!” 张角浑身一震,手中的九节杖“啪嗒”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站着,面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张昭?他归顺朝廷了?” 斥侯连连叩首,不敢抬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角厉声道,“张昭是本将军的表弟,是本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怎么会背叛本将军?怎么会背叛太平道?!” 他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如同野兽的咆哮,吓得周围的黄巾士卒纷纷跪倒,不敢抬头。 “大贤良师!”一个黄巾将领大步走来,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消息是真的!末将刚刚也接到了南阳的密报!张昭那狗贼,确实归顺了朝廷!他还把荆州七郡都献给了朝廷!” 张角跌坐在城楼上,面色灰败如土。 张昭……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天策将军,他视为左膀右臂的得力干将,竟然背叛了他,归顺了朝廷。 “张昭……”张角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愤怒与绝望,“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背叛本将军……” 那黄巾将领咬牙,厉声道:“天公将军!张昭背叛,荆州已失!我军南线再无屏障,朝廷可以从南方调兵北上,两面夹击我军!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不能让这个消息在军中传开!” 张角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沉声道:“传令下去,封锁消息。谁敢议论张昭归顺之事,格杀勿论!” “诺!”那将领领命,转身离去。 但消息已经传开了。 巨鹿城中,黄巾军得知张昭率荆州黄巾归顺朝廷的消息,无不哗然。 “什么?天策将军归顺朝廷了?” “这……这怎么可能?天策将军是大贤良师的表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怎么会背叛?” “听说朝廷封了他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都归他管辖!这……这是多大的官啊!” “天策将军都投降了,咱们还打什么?” “闭嘴!不要命了?大贤良师下令,谁敢议论张昭归顺之事,格杀勿论!” 士卒们交头接耳,面色各异。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动摇,有的茫然。张昭的背叛,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了黄巾军的心脏。 张角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骚动的士卒,面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张昭的背叛,对黄巾军的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若不及时稳住军心,恐怕不用朝廷来打,黄巾军自己就会崩溃。 “传令下去,”张角沉声道,“召集所有渠帅、头领,到天公将军府议事!” “诺!” 天公将军府,正堂。 张角高坐主位,面色阴沉。堂下,数十名渠帅、头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各异,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动摇,有的茫然。 “诸位,”张角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将军知道,你们已经听说了张昭归顺朝廷的消息。本将军告诉你们——这是真的。” 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大贤良师!张昭怎么能背叛我们?”一个渠帅霍然起身,厉声道,“他忘了是谁提拔他的吗?他忘了是谁给他兵权的吗?” “就是!张昭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另一个渠帅怒道,“大贤良师,末将愿率一军,南下荆州,取张昭狗命!” 张角抬手,制止众人的喧哗,沉声道:“张昭背叛,本将军也很愤怒。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守住巨鹿。只要巨鹿还在,我军就还有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朝廷虽然招安了张昭,但未必真心。张昭此人,野心勃勃,不会甘居人下。他归顺朝廷,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时机成熟,他必反。我军只需守住巨鹿,拖住李雄的主力,待张昭与朝廷翻脸,便是我军反攻之时。” 众渠帅面面相觑,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若有所思。 张牛角站起身,抱拳道:“天公将军说得对。张昭背叛,固然可恨,但不是我军失败的根本原因。我军之所以被围困在巨鹿,是因为李雄太强。只要李雄还在,我军就翻不了身。当务之急,是守住巨鹿,拖住李雄。待其粮尽援绝,自然退兵。” 李大目也站起身,抱拳道:“末将以为,我军不能一味死守。当派一支精兵,绕到汉军后方,袭击其粮道。若能烧毁李雄的粮草,他便不战自退。” 张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们说得有理。传令下去,从各部抽调五千精兵,今夜出城,绕到汉军后方,袭击其粮道。” “诺!” 张角又看向张牛角:“通知地公将军与人公将军率本部人马,务必加强下曲阳的防务。若李雄分兵来攻,务必守住。” “诺!” 张角最后看向众渠帅,声音转沉:“诸位,张昭背叛,是我军的损失,但不是致命的打击。只要我军团结一心,坚守不出,李雄就拿我们没办法。待其粮尽,便是我军反攻之时。诸位务必尽心竭力,不可动摇!” 众渠帅齐声应诺,但声音中已没有了往日的底气。 散会后,张角独坐堂中,面色灰败。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堂,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张昭……他怎么会背叛?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背叛? “大贤良师,”一个亲信走进来,低声道,“外面都在传,张昭归顺朝廷,是因为李雄派人去招安,给了他高官厚禄。荆州七郡,八十万石粮食,五千万钱……这些,都是朝廷给他的。” 张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李雄……又是李雄。 此人不但能打仗,还能用谋略。他一面在北线与自己对峙,一面派人去南阳招安张昭,两面夹击,让自己首尾不能相顾。 “李雄……”张角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哭泣。 …… 当夜,张牛角率五千精兵,悄然出城,向汉军后方摸去。 然而,李雄早已料到张角会派人断粮道。他派典韦率三千精兵,埋伏在汉军大营后方。张梁的军队刚摸到汉军粮草堆附近,便听一声号角响起,四面八方火把通明,无数汉军从黑暗中涌出,将张牛角的五千精兵团团围住。 “黄巾狗贼!”典韦赤膊上身,双戟在手,声若惊雷,“你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 张牛角脸色大变,厉声道:“撤!快撤!” 五千精兵且战且退,向巨鹿城方向撤退。典韦率部追击,斩杀黄巾千余人,缴获粮草无数。 张牛角狼狈退回巨鹿城,清点人马,折损近半。 张角站在城楼上,望着狼狈归来的牛角,面色更加阴沉。 “天公将军,”张牛角咬牙,抱拳道,“李雄早有防备,我军……失败了。” 张角沉默良久,缓缓道:“不怪你。李雄此人,确实厉害。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不得再擅自出战。” “诺!” 张角望着南方的汉军大营,目光深邃。 李雄,你赢了这一局。 但战争还没结束。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巨鹿还在,你就休想拿下。 …… 巨鹿郡,汉军大营。 李雄定下夜袭广宗之策后,并未急于行动。 他知道,张角三兄弟分驻三城,互为犄角,若不能一击必中,让另外两城反应过来,便前功尽弃。广宗虽是小城,但城墙坚固,守军皆是太平道死忠,寻常攻城之法难以速胜。 他需要一件利器。一件足以让汉军在一夜之间攀上城墙、打开城门的利器。 这一日,李雄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件精巧的铁器。那是一件四爪铁钩,以精铁锻打而成,四个钩爪呈十字排列,锋利无比,尾部连接着一根长长的绳索。钩爪可以折叠,便于携带,使用时只需用力一甩,钩爪便会展开,牢牢抓住城墙垛口。这便是他命人秘密打造的新式攻城器械——攀爬爪。 这攀爬爪的原理,源于前世记忆中那些特种部队使用的战术攀爬工具。四爪设计保证了抓握的稳定性,即便城墙上有突出的砖石,也能轻松钩住。绳索以麻绳混合细丝绞合而成,坚韧无比,可承受数百斤的重量。更关键的是,使用攀爬爪攀爬时几乎没有声响,比云梯攻城不知隐蔽了多少倍。 李雄从并州南下时,便带上了十余名铁匠。这些铁匠跟随镇北军多年,手艺精湛,尤其擅长打造精良的兵器甲胄。他将军中仅存的上等精铁尽数调拨给他们,又亲自画出攀爬爪的图样,详细标注每一个部件的尺寸和锻造要求。铁匠们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器械,但按照李雄的图样反复试验,终于在一个月后打造出了第一批合格的攀爬爪,共计五百具。 为防止消息走漏,李雄将打造攀爬爪的事严格保密。铁匠们被安排在营地最深处,由亲兵日夜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每打造出一具,便由李雄亲自检验,不合格的一律回炉重铸。直到半月前,五百具攀爬爪才全部打造完成,连同特制的绳索一起分发给了军中挑选出来的五百先登死士。 这五百人,皆是镇北军中最擅长攀爬的老卒,个个身手矫健,胆识过人。他们已经秘密训练了半个月,在营中搭建的模拟城墙上反复练习,从最初的一刻钟攀上城头,到如今只需数十息便可完成。李雄亲自督训,对他们的要求极为严格——攀爬时不得发出声响,登城后迅速散开,第一时间清除守军,打开城门。 一切准备就绪。 第274章 神兵天降,李雄首杀黄巾张梁 这日黄昏,李雄在中军大帐中召集了参与夜袭的将领。 帐中烛火通明,舆图铺展,李雄手指点在广宗的位置,目光沉稳如潭。帐下,张耀、典韦、黄忠三将肃立待命。他们麾下共一万精兵,皆是李雄从并州带出来的镇北军老兵,百战余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 “诸位,”李雄沉声道,“今夜三更,我军出发。明晨寅时,必须抵达广宗城下。趁天色未明,守军疲惫之际,发起突袭。典韦率五百先登死士,以攀爬爪登城,首先抢攻城头,打开城门。张耀率三千骑兵随后,从城门突入,直插城中,斩杀张梁。黄忠率两千弩手在城外接应,若城中黄巾出逃,一律射杀。其余步卒由本将军亲自率领,坐镇中军,随时增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将,声音转沉:“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天亮之前,必须拿下广宗。” “诺!”三将齐声应诺,声震大帐。 典韦抱拳,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瓮声道:“主公,那攀爬爪俺已经试过了,好使得很!俺亲自攀了七八回,没有一次失手。这次爬上城墙,定让城墙上那些黄巾贼,还在睡梦里就被俺抹了脖子!” 李雄点头,沉声道:“攀爬爪是我军此战的关键。五百先登死士,每人一具。登城之后,第一时间清除城墙上的守军,然后打开城门。记住,动作要快,不可发出声响。若有人提前暴露,军法从事!” 典韦咧嘴一笑,抱拳道:“主公放心,谁敢坏事,俺第一个劈了他!” 李雄又看向卢植和孙坚:“卢将军,孙将军,你们明日清晨继续在巨鹿、下曲阳方向佯攻,牵制张角、张宝,不可让他们分兵救援广宗。” 卢植抱拳:“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孙坚也抱拳:“末将定当牵制张宝,不让他迈出下曲阳一步。” 当夜,三更,月色晦暗,乌云遮天。 汉军大营南侧,一万精兵悄然集结。人人黑衣黑甲,战马衔枚,蹄裹厚布,刀枪用布条缠住,以防碰撞发出声响。五百先登死士每人的腰间都挂着一具攀爬爪,绳索盘在肩上,行动间毫无声响。经过半个月的秘密训练,他们对这新器械已运用自如,如同自己的手脚一般。 李雄一身玄甲,外罩黑色披风,腰悬环首刀,骑在黄骠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即将出发的队伍。他身旁,典韦赤膊上身,双戟背在身后,如同一尊铁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出发!”李雄沉声道。 一万精兵如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大营,向西北方向的广宗城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卢植率两万汉军在巨鹿城南门点燃火把,擂鼓呐喊,做出即将攻城的姿态。城墙上,张角闻报,急令各部上城防守,一夜不敢合眼。孙坚在下曲阳方向也故技重施,五千精兵在城外来回奔驰,火光点点,喊声震天,张宝同样被牵制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广宗城,位于巨鹿城以西二十余里处,城池不大,城墙高约两丈,护城河宽仅一丈。 守将张梁,是人公将军,拥兵三万。但这三万黄巾中,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一万余,其余或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自张角被围巨鹿以来,广宗城的守军日夜戒备,但时间一长,难免松懈。尤其是连日来汉军只围不打,守军渐渐麻痹,以为汉军不会来攻。 寅时,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人最困倦的时刻。 广宗城北门外,李雄的一万精兵已悄无声息地抵达。他们伏在护城河外的草丛中,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出击的信号。 城墙上,守军抱着兵器,缩在垛口后,有的已经睡着,有的打着哈欠,强撑着不让自己闭眼。几支火把插在城头,火光在晨风中摇曳,将守军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李雄伏在草丛中,目光如炬,扫视着城头的每一个细节。 “典韦,”他低声唤道。 典韦猫着腰凑过来,瓮声道:“主公?” “先登营,开始行动。”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低声道:“主公放心,俺省得。” 他猫着腰,带着五百先登死士,悄无声息地向城墙摸去。这些死士皆是军中挑选的攀爬高手,人人手持短刀,口衔匕首,腰间挂着攀爬爪,肩上盘着绳索。 护城河宽一丈,水深齐腰。典韦第一个跳入河中,冰冷的河水没过腰际,他毫不在意,蹚水而过,身后五百死士鱼贯相随,无声无息,只偶尔传来细微的水声,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典韦伏在城墙根下,竖起耳朵倾听城头的动静。上面传来轻微的鼾声,以及守军偶尔的嘟囔。 典韦从腰间取下攀爬爪,握紧绳索末端,运足气力,猛地向城头甩去。攀爬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无声无息地越过垛口,四爪张开,精准地钩住了城墙内侧的砖缝。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便双手交替,沿着绳索向上攀爬。他的动作敏捷而沉稳,脚蹬城墙,手拉绳索,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迅速向城头接近。 身后的死士也纷纷甩出攀爬爪,数百条绳索同时钩住城头,数百个黑影如同幽灵般向上攀爬。攀爬爪的设计极为巧妙,钩爪与城墙接触的地方包了一层厚布,即便钩住砖石也不会发出声响。绳索以麻绳混合细钢丝绞合而成,坚韧无比,攀爬时几乎没有摩擦声。 这是张角从未见过的攻城方式。 汉军数百年来攻城,都是用云梯、冲车、撞木等笨重器械,声势浩大,动静惊人。守军远远便能发现,提前做好准备。可李雄的攀爬爪,无声无息,数百人同时攀爬,城头的守军竟毫无察觉。 这在历史上数百年后才出现的攀爬爪,在这一刻在大汉朝代出现,黄巾全然没有丝毫认知的警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典韦已翻上城头。他伏在垛口后,目光扫过四周。左侧三个守军靠着墙根打盹,右侧两个抱着兵器歪倒,前方还有四五个强撑着没睡,但也两眼发直,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城墙上每隔数十步才有一支火把,光线昏暗,难以看清远处。 典韦拔出背后的短刀,猫着腰,如同幽灵般向最近的守军摸去。第一个,左手捂住口鼻,右手短刀抹过咽喉,干净利落,鲜血喷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第二个,一刀刺入后心,尸体无声倒下。第三个、第四个……短短数十息,典韦便已清除了一整段城墙上的守军。 身后的死士陆续翻上城头,迅速向两侧散开。他们按照训练时反复演练的战术,每两人一组,一人解决守军,一人负责警戒,配合默契,如同行云流水。城墙上的黄巾守军大多在睡梦中便丢了性命,少数惊醒的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被短刀封喉。 短短两刻钟,北门两侧百余丈的城墙已被先登死士完全控制。城墙上三十余名守军全部毙命,无一人发出警报。 典韦低声吹了个口哨,五十名死士迅速向城门方向摸去。 城门口,二十余名守军正缩在门洞里打盹。典韦打了个手势,数十名死士如同鬼魅般扑上,刀光闪处,二十余人瞬间毙命,无一人发出惨叫。 “吱呀呀——”沉重的北门,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典韦从怀中取出一支短小的号角,吹出三声短促的鸟鸣——那是约定的信号。 城外,李雄听到信号,眼中精光一闪,拔刀前指,厉声道:“杀!” 三千刀盾手率先冲入城中,典韦一马当先,双戟在手,所过之处,挡者披靡。城内巡逻的黄巾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被砍翻在地。 “官兵进城了!官兵进城了!”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 但为时已晚。 张耀率三千骑兵已如潮水般涌入城中,马蹄声震得地面颤抖。他们沿主街直插城中,沿途的黄巾士卒要么被砍杀,要么被战马踩踏,死伤无数。镇北军的骑兵与寻常骑兵不同,他们不仅精于骑射,更擅长巷战——这是李雄在北疆与鲜卑人作战时总结出来的经验。 张耀一马当先,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黄巾头领。 他眼中只有张梁的帅旗——那是此战的关键! “张梁!哪里走!”张耀暴喝一声,直取张梁所在。 张梁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兵器冲出府宅,厉声道:“不要慌!结阵!堵住北门!” 但黄巾军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城门无声无息便被攻破,官兵骑兵已经杀到了城中,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敌哪里是友。士卒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有的连兵器都来不及拿,赤手空拳地乱窜。 张梁挥刀迎战,与张耀战在一处。刀来枪往,火星四溅。张梁虽是人公将军,武艺不俗,但面对张耀这等猛将,不过数合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保护将军!”亲兵们蜂拥而上,拼死挡住张耀。 张梁趁机拔马便走,向南门逃去。然而,黄忠早已在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两千弩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张梁刚冲出南门,便听弓弦震响,箭雨如蝗,将他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 张梁翻身落马,口中鲜血狂涌,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张梁已死!张梁已死!”黄忠厉声高呼。 汉军士气大振,黄巾军则军心崩溃。士卒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有的跪地请降,有的翻墙逃窜,有的躲入民居,再也不敢出来。 天亮时,广宗城已是满目疮痍,但战斗基本结束。 城头上,汉军的赤色旗帜高高飘扬,取代了黄色的“苍天已死”。李雄策马走在城中,看着一队队被押解的黄巾俘虏,面色平静。 “主公!”张耀策马而来,浑身浴血,满脸兴奋,“张梁已死!末将已将其首级取下!” 他从马鞍旁提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张梁。张梁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在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李雄看了一眼,点头道:“好!后面将首级送往洛阳,献于陛下,注意保存。另,派人将张梁的首级送到巨鹿城下,给张角看看。” “诺!” 典韦大步走来,赤膊上身,身上沾满了血迹,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瓮声道:“主公,城中黄巾死的死,降的降,还有一些躲在民居里。要不要挨家挨户搜?” 李雄摇头,沉声道:“不必。传令下去,不得扰民。有趁机抢劫、奸淫、杀人者,斩。投降的黄巾,放下兵器便是百姓,不可滥杀。” “诺!” 黄忠也策马赶来,抱拳道:“主公,城外逃散的黄巾约有数千,向巨鹿方向逃去了。要不要追击?” 李雄摆手,淡淡道:“不必。他们逃回巨鹿,只会加剧张角的恐慌。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救治伤员。两个时辰后,返回大营。” “诺!” 李雄勒马,回头望了一眼城墙上那面刚刚升起的赤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攀爬爪,果然好用。 这五百具铁爪,不仅打开了广宗的城门,更打开了一条以巧破坚的新路。数百年后的战术工具,提前降临在这汉末的战场上,便是他李雄手中最锋利的暗器。 从此以后,天下再无坚城。 广宗城破、张梁阵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巨鹿城,天公将军府。 张角独坐堂中,面色灰败,手中捧着一卷《太平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自张昭背叛以来,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整个人瘦了一圈。张梁派去断粮道的军队也失败了,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大贤良师!大贤良师!”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堂中,面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大事不好了!广宗……广宗城破了!” 张角霍然起身,手中的《太平经》“啪嗒”掉在地上,厉声道:“什么?!” 亲兵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声音哽咽:“昨夜,李雄亲率大军突袭广宗……城破了……人公将军他……他……” “他怎么了?”张角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 亲兵抬起头,泪流满面:“人公将军……阵亡了!” 第275章 张角呕血,末路前夕 张角浑身一震,跌坐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他呆呆地望着堂顶,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不可能!”张角猛地站起身,抓住亲兵的衣领,厉声道,“广宗城墙坚固,守军三万!李雄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破城!你说谎!” 亲兵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大、大贤良师……末将不敢说谎……官兵……官兵用一种奇怪的工具,能无声无息地攀上城墙……城头的弟兄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了……城门……城门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奇怪的工具?”张角松开亲兵,跌坐回榻上,喃喃道,“什么工具?” 亲兵摇头,面色茫然:“末将也不知道……只听说是一种铁爪,抛上城头就能钩住垛口……官兵顺着绳索攀爬,一点声响都没有……城头的弟兄们都在睡梦里被杀了……” 张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李雄……你究竟还有多少手段? 张梁……他的三弟……死了。 从幼年一起长大,一起拜师学道,一起创立太平道,一起聚众起事……几十年的兄弟,就这样死了。 “李雄!”张角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本将军与你不共戴天!” 他抓起九节杖,就要往外冲。亲兵连忙抱住他的腿,嘶声道:“大贤良师!不可!李雄正等着您出城呢!您若出城,正中他的圈套!” 张角挣扎了几下,最终颓然跌坐回榻上,老泪纵横。 “三弟……三弟……”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 广宗城破,张梁阵亡——这两条消息如同两道惊雷,在巨鹿城中炸响。 黄巾士卒们奔走相告,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人公将军死了!广宗丢了!” “听说官兵用了一种妖术,能无声无息地爬上城墙!” “不是妖术,是一种铁爪!能钩住城墙,顺着绳子爬上去!” “连人公将军都挡不住李雄,咱们能挡住吗?”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士卒们无心守城,有的甚至偷偷脱下黄巾,藏起兵器,准备等城破时混入百姓中逃命。 张角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的骚动,面色铁青。 他知道,若不及时稳住军心,不用李雄来攻,巨鹿城自己就会崩溃。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全军上城防守,不得擅自离岗。有动摇军心者,斩!有擅自脱逃者,斩!” 但他的命令,已经无法阻止恐慌的蔓延。 当张梁的首级被汉军送到巨鹿城下时,城墙上更是哭声一片。 几个曾经跟随张梁多年的亲兵,看到那颗血淋淋的首级,当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更多的士卒则是面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张角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那颗用木杆挑起的首级,泪水无声滑落。 “三弟……”他喃喃道,“大哥对不起你……大哥不该让你守广宗……” 一旁,张牛角面色凝重,抱拳道:“天公将军,广宗已失,人公将军阵亡。我军士气低落,若李雄趁势来攻,恐怕难以抵挡。末将以为,当收缩兵力,放弃下曲阳,将张宝将军的兵力调回巨鹿,集中防守。” 张角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传令下去,命张宝放弃下曲阳,率部退回巨鹿。” “诺!” 下曲阳,张宝驻地。 张宝同样接到了广宗城破、张梁阵亡的消息。他面色铁青,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应声而裂。 “李雄!”他咬牙切齿道,“本将军要杀了你!” 副将连忙劝道:“地公将军,天公将军有令,放弃下曲阳,率部退回巨鹿。李雄势大,我军不可硬拼。” 张宝咬牙,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道副将说得对。他率部连夜撤出下曲阳,向巨鹿退去。 汉军大营。 李雄率军凯旋,营中欢声雷动。 广宗之战的战果已经统计出来:阵斩黄巾六千余,俘虏一万二千余,缴获粮草无数,兵器甲胄堆积如山。更重要的是,斩杀张梁,攻破广宗,斩断了张角的一臂。 中军大帐内,诸将分坐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卢植抱拳,满脸钦佩:“骠骑大将军神机妙算,一夜之间攻破广宗,斩杀张梁!此战之后,张角三去其一,巨鹿已成孤城!末将佩服!” 他顿了顿,又问道:“将军,末将斗胆一问,那攀爬爪是何方高人制造?末将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奇器。” 李雄微微一笑,淡淡道:“此乃本将军麾下工匠所制,算不得什么高明之物。不过是取巧罢了。” 卢植摇头,正色道:“将军过谦了。此器虽小,却能无声无息攀上城墙,比云梯、冲车不知强了多少倍。有这攀爬爪在手,天下再无坚城。将军有此利器,何愁黄巾不平?” 孙坚也抱拳,沉声道:“将军用兵如神,末将心服口服!” 李雄摆手,淡淡道:“此战非我一人之功,是诸位将士用命,也是攀爬爪之功。传令下去,论功行赏,抚恤伤亡。另,命工匠继续打造攀爬爪,多多益善。” 他顿了顿,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巨鹿城的位置,目光深邃:“广宗已破,下曲阳的张宝也退回了巨鹿。如今张角将全部兵力收缩在巨鹿城中,我军只需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便可不战而胜。” 卢植点头,沉声道:“将军说得对。张角虽然还有十余万大军,但士气低落,粮草有限。我军围而不攻,待其粮尽,必生内乱。届时再一举破城,可保万全。” 李雄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固营寨,深沟高垒,将巨鹿城围得水泄不通。另外,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城中动静,不得有误。” “诺!” 当晚,李雄独坐帐中,手中捏着张昭从荆州送来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广宗已破,张梁已死。张角士气低落,粮草将尽,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而荆州,已经在张昭手中了,也就相当于他掌控了荆州了。 …… 巨鹿城,天公将军府。 张角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坐在榻上,面前摊着巨鹿城的防务图,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划过,面色灰败如土。 自张梁阵亡、广宗失守的消息传来,他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当闭上眼睛,便会看到张梁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看到他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大哥,”张宝大步走进来,满脸疲惫,甲胄上还沾着城墙上巡逻时落下的尘土,“城中的粮草还能支撑两个月,但士气……士气很低落。” 张角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二弟,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张宝比张梁沉稳些,但也只是沉稳些。他的军事才能远不如张梁,更不如张昭。如今三兄弟只剩下他们俩,而李雄的大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 “二弟,”张角开口,声音沙哑,“军中可有什么异动?” 张宝咬牙,低声道:“有几个渠帅私下议论,说……说要开城投降。被我杀了,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暂时没人敢再提了。” 张角点头,眼中闪过冷厉之色:“杀得好。谁敢言降,格杀勿论。” 张宝沉默片刻,又道:“大哥,你的身子…………” 张角摆手,打断他:“无妨。不过是操劳过度,歇息几日便好。”他说着,忽然眉头一皱,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如同破风箱,撕心裂肺。他用帕子捂住嘴,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摊开帕子,上面赫然是一滩殷红的血迹。 张宝脸色大变,疾步上前,颤声道:“大哥!你……你吐血了!” 张角将帕子攥在手心,藏入袖中,淡淡道:“不碍事。不要声张。” 张宝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大哥,你不能再操劳了。城中的防务,交给我便是。” 张角摇头,目光坚定:“二弟,你不懂。李雄此人,不是你能对付的。只有我,只有我能挡住他。若我倒下了,巨鹿城便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决然:“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是我们的天命。天命不可违。只要我还活着,太平道就不会亡。” 张宝看着兄长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他知道,大哥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可是,他不敢说,也不敢想。若大哥真的倒下了,这巨鹿城,还能守住吗? 城外,汉军大营。 李雄站在了望台上,手按垛口,望着巨鹿城巍峨的轮廓,目光深邃。他已经围城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他每日派兵在城下佯攻,消耗守军的箭矢和体力。虽然未能破城,但城中守军的士气已经明显低落。 “主公,”贾诩走上了望台,抱拳道,“据斥候回报,城中百姓的存粮也被征缴一空。照这个势头,最多两个月,城中便粮尽援绝。” 李雄点头,沉声道:“两个月太久了。本将军等不了两个月,朝廷也等不了两个月。” 贾诩微微一笑,道:“主公不必心急。张角的身体,怕是撑不了两个月了。” 李雄转头看他,眼中闪过精光:“文和,此话怎讲?” 贾诩捋着胡须,缓缓道:“据城中细作回报,张角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公开露面了。城中的一切事务,都由张宝代为处理。有人说张角病了,也有人说他是被张梁的死气病的。无论哪种,都说明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一个病入膏肓的主帅,如何能守住这座孤城?”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文和说得对。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总攻。给张角再加把火。”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巨鹿城南门外,汉军列阵完毕。 三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李雄策马立于阵前,身披玄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威风凛凛。他身后,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孙坚等将各率本部,列阵于左右两翼。 卢植率本部人马,列阵于中军后方,负责指挥弓弩手和攻城器械。 “攻城!”李雄拔刀前指,厉声道。 “杀——!” 三万汉军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张耀率五千精兵,率先发起进攻。刀盾手高举盾牌,护住头顶,向护城河推进。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如林。弓弩手在阵后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云梯手扛着云梯,冲车手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 城墙上,张宝面色铁青,嘶声大吼:“放箭!” 守军弓弩手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汉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汉军精锐,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护城河边,将一袋袋土石倾倒入河,试图填平护城河。 “火油!”张宝厉声道。 守军将一桶桶火油倒入护城河,火箭射下,河面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冲在最前面的汉军被烧得惨叫连连,浑身着火,在地上翻滚。 但汉军悍不畏死,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 李雄在阵后督战,面色平静。他并不指望一次攻城就能拿下巨鹿。他要的是消耗——消耗守军的箭矢,消耗守军的体力,消耗守军的士气。他要让张角知道,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汉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三次被击退。城下,汉军伤亡千余人,但守军的箭矢也消耗了近十万支。 当夜幕降临,李雄下令收兵。 城墙上,张宝瘫坐在垛口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望着城外渐渐退去的汉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地公将军,”一个渠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今日又伤亡了八百多人。照这个速度,我们撑不了多久。” 张宝咬牙,沉声道:“撑不了也得撑。天公将军说了,只要守住巨鹿,就有希望。” 渠帅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276章 张角死,李雄大破黄巾,洛阳轰动! 张宝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天公将军府走去。他要向大哥禀报今日的战况。 天公将军府,卧房。 张角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出。他的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榻边,几个亲兵垂手而立,面色凝重。 “大哥,”张宝走进来,看到兄长的模样,心中一痛,声音哽咽,“今日……今日又打退了官兵的进攻。” 张角睁开眼,目光浑浊,声音微弱:“伤亡如何?” 张宝低声道:“伤亡八百余人。箭矢消耗了近十万支。” 张角闭上眼睛,沉默良久,缓缓道:“箭矢不多了。告诉将士们,节约使用。没有把握,不许放箭。” 张宝点头,低声道:“大哥,你……你要保重身体。” 张角苦笑,摇头道:“二弟,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苍天……恐怕等不到黄天了。” 张宝浑身一震,跪在榻边,握住张角的手,泪流满面:“大哥!你别说这种话!你是大贤良师,是天公将军!你会好起来的!” 张角看着他,眼中闪过慈爱之色,缓缓道:“二弟,若我……若我真的不行了,你便带着将士们突围,往北走,去幽州。那里有我们的信徒,或许……或许还能东山再起。” 张宝摇头,泣不成声:“大哥,你不许说这种话!我不许你死!” 张角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雄每日派兵攻城,每日都让守军付出惨重的代价。 汉军的伤亡虽然也不小,但李雄兵多将广,且士气高昂,耗得起。 而城中,粮草越来越少,箭矢越来越少,能战之兵也越来越少。 更糟糕的是,张角的病情日益加重。他已经无法下榻,只能躺在榻上,靠亲兵喂食汤药维持生命。他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灰黑,眼窝深深凹陷,如同两个黑洞。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便问战况,昏迷时便喃喃自语,喊着张梁的名字。 张宝每日都要在城墙上指挥战斗,又要回府照顾兄长,身心俱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这一日,李雄再次率军攻城。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做佯攻,而是发动了真正的总攻。三万大军倾巢而出,四面围攻,声势浩大。张耀攻南门,李锋攻东门,李骋攻西门,黄忠、典韦、孙坚各率本部,在城外接应。卢植率弓弩手,在城墙下放箭压制。 城墙上,守军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瀑,将汉军的攻势一次次击退。但汉军实在太多了,一波退下,另一波又冲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顶住!顶住!”张宝嘶声大吼,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正在这时,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面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地公将军!大贤良师……大贤良师他……” 张宝浑身一震,厉声道:“大哥怎么了?!” 亲兵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大贤良师……薨了!” 张宝呆住了。 他呆呆地站着,手中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大哥……死了。 从幼年一起长大,一起拜师学道,一起创立太平道,一起聚众起事……几十年的兄弟,先是三弟死了,如今大哥也死了。 “大哥!”张宝仰天长啸,泪水夺眶而出。 城墙上,守军听到消息,无不震惊。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呆若木鸡,有的丢下兵器,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大贤良师死了!大贤良师死了!” 消息如同惊雷,在城墙上炸开。守军的士气瞬间崩溃,再也无心抵抗。有的士卒脱下黄巾,丢下兵器,躲入民居;有的翻墙逃窜,向城外奔去;有的甚至打开城门,向汉军投降。 城外,李雄正在督战,忽然看到城墙上黄巾军骚动,一些士卒丢下兵器四处奔逃。他心中一动,目光落在城头——那里,原本高高飘扬的黄色“苍天已死”大旗,正在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白色的布幡。 白色,是丧色。 张角死了! 李雄眼中精光一闪,拔刀前指,厉声道:“全军总攻!张角已死!拿下巨鹿!” “杀——!” 汉军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张耀在南门,第一个登上城墙。他长枪如龙,连挑数名还在抵抗的黄巾军,厉声道:“张角已死!降者不杀!” 黄巾军本就军心崩溃,听到“降者不杀”,纷纷跪地请降。有的甚至主动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迎接汉军入城。 李锋在东门,同样顺利攻破。他率骑兵涌入城中,沿主街直插天公将军府。 李骋在西门,虽然遇到了一些抵抗,但也不过是垂死挣扎。典韦率先登死士翻上城墙,双戟挥舞,所向披靡。 巨鹿城,破了。 天公将军府。 张宝跪在张角的榻前,抱着兄长的尸体,放声痛哭。他的身后,几个亲兵垂手而立,面色惨白。 “将军!”一个渠帅冲进来,厉声道,“城门破了!官兵进城了!快走吧!” 张宝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走?往哪里走?” 渠帅急声道:“往北走!去幽州!那里还有我们的信徒!只要将军还在,太平道就不会亡!” 张宝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将张角的尸体背在背上,咬牙道:“走!” 他们从后门冲出,向北门逃去。然而,李雄早已料到会有人出逃。黄忠率两千弩手,在北门外布下天罗地网。张宝刚冲出北门,便听弓弦震响,箭雨如蝗,身边的亲兵纷纷中箭倒地。 “保护将军!”渠帅嘶声大吼,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箭矢。 张宝背着张角的尸体,拼死向前冲。一支流矢射中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咬牙继续跑。又一支射中他的大腿,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还是拼尽全力向前跑。 “张宝!哪里走!”黄忠策马追来,张弓搭箭,瞄准张宝的后心。 张宝回头,看到了黄忠那双冰冷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他停下脚步,将张角的尸体放在地上,转身面对追兵,拔出腰间的刀。 “大哥,二弟来陪你了。”他喃喃道,挥刀冲向黄忠。 黄忠松开了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贯入张宝的胸膛。张宝身体一震,向前冲了几步,终于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将军!”残存的几个亲兵扑上来,抱住张宝的尸体,放声大哭。 黄忠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沉声道:“张宝已死,你们还要抵抗吗?” 亲兵们面面相觑,最终放下兵器,跪在地上。 巨鹿城,彻底陷落。 城中,汉军正在清剿残余的黄巾军。李雄策马走在街上,看着一队队被押解的俘虏,看着城中四处升起的黑烟,面色平静。 “主公!”张耀策马而来,抱拳道,“天公将军府已经拿下。张角的尸体……。张宝背着尸体想从北门逃窜,被黄忠将军射杀。” 李雄点头,沉声道:“找到张角的尸体,妥善保存。派人送往洛阳,献于陛下。” “诺!” 卢植也策马赶来,抱拳道:“骠骑大将军,城中黄巾已经基本肃清。俘虏约四万余人,粮草器械无数。此战之后,黄巾主力覆灭,天下可安。” 李雄点头,目光扫过城中,沉声道:“传令下去,安抚百姓,开仓放粮。不得扰民,有趁机抢劫、奸淫、杀人者,斩。” “诺!” 他望向巨鹿城上空那面高高飘扬的赤色汉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张角死了,张宝死了,张梁也死了。 黄巾三巨头,尽数覆灭。 这天下,终于可以暂时喘一口气了。 但李雄知道,这只是开始。黄巾之乱虽然平息,但朝廷的根基已经动摇。各地豪强借平叛之机扩充实力,日后必然尾大不掉。而他李雄,也在这场乱世中,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主公,”贾诩策马上前,低声道,“张角既死,黄巾主力覆灭。朝廷必然召主公回京,论功行赏。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回京是必须的。但回京之前,要先巩固好巨鹿。” 李雄摆手,淡淡道:“走,去天公将军府看看。” 天公将军府,正堂。 李雄坐在张角曾经坐过的主位上,目光扫过堂中陈设。堂中挂着黄色的帷幔,案上摆着《太平经》和符水,墙角还放着一面巨大的黄旗,上面写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张角,”李雄喃喃道,“你是个枭雄。可惜,生不逢时。” ……… 洛阳城。 城中百姓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街巷间、茶楼中、酒肆里,议论着时局。 自从张昭率荆州黄巾归顺朝廷的消息传来,洛阳城中的恐慌气氛便消散了大半。 百姓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再日日提心吊胆,生怕黄巾军再次兵临城下。 “听说荆州那位张昭,朝廷封了他做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七郡都归他管!” “可不是嘛!那可是连败朱儁、皇甫嵩、董卓的名将!他归顺了朝廷,南线就算是稳住了。” “现在朝廷只要专心对付巨鹿的张角就行了。张角虽然号称二十万大军,但卢植将军在北边守了几个月,张角愣是没敢出城一步。如今李将军又率三万精兵北上,两军会合,张角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李将军那是谁?阵斩檀石槐的杀神!他一出马,张角那跳大神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对对!李将军一到,张昭就跑了;李将军一到,张角连门都不敢出!这就是威名!这就是气势!”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李将军就能把张角的人头提回洛阳!到时候,天下就真正太平了!” “可不是嘛!李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他在,咱们就安心了!” 茶楼中,说书先生又拿起了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李雄北上征讨张角的故事。讲到李雄在巨鹿与卢植会合、六万大军围困巨鹿时,听客们爆发出阵阵喝彩。 百姓们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在他们心中,李雄就是战神的化身,是永远不会失败的。从邙山救后到阵斩檀石槐,从收复并州六郡到解洛阳之围,李雄从未败过。这一次北上征讨张角,也一定会凯旋而归。 然而,这份乐观的期待,很快便被一骑快马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狂喜。 午后,永定门外,一骑快马踏破慵懒的阳光,马上骑士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他嘶声高喊: “巨鹿捷报——!骠骑大将军李雄,攻破巨鹿城——!天公将军张角病亡——!地公将军张宝阵亡——!人公将军张梁阵亡——!黄巾主力全军覆没——!八百里加急——!” 嘶哑而亢奋的吼声,穿透午后的宁静,如同惊雷般在街巷间炸响。 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中,人们纷纷探出头来。起初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化作了狂喜。 “什么?巨鹿城破了?张角死了?” “李将军赢了!李将军打赢了!” “张角死了!张宝、张梁也死了!黄巾完了!彻底完了!” “大汉万胜!李将军万胜!”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在洛阳城中蔓延开来。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上街头,奔走相告,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喜悦。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向着北方磕头,老泪纵横。年轻人们挥舞着手中的衣物,高声呼喊“李将军万胜”。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稚声稚气地跟着喊“大汉万胜”。 茶楼中,说书先生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站在凳子上,声嘶力竭地喊道:“诸位!李将军赢了!巨鹿城破了!张角死了!天下太平了!” 听客们轰然起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有人将手中的茶杯高高抛起,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人,喜极而泣。说书先生的老泪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声音哽咽:“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多少风浪,从未像今日这般激动。李将军一来,黄巾就退了!李将军一来,巨鹿就破了!真乃天降神将!天降神将啊!” 第277章 巨鹿大捷的影响 街角的一间粮铺前,掌柜的站在门口,望着街上欢庆的人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他每日提心吊胆,生怕黄巾再次打过来。如今,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掌柜的,米价降不降?”一个老主顾笑着问道。 掌柜的哈哈大笑:“降!降!今日所有粮食,降价三成!为李将军庆功!” “好!”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南市的商贩们纷纷拿出货物,降价销售,以此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酒肆中,老板搬出陈年的美酒,免费请街坊邻居畅饮。 一时间,整座洛阳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李将军真乃天神下凡!有他出征,黄巾必平!” “大汉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议论声、欢呼声、笑声混成一片,在洛阳城上空久久回荡。 蔡府,后院暖阁。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海棠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结出了青涩的小果子。几片花瓣随风飘落,洒在窗台上,如同一层薄薄的粉色轻纱。 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卷《诗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绣浅紫色兰花纹的深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望向北方。那是巨鹿的方向。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人。 自从父亲与李雄定下婚约,她便日日盼着,夜夜盼着,盼他早日凯旋,盼他平安归来。她知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再勇武的人也难免有闪失。可她更知道,他是李雄,是战无不胜的李雄,是阵斩檀石槐的李雄。他一定会赢,一定会平安归来。 “小姐!小姐!” 阿蛮欢天喜地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带着一路小跑的喘息。蔡琰放下书卷,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阿蛮便冲了进来,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激动的泪花。 “小姐!大喜!大喜啊!”阿蛮一把抓住蔡琰的手,声音都在颤抖,“巨鹿……巨鹿城破了!张角死了!张宝、张梁也死了!黄巾主力全军覆没了!” 蔡琰浑身一震,手中的《诗经》“啪嗒”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阿蛮,仿佛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阿蛮用力点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却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李将军赢了!他攻破了巨鹿城!黄巾完了!天下太平了!” 蔡琰呆住了。 她呆呆地站着,泪水无声地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等到了。她终于等到了。从那次在城楼上远远望见他凯旋的身影,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忘不掉这个人了。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他,无数次在心中描绘他的模样,无数次在深夜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希望自己能再见到他。如今,他赢了。他平安了。他就要回来了。 “阿蛮,”蔡琰哽咽道,“李将军……他……他真的赢了?” 阿蛮点头,又哭又笑:“真的!街上的人都在说!李将军攻破了巨鹿城,张角病死了,张宝、张梁都被杀了!黄巾主力全军覆没!李将军不日就要凯旋了!” 蔡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绽放出一个温柔而幸福的笑容。李郎,你赢了。你平安了。我等你,等你回来,娶我入门。 “小姐,”阿蛮看着她的模样,又笑又哭,“您这是怎么了?高兴得哭了?” 蔡琰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轻声道:“阿蛮,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阿蛮想了想,道:“听说巨鹿距离洛阳有好几百里,大军行军少说也要半个月。不过李将军可能会先派快马送捷报,他自己可能要慢一些。” 蔡琰点头,走回窗前,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往日更加晴朗,更加明亮。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宁。 “阿蛮,”她轻声道,“去帮我准备笔墨。我要写一封信。” 阿蛮一怔:“小姐要给谁写信?” 蔡琰脸颊微红,垂下眼睫,轻声道:“给他。” 阿蛮明白了,抿嘴一笑,转身去准备笔墨。 蔡琰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李郎,你可知我等你等了多久? 如今你赢了,我便安心了。 你快回来吧。我等你。 南宫,西园,裸游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幔洒进馆中,池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天花板上绘制的祥云图案。池边,几个美貌的宫女正在调弄琴瑟,丝竹声声,靡靡之音在馆中回荡。 刘宏赤身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左右各搂着一名仅披轻纱的妙龄宫女。两名宫女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穿的是特制的开裆裤,方便陛下随时“临幸”。池水清澈见底,水面飘满花瓣,香气氤氲。张让、赵忠二人垂手立于池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陛下,再饮一杯嘛……”左边的宫女娇声劝酒,将酒杯递到刘宏唇边。 刘宏哈哈大笑,就着她的手饮尽,又伸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惹得宫女娇笑连连。 “陛下,”右边的宫女用纤纤玉手剥了一颗葡萄,送到刘宏嘴边,“尝尝这西域进贡的葡萄,甜得很。” 刘宏张嘴接住,嚼了两口,赞道:“好!果然甜!来人,赏!” 张让连忙应声:“诺!” 刘宏仰面靠在池边,望着天花板上绘制的祥云,心中难得的惬意。这些日子,他过得还算舒心。南线张昭归顺了,北线李雄与卢植围困巨鹿,张角被困城中动弹不得。虽然战事未了,但在他看来,大局已定。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陛下,”赵忠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日可要召新选的那些采女来侍奉?” 刘宏摆摆手,懒洋洋道:“不必了。今日就在这儿泡着,舒坦。” 赵忠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黄门兴奋到变了调的声音:“陛下!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 刘宏眉头一皱,推开身边的宫女,沉声道:“何事喧哗?” 一个小黄门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在池边,浑身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他抬起头,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泪花,声音哽咽:“陛下!巨鹿……巨鹿捷报!骠骑大将军李雄,攻破了巨鹿城!张角……张角病亡!张宝、张梁阵亡!黄巾主力全军覆没!” 馆中瞬间一片死寂。 刘宏呆呆地站着,赤身裸体,手中还捏着酒杯,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潮红。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陛下!”小黄门以为他没听清,又大声道,“李将军赢了!巨鹿城破了!黄巾完了!” “啪嗒!” 刘宏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从池中跳出来,赤身裸体,大步冲到小黄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黄门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道:“陛下!李将军攻破了巨鹿城!张角病亡!张宝、张梁阵亡!黄巾主力全军覆没!” 刘宏松开小黄门,退后两步,呆呆地站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他猛地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馆中回荡,震得池水都泛起了涟漪。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满是激动与兴奋,“李雄!李雄!朕的救国公!朕的擎天柱!他没有让朕失望!他没有让朕失望!” 张让、赵忠连忙跪地,齐声高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黄巾覆灭,天下太平!” 宫女们也纷纷跪地,莺莺燕燕地齐声恭贺。 刘宏在池边来回踱步,赤身裸体,全然不顾形象。他的脸上满是笑容,眼中却泛着泪光。这些日子,他日日提心吊胆,夜夜不能安睡,生怕洛阳城破,身死国灭。如今,李雄赢了,巨鹿破了,黄巾完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传旨!”刘宏停下脚步,朗声道,“立刻召集文武百官,到德阳殿议事!朕要昭告天下,巨鹿大捷!” 张让连忙应声:“诺!” 刘宏又道:“赏!重赏!李雄……朕要重赏李雄!还有他麾下的将士,统统有赏!让太常寺准备,待李雄回朝时,朕要亲自出城,迎接李雄凯旋!” 张让连连点头,满脸堆笑:“陛下圣明!” 刘宏走回池边,弯腰捧起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心仍在狂跳,根本无法平静。 …… 长秋宫。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中,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熏香袅袅,混合着西域进贡的乳香,弥漫着慵懒而华贵的气息。何皇后斜倚在凤榻上,怀中抱着小儿子刘昊,手中轻轻摇着一柄团扇,为儿子驱赶着初夏的微热。 刘昊今年两岁有余,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此刻却乖巧地窝在母亲怀中,吮着手指,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何皇后低头看着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这孩子,眉眼之间与李雄如出一辙,若是被有心人看到,难免起疑。好在深宫之中,无人敢议论皇子相貌。 “娘娘,”秋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天热了,您喝碗酸梅汤解解暑。” 何皇后点头,接过碗,浅浅地抿了一口,又将碗递给秋纹。她的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北方。那里,是巨鹿的方向。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人。 李雄出征已经数月了。这些日子,她每日提心吊胆,夜夜不能安睡。虽然她知道李雄勇武过人,战无不胜,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再勇武的人也难免有闪失。她不敢想,若李雄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孩子。昀儿、昊儿,都是李雄的骨血。她不能让他们没有父亲。 “秋纹,”何皇后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北边……可有消息传来?” 秋纹摇头,轻声道:“娘娘,还没有。不过奴婢听说,李将军在巨鹿围困张角,已经占了上风。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传来捷报。” 何皇后点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黄门兴奋到变了调的声音:“皇后娘娘!大喜!天大的喜事!” 何皇后心中一紧,霍然坐起身,怀中的刘昊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她来不及哄儿子,将刘昊递给秋纹,厉声道:“何事?” 一个小黄门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他抬起头,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泪花,声音哽咽:“娘娘!巨鹿……巨鹿捷报!骠骑大将军李雄,攻破了巨鹿城!张角……张角病亡!张宝、张梁阵亡!黄巾主力全军覆没!” 何皇后浑身一震,手中的团扇“啪嗒”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站着,脸色从苍白变成潮红,又从潮红变成惨白。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娘娘!”小黄门以为她没听清,又大声道,“李将军赢了!巨鹿城破了!黄巾完了!” 何皇后退后两步,跌坐在凤榻上,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从邙山救后到阵斩檀石槐,从收复并州六郡到解洛阳之围,再到如今攻破巨鹿、覆灭黄巾主力——他从未败过。他是战无不胜的李雄,是大汉的擎天柱,是她何莲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好……好……”何皇后喃喃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秋纹抱着刘昊,也是喜极而泣,连声道:“娘娘,李将军赢了!李将军赢了!” 何皇后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恢复了皇后的端庄威仪。她看向小黄门,沉声道:“消息可确实?” 小黄门连连叩首:“千真万确!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入宫中,陛下正在德阳殿召集文武百官议事!” 第278章 凯旋!刘宏欲起李雄再征张昭? 何皇后点头,摆手道:“退下吧。” 小黄门起身,退出殿外。 何皇后独坐凤榻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与自豪。 李郎,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你攻破了巨鹿,覆灭了黄巾,又立下了不世之功。 从今往后,你就是大汉最有权势的人,没有人能动摇你。 而你,是我的人。是我孩子的父亲。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成功。 她低头看向一旁的小儿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秋纹,”何皇后轻声道,“去准备一份厚礼,送到李府。就说……本宫为李将军贺。” 秋纹一怔:“娘娘,李将军还没回来呢。” 何皇后微微一笑,淡淡道:“他很快就会回来了。礼物先送去,让他府中的人知道,本宫一直在念着他。” 秋纹明白了,连忙应道:“诺!” 何皇后重新抱起刘昊,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了轻柔的摇篮曲。她的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北方。 李郎,你快回来吧。我等你。 …… 披香殿。 王美人独坐窗前,手中做着一件小小的虎头鞋,是给刘协做的。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白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刘协已经两岁多了,正在榻上爬来爬去,咯咯地笑着。王美人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这孩子,眉眼间也有几分李雄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沉稳内敛,仿佛能看透人心。 “美人!美人!”春棠欢天喜地地冲进来,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激动的泪花,“大喜!大喜啊!” 王美人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春棠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颤抖:“巨鹿捷报!李将军攻破了巨鹿城!张角死了!张宝、张梁也死了!黄巾主力全军覆没!” 王美人浑身一震,手中的虎头鞋“啪嗒”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站着,脸色从苍白变成潮红,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真的?”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春棠用力点头,又哭又笑:“真的!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入宫中!陛下正在召集文武百官议事!李将军赢了!他就要回来了!” 王美人退后两步,跌坐在榻上,泪水无声滑落。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她知道他会赢,知道他从未败过,可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是忍不住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是激动,是如释重负。这些日子,她日日为他祈祷,夜夜为他担心,生怕他在战场上有个闪失。如今,他终于平安了,他就要回来了。 “春棠,”王美人哽咽道,“李将军……他真的没事?” 春棠点头,笑道:“没事!李将军好好的!他攻破了巨鹿,杀了张角三兄弟,立下了不世之功!陛下要重赏他!” 王美人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李郎,你可知我等你等了多久? 从你出征的那一天起,我便日日盼,夜夜盼,盼你早日凯旋。如今你赢了,平安了,我便可安心了。 ………… 洛阳城北,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这一日,洛阳城万人空巷。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侧,伸长脖子,望向北方。他们听说,骠骑大将军李雄今日凯旋,陛下要亲自出城迎接。 城门口,刘宏一身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色庄重,眼中却满是期待。他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身着朝服,手持笏板,面色肃然。何进、袁逢、曹嵩、杨赐、王允等人站在最前面,目光望向北方。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一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从北方席卷而来。旌旗猎猎,马蹄如雷,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队伍最前方,一杆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骑兵之后,是浩浩荡荡的步卒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弓弩手在两翼展开,队列严整,进退有序。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卒都面色黝黑,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队伍越来越近。最前方,一将玄甲红袍,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剑眉星目,气度不凡。正是李雄。 “李将军!李将军!李将军!” 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向着那个方向磕头,老泪纵横。 年轻人们挥舞着手中的衣物,高声呼喊“李将军万岁”。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稚声稚气地跟着喊“大汉万岁”。 刘宏看着越来越近的李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这个年轻人,从一介城门屯将,走到今天这一步,用了不过数年。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阵斩檀石槐,收复并州六郡,解洛阳之围,攻破巨鹿,覆灭黄巾——每一件都是不世之功。而自己,除了给他封赏,还能给他什么? 李雄策马行至城门前,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刘宏。他在相距十步处停下,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李雄,奉旨征讨黄巾,幸不辱命,凯旋而归!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 刘宏快步上前,亲手扶起李雄,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李爱卿快快请起!你为国立下不世之功,朕……朕不知该如何谢你!” 李雄起身,垂首道:“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臣子本分。此战之胜,非臣一人之功,是将士用命,是陛下洪福。” 刘宏哈哈大笑,拍着李雄的肩膀,连声道:“好好好!李爱卿谦逊,朕心甚慰!走,随朕入城!朕已在宫中设下庆功宴,为李爱卿和众将士接风洗尘!” 李雄抱拳:“谢陛下!” 刘宏挽着李雄的手,并肩向城中走去。身后,文武百官鱼贯相随,百姓们夹道欢呼,声震云霄。 “李将军万胜!大汉万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在洛阳城上空久久回荡。 李雄走在街道上,看着两侧黑压压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座帝都,他回来了。不是以败军之将的身份,不是以狼狈逃窜的姿态,而是又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以救世主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这座城门。 “李将军!”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您救了大汉,救了百姓!您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 李雄连忙上前扶起老者,温声道:“老人家请起。这都是本将分内之事,当不起老人家如此大礼。” 老者握住李雄的手,泣不成声:“李将军,您不知道,黄巾围城的时候,老夫以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您来了,黄巾退了,洛阳保住了!如今您又攻破了巨鹿,杀了张角,天下太平了!您是大汉的擎天柱啊!” 李雄拍拍老者的手,温声道:“老人家放心,从今往后,再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老者连连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人群中的欢呼声更加狂热。年轻人们挤在前面,想要一睹李雄的风采;妇女们抱着孩子,踮起脚尖,向那个方向张望;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稚声稚气地喊着“李将军”。 …… 蔡府,后院暖阁。 蔡琰站在窗前,听着街上传来的欢呼声,手指紧紧攥着窗棂。 “小姐!小姐!”阿蛮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满脸喜色,“李将军进城了!陛下亲自出城迎接!街上的人都在欢呼!” 蔡琰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在她日日夜夜的期盼中,他终于回来了。 “阿蛮,”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李将军……他……他好吗?” 阿蛮点头,又哭又笑:“好!李将军好得很!他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百姓们都在欢呼,说他是天降神将,说他是大汉的擎天柱!” 蔡琰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李郎,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日夜为你祈祷,日夜盼你归来。 如今你回来了,我便安心了。 “阿蛮,”她轻声道,“去把我那封信拿来。” 阿蛮一怔:“小姐,您要给李将军送信?” 蔡琰摇头,轻声道:“不送。等他来娶我的时候,亲手交给他。” 阿蛮明白了,抿嘴一笑,转身去拿信。 蔡琰独坐窗前,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李郎,我等你。 等你来娶我。 …… 德阳殿内,灯火辉煌。 今日的庆功宴格外隆重。 殿中摆下了数十桌宴席,从御阶之下一直延伸到殿门之外。 文武百官分坐两侧,觥筹交错,气氛热烈。殿中的歌伎翩翩起舞,丝竹声声,靡靡之音在殿中回荡。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飘向坐在刘宏左手边的那个年轻将军。 李雄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他面色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与身边的卢植、孙坚等人低声交谈。他的身后,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等人人甲胄在身,威风凛凛。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潮红,眼中满是笑意。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但精神却格外亢奋。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朗声道:“诸位爱卿,今日朕设此宴,是为庆贺李将军凯旋,为庆贺黄巾覆灭,天下太平!来,诸卿共饮此杯!” 群臣举杯,齐声道:“恭贺陛下!恭贺李将军!” 刘宏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李雄身上,笑道:“李爱卿,此番征讨黄巾,你攻破巨鹿,斩杀张角三兄弟,覆灭黄巾主力,功在社稷。朕敬你一杯!” 李雄起身,举杯道:“陛下过奖了。此战之胜,非臣一人之功。卢植将军在巨鹿与张角对峙数月,稳住了局势;孙坚将军在下曲阳牵制张宝,使之不敢分兵;张耀、典韦、黄忠等将冲锋陷阵,浴血奋战;数万将士用命,方有此胜。臣不过是居中调度,不敢贪天之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卢植将军,以三万五千之众抵挡张角十五万大军数月之久,使张角不得前进一步。若无卢植将军稳住北线,臣即便有三万精兵,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击破张角。臣请陛下,厚赏卢植将军及有功将士。” 卢植连忙起身,抱拳道:“骠骑大将军过谦了。末将不过是尽了本分,当不得如此赞誉。” 刘宏哈哈大笑,摆手道:“李爱卿谦逊,卢将军也不必推辞。朕已经说过,有功之臣,一律重赏。李爱卿放心,朕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他目光扫过殿中,朗声道:“传旨——加封卢植为前将军、良乡侯,食邑八百户。孙坚为破虏将军、乌程侯,食邑五百户。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等将,各升三级,赐金帛有差。其余有功将士,由骠骑大将军拟定名单,报朝廷批准。” 卢植、孙坚等人连忙起身,跪地谢恩。 刘宏摆手,笑道:“都起来吧。今日是庆功宴,不必多礼。” 众人重新落座,殿中气氛更加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宏放下酒杯,看向李雄,忽然问道:“李爱卿,如今张角已灭,黄巾主力覆灭,但天下尚未完全平定。荆州张昭,虽然归顺朝廷,但此人野心勃勃,麾下四万余精兵,又占据荆州七郡,终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朕想问你——若朕命你率军南下,征讨张昭,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李雄。朝中的文武百官,大多对朝廷屈辱招安张昭心有不甘。在他们看来,张昭不过是一个反贼,朝廷却给了他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的高位,还将荆州七郡拱手相让。 这是朝廷的耻辱,是朝廷的软弱的证明。 如今张角已灭,黄巾主力覆没,朝廷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张昭了。 而能收拾张昭的人,只有李雄。 第279章 天子赐婚,李雄面色难看 何进放下酒杯,目光紧紧地盯着李雄。他的心中也在盘算——若李雄愿意南下征讨张昭,朝廷便可一雪前耻,收复荆州,那么他这个大将军也能够有一些颜面。 毕竟,他这个大将军,可在这一次黄巾叛乱中没有什么颜面啊。 袁逢、曹嵩、杨赐、王允等人也是面色各异,有的期待,有的忧虑,有的若有所思。 李雄面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刘宏会有此一问。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对张昭用兵。” 殿中一片哗然。 刘宏眉头一皱,沉声道:“为何?” 李雄不慌不忙,朗声道:“陛下,张昭虽然曾经是反贼,但如今已经归顺朝廷,接受了朝廷的招安。朝廷已经下了圣旨,封他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圣旨已下,诏告天下,若朝廷出尔反尔,撕毁圣旨,征讨张昭,天下人会怎么看?各地的黄巾残部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朝廷言而无信,朝令夕改,今后谁还敢归顺朝廷?”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张昭此人,确实有统兵之能。朱儁、皇甫嵩、董卓,三位名将皆败于他手。他麾下的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又占据荆州七郡,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若朝廷对他用兵,即便能胜,也必然伤亡惨重,耗费巨大。届时,朝廷还有余力应对其他方向的威胁吗?” 刘宏沉默不语。 李雄继续道:“陛下,北方草原上,夏胡族虽然与朝廷有盟约,但胡人言而无信,不可不防。并州、幽州、凉州,皆有边患。若朝廷将主力调往南方,北方空虚,夏胡族趁机南下,朝廷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臣请陛下以大局为重,暂时不要对张昭用兵。” 刘宏脸色微变,目光闪烁。他知道李雄说得有道理。 张昭确实不好打,即便能打下来,也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北方草原上新成立的夏胡族,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若朝廷在南方消耗了太多兵力,北方空虚,夏胡族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李爱卿,”刘宏缓缓道,“依你之见,朝廷该如何对待张昭?” 李雄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朝廷应当继续安抚张昭,不要轻易撕毁招安圣旨。待朝廷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待北方边境稳固之后,再图荆州也不迟。如今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恢复国力。百姓已经打了大半年的仗,需要喘口气。朝廷的国库也已经空虚,需要时间恢复。” 何进也是被吓了一身冷汗,他现在最希望天下太平,站起身,抱拳道:“陛下,臣附议。李将军说得对,此时不宜对张昭用兵。朝廷需要休养生息,百姓需要安居乐业。张昭虽然占据荆州,但他既然已经归顺朝廷,短时间内不会反叛。朝廷可以慢慢图之,不必急于一时。” 袁逢也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臣也以为,此时不宜对张昭用兵。李将军在北方立下大功,威震天下。有李将军在,张昭不敢轻举妄动。朝廷可以先将注意力放在北方,稳固边境,再图南方。” 杨赐、王允等人也纷纷出列,表示赞同。 刘宏看着群臣,心中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李雄说得有道理。他叹了口气,点头道:“李爱卿说得对。此时不宜对张昭用兵。传旨——荆州牧张昭,归顺朝廷,忠心可嘉。着即安抚荆州百姓,整顿军政,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李雄回到座位,面色平静。他的心中却清楚,刘宏虽然暂时放弃了对张昭用兵的念头,但未必甘心。 朝廷对张昭的忌惮和不满,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消失。 他必须加快步伐,尽快与张昭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将荆州真正掌握在手中。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气氛渐渐恢复了热烈。但李雄注意到,刘宏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眼中不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当夜,宴会散去,群臣陆续离开德阳殿。 刘宏独坐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面色阴沉。他的身边,只有张让、赵忠等几个贴身宦官。 “张让,”刘宏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朕该如何封赏李雄?” 张让一怔,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李将军立下不世之功,封赏自然是越重越好。陛下不是已经加封他为太尉、领尚书事、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两万户了吗?” 刘宏摇头,苦笑道:“不够。远远不够。李雄的功劳,封王都不为过。可祖宗法度在,异姓不得封王。朕……朕不知道该如何封他了。” 张让沉默。 刘宏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声音中满是无奈与焦虑:“李雄的功劳太大了。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阵斩檀石槐,收复并州六郡,解洛阳之围,攻破巨鹿,覆灭黄巾——每一件都是不世之功。朕把能给的都给他了,可他还是立下了新的功劳。朕……朕还能给他什么?”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张让、赵忠,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你们说……李雄的权势,是不是太重了?” 张让脸色一变,连忙低声道:“陛下,李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陛下切莫听信小人谗言。” 刘宏摆手,叹道:“朕不是听信谗言。朕是害怕。李雄手握重兵,麾下猛将如云,又立下不世之功,在朝中的威望甚至超过了朕。若他有异心……谁能制他?” 张让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陛下,李将军应该是忠臣,他不会有异心的。” 刘宏苦笑:“朕知道他可能是忠臣。可忠臣也会变成奸臣。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有几个有好下场的?韩信、彭越、英布,哪个不是忠臣?最后不都反了?” 张让不敢再说话。 刘宏走回龙椅坐下,望着殿顶的藻井,喃喃道:“朕不想杀李雄。朕也杀不了他。可朕……朕不能不防他。” 他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张让,你说……朕把女儿嫁给他,如何?” 张让一怔,连忙道:“陛下圣明!李将军若娶了公主,便是皇亲国戚,与陛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既能笼络李将军,又能安陛下之心。” 刘宏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好。就这么定了。朕把万年公主嫁给他。万年公主今年……多大了?” 张让道:“回陛下,万年公主今年二八年华,正是出嫁的年纪。” 刘宏点头,沉声道:“传旨——朕将万年公主许配给李雄为妻。” 张让叩首:“陛下圣明!” 刘宏摆手,站起身,向殿外走去。他的背影在烛火中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有些落寞。 “李雄,”他喃喃道,“朕把女儿嫁给你,你便是朕的半个儿子。你……不要辜负朕。” 没有人回答。 只有殿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当夜,李府。 李雄独坐书房中,手中捏着一封刚从荆州送来的密信。 信是张昭亲笔,详细禀报了荆州的情况——波才、张曼成等将已经各赴驻地,军心稳定;荆州各郡的政务正在逐步恢复,百姓安居乐业。信的最后,张昭写道:“主公,荆州已稳,昭在荆州,静候主公佳音。” 李雄放下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荆州到手了。四万精兵到手了。这盘大棋,终于走到了关键的一步。 “主公,”贾诩从屏风后走出来,抱拳道,“今日庆功宴上,陛下询问主公是否愿意南下征讨张昭,主公婉言谢绝。主公是担心朝廷猜忌?” 李雄点头,沉声道:“张昭是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去打他?更何况,朝廷若真让我去打张昭,便是让我自断一臂。我岂能答应?” 贾诩闻言,眼眸浮现一抹异样,却并不震惊,这么多天在李雄身边,他已经知道了李雄与张昭的关系。 初开始很震惊,很不可置信。 但是,很快贾诩便明白自己下不了船了。 不然李雄恐怕会杀了他。 他知道李雄的秘密,与李雄绑死了。 贾诩点头,又道:“主公,陛下对主公的猜忌,恐怕会越来越深。” 李雄冷笑一声,淡淡道:“我知道。功高震主,自古如此。但我不怕。我有并州,有荆州,有数万精兵,有猛将如云,有文和这样的谋士。刘宏想动我,他敢吗?” 贾诩微微一笑,抱拳道:“主公深谋远虑,诩佩服。” 李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深邃。 文和,你说……刘宏会怎么对我?”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可能会拉拢主公,也可能会打压主公。但无论哪种,主公都不必担心。只要主公手握重兵,陛下就不敢轻举妄动。” 李雄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只要我手握重兵,刘宏就不敢动我。”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 “子明如晤: 荆州已稳,某心甚慰。朝廷暂时不会对荆州用兵,子明可安心经营。 另,朝廷可能会对某有所猜忌,但某自有应对之策。子明不必担心。 某在洛阳,静候子明佳音。” 写完密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主公?” “八百里加急,将这封密信送往荆州,呈给张昭。” “诺!” 亲兵接过密信,快步离去。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李府正堂,将堂中陈设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李雄刚刚起身,正在院中练剑,忽听门房来报:“主公,宫中张常侍来了,说是奉陛下之命来传旨。” 李雄收剑入鞘,眉头微挑。张让亲自来传旨?这是什么事,竟要这位十常侍之首亲自跑一趟?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吩咐道:“大开中门,摆香案,准备接旨。” 片刻后,张让在一群小黄门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进李府。 他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头戴高冠,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一进门便拱手笑道:“李将军,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啊!” 李雄迎上前去,拱手还礼,笑道:“张常侍亲自驾临,不知是何喜事?” 张让从身后小黄门手中接过圣旨,高高举起,朗声道:“李将军,接旨吧。” 李雄跪地,抱拳道:“臣李雄,接旨。” 张让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尉、骠骑大将军、救国公李雄,文武兼资,忠勇可嘉,为国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特将万年公主许配与卿为妻。望卿与公主琴瑟和鸣,共辅社稷。钦此!” 张让读完圣旨,满脸堆笑地将圣旨递给李雄,笑道:“李将军,恭喜恭喜!万年公主乃陛下爱女,聪慧端庄,知书达理。将军能尚公主,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然而,李雄却没有接旨。 他跪在地上,面色骤变,从平静变成铁青。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震惊、愤怒、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他咬着牙,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让等了片刻,见李雄没有接旨,笑容渐渐僵住。他疑惑地看着李雄,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将军?您……您怎么了?” 李雄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张常侍,臣……不能接这道圣旨。” 张让脸色大变,手中的圣旨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李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结结巴巴道:“李、李将军,您说什么?这可是陛下的赐婚!是陛下的恩宠!您……您怎么能不接?” 李雄站起身,目光直视张让,一字一句道:“张常侍,臣已有正妻柳氏。柳氏与臣结发多年,相濡以沫,为臣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臣虽不是饱读诗书之士,却也知‘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臣不能为了尚公主,便休掉结发妻子。请张常侍转告陛下,臣…………不能奉诏。” 张让脸色瞬间难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跟随刘宏多年,深知刘宏的脾气。赐婚被拒,这是对天子威严的极大冒犯。他连忙劝道:“李将军,您糊涂啊!陛下赐婚,这是天大的恩宠。您若拒绝,陛下会怎么想?朝中大臣会怎么想?您……您这不是让陛下难堪吗?” 第280章 天子震怒,李雄决定十日后迎娶蔡琰 李雄摇头,目光坚定:“张常侍,本将心意已决。臣不能为了荣华富贵,便抛弃结发妻子。请张常侍转告陛下,臣感激陛下的恩宠,但臣不能奉诏。” 张让急得团团转,压低声音道:“李将军,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人着想啊。您若拒绝赐婚,陛下震怒,您……您担待得起吗?” 李雄冷冷道:“张常侍,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耿耿。臣立下的功劳,没有一样是靠尚公主得来的。陛下若因此降罪,臣无话可说。” 张让看着李雄铁青的脸,知道劝不动了。他叹了口气,收起圣旨,低声道:“李将军,咱家会转告陛下的。您……您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带着小黄门,匆匆离去。 李雄站在堂中,望着张让远去的背影,面色阴沉如水。 “主公,”贾诩从屏风后走出来,抱拳道,“陛下赐婚,主公拒绝,这是公然违抗圣意。陛下若是震怒,恐怕……” 李雄摆手,沉声道:“我知道。但我不能接受。柳氏是我的结发妻子,她跟着我吃了多少苦?我不能为了尚公主,便休掉她。”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道:“主公重情重义,诩佩服。但陛下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李雄冷笑一声,淡淡道:“不善罢甘休又如何?我有并州,有数万精兵,有猛将如云,更有那么多潜在敌人。天子想动我,他真的敢吗?” 贾诩点头,不再说话。 …… 南宫,德阳殿。 刘宏独坐龙椅上,手中端着一盏茶,心情颇好。他刚刚下旨将万年公主许配给李雄,心中颇为得意。 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安排。 李雄尚了公主,便是皇亲国戚,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既能笼络李雄,又能安自己的心。 “陛下,”张让跌跌撞撞地走进殿中,面色惨白,额上满是冷汗,“陛下……大事不好了……” 刘宏眉头一皱,放下茶盏,沉声道:“何事惊慌?” 张让跪在地上,结结巴巴道:“陛、陛下……李将军他……他拒婚了……” 刘宏霍然起身,手中的茶盏“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眼睛看着张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厉声道:“你说什么?李雄拒婚?他敢拒婚?” 张让连连叩首,声音发颤:“陛下,李将军说……他说他已有了结发妻子柳氏,不能为了尚公主便休掉发妻。他说……他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不能奉诏……” 刘宏脸色铁青,在御阶上来回踱步,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糟糠之妻不下堂?他李雄刚开始不过是一个守城门的屯将出身,是朕提拔他,是朕给了他荣华富贵!朕把女儿嫁给他,是天大的恩宠!他竟敢拒绝?他竟敢拒绝!”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殿中,厉声道:“他眼里还有没有朕?他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张让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低声道:“陛下息怒。李将军他……他也是重情重义……” “重情重义?”刘宏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怒意,“他重情重义,朕就不重情重义?朕把女儿嫁给他,难道是在害他?他李雄算什么东西,也敢拒绝朕的赐婚?” 他走回龙椅坐下,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忌惮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知道李雄手握重兵,也知道李雄在朝中的威望甚至超过了自己。 但他没想到,李雄竟然敢公然违抗圣意,拒绝赐婚。 这是对他这个天子的蔑视,是对皇权的挑战。 “张让,”刘宏沉声道,“你说,朕该怎么办?” 张让抬起头,小心翼翼道:“陛下,李将军虽然拒婚,但他对朝廷应该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陛下若因此降罪,恐怕会寒了功臣的心。臣以为,陛下不如……不如从长计议。” 刘宏冷哼一声,厉声道:“从长计议?朕把女儿嫁给他,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倒好,不识抬举!朕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朕好欺负!” 张让连忙劝道:“陛下息怒。李将军手握重兵,麾下猛将如云,若逼得太紧,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刘宏脸色一变,沉默良久。他知道张让说得对。李雄手握重兵,若逼得太紧,恐怕会适得其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传旨——李雄拒婚,朕心甚怒。但念在他为国立下大功的份上,朕不追究。赐婚之事,就此作罢。” 张让连忙叩首:“陛下圣明!” 刘宏摆手,站起身,向殿外走去。他的背影在烛火中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有些落寞。 “李雄,”他喃喃道,“朕把女儿嫁给你,是看得起你。你既然不识抬举,那便怪不得朕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殿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 李府,书房。 李雄独坐案前,面色阴沉。他的手中捏着一封刚刚写好的奏书,是给刘宏的,详细解释了拒婚的原因,恳请刘宏收回成命。他知道,这道奏书送上去,刘宏必然震怒。但他别无选择。 “主公,”贾诩走进来,抱拳道,“陛下已经下旨,赐婚之事就此作罢。陛下没有追究主公拒婚之罪。” 李雄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刘宏不是不想追究,是不敢追究。” 贾诩点头,又道:“主公,陛下虽然暂时没有追究,但心中必然有了芥蒂。主公今后在朝中,需更加小心谨慎。” 李雄冷笑一声,淡淡道:“我知道。功高震主,自古如此。但我不怕。我有并州,有猛将如云,有文和这样的谋士。刘宏想动我,他敢吗?” 贾诩微微一笑,抱拳道:“主公深谋远虑,诩佩服。” 李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深邃。 “文和,”他忽然开口,“你说……刘宏接下来会怎么对我?”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可能会暂时隐忍,但心中必然有了芥蒂。他可能会寻找机会打压主公,也可能会拉拢主公身边的人。无论哪种,主公都不必担心。只要主公手握重兵,陛下就不敢轻举妄动。” 李雄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只要我手握重兵,刘宏就不敢动我。” …… 蔡府,书房。 蔡邕独坐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心中盘算着一件大事。 李雄回来了。 攻破巨鹿,覆灭黄巾,立下不世之功。 陛下之前便赐他太尉、骠骑大将军、救国公,食邑两万户,权势滔天。 然而,昨日宫中传出消息——陛下要将万年公主许配给李雄,却被李雄以“糟糠之妻不下堂”为由拒绝了。 蔡邕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敬佩李雄的重情重义,也为自己女儿的未来感到忧虑。 琰儿与李雄的婚约,是他亲口定下的。 李雄答应了,但一直没有提亲,也没有定下日子。 如今李雄功成名就,会不会忘记当初的约定? 他不能等。 琰儿今年十八了,不能再等了。 若李雄忘了,琰儿怎么办?他蔡邕的女儿,难道要终身不嫁? “来人,”蔡邕放下竹简,沉声道。 管家推门而入,抱拳道:“老爷?” “备车,去王允府上。” “诺!” 蔡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外走去。 王允府上,正堂。 王允正在堂中品茶,见蔡邕来访,连忙起身相迎。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身儒袍,气度儒雅。他是太原王氏子弟,在朝中任侍御史,以刚直敢谏闻名。他与蔡邕是同窗好友,相交多年,情同手足。 “伯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王允笑着拱手道。 蔡邕还礼,叹道:“子师,我有一事相求,万望相助。” 王允见他面色凝重,收起笑容,正色道:“伯喈兄请讲。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蔡邕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缓缓道:“子师,你可知道,李雄拒绝了陛下的赐婚?” 王允点头,沉声道:“知道。此事朝野皆知。李雄以‘糟糠之妻不下堂’为由,拒绝尚公主。此人重情重义,倒是难得。” 蔡邕点头,又道:“子师,实不相瞒,李雄与我女儿琰儿,也有婚约。” 王允一怔,瞪大眼睛看着蔡邕,满脸不可置信:“什么?李雄与琰儿有婚约?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蔡邕苦笑,便将当日宴请李雄、定下婚约的事一一道来。王允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伯喈兄,你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李雄已有妻妾,琰儿嫁过去,只能做妾。你蔡邕的女儿,怎能给人做妾?” 蔡邕摇头,叹道:“子师,我知道。但琰儿喜欢他。那孩子的心思,我怎会看不出来?从那次在城楼上看到李雄凯旋,她就喜欢上了。这些日子,她日日念着李将军,听到他的消息就高兴,听到他要出征就难过。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王允沉默。 蔡邕继续道:“更何况,李雄此人,确实不凡。他重情重义,有担当,有抱负。琰儿跟着他,不会受委屈。他答应过我,以侧室之名迎娶,以正妻之礼对待。我信他。” 王允叹了口气,点头道:“伯喈兄,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无话可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蔡邕道:“子师,我想请你做中间人,去李府找李雄,商量一下婚事。他拒绝赐婚,说明他重情重义,不会忘记当初的约定。但我想尽快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王允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李府。” 李府,书房。 李雄正在与贾诩商议军务,忽听门房来报:“主公,侍御史王允大人来访,说是有喜事。” 李雄眉头一挑,看向贾诩。贾诩微微一笑,抱拳道:“主公,王允此来,怕是有人托他做媒。” 李雄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笑道:“文和,你猜是谁?” 贾诩捋着胡须,缓缓道:“主公与蔡议郎之女有婚约,此事虽未公开,但蔡议郎怕是等不及了。王允与蔡议郎交好,此来定是为蔡家说媒。” 李雄哈哈大笑,站起身道:“好!快请王大人进来。” 片刻后,王允被引入书房。李雄亲自迎上前去,拱手笑道:“王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允还礼,笑道:“李将军客气了。下官冒昧来访,打扰将军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茶来。李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王大人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王允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李将军,下官是受人之托,来给将军说媒的。” 李雄心中已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哦?不知是谁家女子?” 王允正色道:“蔡议郎之女,蔡琰。” “李将军,下官与蔡议郎相交多年,情同手足。蔡议郎有一女,名琰,字文姬,年方十八,尚未婚配。蔡议郎听闻将军重情重义,爱惜将军的人才,愿将女儿许配给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李雄站起身,笑道:“王大人,实不相瞒,李某与蔡议郎确有婚约。当日蔡议郎宴请李某,曾提及此事,李某已经答应了。” 王允一怔,一副竟然如此表情,忙随即笑道:“原来将军与蔡议郎早有约定。那下官就不多费唇舌了。将军打算何时成婚?” 李雄转身,目光坚定:“王大人,李某不日将返回并州,戍守北疆。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所以,李某想尽快完婚。十日之后,便迎娶蔡姑娘入门。不知蔡议郎意下如何?” 王允一怔,随即点头,笑道:“将军快人快语,戍守边疆确实是大事,下官佩服。下官这就回去,禀报蔡议郎。十日之后,成婚大喜!” 李雄抱拳,郑重道:“多谢王大人。” 王允起身,抱拳道:“将军客气了。下官告辞。” 李雄送王允出门,站在门口,望着王允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主公,”贾诩从书房走出来,抱拳道,“十日之后成婚,是不是太仓促了?” 李雄摇头,淡淡道:“不仓促。我很快就要回并州了,没时间等。蔡琰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辜负她。” 贾诩点头,不再说话。 ……… 第281章 刘宏对李雄的不满正在积蓄 蔡府,正堂。 王允回到蔡府,蔡邕连忙迎上来,急切地问道:“子师,李将军怎么说?” 王允笑道:“伯喈兄,李将军答应了。他说,因为需要戍守边疆,需要尽快完婚,十日之后,便迎娶琰儿入门。” 蔡邕一怔,随即大喜,连声道:“好好好!十日之后,好!只是这有些急了!” 王允又道:“伯喈兄,李将军说,他很快就要回并州戍守北疆,所以不能等太久。十日之后成婚,虽然仓促,但也只能如此了。” 蔡邕点头,叹道:“我知道。李将军肩负重任,不能久留洛阳。十日之后,便十日之后吧。” 王允抱拳道:“伯喈兄,恭喜恭喜。我先回去了,到时候来喝喜酒。” 蔡邕送王允出门,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笑容。 后院暖阁。 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方丝帕,丝帕上绣着一个“李”字。她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有些迷离,心中满是思念与忐忑。 李雄回来了。 他攻破了巨鹿,覆灭了黄巾,立下了不世之功。 可他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吗?他还记得要娶她吗? 她不敢问父亲,也不敢打听。她只能等,等他自己来提亲,等他自己来迎娶。 “小姐,”阿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老爷来了。” 蔡琰一怔,连忙收起丝帕,整理了一下衣襟。蔡邕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容,眼中满是慈爱。 “琰儿,”蔡邕温声道,“父亲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蔡琰心中一紧,站起身,轻声道:“父亲,什么好消息?” 蔡邕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笑道:“琰儿,李将军托人来提亲了。他说,十日之后,便迎娶你入门。” 蔡琰浑身一震,手中的丝帕“啪嗒”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站着,脸色从苍白变成潮红,又从潮红变成惨白。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琰儿?”蔡邕看着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蔡琰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等到了。她终于等到了。从那次在城楼上远远望见他凯旋的身影,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忘不掉这个人了。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他,无数次在心中描绘他的模样,无数次在深夜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希望自己能再见到他。如今,他终于来提亲了。他就要娶她了。 “父亲,”蔡琰哽咽道,“这是真的吗?您不是在哄女儿吧?” 蔡邕伸手为她擦去眼泪,温声道:“傻孩子,父亲什么时候哄过你?李将军亲口答应的,十日之后便迎娶你。你若是愿意,父亲这就去准备嫁妆。” 蔡琰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在泪光中绽放,如同雨后的海棠,娇艳欲滴,美得惊心动魄。 “父亲,”她轻声道,“女儿……女儿愿意。” 蔡邕点头,笑道:“好好好。那你就安心等着吧。十日之后,李将军就来娶你了。” 蔡琰低下头,脸颊绯红,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她又想起李雄的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分明。他的眼睛很亮,沉稳内敛,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郎,我等你。 等你来娶我。 …… 李府,这开始格外忙碌。 门前的石狮子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朱红色的大门上贴上了崭新的喜字,大红灯笼从门楣一直挂到街口。 府中的仆人们进进出出,有的搬运家具,有的打扫庭院,有的布置新房,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 李雄站在正堂前,亲自指挥着下人们布置。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期待。 “主公,”管家李福快步走来,抱拳道,“聘礼已经准备好了。共计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锦缎五百匹,珠宝玉器十箱,还有各色首饰、布匹、茶叶、酒水若干。您看……够不够?” 李雄点头,沉声道:“再加一倍。蔡议郎的女儿,不能委屈了。” 李福一怔,连忙道:“主公,再加一倍?那……那可是……” 李雄摆手,淡淡道:“不必心疼。蔡琰值得。” 李福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应声下去准备。 李雄转身,望向蔡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蔡府,同样忙碌。 蔡邕站在正堂中,指挥着下人们布置新房。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儒袍,头戴纶巾,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派名士风范。他的脸上满是笑容,眼中满是期待。 “老爷,”管家蔡安快步走来,抱拳道,“李将军府上派人送来了聘礼。说是……黄金两千两,白银一万两,锦缎一千匹,珠宝玉器二十箱,还有各色首饰、布匹、茶叶、酒水若干。” 蔡邕一怔,随即笑道:“李将军太客气了。这么多聘礼,琰儿怕是受不起啊。” 蔡安笑道:“老爷,李将军这是看重小姐。小姐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蔡邕点头,叹道:“是啊。李将军重情重义,琰儿跟着他,我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去,把聘礼收好。另外,告诉琰儿,让她安心待嫁。” “诺!” 洛阳城中,百姓们很快便得知了李雄要迎娶蔡琰的消息。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放下了醒木,唾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诸位,听说了吗?太尉、骠骑大将军、救国公李雄,要迎娶蔡议郎的女儿蔡琰了!” “蔡琰?可是那位才女蔡文姬?” “正是!蔡文姬那可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才貌双全,名满天下!李将军能娶到她,真是天作之合!” “可不是嘛!李将军拒绝了陛下的赐婚,转头就娶了蔡家女。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将军重情重义,不忘糟糠之妻,也不贪图公主的荣华富贵!” “蔡家女嫁给李将军,那是她的福气啊!李将军可是大汉的擎天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嫁给这样的英雄,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听说李将军送去的聘礼,黄金两千两,白银一万两,锦缎一千匹,珠宝玉器二十箱!这排场,比娶公主还大!” “李将军这是看重蔡家女。有这样的丈夫,蔡家女真是有福气啊!” “可不是嘛!我要是能嫁给李将军,做梦都能笑醒!” “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李将军能看上你?” “哈哈哈!” 议论声、笑声、赞叹声混成一片,在洛阳城上空久久回荡。 街巷间,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蔡家女嫁给李将军,真是天作之合!” “李将军重情重义,蔡家女才貌双全,两人真是般配!” “听说李将军很快就要回并州了,所以婚事办得急。十日之后就要成婚了!” “十日?这么快?” “李将军肩负重任,不能久留洛阳。十日之后成婚,虽然仓促,但也只能如此了。” “不管怎样,祝李将军和蔡家女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对对对!祝他们百年好合!” 南宫,西园。 张让正在园中指挥着小黄门修剪花木,忽见一个心腹宦官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张让脸色一变,手中的剪刀“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李雄要迎娶蔡邕的女儿?”张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刚刚拒绝了陛下的赐婚,转头就娶蔡家女?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心腹宦官低声道:“常侍,此事千真万确。李将军府上已经送去了聘礼,蔡府也在准备嫁妆。十日之后,就要成婚了。” 张让面色铁青,在园中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愤怒与忧虑。他知道,李雄拒绝赐婚,已经让陛下颜面尽失。如今李雄转头就娶蔡家女,这分明是在打陛下的脸!若陛下得知此事,必然震怒。可是……李雄手握重兵,陛下能拿他怎么办? “不行,咱家得立刻禀报陛下。”张让咬牙,快步向西园深处走去。 裸游馆中,刘宏正与几个宫女嬉戏。池水清澈见底,水面飘满花瓣,香气氤氲。刘宏赤身泡在池水中,左右各搂着一名仅披轻纱的妙龄宫女,脸上满是惬意。 “陛下,”张让匆匆走进来,跪在池边,面色难看,“老奴有要事禀报。” 刘宏眉头一皱,推开身边的宫女,沉声道:“何事?” 张让抬起头,低声道:“陛下,李将军……要成婚了。” 刘宏一怔,随即笑道:“成婚?好啊!李雄终于想通了?他要娶万年公主了?” 张让摇头,面色更加难看:“陛下,李将军要娶的不是公主。是……是蔡议郎的女儿,蔡琰。” 刘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瞪大眼睛看着张让,仿佛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你说什么?李雄要娶蔡邕的女儿?”刘宏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张让连连叩首,声音发颤:“陛下,千真万确。李将军府上已经送去了聘礼,蔡府也在准备嫁妆。十日之后,就要成婚了。” 刘宏霍然起身,赤身裸体,脸色铁青,在池边来回踱步,声音中满是怒意:“他拒绝了朕的赐婚,转头就娶蔡邕的女儿?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羞辱朕吗?” 张让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低声道:“陛下息怒。李将军他……他可能是有苦衷……” “苦衷?”刘宏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怒意,“他有什么苦衷?朕把女儿嫁给他,是天大的恩宠!他倒好,不识抬举!如今又娶蔡邕的女儿,这是在打朕的脸!”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殿中,厉声道:“朕要治他的罪!朕要让他知道,朕不是好欺负的!” 张让连忙劝道:“陛下息怒!李将军手握重兵,麾下猛将如云,若逼得太紧,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刘宏脸色一变,沉默良久。他知道张让说得对。李雄手握重兵,若逼得太紧,恐怕会适得其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李雄迎娶蔡邕之女,朕……朕知道了。不必阻拦。” 张让一怔,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您不追究了?” 刘宏咬牙,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冷冷道:“追究?朕拿什么追究?李雄手握重兵,朕能动他吗?” 张让沉默。 刘宏走回池边,重新泡入水中,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但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显然心中怒意未消。 张让跪在池边,不敢起身。 池水波光粼粼,映照着刘宏那张阴沉的脸。 “李雄,”刘宏喃喃道,“你给朕记住。今日之事,朕记下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池水,轻轻荡漾。 ………… 李府,书房。 李雄独坐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信是张昭从荆州送来的,详细禀报了荆州的军政情况。信的最后,张昭写道:“主公,荆州已稳,昭在荆州,静候主公命令。” 李雄放下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主公,”贾诩从屏风后走出来,抱拳道,“陛下已经知道主公要迎娶蔡家女的事了。” 李雄点头,淡淡道:“我知道。张让肯定会禀报的。” 贾诩又道:“不过,陛下虽然没有阻拦,也没有追究。但心中必然有了芥蒂。” 李雄冷笑一声,淡淡道:“芥蒂?他早就有了芥蒂。不在乎多这一个。” 贾诩点头,又道:“主公,陛下虽然暂时隐忍,但日后恐怕会找机会打压主公。主公需早做准备。” 李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深邃:“我知道。所以,我要尽快回并州。只要我在边疆手握重兵,刘宏就不敢动我。” 贾诩抱拳:“主公英明。” 李雄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 “子明如晤: 十日后,我将迎娶蔡邕之女。婚事之后,便返回并州。你在荆州,需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另,刘宏对我已有猜忌,但暂时不敢动手。你我不必担心。 某在并州,子明随时等待吾的命令。” 写完密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主公?” “八百里加急,将这封密信送往荆州,呈给张昭。” “诺!” 亲兵接过密信,快步离去。 李雄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深邃。 子明,你在荆州,好好经营。 等我回并州,天下大乱之时,便是你我联手之时。 第282章 十里红妆迎淑女,花烛夜话情深 这一日,洛阳城万人空巷。 天还没亮,李府门前便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侧,伸长脖子,望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他们听说,今日是太尉、骠骑大将军、救国公李雄迎娶蔡议郎之女蔡琰的大喜之日。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李府大门缓缓打开,一队人马鱼贯而出。 最前方,李雄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身披大红锦袍,头戴金冠,腰系玉带,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期待。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大红锦袍映得更加鲜艳夺目。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八抬大轿披红挂彩,轿顶的金色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轿旁,数十名侍女手持花篮,边走边撒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气。再往后,是吹鼓手,唢呐声声,锣鼓喧天,喜庆的乐曲在洛阳城上空回荡。 “李将军亲自迎亲了!李将军亲自迎亲了!” “好气派!好威风!” “蔡家女真是有福气啊!嫁给李将军这样的英雄,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笑容。年轻人们挥舞着手中的衣物,高声呼喊“李将军万胜”。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稚声稚气地跟着喊“李将军万胜”。 人群中,曹操、袁绍、袁术三人并肩而立,望着那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面色各异。 曹操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望着李雄的背影,眼中闪过羡慕之色,叹道:“李将军真是人生赢家啊。建功立业,封侯拜将,又迎娶美人。我等何时才能有如此风光?” 袁绍站在他身侧,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眉目疏朗,气度不凡。他捋着胡须,淡淡道:“孟德,你也不必羡慕。李将军能有今日,是他用命换来的。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阵斩檀石槐,收复并州六郡,解洛阳之围,攻破巨鹿,覆灭黄巾——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功劳?我等若能有他一半的功劳,也不愁封侯拜将了。” 袁术站在袁绍身侧,一身紫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他冷哼一声,道:“李雄不过是个守城门的屯将出身,靠运气才有了今日。若换作我,未必比他差。” 袁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公路,你这话就不对了。李雄的功劳,不是靠运气得来的。若你不服,也可以去阵斩檀石槐,也可以去攻破巨鹿。你若能做到,我自然佩服你。” 袁术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曹操笑道:“本初说得对。李将军的本事,我等心服口服。只是……他拒绝了陛下的赐婚,转头就娶了蔡家女。陛下心中恐怕不好受啊。” 袁绍点头,沉声道:“陛下心中当然不好受。但李将军手握重兵,陛下能拿他怎么办?功高震主,自古如此。李将军若不懂得收敛,日后恐怕会有麻烦。” 曹操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本初,你是说……” 袁绍摆手,淡淡道:“我什么都没说。走吧,去喝喜酒。” 三人随着人群,向李府走去。 蔡府。 后院暖阁中,蔡琰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方丝帕,丝帕上绣着一个“李”字。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面罩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嫁衣以金线绣着凤凰牡丹,层层叠叠,华美而庄重。凤冠上缀满了珍珠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肌肤胜雪,在红纱的映衬下更加白皙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此刻她微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小姐,”阿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迎亲的队伍来了。李将军亲自来了。” 蔡琰浑身一震,手中的丝帕“啪嗒”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紧张。 “他……他真的来了?”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阿蛮点头,又哭又笑:“来了!李将军骑着白马,穿着大红锦袍,威风凛凛!小姐,您快准备一下,马上就来接您了!” 蔡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最后一次整理妆容。镜中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她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李郎,我等你。 等你来接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蔡邕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笑容,眼中却泛着泪光。 “琰儿,”他走到女儿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李将军来了。你……你要嫁人了。” 蔡琰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她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舍。 “父亲,”她哽咽道,“女儿……女儿舍不得您。” 蔡邕摇头,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嫁人了,父亲高兴还来不及呢。李将军是个好人,他会对你好的。你安心去吧。” 蔡琰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蔡邕为她擦去眼泪,温声道:“走吧,别让李将军等急了。” 蔡琰深吸一口气,在阿蛮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 李府,正堂。 宾客满座,欢声笑语。 李雄站在堂中,身披大红锦袍,头戴金冠,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期待。他的身旁,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等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威风凛凛。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门外传来欢呼声。 李雄抬头,望向门口。 蔡琰在阿蛮的搀扶下,款步走入堂中。她身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面罩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她的步履轻盈,裙裾不动,仿佛踩着云朵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到李雄面前。 李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柔情。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手柔软如棉,指尖微凉,微微颤抖。 “琰儿,”他低声道。 蔡琰抬起头,隔着红纱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与欢喜。 “李郎,”她轻声道,“我等你等了好久。” 李雄微微一笑,低声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两人携手,走到堂前。 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向堂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面向蔡邕,深深一拜。蔡邕坐在主位上,眼中泛着泪光,脸上却满是笑容。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面对面,深深一拜。 “送入洞房!” 欢呼声、笑声、掌声混成一片,在堂中回荡。 李雄牵着蔡琰的手,向后院走去。 夜幕降临,洞房中烛火摇曳。 红烛高照,将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红光。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床榻上铺着大红的被褥,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蔡琰独坐床沿,手中握着一方丝帕,心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雄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大红锦袍,头戴金冠,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柔情。 “琰儿,”他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我来了。” 蔡琰抬起头,隔着红纱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李雄伸手,轻轻掀开她的红盖头。 红纱滑落,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烛光下,她的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她的脸颊绯红,眼中满是柔情与羞涩。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如玉。 李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柔情。 “琰儿,”他低声道,“你真美。” 蔡琰低下头,脸颊更红了,轻声道:“李郎,你……你莫要取笑我。” 李雄摇头,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没有取笑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蔡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李郎,”她轻声道,“你可知道,我等你等了好久。” 李雄点头,温声道:“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蔡琰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在脸上滑过,心中满是幸福。 “琰儿,”李雄低声道,“我会对你好的。” 蔡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李郎,”她轻声道,“我相信你。” 李雄微微一笑,低头吻上她的唇。 蔡琰浑身一震,随即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这一刻,什么礼法纲常,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有的只是夫妻之间的柔情蜜意,以及对这个男人无尽的信任与依赖。 衣衫渐解,烛火摇曳。 红烛高照,映照着榻上两个缠绵的身影。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蔡琰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脸上红晕未退,眼中满是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李郎,”她轻声道,声音娇媚入骨,“你什么时候回并州?” 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缓缓道:“三天后。” 蔡琰抬起头,眼中闪过不舍:“这么快?” 李雄点头,温声道:“北疆不能没有我。夏胡族虽然与朝廷有盟约,但胡人言而无信,不可不防。我必须尽快回去。” 蔡琰低下头,轻声道:“我……我舍不得你。” 李雄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傻丫头,我去北方,你自然要随我一起。”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映着榻上两个依偎的身影。 蔡琰蜷在李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幸福与安宁。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日——嫁给了心心念念的英雄,成了他的新娘。此刻,她只想永远这样靠在他怀中,再也不分开。 “李郎,”她轻声道,声音中还带着方才欢好后的娇软,“你方才说……要带我一起回并州?” 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点头道:“自然。你是我的人,自然要跟我走。难道你想留在洛阳?” 蔡琰低下头,脸颊绯红,轻声道:“我……我当然想跟你走。只是……只是父亲他……”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蔡邕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如从前。她是蔡邕的女儿,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若她跟着李雄远赴并州,父亲在洛阳,谁来照顾?她舍不得父亲,可她也舍不得李雄。两难之间,她的心如同被两股力量拉扯,隐隐作痛。 李雄低头看着她,温声道:“你是担心岳父大人?” 蔡琰点头,眼眶微红:“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若走了,他在洛阳,我……我不放心。” 李雄沉默片刻,缓缓道:“琰儿,岳父大人是当世大儒,名满天下。他在洛阳有宅院,有仆从,有门生故旧,不会没人照顾。你若实在放心不下,我们可以多留几日,陪陪他。或者,等他告老还乡时,接他到并州养老。” 蔡琰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光,却又带着一丝笑意:“真的?你真的愿意接父亲到并州?” 李雄笑道:“自然。岳父大人是长辈,我岂能不孝?等他愿意的时候,我们便接他来并州。到时候,你就能天天见到他了。” 蔡琰点头,泪水无声滑落,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在泪光中绽放,如同雨后的海棠,娇艳欲滴,美得惊心动魄。 “李郎,”她轻声道,“谢谢你。” 李雄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傻丫头,说什么谢。你是我的人,你的父亲便是我的父亲。孝敬他,是我的本分。” 蔡琰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心中满是幸福与感激。 李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洞房,将屋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蔡琰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她脸颊微红,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第283章 皇后再送行 “小姐,”阿蛮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盆热水,脸上满是笑意,“您醒了?姑爷一早便去了前院,说是要处理一些军务。他吩咐奴婢不要吵醒您,让您多睡一会儿。” 蔡琰点头,轻声道:“伺候我更衣吧。” 阿蛮应了一声,上前为她梳洗。 片刻后,蔡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外罩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妆容得体,这才走出房门。 因为接下来便要离开洛阳,前往并州,因此蔡琰第二天便回府见父亲。 蔡邕独坐堂中,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心中满是不舍。女儿嫁人了,接下来便要随李雄离开洛阳,远赴并州。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父亲,”门外传来蔡琰轻柔的声音。 蔡邕放下竹简,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琰儿,进来吧。” 蔡琰款步走入堂中,在蔡邕面前跪下,叩首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蔡邕连忙扶起她,笑道:“傻孩子,都嫁人了,还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 蔡琰站起身,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她的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父亲,女儿……女儿今日便要随李郎去并州了。女儿舍不得您。” 蔡邕看着她,眼中也泛着泪光,却强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嫁人了,便是李将军的人了。跟着他去并州,是应该的。父亲在洛阳,有仆从照顾,你不用挂念。” 蔡琰摇头,泪水无声滑落:“父亲,女儿走了,您一个人……” 蔡邕伸手为她擦去眼泪,温声道:“琰儿,父亲不是一个人。父亲有门生故旧,有仆从下人,不会孤单的。你安心去并州,好好侍奉李将军,早日为李家开枝散叶。父亲在洛阳,等你们的好消息。” 蔡琰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蔡邕又道:“李将军是个好人,他会对你好的。你跟着他,父亲放心。只是……北疆苦寒,你从小娇生惯养,怕是要吃苦了。” 蔡琰摇头,轻声道:“父亲,女儿不怕吃苦。只要能跟李郎在一起,再苦再累,女儿也愿意。” 蔡邕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不再说话。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蔡琰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明媚的天空,心中满是不舍与期待。不舍的是父亲,期待的是与李雄的新生活。 李府,书房。 李雄独坐案前。 “主公,”贾诩从屏风后走出来,抱拳道,“陛下那边,还没有对巨鹿大捷的封赐。主公即将返回并州,此事应该有定论了吧。” 李雄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刘宏不傻,他知道该怎么做。” 贾诩又道:“主公,陛下对主公拒婚之事心中不满,恐怕还会借此机会打压主公。主公需早做准备。” 李雄冷笑一声,淡淡道:“打压?他敢吗?” 贾诩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南宫,德阳殿。 刘宏独坐龙椅上,面色阴沉。他的手中捏着一份奏疏,是李雄请旨返回并州戍守的奏疏。他看了好几遍,心中五味杂陈。 李雄拒婚,转头娶了蔡邕的女儿,这是对他的羞辱。可他不能治李雄的罪,因为李雄手握重兵,还要指望李雄驻守边疆,他惹不起。更不能不给李雄封赐,因为李雄立下了不世之功,天下人都看着呢。若赏罚不公,朝野上下都会议论,李雄也会更加不满。 “张让,”刘宏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朕该如何封赐李雄?” 张让垂手而立,小心翼翼道:“陛下,李将军即将返回并州戍守北疆,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老奴以为,陛下应当趁此机会,给予李将军足够的封赐,以示恩宠。这样既能安抚李将军,也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刘宏眉头紧皱,沉声道:“足够的封赐?朕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他了。太尉、骠骑大将军、救国公、食邑两万户——朕还能给他什么?” 张让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李将军的官职已经到顶了。再往上,便是封王了。可祖宗法度在,异姓不得封王。老奴以为,陛下可以给李将军加九锡、赐斧钺、赞拜不名等殊礼。这些都是人臣的最高荣耀,既不违背祖制,又能彰显陛下对李将军的恩宠。” 刘宏脸色一变,厉声道:“加九锡?赐斧钺?赞拜不名?那是人臣的最高殊礼,非有大功于社稷者不得受。李雄虽然立下了大功,但也不至于受此殊礼吧?” 张让连忙道:“陛下息怒。老奴只是建议。陛下若觉得不妥,可以再考虑考虑。” 刘宏沉默良久,缓缓道:“加九锡……朕再想想。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张让又道:“陛下可以增加李将军的食邑,再赐他一些金银财帛、绫罗绸缎。另外,可以赐他一面‘还乡’旗帜,让他风风光光地回并州。这样既能显示陛下的恩宠,也能让李将军感激涕零。” 刘宏点头,沉声道:“好。传旨——加封李雄食邑至三万户,赐金千斤、锦缎千匹、良马百匹。另,赐‘还乡’旗帜一面,准其衣锦还乡。” 张让叩首:“陛下圣明!” 刘宏摆手,又道:“李雄麾下的将领,也一并封赏。具体名单,由李雄拟定,报朝廷批准。” “诺!” 刘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面色阴沉。 李雄,朕给了你想要的一切。你若识相,便安安分分地待在并州。若不识相……朕也不会坐以待毙。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李府,书房。 圣旨很快便送到了。 张让满面笑容,捧着圣旨走进书房,朗声道:“李将军,接旨吧。” 李雄跪地,抱拳道:“臣李雄,接旨。” 张让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尉、骠骑大将军、救国公李雄,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加封食邑至三万户,赐金千斤、锦缎千匹、良马百匹。另,赐‘还乡’旗帜一面,准其衣锦还乡。麾下将领,论功行赏,由李雄拟定名单,报朝廷批准。钦此。” 李雄眼眸微眯,叩首:“臣李雄,谢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接过圣旨,面色平静。 张让笑道:“李将军,恭喜恭喜!陛下对将军可是恩宠有加啊。将军此次回并州,可得好好戍守北疆,不负陛下重托。” 李雄拱手道:“多谢张常侍。请转告陛下,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张让点头,告辞离去。 贾诩从屏风后走出来,抱拳道:“主公,陛下虽然给了封赏,但没有加九锡、赐斧钺等殊礼。这说明陛下心中仍有芥蒂,不愿给主公更高的荣耀。” 李雄冷笑一声,淡淡道:“我知道。刘宏不傻,他知道给我加九锡意味着什么。他不给,我也不稀罕。我有并州,有荆州,有数万精兵,有猛将如云。我要他的九锡做什么?” 贾诩微微一笑,抱拳道:“主公英明。” 李雄收起圣旨,沉声道:“传令下去,两日后,全军返回并州。” “诺!” …… 洛阳城,街巷间。 李雄两日后便要返回并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座帝都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中,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陛下加封李将军食邑至三万户,赐金千斤、锦缎千匹、良马百匹,还赐了‘还乡’旗帜一面,准其衣锦还乡!” “三万户?那可是比许多诸侯王的食邑还多!陛下对李将军真是恩宠有加啊!” “可不是嘛!李将军立下不世之功,封赏再重也是应该的。只是……李将军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李将军是去并州戍守北疆,那是大事。有他在,夏胡族就不敢南下。咱们洛阳才能安稳。” “话虽如此,可李将军走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万一再有什么乱子,谁来主持大局?” “怕什么?朝廷还有何大将军,还有董将军、卢将军。再说了,李将军又不是不回来了。” “但愿如此吧。” 大将军府。 何进独坐正堂,手中捏着一份邸报,上面详细记载了朝廷对李雄的封赐。他看了好几遍,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他放下邸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长长叹了口气。 “大将军,”幕僚逢纪坐在一旁,低声道,“李雄此番返回并州,陛下加封食邑至三万户,赐金千斤、锦缎千匹、良马百匹,又赐‘还乡’旗帜。这等恩宠,可谓人臣之极。大将军可是为此忧虑?” 何进点头,叹道:“元图,李雄的权势越来越重了。他手中握着并州军政大权,麾下数万精兵,猛将如云。此番又立下不世之功,在朝中的威望甚至超过了本将。本将……本将心中不安啊。” 逢纪捋着胡须,缓缓道:“大将军,李雄功高震主,陛下心中也不安。但陛下不敢动他,因为李雄手握重兵,且边疆需要他镇守。大将军与其忧虑,不如与他交好。李雄与何氏一向亲密,又有皇后娘娘这层关系,大将军不必过于担心。” 何进摇头,苦笑道:“本将知道。可李雄越是强大,本将便越是觉得自己无用。本将是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可实际上,真正能打仗的将领,都听李雄的。本将……不过是个摆设。” 逢纪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将军,李雄虽强,但他毕竟要回并州。洛阳城中,大将军仍是主心骨。只要大将军稳住朝堂,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未必不能与李雄分庭抗礼。” 何进眼睛一亮:“元图,你有何计策?” 逢纪道:“大将军,李雄麾下猛将如云,但并非所有人都对他死心塌地。比如董卓,此人在凉州经营多年,颇有实力,且对李雄未必真心归附。大将军可以拉拢董卓。另外,袁氏四世三公,大将军也可与之交好。只要大将军能在朝中形成一股力量,便不惧李雄。” 何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元图说得有理。” 逢纪抱拳:“大将军英明。” 长秋宫。 何皇后独坐凤榻上,手中握着一方丝帕,目光有些迷离。她刚刚得知李雄两日后便要返回并州的消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舍。她知道李雄肩负重任,不能久留洛阳,可她就是舍不得。 “秋纹,”何皇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李将军……要走了。” 秋纹站在一旁,低声道:“娘娘,奴婢听说了。陛下加封李将军食邑至三万户,赐金千斤、锦缎千匹、良马百匹,还赐了‘还乡’旗帜一面。李将军此次回并州,可谓衣锦还乡。” 何皇后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轻声道:“他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秋纹看着皇后娘娘的侧脸,心中明白了几分。她低声道:“娘娘,您若想见李将军,奴婢可以设法安排。” 何皇后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能安排吗?” 秋纹点头,低声道:“娘娘当可以借省亲之名,回大将军府。然后让大将军请李将军过府一叙。这样既不会引人注目,又能见到李将军。” 何皇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你去安排吧。” “诺!” 大将军府。 何皇后回府省亲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李雄耳中。李雄正在书房中与贾诩商议军务,忽听门房来报:“主公,大将军府送来请柬,说是皇后娘娘回府省亲,请主公过府一叙。” 李雄接过请柬,展开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看向贾诩,淡淡道:“文和,皇后娘娘这是要给我送行啊。” 贾诩微微一笑,抱拳道:“主公,皇后娘娘对主公情深意重,主公应当去。” 李雄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备车,去大将军府。” 第284章 董卓成为凉州刺史 大将军府后院。 何皇后独坐内室,手中握着一杯酒,心中满是期待。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茜素红色的织金凤纹深衣,外罩绛紫色纱罗大衫,云鬓高绾,步摇轻晃,凤眸流转间,既有皇后的端庄威仪,又透着几分妩媚风情。 “娘娘,”秋纹走进来,低声道,“李将军来了。” 何皇后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门帘掀开,李雄大步走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他走到何皇后面前,拱手道:“臣李雄,参见皇后娘娘。” 何皇后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轻声道:“李郎,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你又要走了。” 李雄看着风韵犹存的皇后,深吸口气,点头,温声道:“两日后,便回并州。” 何皇后的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你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我舍不得你。” 李雄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低声道:“娘娘,臣也舍不得你。但北疆不能没有臣。臣必须回去。” 何皇后靠进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记忆里。 “李郎,”她轻声道,“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 李雄搂着她,低声道:“臣答应你。” 两人相拥无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何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与不舍。 “李郎,”她轻声道,“再抱抱我。” 李雄搂紧了她,低头吻上她的唇。 何皇后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 这一刻,什么皇后,什么臣子,什么礼法纲常,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有的只是深宫女子对情郎的思念,以及这个男人对她的眷顾。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何皇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皇后的端庄姿态。 “李郎,”她轻声道,“你走吧。别让人起疑。” 李雄点头,低声道:“娘娘保重。若有需要,随时传信给臣。” 何皇后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李雄转身,大步走出内室。 何皇后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止不住地流。 李郎,你一定要平安。 我等你。 …… 董卓府上。 董卓独坐正堂,手中捏着一份邸报,面色阴沉。他的女婿李儒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茶,面色平静。 “岳父大人,”李儒放下茶盏,缓缓道,“李雄此番返回并州,陛下加封食邑至三万户,赐金千斤、锦缎千匹、良马百匹,又赐‘还乡’旗帜。此等恩宠,可谓人臣之极。岳父大人可是羡慕?” 董卓冷哼一声,将邸报摔在案上,沉声道:“李雄不过是个守城门的屯将出身,靠运气才有了今日。若换作我,未必比他差。如今他风风光光地回并州,本将却还要在洛阳受气。本将不服!” 李儒微微一笑,道:“岳父大人,李雄能有今日,固然有运气的成分,但他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岳父大人若想与他比肩,也需要立功才是。” 董卓眉头一皱,看着他:“立功?本将如何立功?” 李儒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凉州的位置,缓缓道:“岳父大人,凉州是您的根基。您在凉州与羌人作战多年,威望极高。如今凉州局势不稳,羌人时有反叛,朝廷正需要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去镇守。若岳父大人能请旨镇守凉州,手握凉州军政大权,便可与李雄分庭抗礼。” 董卓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摇头道:“本将虽然想回凉州,但陛下未必肯放。更何况,朝中那些大臣,也不会让本将轻易离开洛阳。” 李儒笑道:“岳父大人,此事不难。岳父大人可以拜访袁逢,请他帮忙说项。袁氏四世三公,在朝中威望极高。若袁逢肯为岳父大人说话,陛下多半会同意。” 董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文优说得有理。本将这就去拜访袁逢。” 李儒抱拳:“岳父大人英明。” 袁府。 袁逢独坐书房,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看得入神。忽听门房来报:“老爷,前将军董卓来访。” 袁逢眉头一皱,放下竹简,沉声道:“董卓?他来做什么?” 门房道:“董将军说,有要事与老爷商议。” 袁逢沉吟片刻,点头道:“请他去正堂稍候,我这就来。” 片刻后,袁逢来到正堂。董卓已经等候多时,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拱手道:“袁司徒,冒昧来访,恕罪恕罪。” 袁逢还礼,笑道:“董将军客气了。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茶来。袁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董将军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董卓也不绕弯子,直接道:“袁司徒,实不相瞒,末将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袁逢眉头一挑,道:“董将军请讲。” 董卓沉声道:“袁司徒,末将想在凉州为朝廷效力。凉州局势不稳,羌人时有反叛,末将愿意替朝廷分忧,镇守凉州。恳请袁司徒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准许末将出任凉州刺史。” 袁逢放下茶盏,目光闪烁,沉吟片刻,缓缓道:“董将军,凉州是苦寒之地,羌人彪悍,不好治理。你为何想去凉州?” 董卓道:“袁司徒,末将是凉州人,熟悉凉州的风土人情,也了解羌人的习性。末将在凉州与羌人作战多年,颇有心得。若能镇守凉州,末将定能保凉州安稳,不负朝廷重托。” 袁逢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董将军有此心,老夫佩服。老夫会在陛下面前替你说话。但陛下是否同意,老夫不敢保证。” 董卓大喜,连忙起身,抱拳道:“多谢袁司徒!末将感激不尽!” 袁逢摆手,笑道:“董将军不必客气。老夫也是为国举贤。” 董卓告辞离去后,袁逢独坐堂中,面色阴沉。他的儿子袁绍从屏风后走出来,抱拳道:“父亲,您真的要为董卓说话?” 袁逢点头,沉声道:“董卓此人,虽然粗鲁,但颇有野心。尽起求到我,便是承袁氏人情,另外他若去了凉州,便能与李雄分庭抗礼。朝廷需要这样的人来制衡李雄。” 袁绍沉吟片刻,缓缓道:“父亲说得对。李雄权势太重,若不加以制衡,日后恐怕会出大乱子。董卓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若能牵制李雄,倒也是一步好棋。” 袁逢点头,不再说话。 翌日早朝,德阳殿。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群臣分列两侧,手持笏板,肃然而立。 “陛下,”袁逢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臣有本奏。” 刘宏道:“袁司徒请讲。” 袁逢道:“陛下,凉州局势不稳,羌人时有反叛。前将军董卓,熟悉凉州风土人情,擅长与羌人作战,臣举荐董卓为凉州刺史,镇守凉州,以保边疆安稳。” 刘宏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殿中,落在董卓身上。董卓连忙出列,跪地抱拳道:“陛下,末将愿为朝廷分忧,镇守凉州!末将必不负陛下重托!” 刘宏沉默良久,缓缓道:“董卓,你愿意去凉州?” 董卓叩首,声音坚定:“陛下,末将愿意!” 刘宏看向其他大臣,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何进出列,抱拳道:“陛下,董将军熟悉凉州事务,又擅长作战,确实是合适的人选。臣附议。” 曹嵩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也附议。凉州需要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镇守,董将军当仁不让。” 杨赐、王允等人也纷纷出列,表示赞同。 刘宏点头,沉声道:“传旨——加封董卓为凉州刺史、前将军如故,领凉州军政事务。即日赴任,不得有误。” 董卓大喜,叩首道:“末将谢陛下隆恩!” 刘宏摆手,沉声道:“退朝。” 董卓站起身,心中满是激动。他终于可以离开洛阳,回到凉州了。凉州是他的根基,在那里,他可以培植自己的势力。 他走出德阳殿,望着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雄,你在并州,我在凉州。咱们各凭本事。 李府,书房。 李雄独坐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信是张昭从荆州送来的,详细禀报了荆州的军政情况。信的最后,张昭写道:“主公,荆州已稳,昭在荆州,静候主公命令。” 李雄放下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主公,”贾诩从屏风后走出来,抱拳道,“陛下任命董卓为凉州刺史,领凉州军政事务。董卓将离开洛阳,前往凉州赴任。” 李雄眉头一挑,淡淡道:“董卓?他去凉州做什么?” 贾诩道:“董卓是凉州人,在凉州与羌人作战多年,威望极高。他去凉州,是想培植自己的势力。” 李雄冷笑一声,淡淡道:“他想得美。凉州是苦寒之地,羌人彪悍,不好治理。他去了,未必能坐稳。” 贾诩点头,又道:“主公,董卓此去凉州,虽然短期内不会威胁到主公,但长远来看,他有可能成为主公的对手。天下若是真的进入乱世,主公需早做准备。” 李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深邃:“我知道。但我现在顾不上他。当务之急,是回并州,稳固北疆。”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 “子明如晤: 朝廷已任命董卓为凉州刺史,此人野心勃勃,或许未来会影响天下格局。你在荆州,需募集兵力,足够十万,日夜训练,做好参与天下大势的准备。 某明日便启程返回并州。待某稳住北疆,天下大乱,再与子明商议下一步行动。 某在并州,静候子明佳音。” 写完密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主公?” “将这封密信送往荆州,呈给张昭。” “诺!” 亲兵接过密信,快步离去。 李雄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深邃。 子明,你在荆州,当要好好经营。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洛阳城北门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李雄率领大军,准备返回并州。城门前,刘宏率文武百官,亲自送行。 “李爱卿,”刘宏握着李雄的手,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此去并州,路途遥远。你需保重身体,不可过度操劳。北疆的安危,朕就托付给你了。” 李雄抱拳,郑重道:“陛下放心,臣必不负陛下重托。有臣在,夏胡族不敢南下一步。” 刘宏点头,又道:“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李雄拱手:“多谢陛下。” 他转身,翻身上马,拔刀前指,厉声道:“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开进。 蔡琰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洛阳城,泪水无声滑落。 “小姐,”阿蛮坐在她身边,低声道,“您别难过了。到了并州,就是新家了。” 蔡琰点头,擦去眼泪,轻声道:“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父亲。” 阿蛮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小姐,老爷说了,等告老还乡了,就去并州看您。您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蔡琰点头,不再说话。 她望向北方,那里是并州的方向。那里,有她的丈夫,有她的新家,有她的未来。 李郎,我跟你走。 天涯海角,我都跟你走。 大军渐行渐远,洛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 刘宏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队伍,面色阴沉。 “李雄,”他喃喃道,“你最好安安分分地待在并州。若你敢有异心……朕不会放过你。”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晨风,呜呜咽咽,吹动城头的旌旗。 董卓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去的队伍,眼中满是羡慕与不甘。他的女婿李儒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岳父大人,李雄走了。我们也该准备去凉州了。” 董卓点头,沉声道:“文优,你说……本将能在凉州站稳脚跟吗?” 李儒微微一笑,道:“岳父大人放心。凉州是您的根基,您在凉州经营多年,威望极高。只要岳父大人能稳住羌人,培植自己的势力,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董卓点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好。本将这就回去准备。明日,我们也出发,去凉州!” 李儒抱拳:“岳父大人英明。” 董卓转身,大步向府中走去。 凉州,他来了。 第285章 州牧之议 洛阳城,德阳殿。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昨日的喧嚣尚未散尽,李雄率军北归的烟尘还在城外官道上飘扬,今日的早朝便已如常举行。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疲惫,眼窝深陷,显然又是一夜未眠。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李雄走了,带走了数万精兵,也带走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安全感。 可他不能不让李雄走。 北疆需要李雄,夏胡族需要李雄震慑。若李雄留在洛阳,他更不安。这是一个两难的局,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众卿,”刘宏开口,声音沙哑,“今日有何事启奏?” 殿中一片寂静。 群臣面面相觑,似乎都在观望,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昨日李雄离开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三万户食邑,千斤黄金,千匹锦缎,还有那面刺眼的“还乡”旗帜。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恩宠。 可那恩宠的背后,是天子深深的无奈与忌惮。 “陛下,”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群臣循声望去,只见宗正刘焉出列,手持笏板,面色肃然。刘焉今年五十有余,是汉室宗亲,鲁恭王刘馀的后裔,在宗室中颇有威望。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椅上的天子。 “刘卿有何事?”刘宏问道。 刘焉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黄巾之乱虽然主力已灭,但各州郡仍有黄巾余孽四处流窜,祸害百姓。各地刺史、太守,或无能,或畏缩,或与贼寇勾结,难以有效镇压。臣窃以为,此乃朝廷之大患,不可不除。” 刘宏眉头一皱,沉声道:“刘卿所言极是。黄巾余孽确实尚未肃清,各地官府也确实多有失职。但刘卿可有良策?” 刘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臣以为,刺史制度已经不合时宜。刺史秩仅六百石,而所辖之郡守秩二千石,以卑临尊,难以统御。且刺史只有监察之权,没有行政、军事之权,遇到叛乱,只能仰仗郡兵,而郡兵往往不堪一击。臣建议——恢复州牧制度,以州牧总领一州军政事务,专镇压黄巾余孽,安定地方。”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州牧制度,那是西汉初期曾经实行过的制度。 州牧秩二千石,总领一州军政大权,权力极大。光武帝刘秀中兴汉室后,鉴于州牧权力过重,容易形成割据,便废除了州牧制度,改为刺史制度,削弱地方权力,加强中央集权。 如今刘焉提出恢复州牧制度,无异于动摇国本。 “刘宗正!”王允第一个跳出来,面色铁青,厉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州牧制度,那是西汉旧制,光武帝早已废除。恢复州牧,岂不是开历史倒车?更何况,州牧权力太重,若有人心怀不轨,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刘焉面色不变,朗声道:“王允,你说得对。州牧制度确实有弊端,但那是太平时期的弊端。如今是什么时期?是乱世!黄巾百万,八州并起,朝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平定。可黄巾余孽仍在,各州郡的叛乱此起彼伏。刺史无权,太守无能,朝廷鞭长莫及。若再不加强地方权力,恐怕下一次黄巾之乱,就不是朝廷能平定的了!”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马日磾出列,手持笏板,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刘宗正所言不妥。州牧制度固然能加强地方镇压力度,但也会导致地方权力过重,久而久之,必然尾大不掉。届时,朝廷号令,未必能出洛阳。臣请陛下三思!” 张济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臣附议。州牧制度,万万不可恢复。光武帝废州牧、设刺史,正是为了削弱地方、加强中央。如今若恢复州牧,岂不是违背祖制?” 刘焉冷哼一声,反驳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想过没有,若各州郡的叛乱不能及时镇压,朝廷的根基就会动摇。根基若动,即便地方没有割据,朝廷也保不住。与其坐等地方糜烂,不如给地方足够的权力,让他们自己去平定叛乱。待天下太平,再收回权力也不迟。” 王允冷笑一声,道:“刘宗正,你说得轻巧。权力给了出去,还想收回来?你问问光武帝,他废州牧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劲?你问问孝武皇帝,他推恩令的时候又费了多大的劲?权力一旦下放,便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刘焉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这是在危言耸听!朝廷若能有效镇压叛乱,我刘焉何必提出恢复州牧?正因为朝廷无力,才需要给地方放权!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两害相权取其轻?”王允毫不退让,声音愈发尖锐,“刘宗正,你说得倒轻巧。若地方州牧心怀不轨,起兵造反,朝廷拿什么去镇压?到那时候,恐怕就不是黄巾之乱了,而是比黄巾之乱更大的祸患!” 刘焉还要反驳,刘宏抬手制止。 “好了,”刘宏沉声道,“不要吵了。”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刘宏目光扫过群臣,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州牧制度的利弊。给地方放权,确实能加强镇压叛乱的能力,但也会导致地方权力过重,形成割据。可不给地方放权,各州郡的叛乱又镇压不下去,朝廷的根基照样会动摇。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此事关系重大,”刘宏缓缓道,“容朕再想想。今日先议到这里,退朝。”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心中却各怀心思。 退朝后,群臣陆续散去。 袁逢走出德阳殿。他的儿子袁绍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父亲,刘焉提出恢复州牧,恐怕不只是为了镇压黄巾余孽那么简单。” 袁逢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刘焉是宗室,他想借恢复州牧之机,为自己谋取一个州牧的位置。此人心怀异志,不可不防。” 袁绍又道:“父亲,若陛下真的恢复州牧,我们袁氏也该争取一两个州牧的位置。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这是我们的优势,不可浪费。” 袁逢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说得对。若州牧制度真的恢复,我们袁氏必须拿下冀州和豫州。这两个州是天下之中,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若能拿到手,便有争天下的资本。” 袁绍抱拳,郑重道:“父亲英明。” 何进走出德阳殿,心中也在盘算。他虽是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可实际上,他能调动的兵力有限。若州牧制度恢复,各州牧手握军政大权,他这个大将军就成了摆设。 “大将军,”逢纪走在他身边,低声道,“刘焉提出恢复州牧,对大将军不利啊。” 何进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朝中那些大臣,各有各的算盘,谁会听我的?” 逢纪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州牧制度真的恢复,大将军可以争取一个州牧的位置。比如,大将军的家乡南阳郡,若能争取荆州牧,便能与张昭分庭抗礼。” 何进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摇头道:“荆州牧?张昭已经在荆州了,朝廷还能再派一个荆州牧?” 逢纪笑道:“大将军,张昭虽然是荆州牧,但他是黄巾降将,朝廷未必信任他。若大将军能争取到荆州牧,朝廷或许会调张昭去别处。即便不能,大将军也可以争取其他州牧。比如,大将军的弟弟何苗,可以争取一个州牧。” 何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元图说得有理。本将回去再想想。” 刘焉走出德阳殿,心中颇为得意。他知道,自己提出恢复州牧,虽然遭到了王允等人的反对,但刘宏没有当场否决,说明天子心动了。只要天子心动,此事便有希望。 “主公,”刘焉的幕僚吴匡走上来,低声道,“陛下虽然暂时搁置了此事,但心中必然在权衡利弊。主公若能再找几个宗室一起上书,或许能让陛下下定决心。” 刘焉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刘表、刘繇他们,一起上书。宗室之中,有识之士不少,他们应该能看清局势。” 吴匡抱拳:“主公英明。” 南宫,德阳殿偏殿。 刘宏独坐软榻上,面色疲惫,手中端着一盏茶,却一口也喝不下去。他的目光有些呆滞,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满是迷茫。 “张让,”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张让连忙上前,垂手而立:“陛下,老奴在。” 刘宏转过头,看着他,缓缓道:“你说……刘焉提出恢复州牧,朕该不该答应?” 张让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声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老奴不敢妄言。” 刘宏苦笑一声,摇头道:“你不敢妄言?朕让你说,你就说。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张让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陛下,老奴以为,州牧制度不可恢复。” 刘宏眉头一挑:“为何?” 张让道:“陛下,州牧权力太重,总领一州军政大权。若有人心怀不轨,起兵造反,朝廷如何应对?王允说得对,光武帝废州牧、设刺史,正是为了削弱地方、加强中央。若恢复州牧,岂不是违背祖制?” 刘宏沉默。 张让继续道:“更何况,各州刺史虽然官卑,但正好受朝廷节制。若换了州牧,秩二千石,与九卿平级,朝廷还能节制他们吗?恐怕不能。届时,各州牧各自为政,朝廷号令不行,天下必然大乱。” 刘宏叹了口气,缓缓道:“你说得对。州牧制度确实有弊端。可黄巾余孽未平,各州郡的叛乱此起彼伏,朝廷又无力镇压。朕……朕该怎么办?” 张让想了想,道:“陛下,老奴以为,朝廷可以加强刺史的权力,但不至于恢复州牧。比如,给刺史加‘镇夷’、‘讨逆’等名号,让他们有临时调兵之权。待叛乱平定,再收回权力。这样既能镇压叛乱,又不至于让地方权力过重。” 刘宏摇头,苦笑道:“你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叛乱此起彼伏,你给这个刺史加名号,那个刺史也会要。一来二去,刺史的权力照样会膨胀,跟州牧有什么区别?” 张让无言以对。 刘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朕知道,州牧制度有弊端。可朕更知道,朝廷现在无力镇压各州的叛乱。李雄在并州,张昭在荆州,董卓去了凉州……这些人,哪个不是手握重兵?朕能节制他们吗?不能。朕只能依靠他们。既然如此,朕何不顺水推舟,正式给他们州牧的名号?这样既能安抚他们,又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为朝廷镇压叛乱。” 张让脸色一变,低声道:“陛下,您真的要恢复州牧?” 刘宏点头,沉声道:“朕不能不恢复。朝廷已经无力直接统治各州了。与其让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各自为政,不如给他们正式的名号,让他们替朝廷管理地方。这样,朝廷至少还能保留名义上的统治权。” 张让沉默。 他知道,刘宏说的是实话。黄巾之乱后,朝廷的根基已经动摇。各州郡的豪强借平叛之机扩充实力,如今已是尾大不掉。李雄、张昭、董卓这些人,名义上是朝廷的臣子,实际上已经是割据一方的军阀。朝廷能做的,只是安抚他们,给他们正式的名号,让他们继续替朝廷“管理”地方。 “陛下,”张让低声道,“若恢复州牧,恐怕会有更多的人觊觎州牧之位。届时,各州牧为了争地盘、争权力,互相攻伐,天下会更加混乱。” 刘宏苦笑,摇头道:“朕知道。可朕有什么办法?朕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张让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刘宏转过身,走回软榻坐下,闭上眼睛,喃喃道:“李雄……你若在洛阳,朕还能找你商量一下。可你走了……你走了,朕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当日午后,刘焉府上。 正堂中,刘焉高坐主位,面色肃然。他的面前,坐着几个宗室子弟——刘表、刘繇、刘岱、刘繇等人,皆是汉室宗亲,各怀心思。 第286章 宗室任州牧以定天下? “诸位,”刘焉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朝堂之事,你们都听说了。我提出恢复州牧,遭到了王允等人的反对。但陛下没有当场否决,说明陛下心动了。只要我们再加把劲,此事大有希望。” 刘表年约四十,面容儒雅,颌下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精明而深邃。他点头道:“刘宗正说得对。陛下不是不想恢复州牧,而是担心朝中大臣反对。只要我们宗室齐心协力,一起上书,陛下必然会下定决心。” 刘繇也点头,沉声道:“刘景升说得对。我们宗室,是大汉的根基。若天下大乱,我们宗室也逃不掉。与其坐等地方糜烂,不如主动争取州牧之位,替朝廷安定地方。” 刘岱冷哼一声,道:“说得好听。可袁逢那些人,会让我们宗室拿到州牧吗?他们自己肯定也要争。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他们要争州牧,我们争得过他们吗?” 刘焉微微一笑,道:“刘公山不必担心。袁氏虽然势大,但他们毕竟不是宗室。陛下信任宗室,胜过信任外姓。只要我们宗室齐心,陛下一定会优先考虑我们。” 刘表点头,道:“刘宗正说得对。我们宗室,有天然的优势。陛下若恢复州牧,必然会用宗室来制衡外姓。这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刘繇也道:“是啊,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我们宗室若能拿到几个州牧,便有资本与那些外姓军阀抗衡。” 刘焉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好。既然诸位都有此意,我们便分头行动。各自联络相熟的宗室,一起上书陛下,请求恢复州牧。同时,我们也要在朝中争取支持,不能让袁逢那些人坏了大事。” 众人齐声应诺。 刘表回到府中,独坐书房,心中盘算着。他是汉室宗亲,鲁恭王刘馀的后裔,与刘焉同出一脉。他素有才学,在宗室中颇有声望。若能争取到一个州牧,他便有了施展抱负的平台。 “主公,”他的幕僚蒯越走进来,抱拳道,“刘宗正提议恢复州牧,主公怎么看?” 刘表捋着胡须,缓缓道:“这是机会。天下大乱,朝廷无力。若能拿到州牧,便可名正言顺地招募军队,治理地方,积蓄力量。” 蒯越点头,又道:“主公想争取哪个州?” 刘表沉吟片刻,缓缓道:“还是荆州。荆州是天下之中,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若能拿到荆州,进可攻,退可守。” 蒯越眼睛一亮,抱拳道:“主公英明。不过,荆州如今有张昭在。张昭虽然归顺朝廷,但他是黄巾降将,朝廷未必信任他。若主公能争取到荆州牧,朝廷或许会调张昭去别处。” 刘表点头,沉声道:“所以我需要尽快行动。在朝廷尚未决定之前,先争取到荆州牧的位置。” 蒯越抱拳:“主公放心,在下会全力协助主公。” 刘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荆州,他一定要尽量拿到手。 袁府。 袁逢独坐书房,面色阴沉。他的儿子袁绍、袁术分坐两侧,同样面色凝重。 “父亲,”袁绍开口道,“刘焉提出恢复州牧,恐怕不只是为了镇压黄巾余孽那么简单。他是想借机为自己谋取州牧之位。” 袁逢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刘焉是宗室,他想要的是拿下益州。益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拿到益州,便有割据一方的资本。” 袁术冷哼一声,道:“他想得美。益州是天下最大的州,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若让他拿到益州,岂不是养虎为患?” 袁绍摇头,沉声道:“公路,你不用担心刘焉。当务之急,是我们袁氏能拿到几个州牧。门生遍布天下,这是我们的优势。若不能好好利用,便浪费了。” 袁逢点头,叹道:“本初说得对。袁氏虽然势大,但若不能拿到州牧,便只能受制于人。我们必须争取到冀州和豫州。这两个州是天下之中,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若能拿到手,便能有更大话语权。” 袁绍抱拳,郑重道:“父亲,儿子愿意为袁氏争取冀州牧。儿子在冀州颇有声望,若能拿到冀州牧,必能稳定冀州局势。” 袁逢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本初,你有这个心,父亲很欣慰。但冀州牧的位置,恐怕不好拿。朝廷中盯着冀州的人不少,我们需要多方运作。” 袁绍点头,沉声道:“儿子明白。父亲放心,儿子会尽力。” 袁术也抱拳道:“父亲,儿子愿意争取豫州牧。豫州是父亲的老家,儿子在豫州也有不少人脉。” 袁逢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公路,你也尽力。若我们袁氏能拿到冀州和豫州,便有了立足之地。” 袁术抱拳,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大将军府。 何进独坐正堂,面色阴沉。他的幕僚逢纪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茶,面色平静。 “元图,”何进开口道,“刘焉提出恢复州牧,对本将不利啊。若各州牧手握军政大权,本将这个大将军就成了摆设。” 逢纪放下茶盏,缓缓道:“大将军不必忧虑。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虽然没有实际统兵之权,但有名分在。各州牧名义上还是要受大将军节制。只要大将军能稳住朝堂,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未必不能与州牧们分庭抗礼。” 何进摇头,苦笑道:“你说得轻巧。各州牧手握重兵,谁会听本将的节制?李雄会听吗?张昭会听吗?董卓会听吗?他们一个都不会听。” 逢纪沉默。 何进叹了口气,又道:“元图,你说……本将能不能也争取一个州牧?” 逢纪眼睛一亮,抱拳道:“大将军若能争取到一个州牧,自然最好。不过,大将军是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若再去当州牧,恐怕朝中有人会反对。” 何进冷哼一声,道:“反对?谁反对?本将为大将军,难道就不能当州牧了?” 逢纪连忙道:“大将军息怒。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是说,大将军若想当州牧,可以争取一个离洛阳近的州,比如司隶。司隶是京畿之地,若能拿到司隶校尉,便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洛阳周边。” 何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本将可以考虑争取司隶校尉。” 逢纪抱拳:“大将军英明。” 洛阳城,蔡府。 蔡邕独坐书房,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心中满是对女儿的思念。女儿已经随李雄去了并州,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老爷,”老管家走进来,低声道,“外面都在议论,说刘宗正提议恢复州牧,朝中吵翻了天。” 蔡邕放下竹简,叹道:“恢复州牧?这是饮鸩止渴啊。州牧权力太重,一旦恢复,必然导致地方割据,天下大乱。” 老管家低声道:“老爷说得对。可朝廷现在无力镇压各州的叛乱,不恢复州牧,又能怎么办呢?” 蔡邕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天下,恐怕要更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琰儿,你在并州,可还平安?父亲在洛阳,很想你。”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翌日早朝,德阳殿。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疲惫。他昨晚又是一夜未眠,反复权衡恢复州牧的利弊。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走好了,或许能暂时稳住局势;走不好,便会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选择。 “众卿,”刘宏开口,声音沙哑,“刘宗正昨日提议恢复州牧,朕反复思量,觉得可行。” 殿中一片哗然。 王允第一个出列,面色铁青,厉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州牧制度弊端太多,一旦恢复,必然导致地方割据,天下大乱!臣请陛下三思!” 刘宏摆手,沉声道:“王允,朕知道你的担忧。但朕更知道,朝廷现在无力镇压各州的叛乱。若不恢复州牧,各州的黄巾余孽便会越闹越大,朝廷的根基就会动摇。与其坐等地方糜烂,不如给地方足够的权力,让他们自己去平定叛乱。” 王允还要反驳,刘宏抬手制止,继续道:“朕意已决。传旨,恢复州牧制度。各州刺史,改为州牧,秩二千石,总领一州军政事务。州牧人选,由朝廷任命。”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刘宏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第一批州牧,朕允许群臣商讨,由朕最终决断。” 殿中一片寂静。 群臣都在观望,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 片刻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群臣循声望去,只见刘表出列,手持笏板,面色肃然。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官袍,头戴高冠,面容儒雅,颌下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精明而深邃。 “刘卿有何建议?”刘宏问道。 刘表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州牧之职,关系重大,非忠心耿耿、德才兼备之人不能胜任。当此乱世,宗室之人最可信赖。臣建议——当重用宗室之人担任州牧,以稳固大汉江山。”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袁逢脸色微变,目光闪烁。他知道,刘表这是在为宗室争取利益。若宗室之人占据了各州牧的位置,他们这些外姓大臣便只能靠边站了。 何进也是眉头紧皱,心中盘算着。他是外戚,不是宗室。若宗室之人把持了各州,他这个大将军就成了摆设。 刘宏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他本就倾向于用宗室来制衡外姓,刘表的建议正合他意。 “刘卿所言有理,”刘宏缓缓道,“宗室之人,确实是最可信赖的。众卿以为,哪些宗室可以担任州牧?” 刘表精神一振,继续道:“陛下,宗正刘焉,德高望重,才干出众,可担当大任。臣建议,刘焉可驻守益州。益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物产丰饶,若能由宗室之人镇守,必能稳固西南。” 刘宏点头,目光落在刘焉身上。 刘焉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愿为朝廷分忧,镇守益州。臣必不负陛下重托,保益州安稳,剿灭黄巾余孽,安抚百姓。” 刘宏正要说话,刘表又道:“陛下,臣还有一建议。” 刘宏道:“讲。” 刘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荆州牧张昭,虽然归顺朝廷,但此人毕竟是黄巾降将,麾下四万余精兵,占据荆州七郡。臣以为,此人并不可信,留在荆州,终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臣建议——将张昭调整为扬州牧,调离荆州。扬州也是大州,物产丰饶,不委屈他。而荆州,臣推荐由宗室之人担任。臣不才,愿为朝廷镇守荆州。” 殿中一片哗然。 袁逢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冷笑。刘表这是想借机夺取荆州。张昭在荆州经营,根基深厚,岂是那么容易调走的?更何况,张昭手握四万精兵,若朝廷强行调他,他会不会反? 何进也是眉头紧皱。他本就想争取荆州牧,如今刘表捷足先登,他心中自然不甘。 刘宏眉头一皱,沉声道:“刘卿,张昭归顺朝廷不久,若贸然调动,恐怕会引发变故。” 刘表连忙道:“陛下,张昭虽然归顺,但他毕竟是黄巾降将,朝廷不得不防。若将他调往扬州,既可削弱他在荆州的根基,又可让他为朝廷镇守东南,一举两得。至于荆州,臣愿替朝廷分忧,保证荆州安稳。” 刘焉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臣附议。张昭此人,确实不可信。他在荆州招募新兵,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分明是在积蓄力量。若不趁早防备,日后必成大患。” 袁逢心中一动,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刘景升的建议虽有道理,但张昭毕竟刚刚归顺,朝廷若此时调他,恐怕会让他心生疑虑。不如暂且不动,待时机成熟再作打算。” 何进也出列,抱拳道:“陛下,臣附议。张昭手握重兵,若逼得太紧,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如先稳住他,待朝廷实力恢复,再图荆州。” 刘宏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沉声道:“张昭不能动。” 第287章 天下各大州牧新鲜出炉 殿中一静。 刘宏目光扫过群臣,继续道:“张昭归顺朝廷,是朕亲自下旨招安的。朕已经封他为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圣旨已下,诏告天下。若朕出尔反尔,调他离荆州,天下人会怎么看?各地的黄巾残部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朝廷言而无信,朝令夕改,今后谁还敢归顺朝廷?”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张昭在荆州经营已久,根基深厚。若朝廷强行调他,他必然心生不满。届时,若他再次反叛,朝廷将面临更大的麻烦。与其如此,不如先稳住他。待朝廷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图荆州也不迟。” 刘表脸色一变,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知道,刘宏说得有道理。张昭确实不能轻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关键是刘宏的态度。 刘焉也是面色微变,却也没有再劝。 刘宏继续道:“至于荆州牧,仍由张昭担任。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圣明!”袁逢、何进等人齐声道。 刘表退回队列,面色平静,心中却盘算着。既然荆州拿不到,那就争取扬州。扬州也是大州,物产丰饶,若能拿到手,也不差。 刘宏又道:“众卿,除了益州,还有哪些州需要任命州牧?” 刘表再次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以为,扬州也需要宗室镇守。扬州是东南重镇,地势险要,物产丰饶。若由宗室之人镇守,必能稳固东南。” 刘宏眉头一挑,看向刘表。此人倒是积极,先是说荆州,争取不到便转向扬州。 “刘卿可愿意去扬州?”刘宏看着刘表,皱了皱眉,问道。 刘表抱拳,郑重道:“陛下,臣愿往。臣必不负陛下重托,保扬州安稳,剿灭黄巾余孽,安抚百姓。” 刘宏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刘表为扬州牧,即日赴任。” 刘表大喜,叩首道:“臣谢陛下隆恩!” 殿中群臣面色各异。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不屑。 袁逢心中冷笑。刘表去扬州,倒也不差。扬州虽然富庶,但远离中原,短期内威胁不到袁氏。 何进心中却更加不甘。他本就想争取一个州牧,如今刘表拿到了扬州,他还能拿到什么? 刘宏继续道:“还有哪些州需要任命州牧?众卿继续推荐。” 殿中顿时热闹起来。 袁逢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推荐韩馥为冀州牧。韩馥此人,才干出众,忠诚可靠,且熟悉冀州事务。若能由他镇守冀州,必能稳定河北。” 刘宏眉头一皱,沉声道:“韩馥?此人能力如何?” 袁逢道:“陛下,韩馥曾任御史中丞,清廉正直,才干出众。且他与冀州各郡守关系良好,能协调各方。臣以为,他是冀州牧的最佳人选。” 刘宏看向其他大臣,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何进出列,抱拳道:“陛下,臣也以为韩馥合适。冀州是河北重镇,需要一位稳重可靠的人镇守。韩馥虽然不算出众,但胜在稳重,不会出大乱子。” 杨赐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臣附议。韩馥此人,虽然才干平平,但忠诚可靠。在如今的局势下,忠诚比才干更重要。” 刘宏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韩馥为冀州牧,即日赴任。” 袁逢心中大喜。韩馥是他推荐的,到了冀州,自然会听命于袁氏。这样,袁氏便间接控制了冀州。 刘宏又道:“还有呢?” 杨赐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推荐陶谦为徐州牧。陶谦此人,文武双全,在徐州颇有威望。且他熟悉徐州事务,能稳定局势。” 刘宏点头,道:“陶谦……朕记得他,曾任幽州刺史,颇有政绩。好,陶谦为徐州牧,即日赴任。” 何进也出列,抱拳道:“陛下,臣推荐孔伷为豫州牧。孔伷此人,名士出身,在豫州颇有声望。若由他镇守豫州,必能稳定中原。” 刘宏眉头一皱,沉声道:“孔伷?此人有什么本事?” 何进道:“陛下,孔伷虽无统兵之能,但他名望高,能召集世家大族共同维持秩序。豫州是中原腹地,若能用名士镇守,或许比武将更合适。” 刘宏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孔伷为豫州牧,即日赴任。” 王允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推荐刘繇为青州牧。刘繇是宗室之人,才干出众,且熟悉青州事务。若由他镇守青州,必能稳定山东。” 刘宏点头,道:“刘繇……朕记得他,曾任侍御史,颇有才干,又是宗室之人。好,刘繇为青州牧,即日赴任。” 张济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推荐刘岱为兖州牧。刘岱是宗室之人,忠诚可靠,且熟悉兖州事务。若由他镇守兖州,必能稳定中原。” 刘宏点头,道:“刘岱……好,刘岱为兖州牧,即日赴任。” 马日磾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推荐公孙瓒为幽州牧。公孙瓒此人,勇武过人,在幽州与鲜卑作战多年,威望极高。若由他镇守幽州,必能稳定北疆。” 刘宏眉头一皱,沉声道:“公孙瓒?此人虽然有勇,但性情暴戾,恐怕不适合做州牧。” 马日磾又道:“陛下,幽州是北疆重镇,需要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镇守。公孙瓒虽然性情暴戾,但他熟悉军事,能震慑鲜卑、乌桓。若用文士,恐怕压不住。” 刘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还是以刘虞为幽州牧,公孙瓒为将军吧,刘虞即日赴任。” 刘宏目光扫过群臣,又道:“凉州牧,众卿有何建议?” 袁逢出列,拱手道:“陛下,凉州已有董卓为凉州刺史,且刚刚赴任。臣以为,不如就任命董卓为凉州牧。此人熟悉凉州事务,且与羌人作战多年,能稳定西北。” 刘宏眉头紧皱。董卓此人,他并不喜欢。但凉州确实需要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镇守,董卓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刘宏点头,“董卓为凉州牧,即日赴任。” 刘宏又道:“并州牧,之前是李雄,众卿可感觉需要调动?” 殿中一静。 并州,那是李雄的地盘。李雄是救国公、太尉、骠骑大将军,手握数万精兵,威震天下。谁敢提议撤换李雄? 刘宏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刘宏对李雄颇为忌惮。 袁逢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并州已有李雄为并州牧。李雄对朝廷忠心耿耿,且在北疆立下赫赫战功。臣以为,不必另派人选,仍由李雄担任并州牧即可。” 何进也道:“陛下,臣附议。李将军在并州经营已久,根基深厚。若另派他人,恐怕会引起动荡。” 刘宏看了一众文武神色,这才点头,沉声道:“好。并州牧仍由李雄担任。” 刘宏又道:“荆州牧已有张昭,不必另议。交州牧,众卿有何建议?” 杨赐出列,拱手道:“陛下,交州地处偏远,人口稀少,不必另派州牧。仍由交趾刺史兼任即可。” 刘宏点头,道:“好。交州暂不设州牧。” 刘宏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州牧人选,基本已定。传旨——”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刘焉为益州牧,即日赴任;刘表为扬州牧,即日赴任;陶谦为徐州牧,即日赴任;韩馥为冀州牧,即日赴任;孔伷为豫州牧,即日赴任;刘繇为青州牧,即日赴任;刘岱为兖州牧,即日赴任;刘虞为幽州牧,即日赴任;董卓为凉州牧,即日赴任;李雄为并州牧如故;张昭为荆州牧如故。各州牧到任后,须尽快整顿军政,剿灭黄巾余孽,安抚百姓。若有懈怠,定斩不饶!” 群臣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刘宏摆手,沉声道:“退朝。” 群臣陆续散去,殿中只余刘宏独坐龙椅之上。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州牧制度恢复了,各州有了自己的军政大权。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将越来越弱。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他别无选择。 “张让,”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张让连忙上前,垂手而立:“陛下,老奴在。” 刘宏转过头,看着他,缓缓道:“你说……朕这一步棋,走对了吗?” 张让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老奴不敢妄言。但老奴知道,陛下没有选择。朝廷已经无力直接统治各州了。与其让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各自为政,不如给他们正式的名号,让他们替朝廷管理地方。这样,朝廷至少还能保留名义上的统治权。” 刘宏苦笑,摇头道:“名义上的统治权……朕要的,不是名义。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可朕……朕拿不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李雄在并州,张昭在荆州,董卓在凉州,刘焉在益州,刘表在扬州……这些人,哪个会听朕的?他们名义上是朕的臣子,实际上,已经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了。” 张让低声道:“陛下,至少他们现在还听朝廷的号令。只要他们不反,天下就还是大汉的天下。” 刘宏摇头,苦笑道:“不反?他们现在不反,是因为还没准备好。等他们准备好了,就是朕的死期。” 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闭上眼睛,喃喃道:“朕累了。朕真的累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长秋宫。 何皇后独坐凤榻上,手中握着一方丝帕,目光有些迷离。她刚刚得知朝堂上恢复了州牧制度,各州牧已经任命完毕。 “娘娘,”秋纹走进来,低声道,“陛下任命了刘焉为益州牧,刘表为扬州牧,陶谦为徐州牧,韩馥为冀州牧,孔伷为豫州牧,刘繇为青州牧,刘岱为兖州牧,刘虞为幽州牧,董卓为凉州牧。并州牧仍是李将军,荆州牧仍是张昭。” 何皇后点头,轻声道:“李郎还是并州牧,这便好。” 秋纹又道:“娘娘,陛下还说了,各州牧到任后,须尽快整顿军政,剿灭黄巾余孽,安抚百姓。” 何皇后放下丝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天下……真的要乱了。” 秋纹低声道:“娘娘不必担心。有李将军在,天下乱不了。” 何皇后摇头,苦笑道:“李将军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他能守住并州,能守住北疆,但能守住整个天下吗?” 秋纹沉默。 何皇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望向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 李郎,你在并州,可还平安?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你……你要保重。 大将军府。 何进独坐正堂,面色阴沉。他的幕僚逢纪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茶,面色平静。 “元图,”何进开口道,“州牧制度恢复了,各州牧都任命了。本将这个大将军,以后就是摆设了。” 逢纪放下茶盏,缓缓道:“大将军不必忧虑。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各州牧名义上还是要受大将军节制。只要大将军能稳住朝堂,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未必不能与州牧们分庭抗礼。” 何进摇头,苦笑道:“你说得轻巧。各州牧手握重兵,谁会听本将的节制?李雄会听吗?张昭会听吗?董卓会听吗?他们一个都不会听。” 逢纪沉默。 何进叹了口气,又道:“元图,你说……本将当初若是争取一个州牧,会不会更好?” 逢纪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将军,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堂,培植自己的势力。只要大将军手中有一支精锐部队,就不怕那些州牧不听话。” 何进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本将这就去整顿北军,招募新兵。本将要练出一支精兵,让那些州牧看看,本将也不是好惹的。” 逢纪抱拳:“大将军英明。” 袁府。 袁逢独坐书房,面色平静,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儿子袁绍、袁术分坐两侧,同样面色激动。 “父亲,”袁绍开口道,“州牧制度恢复了,韩馥被任命为冀州牧。韩馥是父亲推荐的,他到了冀州,自然会听命于我们袁氏。这样,冀州便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袁逢点头,笑道:“本初说得对。冀州是天下之中,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若能掌控冀州,我们袁氏便有立足之地。” 第288章 回归晋阳,李家家宴温馨 袁术也道:“父亲,孔伷被任命为豫州牧。孔伷是名士,没什么本事。我们袁氏在豫州根基深厚,完全可以架空他。” 袁逢点头,道:“公路说得对。豫州是我们袁氏的老家,孔伷去了,也不过是个摆设。真正掌控豫州的,还是我们袁氏。” 袁绍又道:“父亲,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袁逢沉吟片刻,缓缓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壮大袁氏的势力,尤其是兵力,我感觉现在天下越来越不安稳了,袁氏要有自己的军队,就如李雄一般。” 袁绍抱拳,郑重道:“父亲英明。” 袁术也抱拳,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刘表府上。 刘表独坐书房,面色平静,心中却满是激动。他拿到了扬州牧,虽然不如荆州,但也是大州。若能经营好扬州,便也是封疆大吏。 “主公,”蒯越走进来,抱拳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主公拿到了扬州牧,从此便有了立足之地。” 刘表点头,笑道:“文和,你说得对。扬州是东南重镇,物产丰饶。若能经营好扬州,进可攻,退可守。” 蒯越又道:“主公,我们何时出发去扬州?” 刘表沉吟片刻,缓缓道:“尽快。三日后,便出发去扬州。” 蒯越抱拳:“主公英明。” 刘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扬州,他来了。 刘焉府上。 刘焉独坐书房,面色平静,心中却满是得意。他拿到了益州牧,益州是天下最大的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经营好益州,便有割据一方的资本。 “主公,”吴匡走进来,抱拳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主公拿到了益州牧,从此便有了立足之地。” 刘焉点头,笑道:“你说得对。益州是天下最大的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经营好益州,进可攻,退可守。” 吴匡又道:“主公,我们何时出发去益州?” 刘焉沉吟片刻,缓缓道:“尽快。刘表去了扬州,陶谦去了徐州,韩馥去了冀州……这些人都急着去赴任。我们也不能落后。两日后,便出发去益州。” 吴匡抱拳:“主公英明。” 刘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益州,他来了。 董卓府上。 董卓独坐正堂,手中捏着一份邸报,上面详细记载了朝廷任命他为凉州牧的消息。他看了好几遍,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岳父大人,”李儒走进来,抱拳道,“恭喜岳父大人,贺喜岳父大人。岳父大人被任命为凉州牧。” 董卓点头,沉声道:“文优,你说得对。凉州是苦寒之地,但也是本将的根基。若能经营好凉州,本将也能够雄霸一方啊。” 李雄北上途中。 官道上,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如闷雷滚地。 李雄骑在黄骠马上,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他的身后,贾诩策马随行。 “主公,”贾诩低声道,“洛阳传来消息,陛下恢复了州牧制度,任命了一批州牧。刘焉为益州牧,刘表为扬州牧,陶谦为徐州牧,韩馥为冀州牧,孔伷为豫州牧,刘繇为青州牧,刘岱为兖州牧,刘虞为幽州牧,董卓为凉州牧。主公仍是并州牧,张昭仍是荆州牧。” 李雄眉头一挑,淡淡道:“刘宏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一步棋,走得不错。用宗室制衡外姓,用州牧镇压地方。可惜,他忘了,权力一旦下放,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贾诩点头,道:“主公说得对。州牧制度恢复后,各州牧手握军政大权,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将越来越弱。长此以往,天下必然大乱。” 李雄冷笑一声,道:“大乱?现在已经够乱了。黄巾之乱虽然平息,但各州郡的豪强借平叛之机扩充实力,如今已是尾大不掉。” 贾诩又道:“主公,我们回到并州后,该如何应对?”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回到并州后,第一件事是稳固北疆。加深与夏胡族的联络,把夏胡族一部分兵力收纳为我们并州兵力。第二件事是发展内政。并州六郡新复,地广人稀,需要大量人口。我们要继续吸纳流民,开垦荒地,储备粮草。第三件事是整军备战。并州的军队虽然精锐,但数量还不够。我们要招募新兵,训练精兵,扩充实力,目前来看,兵力不少于十万。” 贾诩点头,抱拳道:“主公英明。” 李雄转头,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这天下,他要定了。 大军继续北上,渐行渐远。 李雄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 下一次回来,他不会再离开。 …… 晋阳城头,旌旗猎猎。 初秋的阳光洒在这座北疆重镇的城墙之上,将青灰色的砖石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城门外,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伸长脖子望向南方,眼中满是期待。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先是玄甲精骑,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钢铁洪流。 骑士人人身披黑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战马也披着皮制马甲,队列整齐如刀裁。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队伍最前方,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大纛之下,一将玄甲红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威风凛凛,正是李雄。 “李将军回来了!李将军回来了!” 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有的跪在地上,向着那面赤色大纛叩首;有的挥舞着手中的衣物,高声呼喊“李将军万胜”;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稚声稚气地跟着喊。 李雄策马缓缓前行,目光扫过两侧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经营数年的并州,这是他的百姓,这是他的根基。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大军在城外扎营,不得入城扰民。亲卫营随我入城。” “诺!”传令兵飞驰而去。 晋阳城,州牧府。 府门大开,柳氏率一众妻妾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卞玲珑怀中抱着李宸,芸娘牵着李曜,冯馨儿抱着女儿李婉,几双眼睛都望向街口,眼中满是期待与思念。 柳氏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深衣,外罩同色大衫,云鬓高绾,只插一支赤金步摇,端庄沉稳。她是李雄的正妻,跟李雄最早,虽未生育,却将几个妾室都当作亲妹妹看待,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卞玲珑穿了一身月白色绣淡紫色兰花纹的深衣,外罩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她怀中抱着李宸,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小嘴微张,可爱极了。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中却泛着泪光,夫君出征数月,她日夜思念,如今终于要回来了。 芸娘穿了一身鹅黄色深衣,外罩同色大衫,发髻梳得整齐,簪一支银簪。她牵着李曜,小家伙虎头虎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街口。 冯馨儿穿了一身藕荷色深衣,外罩淡粉色大衫,怀中抱着李婉。小丫头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见到人多也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 “来了!来了!”门房老刘头激动地喊道。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骑兵出现在街口。最前方,李雄骑在白马之上,身披玄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威风凛凛。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炯炯有神。 李雄勒马,翻身而下,大步走向府门。 柳氏带着众妾室迎上前去,敛衽行礼:“妾身恭迎夫君回府。” 李雄伸手扶起柳氏,温声道:“夫人辛苦了。这些日子,府中上下全靠你打理。” 柳氏摇头,轻声道:“妾身不辛苦。夫君在前线浴血奋战,才是真正的辛苦。”她说着,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卞玲珑走上前,声音哽咽:“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妾身日夜为你祈祷,生怕你有个闪失……”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玲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 卞玲珑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芸娘牵着李曜上前,小家伙仰着脸看着父亲,奶声奶气道:“爹爹!爹爹!” 李雄弯腰,一把将李曜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曜儿又长高了!想不想爹爹?” 李曜用力点头,咯咯笑道:“想!爹爹给曜儿带好吃的了吗?” 李雄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在洛阳买的糖果,递给李曜:“给你。” 李曜接过糖果,喜笑颜开,抱着李雄的脖子不肯撒手。 冯馨儿抱着李婉上前,轻声道:“夫君,婉儿会叫爹爹了。来,婉儿,叫爹爹。” 李婉睁着大眼睛看着李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哒哒”声,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李雄伸手接过女儿,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好女儿,爹爹回来了。” 一家人在府门前团聚,温馨而感人。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也纷纷露出笑容。 李雄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队伍后方的一辆马车。马车帘幕掀开,阿蛮先跳下来,然后扶出一位女子。 那女子年约十八,身披月白色绣浅紫色兰花纹的深衣,外罩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她的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美得惊心动魄。正是蔡琰。 蔡琰走到李雄身边,面色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涩。 李雄牵着她的手,走到柳氏面前,温声道:“夫人,这是蔡琰,蔡议郎之女。我出征前,蔡议郎将她许配给我。我已纳她为侧室,从今往后,她便是我李家的人了。” 柳氏看着蔡琰,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这女子果然生得倾国倾城,难怪夫君会动心。她心中虽有一丝酸楚,却很快压了下去,上前一步,握住蔡琰的手,温声道:“妹妹一路辛苦了。既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府中已收拾好住处,妹妹先歇息,晚上再为妹妹接风。” 蔡琰敛衽行礼,轻声道:“琰儿见过姐姐。多谢姐姐关照。” 卞玲珑也走上前,笑道:“早就听说蔡议郎的女儿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妹妹以后便是自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芸娘和冯馨儿也纷纷上前,与蔡琰见礼。蔡琰一一还礼,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众女对她都颇有好感。 李雄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他转身对柳氏道:“夫人,琰儿的住处安排在哪里?” 柳氏道:“妾身已让人收拾了东跨院的厢房,那里清静雅致,正适合妹妹居住。夫君若觉得不妥,可以再调整。” 李雄点头,道:“东跨院好。就那里吧。” 他看向蔡琰,温声道:“琰儿,你先随阿蛮去歇息。晚上我再去看你。” 蔡琰点头,轻声道:“夫君先去忙吧。妾身有阿蛮照顾,不碍事的。” 柳氏唤来丫鬟,引着蔡琰向后院走去。 李雄又对柳氏道:“夫人,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些军务。晚上设家宴,为琰儿接风,也为庆祝我平安归来。” 柳氏点头,温声道:“夫君去吧。妾身会安排好的。” 当晚,州牧府后院灯火通明。 正堂中摆下了一桌丰盛的家宴。柳氏、卞玲珑、芸娘、冯馨儿、蔡琰依次落座,李雄坐在主位。桌上摆满了时令佳肴——炙鹿肉、蒸鲈鱼、煨熊掌、炖乳鸽,各色果蔬点心琳琅满目。酒是陈年杜康,泥封刚开,醇香弥漫。 李雄举杯,目光扫过众女,温声道:“这些日子,你们在家中等我,辛苦了。我敬你们一杯。” 众女举杯,齐声道:“夫君平安归来,便是我们最大的福气。” 一饮而尽。 柳氏放下酒杯,看着李雄,轻声道:“夫君,你在前线打仗,可曾受伤?妾身听说黄巾贼势浩大,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都不是善茬。夫君虽然勇武,但刀剑无眼,妾身实在是担心。” 李雄摇头,笑道:“夫人放心,我身上连个疤痕都没有。张角虽然势大,但不过是乌合之众。巨鹿一战,我军士气如虹,张角又病重,不战自溃。张宝想从北门逃窜,被黄忠一箭射杀。张梁在广宗被张耀斩于马下。黄巾三巨头,尽数覆灭。” 卞玲珑眼中闪过崇拜之色,轻声道:“夫君真乃神人也。阵斩檀石槐,又灭张角三兄弟,天下英雄,无人能及。” 第289章 李雄安排接下来三件大事 李雄摆手,淡然道:“非我一人之功。将士用命,方有此胜。” 芸娘好奇道:“夫君,听说那个张昭很厉害,连朱儁、皇甫嵩、董卓都败在他手下。夫君与他交过手吗?” 李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张昭确实厉害,但他识时务,已经归顺朝廷。现在他是荆州牧、镇南将军、襄阳侯,替朝廷镇守荆州。此人若能忠心为国,倒也是一员良将。” 冯馨儿轻声道:“夫君,你在外面打仗,可曾想念过我们?妾身在家中,日日为你祈祷,夜夜不能安睡。”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馨儿,我当然想你们。每次打仗,我都想着要尽快结束,好回来见你们。” 冯馨儿眼眶微红,低下头去。 蔡琰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轻声开口:“夫君,妾身虽不懂军事,但也知道打仗不是儿戏。夫君以后若有战事,一定要保重身体。妾身在家中等你。” 李雄看着她,点头道:“琰儿放心,我会小心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柳氏起身,对众女道:“姐妹们,夫君一路劳顿,需要歇息。咱们也早些散了,让夫君好好休息。” 众女点头,纷纷起身告辞。 卞玲珑走到李雄身边,低声道:“夫君,今夜要不要妾身侍寝?” 李雄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今夜我去你那里。” 卞玲珑脸颊微红,眼中闪过喜色,低声道:“妾身等夫君。” 夜色渐深,西跨院厢房中烛火摇曳。 卞玲珑独坐榻边,手中握着一方丝帕,心中满是期待。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浅粉色寝衣,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更加白皙如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雄走了进来。他已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英挺俊朗,气度不凡。 “夫君,”卞玲珑起身,迎上前去,轻声道,“你来了。”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玲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卞玲珑摇头,靠进他怀中,轻声道:“不辛苦。只要夫君平安,妾身便心满意足。” 李雄搂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温声道:“宸儿呢?睡了吗?” 卞玲珑点头,轻声道:“乳母带着,早就睡了。那小家伙乖巧得很,不哭不闹,好带得很。” 李雄笑道:“像你,性情温和。” 卞玲珑脸颊微红,低声道:“夫君莫要取笑妾身。” 李雄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烛火摇曳,帘幕低垂。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卞玲珑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脸上红晕未退,眼中满是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夫君,”她轻声道,声音娇媚入骨,“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缓缓道:“应该会待一段时间。北疆需要稳固,并州需要发展。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 卞玲珑点头,轻声道:“那就好。妾身希望夫君能多陪陪孩子们。曜儿、宸儿、婉儿,都想念夫君。” 李雄点头,温声道:“我知道。我会多陪他们的。” 卞玲珑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李雄搂着她,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州牧制度恢复后,各州牧手握军政大权,天下将越来越乱。他必须尽快稳固并州,扩充实力,为即将到来的乱世做好准备。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雄起身时,卞玲珑还在沉睡。他没有吵醒她,轻轻穿好衣袍,走出厢房。 院中,晨露未干,空气清新。李雄深吸一口气,在院中打了一套拳,活动筋骨。他身负李存孝传承,体质远超常人,虽然昨夜折腾了半宿,此刻依旧精神抖擞。 “主公,”一名亲兵走进来,抱拳道,“诸位将军、幕僚已到议事厅,等候主公。” 李雄点头,沉声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议事厅中,诸将已到齐。 贾诩坐在左侧首位,面色平静,手中捧着一盏茶。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五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 李雄大步走入议事厅,在主位坐下。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有三件事要商议。” 众人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李雄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第一件事,是关于并州的发展。并州六郡新复,地广人稀,需要大量人口。本州牧决定,继续吸纳流民,开垦荒地,储备粮草。具体方案,由文和拟定,诸位配合执行。” 贾诩抱拳:“诺。” 李雄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整军备战。并州的军队虽然精锐,但数量还不够。本州牧决定,招募新兵,扩充兵力。目标——十万大军!” 堂中一片哗然。 张耀眼睛一亮,抱拳道:“表兄,十万大军?那可不是小数目。并州能养活这么多兵吗?” 李雄笑道:“所以需要发展内政。有了人口,有了粮食,就能养兵。有了兵,就能保住并州。这是相辅相成的事。” 黄忠点头,沉声道:“主公说得对。乱世之中,兵多将广才是硬道理。末将支持扩军。” 李锋也点头,道:“末将也支持。不过,扩军需要时间,也需要钱粮。朝廷那边……” 李雄摆手,淡然道:“朝廷那边不用担心。并州的财政,主要靠边市贸易,再与内地展开贸易,换来的粮食,足够养活十万大军。” 黄忠沉吟道:“十万大军固然好,但将领呢?兵在精不在多,更需要好的将领来统领。” 李雄点头,道:“汉升说得对。所以,本州牧决定,提拔一批年轻将领,委以重任。你们几位,也各有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耀,沉声道:“张耀,你勇猛善战,本州牧任命你为并州水军校尉,负责训练水军,驻守黄河沿岸。” 张耀霍然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 李雄又看向李锋:“李锋经验丰富。本州牧任命你为并州步军校尉,负责训练步卒,整编新兵。” 李锋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 李雄最后看向李骋:“李骋,你文武双全,有谋略。本州牧任命你为并州骑军校尉,负责训练骑兵,协助本州牧处理军务。” 李骋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 李雄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本州牧决定,亲自前往夏胡族,与吕锐、拓跋锋会面,进一步加强和平建设。”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哗然。 贾诩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抱拳道:“主公,万万不可!” 李雄眉头一挑:“文和,为何不可?” 贾诩急声道:“主公,夏胡族虽是盟友,但毕竟是胡人。胡人言而无信,反复无常。若主公亲自前往,万一他们心怀不轨,将主公扣留,后果不堪设想!并州不能没有主公,朝廷不能没有主公!” 张耀也起身,抱拳道:“表兄,贾先生说得对。夏胡族不可信!您若要去,末将愿代您前往!” 李锋也道:“兄长,末将也愿前往!” 李骋、黄忠、典韦纷纷起身,表示反对。 典韦瓮声道:“主公,您若要去,俺老典跟着!谁敢动主公一根汗毛,俺砸碎他的脑袋!” 李雄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他沉声道,“你们的担忧,本州牧知道。但你们想过没有,夏胡族为什么愿意与我们和平相处?是因为他们怕我们吗?是,也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草原的位置,缓缓道:“夏胡族拥众数十万,控弦之士不下五万。若他们真的想南下,我们虽然能挡住,但必然伤亡惨重。他们之所以愿意和平,是因为我们给了他们更大的利益,边市贸易,粮食、布帛、铁器,以及支持他们北伐、西进的承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利益是会变的。若我们不能持续给他们利益,他们就会翻脸。所以,本州牧必须亲自去,与他们面对面地谈,巩固盟约,深化合作。” 贾诩摇头,沉声道:“主公,即便如此,也不必亲自前往。派使者去便可。” 李雄摇头,道:“文和,你不懂。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使者去,代表的是我。我去,代表的是我自己。分量不一样。”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坚定:“吕锐和拓跋锋,都是当世豪杰。他们敬重的是强者,是敢于直面他们的人。若我连去都不敢去,他们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怕了,会觉得并州软弱可欺。届时,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多的要求。” 黄忠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说得有道理。草原上的规矩,确实是强者为尊。若主公亲自前往,既能展示诚意,又能展示胆略。不过,安全措施必须做足,末将也愿意亲自护卫。” 李雄点头,道:“本州牧决定,带三千精骑随行,由典韦、张耀统领。文和随行,参赞军务。其余诸将,留守并州,各司其职。” 典韦抱拳,咧嘴笑道:“主公放心,有俺老典在,谁也伤不了您!” 张耀也抱拳,郑重道:“表兄放心,末将必护您周全!” 贾诩见李雄心意已决,叹了口气,抱拳道:“主公既然决定,诩便全力辅佐。不过,主公需答应诩一件事。” 李雄道:“讲。” 贾诩沉声道:“主公到了夏胡族,不可轻信吕锐、拓跋锋的任何承诺。一切盟约,必须白纸黑字写下来,双方盖章画押。另外,主公当速去速回。” 李雄点头,道:“好。就依文和。”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传令下去,三日后,本州牧亲率三千精骑,北上夏胡族。张耀、典韦随行,贾诩参赞军务。其余诸将,留守并州,不得有误。” “诺!”众人齐声应诺。 散会后,诸将陆续离去。 贾诩留在最后,走到李雄身边,低声道:“主公,您真的要去?” 李雄看着他,淡淡道:“文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一趟,我必须去。”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道:“主公,诩斗胆问一句——主公与吕锐、拓跋锋之间,是否另有隐情?” 李雄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文和何出此言?” 贾诩看着他,目光深邃,缓缓道:“主公在并州经营数年,与夏胡族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吕锐此人,曾是山贼,劫持皇后车驾,被朝廷通缉,却逃到草原,投了匈奴,一步步做到左贤王。拓跋锋此人,本是鲜卑小部落首领,却在短短数月内崛起,吞并东部、中部鲜卑,与吕锐结盟,成立夏胡族。这两人的崛起,太过迅速,太过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巧的是,他们似乎都对主公有莫大的好感。雁门关外的谈判,吕锐和拓跋锋答应得太过爽快。并州六郡的收复,太过顺利。这些事,单独看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雄沉默。 贾诩继续道:“主公,诩跟随您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您的为人,诩看得清楚。您不是鲁莽之人,您敢亲自去夏胡族,必然有足够的把握。诩不追问其中缘由,只求主公答应诩一件事。” 李雄看着他,缓缓道:“什么事?” 贾诩抱拳,郑重道:“主公,无论您与吕锐、拓跋锋之间是什么关系,到了夏胡族,安全第一。若有什么变故,一定要第一时间撤退。并州不能没有主公。” 李雄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文和,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贾诩不再说话,抱拳告辞。 李雄独坐议事厅,望着墙上的舆图,目光深邃。 吕锐、拓跋锋…………这两人是他最大的暗棋,也是他争天下的最大底气。但正如贾诩所说,这两人的崛起太过迅速,太过巧合,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三日后,北上夏胡族。 这一趟,不仅要巩固盟约,更要为下一步的大棋布局。 第290章 李雄至草原,夏胡族的热情欢迎 夏胡族王庭,龙城。 秋日的草原如同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 劲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大地在低语。远处,阴山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如同一条伏卧的巨龙,守护着这片广袤的草原。 龙城坐落在阴山南麓,临河城以东三百里处,是夏胡族合并后新建的王庭。 城不大,却极为坚固,城墙以粗大的原木和石块垒砌,高约三丈,城外挖有深深的壕沟。 城墙上,黑色狼头旗和金色狼头旗并肩飘扬,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城中,一片欢腾。 今日是夏胡族的“秋祭”大典,各部头领、勇士齐聚王庭,宰杀牛羊,祭祀长生天,感谢上苍赐予的丰收。 城中的广场上,数百名匈奴、鲜卑少女身着盛装,围成圆圈,跳着欢快的舞蹈。她们的衣裙在风中飘动,如同彩蝶飞舞。马头琴声悠扬,呼麦低沉,歌声粗犷而豪迈,在草原上回荡。 广场中央,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冲天,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篝火上烤着整只的牛羊肉,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吕锐高坐主位,身披玄黑色狼皮大氅,内衬精铁鳞甲,头戴金冠,腰悬长刀,威风凛凛。他的身旁,拓跋锋并肩而坐,身披白色狼皮大氅,内衬银色鳞甲,头戴银冠,腰悬弯刀,英武不凡。 两人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美食,烤全羊、手抓肉、马奶酒、奶酪、炒米……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左贤王,”拓跋锋举起酒杯,笑道,“今日秋祭,咱们好好喝一场!” 吕锐举杯,笑道:“右贤王说得对!来,干!”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大笑。 帐下,各部头领、勇士纷纷举杯,气氛热烈。 正在这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左贤王、右贤王!并州八百里加急!” 吕锐眉头一挑,放下酒杯,沉声道:“呈上来!” 斥候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吕锐接过,拆开,展开信纸,快速浏览。 他的脸色从平静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为狂喜,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拿不住信纸。 拓跋锋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左贤王,怎么了?并州出什么事了?” 吕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信递给他,低声道:“你自己看。” 拓跋锋接过信,逐字逐句看完,脸色同样骤变。他猛地抬起头,与吕锐对视,两人眼中都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 信是贾诩代笔、李雄亲笔签发的。内容很简单——并州牧李雄,三日后亲率三千精骑,北上夏胡族,与左贤王、右贤王会面,共商胡汉和平大计。 “主公……要来了?”拓跋锋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激动。 吕锐点头,低声道:“没错。主公要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与紧张。狂喜的是,他们终于可以见到主公了;紧张的是,主公亲临,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让主公出任何差错。 吕锐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欢腾的人群,沉声道:“诸位,今日秋祭到此为止。各部头领,随我回王庭议事!” 广场上顿时一片寂静。众头领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左贤王发话,无人敢违抗,纷纷起身,跟随吕锐、拓跋锋向王庭大帐走去。 龙城王庭,金顶大帐。 帐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吕锐高坐主位,拓跋锋坐在他身侧。帐下,十余名夏胡族核心头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 吕锐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本左贤王刚刚接到并州八百里加急——并州牧李雄,三日后亲率三千精骑,北上我夏胡族,与我们会面,共商胡汉和平大计。”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李雄要亲自来?” “听说最新的消息他被封并州牧,救国公,太尉,骠骑大将军,如此朝廷的重臣!他竟然敢来咱们夏胡族?” “此人有胆略!不愧是阵斩檀石槐的英雄!” “左贤王,李雄此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吕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沉声道:“李雄此来,自然是好事。他来,说明他重视与我夏胡族的关系,愿意深化合作。这对我们夏胡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李雄是大汉朝廷重臣,位高权重。他亲临我夏胡族,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确保他的安全,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朝廷怪罪下来,我夏胡族承担不起。” 拓跋锋也点头,沉声道:“左贤王说得对。李雄是主动来我们夏胡族的,这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必须以最高的礼遇迎接他,让他感受到我们夏胡族的诚意和热情。” 众头领见两个首领意见一致,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吕锐又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龙城全城戒严,加强巡逻。李雄到来之日,城门外设九道关卡,严密盘查。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器靠近李雄百步之内,违者斩!” “诺!”众头领齐声应诺。 吕锐又道:“另外,准备最好的毡帐给李雄居住,帐内铺设最好的毛毡、被褥,备足炭火。饮食方面,杀牛宰羊,准备最丰盛的宴席。歌舞方面,挑选最漂亮的少女,排练最精彩的舞蹈。” 拓跋锋补充道:“还要准备礼物。李雄是朝廷重臣,又是并州牧,我们不能空手。战马、皮毛、金银器皿,都要准备。另外,我听说李雄好色,挑选两个最漂亮的异域美人,献给他。” 吕锐点头,笑道:“右贤王考虑周全。就这么办。” 众头领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下吕锐和拓跋锋两人。 吕锐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幕,向外张望。确认无人后,他放下帘幕,转身走回座位,压低声音道:“右贤王,主公要来,咱们得好好商议一下。” 拓跋锋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左贤王说得对。主公亲临,必有大事。咱们得提前商量好,如何配合主公。”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与郑重。 吕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首先,安全。主公的安全,是头等大事。虽然有三千精骑随行,但到了咱们的地盘,咱们得负起责任。我打算,从黑狼骑中挑选五百最精锐的勇士,保护主公。另外,让呼衍灼亲自带队,确保万无一失。” 拓跋锋点头,沉声道:“我这边也抽调三百拓跋部精锐,由张横带队,配合黑狼骑。另外,龙城周边三十里,派出斥候日夜巡逻,防止有人偷袭。” 吕锐道:“好。安全方面,就这么定了。” 拓跋锋又道:“左贤王,主公此来,会不会有什么特殊要求?” 吕锐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亲临,必然是有大事。可能是要我们配合他下一步的行动,也可能是要我们帮他做一些事情。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全力配合。” 拓跋锋点头,郑重道:“这是自然。我们的命是主公给的,我们的一切都是主公给的。主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吕锐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并州的位置,缓缓道:“主公在并州经营数年,根基已固。如今黄巾虽平,但天下并未太平。州牧制度恢复,各州牧手握军政大权,朝廷的控制力越来越弱。长此以往,天下必然大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主公此来,很可能与下一步的布局有关。我们夏胡族,拥众数十万,控弦之士五万,是主公最大的外援。主公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挺身而出。” 拓跋锋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落在舆图上,沉声道:“左贤王说得对。我们夏胡族,虽然是草原上的霸主,但我们的根基,是主公给的。没有主公,就没有我们的今天。主公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绝不能退缩。” 吕锐转身,看着他,郑重道:“右贤王,你我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主公是我们共同的主公,我们共同效忠的人。这次主公亲临,我们一定要让主公看到,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拓跋锋抱拳,郑重道:“左贤王放心,我拓跋锋对主公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吕锐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来,再喝一杯,为主公的到来提前庆贺!”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三日后,龙城北门外。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草原。城墙上,黑色狼头旗和金色狼头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外,吕锐和拓跋锋并肩而立,身后是数百名夏胡族头领、勇士,人人盛装,面色肃然。 “左贤王,”拓跋锋低声道,“主公应该快到了吧?” 吕锐点头,目光望向南方,眼中满是期待:“斥候来报,主公的队伍已过临河城,再有一个时辰便到。” 拓跋锋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激动,低声道:“终于要见到主公了。” 吕锐看了他一眼,同样低声道:“右贤王,待会儿见了主公,注意分寸。主公明面上是并州牧,我们是夏胡族的左贤王、右贤王。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拓跋锋点头,郑重道:“左贤王放心,我知道分寸。” 一个时辰后,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三千精骑如黑色的洪流,从南方席卷而来。旌旗猎猎,马蹄如雷,铁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队伍最前方,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李雄一马当先,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威风凛凛。他的身后,张耀、典韦各率本部,贾诩策马随行。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同时策马迎上前去。 相距百步,三人同时勒马。 吕锐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抱拳道:“夏胡族左贤王吕锐,恭迎并州牧李将军!” 拓跋锋也翻身下马,抱拳道:“夏胡族右贤王拓跋锋,恭迎李将军!” 李雄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抱拳还礼,笑道:“左贤王、右贤王,别来无恙!” 吕锐笑道:“托将军的福,一切都好。将军一路辛苦,请入城歇息!” 拓跋锋也道:“将军请!” 三人并肩走入城中。 城中,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年轻的姑娘们向李雄投来花环,孩子们挥舞着手中的小旗,老人们跪在地上,向着李雄的方向叩首。 “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胜!” “胡汉一家!天下大同!” 李雄策马缓行,目光扫过两侧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人,名义上是夏胡族的百姓,实际上,也是他李雄的子民。他们的欢呼,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们知道,是李雄给他们带来了和平,带来了粮食,带来了希望。 金顶大帐中,盛大的欢迎宴席已经备好。 帐中铺着厚厚的毛毡,四角燃着铜火盆,暖意融融。长案上摆满了美食——烤全羊、手抓肉、马奶酒、奶酪、炒米、蜂蜜、干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帐中还有数十名夏胡族少女,身着盛装,手持马头琴,准备献舞。 吕锐高坐主位,李雄坐在他右侧——这是草原上的规矩,最尊贵的客人坐右侧。拓跋锋坐在左侧。 “李将军,”吕锐举杯,笑道,“这一杯,敬将军不远千里而来,共商胡汉和平大计!将军请!” 李雄举杯,笑道:“左贤王客气了。李雄此来,是为深化胡汉友谊,共谋发展大计。来,干!” 三人一饮而尽。 帐下,众头领纷纷举杯,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吕锐拍了拍手,帐中的少女们开始起舞。马头琴声悠扬,呼麦低沉,少女们舞姿曼妙,衣裙飘飘,如同彩蝶飞舞。 李雄看着歌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时与吕锐、拓跋锋交谈。 “李将军,”吕锐指着案上的烤全羊,笑道,“这是草原上的规矩,烤全羊是最高礼遇。将军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第291章 李雄至草原夏胡族的真正目的 李雄切下一块羊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点头道:“外焦里嫩,肥而不腻,好!”他顿了顿,笑道,“草原上的美食,果然名不虚传。” 拓跋锋笑道:“将军喜欢便好。还有这马奶酒,是草原上的特产,酸甜可口,后劲足。将军多喝几杯。” 李雄举杯,又饮了一杯,笑道:“好酒!好酒!” 吕锐又拍了拍手,帐外走进来两个女子。 两个女子都是十七八岁,身量高挑,体态婀娜。一个金发碧眼,肤白如雪,高鼻深目,带着西域的风情,身着红色薄纱衣裙,腰间系着金色的铃铛,行走间叮当作响;另一个黑发黑眸,肌肤如蜜,眉眼间带着草原的野性,身着蓝色薄纱衣裙,腰间系着银色的铃铛。 两人走到帐中,向李雄盈盈下拜。 “李将军,”吕锐笑道,“这是我夏胡族献给将军的两份薄礼。金发的是月氏人,叫阿依古丽,意为‘月亮之花’;黑发的是鲜卑人,叫拓跋云,是拓跋部的女子,能歌善舞,骑射娴熟。将军若不嫌弃,便收下她们,做个贴身侍女。” 李雄看着两个女子,眼中闪过惊艳之色。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姓名:阿依古丽】 【年龄:18岁】 【身份:月氏人,夏胡族献给李雄的侍女】 【颜值:94】 【综合评分:88】 …… 【姓名:拓跋云】 【年龄:18岁】 【身份:鲜卑拓跋部女子,夏胡族献给李雄的侍女】 【颜值:92】 【综合评分:85】 【简评:异域美人,容貌出众,各具风情。可作为侍女,也可作为妾室。】 李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左贤王客气了。如此美人,李雄愧不敢当。” 吕锐笑道:“将军不必客气。草原上的规矩,朋友来了,有好酒好肉,还有美人。将军若不收下,便是看不起我夏胡族。” 拓跋锋也笑道:“将军,阿依古丽和拓跋云都是我夏胡族最出色的女子,她们能侍奉将军,是她们的福分。将军就不要推辞了。” 李雄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左贤王、右贤王盛情,李雄便却之不恭了。” 阿依古丽和拓跋云大喜,再次下拜,齐声道:“奴婢见过将军。” 李雄抬手,温声道:“起来吧。” 两女起身,站到李雄身后,垂手而立。 帐中气氛更加热烈。众头领纷纷上前敬酒,李雄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饮。他体质远超常人,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宴席从午后持续到傍晚,直到夕阳西下,才渐渐散去。 吕锐站起身,对李雄道:“将军,帐中已经备好,请将军先去歇息。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将军若是愿意,可以来参加。” 李雄点头,笑道:“好。左贤王、右贤王,你们先去忙,我稍作歇息便去。” 吕锐和拓跋锋告辞离去,帐中只剩下李雄、贾诩、张耀、典韦,以及阿依古丽和拓跋云两女。 李雄看向贾诩,低声道:“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捋着胡须,缓缓道:“主公,吕锐和拓跋锋对主公极为恭敬,礼遇之隆,超出寻常。这说明他们确实重视与并州的关系,也说明他们有所求。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李雄点头,淡淡道:“不急。先住下,慢慢看。” 他站起身,对阿依古丽和拓跋云道:“带我去帐中。” 两女应声,引着李雄向帐后走去。 贾诩、张耀、典韦三人也各自去了自己的营帐。 李雄的寝帐设在金顶大帐后方,是一顶独立的毡帐,比寻常毡帐大上数倍,以整张白熊皮覆盖帐顶,帐内铺着厚厚的毛毡,摆着红木家具,床榻上铺着丝绸被褥,四角燃着铜火盆,暖意融融。 阿依古丽和拓跋云服侍李雄脱下甲胄,换上常服。两女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李雄。 “将军,”阿依古丽轻声道,“奴婢给您打水洗脚。” 李雄点头,在榻边坐下。 阿依古丽端来一盆热水,跪在地上,为李雄脱下靴子,将他的脚放入盆中。她的手指纤细柔软,轻轻揉搓着李雄的脚,动作温柔而细致。 拓跋云则站在李雄身后,为他按摩肩膀。她的手法熟练,力度适中,让李雄感到一阵舒适。 李雄闭上眼睛,享受着两女的服侍,心中却在盘算着。吕锐和拓跋锋是他的暗棋,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这次北上,表面上是巩固盟约,实际上是为下一步的大棋布局。 “将军,”阿依古丽轻声道,“水凉了,奴婢再换一盆。” 李雄睁开眼,看着她,温声道:“不必了。你们也辛苦了,歇息吧。” 阿依古丽摇头,轻声道:“奴婢不辛苦。能服侍将军,是奴婢的福分。” 拓跋云也道:“将军,奴婢给您按按腿吧。您骑马走了一天,腿一定很酸。” 李雄点头,躺在榻上。 拓跋云跪在榻边,为他按摩双腿。阿依古丽则坐在榻边,为他按摩手臂。两女配合默契,手法娴熟,让李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们学过按摩?”李雄问道。 阿依古丽点头,轻声道:“奴婢从小就被选中,学习服侍贵人的礼仪。按摩、歌舞、茶道,都学过。” 拓跋云也道:“奴婢也是。奴婢还学过骑射,会骑马,会射箭。” 李雄笑道:“好。都是多才多艺。” 两女脸颊微红,低下头去。 李雄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两女虽然是被献给自己的,但她们的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质。她们是真的愿意服侍他,而不是被迫的。 “好了,”李雄温声道,“不用按了。你们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阿依古丽摇头,轻声道:“将军,奴婢不累。奴婢想……想多陪陪将军。” 拓跋云也道:“奴婢也是。” 李雄看着她们,心中明白了几分。他伸手,握住阿依古丽的手,温声道:“你们既然跟了我,便是我的女人。我会好好待你们的。” 阿依古丽眼眶微红,轻声道:“将军……” 李雄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阿依古丽浑身一震,随即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 拓跋云看着这一幕,脸颊绯红,低下头去。 李雄松开阿依古丽,看向拓跋云,招手道:“你也过来。” 拓跋云怯生生地走上前,李雄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烛火摇曳,帘幕低垂。 这一夜,李雄与两个异域美人欢好,直到深夜。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洒进来。 李雄醒来时,阿依古丽和拓跋云还在沉睡。两女蜷在他怀中,脸上还带着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李雄轻轻起身,没有吵醒她们。他穿好衣袍,走出寝帐。 帐外,晨风拂面,带着草原特有的清新气息。远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牧人的歌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主公,”贾诩从旁边的帐中走出来,抱拳道,“昨夜休息得可好?” 李雄点头,笑道:“很好。” 贾诩看着他,眼中闪过深意,低声道:“主公,吕锐和拓跋锋对您太过恭敬,这其中必有缘由。” 李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文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诩明白了。主公放心,诩不会多问。” 李雄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文和,你是我最信任的谋士。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 贾诩抱拳,郑重道:“诩愿为主公效死。” 李雄点头,大步向前走去。 前方,吕锐和拓跋锋已经等在金顶大帐前,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 “李将军,”吕锐笑道,“昨夜休息得可好?” 李雄笑道:“很好。多谢左贤王、右贤王的盛情款待。” 拓跋锋笑道:“将军客气了。今日,我带将军去草原上走走,看看我夏胡族的风土人情。” 李雄点头,笑道:“好。正合我意。” 三人并肩走出王庭,身后跟着数百名护卫。草原上,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牛羊成群,牧歌悠扬。远处,阴山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如同一幅壮丽的画卷。 吕锐指着远处的一片牧场,笑道:“将军,那是我夏胡族最大的牧场,占地数万亩,牛羊马匹数十万头。每年秋天,我们都会在这里举行那达慕大会,赛马、摔跤、射箭,热闹非凡。” 李雄点头,赞道:“好地方。水草丰美,牛羊肥壮。夏胡族能有今日,左贤王、右贤王功不可没。” 拓跋锋笑道:“将军过奖了。夏胡族能有今日,全靠将军支持。没有将军的粮食、布帛、铁器,就没有夏胡族的今天。” 李雄摆手,淡然道:“互惠互利罢了。夏胡族强大了,并州才能安稳。并州安稳了,朝廷才能安心。这是双赢。” 吕锐点头,郑重道:“将军说得对。胡汉一家,天下大同。这是我夏胡族的立族之本,也是我们与并州合作的基础。” 三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走了很远。 中午时分,三人回到王庭。吕锐命人杀牛宰羊,又摆下丰盛的宴席。席间,吕锐和拓跋锋频频敬酒,李雄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金顶大帐中的气氛越发热烈,夏胡族众头领纷纷上前敬酒,李雄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饮。吕锐和拓跋锋也频频举杯,三人谈笑风生,仿佛多年的老友。 然而,李雄心中清楚,这只是前奏。真正的正事,还没有开始。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帐中众头领,缓缓道:“左贤王、右贤王,李雄此行,除了巩固盟约,还有要事相商。不过,这里人多口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吕锐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李雄的意思。他站起身,对众头领道:“诸位,李将军一路劳顿,需要歇息。今日宴席到此为止,诸位先回去吧。” 众头领纷纷起身告辞,帐中很快只剩下吕锐、拓跋锋、李雄、贾诩四人。张耀和典韦守在帐外,禁止任何人靠近。 吕锐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幕,向外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放下帘幕,转身走回座位,压低声音道:“主公,现在可以说话了。” 拓跋锋也抱拳,郑重道:“主公,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李雄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两人,是他通过系统得到的“吕布级”人才,也是他争天下最忠诚的臂助。从邙山救后到草原称雄,从临河大战到夏胡建立,他们一路走来,从未让他失望。 “左贤王、右贤王,”李雄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吕锐摇头,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低声道:“主公说的哪里话。没有主公,就没有吕锐的今天。吕锐这条命是主公给的,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拓跋锋也道:“主公,拓跋锋本是鲜卑小部落首领,若无主公提拔,哪有今日的夏胡族右贤王?主公之恩,拓跋锋铭记在心,愿为主公效死!” 李雄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好。既然你们都有此心,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今日找你们,是有大事相商。”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并州的位置,缓缓道:“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朝廷恢复了州牧制度。” 吕锐点头,沉声道:“主公,此事我们听说了。州牧制度恢复后,各州牧手握军政大权,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将越来越弱。长此以往,天下必然大乱。” 李雄点头,继续道:“左贤王说得对。天下将乱,群雄并起,这是大势所趋。黄巾之乱虽然平息,但朝廷的根基已经动摇。各州郡的豪强借平叛之机扩充实力,如今已是尾大不掉。刘宏恢复州牧,不过是顺势而为,承认既成事实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声音转沉:“乱世将至,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并州虽然稳固,但单凭并州一隅,难以争衡天下。我需要夏胡族的全面支持。”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同时抱拳,郑重道:“主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李雄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第一,我需要骑兵。并州地处北疆,与草原接壤,骑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并州百姓多以农耕为生,骑射娴熟者不多。我希望夏胡族能帮助我训练汉人骑兵。” 吕锐眼睛一亮,抱拳道:“主公放心,夏胡族骑兵天下无双。只要主公送人来,我保证把他们训练成最精锐的骑兵!” 李雄点头,继续道:“第二,我需要战马。并州虽然也有战马,但数量有限,质量也不如草原良驹。我希望夏胡族能每年向并州供应战马,数量越多越好。” 第292章 李雄与夏胡族达成新的合作共赢方式,根基大涨 拓跋锋点头,郑重道:“将军,夏胡族拥有草原上最好的马场,战马数万匹。每年供应将军五千匹良马,不成问题。” 李雄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第三,我需要夏胡族在必要的时候,出兵相助。天下若真的大乱,群雄逐鹿,我需要一支能征善战的草原铁骑,作为我的奇兵。” 吕锐抱拳,郑重道:“将军,夏胡族控弦之士五万,皆是百战精锐。将军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向哪里!” 李雄点头,满意道:“好。有左贤王、右贤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合作是双向的。夏胡族支持我,我也不会亏待夏胡族。” 他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第一,我会全力支持夏胡族西征。西方世界广阔无垠,有无数国家和民族。夏胡族若能西征,开拓疆土,掠夺财富,便可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我会在兵器、粮草、物资上给予夏胡族全力支持。” 吕锐和拓跋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兴奋之色。西征,一直是他们的梦想。西方有安息、贵霜、大秦等大国,有无数金银财宝和美女。若能西征成功,夏胡族的实力将暴涨数倍。 李雄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第二,我会与夏胡族展开大规模贸易。并州的粮食、布帛、瓷器、茶叶,可以大量供应夏胡族。夏胡族的战马、皮毛、牛羊,也可以大量输入并州。双方互惠互利,共同发展。” 拓跋锋点头,郑重道:“将军说得对。贸易是双赢。夏胡族需要粮食、布帛、铁器,并州需要战马、皮毛、牛羊。双方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李雄竖起第三根手指,继续道:“第三,我会向夏胡族提供兵器。刀、矛、箭、甲胄、弩机,只要夏胡族需要,我都可以供应。当然,数量和质量,需要双方协商。” 吕锐眼睛一亮,抱拳道:“将军,兵器是草原上最稀缺的物资。若能大量供应兵器,夏胡族的战斗力将提升一个档次!” 李雄点头,笑道:“所以,我这次来,就是要把这些事定下来。” 他走回座位坐下,目光扫过吕锐和拓跋锋,沉声道:“现在,我们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案。” 吕锐和拓跋锋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第一期合作,我计划用半年时间,训练三万汉人骑兵。” “三万?”吕锐眉头一挑,有些惊讶,“将军,三万骑兵不是小数目。训练骑兵需要时间,需要场地,需要教官。并州能送来这么多青壮吗?” 李雄笑道:“并州六郡新复,地广人稀,但流民众多。我已经在并州设立了流民营,吸纳从冀州、兖州、豫州等地逃来的难民。这些难民中,青壮男子不少。第一期训练,我会从流民中挑选三万名青壮,送到夏胡族,由你们训练。” 拓跋锋点头,沉声道:“三万名青壮,夏胡族容纳得下。但训练骑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半年时间,只能算是初步掌握骑术和基本战术。要想成为真正的精锐骑兵,至少需要一年。” 李雄点头,道:“我知道。半年只是第一期。后续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我要的是一支真正能征善战的骑兵,而不是只会骑马的农民。” 他顿了顿,继续道:“作为回报,第一期合作,我会向夏胡族提供三千人的骑兵装备。包括战马、甲胄、兵器、弓箭。当然,战马你们不缺,主要是甲胄、兵器和弓箭。” 吕锐眼睛一亮,抱拳道:“三千人的骑兵装备?将军此言当真?” 李雄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三千套骑兵装备,包括铁甲、环首刀、长矛、角弓、箭矢。半年内,分批交付。” 拓跋锋也是大喜,抱拳道:“将军,三千套骑兵装备,足够装备夏胡族三个千人队!有了这些装备,夏胡族的战斗力将大大提升!” 李雄点头,继续道:“除了骑兵装备,我还会向夏胡族提供粮食、布帛、瓷器、茶叶。具体数量,由文和与你们商议。” 贾诩起身,抱拳道:“将军,诩愿意与左贤王、右贤王商议具体细节。” 吕锐点头,郑重道:“好。贾先生是将军的心腹,我们信得过。细节就由贾先生与我们商议。” 李雄又道:“另外,战马的问题。夏胡族每年向并州供应战马五千匹。这是最低数量。如果可能,我希望越多越好。” 拓跋锋点头,道:“将军,五千匹战马不成问题。夏胡族马场众多,良驹数十万匹。只要将军需要,我们可以增加供应。” 李雄点头,满意道:“好。战马的问题,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西方划了一个大圈,缓缓道:“最后,说说西征的事。” 吕锐和拓跋锋同时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西方。 李雄道:“西方世界,广阔无垠。西域、安息、贵霜、大秦……这些国家和民族,拥有丰富的财富和资源。夏胡族若能西征,开拓疆土,掠夺财富,便可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西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准备,需要时机。我会在兵器、粮草、物资上给予夏胡族全力支持。但具体的战略战术,需要你们自己制定。” 吕锐点头,郑重道:“将军说得对。西征是大事,不能仓促行事。我们需要先摸清西方的情况,再制定详细的计划。” 拓跋锋也道:“将军,我听说西域有数十个小国,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若能先征服西域,打通丝绸之路,夏胡族便可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 李雄点头,笑道:“右贤王说得对。西域是西征的第一步。征服西域,打通丝绸之路,夏胡族便可与西方世界建立联系。届时,夏胡族的财富和实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吕锐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夏胡族一定会尽快制定西征计划。待时机成熟,便挥师西进,为将军开疆拓土!” 李雄点头,拍拍两人的肩膀,笑道:“好!有你们在,我便放心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酒杯,朗声道:“来,为我们的合作,为夏胡族的未来,干杯!” 吕锐和拓跋锋举杯,齐声道:“干杯!” 三人一饮而尽,相视大笑。 贾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他之前不知道吕锐和拓跋锋是李雄的暗棋,但他能震惊感觉到,这两人对李雄的恭敬和忠诚,远超寻常的盟友关系。 他没有多追问。他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当夜,金顶大帐中烛火通明。 贾诩与吕锐、拓跋锋商议合作细节,直到深夜。双方就粮食、布帛、铁器、战马、兵器、甲胄的数量、质量、交付时间、交付方式等细节,一一敲定。 最终,双方达成了如下协议: 第一,夏胡族为并州训练汉人骑兵。第一期,半年内训练三万人。并州负责将青壮送到夏胡族,夏胡族负责提供场地、教官、马匹。训练期间,青壮的食宿由夏胡族负责,并州按每人每月给予一定补贴。 第二,夏胡族向并州供应战马。每年不少于五千匹,质量上乘,优先供应并州。并州按市价支付粮食物资。 第三,并州向夏胡族提供兵器、甲胄、弓箭。第一期,半年内提供三千套骑兵装备。后续根据需求,逐年增加。 第四,并州向夏胡族提供粮食、布帛、瓷器、茶叶。具体数量,根据夏胡族的需求和并州的供应能力,逐年协商。 第五,夏胡族西征时,并州提供兵器、粮草、物资支持。具体支持方案,待夏胡族制定西征计划后,再行协商。 协议一式三份,李雄、吕锐、拓跋锋各执一份。 签完协议,吕锐长舒一口气,笑道:“将军,有了这份协议,夏胡族的发展就有了保障。” 拓跋锋也笑道:“是啊,三千套骑兵装备,足够装备三个千人队。加上将军供应的粮食、布帛,夏胡族的实力将大大提升。” 李雄点头,笑道:“这是双赢。夏胡族强大了,并州才能安稳。并州安稳了,朝廷才能安心。这是大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一件事你们要记住。” 吕锐和拓跋锋同时抱拳:“将军请讲。” 李雄目光深邃,一字一句道:“夏胡族是草原上的霸主,但不是并州的敌人。无论何时何地,夏胡族都不能与并州为敌。这是我的底线。” 吕锐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夏胡族永远不会与并州为敌。夏胡族的敌人,只有西方。” 拓跋锋也抱拳,郑重道:“将军,拓跋锋以长生天起誓,夏胡族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李雄点头,满意道:“好。有你们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翌日清晨,李雄在吕锐和拓跋锋的陪同下,检阅了夏胡族的骑兵。 龙城外的草原上,五千黑狼骑列阵以待。人人黑甲黑马,肃立无声,唯有马匹偶尔喷鼻的声响。阳光下,甲胄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长矛如林,旌旗蔽日。 李雄策马从阵前走过,目光扫过这些精锐的骑兵,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些人,名义上是夏胡族的军队,实际上,也是他的军队。 “将军,”吕锐策马在他身边,低声道,“黑狼骑是夏胡族最精锐的骑兵,人人能开硬弓,能挥重刀,能搏命。若将军需要,随时可以调遣。” 李雄点头,笑道:“好。有黑狼骑在,我便如虎添翼。” 检阅完骑兵,李雄又在吕锐和拓跋锋的陪同下,参观了夏胡族的马场、牧场、工匠营。 马场中,数千匹良驹在草原上奔驰,鬃毛飞扬,蹄声如雷。牧人们骑着马,挥舞着套马杆,将一匹匹烈马套住,驯服。 牧场中,牛羊成群,漫山遍野,如同白色的云朵。牧人们唱着悠扬的牧歌,赶着牛羊,向远方走去。 工匠营中,铁匠们正在打造刀剑、甲胄、箭矢。炉火熊熊,铁锤叮当,火星四溅。一件件精良的兵器从他们手中诞生,被送往仓库。 李雄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点头。夏胡族虽然是以游牧为主,但在吕锐和拓跋锋的经营下,已经开始向半游牧半定居转变。有了工匠营,夏胡族就能自己打造兵器;有了马场,夏胡族就能自己培育战马;有了牧场,夏胡族就能自己养活人口。这样的夏胡族,已经不是单纯的草原部落,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实力的政权。并且,他看到夏胡族中汉人占比也到了四成左右。 中午时分,李雄回到金顶大帐。吕锐命人摆下宴席,为李雄饯行。 席间,吕锐举杯,郑重道:“将军,您这次来,时间太短。下次来,一定要多住几天。” 李雄笑道:“好。下次来,我一定多住几天。” 拓跋锋也举杯,笑道:“将军,下次来,我带您去草原深处打猎。那里的野马、黄羊、野狼,多得是。” 李雄点头,笑道:“好。到时候,我们比比箭法。”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结束后,李雄率三千精骑,返回并州。吕锐和拓跋锋送到城外十里,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将军,”吕锐抱拳,郑重道,“保重!” 拓跋锋也抱拳,郑重道:“将军,保重!” 李雄点头,翻身上马,拔刀前指,厉声道:“出发!” 三千精骑如离弦之箭,向南疾驰而去。 吕锐和拓跋锋站在草原上,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动。 “左贤王,”拓跋锋低声道,“将军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吕锐点头,叹道:“是啊。不过,将军在并州,我们在草原。只要将军需要,我们随时可以相见。” 拓跋锋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转身,走回龙城。 草原上,秋风萧瑟,草浪起伏。 李雄策马而行,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与夏胡族的合作已经敲定,接下来,就是回并州,落实这些计划。 三万汉人骑兵,需要三万名青壮。这些青壮从哪里来?从流民中招募。并州六郡新复,地广人稀,需要大量人口。吸纳流民,既能充实人口,又能提供兵源,一举两得。 三千套骑兵装备,需要大量的铁、皮革、木材。并州虽然有铁矿,但开采和冶炼需要时间。他必须尽快组织人手,扩大军工生产。 五千匹战马,需要大量的草料。并州的牧场虽然不少,但冬季漫长,草料不足。他必须提前储备草料,确保战马能安全过冬。 此外,还有粮食、布帛、瓷器、茶叶的供应。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和资源。他必须统筹安排,合理调配。 第293章 曹操、孙坚、刘备的未来 “将军,”贾诩策马上前,低声道,“与夏胡族的合作,对并州的发展至关重要。但三万汉人骑兵的训练,不是小事。送三万名青壮到夏胡族,等于把这三万人交给了吕锐和拓跋锋。万一他们心怀不轨……” 李雄摆手,淡然道:“文和,你放心。吕锐和拓跋锋不会害我。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将军既然这么说,诩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将军,三万青壮送到夏胡族,训练半年,耗费巨大。并州的财政,能支撑得起吗?” 李雄笑道:“文和,你太小看并州了。并州的财政,目前主要靠边市贸易与内地的贸易。精盐换来的粮食,足够养活十万大军。再加上与内地的贸易,并州的财政收入,比朝廷的国库还多。三万青壮的训练费用,不过是九牛一毛。” 贾诩点头,抱拳道:“将军英明。” 李雄转头,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半年后,三万汉人骑兵将初步成型。届时,他麾下的兵力将达到十万以上——并州原有五万大军,加上三万新训练的骑兵,若是再加上荆州张昭的四万精兵,总兵力超过十二万。 十二万大军,精兵猛将,粮草充足,战马无数。 这样的实力,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而这,只是开始。 他李雄的野心,不只是争衡天下,而是统一天下。 建不世之功,开万世太平。 这是他李雄的使命,也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大军继续南下,渐行渐远。 龙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李雄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还会再来的。 下一次来,他不再是以并州牧的身份,而是以天下共主的身份。 …… 洛阳城,北军大营。 深秋的阳光洒在营帐之上,将白色的毡布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营帐连绵,旌旗猎猎,士卒们在校场上操练,喊杀声震天。然而,中军帐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孙坚坐在帐中,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有些迷离,望着帐外的天空,心中满是忐忑。 自黄巾之乱平定以来,已有月余。 各路有功之臣,大多已得到了封赏。 李雄被封为救国公、太尉、骠骑大将军,食邑三万户,荣耀至极。 董卓也有封赏。 他呢? “将军,”程普掀帘而入,抱拳道,“末将打听到消息,朝廷这几日正在拟定封赏名单。可将军的封赏,至今没有消息。” 孙坚眉头一皱,放下竹简,沉声道:“德谋,你可知道朝廷为何迟迟不封赏我?” 程普摇头,低声道:“末将也不清楚。不过,末将听说朝中有人议论,说将军是江东人,在北方没有根基。若封赏太重,恐怕会引起其他将领不满。” 孙坚冷哼一声,道:“我孙坚征讨黄巾,从南阳打到颍川,从颍川打到洛阳,哪一仗不是身先士卒?哪一仗不是浴血奋战?那些在朝中坐而论道的人,有什么资格不满?” 黄盖也走进帐中,抱拳道:“将军息怒。末将以为,朝廷不封赏将军,或许另有原因。不如再等几日,看看情况。” 韩当也道:“是啊,将军。朝廷最近事务繁多,封赏名单需要一一拟定。将军的功劳,陛下不会忘记的。” 孙坚叹了口气,点头道:“也只能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的皇宫,目光深邃。他来洛阳已有数月,本以为能凭借军功谋得一官半职,没想到却迟迟没有消息。他的家乡在长沙,那里有他的妻儿老小。他不想在洛阳空耗时光,他想回江东,想回家。 正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卒飞奔而入,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天使到了!朝廷来人了!” 孙坚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他连忙整理衣冠,大步走出帐外。 营门外,一名黄门侍郎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捧着圣旨,策马而来。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精明而谨慎。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破虏将军孙坚,接旨!” 孙坚跪地,抱拳道:“臣孙坚,接旨!” 黄门侍郎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破虏将军孙坚,征讨黄巾,屡立战功,勇猛过人。特封为东郡太守,领兵驻守东郡,剿灭黄巾余孽,安抚百姓。即日赴任,不得有误。钦此!” 孙坚听到“东郡太守”四字,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东郡!那是兖州的大郡,下辖十几个县,人口众多,物产丰饶。更重要的是,东郡地处中原腹地,是兵家必争之地。若能治理好东郡,他孙坚便有了立足之地。 “臣孙坚,谢陛下隆恩!”孙坚叩首,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黄门侍郎将圣旨递给他,笑道:“孙将军,恭喜恭喜。东郡是大郡,陛下对将军寄予厚望。将军到任后,需尽快整顿军政,剿灭黄巾余孽,安抚百姓。” 孙坚接过圣旨,起身抱拳道:“请天使转告陛下,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黄门侍郎点头,告辞离去。 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围上来,满脸喜色。 “恭喜将军!东郡太守,这可是封疆大吏啊!”程普抱拳道。 黄盖也笑道:“将军,东郡地处中原,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若能治理好东郡,将军的前程不可限量!” 韩当道:“将军,我们何时出发?” 孙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三日后,出发去东郡!” 他转身走回帐中,摊开舆图,目光落在东郡的位置。东郡,治所濮阳,下辖濮阳、东阿、聊城等十几个县。这里是他孙坚的新起点,是他施展抱负的舞台。 “德谋,”孙坚沉声道,“你去准备行装,三日后出发。元盖、义公,你们去招募一些精锐士卒,随我们一同赴任。” “诺!”三人齐声应诺。 孙坚独坐帐中,望着舆图,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东郡,他来了。 …… 洛阳城,曹府。 曹操独坐书房中,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有些呆滞,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满是忐忑。 自黄巾之乱平定以来,已有月余。他与皇甫嵩负荆请罪,被贬为屯长,戴罪立功。后来他随李雄北上巨鹿,征讨张角,也算立了一些功劳。可朝廷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父亲,”曹昂走进书房,轻声道,“您在担心什么?” 曹操看着年幼的儿子,苦笑一声,摇头道:“昂儿,父亲没事。你去玩吧。” 曹昂点头,转身离去。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老槐树,心中思绪万千。他曹操,年轻时有抱负,有才华,本想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番事业。可现实却一次次打击他。洛阳北部尉,他干得不错,却因得罪权贵被调走。议郎,他干得也不错,却因直谏被冷落。他跟随皇甫嵩征讨黄巾,却兵败长社,被贬为屯长。 如今,他跟着李雄北上巨鹿,虽然立了一些功劳,可朝廷会怎么对他?他不知道。 “孟德,”曹嵩走进书房,面色凝重,“朝廷来人了。天使到了府门外,让你去接旨。” 曹操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惊喜与忐忑交织的复杂神色。他连忙整理衣冠,大步走出书房。 府门外,一名黄门侍郎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捧着圣旨,肃然而立。曹操跪地,抱拳道:“臣曹操,接旨!” 黄门侍郎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曹操征战黄巾,虽有挫折,但能戴罪立功,招募乡勇,协助朝廷平叛。特擢升为洛阳城门屯长,即日赴任,不得有误。钦此!” 曹操听到“洛阳城门屯长”五字,面色微微一变。他本是骑都尉,秩比二千石,如今被贬为屯长,秩仅二百石,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然而,他心中也明白,这是朝廷对他兵败长社的惩罚。他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如今又被任命为洛阳城门屯长,说明朝廷认可他戴罪立功,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臣曹操,谢陛下隆恩!”曹操叩首,声音平静。 黄门侍郎将圣旨递给他,笑道:“曹屯长,恭喜恭喜。洛阳城门屯长虽然官职不高,但能留在洛阳,靠近朝廷,未必是坏事。陛下对曹屯长寄予厚望,希望曹屯长能恪尽职守,不负重托。” 曹操接过圣旨,起身抱拳道:“请天使转告陛下,臣必恪尽职守,不负陛下重托。” 黄门侍郎点头,告辞离去。 曹嵩走上前,看着儿子,叹道:“孟德,城门屯长……这官职……” 曹操摆手,淡然道:“父亲,不必说了。儿子知道,这是朝廷的恩典。儿子兵败长社,丧师辱国,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如今被任命为城门屯长,是朝廷给儿子戴罪立功的机会。儿子不会辜负。” 曹嵩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叹道:“你能这么想,父亲就放心了。” 曹操转身走回书房,独坐案前,目光深邃。 洛阳城门屯长……这是他新的起点。他要从这里开始,重新证明自己。 …… 卢植府邸。 夜色渐深,府中灯火通明。 卢植在正堂设宴,款待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桌上摆满了酒菜,虽不算丰盛,却也诚意十足。卢植高坐主位,刘备坐在客位,关羽、张飞分坐两侧。 卢植今日心情颇好,举杯笑道:“玄德,你随我征战数月,屡立战功。朝廷的封赏,应该很快就下来了。来,老夫敬你一杯。” 刘备举杯,恭声道:“学生能有今日,全赖将军提携。学生敬将军。” 两人一饮而尽。 张飞坐在下首,早就憋不住了,瓮声道:“卢将军,俺老张是个粗人,有话直说。朝廷到底会给俺大哥封个什么官?俺们三兄弟跟着将军出生入死,总不能白干吧?” 刘备脸色一变,厉声道:“翼德!不得无礼!” 张飞缩了缩脖子,嘟囔道:“俺就是问问嘛……” 卢植哈哈大笑,摆手道:“玄德,不必责怪翼德。他说的也是实话。你们三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功劳不小。朝廷的封赏,不会亏待你们的。” 关羽捋着长须,沉声道:“卢将军,关某斗胆一问。将军可知朝廷对大哥的安排?” 卢植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夫曾向陛下举荐玄德,说玄德是汉室宗亲,仁德宽厚,有治理之才。陛下虽然未置可否,但老夫觉得,玄德至少能得一县令。” 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县令……虽然官职不高,但好歹是一县之长,有了立足之地。他出身布衣,靠着卢植的提携才得以参军。若能得一县令,他便有了施展抱负的平台。 “多谢将军举荐。”刘备起身,郑重抱拳。 卢植摆手,笑道:“玄德不必客气。你我有师生之谊,老夫帮你,是应该的。” 正在这时,门房匆匆来报:“老爷!天使到了!朝廷来人了!” 卢植霍然起身,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他连忙整理衣冠,带着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大步走出正堂。 府门外,一名黄门侍郎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捧着圣旨,肃然而立。卢植跪地,抱拳道:“臣卢植,接旨!” 黄门侍郎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中郎将卢植,征战巨鹿,牵制张角主力数月之久,使黄巾不得西进,功勋卓着。特加封为左将军,食邑二千户,赐金五百斤,锦缎五百匹。钦此!” 卢植叩首,声音平静:“臣卢植,谢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接过圣旨,退到一旁。 黄门侍郎又取出一道圣旨,朗声道:“刘备,接旨!” 刘备浑身一震,连忙跪地,抱拳道:“草民刘备,接旨!!!” 第294章 三年即逝,各州群雄势力膨胀! 黄门侍郎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刘备,涿郡人,汉室宗亲,随卢植征讨黄巾,屡立战功。特封为平原县令,即日赴任,不得有误。钦此!” 刘备听到“平原县令”四字,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欣喜,也有失望。欣喜的是,他终于有了正式的官职,不再是布衣。 刘备失望的是,平原县地处偏远,人口稀少,远不如中原大县富庶。 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叩首道:“臣刘备,谢陛下隆恩!” 黄门侍郎将圣旨递给他,笑道:“刘县令,恭喜恭喜。平原县虽然不大,但也是正经的官职。陛下对刘县令寄予厚望,希望刘县令能恪尽职守,安抚百姓。” 刘备接过圣旨,起身抱拳道:“请天使转告陛下,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黄门侍郎点头,告辞离去。 张飞凑上来,满脸兴奋,瓮声道:“大哥!平原县令!太好了!俺们有地盘了!” 关羽也点头,捋着长须,沉声道:“大哥,平原县虽然不大,但也是立足之地。我们三兄弟同心,定能治理好平原。” 刘备点头,转身看向卢植,郑重抱拳道:“将军,学生能有今日,全赖将军提携。学生感激不尽。” 卢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玄德,不必客气。你我是师生,帮你是我应该的。平原县虽小,但也是一方天地。你好好干,将来必有出息。” 刘备点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卢植又道:“玄德,你何时出发去平原?”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道:“学生想尽快赴任。黄巾余孽未平,平原县也需要安抚。学生打算三日后出发。” 卢植点头,道:“好。老夫就不留你了。到了平原,若有需要,尽管派人传信。” 刘备抱拳,郑重道:“多谢将军!” 当夜,刘备三兄弟回到住处,收拾行装。 张飞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嘟囔:“大哥,平原县那么小,能有什么出息?俺们不如留在洛阳,再谋个更好的差事。” 刘备摇头,沉声道:“翼德,你不懂。平原县虽小,但也是一方天地。我们三兄弟若能治理好平原,有了政绩,朝廷自然会重用我们。若留在洛阳,我们无根无基,只能仰人鼻息。” 关羽点头,沉声道:“大哥说得对。平原县是我们的起点,不是终点。我们三兄弟同心,定能闯出一番事业。” 张飞见两位兄长都这么说,便不再嘟囔,闷头收拾行李。 翌日清晨,刘备三兄弟向卢植辞行。 卢植站在府门前,望着刘备,眼中满是慈爱。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刘备,温声道:“玄德,这是老夫写给平原县几位世交的信。你到了平原,若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他们。” 刘备接过信,眼中闪过感激之色,抱拳道:“多谢将军!学生必不负将军重托!” 卢植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去吧。好好干。” 刘备转身,带着关羽、张飞,策马向北而去。 卢植站在府门前,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玄德,”他喃喃道,“但愿你能闯出一番事业啊。” …… 东郡,濮阳城。 孙坚率程普、黄盖、韩当及五百精锐士卒,经过数日跋涉,终于抵达东郡治所濮阳。 濮阳城坐落在黄河之滨,是兖州重镇。 城墙高约三丈,以青砖巨石垒砌,坚固异常。 城门前,百姓们来来往往,商贩们吆喝叫卖,一片繁华景象。 孙坚策马立于城门前,望着这座城池,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德谋,”他沉声道,“从今日起,这里便是我们的地盘了。” 程普抱拳,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必全力辅佐将军,治理好东郡。” 黄盖也道:“将军,东郡地处中原,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若能治理好东郡,将军的前程不可限量。” 孙坚点头,策马入城。 东郡府衙中,原任太守已离任,只有几个留守的属吏。 孙坚接管府衙后,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吏治,清点府库。 “将军,”韩当走进来,抱拳道,“府库中粮草充足,足够半年之用。兵器甲胄也有不少,但多是陈旧之物,需要更换。” 孙坚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招募新兵,打造兵器,加固城防。东郡地处中原,四面受敌,必须有足够的兵力才能守住。” “诺!”韩当领命而去。 孙坚独坐堂中,摊开东郡的舆图,目光扫过各县。 东郡下辖濮阳、东阿、聊城等十几个县,人口数十万。 若能好好经营,这里便是他的根基。 “将军,”程普走进来,抱拳道,“末将打听到消息,冀州牧韩馥是袁氏的门生,他上任后,大肆任用袁氏亲信,排除异己。幽州牧刘虞是宗室,为人仁厚,但能力平平。青州牧刘繇也是宗室,才干出众,但根基不稳。” 孙坚点头,沉声道:“天下将乱,各州牧都在扩充实力。我们也不能落后。德谋,你去招募一些有才干的士人,充实府衙。” “诺!” …… 而在洛阳城,北门。 曹操穿上屯长的甲胄,站在城门前,目光扫过进出的行人。 他的职责是稽查奸细,维持秩序,虽然琐碎,但他做得很认真。 “屯长,”一名士卒走过来,抱拳道,“南门那边抓到一个可疑之人,身上藏有黄巾的符咒。是否移交官府?” 曹操眉头一皱,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他跟着士卒,向南门走去。一路上,他的目光扫过街巷,心中却在盘算着。 洛阳城门屯长虽然官职低微,但能留在洛阳,靠近朝廷,未必是坏事。 他要利用这个机会,结交权贵,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孟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操转身,见是袁绍,连忙抱拳道:“本初兄,别来无恙。” 袁绍笑道:“孟德,听说你被任命为洛阳城门屯长,我特来祝贺。走,去喝一杯。” 曹操苦笑,摇头道:“本初兄,操现在是戴罪之身,不敢怠慢公务。改日吧。” 袁绍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孟德,你不必灰心。城门屯长虽然官职低微,但也是朝廷的信任。你好好干,将来必有出头之日。” 曹操抱拳,郑重道:“多谢本初兄。” 袁绍告辞离去,曹操转身继续巡视城门。 他望着远处的皇宫,目光深邃。 洛阳,他曹操日后定然会再次踏上朝堂的。 …… 平原县,县衙。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一路马不停蹄,经过数日跋涉,终于抵达平原县。 平原县坐落在黄河以北,是冀州的一个小县。 城墙低矮,街道狭窄,百姓面黄肌瘦,一副破败景象。 刘备策马立于城门前,望着这座小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喜,也有失望。 欣喜的是,他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失望的是,这里比他想象的要贫困。 “大哥,”张飞瓮声道,“这地方也太破了吧?咱们三兄弟就窝在这里?” 刘备摇头,沉声道:“翼德,不要小看平原。地方虽小,但也是朝廷的疆土。我们三兄弟若能治理好平原,有了政绩,朝廷自然会重用我们。” 关羽点头,沉声道:“大哥说得对。地方虽小,但也是一方天地。我们三兄弟同心,定能治理好平原。” 刘备点头,策马入城。 县衙中,几个留守的属吏正在打瞌睡,见刘备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刘备坐上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从今日起,本官便是平原县令。你们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众属吏齐声应诺。 刘备又道:“云长,你去清点府库,看看有多少粮草、兵器。翼德,你去招募一些青壮,组建县兵。平原县虽然小,但也不能没有防备。” 关羽、张飞抱拳,齐声道:“诺!” 刘备独坐堂中,摊开平原县的舆图,目光扫过各县。平原县下辖几个乡镇,人口不过数万,土地贫瘠,百姓贫困。 要想治理好这里,任重道远。 “大哥,”关羽走进来,抱拳道,“府库中粮草不多,只够三个月之用。兵器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几十把破刀。” 刘备眉头一皱,沉声道:“粮草和兵器是大事。云长,你去联络当地的豪强,看看能否借些粮草。另外,派人去周边县市,购买一些兵器。” “诺!” 刘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深邃。 平原县虽小,但也是他的起点。 他要从这里开始,一步步走向更大的舞台。 ……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转眼间,三年时光悄然而逝。 这三年里,天下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汹涌。 各州牧在各自的地盘上招兵买马,扩充实力,朝廷的号令越来越难出洛阳。 黄巾余孽虽未彻底肃清,但已不成气候,偶尔有些小规模叛乱,也被各州郡轻松镇压。 并州。 李雄的势力在这三年里飞速膨胀。 与夏胡族的合作进展顺利,第一批三万名汉人青壮在草原上接受了严格的骑兵训练,如今已是一支令人生畏的铁骑。 并且不止三万。 足有七万铁骑已经训练齐备。 加上原有的五万大军,并州总兵力已达十二万之众,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夏胡族每年向并州供应五千匹良马,并州则向夏胡族提供大量兵器、粮食、布帛。 双方贸易往来频繁,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吕锐和拓跋锋也没有闲着。他们率领夏胡族铁骑,多次西征,先后征服了西域十余个小国,打通了丝绸之路。 西方世界的金银财宝源源不断地流入草原,夏胡族的实力暴涨,控弦之士已达七万。 荆州。 张昭在这三年里同样经营得有声有色。 他整顿军政,发展生产,招揽人才,荆州七郡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麾下的兵力已达十万,且多是百战精锐。 他与李雄暗中保持密切联系,随时准备响应。 其他各州牧也各有发展。 刘焉在益州,利用蜀地天险,闭关自守,招兵买马,俨然一方霸主。 刘表在扬州,收拢人心,发展水军,实力不容小觑。 陶谦在徐州,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但也因年老体衰,渐渐力不从心。 韩馥在冀州,虽无大才,但靠着袁氏的支持,倒也勉强稳住局面。 孔伷在豫州,名士出身,不善治理,豫州豪强林立,他根本压不住。 刘繇在青州,才干出众,但根基不稳,与当地豪强矛盾重重。 刘岱在兖州,平庸无能,政事多委于下属,兖州渐渐被世家大族把持。 刘虞在幽州,仁厚爱民,但军事能力不足,公孙瓒虽在他麾下为将,却已渐渐不听号令。 董卓在凉州,以铁腕手段镇压羌人,扩充军队,麾下兵力已达十万,成为西北一霸。 何进在洛阳,身为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却能力平庸,朝政多委于十常侍之手。 刘宏身体每况愈下,朝政愈发混乱,外戚与宦官的争斗愈演愈烈。 天下,正处在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夜。 洛阳皇宫,德阳殿。 深秋的凉意透过雕花窗棂渗入大殿,熏香炉中飘出袅袅青烟,混合着药汤的苦涩气味,弥漫着一种病态的沉闷。 刘宏斜倚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出,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却已形如枯槁,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三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先是反复的头痛,然后是心悸、气短,如今更是动不动就咳嗽不止,咳出的痰中常常带着血丝。 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说他是纵欲过度、操劳国事所致,开了无数方子,却都不见效果。 “陛下,该喝药了。”张让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榻边,跪在地上,双手奉上。 刘宏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药汤,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 他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药汤苦涩难咽,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捂住嘴。 张让接过空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宏手中的帕子,上面赫然有一滩殷红的血迹。 他心中一惊,却不敢声张,只是低声道:“陛下,御医说您需要静养,不可操劳。今日的奏疏,老奴已经让人送去大将军府了。” 第295章 刘宏得知李雄与皇后、王美人有私 刘宏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张让正要退下,刘宏忽然开口:“张让,皇子们最近如何?” 张让连忙道:“回陛下,皇子们都在各自的宫中,由太傅教导。大皇子辩儿已经九岁了,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二皇子协儿八岁,文静好学,深得太傅赞赏。三皇子昀儿七岁,活泼好动,骑射天赋极高。四皇子昊儿六岁,聪明伶俐,很是讨人喜欢。” 刘宏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张让,你说……朕的这些皇子,都像朕吗?” 张让一怔,不明白刘宏为何这样问。他小心翼翼道:“陛下,皇子们自然都像陛下。大皇子辩儿的眉眼,与陛下年轻时一般无二。二皇子协儿的气质,也颇有陛下的风采……” 刘宏打断他,声音沙哑:“朕说的是长相。你觉得,他们长得像朕吗?” 张让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他仔细回忆着几位皇子的容貌,忽然发现了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大皇子刘辩,眉眼确实与刘宏有几分相似。 但是,二皇子刘协,文静秀气,五官精致,但那双眼睛,与李雄如出一辙? 三皇子刘昀,活泼好动,骑射天赋极高,那爽朗的笑容,笑容简直像是李雄的翻版? 四皇子刘昊,年纪虽小,但已经能看出轮廓,那宽阔的额头,那坚毅的下颌,无一不与李雄神似? 张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跟随刘宏多年,见惯了宫廷中的龌龊事,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只是一个皇子像李雄,或许还能说是巧合。但三个皇子,个个都像李雄,这绝不是巧合! “陛下……”张让声音发颤,额头渗出冷汗。 刘宏睁开眼睛,目光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而冰冷:“张让,你也看出来了吧?” 张让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颤抖:“陛下,老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什么都没看出来!” 刘宏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破风箱,嘶哑而刺耳。他坐起身,从枕下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幅肖像,画中人身穿玄甲,英武不凡,正是李雄。 刘宏将画像举到张让面前,一字一句道:“你看看,朕的皇子们,像不像他?” 张让抬起头,看了一眼画像,又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他的脑海中却已翻江倒海,四位皇子的容貌,三位与这画中人确实有几分相似,若说没有血缘关系,谁信? 刘宏将画像扔在地上,厉声道:“张让,你说!皇后和王美人,是不是与李雄有私情?!” 张让浑身一颤,连连叩首:“陛下息怒!老奴……老奴不知!老奴从未见过皇后娘娘和王美人与李雄有私情!陛下,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妄下定论啊!” 刘宏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又剧烈咳嗽起来。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声音嘶哑道:“不可妄下定论?朕的皇子,个个长得像李雄,你让朕怎么想?朕虽然昏庸,但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 张让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却飞速盘算着。 他知道,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将会引发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 而且李雄手握重兵,坐镇并州,并且与夏胡族关系这两年出奇的好。 若陛下真的怀疑他与皇后、王美人有私情,必然要处置他。 可李雄会乖乖束手就擒吗?不会。 以李雄的实力,若他真的反了,朝廷拿什么去镇压? “陛下,”张让硬着头皮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李雄手握重兵,坐镇并州,并与夏胡族联络,若陛下贸然处置,恐怕会引发动荡。不如先暗中调查,待掌握确凿证据,再作定夺。”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此事不能声张。你先退下,朕要静一静。” 张让叩首,起身退出殿外。 殿外,秋风萧瑟,落叶飘零。 张让站在廊下,面色阴沉,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跟随刘宏多年,深知天子的性情。 刘宏虽然昏庸,但绝非傻子。 与此同时,德阳殿内。 刘宏独坐龙榻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的手中捏着那卷画像,目光死死盯着画中人的面容,眼中满是愤怒、怀疑、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李雄……”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冰冷,“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朕?”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哭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若皇子们真的是李雄的骨血,那这些年他一直在替别人养儿子。 更可怕的是,李雄是他的臣子,是他的救国公,是他最信任的人。 若李雄真的与皇后有私情,那李雄岂不是一直在觊觎他的皇位? “来人,”刘宏沉声道。 一名小黄门推门而入,跪地道:“陛下?” “去,传中常侍张恭来见朕。” “诺。” 片刻后,张恭快步走入殿中,跪地行礼:“陛下,奴婢张恭,参见陛下。” 张恭今年二十出头,身量修长,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沉稳如深潭。 他身着深青色宦官袍服,腰悬短剑,气质内敛而沉静。这些年,他深得刘宏信任,已从小黄门升至中常侍,成为十常侍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张恭,”刘宏看着他,声音沙哑,“朕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张恭垂首,恭敬道:“陛下请吩咐。” 刘宏沉默片刻,缓缓道:“朕要你暗中调查皇后娘娘和王美人,看看她们这些年都与哪些人来往。尤其是……李雄。” 张恭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敬道:“陛下,皇后娘娘是国母,王美人是陛下妃嫔。暗中调查她们,恐怕……” 刘宏打断他,厉声道:“朕让你去,你就去!这是朕的旨意!” 张恭叩首,沉声道:“奴婢遵旨。” 他站起身,退出殿外。 殿外,秋风萧瑟。 张恭站在廊下,面色平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刘宏让他暗中调查皇后、王美人与李雄的关系,这说明刘宏已经起了疑心。 若继续查下去,李雄与皇后、王美人的私情迟早会暴露。 一旦暴露,李雄必反,天下必乱。 而他张恭,作为李雄安插在宫中的暗棋,必须做点什么。 他转身,快步向自己的值房走去。 值房中,张恭屏退左右,独坐案前,面色阴沉。 他知道,刘宏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今日在德阳殿中,他看到刘宏咳血,那意味着病情已经到了末期。即便他不做什么,刘宏也活不了太长时间。 但若让刘宏活着,哪怕只有几个月,他也有可能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届时,主公李雄的处境将极为危险。 张恭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不大,里面装着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这是他三年前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的,名为“断魂散”,服用后不会立即发作,而是会逐渐侵蚀内脏,让人在两月内慢慢死去,症状与肺痨极为相似,无人能察觉异样。 他原本准备留着备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张恭将瓷瓶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当晚,德阳殿。 刘宏独坐龙榻上,手中捏着那卷画像,面色阴沉。他已经看了好几个时辰,越看越觉得愤怒。 “李雄……”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朕待你不薄,你为何……”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陛下,奴婢张恭,给您送安神汤来了。” 刘宏收起画像,沉声道:“进来。” 张恭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他将药碗放在案上,恭敬道:“陛下,这是御医新配的安神汤,能助陛下安眠。” 刘宏看了一眼药碗,点了点头,端起来正要喝,忽然又放下,目光落在张恭身上,缓缓道:“张恭,你说……若朕的皇子们,真的不是朕的骨血,朕该怎么办?” 张恭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声道:“陛下,此事尚无定论,陛下不必过早忧虑。” 刘宏苦笑,摇头道:“朕不想忧虑,可朕忍不住。朕只要一想到那些皇子可能不是朕的骨血,朕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张恭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宏看着他:“讲。” 张恭低声道:“陛下,若皇子们真的不是陛下的骨血,那他们便是乱臣贼子之后,按律当诛。可李雄手握重兵,若陛下处置皇后、王美人和皇子们,李雄必然反叛。届时,朝廷拿什么去镇压?” 刘宏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张恭继续道:“所以,奴婢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陛下应先稳住李雄,暗中调兵遣将,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在此之前,陛下切不可打草惊蛇。” 刘宏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朕不能打草惊蛇。朕要稳住李雄,等朕的兵力足够强大,再收拾他。”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张恭看着他将药汤喝下,心中松了一口气。那药汤中,他已经加入了“断魂散”。从今日起,刘宏的病情将逐渐加重,不出两月,便会病入膏肓,最后在“咳血”中死去。 “陛下,”张恭接过空碗,恭敬道,“您早些歇息。奴婢告退。” 刘宏点头,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张恭退出殿外,站在廊下,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主公,恭已为您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 翌日清晨,长秋宫。 何皇后独坐凤榻上,手中握着一方丝帕,面色苍白。她昨夜一夜未眠,心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昨夜,她听到消息,刘宏召见了张恭,让他暗中调查她与李雄的关系。 这意味着,刘宏已经起了疑心。 若继续查下去,她与李雄的私情迟早会暴露。 “娘娘,”秋纹走进来,低声道,“奴婢打听到消息,陛下昨夜召见张恭中常侍,让他暗中调查娘娘和王美人。陛下……陛下已经起了疑心。” 何皇后脸色一变,手中的丝帕“啪嗒”掉在地上。她颤声道:“陛下……陛下真的怀疑了?” 秋纹点头,低声道:“娘娘,陛下昨日在德阳殿中,拿着李将军的画像,与三位皇子的画像反复比对。他……他已经看出端倪了。” 何皇后瘫坐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娘娘,”秋纹低声道,“张恭中常侍是李将军的人。他应该会替娘娘遮掩。” 何皇后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遮掩?张恭遮掩有用?” 秋纹点头,低声道:“张恭中常侍一直暗中效忠李将军。昨夜陛下召见他,他应该会替娘娘周旋。” 何皇后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完全放心。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李郎……你在并州,可知道洛阳发生了什么?你可知道,陛下已经起了疑心?”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与此同时,披香殿。 王美人同样坐立不安。她也得到了张恭传来的消息,知道刘宏已经起了疑心。 她抱着八岁的刘协,泪水无声滑落。 “美人,”春棠低声道,“您别担心。张恭中常侍是李将军的人,他会替您周旋的。” 王美人摇头,声音哽咽:“可陛下已经起了疑心。即便张恭能遮掩一时,也遮掩不了一世。迟早有一天,陛下会知道真相。” 春棠沉默。 王美人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刘协,轻声道:“协儿,若有一天,娘亲保不住你了,你要好好活着。” 刘协抬起头,看着母亲,稚声道:“娘亲,您说什么?协儿不要离开娘亲。” 王美人泪水止不住地流,却强笑道:“协儿乖,娘亲只是随口说说。” 她望向窗外,目光望向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 李郎,你在并州,可知道洛阳的危机? 你可知道,我们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德阳殿,偏殿。 张恭独坐案前,面色平静。他的面前摆着一封刚刚写好的密信,信中将刘宏的怀疑、他的应对、以及他已经下毒的事,一一禀报。 他写完信,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心腹宦官推门而入,跪地道:“中常侍大人?” “将这封信,送往并州,呈给李将军。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 “诺!” 心腹宦官接过信,快步离去。 第296章 刘宏震怒,软禁皇后,把王美人打入冷宫 德阳殿内,烛火通明。 药汤苦涩气味,弥漫着一种病态的压抑。 刘宏斜倚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出,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此时,他手中捏着那卷画像,目光死死盯着画中人的面容,眼中满是愤怒、怀疑、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距离他召见张让、张恭、命其暗中调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 每当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那几张与李雄神似的面孔。 他越想越觉得愤怒,越想越觉得恐惧。 若皇子们真的不是他刘宏的骨血,那这些年他一直在替别人养儿子。 更可怕的是,李雄是他的臣子,是他的救国公,是他最信任的人。 若李雄真的与皇后有私情,那李雄岂不是真的一直在觊觎他的皇位? “陛下,”张让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老奴奉命调查,已有结果。特来禀报。” 刘宏浑身一震,连忙坐直身体,沉声道:“进来!” 张让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他走到龙榻前,跪倒在地,低声道:“陛下,老奴已查清楚了。” 刘宏盯着他,声音沙哑而急切:“说!结果如何?” 张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老奴秘密抓捕了长秋宫和披香殿的几名下人,严加审讯。据他们交代,皇后娘娘和王美人确实与李雄有私情。李雄每次都会设法与她们相会。具体的时日、地点,老奴已经记录在案。” 他将竹简双手奉上。 刘宏接过竹简,展开细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李雄与皇后、王美人相会的时日、地点,以及一些下人的口供。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微微颤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更重要的是,”张让继续道,“老奴暗中查验了四位皇子的身世。大皇子辩儿,确实是陛下的骨血。但二皇子协儿、三皇子昀儿、四皇子昊儿……他们的生父,极有可能都是李雄。” 刘宏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厉声道:“你说什么?!” 张让叩首,声音发颤:“陛下,老奴查遍了宫中记录,陛下临幸长秋宫和披香殿的日子,与皇子们的出生日期多有出入。尤其是三皇子昀儿和四皇子昊儿,陛下在她们受孕期间,或许未曾临幸过她们,皆有些蹊跷和偶然。所以……所以三位皇子,极有可能是李雄的骨血。” 刘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骤然涨红,如同血染。他猛地站起身,却因身体虚弱而踉跄了一下,扶住龙案才稳住身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怒火。 “李雄……皇后……王美人……”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他们……他们竟敢如此欺朕!朕待他们不薄!朕把他们当心腹!当股肱!他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他猛地将案上的茶盏、药碗全部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茶水四溅,药汤横流。 刘宏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咳得弯下了腰,用帕子捂住嘴,好一阵才停下来。帕子上,赫然是一摊殷红的血迹。 “陛下息怒!”张让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急切,“陛下保重龙体啊!” 刘宏推开张让,嘶声道:“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朕的儿子……朕的儿子是别人的骨血!朕的女人……朕的女人与别人有私情!朕的臣子……朕的臣子觊觎朕的皇位!你让朕怎么息怒?!”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困兽的咆哮,充满了愤怒、痛苦、屈辱与绝望。 张让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若陛下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那些乱臣贼子得逞?!”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跌坐回龙榻上。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阴沉如铁,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刺骨:“传朕旨意,立即将皇后软禁宫中,不许她踏出长秋宫半步!所有宫人,一律替换!王美人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张让浑身一震,连忙道:“陛下,皇后娘娘是国母,若软禁她,恐怕朝中会有议论……” 刘宏厉声道:“朕是天子!朕的话就是圣旨!谁敢议论,以谋逆论处!立即执行!” 张让不敢再劝,叩首道:“老奴遵旨!” 他站起身,正要退下,刘宏又叫住他:“等等。那三个野种……协儿、昀儿、昊儿,朕该怎么处置?” 张让心中一紧,连忙道:“陛下,三位皇子……不,那三个孩子,虽然并非陛下骨血,但他们毕竟年幼无知。若陛下处置他们,恐怕会引来李雄的激烈反应。李雄手握重兵,与夏胡族关系密切,若他得知此事,举兵南下,朝廷恐怕难以抵挡。” 张恭也在一旁开口,声音沉稳:“陛下,张常侍所言极是。李雄坐拥并州十二万精兵,又与夏胡族七万铁骑结盟,总兵力近二十万。若他知道陛下处置了他的骨血,必然奋起反抗。以朝廷现在的兵力,恐怕难以抗衡。” 赵忠也连忙道:“陛下,奴婢也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李雄,不可打草惊蛇。那三个孩子虽然身份可疑,但名义上仍是皇子。只要陛下不公开此事,李雄便没有借口起兵。待陛下调集足够的兵力,再图后计。” 刘宏脸色铁青,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你们说得对。朕不能打草惊蛇。那三个野种……暂且留着。但必须严加看管,不许他们与外界接触!” 张让、张恭、赵忠齐声道:“陛下圣明!” 刘宏突然又咬牙道:“不过,朕不能坐以待毙。朕要调集兵力,加强洛阳的守卫。李雄若敢轻举妄动,朕也要有足够的实力应对。” 张让连忙道:“陛下打算如何调兵?” 刘宏显然有所准备,缓缓道:“朕决定,从凉州、冀州、豫州、扬州、兖州五州,各调集两万大军入洛阳。五州共计十万大军,加上洛阳原有的守军,总兵力可达十五万。有了十五万大军驻守洛阳,李雄即便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 张让眼睛一亮,抱拳道:“陛下英明!有了十五万大军,洛阳固若金汤。李雄即便有二十万大军,也不敢轻易南下。” 张恭却眉头微皱,低声道:“陛下,调集五州兵力入洛阳,固然能增强洛阳防务。但各州牧是否愿意调兵?尤其是凉州牧董卓、扬州牧刘表、冀州牧韩馥,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心,未必会乖乖听话,毕竟这调动兵马,所需要的粮草辎重甚多,各州兵马皆是各州州牧筹措粮草好不容易组建的大军。” 刘宏闻言,却是冷笑一声,道:“朕是天子,他们是臣子。朕的旨意,他们敢违抗?若有人敢不遵旨意,便是抗旨不遵,朕便以谋逆论处!” 张恭不再说话,心中却暗自思量。 董卓、刘表、韩馥这些人,各怀心思,未必会真的派遣精锐部队入洛阳。即便派来了,也未必会真心听从朝廷号令啊。但这话他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刘宏又道:“传旨,令凉州牧董卓、冀州牧韩馥、豫州牧孔伷、扬州牧刘表、兖州牧刘岱,各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若有违抗,以抗旨论处!” 张让领命,连忙去拟旨。 刘宏又看向张恭,沉声道:“张恭,你负责洛阳城防的整顿。朕把洛阳的安危交给你,你务必给朕守好。” 张恭叩首,郑重道:“陛下放心,奴婢必不负陛下重托。” 刘宏点头,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龙榻上。他喃喃道:“李雄……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敢与整个大汉天下对抗不成。”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叹息。 翌日清晨,长秋宫。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整座宫殿。 秋纹正在院中洒扫,忽然听到宫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羽林军甲胄鲜明,列队而来。 为首者是一名羽林校尉,面色冷峻,手按刀柄。 “奉陛下旨意,封锁长秋宫!” 羽林校尉厉声道:“皇后娘娘从今日起,不得踏出长秋宫半步!所有宫人,一律换防!违者格杀勿论!” 秋纹脸色大变,手中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她连忙跑进寝殿,声音发颤:“娘娘!娘娘!不好了!羽林军来了!他们要封锁长秋宫!” 何皇后正坐在妆台前梳理长发,听到秋纹的话,手中的玉梳“啪嗒”掉在妆台上。她转过身,面色突然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陛下……真的动手了?”她颤声道。 秋纹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娘娘,羽林军已经封锁了宫门,说……说娘娘从今日起不得踏出长秋宫半步。所有宫人都要换防……” 何皇后瘫坐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李郎我们真的暴露了……”她喃喃道,“你可知道,陛下已经动手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如同哭泣。 片刻后,羽林军进入长秋宫,将所有宫人押走,换上了新的面孔。 何皇后被软禁在寝殿中,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她的饮食起居,都由新来的宫人负责。 何皇后独坐寝殿中,望着紧闭的殿门,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笼中之鸟。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李雄。 可李雄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 并且,即便他知道洛阳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救援。更何况,李雄会为了她起兵造反吗?她不确定。 “李郎……”她喃喃道,“你会来救我吗?” 没有人回答。 与此同时,披香殿。 王美人同样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一队羽林军闯入披香殿,将她从刘协身边拖走,押入冷宫。 刘协哭喊着“娘亲”,却被羽林军强行抱走,送往别处安置。 “娘娘!娘娘!”春棠被两名羽林军拦住,哭喊着,“你们放开我!我要去见娘娘!” 羽林军校尉冷冷道:“奉陛下旨意,王美人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探视。你再敢喧哗,便以抗旨论处!” 春棠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王美人被押入冷宫时,天色已经大亮。 冷宫位于皇宫西北角,是一座破败的院落,院墙斑驳,杂草丛生,门窗破旧,寒风从缝隙中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关押着历代被废的妃嫔,阴森而凄凉。 王美人被推入一间狭小的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随即传来落锁的声音。 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 “协儿……我的协儿……”她喃喃道,“娘亲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间,无声地哭泣。 她知道,自己已经完了。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李雄。 可李雄远在并州,远水不解近渴。 “李郎,”她喃喃道,“你会来救我们吗?” …… 德阳殿,偏殿。 张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深邃。 主公,您在并州,可知道洛阳已经变了天? 皇后被软禁,王美人被打入冷宫,三位皇子被严加看管。 陛下调集五州兵力入洛阳,准备与您对抗。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不过不论如何,我张恭势必会守护好三位皇子的性命,守护好皇后与王美人安全! 张恭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回信,详细禀报了洛阳的最新情况,以及刘宏调兵的计划。写完后,他折叠好,用火漆密封,唤来心腹宦官:“速将信送往并州,呈给李将军。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 “诺!” 心腹宦官接过信,快步离去。 张恭独坐案前,望着摇曳的烛火,目光深邃。 主公,恭在洛阳,等您的命令!! 第297章 曹操震惊!调集五州兵马巨大影响! 大将军府,正堂。 夜色已深,烛火通明。 何进独坐案前,手中捏着一盏酒,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何进的面色阴沉如铁,眼中满是惊怒与不安交织的神色。 自他接到宫中传来的密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密报是他在宫中安插的眼线送来的。 皇后被软禁长秋宫,王美人被打入冷宫,三位皇子被严加看管。 消息虽然被刘宏严密封锁,但何进经营多年,在宫中耳目众多,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探知了此事。 “昏君!昏君!” 何进突然猛地将手中的酒盏摔在地上,酒液四溅,瓷片飞溅。 “皇后犯了什么错?她母仪天下,为陛下诞下皇子,何错之有?!陛下竟如此待她!这是要废后吗?!” 何进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如同困兽的咆哮,充满了愤怒、惊惧与不解。 何进开始在堂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上。 何进知道,皇后不仅是他何进的妹妹,更是他何氏家族最大的倚仗。 若皇后被废,他何氏家族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届时,朝中那些世家大族,那些被他得罪过的权贵,都会落井下石。 那他何进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由不得何进不慌张! “来人!”何进厉声喝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大将军?” “备车!本将要入宫!面见陛下!” 何进的声音急切、决绝,大声道:“本将要去问问陛下,皇后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何要软禁她!” 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何进整理衣冠,正要出门,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何进站在门口,望着夜色中的庭院,心中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刘宏软禁皇后,必然是有原因的。 若他贸然入宫质问,万一刘宏翻脸,将他一同拿下,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 何进喃喃道:“本将不能这么冲动。本将要先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进转身走回堂中,重新坐下,对亲兵道:“再去打探消息。看看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另外,派人去请逢纪先生,本将要与他商议。” “诺!” 亲兵领命而去。 片刻后,逢纪匆匆赶来。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精明而深邃。 逢纪进入正堂,见何进面色阴沉,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大将军,”逢纪抱拳道,“可是为了皇后娘娘之事?” 何进点头,沉声道:“元图,你消息灵通。可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陛下为何突然软禁皇后?王美人为何被打入冷宫?” 逢纪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将军,在下的人也打听到一些消息,但不知是否确切。据说,陛下发现三位皇子……并非他亲生。” 何进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声音因震惊、发颤:“你说什么?三位皇子不是陛下亲生?那……那是谁的?” 逢纪低声道:“可能是……并州牧李雄,毕竟已经决定召集五州兵马用来防备李雄了。” 何进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逢纪,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谎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纷乱地飞舞着。 李雄……皇后……王美人……三位皇子……若真是如此,那刘宏软禁皇后、打入王美人冷宫,确实有理有据。 更重要的是,若三位皇子真的都是李雄的骨血,那他何进与李雄的关系,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李雄是他的盟友,甚至可以说是他最重要的盟友。 “大将军,”逢纪见他面色变幻不定,低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大将军需早做决断。” 何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本将知道。本将……本将还是这就入宫,面见陛下,看陛下态度。” 何进站起身,有些踉跄走出正堂,翻身上马,向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门前,夜色深沉。 何进勒马,翻身而下,大步向宫门走去,守门的羽林军校尉见是何进,连忙行礼:“大将军,陛下有旨,今夜不见任何人。” 何进眉头一皱,沉声道:“本将有要事面见陛下。你去通报,就说本将有十万火急之事。” 羽林军校尉面露为难之色,正要说话,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响起:“大将军,陛下已经歇息了。您有什么话,可以对咱家说。” 何进循声望去,只见张让从宫门内缓步走出,身后跟着两名小黄门。 张让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宦官袍服,面色沉重,手中捧着一柄拂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何进拱手道:“张常侍,本将有要事面见陛下。请张常侍代为通传。” 张让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他走到何进面前,低声道:“大将军,您是为了皇后娘娘之事而来吧?” 何进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声道:“正是。皇后是国母,母仪天下,陛下为何突然将她软禁?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张让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大将军,此事……陛下不愿意声张。皇后娘娘私德有亏,陛下念在她是国母,又为大皇子辩儿的母亲,不愿将此事公开,以免有损皇家颜面。陛下看在大皇子刘辩是大将军外甥的份上,不与大将军追究了。大将军还是回去吧。” 何进闻言,脸色骤变。 张让的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皇后确实与李雄有私情,而且已经被刘宏发现。 刘宏不愿将此事公开,只是将她软禁,已经是网开一面,若他再纠缠不休,恐怕连他自己也会被牵连。 不过何进也听出了张让话中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看在刘辩的面子上,不追究他何进了? “张常侍。” 何进的声音有些发干,说道:“陛下……陛下真的不与本将追究?” 张让点头,低声道:“大将军,陛下说了,此事到此为止。大将军安心做您的大将军,不要过问后宫之事。否则……对谁都不好。” 何进心中又惊又喜,一颗大石头落地,抱拳道:“多谢张常侍提点。本将……明白了。” 何进转身,翻身上马,策马向大将军府驰去。 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张让站在宫门前,望着何进远去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回宫中。 大将军府,正堂。 何进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他独坐案前,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逢纪坐在一旁,同样沉默。 良久,何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元图,你说……本将该怎么办?” 逢纪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将军,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皇后虽然被软禁,但陛下没有废后,也没有追究大将军。这说明陛下还不想与何氏翻脸。大将军只需安分守己,不要过问后宫之事,便可保全自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李雄……大将军与他合作多年,一直关系亲密。若他得知皇后被软禁,必然会有动作。大将军需早做准备。” 何进点头,叹道:“本将知道了。” 何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他知道,从今日起,这洛阳城中的局势,将变得更加复杂。 而他何进,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 洛阳城,北门。 深秋的清晨,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整座帝都。 城门刚刚开启,进出的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赶早市的商贩推着板车,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等待入城。 曹操站在城门前,身穿校尉甲胄,腰悬佩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的行人。 这三年里,他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再加上父亲曹嵩的上下奔走、打点。 他曹操终于又从一个小小的屯长逐步升迁为城门校尉,虽然官职仍不算高,但他已经不错了。 就在这时,数十骑快马从皇宫方向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身背赤色令旗,腰悬金牌,正是朝廷的传旨天使。 他们五支队伍并辔而行,甲胄鲜明,面色冷峻,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曹操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拦住了为首的天使,抱拳道:“下官城门校尉曹操,参见天使。敢问天使出城,所为何事?” 为首的天使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曹操,冷冷道:“曹校尉,我等奉陛下旨意,前往各州传旨。请你让开道路。” 曹操没有让开,而是继续问道:“天使,下官斗胆一问,陛下传的是什么旨意?为何要五路天使同时出城?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天使面色一沉,厉声道:“曹校尉,你这是在打听圣意吗?不该问的不要问!” 曹操连忙道:“天使息怒。下官只是职责所在,需要了解城中的动向,以便加强防务。若有大事发生,下官也好提前准备。” 天使沉默片刻,似乎觉得曹操说得有理,便缓缓道:“陛下有旨,为了护佑帝都安危,不再出现黄巾围攻帝都之事,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戍守。凉州、冀州、豫州、扬州、兖州,各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 曹操闻言,面色骤变,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他当然明白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刘宏对洛阳的防务已经不信任了。 曹操面色阴晴不定,又问道:“天使,陛下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可曾征询大将军以及三公的意见?” 天使冷笑一声,道:“曹校尉,陛下金口玉言,自然不必知会三公。这是陛下直接决定的圣旨,谁敢多问?” 曹操心中更加震惊,继续道:“天使,五州兵马各有所属,战斗力参差不齐,且各州牧未必真心服从朝廷调遣。若五州兵马入洛阳,各自为主,怕是会对洛阳造成更大的混乱。下官斗胆建议,天使回禀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天使厉声打断他,呵斥道:“曹操!你一个小小的城门校尉,也敢妄议朝政?还敢阻拦天子圣旨不成?你可知这是死罪?!” 曹操脸色一变,连忙躬身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职责所在,随口一问。天使请便。” 天使冷哼一声,一挥马鞭,五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向五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曹操站在城门前,望着五骑远去的背影,面色凝重。 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这绝不是小事。 各州兵马入洛阳后,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趁机生事? 更关键的是,刘宏为何突然要调集五州兵马? “校尉,”一名士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那五骑天使出城了,咱们要不要关闭城门?” 曹操回过神,摇头道:“不必。各州兵马入洛阳,还需要经过城门。届时,我们按照规矩查验便是。” “诺!” …… 冀州,邺城。 州牧府中,一片欢腾。 韩馥今日心情颇好,在正堂设宴款待麾下文武。 桌上摆满了酒菜,丝竹声声,舞姬翩翩。 韩馥高坐主位,面色红润,举杯笑道:“诸位,今日难得闲暇,大家开怀畅饮!”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烈。 正在这时,门房急匆匆跑来,声音发颤:“主公!朝廷天使到了!” 韩馥眉头一皱,放下酒杯,有些不满道:“天使?天使来做什么?” 他站起身,忙整理衣冠,向外走去。 府门外,一名天使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手持圣旨,面色冷峻。 韩馥连忙跪地,抱拳道:“臣,冀州牧韩馥,接旨!” 天使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黄巾之乱虽平,但帝都安危不可不防。朕为江山社稷计,特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戍守。冀州需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两万兵马所需粮草,由冀州自行筹措。州牧韩馥,暂随军队前往洛阳听候调遣。钦此!” 韩馥听完圣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抬起头,惊呼道:“陛下要调冀州两万精兵入洛阳?!冀州总共才三万兵马,还要戍守各郡!若调走两万,冀州防务怎么办?黄巾余孽若趁机作乱,谁来镇压?!” 第298章 矛盾下移,五州世家、豪强再剥削底层百姓 天使听着韩馥惊呼的话,顿时不悦,冷冷道:“韩使君,陛下的旨意,你只需要遵旨便是。不必多问。” 韩馥声音发颤,脸色更加难看,道: “可是……这两万兵马入洛阳,粮草还要由冀州自行筹措,这……这对冀州百姓是巨大的负担啊!” 天使闻言,当即厉声道:“那是你的事,韩使君,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抗旨不遵吗?!” 韩馥浑身一颤,连忙道:“臣不敢!臣……臣遵旨!” 天使将圣旨递给他。 韩馥让人去安排天使。 天使走后,韩馥手中捏着圣旨,面色难看,浑身气的都在颤抖。 韩馥走回正堂,将圣旨摔在案上,厉声道: “昏君!昏君啊!陛下这是要做什么?!他调走本州的兵马,本州拿什么来镇压黄巾余孽?拿什么来防备盗匪?!两万精兵,还要本州提供粮草,这不是要本官的命吗?!” 堂中,舞姬早已退下,丝竹声也停了。 文武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韩馥的谋士审配上前,低声道:“主公息怒。陛下的旨意不能不遵,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应对。” 韩馥看向他,急声道:“如何应对?” 审配沉吟片刻,缓缓道: “主公,冀州虽然有三万兵马,但其中有不少老弱病残。我们可以从中挑选一些老弱充数,再招募一些流民,凑够两万人。至于精锐,可以留下戍守冀州。这样既遵了旨意,又可勉强保存了实力。” 韩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个办法好!这就去准备!将那些老弱病残挑出来,再招募一些流民,凑够两万人!精锐全部留下!” 他连忙命人去安排。 审配又道:“主公,陛下还要您随军前往洛阳。您到了洛阳,务必小心行事,洛阳水深,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轻易表态,最好多听三公袁氏意见。” 韩馥点头,叹道:“本官知道了,不知陛下为何突然要召集兵马入洛阳。” 韩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天子昏庸,我韩馥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 与此同时,扬州,寿春。 州牧府中,刘表正与蒯越商议政务。 忽然门房来报:“主公!朝廷天使到了!” 刘表眉头一皱,沉声道:“天使?天使来做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整理衣冠,向外走去。 府门外,一名天使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手持圣旨,面色冷峻。 刘表跪地,抱拳道:“臣,扬州牧刘表,接旨!” 天使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黄巾之乱虽平,但帝都安危不可不防。朕为江山社稷计,特调集五州的兵马入洛阳戍守。扬州需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所需粮草,由扬州自行筹措。州牧刘表,暂随军队前往洛阳听候调遣。钦此!” 刘表听完圣旨,面色骤变,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从扬州抽调两万兵马? 还由扬州自己负担粮草? 刘表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道: “陛下要调扬州两万精兵入洛阳?!扬州总共才将近三万兵马!若调走两万,扬州防务怎么办?山越若趁机作乱,谁来镇压?!” 天使冷冷道:“刘使君,陛下的旨意,你只需要遵旨便是。不必多问。” 刘表当即大声道:“天使!本官是宗室!是陛下的宗亲!陛下调兵,竟不提前知会本官?!这是何道理?!” 天使面色一沉,呵斥道:“刘使君!你这是对陛下不敬!还不跪下领旨?!” 刘表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却不敢抗旨。 刘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臣……臣遵旨!” 天使将圣旨递给他,转身离去。 刘表站起身,手中捏着圣旨,面色阴沉如水。 他走回正堂,将圣旨摔在案上,大呼道:“昏君!天子昏庸啊!扬州不过两三万兵马,是本州牧东求西求,好不容易训练的,他竟要调走两万!还要本官提供粮草!这不是要本官的命吗?!” 蒯越上前,低声道:“主公息怒。陛下此举颇有蹊跷,洛阳怎么会需要如此多兵马?” “不过,圣旨旨意不能不遵啊,我们只能想办法应对了。” 刘表看向他,沉声道:“如何应对?” 蒯越沉吟片刻,缓缓道:“主公,扬州兵马有三万不可轻动,但可以在各郡选拔出两万青壮充数。至于真正的精锐,可以留下戍守扬州。至于粮草,可以由扬州各大世家、豪族分担,至于会不会有怨言,便不是主公的事情了,毕竟这是陛下要求的。” 刘表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赞道:“是啊,只需要把任务分担下去不就行了?扬州各大世家、豪族,哪个不是家财万贯?哪个不是良田千顷?他们占着扬州最好的土地,握着扬州最多的财富,平日里仗着家世显赫,连我这个州牧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如今朝廷有旨,要兵要粮,我凭什么一个人扛?自然是要让这些世家豪族也出出血。” “至于他们会不会怨声载道,那也是应该对天子,我也无奈啊。” “异度,”刘表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道:“你说得对。本官这就召集扬州各大世家、豪族家主,齐聚州牧府,共商大计。朝廷要兵要粮,本官一个人扛不起,自然要大家一起分担。” 蒯越抱拳,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主公英明。不过,主公需注意言辞。虽然是要他们分担,但话要说得漂亮,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为国分忧,而不是被逼迫。” 刘表点头,道:“本官明白。传令下去,明日午时,请扬州各大世家、豪族家主到州牧府议事。若有不到者,以抗旨论处!” “诺!” 翌日午时,寿春城,州牧府。 正堂中摆下了数十张案几,上面摆着时令瓜果和美酒佳肴。 堂中坐满了人,皆是扬州各大世家、豪族的家主。 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有的面色倨傲,有的神色谨慎。 他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不明白刘表为何突然召集他们。 刘表高坐主位,身穿深青色官袍,头戴高冠,面色肃然。 他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缓缓开口:“诸位,本官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表身上。 刘表从案上拿起那道圣旨,高高举起,朗声道:“这是陛下的圣旨,昨日八百里加急送到寿春。陛下有旨,为了护佑帝都安危,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戍守。扬州需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所需粮草,由扬州自行筹措。本官作为扬州牧,自然要遵旨行事。” 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众多家主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有的眉头紧皱,有的面色铁青,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两万兵马,外加粮草,这笔开销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扬州各郡的府库为之一空。 刘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本官知道,这对扬州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但圣旨已下,本官身为扬州牧,不能违抗。不过,本官也深知,扬州能有今日的繁华,离不开诸位世家、豪族的支持。” “所以,本官决定,这两万兵马和粮草,由扬州各郡分摊,各世家、豪族也要出人出力,共同分担。”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拱手道:“刘使君,下官斗胆一问。这两万兵马,兵从哪里来?粮从哪里出?各郡分摊,具体如何分摊?还请使君明示。” 刘表看着那老者,缓缓道:“陆公问得好。本官已经拟定了方案。兵马方面,由各郡从青壮中选拔,每郡出两千人,共计两万。粮草方面,由各郡按户分摊,世家大族、豪强富户,按田亩多寡,各自承担一部分。具体数额,稍后会公布。” 堂中又是一阵骚动。 众多家主面面相觑,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虽然家财万贯,但这笔开销确实不小,足以让他们心疼好一阵子,更何况这不是一时,谁知道是一年,两年啊。 另一位中年家主站起身,拱手道:“刘使君,下官有一事不明。扬州兵马,向来由各郡自行招募、训练。如今陛下要调走两万,这些兵马到了洛阳,归谁统辖?粮草由谁供给?若兵马在洛阳出了什么差错,责任由谁承担?” 刘表面色不变,淡淡道:“张公放心,陛下圣旨中说得清楚,这两万兵马入洛阳后,由朝廷统一调度。粮草由扬州供给,但朝廷也会酌情拨付一部分。至于责任,自然是朝廷承担。若兵马在洛阳出了差错,自有朝廷问责,与扬州无关。” 堂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家主面色稍缓,有的依旧眉头紧锁。 一位年轻家主站起身,朗声道:“刘使君,下官还有一问。若我们分担了兵员和粮草,日后朝廷是否会有补偿?若没有,这笔开销便是打了水漂。我们虽然家资尚可,但也不是无底洞啊。” 刘表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转沉: “诸位,本官知道你们心中有怨言。但本官要提醒你们,这是陛下的圣旨,不是本官的决定。若有人抗旨不遵,便是与朝廷为敌。届时,别说家财,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本官也是为你们着想,才让你们分担。若你们不愿,本官也不强求。但若朝廷怪罪下来,本官也保不住你们了。” 堂中一片寂静。 众多家主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愤懑。 他们虽然心中不满,却不敢公然抗旨。 毕竟,刘表说得对,这是天子的旨意,不是刘表的决定。 若他们抗旨,便是与朝廷为敌。 届时,别说家财,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叹了口气,拱手道:“刘使君,下官明白了。既然这是陛下的旨意,我等自当遵从。只是……这笔开销确实不小,还请使君体谅我等难处,尽量减轻负担。” 刘表点头,温声道:“陆公放心,本官知道你们的难处。具体数额,本官会酌情调整,尽量不伤及各家根本。但圣旨不可违,该出的部分,还是得出。” 众人无奈,只得点头应允。 堂中气氛沉闷而压抑,众多家主虽然表面答应,心中却都在暗骂:昏君!天子昏庸!扬州离洛阳千里之遥,百姓安居乐业,偏偏要来扬州抽兵抽粮,这不是祸害百姓吗?可他们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中咒骂。 刘表见众人已经答应,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好!既然诸位都愿意为国分忧,本官便放心了。具体方案,稍后会送到各位府上。请诸位回去后,尽快准备,不可延误。”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面色阴沉地走出州牧府。 刘表站在堂中,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虽然得罪了这些世家豪族,但总算把任务分摊下去了。至于他们会不会怨声载道,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反正怨也是怨天子,与他刘表何干? “主公,”蒯越走上前,低声道,“世家豪族虽然答应了,但心中必然不满。主公需小心,不可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主公。” 刘表点头,沉声道:“本官知道。不过,只要他们不公然抗旨,本官便懒得管他们。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开始拟定具体的分摊方案。 只是,刘表并不知道的是,众世家豪族回到家,便立即上调治下百姓的赋税。这个损失他们要从下面拿。 …… 凉州,陇西城。 州牧府中,董卓正与李儒商议军务。 忽然门房来报:“主公!朝廷天使到了!” 董卓眉头一皱,瓮声道:“天使?他来做什么?” 董卓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走起路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抖。 府门外,一名天使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手持圣旨,面上带笑。 他见董卓出来,便朗声道:“凉州牧董卓,接旨!” 第299章 毒士贾诩一言乱大汉天下 董卓心中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怠慢,只得跪地抱拳道: “臣,凉州牧董卓,接旨!” 天使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黄巾之乱虽平,但帝都安危不可不防。朕为江山社稷计,特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戍守。凉州需抽调两万精兵,即日启程,入洛阳驻防。所需粮草,由凉州自行筹措。州牧董卓,随军队前往洛阳听候调遣。钦此!” 董卓听完圣旨,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道:“这是何意?陛下要调本将两万精兵?!他当本将的兵马是天上掉下来的?!这精兵,是本将花了好几年时间,耗费无数粮草,才练出来的!说调就调?!” 天使听着董卓下意识的惊怒,面色一变,厉声道:“董使君!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董卓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发作,李儒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岳父大人,息怒!天使面前,不可失态!先去安排天使歇息。” 董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跪下,咬牙道:“臣……臣遵旨!” 天使将圣旨递给他,转身跟着亲兵去驿馆歇息了。 董卓站起身,手中捏着圣旨,面色阴沉如水。 董卓走回正堂,将圣旨摔在案上,厉声道:“刘宏!这个真是个昏君!他竟敢从本将手里夺食!!” 李儒上前,低声道:“岳父大人息怒。陛下此举,虽然有些蹊跷,虽然令人不悦,但儒以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董卓眉头一皱,看向他:“从西凉调兵,还是好事?文优,此话怎讲?” 李儒微微一笑,低声道:“岳父大人,陛下突然调兵入洛阳,怕是为了防备什么,天下之大,怕是为了防备李雄。这说明,陛下对李雄已经起了猜忌之心,甚至可以说是恐惧。这对岳父大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董卓眼睛一亮:“机会?” 李儒点头,继续道:“岳父大人可以精选两万精锐,亲自率领,入洛阳。到了洛阳,岳父大人便可名正言顺地掌控兵权,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若局势有变,岳父大人便可趁势而起。届时,岳父大人便不再是凉州牧,而是大汉的权臣。” 董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文优说得对,这确实是极好的机会啊。本将这就准备,精选两万最精锐的西凉铁骑,亲自率军入洛阳。本将倒要看看,这洛阳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董卓站起身,大声道:“传令下去!精选两万最精锐的西凉铁骑!三日后,随本将入洛阳!” “诺!” ……… 晋阳城,州牧府。 李雄独坐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刚从洛阳送来的密信。 信是张恭亲笔,字迹工整而急促,每一笔都透着紧张与急切。 李雄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的面色更加凝重。 信中说,皇后被软禁长秋宫,王美人被打入冷宫,三位皇子被严加看管。 刘宏已经起疑,命张让秘密调查,查出了他李雄与皇后、王美人的私情,以及三位皇子并非刘宏亲生的事实。 如今,刘宏已经发了疯,从凉州、冀州、豫州、扬州、兖州五州各调两万兵马入洛阳,总兵力达十万之众,加上洛阳原有的守军,共有十五万大军。 信的最后,张恭写道:“恭已为陛下下毒,断魂散已入龙体,不出两月,必当驾崩。然五州兵马入洛阳在即,局势瞬息万变,恭在洛阳,静候主公命令。” 李雄放下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李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早就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暴露。 可李雄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刘宏已经起了杀心,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就是为了防备他。 虽然张恭已经下了毒,刘宏活不了两个月,但这两个月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若刘宏在临死前发疯,不顾一切地处置皇后、王美人和三个孩子,那他李雄将悔恨终生。 他李雄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过李雄也是不慌。 这几年时间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一方面训练兵马的同时,另外一边也是疯狂与一众妻妾生育子女。 这三年,他可是又多了几个子女,多了好几个顶级猛将啊。 “来人。”李雄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主公?” “传令下去,召集贾诩、张耀、李锋、李骋四人,到议事厅议事。即刻!” “诺!” 亲兵领命而去。 李雄转身走回案前,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书房,向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中,烛火通明。 贾诩、张耀、李锋、李骋四人已到齐,分坐两侧。 贾诩坐在左侧首位,面色平静,手中捧着一盏茶,目光沉稳如深潭。 张耀坐在右侧首位,年轻英武,腰悬长剑,目光锐利。 李锋坐在张耀下首,面色冷峻,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李骋坐在李锋下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 李雄大步走入议事厅,在主位坐下。 李雄的目光扫过四人,除了贾诩,三将皆是他的左膀右臂了,李雄沉声道:“诸位,今日召集你们,是有大事相商。”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知道,若不是出了大事,主公不会如此郑重。 李雄将张恭密信的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四人的心上。 “皇后被软禁,王美人被打入冷宫,三位皇子被严加看管。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与她们的私情,也知道了三位皇子的身世。他从凉州、冀州、豫州、扬州、兖州五州各调两万兵马入洛阳,总兵力达十五万,怕就是为了防备和对付我。” 李雄此言一出,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张耀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厉声道: “表兄!朝廷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十五万大军,那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锋也站起身,面色冷峻,沉声道: “兄长,朝廷既然已经起了杀心,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并州有十二万精兵,加上夏胡族七万铁骑,总兵力近二十万。若朝廷敢来,我们便与他们决一死战!” 李骋更是暴躁,一拍案几,瓮声道:“主公!末将早就看朝廷不顺眼了!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宦官,哪个不是蛀虫?他们若敢来攻并州,末将第一个冲杀在前,杀他个片甲不留!” 三将齐刷刷地看向李雄,眼中满是忠诚与战意。 他们之前便知道并且震惊于李雄与后宫的私情,但他们是李雄的人,是李雄一手提拔起来的。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站在李雄这边。 李雄看着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点头道:“你们的心意,本将知道。但这一仗,能不打,最好不打,毕竟,这与后宫有私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看向贾诩,沉声道:“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放下茶盏,缓缓道:“主公,诩以为,此事虽然危急,但未必没有破局之法。” 李雄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破局之法?文和,你快说!” 贾诩捋着胡须,不紧不慢道:“首先,陛下虽然已经知道主公与后宫的私情,但他目前只敢调兵防守,而不敢主动进攻。这说明,他对主公心怀忌惮,没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他早就下旨降罪,讨伐了,何必费这么大周章的封锁了消息,并且调集五州兵马?” 贾诩顿了顿,继续道:“既然陛下没有把握,那主公便不必过于担心。只要并州兵马严阵以待,陛下便不敢轻举妄动。” 张耀忍不住道:“贾先生,话虽如此,但十五万大军在洛阳,始终是个威胁。若陛下真的发疯,调集天下兵马,下令进攻并州,我们怎么办?” 贾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张将军放心,陛下短时间不会进攻并州。因为他知道,一旦进攻并州,便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赌不起。” 他转向李雄,继续道:“不过,主公也不能完全坐以待毙。我们应该主动做些事情,搅乱洛阳的局势。” 李雄眼中闪过精光:“如何搅乱?” 贾诩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洛阳的位置,缓缓道:“陛下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各州牧虽然不敢抗旨,但心中必然不满。尤其是冀州韩馥、扬州刘表、凉州董卓等人,他们麾下的兵马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却被朝廷一张圣旨调走,岂能甘心?” 李雄点头,道:“文和说得对。各州牧确实应该心怀不满。” 贾诩继续道:“既然如此,主公为何不利用这一点?各州牧入洛阳后,必然与朝廷产生矛盾。尤其是凉州董卓,此人野心勃勃,在凉州拥兵自重,麾下训练的西凉铁骑不下五万。若他看出朝廷虚弱,必然会心生异志。届时,洛阳城中必然大乱。” 李雄眼睛一亮,脑中飞速运转。 贾诩的话如同拨云见日,让他瞬间看清了局势。 董卓,此人确实是枭雄之资,野心勃勃,在凉州经营多年,麾下西凉铁骑战力凶悍。 若他到了洛阳,看到朝廷虚弱,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做权臣的机会。 只要董卓在洛阳闹起来,朝廷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他便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 更重要的是,张恭已经给刘宏下了毒,刘宏活不了多久了。只要刘宏一死,洛阳城中群龙无首,各方势力必然互相争斗,天下大乱。 到时候,他李雄便可趁势而起。 “文和。”李雄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让董卓在洛阳闹起来,搅乱局势?” 贾诩点头,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主公英明。董卓此人,有枭雄之资,有野心,有实力。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必然会抓住。届时,洛阳城中必然大乱。朝廷自顾不暇,便无力顾及并州。而主公,便可趁乱起兵,名正言顺地入主洛阳。” 贾诩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此事需要小心行事,推波助澜。主公不能主动与董卓接触,以免引火烧身。只需暗中观察,等待时机便可。” 李雄看了一眼贾诩,心中也不由微凉,此策一出,天下大乱,贾诩不愧是毒士啊。 不过,李雄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破局之法,缓缓点头:“文和说得有理。就按你说的办。” 李雄站起身,目光扫过四人,道:“诸位,今日之事,关系重大。你们都是我的心腹,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们能严守秘密,不得泄露半句。” 张耀、李锋、李骋齐声抱拳,郑重道:“主公放心,末将必守口如瓶!” 贾诩也抱拳,郑重道:“主公放心,诩必竭尽全力,辅佐主公。” 李雄点头,温声道:“好。有你们在,我便放心了。” 散会后,张耀、李锋、李骋、贾诩四人陆续离去。 李雄独坐议事厅中,望着空荡荡的堂中,目光深邃。 李雄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坐了片刻,望着墙上悬挂的舆图,心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片刻后,他起身,回到了书房。 书房中,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映在墙上,拉得很长。 李雄独坐案前,面色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主公?” “传本侯令下去,并州各军皆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将士,取消休假,日夜操练,声势要浩大起来,粮草、兵器、甲胄,全部清点,准备充足。另外,派人去夏胡族,通知吕锐和拓跋锋,让他们做好随时出兵的准备。” “诺!” 亲兵领命而去。 李雄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李雄,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微微沉吟,便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 这信是写给张恭的,内容简短而有力: “恭,已收到密信。按计划行事。杀天子,护皇后、王美人及三位皇子。并州兵马已备,随时可以南下。你只需推波助澜,助力董卓,让洛阳乱起来,并且严格绞杀任何可能泄露本侯与皇后、王美人私情之人。” 写完信,李雄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暗卫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 “将这封信,送往洛阳,呈给张恭中常侍。务必小心,不可让人发现。” “诺!” 暗卫接过信,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第300章 天子刘宏,崩! 洛阳城,南宫门外。 天空阴沉沉的。 此时,数十名文武百官聚集在宫门外人人面色凝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些文武百官中有三公九卿有世家大族的代表,也有寒门出身的清流。 平日里,他们不泛勾心斗角各怀心思。 但是。 却难得地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司徒袁逢站在最前方,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袁逢手中捏着一份刚刚写好的奏章,每一条都是他反复斟酌后写下的。 袁逢身边,太尉杨赐、司空袁魁分列左右,同样面色凝重。 “诸位。” 袁逢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意,说道: “陛下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此事非同小可。十数万大军不久便要入京了,粮草消耗巨大,让各州世家、百姓负担太过沉重。更严重的是各州兵马各自为政,若在洛阳城中生出事端,后果不堪设想。我等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坐视不管?必须要阻止!” 马日磾听着袁逢的话,也不由点头。 最近,冀州、扬州等五州世家、豪族把各种书信塞满了朝堂上官员府邸,纷纷叫不平,此事无疑影响很大。 马日磾吹胡子瞪眼,大声道: “袁司徒说得对。此事,我等必须劝谏陛下,让他收回成命。若陛下执意如此,我马日磾便是死谏,也要阻止这场祸事!” 太尉杨赐也道:“五州兵马入洛阳,表面上说是为了加强帝都防务,但如此大规模的调兵,事先竟未与三公商议,也未征询大将军意见。此乃独断专行,绝非明君所为。” 御史王允站在人群中,面色激愤,声音微微发颤道: “昏君!天子昏庸啊!他不与大臣商议,便擅自调集五州兵马,这分明是不把诸公放在眼里!我王允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若不收回成命,我便绝食抗议!便是死,也要让陛下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能独断专行的!” 王允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王大人说得对!我等誓死劝谏!” “陛下若执意如此,我等便在宫门外跪着,直到他收回成命!” “昏君!这是要把大汉推向万劫不复啊!” 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曹操站在人群边缘,身穿校尉甲胄,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着复杂情绪。 他也是支持诸公,希望天子收回成命,命令各州兵马回去。 “诸位。”袁逢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说道: “既然大家都有此意,我等便一同入宫面见陛下,呈上奏章,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众人齐声应诺,簇拥着袁逢、杨赐、袁魁、马日磾、王允等人向宫门走去。 宫门前。 羽林军校尉拦住去路,抱拳道: “诸位大人,陛下有旨,今日身体仍然有恙不见任何人。还请诸位大人回去吧。” 袁逢眉头一皱,沉声道:“我等有要事面见陛下。请校尉通报。” 羽林军校尉面露为难之色,低声道: “袁司徒,不是末将不愿通报。实在是陛下亲口吩咐,无论何人求见一律挡回。末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王允上前一步,厉声道: “陛下不见我们,我们便不走!我等就在这宫门外跪着,直到陛下肯见我们为止!” 王允说着,竟真的撩起官袍,在宫门前跪了下来。 袁逢、马日磾、杨赐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跪下。 紧接着,数十名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场面蔚为壮观。 这是要逼宫!逼天子收回成命! 羽林军校尉脸色大变,连忙道: “诸位大人,这……这又是何必……” 袁逢抬头,目光直视宫门方向,朗声道: “通禀陛下!臣等有要事禀报!恳请陛下开恩,见臣等一面!若陛下不见,臣等便长跪不起!” 羽林军校尉忙去禀报。 随之,宫门紧闭,门内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吹动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跪在宫门外的文武百官们膝盖已经麻木,有的脸色发白,有的额上渗出汗珠,有的已经摇摇欲坠。 袁逢毕竟是年过六旬的老人,跪了这么久,身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下。 “陛下!”王允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沙哑,痛哭道: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五州兵马入洛阳,只会让天下大乱!陛下三思啊!” 依旧没有人回答。 这时,宫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让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隔着门缝,大声喝道: “诸位大人,陛下已经歇息了,你们的奏章,咱家会转交陛下。都散了吧,跪在这里成何体统?” 袁逢抬头,看着张让,声音冰冷道: “张常侍,请转告陛下,若他不收回成命,臣等明日还会来。后日还会来。日日都会来。” 张让闻言眼眸微眯,浮现一抹冷意,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 宫门再次紧闭。 袁逢跪在地上,望着紧闭的宫门,眼中闪过失望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 袁逢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久跪,此时微微颤抖。 他转身,对身后的官员们道:“诸位,陛下不愿见我们。但此事不能就此罢休。明日,我等再来。” 众人纷纷起身,有的揉着膝盖,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低声咒骂。 但他们都知道,这场劝谏才刚刚开始。 曹操站在人群边缘,望着这一幕,叹息一声,面色倒是平静,他心中其实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 皇宫,德阳殿偏殿。 夜色已深。 张恭独坐案前,手中捏着那封刚从并州送来的密信。 信是李雄亲笔,字迹刚劲有力: “恭,已收到密信。按计划行事。杀天子,护皇后、王美人及三位皇子。并州兵马已备,随时可以南下。你只需推波助澜,助力董卓,让洛阳乱起来,并且严格绞杀任何可能泄露本侯与皇后、王美人私情之人。” 张恭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张恭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来人。”张恭沉声道。 一名心腹宦官推门而入,跪地道:“中常侍大人?” 张恭转身,声音平静而冰冷:“那些知道皇后、王美人与主公私情的宫女和宦官,都处理干净了吗?” 心腹宦官低声道:“回大人,早已经秘密处决了。目前一共发现了七人,其中有三人是长秋宫的老人,两人是披香殿的宫女,还有两个是负责记录的宦官,都处理干净了。” 张恭点头,淡淡道:“再做得干净些,继续查,谁若是知道这些事情,都杀了!对外就说他们感染了时疫,暴毙身亡。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宫中时疫流行,已经将尸体焚烧掩埋了。” “诺。” 心腹宦官领命而去。 张恭独站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而冰冷。 三年了。 他张恭在宫中潜伏了数年,从小黄门一步步做到中常侍,掌控了宫中禁卫的半壁江山。 如今,主公有命,终于到了他张恭的用武之地了。 张恭转身走回案前,从暗格中取出那个小瓷瓶。 瓷瓶中的“断魂散”已经用去大半,但剩下的剂量,已经足够送刘宏快速上路。 “陛下。”张恭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道: “您放心,奴婢会让您尽快走得安详一些。” ……… 德阳殿中,烛火摇曳。 刘宏斜倚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刘宏手中拿着一份奏章,是袁逢等人联名上书的劝谏奏章,上面详细列出了调兵入洛阳的种种弊端,言辞恳切,句句如刀。 刘宏已经看了好几遍,心中怒火翻涌,却无处发泄。 “昏君……他们竟敢说朕是昏君……” 刘宏喃喃道,声音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丝狰狞的冷笑与凄凉。 “朕的儿子……朕的儿子是别人的骨血……朕的女人……朕的女人与别人有私情……朕的臣子……朕的臣子觊觎朕的皇位……他们竟敢说朕是昏君?!” 刘宏猛地将奏章摔在地上,随之,剧烈咳嗽起来,用帕子捂住嘴,好一阵才停下来。 刘宏看着帕子上,又是一滩殷红的血迹,只感觉心中更加悲痛了。 他怕是时日无多了。 刘宏虚弱地唤道:“张恭,给朕倒杯水来。” 张恭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到榻边,跪地轻声道: “陛下,您该喝药了。这是御医新配的方子,说对您的病情大有好处。” 刘宏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药汤依旧苦涩难咽,刘宏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张恭。”刘宏放下药碗,声音虚弱,道:“你说……朕的皇子们,真的不是朕的骨血吗?皇后、王美人到现在都没有承认。” 张恭垂眸,声音低沉道:“陛下,此事尚无最终定论,陛下不必过早忧虑。” 刘宏苦笑,摇头道:“朕不想忧虑,可朕忍不住。朕只要一想到那些皇子可能不是朕的骨血,朕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张恭听着刘宏的话,说道:“陛下,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宏看着他,虚弱道:“讲。” 张恭低声道:“陛下,若皇子们真的不是陛下的骨血,那他们便是乱臣贼子之后。可李雄手握重兵,若陛下处置皇后、王美人和皇子们,李雄必然反叛,陛下当有了充足的准备才行啊!” 刘宏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张恭继续道:“所以,奴婢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陛下应先稳住李雄,待五州兵马入洛阳,实力充足后,再一举拿下。在此之前,陛下切不可打草惊蛇。” 刘宏闻言,点头道:“你说得对,朕不能打草惊蛇。朕要先封锁消息,稳住李雄,等五州兵马到了洛阳,朕有了足够的兵力,再收拾他。” 刘宏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龙榻上,喃喃道:“只是,朕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张恭,五州兵马……还有多久能到?” 张恭低声道:“回陛下,凉州董卓、冀州韩馥、扬州刘表、豫州孔伷、兖州刘岱,各率兵马正在赶来,明日便可至洛阳城外,董卓离得最远,但也已启程,预计两日内可到。” 刘宏点头,喃喃道:“两日……两日……朕还能撑两日……” 刘宏忽然又咳嗽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剧烈,咳得他整个人蜷缩在榻上,几乎喘不上气来。 张恭连忙上前为他拍背,过了好一阵,他才缓过气来,面色惨白如纸。 “张恭。” 刘宏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说道: “朕的身体……朕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御医说朕可能撑不了太久了……若朕真的……不在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辩儿……他……他是朕唯一血脉……” 张恭垂眸,声音平静说道: “陛下放心,奴婢会保护好大皇子的。” 刘宏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张恭站起身,望着沉睡中的刘宏,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剩下的“断魂散”全部倒入刘宏的汤药碗中,又倒了一些水,轻轻摇晃,让药粉完全溶解。 张恭端起药碗,凑到刘宏耳边,轻声道: “陛下,再喝一口药吧。这是御医新配的方子,对您的病情大有好处。” 刘宏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张恭将药碗凑到他唇边,缓缓倒入他口中。 刘宏下意识地吞咽着,没有意识到自己喝下的是什么东西。 张恭喂完药,将药碗放在案上,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刘宏。 片刻后,刘宏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从蜡黄变为惨白,又从惨白变为青紫。 刘宏猛地睁开眼睛,双眼圆睁,满是痛苦与恐惧。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 刘宏看着张恭,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道:“张恭……你……” 张恭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说道: “陛下,您问奴婢,奴婢是谁的人?其实,奴婢是李雄的人。从一开始,奴婢就是李雄安插在宫中的棋子。” 刘宏的眼睛瞪得更大,脸上满是震惊、愤怒、绝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刘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刘宏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渐渐地不动了。 第301章 张恭与何皇后联手,欲颠倒乾坤 张恭看着刘宏不动了,瞳孔不由微微收缩。 这可是大汉的天子啊!! 就这么死在他手上了? 张恭上前伸手探了探刘宏的鼻息,确认刘宏已经没有呼吸后,这才缓缓收回手。 张恭看着刘宏死不瞑目的眼睛,伸手为他合上了眼皮。 “陛下。”张恭低声道:“您安息吧。这大汉的天下,延续了四百年了,也该换换主人了。” 张恭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门,对门外的心腹宦官低声道: “陛下驾崩了。立即传令下去,让宫中所有护卫都动起来,封锁整个皇宫,封锁德阳殿,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张让、赵忠。” “诺!” 心腹宦官看了一眼张恭,立即领命而去。 张恭转身走回殿中,望着刘宏的遗体,目光深邃而冰冷。 主公,刘宏,恭已为你杀了! 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 “尔等立即去请王美人至皇后宫中!”张恭对不远处的官宦吩咐道。 “诺,常侍!”宦官闻言,不敢怠慢忙去了。 张恭深吸一口气,向着皇后宫中而去。 天子驾崩并不是一件小事,他必须做好善后,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长秋宫,寝殿。 烛火如豆,昏黄的光晕在空旷的殿中摇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朦胧的黯淡。 何皇后独坐凤榻上,面色苍白,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了许久。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深衣,外罩同色大衫,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梳妆,也没有戴任何首饰。 曾经母仪天下的威仪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宫女子特有的无助与茫然。 何皇后已经记不清被软禁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两个月。 自从那些羽林军闯入长秋宫,将所有旧宫人替换,将她囚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中,她便再也没有踏出过寝殿一步。 每天只有陌生的宫女送来饭菜,然后再沉默地离去,连一句话都不愿与她多说。 何皇后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空洞而迷离。 她又想起李雄,想起那个在北疆叱咤风云的男人。 他此刻在做什么? 他知道她被困在这里了吗? 他会来救她吗? “李郎……”何皇后喃喃道,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绝望。 “你可知道,我和孩子都在受苦?你可会来救我们?” 依旧没有人回答。 何皇后低下头,双手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孕育刘昀、刘昊时的温暖。 那两个孩子,都是李雄的骨血,都是她的命根子。 如今他们被严加看管,她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昀儿……昊儿……” 何皇后轻声唤着两个孩子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道: “娘亲对不起你们……是娘亲害了你们……”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宫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 “皇后娘娘何在?” 何皇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那声音她认得,是张恭!是李雄安插在宫中的暗棋! 何皇后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殿门口。 果然,张恭正站在门外,身穿深青色宦官袍服,腰悬短剑,面色沉静如潭。 张恭身后还跟着两名心腹宦官,垂手而立,面色冷峻。 “张常侍!” 何皇后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眼中满是期盼与渴求,道: “你……你怎么来了?可是李雄有消息了?可是他来救本宫了?” 张恭微微躬身,拱手道:“娘娘莫急。奴婢此来,正是为了娘娘之事。” 何皇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张恭的衣袖,声音急切: “张常侍,快救本宫出去!本宫不要再在这里待到死亡!本宫受够了!” “你不是李雄的麾下吗?你快想办法,让本宫离开这里,让本宫和孩子们团聚!” 何皇后说着,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些日子积攒的恐惧、无助、孤独,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张恭看着眼前这位失态的皇后,心中不由感慨。 曾经母仪天下、威严端庄的何皇后,如今竟被软禁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张恭低声道:“娘娘,您不必如此。奴婢今日来,便是要告诉娘娘一个消息,从今日起,娘娘不需要再担心天子惩戒了。” 何皇后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着张恭,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 “你说什么?从今日起,本宫不需要再担心天子惩戒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恭正要解释,一名心腹宦官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恭点头,对何皇后道:“娘娘,王美人到了。” 何皇后又是一怔,王美人,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吗? 怎么能来这里?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殿门口。 正是王美人,她也穿着一身素色深衣,面色苍白,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被两名宫女搀扶着,步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皇后娘娘……” 王美人看到何皇后,眼中顿时涌出泪水,声音哽咽,道:“妾身……妾身终于见到您了……” 何皇后连忙上前,扶住王美人,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禁泪流满面。 她们曾是后宫中的对手,曾经为了争宠而明争暗斗,但如今,她们却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她们都被囚禁,都失去了自由,都在思念着同一个男人,都在担心着同一群孩子。 “妹妹……” 何皇后轻声道:“你真是受苦了。” 王美人摇头,泪水无声滑落:“姐姐……妾身不怕受苦,妾身只怕……只怕再也见不到协儿了……” 张恭扫视了一眼殿内的宫女,沉声道: “你们都退下。没有咱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半步。” 众宫女应声退下,殿门“吱呀”一声关上。 殿中只剩下何皇后、王美人和张恭三人。 何皇后看着张恭,急切道:“张常侍,你方才说……从今日起,本宫不需要再担心天子惩戒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恭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娘娘,陛下已经驾崩了。” 张恭此言一出,殿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皇后瞪大眼睛看着张恭,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话。 何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皇后的脸色由苍白变为惨白,又由惨白变为青白,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在原地。 王美人更是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跌坐在榻上。 她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无声滑落,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张恭,你……你说什么?” 何皇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颇为震惊,道:“陛下他……他驾崩了?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快……” 张恭低声道:“娘娘,陛下的身体本就不好,这些日子又因……因那件事而肝火攻心,病情急剧恶化。御医虽然尽力救治,却回天乏术。就在刚刚,陛下在德阳殿中驾崩了。” 张恭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何皇后却从他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微妙的寒意。 “张恭……” 何皇后的声音微微发颤,道:“陛下他……他真的驾崩了?” 张恭点头,郑重道:“千真万确。奴婢亲自确定了,陛下已经不在了。” 何皇后呆立片刻,然后忽然跌坐在榻上,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解脱与释然。 “陛下……陛下啊……您怎么就走了……您让臣妾怎么办啊……” 皇后的哭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凄凉而悲切。 王美人坐在一旁,听着何皇后的哭声,也不由跟着落泪,却哭得比何皇后更加真挚。 她虽然也曾怨恨刘宏,但毕竟与他做了多年的夫妻,也曾有过情意。 如今刘宏突然驾崩,她心中自然涌起了复杂的情绪,既有解脱,又有悲伤,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何皇后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张恭,声音沙哑道:“张恭,本宫问你一句话,陛下他……走得可安详?” 张恭微微一顿,低声道:“回娘娘,陛下走得……还算安详。没有受太多苦。” 他自然不会说出真相,告诉她们是他亲手毒死了刘宏。 这个秘密,只能烂在他肚子里。 何皇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努力恢复理智。 她知道,刘宏死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局面,将更加复杂。 “张恭。” 何皇后咬牙道:“你方才说,从今日起,本宫不需要再担心天子惩戒了。可现在陛下驾崩了,本宫和孩子们的处境,会有什么变化?” 张恭看了一眼这么快反应过来的皇后,点头道:“娘娘,陛下驾崩后,大皇子辩儿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娘娘能稳住局势,扶持大皇子登基,娘娘便是太后,便可掌控朝政。届时,娘娘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拦。” 何皇后心中一动,眼中闪过精光。 她瞬间明白张恭的意思了。 刘辩是她与刘宏的儿子,也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只要刘辩登基,她就是太后,便是这大汉朝堂最尊贵的女人。 届时,她不仅可以脱罪,甚至可以掌控朝政。 “不过。” 张恭话锋一转,声音转沉,道:“在此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必须要做。” 何皇后看着他,道:“什么事?” 张恭低声道:“娘娘,陛下虽然驾崩了,但知道皇后、王美人与主公私通秘密的人,还在。张让、赵忠等十常侍,都参与了此事。若他们不死,日后必然会泄露秘密,对娘娘、对主君、对三位皇子,都是致命的威胁,到时候别说皇后重回朝堂了,恐怕性命也是问题。” 何皇后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杀意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她知道张恭说得对。 张让、赵忠这些阉宦,都是刘宏的心腹,都知道她与李雄的私情,都知道三位皇子的身世。若他们活着,迟早会把这个秘密捅出去。 届时,不仅她会身败名裂,三个孩子也将性命不保。 “你的意思是……” 何皇后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丝决然,道:“杀了他们?” 张恭点头,眼眸杀意凛然,道:“娘娘,无毒不丈夫。要想稳住局势,保全身家性命,这些人必须死。而且,必须尽快动手,否则夜长梦多。” 何皇后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她知道张恭说得对,可张让、赵忠是十常侍之首,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 若贸然动手,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张恭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低声道:“奴婢在宫中经营数年,已经掌控了宫中禁卫的半壁江山。只要娘娘一声令下,奴婢可以保证,张让、赵忠等人一个都跑不掉。” 何皇后抬起头,看着张恭那双沉稳如深潭的眼睛,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张恭,本宫要你保证,此事过后,本宫和三个孩子,都要平安无事。” 张恭抱拳,郑重道:“娘娘放心,奴婢以性命担保,必保娘娘和三位皇子平安。” 何皇后点头,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张案几前,提起毛笔,蘸了墨汁,在一张帛书上写下一道懿旨。 “传本宫懿旨!” 何皇后放下笔,声音清亮而决然,道:“封张恭为忠勇大将军,可调动宫中所有兵马。张让、赵忠等十常侍,照顾天子不周,致使天子驾崩,罪该万死。着即拿下斩杀,以正国法!” 皇后将懿旨递给张恭,目光坚定,道: “张恭,本宫把这事交给你了。你务必给本宫办得干净利落。” 张恭接过懿旨,郑重地收入怀中,抱拳道:“娘娘放心,奴婢必不辱命。” 张恭深吸一口气,他来皇后宫中为的就是此事,当即转身,大步走出寝殿。 何皇后站在殿中,望着张恭远去的背影,目光充斥一抹期待。 她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为了活命,为了孩子,为了李雄,她必须这么做。 王美人坐在榻上,看着何皇后,则是有些紧张,道: “姐姐……我们真的……要杀张让他们吗?” 第302章 张让、赵忠等人震惊!不可置信!张恭竟然是李雄的人! 何皇后听着王美人颇为担忧的话,转身过身,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低声道: “妹妹,我知道你心软。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张让他们之前虽然对我们不错,但是他们知道得太多了,若他们活着,我们和孩子们都得死。” “我们为了协儿、昀儿、昊儿,我们也要必须狠下心来啊。” 王美人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却终究点了点头。 皇宫内,一处豪华院落。 院落位于皇宫西侧,这是十常侍的议事之所。 院中种着几株桂树,枝繁叶茂,虽已入秋,仍有淡淡的桂花香气随风飘散。 院墙高筑,门窗紧闭,烛火通明,将院中照得亮如白昼。 正堂中,张让、赵忠等十常侍围坐一桌,面色凝重,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却无人动筷,只有茶盏中冒着袅袅热气。 张让坐在主位上,面白无须,眼角皱纹细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张让放下茶盏,想着如今宫中情况,以及五州兵力立即来到洛阳,乃至还有可能与李雄撕破脸皮。 张让便忍不住叹息道: “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今早御医来报,说陛下恐怕撑不了几日了,咱们……也该想想后路了。” 赵忠坐在张让的身侧,眉头紧皱,低声道: “老张,你说得对,陛下一旦驾崩,新君登基,咱们这些老家伙,怕是要被清算的。袁逢、王允那些人,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到时候,他们必然要拿咱们开刀。” 郭胜也点头,也是面带忧虑说道:“是啊,咱们在朝中得罪的人太多,之前有陛下护着我们,若新君登基,恐怕不会有人替咱们说话了啊。” 张让听着众常侍的话,沉默片刻,缓缓道: “如今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扶持大皇子辩儿登基。” “辩儿是嫡长子,名正言顺。而且,辩儿年纪尚小,登基后必然需要有人辅政。咱们若能掌控辅政大权,便可继续把持朝政,保住荣华富贵。” 赵忠眼睛一亮:“老张,你的意思是……靠拢何氏?” 张让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不错,咱们这些没根的,只有倚仗主子。何皇后虽然被软禁,但她毕竟是大皇子辩儿的母亲,只要大皇子登基,她便是太后。” “咱们若能与她搞好关系,或许还能保住性命。更何况,如今陛下龙体欠安,废后的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只要何皇后能重掌大权,咱们便还有机会。” 众常侍闻言,纷纷听出来了张让话中的意思,那就是不再追究皇后与李雄私通的事情,卖给皇后人情,换取皇后的好感。 众常侍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大将军何进!” 张让继续沉声道:“他是何皇后的兄长,也是大皇子的舅舅。咱们若能与他搞好关系,让他替咱们说话,也便多了一层保障。赵忠,你明日便去大将军府,送一份厚礼,替咱家试探一下何进的口风。” 赵忠当即点头,笑道:“好,好,好,我明日便亲去一趟。” 众常侍又商议了一阵,补充了一下细节。 张让坐在正堂中,望着摇曳的烛火,感觉周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瞬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了。 他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利刃出鞘的嗡鸣。 无数火把在院墙外亮起,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张让脸色大变,霍然起身,厉声道:“外面怎么回事?!” 赵忠、郭胜等人纷纷起身。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忠尖细着声音大道。 赵忠的话音未落,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哗哗哗! 却见大批宦官侍卫如同潮水般涌入院落。 这些宦官侍卫人人手持刀剑,甲胄在火把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数十名弓箭手在院墙上站定,箭矢已上弦,瞄准了院中众人。 张让、赵忠等人看着这一幕,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起来。 张让他们认出那些侍卫的装束,那是宫中禁卫,直属中常侍管辖。 而指挥这些禁卫的,正是他张让名义上的“义子”。 张恭! 张恭提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大步走进院落。 他身穿深青色袍服,外罩一件黑色披风,面色冷峻如铁,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院中众人。 张恭的身后,十余名心腹宦官紧随,人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张恭?!” 张让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惊怒与不敢置信,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刀兵为何对上我们?你这是要造反吗?!” 赵忠等人也是面色难看了起来,心中突然升起巨大的危机感。 张恭闻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张让身上,冷冷道: “义父,今日儿子特来送你们上路。不过,恭儿,这也是奉旨行事。” “送我们上路?奉旨?!” 张让面色狂变,又惊又怒,惊声道: “你奉谁的旨?!动我们十常侍?!陛下怎么可能要杀我们!” “就是,张恭劝你立即退下去,不然我等定在陛下那里参你!” “张恭小儿,你在说什么?” 一众十常侍纷纷震怒、惊呼,大声喝道。 张恭从怀中取出一道帛书,高高举起,朗声道: “皇后娘娘懿旨在此!张让、赵忠等十常侍,照顾天子不周,致使天子驾崩,罪该万死!着即拿下斩杀,以正国法!” “什么?陛下驾崩了?一个时辰前不还好好的吗?” 张让闻言,浑身剧烈颤抖,惊呼道。 随之,张让反应过来,脸色由惨白变为青紫,声音愤怒、尖锐刺耳: “何皇后?!她一个被软禁的女人,也敢下旨杀咱家?!张恭!你这个逆子!咱家当年收留你,养育你,提拔你,你就是这样报答咱家的?!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逆贼!” 张恭面色不变,只是冷冷看着张让道: “义父,你错了。从一开始,我就是李雄的人。你收留我,养育我,提拔我,不过是在替主公安插棋子罢了。这些年,你对我固然不薄,但我也一直听你的话,如今各为其主,我今日不得不杀你。” 张让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震惊、愤怒、绝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张让张了张嘴,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义子”,竟然从头到尾都是李雄的人。 这些年,他自以为在利用张恭,实际上,却是张恭一直在利用他。 周围赵忠、郭胜等人同样哗然,不可置信,张恭竟然是李雄的人! “好……好……”张让惨笑,笑声凄凉而绝望,道: “咱家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收养了你这个逆子!咱家后悔啊!” 张恭闻言,沉默片刻,道: “义父,你安息吧。” 张恭后退一步,挥了挥手,沉声道:“动手!” 数十名宦官侍卫一拥而上,还没有等张让、赵忠等人反应,刀光剑影闪烁,惨叫声瞬间在院落中响起。 赵忠还想反抗,拔出一柄短刀,却被三名侍卫同时刺中,当场毙命。 郭胜想逃,刚跑出几步,便被一箭射穿后心,扑倒在地。 其他常侍更是毫无反抗之力,顷刻间便倒在血泊之中。 张让被两名侍卫按倒在地,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张恭,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 “张恭……你这个逆子……咱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低声道:“义父,你我各为其主,恩怨两清。来世,不要再做阉人了。” 他手中长剑一挥,划过一道寒光。 张让的头颅应声而落,滚落在地。 院落中,十常侍全部伏诛,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地面,浓郁的血腥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火把光映照着那些死状狰狞的面孔,如同一幅地狱图卷。 张恭收剑入鞘,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面色平静无波,他对身后的心腹宦官道: “收拾干净了,不留痕迹。对外就说,十常侍畏罪自杀,已伏诛。” “诺!” 心腹宦官心惊肉跳的领命,立即开始指挥侍卫们搬运尸体、冲刷血迹。 张恭站在院中,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主公,张让等人已死,皇宫已彻底在恭的掌控之中了。 张恭转身,大步向长秋宫方向走去,准备向皇后复命。 …… 长秋宫,寝殿。 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何皇后在殿中来回踱步,步伐急促而不安,素白色的裙裾在烛光下轻轻摆动,如同湖面上的涟漪。 她时而停下,侧耳倾听殿外的动静,时而又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宫道。 王美人坐在榻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之后又强撑着精神等待消息。 王美人看着何皇后来回踱步的身影,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姐姐……” 王美人的声音微微发颤,道:“张常侍去了这么久,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事?张让他们毕竟经营多年,万一……” 何皇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王美人,目光虽然也有些紧张,却强作镇定,咬牙道: “妹妹不必担心。张恭是李雄的人,他既然敢动手,必然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皇后嘴上虽然这样说,心中却同样忐忑。 张让、赵忠等十常侍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根深蒂固。 张恭虽然掌控了部分禁卫,但能否真的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是未知之数。 若张恭失败了,不仅他会死,她和王美人,以及三个孩子,都将万劫不复。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皇宫,双手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李郎,保佑张恭,保佑我们母子平安……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宫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娘娘,奴婢张恭,幸不辱命!” 何皇后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快步向殿门口走去。 王美人也站起身,紧紧跟在何皇后身后,眼中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期盼。 殿门推开,张恭大步走了进来。 张恭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宦官袍服,外罩黑色披风,面色平静,只是衣袍上沾了几滴血迹,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张恭的身后,两名心腹宦官垂手而立,面色同样平静。 事实上,张恭有心经营,再加上麾下皆是上过战场历练,突然动手,张让的麾下根本不成什么气候。 “张恭!” 何皇后的声音激动、发颤,眼中满是期盼,道:“怎么样了?张让他们……” 张恭拱手,郑重道:“回娘娘,张让、赵忠等十常侍,已经全部伏诛。娘娘的懿旨,奴婢已经执行完毕。” 何皇后闻言,浑身一颤,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后退一步,跌坐在榻上,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在泪光中绽放,既有解脱的喜悦,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好……太好了……” 何皇后喃喃道,声音哽咽,道:“张恭,你做得很好……本宫没有看错你……” 王美人也松了一口气,泪水无声滑落,却同样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十常侍一死,知道她们秘密的最大威胁便消除了。 她们暂时安全了。 何皇后哭了一阵,情绪渐渐平复。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皇后的威仪与镇定。 她看向张恭,道:“张恭,十常侍虽然死了,但陛下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接下来,本宫该怎么做?” 张恭抱拳,道:“娘娘,奴婢的任务,是铲除十常侍,保护娘娘、王美人和三位皇子的安全。” “如今任务已经完成,奴婢的使命便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事情,当由娘娘亲自做主了。娘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大皇子辩儿的母亲。陛下驾崩后,娘娘便是后宫之主,当由娘娘主持大局。” 张恭顿了顿,继续道:“奴婢的职责,就是继续庇佑娘娘、王美人以及三位皇子。至于朝堂上的事情,娘娘还需与大将军商议。大将军是娘娘的兄长,也是大皇子的舅舅,更是当朝大将军。有他在,娘娘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局势。” 何皇后听着张恭这番让权的话,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意与欣赏。 张恭立下了如此大功,却没有居功自傲,反而主动让权,将她推向前台。 这是李雄调教出来的人,竟然如此忠心耿耿,知进退。 第303章 天子驾崩,举国同悲! 何皇后对于张恭的知进退颇为,满意,点头道: “张常侍,你说得对,本宫虽然是后宫之主,但朝堂上的事情,确实需要兄长的支持。” “张常侍,那就劳烦你亲自去一趟大将军府,请大将军入宫一趟。” 张恭抱拳,郑重道:“诺!奴婢这便去请大将军!” 张恭倒是不迟疑,当即转身,大步走出寝殿。 何皇后站在殿中,望着张恭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复杂。 何皇后转身看向仍然面色有些苍白的王美人,轻声道:“妹妹,你放心,有本宫在,没人敢伤害你和协儿。” 王美人点头,泪水无声滑落,心中却稍稍安定了一些。 …… 大将军府,正堂。 夜色已深,烛火通明。 何进独坐案前,面前摆着几壶酒,几碟小菜,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酒壶横七竖八地倒着,酒液洒了一桌,菜碟也被推到一边,一片狼藉。 何进面色酡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何进手中捏着一盏酒,摇摇晃晃地举起,又放下,却喝不下去,何进心中满是烦闷与忧惧。 自妹妹何皇后被软禁以来,他便一直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 他虽然靠着大皇子刘辩逃过一劫,没有被牵连,但每次想到妹妹与李雄的私情,想到那三个皇子都是李雄的骨血,他便觉得如坐针毡。 他不知道刘宏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不知道这桩丑事什么时候会彻底暴露。 一旦暴露,不仅何皇后要死,三个皇子要死,他何进也要死,何氏满门都要遭殃。 “为什么……”何进喃喃道,声音沙哑、含糊。 “为什么会这样……妹妹,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让本将如何是好……” 何进仰头,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去倒第二杯,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 何进将酒壶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数片,厉声道: “来人!再拿酒来!”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抱拳道: “大将军,中常侍张恭求见。” 何进一愣,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含糊道: “张恭?他来做什么?” 何进顿了顿,很快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摆手,道: “快请!快请进来!” 片刻后,张恭大步走入正堂。 张恭面色平静,目光沉稳,扫了一眼堂中的狼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手道: “大将军,末将深夜来访,扰了大将军的兴致,恕罪恕罪。” 何进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迎上前,满脸堆笑,拱手道: “张常侍……不对,张将军!你来得好!快请坐!快请坐!” 何进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知道张恭如今深受刘宏信任,是宫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张恭却没有坐下,只是扫了一眼堂中的亲兵,淡淡道: “大将军,末将有要事相商,可否屏退左右?” 何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对堂中的亲兵、仆从道: “你们都退下!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人应声退下,堂中只剩下何进与张恭两人。 何进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将军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要事?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张恭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说辞,片刻,缓缓道: “大将军,末将要告诉你几件事。第一,陛下已经驾崩了。” 何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恭,仿佛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你……你说什么?陛下驾崩了?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还好好的吗?” 张恭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道: “第二,张让、赵忠等十常侍,已经被末将诛杀了。” 何进的脸色从震惊变为惊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进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感觉无数念头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纷乱地飞舞着。 刘宏死了? 张让、赵忠等人被张恭杀了? 这…… “第三!” 张恭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冰冷,道:“末将是并州牧李雄的人。” 何进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张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震惊。 何进万万没想到,这位被刘宏视为心腹、被张让视为义子、在宫中权势熏天的中常侍,竟然从头到尾都是李雄的人! “你……你……” 何进的声音沙哑、颤抖,指着张恭,道: “你是李雄的人?!那……那陛下驾崩……” 张恭却是淡淡道: “大将军不必担心。陛下是因病驾崩,与任何人无关。” “至于十常侍,是因为照顾天子不周。末将奉皇后娘娘懿旨,将他们正法。如今宫中知道皇后、王美人与主公私通秘密的人,已经全部伏诛了。” 何进闻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坐在地上。 何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点般落下,浸透了衣襟。 他呆呆地坐了好一阵,才慢慢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 “所以……” 何进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浓浓的喜悦,道: “没事了?何氏没事了?天子死了,十常侍死了,知道那件事的人也死了?” 张恭点头,郑重道:“不错。从今日起,没有人再知道那件事了。皇后娘娘是清白的,三位皇子也是清白的。大将军不必再担心了。” 何进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张恭的手,声音激动、走调: “太好了!太好了!张将军,你……你救了何氏满门!本将……本将感激不尽!” 张恭抽回手,笑道:“大将军不必谢我。末将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行事。如今皇后娘娘正在长秋宫等候大将军,有要事商议。请大将军随末将入宫。” 何进连连点头,激动道: “好好好!本将这便入宫!这便入宫!”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又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大步走出正堂,翻身上马,向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 长秋宫,寝殿。 何皇后坐在凤榻上,面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正式宫装,重新梳妆打扮,恢复了母仪天下的威仪。 她的身边,王美人坐在侧位,同样收拾了一番,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失态。 殿门推开,何进大步走了进来。 何进面色涨红,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激动,看到何皇后,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妹妹……你……你受苦了!” 何皇后看到兄长,泪水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何进面前,扶起他,声音哽咽: “兄长……本宫……本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相拥而泣。 这一刻,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委屈无助,都在泪水中释放了出来。 王美人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落下泪来。 哭了好一阵,何进才平复情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道: “妹妹,张恭已经把情况都告诉本将了。现在该怎么办?” 何皇后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定了定神,走到主位坐下。 她目光扫过何进、王美人、张恭三人,说道: “如今陛下驾崩,十常侍已经伏诛,宫中的局势已经稳住了。但朝堂上的事情,还需要妥善处理。” 何进当即道:“妹妹说得对。陛下驾崩的消息,瞒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在消息传开之前,做好准备。” 何皇后点头,道:“兄长,当务之急,是统一说辞,然后向天下公布天子驾崩的消息。” 何进点头,看向张恭:“张将军,你怎么看?” 张恭拱手道:“末将以为,对外公布的说辞必须简洁而统一,不能有任何疑点。” “陛下身体本就不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我们可以说,陛下因为十常侍照顾不周,因病加重,御医尽力救治,回天乏术。十常侍因看护不力,再加上乃是霍乱天下,皇后下达懿旨,命令末将诛杀了十常侍。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怀疑。” 何进点头,道:“有理。那大皇子辩儿的登基之事呢?” 张恭道:“大将军,陛下驾崩后,大皇子辩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大将军和皇后娘娘联手,扶持大皇子登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届时,皇后娘娘便是太后,大将军便是辅政大臣,可以名正言顺地掌控朝政。” 何进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就这么办!” …… 夜幕下的洛阳城,寂静而深沉。 更夫刚刚敲过三更,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惊起几只栖在屋檐上的乌鸦。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漏下几缕惨淡的银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忽然,皇宫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数十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向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骑士身背赤色令旗,腰悬令牌,甲胄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们沿着洛阳城的主街策马狂奔,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天子驾崩!举国同悲——!” “天子驾崩!举国同悲——!” 嘶哑而悲怆的呼喊声,在夜色中回荡,惊醒了沉睡的街巷。 永和里,袁府。 袁逢正在书房中翻阅一卷竹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声,手中的竹简“啪嗒”掉在地上。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夜色中的街道。 寒风中,那悲怆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天子驾崩……天子驾崩……” 袁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微微一颤。 他虽然早有预料,知道刘宏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听到了呼喊声的后半句—— “皇后娘娘懿旨!十常侍照顾天子不周,致使天子驾崩,十常侍祸乱朝纲,已被诛杀!皇后娘娘懿旨!十常侍已伏诛!” 袁逢浑身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十常侍被诛杀了! 那些祸乱朝纲、把持朝政的阉宦,竟然被皇后诛杀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他猛地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更衣!备车!本官要入宫!” 太尉杨赐府中。 杨赐同样接到了消息。他披衣而起,面色先是震惊,随即化为狂喜。 他双手颤抖着整理衣冠,对身边的管家道: “快!备车!入宫!十常侍被诛杀,这是天大的好事!本官要亲自入宫,向皇后娘娘道贺!” 司空张济府中。 张济同样得到了消息。他正在院中踱步,听到天子驾崩的消息时,面色一沉,但紧接着听到十常侍被诛杀的消息时,他忍不住抚掌大笑: “好!好!好!十常侍祸乱朝纲多年,今日终于伏诛!此乃朝廷之幸,社稷之幸!” 御史王允府中。 王允正在书房中奋笔疾书,听到消息后,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洒了一地。 他的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化为狂喜,又化为悲恸。 他仰天叹道:“陛下驾崩,臣心痛如绞!但十常侍伏诛,臣又欣慰不已!此乃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啊!” 不到半个时辰,三公九卿、文武百官陆续从各自的府邸中涌出,乘着马车或骑着快马,向皇宫方向赶去。 洛阳城的街巷间,马蹄声、车轮声、呼喊声响成一片,打破了夜的宁静。 德阳殿,正殿。 大殿中烛火通明,将整座殿堂照得亮如白昼。 殿中很快聚集了数十名文武百官,人人身穿素服,面色悲恸,有的低声啜泣,有的以袖掩面,有的跪在地上默默祈祷。 何皇后坐在御阶之上,身披素白色丧服,头戴白花,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她的身边,大皇子刘辩跪在一旁,年仅九岁的孩童面色茫然,似乎还不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母亲拉着跪在那里,跟着哭。 王美人坐在侧位,同样身穿素服,面色凄然。 “陛下……” 何皇后开口,声音沙哑、哽咽。 “陛下走得……走得太突然了……臣妾……臣妾还没来得及好好侍奉陛下……陛下就走了……” 皇后的哭声在大殿中回荡,凄凉而悲切。 殿中的文武百官们听着,也不由纷纷落泪。 袁逢跪在最前方,以袖掩面,哭声道: “陛下驾崩,臣等心如刀绞!陛下英明神武,在位多年,虽有波折,但终究是臣等的君主!陛下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杨赐也跪在一旁,哭声道:“陛下!臣等还没来得及为您分忧解难,您就走了!臣等有罪啊!” 第304章 董卓对一身白色孝衣的绝美皇后、王美人窥视! 王允哭得最为真切,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嘶哑道: “陛下!臣等誓死效忠陛下!陛下驾崩,臣等愿追随陛下于九泉之下!” 殿中哭声一片,哀恸之声此起彼伏。 何皇后哭了一阵,渐渐收住了眼泪。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沙哑道: “诸位爱卿,陛下虽然驾崩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皇子是陛下的嫡长子,名正言顺。本宫决定,拥立大皇子辩儿为新君,继承大统。” 袁逢闻言,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连忙叩首道: “娘娘圣明!大皇子乃嫡长子继承天子位,名正言顺,臣等拥护!” 杨赐也叩首道:“臣等拥护!大皇子聪慧仁厚,必能继承陛下遗志,光大汉室!” 王允也叩首道:“臣等拥护!请大皇子殿下登基,以安天下!” 众文武百官纷纷叩首,齐声道: “臣等拥护!请大皇子殿下登基!”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表达自己的态度。 大皇子刘辩,乃是长嫡皇子,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何皇后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她转头看向身边脸上有泪痕的刘辩,柔声道: “辩儿,你听到了吗?诸位爱卿都拥护你为新君。你……你要好好做这个皇帝,不要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刘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母后,孩儿知道了。” 何皇后又看向袁逢,道:“袁司徒,陛下驾崩后,朝中事务,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袁逢叩首,郑重道:“娘娘放心,臣必竭尽全力,辅佐新君,安定朝局。” 何皇后点头,又道:“十常侍照顾天子不周,致使天子驾崩,罪该万死。本宫已经下令诛杀他们,以正国法。此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袁逢连忙道: “娘娘圣明!十常侍祸乱朝纲多年,早就该杀!娘娘此举,深得人心!” 杨赐也道:“娘娘圣明!十常侍伏诛,乃是朝廷之幸!” 王允更是激动道:“娘娘英明!十常侍祸国殃民,诛杀他们,乃是大快人心之举!臣等感激不尽!” 众文武百官齐声道: “娘娘圣明!娘娘英明!” 何皇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诛杀十常侍,不仅消除了隐患,更赢得了文武百官的支持。 有了这些大臣的支持,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朝局。 “好了。” 何皇后轻声道,“诸位爱卿都辛苦了。今日先散了吧。明日,再商议天子驾崩之后安葬之事,另外商议大皇子继位之事。” 众文武百官齐声应诺,陆续退出大殿。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洛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肃穆之中。 城墙上挂起了白幡,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门前也挂上了白布。 百姓们得知天子驾崩的消息,纷纷涌上街头,有的心中开心极了,暗中呼唤这昏君终于死了,不过却假装放声痛哭,有的跪地祈祷,整座帝都,似乎被一片哀伤笼罩。 与此同时。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便已经烟尘滚滚。 五支大军,共计十余万人,正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向洛阳城开进。 最先抵达的是凉州军。 董卓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身披铁甲,外罩玄色大氅,腰悬长剑,威风凛凛。 董卓身后,两万西凉铁骑列成严整的方阵,人人甲胄鲜明,战马高大神骏,长矛如林,旌旗蔽日。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董卓策马走在最前方,望着远处巍峨的洛阳城轮廓,眼中闪过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他转头对身后的李儒笑道:“文优,咱们一路猛赶夜赶,终于到了。本将倒要看看,这洛阳城中,究竟藏着什么风云。” 李儒策马上前,低声道:“岳父大人,到了洛阳,务必小心行事。洛阳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岳父大人虽然有两万兵权在握,但是,洛阳兵马甚多,再加上其他四州兵马,不能掉以轻心,需要缓缓图之。” 董卓点头,瓮声道:“本将知道,你放心吧。” …… 扬州军。 刘表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披银色甲胄,外罩青色战袍,面容儒雅,却带着几分疲惫与不满。 刘表身后,两万扬州青壮列队而行,经过长途跋涉,队列已经一塌糊涂了。与西凉铁骑相比,扬州军差了一大截,这些都是招募的青壮,并没有怎么训练过,不少士卒只穿着布甲,手中的兵器也参差不齐。 刘表望着洛阳城,心中满是复杂情绪。 他本不想来洛阳,但圣旨不可违,他不得不来。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蒯越道:“异度,你说……本官来了洛阳,还能回去吗?” 蒯越低声道:“主公,既然来了,便安心待着。洛阳虽然复杂,但主公是宗室,有扬州作为后盾,没人敢轻易动主公。只要主公小心行事,定能全身而退,恐怕不久便能返回扬州了,毕竟州牧不能久离。” 刘表点头,不再说话。 冀州军也到了。 韩馥骑着一匹青骢马,身披皮甲,外罩深青色战袍,面色疲惫而忧虑。 他身后,两万冀州军列队而行,其中有不少老弱病残,队列散乱,士气低落。 韩馥望着洛阳城,心中满是烦躁。 “审配。” 他低声对身边的谋士道:“本官总觉得,这次来洛阳,不是什么好事。天子突然调兵,必有蹊跷啊,该不会又要打仗了吧?会不会是荆州的那群黄巾反叛了?。” 审配低声道:“主公,既来之则安之,不必想太多,到了洛阳,主公只需谨言慎行,不可卷入各方势力的争斗。” 韩馥点头,心中稍安。 豫州军也随之而来。 孔伷骑着一匹白马,身披文士袍,面色苍白而憔悴。 他身后,一万五千豫州军列队而行,装备简陋,士气低落。孔伷望着洛阳城,心中满是惶恐与无奈。 他本就不善治军,一万五千兵马已经是极限,豫州已经空虚了,如今被逼着带兵入洛阳,兵马还不足额,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兖州军。 刘岱骑着一匹黄骠马,身披铁甲,面色冷峻。 他身后,两万兖州军列队而行,队列严整,士气尚可。 刘岱望着洛阳城,心中同样充满了不满与不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沉默地策马前行。 五路大军在洛阳城外会合,十余万人马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烟尘遮天。 洛阳城墙上,守军们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面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不安。 洛阳城墙上。 曹操身穿校尉甲胄,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面色凝重。 曹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城外各州州牧听令!天子驾崩,国丧期间,各州兵马不得入城!请各州州牧在城外安营扎寨,速速入城哀悼!” 曹操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回荡在城墙上空。 城外的各州州牧们闻言,浑身皆是一震,纷纷惊呼道: “什么?天子驾崩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这……我们刚到洛阳,陛下便驾崩了,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是好?” 一众州牧有的震惊,有的忧虑,有的若有所思。 董卓脸上则是有遮掩不住的笑容,在董卓看来,天子驾崩,洛阳必然权利空虚,局势混乱,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啊。 刘表面色沉重,低声叹息。 韩馥更是有些懵逼,却又有意料之内。 刘宏身体不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刘宏活不多久的猜测,早在两个月前便被传到各地! 所以,他们也不太意外。 片刻后,各州州牧纷纷下令,命令麾下兵马开始在城外驻扎大营。 城外大营,凉州军帐中。 董卓回到中军大帐,他脱去甲胄,坐在案前,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碗摔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天子,怎么就这么死了?” 董卓瓮声道,声音中带着开心与惊疑,道:“本将刚带兵到洛阳,他就死了?这也太巧了吧?倒也是个好事啊,是不是文优?” 李儒坐在一旁,面色平静,手中捧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他放下茶盏,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笑容,道: “岳父大人,陛下在五州兵马到前夕驾崩,此事确实隐隐有些蹊跷。但无论如何,陛下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如今洛阳城中,新君尚未登基,局势混乱,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董卓点头,随之,道:“机会?有什么机会?” 李儒微微一笑,低声道: “岳父大人,陛下驾崩,新君年幼,朝政必然由太后和大将军把持。太后是何进之妹,大将军是何进。何进此人,平庸无能,不足为虑。而太后在朝堂上毕竟根基不深,威望不足。若岳父大人能趁机掌控洛阳城中的兵权,便可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董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沉吟片刻,又道:“文优,你的意思是……本将应该在洛阳城中,掌控实权,占据一席之地?” 李儒点头,低声道:“正是。岳父大人手握两万西凉铁骑,儒刚刚巡视其他各州州牧的兵马,发现我凉州兵马是五州兵马中最精锐的部队。” “只要岳父大人能留在洛阳,掌控兵权,便可成为朝中的话事人。届时,太后和大将军都要看岳父大人的脸色行事。” 董卓大喜,抚掌笑道: “好!好!文优说得对!本将这就入城,先去看看那洛阳城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董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甲胄,大步走出营帐。 洛阳城门前,董卓、刘表、韩馥、孔伷、刘岱五人已经聚齐。 他们每人只带了数十名亲卫,穿着素色丧服,面色各异。 董卓面色阴沉而期待,刘表面色沉重而忧虑,韩馥面色惨白而惶恐,孔伷面色憔悴而无奈,刘岱面色冷峻而平静。 曹操站在城门前,抱拳道:“诸位使君,请入城。” 五人鱼贯而入,向皇宫方向走去。 德阳殿中,一片肃穆。 刘宏的灵柩停在殿中央,四周摆满了白花和白幡。 香案上点着长明灯,香烟袅袅,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何皇后跪在灵柩前,身穿素白丧服,头戴白花,面色凄然。 她的身边,大皇子刘辩跪在一旁,同样身穿素服,小脸上带着泪痕,其他三位小皇子,懂事的也哭,还不懂事的在一旁玩耍。 王美人跪在侧位,也是低声啜泣。 董卓等五个州牧步入大殿,看到刘宏的灵柩,纷纷跪地,痛哭流涕。 董卓哭得最为夸张,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沙哑、悲切: “陛下!臣董卓,来晚了啊!臣刚到洛阳,您怎么就驾崩了!臣还没来得及为您分忧解难,您就走了!臣有罪啊!” 董卓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凄凉而悲切。 但若仔细听,却能从中听出一丝做作的痕迹。 董卓的眼睛虽然在流泪,但目光却偷偷地扫视着殿中。 董卓看着绝美风韵,一身白色孝服的皇后、王美人,眼睛瞬间充斥浓郁炙热。 好美的皇后与王美人! “这就是令刘宏宠爱的两个美人吗?果然,某董卓定要掌控这洛阳城,体会一下这刘宏两个女人的滋味!” 董卓看着绝美皇后、王美人双眼放光,不过忙收敛了。 刘表跪在一旁,同样哭得真情实感: “陛下!臣等来晚了!臣等有罪!陛下驾崩,臣心如刀绞!” 韩馥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 “陛下!臣……臣……” 他本就胆小怕事,如今更是被这肃穆的气氛吓得不知所措,只能跟着哭。 孔伷和刘岱也纷纷落泪,殿中哭声一片。 何皇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她知道这些州牧各怀心思,并非真心哀悼刘宏。但她不能揭穿,只能陪着哭。 董卓哭了一阵,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绝美风韵何皇后身上,又扫过大皇子刘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叩首道:“太后娘娘,臣董卓,愿为朝廷效力,为太后分忧!若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何皇后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皇后当然知道董卓,此时董卓主动表忠心,她颇为满意,她轻声道:“董将军忠心可嘉,本宫记下了,日后朝中若有需要,会请董将军相助。” 董卓大喜,再次叩首:“多谢太后娘娘!” 刘表也叩首道:“太后娘娘,臣刘表也愿为朝廷效力!” 韩馥、孔伷、刘岱也纷纷表态。 何皇后一一应下,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些州牧。 毕竟,刘宏急招五州州牧领兵来洛阳,终究是麻烦。 第305章 董卓夜访袁氏府,逢纪知道内情? 洛阳城外,凉州军大营。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如同散落在草原上的繁星。 巡逻的士卒甲胄鲜明,手持长矛,在营帐间来回巡视,脚步声整齐而沉稳。 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董卓坐在案前,面色阴沉,眉头紧皱,手中捏着一盏酒,却没有喝。 他的面前,李儒垂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文优。” 董卓开口,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道: “本将今日在殿中观察了许久,太后虽然对我们客气,但言语间并不希望五州兵马久留洛阳。” “她只说让我们入城哀悼,却从未提过让我们留在洛阳的事。依你之见,她这是什么意思?” 李儒沉吟片刻,缓缓道:“岳父大人,太后虽然诛杀了十常侍,但她在朝中根基不深,威望不足。她最倚仗的,是大将军何进。何进此人,虽然平庸,但毕竟是国舅,又是大将军,手握北军兵权。太后有他支持,暂时稳住了局势。” 李儒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五州兵马,太后心中必然忌惮。” “毕竟,陛下突然驾崩,五州兵马正好赶到,若有人心怀不轨,趁机作乱,太后和大将军都难以应对。所以,她才会暗示我们,待陛下安葬后,便各回各州。” 董卓冷哼一声,将酒盏重重地放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想得倒美!本将辛辛苦苦带兵赶来,还没在洛阳站稳脚跟,还没有得到什么,就要灰溜溜地回去?这要是传出去,本将的脸往哪儿搁?” 李儒微微一笑,道:“岳父大人,太后不希望我们留在洛阳,但有些人,却可能希望我们留下。” 董卓眉头一挑:“谁?” 李儒低声道:“袁逢等世家大臣。岳父大人,您想想,太后诛杀了十常侍,又即将扶持大皇子登基,大将军何进作为国舅,权势必然大涨。” “袁逢等世家大臣,虽然同样痛恨十常侍,但他们怕是也不希望看到何氏一家独大,权倾朝野。何进此人,平庸无能,若他独揽大权,对世家大族来说,未必是好事。” 董卓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文优,你的意思是……本将应该靠拢袁逢他们?” 李儒点头,郑重道:“正是。袁氏四世三公,在朝中威望极高。若岳父大人能得到袁氏的支持,便能在洛阳站稳脚跟。届时,即便太后和大将军想赶岳父大人走,也得掂量掂量。” 董卓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有理。本将明日便去拜访袁逢。” 李儒摇头,低声道:“岳父大人,事不宜迟。今夜便去。” 董卓一怔:“今夜?现在天都快黑了……” 李儒笑道:“岳父大人,正因为天快黑了,才显得诚意。您连夜拜访袁府,说明您重视与袁氏的关系。袁逢是聪明人,他自然明白您的意思。” 董卓站起身,沉声道:“好!本将这便入城!” 片刻后,董卓换了一身便服,带着李儒和十余名亲卫,策马向洛阳城驰去。 马蹄声急促而清脆,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 袁府,正堂。 袁府中灯火通明。 袁逢正在书房中翻阅一卷奏章,忽然听到门房来报: “老爷,凉州牧董卓来访,说有要事求见。” 袁逢眉头一皱,放下奏章,有些纳闷道:“董卓?他这么晚来做什么?” 袁绍坐在一旁,正在翻阅一卷竹简,闻言抬起头,淡淡道: “父亲,董卓此来,怕是有求于袁氏。他刚到洛阳,人生地不熟,必然想要找个靠山。而他选中的,便是我们袁氏。” 袁逢点头,若有所思:“本初说得有理。董卓手握两万西凉铁骑,是五州兵马中最精锐的部队。若能拉拢他,对我袁氏也有好处。” 袁绍又道:“父亲,董卓此人虽然粗鲁,但野心不小。他既然主动来投,我们不妨给他一些甜头,但也要防着他。” 袁逢点头:“你说得对。走,随我去迎接。” 袁逢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袁绍,大步走向府门。 府门外,董卓和李儒已经等候多时。 见袁逢出来,董卓连忙上前,满脸堆笑,拱手道: “袁司徒,夜色来访,扰了您歇息,恕罪恕罪!” 袁逢拱手还礼,笑道:“董将军客气了。将军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海涵。快请进,快请进!” 董卓笑道:“袁司徒太客气了!” 他转身对李儒道,“文优,把礼物搬进来。” 李儒应了一声,指挥亲卫将一箱箱礼物抬入府中。那些礼物多是凉州特产,上等的皮毛、金银器皿、西域美玉,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袁逢看了一眼那些礼物,眼中闪过满意之色,笑道: “董将军太客气了。来,请入正堂说话。” 正堂中,酒宴已经备好。 袁逢高坐主位,董卓坐在客位,李儒坐在董卓身侧,袁绍作陪。 桌上摆满了时令佳肴,炙鹿肉、蒸鲈鱼、煨熊掌、炖乳鸽,各色果蔬点心琳琅满目。 酒是陈年杜康,泥封刚开,醇香弥漫。 “董将军。”袁逢举杯,笑道:“这一杯,敬将军不远千里而来,为朝廷分忧。将军请。” 董卓举杯,笑道:“袁司徒客气了。本将不过是奉旨行事,当不得如此赞誉。” 他一饮而尽,又斟满一杯,举杯道:“袁司徒,您在朝中数十载,劳苦功高,兢兢业业,本将最是敬佩。袁氏家族,更是大汉顶级家族,四世三公,袁氏一门的门生遍天下。本将虽是一介莽夫,却也对袁氏仰慕已久。” 袁逢听着,心中受用,捋着胡须笑道: “董将军过奖了。袁氏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恩典,不敢居功。” 董卓摇头,正色道: “袁司徒过谦了。谁不知道,若无袁司徒在朝中周旋,朝廷早就被十常侍那些阉宦搅得天翻地覆了。袁司徒之功,当世无人能及。” 袁逢微微一笑,举杯道:“董将军谬赞了。来,再饮一杯。” 两人又饮了几杯,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董卓见时机成熟,放下酒杯,正色道:“袁司徒,本将今夜来访,其实是有事相求。” 袁逢放下酒杯,面色也严肃了几分:“董将军请讲。” 董卓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袁司徒,本将虽是凉州牧,但凉州乃是苦寒之地,本将在那里经营多年,早已厌倦了。本将一直想调到朝中,为朝廷效力,为陛下分忧。若能留在洛阳,哪怕做个闲职,本将也心满意足了。” 袁逢闻言,顿时明白了董卓的来意,捋着胡须,放下酒樽,缓缓道: “董将军,你有此心,自然是好的。但此事恐怕不容易。你身为凉州牧,肩负镇守边疆、防备羌胡的重任,不可轻易离开凉州。若你调回洛阳,凉州谁来镇守?况且,太后新掌权,恐怕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董卓面色微微一沉,正要说话,袁逢又笑道: “不过,若董将军真的想来洛阳做官,老夫倒是愿意帮忙。袁氏在朝中还有些薄面,可以替将军在太后面前说几句话。但最终是否成事,还要看太后的意思。” 董卓大喜,连忙起身,抱拳道:“多谢袁司徒!若能成事,董卓必不忘袁司徒大恩!” 袁逢摆手,笑道:“董将军不必多礼。你我同为朝廷效力,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件事,老夫一直想不明白。” 董卓道:“袁司徒请讲。” 袁逢眉头微皱,缓缓道:“陛下当初为何突然召集五州兵马入洛阳?这道圣旨,事先没有经过三公九卿商议,而是陛下独断专行。如今陛下驾崩,太后又暗示五州兵马尽快返回,老夫总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董卓闻言,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此行想要打探的问题之一。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附和道:“袁司徒说得对,本将也一直想不通。陛下为何突然调兵?洛阳城中,并无战事,也无叛乱。这道圣旨,来得莫名其妙。” 袁逢摇头,叹道:“老夫也曾多方打听,却始终不得其解。陛下驾崩后,太后也没有解释此事。老夫甚至怀疑,这道圣旨,到底是不是陛下的本意,不过毕竟,当时下达圣旨确实陛下在,又是经过十常侍之手。” 董卓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再问,一旁的袁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意: “父亲,儿子以为,此事虽然蹊跷,但或许有人知道内情。” 袁逢看向他:“本初,你知道些什么?” 袁绍笑道:“大将军何进负责天下兵马调度,他必然知道陛下调兵的原因。另外他身边的幕僚逢纪,也必然知晓内情。儿子曾私下问过逢纪,但他闭口不谈,只说‘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多言’。” 董卓心中一动,暗暗记住了“逢纪”这个名字。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要想知道真相,还得从大将军那边入手。” 袁逢点头,叹道:“罢了。此事既然太后不愿多说,老夫也不便追问。只希望,五州兵马能早日返回,以免在洛阳城中生出事端。” 董卓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逢纪,此人或许知道些什么。他必须想办法,从逢纪口中套出话来。 酒宴又持续了半个时辰,董卓这才起身告辞。 袁逢亲自送到府门外,拱手道:“董将军,今日所言之事,老夫会尽力周旋。将军且安心等候消息。” 董卓抱拳,郑重道:“多谢袁司徒。本将必不忘袁司徒大恩!” 他翻身上马,带着李儒和亲卫,策马向城外驰去。 夜色中,马蹄声急促而清脆,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回到城外大营,董卓翻身下马,大步走入中军大帐。他脱去外袍,坐在案前,面色兴奋而期待。 “文优。”他沉声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李儒微微一笑,低声道:“岳父大人,袁逢已经松口,愿意替岳父大人在太后面前说话。这说明,袁氏确实有意拉拢岳父大人。只要岳父大人能借助袁氏之力,在洛阳站稳脚跟,大事可期。” 董卓点头,又道:“还有一事。袁绍提到大将军何进身边的幕僚逢纪,此人或许知道陛下调兵的真相。本将必须想办法,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李儒沉吟片刻,缓缓道:“岳父大人,此事不必急于一时。逢纪是何进的心腹,轻易不会开口。岳父大人可以先与大将军何进交好,再徐徐图之。” 董卓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本将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洛阳,本将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并且,越来越位高权重,跺一跺脚,便让这天下抖三抖。 ……… 十月辛酉,大丧之期。 洛阳城自寅时便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天尚未明,朱雀大街上已铺就了白色的绢帛,绵延数里,像是给这座帝都披上了缟素。 钟鼓楼上的大钟被敲响,沉郁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晨雾中,惊起了栖在宫墙上的寒鸦。 汉天子刘宏的梓宫,将由南宫正门出,经朱雀大街,送往北邙山皇陵。 百官早已在宫门外列队等候。按仪制,三公九卿在前,文武百官在后,皆着白色丧服,麻冠素带。 何进身为大将军,位次仅在太傅之后,他面色憔悴,眼眶深陷,这几日显然也没睡好。 袁逢站在文官之首,虽然神色悲戚,但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董卓也在队列之中,穿了一身素白甲胄,外罩麻衣,虽刻意收敛了平日的跋扈,但他那魁梧的身形站在人群中,仍显得格外扎眼。 董卓的目光沉稳,只安静地看着前方的梓宫,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逢纪今日也来了,他作为何进的长史,站在大将军仪仗之后,一袭素服,面容清癯,嘴唇紧抿,看不出情绪。 董卓瞥了他一眼,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逢纪似乎感觉到了目光,微微侧首,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第306章 董卓震惊、嫉妒:什么!太后、王美人与李雄有染了? 吉时到,礼官高唱。 十六名抬梓宫的壮士同时发力,巨大的梓宫缓缓升起。 天子龙辇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 丧乐奏起,凄怆的编钟与笙竽交织,伴随着百官的哭声,队伍开始缓缓南行。 洛阳城百姓早已跪伏在街道两侧,麻衣白巾,哭声震天。 有人是真的哀恸,有人不过是随众而哭。 那些小贩、农人、匠户,对这位皇帝谈不上感情,只知道他们若是不哭,被官兵逮着,那就坏了。 新君未立,城中又云集了五州兵马,人心惶惶,哭丧也是哭自己的命。 董卓随队伍前行,目光越过重重人群,望向远处的宫阙。 那座巨大的皇城,此刻在晨雾中显得有些虚幻。 董卓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袁逢提到了大将军幕僚逢纪。 而就在今早入城时,李儒已低声告诉他,逢纪今日随大将军出殡,午后必会回府休整。 出殡仪仗行至午时方到北邙山陵区。 陵寝早已修葺完毕,巨大的墓道入口敞开,两侧石兽威严。 百官跪拜于陵前,何进亲自点燃了长明灯,礼官唱完最后一道祭文,梓宫缓缓送入墓室。 沉重的石门在绞索声中缓缓落下,轰然合拢,将一代天子永远封在了山腹之中。 刘宏下葬,谥号“汉灵皇帝”。 ……… 归途比来时快了许多,日头偏西时,百官陆续散去。 董卓并未急着出城,而是带着李儒和几名亲卫,绕道去了大将军府所在的那条街。 他在街口的一家酒肆二楼要了雅间,窗子半开,正对着大将军府的后门。 “他出来了。”李儒低声道。 董卓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逢纪独自从后门走出,未带随从,只提了一个小包袱,看样子是要回自己私宅。 他步履匆匆,神色间透着疲惫。 “跟上。” 董卓起身,吩咐亲卫道: “去请逢长史,就说凉州牧董卓仰慕已久,想请他喝一杯薄酒。” 亲卫领命,快步下楼,不多时便拦住了逢纪,说明来意。 逢纪抬头看了一眼酒肆二楼窗口处的董卓,先是皱了皱眉,但见董卓已经在窗口拱手含笑,言语客气,便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上了楼。 雅间内已经摆了一桌酒菜,虽不算奢靡,却也丰盛。 炙羊肉、酱鹅、蒸鱼、时鲜果蔬,一应俱全。 董卓亲自起身相迎,拱手笑道: “逢长史,本将冒昧相请,还望勿怪。今日是天子大丧之日,本不该饮酒宴乐,但本将心中有一事想请教长史,不得已出此下策。长史若是觉得不妥,这便只喝茶水,说说话便罢。” 逢纪面色稍霁,拱手回礼道: “董将军客气了。将军远道而来,乃是为朝廷效力,在下区区一介幕僚,岂敢当将军如此盛情?” 逢纪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虽有顾虑,但董卓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好直接拂袖而去。 两人落座,董卓果然不提喝酒,只是亲自为逢纪斟了一杯茶,笑道: “长史在大将军身边多年,想必对朝中事务了如指掌。本将初到洛阳,人生地不熟,许多事想向长史请教。” 逢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将军但问无妨,在下知无不言。” 董卓便开始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洛阳城中的坊市布局、北军各营的驻防、朝中大臣的性格秉性。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逢纪一一作答,并无隐瞒。 两人就这样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气氛渐渐融洽。 董卓看了一眼李儒,李儒会意,起身笑道: “逢长史,今日乃国丧之日,饮酒确实不妥,但这杯水酒,算是为长史驱驱寒。长史若不嫌弃,饮这一杯,权当暖身。” 他说着,亲自斟了一杯温过的酒,双手奉到逢纪面前。 酒是上好的杜康,醇香扑鼻,在寒冷的秋日傍晚格外诱人。 逢纪犹豫了一下,他本就好杯中物,今日奔波一日,又冷又累,此刻闻着酒香,喉咙微微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董卓,见董卓只是含笑看着自己,并无逼迫之意,终于接过酒杯,道: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饮一杯。” 一杯下肚,暖意顿生。 董卓又让李儒给逢纪添茶,自己却不再提酒的事,反而说起了凉州的风土人情。 说那边的胡人如何凶猛,戈壁如何荒凉,说得绘声绘色。 逢纪渐渐被吸引了心神,偶尔插几句嘴,不知不觉又饮了两杯。 李儒陪在一旁,时不时添酒,动作轻柔,言语客气,让人难以拒绝。 “长史,本将一直有一事不明。” 董卓见逢纪脸颊已经泛红,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的,话也多了起来,便笑着道: “陛下当初突然调集五州兵马入洛阳,这道圣旨来得实在太急,事先毫无征兆。本将在凉州接到圣旨时还以为是军情紧急,日夜兼程赶来,到了洛阳却发现一片太平。长史跟在何大将军身边,必然知道内情,能否为本将解惑?” 逢纪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但酒意上头,理智已不如平时那般清明。 他看了看董卓,又看了看李儒,嘿然一笑: “董将军,此事……此事在下确实知道一些,但大将军严令,不得外传。在下……在下不过一介幕僚,岂敢违背大将军之命?” 董卓笑道:“长史放心,今日你我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将只是好奇,绝无他意。” 他说着,又给逢纪斟了一杯酒,亲手递到逢纪嘴边。 “长史再饮一杯,当是给本将一个面子。” 逢纪望着那杯酒,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酒劲冲脑,他面上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打了个酒嗝,身子往后一靠,吐出一口浊气。 “董将军……” 逢纪眯着眼,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你可知,这五州兵马……为何而来?” 董卓按住心头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请长史赐教。” 逢纪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为了一个人。” “谁?” “李雄。” “什么?救国公、骠骑大将军、并州牧李雄?” 董卓、李儒听着逢纪的话,纷纷忍不住惊呼、惊疑了起来。 董卓眉头一皱,道:“陛下为何会为救国公调集五州兵马?难道北疆有变??” 逢纪嗤了一声,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 “董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李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护国忠臣。” 他顿了顿,像是吹嘘炫耀一般,呲笑道: “陛下调兵……就是为了防备李雄,乃至引兵进攻李雄!” “什么?是为了防备李雄,乃至引兵进攻李雄!!” 董卓、李儒两个人面面相觑,均能看出彼此眼中震惊、不可置信。 董卓心头愈加疑惑,惊疑道:“为何?李雄犯了何罪?” “罪?哈哈哈哈……” 逢纪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醉意的癫狂,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外人听去。 “他没有罪,他……他有功啊!天大的功!可这天大的功,对陛下来说,就是天大的罪!” 李儒在一旁听出了端倪,起身走到门边,确认了门外无人,又轻轻关紧了房门。 逢纪已经浑然不觉了,酒劲上来,他整个人松垮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却还在动: “董将军,你可知道……那李雄与太后、王美人……都有私情?”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雅间中炸开。 董卓瞳孔骤缩,握杯的手猛地一紧。 李儒也是面色剧变,快步走回桌边,目光锐利如刀。 “你说什么?” 董卓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震惊不可置信。 逢纪醉眼朦胧地看了看董卓,呲笑道: “将军莫急,在下还没说完。那李雄与太后、王美人有私也就罢了,关键是除了大皇子刘辩……太后所生的王美人所生的三个皇子……都不是陛下亲生!” 雅间中死一般的寂静。 董卓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李儒站在一旁,面色从震骇转成了铁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董卓坐在那里,整个人僵硬如石。 好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李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震骇、不可置信。 名震天下,抗击异族,平定黄巾的救国公、骠骑大将军、并州牧李雄,不仅与太后、王美人有私情。 甚至,三个皇子,全是李雄的骨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子刘宏的血脉不纯了,四个皇子,三个是李雄的。 意味着何太后、王美人,以及那位救国公李雄,三人联手编织了一个天大的骗局,骗过了满朝文武,骗过了天下人。 而刘宏显然在临死前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调集五州兵马,要在洛阳对付李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先一步驾崩了。 逢纪还在嘟囔着什么,但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终于脑袋一歪,伏在桌上沉沉醉去,鼾声渐起。 董卓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在他滚烫的面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文优。”董卓声音充斥惊魂未定。 李儒也是震惊神色,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岳父大人。” 董卓转过身来,神色充斥浓浓震惊、也有些愤怒,羡慕嫉妒道: “这李雄好大的胆子,不仅与皇后有私,还让她们生下皇子,好一个李雄,真是有种啊,咱家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全被他做完了!” 董卓此时心态却是有些羡慕嫉妒,看过王美人、何太后,董卓便一直心痒痒的,一直浮想联翩,谁知道李雄竟然干了他一直想的事情。 李儒听着董卓的话,神色依旧凝重,拱手道: “岳父,此事太过重大,若是传出去,怕是天下都会震荡啊,有话还是先回军营再说。” 董卓深吸一口气,看了已经喝醉的逢纪,对李儒道: “这家伙怎么办?” 李儒皱起了眉头,说道:“带回军营吧,这事情不小,我们需要从长计议,逢纪不能泄露了我们知道此事。” 董卓闻言,也不迟疑,走到外面对亲卫吩咐一声,一众亲卫当即把醉酒的逢纪抬进一辆马车。 …… 夜色已深,洛阳城外凉州大营。 董卓一进大帐便脱了外袍,重重地往案前一坐,案上的酒盏被震得跳了一下。 董卓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一巴掌拍在案面上,震得笔墨四散。 “好一个救国公!好一个骠骑大将军!好一个并州牧!” 董卓咬牙切齿,声音又气又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愤怒道: “本将在凉州拼死拼活,打羌胡,平叛乱,刀口舔血这么多年,才混了个凉州牧!” “他李雄倒好,名满天下不说,连太后、美人都让他睡了,还生下三个皇子!他娘的,这天下的好事怎么全让他一个人占尽了?” 董卓越说越气,又拍了一下案面: “明面上是救国公,忠臣良将,抗击异族平定黄巾的擎天柱石,背地里干的却是这种勾当!奸贼!十足十的奸贼!比那十常侍还可恨!咱家要是有他这胆子……” 董卓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艳羡,又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蠢蠢欲动。 李儒站在一旁,面色虽然也凝重,却比董卓冷静得多。 李儒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先走到帐门口,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确认亲卫都守在十步之外,才放下帐帘,转身走回案前。 “岳父大人。” 李儒压低声音,道:“这一路上儒一直思虑此事,此事虽令人震惊,但于岳父而言,未必是坏事。” 董卓正在气头上,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李儒: “你说什么?不是坏事?” “文优,你是不是傻了?何太后、王美人那么美的美妇,都被李雄这狗贼给睡了,还不是坏事?” 李儒听着董卓,一直沉浸在何太后、王美人两个绝顶美妇被李雄睡的愤怒,不由苦笑。 不过李儒摇了摇头,嘴角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坐在董卓对面,缓缓道: “岳父大人请想,逢纪所言之事,知道的人有多少?” 董卓皱眉:“除了大将军、逢纪,恐怕没几个人。” 突然,董卓猛地反应过来,想到了什么,惊呼道: “咱家倒是突然想到了,这十常侍突然被全杀,怕是就是因为此秘密吧。” “正是。” 李儒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凝重道:“此事知情者怕是被杀了不少。剩下的知情者少,这便是我们的机会。若此事已经天下皆知,对我们来说确实没有价值。” “但如今,它还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而秘密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值钱!知道的人越少,越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第307章 李儒重磅献策:掌控大将军府,要挟大将军何进,控洛阳! 李儒站起身,重新为董卓斟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低声道: “岳父大人,如今我们手中有这个秘密,便等于握住了一把能够撬动洛阳城门的钥匙,关键在于如何运用它。” “或许,我们可以从大将军何进下手!” 董卓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攥在手里,皱眉缓缓道: “文优,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用这个秘密,来拿捏何进?” 李儒点了点头,目光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正是。岳父大人请想,何进是大将军,名义上统领天下兵马,可实际上他手上的牌并不多。” “北军五校虽在他节制之下,但那些将领各有背景,未必真心听命于他。而何太后刚刚诛杀十常侍,根基未稳,新君尚未登基,朝中袁氏等世家又虎视眈眈。在这样的局势下,何进最怕的,被朝臣抓住把柄。” 李儒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 “而李雄与太后私通、皇子非刘氏血脉这件事,对何进来说,足以致命。” “一旦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太后必然被废,三位皇子性命难保,而何进作为太后的兄长、三位皇子的舅舅,即便他本不知情,也难逃干系。” “朝中那些世家大族,尤其是袁氏,绝不会放过这个扳倒何氏的机会。到时候,何进别说做他的大将军,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董卓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手指停止了敲击,换成了紧紧攥拳。 董卓猛地一拍案面,大声叫好道: “好!文优你说得对!咱们手里攥着何氏的把柄,他何进若是不听话,咱们就把这张牌打出去,让他身败名裂,满门抄斩!” 李儒含笑点头,随即又摇头道: “不过,岳父大人,光是握有秘密还不够,咱们还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在洛阳城中站稳脚跟。” “何进虽然平庸,但他毕竟是大将军,北军五校数万人马,若他拼死一搏,咱们这两万西凉铁骑在城外,未必能占到便宜。” “所以,关键是要先进入洛阳城,突袭大将军府,先拿下控制住何进,然后再以这个秘密拿捏何进,让他乖乖配合,我们便可以趁机染指北军。” 董卓闻言,对于李儒的策略,颇为兴奋。 若是他再拿下北军,那么整个洛阳都将在他控制之下。 不过,董卓眉头又皱了起来: “入城?本将何尝不想入城?可那个城门校尉曹操,软硬不吃,咱们大军到城外时,他就拦着不让进城。此人虽官职不高,却是个硬骨头,再加上如今国丧期间,若强闯城门,便是公然造反。” 李儒微微一笑,仿佛料到董卓会这么说。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外面夜色中寂静的营帐,然后转身走回案前,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依然醉卧不醒的逢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岳父大人,咱们强闯当然不行,可是有人能名正言顺地替咱们打开城门。” 董卓顺着李儒的目光看向逢纪,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文优你的意思是……让逢纪出面?” 李儒点头,笑道: “这逢纪可是何进的长史,深得何进信任。平日出入大将军府如履平地,调遣北军城门守备,也不过是一道手令的事。若他能以大将军府的名义,调派一队‘轮值换防’的北军士卒入城,谁能拦得住?” “城门校尉曹操再如何恪尽职守,面对大将军府正式签发的手令,也只能放行。而咱们的三千精兵,只要换上北军的甲胄旗号,混在轮换的队伍中,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洛阳城。” 董卓听到此处,眼中精光暴射,整个人霍然起身,在帐中来回踱了两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好!此计大妙!只要有三千精锐进了城,控制住大将军府,再以秘密要挟何进,他便只能乖乖听本将的!” “届时,北军五校的兵权,也将落入了本将手中!” 李儒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岳父大人,三千人入城只是第一步。控制了何进之后,让他以大将军的名义,将北军各营的将领一一调来‘议事’,届时岳父大人亲自坐镇,恩威并施,或收买,或震慑,或……清理。” “只要北军中几个关键位置换上咱们的人,这洛阳城的防务,便尽在岳父大人手中了。” 董卓听得心潮澎湃,又走回案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咬牙道: “好,就这么办。先把逢纪弄醒,让他把路给本将铺好。” 李儒点了点头,走到角落,俯身看了看依旧沉睡的逢纪。 此人酒量本就一般,加上今日奔波劳累,又饮了过量杜康,此刻鼾声如雷,浑然不知自己已在梦中泄露了何等的惊天隐秘。 李儒不再迟疑,提起案上那壶冷茶,不,是一壶冷水,走到逢纪面前,毫无犹豫地将整壶水兜头浇下。 “噗——咳咳咳!” 逢纪猛然惊醒,浑身一激灵,像是溺水之人般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 冷水顺着他的发髻、脸颊、衣领往下淌,浸湿了素白的丧服,在微凉的夜风中冻得他连连打颤。 逢纪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到李儒正站在面前,手中提着一只空壶,面色平静,而董卓则坐在案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逢纪先是茫然,旋即勃然大怒,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衣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指着董卓厉声道: “董卓!你这是做什么?!本官乃大将军长史!你竟敢用冷水泼我?你眼中还有大将军吗?!” 逢纪吼得色厉内荏。 然而董卓压根不吃这一套,他早已下定决心拿捏此人,又岂会被这点虚张声势吓住。 董卓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几步走到逢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厉如刀。 “大将军府?长史大人跟本将说大将军府?” 董卓忽然抬起一脚,猛踹在逢纪的腹部。 逢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兵器架上,哐当一声闷响。 逢纪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痛得脸色惨白,几乎喘不上气来。 “你……你……” 逢纪又惊又怒,指着董卓,声音发抖,道: “你竟敢殴打我,董卓……” 董卓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逢纪旁边的地面上,那沉重的力道让整个帐面都微微震颤。 董卓俯下身,粗大的手掌一把揪住逢纪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半尺,凑近了脸,口中喷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酒味和悍野气息: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条醉鬼!什么大将军?你不过是个靠着给何进当走狗才混上来的幕僚罢了!老子看你是个长史,你才是长史;老子看你不是,你屁都不是!” 逢纪被揪着衣领,整个人悬在半空,双脚离地,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紫,眼中既有惊惧又有愤怒,却一时被董卓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逢纪这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凉州来的蛮横武夫,似乎根本不把大将军府的威仪放在眼里。 李儒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对董卓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董卓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逢纪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李儒蹲下身,与逢纪平视,语气比董卓温和得多,但那温和之下却透着更深的寒意: “逢长史,您先别急着动怒。在下想请长史回忆一下,您醉酒之前,说了些什么?” 逢纪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顿,咳嗽声戛然而止。 逢纪慢慢抬起头,看向李儒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又转头看了一眼董卓那似笑非笑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醉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酒肆、雅间、董卓的殷勤斟酒、自己一杯接一杯的饮下……然后,他好像说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逢纪的脸色从青紫瞬间转为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未干的冷水一起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试图挽回什么,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我那是酒后胡言……做不得数的……董将军,李先生,你们千万莫要当真……” 董卓嗤笑一声,粗声道: “胡言?你倒胡言一个给本将听听?什么救国公与太后私通,什么三个皇子都是李雄的种,这话是胡言能胡得出来的?” 逢纪浑身一颤,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尖都在发抖。 逢纪低着头,不敢与董卓和李儒的目光对视,心中如同一团乱麻,又是懊悔又是恐惧。 他恨不得扇自己十几个耳光,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怎么就让人灌了几杯酒便把天大的秘密吐了出去。 李儒见逢纪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继续施压,转而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种看似推心置腹的意味说道: “逢长史,您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这个秘密意味着什么。” “若是我们把这番话传出去,当然了,我们是不会傻到说是从您嘴里听来的。我们只会说,是大将军府的长史逢纪,亲口指认救国公李雄与太后私通,诞下三个非刘氏血脉的皇子。” “您觉得,到时候,救国公李雄会怎么对您?太后会怎么对您?大将军何进,又会怎么对您?” 李儒每说一句,逢纪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一句话说完,逢纪整个人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湿漉漉的衣襟上。 他当然明白李儒的意思,李雄坐拥并州精兵,麾下猛将如云,与夏胡族关系密切,若是知道有人泄露了他和太后的私情,必不会善罢甘休。 而太后刚刚诛杀十常侍,正是立威之时,若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何进身边的幕僚泄露出去,怕是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 至于何进,他虽然平庸,但为了自保,也绝不会保一个给自己惹来滔天大祸的幕僚。 逢纪想明白了这一层,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跪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董将军……李先生……我……我逢纪一时糊涂,酒后失言,如今悔之晚矣。求二位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我……我逢纪必有重谢!” 董卓看着逢纪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既得意又鄙夷。 董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逢纪,粗声道: “活路?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本将和李先生的手段,那不如干脆把话说开。” “本将实话告诉你,李雄那狗贼与太后私通,谋取大汉社稷,这是天大的罪过!” “本将身为大汉忠臣,岂能坐视不理?本将要清君侧,清除奸佞,匡扶汉室!” 董卓说得义正词严,但逢纪听着却只觉脊背发寒。 他当然听得出来,董卓所谓的“清君侧”怕不过是个幌子,董卓怎么可能是忠臣,怕是真正想要的是趁洛阳局势混乱之际掌控大权。 但此刻,逢纪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只能低着头,颤声道: “将军……将军想让我做什么?” 董卓看了李儒一眼,李儒微微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道: “逢长史不必担心,我们要你做的事并不难。” “你只需以大将军的名义,签发一道手令,调派三千‘北军轮换士卒’入城,驻防于大将军府周边。当然,这三千人,实际上是我们凉州的精锐,我们也需要你准备北军甲胄,届时,你只需提前知会城门校尉,说这是大将军府的调令,让他们放行即可。” 逢纪浑身一震,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三千凉州精兵入城,驻扎在大将军府周边,这哪里是轮换驻防,分明是要控制大将军府! 可他若是拒绝,此刻便性命难保。 若是答应,便是把何进乃至整个何氏一族都推入了董卓的掌控之中。 逢纪心中天人交战,额上的汗珠滚得更快了。 董卓见他犹豫,冷哼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粗声道: “怎么?逢长史是不愿意给本将这个面子?” 那一声冷哼如同闷雷在逢纪耳边炸响,他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到董卓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 逢纪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悲凉和认命,道: “不敢……在下……在下遵命便是!逢纪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第308章 董卓调虎离山谋北军 董卓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上前亲手将逢纪扶起,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肩膀,哈哈笑道: “好好好!逢长史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你放心,只要你忠心替本将办事,将来本将在洛阳站稳了脚跟,封侯拜将,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 逢纪被扶起来,低着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声道: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董卓见他这副模样,倒也不急着催,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粗声道: “逢长史,既然你已经答应替本将办事,那咱们就把话说透。你打算如何把本将的兵马弄进城?” 逢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毕竟在何进身边做了多年长史,虽然此刻被拿捏得死死的,但那些年积累的官场经验和谋略还没丢干净。 逢纪抬头看了李儒一眼,又看了看董卓,斟酌着语气开口,道: “董将军,李先生,三千凉州精兵想要名正言顺地入城,光靠一道调令怕是不够的。” “曹操虽然官职不高,但此人精明得很,若三千人白日进城,他必然要逐一查验,恐怕瞒不过他的眼睛。” 董卓眉头一皱,放下茶盏: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逢纪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在下以为,不如将计就计,以大将军府的名义,调集三千北军出城操练。” “北军出城操练本是常事,曹操不会阻拦。等这三千北军到了城外指定地点,将军再率精锐将其包围,缴了他们的甲胄兵器,换上咱们凉州弟兄。” “届时,三千凉州精兵穿着北军的甲胄旗号,列队回城,曹操只会以为是操练归来的北军,绝不会生疑。” 董卓闻言,眼睛猛地一亮,粗砺的手掌在案面上重重一拍: “好!此计甚妙!调虎离山,李代桃僵!文优,你觉得如何?” 李儒捋着胡须,点头笑道: “逢长史此计确实周全。北军出城操练,一来不会引起曹操警觉,二来咱们兵不血刃便能拿到三千套北军甲胄旗号,三来……这三千北军被缴械后,只要控制得当,还能成为咱们的人质,若后续北军将领不服,拿这三千人作筹码,也能逼他们就范。” 董卓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逢纪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逢长史不愧是何进身边最得力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你放心,只要你替本将把这件事办成了,将来的功劳簿上,必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 逢纪被拍得肩头生疼,却只能赔着笑脸,连声道: “将军过奖了……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所托……” 董卓转身走回案前,取过笔墨帛书,推到逢纪面前: “那就请逢长史现在就动手吧,写一道调兵手令,格式自然按大将军府的规矩来,写明调集屯骑营三千人出城操练,三日后返回。” 逢纪接过笔,悬腕蘸墨,运笔如飞,片刻便写好了一道手令。 他写的措辞很讲究。 “北军屯骑校尉淳于越所部三千人,奉大将军令,出城演武,以固防务,限三日内归营,沿途各城门不得阻挠。” 写完后,他又加上了一句: “此令系大将军府紧急军务,着即执行。” 写罢,逢纪放下笔,吹了吹墨迹,将帛书呈给董卓过目。 董卓虽然粗通文墨,但看不太懂那些官场套话,只扫了一眼便交给李儒。 李儒细细看了一遍,点头道: “格式、措辞、印信位置都无误。不过,还差一道大将军的印章。” 董卓看向逢纪: “你方才不是说,调兵令必须用大将军印吗?” 逢纪解释道: “董将军,大将军印平日由何进亲自保管,锁在正堂的铜匣中,钥匙随身携带。在下虽然是长史,却也没有权力私自取用。” “不过,在下明日正常入府议事时,可以寻个由头,请何进当面用印。届时在下只需将这道手令混在几份普通公文之中,他看了内容只是寻常出城操练,不会起疑,自然会加盖印章。” 董卓沉吟片刻,粗声道:“你确定他不会起疑?” 逢纪连忙道: “将军放心,何进此人……平庸得很,平日里军务多由在下和几个幕僚代为处理,他只看个大概便盖印。” “何况出城操练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更不会放在心上。只要明日在下正常入府,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将盖好印的手令带出。” 董卓这才点头,将手令折好递还给逢纪: “好,那就依你所言。明日拿到手令后,立刻来城外大营复命。” 逢纪小心翼翼地接过手令,收入怀中,躬身道: “在下遵命。” 董卓又对亲卫吩咐道: “给逢长史准备一间干净帐房,换上干爽衣袍,好生歇息。明日一早,送他入城。” 亲卫领命,引着逢纪出了中军大帐。 逢纪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佝偻而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帐中只剩下董卓和李儒两人。 董卓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文优,你说得对,这洛阳城的水,果然浑得很。浑水才好摸鱼啊。” 李儒站在一旁,神色却比董卓冷静得多。 他低声道:“岳父大人,事情虽然顺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明日逢纪去盖印,中间随时可能出岔子。万一他在何进面前露出破绽,或者何进突然起了疑心,咱们的计划便全盘落空。” “所以,明日须得派几个机灵的人手,暗中盯着逢纪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变,咱们也好及时应对。” 董卓点头,粗声道: “你说得对,本将这就安排几个亲信,扮成市井百姓,守在大将军府附近,盯着逢纪何时出来。” 李儒又道:“另外,城外包围北军三千人的事,也需要提前部署。淳于越是淳于琼的弟弟,咱们与淳于琼打过交道,此人虽然勇猛,但性子直,对朝廷还算忠心。若让他提前察觉咱们的意图,恐怕会拼死抵抗。届时就算能拿下,也难免伤亡,打草惊蛇。” 董卓冷笑道:“淳于越?本将听过此人,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明日他带兵出城后,本将亲自率五千精骑,从两翼包抄,将他围在中间。” “届时本将亲自出面,恩威并施,他若识相,乖乖缴械投降,本将便给他一条活路!他若不识相,那便休怪本将不客气了。” 李儒点头,又提醒道: “岳父大人,拿下淳于越后,务必第一时间控制住那三千北军士卒的通讯,不能让他们中有任何人提前逃回洛阳报信。” “三千人虽然不少,但只要咱们动作够快,消息便传不出去。” 董卓粗声道:“放心,本将手下那些西凉老卒,个个都擅长包抄合围,别说三千人,就是五千人,也叫他一个都跑不掉。”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歇下。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洛阳城刚刚从一夜的沉寂中苏醒。 逢纪换了一身干净衣袍,坐在董卓为他准备的马车中,由两名扮作随从的西凉亲卫护送,穿过晨雾中的城门,再次进入洛阳城。 他经过朱雀门时,曹操正在城楼上巡视,低头看了一眼逢纪的马车,没有多问,只是目送它驶入城内。 逢纪一路顺利回到大将军府。 门前的守卫见到是他,没有阻拦,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入正堂。 何进正坐在案前翻阅奏章,面色比昨日好了些,见他进来,抬头问道: “元图,你昨夜去了何处?本将派去你府上的人说,你彻夜未归。” 逢纪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大将军,昨夜在下在城外散心,不慎被风吹了,便在城外驿馆歇了一夜,今早才赶回来。” 何进不疑有他,只是摇了摇头,叹息道: “元图,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往后少饮些酒,保重身体要紧。” 逢纪连忙应是,随即从怀中取出那几份早已准备好的公文,走上前去,放在何进案上: “大将军,这是今日需要处理的几份军务公文,请大将军过目盖印。” 何进随手拿起那份调兵令,扫了一眼,没有细看,从腰间的铜匣中取出大将军印,蘸了印泥,重重地盖在帛书上端。 他盖完印,便将一叠文书一起推回给逢纪: “都办妥了,你去处理吧。” 逢纪双手接过文书,躬身退出了正堂。 他的步伐平稳如常,心跳却如同擂鼓,直到走出大将军府的大门,上了马车,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在车座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张加盖了大将军印的手令,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喃喃道: “何进啊何进,你可莫要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他不敢耽搁,立刻命车夫驱车向北军屯骑营方向赶去。 屯骑营位于洛阳城北,是北军五校之一,营盘占地广阔,内设演武场、马厩、兵械库,约莫三千余士卒驻扎于此。 营中主将淳于越,是淳于琼的胞弟,身长八尺,面如重枣,使得一手好枪法,性情刚直,在军中颇有些威望。 逢纪的车马在营门前停下,他持着手令走入营中。 淳于越正在演武场上看士卒操练,见逢纪亲自前来,有些意外,迎上前抱拳道: “逢长史,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将这里?” 逢纪含笑还礼,将手令递过去:“淳于将军,大将军有令,调屯骑营三千人出城演武三日,以固防务。这是大将军亲自加盖的手令,请将军过目。” 淳于越接过手令,仔细看了看。 他对何进的调令并不陌生,以前也有过类似安排,因此并未起疑。 他将手令递还给逢纪,抱拳道:“既然是将军府调令,末将遵命。何时出发?” 逢纪道:“事不宜迟,请将军即刻整军,午时前出城。出城后往北行约四十里,有一处宽阔的河滩地,适宜演武,便在那里扎营操练。” 淳于越点了点头,转身对身旁的副将下令道: “传令下去,全军整装,备足三日粮草,一个时辰后出发!” 副将领命而去,营中顿时忙碌起来。 逢纪看着淳于越雷厉风行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仍保持着从容的笑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防务之类的话,便告辞离去。 他走出屯骑营时,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整齐的营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三千人出城之后,恐怕再也不会以这样的身份回来了。 午时刚过,淳于越率三千屯骑营士卒列队从北门出城。 队伍浩浩荡荡,甲胄鲜明,旌旗猎猎,沿官道向北而行。曹操站在城楼上,远远望见这支队伍,见是北军正常的出城操练,便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照例吩咐守军记录了一下出城人数和时辰,便放行了。 淳于越率军一路北行,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一片宽阔的河滩地。 此处地势平坦,四周有稀疏的树林,确实适合扎营演武。 他正准备下令让士卒就地休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淳于越眉头一皱,抬头望去,只见南北两翼的树林中突然涌出大片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两股黑色的洪流,迅速向河滩地合围而来。 那些骑兵人人身披玄甲,外罩黑色大氅,战马高大,刀枪如林,气势汹汹,分明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 “警戒!全军列阵!!!” 淳于越大吼一声,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三千北军士卒虽然训练有素,但事出突然,队伍尚未扎营休整,兵器也大多收在辎重车上,一时间手忙脚乱,有的去取兵器,有的去牵战马,有的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淳于越策马立于阵前,面色铁青,他已经看出了来者的旗号,那是西凉铁骑的飞鹰旗,领军之人正是凉州牧董卓。 第309章 董卓兵围大将军府,大将军何进成为傀儡! 董卓骑着他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从正前方缓缓驰出。 董卓今日身披重甲,外罩玄色大氅,腰间挂着一柄厚重的长刀,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在董卓的身后是精锐骑兵,列成楔形阵,杀气腾腾。 两翼的合围也已经完成,五千西凉铁骑将三千北军团团围住,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了阵中的北军士卒。 淳于越看着董卓如此,面色阴沉如铁,策马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董卓!你这是做什么?!本将奉大将军令出城训练,你为何兵围我军?你想要造反吗?!” 董卓勒马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淳于越,脸上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笑道: “淳于将军,不必动怒。” “本将今日来,不是要与将军厮杀,而是想请将军帮一个忙。” 淳于越冷哼一声,道: “帮忙?你带精骑将本将团团围住,这叫帮忙?” “董卓,你若是识相,速速退兵,本将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本将必上书朝廷,参你一个谋反之罪!” “淳于越不得无理。”就在这时,逢纪的声音传来。 却见逢纪从董卓身后纵马而出。 淳于越看着逢纪从西凉军中出来,顿时一愣,有些惊疑道: “长史,你这是?” “淳于越,你且过来,我有话与你说。”逢纪面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绑在了董卓车上了。 纵然他不愿意,怕也摆脱不了责任了。 因此,他只能帮助董卓了。 逢纪在董卓、凉州兵马、北军的注视下,与淳于越到了一旁。 却见逢纪不知与淳于越说了什么,淳于越面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看着逢纪。 淳于越再三对逢纪询问确认,逢纪多次对淳于越肯定。 淳于越面色一直颇为震惊、复杂了起来。 董卓见到这一幕,摇了摇头,粗声道: “淳于将军,本将劝你一句,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你且看看四周,五千西凉铁骑,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而你麾下这三千人,兵器尚未出鞘,战马尚未备鞍,若真打起来,你觉得,你要是反抗,你能撑多久?” “你感觉值得吗?真要与奸贼同流合污?” 淳于越闻言,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董卓说的是实话,此刻北军仓促应战,阵型未立,士气受挫,若西凉铁骑发起冲锋,恐怕一个冲锋便能将他的三千人冲散。 另外,淳于越知道了皇后与李雄秘密后,更是感觉信仰崩塌了。 但他生性刚直,宁死不屈,正要开口。 董卓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几分,道: “淳于将军,本将与你并无私怨。今日之事,本将也是为了自保。洛阳城中的局势,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天子驾崩,新君未立,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本将手握两万精兵,若不能进洛阳城主持公道,那么朝廷只能任人宰割了。” “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淳于越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董卓继续道: “本将今日来,只需你麾下这三千人的甲胄旗号用一用,绝不会伤害你和你麾下的弟兄。” “本将向你保证,三日之后,甲胄奉还,你和你的人都可以安全回营。” “你若肯配合,本将还可以给你一个情面,将来在朝中,你淳于越仍是大汉的将军。你若不肯配合,那今日这里流血,便是在所难免了。” 淳于越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年轻的士卒,有的才不过十七八岁,面上还带着稚气,此刻正紧张地握着未出鞘的兵器,眼中满是紧张。 他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虎狼般精悍的西凉铁骑,心中权衡再三,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环首刀重重插回鞘中。 “董卓。” 淳于越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屈辱和无奈,道: “本将可以缴械,但你要用本将的印信向本部将士保证,不得伤我麾下一人,三日后甲胄兵器全数奉还,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董卓哈哈大笑,策马上前几步,拍着胸脯粗声道: “淳于将军放心,本将一言九鼎!说了不伤你一人,便不伤一人!来人,让开道路!请淳于将军的弟兄们入树林休整,好酒好肉招待!” 西凉铁骑让开了一条通道,北军士卒在淳于越的带领下,收起兵器,列队走进了旁边的树林。 树林中早有准备好的帐篷和食物,虽然简陋,却确实没有人为难他们。 淳于越亲手将印信交给了董卓,然后坐在一棵老树下,抱着双臂,面色阴沉地闭上了眼睛,他被人缴械感觉耻辱。 更让淳于越震惊的还是名震天下的救国公与太后、王美人竟然私通,还降下了皇子。 那么,最近死亡的十常侍,皆是知情的人啊。 还有陛下身死,真的是因为病症吗? 这些种种疑惑、惊疑涌上心头。 淳于越明白,这个秘密太大了。 大到,纵然他知道了这事情,他都不敢泄露出去。 逢纪刚刚警告他,除非做出万全准备,朝廷能够抵挡救国公李雄了,才能够昭告天下。 不然,泄露出去,这件事情,若是被更多的人知道,传开,李雄必然起兵造反。 天下兵马谁能抵挡造反的骠骑大将军李雄? 就在淳于越内心复杂,消化那令人震惊的消息。 两个时辰后,三千北军的甲胄旗号已经全部换到了凉州精锐身上。 那些西凉老卒本就身形剽悍,穿上北军制式的玄甲和赤色战袍后,若不细看面容,几乎与真正的北军士卒别无二致。 更妙的是,凉州军中本就有一部分汉人出身的老兵,让他们走在队伍前排,遮掩后方那些胡人面容的士卒,便更加看不出破绽。 董卓亲自检查了一遍换装后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李儒道: “文优,你随淳于越将军带这三千人入城,本将随后便到。” 李儒点头,翻身上马,对换装完毕的三千西凉精锐低声下令: “列队,回城。记住,入城之后不得喧哗,不得四顾,按昨夜交代的路线直奔大将军府。沿途若有人盘问,由我应付。” “淳于越将军,随儒走一趟吧,日后高官厚禄定不让淳于越将军失望!” 淳于越深吸一口气,上马,纵马走在最前面。 逢纪都支持董卓了,他如今被俘虏,只能配合了。 三千人列成齐整的队列,沿着官道向南,向洛阳城方向行去。 他们步伐整齐,甲胄铿锵,远远望去,与寻常北军回城并无二致。 到了朱雀门前,曹操正在城楼上巡视。 他看到远处那支队伍由北而南,队列严整,甲胄鲜明,确实是北军的制式装束。 领队的将领他也认识,正是淳于越。 淳于越策马到城门下,向上拱手道: “曹校尉,屯骑营演武完毕,奉令回城。” 曹操看了一眼淳于越腰间的令牌,确认是大将军府的标识,又扫了一眼后方那些士卒,见他们队列整齐,行军有序,并无异常,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淳于越这不是刚领兵马出城不久吗? 不过,淳于越属于北军,他这个城门校尉也管不到。 曹操微微沉吟,便挥手道: “放行吧。” 洛阳城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西凉军中的李儒、李榷等人眼中均浮现出惊喜表情。 三千西凉精锐鱼贯而入。 他们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步伐稳健,目不斜视,如同一股无声的暗流,迅速流向大将军府所在的安福坊。 李儒带人走到大将军府门前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整座府邸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门前悬挂的白幡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李儒勒马停下,对身后的大队人马打了一个手势。 三千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棋盘上落下的黑子,迅速先将大将军府周边数个街道所有的房子控制住,并布下明桩暗桩。 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发现这个区域。 剩下西凉军,直接把大将军府的四面门墙全部围住。 弓箭手上了附近民居的屋顶,刀盾手封锁了所有巷口。 铁甲碰撞的声响低沉而密集,却几乎没有多余的喊叫和喧哗。 大将军府中,何进正在用晚膳。 何进刚刚批完最后几份公文,心中想着自己外甥新君登基大典的安排,便忍不住想笑。 刘辩登基了! 那可是何氏的高光时刻啊! 不过就在这时,何进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 “大将军!大……大事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好多兵马,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并且开始攻府了,我们挡不住啊!” 何进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面色骤变: “什么?!谁的人马竟然敢冲击大将军府?!” 亲兵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堂的门已经被一脚踹开。 董卓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百余名甲胄鲜明的亲卫,人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李儒站在董卓身侧,面色从容,手中还拿着一封刚刚写好的文稿。 何进看着这一幕,面色由铁青转为惨白,又由惨白转为愤怒的涨红。 何进指着董卓,声音震怒、发抖,喝道: “董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闯入本将府邸?!你这是想造反!想谋逆吗!” 董卓大步走入正堂,走到何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粗声道: “造反?谋逆?大将军好大的帽子!本将今日来,是替先皇、替大汉清理门户!大将军,你可知罪?” 何进又惊又怒,厉声道: “本将何罪之有?!” 董卓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帛书,展开来,上面写着那日在酒肆中逢纪所说的一番话。 “救国公李雄与太后私通,诞下三位皇子,皆为非刘氏血脉。” 他将其中的几行关键内容,用粗重的笔迹重新抄录了一遍,此刻举在何进面前,粗声道: “你自己看看,你的好妹妹,和那个救国公李雄,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勾当!三个皇子都不是陛下亲生,你这个做兄长的,竟然毫不知情?还是说,你也是同谋?!” 何进看到帛书上的内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在原地。 何进的脸色从涨红转为惨白,又从惨白转为青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进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当然知道这个秘密。 但何进一直以为这件事已经被张恭封锁、被十常侍的死埋葬了,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可他万万没想到,董卓竟然知道了,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知道了这事情了? 并且,还杀到了大将军府!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进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董卓将帛书一收,重新揣回怀中,冷笑道: “本将怎么知道的,你不必过问。你只需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何氏满门,一个都活不成!” “届时李雄远在并州,救不了你!太后在宫中,救不了你,你那位外甥刘辩,更救不了你!” 何进的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额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往下淌。 他知道董卓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一旦这个秘密公开,朝中那些世家大族、尤其是袁氏,绝不会放过这个扳倒何氏的机会。 到时候别说大将军的位子,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董卓……” 何进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屈辱的妥协语气,道: “你想做什么……你想要本将怎么做?” 董卓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走上前一步,粗声道: “很简单,你若是想要活命,就听某的。本将要大将军以大将军府的名义,召集北军五校的将领,明日午时到大将军府议事。” “届时,本将会亲自在场,大将军向他们宣布,从今日起,北军由本将协理统辖。你只需配合本将,让那些将领乖乖听话,本将便可保你何氏满门平安。” 何进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从今夜起,自己怕是要成了董卓的傀儡了。 犹如鱼肉,任人宰割!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低头。 “好……本将……按你说的办。” 何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第310章 董卓终掌控北军,站稳洛阳! 翌日清晨。 初冬的寒意透过衣甲。 让每一个站在街头的士卒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大将军府门前的石狮子被晨露打湿。 此时,这座府邸内外,气氛已经与前日截然不同。 府门两侧站立的已经换成了身穿北军甲胄的凉州精锐。 安福坊四面的巷口全部被封锁,寻常百姓不得靠近,偶尔有不知情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街口,便被面无表情的士卒拦住去路: “前方军务,绕道而行。” 小贩们不敢多问,只能低头快步离开。 府内,正堂已经布置妥当。 董卓让人撤去了堂中那些花哨的陈设,只留一张长案和几把椅子,案上摆放着茶盏和几碟点心,看似寻常,实则堂后屏风后面埋伏了二十名刀斧手,左右偏门也有甲士把守,随时可以冲入。 何进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显然一夜未眠。 何进穿着一身大将军的朝服,原本威严的装束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他双手放在膝,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的茶盏,仿佛那杯茶能告诉他今日该如何撑过去。 董卓坐在何进身侧略后的位置。 李儒站在他身侧,面色从容,手持一柄折扇,目光在堂中缓缓扫视,确认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逢纪站在何进身后,低着头,不敢与何进的目光接触。 他昨夜几乎没有合眼,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境地的。 他看了一眼董卓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何进那佝偻的脊背,心中五味杂陈,却终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因为他明白,这根本是改变不了的。 董卓已经控制了大将军府,并掌控了何氏最大的把柄。 午时将至,府门外传来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 第一个到的是步兵校尉吴匡。 吴匡年约四十,身材中等,面容刚毅,在军中素有勇名。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口的士卒,大步走入府门。 进入正堂时,吴匡看到何进坐在主位,面色如常地拱了拱手道: “末将参见大将军。” 何进摆了摆手。 吴匡自觉地走到左侧的椅子前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第二个到的是长水校尉种辑。 种辑年近五旬,是北军中的老资历,为人圆滑谨慎。 他进门时先是打量了一眼堂中的布置,看到何进和董卓都在,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拱手行礼,坐到了右侧的位置。 第三个到的是射声校尉王匡,王匡是泰山人,何进麾下的老将,年约四十,身材精瘦,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进门时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董卓时明显停留了一瞬,因为董卓并非北军序列中的将领。 但他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向何进行礼后落座。 第四个到的是越骑校尉伍孚。 伍孚年约三十出头,身量修长,面容清俊,在北军中素有刚直之名。 他走进正堂时,看到董卓坐在何进身侧,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拱手行礼,坐到了末位。 最后到的是屯骑校尉淳于越。 淳于越今日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走进正堂时目光与逢纪短暂接触了一下,便立刻移开。 他看到董卓坐在主位之侧时,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沉默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五位校尉到齐后,堂中安静了片刻。 何进干咳了一声,正要开口,董卓忽然站起身,走到堂中,拍了拍手。 与此同时,两侧偏门轰然打开,数十名甲士如潮水般涌入,将五位校尉团团围住。 那些甲士人人手持明晃晃的长刀,面无表情,目光冷厉,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与此同时,埋伏在屏风后的刀斧手也冲了出来,将正堂前后出口全部封死。 五位校尉霍然起身,面色骤变。 吴匡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种辑脸色发白,手中的茶盏“啪嗒”掉在地上。 伍孚更是直接按住了腰间的佩剑,怒目而视: “董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匡虽然没有开口,但手也已经放在了刀柄上,目光锐利如刀。 只有淳于越,虽然同样面色难看,却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克制,他只是冷冷地盯着董卓,没有说话。 董卓负手站在堂中,面对五位校尉的怒目而视,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诸位校尉不必惊慌。本将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动刀兵,而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吴匡厉声道:“大将军在此,有什么大事需要你董卓来宣布?!你一个凉州牧,凭什么擅闯大将军府,带兵包围我等?!你把大将军怎么了?!” 他说着,目光急切地看向何进,希望何进能开口喝止董卓。 然而,何进只是坐在主位上,垂着眼帘,仿佛没有看到堂中的剑拔弩张。 何进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种辑忍不住出声道: “大将军!您倒是说句话啊!董卓这是要造反!您不能坐视不理!” 何进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疲惫地扫过五位校尉,声音沙哑、低沉,喝道: “够了……不要吵了。董将军说的,便是本将的意思。” 何进此言一出,堂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吴匡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何进,仿佛不认识这位共事多年的大将军。 种辑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伍孚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王匡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角细微的抽搐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董卓见何进已经开口,便不再迟疑,从怀中取出那道早已准备好的文告,展开来朗声宣读: “奉大将军令,北军五校自即日起归凉州牧董卓协理统辖,所有兵权虎符统一交由董卓保管。” “各校尉恪尽职守,听候调遣,不得有违。” 董卓读完,将文告放在案上,目光扫过众校尉,粗声道: “诸位,兵符交出来吧。” 吴匡第一个爆发,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董卓厉声道: “放屁!兵符是天子所授,岂能凭你董卓一句话便交出来?!大将军,您是被他胁迫了吗?!若是如此,末将拼了这条命也要救您出去!” 他说着便要拔刀,但身后的甲士立刻上前两步,数把长刀对准了他的脖颈和胸口。 吴匡的手停在刀柄上,却终究没有拔出来。 伍孚也站起身,面色铁青,声音冷厉:“大将军,末将跟随您多年,您的为人末将清楚。今日之事,必有蹊跷。若您是被胁迫的,便眨一下眼睛,末将便是死,也要替您讨回公道!” 何进抬起头,看了伍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说出了一句:“伍孚,莫要再说了……把兵符交出来吧。” 何进那声音低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伍孚死死盯着何进,良久,才松开了握剑的手,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低下头,从腰间解下那枚代表着越骑校尉兵权的铜制虎符,重重地放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何进这个顶头大将军都如此说了,再加上刀斧加身,他不可能不遵命了。 吴匡看着伍孚交出了兵符,面色更加难看。 他环顾四周,见种辑、王匡、淳于越三人也沉默着,目光中各有挣扎,却没有人再开口反对。 他终于也长叹一声,拔出了腰间的虎符,放在案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屈辱: “大将军,末将……遵命。” 种辑犹豫了片刻,也交出了自己的虎符。 他交出兵符时手都在抖,目光不敢与任何人接触,只是低着头,低声说了一句“末将领命”。 王匡是最冷静的一个,他面色不变,将虎符解下来放在案上,然后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一个是淳于越。 他坐在末位,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从腰间解下虎符,走到案前,重重放下。 他没有看董卓,也没有看何进,只是盯着逢纪,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逢长史,你好自为之吧。” 逢纪浑身一震,低下头,不敢与淳于越的目光对视。 董卓见五枚虎符整整齐齐地摆在案上,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董卓大步上前,亲手将那五枚虎符一一拿起,托在掌心,沉甸甸的铜制虎符触手冰凉,却让他整个人如同被烈火点燃一般,热流涌遍全身。 这便是北军数万大军的兵权啊! 到手了! 董卓转身对李儒使了一个眼色,李儒会意,走上前来,将虎符小心地收入一个锦囊之中。 董卓随即转身,面向何进,忽然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礼,声音也比方才温和了许多: “大将军放心,本将既已接掌北军兵权,自会用心操练,不负大将军所托。北军乃京畿之重,本将必竭尽全力,保洛阳安稳。” 董卓面上笑意不减,但那笑容在五位校尉眼中,却如同恶鬼的狞笑。 何进坐在主位上,只是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你们都退下吧……本将要歇息了。” 董卓也不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正堂。 李儒紧随其后,逢纪低着头跟上。 五位校尉在甲士的“护送”下,陆续离开大将军府。 吴匡走过门口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何进,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伍孚走得更快,他几乎是冲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淳于越走在最后,他的步伐沉重,经过逢纪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却终究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沉默地离开了。 正堂中,只剩下何进一个人。 何进独自坐在主位上,望着面前空荡荡的椅子,望着案上那五个虎符留下的印记,良久,把脸埋进双手之中。 何进那魁梧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随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哭泣声。 董卓走出大将军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放晴。 董卓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嘴角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李儒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笑容,笑道: “岳父大人,虎符已到手,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前往北军各营,以虎符为信,接管兵权,换上咱们的将领。迟则生变。” 董卓点头,转身对身后候命的几员心腹将领一挥手: “李傕!牛辅!张济!你们三个各带三百人,拿着这些虎符,分赴北军五营!到了营中,召集全体将士,宣布本将的命令!从今日起,北军由本将统辖!若有不服者,以虎符为凭,就地拿下!” “诺!” 三名将领齐声应诺,大步上前,从李儒手中接过分好的虎符和文告,各自点了三百精锐,翻身上马,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而清脆,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如同战鼓的余音。 李傕带人直奔步兵营。 步兵营位于洛阳城西,营盘占地百余亩,营墙以夯土筑成,高约一丈,营门两侧各有一座望楼。 李傕率三百人抵达营门时,守门的士卒见是北军甲胄的队伍,没有阻拦。 李傕亮出虎符,大声道: “奉大将军令,北军由凉州牧董卓协理统辖!所有将士即刻到演武场集合!不得延误!” 营中的士卒们面面相觑,但见虎符确实是真的,不敢违抗,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列队向演武场聚集。 牛辅则直奔射声营和屯骑营。 他行事比李傕更为粗暴,到了营中直接命令亲卫将各营门的钥匙全部收缴,然后才召集士卒宣布换将之事。 有几个不服的什长站出来质问,牛辅当场拔出腰刀,一刀砍翻了为首的那个什长,鲜血溅在演武场的黄土上,其他士卒顿时噤若寒蝉,再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牛辅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把带血的长刀在靴底擦了擦,粗声道: “还有谁不服的,站出来说话!” 无人应答。 张济则负责长水营和越骑营。 张济为人比牛辅圆滑一些,他虽然也亮出了虎符,但语气温和了不少,先是对士卒们说了一番“董将军也是为了洛阳安危”、“诸位弟兄只要安心当差,待遇只会更好”之类的话,然后才将带来的几个西凉亲信安插到了各营的关键位置。 他做事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到一个时辰便将两个营盘的控制权牢牢握在了手中。 到了黄昏时分,三路人马陆续传回消息: 北军五营,已全部掌控。 数万北军士卒虽然心中多有疑虑和不满,但虎符是实打实的,大将军的命令是实打实的,那些敢于提出异议的领头者又已被当场拿下或震慑,余者便只能低头服从,各归营帐,等待新的军令。 大将军府偏厅中,董卓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听着亲卫陆续送来的回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董卓端起酒盏狠狠灌了一大口,粗声笑道: “好!好!好!文优,你听到了吗?北军已经全在本将手中了!从今日起,这洛阳城中的兵权,本将占了七成!” 第311章 深宫惊变,何太后惶恐 “七成兵力,这洛阳城,终于到了咱家说的算了,哈哈。” 董卓哈哈大笑,满是亢奋。 从一个边疆匹夫,到如今帝都洛阳城掌控兵权,大将军听令,董卓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激动。 董卓感觉自己未来一片光明! 李儒站在一旁,面上却并没有董卓那般得意忘形。 李儒脸上带着微笑,微微思虑如今洛阳局势,沉吟片刻后道: “岳父大人,北军虽然已经拿下,但还不能掉以轻心。” “洛阳城中的防务,不只有北军,还有城门守军和宫中的羽林卫,城外还有四州兵马皆不听从我们命令。” “尤其是城门校尉曹操、冀州韩馥、扬州刘表这些人,虽然他们实力不如我们,但若联合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董卓闻言,眉头微皱,兴奋、激动才微微舒缓,道: “文优,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 李儒走到墙上悬挂的洛阳城防图前,手指点在朱雀门的位置: “当务之急,是掌控洛阳各大城门。” “城门是进出洛阳的咽喉,也是城外四州兵马入城的通道。只要我们控制了城门,洛阳城便成了一座铁桶,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而掌控城门的关键,在于一个人。” 董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道:“城门校尉曹操?” 李儒点头: “正是此人。曹操虽然官职不高,但他掌管洛阳城门已有数年,各门守军皆听他号令。” “若不能拿下此人,咱们便无法真正控制城门。” “即便强行换上咱们的人,那些底层士卒也是听惯了曹操的号令,一朝换将,必然人心浮动,容易生出乱子。” 董卓感觉到了棘手,粗声道: “那就派人把他请来,跟那些校尉一样,让他乖乖交出兵权。” 李儒摇头:“曹操与那些校尉不同。那些校尉各有背景,但大多庸碌,被何进压了一头便不敢吭声。” “但是,曹操此人不仅性格刚烈,不知道会不会臣服。并且这个人也是精明得很,若是仅仅只是派遣人去请,他若看到咱们控制了北军,必然心生警觉。” “若是被其发现破绽,他说不定会找借口推脱,甚至暗中调集城门守军戒备。届时若是闹大了,惊动了城外四州兵马,事情便不好收拾了。” 董卓刚刚的高兴消散大半,眉头皱得更深,说道: “文优,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李儒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站在角落里的逢纪,笑道: “逢长史,又要劳烦你走一趟了。” 逢纪闻言浑身一抖,抬起头来,面上满是不情愿,却又不敢拒绝。 逢纪低着头,声音干涩:“李先生有何吩咐?” 李儒走到他面前,语气温和而从容,笑道: “逢长史不必紧张,只是请你再去一趟城门,以大将军府的名义请曹操前来议事。就说大将军有要事相商,请他即刻赴府。你亲自去,曹操不会起疑。” 逢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董卓那不善的目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垂首道: “在下……这就去。” 逢纪说着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比昨日更加佝偻。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踏上了贼船,已经下不来船了。 李儒又对董卓道: “岳父大人,曹操那边由逢纪去办,咱们也不能闲着。请曹操只是第一步,除了要拿下城门,还有更重要的事,皇宫。” 董卓想到了绝美、风韵的皇后与王美人,眼睛一亮,道:“皇宫?” 李儒点头,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宫城的位置: “北军和城门都在咱们手中后,洛阳城便只剩下皇宫还没有落入掌控。” “宫中有羽林卫,是直属于天子的禁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地位特殊。” “若能控制皇宫,岳父大人便可名正言顺地‘辅佐’新君,挟天子以令诸侯。” 董卓听到这话,整个人坐直了几分,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好!皇宫!本将这就领兵去!” 李儒连忙抬手制止,说道: “岳父大人稍安勿躁。皇宫不比大将军府,宫墙高厚,羽林卫又是天子亲军,若硬闯必然引发激烈抵抗。” “即便能打下来,也难免伤亡,更会落人口实,不如让何进先出面,他毕竟是大将军,名义上也节制宫中禁卫。” “让他在前面开路,岳父大人带兵跟在后面,宫门守军看到大将军亲自前来,多半不敢阻拦。” 董卓听罢,抚掌大笑道: “好!文优此计甚妙!来人,请大将军出来,随本将走一趟!” 片刻后,何进被两名亲卫“请”了出来。 何进已经换了一身素色便服,面色依旧灰败,眼中带着麻木和认命。 何进看到董卓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恨的牙痒痒,这个他以前根本看不上的货色,如今已经决定他何进的生命了。 何进虽然满是憋屈与不甘心,但仍然等待董卓的下一步指令。 董卓也不多废话,粗声道: “大将军,请随本将走一趟皇宫,您只需在宫门前说一句话,让守军放行便可,余下的事,本将来办。” 何进听着董卓要对皇宫下手,顿时绝望了,道:“皇宫乃是大汉重地,岂能冲击?” 董卓听着何进半天放不出个屁,冷笑道: “若是不听话,就别怪咱家把你何氏推出去,满门抄斩,这是你想要的吗?” “你……你……” 何进气急,却最终无奈。 半个时辰后,董卓率一千精锐甲士,带着何进,策马向皇宫方向而去。 那一千甲士皆是凉州军中挑选出来的百战老卒,个个身形剽悍,眼神冷厉,马背上悬挂长刀短戟,阵列严整。 他们沿着朱雀大街向北而行,马蹄声整齐而沉重,如同闷雷滚过青石板路,沿途百姓纷纷避让,关窗闭户,不敢多看。 洛阳皇宫坐落在城北,宫墙高约三丈,以青砖巨石砌成,墙头设有箭垛和望楼。 正门名为朱雀门,与城门的名字一样,但此门更为宏大,门楼三层,飞檐斗拱,两侧各有一座角楼。 门前有八名羽林卫站岗,人人身披铁甲,手持长戟,面色肃然。 董卓率军抵达宫门前时,已是暮色初降。 何进策马上前,到宫门前停下。 何进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大声道: “本将乃大将军何进,本将军接到秘密消息,宫中可能有刺客潜入,本将特领兵前来护卫!速速让开!” 八名羽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 为首的一个屯长拱手道:“大将军,宫中似乎并无异常,太后也未有旨意,您带兵入宫……恐怕不合规矩。” 何进面色一沉,语气加重了几分,冷哼道: “本将是当朝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宫中有无异常,本将比你们清楚!若因延误而出了什么差池,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屯长被何进的威严压得低下了头。 他虽然是羽林卫,但大将军确实是名义上的上级,加之何进说得如此笃定,他不敢再坚持,只好侧身让开道路,对身后的士卒挥手道: “都让开!” 何进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董卓,示意他可以带兵入宫了。 董卓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正要策马向前,却忽然听到宫墙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号角声。 紧接着,那本来还是开启状态的宫门突然“轰”的一声合拢,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宫墙两侧的箭垛后涌出大批羽林卫,人人张弓搭箭,瞄准了宫门前的董卓等人。 董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何进也是面色骤变,策马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望着宫墙上那些突然出现的羽林卫。 宫墙上,一个人影缓缓走出,出现在正中那座最高的门楼之上。 那人身穿深青色宦官袍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腰悬短剑,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目光却沉稳如深潭。 正是张恭。 张恭站在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宫门前的众人,目光扫过董卓那一千甲士,又扫过面色灰败的何进,最后落在了董卓身上。 张恭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大声道: “咱家乃忠勇大将军张恭,奉太后懿旨,统管宫中禁卫。宫门重地,非奉旨不得擅入。大将军何故领兵前来?” “还请大将军出示太后的手令,否则,莫怪咱家不放行。” 董卓的面色铁青,他抬头看着门楼上那个宦官打扮的男人,张恭! 董卓并不是不认识张恭。 事实上,张恭与他董卓并肩作战征讨黄巾。 董卓心中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宫中的羽林卫竟然已经被张恭掌控了。 而且张恭竟然还自称“忠勇大将军”。 这是太后新封的官职? 董卓更没想到,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宫门,竟然会在这里被硬生生拦下。 何进坐在马上,面色苍白,看向董卓,使了使眼色,似乎是希望董卓此刻能够知难而退。 宫门前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一千穿着北军铠甲的凉州甲士手按刀柄,目光紧盯着宫墙上的弓箭手。 而宫墙上的羽林卫也毫不示弱,弓弦绷紧,箭矢对准了下方。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只消一个火星,便可能引发一场血腥的冲突。 董卓看了看张恭,又看了看披坚执锐,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羽林军。 董卓沉默,拳头攥紧又松开,终于深吸一口气,对何进低声道: “撤吧。” “张恭,你等着,竟然敢不让本大将军进宫,后面本大将军定让太后治你罪,撤!” 何进得到董卓指示,立即松了一口气,对着张恭大声喝道。 一千甲士缓缓后撤,沿着来路退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张恭站在门楼上,目送董卓和何进的队伍退去,低声冷哼一声: “好一个董卓,真是野心勃勃,不仅控制了何进,竟然还想拿下皇宫。” 张恭一直秘密监视着凉州军一举一动,不过,他并没有阻止董卓领兵进入洛阳,因为之前主公李雄来信,让他对于董卓并不需要限制,甚至还可以进行推波助澜。 张恭结合李雄与太后、王美人的情况,算是彻底明白了,主公李雄在下一盘大棋啊,主公这是想要彻底搅乱天下啊。 张恭转身,对身旁的羽林左监吩咐道: “加派人手,宫门左右各增一队弓箭手,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宫墙三十步内。” “若有异动,放箭示意。” “诺!” 羽林左监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张恭整了整衣袍,快步走下门楼,沿着宫道向内廷方向行去。 张恭步伐很快,深青色的袍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沿途的羽林卫见到他纷纷侧身让道,目光中带着敬畏。 本来张恭,便是武将宦官,一身勇武冠绝皇宫,便是放在战阵上,也是所向披靡。 自从太后下旨封张恭为“忠勇大将军”统管宫中禁卫以来。 这些原本对他就不敢轻视的羽林卫士卒,更加敬畏了。 长秋宫外,灯火通明。 殿门两侧的宫女见张恭前来,连忙躬身行礼。 张恭微微颔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穿过庭院,走入寝殿。 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寒气判若两个世界。 何太后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深衣,外罩同色大衫,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玉簪。 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本就风韵犹存的面容衬得愈发柔和。 如今她是太后,是新君之母,是这大汉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然而,何太后眉宇间那份从容之中,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张恭走到殿中,拱手行礼:“太后娘娘。” 何太后放下手中的眉笔,转过头来,看到是张恭,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道: “张将军来了,今日宫中可还太平?” 张恭抬头,面色微微难看,拱手道: “娘娘,末将有一件要紧事,需向娘娘禀报。” 何太后见张恭竟然神色凝重,笑容微微收敛。 她挥手屏退了殿中侍立的宫女,待殿门关上后,才道: “张将军说罢,什么事?” 张恭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 “娘娘,就在方才,大将军何进带着一千甲士,试图率兵闯入宫门。” 何太后一愣,手中的眉笔“啪嗒”掉在妆台上。 何太后皱眉,不解道: “兄长要领兵入皇宫?他为什么要带兵入宫?这不合规矩,也不合适啊。” 张恭神色凝重,继续道: “娘娘,那一千甲士看似穿着北军制式甲胄,但末将仔细辨认后发现,他们的队列习惯和持刀姿势,分明是西凉军的作风。” “而且,末将亲眼看到了凉州牧董卓的身影,末将怀疑,大将军已经被董卓控制了,强行带到宫门前,只是为了用大将军的名头诈开宫门。” 何太后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不安。 何太后猛地站起身,声音微微发颤: “董卓?他怎么会控制兄长?他的西凉军不是应该在城外驻扎吗?!” 张恭摇了摇头,道: “娘娘,此事务必清醒,董卓既然能出现在宫门前,凉州兵马穿着北军铠甲,说明他已经秘密调兵入城,并且控制了北军。” “末将已经收到消息,大将军府已被围困,大将军何进怕已是身不由己了。” 何太后的脸色由红润转为苍白,又从苍白转为铁青。 她跌坐回凳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袖口,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那……那怎么办?兄长被董卓控制了,董卓又手握兵权……张将军,你快想办法救兄长出来!” 第312章 张恭自污,破局,金蝉脱壳之计 张恭听着皇后让他救何进,眉头微皱,开口道: “娘娘,末将只能实话实说了,末将麾下现在掌控的羽林卫和虎贲军加起来不过八千人马。” “而董卓的西凉军在城外足有两万之众,如今又控制了北军五校数万人马,总兵力怕已有七八万之多。” “若要正面冲突,以八千对七八万,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末将拼死守住了宫门,也撑不了几日,届时董卓若强行围宫,宫中粮草有限,内外隔绝,后果不堪设想啊。” 闻言,何太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死死盯着张恭,声音急促道: “张将军,本宫知道你有办法!你是李雄的人,你必然有后手!还有什么办法吗?” 张恭闻言,面色倒是露出为难之色,他只是一个武将,并不是谋士啊,如今董卓手握重兵,又知道李雄与何太后、王美人私通的事情,张恭倒是还怕董卓泄露出去呢。 张恭此时感觉颇为棘手,这怎么打? 张恭迎着她期待的目光,为难道: “太后,此事并不好办啊。” “末将已经派人出城,八百里加急送往并州,向主公禀报洛阳的变故。但并州远在千里之外,就算主公星夜兼程,也需时日才能赶到。” 何太后听着张恭似乎并不愿意救何进,顿时着急不满。 张恭却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道:“娘娘,非是末将不愿意与那董卓厮杀,实在是还有一事,束手束脚,现在不得不向娘娘禀报了。” 何太后见他神色越发凝重,心头一紧: “还有何事?” 张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娘娘,末将怀疑,您与主公私通、三位皇子非先帝亲生之事,恐怕已经被泄露出去了,被董卓知道了。” 何太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浑身僵在椅子上。 “你……你说什么?此事……如何会泄露?人不是都杀完了吗?” 张恭倒也不迟疑,道:“娘娘可还记得逢纪?此人一直在大将军府任长史,一些蛛丝马迹,他平日里或许有所察觉。” “此番董卓突然发难,逢纪又完全倒向了董卓,末将怀疑,正是逢纪将这桩隐秘告知了董卓。否则,董卓一个凉州武夫,在洛阳城中毫无根基,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胆魄直接控制大将军府?他必然是捏住了何氏的命脉,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何太后听到“逢纪”二字,瞬间如遭遇雷击,逢纪是兄长何进的核心麾下,恐怕还真知道一些东西。 不过,反应过来,何太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道: “逢纪……本宫平日里对他也算不薄,他竟敢……竟敢如此背信弃义!本宫要杀了他!碎尸万段!” 何太后的声音虽然压抑,但那股恨意如同淬了毒的针,扎在每一个字里。 然而片刻之后,何太后那股恨意又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她颓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道: “完了……完了……若此事传出去,辩儿的皇位便坐不稳了……协儿、昀儿、昊儿……都活不成了……我何氏满门都要遭殃……李郎又远在并州……本宫该怎么办……本宫该怎么办……” 张恭看着太后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但他没有急着开口安慰,而是先等何太后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张恭拱手,沉吟道: “娘娘,此事虽然凶险,但并非全无转圜余地。董卓既然没有将此事公之于众,而是拿它来要挟何将军,便说明他另有图谋。” “董卓不是要揭发此事,而是要用此事来掌控朝廷。只要他不把真相捅出去,娘娘和皇子们便暂时安全。” 何太后抬起头,泪痕未干,目光却渐渐恢复了清明。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沙哑道: “张将军,你说得对……董卓若是要揭发,早就该揭发了,何必费这么多周章来围宫?他要的,是实权!他想要凭借此要挟本宫、要挟何氏!” 何太后的那句“他要的,是实权”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一丝绝望,也带着一丝不甘的颤音。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恭身上,眼中满是期待和依赖。 此刻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忠心耿耿,宦官出身的武将身上。 “张将军。” 何太后的声音沙哑却急促,道: “本宫知道,你既然能说出这番话,心中必然已经有了计较。你且说来,本宫听着。” 张恭闻言,目光低垂,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在权衡利弊。 好一会儿,张恭才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地看着何太后: “娘娘,末将直言不讳,董卓此人,狼子野心。他手握七八万重兵,又拿捏着那桩秘密,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控制大将军何进。” “他今日敢带兵闯宫门,明日就敢以‘清君侧’之名强行入宫。届时,娘娘与三位皇子落入他手中,便如同羊入虎口,生死全由他一人决定。” “即便他不立即对娘娘与皇子下手,只要他掌控了朝堂、挟持了新君,娘娘和三位皇子便成了他随时可以动用的棋子,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何太后听得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袖口,仿佛要将那锦缎揉碎。 何太后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恐惧: “那……那怎么办?本宫难道就只能坐在这里等他来要挟吗?” 张恭微微摇头,道: “娘娘,末将思来想去,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全娘娘和三位皇子的性命,走!离开洛阳!” 何太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道: “离开洛阳?!本宫是大汉的太后,辩儿即将是天子,本宫若是离开了皇宫,离开了洛阳,这还是大汉的太后吗?” 张恭迎着她震惊、惊疑的目光,摇了摇头: “娘娘,若留在宫中,待董卓大军围困宫城,届时娘娘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到时候,您和三位皇子沦为董卓的阶下囚,朝堂上下无人敢言,天下豪杰纵然有忠心者,也远水不解近渴。” “但只要娘娘和三位皇子还在外头,只要主公还在并州手握重兵,您便始终是名正言顺的大汉太后,三位皇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室血脉。” “董卓纵然控制了洛阳,也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日后主公大军南下,您便可堂皇归来,重掌大权。” 何太后盯着张恭,心中百转千回。 她立即就明白了张恭说的道理,可让她舍弃太后的威仪,舍弃皇宫的安稳,带着年幼的孩子在夜色中仓皇逃窜,这让她如何甘心? 然而,理智告诉她,张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相。 若留在宫中,等待她们的只有被董卓捏在手心的命运,届时别说太后之尊,连性命都未必能保住。 何太后面色苍白,在殿中走来走去,殿中一时间,只有烛火噼啪的微响。 终于,何太后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多了一分决然: “那你刚刚说……三位皇子呢?你说本宫带着协儿、昀儿、昊儿走,那辩儿呢?难道他不随本宫一起离开?” 张恭闻言,直接摇头,解释道: “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董卓要的是掌控朝堂,而不是废黜天子。” “大皇子是先帝唯一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并且血脉纯正,朝野皆知,董卓若要挟天子,便绝不能动大皇子分毫。他非但不会害大皇子,反而会全力扶持大皇子登基,以稳固自己的权位。” “大皇子留在洛阳,虽然会被董卓严密看管、失去自由,但性命无虞。待日后主公率军南下,朝局翻转,大皇子便可重获自由,母子团聚。” 何太后听到这里,眼眶骤然红了,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辩儿……他才九岁……本宫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 张恭看着太后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由叹息,但他没有让步,只是语气温和了些许,道: “娘娘,大皇子是天子,是这大汉的根基所在。他留在洛阳,反而最安全。董卓若要挟天子,行使权利,便得保天子无恙。若娘娘强行带大皇子一起走,董卓失了倚仗,反倒会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追击,届时反而更加危险。” 何太后以袖掩面,压抑地哭了好一阵。 张恭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待太后平复情绪。 良久,何太后放下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与决断。 何太后看着张恭,声音沙哑、坚定道: “本宫明白了……辩儿留在洛阳,本宫带着协儿、昀儿、昊儿走。张将军,具体如何安排,你且说来。” 张恭见太后已经下定决心,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正色道: “娘娘,末将已思得一计,末将将扮演这个‘恶人’。” 何太后眉头微皱:“恶人?” 张恭点头,走到殿中地图前,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线: “娘娘,末将的计划是这样的,今夜明晨,末将将以‘忠勇大将军’的名义,宣布宫中有叛逆谋反,我张恭要把忠于大汉的羽林军、虎贲军全部斩杀,而实际上,对外散出消息,却是我张恭要清理宫中的禁军谋反。” “末将会率一部羽林军与‘叛军’在宫中交战。当然,这所谓的‘叛军‘’,其实是末将的心腹,羽林右监王猛统帅。由王猛扮演忠臣,而末将扮演造反者,王猛率忠勇之士奋力抵抗,最终末将因寡不敌众,末将率领人马挟持太后、王美人以及三位皇子冲出皇宫,向西北太行山方向逃窜。” 张恭顿了顿,眼眸微微眯起,继续道: “这样一来,在董卓和朝臣眼中,是末将张恭叛乱,挟持了太后、王美人和皇子,而不是太后主动出逃。娘娘、王美人和皇子们便成了‘受害者’,日后即便要追责,也抓不到娘娘的把柄。最后,王猛会留在洛阳,以‘护卫天子’的名义继续留在宫中,保护大皇子刘辩,这王猛武艺不差末将,同样也是主公的忠心麾下,太后可放心。” 何太后听完,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复杂的神色。 何太后看着张恭,声音带着几分异样的情绪道: “张将军,你为了本宫和皇子们,不惜自污名声,背上‘挟持太后’的骂名……你不怕日后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吗?” 张恭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苍凉,却又带着一种坚定: “娘娘说笑了。末将是主公的人,一身的荣辱早就交给了主公。只要能保娘娘和皇子们平安,末将这条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必在乎什么名声。” 何太后深深看了张恭一眼,半晌,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那……何时动身?” 张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色已深,月影西斜: “事不宜迟,今夜便走。娘娘请即刻收拾行装,只带贴身细软,不可张扬。王美人那边,末将会派人去传话,二皇子协儿、三皇子昀儿和四皇子昊儿,末将也分别去接,片刻后便会送到长秋宫来。娘娘在此等候便是。” 何太后点了点头,当即也不迟疑,站起身,走向内室,开始收拾随身之物。 她的动作虽然麻利,但手指仍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不舍。 半个时辰后,王美人带着二皇子刘协匆匆赶到长秋宫。 刘协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尤其像极了他那位远在并州的生父。 他满脸困倦,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被母亲牵着手,走路还有些踉跄。 王美人面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恐和不安,她看到何太后,声音发颤: “姐姐……张将军说……我们要离开洛阳?” 何太后上前握住王美人的手,低声道: “妹妹,来不及多解释了。本宫和协儿、昀儿、昊儿,都要走,你跟着本宫便是。” 王美人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她向来信任张恭,见何太后也如此决断,便不再多问,只是紧紧牵着刘协的手,安静地站在一旁。 片刻后,两位乳母也抱着三皇子刘昀和四皇子刘昊赶到了。 刘昀,刘昊都还懵懂无知,被乳母抱在怀中,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上满是茫然。 何太后看到三个孩子都在眼前,心中总算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大皇子刘辩也被人领了过来,何太后顿时忍不住哭了出来。 第313章 母子诀别,宫门血战,张恭、王猛演双簧 何太后看到刘辩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与儿子诀别的心理准备。 可当这个孩子真正站在她面前时。 何太后才发现,所有的准备都是徒劳。 她的眼眶骤然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力气,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下去。 “母后!” 刘辩看到母亲这副模样,连忙跑上前来,一把扶住何太后的手臂,仰着脸,稚声稚气地问道: “母后您怎么了?您为什么哭?” 何太后一把将儿子搂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这个少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何太后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刘辩的肩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道: “辩儿……辩儿……母后的好孩子……” 刘辩被母亲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待在何太后的怀中。 刘辩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 “母后不哭,辩儿在这里呢。” 何太后哭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她松开刘辩,双手捧住儿子的脸。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去刘辩脸颊上沾到的一滴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刘辩拉到一旁的屏风后,远离了王美人和其他宫人的视线。 “辩儿。” “母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要听清楚了。” 刘辩见母亲神色如此凝重,乖巧地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何太后的眼睛。 何太后又深呼吸了一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辩儿,母后……母后今晚就要离开洛阳了。”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母后不得不走,但你是大皇子,是未来的天子,你不能走,你必须留在洛阳,留在皇宫里。” 刘辩眨了眨眼睛,虽然年龄不大,但他已经隐约明白了“离开”意味着什么。 刘辩的脸庞瞬间白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道: “母后要去哪里?辩儿不能跟着您一起去吗?” 何太后摇头,泪水又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 何太后握住刘辩的小手,低声道: “辩儿,母后不能带你去,因为你是大汉的希望,是大汉的根基。” “你留在洛阳,才能稳住朝局,才能保护自己。” “母后答应你,母后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母后带着救国公的大军一起回来,再也不分开。” 刘辩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倔强地抿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道: “既然母后如此安排,那辩儿听话,母后放心,辩儿听母后的话。辩儿会好好留在洛阳,好好做皇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母后的。” 何太后看着儿子这副懂事的模样,心中更是如刀绞一般。 她伸手抚摸着刘辩的头顶,声音带着最后一句叮嘱: “辩儿,你记住了,董卓这个人,他若权倾朝野,你便不要与他硬碰硬。” “他要权,你就给他权;他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哪怕他让你当个傀儡,你也要安心吃好喝好,保护好自己。” “母后只要你人还在,就还有希望,母后一定会请救国公带兵杀回洛阳,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便是瞬间,哪怕刘辩再笨也明白了,母后离开怕是因为那个什么董卓。 刘辩不明白,董卓不就是个州牧吗?为何能够让母后离开? 刘辩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道: “母后放心,辩儿记住了。辩儿会乖乖让权,只吃好喝好玩好,保护好自己,等母后回来。” 何太后听到儿子这番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刘辩重新搂入怀中,哭得浑身颤抖。 她这儿子,不聪明,但是对她的话几乎言听计从。 刘辩依偎在母亲怀中,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虽然眼眶也是红的,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他知道,他是大皇子,是未来的天子,他不能哭,哭了会让母亲更担心。 ……… 与此同时。 张恭来到了后宫门前。 此时,后宫门前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正是张恭这么多年经营的皇宫力量。 足有三千六百名心腹士卒。 这些人一部分是羽林军左监的兵马,约两千人。 一部分是虎贲军的精锐,约一千人。 还有六百人是张恭多年来秘密培养的宦官护卫,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经过严格的武艺训练,忠心耿耿,只听张恭一人号令。 这四千余人人人甲胄鲜明,手按刀柄,有些惊疑不定地望向张恭,不明白张恭为何现在召集他们。 张恭走到队伍前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声道: “诸位弟兄,今夜召集大家,是想告诉众弟兄,就在白天,大将军何进领兵试图闯入宫门,图谋不轨。” “虽然本将已经将其逼退,但洛阳城中的局势已经是暗流涌动,我们这四千弟兄,要守住皇宫,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有丝毫懈怠!” 众士卒纷纷点头,大声道:“诺!” 张恭目光扫过众人,又加了一句: “从即刻起,宫门内外严加布防,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有异动,放箭示警,不得犹豫!” “诺!” …… 就在张恭正在部署防务之时,羽林军右监营中,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羽林右监王猛站在营中的点将台上,身长足有两米开外,肩宽背厚,如同一座铁塔矗立在火光之中。 王猛年龄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粗犷,浓眉大眼,下颌蓄着一圈短须,目光冷厉如鹰隼。 三千右监羽林军士卒已经列队完毕,人人甲胄在身,手按刀柄,却都面露困惑之色,半夜三更突然被紧急集合,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猛扫视着台下众人,面色阴沉如水。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高高举起,声音如同闷雷在夜空中炸响: “弟兄们!本监刚刚截获一封密信!你们猜猜是谁写的?” 台下士卒面面相觑,没有人出声。 王猛将帛书重重地摔在地上,厉声道: “是张恭!那个宦官出身的‘忠勇大将军’!他在信中写道。半个月后,他会控制文武百官,控制整座皇宫,然后等待‘将军’率兵杀入洛阳,里应外合,窃取大汉江山!” “这封信上还有他张恭的私人印信,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王猛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三千羽林军士卒纷纷交头接耳,有的面露震惊,有的满眼怒色,有的将信将疑。 他们这左监一营的羽林军,汇聚的都是对张恭本就没有太多好感的羽林郎,在他们眼中,一个宦官出身的武将统管宫中禁卫,本就有些不合情理。 如今听说张恭要造反,更是群情激愤。 一个什长模样的士卒上前几步,弯腰捡起那封帛书,凑到火把光下仔细看了看。 帛书上字迹工整,确实像是张恭的笔迹,末尾还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章,虽然火光昏暗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出确实是张恭常用的私印。 那什长面色一变,将帛书递给旁边的同伴,低声道:“真的是张恭的印信……” “张恭竟然要造反!” “他一个阉人,凭什么窃取大汉江山?!” “右监,您说怎么办?弟兄们听您的!” 王猛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喧哗,声音如雷: “弟兄们!本监刚刚得到消息,张恭突然召集了羽林左监和虎贲军,汇聚后宫门前,说是要‘布防’,但据本监得到的消息,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挟持太后、王美人和诸位皇子!他想用太后和皇子作人质,来要挟朝廷!本监身为羽林右监,身负护卫皇宫之责,岂能坐视不理?!” 台下士卒们纷纷怒吼:“不能坐视不理!” “请右监下令!” “我等愿随右监诛杀逆贼!” 王猛见军心可用,猛地从身后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杆方天画戟,那画戟长一丈二尺,戟刃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轻巧。 他单臂将画戟往空中一举,声若雷霆: “好!既然弟兄们都有此心,那便随本监杀过去!今日不诛张恭,誓不罢休!众将士,随某杀!” “杀——!” 三千羽林军齐声暴喝,声浪如潮,震得营帐都在微微颤抖。 王猛一跃下台,翻身上了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方天画戟前指,一马当先冲出了营门。 三千士卒如同开闸的洪流,紧随其后。 后宫门前,张恭正骑在马上,对布防完毕的士卒们巡视,做最后的叮嘱。 他刚刚说到“若有人硬闯宫门,不可留情”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如潮水般的呐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宦官侍卫跌跌撞撞地从宫道尽头跑来,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 “常侍大人!不好了!王猛!王猛带着三千羽林军杀过来了!他们……他们喊着要诛杀常侍大人,营救太后和天子!” 张恭闻言,面色顿时一变,那变化在火把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勒马转身,面向麾下四千士卒,声音中带着震惊与愤怒: “什么?!王猛他疯了吗?!他一个右监,竟敢带兵冲击后宫?!他这是要造反吗!” 张恭话音刚落,远处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和密密麻麻的火把。 王猛一马当先,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那杆方天画戟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冲到距离张恭阵前约五十步处勒马,画戟前指,声如暴雷:“张恭阉贼!你身为忠勇大将军,竟然暗中勾结外贼,意图挟持太后、天子造反!你可知罪?!今日我王猛便替天行道,诛杀你这逆贼!” 张恭怒目而视,同样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厉声喝道: “王猛!你血口喷人!咱家奉太后之命统管禁卫,守卫皇宫,何曾造反?!你深夜带兵冲击后宫,才是真正的造反!” 王猛不再多言,方天画戟猛地向下一挥: “给我杀!诛杀逆贼张恭!” 三千羽林军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向张恭的阵线冲杀而来。 刀枪碰撞声、弓弦震响声、士卒呐喊声瞬间汇成一片。 两方人马在宫门前宽阔的广场上短兵相接,厮杀声震天动地。 张恭麾下四千人虽然也纷纷抵抗,但是毕竟有些懵逼,再加上王猛那三千羽林军来势凶猛,且王猛本人勇不可当,那杆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左挑右刺,所过之处张恭的士卒纷纷倒地,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但张恭麾下的将士们也毫不退缩,加上人数众多,拼死缠斗,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混战。 “撤!向后撤!守住宫门!” 张恭大声喝道,一副“寡不敌众”的姿态,一边格挡一边向后收缩阵线。 他麾下的士卒们且战且退,逐渐收缩到了后宫门前的石阶附近。 就在这时,张恭已经看到了何太后、王美人和三位皇子在一群心腹亲卫的护卫下,从长秋宫中匆匆跑出。 何太后面色惨白,一手牵着刘昀,一手牵着刘昊,王美人抱着刘协,身后还跟着两名乳母和几名宫女,人人面带惊慌。 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后宫中已经有几处火头蹿起,那是张恭提前安排人点燃的,用来制造混乱的假象。 张恭看到太后和皇子们已经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勒马转身,对身后的亲卫大声喝道: “王猛造反,冲击后宫,护卫太后和皇子!向北门撤!快!” 数百名亲卫迅速围成一个圆阵,将何太后、王美人和三位皇子护在中央,然后沿着宫道向北门方向快速移动。 与此同时,张恭率剩余兵力垫后,与追击而来的王猛部“交火”,但边打边退,始终保持着距离,看起来像是“被追击得节节败退”。 王猛在看到太后和皇子们被“挟持”着向北撤退时,没有命令部下全力追击。 王猛只是大声吼道: “大皇子没有被劫持!快去找大皇子!不能让逆贼把大皇子也挟走了!” 王猛麾下的士卒们闻言,果然纷纷转向,向长秋宫方向奔去,而追击张恭的势头便弱了下来。 张恭带着太后和皇子们一口气冲到了皇宫北门。 北门的守卫早已被换成了张恭的心腹,见他们到来,二话不说便打开了侧门。 数辆马车和数千名亲卫鱼贯而出,沿着北向的街道消失在夜色之中。 洛阳城中,皇宫方向传来的厮杀声和火光惊醒了沉睡中的千家万户。 百姓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趴在窗缝中向外张望。 大街上,巡逻的士卒脚步匆匆,眼眸皆是惊疑,谁也不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将军府中,董卓猛地从榻上坐起,满脸惊疑之色。 董卓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号角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披衣起身,大步走到院中,对值夜的心腹亲卫喝道: “怎么回事?!哪里在厮杀?!” “回州牧,好像是皇宫方向传来了厮杀声与火光!” 第314章 董卓立足洛阳,刘辩请封王猛,何进最后能做的 大街上,巡逻的士卒脚步匆匆,眼眸皆是惊疑,谁也不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将军府中,董卓猛地从榻上坐起,满脸惊疑之色。 董卓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号角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董卓披衣起身,大步走到院中,对值夜的心腹亲卫喝道: “怎么回事?!哪里在厮杀?!” “回将军!看方向,好像是皇宫方向传来的动静,而且火光冲天,厮杀声不绝于耳!” 那名亲卫跪在地上,声音急促。 “皇宫?!” 董卓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就是皇宫出变数。 他好不容易控制了北军,拿捏了何进,下一步就是要掌控皇宫里的太后和皇子,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宫乱了? 就在这时,偏院的脚步声也急促地传来。 何进穿着中衣、披着外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面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皇宫怎么了?!本将的妹妹和辩儿怎么样了?!董卓,你做了什么?!” 董卓正心烦意乱,被何进这么一吼,顿时恼了,粗声喝道: “本将也刚被吵醒!什么都不知道!何进,你别在这里瞎嚷嚷!” 何进还要再问,李儒也快步从侧院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面色虽然也带着被惊醒的疲惫,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走到董卓身边,低声道: “岳父大人,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宫中内乱,我们正好以‘平乱’之名入宫!若是有人故意搅局,我们也得及时应对。” 董卓点头,正要再派人去探,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门方向传来。 只见一名亲卫飞跑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将军!打探清楚了!宫中禁卫火并,羽林右监王猛截获了张恭的密信,说张恭要造反,王猛率军攻入后宫,与张恭的人马激战。” “如今,张恭不敌,挟持了太后、王美人和三位皇子,从北门逃出洛阳,向北去了!” “什么?!” 董卓猛地瞪圆了眼睛,粗厚的手掌攥成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张恭把太后和皇子都带走了?!他一个阉人,竟然敢跟本将玩这一手?!” 何进在旁边听得真切,微微一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张恭是李雄的人,听到“挟持”二字时,他几乎要忍不住露出破绽。 但好在何进还算有几分急智,硬生生把那股惊疑压了下去。 转而,何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道: “张恭这个狗贼!他竟然敢挟持太后和皇子?!本大将要杀了他!碎尸万段!” 何进吼得声嘶力竭,仿佛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里面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庆幸。 李儒站在董卓身侧,面色先是震惊,随即迅速转为冷静。 他拉了拉董卓的衣袖,低声道: “岳父大人,此时不是发怒的时候。张恭虽然带走了太后和三位皇子,但大皇子还在宫中。只要大皇子在手,我们便还有牌可打。” “当务之急,是立刻领兵入宫,以‘平乱’为名控制局势,宣布大皇子登基。” 董卓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怒,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传令下去,点齐两千精锐,随本将入宫!大将军也一起走,你是天子的舅舅,你去了比本将说话管用,不过记住,在文武面前该怎么表现,不用我教你了吧?!” 何进此刻心乱如麻,但也知道不得不去。 他整了整衣冠,跟随着董卓的人马,翻身上马,向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两千甲士沿着朱雀大街向北疾行,马蹄声如雷,火把如龙。 沿途的百姓纷纷紧闭门窗,不敢探头张望。 待董卓、何进领着兵马,来到宫门前时,只见皇宫宫门大开。 董卓勒马立于宫门前,看到宫门厮杀后留下的凌乱景象,面色更加阴沉。 他翻身下马,大步向宫中走去。 何进紧随其后,李儒跟在最后面,三人带着百余名亲卫穿行在宫道上,沿途遇到的羽林卫纷纷侧身让路,面色紧张而惊疑。 穿过两道宫门,来到德阳殿前的广场时。 董卓、何进看到文武百官已经聚集了不少。 显然,宫中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整个洛阳城。 袁逢站在最前面,面色凝重,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杨赐、马日磾、王允等人也都到了,人人面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愤怒,有的惊疑不定。 他们看到董卓和何进联袂而来,目光中都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却没有人开口多问。 “大将军来了!” “大将军,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和皇子们可有消息,可安好?” 袁逢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大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张恭怎么会突然造反?太后和皇子们是否平安?” 何进面色铁青,正要开口,董卓已经抢先一步,声音粗沉地答道: “刚刚有士卒禀报,张恭那个阉贼,意图挟持太后和皇子,已经败逃出城了!” 袁逢听到“挟持太后”四个字时,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看了一眼董卓,又看了一眼何进,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快步走入德阳殿。 殿中烛火通明,大皇子刘辩正坐在御阶之上,面前站着羽林右监王猛。 刘辩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但当刘辩看到何进和董卓等人走进来时,他立刻挺直了腰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努力摆出一副庄重的模样。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小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王猛站在刘辩身前,身长两米开外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将刘辩整个人护在身后。 他看到董卓和何进带着大批甲士涌进来,目光骤然一凝,却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只是微微侧身,依旧将刘辩护得严严实实。 何进第一个抢上前去,他看到刘辩安然无恙,心中那块大石才终于落了地。 他快步走到刘辩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抓住外甥的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辩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反贼有没有伤到你?!” 刘辩看着何进那张关切的脸,又想起母亲之前的叮嘱,心中一阵酸楚,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刘辩哽咽着扑进何进的怀中,哭声道: “舅舅……张恭……张恭把母后和弟弟们都胁迫……辩儿好怕……” 何进将刘辩搂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也带着哽咽道: “不怕不怕,有舅舅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舅舅一定会把母后和弟弟们找回来的。” 何进说这话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董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只是那神色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 何进心中猜测,愈加肯定,这定然是张恭演出的一场戏,便是为了躲避董卓的要挟,不然,张恭岂会伤害、挟持何太后。 董卓抱拳道:“大将军,大皇子平安无事,这便是最大的幸事。至于太后和三位皇子被张恭劫走之事,本将已经命李傕率精骑去追,定能将他们救回。” 何进抬起头,看了一眼董卓。 何进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面向殿中的文武百官,大声道: “诸位,张恭勾结外贼,挟持太后和皇子出逃,此乃大逆不道之罪!本将身为大将军,定要将张恭捉拿归案,救回太后和皇子们!” 何进顿了顿,目光转向董卓,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郑重,说道: “董州牧在洛阳军中算是唯一比较能够打仗的,如今洛阳不宁。本将现在便以大将军的名义,令你为代执金吾,掌洛阳防务,即刻派遣你麾下精锐,全力追击张恭,务必救回太后和三位皇子!不得有误!” 董卓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何进会趁机夺回兵权,却没想到何进竟然主动给他封官了。 代执金吾,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掌控洛阳城的防务和兵马调遣了啊。 不过,袁逢、杨赐等一众文武官员则是纷纷皱眉。 袁逢站在文官之首,上前一步,皱眉道: “大将军,此事怕是有些不妥。” “董将军虽是凉州牧,战功赫赫,但他毕竟是边将,朝中并无根基,且凉州牧一职本就牵扯甚广,若再兼任执金吾,掌洛阳防务,这于祖制不合,于朝局不利。” 袁逢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在空旷的殿中格外清晰。 他身后,杨赐也出列拱手道: “大将军,袁司徒所言极是。执金吾乃京畿重职,非德高望重、久居朝堂者不可任。” “董将军虽是功臣,但骤然授此高位,恐怕会引来非议,对董将军也未必是好事。” 马日磾紧跟着开口道: “大将军,老夫也感觉不妥。代执金吾虽是临时之职,但职权与执金吾相差无几,掌控洛阳城门、宫门防务,事关天子安危。” “此事重大,还请大将军与三公九卿共同商议后再做定夺。” 王允也站了出来,声音清朗: “大将军,允以为,张恭虽然挟持太后出逃,但此事前因后果尚未查明。若只是张恭一人之罪,董将军追击便可,何须代执金吾之权?若另有隐情,贸然委以重权,恐生后患。” 朝堂上,就在何进刚封了董卓为代执金吾,四位重臣接连表态反对,殿中的低语声顿时响成一片。 何进倒是乐了,他还真没有想到竟然那么多对董卓进入洛阳抗拒。 他给董卓一个执金吾,只是向董卓表明他何进很听话,不想董卓泄露李雄与太后私通的秘密。 却是没有想到,文武皆不同意! 何进脸上浮现了笑容。 董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那粗厚的眉毛拧在一起,目光冷冷地扫过四人,发出一声冷哼: “哼!诸位大人说得倒是轻巧!本将从凉州日夜兼程赶来洛阳,是奉先帝之命!” “先帝驾崩后,如今张恭挟持太后、皇子出逃,本将主动请缨追击,大将军信得过本将,才委以重任!你们倒好,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 “本将倒要问问,你们几个,谁比本将更能打仗?谁比本将更熟悉军务?谁能在今夜就带兵出城追击张恭?!” 董卓这番话粗鲁却句句压人,他本就身材魁梧,此刻声音洪亮如雷,震得殿中那些低语声瞬间消失了。 袁逢面色有些涨红,颇为生气,正要开口,何进已经抢先一步,声音带着一种故作的不耐烦道: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本将是大将军,有调动兵马之权!” “董将军忠勇可嘉,本将信得过他,如今洛阳不定,他做代执金吾,合情合理!此事不必再议!” 何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袁逢没有想到何进如此强硬,沉默了半晌,终于长叹一声,拱手道: “既然大将军心意已决,老夫无话可说。” 他说完便退回了队列,杨赐、马日磾、王允对视一眼,也都不再坚持,纷纷退回原位。 董卓见无人再反对,脸上重新露出满意的笑容,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却忽然听到一个稚嫩却清晰的声音从御阶上方传来。 “舅舅,辩儿也要封个官。” 闻言,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御阶之上。 刘辩坐在那张宽大的御椅上,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红肿,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不同于以往的倔强。 刘辩旁边的王猛依旧如同一座铁塔般站在他身侧,目光低垂,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寸步不离。 何进也是一愣,转头看向刘辩,声音柔和了几分道: “辩儿,你要封什么官?” 刘辩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舅舅,王卿今日进攻张恭,护卫我有功。父皇已经驾崩,本太子身为储君,理应论功行赏。” “我要封王猛为羽林军中郎将,让他时刻保护在本太子身边。” 刘辩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阵骚动。 羽林军中郎将是天子亲军的统领,直接掌控宫门防务,地位特殊。 董卓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刚刚还在为获得代执金吾而暗自得意,此刻却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大皇子竟然想要把一个完全不受他控制的人安插到禁卫统领的位置上。 董卓当即上前一步,粗声开口道: “大将军,此事恐怕不妥。羽林军中郎将乃天子亲卫统领,非忠心耿耿、资历深厚者不可任。王猛虽然今日有救驾之功,但他毕竟只是羽林右监,骤然升任中郎将,恐怕难以服众。” “况且,张恭之事尚未彻查清楚,王猛与张恭同为羽林军将领,两人之间有无勾结还未可知……” 董卓这话,是在提醒何进,他对封王猛,不满意。 只是,董卓话音未落,何进已经大声打断了他: “有什么不妥的?!王猛今日率兵进攻张恭,救下了大皇子,这便是天大的功劳!有功不赏,将来谁还愿意替朝廷卖命?!” 何进说着,转头看向刘辩,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大声道: “辩儿,舅舅支持你!你虽未正式登基,但已是储君,封一个中郎将,算得了什么!舅舅替你做主了!” 董卓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但看到何进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到殿中文武百官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董卓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当然可以当场翻脸,但那就等于把自己“挟持何进”的真面目暴露在百官面前。 但是,那后续麻烦就大了,对于董卓而言,并不是利益最大化。 只有要挟何进,持续获得官职、权利、兵权,那才是利益最大化! 而不是直接说出李雄与何氏的私通! 董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不再开口,只是目光阴沉地扫了不听话的何进与王猛一眼。 王猛感觉到董卓的目光,依旧面无表情。 王猛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王猛,谢大皇子封赏!末将定当尽心竭力,护卫大皇子周全,以报大皇子知遇之恩!” 王猛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第315章 董卓、李儒谋夺四州兵马 董卓见事已至此,也懒得再纠缠。 他冷哼一声,转身对何进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敷衍: “天色已晚,宫中刚遭变故,还请大将军和大皇子早些歇息。本将先行去安排追兵,追击那阉贼张恭。” 何进当即道:“那就劳烦董将军了!” 董卓也不迟疑,他转身带着李儒和亲卫大步走出了德阳殿。 袁逢、杨赐、王允等人也纷纷拱手告退,陆续散去。 片刻间,殿中只剩下何进、刘辩和王猛三人。 何进看着众人都走了,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何进看着威武、雄壮的王猛,微微皱眉,他总感觉这个王猛的身形和张恭、李锋他们的身形很像。 何进走到刘辩面前,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辩儿,方才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封王猛为羽林军中郎将,可是有人教你的?” 刘辩眨了眨眼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声道: “舅舅,辩儿只是想,身边得有个信得过的人保护。” 何进看着外甥眼睛,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何进站起身,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说道: “王中郎将,你要好生护着太子,万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太子。” 王猛闻言,当即抱拳,郑重道: “大将军放心,末将在,太子便在。” 何进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大殿。 少年刘辩独坐在御椅上,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纵然刘辩不聪明,他也是知道,从今夜起,他怕不会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皇子了。 …… 大将军府正堂,烛火通明,却掩不住那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董卓大步走入堂中,他猛地转过身来,粗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案上。 他面色铁青,粗声怒道:“何进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将给了他活路,他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跟本将唱反调!” “他真不怕本将把李雄和太后那档子事捅出去吗?!” “还有那个王猛,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羽林右监,也敢在本将眼皮底下抢羽林中郎将的位置!” “若是让王猛掌控了羽林军,宫里宫外都不在咱家手中,那这天子咱家还挟持个屁!” 董卓说着又狠狠拍了一下案面,震得茶盏再次跳起。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牛,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董卓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向李儒,粗声道: “文优,你说!何进是不是觉得本将不敢动他?本将要是真把那事捅出去,他何氏满门一个都活不成!” 李儒站在堂侧,一直安静地听着董卓的咆哮,面色从容如常。 他等到董卓的怒意稍稍发泄了一些,才缓缓走上前来,为董卓重新斟了一杯茶,双手递到他手中。 李儒语气温和却带冷静,说道: “岳父大人息怒,何进今晚敢当众与岳父唱反调,确实令人恼火,但儒以为,这未必是坏事。” 董卓接过茶盏,一口灌了下去,然后将空盏重重搁在案上,瓮声道: “不是坏事?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本将的面子,还不是坏事?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本将怕了他何进!” 李儒摇了摇头,走到堂中那张悬挂的洛阳城防图前,手指点在皇宫的位置,缓缓道: “岳父大人请想,何进今晚虽然驳了岳父的面子,但他毕竟还是顺从岳父的意愿,当众封了岳父为代执金吾,这说明什么?” “说明何进心里清楚,那桩秘密是他的命门,他不敢真的与岳父撕破脸。” “他在王猛这件事上唱反调,不过是想保护大皇子,以求心安罢了。” 董卓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李儒继续道:“而王猛此人,虽然被大皇子封为羽林军中郎将,看似掌控了宫门禁卫,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中郎将,手下不过数千羽林军。” “岳父大人手握北军数万之众,又兼着代执金吾之职,王猛那点兵力,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只要岳父大人牢牢控制着何进,那大皇子的一切命令,到头来还是要通过何进来施行。” “何进若是敢不听话,岳父大人便拿那秘密压他,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董卓沉默了片刻,粗厚的眉毛渐渐舒展开来。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瓮声道: “文优,你说得倒也有些道理,只要何进还在本将手中,大皇子便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那王猛虽然是羽林军中郎将,也不过是个看门护院的莽夫罢了。” 李儒见董卓情绪平复,便走到他面前,正色道: “岳父大人,王猛之事虽然不必过于在意,但有一件事,却是当务之急,而且比皇宫更关键。” 董卓抬起头:“什么事?” 李儒又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洛阳城的城墙位置向外划了一个大圈,停在城外那几片标注着不同旗帜的区域上: “城外的四州兵马。” 董卓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李儒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 “岳父大人如今掌控了北军,又得了代执金吾之职,洛阳城内可以说已在掌握之中。” “但城外还有冀州韩馥、扬州刘表、豫州孔伷、兖州刘岱四路兵马,共计八万余人。” “这些人虽然各自为政,但若他们察觉到岳父大人已经控制洛阳,心有不甘联合起来对抗我们,那便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另外,即便他们不联合,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若是掌控,定然能够增加我们实力!” 董卓听到此处,眯起眼睛,有些兴奋道: “文优,你的意思是……要先下手为强,把这四州兵马也拿下来?” 李儒点头,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正是,但要想名正言顺地拿下这四州兵权,不能靠咱们自己出面,必须得让何进来办这件事。” 董卓眉头一挑:“何进?他刚跟本将唱过反调,他会乖乖听话?” 李儒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火下带着几分笃定: “岳父大人,何进之所以敢在羽林中郎将的事上做手脚,是因为他觉得那件事触及何氏的根本利益,对大皇子生命安全有威胁,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若岳父大人以那秘密为筹码,要求他以外甥新君的名义,命令四州州牧交出兵权、各回封地,他就不得不从。” “因为何进很清楚,若四州兵马联合起来对抗洛阳,首先被冲击的就是岳父,岳父为难,那么这秘密肯定暴露,他这个大将军自然脱不了干系了,首当其冲的也是他和何氏一族。” 董卓眼中渐渐亮起光芒,笑道:“你的意思是,本将把这桩事交给何进去做,让他以大将军的名义召集四州州牧入城,然后一举拿下他们的兵权?” 李儒点头:“正是,而且岳父大人最好与何进保持良好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要让他觉得,岳父大人是真心与他合作,而非仅仅在胁迫他。” “这样一来,他办事时才会尽心尽力,不至于暗中使绊子。” 董卓听完,猛地一拍大腿,粗声道: “好!本将明白了!既然要把事情办妥,那就得先把关系缓和了,来人!让人备一桌好酒好菜,本将要请大将军叙叙友情,哈哈!” 何进回到大将军府时,已是深夜。 府中的亲卫见他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何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独自走入房间,脱去外袍,跌坐在椅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望着房梁,心中百感交集,今夜这一场大戏,他被董卓推着演完了。 不过,外甥刘辩平安无事,妹妹和那三个孩子也由张恭带走脱离了董卓的掌控,也是好事。 虽然他被董卓胁迫,但至少何氏的香火和根基没有断。 何进正沉思间,一名亲卫快步走来,抱拳道: “大将军,代执金吾董卓派人来请,说备了酒宴,请大将军过去一叙,有要事相商。” 何进闻言,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他刚刚在朝堂上与董卓唱了反调,本以为董卓会勃然大怒,没想到竟然派人来请喝酒?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进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站起身,对亲卫道: “本将这就去。” …… 董卓穿着深青色便服,脸上堆着笑容,虽然那笑容在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显得有些生硬,但确实是在笑着。 他大步迎上前来,拱手道: “大将军辛苦了!方才在朝堂上多有不周,本将特意备了一桌薄酒,给大将军赔个不是,大将军请!” 何进看着董卓这副殷勤模样,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拱了拱手:“董将军客气了。” 何进便跟着董卓走入了府中。 正堂里酒宴已经摆好,几案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炙鹿肉、蒸鲈鱼、煨熊掌,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李儒坐在侧席,见何进进来,起身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而从容。 董卓亲自为何进斟了一杯酒,双手递到他面前,粗声道: “大将军,今夜是末将思虑不周,在朝堂上言语冲撞了大将军,末将自罚三杯,还请大将军海涵!” 他说着,真的连饮三杯,面不改色。 何进看着董卓这副做派,心中更加警惕,但面上却微微挤出一丝笑容,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 “董将军言重了,你我都是为朝廷效力,何必分彼此。”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董卓放下酒杯,正色道: “大将军,末将今夜请大将军前来,除了赔罪,还有一件关乎洛阳安危的大事要与大将军商议。” 何进放下筷子,面色也严肃起来:“董将军请讲。” 董卓看了一眼李儒,李儒会意,开口道: “大将军,城外驻扎着冀州、扬州、豫州、兖州四路兵马,共计八万余人。” “这些人马名义上是先帝调来拱卫洛阳的,但如今先帝驾崩,太后被劫,新君即将登基,这支兵马的去留便成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若他们各自为政,不听朝廷号令,或者有人心怀不轨,与朝中某些势力勾结,那洛阳便处于四面包围之中,岌岌可危。” 何进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城外四州兵马的存在,也知道那些人各怀心思,但他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 按照何进的意思,其实是让这些兵马各回各州。 如今李儒主动提出来,他不由得心头一动: “李先生的意思是……” 李儒拱手道:“在下以为,大将军应以新君的名义,召集四州州牧入城,宣布新君登基,然后以‘京畿防务已稳、各州需各归其位’为由,令他们交出兵权,各回封地。只要四州兵马被遣散或改编,洛阳便再无后顾之忧。” 何进目光闪烁不定。 他瞬间明白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董卓这是想要掌控这四州兵马啊。 何进眉头皱的更深了,看着这一桌宴席,也感觉到了董卓决心,怕是自己不愿意,董卓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还是识时务一些好。 当然,何进突然又想到一个想法。 那就是让这不同属四州兵马去混乱董卓的兵马。 要知道四州的兵马素质其实很差的,这一点何进是知道的。 因为,四州州牧到了洛阳外后,皆来拜访过他,给他送礼,让他这个大将军核查兵马时,多放放水。 因此,把这些杂兵与董卓精良兵马在一起,甚至让西凉军实力差上一些。 何进权衡再三,终究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那本将明日便以新君的名义,召集四州州牧入城,让他们交出兵权。” 董卓见何进答应了,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又为何进斟了一杯酒,说道: “大将军英明!来,末将再敬大将军一杯!!” 夜宴在表面和谐的气氛中持续到深夜。 何进告辞离去时,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但头脑却比来之前更加清醒。 “董卓……你究竟想走到哪一步?” 第316章 曹操拦住四州州牧去路! 午时将至,洛阳北门外,四支队伍在官道上排开,旌旗在初冬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冀州牧韩馥裹着一件厚重的狐裘坐在马上。 扬州牧刘表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青色大氅随风微动。 四州州牧各自带着百余名亲卫,在城门外汇合后便准备策马入城。 韩馥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扬鞭前行,却忽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城门内侧传来: “诸位使君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色校尉甲胄、面容英挺的中年将领快步从城门内侧走出。 中年将领腰间佩剑,步伐稳健而急促,目光锐利如鹰隼,正是城门校尉曹操。 曹操今日未戴头盔,发髻简单束起,面色比往常更加凝重,他大步走到四州州牧的马前,拱手一礼。 “韩使君、刘使君、孔使君、刘使君,可是要前往大将军府邸?操有几句要紧话,想与诸位单独一叙,还请随操上城楼说话,只需片刻。” 韩馥眉头一皱,他此刻心思全在大将军府的召见上,被曹操拦住去路,心中顿生不耐。 “曹校尉,大将军召我等入府议事,时间紧迫,若耽搁了时辰……” 曹操却微微摇头,目光直视韩馥,压低声音道: “韩使君,操在洛阳城门任职数年,向来恪尽职守,从不妄言。” “今日操敢拦下诸位,是因为操发现了一些极为反常的迹象,与诸位的安危息息相关。” “操以项上人头担保,这几句话比大将军的议事更重要,请诸位随我来,只需一盏茶的功夫。” 韩馥听到“与诸位的安危息息相关”几个字时,面色微微一变。 他转头看了一眼刘表,刘表也正好看向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表沉吟了片刻,率先翻身下马,对曹操拱了拱手:“好,本官随曹校尉走一趟。” 韩馥见刘表已经下马,犹豫了一下,也翻身下马。 孔伷见此,皱了皱眉头,也跟着下来。 刘岱倒是也没有多说,翻身下马,走在最后。 四人在曹操的引领下,沿着城门内侧的石阶走上了城楼。 随行的亲卫被曹操拦在了楼梯口,只让四州州牧独自进入了城楼顶部那间简陋的值房。 值房不大,一张旧木案,几把椅子,案上摆着几卷竹简和一盏未灭的油灯。 墙壁上挂着一幅洛阳城防图,图上用墨笔标注着各处城门和坊市的位置。 曹操请四人坐下,自己却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下楼下的动静,确认无人尾随后,才轻轻关上房门,转过身来,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诸位使君,” 曹操面色难看了起来,开口道:“操发现了城中一些反常的迹象,绝非危言耸听,操有几件事,想先向诸位请教。” 韩馥眉头紧皱,不明白曹操要说什么:“曹校尉请讲。” 曹操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昨夜宫中火光冲天、厮杀声震天之时,诸位使君的大营离城不过数里,想必都看到了、听到了吧?” 韩馥点了点头:“看到了,本官昨夜几乎一夜未眠。” 刘表也微微颔首:“本官也听到了动静,还派了斥候去打探。” 曹操继续道:“那诸位使君可曾注意到,昨夜宫变之后,第一个带兵赶到宫门的,不仅仅是大将军何进,还有凉州牧董卓。” “而且,大将军带去的那两千甲士,甲胄鲜明、队列严整,根本不像是临时集结的,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宫中一出事便立刻出发的,诸位不觉得这太快了吗?” 曹操此言一出,房中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韩馥眉头拧得更紧,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夜听到的动静和今早斥候的回报。 确实,董卓的反应快得有些反常,竟然与大将军同时到了皇宫。 要知道董卓昨天晚上,应该在城外凉州军营。 曹操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更低了几分,道: “第二件事,操今早派人去了大将军府附近打探。” “诸位可知道,大将军府门前的守卫,已经全部换成了陌生的面孔。” “操手下的士卒认识北军各营的什长、屯长,但今日那些守卫,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他们的甲胄制式虽然看似是北军的,但腰间的佩刀却是西凉军惯用的长弯刀,与北军的制式环首刀截然不同。” 刘表的面色骤然一沉。 他听到这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继续听着。 曹操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中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第三件事,操今晨在城楼上巡视时,看到北军屯骑营的淳于越校尉从城中出来,面色灰败,衣袍凌乱,身后连一个亲卫都没带。” “操与他相识数年,从未见过他那副模样。操上前与他搭话,他只是说了一句‘曹校尉好自为之’,便匆匆策马离开了洛阳,不知去向。” 曹操的话音落下,房中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韩馥脸色涨红、铁青,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曹操见四人的反应已经到位,便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推断: “诸位使君,操大胆猜测。昨夜宫变,恐怕并不是张恭有问题,而是张恭察觉到了什么,借着‘造反’的名义,带走了太后和三位皇子,为的便是躲避董卓。而董卓恐怕已经控制了北军,甚至……” 曹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咬牙道: “连大将军何进,恐怕也已经身不由己了,被董卓控制了。” 刘表、韩馥四人面色皆是大变起来。 韩馥猛地站起身,面色骤变道: “你说什么?!何进被董卓控制了?!这……这怎么可能?!何进是大将军,手握北军兵权……” 曹操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却带着一种笃定,道: “韩使君,操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操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昨夜宫变后董卓第一时间赶到、大将军府的守卫换了人、淳于越校尉仓皇离城,张恭作为一个阉人,他为什么要造反?” “他要和谁一起造反?昨晚上那封信上写的是张恭要联络一个将军造反,但是那个将军却没有写出来是谁!” “张恭要造反,为何不挟持走大皇子?这几件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操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 刘表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手指已经不再敲击扶手,而是紧紧攥成了拳头。 刘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充斥怒意,道: “曹校尉,你的意思是!今日大将军召我们四州州牧入城议事,很可能不是何进的意思,而是董卓借何进之手设下的圈套?” 曹操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 “操正是此意,诸位使君手中各有两万兵马,加起来八万之众,这是董卓在洛阳城中无法掌控的力量。” “他若想真正控制洛阳、控制朝堂,就必须先解决诸位使君手里的兵权,要么让你们率领兵马各回各州,要么吞并你们的兵马进一步增强实力!” “他已经控制了北军、控制了何进,今日让你们入城,若是再吞掉城外四州兵马,他便拥兵十余万,届时能制。” 房中再次陷入死寂。 韩馥跌坐回椅子上,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低声骂道: “董卓这个狗贼……本官早就觉得他不是好东西!他一个边将,凭什么在洛阳耀武扬威……” 孔伷更是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 “那……那本州牧今日入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刘岱面色阴沉如水,声音冰冷道: “曹校尉,你既然能发现这些,想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曹操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这才大声道: “操以为,诸位使君今日绝不可入城。若入了大将军府,便等于将兵权拱手交到了董卓手中,届时便任人宰割了。” “如今之事,曹操认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各位州牧与曹操麾下兵马合成一处,与董卓对抗!” “诸位州牧麾下有八万大军,曹操麾下也有两万城门士卒,合计足有十万兵马,某曹操又掌控洛阳各大城门,我们有与董卓一战的战力,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董卓的嘴脸!” “大汉的未来都在诸公手里了啊!” 洛阳城北门,城楼之上。 曹操的话音刚落,房中便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曹操的那几句话如同惊雷,在四位州牧的心头炸响。 让他们的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韩馥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猛地站起身,粗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旧木案上,震得案上的油灯都跳了一下。 烛火剧烈摇晃,映得韩馥那张脸更加涨红。 “董卓狗贼!他竟敢如此大胆!” “本官在冀州时就听闻此人在凉州跋扈专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没想到他到了洛阳,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韩馥的声音愤怒,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狠劲。 “他一个边将,靠着先帝的恩典才做了凉州牧,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他便敢控制大将军、掌控北军,还要吞并我等的兵马?!他这是要造反!要窃取大汉江山!” 孔伷也站起身,虽然是文士,面色苍白,双腿微微发颤,但此刻也憋出了一股怒意: “韩使君说得对!董卓此举,与谋反何异?” “本官虽然是文士出身,不擅军务,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他若真敢动本官的兵马,本官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与他斗到底!” 刘岱面色阴沉如铁,他虽然没有像韩馥那样拍案而起,但那双眼睛中已经燃起了冰冷的杀意: “曹校尉说得有理,我等若今日入城,便是羊入虎口。董卓既然敢控制何进,便敢对我等下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刘表则是冷静一些,眉头紧皱,说道: “曹校尉,你方才说,你麾下有两万城门守军,可以与我等里应外合,此言当真?” 曹操迎上刘表的目光,郑重抱拳道: “刘使君放心,操虽然官职不高,但在洛阳城门任职数年,各门守军皆是操一手带出来的弟兄,虽不敢说个个都是精锐,但至少人人听操的号令。” “只要诸位使君率兵兵临城下,操便亲自打开城门,放诸位入城!” 曹操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届时,操与诸位使君合兵一处,十万大军直扑大将军府,逼迫董卓交出大将军,恢复朝纲。” “董卓纵然手握北军,也不过数万人马,且北军将士未必真心服他,只要我等声势够大,北军必然军心动摇!此战,大有可为!” 韩馥听到“十万大军”几个字,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热,他又拍了一下案面: “好!曹校尉此言正合本官之意!本官这就回营,召集兵马!” 孔伷也连连点头:“本官也这就回去!绝不让董卓那狗贼得逞!” 刘岱已经站起身,拱手道:“曹校尉,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各自回营准备。你且约定一个时辰,我等同时发兵。” 曹操略一沉吟,竖起三根手指: “一个半时辰后,申时三刻,请诸位使君各率兵马抵达北门外列阵,届时操在城楼以三声号角为号,听到号角声,操便下令开城门,与诸位使君一同杀入城中!” 刘表站起身,目光在曹操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 “好,就依曹校尉所言。一个半时辰后,北门外见。” 曹操亲自将四人送到城楼下。 曹操站在城门内侧,看着四人各自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向城外疾驰而去,这才转身,快步走回城门守军的驻地。 曹操的面色虽然依然沉稳,但步伐比往日更快了几分,满是一种大战将至的紧迫感。 曹操确实感觉到了大汉出了权臣、奸贼。 便是董卓! 控制大将军,控制北军! 再下一步是什么? “传令下去!!” 曹操站在驻地前的点将台上,声音急促,大声喝道: “全军集合!所有城门守军,不论当值与否,一律到北门校场集合!有延误者,军法从事!” 第317章 洛阳之战冲突爆发 传令兵飞跑而去。 不多时,北门校场上便响起了急促的集结号角声。 城门守军两万余人,原本分驻洛阳十二座城门。 此刻在曹操的号令下,各门守将纷纷率部向城北汇聚。 街道上,甲胄铿锵、脚步如雷,百姓们纷纷避让,关窗闭户。 谁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曹操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黑压压的士卒逐渐汇聚成一片铁灰色的海洋,手按剑柄,面色冷峻如铁。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想到城中种种蹊跷,曹操便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与此同时。 城外四州军营中,同样是一片忙乱的景象。 韩馥策马冲入冀州军营时,马尚未停稳便翻身而下,对迎上来的审配大声喝道: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所有将士披甲执刃,申时三刻前到北门外列阵!” 审配见韩馥面色铁青、怒气冲冲,不由心头一紧,连忙跟上问道: “主公,发生了何事?大将军召见,你怎么回来了,为何突然要调兵?” 韩馥一边大步向中军帐走,一边咬牙切齿地将曹操所言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审配听完,面色剧变,急声道: “主公,若是曹操所言属实,那董卓确实已经控制了北军和何进,洛阳城中已是他囊中之物!主公此刻调兵,是要与董卓正面冲突吗?” 韩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审配: “审配!你莫非要劝本官退缩?” “曹操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董卓那狗贼连何进都敢控制,他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本官!本官若今日退缩,明日便只能任他宰割!” 审配见韩馥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了,只得拱手道: “既然主公已有决断,属下全力配合。只是主公需谨记,若事有不谐,需留后路,不可将全部兵力都投入洛阳城中的混战,以免被人一网打尽。” 韩馥闻言,虽然心头不悦,但审配素来谨慎,他也不敢完全忽视其建议,只是粗声道: “本官知道了,快去传令!” 审配领命而去。 冀州军营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和将官的催促声。 士卒们纷纷从营帐中涌出,有的披甲,有的牵马,有的搬运兵器辎重。 孔伷回到豫州军营时,面色依然苍白如纸,但行动却比往日快了许多。 他虽然不是将才,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孔伷当即召集副将,下令全军整装,准备向洛阳北门进发。 只是他下达命令时声音微微发颤,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刘岱回到兖州军营后,倒是比韩馥和孔伷都冷静得多。 他一边下令全军集合,一边与心腹将领低声商议了具体的行军路线和接应方案。 他做事向来周密,此刻虽然事出突然,却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真正让局面变得复杂的是扬州军营。 刘表策马回到营中时,面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入中军大帐,对迎上来的蒯越沉声道: “异度,关上帐门,我有要紧话跟你说。” 蒯越见刘表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二话不说便转身将帐门合拢,又吩咐亲兵守在十步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刘表在案前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然后便将曹操在城楼上所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昨夜宫变的异常、大将军府守卫换人、淳于越仓皇离城,到曹操推断董卓已经控制了何进和北军,再到他建议四州州牧联合起兵、内外夹击董卓,一字不落。 蒯越听完,面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声音震惊,有些发紧: “主公,曹操说的这些话,若是属实,那董卓此人,已然是窃国之贼!” “他控制大将军、掌控北军,下一步必然是挟持大皇子以令天下!到那时,朝堂之上便再无忠良立足之地!” 刘表面色阴沉,声音低沉: “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董卓若只是控制了何进,倒也罢了,但他还掌控了北军数万兵马,如今又试图吞并城外四州兵力。若让他得逞,拥兵十余万坐镇洛阳,届时谁还能制衡他?” 蒯越在帐中来回踱了两步,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刘表: “主公,此事非同小可。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又是扬州牧,手握两万兵马。若董卓真的掌控了洛阳,以他的性情,必然不会容忍主公在扬州独掌大权。迟早有一天,他会以朝廷的名义削主公的兵权,甚至调主公入京,届时便是待宰的羔羊了。” 闻言,刘表面色更加阴沉了。 蒯越继续道: “所以,属下以为,主公绝不能退缩。今日曹操既然已经挑明了董卓的图谋,四州州牧又都愿意联合起兵,这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主公能借此机会与曹操、韩馥等人合力,一举攻入洛阳,逼董卓交出何进、交出北军兵权,便可名正言顺地匡扶朝纲。”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郑重,道: “即便不能一举成功,只要主公能率兵在外围策应,也足以让董卓不敢轻举妄动。” “洛阳城中的局势越是混乱,主公作为宗室的身份便越有价值。届时无论是董卓退让,还是朝廷重新洗牌,主公都立于不败之地。” 刘表抬起头,目光在蒯越脸上停驻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异度,你说得对。我不能退。我是汉室宗亲,若连我都不敢与董卓对抗,这大汉的江山便真的无人能救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然后转身对蒯越道: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申时三刻前赶到洛阳北门,与韩馥、曹操他们会合!” 蒯越抱拳,郑重道:“诺!” 扬州军营中,号角声也随之响起。 数以千计的士卒从营帐中涌出,甲胄碰撞声、马蹄踏地声、将官催促声混成一片。 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被骤然惊醒。 四座军营几乎同时动了起来,八万大军如同四条钢铁洪流,从四个方向同时向洛阳北门汇聚。 旌旗蔽日,烟尘遮天,马蹄声如闷雷滚地,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 洛阳城内,大将军府,正堂。 董卓坐在位置上,面前的酒菜已经撤去,换上了几盏新茶。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便服,但腰间仍挂着那柄厚重的长刀,粗厚的眉毛微微拧起,目光不时扫向堂外的天色。 午时已过,将近末时了。 他从四州州牧召见的命令发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按理说,韩馥、刘表那些人早该到了。 何进坐在主位上,面色同样有些不安。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又咽了回去。 堂中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连站在角落里的逢纪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疾步从府门外跑进来。 他冲入正堂时甚至来不及行礼,直接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 “将军!大事不好!” 董卓霍然站起身,粗声道: “何事如此惊慌?说!” 亲卫抬起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将军……城外四州军营……全部动了!冀州、扬州、豫州、兖州,四路兵马同时拔营,正在向洛阳北门方向集结!” 董卓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震动。 何进也是浑身一震,面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震惊语气: “什么?四州兵马同时调动?他们……他们要做什么?” 李儒从侧席站起,快步走到董卓身边,面色已经转为凝重,目光锐利如刀: “岳父大人,四州州牧未至,反而调动兵马,这绝非巧合!他们必然是发现了什么,知道今日入城有诈,才会转向调兵!” “曹操!” 董卓猛地想到什么,粗声吼道:“一定是曹操!城门校尉曹操!屡屡推脱不来大将军府,另外他掌管城门,必然察觉了我军换防的迹象,是他通风报信了!” 董卓来回踱了两步,脚步沉重、急促,如同铁锤敲击在地面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儒:“文优,现在怎么办?四州兵马八万之众,若是真的打过来……” 李儒面色虽然凝重,但语气依然保持着冷静: “岳父大人不必过于惊慌。四州兵马虽然人数众多,但各州州牧各怀心思,未必能真正协同作战。而且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辎重有限,不可能在洛阳城外久驻。” “当务之急,是立刻调动北军和西凉军,占据洛阳城墙,以逸待劳,先守住城池,再设法分化瓦解他们。” “不过,若是曹操若是放他们进城那麻烦就大了,曹操毕竟还有两万守城之兵!” 董卓听完,微微点头,但他的目光转向何进时,却骤然变得冷厉起来: “何进!你给本将听好了!若那四州州牧真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才调动兵马的,那你这个大将军的‘召见’便已经失去了作用!” “现在,本将要你以大将军的名义,亲自到城墙上,下令让四州兵马退回驻地!你若能做到,本将保你无事;你若做不到……哼,后果你清楚!” 何进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董卓这是在逼他表态,逼他彻底站到董卓这一边,去对抗四州州牧。 可他心中清楚,四州州牧既然已经调动兵马,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可他若是办不好,董卓随时可能将那桩秘密捅出来。 何进又惊又怒,咬牙道:“好……本将……去。” 董卓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李儒喝道: “传令下去!所有北军、西凉军,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各营主将到城墙上集结,准备迎敌!” 李儒疾步跟上:“岳父大人,要不要先派人去城门探查虚实?” 董卓头也不回,粗声道:“不必查了!兵马都已经调动了,还有什么好查的?摆明了是要跟本将开战!” 他走到府门前,翻身上马,对早已候命的传令兵厉声道: “传令李傕、牛辅、张济,各率本部人马,分守北门、西门、东门!西凉铁骑全部集结于北门内街,随时准备出击!” 传令兵领命而去,马蹄声急促地消失在街巷深处。 董卓勒马立于大将军府门前,望着远处烟尘渐起的北城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暴戾的光芒,冷冷道: “想跟本将斗?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八万杂兵厉害,还是本将的西凉铁骑更锋利。” 洛阳城中,一场大战的阴云,已然笼罩了整座帝都。 北门校场上,曹操已经完成了集结。 两万城门守军列成数个严整的方阵,人人甲胄在身,刀枪在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站在点将台上的曹操。 曹操按剑环视众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弟兄们!” 曹操的声音清朗而洪亮,在校场上空回荡: “今日,操要带你们去做一件大事。有一介边将,可能窃据兵权,挟持大将军,图谋不轨!我曹操虽官卑职小,但绝不容许有人祸乱朝纲!” “你们愿意随操一战吗?” 两万士卒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愿随校尉一战!” “杀!” “杀!” 声浪如潮,震得城楼上的灰土都在簌簌落下。 曹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他收刀入鞘,转身望向北方。 城外的烟尘越来越近了。 他知道,那八万大军,很快就会抵达洛阳城下。 而他的两万精锐,将作为打开城门的钥匙,与城外的大军一同,足以将董卓的野心彻底碾碎。 申时三刻,洛阳北门外。 烟尘遮天蔽日,八万大军如同四条灰色的洪流,在城外汇聚成一片铁甲的海洋。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韩馥、刘表、刘岱、孔伷四人策马立于阵前,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紧闭的城门。 城楼上,曹操的身影出现在垛口之后。 他看了一眼城外黑压压的大军,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内街道上已经列阵完毕的两万城门守军,终于拔出腰间的号角,凑到唇边。 “呜——呜——呜——” 三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在洛阳城北的上空回荡开来。 城外的八万大军听到了号角声,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杀——!” 城内的两万守军也同时拔刀,齐声怒吼。 “开城门!迎大军入城!”曹操大声下达命令道。 第318章 洛阳城下对峙,曹操脑门冷汗直冒! 洛阳北门。 曹操站在城门内侧,手按剑柄,目光如炬,看着城外烟尘滚滚的八万大军在城门前列阵。 韩馥一马当先,冀州军士气高涨,旌旗猎猎。 刘表紧随其后,扬州兵虽不及冀州军整齐,却也是人人甲胄在身,刀枪明亮。 孔伷、刘岱各率本部,位列左右两翼。 四路兵马汇成一片铁灰色的人潮。 “操!”韩馥勒马上前,满脸愤慨,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城门已开!董卓狗贼何在?本官今日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曹操快步走出城门,拱手道: “韩使君,操已安排妥当。诸位使君速速率军入城,直奔大将军府!” 刘表策马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门内侧的街道,沉声道: “曹校尉,城中可有什么动静?董卓可有察觉?” 曹操摇头:“操已经尽可能封锁消息了,董卓即便察觉,也来不及……” 不过,曹操话音未落,忽然面色一变。 远处,洛阳城北的主街上,传来沉闷如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如同山洪暴发般由远及近。 烟尘从街巷间腾起,遮天蔽日。 数以万计的甲士如同钢铁洪流般从城市深处涌出,向城门方向汹涌而来。 与此同时,外面也是黑压压的西凉铁骑压来。 那些骑兵人人身披玄黑色铁甲,战马高大神骏,长矛如林,旌旗上绣着狰狞的飞鹰图案。 骑兵身后,是步卒方阵,刀盾手、长矛手、弓弩手依次排列,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大批穿着北军制式甲胄的士卒浩浩荡荡而来,数量极多,黑压压一片,也是望不到尽头。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身躯魁梧如铁塔,身披重甲,外罩玄色大氅,腰悬长刀,正是凉州牧董卓。 他的身旁,大将军何进策马同行,目光低垂,但身侧还有李儒等文武随行。 曹操、韩馥、刘表、孔伷、刘岱五人看到这一幕,面色齐刷刷地沉了下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董卓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而且竟然倾巢而出。 数万大军直接夹击而来。 韩馥那一腔热血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声音急促道: “董卓竟然已经集结兵马了?他怎么这么快?他要么早就知道我们调动?要么是早有准备!” 刘表面色铁青,手紧紧攥着缰绳,低声对曹操道: “曹校尉,如今局面已成两军对垒之势,恐怕难以善了了。城门已经开了,我们现在该如何?” 曹操目光冷厉,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道: “诸位使君,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了。” “董卓虽然来得快,但他的人数也不过十万左右。我们合兵十万,又有城门做依托,未必不能与他一战!” 四位州牧对视一眼,纷纷咬牙点头。 韩馥拔刀出鞘,厉声喝道:“冀州将士听令!列阵!准备迎敌!” 刘表也拔剑前指:“扬州将士列阵!不得后退一步!” 孔伷、刘岱同样下令。 八万大军在城门外展开阵型,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居中,弓弩手在后方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城门内侧,董卓也勒马停下。 他身后数万大军随之停步,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如同一阵沉闷的雷鸣。 城外赶来的一万多西凉军也是停了下来。 双方相距不过百余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腥气和汗味,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了几分。 董卓策马上前几步,他那魁梧的身影在高大战马上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粗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城门前回荡: “曹操!韩馥!刘表!孔伷!刘岱!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本将是奉大将军之命,执掌洛阳防务!你们未经朝廷允许,擅自调集兵马兵临城下,是想造反吗?!” 董卓的声音怒不可遏。 韩馥被骂得面色铁青,正要还嘴,刘表已经抢先一步,扬声喝道: “董卓!你少在那里贼喊捉贼!你在洛阳城中控制大将军,掌控北军,你以为天下人都是瞎子吗?!” “我等今日来,便是要清君侧,诛奸佞!你若识相,速速放了大将军,交出北军兵权,我等还可饶你一命!” 孔伷也抖着嗓子喊道: “董卓!你一个凉州边将,何德何能执掌洛阳防务?!定然是你挟持大将军!逼迫他封你官职!我等今日绝不会让你得逞!” 刘岱虽然沉默寡言,此刻也拔出佩剑,声音冰冷: “董卓,今日之事,要么你退兵放人,要么刀兵相见。” 曹操站在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董卓身侧的何进。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大将军!您若是被董卓挟持了,您就眨眨眼睛!我等必然拼命救您出来!” “您放心,有我等十万将士在此,董卓翻不了天!” 刘表、韩馥、孔伷三人听到曹操的话,纷纷附和: “大将军!您若是被挟持了,您就眨一下眼睛!我等定然不会让您落入奸贼手中!” “大将军!您若被董卓胁迫了,便点头示意!我等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救您出来!” 董卓听着这些人的喊话,面色瞬间变得漆黑如铁,粗厚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眼中凶光暴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一挥马鞭,指向曹操等人,声音愤怒、尖锐,喝道: “放屁!你们一个个都是放屁!咱家何时挟持大将军了?” “咱家董卓乃是大汉忠臣,是先帝委以重任的凉州牧!” “大将军亲口封咱家为执金吾,咱家与大将军携手稳定洛阳局势!你们算什么?!” 董卓越说越怒,粗厚的手掌拍在鞍桥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们几个州牧,擅自带兵进京,兵临城下,这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咱家身为执金吾,倒要问问,你们眼里还有朝廷吗?还有大将军吗?!” 刘表闻言,立刻高声道: “大将军真的封你为执金吾?那是大将军被你胁迫了!你不要再演戏了,董卓!” 韩馥也跟着吼道: “董卓狗贼!你休想蒙混过关!大将军若真没有被你胁迫,他为何不敢站出来说话?!” 孔伷更是大声道: “大将军!您若没有被挟持,您便当着我们的面说一句话!只要您亲口说一句‘董卓没有挟持本将’,我等便信了!” 董卓听到孔伷这话,反而冷笑一声,转身看向何进,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坦荡: “大将军,您也听到了!这些自以为是的忠臣良将,说本将挟持了您!本将行得正坐得直,您就当着他们的面说句公道话!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忠臣,谁才是乱臣贼子!” 董卓这番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仿佛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但他那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那分明在说:你若敢乱说,那桩秘密便见天日! 何进坐在马上,面色灰败,嘴唇微微颤抖。 他方才听到曹操、刘表那些人的喊话,心头确实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些人,是真的想救他啊。 他们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竟然愿意为了他何进,不惜调动八万大军兵临城下,与董卓厮杀。 尤其是曹操,冒着天下大不为,开城门,放外军入城,风险巨大! 这份情义,他何进如何不感动? 可感动归感动,何进更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董卓手中握着那桩足以让他何氏满门抄斩、让整个何家万劫不复的秘密。 他若是真的说了“董卓挟持我”之类的话,那董卓必然当场将那桩事公之于众。 届时,别说他何进,他那九岁的外甥刘辩、妹妹何太后,一个都活不成。 何进心中如同被两股巨力撕扯,痛彻心扉,但他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他必须演下去。 为了何氏满门,为了辩儿,也是为了妹妹和,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到底。 何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他策马上前几步,面向城门外那黑压压的八万大军,目光扫过曹操、刘表、韩馥、孔伷、刘岱五人: “曹操!韩馥!刘表!孔伷!刘岱!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何进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带着一种刻意提高的威严: “本将是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董卓是凉州牧,奉先帝之命入京!本将提拔他为执金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们未经朝廷允许,擅自调集兵马兵临洛阳城下,可知这是大逆不道?!你们眼里还有天子吗?还有朝廷吗?!” 何进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真的在训斥一帮目无君上的乱臣贼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他的指尖在袖中攥得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曹操听到何进这番话,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死死盯着何进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一个求助的眼神、一个不安的眨眼、甚至一个微不可察的摇头。 可何进的目光虽然疲惫,却并无异常,甚至带着几分他真的在生气的怒意。 曹操心中不由涌起一阵茫然,难道大将军真的没有被挟持? 可那些换防的士卒、淳于越的仓皇离城、宫中那场蹊跷的“兵变”……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刘表面色有些黑了,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韩馥道: “韩使君,这会不会不对劲。何进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但我总觉得他在硬撑。” 韩馥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刘使君,何进的声音很稳,目光也很正,不像是被人胁迫的样子,难道我们真的弄错了?” 孔伷更是已经有些动摇,他本来就胆子小,此刻见何进亲自出来说话,而且声音洪亮、语气坚决,不由得小声嘀咕: “莫非……真的是我们多心了?搞错了?” 刘岱依然面无表情,但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松了松,他低声道: “再看看,何进若真的被胁迫,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曹操听到几人的议论,咬了咬牙,他现在心中肯定何进被威胁了,并且他退不了了! 曹操再次上前几步,声音比方才更加急促、更加诚恳,大声道: “大将军!您若是被董卓控制了,您便眨眨眼!或者咳嗽一声!我等在此,十万大军在此!即便董卓有数万兵马,我等也能护您周全!只要您一句话,我等立刻冲杀进去,替您扫清奸佞!” 刘表也跟着喊道: “大将军!您若真的被董卓挟持了,您就给我们一个信!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我等也必然不惜一切代价救您出来!” 韩馥也大声道:“大将军!您不要怕!我等在此,绝不会让那董卓狗贼伤害您一根毫毛!” 何进听到这些喊话,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了上来。 这些人是真的想救他啊。可他们不知道,董卓拿捏他的,靠的不是刀剑,而是比刀剑更锋利百倍的秘密啊。 何进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道: “诸位,本将知道你们是出于忠心,才做出今日之举。但你们真的误会了。” “董卓并没有挟持本将,他是本将亲自委任的执金吾。本将的身体很好,精神也很好,没有任何人胁迫本将。” “你们若真的忠心于朝廷,便立刻带兵退回营地,各归各位。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将以抗旨之罪,将你们全部拿下!” 何进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董卓站在何进身侧,听到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得意洋洋地扫了一眼城门外那些面色各异的州牧,粗声道: “听到了没有?!大将军亲口说的!本将是堂堂正正的执金吾!是你们自己疑神疑鬼,听信谗言!还不快快退兵?!” 曹操面色铁青,目光在何进和董卓之间来回扫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何进的神色确实不像被胁迫的样子,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怒意。 但曹操就是不信!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曹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大将军,操斗胆再问一句。您若真的没有被挟持,那为何董卓兵马穿着北军士卒衣服,暗中封锁了大将军府?这说不通啊!” “曹操!” 何进的声音愈加的不耐烦了。 “你既然说本将是被胁迫的,那本将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本将是不是自由的!” 何进说着,竟然猛地勒转马头,一抖缰绳,策马向城门外曹操等人的方向小跑而去! 马匹的四蹄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对峙中格外清晰。 城门外,曹操、刘表、韩馥、孔伷、刘岱五人看到这一幕,齐刷刷地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何进策马穿过城门,径直向他们阵前奔来,一时间竟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们的预想中,何进若是被董卓挟持,便是插翅难飞。 可何进竟然就这么毫无阻拦地跑过来了? 董卓竟然没有拦他? 第319章 李儒再谋兵权 董卓眼睁睁看着何进从自己身边策马而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嘴角甚至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当然不怕何进跑,因为何进跑与不跑,都改变不了任何事。 那桩秘密一日在他董卓手中,何进便一日逃不出他的掌心。 何进策马一直奔到曹操阵前,距离曹操不过二十步才勒马停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虽然算不上利落,却确实没有任何被束缚或受伤的迹象。 何进站定身形,面向曹操、刘表、韩馥、孔伷、刘岱五人,才冷哼说道: “看到了吗?!本将过来了!本将是自己走过来的!董卓没有拦本将!也没有人押着本将!” “这下你们总该信了吧?!本将没有被任何人胁迫!董卓确实是本将封的执金吾!你们五个,今日擅自调兵,兵临城下,已是犯了重罪!念在你们好心,本将不追究你们的罪责,只让你们即刻退兵!若是再不退,休怪本将不念旧情了!” 曹操呆呆地看着何进,又看了看城门口董卓那副稳坐马上的姿态。 董卓确实没有阻拦何进,甚至连一个手势、一句话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如果董卓真的挟持了何进,为何会这么轻易就放他过来? 难道他真的没有挟持何进?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猜错了? 曹操心中那根弦,在这一刻,忽然松动了。 刘表也是满脸迷惑,低声对曹操道: “曹校尉……这……这怎么回事?大将军确实没有被捆绑,也没有人阻拦他过来……你不是说大将军被挟持了吗?” 韩馥挠了挠头,他的勇气本就在快速消退,此刻看到何进好端端地站在面前,那股义愤便如同泄了气的皮囊,声音越来越小。 “大将军看起来确实……确实没有被挟持的样子……难道真的弄错了?” 孔伷更是长出了一口气,连声道: “还好还好,没有酿成大错……既然大将军没有被挟持,那我们还是赶紧退兵吧,免得真的被治了罪……” 五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动摇。 曹操咬了咬牙,再次看向何进。 何进站在对面,与他相距不过二十步。 曹操仔细打量何进的面色、体态和眼神,何进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方才策马跑过来的缘故。 他并没有那种被长期囚禁后的苍白和虚弱。 他的衣袍整齐,没有撕扯痕迹,腰间还挂着佩剑,剑鞘也没有被缴走。 完全看不出被胁迫的痕迹! 真搞错了 曹操终于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然后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将刀尖朝下,重重地插入地面。 这是收兵的信号。 “大将军恕罪!” 曹操满脸苦笑,忙道: “操……明白了,既然大将军亲口证实董卓并无不轨之举,操搞错了,险些酿成大祸,操这就下令退兵!” “传令下去!全军退回驻地!” 曹操大声下达命令道。 刘表、韩馥、孔伷、刘岱四人见状,也纷纷也各自下令撤兵。 八万大军如同潮水般缓缓后撤,甲胄碰撞声渐渐远去。 何进站在阵前,看着那黑压压的军队如退潮般散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他这一刻,真的很想哭。 曹操、刘表这些人,是真心想救他。 可他何进,却不能接受这份心意。 董卓却是冷哼一声,何进已经说了不追究曹操等人责任,他当众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他已经表明没有挟持何进了。 ……… 北门外的八万大军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烟尘尚未完全沉降。 街道两侧的商铺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条野狗窜过空无一人的街巷,旋即又消失在墙角阴影中。 大将军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董卓翻身下马,那沉重的铁靴踏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回头,径直大步走入府门,步伐又快又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宣泄某种压抑的怒火。 何进紧随其后,面色灰败如土。 李儒走在最后,目光却在董卓和何进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府门轰然关闭,沉重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董卓走入堂中,猛地转过身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座巨大的铁塔,粗厚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愤怒的结,眼中凶光暴射,如同随时可能噬人的猛兽。 “大将军,何进,你真好啊!” 董卓开口,声音并不算大,但是话音就如同闷雷在低空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碎了才吐出来的。 “你今日可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 董卓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 “本将让你去喝退四州兵马,你倒好,当着十万将士的面,直接饶恕曹操等人罪责,你倒是演得痛快了,可你知道你坏了本将多大的事吗?!” 何进站在堂中,垂着眼帘,面色难看,却始终没有开口反驳。 他当然知道董卓在指桑骂槐,也知道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必然会引起董卓的暴怒。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曹操、刘表那些人,是真心想救他。 他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地为了他何进,去送死。 董卓现在骂他,他也只能,只能忍。 董卓见何进一声不吭,更加怒不可遏。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何进,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何进,你知不知道,今日那四州兵马若是不退,本将完全可以以‘清君侧’为名,让那些乱臣贼子好好吃些苦头!” “届时本将率大军出城,内外夹击,那曹操、四州州牧一个都跑不掉!可你倒好,一通饶恕他们无罪,把他们全放走了!坏本将大事啊你!” 董卓说着,粗厚的手掌猛地拍在身旁的案几上。 何进的眼皮跳了一下,依然没有开口。 他知道董卓虽然语气暴烈如雷,但字字句句都在拿捏分寸,董卓骂归骂,却从未真正提到那桩秘密。 这说明董卓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依然需要他何进这块招牌。 何进的沉默,在董卓看来,却是另一番意味。 他以为何进是在用沉默来表达无声的抗议,这种软抵抗反而比直接顶撞更让他恼火。 “你说话啊!”董卓又是一拍案面。 “何进,哑巴了?!” 董卓几乎撕破脸了,  何进终于抬起头,颇为愤怒道: “董将军,本将已经照你的吩咐,当众澄清了你没有挟持本将。” “四州兵马也已经退兵了,他们是救本大将军的,本将如此安排,何错之有?” 董卓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何进说的确实没错,他确实照做了。 但董卓心中那股怒火就是无处发泄,因为何进做得太“到位”了,到位到他根本无法公开指责。 李儒一直安静地站在堂侧,此时终于走上前来,他先是对董卓拱了拱手,语气温和而从容: “岳父大人息怒。今日之事虽然不尽如人意,但结果也不算太坏。” 董卓猛地转头看向他,粗声道: “不算太坏?文优,你没看到那十万兵马都退了吗?本将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你管这叫不算太坏?” 李儒微微一笑,走到堂中,不紧不慢道: “岳父大人请想。今日虽然没能吞并四州兵马,但至少有两件事办成了。” 董卓眉头一皱:“哪两件?” 李儒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大将军当众澄清了岳父大人并未挟持他。此事有十万将士亲眼目睹,日后即便有人再想造谣生事,也拿不出证据来了。大将军金口玉言,这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董卓听到这里,面色稍缓,粗厚的眉毛微微松动了一些,但依然拧着。 李儒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大将军当众斥责了曹操、韩馥、刘表、孔伷、刘岱五人擅自调兵兵临城下之罪,虽然嘴上说了不追究,但这‘罪’字已经钉在了他们头上。” “只要这道罪名还在,岳父大人日后想拿捏他们,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把柄。” 董卓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怒气消散了大半。 李儒继续道: “而且,今日之事已经证明了一个更关键的事实。” 董卓问道:“什么事实?” 李儒走到董卓面前,压低声音道: “证明了大将军的话,对那四州州牧依然有足够的约束力。” “今日大将军让他们退兵,他们虽然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退了。” “这说明在他们心中,大将军依然是朝廷的象征,依然是他们不敢公然违抗的存在。只要大将军还能说话,岳父大人便能借大将军之名,行岳父大人之实。” 董卓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文优。” 董卓瓮声道: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但本将不甘心,本将费了这么大的周折,难道就只是让何进当众说一句‘本将是自由的’?” 李儒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从容而深邃: “岳父大人放心,戏码还没有完。今日虽然没能吞并兵马,但明日……才是重头戏。” 董卓抬起头:“明日?” 李儒走到堂中悬挂的洛阳城防图前,手指在城池的位置划了一圈,缓缓道: “明日,若大将军再次以大将军府的名义召他们入城议事,他们便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因为今日大将军已经‘证明’了自己是自由的,若他们再拒绝入城,便等于公然违抗大将军的命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董卓眼睛一亮: “文优,你的意思是……明日再召他们入城?” 李儒点头,目光深邃如潭: “正是,明日请大将军继续以议事为名,召那五个人入大将军府。”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找借口推脱。只要他们入了大将军府,便可由大将军名正言顺地收缴他们的兵权,这一次,他们无话可说。” 董卓猛地一拍大腿,大声道: “好!文优此计甚妙!他们今日已经退兵了,明日若再入城,便等于踏入了咱们的掌中!” 李儒又补充道: “而且,明日收缴兵权的名义也很重要,一定要让大将军亲自出面,以他们确实犯了擅调兵马之罪为由,收回他们的兵权。” 董卓连连点头,脸上那些怒意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期待。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何进,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大将军,你都听到了吧?明日,就按照文优说的办。明日你可不要又耍什么花样了,不然休要怪我手狠了!” 何进抬起头,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无奈道: “本将……知道了。不过,本将可以按照你们说的办,但是也要确保,拿下五人兵权之后,本将可以恢复自由。秘密依旧是秘密,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董卓粗声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将自然不会乱说。大将军放心,本将虽然粗鲁,但向来说话算话。你配合本将把事办成了,本将自然不会为难你。” 何进心中冷笑,他知道董卓这话不可信。 但此刻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再次点头,转身向偏院走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董卓目送何进离去,粗声道: “文优,何进虽然答应了,但本将总觉得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李儒微微摇头: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何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要那桩秘密还在岳父大人手中,他便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董卓点了点头,又道:“那明日召见的事,你来安排。” 李儒应道:“岳父大人放心,儒这就去办。” 夜色渐深,大将军府中灯火通明。 李儒亲自写了几道手令,派亲信分别送往曹操、韩馥、刘表、孔伷、刘岱五人的住处。 李儒写的手令措辞,不容拒绝: “大将军有要事相商,请五位使君明日辰时到大将军府议事,事关洛阳防务,务必准时,不得再有误。” 曹操收到手令时,正独坐在城门校尉的值房中。 他面前摆着一盏冷茶,连一口都没有喝。 值房中烛火如豆,将他的身影映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曹操今日心中一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何进虽然当众澄清了自己并非被挟持,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他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因为何进今日的表现确实没有问题。 一切迹象都表明,何进确实没有被挟持。 “明日去大将军府吧!” 第320章 董卓掌控兵力飙升至二十万,正式权倾洛阳! 刘表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刘表正在扬州军营中与蒯越低声商议今日之事。 他收到大将军府的传令后,眉头微皱,将手令递给蒯越。 蒯越看完后沉吟了片刻: “主公,大将军既然今日已经当众澄清了自己并非被挟持,那么明日的召见应当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刘表点头说道: “我也这么想的。” “如果何进真的被董卓挟持,他今日不会表现得那么自然。” “而且董卓竟然真的放他策马过来,这确实不像被挟持的人能有的自由。” 蒯越又道: “不过,最近洛阳乃是多事之秋,主公明日入城时,还是多带一些亲卫,以防万一!” 刘表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夜色中洛阳城的轮廓,叹息说道: “这洛阳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啊,天子驾崩,张恭挟持太后,希望这一次,真的是我们多心了,本州牧能够安全回扬州便可。” 韩馥接到手令后,他看完手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审配道: “还好还好啊,大将军没有真的要追究我们的罪责,明日既然他召见,本官自然是去的。” 审配倒是面色有些凝重,他低声道: “主公,虽然大将军已经澄清了,但属下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明日主公去大将军府,还是小心为上,多带些人手。” 韩馥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审配,你未免太多虑了,今日大将军亲自策马过来,当着两军将士的面澄清,大将军与本州牧并没有什么过节,这还能有什么问题?本官明日去便是了。” 审配见韩馥如此,便不再多劝。 孔伷和刘岱也各自收到了手令,反应与韩馥大同小异,都决定明日按时赴约。 ……… 翌日。 洛阳城从一夜的沉寂中苏醒过来,街巷间渐渐有了行人。 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仿佛只是一场梦。 辰时将至,五骑快马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抵达大将军府门前。 曹操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甲胄,面色平静带笑,不过眼角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警惕。 他翻身下马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府门两侧的守卫。 那些守卫依然穿着北军的甲胄,但腰间的佩刀依然是西凉军惯用的长弯刀。 曹操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大步走入府中。 刘表紧随其后,今日他穿着青色官袍,面色从容,但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刘表走在曹操身侧,有些担忧道: “曹校尉,昨天事情闹得太大了,大将军虽然没有被追究,但是,当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将军不好发作!如今我们进了大将军府,难免大将军旧事重提啊!” 刘表显然担心何进重提昨天之前,秋后算账。 曹操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愧疚对刘表安抚道: “刘扬州,此事因为某曹操而起,若是大将军追责,曹操一人抗之!” 顿了顿,曹操又道: “接下来是大皇子登基,大将军将要权倾朝野,需要朝廷稳定,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各大州牧动手,刘扬州尽可能放心!” 刘表听着曹操的安抚与许诺,心顿时安心了很多。 韩馥、孔伷、刘岱也相继到达。 五人被一名亲兵引入正堂。 正堂中,烛火通明。 何进已经坐在主位上,今日穿着一身大将军的朝服。 董卓坐在何进身侧略后的位置。 何进坐在主位之上,目光阴沉如水。 他的目光扫过依次入座的五人,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曹操落座后,便感觉到堂中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压抑。 他抬头看了一眼何进,见何进那张脸绷得如同铁铸一般,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刘表也察觉到了不妙。 他坐在曹操左侧,手指在膝上轻轻攥紧,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镇定的神色。 韩馥刚坐下,便感觉一阵不安涌上心头,他偷偷看了一眼何进,又看了一眼何进身侧的董卓,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孔伷更是如坐针毡,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本就是大汉名士,深知道昨天之事确实影响太大了! 他也是怕何进秋后算账! 何进开口了,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都坐吧。” 那三个字冷得像冰。 曹操的心猛地一沉。刘 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韩馥更是脸色一白,屁股刚刚沾到椅子,又觉得如坐针毡。 何进的目光扫过刚坐下的五人,忽然猛地一拍案几! “砰!” 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正堂中炸开,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 “你们五个,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何进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意。 “擅自调兵冲击洛阳城!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这是谋逆!是造反!本将不追究你们,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可你们倒好,揣着明白装糊涂,以为本将是好糊弄的?!” 何进说着,又是一拍案面,看向董卓,声音更加严厉: “曹操!你好大的胆子!朝廷让你做城门校尉,是信任你!你倒好,竟然擅自打开城门,放外军入城!若非本将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就要带着那些外军杀入洛阳城了?!” 曹操霍然起身,面色惨白。 他快步走到堂中,单膝跪地,抱拳道: “大将军息怒!操确有罪责,操不该擅自开城门放外军入城。” “但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操确实发现了城中诸多异常,以为大将军被董卓挟持……” “住口!” 何进厉声打断他。 “本将昨日已经当众澄清过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操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咬牙道: “操……无话可说!操愿领罪!” 曹操也是无奈! 刘表见状,也连忙起身,走到堂中,拱手道: “大将军,本官也有罪责。本官不该轻信曹操之言,贸然调兵前来。但本官确实是出于忠心,担心大将军安危,才做出此等鲁莽之举。” “还请大将军念在我等对朝廷一片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 韩馥也跟着起身,连连拱手: “大将军,本官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了曹操的谗言,才做出了这等错事!本官愿认罪!愿认罪!” 孔伷更是声音发颤:“大将军……我等确实是好心办了糊涂事……我等知罪了……还请大将军恕罪……” 何进看着跪了一地的五人,面色依然保持铁青,但眼底深处,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昨天本将说了不追究,便不会追究你们的死罪,但你们五个,已经不适合继续统帅兵马了!” 何进此言一出,堂中五人的面色同时一变。 曹操猛地抬头,没有说话。 刘表抬起头,面色有些惊疑,拱手道: “大将军的意思是……” 何进目光扫过五人,一字一句道: “即日起,五枚虎符,全部交还大将军府!曹操革去城门校尉之职,留待听用!刘表、韩馥、孔伷、刘岱你们四人,身为外臣,更不该用兵马冲击帝都洛阳城,参与完新皇登基大典后,各回各州吧!” 顿了顿,何进又加了一句: “至于你们的兵马,暂且由大将军府统一调度。待洛阳局势稳定后,再行决定是否归还。” 刘表面色骤然一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刘表忙拱手道: “大将军,扬州兵马是从扬州各郡临时抽调的,本官若是回了扬州,却没有兵马随行,扬州各郡兵力空虚,山越若趁机作乱,谁来抵挡?还请大将军三思!” 韩馥也连忙道: “大将军,冀州同样兵力空虚!若黄巾余孽趁机作乱,冀州便危险了!本官……本官愿意认罪,但兵马能否先让本官带回冀州?” 何进闻言,面色一沉,目光冷冷地扫过刘表和韩馥,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你们这是在跟本将讨价还价吗?先帝调集你们入洛阳,本就是担忧洛阳兵力不足!” “如今洛阳局势未稳,张恭作乱,兵马自然要先留在洛阳!你们各回各州后,各州自有郡兵,难道没有那两万人马,冀州、扬州便守不住了?” “本将已经说了,待局势稳定后,再行决定归还之事!你们若再纠缠不休,那便连州牧之事,本大将军也要重新与新皇、三公重新商议,相信昨天之事,谁都护不了你们!” 何进的声音在堂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话。 韩馥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声道:“不敢……不敢……遵大将军命便是……” 刘岱也是面色阴晴不定,还是咬牙从腰间解下虎符,走上前,放在案上,拱手道: “大将军,本州牧交。” 韩馥见刘岱已经交了,长叹一声,也解下虎符,放在案上。 他的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那枚小小的铜符有千斤之重。 孔伷颤抖着手,将虎符放在案上。 在董卓兴奋的目光注视下,刘表也低着头,从腰间解下那枚扬州虎符。 最后,曹操站起身,走到案前,解下腰间那枚城门校尉的虎符,放在案上。 五枚虎符再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案上。 何进看着案上的虎符,眼眸中并没有喜色,反而更加复杂,默然片刻,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道: “都退下吧。新皇登基大典在即,你们好自为之。” 五人闻言,转身,向堂外走去。 曹操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沉重,目光低垂。 刘表紧随其后,面色阴沉如铁,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韩馥垂头丧气,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每一步都走得虚浮无力。 五人穿过庭院,走出大将军府的大门。 韩馥站在大将军府门前的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深深的失落: “本官……本官就这么把两万兵马的虎符交了……本官回冀州后,拿什么来守州郡啊……” 刘表站在他身侧,面色阴沉如铁,声音低沉道: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不过,大将军说了,待局势稳定后会归还兵权。我们……且信他吧。” 曹操站在一旁,目光望着远处皇宫的轮廓,叹息一声,对刘表几人拱了拱手,道: “今日之事全因我曹操而起,他日诸位州牧若有差遣,曹操定全力以赴!” 闻言,刘表、韩馥等人看向曹操目光并不好看。 若非曹操,他们焉能如此被动? 五人陆续散去。 大将军府正堂中,何进独坐在主位上,面前那五枚虎符整齐地排列在案上。 他伸手拿起一枚,那是曹操的虎符,握在手中沉甸甸的,触手冰凉。 “哈哈哈哈哈!” 正堂内,董卓哈哈大笑起来! 他脸上挂着遮掩不住的笑容,连那双平日凶光毕露的眼睛,此刻都眯成了一条缝。 董卓快步走到案前,粗厚的手掌一把将那五枚虎符全部拢起,托在掌心,如同捧着一座金山。 “哈哈哈哈,好,好啊,大将军真有戏子天赋啊!” 董卓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 “五枚虎符!全到手了!从今日起,洛阳城中,再无人能与本将抗衡了!” 李儒从侧门走入,面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拱手道: “恭喜岳父大人!北军、城门军、四州兵马,尽入岳父大人之手。如今洛阳城中,岳父大人已是一家独大。接下来,便是扶持新君登基了。” 董卓将那五枚虎符小心地收入锦囊,系在腰间,粗声道: “本将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文优,传令下去,即刻准备新皇登基大典!本将要亲自送大皇子登上皇位!” 李儒微微颔首,抱拳道:“诺!” 何进依旧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如土。 他看着董卓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看着李儒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何进,彻底成了一个傀儡。 而董卓,已经真正掌控了洛阳。 他何氏还有希望吗? 有! 当然有! 救国公李雄! 这是何进唯一的指望了! 当然,何进也是看出来了,只要他听话,董卓也不会动他! 毕竟他可是大皇子舅舅,就比如今天夺曹操五人兵权! 若非他相助,董卓定不可能如此轻松! 董卓转头看向何进,笑容收敛了几分,笑着说道: “大将军今天表现非常不错,新皇登基大典上,我们两个还要精诚合作!何氏、董氏两族定然是大汉最显赫的家族!” 第321章 李雄对董卓的态度,何太后、王美人至晋阳城! 上党郡,官道。 深秋的太行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灰色屏障。 官道蜿蜒向北,两侧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 一队人马沿着官道缓缓北行。 队伍约四千余人,分成前后数阵。 前方是两百名斥候骑兵,人人披甲持矛,散开在官道两侧百余步范围内警戒。 中军是两千羽林军精锐,甲胄鲜明,队列严整,簇拥着数辆马车。 后方是一千虎贲军和六百宦官侍卫殿后,人人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这支队伍,正是张恭率领的北行队伍。 队伍最中央,一辆装饰朴素的青色马车中,何太后坐在锦垫上,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影。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深衣,外罩同色大衫,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一支玉簪。 虽然何太后打扮朴素,但那眉眼间的风韵和气度,依然透着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 她的怀中,四皇子刘昊正睡得香甜,小小的脑袋靠在母亲胸前,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三皇子刘昀坐在她身侧,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显然没有看进去,目光不时瞟向窗外。 王美人坐在何太后的对面,怀中抱着二皇子刘协。 刘协也睡着了,小脸靠在母亲肩头,呼吸均匀。 王美人自己却毫无睡意,她面色略显憔悴,显然这些天赶路让她疲惫不堪。 但王美人那双美眸却比离开洛阳时多了几分光彩。 因为越往北走,离那个人的距离便越近。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斥候传来平安信号,队伍继续前行。 何太后将熟睡的刘昊轻轻放在一旁,又为刘昊掖了掖被角,这才抬起头,看向王美人。 “妹妹!” 何太后开口,声音轻柔,笑道: “你在想什么?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王美人回过神来,脸颊微微一红,低声道: “姐姐,妾身……妾身是在想,到了晋阳,见到救国公……妾身该说些什么。” 何太后闻言,不由笑了,那笑容在疲惫的面容上绽开,带着几分妩媚的意味: “妹妹,你是在担心李郎会嫌弃我们?” 王美人咬了咬嘴唇,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我们……我们是从皇宫里逃出来的,虽然张将军说那是一场戏,可毕竟……毕竟我们抛下了大皇子,抛下了洛阳的一切。” “妾身怕李将军会觉得我们身份特殊敏感,或者……或者觉得我们是累赘,会不会嫌弃我们……” 何太后伸手,轻轻握住王美人的手,温声道: “妹妹多虑了!我们已经为他生下了三个皇子,他怎么可能嫌弃我们?” “你是协儿的母亲,是本宫的妹妹,也是李郎的女人。他若真的嫌弃我们,便不会让张恭设下那么大的局,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把我们带出来了!” 何太后顿了顿,又道: “不过,妹妹你记住一件事。” 王美人抬起头:“姐姐请说。” 何太后目光微凝,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们虽然都是李郎的女人,但到了晋阳,到了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影响。” “我们是太后、是美人,是名义上天子的母亲和后妃!若在众人面前与李郎表现得太过亲近,不仅会坏了李郎的名声,也会让我们自己陷入被动!” 王美人闻言,神色一凛,连忙点头: “姐姐说得对,妾身记住了。妾身在外人面前,定会谨守分寸。” 何太后看着王美人乖巧的模样,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 这女子在宫中时曾是她最大的对手,可如今,她们却成了同病相怜的姐妹,成了共同为同一个男人生儿育女的女人。 命运的变幻,真是难以预料。 马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形渐渐开阔起来。 太行山的身影逐渐退向远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村落。 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牛车的农人,还有骑着毛驴的读书人。 那些百姓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时,先是一阵惊慌,纷纷退到官道两侧。 但见队伍中打出的是“救国公李”的旗号时,百姓们的惊慌便变成了好奇和敬畏,有的甚至跪在路边,向着队伍叩首。 “是救国公的兵马!” “救国公又打胜仗了?这是去哪?” “听说救国公在晋阳练兵,威震北疆,连夏胡族都不敢南下一步!” “救国公真是大汉的擎天柱啊!” 何太后隔着车帘听到那些议论声,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她转头对王美人道: “妹妹,你听到了吗?李郎在并州的威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王美人点了点头,轻声道: “是啊……李将军在北疆抗击胡人,平定黄巾,又收复并州六郡,这些功绩,百姓们都记在心里呢!” 何太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透过车帘,望向北方晋阳的方向。 李郎,我们快到了。 你可知道,我们带着你的孩子来了? …… 并州,晋阳城,救国公府。 议事大厅内,烛火通明。 李雄高坐主位,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沉静如水,目光却锐利如鹰隼。 他的面前,一张巨大的河东地图铺展在案上。 上面标注着并州各郡的驻军、粮仓、关隘,以及周边各州的兵力分布。 贾诩坐在左侧首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手中捧着一盏热茶,却不急着喝。 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某个位置,若有所思。 李锋坐在右侧首位,一身黑色铁甲,身姿挺拔如松。 李骋坐在李锋身侧,同样甲胄在身,满脸络腮胡,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 黄忠坐在李锋对面,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 典韦坐在角落,赤膊着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筋肉,双戟靠在身旁,他正百无聊赖地啃着一块干饼,却也不时抬头看一眼议事大厅中的众人。 张耀坐在贾诩身侧,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他已经知道洛阳那边发生了什么,也隐隐明白李雄召集他们意图,正等着李雄开口。 李雄的目光扫过一众核心文武,点了点头,道: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有几件大事要商议。洛阳的密信,你们都看看。” 说着,李雄把最近暗卫传来的洛阳最新情报皆给众人观看! 一众人看了信报,尤其看到以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董卓,竟然在洛阳搞出那么多事情,皆不由侧目! 李锋点头,面色凝重道: “兄长,密信上说,董卓已经暗中控制了大将军何进,还夺了北军和四州兵马的兵权!此人野心勃勃,恐怕所图甚大!” 李雄点头,冷哼笑道: “不错!董卓此人,本侯在讨伐黄巾时就与他共事过!此人有勇无谋,但野心极大,且身边有李儒这等谋士辅佐。如今他掌控了洛阳,必然会扶持大皇子登基,然后以天子之名号令天下!成为大汉权臣!” “今日召集你们,便是商议一下,我们并州该如何应对董卓可能的威胁?” 贾诩闻言,放下茶盏,摇头道: “主公,诩以为,董卓虽然掌控了洛阳,但对我们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李雄目光转向他:“哦,文和,此话怎讲?” 一众武将也是纷纷看向贾诩! 贾诩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洛阳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又向外划了一个大圈: “主公请想,大汉自从施行州牧制度以来,各地州牧已手握军政大权,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已经松动!” “董卓如今虽然权倾朝野,但他毕竟是一个边将出身,在朝中根基不深,更无世家大族的支持!” “他想要号令天下,必然会引起各地州牧的不满和反抗。” “届时,天下必然大乱!而主公地处并州,远离洛阳,又有夏胡族为后援,完全可以在乱局中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 “最关键的是,我们实力,非董卓可小觑!天下诸侯再多,董卓怕都不敢轻易与我并州为敌!” 李锋闻言,当即拍案道: “贾先生说得对,董卓做出头鸟,让他去跟天下诸侯去斗!最好把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我们在并州稳坐钓鱼台,待天下大乱,再举兵南下,名正言顺。” 李骋也瓮声道: “末将也支持贾先生之言。那董卓虽然控制了洛阳,但他能控制得了天下吗?各地州牧哪个是省油的灯?刘表、韩馥那些人,虽然今天交了兵权,但心里肯定憋着气。等他们回到各州,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黄忠沉吟道:“主公,董卓此人,末将与他交过手,知道他的秉性。他虽然粗鲁,但并非完全无谋,他既然敢控制何进,必然已经做好了应对天下人反对的准备。我们虽可坐观其变,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黄忠如今也是李雄死忠分子,也是明白李氏野心勃勃,对于此,黄忠是支持的! 并州百姓,在李雄治下,人口每年暴增,百姓最起码饿不死了! 他黄忠支持李氏获取天下! 典韦啃完最后一口干饼,抹了抹嘴,瓮声道: “俺老典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俺知道,谁要是敢来并州撒野,俺就用双戟砸烂他的脑袋!!” 张耀笑道:“典韦将军说得对,我们并州有二十多万精兵,又有夏胡族为臂膀,何惧一个区区董卓?” 大厅内,坐在主位的李雄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在并州、洛阳、夏胡族三处扫过,笑道: “都说的不错,这董卓掌控洛阳,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他越是狂妄,得罪的人越多,天下就越乱!而我们,正好可以趁乱而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理!本侯要派人在黄河北岸集结十万兵马操练,声势要浩大一些,让董卓知道,并州不是他能动的!也让他一个清醒一点,不要感觉本将军数年不动,麾下便不能打仗了!” 李锋当即起身,抱拳道: “兄长此言有理,锋亲自负责!就在黄河北岸,选一处开阔地,集结十万大军操练,旌旗蔽日,声威震天!!” “吓死那董卓!!!” 李雄闻言,看着英武的李锋,点了点头,笑道: “那此事便交给锋弟了!另外,派人去夏胡族传信,让吕锐、拓跋锋做好随时出兵的准备。若董卓真敢打并州的主意,本侯不介意让他尝尝什么铁骑洪流!” 贾诩充分感觉到了李雄的自信与势力强大,拱手笑道: “主公大善!” 李雄正要继续部署,忽然一名亲卫快步走入议事大厅,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张恭常侍派人前来传讯,他率领四千禁卫,护卫着太后娘娘、王美人以及三位皇子,已经距离晋阳城不足十里了!” 此言一出,议事大厅中顿时一片哗然。 李锋霍然起身,眼中闪过异样之色: “太后到了?” 贾诩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张恭将军果然不负主公所托,行军也是快速啊。” 黄忠、典韦、张耀等人也纷纷露出异样之色。 他们作为核心文武皆都知道,李雄与何太后、王美人之间不清不楚。 李雄闻言,也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中既有欣慰,也有期待见到何太后、王美人以及自己的三个儿子。 李雄大手一挥,朗声道: “好!太后驾临晋阳,本侯岂能不去迎接?众将随本侯出城,迎接太后圣驾!” “诺!” 众将齐声应诺,声音在议事大厅中回荡。 …… 晋阳城外,北门。 城门前已经清理出一片开阔地,百姓们被拦在百步之外,好奇地踮脚张望。 李雄率众将立于城门前,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外罩暗红色大氅,头戴进贤冠,腰悬环首刀,英挺俊朗,气度不凡。 李雄的身后,李锋、贾诩、李骋、黄忠、典韦、张耀等人分列两侧,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 远处,官道上烟尘渐起。 一队人马从南方的地平线上缓缓浮现,先是斥候骑兵,然后是甲胄鲜明的羽林军,再往后是簇拥着数辆马车的护卫方阵。 队伍越来越近,那面绣着“救国公李”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雄看到那支队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车帘掀开。 何太后在王美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何太后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深衣,外罩同色大衫,虽然风尘仆仆,但那份母仪天下的气度依然不减。 李雄快步上前,在相距十步处停下,拱手行礼,声音朗朗: “臣,并州牧、救国公、骠骑大将军李雄,恭迎太后娘娘圣驾!太后娘娘千里北行,一路辛苦!” 李雄的声音在城门前回荡,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何太后看着李雄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流。 不过,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微微颔首,声音端庄、温和道: “救国公快些免礼!本宫一路北行,多亏救国公的兵马沿途护卫,才得以平安抵达晋阳,途中听闻救国公镇守边疆,令夏胡族不再犯边,百姓安居乐业!救国公辛苦了!” 第322章 李雄大方承认!三皇子认父 李雄抬头,目光与何太后短暂对视了一瞬。 他在何太后目光中看到了疲惫、欣喜以及一种深藏的柔情。 李雄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很快恢复如常,侧身让开道路: “太后娘娘请入城。臣已在府中备下酒宴,为太后娘娘接风洗尘。” 何太后点了点头,在王美人的搀扶下,缓步向城中走去。 三名皇子也是跟在后面,不过目光却是齐刷刷盯着高大威武的李雄。 他们的年龄也有几岁了,都是到了开智的年龄。 他们现在也知道了。 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战神救国公,竟然是他们的亲生父亲。这让他们三人心情颇为复杂,有欣喜,也有雀跃。 他们毕竟年龄小,并不知道皇子身份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李雄更厉害,但是现在李雄竟然是他们父亲了! 李雄看着三子,笑着点了点头。 三子纷纷激动、欣喜! 王美人走过李雄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看了李雄一眼。 那一眼中,有思念,有紧张,有期待。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跟在何太后身后走进了城门。 …… 何太后、王美人以及三位皇子被李雄亲自引领着,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了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前。 上方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行宫”二字,笔力遒劲,显然是新近所题。 院墙高筑,青砖黛瓦,院中几株桂树枝叶葱茏,虽已过了花期,但依旧绿意盎然。 院门两侧站着六名侍女,见太后到来,齐齐躬身行礼。 “太后娘娘,此处是臣特意命人收拾出来的,虽然不及洛阳皇宫奢华,但胜在清静雅致。” “太后娘娘和三位皇子暂居于此,可安心休养。” 李雄笑道。 何太后看着这处院落,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她微微颔首,声音端庄: “救国公费心了,本宫一路北行,确实有些疲惫,能有此清静之地歇息,已是极好。” 王美人站在何太后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的陈设。 虽然她面上保持着从容,但王美人那双美眸中却闪烁着一丝欣喜的光芒。 这处行宫虽然不算极尽奢华,但处处透着用心。 院中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种着四季常青的植物,正堂的门窗雕花精致,连廊下的灯笼都是新换的明角灯,透着一股温暖的光晕。 三名皇子跟在乳母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刘昀已经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他挺直腰板,努力板着小脸,但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雀跃。 四皇子刘昊奶声奶气地问道:“母后,这是哪里呀?好漂亮!” 何太后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中满是慈爱: “这是救国公为我们准备的新家。昊儿喜欢吗?” 刘昊用力点头,奶声奶气道: “喜欢!比宫里好!宫里太闷了!” 何太后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李雄将众人引入正堂。 堂中已经布置妥当,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水果。 两侧的座椅上铺着锦缎坐垫,墙角摆着两盆绿植,整个厅堂透着一种温暖而不张扬的雅致。 “太后娘娘请先歇息,晚些时候臣再设宴为娘娘接风。” 李雄拱手道,“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侍女去办。臣先行告退。” 何太后美眸莹莹看着李雄,微微颔首:“救国公且去忙吧。” 李雄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走到门口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美人。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了一瞬,随即分开。 李雄大步走出了行宫。 堂中只剩下何太后、王美人和三个皇子,以及几名侍女。 何太后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扫过这间陈设雅致的厅堂,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王美人坐在何太后身侧,同样端起茶盏,却只是捧着,没有喝。 她望着窗外李雄远去的背影,轻声道: “姐姐……他真的没有变。他还是那样周到,那样……在意我们。” 何太后放下茶盏,转头看向王美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本宫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我们离开洛阳时那般仓促,又是顶着‘被挟持’的名头逃出来的。本宫怕他会觉得我们是个麻烦,会连累他。但今日看他迎接的阵仗,看他安排的行宫……他确实没有忘记我们。” 王美人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姐姐,妾身这一路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怕他不认我们,怕他觉得协儿、昀儿、昊儿是麻烦……可方才看到他站在城门前,那般英武,那般郑重地向我们行礼时,妾身的心一下就安了。” 何太后伸手,轻轻拍了拍王美人的手背,温声道: “傻妹妹,他就是那样的人。他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他既然让张恭设局救我们出来,便是认定了我们。你且安心住下,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三个小家伙已经按捺不住了。 刘昀率先跑到何太后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母后母后!孩儿有一个问题想问!” 何太后低头看着儿子,温声道:“昀儿想问什么?” 刘昀眨巴着大眼睛,声音带着一种稚气的急切: “方才在城外,那个骠骑大将军,他……他真的是我们的父亲吗?” 此言一出,何太后和王美人同时愣住了。 刘昊也挣扎着从乳母怀中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王美人面前,扯着王美人的衣袖,奶声奶气道: “母妃!那个大将军好威风!他真的是孩儿的父亲吗?孩儿不想叫那个死掉的皇帝做父亲,孩儿想要那个大将军做父亲!” 刘协虽然年纪最大,乌溜溜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王美人,软糯糯道: “母妃……骠骑大将军真的是父亲吗?” 三个孩子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太后和王美人,眼中满是期待和好奇。 何太后与王美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笑。 她们倒是并不意外三个小家伙知道这事情。 何太后深吸一口气,将刘昀拉到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扶着他的小肩膀,压低声音,严肃道: “昀儿,你听母后说。这个问题,母后只能回答你一次。你记住了,救国公确实是你们的生父,但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刘昀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母后,孩儿知道了。孩儿不会告诉别人的。可是……为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呀?” 何太后看着儿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顶,低声道: “因为……因为如果让外人知道了,救国公就会有危险,母后也会有危险,你们三个也会有危险。你们想看到救国公被坏人害死吗?” 刘昀脸色一白,连忙摇头: “不想!孩儿不要大将军被坏人害死!孩儿不说!孩儿谁都不说!” 刘昊也凑过来,拽着何太后的衣角,奶声奶气道: “母后,昊儿也不说!昊儿也不让大将军被坏人害死!” 何太后看着三个小家伙乖巧的模样,眼眶不由微微泛红。 她将三个孩子搂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好孩子……母后的好孩子……” 王美人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泪水也不由涌了上来。 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 何太后松开三个孩子,温声道: “好了,你们三个都累了,让乳母带你们去歇息片刻。等晚宴的时候,再叫你们起来。” 三个孩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见母后神色疲惫,便乖巧地跟着乳母向偏院走去。 刘昀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何太后,小声道: “母后,孩儿会乖乖的。” 何太后含笑点头。 …… 夜幕降临,行宫正堂灯火通明。 李雄宴请何太后、王美人以及三位皇子。 虽然名义上是“太后驾临,接风洗尘”,但堂中除了几名亲信侍女外,并无外人,气氛比正式的宫宴要随意许多。 何太后换了一身藕荷色深衣,外罩浅紫色大衫,云鬓高挽,插一支赤金步摇,风韵更胜白日。 王美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绣淡紫色兰花纹的深衣,外罩浅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温婉而柔美。 两人的打扮都不算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显然是用了一番心思。 李雄坐在主位上,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英挺俊朗。 他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时令佳肴,炙羊肉、蒸鲈鱼、煨熊掌、炖乳鸽,各色点心果蔬琳琅满目,酒是上好的杜康,泥封刚开,醇香弥漫。 三个小家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刘昀挺直腰板,板着小脸,努力做出一副“我已经长大了”的姿态,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却不时瞟向李雄。 刘昊坐在乳母身旁,小手里攥着一块糕点,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刘协坐在王美人身侧,乖巧地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却同样不时飘向李雄。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雄正要举杯向何太后敬酒,刘昀忽然站起身来,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一种鼓足勇气的稚气,大声道: “大将军!昀儿……昀儿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李雄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刘昀那张涨红的小脸上,温声笑道: “三皇子有话但说无妨。” 刘昀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大声道: “大将军!你……你真的是我们的父亲吗?母后说你是!可孩儿想听你亲口说!” 刘昀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寂静。 刘昊也放下糕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附和道: “大将军!昊儿也想听你亲口说!昊儿不想叫那个昏君做父亲,昊儿想要你做父亲!” 刘协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李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满是期待。 何太后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低声唤道: “昀儿……不得无礼……” 李雄抬手,示意何太后不必阻拦。 他站起身,走到三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子,目光与刘昀平齐。 他看着这三个孩子,刘昀的眉眼像极了何太后,但那双眼睛中的神采,却与他自己如出一辙。 刘昊虽然年纪小,但那宽阔的额头和坚毅的下颌,隐约已经有了他李雄的影子! 刘协文静秀气,五官精致,但那双沉稳内敛的眼睛,分明就是他的模样。 李雄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刘昀的头顶,声音温和而郑重: “昀儿,你听好了。你,还有昊儿、协儿,都是本侯的儿子。本侯是你们的父亲,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刘昀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猛地扑进李雄怀中,小脸埋在李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和笑意: “父亲!孩儿终于有父亲了!孩儿也有父亲了!” 刘昊也不甘落后,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李雄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喊道: “父亲!父亲!昊儿也要抱抱!” 刘协虽然矜持一些,但此刻也忍不住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李雄身边,仰着小脸,软糯糯地唤了一声: “父亲……” 李雄笑着将三个孩子搂在怀中,一手一个,刘协则被他揽在臂弯里。 三个孩子挤在他怀中,咯咯地笑着,笑声清脆如铃,在灯火通明的正堂中回荡。 何太后看着这一幕,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以袖掩面,低声啜泣,却又不忍心移开目光。 王美人也是泪流满面,她看着李雄抱着三个孩子的画面,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李雄抬起头,目光与何太后、王美人交错而过。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三个小家伙在兴奋中玩闹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乳母的哄劝下沉沉睡去。 刘昀睡梦中还在嘟囔着“父亲”,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刘昊抱着李雄送他的一柄小木剑,怎么都不肯撒手,最后是握着剑柄睡着的。 刘协虽然文静,却也紧紧攥着李雄送他的一卷竹简,那是李雄亲手抄录的《诗经》选篇。 何太后回到行宫东厢房时,面色依然带着方才宴席上未散的红晕。 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缓缓摘下头上的步摇,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门外传来轻而有节奏的叩门声。 何太后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李雄。 他的目光落在何太后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莲儿。”他低声道,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 何太后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李郎……你来了……” 李雄走入房中,轻轻关上房门。 他转身,看着何太后那张在烛火下愈发柔美的面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声道: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何太后靠进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哭腔: “李郎……我不辛苦……我只要能看到你,能看到孩子们平安……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李雄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和孩子们了。我向你保证。” 何太后在他怀中靠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轻声道:“李郎……今夜……你可愿意留下来陪着我?” 李雄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怜惜和柔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合为一体。 第323章 宠幸王美人,新皇登基,董卓谋求相国之位! 东厢房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 何太后的寝殿内,烛火已灭,只余床榻边一盏小灯,散发着一团昏黄温暖的光晕。 李雄侧卧在何太后身侧,怀中美人已经沉沉睡去。 何太后的呼吸均匀绵长,脸颊上还残留着方才欢好后的浅浅红晕,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洛阳仓皇北逃,一路提心吊胆,如今终于在这座晋阳城中寻到了依靠,又与李雄一场欢快对决,身心俱已彻底松弛下来。 李雄却没有睡。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看着何太后安详的睡颜,手指轻轻抚过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目光中满是怜惜。 他轻轻抽出手臂,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 何太后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一下眉,翻了个身,抱住了被角,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雄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外袍,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门边。 廊下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桂树残余的清香和秋夜特有的凉意。 李雄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穿过庭院,向着西厢的方向走去。 西厢房内,灯火依然亮着。 王美人端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手中握着一把象牙梳,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理着已经披散下来的乌黑长发。 她今夜换了一身淡紫色寝衣,衣料轻薄柔软,外罩一件藕荷色纱衣,衬得她的身段愈发玲珑有致。 那张秀美的脸庞上薄施了一层胭脂,眉眼间带着精心描画过的痕迹,整个人在烛火映照下,宛如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幽兰。 可她的心,却远没有表面上这般平静。 她从宴席散去后便回了西厢,屏退了侍女,亲自净面、梳妆、更衣,又在妆台前坐了快半个时辰了。 铜镜中的自己明明已经装扮得妥帖细致,可她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够好。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又拿起梳子将发尾梳顺,可梳了两下,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会来吗? 王美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她想起方才宴席上李雄抱着孩子时的模样,那双眼睛里满是郑重。 她想起多年以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他那么年轻,那么英挺,却对着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唤她“王美人”。 她想起那些偷偷相会的夜晚,每一次都是他冒着杀头的风险,翻过墙来见她。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他已经是手握重兵、坐镇一方的骠骑大将军、救国公。 她也是名正言顺从洛阳宫中“逃”出来的美人,带着他的骨肉,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他的府邸。 可越是如此,她的心中反倒生出了一丝忐忑。 方才在宴席上,她看到李雄抱着孩子们时,目光与何太后交汇,那一眼中的情意,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与何太后姐妹情深,从不曾争风吃醋,可此刻,她坐在空荡荡的西厢房中,听着窗外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却忍不住去想。 他会不会已经在姐姐那边睡下了? 他今夜,还会来看她吗? 王美人放下梳子,双手捧起妆台上的一盏温茶,茶水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 她轻轻咬着下唇,那双美眸中交织着期待与不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夜风淹没,但王美人的耳尖却瞬间捕捉到了。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盯着那扇房门,指尖微微发颤。 脚步声停在门口。 停顿了短短一瞬,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门外的夜风吹进来,拂动了灯烛的火焰,也将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在门框之中。 李雄站在门口,玄色外袍微敞,露出里面深青色的中衣,面容在廊下灯笼残光的映照中,棱角分明,眉眼温柔。 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王美人那张因为惊喜而瞬间绽放光华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等很久了?” 李雄说道。 王美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中,双手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和哽咽: “妾身还以为……还以为你今夜不会来了……” 李雄顺手关上房门,将她搂在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低笑道: “怎么会不来?答应过你的事,我几时食言过?” 王美人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嗅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混着酒气与夜风气息的味道,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抬起脸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轻声问:“姐姐那边……睡下了?” 李雄点了点头:“她累了,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今夜总算睡得安稳,我没惊动她。” 王美人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敷衍或疲惫的神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拉着他的手,将他引到床榻边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身子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时光。 李雄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这晋阳城,住得还习惯吗?”李雄低声问。 王美人轻轻点头: “比妾身想象中好太多了。这里虽然不如洛阳繁华,但胜在安静安宁。” “妾身白日里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院后还有一片小竹林,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好听极了。” 李雄笑了笑:“你喜欢就好。往后日子还长,等天下安定下来,我再为你和孩子们修一处更大的园子。” 王美人抬起头,那双美眸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李郎……你说‘天下安定下来’……这天下,如今难道还不够安定吗?” “对了,那个太后口中的董卓似乎野心勃勃的,还要挟何氏!” 李雄并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握住王美人的手,说道: “你说得不错,董卓狼子野心,已经把自己架在了火上。他这一步走完,天下诸侯必然群起而攻之,到时候,洛阳就是一处大火坑。” 李雄低下头,目光直视王美人,声音郑重、坚定: “所以我今日要对你说的话,你记好了!无论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你、莲儿、还有三个孩子,就安安稳稳地待在晋阳!” “我在这里经营了这些年,城墙高厚,粮草充足,兵马数十万,足以自保,我不会让你们遭受一丝一毫的战乱之苦。” 王美人听着他的话,眼眶又热了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妾身信你。妾身从当年在洛阳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信你。” 李雄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低声道:“怎么又哭了?” 王美人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妾身这是高兴,从前在宫里,每一日都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怕连累你,怕孩子们的身世暴露。” “如今终于不用再怕了,妾身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靠在你的肩头,听你说这些话……妾身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李雄揽紧了她,笑道: “不是梦!往后日日都是这般!” 王美人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一下一下,仿佛是世间最让人安心的鼓点。 她闭上眼,轻轻呢喃: “李郎……妾身此生,能遇到你,是妾身最大的福分……” 李雄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王美人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柔软下来,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烛火在灯罩中跳动了几下,映在墙上的两个影子越靠越近,最终融为了一体。 夜色愈发浓郁。 西厢房中的灯火,在摇曳了几回之后,终于缓缓熄灭,只剩下一室温柔的低语和浅浅的笑声。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洛阳皇宫。 太和殿内,烛火煌煌。 铜灯中的火光将殿中每一张面孔都映得清清楚楚,有人脸上带着期待,有人眼中藏着忧虑,还有人面无表情。 仿佛这场登基大典与他们毫无关系。 吉时已到。 太尉杨赐上前一步,手持玉笏,声音洪亮而沉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吉时已到,新君登基,百官跪拜——!” 杨赐的声音落下,殿中数百名文武百官齐齐跪地。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如潮水般涌起,在大殿中回荡。 董卓跪在武将队列的前排。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紫金甲胄,外罩玄色锦袍,身形魁梧,即便跪着也比周围的将领高出半个头来。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金砖地面上,嘴角却微微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大皇子刘辩站在御座之前,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面色微微发白,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这是他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站在这里。 下面跪着数百名文武百官,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他说出那第一句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大殿左侧,落在了何进身上。 何进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感受到外甥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鼓励和安抚。 刘辩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稚嫩,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再次叩首,然后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殿中的气氛比方才松动了些许,官员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有的面露喜色,有的若有所思。 杨赐再次上前,朗声道: “新君登基,当以国事为重。先帝驾崩,太后被劫,社稷动荡,洛阳未安。请陛下下旨,命百官各司其职,稳定朝局。” 刘辩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何进却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言。” 刘辩看向舅舅,点了点头: “舅舅……不,大将军请讲。” 何进转过身,面向殿中百官,声音洪亮: “新君登基,当先稳固天下!而天下稳定,需要精锐之师镇守京畿!” “董卓将军,屡次平定黄巾,镇压西凉羌族,战功赫赫,麾下西凉铁骑精锐无双!” 何进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董卓答应他的,只要他何进支持了这件事,以后董卓再不会要挟他了。 何进眼眸浮现一抹坚定,大声道: “本大将军以为,陛下当封董卓为相国,帮助大将军统帅兵马!” 何进的话音落下,大殿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听到了什么? 何进推荐一个西凉匹夫为相国? 这怎么可能! 那死寂持续了短短一瞬,然后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哗然之声四起! 太尉杨赐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大将军此言差矣!董卓虽是凉州牧,战功确有,但相国之位,乃人臣之极,非有大功于社稷、深孚众望者不可居!” “董将军虽有些战功,但如何能与开国功臣相比?大将军数日前提拔董卓为执金吾,已是破例!如今不过几日,又要封相国?这置祖制于何地?!” 司空袁逢也站了出来,面色阴沉如水,声音冰冷: “大将军,杨太尉所言极是。相国之位,非比寻常。先帝在世时,便不曾设相国一职,乃是以三公分权!如今大将军欲以一人之位总揽,这恐怕不妥!” 御史王允更是直接,他的声音清越而尖锐,在大殿中回荡: “大将军!董卓虽有战功,但不过一介边将,何德何能居相国之位?!大将军之前提拔他为执金吾,朝中便已议论纷纷!如今又要封相国?此举只会让天下人寒心,以为朝廷赏罚不明,任人唯亲!” 一时间,殿中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马日磾、杨彪等大臣也纷纷出列,表示反对,言辞之激烈,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董卓跪在队列中,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大臣,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他是粗鲁,但他并非没有谋略。 他知道这一刻,不需要他亲自开口。 第324章 董卓终进相国之位,权乱朝纲! 何进站在百官面前,听着一众文武百官的强烈反对,脸上出奇的没有被顶撞的生气。 他早就料到会有反对,但是,那又如何? 他何进只需要表达出他何进支持董卓为相国的态度,董卓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至于文武百官同意不同意,他何进无所谓啊,反正他何进已经表态过了。 何进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道: “本将是大将军!陛下更是称呼本大将军为舅舅!如今太后被挟持,本将自然要站出来。本大将军提议封董卓为相国,自然有本将的道理!” “董卓将军在凉州多年,戎马倥偬,战功赫赫!他麾下的西凉铁骑,更是当世精锐!如今洛阳未定,外有诸侯虎视,内有奸佞潜伏!若不重用能征善战之将,如何稳定朝局?!” 袁逢冷哼一声,反驳道: “大将军此言差矣!能征善战之将何其多也?卢植、皇甫嵩、朱儁,哪个不是战功赫赫?大将军为何偏偏要推举董卓?大将军与董卓,不过相识甚短,何来如此深厚的情谊?” 何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被袁逢这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当众说“我被董卓胁迫了,他手里攥着我的把柄”吧? 何进摇了摇头,说道: “袁司徒!本将推举董卓,是为朝廷安危考虑,非为私谊!!” 袁逢还要再说什么,王允却忽然站了出来。 他的目光不是落在何进身上,而是越过何进,落在了依然跪在队列中的董卓身上。 “董将军!” 王允的声音清朗如剑,将满殿的喧哗压了下来: “你身为凉州牧,也是当事人,何不进一言?大将军提议封你为相国,你便坐在这里听着,一言不发?你是默认,还是有话要说?” 王允此言一出,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董卓身上。 董卓缓缓抬起头来,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威严。 他没有急着回答王允的话,而是先用目光扫过那些反对他的大臣。 杨赐、袁逢、王允、马日磾……每一个面孔他都记在了心里。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虽然没有佩刀,但董卓那魁梧的身形在烛火下依然如同一座铁塔。 “王御史问本将有什么话要说,那本将便说两句。” 董卓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充斥一抹彪悍。 “本将在凉州打了十几年的仗,刀口舔血,与羌人厮杀,平定黄巾也出了力!” “本将不敢说有什么大功,但至少,本将不是靠嘴皮子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董卓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袁逢和杨赐,声音骤然抬高了几分: “如今大将军说了,洛阳正是用人之际,你们说本将不配做相国,那你们倒是说说,谁配?” “袁司徒?杨太尉?还是王御史?你们在大汉做官这么多年,可曾上过战场?可曾见过血?可曾亲手砍下过敌人的头颅?” 殿中瞬间哗然一片。 杨赐、袁逢、王允等一众重臣皆没有想到一个西凉匹夫董卓竟然敢如此放肆,如此质问他们! 袁逢面色涨红,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是文臣,确实没有上过战场。 王允也是面色铁青,他虽然在朝中刚直敢谏,但确实没有什么军功。 董卓见无人应答,冷笑一声,继续道: “既然你们都没有军功,那凭什么说本将不配?凭你们那几卷竹简?凭你们那几句‘祖制’?” “大将军推荐本将,那是因为大将军知道,洛阳需要一支能打仗的军队来镇守!你们反对本将,是因为你们怕本将掌了权,会动你们世家大族的利益!” 董卓冷笑说道,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直白到让殿中不少大臣都变了脸色。 但是,董卓这番话已经不是在辩解,而是在攻讦了,这个时候,他董卓兵权在握,他是时候露出獠牙了。 杨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董卓厉声道: “董卓!你……你这是在污蔑朝廷重臣!本官乃三朝老臣,岂容你在此血口喷人!” 董卓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道: “杨太尉何必动怒?本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既然诸位大臣都不愿意本将做相国,那本将也不强求!只是……” 董卓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本将麾下那些西凉铁骑,可未必会像本将这般好说话!他们在洛阳城外驻扎了好些日子,粮草供应时断时续!若是他们闹起来,冲进城中抢掠……本将可管不住!” 董卓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你……你这是在威胁朝廷?!” 王允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董卓却只是耸了耸肩,淡淡道: “本将只是实话实说。诸位大臣若是觉得本将在威胁朝廷,那便当本将在威胁好了。” 杨赐终于忍无可忍,转身面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拱手道: “陛下!董卓狼子野心,不可为相!若今日封他为相国,他日必成朝廷大患!请陛下三思!” 袁逢也连忙拱手道: “陛下!三思啊!” 王允、马日磾等人也纷纷跪地,齐声道: “请陛下三思!” 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数百名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御座上的少年天子身上。 刘辩面色微微发白。 他还只有十几岁,从未经历过这样剑拔弩张的朝堂对峙。 那些大臣们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是几百只鸟在同时鸣叫,吵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何进。 何进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此刻也正看向刘辩。 他的目光与刘辩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何进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刘辩看到了。 他从小就听母后和舅舅的话,此刻舅舅点头,那便是告诉他: 可以答应! 刘辩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稚嫩,但此刻却多了一分镇定: “朕……朕以为,大将军何进的提议有理。” “董卓将军于国有功,可托付重任!朕决定,封董卓为相国,参与朝政,助大将军统帅兵马!” 天子刘辩话音落下,殿中瞬间哗然一片。 “陛下,不可啊,董卓又何德何能啊!” “陛下,还请三思啊!” …… 董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不顾正请刘辩收回成命的文武百官声音,大步上前,在御座前跪下,声音欣喜,大声道: “臣董卓,叩谢陛下隆恩!臣必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匡扶汉室,不负陛下重托!” 董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意味。 何进站在一旁,目光低垂,看着董卓跪在御座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今日起,董卓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遮掩的凉州边将。 从今日起,董卓便是大汉的相国,是真正权倾朝野的第一人。 而他何进,这个大将军,也彻底沦为了董卓的附庸。 …… 登基大典落幕后的第七日。 洛阳城的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一般。 城中的百姓依旧过着日子,市井间叫卖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 但那些消息灵通的、常在官衙行走的人,却已经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七日里,董卓一共下了二十七道相国令。 第一日,他便将西凉铁骑全部调入洛阳城内,分驻四门和各大要道,控制了整个京畿的出入。 董卓算是正式露出了自己獠牙! 城门口的守卒全部换成了西凉兵,一个个腰悬弯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往来行人。 第三日,他以“协助大将军军务”为由,正式明面上以相国名义,接管了洛阳城防、京畿驻军、北军大营的指挥权。何进麾下的将领们虽然心中不忿,但看着已经手握那近二十万兵马的董卓,又有谁敢多说一个字? 第四日,董卓在相国府设宴,邀请朝中三公九卿赴宴。 宴席之上,他举杯痛饮,谈笑风生,仿佛这些朝堂上的大臣都是他的故交旧友一般。 但那些大臣们看着四周站立的西凉甲士,看着董卓腰间明晃晃的佩刀,又有谁能真正吃得下那口酒菜? 第五日到第七日,董卓开始逐一召见朝中文武。 召见的内容无人知晓,但每一个从相国府出来的大臣,面色都极为难看。 有的回家后便闭门不出,称病不朝。 有的则在夜深人静时,与家中的幕僚密谈至天明。 这一切变化得太快,快到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洛阳城的天就已经彻底变了。 这一日清晨,太和殿再次聚满了文武百官。 但与登基大典那日不同,今日的朝堂上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殿中除了值守在一旁的羽林军外,还多了数十名西凉甲士,一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站在大殿两侧,目光冷峻地注视着殿中的每一位大臣。 董卓坐在御座下方新设的一张紫檀大椅上。 那是相国的专座,位于御座之下的第一级台阶处,比所有大臣的位置都要高出许多。 虽然与天子刘辩的御座还有一段距离,但董卓坐在那里,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尊铁塔,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压,甚至盖过了御座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天子。 刘辩坐在御座上,双手扶着龙椅的扶手,面色虽然微白,倒是没有太过慌乱,因为他身边还有大将王猛护卫。 王猛与董卓初步约定的协议是。 董卓只要不伤害他刘辩。 而王猛也不阻拦不超过五百人的西凉军入皇宫。 不过,尽管有王猛护卫,这七日来,刘辩每夜都会梦见母后,梦见母后站在昏暗的宫殿中,含泪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他每次从梦中惊醒,都会问身边的太监: “太后有消息了吗?” 得到的回答永远是那一声沉默的摇头。 刘辩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个叫董卓的男人在殿中发号施令。 习惯了自己说出来的话,如果董卓不同意,便如同石沉大海。 他同意自己这个皇帝,越来越像一尊摆在殿中的玉雕。 “陛下。” 董卓开口了,声音粗犷而洪亮,在整个太和殿中回荡: “臣以为,近日洛阳城中多有宵小之辈暗中串联,意图不轨!为稳固朝纲,肃清奸党,臣提议清查朝中官员过往言行!凡有诋毁朝廷、诽谤相国、结党营私者,一律严惩不贷!” 董卓的话音落下,大殿中一片死寂。 百官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董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清查官员过往言行”,这分明是要借机铲除异己啊。 那些在登基大典上公开反对董卓的人,这些日子都提心吊胆,不知这把刀何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杨赐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列,面色铁青如铁。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在这朝堂上做了四十多年的官,历经三朝,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他从未见过像董卓这般猖狂的。 一个边将出身的人,靠着兵权硬生生夺了相国之位,如今还想要大肆清洗朝堂不成? 这大汉的天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董相国!” 杨赐出列一步,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愤怒,喝道: “朝廷自有法度,官员功过自有御史台监察!相国以军法治朝,动辄清查百官,这叫满朝文武如何安心?若是人人自危,还谈什么治国安邦?” 杨赐的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殿中压抑许久的火药。 袁逢也站了出来,声音虽然沉冷,大声喝道: “董相国,杨太尉所言不虚。朝堂非军营,百官非士卒,相国以雷霆手段震慑人心,成何体统!” 王允更是直接,大步出列,冷声质问: “相国,若是朝中谁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诗,就要被清查、被问罪,那这太和殿日后还有谁敢开口说话?相国此举,恐怕有堵塞言路之嫌!” 马日磾、杨彪等大臣也纷纷出列,虽然没有说得像杨赐、袁逢那般激烈,但也大多表达了反对之意。 第325章 董卓血染宫阙吓文武,初见先帝美妃嫔 董卓耐心地听着一众文武官员的斥责、反对,面色平静如常,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董卓才缓缓地开了口。 “杨太尉。” 董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说本将以军法治朝不妥。那本将倒要问问你,先帝驾崩,太后被劫,洛阳城危如累卵,你杨太尉可曾提出过一条切实可行的对策?” 杨赐面色一僵:“这……先帝驾崩之事,事出突然,老夫……” “你没有。” 董卓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骤然冰冷下来: “登基大典那日,你反对本将为相国,说什么‘狼子野心’、‘朝廷大患’,可你这七日来又做了什么?上书弹劾过谁?提出过什么救国方略?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妄为太尉!!” 杨赐的嘴唇颤抖着,花白的胡须都在抖动: “董卓!你……你血口喷人!老夫日理万机,处理政务,反对你为相国,那是因为……”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山岳压向杨赐。 “因为你不愿意看到本将掌权!因为你怕本将动了你们杨家的利益!杨太尉,别以为本将不知道你们这些世家的心思!你们嘴上说着什么‘祖制’、‘法度’,说到底不过是怕失去了手中的权力!” 杨赐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董卓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 董卓却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冷笑道: “本将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这洛阳城,这大汉的天下,本将身为相国,本相国的章法,谁若不服,尽可以站出来!本将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本将的刀快!” 殿中鸦雀无声。 一众低级文武瞬间噤若寒蝉。 那些西凉甲士手中的长戟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芒,像是一排排锋利的獠牙。 就在这时,董卓忽然看向殿门外,沉声道: “带上来!” 殿门被猛地推开,两名西凉甲士押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那男子蓬头垢面,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是受过重刑。 杨赐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顿时惊呼: “张……张侍中?!” 那是太常寺的侍中张曼,是朝中一位颇有名望的老臣。 登基大典那日,他曾跟随杨赐等人一同出列反对董卓。 董卓缓缓走到张曼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如霜: “张侍中,前夜你在府中与何人密谈?说了什么话?要不要本将替你说出来?” 张曼抬起头来,满脸血污,双目却仍带着一股不屈的光芒。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董卓……你……你不得好死!” 董卓冷笑一声,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那两名西凉甲士猛地将张曼按倒在地,其中一人拔出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张曼一声短促的惨叫。 血花飞溅开来,殷红的血珠溅落在太和殿的金砖地面上,溅落在四周大臣们的朝服下摆上。 几个离得近的官员惊叫着后退,有的甚至踉跄跌倒。 张曼的右手被齐腕斩断,断手滚落在金砖上,手指还微微抽搐了一下。 “啊——!” 张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断腕处鲜血喷涌,在金色的地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殷红。 殿中一片哗然,有官员当场呕吐起来,有官员面色惨白如同死人,还有官员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董卓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地上的断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杨赐身上。 那眼神甚至在说,杨太尉,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与某董卓作对的下场。 董卓仿佛方才只是宰了一只鸡,而非砍了一个朝廷命官的手。 杨赐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着惨叫的张曼,看着那滩刺目的鲜血,又看着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董卓,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充斥前所未有的愤怒。 董卓转过身,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 “张曼身为侍中,结党营私,诽谤相国,并意图图谋不轨,人赃并获!本相国念其是两朝老臣,只断一手以儆效尤!拖下去,关入大牢,待日后发落!” 两名西凉甲士拖着惨叫不止的张曼向殿外走去,地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痕。 “董卓,你,你,好大的胆子!” 杨赐又惊又怒,愤怒咆哮道。 “好你个董卓,你竟然当朝行凶,来人,还不快拿下!” 王允也是面色涨红大声喝道。 只是,值守殿中的西凉士卒对他们怒目而视,而稍远处的羽林军则是眼观鼻,对这边视若无睹。 少年天子刘辩更是在龙椅上瑟瑟发抖。 袁逢站在队列中,右手在袖中紧攥,面色铁青。 他亲眼看着张曼被断手拖走,亲眼看着那满地的鲜血,耳中还回荡着张曼那愤怒咆哮,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直到此时,袁逢恍然、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他早该明白的事。 在这座太和殿里,讲道理已经没用了。 董卓有兵权,有刀,有近二十万大军。 他们这些文臣,这些世家大族,虽然德高望重。 但是,董卓丝毫不在乎了。 董卓野心勃勃,相国之位,掌控兵权,怕是大将军何进都成了董卓的傀儡了。 太和殿内,张曼被拖出去后,地上那道蜿蜒的血痕从殿中一直延伸到门外。 董卓却仿佛浑然没有不适感。 他站在御座之前,魁梧的身形背对着少年天子刘辩,面朝满殿文武,脸上挂着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 “今日朝会,便到这里吧。” 董卓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 “诸位大人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本相国今日说的话。想明白了,朝堂之上才好做官;想不明白……” 董卓顿了一下,目光先是若有若无地扫过杨赐、袁逢等人,然后看向那一群低阶官员冷笑道: “若是你们这些官员,想不明白也不要紧,本相国可以慢慢帮你们想明白。” 董卓终究不敢直接对三公九卿级别重臣胡来。 究其原因,还是董卓忌惮这些三公九卿大臣,无一不是大汉名门望族。 董卓转过身,向着御座上的少年天子微微拱了拱手,那动作敷衍至极,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臣告退了。” 刘辩坐在御座上,面色微白,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董卓那张粗犷的面孔。 董卓哈哈大笑,那笑声粗犷而洪亮,在空旷的太和殿中回荡不息。 他身后的西凉甲士们齐刷刷地转身,跟随着董卓的步伐,铁靴踏地,甲胄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哐啷、哐啷”之声,如同一支钢铁洪流涌出殿门。 董卓走到殿门口时,忽然驻足。 他侧过头,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殿中那些面色难看至极的大臣们,然后丢下一句话: “对了,本相国忘了说,张曼那老东西关在牢里,若是有人想去看他,尽可以去。不过……去了,哈哈哈。” 说完,他再次大笑,迈步走出了太和殿。 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像是某种堤坝终于被冲垮了一般,殿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喧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杨赐猛地踉跄一步,苍老的面容涨红如血,他指着殿门的方向,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嘶哑,愤怒咆哮道: “这乱臣贼子!竟敢在太和殿上行凶!眼中可还有陛下?!可还有大汉律法?!” 袁逢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杨赐,他自己的面色也是铁青一片,沉声道: “杨太尉,息怒!你身子要紧!董卓此人狼子野心,听说已经掌控了洛阳周边的兵权,所以才如此嚣张。不过,他如此猖獗,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 王允愤怒的双目赤红,声音尖锐如刀: “什么报应?!他今日敢在朝堂上断张侍中之手,明日就敢砍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头!这洛阳城已经成了他董卓的天下,你们还指望什么报应?!” 王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所有人心中那个最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周围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有的面色灰败,有的咬牙切齿。 还有的干脆垂着头,双肩微微颤抖,不知是在恐惧还是在愤怒。 杨彪走出来,沉声道: “王御史,此刻喊打喊杀又有何用?董卓兵权在握,我们手中没有兵权,如何与他抗衡?” “那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王允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他今日断张曼之手,明日便敢取文武官员的项上人头,杨大人,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董卓是要将整个朝堂都变成他的一言堂!” 杨赐被人扶着,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诸位……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董卓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若我们今日忍了,明日他便会有更过分之举。” “老夫已经这把年纪了,生死早已看淡,但老夫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汉朝堂沦为董卓的朝堂!” 袁逢的目光微微一闪,低声道:“杨太尉的意思是……” 杨赐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今日先各自回府,老夫稍后会派人联络你们。” 百官们面面相觑,最终默默地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太和殿中虽然暂时没有了董卓的身影,但殿外那些西凉甲士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 有些话,确实不能在宫中多说。 百官开始陆续退场。 杨赐被人搀扶着走在最后,他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少年天子。 刘辩依然坐在那里,面色苍白,目光茫然,像是一尊被遗落在殿中的玉雕。 杨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宫门外的甬道上,董卓的车驾正缓缓前行。 那是一辆四匹骏马拉乘的青铜车驾,车顶饰以玄色锦缎,四角悬挂铜铃,行过之处叮当作响,气势非凡。 董卓坐在车中,宽敞的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虎皮,他半靠在软垫上,一手端着酒爵,一手轻轻拍打着膝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凉州小调。 他今天心情极好。 方才在太和殿上,他亲手将那些老东西的骨头敲碎了一根,接下来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朝堂上聒噪。 张曼那只手就是他董卓的态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话说得糙,但道理是相通的。 车驾行至宫门内侧的永巷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嘶之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女人的惊呼,车马碰撞的混乱声响,以及随行宫人急促的呼喊声。 “吁——!马惊了!快拦住!” “贵人当心!快护着贵人!” 董卓微微皱眉,掀开侧帘向外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永巷拐角处,一辆装饰华美的青帷马车正横在路中。 拉车的两匹马不知为何受惊,正在原地蹬蹄嘶鸣,不住地打转,将周围几名随行的宫人吓得东倒西歪。 而那马车的车厢门已经打开,两名身着华服的美妇正由侍女搀扶着,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 董卓的目光落在那两名美妇身上时,忽然定住了。 那是两名极为出众的妇人。 头前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量丰腴,面若桃花,一双杏眼顾盼生辉,虽在惊慌之中,却仍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 她身着一袭鹅黄锦袍,腰束玉带,体态婀娜,走动间衣袂飘摇,如同一朵盛开的芍药。 后一人稍年轻些,约莫二十五六,身段玲珑,眉目如画,肤色白皙若凝脂,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 她穿着藕荷色的窄袖宫装,虽然此刻面上带着惊慌,但那惊慌之中却更衬得她楚楚动人。 董卓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种亮,像是一头饿久了的狼,忽然在山林中看到了肥美的猎物。 他的目光在那两名美妇的身上来回逡巡,从她们丰满的腰肢、到她们因惊慌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到她们那精美绝伦的面容,一寸一寸地扫过,仿佛要将每一处都刻进脑子里。 “停车。” 董卓的声音猥琐、亢奋,带着一股异样的灼热。 第326章 董卓宫前劫美,强硬玷污 车驾缓缓停下,董卓随手将酒爵搁在一旁,起身钻出车厢。 他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两名美妇,魁梧的身形在午后的天光中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两名美妇此刻也注意到了董卓。 头前那鹅黄锦袍的妇人看到董卓那身紫金甲胄和腰间佩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迅速认出了此人是谁。 她面色微微变了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身后那年轻些的美妇挡了挡,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方才受惊的余悸,却仍尽力保持着镇定的语调: “相……相国?本宫乃是先帝妃嫔张氏,后面这位是杨氏。方才车马受惊,惊扰了相国车驾,还望相国恕罪。” 这妇人正是先帝刘宏生前颇为宠爱的张贵人,出身名门,姿容出众,入宫已有数年。 而她身后那位,则是同样颇受宠幸的杨贵人,虽不如张贵人那般出身显赫,却也是世家之女。 张贵人说罢,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便要拉着杨贵人离开。 “慢着。” 董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贵人的脚步一顿,心中一沉。她缓缓转过身,强自镇定地看着董卓: “相国还有何指教?” 董卓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张贵人和杨贵人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们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两人,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们身上流连,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笑容。 “张贵人?杨贵人?” 董卓的声音带着一种粗野的轻佻: “咱家在凉州时就听说过,先帝后宫多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两位贵人生得如此国色天香,可惜了,先帝走得早,留下你们这般的美人独守空闺……” 这话说得太过露骨,张贵人的面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柳眉倒竖,声音抬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相国!请你自重!本宫与杨贵人乃是先帝妃嫔,乃是皇室之人!你身为臣子,怎敢如此出言无状?!” 杨贵人也是面色惨白,紧紧攥着张贵人的衣袖,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却不敢开口说话。 董卓却仿佛没有听到张贵人的呵斥一般,目光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他上下打量着张贵人那丰腴的身段,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楚楚可怜的杨贵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 “先帝?先帝又如何?先帝已经驾崩了!如今这洛阳城中,咱家说了算!” 董卓说着,忽然踏前一步,几乎贴到了张贵人的面前,粗粝的大手猛地一探,竟直接握住了张贵人那纤细白皙的手腕! “啊——!” 张贵人惊呼一声,奋力挣扎,却哪里挣得开董卓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 她花容失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董卓!你……你放肆!放开本宫!” “相国!” 杨贵人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股决绝: “你……你怎能对先帝妃嫔如此无礼!这若是传了出去,天下人该如何看待相国!” 董卓却只是呵呵一笑,另一只手抬起来,竟要去摸杨贵人的脸: “咱家做事,何须天下人来置喙?两位贵人,跟咱家回相国府坐坐如何?咱家那里有好酒好菜,比这冷清的皇宫可有趣多了……” “放开贵人!”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却是张贵人身边的一个老宫人看不过眼,冲上来想要拦阻。董卓眉头一皱,随手一挥,那老宫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宫墙上,闷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这一下,周围所有的宫人和侍女们都吓得缩了回去,再无人敢上前。 张贵人被董卓攥着手腕,又惊又怒又怕,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颤抖: “董卓!你……你眼中可还有王法?!本宫乃是先帝妃嫔,你……你怎敢如此放肆!” 董卓看着张贵人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愈发显得明艳动人的面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相国……” 董卓回过头,只见李榷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快步走到他身后,面色复杂,低声劝道: “相国,这……这毕竟是先帝的妃子,宫中人多眼杂,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于相国名声有碍啊……” 李榷的话还没有说完,董卓的脸色便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松开张贵人的手腕,猛地转身,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了李榷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李榷整个人都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肿的指印,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来。 他捂着脸,踉跄后退了两步,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只是低着头,不敢再看董卓。 “蠢货!” 董卓怒喝道: “先帝已死,小皇帝又听咱家的,谁敢说什么?!咱家乃是相国,总揽朝政,这大汉的天下,咱家说了算!你在这里聒噪什么?!” 李榷捂着脸,连连点头:“是……是……末将多嘴了,相国息怒,末将知错了!” 董卓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李榷,转过身来,重新看向张贵人和杨贵人,脸上又堆起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抬起手,随意地朝着身后一挥手,声音洪亮: “来人!请两位贵人上车!咱家要请贵人们回府好好聊聊天!” “喏!” 几名西凉甲士应声而出,大步上前,不容分说便去拉扯张贵人和杨贵人。 “放肆!你们放肆!” 张贵人奋力挣扎,却又哪里是那些五大三粗的西凉甲士的对手? 杨贵人更是被吓得面无人色,眼眶中的泪水已经滚落下来,一边被拖着向董卓的车驾走去,一边泣声道: “不要……放开我……我不去……” 宫中的侍女们瑟瑟发抖地跪在一旁,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远处有几个路过的宫人,远远看到这一幕,也都如同惊弓之鸟般逃走了。 董卓站在车旁,看着两个貌美如花的美妇被他的甲士拖上车驾,那张粗犷的面容上露出一种得意而满足的笑容。 他拍了拍车辕,翻身跃上车驾,钻入车厢之中,笑声从车厢内传出来,粗犷而放肆: “走吧!回相国府!” 车驾缓缓启动,四匹骏马拉着青铜车驾,碾过宫道上的青砖,向着宫门方向驶去。 车厢内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哭泣声和董卓那粗野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宫道上传出很远。 永巷的拐角处,一个身影正站在廊柱的阴影中。 那人生得高鼻深目,面容英挺,蓄着短髯,身着武官袍服,腰间佩剑。 他站在廊柱之后,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青铜车驾,面色铁青,双拳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此人正是袁绍。 袁绍亲眼看着董卓调戏先帝妃嫔,亲眼看着李榷被打了一巴掌,亲眼看着张贵人和杨贵人被人强行拖上了车驾,亲眼看着董卓那放肆的笑声在宫道中回荡。 “董卓……” 袁绍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知道董卓现在手握兵权,跋扈,知道董卓嚣张,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董卓竟然胆大妄为到了这种地步! 这可是先帝的妃嫔! 董卓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宫门之内,强行将她们掳走! 这已经不是跋扈了,这是在公然践踏皇室的颜面,这是在挑战整个大汉天下的底线! 袁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没有冲出去。 他虽然愤怒,但还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董卓身边有数十名西凉甲士护卫,他一个人冲出去,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青铜车驾消失在宫门之外,又等了片刻,才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来,大步向宫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他必须尽快回府,必须尽快将这件事告诉叔父。 ……… 袁府中,一间偏僻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袁逢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铁青如铁,手中的茶盏被他攥得咯吱作响,茶水都洒出来不少,浸湿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他刚刚听完了袁绍的禀报。 从董卓在太和殿上断张曼之手,到董卓在永巷强行掳走先帝妃嫔,袁绍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他说到董卓调戏两位贵人时,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他说到李榷被掌掴、两位贵人被拖上车驾时,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袁逢猛地站起身来,茶盏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面色涨红,双目赤红,花白的胡须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董卓算什么东西?!一个西凉来的匹夫,靠着兵权夺了相国之位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公然劫掠先帝妃嫔!他……他这是要把大汉的脸面踩在脚下!他这是要造反!” 袁绍也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如水: “叔父,董卓今日敢在太和殿上行凶,敢在宫门之内劫人,他日便敢做更过分的事!我们必须早做打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袁逢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又猛地停下,转身看向袁绍: “此事事关重大。你立即去杨太尉府上,请杨太尉过府一叙!再派人去请王允、马日磾、杨彪几位大人,就说……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 袁绍应了一声“是”,转身便要往外走。 袁逢站在书房门口,望着袁绍消失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咬牙切齿道: “董卓啊董卓……你做下如此荒唐之事,难道真以为这天下就无人能治你了吗……” …… 青铜车驾碾过洛阳城西的官道,向着相国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董卓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虎皮的软垫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风韵犹存的张贵人和杨贵人身上来回扫视。 两位贵人蜷缩在车厢另一侧的角落里,张贵人将杨贵人护在身后。 “张贵人,何必如此紧张?” 董卓端起案上的酒爵,仰头灌了一口,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酒气: “咱家又不会吃了你们。只是请两位贵人过府坐坐,聊聊天而已。先帝在的时候,咱家在凉州镇守,未能得见两位贵人芳容,今日总算有缘了。” 张贵人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仍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气势: “董卓,本宫不管你今日打得什么主意,本宫和杨贵人乃先帝妃嫔,身份尊贵,你如此强行劫持,若被天下人知晓,你相国的名声……” “名声?” 董卓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车厢中显得格外震耳: “咱家活了这大半辈子,杀人放火什么事没干过?名声?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刀使?” 他猛地往前一探身,粗壮的手臂撑在张贵人身边的厢壁上,几乎将张贵人整个人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粗野的暧昧: “张贵人,咱家实话告诉你,咱家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弄不到手的。先帝死了,你守寡也是守,跟着咱家,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那冷清的皇宫里好得多?” 张贵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她别过头去,死死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杨贵人被张贵人挡在身后,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董卓看着两人这副模样,非但不恼,反而愈发得意起来。 他收回手臂,重新靠回软垫上,翘起二郎腿,哼着凉州小调,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车驾很快抵达了相国府。 这座府邸原本是某位亲王的旧宅,占地极广,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董卓入主之后,又在府中大肆扩建,增建了演武场和马厩,四处都有西凉甲士轮值守卫,戒备之森严,堪比皇宫。 车驾在府门前停下,董卓率先跳下车来,然后转身,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拉张贵人的手臂。 张贵人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董卓的大手一把攥住手腕,硬生生从车厢中拽了出来。 杨贵人被旁边的甲士也拖下了车,两人踉跄着落在相国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衣袍散乱,钗环歪斜,狼狈不堪。 “来人!” 董卓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将两位贵人请入后堂!好生伺候着!咱家稍后便来!” “喏!” 几名侍女应声上前,虽然面上带着不安和惶恐,却不敢违抗相国的命令,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两位贵人,向后堂走去。 张贵人在被侍女搀着走过的董卓身边时,猛地回头,那双泪眼通红的杏眼中,竟硬生生挤出一丝厉色,声音低哑而清晰: “董卓……你会遭报应的。” 董卓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粗犷而张狂,在相国府的门前回荡不息。 他目送着两位贵人被带入后堂,抬手拍了拍腰间佩刀的刀柄,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报应?咱家就是你们的报应。” 入夜之后,相国府后堂灯火通明,映照着满室的绫罗绸缎和金银器皿。 董卓饮了不少酒,面色酡红,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贪婪而急切的神色。 他大步走入后堂内室,将门扉重重合上,那沉重的“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判决落定。 内室中传来张贵人惊怒交加的呵斥声、杨贵人惊恐的哭泣声、衣料被撕裂的声响,以及董卓那粗野而不耐烦的咆哮。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咱家看得上你们,是你们的福分!” “董卓!你……你不得好死……!” “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是手掌掴在脸颊上的声音,随后女子的哭声骤然尖锐了一瞬,又很快变得压抑而绝望。 守在门外廊下的西凉甲士们面色如常,目不斜视,仿佛对内室中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只有两个年长的侍女站在更远处的廊柱旁,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 那夜很长。 而相国府后堂的烛火,直到后半夜才缓缓熄灭。 第327章 顶级世家议事!召集诸侯会盟之前! 就在董卓在相国府与两个美妇贵妃潇洒时。 与此同时,袁府的书房中,气氛却是凝重到了极点。 书案上摆着一盏青铜油灯,火苗如豆,将室内几人的面孔映得明明暗暗。 袁逢坐在主位之上,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袁魁、杨赐、王允、马日磾、杨彪等人,面色皆是铁青一片。 袁绍站在门口处。 杨赐面色灰败,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沉沉的疲惫和怒意。 他方才从袁逢口中得知了董卓劫掠两位贵人的事,花白的胡须都在剧烈地颤抖,许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他……他真的将张贵人和杨贵人掳走了?” 袁逢面色阴寒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那儿子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如今两位贵人已经被带入了相国府,至于下场如何……诸位大人想必都心里清楚。” “啪”的一声! 王允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矮几上。他的面色涨红如血,双目赤红: “混账!混账至极!他董卓算什么东西?!一个西凉来的军汉,靠着刀兵抢了相国之位,如今竟敢对先帝妃下手!” “他这是把皇室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踩碎了还要碾上几脚!他这是……他这是要造反!” 马日磾也是面色铁青,声音激愤道: “董卓此人,向来以粗野残暴闻名。他在凉州时便常有劫掠妇人的劣迹,只是没想到他如今位极人臣,竟敢将手伸到宫中来了。” 杨彪摇了摇头,沉声道: “诸位大人,如今形势已经十分明显了。董卓不是普通的权臣,他是想一步一步将这大汉天下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今日他敢劫先帝妃嫔,明日他就敢废了陛下自立!” 杨彪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虽然众人都隐约有这样的猜测。 但杨彪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仍让每一个人心头猛地一沉。 杨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做什么。董卓手握近二十万兵马,洛阳内外都是他的人,我们手中无兵无权,如何与之抗衡?” 王允急道:“不能再等了!董卓今日敢断张曼的手,明日就敢砍杨太尉和袁司徒的头!我们若不尽快行动,这洛阳城中的所有人,都只是他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袁逢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驻足,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 “老夫有个想法。既然董卓如此猖狂,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杨赐抬眼看着袁逢:“袁司徒的意思是?” 袁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董卓今日强掳两位贵人,此事虽然隐秘,但宫中和相国府人多眼杂,迟早会传出去。我们不妨先将此事大肆宣扬,让洛阳城中的百姓、士人,甚至军中将士都知晓董卓的所作所为。一旦天下人都知道董卓辱及先帝妃嫔,他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王允目光一亮: “袁司徒此言有理!天下人最重礼法,董卓如此行径,已经是人神共愤!只要将消息传出去,洛阳城中必会有义愤之士响应!” 杨赐却微微皱眉:“此事固然能毁董卓名声,但若他恼羞成怒,反而大开杀戒,那该如何?” 袁逢冷哼一声道:“杨太尉放心,老夫并非要在此刻与董卓硬拼。老夫的意思是,先让他身败名裂,再暗中联络各地诸侯,待时机成熟之时,内外夹击,一举将董卓除掉!” “另外,董卓虽然狂妄,却也不敢轻易对我们这些顶级世家下手!” 杨赐缓缓点头: “此计虽然凶险,但眼下也别无他法了。只是………我们还是需要万分小心,董卓的眼线遍布洛阳,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王允冷笑一声: “灭门便灭门!老夫早就做好了以死报国的准备!总比眼睁睁看着董卓那个匹夫祸乱朝纲、辱及皇室要强!” 众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陆续散去。 袁绍送走了最后一位大臣杨彪后回到书房,只见袁逢独自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目光空茫,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父亲。” 袁绍轻声道:“天色已晚,您该歇息了。” 袁逢抬起头来,看了袁绍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初啊,你觉得……我们这些人,能斗得过董卓吗?” 袁绍闻言,冷笑一声,然后斩钉截铁地答道: “董卓不过匹夫,虽然兵权在握,但他残暴无度、失尽人心。天下英雄多如牛毛,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必定云集响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袁逢看着儿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忽然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说得对,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这大汉的天下,各州州牧皆在,其中并州牧、救国公更是兵强马壮,天下终究不是他董卓一个人的天下。” ……… 翌日清晨,相国府后堂。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酒气和脂粉混杂的暧昧气息。 被褥凌乱地堆在榻上,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鹅黄锦袍和藕荷色宫装的残片,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张贵人坐在床榻的角落,长发披散,衣衫不整,露出的肩头雪白的肌肤上带着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某处虚空,仿佛魂灵已经不在躯壳之中。 杨贵人则伏在床榻的另一侧,埋首在被褥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在绝望地悲鸣。 董卓已经起身,赤着上身,露出那身健硕而布满旧伤疤的躯体。 他走到铜镜前,随意地披上一件玄色锦袍,然后拿起一枚玉簪,对着镜子比了比,又随手丢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两位贵人,昨夜睡得可好?” 董卓回过头,看着榻上那两具蜷缩的身影,嘴角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满足感,像是饱食之后的慵懒: “咱家不是说了么,跟着咱家,比在那冷清清的皇宫里好多了。张贵人,杨贵人,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咱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张贵人缓缓地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肿不堪,面色白得如同窗纸,嘴角还带着一道浅浅的裂痕,那是昨夜挣扎时留下的。 她看着董卓那张粗犷的面孔,看着他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那样看着董卓,目光空洞,像是一口枯井。 董卓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别过头去: “罢了罢了,你们先好好歇着,咱家还有朝务要处理。来人!” 两名侍女应声推门而入,低着头,不敢看榻上那两位贵人的狼狈模样。 “好生伺候两位贵人梳洗更衣,不得怠慢!” 董卓吩咐了一声,便大步走出了内室,随手带上了门扉。 门合上的那一刻,张贵人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她猛地伏倒在榻上,将脸埋入被褥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后堂中回荡了很久。 …… 清晨的洛阳城,雾气未散。 太和殿外的丹陛上,文武百官依次入殿,今日的朝堂上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压抑气息。 昨日董卓殿前断手、宫门劫美之事,虽然无人敢在明面上议论,但几乎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 董卓坐在御座之下的紫檀大椅上,今日穿了件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金玉带,整个人显得比往常更加臃肿而威严。 他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昨夜春风一度,让他今日看起来心情极佳。 少年天子刘辩坐在御座上,依旧是那副面色微白、目光躲闪的模样。 三公九卿各就各位,杨赐站在百官之首,面色沉重。 袁逢站在其侧,目光低垂。 王允、马日磾、杨彪等人依次排列,个个面色都不好看。 显然,昨天董卓强抢贵妃,让他们皆是愤慨。 袁绍站在中郎将的队列中,身姿笔挺,目光却如鹰隼一般紧盯着董卓的背影。 昨日宫门的一幕至今还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董卓那张贪婪而放肆的面孔,张贵人绝望的哭喊,以及那辆碾过宫道远去的青铜车驾。 他要看看,今日这朝堂之上,还有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朝会刚开片刻,董卓便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 “陛下,诸位大人,本相国昨夜接到军报,洛阳城西近郊近日有山匪出没,劫掠过往商旅。本相国以为,当加派西凉兵马出城剿匪,以安民心。” 杨赐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忽然从文官队列的后方传来一声清越而尖锐的怒喝: “相国!你所谓的山匪,当真是山匪吗?!” 满殿文武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文官队列的末尾处,一个身着青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大步出列,手持玉笏,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目光中满是燃烧的怒火。 此人正是洛阳令丁管,主管洛阳京畿庶务,官职虽然不高,但向来以刚直敢言着称。 董卓眉头微微一皱,面色沉了下来: “丁管,你此话何意?” 丁管丝毫不惧,大步走到殿中,拱手向御座上的刘辩行了一礼,然后猛地转身,直面董卓,声音洪亮如钟: “相国!昨日夜间,城西柳林巷中,有数十名西凉兵卒闯入民宅,劫掠财物,强抢民女!” “苦主天不亮便到洛阳县衙击鼓鸣冤,哭声震天!本官亲自勘查现场,巷中三户人家被洗劫一空,两名女子被掳走,至今下落不明!那些西凉兵口中叫嚣的,便是‘相国军令,奉命行事’!” 丁管的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般砸在金砖上。 殿中文武百官的面色瞬间变了,窃窃私语之声嗡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董卓身上。 董卓的面色由红润转为铁青。 他坐在紫檀大椅上,粗壮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丁管,你这是在污蔑本相国的西凉军士!本相国昨日确实命人剿匪,但那是为了肃清盗贼!你口中的‘强抢民女’,可有证据?” 丁管冷笑一声,从袖中猛地抽出一卷帛书,高高举起: “证据就在此处!昨夜三户苦主的证词画押俱全!其中一女子被掳时挣扎落下的一只绣鞋,本官也已派人寻回!相国若是不信,大可以当堂查验!” 殿中哗然之声更甚。 王允站在队列中,目光闪动,与袁逢迅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抹快意。 他们昨夜还在商议如何将董卓的恶行传扬出去,今日丁管便主动站了出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杨赐站在前列,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既为丁管的直谏感到欣慰,又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丁管毕竟只是个洛阳令,官职低微,与董卓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董卓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山岳般从紫檀大椅上拔起,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太和殿。 他一步步走向丁管,铁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丁管。” 董卓停在丁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清瘦的中年官员,声音冰冷如铁: “你一个小小的洛阳令,也敢在朝堂之上质问本相国?你说西凉军强抢民女,证据何在?证人何在?焉知不是你受人指使,蓄意构陷?” 丁管毫不退缩地仰起头来,迎上董卓那凶厉的目光,声音愈发洪亮: “相国!民女被抢,苦主有证!绣鞋为物证!本官身为洛阳令,职在安民!若见百姓受难而不敢言,那要我这洛阳令何用?!倒是相国,纵容士卒祸害百姓,你眼中可还有律法?!” 第328章 曹操染毒匕首刺杀董卓,是否成功? 董卓的瞳孔骤然一缩。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想到一个洛阳令竟敢如此当面顶撞董卓。 董卓猛地抬手,粗壮的手臂如同一根铁柱般指向丁管,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暴怒的杀意: “大胆!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丁管!你口口声声说本相国纵容士卒强抢民女,那你可知道诬陷相国是什么罪?!” 丁管面不改色,直视董卓,一字一句道: “若所言属实,何来诬陷之说?相国若问罪,本官但凭处置!只是本官今日既然站出来了,便没打算活着回去!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坐视百姓蒙冤、权奸横行而不发一言?!” 董卓被丁管这番话彻底激怒了。 他那张粗犷的面孔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双目中杀意凛然。 他猛地转身,面向御座上的刘辩,声音嘶哑而暴烈: “陛下!洛阳令丁管,当朝诬陷相国,大逆不道,诋毁朝纲!臣请陛下下旨,将丁管就地正法,以正朝纲!” 殿中一片哗然! 杨赐猛地出列,声音急促: “陛下不可!洛阳令所奏之事关系重大,未经查实便杀人,天下人会如何议论?!还请陛下三思!” 王允也大步出列,声音尖锐: “相国!丁管乃朝廷命官,即便所言有误,也当交由大理寺审讯定案!你岂能说杀就杀?!” 董卓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杨赐和王允: “杨太尉!王御史!你们这是要庇护这个构陷本相国的狂徒?嗯?!” “构陷?哈哈哈!” 丁管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满是悲愤与不屑,在大殿中回荡不息。 “董卓!你昨日在太和殿上断张侍中手,今日又要杀我丁管!你以为用刀就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你纵容士卒祸害百姓,你辱及先帝妃嫔,你董卓的所作所为,洛阳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丁管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殿中! “辱及先帝妃嫔”六个字一出口,满殿文武的面色瞬间剧变。 虽然昨日之事不少人都略有耳闻,但敢在朝堂之上当众说出来的,丁管是第一个! 董卓的面色由铁青变成了狰狞。 他猛地转身,一把抽出腰间佩刀! 那刀身寒光凛冽,映着殿中的烛火,如同一道冷芒划过所有人的眼底。 他大步冲向丁管,怒喝道: “好你个丁管!竟敢当朝诬陷相国至此!本相国今日便亲手宰了你!” “董卓!住手!” 一声厉喝从武将队列中炸响! 只见袁绍猛地出列,大步冲到殿中,拦在了董卓和丁管之间。 他今日身着武官袍服,身形挺拔,面如冠玉,此刻双目圆睁,眉宇间满是凛然正气。 董卓的刀举在半空,看到拦在面前的袁绍,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袁绍那张年轻而英挺的面孔,看着他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又看了看袁绍愤怒的神色。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极快的权衡,袁绍,袁家嫡子,四世三公的袁氏门阀,这可不是丁管那种无根无基的小官能比的。 董卓虽然跋扈残暴,但他还没有疯到当堂斩杀袁家嫡子的地步。 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与袁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真杀了袁绍,无异于与半个朝堂为敌。 更何况,袁家的势力远及冀州、幽州、豫州等地,那些地方上的诸侯若以此为由起兵…… 董卓的刀缓缓放了下来。 但他脸上的杀意并未消退,只是从丁管身上转移到了袁绍身上: “袁本初,你这是要做什么?本相国奉命处置朝中狂徒,你也要阻拦不成?!” 袁绍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冰冷: “相国!丁管身为洛阳令,为民请命,何罪之有?相国若以刀兵行事,这太和殿还有何公义可言?我袁绍虽然官职卑微,却也知晓‘朝堂之上,当以理服人’的道理!相国若执意要杀丁管,那便先从我袁绍的尸体上踏过去!”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那些与袁家关系密切的官员们纷纷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叫好。 杨赐和王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欣慰之色,袁绍不愧是袁氏子孙,关键时刻敢挺身而出,没有辱没袁家的门风。 董卓的面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袁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突。 但他终究没有将那柄刀再次举起来。 片刻的僵持之后,董卓忽然冷笑一声,将刀“哐当”一声插回鞘中,转身走回自己的紫檀大椅前坐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得几乎要爆炸的怒火: “好……好啊……袁本初,你很好。既然你要保丁管,本相国今日便给袁家一个面子,留他一条狗命!但丁管方才所言,本相国记下了!来人!” 两名西凉甲士应声而出。 “将丁管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喏!” 丁管被两名甲士架住双臂时,却没有挣扎,只是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壮和嘲讽: “董卓!你怕了!你不敢动袁绍,便拿我丁管出气!哈哈哈……天下英雄何其多也,你董卓猖狂得了一时,猖狂不了一世!” 他的笑声越来越远,被两名甲士拖出了太和殿,殿门外传来最后一声嘶哑的吼叫: “苍天有眼!董卓不得好死!” 殿中一片死寂。 董卓坐在紫檀大椅上,面色阴寒如水,一言不发。 袁绍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目光与董卓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瞬,然后他默默地退回了队列之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董卓已经恨上他了。 朝会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散朝之后,袁绍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太和殿。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低着头快步向宫门外走去。 方才殿上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董卓那阴鸷的目光像是附骨之疽一般黏在他的背上,令他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他今日得罪董卓了。 谁知道这个狂徒会做什么?毕竟,董卓可是连贵妃都敢掳走! 袁府的书房中,袁逢面色铁青,他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声音沙哑、沉重: “本初,你今日太冲动了。” 袁绍站在书案前,面色虽然仍带着激愤未消的红晕,但语气已经冷静了许多: “父亲,丁管为民请命,若我不站出来,他便要被董卓当堂斩杀!我身为袁氏子孙,岂能坐视不理?” 袁逢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做得没错,只是……你不知道董卓此人心胸狭隘到了什么地步。他今日当众被你落了面子,以他的性情,必定怀恨在心。” 袁绍的面色微微一变:“父亲的意思是?” 袁逢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窗边,警惕地向外扫了一眼,然后回来压低声音道: “我已经收到消息,冀州牧韩馥前日派人送来信,说渤海郡太守之位空缺,问我们袁家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接任。本初,你明日便动身,去渤海上任。” 袁绍一怔:“父亲,我……” “听我说完。” 袁逢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凝重。 “你今日得罪了董卓,继续留在洛阳无异于羊入虎口。渤海虽然偏远,但那是冀州属地,韩馥乃袁氏门生,会对你多加关照。你到了渤海之后,首要之事便是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袁逢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董卓虽然一时猖狂,但他残暴失德,天下有识之士无不侧目。只要时机成熟,必定有人起兵讨伐。你在渤海积蓄力量,待到天下有变之时,便可起兵响应,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袁绍的面色由震惊渐渐转为凝重,又由凝重转为坚定。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袁逢看着儿子那张英挺的面容,忽然伸出手来,重重地拍了拍袁绍的肩膀,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 本初,袁家的未来,就要看你们兄弟了。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当天,袁绍便收拾了行装,带了几名心腹家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洛阳城。 他走的是北门,出城时夜色已深,城门已经落锁,但袁逢早已安排好了通关文书,守城的看了一眼那文书上袁家的印章,便没有多问,挥手放行。 袁绍策马出了城门,在城外三里的驿道上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的轮廓。 夜色中的洛阳城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 他在马上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董卓,你等着。终有一日,我袁绍会回来的。” 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向北疾驰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驿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洛阳城东,曹府。 夜色中的曹府十分安静,书房中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如豆,将室内两个身影映在墙壁上。 一人年过五旬,身着锦袍,面容清癯,正是曹操的父亲曹嵩。 另一人三十多岁,身量中等,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正是赋闲在家的曹操。 曹嵩端着茶盏,面色阴沉,声音中满是忧虑: “孟德,今日朝堂之事,影响甚大啊,丁管被押入大牢,袁本初当面顶撞董卓,这洛阳城……怕是真的要乱了。” 曹操坐在下首,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小的玉印,目光深邃而幽冷。 曹操思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父亲,董卓此人,非但是乱臣贼子,更是一个禽兽。他断张曼之手,劫先帝妃嫔,纵兵祸害百姓,今日若不是袁本初拦着,丁管便已被他当堂斩杀。” 曹嵩叹道: “我何尝不知董卓可恶?可他手握近二十万兵马,洛阳内外都是他的人,朝中文武虽然心怀不满,却无人能奈何他。孟德,你如今赋闲在家,也切莫强出头啊。” 曹操忽然抬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父亲,我不是要强出头。我是要……杀了他。” 曹嵩手一抖,茶盏险些跌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剧变: “孟德!你疯了?!董卓身边甲士如云,护卫森严,你如何杀得了?!” 曹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扉望向夜色中相国府的方向。 曹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如冰刃般的决绝: “父亲,我明日便去相国府,向董卓投诚。” 曹嵩愣住了:“投诚?” “对。” 曹操转过身来,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董卓如今正在用人之际,我曹操虽然官职不高,但好歹也曾是城门校尉,在军中有些名声。若我去投靠他,他必定大喜过望,将我引为心腹。届时……” 曹操顿了一下,目光中杀意凛然: “我便可寻机靠近他,一击必杀。” 曹嵩的面色由震惊变为惨白,又由惨白变为一种深深的担忧、焦急,忙劝道: “孟德,你可知道,这若是失败了,万不可如此啊……” “失败便是一死罢了!” 曹操打断了父亲的话,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父亲,我曹操活了三十多年,若看着董卓这种人祸乱天下而无所作为,那活着又与死了何异?” “当然,父亲,我肯定不会冲动的!” “不行,我坚决不允许!” 曹嵩还是很快斩钉截铁,咬牙打断曹操。 曹操见此,看着曹嵩却是微微摇头。 ……… 翌日,相国府。 董卓刚刚起床,正在后堂享用早饭,便有亲兵来报: “相国,曹操曹孟德求见。” 董卓放下手中的肉羹,眉头微微一挑: “曹操?城门校尉的曹操?” “正是。” 董卓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倒是有些意思,咱家倒是看看这曹孟德找本相国何事,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曹操被引入正堂。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锦袍,腰束革带,面容恭谨,一进门便向董卓躬身行礼,声音诚恳: “末将曹操,拜见相国。” 董卓一愣,上下打量了曹操一番,见他姿态谦卑,言辞恭敬,董卓心中顿时颇为受用了。 董卓大手一挥,笑道: “曹孟德啊,咱家对你很是看好啊,你早年曾与袁本初一同在洛阳城中也是顶级才俊,后面又成为议郎、城门校尉,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怎么,今日来见咱家,有何事?” 曹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维之色: “相国如今总揽朝政,兵权在握,天下谁人不知?末将想通了,之前在家,却也心系朝廷,愿为相国效犬马之劳!” “袁本初不识时务,昨日竟敢当面顶撞相国,末将听闻此事后深以为憾,今日特来向相国表明心迹。” 董卓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案桌,满意地道: “好!好!曹孟德,你果然是个明白人!比袁本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强多了!既然你有心投靠,咱家岂能亏待了你?这样吧,你先在咱家帐下做个骑都尉,如何?” 曹操连忙拱手:“末将谢相国提携!” 董卓兴致极高,命人设宴款待曹操。 宴席之上,曹操频频敬酒,言辞恭谨,将董卓哄得极为舒坦。 酒过三巡,董卓面色酡红,话也多了起来,拍着曹操的肩膀道: “孟德啊,你是个聪明人,比那些整天把‘祖制’‘礼法’挂在嘴边的老东西强多了!以后好好跟着咱家,保管你飞黄腾达!” 曹操连连应是,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董卓腰间那柄佩刀。 那刀就在董卓身侧的案上搁着,随手可取。 而此刻堂中的西凉甲士因为曹操投诚的缘故,戒备比往日松弛了许多,大多站在堂外廊下,堂内只有两名近侍。 曹操端起酒爵又敬了一杯,董卓仰头饮尽,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打了个酒嗝,身体微微向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半闭着眼睛,显然已经有些醉意了。 曹操放下酒爵,目光微微闪动。 曹操先是出去一趟如厕。 再次回来,曹操的右手在袖中悄然握紧了一柄短匕,那是他昨夜便让相国府的一个家丁带入相国府的。 这个家丁与他曹操有旧。 因此,匕首得以藏进来。 此时,藏在袖中的,刀锋淬了毒,见血封喉。 他的心跳如擂鼓,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装作为董卓添酒的样子,一步一步向董卓靠近。 他走过案角时,距离那柄佩刀不过一臂之遥,但他没有去碰那刀。他要用袖中的短匕,一击致命。 董卓半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似乎已经困倦不堪。 曹操走到董卓身侧,右手已经悄然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柄短匕的柄。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他很快便压了下去,目光锁定在董卓脖颈处那条暴突的血管上。 下一刻,曹操手中匕首猛地向董卓脖颈刺去! 第329章 董卓中毒,全国通缉曹操 就在曹操把匕首即将刺到董卓脖子的那一刻,董卓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铜铃般的眸子中,醉意全无,精光四射! 曹操的心脏猛地一缩! “曹孟德——” 董卓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厉: “你这是要做什么?!咱家就知道你不是那么轻易投靠的!竟然想刺杀本相国!” 曹操的反应极快!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寒光一闪,短匕如毒蛇出洞般直刺董卓的咽喉!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董卓虽然喝了酒,但久经沙场的老将反应何其敏锐。 他猛地侧身,同时左手抓起案上的佩刀格挡,那柄短匕擦着刀鞘滑了出去,只在董卓的肩头划破了一层衣料,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护驾——!” 堂外的西凉甲士如同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瞬间将曹操包围! 曹操一击不中,毫不恋战,猛地将案上的酒爵、食盘向甲士们砸去,趁着短暂的空隙,一个箭步冲向侧面的窗户,整个人撞破窗扇滚了出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董卓捂着肩头那道浅浅的血痕,面色狰狞,暴怒地咆哮道: “曹操!你竟敢刺杀本相国!给咱家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曹操跌落在后堂外的庭院中,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许多,连滚带爬地冲向前院。 相国府中甲士四起,呼喊声、脚步声、刀剑出鞘的锐响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罗地网向他罩来。 曹操咬着牙,在庭院中左冲右突,凭着那家丁给的地图印象,他撞开后院的一扇侧门,没命地向后巷狂奔而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呼啸着从他耳边掠过,钉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曹操的后背衣衫被一支流失擦破,皮肉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管。 他冲入后巷,翻身攀上一堵矮墙,又从矮墙上跳入相邻的民宅院落,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穿过弄堂,左拐右拐,终于钻入了一条狭窄的暗巷之中。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口处徘徊了片刻,随即向另一个方向追去。 曹操靠在暗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淌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那柄短匕已经不知掉在了何处,手掌上全是刚才攀爬时磨出的血泡。 曹操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天空,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曹操那笑声低沉,像是劫后余生的侥幸,又像是对自己鲁莽的自嘲。 “董卓……” 曹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涌起一股更加炽热的火焰。 “这一次算你命大。但你等着,我曹操……不会就这么算了。” 曹操从暗巷的另一端钻了出去,快步汇入了洛阳东市的人流之中,身形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而相国府中,董卓暴怒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给咱家全城搜捕!曹操!咱家要你碎尸万段——!” 相国府中,暴怒的咆哮声还在庭院中回荡不息。 董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方才虽然格挡得及时,但那短匕擦过肩头时,还是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此刻伤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只当是皮肉之伤,并未放在心上。 曹操的胆大妄为让他怒火中烧,满脑子都是将曹操碎尸万段的念头,哪里还顾得上这点小伤? 然而,就在他迈步正要走下台阶,亲自去后院调兵追捕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 董卓的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后脑一般,眼前骤然一黑,脚下发软,魁梧的身躯向着前方倒去! “相国!” 旁边的李儒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双手死死搀住了董卓那沉重如铁的身躯。 他感受到董卓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了自己身上,董卓的面色在短短几息之间由方才的狰狞赤红变成了一种灰败的苍白,嘴唇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色。 李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岳父?岳父!” 李儒急促地呼唤着,一手扶着董卓,另一手赶忙探向董卓的鼻息,那呼吸虽然还在,但已经变得急促而浅弱。 “您怎么了?!” 董卓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四肢百骸中像是有一条冰蛇在游走,从肩头那处伤口开始,一股麻木和寒意正快速向着全身蔓延。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口中含糊不清地挤出两个字: “曹……操……” 话未说完,董卓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猛地向上一翻,魁梧的身躯彻底瘫软了下去,重重地靠在了李儒的身上,整个人如同一座倒塌的铁塔! “岳父!” 李儒又惊又急,一边扶着昏迷的董卓,一边猛地低头看向董卓肩头那处伤口。 这一看之下,李儒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董卓还要惨白! 那道浅浅的划痕周围的皮肉已经不再是正常的血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青黑色,边缘处甚至有黑色的血丝正缓慢地向外渗出。 李儒又慌忙扒开董卓的嘴唇,见他的牙龈和舌根也已经开始泛出暗沉的青紫色,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毒!匕首上淬了毒!” 李儒嘶声喊道: “曹操这贼子!他竟在匕首上下了毒!” 李儒猛地抬头,嘶声吼道: “快!快传御医!传洛阳城中最好的医者!快!!” 院中原本正在集结的西凉甲士们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时间乱作一团,有人狂奔向门外去请御医,有人手忙脚乱地抬来软榻,有人慌慌张张地去端热水取伤药。 整个相国府在短短几息之间由一座杀气腾腾的兵营,变成了一座鸡飞狗跳的急救之所。 董卓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抬入内室,平放在榻上。 他那张粗犷的面容此刻眉头紧锁,嘴唇青黑。 李儒站在榻旁,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用湿布擦拭董卓伤口周围的黑血,一边不断催促: “御医怎么还没到?!快!再去催!” 不到半个时辰,三位御医便被西凉甲士连拖带拽地请到了相国府。 三人轮番上前诊脉、查看伤口、嗅闻毒血,面上的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为首的那位老御医颤抖着声音道: “此毒……此毒应是西域那边传来的蛇毒,混以几种草药熬制而成,毒性极烈。所幸伤口极浅,入血不深,相国又体魄雄健,抗住了大半毒性,否则……” “否则什么?!” 李儒猛地抓住老御医的衣领,双目赤红,“说清楚!” “否则……否则怕是当场便要毙命了!” 老御医被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拱手,“不过李大人且宽心,相国中毒不深,只需以金针放血、内服解药,再辅以药浴驱毒,休养半月……只要半月,毒素便可尽数清除!” 李儒这才松开了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但面上的紧张之色却丝毫没有消退。 他转向一旁的李傕,声音冷厉: “听到了吗?半月!这半月之内,相国无法理事!洛阳城中的局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傕面色凝重地点头:“李大人放心,相国府内外戒备加倍,西凉各营也安排心腹将领镇守,绝不会让任何人趁虚而入!” 李儒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董卓,又低头看了一眼盆中那几块已经变成乌黑色的布巾,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曹操……” 李儒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目光中满是阴冷的杀意。 “传令下去,缉拿曹操!生死不论!提供线索者,赏千金!抓住曹操者,封千户侯!我要曹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城门处已经全面封锁,出入之人无论车马步行都要接受严苛盘查。 城墙上加派了数倍岗哨,弓弩手披着蓑衣立在垛口之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下的一切动静。 洛阳城中的每一条街巷都有西凉兵卒挨家挨户地搜索,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当场拿下,关入大牢待审。 百姓们惊恐地关紧门窗,躲在屋中不敢出门。 那些被强行破门搜查的人家更是哭声一片,妇孺的惊叫和兵卒的呵斥混杂在雨声中,为这座古老都城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深重的阴影。 然而,即便如此严密的搜查,曹操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 雨越下越大,夜色渐渐降临,洛阳城中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昏黄而模糊。 相国府内室之中,烛火通明。 董卓依然躺在榻上,面色比白日里稍好了些许,青黑的唇色也淡了一些,但整个人看上去依然虚弱不堪。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时而微微皱起,仿佛在昏迷中依然在与体内的毒素做着某种无声的抗争。 李儒和李傕守在一旁,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几位御医轮班值守,每隔半个时辰便要为董卓换一次药,查看一次脉象。 夜半时分,一声微弱的咳嗽打破了内室的沉寂。 董卓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凶光毕露的铜铃眼中,此刻却充满了混沌和虚弱,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岳父!” 李儒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榻前,面上满是惊喜,“您醒了!” 李傕也连忙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相国,您感觉如何?身子可还难受?” 董卓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像砂纸摩擦一般,发出几声含糊的嘶声。 李儒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董卓的头,喂他喝了几口。 温水入喉,董卓那混沌的目光终于渐渐清明起来。 “曹操……” 董卓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刻骨的恨意却丝毫未减,“那贼子……抓到了没有?” 李儒和李傕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李儒轻声道:“岳父,曹操此人狡诈多端,白日里追捕时被他逃入了城中巷道,后来大雨倾盆,踪迹便断了。但岳父放心,我们已经封锁了洛阳所有城门,缉拿告示也已经连夜发出,他逃不掉的。” 董卓咬了咬牙,牵动肩头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偏过头去看自己的左肩,只见伤口处已经被包扎妥当,周围还敷着一层黑色的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草药气味。 “那匕首上……有毒?” 董卓的声音冰冷。 李儒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蛇毒,混以西域草毒,毒性极烈。所幸岳父反应及时,伤口极浅,才没有危及性命。几位御医说,只要好生休养半月,毒素便可尽数清除。” “半月?!” 董卓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虚弱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暴怒的神色。 “咱家要在床上躺半月?!” 李儒连忙安抚道: “岳父息怒,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那匕首再深一分,后果不堪设想。曹操那贼子显然是蓄谋已久,这半月岳父正好养伤,相国府内外事务有我与李傕将军盯着,绝不会有差池。” 董卓粗重地喘了几口气,终究无可奈何地躺了回去。 他那双失去往日凶光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沉默了片刻,忽然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来: “传本相国令……全国通缉曹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人胆敢窝藏曹操,与他同罪!抄家灭族!还有……曹操的父亲曹嵩在洛阳城中,把他给咱家抓起来!咱家要让曹操知道,跟咱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李儒应声道:“岳父放心,我这就去办!” 董卓说完这番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片刻之后,他又低低地骂了一句: “曹孟德……咱家若不将你碎尸万段,便不叫董卓……” 窗外,暴雨依旧倾盆而下,雷鸣电闪将漆黑的夜幕撕裂成一片片惨白的碎片。 翌日清晨,太和殿。 文武百官齐聚,朝服整齐,肃然而立。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那张位于御座下方第一级台阶处的紫檀大椅,今日却是空空如也。 殿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异样气氛。 杨赐站在百官之首,面容虽然依旧凝重,但目光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期待。 第330章 曹操要召集天下诸侯会盟讨伐董卓? 袁逢站在杨赐身侧,面色虽然如常,但手指却在袖中微微捻动着,也仿佛在压制着什么高兴情绪。 王允、马日磾、杨彪等人更是频频向殿门方向张望,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昨天晚上的动静如此大,他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今天董卓没有来! 显然,董卓可能不容乐观了? 少年天子刘辩坐在御座上,今日的面色比往常稍好了些许,目光也少了几分躲闪。 他望着下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中也隐隐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感与期待。 殿中的沉寂持续了片刻,便有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传令兵满身雨水未干,大步奔入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启禀陛下!启禀诸位大人!相国昨夜遇刺,身受重伤,正在府中休养!今日不能上朝,特命属下前来禀报!”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的面色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赐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迸射出一道精光! 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可那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喜色已经出卖了他。 袁逢更是猛地抬起头来,与杨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惊喜!难以置信的惊喜! 王允的反应最为直接,他大步跨出队列,声音虽然还在强装镇定,但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却怎么也藏不住: “相国受了伤?可严重?凶徒是谁?可有拿获?” 那传令兵如实答道: “行刺者乃曹操曹孟德!匕首淬毒,相国中毒不深,但需休养半月!凶徒曹操趁乱逃脱,相国已下令全国通缉!” “曹操?!” “曹孟德?!” “真是他行刺董卓?!” 殿中瞬间像炸开了锅一般,哗然之声四起! 那些原本在董卓面前噤若寒蝉的文武官员们,此刻仿佛被人揭开了塞住嘴的棉布,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激动! “曹操义士啊!竟敢只身赴相国府行刺国贼!” “曹孟德,昔日真是小觑他了,今日竟然为天下除此大害!” “谁说曹孟德庸碌无为?此人乃当世豪杰也!” 王允更是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虽然很快便被他掩住,但那笑声中的快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转身回到队列之中,与身旁的杨彪低声道: “董卓那匹夫也有今日!真是大快人心啊!” 杨彪也是面上带着罕见的笑意,微微点头: “曹孟德此举,虽然凶险万分,但确实行刺到了董卓,不知道董卓死没死,伤势重不重。” 杨赐忽然转过身来,面向殿中文武百官,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振奋: “诸位!董相国遇刺受伤,需养伤半月。这半月之中,朝政由陛下主持,三公九卿各司其职!老夫以为,今日的朝会,便以稳定朝局为先,诸位有何政见,尽可以畅所欲言!” 杨赐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董卓不在,这太和殿便不再是那个让人大气都不敢喘的修罗场了! 袁逢也适时出列,拱手道: “陛下,杨太尉所言极是。相国养伤期间,朝政不可废弛。臣以为,当首先清查近日洛阳城中那些西凉兵卒扰民之事,以安民心。”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低声欢呼。 虽然没有人敢明着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昭示着同一个事实。 董卓受伤,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某种转机。 朝会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氛围中进行了大半个时辰。 虽然没有人敢公开弹劾董卓,但那些平日里被董卓压制不敢提出的政见、被董卓强行驳回的奏议,今日却像春雨后的竹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 杨赐和袁逢等人你来我往,配合默契,愣是在董卓不在的情况下推动了好几项政令。 散朝之后,太尉府中,杨赐、袁逢、王允、杨彪聚在了一起。 书房的案上摆着一壶热酒和几碟小菜,四人围坐,面上的笑意比昨夜浓重了许多。 杨赐亲手给几人各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声音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畅快: “诸位,今日这一杯酒,咱们敬曹孟德!不管他此刻身在何方,是死是活,他这一刀都捅在了董卓的七寸上!曹操,壮士也!” 王允也端起酒杯,面泛红光: “若非曹操行刺成功,我们哪有今日朝堂之上说话的余地?董卓那匹夫不知死了没,但至少半月不能上朝,这半月便是我们争取各地诸侯起兵的绝佳时机!” 袁逢却是微微收敛了几分笑意,沉声道: “曹操虽然可敬,但他这一次确实将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如今董卓全国通缉他,洛阳城中曹嵩老大人怕是也要遭殃。我们虽然不能明着相助,但暗中若能送些消息、帮衬一二,也算对得起曹操这一刀了。” 杨彪点头道:“袁司徒放心,我等定助曹司农一臂之力,不能让曹司农遭了毒手!” 众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这一杯酒下肚,仿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都松动了几分。 而随着曹操刺杀董卓,被通缉,曹操侠义之名传遍天下! ……… 曹操刺杀董卓是做了一定的准备的。 因为他之前便是洛阳城门校尉,守城士卒中有不少旧部,因此,洛阳城门并没有拦住他。 曹操很顺利便逃出了洛阳。 …… 中牟县。 这一日,午后。 中牟县城门前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商旅行人络绎不绝。 城门口贴着几张新换的通缉告示,上面画着一个面容刚毅、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画像,下方用朱笔大字写着: “钦犯曹操,刺杀相国,大逆不道!凡提供线索者,赏千金;擒获曹操者,封千户侯!” 守城的士卒们一个个仔细盘查着过往行人,虽然这等小县城平日里见不到什么大人物,但相国府下发的通缉令非同小可,谁也不敢懈怠。 一个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外的官道上。 此人头戴一顶破旧的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面容。 身上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草绳,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泞的麻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赶路农夫。 他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地跟着前面的商队向城门走去,身形佝偻,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惹人注目。 然而,就在他经过城门口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城墙上的那张通缉告示。 就在他这一顿的瞬间,守城的队正忽然厉声喝道: “站住!把斗笠摘下来!” 那行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来,却没有摘下斗笠,只是用一种沙哑的嗓音低声道: “军爷,小的只是个赶路的老农,没有什么……” “少废话!” 那队正几步上前,手中长戟一横,另一手猛地挥出,“啪”的一声将那斗笠打飞了出去! 斗笠凌空翻飞,“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露出的那一张面容虽然风尘仆仆、胡子拉碴,但那鹰隼般的眼眸和刚毅的面部轮廓,却与城墙上那通缉告示上的人像几乎一模一样! “是他!是曹操!” 队正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抓住他!他就是曹操!” 城门处瞬间乱作一团! 曹操面色一沉,他没有试图逃跑,因为他看到周围的士卒们已经举起了弓弩,只要他敢转身,下一刻便是万箭穿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举起了双手,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从容: “不必动手,我跟你们走。” 守城士卒们蜂拥而上,将曹操五花大绑,推推搡搡地向城中押去。 一路上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那个刺杀董卓的曹操?” “看着倒像是个有胆色的人!” “听说董卓乃是国贼,这曹操刺杀董卓,乃是侠义之举啊!!” 曹操被押入中牟县衙,绳索将他绑在堂下的木柱上。 中牟县令陈宫此刻正在后堂午憩,被衙役的急促禀报惊醒: “大人!大人!城门处捉住了那个通缉犯曹操!士卒们将他押到堂下了!” 陈宫猛地坐起身来,睡意全无。 他对曹操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相反,最近天下人的目光都被曹操之名吸引了。 陈宫披上衣袍,快步走到前堂,目光越过那几名押送的士卒,落在那被五花大绑的身影上。 这一看之下,陈宫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虽然与曹操不算深交,但在洛阳时曾有过数面之缘,对曹操那独特的面容和眉宇间的英气记忆深刻。 眼前这人虽然满面尘垢、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眸中透出的神采和那股即使在危难之中也未完全散去的傲骨,绝不会错,正是曹操! 陈宫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走到堂上坐定,目光扫过堂下的士卒们,沉声道: “此人可是在城门处拿获的?” 队正躬身答道: “回大人,正是!此人与通缉告示上的画像一模一样,应该就是曹操无疑!” 陈宫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向曹操。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陈宫从曹操的眼中看到了坦然、看到了从容,甚至看到了一抹隐约的、对命运的无畏。 那种眼神,绝不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该有的。 陈宫沉吟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 “本官要亲自审问此人。你们先退下,没有本官的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那队正一愣:“大人,此人乃是朝廷钦犯……” “本官知道!” 陈宫的声音微微抬高了几分,目光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因为是钦犯,才需要谨慎审问。你们都出去,守住大门,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队正不敢再多说,拱手应了一声“是”,便带着几名士卒退出了大堂,随手将堂门掩上。 堂中只剩下陈宫和曹操两人。 陈宫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曹操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烛火将两人的面容都映得明灭不定。 陈宫沉默地看了曹操好一会儿,忽然俯下身来,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曹操的目光骤然一凝,但随即又松弛下来。 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宫,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然而,让曹操意外的是,陈宫没有将刀刺向他。 陈宫手起刀落,“嗤”的一声,将曹操身上的绳索齐齐割断! 绳索应声而落,曹操的双臂因为长时间被捆绑而微微麻木,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来看着陈宫,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 陈宫将短刀收回鞘中,后退两步,然后整了整衣冠,向着曹操郑重地拱手一礼,声音中带着一种真挚的敬佩: “曹孟德,下官虽然官职卑微,但当年在洛阳时,也曾听闻过你早年举孝廉、任议郎、骑都尉,后又任城门校尉。前日又听闻你只身赴相国府,行刺国贼董卓,虽功败垂成,但此等壮举,天下英雄无不钦佩!” 陈宫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曹操: “下官仰慕足下忠义!今日既然在此相遇,便不能坐视壮士落入奸贼之手!那些绳索,不过做给外面人看的罢了!” 曹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触动,还有一丝警惕的审视。 曹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真诚: “陈县令……你可知放了我是多大的罪?董卓全国通缉于我,你若放我走,被董卓知晓,便是灭门之祸。” 陈宫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朗声大笑起来: “灭门之祸又如何?听说这董卓祸乱朝纲,辱及先帝妃嫔,残害忠良百官,天下有识之士无不切齿!” “我陈宫虽然官小位卑,却也知晓‘忠义’二字怎么写!曹公今日落难,我岂能坐视不理?莫说灭门,便是当场弃官随曹公而去,陈宫也绝不后悔!” 陈宫说着,快步走到案后,从抽屉中取出一卷帛书和一方官印,放在案上,抬头看向曹操,目光坚毅如铁: “曹公,这中牟县令的官位,我不要了。我愿随曹公一同出逃,共图大业!” 曹操怔怔地看着陈宫,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看着案上那方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官印被如此果断地舍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他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陈宫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陈宫……陈公台!我曹操今日落难至此,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遇到了你这等义士!你这份情意,我曹操记下了!若有朝一日我曹操能推翻董卓、匡扶汉室,必定不负你今日之恩!” 陈宫也是激动不已,反握住曹操的手,朗声道: “曹公言重了!事不宜迟,董卓的追兵随时可能查到中牟县来!我们即刻从后门出城,先向北走,避开洛阳方向,再寻机联络天下英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陈宫取来两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又收拾了一些干粮和碎银,便带着曹操从县衙后门悄然离去。 两人混在出城的百姓中通过了北门,一路向北疾行,直到走出了十余里地,身后的中牟县城已经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才在一处荒废的驿亭中停下来歇脚。 曹操靠在驿亭的柱子上,仰头望着头顶那一片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气喘吁吁却目光炯炯的陈宫,忽然笑了起来: “公台,你可知道,我方才在城门处被拿住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陈宫闻言,笑着问道: “哈哈,曹公可是想,此生便交代在这里了?”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随之看着陈宫,颇为感慨与语气坚决说道: “是啊,某以为,某要被交给曹操了。不想竟然遇到了陈县令这等忠义之士!” 曹操顿了顿,说道: “正是因为陈县令的忠义之举,才让曹操明白了,曹操刺杀董卓之举,匡扶汉室是对的。” “所以,曹操更加坚定了召集天下各州诸侯会盟,如并州牧、救国公李雄、冀州牧韩馥、扬州牧刘表等等一众封疆大吏,前来领兵会盟,共同讨伐董卓!” 曹操的话,落在陈宫耳中让陈宫眼睛瞬间大亮起来。 曹操要召集天下诸侯会盟讨伐董卓? 第331章 陈宫震惊:曹操欲假传圣旨? 陈宫霍然站起身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双目精光四射,激动地在驿亭中来回踱了两步,猛地转身看向曹操,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热切: “曹公!若真能召集天下诸侯会盟讨伐董卓,此乃匡扶汉室之百年大计!一旦功成,董卓必败,汉室可振,天下苍生幸甚!” 曹操看着陈宫那副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模样,心中也是一暖,微微点头: “公台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董卓窃据权柄,祸乱朝纲,天下有识之士无不切齿。但我一人之力终究有限,若能将各路诸侯汇聚一堂,齐心讨贼,董卓纵然手握二十万大军,也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陈宫的兴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然而,当他逐渐冷静下来,重新坐下来打量着面前这个被全国通缉、身无分文、只有单枪匹马的曹操时。 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 陈宫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迟疑着开口: “曹公,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笑道: “公台有话直说便是。你我二人如今已是同舟共济,何须遮遮掩掩?” 陈宫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和担忧: “曹公所言会盟讨董,固然是振奋人心的千古壮举。” “但是……我有一事不解。” “董卓虽然窃取权柄、祸乱朝纲,天下皆知他是国贼,可大汉各州州牧、各郡太守,凭什么要听从你一个……”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一个被全国通缉的逃犯的号令?并州牧李雄坐拥并州精兵,冀州牧韩馥治下民殷国富,刘表据有扬州,幽州牧刘虞更是汉室宗亲。”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人物?他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曹操?” 陈宫的话虽然直接,却句句切中要害。 曹操听着,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你果然会问到这个问题”的表情。 他不急不缓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面前的泥土上随手划了几道,仿佛在勾勒着什么地图,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宫: “公台此言,问到点子上了。我曹操一个逃犯,当然没有资格号令天下诸侯。但是……” 曹操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若再加上天子诏书呢?” 陈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 “天子诏书?曹公,你有天子诏书?董卓控制洛阳,天子身旁全都是董卓的人,你怎么可能拿到天子的诏书?!” 曹操摇了摇头,笑道:“我没有。” 陈宫一愣:“那……” 曹操又笑了:“我也有。” 陈宫彻底被他绕糊涂了:“曹公,你这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曹操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驿亭边缘,望向远方那一片苍茫的原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公台,你想想,董卓挟持天子,把持朝政,如今又在洛阳城中欺辱先帝妃嫔、残杀忠良百官。” “天子虽然年少,但他心中会怎么想?朝堂之上那些三公九卿会怎么想?他们每一个人,日日夜夜都盼着有人能起兵勤王,将董卓这国贼除掉!” 陈宫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曹操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宫,声音愈发清晰: “天子心中想要什么?想要各路诸侯起兵讨伐董卓。” “朝堂诸公想要什么?想要有人振臂一呼,将董卓从洛阳城中赶出去。这,就是天子的心思,就是朝堂诸公的心意!” 陈宫猛地站起身来,面色惊疑不定: “曹公……你的意思是……” 曹操迎着陈宫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虽然没有天子亲手写下的诏书,但我可以写一封诏书,将天子心中所想、朝堂诸公所愿写在上面。” “这封诏书,虽然不是出自天子之手,却代表着天子的本意、代表着大汉社稷的存亡!” “只要我将这封诏书昭告天下,各地诸侯看到诏书上的印信和言辞,他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但人人心里都明白,讨伐董卓,正是大势所趋!” 驿亭之中一片沉寂。 陈宫怔怔地看着曹操,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中翻涌的坚定和决绝,看着他嘴角那抹从容而睿智的笑意,心中仿佛有一道惊雷轰然劈下。 假传圣旨。 曹操这是要假传圣旨! 陈宫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当然知道假传圣旨是何等大罪,一旦被揭穿,便是诛九族的重罪。 但他更知道,曹操说的没错,天子确实想要诸侯勤王。 朝堂诸公确实想要有人举兵讨董。 这封“诏书”虽然并非天子亲手所写,却代表了天子最真实的心意! 大汉律法与社稷存亡之间,孰轻孰重? 陈宫只犹豫了短短几息。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中那一抹迟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 他向曹操郑重拱手,声音中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曹公,此计虽然凶险,但确实是眼下的唯一可行之策!假传圣旨固然是死罪,但若能以此集结天下英雄共讨国贼,死又何惧?!我陈宫,愿助曹公一臂之力!” 曹操看着陈宫那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大步上前,双手握住陈宫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公台……我曹操今日得你相助,胜过千军万马!” 两人在荒废的驿亭中相视而笑,夕阳的余晖从亭外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片刻之后,陈宫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 “曹公,既然大计已定,那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你方才说的诏书怕是不够吧,我们第一步当该如何?” 曹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连日逃亡而酸痛的肩膀,目光望向东南方向,声音沉稳、笃定: “去谯县。” 陈宫微微一怔:“谯县?曹公的家乡?” 曹操点了点头:“对。我在洛阳担任城门校尉,被收回兵权时,便已经预感天下将乱。” “那时我便暗中派人回乡,让我的从弟曹仁、曹纯,还有夏侯惇等一干兄弟,在家乡暗中招募乡勇、操练兵马。” “如今算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谯县那边,应当已经聚集了一支可战之兵。” 陈宫眼睛一亮:“曹公竟然早有准备?!” 曹操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锋芒的笑意: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大将军何伙同董卓当时夺了我的兵权,我便知道我反抗不了。” “但是董卓必然狼子野心,所以,我早做了准备,而这一切发展正如我之前所料!” 陈宫看着曹操那张被风尘和疲惫笼罩的面容,心中对眼前这个人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此人有胆有谋、有勇有义,更为难得的是深谋远虑、走一步看三步。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成大事之人! “那我们还等什么?” 陈宫朗声道,“我随身带了一些银两和干粮,虽不算多,但支撑到谯县应当足够。曹公,咱们即刻出发!” 两人不再耽搁,从驿亭中出来,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之中,身后那座荒废的驿亭静静伫立在原野之中,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到谯县,路途并不算近。 曹操和陈宫一路避开了主要城池,专挑小道和乡间野径行走。 沿途他们不止一次看到张贴在路旁墙壁和树干上的通缉告示,曹操那张刚毅的面容被画师描摹得颇为传神,下方的朱笔大字在日光照耀下格外刺目。 两人每一次都要小心绕行,避开那些盘查严密的关隘。 一路上,陈宫对曹操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发现曹操不但在朝堂之上有勇有谋,在民间行走时也颇为通晓人情世故。 路过村庄时,曹操会和农人攀谈,问及今年的收成、赋税的轻重。 经过市镇时,曹操会在酒肆中与商贾闲聊,打听各地的物价和道路的安危。 他那种平易近人却不失威仪的姿态,让陈宫愈发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曹公。” 一日傍晚,两人在路边一处河滩上歇脚,陈宫一边啃着干饼一边问道: “若我们真的召集了天下诸侯会盟,你觉得谁会成为盟主?” 曹操用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火堆,火光照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盟主之位,非德高望重者不可居之。我虽然提出了讨董之议,但终究只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不可能直接坐那盟主之位。各路诸侯中,救国公李雄名望最盛,若他肯来,盟主非他莫属。” “不过,救国公,曹操一直没有看懂,我不知道其会不会来会盟,就算是出兵,怕也不会入盟,而会直接从并州进攻司隶。” “其他之人,某以为,四世三公的袁术、袁绍皆有可能!其中袁绍最为可能,因为在出洛阳前,某从父亲口中得知,袁氏准备大力培养袁绍、袁术兄弟,甚至让袁氏门生故吏皆支持袁氏兄弟!” 陈宫对于李雄也是有些看不透,不过听着曹操后面说袁氏兄弟的话,却是微微皱眉: “袁本初?听说他当日虽然在朝堂上顶撞过董卓,但此人优柔寡断、好谋无决,恐怕未必能担此重任。” 曹操笑了笑,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公台所言不错。但会盟之事,首在名分。袁本初虽然才能平庸,但他的家世摆在那里,有他做盟主,天下英雄才会云集响应。至于真正领兵打仗、运筹帷幄的人……” 曹操指了指自己,笑意愈发深沉。 “不一定要坐在盟主的位子上。” 陈宫看着曹操那双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曹操这是要以袁绍为名义上的盟主,而自己则做那个实际掌控局面的执棋之人。 这份胸襟和城府,让陈宫暗暗点头。 “救国公李雄。” 陈宫又颇为期待道:“此人麾下兵马精悍,又深得百姓拥戴。若他也来会盟,那便是董卓的一大劲敌啊。” 曹操目光微微一闪,点了点头: “李雄战功赫赫,被封为救国公,绝非浪得虚名。若能拉他入盟,讨董之事便多了三成胜算,操定写个八封书信请救国公入盟,最不济也要请其领兵南下进攻司隶!” 两人又商议了许多,直到夜深才各自歇息。 十余日后,谯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县城,城墙不算高峻,却修缮得颇为齐整。 城外的农田里稻浪翻滚,隐约可见农人劳作的身影,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然而,曹操的目光落在城外的几处高岗和谷地时,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常人不易察觉的细节,那些地方的地面上有着密密的马蹄印和操练留下的足迹,显然有人在城外进行成规模的军事训练。 曹操的嘴角微微扬起,心中不由期待起来。 他带着陈宫绕过了城门的主道,从一条偏僻的小径向城东的一片庄院走去。 那片庄院占地颇广,外围种着茂密的竹林,将里面的建筑遮蔽得严严实实。 院墙高耸,角楼上隐约有人影走动,显然防卫十分森严。 曹操走到庄院的大门前,抬手在门环上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如此反复三次。 那是一种约定好的暗号。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道缝隙,一张年轻而精悍的面孔从门缝中探了出来。 那人看到曹操的模样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睛猛地瞪大了,整个人几乎是跳着将大门彻底拉开,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大兄?!大兄回来了!!” 这个年轻人正是曹仁,字子孝,曹操的从弟,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生得虎背熊腰、英气勃勃。 他一把抓住曹操的手臂,上下打量着曹操那风尘仆仆、瘦削了不少的面容,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大兄!你这一路上受苦了!我们在谯县听说了洛阳的事,听说你刺杀了董卓那狗贼!全天下都在通缉你!我们都急得不行,派了好几拨人去打探消息,却一直没有你的音讯!” 曹仁的声音惊动了庄院深处的人。 片刻之间,一群人便蜂拥而出,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面如铁铸的壮汉,正是夏侯惇,字元让。 他身后还跟着曹纯、夏侯渊等一干曹氏和夏侯氏的子弟,一个个都满面惊喜,快步迎了上来。 “大兄!” 夏侯惇大步走到曹操面前,一把将曹操抱住,粗声粗气地吼道。 “你总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杀到洛阳去找你了!” 曹操被夏侯惇那铁箍般的双臂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夏侯惇的后背,朗声道: “好了好了,元让,你再勒下去,我还没被董卓抓住,倒是先被你勒死了!” 众人闻言都哄笑起来,簇拥着曹操和陈宫向庄院内走去。 第332章 两万兵力,讨董檄文出世! 庄院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阔得多。 院中排列着几排营房,中间是一大片被夯得平整的演武场。 场边竖着箭靶和兵器架,数十名身着短褐的精壮汉子正在场中操练刀法,见到曹操归来,也都纷纷停下动作,远远地抱拳行礼。 曹操目光扫过那些操练的士卒,见他们虽然衣着朴素,但一个个精神饱满、动作整齐有力,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心中颇为满意。 走进正堂落座之后,曹仁、夏侯惇等人这才注意到曹操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文士。 曹操便引荐道: “这位是陈宫陈公台,原是中牟县令。我途经中牟时被守城士卒拿获,是公台仗义出手,弃官相救,又一路护送我回到谯县。此乃我曹操的救命恩人!” 陈宫连忙起身,向众人拱手道: “在下陈宫,见过诸位壮士。” 曹仁等人闻言,纷纷起身还礼,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敬意。 曹仁更是郑重道: “陈县令高义!大兄能够平安归来,全赖陈县令仗义相救!这份恩情,我曹氏上下铭记在心!” 陈宫连忙谦虚了几句,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寒暄过后,夏侯惇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孟德兄,洛阳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只听说你刺杀董卓失败,全天下都在通缉你,但具体细节却不甚清楚。董卓那狗贼,到底死了没有?” 曹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摇了摇头: “可惜,匕首只划破了他的肩头,未能一击致命。” “不过我在匕首上淬了毒,董卓虽然没死,但毒性入体,至少要休养半月才能恢复。” “半月……” 曹纯在一旁沉声道,“大兄,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算是让那狗贼付出代价了。大兄接下来又什么安排?” 曹操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堂中这一张张年轻而热切的面孔,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而威严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诸位兄弟,我今日回来,不是来避难的,也不是来藏身的。我回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商议。” 堂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堂中,目光扫过曹仁、曹纯、夏侯惇、夏侯渊等一干宗亲兄弟,声音清晰而有力: “董卓祸乱朝纲、辱及先帝妃嫔、残杀忠良百官,天下有识之士无不切齿!我在逃亡路上,已经下定决心,要召集天下各州诸侯,共同会盟,起兵讨伐董卓!” 曹操此言一出,堂中先是一阵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一阵轰然的响应! “好!” “早该如此了!” “大兄说得对!董卓那狗贼不死,大汉天下永无宁日!” 曹仁第一个站起身来,抱拳道: “大兄,我们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你离开洛阳之前让人带话回来让我们募兵练兵,我们这大半年来一天都不敢懈怠!如今谯县周边的乡勇我们已经招募了近两万人,其中三千精锐是操练得滚瓜烂熟,随时可以上阵杀敌!” 夏侯惇也猛地站起身来,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战意: “孟德兄!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我夏侯惇这条命,早就交给你了!” 曹操看着这些兄弟们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他曹操最值得信赖的亲族兄弟,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追随他赴汤蹈火。 但他还是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诸位兄弟的诚意,我都知道。” 曹操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讨董之事,关系重大,绝非我们一家一姓之力可以完成。我这次回来,除了召集你们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帛书。 那帛书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帛面微微发黄,边角处还带着一些尘土和污渍,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才被带到了这里。 曹操将帛书缓缓展开,平铺在面前的案上,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帛书之上,是曹操亲手写下的文字。 笔迹虽然带着逃亡途中难以避免的匆忙和凌乱,但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朕以幼冲,继承大统,遭国不造,董卓擅权,凌虐天子,残害忠良,辱及先帝妃嫔,祸乱四海。朕日夜忧惧,如芒在背。特诏天下忠义之士,各率义兵,共赴国难,讨伐董卓,匡扶汉室……” 曹操没有念完。 他将帛书展示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些年轻、激动的面孔,声音沉稳: “这是天子密诏。我逃离洛阳之前,陛下亲笔写下这封诏书,交到我手中,让我携出洛阳,召集天下诸侯,共讨国贼!” 堂中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卷帛书上的文字,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眼睛里,他们都激动了。 竟然是奉诏讨伐董卓!!! 曹仁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雷: “我等谨遵天子诏令!讨伐董卓,匡扶汉室,万死不辞!” 夏侯惇、曹纯、夏侯渊等人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喝道: “讨伐董卓!匡扶汉室!万死不辞!” 他们的声音在正堂中回荡,如同一道惊雷划破长空。 曹操站在堂中,看着跪满了一地的兄弟们,看着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面孔,心中那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他弯下腰,双手将最前面的曹仁扶了起来,又伸手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开心: “好兄弟们,起来吧。我们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光有谯县的这两万兵马还不够,我要你们明日便开始将消息散布出去,传向并州、冀州、徐州、幽州、青州、扬州……大汉各州。就说天子密诏已经传出,讨董的义旗已经在谯县竖起!我要让天下的英雄豪杰们都知道,讨伐董卓,就在这里!” 众人闻言,轰然应诺。 当夜,庄院之中大摆宴席。虽然酒菜不算丰盛,不过是些乡间的鸡鸭鱼肉和自酿的浊酒,但宴席上的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曹仁和夏侯惇轮流向曹操敬酒,一杯接一杯,曹纯则拉着曹操问东问西,问洛阳城的近况、问董卓的虚实、问朝堂上那些大臣们的动向。 曹操一一作答,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这些热血沸腾的宗亲。 酒过三巡,曹操的面色也泛起了微微的红光。 他举着酒杯站起身来,脚步虽然带着几分酒意的踉跄,但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扫视着堂中的众人,声音带着酒意后的微微嘶哑: “诸位兄弟……今日这一杯酒,我曹操敬你们。我知道,跟着我曹操走这条路,凶险万分,随时可能掉脑袋。但我也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不怕死的汉子!董卓那匹夫,以为用通缉令就能吓得住天下英雄,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曹操今日在此立誓,不除董卓、不匡汉室,誓不为人!” “不除董卓、不匡汉室、誓不为人!” 堂中数十条汉子同时站起身来,齐声怒吼,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陈宫坐在席间,看着眼前这一幕壮怀激烈的场景,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因为酒意和兴奋而微微泛红面颊的曹操,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个人在不久的未来,或许真的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 夜色渐深,宴席终于散去,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曹操却独自一人走到了庄院后面的高岗上。 夜风吹拂着他微醺的面颊,让曹操清醒了不少。 曹操望着北方洛阳城的方向,望着那一片被夜色笼罩的天际线,双手负在身后,站了很久很久。 陈宫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身后,轻声道: “曹公,夜风寒凉,该歇息了。” 曹操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公台,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陈宫沉默了一瞬,然后缓步走到曹操身侧,同样望向北方,声音平静而坚定: “曹公,成与不成,不在天意,而在人心。” “如今董卓失尽人心,而曹公你,你有了诏书、有了兵马、有了无数热血之士的追随,这便是人心。人心所向,天下无不可为之事。” 曹操转过头来看着陈宫,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伸出手来,重重地拍了拍陈宫的肩膀,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公台,你说得对。人心所向,天下无不可为之事。” …… 翌日清晨,谯县城东的庄院中,一片肃然之气。 书房内。 案上铺着一方雪白的帛绢,笔、墨、砚已经齐备。 陈宫坐在案前,手提一支紫毫,闭目凝神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 曹操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窗外传来演武场上士卒们操练的呼喝声,那些“哈!哈!”的短促吼叫与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粗犷的战歌,透过窗纸传入书房之中。 陈宫听着那些声音,仿佛从中汲取了某种力量,他猛地睁开眼睛,提笔蘸墨,笔尖悬于帛面之上,沉吟一息,然后笔落如风! “大汉城门校尉曹操,谨以血诚,昭告天下:董卓者,西凉匹夫,本以边将之身,幸邀先帝殊遇,擢居显位。然其狼子野心,豺虺为性,窃据相国之权,凌虐天子,残害忠良……辱及先帝妃嫔,秽乱宫闱,天人共愤!……今操奉天子诏,召集天下忠义之士,共举义兵,讨伐国贼!凡我汉家臣民,有怀忠义之心者,请各率义旅,会师洛阳城下,共诛董卓,以清君侧,以安社稷!” 陈宫的笔锋在帛面上纵横驰骋,时而如惊雷裂空,时而如长河奔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 他写得畅快淋漓,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直到最后一个“稷”字收笔,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紫毫搁在砚台边缘,退后半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曹操早已凑了过来,目光在帛书上一行一行地扫过。 他越看目光越亮,看到最后那句“共诛董卓,以清君侧,以安社稷”时,忍不住一掌拍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激赏: “公台!你这篇檄文,气势磅礴,字字如刀!骂董卓骂得痛快淋漓,唤天下英雄唤得热血沸腾!我看就算是董卓本人看到这檄文,也要被气吐血三升!” 陈宫被曹操夸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笑道: “曹公过奖了。檄文虽好,终究只是一纸文章。真正要让这檄文发挥作用,还得靠曹公运筹帷幄、调兵遣将。” 曹操收敛了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篇檄文上,沉声道: “公台说得对。檄文再好,若无人知晓,也不过是一卷废帛。” 他转身看向门外,提高了声音:“子孝!元让!你们进来!” 片刻之间,曹仁和夏侯惇便大步走入了书房。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了案上那卷墨迹未干的檄文,凑过来扫了几眼,夏侯惇顿时瞪圆了眼睛: “好家伙!这檄文写得太解气了!董卓那狗贼要是看到,怕不是要气得当场暴毙!” 曹仁却是面色严肃,抬头看向曹操: “大兄,这檄文是要送往各州各郡的?” 曹操点了点头: “对。子孝,你派人将这檄文抄写一百份,不,抄写三百份!每份都要工工整整,字迹清晰,盖上我曹操的私印。”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另外,檄文之外,还要附上一句话——天子诏已在我曹操手中,奉诏讨贼,义不容辞!” 曹仁和夏侯惇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是!” 接下来的大半日,庄院中的书房便成了一个临时的文书作坊。 曹仁从谯县城中请来了十余名识文断字的书生,加上庄院中几个能写会算的幕僚,二十余人同时伏案抄写,笔走龙蛇,墨香满室。 一篇篇檄文被抄写出来,晾干墨迹,折叠整齐,装入信囊之中。 夏侯惇则在庄院中挑选了三十余名精明干练、熟悉各地道路的骑手。 这些骑手一个个身强体壮,马术精湛,常年在各州之间行走,对沿途的山川关隘了如指掌。 夏侯惇将三十余人分成十余路,每路两人或三人,负责将檄文送往不同的州府。 第333章 扬州刘表麾下,解锁白袍猛将罗平! 三十余名骑手在庄院前的空地上列队整齐。 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囊,腰间挎着短刀,马鞍旁挂着干粮和水囊。 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袂,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曹操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双手抱拳,大声道: “诸位兄弟!你们此番出去,送的不是寻常书信,送的是讨伐国贼的檄文,送的是匡扶汉室的大义!” “路途遥远,险阻重重,你们每个人都有可能遭遇不测。但我曹操在此向你们保证,你们流的每一滴血、冒的每一次险,都不会白费!” 曹操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待来日会盟成功、董卓伏诛之时,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大汉的功臣!出发吧!” “喏!” 三十余名骑手齐声应诺,随即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向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骤雨般响起,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曹操站在台阶上,目送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动。 陈宫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曹公,檄文虽然发出去了,但我们也要早做准备。” “天下诸侯接到檄文之后,响应者必定不少,但各人路途远近不一,集结的速度也会参差不齐。我们谯县的兵马,要在这段时间里加紧操练啊。” 曹操转过身来,目光中满是坚定: “公台放心,练兵的事我早已安排妥当。这几月之内,我要让这两万乡勇脱胎换骨,至少要成为能上阵打仗的兵,而不是一群拿着锄头的农夫。” “好,宫愿意助曹公一臂之力!” 接下来,谯县城外的练兵场上一片热火朝天。 曹操亲自督练,将自己在洛阳习得的兵法战阵倾囊相授。 夏侯惇负责弓弩手的训练,曹仁负责骑兵的操演,曹纯则带着那三千精锐反复演练冲锋陷阵的队形。 整个庄园和城郊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昂扬的气氛,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正在缓缓苏醒。 除了练兵外,曹操也没有闲着,先竖起了讨伐董卓大旗,向谯县周边州郡的顶级商贾、豪强发起了邀请,欲增强自己势力。 曹操邀请发出后,得到响应,不时有大商贾、豪强子弟带领家族部曲前来投奔! 而一篇篇讨董檄文,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传向大汉的四面八方。 ……… 五百里外,扬州,襄阳城。 州牧府正堂之中,扬州牧刘表端坐在主位之上,身着一袭深蓝色锦袍,面容清癯,三绺长髯垂至胸前,气质儒雅而威严。 刘表手中握着一卷新送到的帛书,正是陈宫所写的那篇讨董檄文,旁边还附着一张短笺,言明曹操手中握有天子密诏,奉诏讨贼。 刘表的目光从檄文上一行一行地扫过,越看面色越是凝重,越看双目越是明亮。 当他读到“董卓辱及先帝妃嫔,秽乱宫闱”那几句时,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一篇讨董檄文!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刘表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面色沉怒交加。 “董卓那匹夫!当初在洛阳便仗着挟持何进之势,夺了我临时招募的两万兵马的兵权,将我赶出洛阳,让我刘表灰溜溜地回了扬州!” “这笔账,我至今都记在心里!如今他又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辱及先帝妃嫔,残杀忠良百官!他董卓算什么东西,还相国?我呸!他分明就是个禽兽!” 堂下站着一位身着青衫的文士,面容儒雅,目光深邃,正是蒯越,字异度,刘表麾下的首席谋士。 蒯越听完刘表的怒骂之后,微微拱手道: “主公息怒。这篇檄文气势磅礴,言词犀利,传遍天下之后,董卓的名声必定一落千丈。” “曹操虽然如今被通缉,但他手握天子密诏,又敢在此时发出讨董檄文,倒是颇有胆魄。” 刘表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蒯越: “异度,你说,我们扬州要不要出兵讨伐董卓?” 蒯越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主公,董卓确实是国贼,论道义,扬州出兵讨贼乃是顺应天意。” “更何况,主公乃是汉室宗亲,若能在讨董之事上有所作为,对主公的名望大有裨益。只是……” 他顿了一下,神色变得审慎起来。 “扬州府库中的粮草,之前拨出了一大批随同主公一起运往洛阳。如今府库中剩余的存粮,恐怕难以支撑大军再次远征洛阳的消耗啊。” 刘表面色微微一沉,片刻后却重重地摇了摇头: “异度,粮草之事,你想办法筹措便是,能凑多少凑多少。就算粮草不足,我刘表也一定要出兵!” “扬州虽然比不得冀州、豫州那般富庶,但若连我刘表这个汉室宗亲都不响应讨董,天下人将如何看我?” “更何况,董卓当初那般羞辱于我,我若连讨伐的勇气都没有,那这扬州牧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蒯越看着刘表那坚决的面容,心中明白了主上的决心。 他不再劝谏,而是郑重拱手道: “既然主公执意要讨伐董卓,属下必定竭尽全力筹措粮草、调集兵马。不过……” 蒯越话锋忽然一转,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除了粮草之外,属下还有一事,要向主公举荐一个人。” 刘表微微一怔,目光中带着好奇: “举荐一个人?什么人?” 蒯越笑道: “属下有一远房表弟,姓罗名平,生得身长八尺有余,天生神力,足有近千斤之能,更兼一身精妙绝伦的枪法,数十精壮之人不得近身。” “主公若是见了,必定会大喜过望,并可为主公冲锋陷阵!” 刘表顿时来了兴趣,眼睛微微一亮: “哦?扬州境内竟有如此猛将?异度,你说的可是真的?莫不是在诓我?” 蒯越朗声笑道: “属下岂敢诓骗主公?罗平此刻就在城中,主公若是有意,属下这便去将他请来,让主公亲眼一见!” 刘表忙不迭地挥手:“快去快去!若真如你所说,本州牧定当重用!” 蒯越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正堂之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与常人不同,每一步都落地沉重,仿佛踏在地上的是一尊铁铸的雕像而非血肉之躯。 堂前的两扇木门被一只大手缓缓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刘表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来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长足有八尺六寸多(两米出头),肩膀宽阔如山,腰背挺直如松。 他穿一身素白色的武服,腰束革带,面容英伟,眉如刀裁,目若朗星,下颌线条刚硬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杆长枪! 枪身通体乌黑,泛着幽幽的冷光,枪尖雪亮如银,一看便知是百炼精铁所铸。 此人正是罗平。 他走进正堂,目光与刘表对视了一瞬,然后不卑不亢地抱拳拱手,声音浑厚有力: “草民罗平,拜见州牧大人。” 刘表上下打量着罗平,心中暗暗惊叹。 他见过的武将不少,但像眼前这般高大魁梧、英气逼人的,着实不多。 单凭这副身形样貌,便已让人生出三分信服。 但刘表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仅凭外貌他并不会轻易重用。 他抚了抚长髯,微微笑道: “罗平,方才异度在我面前极力夸赞于你,说你天生神力、枪法精妙,数十人不可近身。本州牧对你的样貌倒是颇为欣赏,但不知你的武艺,是否当真如异度所说那般了得?” 罗平面不改色,声音沉静有力: “州牧大人若是不信,尽可以一试。” 刘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猛地站起身来,向堂外朗声道: “来人!从后营调五十名披坚执锐的精锐士卒来!要最能打的!” 闻言,罗平眼眸微眯,知道刘表是要考验他的武艺了,不过他并不在意。 现在罗平只想要在刘表面前出人头地。 罗平想到了主公在他离开并州时的交代,眼眸浮现一抹锐利的锋芒! 片刻之后。 正堂外的庭院中,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卒列队而立。 这些人一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戟或环首刀,盾牌在手,队列齐整,杀气凛然。 他们都是刘表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常年跟随刘表剿匪平乱,实战经验丰富。 刘表站在阶上,一旁蒯越脸上也是浮现一抹期待。 罗平提枪立于庭院正中,五十名士卒在他面前呈半圆形散开,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之势。 刘表高声喝道: “罗平!你若能击败这五十人,本州牧便封你为偏将军,统领一营兵马!” 罗平闻言,眼眸浮现一抹欣喜,握着长枪的右手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姿。 他缓缓抬起枪尖,指向面前的五十名士卒,声音不高不低: “诸位,得罪了。” 那五十名精锐士卒见罗平独自一人竟然如此托大,心中都颇为不忿。 为首的队正猛地一挥手,喝道:“上!” 五十人如潮水般涌上! 刀光、戟影、盾牌碰撞的沉闷声响瞬间充斥了整个庭院!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罗平动了。 他的身形虽然高大,但动起来却快得像一道白色闪电! 他手中那杆乌黑长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光,枪尖所过之处,那些士卒们手中的长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挑飞出去,“铛铛铛”一连串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罗平的枪法极其精妙,时而如龙蛇游走,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时而如泰山压顶,一枪横扫便有四五人同时被震退。 但更加骇人的是他的力道,一名盾牌手举起重盾挡住他的枪刺,罗平只是手腕一拧,枪尖猛地一送,那面铁皮包木的重盾竟然被硬生生刺穿! 盾牌手整个人被那巨大的力道顶得向后飞了出去,撞倒了身后两人,三个人滚作一团! “好大的力气!” 刘表站在台阶上,眼睛已经瞪得溜圆,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 庭中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五十名精锐士卒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大半,剩下的十几人手持兵器围在罗平周围,却再也不敢上前。 他们的眼中满是惊骇之色,方才罗平那几枪横扫,他们用尽全力格挡,却感觉如同撞上了奔马一般,虎口都被震得渗出血来。 为首的队正咬着牙,怒吼一声:“再上!” 残余的十余人再次扑上,但这一次罗平没有再留手。 他长枪一抖,枪尖化作一片银芒,左右连点六枪,六名士卒手中的兵器应声脱手! 随即他猛地转身,一记横扫千军,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扫过最后几人的腰间,那几人如同被铁柱横扫一般,纷纷闷哼着跌倒在地。 庭院之中,五十名精锐士卒再无一人站立。 罗平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甚至呼吸都没有紊乱几分。他微微躬身,向震惊万分的刘表拱手道:“州牧大人,献丑了。” 庭院中一片死寂。 那些躺在地上的士卒们挣扎着爬起身来,看向罗平的目光中已经满是敬畏。 台阶上的刘表更是呆若木鸡,他张着嘴,半晌没有合拢。 蒯越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种“我就说吧”的表情,满脸自豪笑意。 “好……好……好!” 刘表终于回过神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惊喜。 他快步走下台阶,来到罗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猛地伸手拍了拍罗平那宽阔坚实的肩膀,声音激动道: “罗平!你果然是一员虎将!本州牧方才说了,你若能击败这五十人,便封你为偏将军!这话,本州牧说到做到!从今日起,你便是扬州军的偏将军,统领一营精锐!” 罗平单膝跪地,声音沉厚: “谢州牧大人提拔!属下定当以死报效!” 刘表哈哈大笑起来,亲自将罗平扶起,又转身对蒯越道: “异度!你这位表弟,果然是个人才!有了他,我们扬州军北伐讨董,便又多了一分底气!” 蒯越拱手笑道: “主公厚爱。罗平他自幼便拜师高人习武,一身本事绝非浪得虚名。有他随主公北伐,必能为主公斩将夺旗、建立奇功!” 这一日,扬州州牧府内,一片喜气洋洋。 刘表当即下令,将罗平编入中军,拨给他八百精兵作为亲卫营。 同时又命蒯越加紧筹措粮草、征集民夫,准备在半月之内组建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待曹操会盟的日期确定之后,便率军北上,与天下诸侯会合。 消息传开,扬州军中士气大振。 罗平这个名字,也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襄阳城的大街小巷。 人们津津乐道地谈论着那位身高两米、一枪扫平五十精兵的白袍猛将,都说州牧大人得此虎将,乃是天助扬州! 第334章 徐州陶谦出兵,韩馥对董卓的愤恨 徐州,下邳。 州牧府正堂之中,徐州牧陶谦端坐在主位之上。 陶谦已是年过花甲之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而威严。 一双虽已染上岁月风霜却仍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手中那卷帛书。 帛书上的字迹笔力遒劲,锋芒毕露,正是从谯县传来、由陈宫亲笔写就的那篇讨董檄文。 “董卓者,西凉匹夫……窃据相国之权,凌虐天子,残害忠良……辱及先帝妃嫔,秽乱宫闱……” 陶谦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越念越高,越念越沉。 当念到“辱及先帝妃嫔”一句时,陶谦猛地将帛书拍在案上,发出“啪”一声脆响,整个人霍然站起身来! “混账!混账至极!!” 陶谦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不息。 “董卓那匹夫!他在洛阳做了些什么?!断忠臣之手,辱先帝妃嫔,如今竟还让曹操一个堂堂朝廷命官落得全国通缉、逃亡乡野的下场!这大汉的天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堂下左右两侧坐着徐州的一众文武。 左首第一位,是徐州别驾糜竺。 他面容儒雅而精明,一袭青衫得体而素净,此刻正垂目沉思。 糜竺身侧坐着徐州治中从事陈登,年纪不到三十,面如冠玉,双目有神,是徐州年轻一辈中最具才干的谋士之一。 再往后,则是徐州军中的几位主要将领。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身形魁梧,面有刀疤,目光如炬,正是徐州中郎将曹豹,陶谦麾下最为倚重的武将。 曹豹身后还有几名年轻校尉,一个个面色亢奋,显然已经被檄文中的言辞激得热血沸腾。 陶谦发怒之后,片刻的沉寂之后,曹豹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大步跨出队列,抱拳拱手,声音洪亮如钟: “主公!曹操行刺国贼董卓,虽功败垂成,但此等壮举天下皆知!他如今又手持天子密诏,发出讨董檄文,正是我等响应的大好时机!” 曹豹顿了一下,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战意: “末将以为,徐州当立即出兵!主公只需给末将一万精兵,末将必当为先锋,杀向洛阳城下,将董卓那狗贼的头颅砍下来悬于城门之上!” 曹豹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名年轻校尉也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末将愿随曹将军出征!” “董卓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请主公下令吧!” 那些年轻的武将们一个个面色涨红,双目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军凯旋、董卓伏诛的景象。 然而,与武将们热火朝天的请战声相比,文臣这边的反应却显得克制得多。 糜竺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审慎之色,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拱手道: “主公,末将有一言。” 陶谦正在气头上,见糜竺开口,微微压了压火气,沉声道: “子仲请讲。” 糜竺不急不缓地说道: “主公,曹操行刺董卓、发布檄文,确实是义举。董卓祸乱朝纲、辱及皇室,亦是天下共知的国贼。从道义上而言,徐州出兵讨董,名正言顺。” 陶谦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同。 但糜竺话锋忽然一转: “然而,徐州乃四战之地,北有青州、兖州,西邻豫州,南接扬州,如今朝堂被国贼占据,各州州牧之间彼此都有龌龊,我们若贸然起兵,倾巢而出,万一有人趁虚而入……” 糜竺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陶谦的面色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徐州的地理位置特殊,当年黄巾之乱时,徐州便多次遭受兵祸。 如今虽然黄巾已被平定大半,但各州之间的明争暗斗却从未停止过。 他若真的将徐州主力尽数调往洛阳,后方空虚,确实可能被人觊觎。 这时,陈登也站了起来。他说话也更直接一些,向陶谦拱手道: “主公,糜别驾所言极是。徐州出兵讨董,道义上没有问题,但在时机和方式上,却需要慎重考虑。” “哦?” 陶谦看向陈登,“元龙,你说说看,怎么个慎重法?” 陈登的目光扫过堂中那些面色亢奋的武将们,说道: “主公,董卓固然是国贼,但他此时尚未直接威胁到徐州。我们若第一个冲上去,替天下人火中取栗,就算最后打垮了董卓,徐州也必定损失惨重。” “而那些坐观成败的州郡,到时候反而可以保全实力,坐收渔翁之利。主公以为,这划算吗?” 曹豹闻言,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 “陈治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董卓祸乱朝纲,自己却缩在徐州不动?那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徐州?” 陈登不慌不忙地看向曹豹,微笑道: “曹将军稍安勿躁。我并非说不出兵,而是说……不能冲在最前面。” 他转向陶谦,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主公,曹操的檄文已经传遍天下。各州诸侯纷纷响应,这是大势所趋。” “我们徐州自然要响应,但是,不妨稍缓半拍。” 陶谦微微眯起眼睛:“元龙的意思是……” 陈登的声音清朗而笃定: “主公,不妨先观望一下救国公李雄的动向。” “救国公?” 堂中众人的目光都微微一亮。 糜竺眼眸也是大亮,糜家可是和李雄有着很深的生意上的往来,对于李雄势力,糜竺有着深刻认识! 陶谦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登继续道: “救国公李雄坐拥并州精兵,麾下战将如云,听说与夏胡族有联盟之势,可调动的兵马不下二十万。他若出兵讨董,董卓的末日便真的到了。” “而主公您,乃是汉室宗亲册封的徐州牧,身份尊崇。若能在救国公出兵之后紧随其后,既不失大义之名,又不必独自承受董卓的锋芒。这才是上策。” 陈登的话音落下,堂中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糜竺率先点头,声音中带着赞许: “主公,元龙此计甚好。我们徐州当出兵,但不必抢在所有人前面。先看看救国公李雄的态度,再决定出兵的规模和时间。这样既保全了实力,又尽到了讨贼的道义。” 曹豹虽然性格暴躁,但并非蠢人。 他听完陈登的分析之后,挠了挠头,虽然面色还有些不甘,却也不再坚持立刻出兵了。 他闷声道:“那……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吧?总不能干等着?” 陶谦终于开口了,点了点头: “元龙说得有理。徐州不争这个先锋,但也不能毫无作为。” 他抬眼看向堂中众人,声音有力: “传本州牧的将令:徐州即日起,筹备一万五千兵马!从各营中抽调精锐,备足粮草箭矢,加固军械,做好出征的一切准备!” “另外,派人密切关注并州救国公李雄的动向。一旦李雄出兵南下的消息传来,徐州大军即刻开拔,与天下诸侯会合!” “至于其他响应较早的州郡,我们则继续保持联络。若有人先起兵,我们便紧随其后,绝不能让天下人觉得徐州畏缩不前!” 陶谦的将令一条条发下,堂中文武齐声应诺。 曹豹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这便去各营点兵,保管在半月之内将一万五千精兵准备妥当!” 陈登也拱手道:“主公,联络救国公与各州诸侯之事,属下会亲自安排。” 糜竺则补充道:“主公,一万五千兵马出征,粮草消耗颇大。属下会即刻清查府库存粮,并向徐州各郡县加征一批粮赋,确保大军出发之时粮草充足。” 陶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堂中这一张张各怀心思却都向着同一个方向的面孔,心中微微安定了一些。 他转过身,走到正堂悬挂的那幅大汉疆域舆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中央的洛阳位置上,久久没有说话。 “董卓……” 陶谦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虽然暂时得意,但天下英雄已经开始汇聚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徐州城外的军营之中,号角声次第响起。 一队队士卒从营房中列队而出,在校场上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兵器架上那些蒙尘已久的刀枪被重新取下,磨刀石上擦出的火星在阳光下迸溅出点点白芒。 粮仓的大门被打开,一袋袋黍米和干饼被搬运出来,码放在仓库前的空地上。 负责押运粮草的民夫们被召集起来,一个个领到了自己的号牌和任务。 整个徐州,在这一天起,仿佛从沉睡中缓缓苏醒了过来。 一种昂扬而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军营之中。 士卒们操练时的呼喝声比往日更加响亮,仿佛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也仿佛每个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冀州,邺城。 州牧府的正堂之中,气氛比徐州更加复杂而微妙。 冀州牧韩馥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不定。 他手中握着两卷帛书,左手那卷是曹操传来的讨董檄文,右手那卷则是刚刚送达的一封私信。 信上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恩师、当朝司徒袁逢的亲笔。 韩馥的目光在两卷帛书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袁逢的信中言辞恳切而急迫: “……董卓祸乱朝纲,凌虐天子,辱及先帝妃嫔,残杀忠良百官,天下有识之士无不切齿。吾闻本初已赴渤海任太守,此乃吾袁氏布局之要着。汝既为吾门生,又掌冀州之重,当以社稷为重,联络天下英雄,共举义兵,讨伐国贼。本初已至渤海,可与汝互为犄角,共图大事。切记,时不我待,若待董卓羽翼丰满,则悔之晚矣!” 韩馥将这封信反复读了三遍,每读一遍,面色便更沉一分。 堂下坐着冀州的几位主要文武。 谋士郭图、逢纪、辛评等人位列左首,武将潘凤、张合、鞠义等人位列右首。 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韩馥手中那两卷帛书,也看到了韩馥那阴晴不定的面色。 郭图率先开口了,他是冀州的首席谋士,三十余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刀。 “主公,曹操的檄文与袁司徒的信件,属下都已经看过了。” 郭图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 “董卓窃据相国之位,祸乱朝纲,天下皆知。曹操手持天子密诏号召天下诸侯会盟,名正言顺。而袁司徒更是以师徒之情写信敦促主公出兵。” “属下以为,冀州没有理由不响应了。” 逢纪也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主公,曹操固然官职不高,但这次讨董之事,首在名分。曹操有天子密诏,这便是最大的名分。我们冀州出兵,是响应天子诏令,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韩馥面色微微松动了几分,但依然带着犹豫之色。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 “你们说的道理,本州牧都明白。但讨董之事,毕竟关系重大。冀州北接幽州,听说幽州最近也不太平。” “若本州牧贸然出兵,万一董卓派兵来攻冀州,又或者幽州异族那边趁虚而入,本州牧如何应对?” 郭图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韩馥会有此问。 他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在案上展开,指着地图上幽州治所的位置: “主公请看,这里有公孙瓒骑兵坐镇,异族岂能轻易劫掠侵袭冀州!” “另外,渤海太守之位,如今由袁绍袁本初担任。袁本初乃是四世三公的袁氏门阀之后,此次讨伐董卓,他必然出征,若是袁本初出兵,而主公这个州牧不出兵,传出去,怕是不太好了。” “另外,袁本初若与主公一起南下,必然能够得到天下诸侯的响应,此乃社稷之功啊。” 韩馥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幽州,后面又落在渤海郡的位置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确实,北面有公孙瓒,不必太担心! 袁绍……袁本初…… 他当然知道袁绍的背景有多深厚,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冀州更是袁氏的传统势力范围之一。 他若是与袁绍南下,那么讨伐董卓无疑会徒增数分威势! 这时,张合忽然开口了。 这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的年轻将领向来沉默寡言,但此刻他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 “主公,属下觉得,冀州确实该出兵。” 韩馥看向张合,目光中带着询问之色。 张合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主公可还记得,之前在洛阳之时,董卓借着大将军何进之势,强行夺走了主公主公招募的两万兵马的兵权?” 韩馥的面色猛地一变! 张合这句话如同一根刺,准确地扎在了韩馥心中最痛的那个地方。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韩馥至今想起来,仍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堂堂冀州牧,大汉的封疆大吏,带着两万兵马入洛阳表忠心,结果却被董卓阴谋夺了兵权,灰溜溜地回到了冀州。 这口气,他憋了大半年都没有咽下去。 第335章 天下野心诸侯皆等待救国公李雄的态度! 张合见韩馥面色不好,继续说道: “主公,那两万兵马是主公在冀州招募的,是冀州的子弟兵。” “董卓与何进夺走那些兵马,就是在扇主公的耳光。如今董卓祸乱朝纲,天下群雄并起讨伐,主公若此刻出兵,既有大义名分,又可报夺兵之仇。” “此乃一举两得之事。” 张合的话音落下,堂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 潘凤猛地站起身来,粗声粗气地吼道: “主公!张将军说得对!当年那两万兵马的仇,末将一直记在心里!” “董卓那狗贼夺了咱们的兵,如今还敢祸乱朝纲,这要是还能忍,那咱们冀州军的面子往哪儿搁?!” 潘凤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堂中回荡。 韩馥的面色在听了张合和潘凤的话之后,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声音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意: “说得好!董卓那匹夫,在洛阳夺本州牧的兵,便是把本州牧的脸面踩在脚底下!如今他又做出辱及先帝妃嫔、残杀忠良百官的事!本州牧若还要犹豫不决,那还配做这个冀州牧吗?!” 他霍然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洪亮而坚决: “传本州牧将令!冀州即刻出兵三万!从邺城、邯郸、清河各郡抽调精锐,合兵一处!另命渤海太守袁绍,率本部兵马为右翼,与本州牧大军成掎角之势,共赴会盟!” “是!” 堂中文武齐声应诺,声音在正堂中回荡不息。 韩馥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并州,送一封亲笔书信给救国公李雄!就说韩馥愿与救国公合力讨董,共匡汉室!” “还有,派人联络扬州牧刘表、徐州牧陶谦、青州牧……但凡接到曹操檄文的诸侯,都要送去冀州的回应!要让天下人知道,冀州这次,决意讨董!” 一道道将令如流水般发了下去。 郭图起身领命去安排文书往来; 逢纪转身去召集各郡的征粮官,为三万大军的粮草做准备; 张合和潘凤则快步走向军营,开始点兵选将。 堂中的人流逐渐散去,韩馥独自一人站在那张大汉疆域舆图前,目光落在洛阳的位置上,面色复杂。 片刻之后,他低声自语道: “董卓……当初你夺我两万兵权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韩馥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 ……… 南方,荆州。 荆州治所,襄阳。 州牧府的后堂之中,烛火通明。 与寻常州牧府中的议事不同,今日聚在这后堂之中的人,一个个面色沉凝,目光中带着一种异样的锐利。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如今的荆州牧张昭。 如今的张昭,更显沉稳,双目深邃如潭,一袭素色锦袍穿在身上,整个人显得极为内敛。 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沉稳。 堂下左右两侧,坐着荆州军中的一众核心人物。 左首第一位,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张曼成。 当年黄巾军的天公将军张角的部将之一,后来随张昭一同归降朝廷,被封为荆州军的中郎将。 张曼成对面,坐着一个更加魁梧的汉子。 此人坐姿如熊,肩宽背厚,双手骨节粗大,随意地搁在膝盖上,却让人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力量。 此人正是张霄,张昭麾下第一猛将,天生神力,百十人不得近身。 再往后,坐着波才、管亥等一干黄巾旧将。 这些人虽然归降朝廷已有数年,但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之气却从未真正消散过。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昭身上。 张曼成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躁动: “天策将军!如今董卓窃据朝纲,曹操在谯县发出讨董檄文,各州州牧纷纷响应。扬州刘表已经起兵了,冀州韩馥也在调兵遣将。天下大乱,就在眼前了!” 张曼成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昭: “我荆州如今坐拥十万大军,兵精粮足!而朝廷被董卓控制,早已形同虚设!这是我们黄巾……不,是我们荆州军翻身的大好时机啊!” 管亥猛地抬起头来,粗声粗气地附和道: “张将军说得对!天策将军,当年我们被朝廷招安,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可如今朝廷已经烂透了,董卓那狗贼祸乱天下,天子就是一个摆设!我们何必还要听朝廷的?” 管亥的声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野心: “要我说,不如咱们就跟董卓联合好了!咱们帮他打那些诸侯,他给咱们更多的地盘和钱粮!等咱们实力更强了,直接反手把董卓也吞了,到时候这个大汉就是咱们的天下!” 管亥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波才也点了点头,目光中闪烁着精光: “管亥兄弟说得有道理。董卓现在虽然猖狂,但他毕竟只有洛阳周边那一块地盘。我们荆州地处南方,进可攻退可守,若能借这次天下大乱的机会扩大地盘,何乐而不为?” 几个黄巾旧将纷纷表示赞同,声音越来越高。 “对!管亥兄弟说得对!咱们何必为朝廷卖命?” “当年朝廷是怎么对咱们的?招安之后就把咱们丢在荆州,钱粮不给,官爵不封,不就是防着咱们吗?” “如今朝廷自己乱了,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一时间,后堂之中吵吵嚷嚷。 那些黄巾旧将们一个个面色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荆州军趁乱出击、席卷天下的景象。 然而,就在众人纷纷兴奋地议论之时,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声音猛地炸响: “都吵吵什么!!” 那声音浑厚、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满堂的嘈杂之声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张霄缓缓站起身来,他那魁梧的身形在烛火投映下如同一座小山般笼罩了大半个后堂。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管亥、波才等人,声音冰冷如铁: “一个个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情,让天策将军说!” 张霄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般砸在堂中所有人的耳膜上。 管亥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什么,但看到张霄那道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张曼成也微微收敛了面上的亢奋之色。 波才更是干脆垂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张霄是张昭麾下第一大将,并且勇猛无比,勇冠三军,纵然他们也不敢轻易触张霄的眉头。 整个后堂从方才的嘈杂喧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汇聚到了张昭身上。 张昭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麾下众将的争论,看着张霄一声暴喝将满堂的嘈杂压了下去,然后才缓缓地端起面前的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将茶盏放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声。 然后,张昭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你们的意思,本将都听明白了。” 张昭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终落在了管亥身上: “管亥兄弟方才说,要与董卓联合,趁天下大乱之际扩大荆州势力。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吸引力。” 管亥听到张昭前半句,面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 但张昭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 波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问道:“什么问题?” 张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们说的那些响应讨董的州牧,冀州韩馥、扬州刘表、徐州陶谦……本将都注意到了。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物,你们可曾注意到他的动向?” 堂中众将面面相觑。 张曼成皱眉沉思了片刻,忽然面色微微一变: “天策将军说的,莫非是……并州牧、救国公李雄?” 张昭微微点头。 “李雄”这个名字一出口,堂中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方才还一脸亢奋的黄巾旧将们,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管亥也收起了方才那副跃跃欲试的神情,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张昭的声音平缓却带着分量: “救国公李雄,坐拥并州精兵,麾下战将如云,深得百姓拥戴。他镇压北方异族,平定黄巾起义,战功赫赫。更重要的是,如今他与夏胡族有联盟之势,据说能够调动二十万以上的兵马。” “你们说说看,这样一个手握重兵、威望极高的人物,他若是响应了曹操的讨董檄文,率领并州铁骑南下………” 张昭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董卓那二十万西凉兵马,还能撑多久?” 堂中一片寂静。 张曼成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当然知道李雄的威名。 当年黄巾起义最盛之时,李雄以并州一州之力,硬生生挡住了黄巾军的脚步,更在数次大战中将黄巾军打得溃不成军。 “而若是……” 张昭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揣测: “救国公李雄没有响应讨董呢?甚至……他与董卓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默契呢?” 波才猛地抬起头来:“天策将军的意思是……” 张昭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后堂悬挂的那幅大汉疆域舆图前,目光落在了并州的位置上。 “本将的意思是,如今天下诸侯会盟,自然是影响天下格局的大事。但我们荆州,不必急于表态。” “先看看救国公李雄的反应再说。” “若李雄出兵讨董,则天下大势已经明朗,我们荆州顺应大势,出兵北上,既能分一杯羹,又能博得好名声。” “若李雄按兵不动……” 张昭的声音微微一顿,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我们就要重新考虑一下,这天下到底会往哪个方向走了。” 管亥皱紧眉头,沉声道:“天策将军,若救国公真的按兵不动呢?到时候各州诸侯都去讨伐董卓了,我们荆州什么也不做,岂不是白白错失了机会?” 张昭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审慎: “管亥兄弟,你是不是觉得,不响应讨董就是错过了机会?” 管亥一愣:“难道不是吗?” 张昭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沉稳: “天下大势,不是一场仗就能决定的。董卓虽然残暴,但他手中有天子,有近二十万西凉兵马。各路诸侯虽然声势浩大,但人心不齐,各怀鬼胎。这场仗打起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而救国公李雄,才是真正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那个人。” “他若出兵讨董,董卓必败。他若按兵不动,甚至与董卓暗通款曲,那各路诸侯所谓的会盟,不过是一盘散沙。” 张昭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声音变得幽远起来: “所以,本将决定,荆州暂时按兵不动,对外只说正在筹备粮草、整顿兵马。同时,派人密切关注并州方向的动向,尤其是救国公李雄的一举一动。” “待看清了救国公的牌面,再做决断。” 张曼成犹豫了一下,沉声问道:“天策将军,那我们……要不要先做些表面功夫?比如发一道响应讨董的声明,但实际不出兵,等观望清楚再说?” 张昭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 “此计可行。发一道不痛不痒的响应文书,既不与天下诸侯为敌,也不把话说死。等到局势明朗了,我们再选择往哪边站。” “是!” 众将齐声应诺。 管亥虽然心中还有些不甘,但他也知道张昭的决策向来深思熟虑。 既然天策将军已经定下了“观望”之策,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张霄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后堂中的密议又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众将陆续散去,只留下张昭一人独自站在舆图前。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并州的位置上,目光幽深。 “主公……你到底会怎么选?” 张昭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是挥师南下,讨伐董卓,做匡扶汉室的救世主……还是另有所图啊?” 第336章 李儒分析:董卓所面临的只有两大敌人,其他皆不足为虑! 洛阳城西,相国府。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后堂,暖洋洋的,带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堂中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色彩斑斓,纹样繁复,踩上去如同踏在云端一般。 董卓半躺在一张宽大的紫檀软榻上,榻上铺着两层虎皮,毛色油亮,是他前几年在凉州猎杀的一头猛虎所剥。 他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玄色锦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大片健硕而布满旧伤疤的胸膛。 病愈之后的他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只是整个人比受伤前略消瘦了些许,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精光四射,丝毫看不出虚弱之态。 董卓一边拈着葡萄往嘴里送,一边半眯着眼睛欣赏着堂中翩翩起舞的舞姬们。 那些舞姬一个个身段婀娜,面容姣好,穿着轻薄的长裙,随着丝竹之声旋转飘摇,如同风中摇曳的花朵。 董卓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来回逡巡,嘴里嚼着葡萄,时不时发出几声满意的哼唧。 “嗯……好……跳得好………” 董卓的声音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他甚至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指,随着乐声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榻沿。 自从曹操刺杀之后,他先是躺在床上休养了大半个月,又被禁足一个月,憋得浑身都快生锈了。如今好不容易彻底痊愈,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把那些日子受的罪全都补回来。 堂中丝竹悠扬,衣袂飘香,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然而,就在董卓正准备再伸手去拈一颗葡萄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堂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最后在堂门前猛地停了下来。 “岳父!岳父!” 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粗暴的推门声,似乎来人已经顾不上什么礼数了。 董卓眉头一皱,被打断了兴致让他颇为不快,刚要开口呵斥,堂门已经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汉子大步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董卓的女婿牛辅,也是西凉军中的一员悍将。 他平日里在军中素有凶名,杀人如麻,面不改色,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满是慌乱之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从外面狂奔回来的。 牛辅冲入堂中,那些正在跳舞的舞姬们被他的架势吓得纷纷停下脚步,惊慌失措地退到两旁。 丝竹之声也戛然而止,乐师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董卓的面色沉了下来,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牛辅,声音带着不悦的冰冷: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咱家正在看歌舞,你闯进来做什么?!” 牛辅也顾不上董卓的呵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声音急促: “岳父!出大事了!关东那边……关东那边反了!” 董卓面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来,虎皮被他带得滑落在地,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你说什么?!什么反了?!说清楚!” 牛辅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双手捧着递给董卓: “岳父请看!这是曹操在谯县发出的讨董檄文!他已经传遍了天下各州!如今冀州韩馥、徐州陶谦、扬州刘表、青州……七八个州的州牧都响应了!他们联合起来,说要讨伐岳父您啊!” 董卓一把夺过那卷帛书,展开一看,目光先是扫过开头几行,然后越看面色越是难看,越看那双眼睛瞪得越大。 “朕以幼冲,继承大统……遭国不造,董卓擅权……特诏天下忠义之士,各率义兵,共赴国难,讨伐董卓,匡扶汉室……” 董卓念着念着,声音忽然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暴怒: “天子诏书?!哪里来的天子诏书?!咱家就在洛阳城中,那小子天天坐在御座上,他什么时候写过什么密诏给曹操?!这是假的!这是曹操假传圣旨!” 董卓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粗犷的面孔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突,仿佛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他猛地将那卷帛书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曹操!曹孟德!” 董卓的声音如同暴怒的雄狮在咆哮,整个后堂都为之震颤: “咱家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在夺了他兵权的时候,咱家就该直接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咱家让他活着逃出洛阳,他倒好,转头就去谯县招兵买马,还给咱家来这一手假传圣旨!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董卓说着,猛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案上的果盘、酒爵、茶盏哗啦啦地摔了一地,紫莹莹的葡萄滚得到处都是,被董卓的脚踩碎了好几颗,汁水溅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紫色。 那些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四散奔逃,乐师们也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后堂。 顷刻之间,原本歌舞升平的堂中只剩下了董卓和牛辅两人。 董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但暴怒过后,一丝清晰的慌乱开始从他眼底浮现出来。 他董卓虽然狂妄残暴,但他不是蠢人。 曹操一纸檄文能引来七八个州牧响应,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天下人对他的不满已经积蓄到了极点,只差一个火星就能点燃整个草原。 他虽然有二十余万兵马,洛阳八关地势险要,但若天下诸侯真的联兵来袭,四面围攻,他就算再多出五万兵马,也未必挡得住。 董卓的眼珠在眼眶中不安地转动着,他猛地转头看向牛辅,声音带着急切: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去把文优、李傕、张济、华雄他们全都叫来!立刻!马上!到议事大厅去!快!” 牛辅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向外狂奔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董卓独自一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后堂中,看着地上那份被他揉成一团的檄文,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曹操……你这个小兔崽子……” 他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然后猛地转身,大步向议事大厅的方向走去。 ……… 相国府,议事大厅。 这座大厅比后堂宽敞得多,正中设着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盏青铜烛台。 大厅两侧排列着座椅,平日里有要事商议时,董卓麾下的文武们便分坐两侧。 此刻,大厅中已经聚齐了人。 李儒坐在董卓左首的位置上,面色沉凝如铁。 他刚刚伤势痊愈不久,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刀。 李傕站在右侧第一位,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尊铁塔,面色也是凝重。 张济坐在李傕下首,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思索之色。 华雄则站在末尾处,这个以勇猛着称的西凉悍将此刻也是面色阴沉,一双虎目中带着不安。 此外还有樊稠、郭汜等几位主要将领,也都接到了消息后匆匆赶来。 董卓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被重新展开的讨董檄文,虽然被揉得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都看到了?” 董卓的声音沙哑而沉闷,目光扫过众人: “曹操那小子,逃回谯县之后,拿着咱们在洛阳的……这檄文,假传天子诏,号召天下诸侯讨伐咱家。冀州韩馥、徐州陶谦、扬州刘表,还有青州、兖州、豫州……一共七个州牧已经明确响应了。他们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兵马。” 董卓顿了一下,粗壮的手指重重地叩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咱家虽然手握二十万多万兵马,洛阳八关也够险要。但天下诸侯若四面围攻,咱家也未必招架得住。你们说说,现在该如何是好?” 董卓的话音落下,大厅中一片沉默。 李傕面色难看地开口道: “相国,曹操这檄文咱们也看过了,确实是假传圣旨。但天下人不知道是假的啊!他们都以为曹操手里真的有天子诏书,都以为他们是‘奉诏讨贼’,这样一来,咱们的名声可就臭了,那些本来观望的州郡,怕是也会倒向曹操那边。” 张济也点了点头,声音沉重: “相国,末将担心的还不只是名声问题。如今响应曹操的虽然只有七八个州,但徐州的陶谦乃是名士,扬州的刘表是汉室宗亲,他们的号召力不小。冀州的韩馥更是袁氏门生,背后有袁家的势力撑腰。这些人一旦合兵一处,确实是个大麻烦。” 华雄猛地抬起头来,粗声粗气地吼道: “相国!怕他作甚?!那些州牧手里的兵,平日里剿个匪都费劲,如何能跟咱们西凉铁骑相比?末将愿领一军,先取徐州,再下冀州,杀他个片甲不留!” 华雄的话虽然豪迈,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他底气并不足。 毕竟,打仗从来不是靠一个人逞匹夫之勇就能赢的。 董卓没有理会华雄的请战,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阴影中的身影上——李儒。 “文优。” 董卓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安: “你一向主意最多,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应付?” 李儒缓缓抬起头来,他的面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中却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 那种冷静,仿佛是在无数凶险的博弈中锤炼出来的,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 “岳父。” 李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诸位的担忧,我都听到了。但我想说的是,局势虽然凶险,却也未必就是绝境。” 董卓闻言,猛地往前一探身:“此话怎讲?” 李儒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幅摊开的大汉疆域舆图上,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入木三分的分析力: “岳父,各位将军,且看这张地图。”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伸手指向地图的中央位置: “洛阳居天下之中,北有黄河天险,南有熊耳、伏牛之山,东有虎牢、旋门之关,西有函谷、潼关之固。这就是所谓的‘洛阳八关’。只要守住这八处关隘,关东诸侯的兵马再多,也难以轻易突入京畿腹地。” “所以,地利在我们这一边。” 李儒顿了一下,手指又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指向几个不同位置: “但是,仅仅守住洛阳还不够。关东诸侯可以分兵多路,从各个方向围攻,只要有一处被突破,洛阳便危在旦夕。因此,要想守住洛阳,最重要的是——让关东诸侯的联军自己先乱起来。” 董卓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李儒继续说道:“关东诸侯虽然人数众多,但他们各怀鬼胎。这些人凑在一起,本来就是松松散散的联盟,若是我们在其中挑拨离间,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互相攻伐,那这所谓的‘联军’,便不攻自破了。” 李傕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文优兄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派人去联络其中一些人,许以重利,让他们在联军中制造矛盾?” 李儒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是常规之策,可以做,但还不够。真正决定这场博弈胜负的,是两个人。” 他说着,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个位置——一个在并州,一个在荆州。 “救国公李雄,和荆州牧张昭。” 李儒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两个人,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担心的。其他州牧就算绑在一起,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但李雄和张昭不同,他们手握重兵,麾下将领精悍,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影响天下格局的威望和野心。” “他们若也响应了曹操,加入关东联军,那洛阳八关再险要,也守不住。” 董卓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了:“李雄……张昭……”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厉害? 张昭当年率黄巾军围攻洛阳,差点就把他董卓的命都搭进去了。 而李雄就更不用说了,天下谁不知道救国公的威名? 但他心里也清楚,李儒既然提到了这两个人,那就说明李儒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文优,你直接说吧,有什么办法?” 李儒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算计: “先说救国公李雄。岳父莫非忘了,当初在洛阳时,我们曾拿住了李雄与太后私通的秘密?” 董卓猛地一震,眼睛骤然亮了。 第337章 罢免大将军,何进震怒、不可置信 李儒继续道: “这个秘密,我们还握在手中。只要把这件事摊开来,李雄便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与太后私通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李雄就算再强,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并州几十万军民的未来去赌。” “他出兵讨董?可以。但只要我们放出风声,说李雄与太后有染,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天子会怎么看他?那些正在响应会盟的诸侯们,又会怎么看他?” 董卓狠狠一拍案桌,声音中带着一种柳暗花明般的惊喜: “对啊!咱家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文优你不说,咱家都快想不起来了!只要握着这个把柄,李雄就得乖乖地给咱家按兵不动!” 李儒点了点头: “所以,救国公李雄这边,暂时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不主动刺激他,他应该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讨伐岳父。毕竟,他也有自己的地盘要守,有自己的名声要保。” 大厅中的气氛稍稍松弛了一些,李傕、张济等人面上都露出了一丝喜色。 但李儒随即话锋一转,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可是,张昭那边,就麻烦得多了。” “张昭?” 董卓皱眉道: “张昭确实棘手,不过,难道张昭真的铁了心,和那些诸侯一条心吗?” 李儒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岳父说的不错,张昭虽然名义上归降了朝廷,但实际上,荆州的事务几乎全由他一人把持。朝廷派去的官员去了荆州,不是被冷落架空,便是被寻个由头赶了回来。荆州那十万兵马,名义上是朝廷的,实际上只听张昭一人的号令。” “更何况,张昭当年率黄巾军围攻洛阳,差点将岳父您击败。此人用兵如神,又深得荆州军民之心。可以说,张昭这支兵马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 “只是,虽然他不一定与那些世家诸侯一条心,但是他若真的响应了曹操的檄文,率领荆州十万大军北上,与关东诸侯会合……” 李儒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分量。 董卓的面色再次沉了下来。 他当然记得当年张昭率军兵临洛阳城下的情景。 还有后面与张昭的战争。 他董卓几乎丢了半条命,若不是后来朝廷招安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咱们怎么办?” 董卓的声音带着一种烦躁不安: “李雄那边有把柄可以拿捏,张昭这边可什么都没有啊。他要是真的响应了会盟,这一仗败相不小啊!” 李儒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岳父,张昭虽然是黄巾出身,但他并非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此人能屈能伸,当初在势穷之时知道归降朝廷以保全实力,足见他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这样的人,可以谈,可以拉拢。” 董卓的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 李儒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给他封赏。更高的官爵,更多的地盘,更优厚的钱粮。只要张昭愿意按兵不动,甚至与咱们暗通款曲,那便比我们多出十万精兵的友军还要有用。”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驻足,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儒: “封什么?他已经是荆州牧了,还能封什么?” 李儒缓缓道: “荆州牧之上,还有大将军。大将军之位,何进虽然还占着,但何进如今不过是岳父手中的傀儡罢了,随时可以废掉。” “岳父可以上表天子,封张昭为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统管天下兵马——当然,是名义上的。另外,再赐他节钺、金印,封他一个侯爵的爵位,比如……‘忠勇侯’?或者更重的封号,只要他肯按兵不动。” 大厅中一阵短暂的沉默。 张济皱眉道:“大将军?那可是何进的位子。若是封了张昭为大将军,何进那边……” 李儒冷笑一声:“何进?一个空有虚名的傀儡罢了,他若识相,就乖乖让出位置,若是不识相……” 他做了一个手向下切的动作。 董卓的脸上露出一个狞笑: “文优说得对。何进那废物,本来也就是咱家拿来撑门面的,如今关东群雄反了,他那个大将军的名头也没什么用了。能给张昭换来十万兵马的按兵不动,这笔买卖,划算!” 他转过身来,看向李儒: “文优,你这就去拟一道奏表,说何进尸位素餐、难当大任,举荐张昭接任大将军之位。另外再写一封私信给张昭,把咱们的意思透给他。” 李儒点了点头,但又迟疑了一下: “岳父,光给好处还不够。还要让张昭明白,如果他出兵与咱们为敌,会有什么后果。软硬兼施,才能让他做出最利于我们的选择。” “这个自然!” 董卓大手一挥,声音中带着一种重新找回了底气的豪横: “咱家就不信了,一个黄巾出身的降将,能经得住大将军之位的诱惑!只要张昭不掺合进来,那些关东诸侯,咱家还怕他们不成?!” 大厅中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傕站起身来,抱拳道:“相国神算!只要救国公李雄被我们拿捏住把柄,荆州张昭又被拉拢过来,关东那些乌合之众,就算来二十万兵马,也休想越过洛阳八关一步!” 华雄也大声附和道:“末将愿率三千铁骑驻守虎牢关!让那些关东鼠辈尝尝咱们西凉铁骑的厉害!” 董卓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畅快。 他猛地端起案上的酒爵,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声音洪亮: “好!就这么办!文优,你去写信、拟表!李傕、张济,你们去各关隘加派兵力,把能用的兵全都用上!华雄,你即日带兵前往虎牢关驻守,那里是东面门户,绝不能有失!” “是!” 众人齐声应诺。 李儒站起身来,向董卓拱了拱手,然后快步走向侧厅去起草文书。 他的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脚步却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大厅中的气氛,从方才的惊惶失措,重新变得沉稳了下来。 董卓坐回主位之上,低头看着案上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讨董檄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曹操啊曹操……你虽然给咱家惹了个不小的麻烦,但你还真以为,凭你那一纸檄文,就能让天下英雄都听你的?” 董卓伸出粗壮的手指,在檄文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低沉而带着一股森然的自信: “你还太嫩了点。” …… 洛阳城中,大将军府。 府中的灯笼次第亮起。 何进独自坐在内堂之中,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晚餐。 八碟菜肴陈列在案上,有炙烤得油光发亮的鹿脯,有清蒸的鲈鱼,有酱炖的羊肉,还有几样精致的时令小菜。 旁边温着一壶上好的杜康酒,酒香混着菜肴的气味在堂中弥漫,本该是令人食指大动的场景。 但何进却毫无食欲。 他坐在案前,手中端着酒爵,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某处虚空,仿佛魂灵已经飘到了别处。 案上的菜肴他已经动了几筷子,却如同嚼蜡一般食不知味。 酒倒是已经喝了不少,面前的酒壶空了大半,他面色酡红,眼神已经有些醉了。 他今日又听到了一个消息。 董卓痊愈之后,在相国府大宴宾客,宴席之上高谈阔论,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洛阳城的主人。 席间有人提及何进,董卓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说了一句“那个废物,不用管他”。 那话传到何进耳中时,他正在府中练剑。 听到之后,他一剑劈断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一根粗枝,然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内堂之中,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废物……” 何进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沙哑而带着一股苦涩的醉意。 他仰头将爵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得他咳嗽了两声,眼眶都泛起了红。 “我何进……怎么就变成了废物呢?” 他喃喃自语着,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那个已经不在身边的人——他的妹妹,何太后。 当初,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何氏一族在他手中如日中天,他何进贵为大将军,总揽天下兵马,妹妹贵为太后,外甥是当今天子。 那时候,整个洛阳城中,谁敢不给他何进三分薄面? 可如今呢? 妹妹出走,外甥成了董卓手中的傀儡木偶,而他何进,这个曾经的大将军,名义上还挂着大将军的头衔,实际上却连府门都很少能出去。 “我当初……就不该帮他啊……” 何进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悔恨,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我当初就不该帮董卓夺取北军兵权!我当初就不该听他蛊惑,我当初……更不该在登基大典上支持他做相国!” 他越说声音越大,越说情绪越激动,眼眶中的血丝越来越密集,仿佛要将那些日子的屈辱和悔恨一并倾泻出来。 “我是看着他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是我何进,亲手把他董卓推上了那个位置……结果呢?结果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夺我的权,架空我的人!” 何进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爵酒,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淌下来,滴在他华贵的锦袍上,洇开一片深色,他却浑然不觉。 堂中无人应答。 那些平日里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门客、幕僚、家将们,如今早就散了大半。 有本事的跑了,没本事的也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董卓盯上。 偌大一座大将军府,如今竟显得空空荡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何进望着空荡荡的厅堂,忽然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何氏……怕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丧。 “董卓手里攥着咱们的把柄,兵权也被他夺去了。就算我想做什么,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完了……全都完了……”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案上那壶已经见底的酒,想要再倒一杯,却发现壶中已经空了。 他用力晃了晃酒壶,只听见最后一滴酒液在壶底轻轻一响,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何进将那空酒壶猛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酒壶摔得粉碎。 他伏在案上,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夜色愈发深了。 府中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庭院中的树影拉得忽长忽短。 而就在这时,大将军府紧闭的正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数十名西凉甲士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大将军府的前院! 府中的家丁和仆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惊叫着四散奔逃,有的则被西凉甲士们用刀背砸翻在地。 “什么人?!” 几个何进的亲信家将闻声冲出,但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西凉甲士和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枪时,一个个面色煞白,手上的兵器都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一个身形魁梧的身影从甲士们中间大步走出。 来人正是李傕。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甲胄,腰间佩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威严。 但他的面色却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紧绷,仿佛心中也在打鼓。 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帛书的卷轴上系着一条金丝绦带,那是天子圣旨的规制。 李傕大步走向内堂,身后跟着十余名甲士,铁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内堂中的何进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他猛地抬起头来,醉眼朦胧地望着堂外涌进来的人影。 当看清李傕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何进的瞳孔骤然一缩,酒意醒了大半。 “李傕?!你来我府上做什么?” 何进站起身来,身形因醉酒而微微摇晃,但他的声音中依然带着一股残余的威仪。 李傕走到堂中,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杯盘碎片和空酒壶,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 他站定脚步,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内堂中回荡: “圣旨到!大将军何进接旨!” 何进的面色猛地一变。 他站在原地,没有下跪,只是死死盯着李傕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帛书,仿佛想透过那层帛布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李傕见何进没有跪下的意思,眉头微微一皱,但也没有强求。 他自顾自地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天子诏曰:大将军何进,本以椒房之亲,位列上公,朕寄以腹心之任,望其匡扶社稷。然何进尸位素餐,无所建树,朝野议论纷纷,殊失朕望。今特罢其大将军之职,改任太仆,以观后效。钦此!” 李傕的声音在空旷的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一般砸在何进的耳膜上。 第338章 大将军何进,被杀! 何进的面色在听到“罢其大将军之职”几个字时,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因为酒意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傕,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宣读旨意的人生吞活剥。 “太仆?!” 何进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暴怒: “董卓那贼子……竟敢罢我的大将军?!他让我去做太仆?!一个管车马的小官?!” 李傕皱了皱眉,将圣旨合拢,淡淡道: “何进,这是天子的旨意。你要抗旨不成?” “天子的旨意?!哈哈哈哈!” 何进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愤和嘲讽。 他踉跄着走到李傕面前,指着李傕的鼻子,声音嘶哑: “什么天子的旨意?!分明是董卓那贼子的意思!他董卓算什么东西?!一个西凉来的匹夫,靠着兵权抢了相国之位!如今竟还敢罢我何进的大将军?!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何进的声音越来越激动,酒劲和怒火同时涌上头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失控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 那柄剑剑身雪亮,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何进握剑在手,整个人仿佛找到了某种支撑,他猛地转过身来,双目赤红,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 “董卓呢?!董卓在哪里?!让他来见我!我何进今日要和他拼了!我要杀了那个国贼!我要让他知道,我何进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说着,何进便挥舞着长剑,踉踉跄跄地向李傕冲了过去! 他的步伐因为醉酒,虚浮不定,但那股拼命的架势却着实骇人。 剑锋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李傕的面门而来! “何进!你疯了!” 李傕面色大变,他没想到何进竟然真的敢动手。 他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何进一剑劈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他稳住身形,又怒吼着回身刺来,剑尖直指李傕的胸口! 李傕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身为西凉悍将,反应速度和力量都比醉酒的何进强出太多。 见何进的长剑再次刺来,李傕猛地侧身闪过,同时右手一翻,腰间的长剑带着寒光出鞘! 他的本意是用剑格挡,将何进的剑打飞出去。 但何进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见李傕拔剑,非但不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何进这一扑,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李傕的身上。 李傕的长剑刚刚出鞘,剑尖尚未完全转向,何进的身体便已经撞了上来! “噗嗤——” 一声锐器入肉的声响,在空旷的内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傕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长剑,那柄刚刚出鞘的长剑,此刻正正地刺入了何进的胸口。 剑尖从何进的左胸肋下刺入,穿透了皮肉和肋骨之间的缝隙,从后背透出了一截染血的剑锋。 何进的动作瞬间定格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没入大半的长剑,看着血从那道伤口中汩汩涌出,洇湿了他华贵的锦袍,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何进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涌上喉咙的却是一股腥甜的血沫。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向着前方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何进那魁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在他身下洇开了一片越来越大的血泊。 他的目光涣散地看着头顶的屋梁,嘴唇微微翕动着,发出了最后几声模糊不清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董……卓……你……不得……” 话未说完,他的头猛地向旁边一歪,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缓缓失去了光彩。 堂中一片死寂。 李傕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柄染血的长剑,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何进的尸体,看着那滩正在不断扩大的血泊,面色由震惊变成惨白,又由惨白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慌乱。 “我……我……” 李傕的声音颤抖着,语无伦次: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他扑上来……他自己扑上来的!我本来只是想挡一下……我没有想杀他!” 周围的西凉甲士们也是面面相觑,一个个面色大变。 他们奉命来宣读圣旨、罢免何进,可没人告诉他们要把何进杀了啊! “将军……” 一名甲士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将军,何进……何进已经死了……咱们……咱们怎么办?” 李傕猛地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剑,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手一松,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快!快回去!回相国府!” 李傕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去禀报相国!快!”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指着地上的何进尸体道: “你们……你们把他收拾一下!就说是……就说是有刺客……对!有刺客刺杀了何进!我们先回去禀报相国再说!” 说完,李傕便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内堂,跌跌撞撞地向府门外狂奔而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内堂中只剩下几名西凉甲士,以及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 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何进那张凝固着愤怒和不甘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向屋顶,仿佛在质问着苍天。 大将军何进,曾经权倾朝野的人物,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府中!! 死在了他曾经无比珍视的那柄宝剑旁边! 相国府的议事大厅中,烛火通明。 董卓正坐在主位上,与李儒、张济等人商议着明日送往荆州的具体事务。 桌上的酒菜还未撤去,众人一边议事一边饮茶,气氛还算从容。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紧接着堂门被人猛地推开,李傕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相国!相国!” 李傕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慌。 董卓眉头一皱,抬头看去: “李傕?你不是去宣旨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何进那边可有什么话说?” 李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声音颤抖: “相国……何进……何进他……他死了!” “什么?!”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案上的茶盏被他带得翻倒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何进死了?!怎么死的?!” 李傕的声音带着哭腔: “相国息怒!末将奉命去宣旨,那何进听到罢免大将军的圣旨之后,勃然大怒,拔剑要杀末将!末将被迫拔剑格挡,结果……结果他自己扑了上来,撞在了末将的剑上!末将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扑上来的啊!” 董卓听完李傕的叙述,整个人先是僵住了片刻。 随即,董卓那张粗犷的面孔猛地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暴怒的声音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你……你这个蠢货!!咱家让你去宣旨,谁让你杀他了?!” “何进是咱家在大将军位子上的挡箭牌!有他在,那些朝臣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你把他杀了,咱家怎么跟朝臣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董卓越说越气,抄起案上的一只茶盏就向李傕砸了过去! 李傕不敢躲闪,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茶盏砸在他的额角上,顿时破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但他跪在地上,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连连叩首: “相国息怒!相国息怒!末将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何进他自己扑上来的!末将只是拔剑格挡……末将真的没有想杀他啊!” 董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厅中来回踱步,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怒狮。 他猛地踢翻了一张矮几,上面的杯盘哗啦啦碎了一地,又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废物!全都是废物!” 董卓咆哮道:“咱家当初怎么就让你去宣旨?!咱家怎么就没想到你这莽夫会坏事!现在何进死了,那些朝臣们肯定会追问!咱家怎么解释?!” 大厅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李儒坐在一旁,面色先是一阵凝重,随即却慢慢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董卓在厅中来回踱步、暴跳如雷,直到董卓的怒意稍微发泄了一些,喘息声渐渐平缓下来。 李儒才缓缓开口: “岳父……且息怒。李傕虽然鲁莽,但依我之见,何进死了,也未必全然是坏事。” 董卓猛地转过身来,双目赤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进是咱家放在大将军位子上的傀儡!他死了,咱家拿什么去堵朝臣的嘴?!” 李儒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走到董卓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说服力: “岳父请想。之前何进还活着的时候,大将军之位被他占着。虽然他只是个傀儡,但名分在那里摆着。我们要封张昭为大将军,就必须先罢免何进,再另封张昭。朝野上下其实不会同意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但现在何进死了,情况就不一样了。大将军之位空缺,我们向天子举荐张昭继任,名正言顺。朝臣们就算有意见,也只能说是何进自己福薄命短,与咱们何干?” 董卓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李儒继续道: “至于何进的死因,更容易处理。李傕方才说,何进是拔剑行凶、自己撞在剑上的。我们对外宣称,何进因为被刺客刺杀而死,我们把这个刺杀现场弄的像一些便是!” 董卓的怒意渐渐消退了些许,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开始浮现出思索的光芒。 李儒见董卓的神色有所松动,又加了一把火: “岳父,何进活着的时候,虽然顶着大将军的名头,但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他只是个傀儡?他的名声早就臭了。与其留着他这个没有用的废物占着位置,不如让他死了,正好给张昭腾出位置来。” “咱们若能用何进的一条命,换来张昭的十万兵马按兵不动,这笔买卖,怎么说都是划算的。” 董卓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畅快和阴狠: “好!好!文优说得对!何进那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如今他死了,倒是给咱家腾出了一个大将军的位子!” 他猛地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李傕,声音虽然还带着余怒,但已经没有方才那般暴烈了: “行了!起来吧!这次算你运气好,文优给你说了情!下次再敢这么莽撞,咱家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李傕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相国!谢相国不杀之恩!末将下次再也不敢了!” 董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李傕退到一旁,然后重新坐回主位之上,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光芒。 他看向李儒,声音低沉而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文优,既然何进已经死了,那封张昭为大将军的事,就要尽快办。你今晚就把奏表和书信都准备好,明日一早便让使者出发。张昭那边,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李儒拱手道:“岳父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一早,使者便带着圣旨和岳父的私信南下荆州。” 董卓点了点头,端起案上新换的茶盏饮了一口,目光望向南方,仿佛要穿透夜色看到千里之外的襄阳城。 “张昭……”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咱家就不信,一个大将军的位子,还换不来你一个按兵不动。” ……… 数日之后,荆州,襄阳城。 城中的街市熙熙攘攘,商贾往来,百姓如常,仿佛天下乱起,与这座南方大城并无关系。 但州牧府中,气氛却与平日截然不同。 今日一早,一队自洛阳而来的使者便抵达了襄阳城。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锦袍的常侍,身后跟着十几名西凉甲士护卫,队伍虽然不算庞大,但那明黄色的圣旨卷轴和使者手中的节钺,却昭示着此行非同寻常。 第339章 李雄对诸侯会盟的态度 张昭在正堂之中接见了使者。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沉静如水。 堂中左右两侧坐着荆州军中的一众核心人物——张曼成、张霄、管亥、波才等人悉数在列。 使者站在堂中,展开圣旨,声音尖细而清晰: “奉天承运天子诏曰:朕闻荆州牧张昭,秉忠贞之节,怀济世之才,治荆有方,军民咸服。今特擢升张昭为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总揽天下兵马,赐节钺、金印,封忠勇侯,食邑三千户。望大将军以社稷为重,匡扶汉室,不负朕望。钦此!” 使者念完圣旨,将明黄色的帛书双手捧着,递向张昭。 堂中一片寂静。 张曼成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将军?! 董卓竟然请封天策将军为大将军?! 管亥也是面色剧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也没想到董卓竟然直接送来了一个大将军的位子! 张霄坐在一旁,那张带着刀疤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搁在膝盖上的双手,却微微握紧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张昭身上。 张昭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水,仿佛面前这个“大将军”的封号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之物。 他走到使者面前,双手接过那卷圣旨,声音平稳而从容: “臣张昭,叩谢陛下隆恩。” 使者见张昭接旨,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连忙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大将军,这是相国董卓写给您的私信,还请大将军过目。” 张昭接过书信,没有当场拆开,只是点了点头: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先在馆驿歇息,本将会择日回书,烦请使者带回洛阳。” 使者连声道谢,在一名荆州官员的引领下退出了正堂。 堂门合上之后,正堂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大将军?!董卓竟然封天策将军为大将军?!” “这可是位在三公之上的位置啊!董卓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天策将军,您可千万不能被董卓收买了啊!他可是国贼!” 管亥也忍不住开口道: “天策将军,董卓给这么大的封赏,肯定没安好心!” 张曼成则面色复杂地摇头道:“但大将军之位……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封赏啊。天策将军,您看……” 张昭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回答众人的疑问,而是先拆开了董卓的那封私信,不紧不慢地看完了信中的内容,然后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董卓的意思,本将明白了。” 张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穿透力: “他想让本将按兵不动,不要响应曹操的会盟。作为交换,他给了本将大将军的位子和忠勇侯的爵位。” 管亥道:“天策将军!那可不能答应啊!咱们要是答应了他,天下的名声就坏了!” 张昭看了管亥一眼,微微笑道: “谁说本将答应了?” 管亥一愣:“那……天策将军您的意思是……” 张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走到堂前的舆图前,手指轻轻叩击着地图上并州的位置,声音中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沉稳: “大将军的位子,本将当然要。但按兵不动?那是董卓的想法。本将何时说过,要听他的安排了?”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一个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张昭收了大将军的封赏,却未必会按董卓的意思按兵不动。 这天底下哪有只拿好处不办事的道理?但张昭偏偏就要办这样的事。 张昭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说道: “本将军,还是那句话,先要看并州的那位救国公是什么态度!” ……… 晋阳城中,春意正浓。 太行山余脉的雪水化作溪流,从城外的山涧中潺潺而下,汇入汾水之中。 街市上的行人往来如织,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闹,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但这座北方重镇的主宰者,此刻却无暇欣赏这满城的春色。 救国公府,书房之中。 李雄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两卷帛书,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命运之闸,横亘在他的面前。 左手那卷,是曹操亲笔书信。 右手那卷,则是董卓从洛阳送来的密信。 帛面平整,字迹工整而圆滑,显然是由幕僚代笔,再由董卓亲手钤印,每一个字都透着精心算计的痕迹。 李雄已经将这两封信都看完了。 曹操的信写得很长,言辞恳切,字字血泪。 “董卓国贼,窃据朝纲,凌虐天子,辱及先帝妃嫔,残杀忠良百官,天下苍生无不扼腕。操虽不才,幸得四方英雄响应,于酸枣会盟,共举义兵,誓讨国贼!然操深知,董卓势大,西凉兵马精锐,洛阳八关险固。若不借重救国公之威名、并州铁骑之雄壮,则恐难成大事。今操以赤诚之心,恳请救国公念在社稷苍生之份,挥师南下,共诛董卓,以清君侧,以安天下!救国公若肯出兵,操愿以盟主之位相让,唯救国公马首是瞻!” 李雄的手指在叩击到这一段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曹操愿意出盟主之位……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以曹操的野心和魄力,能主动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确实将讨董之事看得很重,甚至愿意为此牺牲个人的名位。 但让李雄真正在意的,不是曹操的盟主之位。 李雄的目光转到了右手那卷帛书上,重新将董卓的信看了一遍。 董卓的信写得很长,起笔便是大段对李雄的褒扬之词,什么“救国公镇守北疆,威震异族”“平定黄巾,功在社稷”“收服并州数郡,军民咸服”云云,一顶顶高帽不要钱似的往李雄头上戴。 但李雄看到这些褒扬之词时,嘴角却只是泛起一丝冷笑。 他当然知道,董卓的信应该不是只有好话。 先扬后抑,先甜后苦,这才是惯用伎俩。 果不其然,在写了将近一半的恭维话之后,董卓的话锋骤然一转: “然近日有奸人曹操,假传天子密诏,煽动四方诸侯,妄称相国董卓祸乱朝纲。此等小人,专以搬弄是非为能事,竟欲挑起天下兵戈,陷万民于水火之中。老夫虽不才,忝居相国之位,日夜忧虑社稷安危,岂容此等宵小之辈败坏朝廷纲纪?” “救国公乃明智之人,必能明辨是非,不为奸人所惑。老夫深知,救国公镇守北疆多年,与羌胡、鲜卑诸族周旋,麾下兵马乃北地之柱石,关系重大。若救国公轻信曹操之言,贸然南下,则北疆空虚,异族必趁虚而入,届时并州百姓遭殃,老夫亦为之痛心啊。” 董卓写到这里时,笔调依然恭敬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李雄和并州的安危着想。 但接下来的一段话,董卓的笔锋忽然变得暧昧而含混起来: “……另有一事,老夫思虑再三,觉得应当告知救国公。数月之前,洛阳宫中曾有一桩旧事,涉及贵人与某位重臣之间……咳咳,老夫年老健忘,细节已记不太清了。但老夫手中尚存数件与此事有关的信物和文书,若救国公有意知晓详情,可派人来洛阳取阅。老夫必定原物奉还,绝无保留。” 李雄看到这一段时,那双冷峻的眸子骤然眯了起来。 虽然董卓的话写得含含糊糊、云遮雾罩,甚至连“太后”二字都没有直接提,但李雄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还想要挟我。” 李雄将那卷帛书轻轻放在案上,目光中翻涌着冰冷的笑意。 “就凭这几句含含糊糊的话,就凭你手里那几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所谓‘信物’,就想要我李雄乖乖听你的摆布?”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一树新绿的槐树枝叶,声音低而冷: “董卓啊董卓,你以为我李雄在并州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是靠什么走到今天的?是靠别人的把柄拿捏?还是靠被人吓大的?” “你那一套,对付何进那样的人或许管用。但对付我……” 李雄没有说完,但嘴角那抹冷意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清晰的决断。 “来人!” 片刻之后,一名亲卫快步走入书房,单膝跪地:“主公有何吩咐?” “去请贾先生到府中来议事。就说有要事相商,请他尽快过来。” “是!” 亲卫应声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救国公府的书房门口。 此人正是贾诩,字文和,李雄麾下的首席谋士。 在并州军中,贾诩的名声并不显赫,不像那些冲锋陷阵的武将们那般引人注目。 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救国公李雄之所以能在短短数年间将并州经营得铁桶一般,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谋士居功至伟。 贾诩走进书房,目光先是扫过案上那两卷摊开的帛书,然后向李雄拱了拱手,声音平淡而带着一种经年沉淀的从容: “主公召诩前来,可是为了各州讨董之事?” 李雄点了点头,转身从案上拿起董卓那封信,递到贾诩手中: “文和先看看这封信。董卓写的。看完再说。” 贾诩接过帛书,不紧不慢地展开,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他的目光在那段暧昧含混的威胁之语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他将帛书折好放回案上,抬起头来看向李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主公,董卓这是要挟您啊。” 李雄冷笑道:“他倒是想。文和觉得,他手里那些所谓的‘信物’和‘文书’,能对我构成多大的威胁?” 贾诩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书案旁,不紧不慢地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主公,董卓手里的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 李雄挑了挑眉,示意贾诩继续说下去。 贾诩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极为清晰的剖析力: “说有用,是因为那些东西如果真被公之于众,确实会在短时间内损害主公的名声。毕竟,太后与大臣私通,这是礼法大忌,无论是朝堂上的清流还是民间的普通百姓,都会对此议论纷纷。” “说没用,是因为这些东西终究只是一些信物和文书,并不能直接证明主公与太后之间有什么越轨之举。董卓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信写得含含糊糊、遮遮掩掩,不敢把话说死。” 贾诩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精光: “更何况,就算这件事真的被公之于众了,又能如何?主公手握并州精兵,深得民心,天下皆知您是大汉的栋梁之臣。一个小小的桃色绯闻,就想撼动您的根基?董卓也太看得起自己那点把戏了。” 李雄听完贾诩的分析,眼中的冷意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笃定。 “所以,文和的意思是………我们不必理会董卓的威胁?” 贾诩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主公,我们不仅要理会,还要‘理会’得很认真。” 李雄微微一愣:“此话怎讲?” 贾诩露出一抹深长的笑意: “主公,我们若完全不理会董卓的威胁,直接大张旗鼓地南下讨董,反而会让董卓狗急跳墙,真的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他虽然不能把主公怎么样,但毕竟会给主公添不少麻烦。” “但若我们按兵不动,那又会让天下人失望,认为救国公畏缩不前,有负忠义之名。”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我们既出兵,又不全力出兵。” 李雄的目光微微闪动,已经隐约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贾诩继续道: “主公,曹操的檄文已经传遍天下,关东诸侯纷纷响应。天下大势已经形成了一股讨伐董卓的浪潮。若主公此时完全不响应,确实会被人说三道四。因此,出兵是必须的,这是大义。” “但出兵多少,怎么打,却大有文章可做。” 贾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沉稳: “关东诸侯虽然会盟于酸枣,但各路兵马各怀心思。韩馥是为了报当年被夺兵之仇,陶谦是为了博名望,刘表是因为曾被董卓羞辱,曹操虽然有心匡扶汉室,但他手中的实力有限。这些人凑在一起,本就是松松垮垮的联盟。一旦攻城不克、粮草不继,内部必然生出裂痕。” “所以,主公不必将并州的精锐全部投入这场讨董之战。出兵是必须的,但只需要派出一支足够表明态度的兵马即可。让天下人看到救国公出兵了、站在大义这一边了,但又不至于将并州的实力全部消耗在这场各怀异心的征战之中。” 第340章 李雄决议,领兵两万南下会盟! 晋阳城中,救国公府书房内,贾诩的话音刚刚落下。 李雄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望着窗外那一树在春风中摇曳的槐树新枝,沉默了好一会儿。 贾诩的分析如同一把精巧的钥匙,将他心中那些纷乱的念头一一梳理清晰。 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在贾诩那句各怀异心的剖析中烟消云散了。 “文和说得深得我意。” 李雄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断: “如今各路诸侯纷纷响应曹操的讨董檄文,天下大势已成。我若不出兵,确实会遭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认为救国公畏缩不前、有负朝廷册封。所以,出兵响应是必须的,这是大义所在。”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冷冽的精光: “但是,出兵多少,怎么打,如何保全并州的根本,这才是真正的关键。各路诸侯嘴上说着‘匡扶汉室’,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我心知肚明。这些人凑在一起,谁也不是真心为了汉室江山。” 贾诩听着李雄的话,嘴角缓缓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 他站起身来,向李雄拱手道: “主公能看得如此透彻,诩便放心了。正如主公所言,这次会盟,名为讨董,实则各有盘算。我们并州若倾尽主力南下,那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李雄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目光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所以,我们必须出兵,但不必倾尽全力。要让天下人看到我这个救国公的态度,又不能让并州的精锐折损在这场前途未卜的混战之中。” 他微微思虑了片刻,目光忽然转向北方,声音中带着一种计算: “不过,光是说‘少出兵’,还不能让天下人信服。必须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贾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李雄接下来要说什么。 李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而清晰的分量: “文和,传我的命令给夏胡族首领,让他率部陈兵雁门关外,做出要南下劫掠并州的姿态。动静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夏胡族骑兵正在关外集结,虎视眈眈。” “这样,天下诸侯便会明白——并州的兵马不能全部南下讨董,因为北疆还有异族威胁。我作为救国公,既要响应讨董的大义,更要守护并州的百姓。两万兵马南下会盟,已经是我能抽调的极限。” 果然,贾诩听完李雄的话,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中精光一闪,随即抚掌而笑: “主公此计,一石二鸟。既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又保全了并州的实力,夏胡族陈兵雁门关外,诸侯就算想指责主公出兵太少,也没了由头。毕竟,谁也不能让主公放弃北疆防务,去替他董卓收拾烂摊子。” 李雄微微点头,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就这样办。你即刻拟一道军令,派人快马送往夏胡族驻地。告诉他们,只是陈兵做做样子,不必真的越境,以免造成混乱。” “是!” 贾诩郑重拱手,随即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拟写军令。 他的笔锋流畅而有力,不消片刻便将一道措辞严谨的军令写完,递到李雄面前。 李雄过目之后,点了点头,取过自己的印章,在帛面上端端正正地盖了上去。 “派人连夜送出去。” 李雄将军令递还给贾诩,又走回案前,目光落在董卓那封信上,眼眸微眯。 “还有一件事。董卓既然送来了这封信,我不能不回。文和,你来帮我斟酌一下回信该怎么写。” 贾诩将军令收入袖中,走到李雄身侧:“主公打算怎么回?” 李雄提起笔,蘸满墨汁,笔尖悬于帛面之上,沉吟了一息,然后落笔如风: “董贼书信已阅。信中所谓洛阳旧事,本将军闻所未闻,不知汝从何处听来这等无稽之言。若汝手中真有什么信物文书,尽可公之于众便是。本将军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不怕人言。” 李雄写到这里时,笔锋猛地一顿,目光中翻涌起一股冷厉之色,随即又继续写道: “至于董贼劝本将军按兵不动一事,本将军倒是有一言要送还汝。” “汝本是西凉边将,受先帝殊遇,擢居显位,本当尽心竭力、报效朝廷。然汝入京之后,却凌虐天子、残害忠良、辱及先帝妃嫔,秽乱宫闱,弄得天怒人怨、四海沸腾。如今关东诸侯会盟于酸枣,兵锋直指洛阳,此乃汝自取之祸,非他人所致也。” “本将军身为大汉救国公,受天子册封,岂能坐视国贼祸乱朝纲而不顾?即便如今北方夏胡族有所异动,本将军亦将亲率两万铁骑南下会盟,与天下诸侯共讨国贼,以清君侧,以安社稷。” “望汝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若汝能幡然醒悟、自缚请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洛阳城下,便是汝葬身之地。” 李雄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砚台边缘,退后半步审视了一遍帛面上的文字,然后点了点头。 贾诩凑过来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主公这封信,言辞铿锵,气势凌厉。前面驳斥董卓的威胁,中间痛斥董卓的罪行,最后更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董卓看了这封信,怕是要气得掀桌子。” 李雄将帛书折叠好,交给一旁的亲卫: “誊抄一份,盖上印章,送到洛阳相国府去。要让董卓知道,我李雄不吃他那一套。” “是!” 亲卫接过帛书,快步退了出去。 贾诩目送亲卫离开,又转向李雄,声音中带着一丝审慎: “主公,这封信虽然写得好,但董卓看到之后,并得知主公领兵南下,恐怕会更加狗急跳墙吧。” 李雄摆了摆手,目光中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不会,董卓此人虽然狂妄残暴,但他不是傻子,尤其董卓身边有李儒,这是个聪明人。他手里那些东西,说到底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信物,根本经不起当面对质。他若真的公之于众,反而会让我有理由直接把他那些捏造的东西当众戳穿,到时候名声受损的,只会是他董卓自己。” “所以,不会真的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 贾诩点了点头,面上露出释然之色: “主公看得透彻。如此,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李雄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案上那几卷摊开的文书和地图,声音带着一种转入正题的分量: “好了,董卓那边的威胁暂时不用管了。接下来,我们要把南下会盟的具体事宜定下来。” 他抬头看向贾诩,目光中带着清晰的安排: “文和,召集众将到议事大厅。我要亲自宣布南下的安排。” “是!” 贾诩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救国公府的议事大厅中,灯火通明。 并州军中的主要将领们已经齐聚一堂。 左右两侧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个身披甲胄、面容刚毅的汉子,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他们都是李雄麾下的心腹战将,跟随李雄多年,每一个都是能征善战的沙场老将。 左首第一位,坐着一个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英武的年轻将领,正是李锋,并州军中最受倚重的年轻统帅之一。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在数次大战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无论是冲锋陷阵还是运筹帷幄,都颇有建树。 李锋对面,坐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将领,此人目光如鹰,手臂上布满常年拉弓留下的老茧。 正是黄忠,字汉升,并州军中公认的第一神射手,一手箭术百步穿杨,曾在边疆战场上数次以神射扭转战局。 黄忠下首,坐着一个更加魁梧的身影。 此人肩宽背厚,面如黑铁,两道浓眉如同刀削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彪悍之气。他身边的座椅上靠着一对铁戟,每一柄都有数十斤重,寻常士卒根本提不起来,他却能挥舞如风。 此人正是典韦,字恶来,李雄麾下护卫统领,勇冠三军,数十人不得近身。 再往后,还坐着并州军中的几位主要将领,一个个面色肃然,静候李雄开口。 李雄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过满堂的将领,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堂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众将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李雄身上。 李雄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曹操在酸枣已经会盟了关东诸侯,他们联合起来要讨伐董卓。曹操也写了信来,请我出兵响应。与此同时,董卓也派人送来了书信,想要威胁我按兵不动。” “这些事,我已经与文和商议过了。我们的决定是——出兵,但不出全力。” 众将面面相觑,有人露出疑惑之色,有人若有所思。 李雄继续道: “曹操的讨董檄文已经传遍天下,各路诸侯纷纷响应,这是大势所趋。我们若不出兵,天下人会说救国公畏缩不前,有负朝廷册封。所以,出兵响应是必须的。这是大义,不能含糊。” “但是,关东诸侯虽然会盟于酸枣,各人心思却不一致。韩馥想报仇,陶谦想扬名,刘表想争功,曹操也有自己的盘算。他们凑在一起,名为讨董,实则各怀异心。我们并州若是把主力全部押上去,就是被人当了枪使。” 李锋闻言,微微点头,声音沉稳:“大哥说得对。并州的根本在北疆,主力不能轻易调动。” 典韦则粗声粗气地问道:“主公,那咱们到底出多少人?” 李雄看向典韦,目光中带着成算: “我决定亲率两万兵马南下会盟。这两万人,从各营中抽调精锐骑兵,备足粮草箭矢。我亲自领兵,这样既表明了态度,又不至于伤了并州的根本。” 典韦一听,猛地站起身来:“主公亲自南下?!那我也去!!” 黄忠也站起身来,拱手道:“主公,末将也愿随主公南下!” 李锋更是直接走到堂中,抱拳道:“大哥,并州主力虽然要留守,但两万人的先锋,由我来领军正好!” 张耀、李骋等将也纷纷请战。 李雄看着这些争先恐后请战的将领们,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但随即又收敛起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你们不用争。人选定下来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个一个地点名: “李锋,你随我南下,担任先锋。你年轻机敏,熟悉骑兵作战,正适合做前锋。” “黄忠,你也随我南下,统领弓弩营。你的箭术能在战场上派上大用场。” “典韦,你当然也要去。你在护卫营,若有敌军近身,由你来对付。” 典韦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粗声粗气地应道:“主公放心!有俺典韦在,谁也别想靠近主公半步!” 李雄又转向张耀、李骋其他几位将领: “张耀、李骋你们留守并州。各营兵马要严加戒备,不得松懈。尤其要注意北疆方向的动静,我已经安排了夏胡族在雁门关外陈兵,做出南下的姿态。你们要配合好这一出戏,让天下人都以为并州主力因为北方异族威胁而无法南下。” 张耀等将闻言,虽然有几个因为不能随军南下而略感失落,但都明白李雄的用心,纷纷拱手应诺。 李雄最后转向贾诩,声音中带着托付般的郑重: “文和,这次南下,你随我同行。战阵之上,还需要你出谋划策。” 贾诩拱手道:“诩自当随主公左右。”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雄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中每一张面孔,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既然都定了,那就各自回去准备。十日之后,晋阳城外校场集合,两万铁骑,随我南下!” “是!” 众将齐声应诺,声音在议事大厅中回荡不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晋阳城如同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城外的军营中号角声此起彼伏,一队队士卒列队出操,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校场。 粮仓的大门昼夜敞开,一袋袋黍米和干饼被搬运出来。 第341章 李雄与家眷分别,南下会盟! 晋阳城中,春意正浓。 救国公府后院中,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暮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日。 李雄从议事大厅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沿着青石小径穿过月洞门,脚步声在空寂的廊下轻轻回荡。 方才议事厅中那股沉雄的军旅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但越往内院走,空气里的肃杀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寻常人家才有的烟火气。 饭菜的香气从东跨院的方向飘来,夹杂着孩童嬉笑的声音。 李雄走进正院时,正看到李文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眉头微微蹙着,一副认真研读的模样。 李武则蹲在一旁,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李文抬起头来,看到是父亲,连忙放下竹简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父亲。” 李武也把树枝一扔,蹦跳着跑过来,仰着脸问道: “父亲!您是不是要出征了?方才城中那边号角响了很久,孩儿都听到了!” 李雄看着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儿子,那虎头虎脑的模样和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不禁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李文,温声道: “文儿,方才在看什么书?” 李文捧起竹简,答道:“《孙子兵法·九地篇》。贾先生昨日给我讲解过,说行军打仗,地形之判断最为要紧。孩儿正在反复研读。” 李雄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八岁的孩子能主动去读兵书,而且不是囫囵吞枣,这份心性在同龄人中确实少见。 他又低头看向李武,那小家伙已经急得直跺脚了: “父亲!您还没回答孩儿呢!是不是要出征了?孩儿也想去!孩儿已经八岁了,能骑马了!” 李雄蹲下身子,与李武的目光平齐,耐心道: “武儿,你确实会骑马了,但打仗不是骑马那么简单。战场上刀剑无眼,你现在还太小。” 李武的嘴巴瘪了下来,眼眶里隐隐泛起了水光:“可是……可是孩儿也想跟父亲一起上阵杀敌……” 李文在旁边忍不住开了口:“父亲是去打仗,不是去游玩。我们年纪尚小,跟着去了反而会拖累父亲。” 李武瞪了李文一眼,气鼓鼓道:“你就是读了几天书,就觉得什么都懂了!我力气比你大,骑马比你快,我怎么就拖累父亲了!” 李雄看着两个儿子拌嘴,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意。 他站起身来,一手揽住一个的肩膀,声音温和却不失郑重的分量: “文儿说得对,武儿你的心意为父都知道。等你们再大几岁,为父亲自教你们排兵布阵。到时候,想不去都不行。” 正说着,内堂的帘子被掀开了,柳氏端着一盏热茶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深衣,云鬓间簪着一支白玉簪,面容温婉如常,但李雄注意到她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显然,方才前院的动静,她已经听到了。 李雄松开两个儿子,示意他们去院子里玩耍,自己则走到柳氏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温声道: “都听到了?” 柳氏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平静: “妾身在前院打听了几句,说是要出征讨伐董卓。” 李雄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曹操在酸枣会盟诸侯,我这个救国公若是不去,天下人会怎么想?所以必须去。” 柳氏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下,但她面上依然保持着那份温婉从容: “妾身明白,夫君是救国公,是大汉的柱石。如今国贼当道,夫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是……” 她微微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只是妾身想知道,夫君此去,要带多少兵马?要多久才能回来?” 李雄看到妻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忧色,心中不由一软,放下茶盏,轻轻握住她的手: “带两万兵马南下,多则半年,少则三四月。并州主力不动,只是表明态度而已。” 柳氏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夫君还是要注意安全,我听人说那个董卓的西凉铁骑很是凶悍……” 李雄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亲自冲锋陷阵的。如今我是主帅,坐镇中军即可。”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雄回头,只见卞玲珑抱着李宸从东厢那边走来,芸娘牵着李曜跟在后面,冯馨儿抱着李婉,几人都在听到前院的动静后,陆续赶了过来。 卞玲珑走到近前,轻声道:“夫君,妾身听说您要南下讨董?” 李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众妻妾和孩子们。 冯馨儿怀中的李婉已经五六岁了,伸出小手朝李雄叫着:“爹爹……抱……” 李雄伸手接过女儿,抱在怀中,李婉便咯咯笑着,小手抓住他的衣领不放。 卞玲珑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 “夫君此去,一路平安。妾身在家中会替您照顾好孩子们。” 芸娘也连忙点头:“是啊夫君,您放心去打仗,家里有我们呢。柳姐姐主内,我们帮忙搭手,不会有事的。” 冯馨儿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雄,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柳氏看着这一幕,开口道:“好了,别都站在院子里说话。夫君还没用晚膳吧?妾身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先吃饭。” 一行人转入内堂,饭菜早已摆上。 蔡琰也带着一岁的儿子过来,小家伙刚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到李雄腿边,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爹”。 李雄弯腰将幼子抱起,放在膝盖上,蔡琰在一旁微微抿唇,目光中带着温柔与不舍交织的神色。她轻声开口道: “夫君,妾身听闻董卓凶残无道,西凉兵马也以狠辣着称。妾身只求您一件事——不要亲自冲锋陷阵。您如今是并州之主,是整个北方的柱石,若您有什么闪失……” 蔡琰没有说完,但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李雄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这一仗,名义上是会盟讨董,但实际上诸侯各怀鬼胎,我不会把并州的精锐折进去,也不会真的拼死作战。你们且安心在家带着孩子,等我回来。” 柳氏在一旁端起酒壶,为李雄斟了一杯温热的杜康酒,轻声道: “夫君,这一杯,妾身敬您。愿夫君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李雄接过酒爵,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或温柔或关切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夜色渐深。 李雄从正院出来时,月亮已经爬上了东边的屋檐。 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临行前,还要与何太后知会一声。 李雄向着行宫方向走去。 自从太后和王美人从洛阳逃出之后,便一直居住于此。 守卫皆是李雄人马,自然一路放行。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融融的灯光。 李雄轻轻推开门,穿过庭院,走到正堂前。 堂中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案前,似乎正在低头绣着什么。 李雄轻轻叩了一下门框。 “谁?”里面传来一个略带警惕的女声。 “是我。” 片刻的静默之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何太后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外罩一件浅紫色的纱衣,显然也是刚刚准备歇下。 她看到李雄站在门外,面上浮现一抹惊喜,随即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她侧身让开门口:“这么晚了,你还没歇息呀?” 李雄跨步走进堂中,随手将门带上,转身看着何太后那张风韵犹存的脸,笑道: “明日就要点兵了,临行前,想来看看你和孩子们。” 何太后闻言,眼中欣喜更甚,激动道: “你要南下讨伐董卓,要打回洛阳吗?” 李雄在她身边坐下,点了点头: “曹操已经在酸枣会盟了天下诸侯,天下诸侯皆至,董卓自然不长久了,到时候自然夺回洛阳。” 何太后眼中惊喜更甚,咬牙道: “李郎……董卓那贼子,他夺了我儿辩儿的权,把我赶出洛阳,最近听说,兄长也被他所害……我恨他入骨。” 李雄伸手轻轻覆在她拿着绣品的手背上,何太后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你若能替哀家……替那些被他害死的忠良报仇,哀家心中这口恶气,便也能消解几分了。只是……” 她抬起眼来看向李雄,目光中带着关切: “你也莫要太过逞强。那董卓残暴,手下兵多将广,又在洛阳经营日久。你虽勇武,却也要小心。不要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就亲自冲锋陷阵。你在,并州便在。你若有什么闪失……孩子们怎么办?” 李雄听到她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轻轻握住何太后的手,声音温和而笃定,笑道: “太后放心,我自有分寸。” 何太后目光中的忧虑稍稍退去了一些,忽然低声道: “你今晚……还回救国公府吗?” 李雄看着她烛火下那张带着倦意却依然风韵犹存的脸,心中微微一动,声音也放低了几分: “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陪你。” 何太后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绣品,站起身来,走到李雄面前,轻轻抬起手来,理了理他衣襟上的一处微褶,声音带着一种柔软的娇哼: “那便留下吧。这段日子,你忙着军务,有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 李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何太后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洛阳时那些偷偷相会的夜晚。 烛火在灯罩中轻轻跳动了几下,将两个相依的身影映在墙壁上,缓缓融为一处。 窗外的夜风拂过院中那几株桂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夜色愈发浓郁了。 不知过了多久,堂中的灯火熄了大半,只余一盏小灯还在床头的矮几上散着昏黄的光晕。 何太后蜷在李雄怀中,微微喘息着,脸颊上还带着方才欢好后的红晕。她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李郎……你这一去,要多加小心……” 李雄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笑道: “放心,我定会早日回来,不必再担心了,你们就在晋阳好好待着。” 何太后在他怀中又安静地靠了片刻,忽然轻声道: “你……要不要去看看荣妹妹?她这几日听说你要南下打仗,也一直在牵挂你。” 李雄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应了一声: “好。你且歇着,我去去便回。” 何太后从他怀中支起身子,替他将外袍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别让人家等太久。” 李雄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起身披上外袍,推门走了出去。 西厢房的灯果然还亮着。 王美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她听到院中传来的脚步声时,整个人微微一僵,随即放下书卷,快步走到门边。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的目光与李雄的目光撞在一起。 “就知道你会来。” 王美人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欣喜。 她伸手将李雄拉进屋内,反手关上门,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低语道: “妾身等你好久了。” 李雄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间深深嗅了一口那熟悉的幽香,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不是来了?” 两人相拥着退入屋内,烛火摇曳了几下,随即被一阵夜风拂灭。 西厢房中陷入了温柔的黑暗,只剩下低低的私语和浅浅的笑声。 次日清晨,晋阳城外。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城外的校场上已经列满了密密麻麻的骑兵。 两万铁骑如同一片铁灰色的海洋,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李雄登上点将台时,天边正好透出第一缕金光,将整座校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甲胄,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两万张刚毅的面孔,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弟兄们!今日我李雄要带你们南下!去打董卓那国贼!你们可愿意随我同往?” “愿随主公!” 两万人的齐声呐喊如同惊雷一般在晨空中炸响。 李雄的目光越过台下的骑兵方阵,投向远处太行山苍茫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点将台,翻身上了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 “全军出发,会盟!” 第342章 群雄激愤的荆州文武!大不了联合董卓,打诸侯! 李雄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两万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启动,向着南方开进。 城门两侧,送行的百姓挤满了街道。 柳氏带着一众妾室和孩子们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 李宸好奇地趴在城墙垛口上张望。 李文和李武则并排站在母亲身侧,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目光同样望着南方,久久没有移开。 ……… 就在李雄领兵南下时。 千里之外的洛阳城中,相国府内,一场暴怒正在酝酿。 董卓坐在主位上,手中攥着一封刚从并州送来的回信,粗犷的面孔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猛地将那卷帛书拍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好一个李雄!他竟敢这样回咱家的话!” 董卓的声音如同暴怒的雄狮在咆哮,震得堂中几个侍从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他说咱家是国贼!说咱家凌虐天子、残害忠良、辱及先帝妃嫔!他还说他领兵两万南下会盟,要与天下诸侯一起讨伐咱家!” 董卓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咱家给他写信,是以礼相待!咱家手里捏着他的把柄,他竟敢如此嚣张!” “他是真不怕咱家把那些信物和文书公之于众吗?!咱家若是把他与太后私通的丑事抖出去,他李雄就算有十万兵马也保不住他的脑袋!” 李儒坐在一旁,始终安静地听着董卓的暴怒。 直到董卓的怒意稍稍宣泄了一些,喘息声渐渐平缓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岳父,这封信,可否让儒一观?” 董卓将那卷揉皱的帛书扔到李儒面前,粗声道: “你自己看!看看那李雄是怎么骂咱家的!” 李儒不慌不忙地展开帛书,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他的目光在李雄那段凌厉的回应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他将帛书放在案上,抬起头来,看向董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分量: “岳父,您看出这封信里的门道了吗?” 董卓不耐烦地挥手: “门道?!他就是在骂咱家!还能有什么门道?” 李儒摇了摇头,声音平缓地分析着: “岳父,李雄说他只带两万兵马南下会盟,您不觉得这个数目很耐人寻味吗?并州有多少兵力?至少二十万。但他只带了十分之一。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虽然表面上响应了曹操的檄文,但并没有把全部实力押上去。他留着主力在并州,显然是有所保留的。” 董卓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皱着眉,若有所思。 李儒继续道: “而且,岳父可曾注意到,李雄在信中提到了夏胡族?他说北方异族蠢蠢欲动,所以不能全力南下。这是理由,但也是托辞。以李雄和夏胡族的关系,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在这个时候南下劫掠?” “所以,” 李儒顿了一下,目光中精光一闪, “李雄这是在用夏胡族做借口,给自己留退路。他既不想让天下人说他畏缩不前,又不想把并州的老本都押在这场混战中。他只带两万兵马南下,已经是在表明一个信号——” 董卓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李儒:“什么信号?” 李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这个信号就是——他虽然响应了会盟,但不会全力以赴。他不想跟岳父您彻底翻脸。” 董卓的面色微微一怔,怒意渐渐消退了些许。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那卷揉皱的帛书,又抬头看向李儒,粗声道: “你是说……他留了余地?” 李儒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分量更重的话: “岳父,恕儒直言,我们手里的那个秘密,对李雄已经没有用了。” 董卓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没有用?咱家手里可是有他和太后的证据!还有逢纪的口供!这些东西要传出去,他李雄与太后私通的罪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儒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审慎的冷静: “岳父,您说的这些,说到底不过是逢纪一面之词和几件所谓的‘信物’。这些证据真的拿到明面上来,有多少分量?” 董卓想要说什么,李儒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李雄是救国公,是平定黄巾、镇守北疆的大功臣。他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威望,是实打实的军功堆出来的。而岳父您呢?您现在是什么名声?凌虐天子、残害忠良、辱及先帝妃嫔——这些罪名已经坐实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名声已经臭了的人,说一个名声正盛的人私通太后……岳父,您觉得天下人会信谁?” 董卓的面色微微泛白,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儒看着他,继续道: “再说了,就算李雄真的与太后有私情,又怎样?太后已经不在洛阳了,她跟李雄在并州,天下人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李雄手里有二十万兵马,他怕谁?” “而我们若真的把这件事抖出去,李雄没了顾忌,反而会倾尽全力南下攻打洛阳。二十万并州铁骑,加上各路诸侯的兵马……岳父,您觉得洛阳守得住吗?”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董卓的心头。 他面色阴沉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搁在案面上,粗壮的手指微微攥紧。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那……咱家就这么算了?把那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李儒微微点头,声音不高不低: “岳父,不是算了,而是审时度势。如今的局势,拉拢李雄比威胁他更划算。我们手里那些东西,与其用来激怒他,不如留着当作一张永远不打的牌。只要这张牌还在我们手里,李雄便不会彻底与我们撕破脸。” 董卓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堂中烛火摇曳,将董卓那张粗犷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这世道……连手里捏着把柄都没用了……咱家这相国,做得还真是窝囊啊。” 李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低垂。 他知道,董卓需要时间消化这些道理。 ……… 襄阳城,大将军府。 自从朝廷的旨意抵达襄阳、张昭正式受封大将军以来,这座府邸便成了荆州真正的权力中枢。 每日进出的人流不断,既有从各郡赶来的将领,也有送递文书的小吏和往来联络的信使。 但今日,府中的气氛格外不同。 正堂之内,两排座椅坐得满满当当,荆州军中的文武核心几乎全部到齐。 张曼成坐在左首,面色阴沉如铁,手中攥着一卷帛书。 波才坐在他对面,同样脸色难看,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烦躁的闷响。 管亥、赵弘等几位黄巾旧将也悉数在列,人人面色不善。 有的甚至将那些从各地送来的书信直接摔在案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正堂中央的长案上,堆放着数十卷帛书和竹简,全都来自关东各州。 冀州的、徐州的、扬州的、青州的、兖州的……几乎每一个响应曹操会盟的诸侯,都送了一封信到襄阳来。 而每一封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张昭坐在主位上,一袭深紫色锦袍,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堂下那一片义愤填膺的面孔,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每一封摊开的帛书,仿佛那些言辞激烈的书信与他毫无关系。 张曼成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将那卷帛书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 “天策将军!您看看这些人写的都是什么话!韩馥那厮说咱们是‘背信忘义’!陶谦那老匹夫说咱们‘与国贼同流合污’!刘表更过分,直接说咱们‘黄巾余孽,狗改不了吃屎’!” 波才也霍然站起身来,粗声粗气地附和道: “还有青州刘繇的信,说咱们‘食君之禄,却为虎作伥’!兖州刘岱的就更难听了,说咱们‘数典忘祖,恬不知耻’!” 管亥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矮凳,粗豪的声音在堂中回荡如雷: “这些人真是岂有此理!咱们什么时候投靠董卓了?天策将军被封为大将军,那是朝廷的旨意!” “董卓虽然窃据朝纲,但旨意是从天子的御案上发出来的!这些诸侯不骂董卓擅权乱政,反而调转矛头来骂咱们?!这是什么道理!” 赵弘也重重地点头: “是啊天策将军!咱们荆州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董卓一条心了?咱们不过是接了朝廷的封赏,又没有出兵帮董卓打仗!他们凭什么这样骂咱们?” 一时间,正堂之中吵吵嚷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那些黄巾旧将们一个个面色涨红,拍案捶桌,仿佛那些写着辱骂之词的书信不是落在纸上,而是直接扇在了他们的脸上。 张曼成再次开口,声音压过了满堂的嘈杂: “天策将军!您说句话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今各路诸侯都动了,冀州韩馥出兵三万、扬州刘表两万、徐州陶谦一万五千,还有曹操、袁绍那些人,全都在往酸枣方向集结。” “整个天下都在讨伐董卓,唯独咱们荆州按兵不动,那些诸侯自然要骂咱们!”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昭: “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是联合董卓打诸侯,还是出兵讨董?总得有个决断啊!” 波才也道: “是啊天策将军!弟兄们都等着您的命令呢!总不能让他们这么骂下去吧?咱们荆州十万兵马,总不能一直窝在襄阳城里看别人打仗!” 管亥更是直接拍着胸脯: “天策将军!您说打谁,我就打谁!联合董卓也好,讨伐董卓也罢,您一句话的事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张昭身上。 正堂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期待。 张昭缓缓抬起目光,扫过一张张义愤填膺的面孔。 他依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然后轻轻将茶盏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你们都骂完了?” 张昭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满堂的喧哗瞬间为之一静。 张曼成、波才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张昭的目光先是落在张曼成脸上,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曼成,你方才说,诸侯都在骂咱们,咱们荆州应该赶紧做出反应。那本将军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咱们现在出兵,打赢的把握有多大?” 张曼成微微一怔,随即粗声道: “末将以为,咱们荆州十万大军,兵精粮足,真要打谁都有七成胜算!” 张昭微微点头,又转向波才: “波才,你觉得呢?” 波才沉吟了一下,瓮声道: “末将跟曼成将军一个想法。咱们十万兵马不是吃素的,不管打董卓还是打诸侯,都不落下风。” 张昭又看向管亥、赵弘等人,几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张昭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正堂悬挂的那幅大汉疆域舆图前,伸手在舆图上缓缓划了一个圈,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剖析力: “你们说的都没错,咱们荆州十万兵马,确实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咱们打赢了其中一方,然后呢?” 堂中众人微微一静,脸上的亢奋之色稍稍退去了几分。 张昭的手指从荆州的位置缓缓向北移动,最后落在了并州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救国公李雄。他才是真正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那个人。你们说打董卓也好,打诸侯也罢,可曾想过李雄会作何反应?” 正堂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张曼成的眉头拧了起来,粗声道: “天策将军,李雄虽然兵多将广,但他远在并州,咱们荆州跟他之间还隔着好几个州呢。他就算想管,也鞭长莫及啊。” 张昭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审慎: “曼成,你错了。李雄确实远在并州,但他的影响力可不只是在并州。你看看这张地图——” 他又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并州向南划出一条虚线: “从并州南下,经上党、河内,就可直抵酸枣会盟之地。而酸枣距离洛阳不过数百里之遥。李雄若能出兵南下,无论是打董卓还是打诸侯,他都有足够的能力改变战局。” 他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更何况,你们别忘了,李雄麾下那些将领——李锋、张耀、李骋——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之辈?他手里那二十万并州铁骑,可不是摆着好看的。我们若贸然选边站,万一惹怒了李雄,他挥师南下,咱们荆州首当其冲。” 第343章 张昭:打诸侯,与董卓合作! 张昭的话音落下,堂中陷入了一阵凝重的沉默。 张曼成眉头紧锁,波才也不说话了,管亥虽然粗豪,但也知道李雄的厉害。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黄巾旧将们,此刻一个个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张昭见众将都安静下来,重新坐回主位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分量: “所以,本将军还是那句话——先看救国公李雄的态度。等他亮出态度,咱们再做决断。在此之前,荆州按兵不动,对外只说正在筹备粮草、整编军队。谁也别轻举妄动。” 张曼成虽然心中还有不甘,但张昭的分析确实在理。 他闷闷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粗声道:“那就……先等着吧。” 波才也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低声道: “那这些骂咱们的书信……就不理会了?” 张昭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理会什么?这些人骂得越凶,越说明他们怕咱们跟董卓联合,所以才急着用这些难听的话来激咱们。咱们若真的被他们激怒了,那才是中了他们的计。” 正堂中的气氛稍稍松弛了一些,武将们虽然面色依然不太好看,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般群情激愤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最后在堂门前猛地停住。 一名身着轻甲的传令兵大步冲入堂中,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抱拳道: “大将军!并州有急报!救国公李雄的动向,已经探明了!” 张昭的眉头微微一动,声音依然平稳: “说。” 众将纷纷看了过来。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据我们在并州的细作回报——救国公李雄已于数日前从晋阳点兵出发!他率领两万铁骑,已经过了上党,正沿官道向河内方向前进!” “两万?” 张曼成猛地站起身来,粗犷的面孔上满是惊愕,“李雄只带了两万兵马?他不是有二十万大军吗?!” 波才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两万?他堂堂救国公,就带两万人南下会盟?这未免也太少了吧!” 管亥更是直接嚷嚷道: “两万人顶什么用?!那些诸侯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他带两万人去,够干什么的?给曹操当添头都不够!” 堂中一时间议论纷纷,武将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李雄会只带两万兵马南下。 那些方才还因为骂信而愤怒的面孔上,此刻又多了一层困惑和不解。 张昭坐在主位上,面色看似平静,但眼中却有一抹光芒悄然掠过。 主公只带了两万兵马南下…… 这个数字让他心中立即就对主公的态度明了,主公这是在保存实力,是在向天下表态却又不真正下场厮杀。 这样一来,他张昭的选择空间,反而更大了。 就在武将们还在议论纷纷之际,一个雄壮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是张霄。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甲胄,面容如同铁铸一般冷峻,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堂中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分量: “诸位稍安勿躁,末将有几句要紧话,要与大将军单独商议。” 张曼成一怔,随即皱眉道:“张霄将军,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伙儿的面说?” 张霄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张昭,目光中带着一种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神色。 张昭微微颔首: “诸位且在此稍候片刻。张霄将军随本将军来后堂说话。” 说完,张昭站起身来,转身向后堂走去。 张霄紧随其后,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跟在张昭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步伐沉稳而无声。 后堂之中,烛火通明。 张昭在案前坐下,目光落在张霄脸上,声音不高:“说吧,什么消息?” 张霄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细窄的帛条,双手呈到张昭面前。 那帛条只有拇指宽窄,显然是用于秘密传递的密信。 张昭接过帛条,展开一看,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蝇头小楷。 他的面色在阅读过程中没有丝毫变化,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帛条末尾那行字上时,他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帛条上只有寥寥数言: “可联合董卓,对抗诸侯,趁势扩地。诸侯各怀异心,此乃荆州崛起之机。” 张昭将帛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那卷细窄的帛布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作灰烬。 他将灰烬轻轻拂落在地,站起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清晰的决断。 “我明白了。” 他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笃定。 张霄看着那团灰烬,低声道:“大将军,接下来怎么做?” 张昭走到后堂的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庭院中那些在细雨中摇曳的桂树枝叶。 雨丝飘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春末特有的微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目光中精光闪烁如刀锋: “我们本来还在等待主公的态度,两万兵马南下,这说明主公暂时不想跟董卓正面冲突,又给我们指示了,那咱们荆州,就要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了。” 张昭大步走回正堂,步伐比离开时快了许多。 堂中的武将们正在低声议论着,见张昭回来,纷纷抬起头来。 张昭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一张张等待决断的面孔,声音清朗而笃定: “诸位,救国公李雄只带了两万兵马南下会盟,主力依然留在并州。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并不想在这场会盟中全力以赴。天下诸侯虽然声势浩大,但李雄的态度已经表明,他不打算把并州的家底都押上去。” 张曼成眉头微皱:“天策将军的意思是……” 张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但那些诸侯呢?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写来了满纸污言秽语,辱骂我荆州上下,辱骂你们这些跟随着本将军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们说本将军是‘黄巾余孽’,说你们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些话,你们能忍吗?!” 张昭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正堂中炸响,堂中的武将们面色骤然变得涨红起来! 波才猛地站起身来:“不能忍!” 管亥也霍然起身,粗声吼道: “老子忍不了!那些酸枣的诸侯算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骂咱们?!” 张曼成更是面色涨红,粗声道:“天策将军!您说吧!打谁!末将第一个上!” 一时间,正堂中的气氛从方才的议论纷纷骤然转为群情激愤! 那些黄巾旧将们一个个拍案而起,粗犷的声音在堂中回荡不息,如同一群被激怒的猛兽。 张昭站在主位前,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们,缓缓举起了右手。 堂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张昭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分量: “好!既然诸侯如此辱骂我荆州上下,那本将军就告诉你们——我们荆州,不打董卓,也不坐以待毙!从今日起,荆州响应董相国,联合西凉兵马,出兵讨伐那些所谓的‘关东义军’!” 此言一出,堂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就该这么办!” “天策将军英明!” “让那些酸枣的诸侯尝尝咱们荆州兵的厉害!” 张曼成更是猛地一拍桌面,粗声道: “天策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波才也大声道:“末将也愿往!” 管亥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烛火下寒光闪烁: “打他们狗日的!” 张昭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沉着而有力: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曼成,你率两万兵马作为先锋,北上攻打南阳北面的昆阳城。拿下昆阳,就能堵住诸侯南下的通道。” 张曼成抱拳,大声道:“末将领命!” 张昭目光又落在那个雄壮如铁塔般的身影上。 “张霄。” 张霄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在。” 张昭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南阳的位置向东划过,落在颍川郡那片区域上: “你领两万兵马,从南阳出发,兵进颍川郡。颍川乃是豫州腹地,人口稠密,粮草充足,但豫州牧此刻正率主力北上酸枣会盟,颍川防备空虚。” “你此去,要速战速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颍川全境,让那些诸侯见识一下我荆州的实力。”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同时,拿下颍川,也是向董卓表明态度——我们荆州愿意与他合作,但这合作不是白给的。要让董卓看到我们的分量。” 张霄面色郑重,大声道: “末将明白。大将军放心,末将必在半月之内拿下颍川。” 张昭点了点头,又转向波才: “波才,你另有重任。” 波才抱拳:“请大将军吩咐。” 张昭微微沉吟,案上取过一卷帛书,一阵挥毫,对波才说道: “你动身,作为使者前往洛阳,面见董卓。” “带上这封信,信中已经写明了我们的意思——荆州对诸侯没有好感,对朝廷也谈不上什么尊重,我们愿意与董相国合作。” “但合作要有诚意的,我荆州要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东西到了荆州,荆州自会出兵攻打诸侯的侧翼。” 波才闻言,精神振作,张昭的如此决定才令他爽快,什么诸侯,什么朝廷,在他们黄巾面前算个屁,关键要有好处啊。 波才,当即抱拳道: “末将明白了,必不负使命!” 张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波才,你此去洛阳,不仅要送信,还要替本将军看清楚一件事——董卓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他有多少兵马守洛阳,西凉军的士气如何,朝中那些大臣对他是否真的服气。这些东西,也不比五万套兵甲和二十万石粮食差。” 波才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记住了。” “还有,” 张昭又加了一句,“董卓身边有个叫李儒的谋士,此人心思深沉,善于算计。你到了洛阳,若见到此人,说话要多留三分心眼,莫要被他套出不该说的话。” 波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大将军放心,末将虽然粗鲁,但也不是傻子。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打死也不说。” 张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堂中剩余将领: “其余诸将,各守本郡。襄阳、江陵、江夏三城要加强戒备,粮草辎重统一调度,随时准备支援前线。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荆州兵马北扩五百里。” “是!”堂中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军令既下,整个大将军府如同一台被点燃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张霄领命之后,径直回到自己的营中,召集了麾下的几位校尉,迅速部署了行军的路线和分工。 他是张昭麾下第一猛将,以勇猛闻名于军中。 那张带着刀疤的面容在火把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分量: “明日天亮之前,全军集合完毕。我带先锋营先行,主力随后跟进。十日之内,我要站在颍川郡的治所阳翟城头上。” 众校尉齐声应诺,各自散去准备。 当夜,襄阳城外的大营中灯火通明,人喊马嘶,彻夜不息。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两万荆州兵便已列队完毕。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战马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张霄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身披玄甲,外罩暗红色战袍,腰间挂着一柄厚重的大刀,整个人如同一尊从铁水中浇铸出来的战神。 他回头看了一眼襄阳城的方向,随即猛地一挥手: “出发!!!” 两万兵马如一条黑色长龙,沿着官道向东开进。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烟尘在晨光中扬起数丈之高,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南阳北面,张曼成的两万先锋也已经出发,同样气势浩荡,兵锋直指昆阳城。 荆州军两路并发,如同一柄张开的铁钳,同时向北、向东北方向猛扑而去。 第344章 张霄杀入颖川郡,整个豫州震动! 而此时,关东诸侯的联军主力正在酸枣一带集结,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洛阳方向,在他们看来,如今张昭怎么也算是朝廷州牧了,怎么也会注意名声,毕竟,董卓如今可是国贼。 颍川郡,襄城。 春末的阳光洒在这座豫州小城的城墙上,将青灰色的砖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城外的官道上行人稀疏,偶尔有几辆牛车缓缓经过,车上的农人打着盹,浑然不知远处正有一场风暴在悄然逼近。 襄城不大,城墙不过两丈来高,方圆也不过三四里地,但地处南阳与颍川交界之处,是南下北上必经的通道之一。 城中的百姓大多是些本分的农户和商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淡而安宁。 然而这一日,这份安宁注定要被打破了。 城南十里外的一片矮丘上,张霄勒马停住了脚步。 他眯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手搭凉棚向北方望去。 视野尽头,襄城那低矮的城墙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城头上隐隐约约有几面旗帜在风中飘动,但队列松散,巡逻的士卒也寥寥无几。 张霄身旁,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将军!属下已经探明了!襄城城门大开,守军不过三四百人,大多在城门口懒散地坐着,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张霄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嗜血意味的笑容: “城门大开?呵呵,孔伷那厮,带走了豫州的精锐,留下这么一座空城,倒像是在请我们去坐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官道上蜿蜒如长龙的两万大军,大手猛地一挥: “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不得喧哗。一千骑兵随本将军突袭夺城!步卒随后跟进!” “是!” 军令如同流水般传递下去,两万大军迅速调整了行进姿态。马蹄被裹上厚布,刀刃被收入鞘中,所有人压低身形,尽量减小行军时的动静。 那支黑色长龙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团悄然移动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襄城方向逼近。 当距离城池不过三里时,张霄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骤然加速,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向前冲去! 他身后一千骑兵同时策马,马蹄声由低沉转为急促,由微弱转为震天,如同一阵由远及近的雷鸣,骤然在襄城的南门外炸响! 城门口那几个懒散的守卒正靠在墙根下打着哈欠,一个年长些的士卒还在跟同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昨日城中谁家的鸡丢了。 忽然间,他听到了那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敌……敌袭!” 那士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要去拉城门,但已经太迟了。 张霄的骑兵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一千铁骑便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到了城门前! 张霄一马当先,大刀在午后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 他没有去砍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卒,而是直接一刀劈断了悬挂吊桥的粗麻绳! 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入城!” 张霄暴喝一声,率先策马冲过了吊桥,冲入了城门洞。 那些守卒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破了胆,有的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几个试图抵抗的士卒刚刚举起长矛,便被紧随其后的骑兵一拥而上,刀光闪过,惨叫只响起一半便戛然而止。 从冲锋开始到完全控制城门,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一千骑兵如同尖刀插入敌阵,轻松得如同切瓜砍菜。 张霄勒马停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他对身后的副将道: “派人传令,步卒加速前进。留五百人守住城门,其余随我向城中推进。凡投降者不杀,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 副将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襄城县衙内,正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县令姓王,单名一个彦字,字伯文,是豫州本地人,靠着族中有些关系才谋得这襄城县令的差事。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身材微胖,面色红润,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听曲看舞。 在他看来,襄城地处内地,远离边关,又不在官道要冲,怎么也不会有什么战事找上门来。 此刻,他正坐在正堂之中,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米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堂中三名舞姬正随着乐师的琴声翩翩起舞,身段婀娜,长袖飘摇,看得王彦眯起眼睛,不时拈起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好……好……跳得好……” 王彦含糊不清地称赞着,又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就在他正要仰头饮下那杯酒时,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震动从远处传来,像是什么重物在连续不断地捶击地面。 起初他还以为是雷声,但很快那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连案上的酒杯都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王彦皱着眉头放下酒杯,正要开口问外面的仆役发生了什么,堂门便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衣衫不整、头盔都歪到一边的士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 “大……大人!不好了!敌军!敌军入城了!” 王彦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骤变: “什么敌军?!哪里来的敌军?!守城的士卒呢?!城门呢?!” 那士卒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城门……城门已经丢了!他们来得太快了!几百个骑兵突然就冲到了城门口,我们根本来不及关城门!弟兄们死的死,降的降,小的拼了命才跑出来报信!” 王彦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颤声问道: “看清楚了没有?谁的旗帜?!” “小的看清了!是‘张’字旗!听那些人说话,是荆州那边的人!为首的那个大汉特别魁梧,一刀就砍断了吊桥的绳子!小的听人喊他‘张霄将军’!” “张霄?!张昭的人?!” 王彦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怒交加。 “张昭他不是朝廷册封的州牧吗?!他怎么敢趁着主公讨伐董卓的时候出兵攻打豫州?!他这是要与天下诸侯为敌吗?!”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起案上那壶还没喝完的米酒,犹豫了一瞬又放了下来,转而抓起案上的官印和一卷紧要文书塞入怀中,一边踉踉跄跄地向后堂走去,一边对那士卒厉声道: “快!快备马!本官要立即赶往阳翟!去找长史钟元常大人和司马李文达将军!” 那士卒连滚带爬地去备马了。 王彦快步穿过县衙的后院,连那三个舞姬和乐师也顾不上理会,径直从后门冲了出去。后门外果然已经备好了一匹枣红马,他翻身而上,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向北疾驰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张霄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县衙门前。 几名衙役试图阻拦,被当先的一名骑兵用刀背拍翻在地,便再没有人敢上前了。 张霄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县衙正堂。 看到堂中还没来得及撤去的酒菜和那三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舞姬,不由嗤笑了一声: “倒是会享受。县令人呢?” 一名骑兵抱拳道:“将军!后门有马蹄印,应该是从后门跑了!” 张霄也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传令下去,接管城防,张贴告示,安抚百姓。派一队骑兵出北门,沿途搜索那县令的踪迹,追得上就抓,追不上也无妨。让他去阳翟报个信也好——正好让那些豫州人知道知道,荆州兵来了。” “是!” 张霄走到县衙正堂的主位前,将大刀横放在案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环顾着这间还算宽敞的厅堂,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这才只是开始。 颍川郡还有七座城池等着他去拿,而阳翟城,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他端起案上那壶还没喝完的米酒,凑到嘴边灌了一口,然后放下酒壶,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县衙。 “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兵分两路。本将军亲自带五千兵马直奔阳翟,其余人马分头扫荡周边县城!十日之内,我要看到整个颍川都插上荆州的旗帜!” 城外,后续的两万步卒已经陆续抵达,正按照张霄的军令有序地接管城防、收拢降卒、查封府库。 那些原本还在城门口观望的百姓见荆州兵秋毫无犯,既没有烧杀掳掠,也没有强抢民财,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一些胆大的商贩甚至重新支起了摊位,街巷间陆续恢复了生气。 襄城,这座豫州小城,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便悄然换了主人。 而那个仓皇北逃的王县令,正骑着那匹枣红马沿官道一路狂奔,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一定要在张霄的大军到达之前赶到阳翟,把这个消息告诉钟繇和李通。 ……… 阳翟城,州牧府。 长史钟繇正坐在书房之中,面前摊着几卷公文和账册。 他是颍川郡本地名士,字元常,因才学出众被孔伷请出山来担任豫州长史。 孔伷虽然才干平平,但礼贤下士的名声在外,对钟繇也颇为器重,将一应日常政务都托付给了他。 此刻钟繇正翻阅着一卷粮草调拨的账册,眉头微微蹙着。 他今年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眉目疏朗,颌下蓄着一缕短须,身上穿着一件素色深衣,整个人的气质儒雅而沉静。 “唉……” 钟繇放下账册,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道。 “前线十几万大军的粮草,一日便要消耗数百石。虽然仅仅只供豫州兵马粮草,府库中的存粮虽然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若战事迁延日久,怕是要向各郡加征了……加征又要加重百姓的负担……这仗,到底何时才能打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新绿的槐树,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天下自从黄巾起义,便没有一天真正太平过。 先是异族,后世黄巾,后是董卓,各路诸侯会盟讨伐,一桩接一桩,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但愿这次会盟能一举成功吧……” 钟繇低声喃喃,“灭了董卓,恢复朝廷纲纪,天下百姓才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又快又乱,显然来人正在一路小跑。 片刻之后,一名仆役在门外急声道: “长史大人!李司马带着襄城县令王大人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禀报!” 钟繇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襄城县令?他来阳翟做什么?若有公务,理应先呈递文书才对,怎会亲自跑来? 他快步走出书房,来到前厅,便看到司马李通正站在厅中,面色凝重。 李通字文达,颍川本地人,投靠了孔伷,被任豫州司马,主管一州军事。 他身材魁梧,面容坚毅,此刻身上还穿着甲胄,显然是从军营那边赶来的。 李通身旁站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满头大汗,官袍上沾满了灰尘,整个人气喘吁吁,正是襄城县令王彦。 钟繇走到厅中,目光落在王彦身上,沉声道:“王县令,何事如此紧急?” 王彦一看到钟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急促: “长史大人!不好了!荆州出兵了!张昭派大将张霄率两万兵马突袭颍川!襄城……襄城已经丢了!” 钟繇的面色在那一瞬间骤然变了。 他那双原本温和沉静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张昭出兵了?!他怎么敢——他疯了吗?!” 王彦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半个时辰前,张霄率一千骑兵突袭城门,城门的弟兄根本来不及反应,吊桥便被砍断了!末将……下官拼了命才逃出来报信!两万荆州兵已经进了襄城,他们正在向北推进!下一个就是阳翟啊!” 钟繇站在厅中,面色由震惊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他沉默了数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李通: “文达,阳翟城中现在有多少守军?” 李通面色同样凝重,沉声答道: “回长史,阳翟城中有守军五千,但是大多是些二线兵马,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骑兵不过两百。若张霄真的率两万大军来攻……”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分量已经足够沉重了。 第345章 张霄攻打颖川治所,李雄亲至酸枣会盟! 阳翟城。 城墙上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但城头的气氛却与这明媚的天气截然相反。 弓弩手已经就位,箭矢搭在弦上,滚木礌石堆满了垛口,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支从南方逼来的大军。 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先是隐约可见的旌旗边缘,如同一片灰色的云层从地面升起,渐渐变得清晰而浓重。 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数万人的步伐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如同远方的雷声由远及近。 当那面巨大的“张”字战旗终于在烟尘中露出全貌时,城楼上的守军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张霄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玄色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勒马停在距离阳翟城约两百步处,抬头仰望着那面高大厚实的城墙,目光中却不见丝毫凝重,反而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好一座阳翟城。” 张霄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肆意的张扬。 “比襄城气派多了。孔伷那厮,倒是给自己修了个好宅子。” 他催马又向前走了数十步,来到护城河边缘,抬头望向城楼,声音如洪钟一般在原野上回荡开来: “城中的守军听着!本将军乃是荆州张霄,奉大将军张昭之命,前来接管颍川!你们家州牧孔伷已经带着主力去了酸枣,留你们在这空城里等死,你们还守个什么劲儿?” “速速打开城门,本将军给你们封个官做!该当县尉的当县尉,该当都尉的当都尉,不比在这破城里等死强?” 城楼上,钟繇和李通并肩站在垛口后方。 钟繇的面色沉静如水,目光穿过城墙边缘的雉堞,落在那骑黑马、披玄甲的魁梧身影上。 李通则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面色凝重之中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李通猛地向前迈出一步,半边身子探出垛口,声音高亢而凌厉,如同利剑般刺向城下: “好一个黄巾贼!张昭受朝廷册封为荆州牧,食君之禄,本应忠君之事!如今你们不思报效朝廷,反而趁关东诸侯讨伐国贼之际出兵偷袭豫州!你们与那董卓国贼有何分别?!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李通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掷地有声。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这番话,原本因为敌军压境而微微动摇的军心重新稳定了几分。 城下,张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眯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被一层冷意取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凛然的压迫感: “造反?你一个世家走狗,倒有脸跟本将军提‘造反’二字?” 他策马又向前踱了两步,马蹄踩在护城河边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等黄巾出身,本来就是穷苦百姓!天下大旱之时,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开仓放粮了吗?百姓饿殍遍野之时,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捐过一粒米吗?!” “黄巾起事,是你们逼出来的!我们投靠朝廷,是你们打不过我们才招安的,现在有什么资格呵斥强者?!” 张霄越说声音越冷,最后一句时,他猛地勒住马缰,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城楼: “李通!本将军敬你是条汉子,最后再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李通毫不退缩,声音同样冷硬: “阳翟城在,我李通在!城破人亡,绝无二话!” 张霄不再多言。 他猛地从马鞍侧摘下那张铁胎硬弓,弓臂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取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那支雕翎箭在弓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即箭尖对准了城楼上那个探出半个身子的身影。 “嗖——!”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短促而凌厉。 李通瞳孔骤缩,他本能地向左侧猛地一偏头,那支箭矢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耳飞过,带起一缕被削断的发丝,然后“叮”的一声钉在了他身后城楼的木柱上,箭尾的翎羽兀自颤动不休! 李通只觉得右耳一阵火辣辣的灼痛,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虽然只是被箭风擦破了皮,但那股凌厉的杀意却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他头顶那顶铁盔已经不见了,那支箭矢在擦过他的耳侧之后,精准地挑飞了他头盔上的系带,将那顶头盔带离了他的头顶,飞出城墙边缘,掉落到了城外! 城楼上一片死寂。 那些守军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钉在木柱上的箭矢,看着李通光秃秃的头顶和耳侧的鲜血,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脊背升起的寒意。 一两百步的距离,一箭射落头盔、擦伤皮肉却不伤性命,这已经不是射术精良能形容的了,这是鬼神般的箭法! 张霄缓缓放下铁胎弓,嘴角那抹冷意重新化为了张扬的笑意: “李通,这一箭,本将军是给你提个醒——下一次,本将军射的可就不是头盔了。” 他猛地将铁胎弓挂回马鞍,右手一把握住腰间那柄厚重的大刀刀柄,刀锋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出鞘,在午后的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举刀前指,声如惊雷: “全军听令——攻城!” “杀——!” 两万荆州兵齐声呐喊,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刀盾手高举盾牌,向护城河方向推进。 弓弩手在阵后列成三排,箭矢如雨般射向城墙,压制城头的守军。 云梯手扛着长梯,冲车手推着蒙了生牛皮的重木冲车,如同潮水般涌向阳翟城的城墙。 城楼上,钟繇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猛地扯开嗓子厉声喝道: “所有人就位!弓弩手还击!滚木礌石准备!” 李通也顾不上擦耳侧的鲜血,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冲到垛口前,拔刀下劈: “放箭!放箭!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墙!” 城头上的守军回过神来,纷纷扣动悬弦,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荆州兵盾手举起盾牌,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有的箭矢穿透了盾牌边缘,射伤了后面的士卒,但更多的被挡住了。 第一波荆州兵冲到了护城河边,将早准备好的木排和土袋投入河中,试图填出一条通行的道路。 城头上的滚木礌石呼啸而下,砸在那些正在填河的士卒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水花和血花同时溅起。 但荆州兵毕竟有数倍之众,前一波倒下,后一波便涌上来。 护城河在半个时辰之内被填出了数段可供通行的缺口,冲车和云梯终于抵达了城墙脚下。 冲车撞击城门的沉闷巨响和云梯搭上城墙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阳翟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从午后到黄昏,阳翟城头经历了三次大规模的攻击。 第一次,荆州兵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了云梯,十几名悍卒攀上了城头,被李通亲自带人用刀砍了回去。 第二次,冲车撞得城门摇摇欲坠,李通急令亲兵用巨石和沙袋从内侧堵死了城门洞,冲车再撞也只是徒劳。 第三次,荆州兵试图在城墙脚下挖掘地道,被城头上的守军发现了冒烟的迹象,一桶火油浇下去,地道中的士卒惨叫着退了回来。 当夕阳将阳翟城的城墙染成一片血红时,张霄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荆州兵如同一片退潮的海水,缓缓从城墙下撤了回来。 云梯和冲车被遗弃在城墙脚下,残破的旗帜散落在护城河边的泥泞中。 城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迹在暮色中呈现出暗褐色的光泽。 城楼上,守军们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兵器还在滴着血。 有人疲惫地瘫坐在地上,有人撕下衣摆包扎伤口,还有人低声咒骂着什么。 李通巡视着城墙各处,清点伤亡,安排轮换,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钟繇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下正在收兵列阵的荆州军,面色凝重而复杂。 张霄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虽然没有攻破城池,但那种悍勇和兵力优势已经让守军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长史大人,” 李通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疲惫,“第一波守住了,伤亡大约有三百余人。但城中的箭矢消耗不小,若张霄每日这样强攻……” 钟繇抬手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沉稳: “我知道。但咱们只要守到酸枣那边接到消息,援军就会赶来。在这之前,你只管守住城,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是酸枣的方向,是关东诸侯联军集结的地方。 而此刻,那支联军的注意力还全部集中在洛阳方向,他们还不知道,一把来自南方的尖刀已经插入了豫州的后背。 …… 酸枣。 如果从高空俯瞰,这片位于黄河以南的开阔平原上,此刻正铺展开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 连绵不断的营帐如同灰色的云层一般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土地,旌旗遮天蔽日,各色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 冀州的、徐州的、扬州的、兖州的、青州的、豫州的……十余路诸侯的兵马汇聚于此,总兵力超过二十万,在春末的原野上形成了一片铁甲与刀枪的海洋。 这是一场自黄巾之乱以来,大汉规模最为庞大的军事集结。 这些诸侯们平日里各怀心思、互相提防,但在这个时刻,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讨伐董卓——聚到了一起。 中军大帐之中,烛火通明。 帐中铺着厚厚的地毯,正中一张巨大的长案上摆着一幅大汉疆域舆图,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各路军马的驻地和行进路线。 长案两侧坐着十余位诸侯,人人甲胄在身或官袍端正。 曹操坐在长案左侧第三的位置,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坚毅,目光沉稳。 虽然他在这些诸侯中的官职不是最高的,但这讨董会盟是他一纸檄文召集起来的,因此他在帐中的话语权不可小觑。 曹操身侧坐着孙坚。 孙坚面色沉静,腰间的古锭刀即便在帐中也未曾解下。 虽然出身寒门,但是他如今可是东郡太守,让他在这群诸侯中多了几分说话的底气。 袁绍坐在长案右侧第一位,面如冠玉,眉目疏朗,一身紫色锦袍衬得他气度不凡。 袁术坐在袁绍下首,面容与袁绍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倨傲,此刻他正与身旁的兖州牧刘岱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几声轻笑。 再往后,还坐着豫州牧孔伷、青州牧刘繇、徐州牧陶谦等人。 陶谦年事已高,白发苍苍,坐在那里如同入定一般,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不时扫过帐中众人,将每个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 曹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想通报一件事——救国公李雄,已经领兵南下,距离酸枣不足百里了。” 曹操此言一出,帐中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振。 袁绍放下茶盏,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面上却带着笑意: “救国公真的亲自领兵前来?不是说夏胡族异动,需要兵防备吗?” 曹操微微点头,声音依然平稳: “救国公在信中说得清楚——夏胡族虽然有所异动,但他身为大汉救国公,不能坐视国贼篡逆而不顾。此次亲自率领两万兵马南下,两万兵马虽然不多,但都是并州精锐,他本人亲率,足见态度。” 陶谦缓缓点头,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 “救国公能在北疆局势紧张之际依然南下会盟,实属不易。两万兵马虽少,但并州铁骑的战力天下皆知,有他坐镇,我军士气必然大振。” 孔伷也点头附和:“是啊,救国公来了,咱们便更有底气了。董卓虽然兵多,但李将军可是大败檀石槐、平定黄巾的宿将,论打仗,西凉那些匹夫哪比得上他?” 帐中诸侯纷纷点头,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这些诸侯虽然个个都有几分本事,但面对董卓那二十万兵马和洛阳八关的险要地势,谁心中都没底。 李雄的到来,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曹操正要开口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报——!救国公李雄的兵马,已经抵达大营外不足二十里!前锋已到营门!” 第346章 刘备会盟!要选拔盟主之位? 曹操听着李雄到了,霍然起身,面上露出大喜之色: “诸位,救国公已到,我等当出营迎接!” 他转头看向帐中诸侯,声音带着激动,说道: “救国公无论爵位、官职还是战功,皆在我等之上,此次征讨董卓也需要救国公助力,我等亲自出迎,才是礼数。” 袁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笑道: “孟德说得对。救国公乃天下名将,我等出营相迎,理所应当。” 袁术虽然面上有些不情愿,但见其他诸侯已经起身,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孔伷、刘岱、刘繇、陶谦等人纷纷向帐外走去。 酸枣大营的北门外,旌旗猎猎。 十余位诸侯列队而出,曹操走在最前面,袁绍紧随其后,再之后是孙坚、袁术、孔伷、陶谦等人。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亲卫甲士,甲胄鲜明,在午后的阳光下列成两排,如同两道铁灰色的屏障。 曹操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北方那根正在逐渐逼近的烟尘线。 先是马蹄声,如同远方滚过的闷雷,初时低沉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而密集。 紧接着,一支骑兵队伍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黑色洪流。 骑兵们人人身披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战马高大神骏,队列整齐如刀裁。 阳光下,甲胄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这支骑兵约有两千余骑,显然是李雄的前锋。 但真正让诸侯们目光一凝的,是骑兵阵中最前方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大纛之下,一将玄甲红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英挺而沉稳。 李雄的目光扫过前方那排迎接的诸侯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久经战阵的从容与威严。 正是并州牧、骠骑大将军、救国公李雄! 曹操率先拱手,声音清朗而郑重: “救国公远道而来,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雄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向曹操拱手还礼: “孟德客气了。听闻孟德誓死刺杀董卓,倒是勇烈!董卓国贼窃据朝纲,我身为大汉之臣,岂能坐视不管?本将军率领两万兵马前来会盟,两万兵马虽不多,但愿为天下诸侯之马前卒。” 他转身看向其他诸侯,目光依次扫过袁绍、孙坚、孔伷、刘岱、刘繇、陶谦等人,拱手道: “诸位辛苦了。此番会盟讨董,天下英雄齐聚,实乃大汉之幸。” 袁绍微笑着上前一步: “救国公威震北疆,天下皆知。此番能亲率并州铁骑南下,关东联军便有了主心骨。请入帐说话。” 诸人寒暄一番,拥着李雄向中军大帐走去。 队伍中,李雄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诸侯虽然面上都带着恭敬和热络的笑容,但他们的目光在扫过他身后的骑兵队伍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他还是捕捉到了。 有的人在数他带了多少人,有的人在打量那些铁骑的装备和战马,还有人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李雄不动声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中军大帐之中,比方才更加热闹了几分。 李雄被请到了长案的上首位置——那是此前一直空着的座位,显然是曹操为了等他到来而预留的。 曹操在他左侧落座,袁绍坐在右侧,其余诸侯依次就座。 曹操率先开口: “救国公,如今各路兵马已经基本到齐了。冀州韩使君的三万兵马,徐州陶使君的一万五千,扬州刘使君的两万,兖州刘使君的两万,青州刘使君的一万,豫州孔使君的一万五千,还有我曹操的两万,袁本初的三万,孙文台的一万,加上其他各路小股义军,合计已逾二十四万之众。” 李雄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二十四万兵马,加上我带来的两万,总数已在二十六万以上。这样的兵力,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是,确实足以与董卓一战了。诸侯联军西进洛阳,大军压境,董卓败亡已成定局!” 他话锋一转:“不过,兵马虽众,如何调度、如何配合,才是取胜的关键。孟德,你既然是此次会盟的发起者,心中可有方略?” 曹操正要开口回答,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名小校快步走入帐中,在曹操耳边低语了几句。 曹操听完,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帐中诸侯,声音带着几分意外的意味: “诸位,营门外来了一支队伍,约一千余人,为首者自称平原县令刘备,说是前来会盟讨董的。” 此言一出,帐中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 袁术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让帐中所有人都能听见: “平原县令?区区一个县令,也来会盟?他当这是赶集呢?带一千人,也敢来掺和讨董的事?让董卓知道了,岂不是笑话我们关东联军什么人都收?” 袁绍没有说话,但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岱抚着胡须,微微摇头:“一个县令,能有什么分量?怕不是来混个脸熟的。” 孔伷更是直接:“区区一个县令,让他回去吧,别耽误我们商议正事。” 曹操却是微微沉吟,转向李雄,声音带着征询的意味:“救国公,您看……” 李雄抬眼看向曹操,目光平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既然是前来会盟讨董的,无论官职高低,都是一份心意。” “平原县令刘备,是卢植的学生,黄巾之乱时也曾带兵平叛,也算有些本事。既然他来了,不妨请进来看看。若真如诸位所说,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再让他回去也不迟。” 帐中诸侯听到李雄这番话,顿时安静了几分。 李雄是救国公,李雄发话了,他们倒也不好意思直接反驳。 曹操率先点头: “救国公说得对。来人,请平原县令刘备入帐。” 片刻之后,帐帘掀开,三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量中等,身穿一件半旧的深青色甲胄,面容端正,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目光温润而沉稳。虽然衣着简朴,甲胄也显得有些陈旧,但此人站立之时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此人正是刘备,字玄德,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如今官职不过平原县令。 他身后跟着两人。左首一人,身长九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颌下长须垂至胸前,一身青龙偃月刀背在身后,目光冷峻如霜。右首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披黑甲,腰间插着一对铁鞭,眼神凶悍而锐利。 正是关羽和张飞。 三人走入大帐,刘备当先拱手,声音温润却清晰: “平原县令刘备,携义弟关羽、张飞,前来会盟讨董。刘备虽官职低微,兵马不多,但身为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匡扶汉室之心,与诸位一般无二。” 帐中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袁术上下打量了刘备几眼,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哦?汉室宗亲?你真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那可是孝景皇帝的子孙了。隔了这么多代,你还能算汉室宗亲?这天下姓刘的人多了去了,若个个都自称宗亲,那还得了?” 袁术的话音落下,帐中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刘岱微微摇头,孔伷更是直接别过脸去,显然对刘备这“汉室宗亲”的身份颇为不以为然。 刘备的面色微微一僵,但依然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态,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微微垂下目光,仿佛那些嘲讽之声与他无关。 但站在他身后的关羽却忍不住了。那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一般扫过袁术,声音低沉而带着一股凛然的威压: “这位将军,我大哥乃是孝景皇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有族谱可查,并非自称!倒是某些人,仗着家世显赫便目中无人,却不知自己除了家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张飞更是直接,豹眼圆睁,粗声粗气地吼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嘲讽我大哥?!要不是大哥不让我动手,老子现在就——” “翼德!”刘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得无礼。” 张飞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听到刘备的话,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双环眼依然死死盯着袁术。 帐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袁术的面色微微涨红,显然被关羽那番话刺到了痛处,正要开口反驳,李雄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让帐中所有人为之一静: “既然是汉室宗亲前来会盟讨董,那便不是外人。来人,赐座。” 李雄的话音落下,帐中静了一瞬。 袁术的面色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李雄那道平静却带着分量的目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倨傲,但还不至于蠢到当着所有人的面去顶撞救国公。 曹操率先点头附和: “救国公说得对。刘备既然是来会盟讨董的,不论官职高低,都该以礼相待。来人,在末座加一张席位。” 一名亲兵搬来一张矮几和坐垫,放在了帐中末尾的位置。刘备向李雄和曹操拱手一礼: “多谢救国公,多谢曹将军。”然后转身,带着关羽和张飞走到末座落座。 关羽和张飞面色依然带着几分余怒,但刘备只是在案下轻轻拍了拍关羽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再计较。 李雄的目光在刘备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转向帐中诸侯,仿佛方才那场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诸位,我们继续议论接下来的章程。” 帐中的气氛重新回到了正题上,诸侯们纷纷将注意力转回接下来的大事。 但刘备坐在末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李雄的方向。 方才那一刻,李雄那句“既然是汉室宗亲前来会盟讨董,那便不是外人”,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刘备在平原县做了几年县令,见过无数世态炎凉,也习惯了被人轻视和嘲讽。 但像李雄这样,在他最窘迫的时候替他说话、给他台阶的人,着实不多。 他低头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救国公李雄。 与此同时,帐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曹操正在地图上比划着从酸枣到虎牢关的进军路线,袁绍在询问各路军马的粮草储备,孙坚在讲述他此前在虎牢关外的几次试探性进攻。 而李雄坐在上首,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偶尔点头,偶尔插话,将整个局势的走向一点点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突然,曹操站起身来,对一众诸侯拱了拱手,沉声说道: “诸位,如今各路英雄已经齐聚酸枣,兵马二十余万,旌旗蔽日,这是自黄巾之乱以来,我大汉从未有过的盛事。讨伐董卓,匡扶汉室,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等的大事。” 他微微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几分: “但是,在场足有十余路诸侯汇聚,不少人皆是位高权重、德高望重之人。” “方才,你一言我一语,各有主张,各有方略,终究杂乱。若真到临阵之时,号令不统一,进退不协调,纵然有二十余万大军,也未必能发挥出真正的战力。” 袁绍放下茶盏,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一笑: “孟德的意思是……应当先选出一位盟主?” 曹操转向袁绍,点头道: “本初兄说得不错。正是此意。选出正副盟主,统一号令,凡我联军将士,皆听盟主节制。如此,才能令行禁止,进退有序。” 此言一出,帐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诸侯们纷纷交换着眼神,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暗自盘算,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期待。 会盟讨董本就是一件吸引天下目光的大事,若能成为盟主,于声望提升而言,将是无可估量的提升。 袁术坐直了身子,虽然面上还维持着那副倨傲的神色,但手指已经在案下轻轻叩击起来。 他从抵达酸枣之后便一直在联络各路诸侯,尤其是那些与袁氏有旧的门生故吏,为的不正是此刻吗? 袁绍则更加沉稳,他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面色如常,仿佛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般不动声色,便越是心中有所盘算,他这些天频繁宴众诸侯也是为了今日! 第347章 诸侯联军正、副盟主新鲜出炉! 一众诸侯也是纷纷点头,一些有野心的,也颇为期待,若是能够成为盟主,那不是名震天下了? 孔伷却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道:“选盟主自然是好事,但怎么个选法?总不能凭谁嗓门大就让谁做吧?” 刘岱抚须道: “孔使君说得是。既然要选盟主,便该有个章程。以何标准来选?德望?军功?还是兵马多寡?” 曹操显然早已思虑过这件事,他不慌不忙地转向李雄,拱手道: “救国公,您以为此事当如何办理?” 李雄抬起目光,神色平静而从容: “孟德说得对,会盟讨董,若号令不一,各怀心思,恐怕只是乌合之众。能够选出正副盟主,统一调度,这个提议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至于如何选,本将军以为,既要看重领兵之能,也要兼顾德望。毕竟,盟主不仅要在战场上调度兵马,更要能服众。” 袁绍微微颔首,朗声道: “救国公说得在理。领兵之能与德望并重,这确实是选盟主最合适的标准。” 曹操见众人并无异议,便从案上取过一卷空白竹简,摊开在面前,提起笔来: “既然如此,那便由操来主持此事。请诸位各自写下心中属意的正副盟主人选,每人可提名三人,然后将竹简投入此箱中。” 他指了指案旁一只铜制小箱,箱口敞开着,里面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丝帛。 “待所有人写完,统一唱票,按得票多少排出前三名。然后,再就这三人进行最终的表决。” 诸侯们闻言,纷纷点头。 这个法子不算复杂,但胜在公平,至少表面上谁也说不出什么。 曹操亲自主持提名,以他的秉性,应当不会偏私。 不多时,亲兵将早已备好的竹简分发到每一位诸侯手中。 十数路诸侯——包括刚刚入帐的刘备——各自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了自己心中的三个人选,然后逐一走上前,将竹简投入了那只铜箱之中。 曹操没有回避,他也是诸侯之一,同样写了一份竹简投入箱中,以示公正。 投完之后,曹操亲自主持唱票。 他先从箱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来扫了一眼,朗声道:“李雄、袁绍、袁术。” 然后第二卷:“李雄、袁术、公孙瓒。” 第三卷:“李雄、袁绍、刘岱。” 第四卷:“曹操、袁绍、李雄。” 一卷接一卷的竹简被展开、被念出,帐中的气氛随着一个个名字的重复出现而变得越来越紧绷。 袁术的手指在案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袁绍虽然面上依然带着从容的笑意,但那笑意已经比方才淡了几分。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唱票完毕。 曹操将统计结果誊写在另一卷帛面上,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郑重: “结果出来了。获得提名的三人分别是——救国公李雄,得票十六;袁本初,得票十四;袁公路,得票九。” 帐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十六票、十四票、九票——这个结果并不算太意外。 李雄无论军功还是爵位都在众人之上,得票最高也在情理之中。 袁绍是四世三公之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得票居次也无可厚非。 袁术虽然也是袁氏子弟,但毕竟不如袁绍那般深得人心,九票已是不少。 曹操放下笔,目光在李雄、袁绍、袁术三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然后沉声道: “既然前三名已经选定,那接下来便是最终表决。正盟主一人,副盟主一人。现在,先表决正盟主之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众诸侯,支持救国公李雄为正盟主者,请举手!” 曹操的话音落下,帐中安静了短暂的一息。 然后,曹操自己率先举起了右手。 他这一举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孙坚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举起了手。 他的面色沉静而坦然,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个决定在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陶谦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举起了那只苍老而青筋突起的手。 他虽然年迈,但心中的判断却丝毫未曾含糊——会盟需要一位真正能打仗的人来做盟主,而李雄,是唯一的选择。 孔伷也举起了手。他虽然才干平平,但并非蠢人。李雄方才在帐中替刘备说话,既显示了气度,也展露了威信,这样的人做盟主,至少比袁家的人更让人放心。 刘岱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举起了手。他看了李雄一眼,又看了看袁绍的方向,随即目光收回,不再动摇。 接下来是刘繇、韩馥、张邈、王匡、鲍信……一路路诸侯的手先后举了起来。 有的人毫不犹豫,有的人略作沉吟,但最终,他们的手臂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袁绍坐在位置上,面色平静如常。他看了一眼已经举手的那些面孔,心中默默地估算着数量——超过大半数,已经过大半了。他不再犹豫,缓缓地、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袁术看到袁绍举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也举起了手。他心中当然不甘,但他不蠢——大势已去,再坚持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曹操的目光扫过全场,确认了最后几只手也举起来之后,声音带着一股尘埃落定般的郑重: “表决完毕。全体一致通过,救国公李雄任诸侯会盟正盟主!” 帐中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附和之声。 孔伷率先站起身来,向李雄拱手道: “恭贺救国公!有您统领联军,董卓必败无疑!” 刘岱也笑着道:“救国公德才兼备,战功彪炳,这盟主之位非您莫属!” 陶谦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老朽早就说了,有救国公坐镇,联军便有主心骨。如今果然应验了。” 李雄站起身来,先是向众人拱手回礼,然后环视帐中,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厚爱,本将军愧不敢当。但既然诸位信任于我,推举我为盟主,那本将军便不再推辞。讨董之事,关乎社稷,关乎天下苍生,本将军必当竭尽全力,不负诸位所托!” “好!”曹操第一个抚掌,笑道:“救国公出任盟主,联军便有了真正的统帅!” 袁绍坐在一旁,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也站起身来拱手道: “救国公出任盟主,是众望所归。绍愿在救国公帐下效命,共讨国贼。” 只有袁术,虽然也跟着站起身来,但面上那抹笑意多少有些勉强。 他的目光在袁绍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恨。 曹操见气氛正好,便又开口:“正盟主已定,接下来便是副盟主的人选。依然以方才举手表决的方式——请诸位支持袁本初为副盟主者,举手!” 他的话音落下,帐中静了片刻,随即一只手举了起来——是李雄。 盟主带头举手,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紧接着是曹操。 他作为会盟的发起者,对袁家的势力再清楚不过,袁绍做副盟主,能安抚袁氏一派的人心。 再接着是孔伷、韩馥、刘岱、陶谦……十路诸侯的手先后举了起来,有的人举得坚定,有的人略作思索。 当他们确认李雄已经率先举了手时,犹豫也随之烟消云散。 袁术的面色微微变得有些不好。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举手的人,一个一个地数过去,嘴角那抹勉强维持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僵硬。 曹操又转向另一侧:“支持袁公路为副盟主者,请举手。” 帐中又是一静。 片刻之后,刘繇举起了手,张邈举起了手,还有几路与袁术交好的诸侯也先后举了手。 但总数显然不及方才袁绍的那一轮。 曹操数了数,当最后一只手落下之后,他转向众人,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袁公路得七票,袁本初得十票。按照票数,本初兄出任副盟主。” 袁术的面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但他终究没有发作。他只是微微垂下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仿佛对这结果毫不在意。 曹操转向袁绍,拱手笑道:“本初兄,恭喜了。” 袁绍站起身来,先向李雄拱手一礼: “多谢救国公。绍必当竭尽全力,辅佐盟主,共讨国贼。” 然后他又向四周诸侯拱手致意,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帐中又是一阵掌声和祝贺之声。正副盟主都已选出,氛围比方才更加热烈了几分。 李雄点了点头,他的横空出世,夺了袁绍的盟主,如今袁绍得了一个副盟主,也算是不错了。 然而,就在一众诸侯准备开口商议下一步进军方略之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那脚步声与寻常的传令兵不同,带着一种跌跌撞撞的慌乱,仿佛来人是拼尽了全力在奔跑。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满头大汗、衣袍凌乱的士卒冲了进来。他面色惨白如纸,身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尘土和露水,双腿一软,几乎是跪跌在帐中。 “报——!”那士卒的声音嘶哑而带着哭腔,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豫州牧孔伷身上,“主公!颍川……颍川急报!” 孔伷的面色微微一变,猛地站起身来:“颍川?!颍川怎么了?!” 那士卒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如惊雷: “荆州……荆州出兵了!张昭派大将张霄率两万兵马突袭颍川!襄城……襄城已经陷落!张霄正在围攻阳翟城!长史钟繇大人和司马李通将军正在坚守!” “什么?!” 孔伷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怒交加。 “张昭?!他疯了?!他竟敢趁着本州牧领兵会盟之际偷袭豫州?!他这是与天下诸侯为敌!这是造反!” 帐中瞬间炸开了锅。 韩馥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同样变得极为难看: “张昭出兵颍川?!他这是什么意思?” 袁绍的面色也沉了下来,那双眉目疏朗的脸上第一次显出了真正的凝重: “张昭此贼……他这是要跟董卓联手夹击我们不成?一旦颍川被拿下,联军的侧翼和后路便全部暴露在荆州兵的刀锋之下。届时我们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局势将极为被动。” 曹操的面色同样铁青,他猛地一拍案面: “好一个张昭!他果然是黄巾余孽,贼心不死!当初朝廷招安他,就是养虎为患!如今他借着咱们会盟讨董、后方空虚之际来捅刀子,真是狠毒!” 孙坚面色阴沉:“当初在鲁阳,本将跟张昭交过手,此人用兵如神,绝非寻常之辈。他既然决定出手,绝不会只打一个颍川就收手。” 孔伷的声音带着焦急:“诸位!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阳翟是豫州治所,若阳翟失守,整个颍川便再无险可守!我们必须立刻派兵救援!” 孔伷忙转身看向李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救国公!盟主!颍川是本州牧的根基所在!若阳翟陷落,本州牧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请您主持大局,尽快派兵救援!” 帐中诸侯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李雄身上。 方才还在推选盟主时的热烈气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到极点的凝重。 二十余万大军的盟主之位刚刚定下,便面临了第一个真正的考验——南方突如其来的危机,将如何应对? 李雄坐在上首,面色依然沉稳如常。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向那名报信的士卒,声音平静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慢慢说。张霄现在有多少兵马?阳翟城中的守军有多少?你已经赶了多久的路才到这里?” 那士卒被李雄这沉稳的语气稍稍安抚了一些,喘息着答道: “回……回救国公!张霄大约有两万兵马!襄城半天便被拿下了!阳翟城中有五千守军!钟长史和李司马正在死守!小的是三天前出发的,一路换马不换人,拼了命才赶到!” 李雄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判断: “三天前的消息。也就是说,张霄此刻可能已经开始攻城了。阳翟城虽有五千守军,但面对两万精兵,能守多久尚未可知。” 他站起身来,走到悬挂在帐中的舆图前,目光落在颍川郡的位置上,声音带着一种指挥官才有的从容与精准: “阳翟是颍川治所,若失守,豫州侧翼便会被洞穿。届时张昭的兵马可以北进,威胁联军后路,也可以东进徐州、兖州,切断联军的粮道。所以,阳翟必须救。” 第348章 诸侯分兵!波才至洛阳,董卓大喜! “诸位,颍川告急,阳翟危在旦夕,此事关乎联军后路和侧翼安全,不可不救。但是,董卓就在洛阳,西凉兵马虎视眈眈,若联军主力悉数回撤,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让董卓趁势反扑。” 李雄微微顿了一下,竖起两根手指: “所以,本盟主决定——联军分为两部。一部继续西进,攻打洛阳,牵制董卓主力,让他无暇他顾。另一部南下驰援颍川,为阳翟解围,同时警戒荆州张昭的进一步动向。” 帐中诸侯听到这个方案,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纷纷点头。 刘岱抚须道: “盟主此策稳妥。两线并进,既不让董卓喘息,又能救援豫州,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孔伷急切道:“盟主说得是!那南下援军何时出发?越早越好!” 李雄抬了抬手,示意孔伷稍安勿躁,然后转向坐在右侧的袁绍,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征询意味: “本初,既然联盟分为两部分,正副盟主便应当分开了。不知本初是愿意随本盟主进攻洛阳,还是愿意领兵南下驰援颍川?” 袁绍的面色微微一凝。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进攻洛阳,直面董卓二十余万西凉兵马和洛阳八关的险要地势,虽然风险极大,但若能攻破,名声必然响彻天下。 而南下颍川,面对的不过是张昭的荆州兵,虽然也有风险,但相比董卓的主力,无疑要小得多。 但问题在于,若他选择南下,又等于把攻打洛阳的功劳拱手让给了李雄。 袁绍沉吟了片刻,目光在舆图上扫过,权衡着其中的利弊。最终,他开口: “盟主,绍思虑再三,决定领兵南下,驰援颍川。” 他顿了顿,解释道: “张昭此贼,用兵诡诈,麾下张霄更是悍勇之辈。绍在洛阳时便听闻过此人的名号,若不加防备,恐有闪失。再者,荆州兵若真与董卓联手,联军侧翼便危如累卵。绍愿领兵南下,替盟主守住这后路。” 李雄微微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沉声道: “本初愿意南下,那是最好。张昭虽然难缠,但本初出身名门,定能解阳翟之围。” 他转向帐中其余诸侯,声音带着决断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安排——本初领四路诸侯,八万兵马,南下驰援颍川。孔使君、刘使君、韩使君、孙文台——” 他一一看向被点名的诸侯: “你们四位,随本初兄一同南下。孔使君是豫州牧,熟悉颍川地形;刘使君麾下兖州兵与颍川相邻,便于接应;韩使君的冀州兵战力不俗;孙文台则曾在南阳与张昭交过手,熟知其战法。四路兵马合兵一处,由本初兄统一调度,足以与张霄周旋。” 孔伷一听自己可以随军回去救援,面上的焦急之色顿时消退了几分,连忙抱拳道:“末将遵命!” 刘岱虽然对分兵略有犹豫,但盟主已经发话,他也不好推辞,拱手道:“岱愿随本初兄南下。” 韩馥点了点头:“本官也愿意南下。冀州与荆州相邻,若真让张昭打穿了颍川,下一个便是我冀州了。” 孙坚则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抱拳道:“盟主放心,末将必竭尽全力,协助本初将军解阳翟之围!” 袁绍也站起身来,向李雄拱手一礼:“盟主放心,绍此去必不负所托。” 李雄点了点头,又转向曹操:“孟德,你等诸侯皆随我西进。你对董卓的了解不浅,且与洛阳城中的一些旧人还有来往,这些都能够派上用场。” 曹操毫不犹豫地抱拳道:“操愿随盟主西进!” 李雄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带着一种统帅才有的决断: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定了。明日一早,本初率四路兵马南下,本盟主率其余兵马西进。两路并进!” “是!”帐中诸侯齐声应诺。 当夜,酸枣大营中一片忙碌。 袁绍的军营中灯火通明,士卒们连夜整理辎重、清点兵马,准备次日一早开拔南下。 孔伷更是急不可耐,亲自跑到前锋营中催促粮草装车。 韩馥则与自己麾下的将领们聚在帐中,低声商议着行军路线。 李雄的营帐中同样灯火通明,但他没有急着布置明日行军的细节,而是独自站在帐中那张舆图前,目光从洛阳的位置缓缓移到颍川,又沿着长江向北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了荆州的方向上。 他沉默了很久,嘴角才缓缓浮现出一抹只有自己才能读懂的笑意。 张昭……你这一步棋,走得真是时候。 第二天天色未明,酸枣大营的北门和南门同时打开。 一支八万人的大军在袁绍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旌旗蔽日,烟尘漫天。 孔伷、刘岱、韩馥、孙坚四路诸侯各率本部,队列绵延数里,如同一道灰色的长龙,沿着官道迅速向南移动。 而李雄则亲率剩余的十余万大军,向西推进。 曹操、陶谦、刘繇等路诸侯随行,大军如一片铁灰色的潮水,缓缓涌向虎牢关的方向。 两路兵马如同两条张开的铁钳,一东一西,同时钳向董卓的势力范围。 ……… 洛阳,相国府。 大殿之中,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几名舞姬正随着乐师的琴音翩翩起舞,长袖飘摇,裙裾翻飞。 董卓斜靠在铺着虎皮的宽大软榻上,半眯着眼睛,手中拈着一颗剥好的葡萄,慢悠悠地送入口中。 他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各色时令鲜果和美酒佳肴,几名侍女跪在一旁,随时准备为他斟酒添茶。 他的目光并不在那些舞姬身上,而是落在殿中另外两个身影上。 那是两位先帝的贵妃,如今已经被董卓强行留在相国府中供他享乐。 两人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身段婀娜,面容姣好,此刻正一左一右地跪坐在董卓身侧,一个为他捏肩,一个为他剥着荔枝。 她们的目光低垂着,面上带着恭顺的笑意,但那笑意之下藏着什么,董卓并不在意。 他要的只是她们的身子,至于她们心中在想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嗯……好……” 董卓含混不清地称赞了一句,又伸手在左侧那位贵妃的脸上捏了一把,粗糙的手指划过那细嫩的肌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贵妃微微一颤,却依然保持着笑容,只是那笑容更加僵硬了几分。 就在董卓正准备再饮一杯美酒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显然来人正在一路小跑。 董卓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谁这么不长眼敢打扰他的兴致,殿门便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冲了进来,正是董卓的女婿牛辅。 他今日穿了一身甲胄,面色通红,目光中满是兴奋之色,一边冲进来一边高声喊道: “岳父!岳父!大喜!大喜啊!” 董卓坐直了身子,眉头依然皱着,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什么大喜,值得你这么闯进来?” 牛辅几步冲到软榻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兴奋: “岳父!荆州那边有动静了!张昭派大将张霄率两万兵马突袭了颍川郡!襄城已经被拿下了,张霄正在围攻阳翟城!孔伷那厮现在正在酸枣会盟,他的老巢要被张昭端了!” “什么?!”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酒爵一歪,酒液洒在虎皮上,洇开一片暗色,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瞪圆,声音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说什么?!张昭出兵颍川?!他……他这是在与关东诸侯为敌啊!他怎么会这么做?!” 董卓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粗壮的手掌摩挲着下巴,粗犷的面容上翻涌着惊喜与困惑交织的神色。 他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牛辅:“消息确切?!” 牛辅拍着胸脯道: “岳父放心!是咱们安插在颍川那边的细作送回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张霄率两万精兵突袭襄城,一炷香的工夫就拿下了城门!现在正在围攻阳翟,豫州那边守军不过五千,根本撑不了多久!” 董卓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粗豪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太好了!张昭这厮,咱家给他一个大将军的位子,他果然没有白拿!他这是在帮咱家断了关东诸侯的后路啊!” 他转过身来,对牛辅道: “快去!快去把文优、李傕、张济他们全都叫来!立刻!马上!咱家有大事要商议!” 牛辅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离去。 董卓重新坐回软榻上,面上依然带着那抹止不住的笑意。 他伸手在那两位贵妃身上各捏了一把,声音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粗豪: “你们听到了吗?关东那些乌合之众,马上就要被咱家跟张昭前后夹击了!到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来讨伐咱家!” 两位贵妃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是机械地保持着那恭顺的笑容。 片刻之后,相国府的议事大厅中,灯火通明。 董卓麾下的文武核心已经悉数到齐。 李儒坐在左首第一位,面色沉静。 李傕、张济、樊稠、郭汜等西凉将领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各异。 董卓坐在主位上,手抚着粗犷的下巴,依然带着那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将张霄出兵颍川的消息告诉了众人,然后粗声笑道: “你们说,张昭此举,是不是在向咱家示好?他拿到了大将军的位子,现在又出兵帮咱家打关东诸侯的后路,这个盟友,咱家交定了!” 李傕面上露出喜色,抱拳道: “相国!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关东诸侯二十余万兵马汇聚酸枣,末将本来还有些担忧,但如今张昭从南面捅了他们一刀,咱们西凉兵马在正面压住他们,他们就进退两难了!” 张济也点头道: “相国,若张昭真的与咱们联手,那关东诸侯便不足为惧了。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粮道又可能被断,最多再过一两个月,便不战自溃。” 李榷更是直接拍着胸脯道: “相国!末将愿率一军出虎牢关,正面迎击关东诸侯!只要咱们拖住他们,等张昭把颍川拿下、断了他们的粮道,咱们就内外夹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董卓哈哈大笑,正要开口称赞华雄的勇猛,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跑入厅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相国!相国!城外有使者来报——荆州牧、大将军张昭,派使者波才到了洛阳城外!说有要事要与相国当面商议!” 此言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李傕眼睛大亮: “张昭派人来了?!还派的是波才?那可是当年黄巾起义时的一方主力首领!在朝廷都挂了号的人物!张昭派他来,说明他对这次联合的事极为重视!” 张济也点头道: “相国,波才此人当年在黄巾中便以悍勇闻名,后来随张昭归降朝廷,在荆州军中地位极高。张昭派他来做使者,确实能看出他的诚意。” “相国!快请他进来吧!末将也想看看,那个波才到底长什么模样!”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那抹笑容已经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快步走到厅中,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转身对李儒道: “文优!你说,张昭派波才来,是为了什么?!” 李儒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面色沉静如常。 直到董卓问他,他才缓缓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一抹笃定的笑意: “岳父,张昭出兵颍川,又派波才为使者前来洛阳,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是在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他愿意与岳父联手,共同对抗关东诸侯。” 李儒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而这一次,他恐怕不只是来表忠心的,他应该是带着具体的条件来谈判的。” “条件?什么条件?!” 李儒微微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岳父稍安勿躁,等波才到了,自然便知。不过,张昭此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既然肯出兵帮咱们打关东诸侯,必然有所求。岳父要做好心理准备。” 董卓粗声大笑起来:“有所求?!求什么都可以!只要他张昭肯跟咱家联手,别说求点东西,就算他想要其他,咱家也能跟他商量!” 李儒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但他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董卓这话说得太满了,张昭此举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董卓大步走回主位坐下,对那亲卫道: “去!把波才请进来!态度要恭敬!他是咱家的贵客!” “是!”亲卫领命快步离去。 第349章 波才入洛,张昭狮子大开口条件令董卓为难! 洛阳城,相国府。 波才在厅外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便看到一名身披甲胄的校尉快步走了出来,面上带着恭谨的笑意,向他拱手道: “波才将军,相国有请。请随末将来。” 波才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甲,然后迈开大步,跟着那名校尉向相国府的议事大厅走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扎实,那魁梧的身形在廊道的烛火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相国府的奢华远远超出了波才的想象。 他一路走来,廊柱皆以朱漆涂饰,柱顶的斗拱雕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廊下每隔数步便挂着一盏琉璃宫灯,灯中的烛火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庭院中铺着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青石板,缝隙间居然还嵌着打磨成圆形的白玉片,踩上去有一种润泽的触感。 两侧的花圃中种着一些波才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即便在暮春时节也开得姹紫嫣红,显然是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品。 波才的面色平静,但他那双粗犷的眼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在心中想道:这些权贵,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当年天下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他们照样住在这样的宅子里,吃着山珍海味,玩着美人舞姬。 如今董卓靠着兵权占了洛阳,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人去享受这份奢华罢了。 波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些念头,将目光收回来,专注地看向前方。 他此行有正事要办,那些个人的好恶,不该影响大将军的大计。 校尉将他引到议事大厅门前,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波才将军,相国和诸位将军都在里面等候了。” 波才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大步跨过了门槛。 厅中的烛火比他想象中还要明亮。 十几盏青铜灯盏沿着厅壁排列,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花纹繁复而精美,踩上去无声无息。主位上坐着那个粗犷而魁梧的身影,正是董卓。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金嵌玉的宽腰带,整个人虽然依然带着几分悍气,但比波才想象中更像一个权倾朝野的相国。 董卓两侧坐着七八名西凉将领,波才的目光快速扫过他们的面孔,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人的模样和位置。 左首第一位坐着一个面容清瘦、目光深邃的中年文士——波才猜测,那应该就是大将军临行前特意叮嘱他要小心提防的李儒。 波才走到厅中,站定脚步,不卑不亢地向董卓抱拳拱手: “荆州波才,奉大将军张昭之命,前来拜见董相国。” 董卓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波才虽然相貌粗犷、衣着也不算华贵,但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如常,既不谄媚也不怯场,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他粗声道: “波才将军一路辛苦了。张昭派你来,所为何事?开门见山地说吧,咱家不喜欢绕弯子。” 波才也不客气,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相国请看,这是大将军的亲笔信。大将军说了,荆州愿意与相国联手,共同对抗关东诸侯。大将军已经派张霄将军攻入颍川,张曼成将军攻打昆阳,这便是荆州给相国展现的荆州诚意。” 董卓接过帛书,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中的措辞,张昭不仅明确表达了两军合作的态度,还提出了具体的条件。 董卓越看眼睛越亮,当他看到张昭明确表示愿意在颍川方向持续施加压力、切断关东联军粮道时,猛地一拍案面,粗声大笑起来: “好!好!大将军果然是聪明人!!他愿意与咱家联手,那关东那些乌合之众就不足为惧了!” 厅中的西凉将领们也纷纷露出喜色。 李傕抚掌道: “相国!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关东诸侯二十余万兵马汇聚酸枣,末将本来还有些担忧,但如今张昭从南面捅了他们一刀,咱们西凉兵马在正面压住他们,他们就进退两难了!” 张济也点头附和: “相国,若张昭真的与咱们联手,那关东诸侯便不足为惧。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粮道又可能被断,最多再过一两个月,便不战自溃。” 董卓哈哈大笑,又看向波才: “张昭在信中说,他需要一些物资来支持前线的作战。你说吧,他想要什么?” 波才迎着董卓那热切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粗豪却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坚定: “相国,大将军说了,荆州愿意与相国联手,共同对抗关东诸侯。但联手不能只靠嘴皮子,需要实打实的物资来支撑前线将士的消耗。” 他顿了一下,竖起五根粗壮的手指: “荆州需要五万套兵甲,和二十万石粮食。这些物资到了荆州,荆州兵便会持续在颍川方向施加压力,彻底切断关东联军南面的退路和粮道,乃至正面与联军作战。” 波才的话音落下,大厅中原本热切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董卓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圆了几分,仿佛没有听清楚波才的话。 他粗声重复了一遍: “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 “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吗?咱家虽然是相国,但府库也不是取之不尽的啊!” 牛辅更是猛地站起身来,面色不善地盯着波才,粗声喝道: “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你这是趁火打劫!荆州就是打几个县城,就要相国出这么多东西?你们这也太贪心了吧!” 李傕虽然方才还在为张昭出兵颍川的消息而高兴,但听到这个条件后,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不冷不热地开口道: “波才将军,你们大将军要价是不是太高了点?五万套兵甲,这都足够武装一支大军了。” “二十万石粮食,更是能支撑数万大军吃上大半年的。你们荆州虽然出兵了,但毕竟只是打了一个颍川,就要相国出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张济也摇头: “波才将军,合作是合作,但条件也得双方都能接受才行。你们这个条件,未免开得太高了。” 樊稠更是干脆嗤笑了一声,对董卓道: “相国,末将早就说了,这些黄巾不可信!他们嘴上说着合作,实际上就是想从相国这儿捞好处!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他们拿了这些东西,回头若是不认账了,咱们岂不是白白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时间,厅中西凉将领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摇头,有的冷笑,有的直接出声反对。 方才那种欢欣鼓舞的气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漫天要价冲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到极点的质疑和不满。 董卓坐在主位上,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双粗大的手在案面上缓缓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显然心中也在剧烈地权衡着。 波才站在厅中,面对着这些西凉将领的质疑和冷眼,面色却纹丝不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不卑不亢的姿态,声音平稳而坚定: “诸位将军,末将只是一个传话的,条件是大将军定下来的。” “末将只知道,荆州兵已经出兵颍川了,张霄将军正在攻城,张曼成将军正在攻打昆阳,这便是荆州的态度。” “至于条件能不能谈得拢——那是相国和大将军之间的事。” 他转向董卓,目光毫无闪避地迎上那双铜铃般的眼睛: “相国,末将把话放在这里,若是相国愿意出这些东西,荆州兵便会继续在颍川方向作战,替相国牵制关东诸侯的侧翼和后路,直到他们彻底退兵。” “若是相国觉得这些条件太多,那也没有关系,荆州兵马便撤回来,毕竟,打颍川耗费的也是荆州的钱粮和将士的性命。” 波才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要么接受条件,要么荆州便撤兵。 大厅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董卓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当然明白波才的意思,张昭已经把兵派出去了,这是在用实际行动逼他表态。 若他不答应这些条件,张昭便撤兵,那颍川方向的压力就会骤然消失,关东诸侯便可以全力西进,届时他董卓要面对的就将是二十余万大军进攻。 但五万套兵甲和二十万石粮食……这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物资,也会肉疼好一阵子。 董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左首的李儒。 李儒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面色沉静如水。 他感受到董卓的目光时,他缓缓站起身来,向董卓拱了拱手,然后转向波才,声音温和而带着一种从容的穿透力: “波才将军远道而来,一路劳顿。这些条件确实事关重大,相国需要时间慎重考虑。不如将军先在馆驿歇息一夜,待相国与诸位将军商议之后,明日再给将军一个答复,如何?” 波才看了李儒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记得大将军临行前说过,李儒此人心思深沉,善于算计,说话要多留三分心眼。 但他此刻提出先行歇息,这个要求倒也合情合理,并不是在刁难他。 他点了点头: “李先生说得好。末将确实一路赶路有些疲惫了。那便先歇息一夜,等相国和诸位将军商议好了,明日再给末将一个答复便是。” 董卓闻言,连忙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粗声道: “好!那就先这样。来人,带波才将军去馆驿歇息!要好酒好菜招待着,不得怠慢!”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领着波才向厅外走去。 波才转身时,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些西凉将领们的面孔,有人还在摇头,有人面色不善。 他暗暗将这些记在心中,然后大步走出了议事大厅。 他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外后,大厅中重新陷入了一片凝重而略显尴尬的沉默。 董卓坐在主位上,粗壮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地叩击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种烦躁: “你们都听到了?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张昭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咱家虽然想跟他合作,但这些东西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牛辅第一个跳出来,粗声粗气地嚷道: “岳父!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咱们不能答应他!他张昭只是出了两万兵马打颍川,就要这么多东西,若真的答应了他,以后他还会有更多要求!” 李傕也点头附和: “相国,末将也觉得此事不妥。张昭虽然出兵了,但他毕竟还没有真正与关东诸侯正面交战。他打的只是颍川那些空城,根本没有什么硬仗。相国若现在就给了这么多东西,日后他若再要更多,咱们给还是不给?” 樊稠更是直接:“相国!末将还是那句话,这些黄巾余孽不可信!他们现在说得天花乱坠,等拿了咱们的东西,翻脸不认人,那咱们找谁说理去?” 张济则更为理性一些,他沉吟着道:“相国,末将倒不是反对与张昭合作。只是这个条件确实太高了。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这相当于咱们西凉军半年的消耗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对咱们的库存影响不小。” 郭汜也道:“相国,不如咱们还个价?先给三万套兵甲、十万石粮食,看看张昭的反应。他要是不满意,咱们再慢慢加。总不能他一开口咱们就全答应了,那以后还怎么谈?” 董卓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面色越来越阴沉,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翻涌着烦躁和不耐。 他猛地一拍案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将满厅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行了!别吵了!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谁来说说——若是不答应张昭的条件,他撤兵了怎么办?关东诸侯二十余万大军从东面压过来,你们谁能挡得住?!” 董卓的暴喝在厅中回荡,牛辅、李傕、樊稠等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出声。 董卓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再次转向李儒: “文优,你一直没说话。你来说说,咱家该怎么办?” 第350章 张曼成闻张昭欲占荆、豫二州,兴奋激动! 李儒闻言,站起身来,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董卓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分析力: “岳父,诸位将军的担忧我都听明白了。” “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确实不是小数目。但我请大家想一想——如果不答应张昭的条件,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张昭会撤兵。颍川方向的压力一旦消失,关东诸侯便可以全力西进,将全部兵力都压在虎牢关方向。” “届时我军虽然有关隘之险,但面对诸侯联军大军的持续围攻,即便能守住,也必然损失惨重。”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张昭撤兵之后,他有可能倒向关东诸侯那边。他毕竟是朝廷册封的州牧,虽然与关东诸侯有过节,但若关东诸侯开出更好的条件,以张昭此人的秉性,他转向投靠另一方并非不可能。” “届时我军将面临南北夹击的局面,那才是真正的困境。” “第三,” 李儒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更加沉了几分。 “即便张昭不投向关东诸侯,他只需保持中立,不出兵、不协助我们,也足以让我军陷入被动。” “关东诸侯的兵马比我们多出不少,若是没有南面的牵制,他们可以毫无顾虑地集中兵力攻关。我们虽然能守,但守多久,消耗多少,都是未知数。” 李儒的话音落下,厅中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 牛辅虽然面色依然不甘,但李儒的话句句在理,他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李傕挠了挠头,低声道: “李先生说得也有道理……可是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确实太多了啊。” 李儒微微点头,转向董卓: “岳父,儒的提议是——张昭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不过,我们可以在答应了基础条件之后,再跟他谈一些附加的约定。比如,让他承诺在颍川方向持续施加压力至少三个月,或者让他在占领颍川之后,将其中一部分粮食就地调拨给咱们的前线部队。这样一来,虽然给了他物资,但咱们也能得到更多的回报。” 董卓听完李儒的分析,沉默了片刻,那双粗壮的手掌在案面上缓缓摩挲着。 良久,他才粗声道: “文优,你的意思是——先答应他的条件,然后再跟他谈更多的约定?” 李儒点头: “正是。岳父,张昭是一个精明人,他开出的条件一定留有余地。但咱们不能把谈判的主动权完全让给他。” “先答应他的基础条件,让他撤兵的借口失效,然后再以追加条件的方式,从他那边的到更多的回报。这样既稳住了张昭这个盟友,又不至于让咱们完全被动。” 董卓缓缓点了点头,粗声道: “好!就依你说的办。不过,五万套兵甲和二十万石粮食确实太多了,明日再谈的时候,你先去探探波才的口风,看看能不能稍微压一压价格。能少一点是一点嘛。” 李儒微微颔首:“儒明白了。” 翌日清晨,相国府的议事大厅中重新聚满了人。 波才坐在客位上,面前摆着一盏热茶,面色平静如常。 他已经休息了一夜,精神恢复了旺盛。 李儒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声与他交谈着什么。 董卓则坐在主位上,面色比昨夜从容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审慎的意味。 波才放下茶盏,声音不卑不亢: “相国,末将等了一夜,不知相国考虑得如何了?若是觉得条件太高,我也不好强求。” 董卓咳嗽了一声,粗声道: “波才将军,咱家一夜没睡,都在想这件事。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确实不是小数目。咱家想说的是——能不能稍微少一些?四万套兵甲,十五万石粮食,如何?” “咱家也是诚心想跟荆州牧合作,但府库中的存量也确实有限。你回去跟荆州牧说一声,咱家的诚意是有的,只是条件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波才听完董卓的话,沉默了片刻,面色没有任何松动。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相国,大将军交代得很清楚,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缺一不可。” “末将只是一个传话的,没有资格替大将军做任何让步。若是相国觉得条件太高,末将这就回荆州复命。至于荆州兵,也会按照大将军的命令,择日撤出颍川。” 波才说着,便站起身来,向董卓拱了拱手,做出要告辞的姿态。 董卓看到波才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面色微微一僵,心中又急又恼。 他连忙看了一眼李儒,示意李儒开口挽留。 李儒会意,连忙起身拦住波才,声音温和: “波才将军且慢。相国只是提了一句,并没有说一定不能答应。既然大将军的条件是五万套兵甲和二十万石粮食,那咱们便按照这个数目来办。相国只是担心府库中的存货是否充足,需要多花几日时间来筹措而已。” 董卓也连忙顺着李儒的话往下说: “对!对!咱家就是这个意思!不是不答应,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筹措!毕竟五万套兵甲不是小数,要从各地调集嘛!” 波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董卓和李儒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然后缓缓坐回了座位上。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面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比方才缓和了一丝: “既然相国答应了条件,那末将便在洛阳多等几日。待物资备齐之后,末将便带人押送回荆州。大将军那里,末将也会派人八百里加急报信,让前线将士继续在颍川方向作战。” 董卓终于松了口气,虽然暗骂波才油盐不进,但是现在是他求着张昭出兵,粗声道: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来人,去清点库存,准备调拨物资!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七日内给咱家备齐!” 李儒在一旁微微点头。 ……… 昆阳城。 阳光将城墙上的“张”字大旗映得格外醒目。 那面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着这座城池的新主人。 城门口的守卒已经换成了荆州兵,甲胄鲜明,刀枪在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城门的行人。 城中的百姓虽然还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但荆州兵入城之后秋毫无犯,甚至还在几个街口张贴了告示,许诺一切照旧,让他们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昆阳城位于南阳与颍川的交界处,北扼宛洛大道,南控江汉平原,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张曼成率两万先锋从南阳出发,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拿下了这座重镇。 城中的守军不过千余人,在得知荆州大军压境的消息后,大半都丢下兵器逃散了,少数试图抵抗的也被张曼成的先锋营一个冲锋便击溃了。 此刻,昆阳城中的县衙已经被征用为临时行营。 正堂之中,张昭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沉静如水。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幅颍川郡的详细舆图。 张曼成拿下昆阳城后,张昭便来了,这里靠近前线,更容易获得消息,指挥大军。 张曼成站在堂中,正在向他禀报最新的战况和斥候传回的情报。 张曼成指着舆图上的位置,粗声道: “主公!斥候回报,酸枣那边已经分兵了。救国公李雄被推举为盟主,袁绍为副盟主。如今袁绍已经率领八万大军南下,正沿着官道向颍川方向推进。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再有两三日便能抵达阳翟城外。” 张昭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酸枣的位置向南划出一条线,最终落在阳翟的位置上。 他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八万大军……看来我们这一刀捅得确实够狠,让那些关东诸侯不得不分兵来救。” 张曼成闻言,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主公,末将有一事不明。” 张昭抬眼看他:“讲。” 张曼成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困惑: “主公,咱们出兵颍川,虽然向董卓要了兵甲和粮食,但说到底,咱们这是在替董卓当马前卒啊。” “诸侯联军的主力虽然还在西面,但是咱们在南面跟袁绍的八万大军周旋,这不等于是在帮董卓挡刀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加粗了几分: “末将虽然也知道跟董卓合作有好处,可末将总觉得,咱们堂堂荆州十万大军,为了一些钱粮、兵甲替一个国贼当马前卒,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张昭听完张曼成的疑问,没有急着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春风中摇曳的槐树新枝。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幽深的光芒: “曼成,你觉得本将军是为了那些钱粮、兵甲才帮董卓出兵颍川的?” 张曼成微微一怔:“难道……不是?” 张昭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剖析力: “本将军之所以选择进攻颍川,有两层目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是为了向董卓索要物资。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这些物资若能到手,荆州的实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董卓现在有求于我们,必然会答应。而这些物资,正好用来扩充我们的兵力、装备我们的军队。”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本将军的野心,不仅仅是一个荆州。” 张昭走回舆图前,手指从荆州的位置缓缓划过颍川,最终落在了整个豫州的地界上: “豫州是天下之中,人口稠密,粮草充足,若能拿下豫州,荆州便有了向北扩张的跳板。” “而如今关东诸侯的注意力全在董卓身上,豫州空虚,正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分量: “所以,本将军出兵颍川,不是为了给董卓当马前卒,而是为了拿下整个豫州。雄据荆州、豫州二州,以此为根基,才能在天下大乱之际立于不败之地。” 张曼成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了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主公……您是说……咱们要拿下整个豫州?!” 张昭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错。颍川只是第一步。等张霄拿下阳翟,我们便以颍川为跳板,向北推进,拿下整个豫州。届时,荆州、豫州连成一片,进可攻退可守,便是天下大乱,我们也有足够的底气与各方势力周旋。” 张曼成的面色由震惊转为亢奋,又由亢奋转为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末将愿为主公拿下整个豫州!您指哪儿,末将就打哪儿!末将这条命是主公给的,主公要末将做什么,末将绝无二话!” 张昭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张曼成,拍着他的肩膀道: “曼成,本将军知道你的忠心。从黄巾起事到现在,你跟了本将军这么多年,本将军从未怀疑过你。这一次拿下豫州,你依然是本将军最倚重的先锋。待颍川平定之后,你便率军向北推进,将整个豫州纳入囊中。” 张曼成用力点头,粗声道: “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快步冲入堂中,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卷帛书,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将军!波才将军从洛阳送来了急信!” 张昭目光微微一凝,快步走上前去,接过那卷帛书,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帛书是波才的亲笔,字迹虽然谈不上工整,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用力,显然写这封信时波才的心情颇为激动。 信上写道: “大将军在上,末将波才不负使命!董卓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全部条件——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一件不少。末将据理力争,没有让董卓压下一分一毫。物资正在装车中,预计数日之后便可启程南下。末将将亲自押送物资,争取早日回到荆州。请大将军放心。” 张昭看完信,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案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好!好!波才做得好!!!” 张曼成连忙凑过来,急声问道: “主公,董卓答应了?!!” 第351章 张霄战孙坚! 张昭将帛书递给他,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说道: “你自己看。五万套兵甲,二十万石粮食,波才全部替我们要到了!” 张曼成接过帛书,快速扫了一遍,随即也露出了大喜之色。 他将帛书重重地拍在案上,粗声道: “太好了!有了这些兵甲和粮食,咱们荆州兵的装备便能更上一层楼!二十万石粮食更是够咱们打上大半年的仗了!就算诸侯联军分出一半兵力来对付我们,咱们也完全有底气跟他们正面一战!” 张昭重新坐回主位上,目光中那抹欣喜渐渐化为了更加深沉的决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统帅才有的决断力: “曼成,既然董卓已经表明了态度,物资也马上就要到手,那咱们便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本将军决定,亲征颍川!” 张曼成猛地抬头:“主公您要亲自去阳翟?!” 张昭点头: “不错。张霄虽然在围攻阳翟,但袁绍的八万大军即将抵达。张霄虽然勇猛,但面对八万大军,他也需要支援。本将军亲率三万兵马北上,与张霄会合,一起对付袁绍的援军。”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昆阳的位置划向阳翟,声音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同时,本将军要亲自坐镇颍川,统筹全局。张霄负责攻城,本将军负责调度后方、应对袁绍的援军。只要阳翟拿下,颍川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张曼成毫不犹豫地抱拳道:“主公!末将愿随主公一同北上!” 张昭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曼成,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你驻守昆阳,看住荆州北面的门户。若袁绍的兵马绕过颍川直接南下攻打南阳,你便是第一道防线。同时,你还要负责接应波才押送回来的物资。那些兵甲和粮食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曼成虽然有些遗憾不能随军北上,但听到张昭给他安排的任务如此重要,便也不再坚持。他抱拳道: “主公放心,末将必守好昆阳,接应波才!” 张昭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这样定了。传令下去,召集三万兵马,明日一早从昆阳出发,北上颍川,与张霄将军会合!本将军要亲自去会会那位袁本初。” “是!”堂中众将齐声应诺。 当夜,昆阳城中的军营中一片忙碌。 阳翟城下,战鼓如雷。 城头上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息,箭矢的残骸散落在垛口之间,断裂的旗帜在热风中无力地飘摇。 守军们靠在垛口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的用撕下的衣摆包扎伤口,有的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 这已经是张霄围攻阳翟的第十几天了。 荆州兵发动了十余次大小不等的进攻,每一次都被城头的守军拼死击退。 但每一次击退,都意味着更多守军的伤亡和更多城防物资的消耗。 城墙脚下的尸体已经堆积了一层又一层,有荆州兵的,也有豫州守军的,鲜血浸透了护城河边的泥土,在阳光下蒸发成一片暗褐色的痕迹。 城中的箭矢已经消耗了将近七成,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 五千守军如今只剩三千余人还能作战,其余的不是阵亡便是重伤。 李通亲自带着亲兵队在各段城墙上巡视,他的右臂缠着厚厚的布条,那是三天前被一支流矢射中的伤口,虽然不致命,却让他挥刀时大受影响。 钟繇站在城楼最高处,面色疲惫而凝重。 他已经连续五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眼中布满了血丝,嘴角也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但他依然挺直着脊背,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支正在重新列阵的荆州军。 “长史大人,” 李通快步走上城楼,声音沙哑,“张霄又在整队了。末将估计,最多半个时辰,他又要发动新一轮进攻。” 钟繇点了点头,声音同样沙哑: “文达,城中还有多少能战的士卒?” 李通沉默了一瞬,低声道: “满打满算,三千出头。箭矢还剩不到两万支,滚木礌石也快用光了。若是再这样高强度地守三天……”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分量已经足够沉重了。 钟繇的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酸枣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咬牙般的坚定:“三天?不用三天。袁将军的援军应该快到了。文达,再撑最后这一两天,援军必到。” 李通点了点头,转身向城下走去,准备布置新一轮的防守。 城下,荆州军阵中,张霄策马立于帅旗之下,玄色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他望着阳翟城那面残破的旗帜,嘴角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城中守军的箭矢应该快用尽了,滚木礌石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城墙上那些疲惫的面孔他看得一清二楚。 再给他半天时间,他一定能攻破这道城墙。 “传令!”张霄拔刀前指,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阵前炸响,“全军听令——最后一轮总攻!先登城墙者,赏百金!斩将夺旗者,升三级!全军出击!” “杀——!” 荆州兵齐声呐喊,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向城墙。 这一次的进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弓弩手在前阵列成三排,箭矢如雨般射向城头,压制守军的反击。 刀盾手顶着简陋的盾牌向城墙脚下推进,云梯手扛着长梯紧随其后,冲车手推着沉重的攻城锤,如同野兽般撞击着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立刻还击,但箭矢的密度已经比五天前稀薄了许多。 李通在城墙上来回奔吼,指挥着残存的士卒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推下城墙。 一名年轻的士卒刚刚探出半边身子想要投出一块石头,便被一支流矢射中咽喉,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石块滚落在城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云梯搭上了城墙,荆州兵如同蚁群般向上攀爬。 城头上守军用长矛向下猛刺,将攀爬的敌军捅落下去,惨叫声和落地的闷响此起彼伏。 但荆州兵太多了,一批倒下,后面又涌上一批。 有的城墙段已经出现了缺口,几名悍勇的荆州兵爬上了城头,挥舞着刀枪与守军短兵相接。 就在阳翟城头岌岌可危之际,北方官道上忽然扬起了一阵烟尘。 那烟尘初时很淡,如同一缕从地平线上升起的薄雾。 但很快,那烟尘便越来越浓、越来越急,紧接着是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一支骑兵队伍从烟尘中冲了出来,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一面巨大的“孙”字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楼上,钟繇第一个看到了那面旗帜。 他猛地瞪大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援军!援军到了!是孙文台的旗号!”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钟繇的声音,纷纷转头向北方望去。 当他们看到那支正在飞速逼近的骑兵时,原本已经疲惫到极点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股力量,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兄弟们顶住!” 李通一把推开面前的一名荆州兵,鲜血染红了他的面甲,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守住!守住城墙!援军到了!” 城下的荆州军阵中,张霄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勒马转身,望向北方那支正在迅速逼近的骑兵,目光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看清楚了——约莫两三千骑兵,全部是精锐,冲在最前面的那员将领身披铁甲,手持古锭刀,面容坚毅,正是孙坚。 “来得好!” 张霄嘴角那抹冷意变成了一种嗜血的兴奋。 他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大刀迎向孙坚的方向,同时对身后的副将喝道: “你继续攻城!不要停!本将军去会会那位孙文台!” 孙坚率领三千骑兵从北方官道杀出,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荆州军的侧翼。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与张霄的主力纠缠,而是杀出一条血路,冲入城中与守军会合。 只要他能进城,阳翟的防守便多了一股生力军,便还有继续坚守的资本。 “杀——!”孙坚举刀前指,声如洪钟,“弟兄们,随本将杀入城中!” 三千骑兵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猛地撞入了荆州军的侧翼。 那些正在集中精力攻城的荆州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击打得措手不及,阵型顿时出现了一阵混乱。 孙坚一马当先,古锭刀挥舞如风,左劈右砍,所过之处荆州兵纷纷倒地。 他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长矛刺穿盾牌,弯刀砍翻士卒,将荆州军的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就在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般挡在了孙坚面前。 张霄已经策马杀到,那柄厚重的大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直劈孙坚的面门! 孙坚瞳孔骤缩,他本能地举起古锭刀格挡! 两柄刀猛然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孙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双臂一阵发麻,胯下的战马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好大的力气!” 孙坚心中一惊。 他在战场上纵横多年,遇到过无数对手,但像张霄这样一交手便让他感到如此压力的,屈指可数。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古锭刀变格为削,刀锋划出一道弧线,削向张霄的腰腹。 张霄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嗜血的意味。 他大刀回旋,刀杆猛然横砸,精准地格挡住了孙坚的削斩,同时左手猛地一拳轰向孙坚的面门! 孙坚侧头闪避,那拳头几乎是贴着他的耳侧擦过,拳风刮得他的耳廓生疼。 他顺势一刀斜劈向张霄的马腿,试图先废掉对方的坐骑再行周旋。 但张霄的马术远比孙坚想象的更加精湛。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似乎与主人心意相通,在孙坚刀锋即将砍到马腿的瞬间猛地向前一跃,避开了这一刀,同时张霄的大刀已经自上而下劈落,如同一柄断头闸般压向孙坚的头顶。 孙坚避无可避,只能咬牙再次举刀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这一次的力量比方才更大,孙坚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染红了古锭刀的缠绳。 他的战马更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四蹄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孙文台,你就这点本事?” 张霄冷笑着,手中大刀却没有停下,又是一记横扫,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切向孙坚的腰腹。 这一刀又快又狠,若被劈中,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孙坚面色铁青,他确实没想到张霄的实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虽然他此前已经从情报中知道张霄悍勇,但真正交手之后他才发现,此人的武力远超他的预估。 每一刀劈下来都重若千钧,每一下格挡都让他气血翻涌,他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主公!” 就在孙坚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呐喊。 程普骑着战马从后方杀到,手中长枪直刺张霄的后心!与此同时,黄盖也策马冲来,挥舞着大锤砸向张霄的坐骑! 张霄面色微微一变,他没有硬接这两下夹击,而是猛地一勒马缰,那匹黑马灵巧地向侧方一跃,避开了程普的长枪和黄盖的铁锤。 他大刀回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逼退了两人,然后重新稳住身形,冷冷地看着孙坚三人。 孙坚趁这个间隙猛吸了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气血,对身后的骑兵厉声喝道: “不要恋战!冲入城中!快!!” 程普和黄盖会意,一左一右护住孙坚的两侧,三人带着残余的骑兵向城门方向猛冲。 张霄正要追击,却被程普回身一枪逼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的间隙,孙坚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城门下方。 城楼上,李通早已看到了援军到来的景象。 他顾不上包扎还在流血的伤口,亲自带人冲向城门内侧,对守门的士卒嘶声吼道: “开城门!快开城门!放援军进来!”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孙坚一马当先冲入了城门洞,程普和黄盖紧随其后,残余的两千余骑兵如同一道洪流般涌入城中。 在他们身后,张霄的骑兵已经追到了城门之外,但城楼上的守军已经用最后一批箭矢封锁了城门前方,将追兵逼退了下去。 张霄勒马停在距离城门数十步处,望着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城门,面色阴沉如水。 他终究还是没能拦住孙坚入城。 第352章 郭嘉、戏志才论诸侯,暗中观察明主 张霄脸上的阴沉并没有散去。 孙坚进了城,虽然他带来的骑兵只有两千余人,加上城中残存的守军,也不过五六千人。 但是,有孙坚这生力军加入,他恐怕更难攻下阳翟城了啊! 张霄收回目光,对身后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停止攻城。围城四面,决不能再让任何人进城。” “是!”副将领命而去。 城楼上,钟繇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孙坚那身染血的甲胄,拱手道: “孙将军辛苦了!若非将军及时赶到,阳翟怕是真的要守不住了。” 孙坚翻身下马,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依然挺直了脊背。他抱拳回礼,声音沙哑: “长史大人客气了。本将奉盟主之命前来驰援。” “张霄此人,确实悍勇。本将在城外与他交手不到十合,便已落了下风。若非程普和黄盖拼死掩护,本将恐怕难以顺利入城。” 钟繇的脸色微微一沉,他自然亲眼看到城外的那场交手,从孙坚那裂开的虎口和苍白的面色来看,显然也表明了张霄的强大! 他低声道: “如此颇为棘手,张霄竟然如此勇猛?连孙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岂不是说我们不能领兵与张霄进行野战了!” 孙坚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长史大人,本将在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遇到过无数对手。但像张霄这般,一交手便让人感到泰山压顶般压力的,屈指可数。此人武力之强,恐怕已臻万人敌之上之境。”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过,他再勇猛也只是一人。我们有城池,有粮草,有援军。只要坚守不出,他的兵马也奈何不得我们。 “袁副盟主的大军正在路上。按时间推算,最多再有两三日便可抵达。” 闻言,钟繇松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援军很快就至,那我们便守好阳翟城便是!” 孙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城下那支正在重新布阵的荆州军,声音带着一种决然: “那就再守两三日。只要袁副盟主的大军一到,张霄便只有撤退的份了。” 城下,荆州军的阵中号角声再次响起。 那些方才还在攻城的士卒缓缓退回了本阵,但并没有走远。 他们重新列阵,将阳翟城团团围住。 …… 阳翟城外,荆州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张霄独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阳翟城的舆图。 他的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在舆图城墙上反复划过,仿佛想用手指将那道城墙硬生生戳出一个洞来。 他已经收到了斥候的最新情报。 袁绍的七八万大军正在加速南下,前锋距离阳翟已经不足两日路程。 这意味着他用来攻城的窗口越来越窄了。 若不能在袁绍抵达之前拿下阳翟,他这两万兵马便要面对袁绍八万大军与城中守军的内外夹击,届时非但拿不下颍川,甚至可能折损大半兵力在此。 “传令下去——” 张霄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日天亮之后,全军全力攻城!本将军亲自督战!今日休整一夜,明日必须拿下阳翟!”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当夜,荆州军营中彻夜不眠。 士卒们擦拭兵器、整理甲胄,云梯和冲车被再次检修加固,弓弩手在清点箭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与压抑。 翌日天明,晨雾尚未散尽,荆州军的号角声便已响彻原野。 两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阳翟城。 张霄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厚重的铁甲,亲自策马立于阵前,手中那柄大刀横在马鞍前,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城头。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派部将督战,而是将自己放在了最前线。 “攻城!今天谁第一个登上城墙,本将军赏他百金,升三级!” 张霄拔刀前指,声如惊雷。 荆州兵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城墙。 弓弩手列阵于护城河外,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头,压制守军的反击。 云梯手扛着长梯在箭雨中穿行,冲车手推着沉重的攻城锤撞击着城门,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 城头上,孙坚和李通已经做好了准备。 孙坚的虎口虽然还缠着布条,但他依然站在最险要的那段城墙上,古锭刀在手,目光如铁。 李通更是亲自带着亲兵队在城墙上巡逻,哪里有缺口便冲向哪里。 “放箭!”孙坚厉声喝道。 城头上残存的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弦,箭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荆州兵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士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云梯搭上了城墙,荆州兵开始攀爬,城头上的守军用长矛向下猛刺,用石块向下猛砸,将攀爬者一一击落。 张霄在阵前策马来回奔行,声音嘶哑却充满压迫感: “不要停!继续攻!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一队荆州兵在盾牌的掩护下推着冲车撞向城门。 城门内侧,李通已经带着人用巨石和沙袋将门洞堵死,冲车撞上去只是发出沉闷的声响,城门纹丝不动。 李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对身旁的士卒吼道: “顶住!顶住!援军就快到了!”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荆州兵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城头上的守军则用尽一切手段将他们击退。 城墙脚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护城河的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张霄看着城头上那些依然在顽强抵抗的身影,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看得出来,守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箭矢已经稀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滚木礌石也彻底耗尽,城头上的士卒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但就是这些已经疲惫到极点的人,依然在咬牙坚持着,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士卒推下城墙。 太阳西沉,暮色渐浓。 张霄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荆州兵如同退潮般缓缓撤回了营中。 张霄勒马立于原地,望着阳翟城头那面依然飘扬的“豫”字旗,沉默了很久。 他猛地将大刀插回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然后拔马转身,向大营方向驰去。 城楼上,孙坚瘫坐在垛口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古锭刀上布满了缺口,甲胄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李通靠在他旁边的墙壁上,那条包扎着布条的右臂再次渗出了鲜血,染红了大半条袖管。 “又守住了一天……”李通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孙坚点了点头,没有力气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方,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 袁绍的大军,应该快到了。 ……… 阳翟城中,一条偏僻的巷弄深处,一座有些破败的宅院静静矗立在暮色中。 院墙的石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黄的土坯,院门上方的木质门楣也因年久失修而微微变形,但门板上的漆色依然保持着几分清雅。 宅院内,一间简朴的书房之中,烛火如豆。 书案前坐着两个人。 左首一人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而略显消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深衣,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正是郭嘉,字奉孝。 右首一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癯,下颌蓄着一缕短须,目光深沉,正是戏志才。 戏志才坐在那里,姿态虽然端正,但眼中却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迷离,仿佛魂魄已经飘到了别处。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那是从城墙方向传来的。 虽然距离很远,但在暮色中依然清晰可辨。 那声音时高时低,夹杂着金铁交鸣的碰撞声和士卒濒死的惨叫,如同某种沉闷而持续的背景音,萦绕在整座城池的上空。 郭嘉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目光落在戏志才脸上,嘴角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志才,你今日已经盯着那扇窗看了不下十次了。怎么,被这浩大的攻城声弄得有些心不在焉了?莫不是害怕了?” 戏志才回过神来,微微摇头,那抹迷离的神色从眼中散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奉孝,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并非心不在焉,更非害怕。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郭嘉挑了挑眉: “哦?什么事情?是城外那支荆州兵能不能攻破阳翟,还是袁本初的援军能不能及时赶到?” 戏志才摇了摇头:“那些都是眼前之事,虽然重要,却并非根本。” 他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一种更加幽深的思索: “我是在想,这天下如今已经乱到了什么地步。董卓窃据朝纲,凌虐天子,祸乱洛阳,这是国贼。” “关东诸侯会盟讨董,说是要匡扶汉室,他们真的是为了汉室江山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 “而张昭,曾经黄巾军的将领,归降朝廷之后被封为荆州牧,如今又突然出兵攻打颍川。他真的是为了帮董卓吗?还是另有所图?” “这天下,究竟还有没有明主?” 郭嘉听着戏志才的分析,面上的戏谑笑意渐渐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 他微微点头: “志才说得不错。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的为了汉室江山而战的。董卓是为了权力,关东诸侯是为了名声和地盘,张昭是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天下大乱,各怀心思,谁也信不过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庭院,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般的通透: “所以,我们眼下最该做的事情,不是急着去投靠哪一方势力,而是先在这城中安心待着,好好看看,这天下群雄之中,究竟谁才是值得追随的明主。” 郭嘉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笃定: “志才,你我也是读书人,通晓经史,知晓谋略。若随随便便投靠了一个平庸之主,不但施展不了抱负,反而可能白白搭上性命。不如先等等,看看这天下大势究竟会走向何方。” 戏志才听完郭嘉这番话,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那张清癯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奉孝说得对。乱世之中,择主而事,比什么都重要。你我虽然蹉跎于这颍川小城之中,但也不该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声音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意味: “只是,我隐隐觉得,这场仗打完之后,天下的格局会再次发生变化。董卓虽然看似势大,但他已经是众矢之的。关东诸侯虽然暂时联合,迟早会分崩离析。而那位救国公李雄——” 郭嘉接上了他的话,声音中带着一种若有所悟的意味: “李雄……他与那些诸侯确实不太一样,先征讨异族,再镇压黄巾,后收服并州诸郡,未来也足以青史留名,只是,这人,我也看不懂,养寇自重,夏胡族怕是都是其暗中指派,野心勃勃啊!” 戏志才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所以,我猜,最后能真正改变这天下格局的,或许不是董卓,不是关东诸侯,也不是张昭,而是那位一直不声不响的救国公。”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拿起了那卷竹简,声音带着一种定下心来般的沉稳: “那就先看着吧。看看这场阳翟攻防战会如何收场,看看袁绍的援军来了之后会有什么变化,看看那位救国公,在虎牢关方向又会有什么动作。” 郭嘉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现出来: “这才对嘛。志才,你我如今虽然落魄,但这颍川城中,还有比我们更知晓天下大势的人吗?安心看戏便是。” 两人重新将注意力收回手中的书卷上,但窗外的喊杀声依然隐隐约约地传来,如同一曲连绵不绝的背景乐章。 翌日,张霄再次领兵猛攻一日,不过在李通、孙坚通力合作,以及孙坚麾下生力军加入下,这一日,还是守住了! 这是阳翟被围的第十八天。 城中的百姓大多已经躲入了地窖或家中的密室,街巷间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这座豫州治所,已经在荆州兵的围攻下苦苦支撑了将近三周。 然而,就在这一天傍晚,城北的地平线上,再次扬起了烟尘。 那烟尘比起孙坚来时更加浓重、更加浩大。 铺天盖地的烟尘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从北方席卷而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土黄色。 紧接着是沉闷如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无数面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冀州的、兖州的、豫州的,各色旗号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缓缓移动的森林。 第353章 张昭、袁绍会战于颖川郡! 那支自北方而来的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在渐沉的暮色中缓缓逼近。 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各色旗号交织成一片绚烂的云霞。 七八万大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连阳翟城头的灰尘都在微微震颤。 城楼上,孙坚和李通并肩而立,望着那支正在接近的大军,眼中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 李通长舒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来了……终于来了……” 孙坚微微点头,目光却依然带着几分审慎: “袁副盟主的排场确实不小,七八万大军列阵而来,光是这声势就足以让张霄掂量掂量了。不过,张霄不是轻易会被吓退的人,接下来恐怕还有硬仗要打。” 阳翟城南十里处,荆州军大营中,气氛却与城楼上的如释重负截然不同。 张霄站在营帐外的了望台上,手扶栏杆,目光越过暮色望向北方。 他看到的不是一支正在安营扎寨的普通军队,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旌旗和密密麻麻的营帐,如同一片从地平线上生长出来的钢铁森林。 七八万大军在暮色中展开阵列,炊烟袅袅升起,篝火如同繁星般在夜色中次第点亮,将整片原野映成一片暗红色的光海。 他的面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副将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将军,袁绍的兵马已经到了,足有七八万之众。我们连日攻城,将士们疲惫不堪,若此时与他们正面交战……”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霄沉默了很久。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判断。 他是张昭麾下第一猛将,以悍勇闻名,但他不是莽夫。 他清楚地知道,以麾下疲惫之师去对抗八万以逸待劳的大军,无异于自寻死路。 “传令下去!” 张霄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着怒意的决断。 “全军拔营,向南撤退十里,重新安营扎寨。沿途留下斥候,密切监视袁绍大军的动向。” “是!”副将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去。 号角声在荆州军营中响起,与之前攻城的号角不同,这一次是撤退的信号。 那些正在营帐中休整的士卒们纷纷起身,虽然疲惫,但动作依然有序。 一队队士卒列队离开营地,向着南方退去。 营帐被拆除,篝火被浇灭,旌旗被收拢,留下一片狼藉的营盘。 张霄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线,那一片篝火的光海在夜色中越来越明亮。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下了望台,翻身上马,紧随撤退的队伍向南驰去。 他退得并不慌乱,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左右翼交替掩护,完整的阵型始终保持着,防备着联军可能的追击。 但张霄心中清楚,这一步退出去,再想轻易攻下阳翟,已经不可能了。 荆州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在夜色中缓缓向南移动,在距离阳翟城外二十里外扎下了营盘。 新的营帐在夜风中竖起,篝火重新点燃,虽然规模比之前略小了一些,但防御工事依然修得严密,鹿角拒马一应俱全,显然做好了长期对峙的准备。 …… 阳翟城中,州牧府内,灯火通明。 袁绍已经率先进城,在州牧府正堂中坐定。 他身披玄甲,外罩紫色锦袍,面如冠玉,虽然经过数日的行军,但那气度依然显得从容不迫。 在他面前,孔伷、孙坚、刘岱、韩馥等人依次而坐,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各异。 一名斥候快步冲入堂中,单膝跪地: “报——!张霄的兵马已经撤退!向南移动了十里,正在扎营,并未撤回荆州!” 袁绍的面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撤退却不退兵?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本将军对峙到底了?” 孔伷闻言,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 “副盟主,张霄此人悍勇,既然他奉了张昭之命前来攻打颍川,在没有得到张昭的命令之前,他恐怕不会轻易撤退。如今他虽然退了十里,但显然是在等待张昭的援军。若等他与张昭援军合兵一处,再想赶走他们就更加困难了。” 韩馥也点头道:“孔使君说得有理。张昭此人用兵如神,既然已经出手,绝不会半途而废。张霄退而不走,恐怕就是在等张昭的大军北上会合。若让他们合兵一处,咱们虽然兵力占优,但张昭的指挥能力不容小觑,到时候胜负就难说了。” 孙坚却冷静地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张昭虽然会来,但也不必怕。我们有城墙可守,有粮草可撑,只要稳住阵脚,张昭来了周旋也不迟,不过当务之急,我们可以率先出兵,彻底击败张霄大军!” 袁绍听着众人的议论,尤其孙坚建议主动出击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四世三公之后,袁氏子弟,生平最重脸面。 如今他率八万大军南下,若只是缩在城中坐等敌人来攻,传出去未免显得他袁本初过于怯懦。 但若贸然出城野战,张霄的勇猛他也有所耳闻,且张昭随时可能率军赶到,万一交战不利,反而会动摇军心。 袁绍沉吟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诸位说得都有道理。本将军以为,我军新至,一路劳累,不能直接作战。我军既然兵力占优,又有阳翟城池作为依托,也不必只缩在城中?” 他站起身来,走到悬挂在堂中的舆图前,手指点在阳翟城南的位置: “本将军决定——在城外设立大营,驻兵五万,与阳翟城池形成掎角之势。另外三万兵马,在城中,一方面守住城池,另外一方面作为机动力量。这样,无论张霄从哪个方向进攻,我军都能及时策应。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被张霄的骑兵切断粮道。” 孔伷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抚掌道: “盟主此策甚妙!城中守军与城外大营互为犄角,张霄若攻城,城外大营便从侧翼袭击;若攻大营,城中守军便可出城夹击。这样就算张昭来了,也只能望城兴叹,此乃稳妥之策!” 刘岱也点头道:“此法稳妥,既不显得怯懦,又能发挥我军兵力优势。” 孙坚则是眉头大皱,急声道: “不主动出击,这岂不是浪费了击败张霄大军机会?如今张霄兵马少,正是破敌好时机啊!” 袁绍听着孙坚主战的话,顿时不悦,说道: “文台,本盟主知道你求战心切,不过我军一路疾行,疲惫,你不必多说了!” “文台既然如此求战心切,城外大营的选址,由你与李通商议确定。你经验丰富,又在城外与张霄交过手,知道他的战法。大营的方位、壕沟的深度、鹿角的摆放,都由你来定夺。” 孙坚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着袁绍那不悦的目光,只能无奈抱拳道:“末将领命!” 一众诸侯看着满是失望的孙坚,均不由摇了摇头,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张昭、张霄退兵便知足了。 毕竟,张昭、张霄可不是好惹的! 主动出击,他们并不想如此! ……… 当夜,阳翟城中便忙碌起来。 一队队士卒在孙坚和李通的指挥下,抬着拒马、鹿角和各种建筑材料涌出南门,在城南一里处选定了营地位置。 士卒们连夜挖掘壕沟、修筑土墙、搭建营帐,不过半夜的功夫,一座占地广阔的军营便初具规模。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阳翟城南门外已经竖起了一片崭新的营帐。 五万大军列阵于营地之中,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杀气凛然。 营地四周挖了深达一丈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壕沟外侧摆满了鹿角拒马,只留出几条狭窄的通道供出入之用。 城楼上,钟繇望着那座新立的大营,微微点头。 这样一来,阳翟城便不再是一座孤城了。 城外有兵,城内有兵,两相呼应,张霄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轻易攻破。 就在袁绍刚刚在州牧府中坐定、正准备与众人商议下一步计划之时,一名斥候飞马冲入城中,翻身下马,连气都顾不上喘匀便冲入了正堂: “报——!副盟主!南方发现大量烟尘!荆州军的旗号!张昭……张昭的大军到了!” 袁绍霍然起身,面色骤变: “张昭?!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孔伷也是面色一白,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孙坚却显得相对镇定,他沉声问道:“你看清楚了?有多少兵马?” 斥候喘息着答道: “至少三万!旌旗蔽日,队列严整!前锋已经与张霄的大营会合了!小的亲耳听到那些荆州兵在高呼‘大将军来了’!” 堂中气氛骤然凝重起来。袁绍在案前来回踱了两步,停下脚步,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自己率八万大军南下,足以震慑张霄,逼其退兵,但没想到张昭竟然来得这么快。 现在张昭与张霄合兵一处,荆州军的总兵力便达到了三四万之众,虽然依然少于他的八万,但张昭的用兵之能天下皆知,这场仗恐怕不会那么轻松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主位上,声音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沉稳: “来了也好。张昭既然亲自来了,那便省得本盟主再去找他。传令下去,城外大营加强戒备,城中各门全部关闭,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另外,派人快马,向救国公禀报颍川情况。”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袁绍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面色虽然依然平静,但心中却已经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算计。 张昭、张霄、数万荆州军……这场仗,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难打得多。 …… 阳翟城南二十里处,荆州军大营中,此刻正是一派压抑、松了一口气。 张昭策马走入营门时,营中的士卒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向这位传奇般的大将军投以崇敬的目光。 那些连日攻城疲惫不堪的面孔上,此刻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似乎张昭的到来,让他们有了主心骨。 事实上,正是如此,张昭到来,意味着他们的后方有了保障,意味着更多的援军和粮草即将到来。 张霄快步迎上前去,向张昭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愧疚: “主公!末将有负所托!阳翟城未能如期拿下,让袁绍抢占了先机。” 张昭翻身下马,拍了拍张霄的肩膀,目光中却没有责备之意: “不怪你。袁绍的大军来得比预期更快,你能在城下拖延半个多月,已经超出了本将军的预估。阳翟城墙高厚,守军又拼死抵抗,再加上孙坚及时入城驰援,你没能拿下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一下,目光向南面的营帐扫视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道: “更何况,本将军要的可不只是阳翟这一座城。你已经在颍川打出了荆州的威名,让关东诸侯不得不分兵来救,这本身就是一场胜利。至于阳翟嘛——”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袁绍既然来了,那就让他来。本将军正好会会这位四世三公的袁本初。” 张昭大步走入中军大帐,在案前坐下,摊开舆图。 张霄以及几名随行的将领围站在两侧,目光都集中在张昭身上。 张昭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声音带着一种清晰的调度: “张霄,你虽然撤了十里,但阵脚未乱,这是对的。我军目前的总兵力约为四万,袁绍则有八万。” “表面上看,他兵力占优,但他的兵马来自不同州郡,各怀心思,指挥起来未必如我们荆州军这般如臂使指。” 他抬起头,目光中精光闪烁:“所以,本将军决定——以逸待劳,先看看袁绍有什么动作。他若主动出击,我们便利用地形设伏,诱其深入,再一举歼灭。” “他若固守不出,我们便分兵袭扰他的粮道,断其补给。颍川的战场,不能让袁绍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张霄闻言,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我们不必急着攻城,先消耗袁绍的锐气?” 张昭点头,眼眸微眯,说道: “正是。兵贵在灵活。袁绍虽然出身名门,但他的用兵经验远不如本将军。只要我们能拖住他,让他进退两难,他自然会犯错。到那时,再出手也不迟。” 第354章 颖川斗将,黄巾大将管亥逞威! 阳翟城南,荆州军大营。 两日的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双方都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袁绍在加固营垒,张昭在调整部署,数十里的对峙线上只有零星的斥候骑兵往来奔驰,将对方的一举一动禀报回各自的大营。 战鼓声暂时沉寂了,但空气中那股紧绷的张力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像一根被越拉越紧的弓弦,随时都可能绷断。 中军大帐中,张昭独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颍川郡的详细舆图。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阳翟城的位置向南划过,又沿着颍水向北延伸,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在思考时惯常的动作。 帐帘忽然被掀开了,两个魁梧的身影几乎同时挤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张霄。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厚重的铁甲,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整个人显得比攻城时多了几分松弛,但那双眼中依然带着按捺不住的锐气。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管亥,这个黄巾出身的猛将比张霄更加粗豪。 两人在帐中站定,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由管亥率先开口。 他那粗犷的声音如同低沉的铜钟一般在帐中回荡: “主公!末将请战!!!” 张昭抬起头来,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管亥那张因为连日按兵不动而憋得有些发红的面孔上。 他微微挑了挑眉,声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请战?你且说说看,我军目前有多少兵马?” 管亥一愣,瓮声道:“四万有余。” 张昭继续问:“那袁绍有多少兵马?” 管亥的声音低了几分:“七八万。” 张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霄: “对方不仅有兵力优势,还有阳翟城池作为依托。你们告诉本将军,这种局面下,你怎么请战?” 管亥顿时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确实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 他虽然粗豪,但并不蠢,知道在兵力劣势且对方有城池之利的情况下贸然出击,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但张霄却没有退缩。 他向前迈了一步,抱拳道: “主公,末将知道正面攻城不是明智之举。但是,末将以为,即便是不能直接攻城,也可以杀杀敌方的锐气。”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昭: “末将请战——愿意前往城楼下斗将挑战,与联军将领一较高下。若能斩杀敌方几员将领,既能提振我军士气,也能打击联军的信心。斗将只是个人武艺的较量,不会造成大军伤亡,也不影响全局部署。” 张昭听着张霄这番话,目光在那张粗犷却带着几分狡黠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大帐门口,望向阳翟城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城楼上那面飘扬的豫字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抹锐利的光芒。 “斗将……倒也不是不可以。” 张昭的声音带着一种斟酌后的决断。 “张霄,你的武艺本将军是信得过的。但你要记住,本将军只准你们斗将,不许率领大军攻城。点到为止,挫其锐气即可,不可恋战。” 张霄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抱拳道: “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管亥也连忙凑上前来,粗声道: “主公!末将也去!末将的武艺虽然不如张霄将军,但对付几个联军将领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昭看了管亥一眼,点了点头: “去吧。你们二人各率本部精锐,去城下叫阵。本将军就在大营中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 两人齐声应诺,转身大步走出帐外,那脚步比进来时更加有力,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个时辰之后,荆州军大营的北门轰然打开。 一面巨大的“张”字战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张霄策马走在最前方,玄色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身后跟着五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锐骑兵。 管亥紧随其后,骑着一匹通体枣红的战马,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大斧,斧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再后面,是一万列阵整齐的步卒,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如同一片从南方涌来的铁灰色潮水。 大军在阳翟城外一里处停住了脚步,张霄勒马,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已经开始骚动的守军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 管亥猛地催马上前,在护城河边缘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城楼,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原野上炸响: “城上的守军听着!我乃荆州大将管亥!今日特来向联军将领讨教武艺!你们之中,若有敢出城与我一战的,尽管下来!若是不敢,那便老老实实缩在城里,把你们的旗子降下来,滚回酸枣去!” 管亥的声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城楼上的守军听到这番话,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一些年轻气盛的士卒甚至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恨不得冲下城去与那管亥拼命,却被身旁的什长死死按住。 城楼上,袁绍、孙坚、孔伷、刘岱、韩馥等诸侯已经闻讯赶到了城头。 他们站在垛口后方,望着城下那支正在列阵的荆州军,望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张字旗,面色都极为凝重。 孔伷冷哼一声: “好一个狂妄的黄巾贼!竟敢在城下叫阵,真当我联军无人吗?” 袁绍的面色同样不好看。 他当然知道这是张昭派来试探的,但他此刻若是避而不战,任由管亥在城下叫骂,传出去对他袁本初的名声将是极大的损害。 他堂堂副盟主,若连应战的胆量都没有,还拿什么服众? “哪位将军愿意出城应战?” 袁绍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目光扫过身周的将领们。 “谁能为联军斩了那张霄、管亥的锐气?” 城楼上一阵沉默。 那些将领们虽然大多面色愤怒,但真正敢站出来请战的却没有几个。 张霄的勇猛早已在阳翟攻防战中得到了证明,连孙坚都在城下被他打得狼狈不堪,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就在这时,孔伷身后的一名将领出列了。 他向孔伷和袁绍抱拳道: “副盟主,主公!末将牛金,愿出城应战!管亥那厮在城下叫骂,末将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披铁甲,腰悬长刀,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然算不上顶尖的猛将,但在豫州军中素以勇猛着称。 孔伷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牛金是他麾下的得力战将,在豫州平乱剿匪颇有战功,武艺也颇为了得。 他捋着胡须,对袁绍道: “副盟主,此乃我豫州大将牛金,颇有勇力,曾多次在山中剿灭贼寇,虽然比不得张霄那般威名赫赫,但对付那个管亥,应该绰绰有余。” 袁绍微微点头,虽然他对牛金的实力并不了解,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有人愿意出战总比无人敢应要好。 他沉声道: “好!牛将军,你出城应战,若能斩了那管亥,本将军为你请功!” 牛金抱拳,大声道: “末将必不负所托!”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翻身上了一匹高大的战马,带着百余名亲卫冲出城门。 城外的护城河上,吊桥轰然落下,牛金一马当先冲过吊桥,在城外的开阔地带勒马停住。 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他望着远处那个骑在枣红马上、扛着大斧的粗豪身影,猛地举刀前指: “管亥何在?!爷爷牛金来取你狗命!” 管亥看到有人出城应战,顿时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他转头对张霄道: “张霄将军,杀鸡焉用牛刀?你先歇着,让末将先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他一夹马腹,那匹枣红马嘶鸣一声,如同一团火焰般冲了出去。 张霄见此,也没有阻拦,正如管亥说的杀鸡焉用牛刀! 两骑在城外的开阔地带相对而立,相距约二十步。 牛金打量着管亥那魁梧的身形和那柄沉重的铁斧,心中虽然有几分谨慎,但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骁勇之态。 他猛地一挥长刀,催马冲上! 管亥咧嘴一笑,同样催马迎上! 两人错马而过的瞬间,刀斧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牛金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双臂一阵酸麻,长刀几乎脱手! 他心中大惊,这管亥好大的力气,连忙勒马回身,但管亥已经率先调转马头,第二斧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下来! 这一斧比方才更快、更狠,斧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尖锐刺耳。 牛金仓促间举刀格挡,但这一次他没能完全挡住——那柄沉重的铁斧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硬生生将他的长刀压了下来,斧刃划过他的肩甲,铁甲被切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牛金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从马上摔落。 他咬牙稳住身形,想要催马拉开距离重整旗鼓,但管亥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第三斧已经到了! 这一次,管亥没有用劈砍,而是手腕一翻,铁斧的柄端猛地砸在牛金的胸口! 那沉重的铁柄如同铁锤一般砸在牛金的胸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牛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管亥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牛金面前,举起铁斧便要斩落! 牛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铁斧的寒光在头顶亮起,眼中闪过绝望之色。 “噗嗤——!” 斧刃落下,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牛金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没有了声息。 管亥弯腰捡起牛金的首级,高高举起,向城楼方向展示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震天的暴喝: “联军鼠辈!可还有人敢出城与我管亥一战?!” 城楼上一片死寂。 孔伷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得力战将不到三合便被斩于马下,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浑身僵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袁绍的面色同样铁青。 他握紧了城垛上的砖石。方才牛金出战不过数合便身首异处,这已经不仅仅是颜面的问题了,联军将士的士气也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城下的荆州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士卒们看到管亥斩将得胜,一个个挥舞着兵器高声呐喊: “管将军威武!荆州万胜!” 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在原野上回荡,一浪高过一浪。 张霄策马在阵前来回奔行,向士卒们挥手致意,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城楼方向,高声道: “怎么?联军就没有一个能打的了吗?堂堂会盟讨董的诸侯联军,连个敢出城应战的都没有?那你们还打什么仗?!不如趁早解散了回家种地去!” 城楼上,刘岱的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低声对袁绍道: “副盟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让张霄在城下叫骂,我军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落!得再派一个人下去,哪怕是打平也好,至少要止住这股势头!” 韩馥也是面色焦急,连声道: “是啊副盟主!若是无人应战,那才是真的颜面扫地!” 袁绍的目光在身周的将领们脸上扫过。 他看到的是躲闪的目光和低垂的脑袋。 那些平日里自诩勇猛的将领们,在看到牛金三合之内便被斩杀的场面后,一个个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孙坚身上。 孙坚站在城楼的一角,面色沉静如常。 他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但目光中却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看到袁绍的目光投向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副盟主,末将不建议再派人出城斗将。” 袁绍眉头一皱,颇为不悦道:“为什么?!” 孙坚走到垛口前,指着城下的张霄,声音冷静而清晰: “副盟主请看,张霄直到现在还稳坐马上,没有下场出手。他是在用管亥试探我们的底细!看看我们还有多少能打的将领。方才牛将军已经折了,若我们再派一将出城,若是胜了还好,若是再败,联军的士气便会彻底崩散啊。” 第355章 冀州上将潘凤,陨! 阳翟城楼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城下管亥那粗豪的嘲讽声还在原野上回荡,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针刺在每一名联军将领的心头。 城楼上的士卒们虽然不敢出声,但那低垂的目光和紧握的拳头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不甘与屈辱。 袁绍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城垛后方,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个骑在枣红马上、扛着铁斧耀武扬威的粗豪身影,胸中的怒意如同暗涌的岩浆一般翻腾不息。 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孙坚身上,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冷意: “文台,你方才说,不建议再派人出城斗将?” 孙坚迎着袁绍那冰冷的目光,面色依然保持着那副沉稳的姿态,声音不高不低: “副盟主,末将方才所说,确实是为了联军大局考虑。管亥虽然勇猛,但他毕竟只是张霄麾下的一员战将。” “若我们一味与他斗将,反而正中张昭的下怀。他会用管亥不断消耗我军将领的士气,而真正的高手张霄却始终没有出手。” 袁绍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被说服,面上的阴沉反而更重了几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文台,你的话本将军听明白了。但本将军问你一句——若今日联军真的闭门不出,任由一个管亥在城下叫骂而无人应战,传出去会怎样?诸侯会怎么说?天下人会怎么说?” 他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们会说,袁本初畏敌如虎,连一个管亥都不敢应对!本将军堂堂四世三公之后,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副盟主?!” 孙坚看到袁绍这副模样,心中不由暗叹一声。 他知道袁绍此时已经被怒火和颜面问题冲昏了头脑,再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默默地退后半步,不再言语。 他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职责,若是袁绍执意要战,他也拦不住。 袁绍的目光重新扫过众将,声音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诸位!谁有将领可斩那管亥?谁能为联军挽回颜面?!” 城楼上一片寂静。 不少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攥紧了刀柄又松开。 牛金的尸体还在城外的空地上躺着,那无头的躯干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谁敢在这个时候轻易请战? 就在这时,韩馥向前迈了一步。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锦袍,虽然面色也有些紧张,但声音却带着一种郑重的笃定: “盟主!本州牧有一员上将,名为潘凤,乃是冀州军中第一猛将,力大无穷,武艺高强,曾在冀州数次平定黄巾余孽,斩将夺旗无人可挡。若是让他出战,定能斩了那管亥!” 韩馥的话音落下,袁绍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在冀州便曾听闻过潘凤的名号,说此人是冀州上将,勇冠三军,在韩馥麾下极受倚重。 如今韩馥主动推荐,正合他意。他连忙道: “潘凤何在?!”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韩馥身后大步走出。 此人年约三十余岁,身长八尺有余,肩宽背厚,面容粗犷而刚毅,颌下蓄着一圈短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他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大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与他那魁梧的身形相得益彰。 他向袁绍抱拳,声音如同闷雷般低沉浑厚: “末将潘凤,愿出城一战!若不能斩那管亥,末将提头来见!” 袁绍大喜,抚掌道: “好!潘将军果然豪气!本将军之前便听闻冀州上将潘凤之名,今日正好一睹将军雄风!你出城迎战管亥,若能斩之,本将军必当重赏!” 潘凤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抱了一下拳,然后转身大步向城下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城下那个刚刚斩杀了牛金的管亥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韩馥望着潘凤的背影,捋着胡须道: “盟主放心,潘凤的本事本州牧最清楚。他在冀州从未遇到过敌手,那管亥虽然勇猛,但遇到潘凤,定然讨不了好。”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听到这番话,原本低落的士气稍稍回升了几分。 一些士卒重新挺直了腰板,目光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城下的吊桥再次轰然落下。潘凤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冲出城门,大斧横在马鞍前,整个人如同一尊下凡的天神般在城外站定。 他望向远处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身影,声音如同洪钟一般炸响: “管亥!冀州上将潘凤在此!还不速速下马受死!” 管亥正扛着铁斧在阵前来回兜圈享受荆州军的欢呼声,听到这个声音后勒马转身,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新出城的对手。 他看到潘凤那魁梧的身形和那柄沉重的大斧时,微微收起了几分戏谑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这个对手和方才的牛金不太一样——此人步伐沉稳,握斧的姿势老练,显然是一个真正的行家。 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 “又来一个送死的!好得很!正好让本将军活动活动筋骨!”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枣红马再次如同火焰般冲出。 潘凤同样催马迎上,两人在城外的开阔地带迅速接近,大斧同时高举,在错马而过的瞬间猛地碰撞在一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城外的原野上炸开! 那声音比方才管亥与牛金交手时更加沉重、更加沉闷,仿佛两座铁山猛然撞在了一起。 两柄大斧碰撞处的火星四溅,在午后的阳光下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两人的战马都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退了半步,马鼻中喷出团团白气。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看到这一幕,不由齐齐屏住了呼吸。 方才牛金在第一招便被管亥震得险些脱手,而潘凤竟然能与管亥平分秋色! 这表明潘凤确实有着不输于管亥的实力! 管亥的面色也微微一变,他那双粗犷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咧嘴笑道:“好!有点意思!再来!” 话音未落,他的铁斧已经再次劈下! 这一次的力道比方才更大,斧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如同厉鬼哭嚎。 潘凤毫不示弱,同样举斧格挡,然后手腕一翻,斧刃横扫向管亥的腰腹! 两人在城外的空地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大斧对铁斧,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斧都足以开山裂石。 战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马蹄踏在草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蹄印,尘土飞扬中只见两道魁梧的身影交错缠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转瞬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五合。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一个个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城下的荆州军士卒同样在为管亥呐喊助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整片原野都掀翻过来。 张霄倒是颇为淡定,在他与张昭没有入黄巾之前,管亥可一直是黄巾军第一猛将,已经算是勉强摸着万人敌行列。 一般万人敌都不能轻易击败管亥!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潘凤在第六合时因为急于求成,一斧劈落时用老了力道,斧刃砍入了地面,拔出的速度慢了半拍。 管亥那双粗犷的眼睛中精光暴射,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猛地一勒马缰,枣红马如同通灵一般向侧方跃出半步,同时他手中那柄铁斧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从潘凤格挡不及的死角猛然斩落! 潘凤瞳孔骤缩,他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仓促间想要回斧格挡,但那柄铁斧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了下来! “噗嗤——!” 斧刃精准地落在了潘凤的颈侧! 铁甲在那柄重斧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切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潘凤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大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双眼睛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管亥手中。 他魁梧的身躯缓缓向一侧倾斜,最终从马上栽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管亥勒马停住,喘息了几口粗气,低头看着潘凤的尸体,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咧嘴笑道: “这个确实比方才那个能打,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翻身下马,弯腰捡起潘凤的首级,高高举起,再次向城楼方向展示。 那动作与方才如出一辙,但这一次,城楼上的反应比方才更加剧烈。 城楼上一片死寂。 那种寂静比方才牛金被杀时更加沉重、更加压抑,仿佛整座城池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韩馥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潘凤是他麾下最倚重的将领,是他冀州军中的头号猛将,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管亥斩杀,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失败,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指节瞬间渗出血来,声音嘶哑而愤恨: “潘凤……潘凤怎么会……怎么会输给那个黄巾贼……” 袁绍的面色同样铁青到了极点。 他方才还说“在冀州便听闻潘凤之名”,如今潘凤被斩,这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那双原本还算从容的眼睛中此刻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难堪。 他堂堂副盟主,先后派出的两名将领都被斩杀于城下,这让他的颜面往哪里搁? 城下的荆州军阵中爆发出比方才更加狂热的欢呼! 管亥连续斩杀两名联军将领,这等战绩放在任何战场上都是足以载入军史的辉煌。 那些荆州兵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高喊着“管将军万胜”,仿佛已经看到了联军彻底溃败的景象。 管亥将潘凤的首级挂在自己的马鞍旁,与牛金的首级并排挂着,两颗人头随着马匹的走动轻轻摇晃,显得格外刺目。 他重新策马回到阵前,再次扯开嗓子吼道: “还有谁?!联军还有谁?!什么冀州上将,也不过如此!你们就这点本事,也敢说什么会盟讨董?回家抱孩子去吧!” 他的嘲讽声在城外的原野上回荡不息,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城楼上每一名联军士卒的心头。 那些年轻气盛的士卒们一个个面色涨红,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恨不得冲下城去与那管亥拼命。 但军令如山,没有人敢擅自行动。 城楼上,孙坚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一声。 他方才劝阻袁绍不要继续斗将,但袁绍不听,非要派潘凤出战,结果又是同样的结局。 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管亥此人确实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虽然不如张霄那般深不可测,但在斗将这种单打独斗的场合下,能够战胜他的将领确实不多。 然而,就在城楼上沉寂了数息之后,一个低沉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忽然从武将队列中响起: “主公,末将请战!”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汉子从袁绍身后大步走出。 此人二三十岁,身长八尺,猿臂蜂腰,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煞气。 他腰间挎着一柄厚重的长刀,刀鞘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证明。 正是颜良,袁绍麾下最倚重的悍将之一。 他与文丑并称为袁绍帐下的“双壁”,在军中威名赫赫,曾多次随袁绍平定叛乱。 几乎在颜良出列的同时,另一个同样魁梧的身影也从队列中闪了出来。 此人面如黑铁,浓眉大眼,下颌蓄着一圈短须,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铁枪,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城楼上炸响: “末将文丑,也请出战!” 两人并肩而立,那两股如山的煞气叠加在一起,让周围的将领们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袁绍看着颜良和文丑,面色虽然依然铁青,但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怒意: “颜良,你亲自出战!若是能斩了那管亥,本将军重重有赏!若是拿不下他——” 他顿了一下,声音猛地冷了下来: “本将军便拿你是问!” 颜良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道: “主公放心!末将若不能斩那管亥,提头来见!” 他转身大步向城下走去,步伐沉稳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文丑想要跟上,却被袁绍抬手拦住: “文丑,你先观战,若颜良有失,你再接应,二打一,本盟主还丢不起那人。” 文丑见袁绍神色严厉,只得抱拳应道: “末将遵命。” 城下的吊桥第三次落下。颜良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冲出城门,那柄长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没有像方才潘凤那样高声叫阵,只是催马缓缓向前,在距离管亥约五十步处勒住了马缰,目光如同两柄钢刀般落在管亥身上。 管亥看到又有人出城,正要再出言嘲讽,但当他的目光与颜良那冰冷的眼神碰在一起时,他心中那根警觉的弦忽然绷紧了。 这个对手和方才的牛金、潘凤完全不一样——此人身上那种凝如实质的煞气,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才能真正锤炼出来。 “来将通名!” 管亥收敛了笑容,沉声喝道。 颜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穿透力: “颜良,管亥,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颜良已经催马冲上!那匹黑马爆发力惊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扑管亥! 颜良的长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劈管亥的面门! 第356章 张霄初战颜良,无敌! 管亥面色一变,举斧格挡! 刀斧相交的瞬间,管亥只觉得一股比方才潘凤更加浑厚、更加沉重的大力从刀身上涌来,震得他双臂一阵酸麻,虎口微微发麻! 他心中大惊:此人的力气竟然比潘凤还大!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虽然心中震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他借着反震之力将铁斧回旋,斧刃削向颜良的腰腹。 颜良面色不变,长刀回抽,刀杆横砸,精准地格挡住了这一击,同时长刀的刀尖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向管亥的咽喉! 两人在城外的开阔地带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与方才潘凤交手时不同,颜良的刀法更加老辣、更加精准,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却又留有余地,攻守兼备。 管亥虽然勇猛,但在颜良那密不透风的攻势面前,渐渐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两人的战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刀光斧影交织成一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两道缠斗的身影。 城下的荆州军士卒也收敛了方才的喧嚣,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场中的战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管亥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连续斗将,先是牛金,再是潘凤,如今又与颜良激战数十回合,他的体力消耗极大。 而那颜良的刀法却越打越流畅,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更狠、更精准。 管亥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要落败。 但颜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第四十合时,颜良忽然变招,长刀虚劈一记,引开管亥的注意力,然后猛地一提马缰,黑马骤然加速前冲,刀锋从下方向上撩起,直取管亥的小腹! 这一招变化极快,管亥仓促间格挡,但他的铁斧已经被颜良方才那一记虚劈带偏了角度,回防慢了半拍。 那柄长刀的刀尖在他的小腹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铁甲被切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战袍! 管亥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退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自己腹部的伤口,虽然不算致命,但继续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拨马头,声音嘶哑地吼道: “颜良,某大战数场,你胜之不武!” 他的副将们早已在后方等候,见管亥败退,连忙催马冲上前来,将他掩护在阵中,向本阵方向疾驰而退。 颜良策马追了数十步,看到荆州军阵中弓弩手已经列阵准备接应,便勒住了马缰,没有再追击。 他望着管亥逃回本阵的背影,缓缓将长刀收入鞘中,转身策马,回到城门前,抬头望向城楼上的袁绍,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简单:末将不负所托。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方才还死寂一片,此刻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士卒们跳起来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颜将军威武!联军万胜!”仿佛要将这半个多时辰来积攒的所有屈辱和不甘一并宣泄出来。 袁绍的面色终于松弛了几分,虽然依然阴沉,但那种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神色已经消失了。 他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种重新找回底气的笑意: “好!颜良果然不负本将军所托!” 韩馥虽然面色依然难看,但看到颜良击败了斩杀潘凤的管亥,他那紧握的拳头也稍稍松开了几分。 虽然潘凤的陨落让他心中痛惜,但至少联军找回了一些颜面。 孔伷更是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总算……总算赢了一场……” 城下,荆州军阵中的气氛则从方才的狂热骤然跌落下来。 那些方才还在欢呼的士卒们看着管亥败退而回,面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但荆州军的军纪严整,虽然士气略有波动,但阵型依然保持着完整。 张霄策马迎上前去,看着管亥腹部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伤得重不重?” 管亥咬着牙,声音带着几分不甘: “皮外伤!不碍事!那颜良果然厉害,末将不是他的对手!” 张霄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城楼方向,看到那些正在欢呼的联军士卒,嘴角却反而微微上扬。 阳翟城外的原野上,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 颜良策马立于城门前,长刀斜指地面,刀尖上还残留着管亥的鲜血。 他的面色依然冷峻如铁,但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毕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敌将,这对于任何一个武将来说都是值得自豪的事。 然而,就在联军士卒们还在为颜良的胜利欢呼之时,荆州军阵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些士卒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阵型裂开一道口子,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中策马而出。 马蹄踏在草地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连大地都在他的马蹄下微微颤抖。 张霄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铁盔,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大刀,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他没有带任何副将或亲卫,只是一人一骑,缓缓向城前的开阔地带驰去。 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步伐从容,马颈高昂,喷着团团白气,仿佛也知道自己驮着的是一个何等人物。 张霄在距离颜良约三十步处勒住马缰,那双眼睛落在颜良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全场为之一静的分量: “颜良是吧?你确实有几分本事,竟然能击败管亥。” 他顿了一下,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不过——你在我面前可不够看。” 此言一出,原野上的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荆州军阵中的士卒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他们早就盼着张霄出手了,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那些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张霄将军威武!荆州万胜!”,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向城楼。 而联军这边,士卒们的面色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方才还在为颜良的胜利而欢呼,但此刻看到张霄亲自策马出阵,那股刚刚升起的兴奋瞬间被一层凝重所取代。 张霄的威名已经在阳翟攻防战中得到了证明——连孙坚都被他打得狼狈不堪,此人绝不是轻易能对付的对手。 张霄继续道: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战胜我,便可以杀了我,为你们盟主立下不世之功。若是不能——那便老老实实缩回城里去,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城楼上,袁绍的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个玄甲身影,面色阴晴不定。 他方才还在为颜良的胜利而欣慰,但此刻看到张霄亲自出战,心中那根弦又再次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张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锤炼出来的绝对自信。 孙坚快步走到袁绍身边,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盟主!不能再派颜良出战了!末将在城下与张霄交过手,深知此人的恐怖。颜良将军虽然勇猛,但恐怕不是张霄的对手!若颜良将军再折在城下,联军的士气便会彻底崩溃!” 袁绍闻言,面色微微一沉。 他转头看向孙坚,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孙文台,你未免太涨他人志气了。颜良方才击败了管亥,如今正是气势如虹之时。若此时退缩,岂不等于告诉天下人,我联军怕了那张霄?” 孙坚急声道: “副盟主!末将并非涨他人志气,而是实话实说!张霄的武力远超常人,末将与他交手时不过十合便已落了下风。颜良将军虽然勇猛,但未必能胜过张霄。若贸然出战,万一有失——” 袁绍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孙坚的话,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文台不必再说了!本将军自有决断!” 他转向城下,声音高亢而凌厉: “传令!颜良迎战张霄!若能斩杀此獠,本将军赏万金,封侯拜将!” 城下,颜良听到了袁绍的命令。 他没有犹豫,缓缓举起那柄长刀,刀尖指向张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决然的战意: “张霄,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 张霄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期待: “这才像话。” 城楼上,袁绍给文丑下令: “文丑,在阵前为颜良掠阵。若颜良有失,即刻上前接应。” 文丑早就按捺不住了,抱拳领命。 文丑在距离颜良身后约二十步处勒马停住,铁枪横在马鞍前,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张霄的方向。 颜良回头看了一眼文丑的位置,微微点头,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张霄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了下去。 他知道眼前的对手与方才的管亥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这一战,他必须全力以赴。 张霄却显得极为放松,他甚至还有闲心转头看了一眼文丑,然后对颜良笑道: “怎么?还带了个帮手?也好,省得本将军一个一个地打发。” 颜良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那匹黑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他的长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尖锐刺耳,直取张霄的咽喉! 这一刀比方才与管亥交手时更加凌厉、更加迅猛,显然颜良已经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看到这一刀的气势,不由齐齐屏住了呼吸,眼中燃起了期待的光芒。 然而,张霄只是微微一笑。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姿态,只是抬起手中的大刀,横在身前,看似随意地向外一拨。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颜良只觉得自己的长刀仿佛劈在了一座铁山上,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巨力从刀身上反弹回来,震得他双臂一阵剧烈的酸麻,虎口几乎要崩裂开来! 他的长刀被那一拨之力带偏了方向,刀锋擦着张霄的铁甲边缘滑了过去,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颜良的面色瞬间剧变。 他方才与管亥交手时,虽然也感到对方的力气很大,但与眼前张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种力道已经超出了他以往遇到过的任何对手,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远古的凶兽! 城楼上,袁绍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颜良那一刀是全力施为,而张霄只是随手一格,便将颜良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这其中的差距,已经不是在同一个层次上了。 孙坚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低声喃喃道:“果然……” 城下,张霄笑道: “怎么?就这点本事?那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大刀已经动了。 那一刀劈下来时,仿佛连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如同厉鬼哭嚎,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直取颜良的头顶! 颜良瞳孔骤缩,他本能地举起长刀格挡!“铛——!”一声更加沉重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颜良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头顶压下,他的双臂在这股力量面前仿佛变成了两根脆弱的竹竿,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沉! 胯下的战马更是承受不住这沉重的压力,四蹄一软,向后退了三步! 颜良的面色由凝重变成了惊骇。 他知道张霄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壮汉在跟一个孩童角力,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张霄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 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刁钻,刀锋从斜上方劈落,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颜良的肩颈! 颜良仓促间侧身闪避,但那刀锋依然擦过了他的肩甲,铁甲被切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布,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那股凌厉的刀风却让颜良的脖颈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他们方才还在为颜良击败管亥而欢呼,此刻却眼睁睁地看着颜良在张霄手下如同孩童般被压制。 那种心情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浸透了每一个人的四肢百骸。 袁绍的双手死死攥着城垛上的砖石,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合! 仅仅三合,颜良便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那张霄的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而颜良只能狼狈地闪避和格挡,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打不出来。 五合、七合、十合……颜良在张霄的刀下苦苦支撑着,但那差距如同天堑一般无法逾越。 他每一次格挡都会被震得气血翻涌,每一次闪避都差之毫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当第十五合时,张霄一刀横扫,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切向颜良的腰腹。 颜良已经没有力气再正面格挡了,只能狼狈地向马背上一伏,那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掠了过去,削断了他头盔上的几根红缨! 若他再慢半息,那一刀便会将他拦腰斩断! 城楼上,袁绍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急切道: “文丑!上!快上!” 第357章 战七将,天神下凡一般的张霄!! 文丑早已按捺不住了。 他看到颜良在张霄手下险象环生,铁枪一抖,催马冲上! 那柄沉重的铁枪带着雷霆之势刺向张霄的后心,试图以围攻打破僵局! 张霄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猛地一勒马缰,那匹黑马灵巧地向侧方一跃,让文丑的铁枪刺了个空! 随即他大刀回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逼退了颜良和文丑两人,然后重新稳住身形,目光扫过一前一后将自己夹在中间的两员敌将,声音中带着一种真切的兴奋: “来了好!你们一起上,省得本将军一个一个地打发!” 文丑面色铁青,他没有说话,只是与颜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催马,一左一右向张霄夹击而来! 颜良的长刀劈向张霄的左肋,文丑的铁枪刺向张霄的右胸! 这两击配合得默契无间,几乎封死了张霄所有闪避的方向! 但张霄根本没有打算闪避。他暴喝一声,大刀在身前猛地一抡,刀锋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横扫而出! 那柄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刀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开来,发出沉闷的轰鸣! 颜良的长刀和文丑的铁枪同时与那柄大刀碰撞在一起! “铛铛——!” 两声沉重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颜良和文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兵器上传来,两人的战马同时向后退了数步! 颜良的虎口已经渗出了鲜血,文丑的铁枪枪杆也在微微颤抖! “再来!” 张霄哈哈大笑,大刀再次挥出!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发起攻击!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横扫千军之势,将颜良和文丑两人同时笼罩在其中。 颜良和文丑虽然配合默契,但在张霄那种蛮横到极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五合、七合、十合! 颜良和文丑在张霄的刀下苦苦支撑着,但两人都已经到了极限。 颜良的长刀上布满了缺口,文丑的铁枪枪杆也已经出现了裂纹。 他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越来越迟缓,而张霄却越战越勇,仿佛永远不会疲惫一般。 就在第十合时,张霄忽然暴喝一声,大刀的刀杆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文丑的铁枪上! “咔嚓”一声,那柄铁枪的枪杆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从中断裂开来! 文丑面色大变,手中只剩半截断枪,整个人暴露在张霄的刀锋之下! 张霄毫不犹豫,大刀一转,刀锋直取文丑的胸口! 文丑仓促间举起断枪格挡,但那断枪如何能挡住这雷霆一击? “铛”的一声脆响,断枪被震飞出去,文丑整个人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从马上掀翻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颜良见状,嘶声怒吼着挥刀劈来,试图救援文丑。 张霄只是冷笑一声,大刀回旋,一记横扫将颜良的长刀格开,然后刀锋一转,在颜良的肩头划过一道血痕! 颜良闷哼一声,向后退缩了半步,面色惨白如纸。 城楼上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为联军呐喊助威的士卒们此刻全部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尊尊石雕。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几回合,以一战二,先断文丑之枪,再伤颜良之肩——这张霄,还是人吗? 袁绍瘫坐在城垛后面的椅子上,面色惨白如死人。 他方才还幻想着颜良和文丑能够联手斩杀张霄,为他赚回颜面,没想到两人联手竟然也敌不过张霄一人。 那张霄的武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张霄正要乘胜追击,将那两名已经伤痕累累的颜良、文丑彻底斩杀。 他的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刀锋直取颜良的脖颈。 这一刀若落实了,颜良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尖啸。 那声音来得极快,快得让人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张霄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凭借着久经沙场锤炼出的本能,猛地收刀回护,同时侧身一闪。 “嗡——!” 一支雕翎箭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门擦了过去! 箭矢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的脸颊微微生疼,那支箭深深地钉入了他身后数丈外的地面上,箭尾的翎羽兀自颤动不休! 若非他反应及时,这一箭便会正中他的面门! 张霄勒马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骑从城门内侧疾驰而出,马上之人身披铁甲,手持一张大弓,面容坚毅,目光冷峻——正是孙坚。 孙坚在百步之外已经将大弓挂在马鞍上,拔出了那柄古锭刀,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他身后紧跟着四骑,正是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 “好!好!孙文台,本盟主要给他请功!” 袁绍看着孙坚不知何时杀出去为颜良文丑解围,顿时大喜过望,激动道。 刚刚看到颜良、文丑有生命之危,他心都提了起来。 城下,五人五骑如同一道铁灰色的尖刀,直扑张霄所在的方向! 孙坚的声音在原野上炸响: “张霄休要逞凶!我孙文台再来会会你!” 张霄看着那五骑疾驰而来的身影,嘴角非但没有露出凝重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更加兴奋的笑容。 “孙坚,好胆,想要以多欺少不成!” 管亥暴喝一声,便要策马支援张霄! 张霄转头对身后正准备策马冲出的管亥大喝一声: “管亥!你不必出手!就让我试试这几只老鼠有什么战力!” 管亥一怔,微微感觉张霄有些托大,不过他对张霄的武力有一定信心,闻言便勒住了马缰,只是高声喊道: “将军小心!” 孙坚一马当先冲到近前,古锭刀带着雷霆之势直劈张霄的面门! 与此同时,程普的长枪从左侧刺来,黄盖的铁鞭从右侧横扫,韩当的环首刀从下方撩起,祖茂的铁戟则从后方猛然砸落。 五人五件兵器配合得默契无间,几乎在同一时刻封死了张霄所有闪避的方向。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重新燃起了希望。 五将围攻一人,就算张霄再勇猛,也不可能同时应对五个方向的攻击吧? 然而,张霄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猛地暴喝一声,大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 那柄厚重的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旋转起来,刀锋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尘土卷得飞扬而起! “铛铛铛铛铛——!” 五声几乎连成一串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孙坚的古锭刀、程普的长枪、黄盖的铁鞭、韩当的环首刀、祖茂的铁戟,五件兵器几乎在同一时刻与张霄的大刀碰撞在一起! 火花四溅,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穿透了整片原野,让城楼上的士卒们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孙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古锭刀上传来,震得他那已经裂开的虎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程普的长枪被那股蛮力震得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黄盖的铁鞭与张霄的大刀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得整条右臂都麻了,铁鞭差点脱手! 韩当的环首刀更是在碰撞中崩出了一个豁口! 祖茂的铁戟则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上弹起,险些劈中他自己的额头! 五将的面色在同一时刻变得极为凝重。 他们虽然已经预料到张霄很强,但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此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每一刀劈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根本不是靠人数能轻易弥补的差距。 张霄却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大笑一声,大刀再次挥出!“接好了!”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直取五人中最靠前的孙坚! 孙坚面色骤变,举刀格挡,但这一刀比方才更加沉重,震得他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张霄的刀势未停,随即一转,横扫向程普和黄盖! 程普举枪横挡,但这一扫的力道比方才更加蛮横,他的长枪被硬生生压弯,整个人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侧方踉跄了两步! 黄盖的铁鞭则是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入了数丈外的泥土中!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面色再次惨白如纸。 他们方才还幻想着五将围攻能够压制住张霄,但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五将联手之下,竟然依然处于下风! 颜良和文丑在一旁喘息了片刻,看到孙坚五将围攻张霄却依然被压制,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无奈。 颜良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文丑右手虎口已经崩裂,但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再上!” 颜良咬牙道,“若让张霄打败了孙文台他们,我们俩更没有脸面!” 文丑点了点头,纵马从身旁一名亲卫手中夺过一柄新的长枪,两人再次催马冲上,重新加入了战团! 很快,七员战将将张霄围在中央,七件兵器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攻来。 孙坚的古锭刀、颜良的长刀、文丑的铁枪、程普的长枪、黄盖捡回来的铁鞭、韩当的环首刀、祖茂的铁戟——七道攻势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向那个玄甲身影。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尘土飞扬的战场。 七将联手,这无疑已经是联军能够拿出的最强阵容了。 若这样还打不过张霄,那他们便真的无话可说了。 张霄的神色却依然从容。他甚至还有余暇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来得好!这样才够劲!” 话音未落,他的大刀已经再次舞动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大刀在尘土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光,每一刀都带着横扫千军之势,将七件兵器一一震退! 他的马术同样精湛,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活物一般辗转腾挪,在七人的包围中穿梭自如,时而突进,时而侧闪,将七人的围攻节奏搅得支离破碎! 五合、七合、十合! 张霄越战越勇,而七将却越打越吃力。 孙坚的虎口崩裂后鲜血直流,每一次挥刀都会牵动伤口,让他的力道越来越弱。 颜良肩头的伤也在战斗中再次崩开,鲜血浸透了半边衣甲。 文丑的右手已经在之前的交锋中受了伤,握枪的力道明显不如方才。 程普和黄盖虽然身上没有大伤,但连续的猛攻已经让他们的体力消耗极大。 张霄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的大刀每一次挥出都比上一次更重、更快、更凌厉,那巨大的刀身在尘土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弧光,带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就在第十合时,张霄抓住了祖茂的一个破绽。 祖茂的铁戟在格挡时被张霄的大刀压得向下一沉,露出了中门的空档——这个破绽只有短短一瞬间,但张霄已经抓住了。 他的大刀猛然回旋,刀杆如同铁棍一般精准地砸在祖茂的胸口! 祖茂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铁锤击中一般从马上倒飞出去,手中的铁戟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重重地插在地上! 祖茂的身体摔在数丈外的草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一下没能爬起来。 “祖茂!”孙坚焦急地喊道,但此刻他已经被张霄的刀势缠住,根本无法分心救援。 程普连忙策马冲过去想要救援祖茂,但他的行动让包围圈出现了新的缺口。 张霄抓住这个机会,大刀横扫而出,将程普逼退了数步,然后刀锋一转,直取刚刚分神的韩当! 韩当猝不及防,仓促间举刀格挡,但张霄这一刀的力量比方才更加沉重,韩当的环首刀被硬生生震飞出去,他整个人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从马上掀翻下来,摔在地上翻了两滚才勉强稳住身形! 城楼上一片哗然! 那些联军士卒们看着祖茂和韩当先后被打飞,看着孙坚、颜良、文丑、程普、黄盖五人面色惨白如纸,看着那个依然气定神闲的玄甲身影,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从脊背升起的寒意。 五员大将被打飞了两个,剩下五人更是压力大增。 孙坚已经顾不上面子了,他咬着牙嘶声道: “不要散开!保持阵型!稳住!” 但他自己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虎口崩裂后的鲜血顺着古锭刀的刀柄不断流淌,每一次挥刀都让他疼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 张霄的目光扫过剩下五人,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真切的畅快: “怎么?就剩五个了?再来啊!” 第358章 袁绍求援李雄派遣猛将! 张霄的刀势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孙坚、颜良、文丑、程普、黄盖五人虽然拼尽全力抵抗,但在张霄那蛮横到极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阵型开始逐渐散乱。 每一次格挡都会被震得气血翻涌,每一次反击都会被轻松化解,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五人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又是三合过去,黄盖终于在又一次格挡中被张霄的刀杆扫中了手腕,铁鞭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被那股巨力带得向侧方踉跄几步,险些从马上栽落! 程普连忙策马挡在黄盖身前,这才止住了张霄的追击。 城楼上的士卒们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 有的人低下了头,有的人捂住了眼睛,还有的人则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尊石雕。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力——七员大将联手围攻,竟然依然奈何不了一个张霄!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范畴! 袁绍站在城楼上,面色灰败如死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还幻想着颜良和文丑能够斩杀张霄为他挽回颜面,没想到两人联手后非但没有取胜,反而被打得狼狈不堪。 孙坚、黄盖等五将加入后也依然不敌。 如今七将围攻之下,虽然张霄还没有完胜,但已经明显占据了上风。 他那双原本还算从容的眼睛中,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韩馥更是面无人色,低声喃喃道: “这……这还是人吗……” 孔伷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霄和孙坚五将又交手了十余合。 张霄依然攻势如潮,刀锋每一下劈落都带着千钧之力,将那五人的阵型撕扯得越来越散。 孙坚的呼吸已经急促到了极点,颜良的肩头伤口已经彻底崩裂,文丑的右手几乎已经握不住枪杆了,程普和黄盖也是汗如雨下。 张霄的力道也开始出现了减弱。 毕竟连战数场,而且对手都是当世名将,他的体力消耗同样巨大。 但他的攻势依然凌厉,让那五人根本无法喘息。 又交战了数合后,张霄感觉体力的消耗加速,心中也在盘算着利弊。 他虽然还能继续坚持,但今日已经打出了足够震慑联军的效果——先是管亥斩两将,再是战败颜良、文丑,如今又面对七将围攻而不落下风。 这个战果已经足以让联军士气彻底崩塌了。 他猛地一刀横扫,逼退了孙坚五人,然后勒马后退了数步,收刀而立。 他的呼吸比方才粗重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沉稳的身姿。他目光扫过那些狼狈不堪的联军将领们,忽然咧嘴一笑,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从容: “不打了不打了,今天吃饭没吃饱,饿了,打不动了。明日再战!” 说着,他一勒马缰,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便转身向本阵驰去,步伐从容,仿佛方才那场大战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孙坚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古锭刀垂在身侧,面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追击——即便张霄说“没吃饱”,他们五人也已经没有力气去追击了。 今日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颜良和文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挫败和无奈。 他们被人从马上打下来,若不是孙坚及时救援,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张霄口中的“没吃饱”,听起来格外刺耳,但他们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荆州军阵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 那些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仿佛要将今日所有的兴奋和自豪一并宣泄出来。 张霄策马走回阵中,管亥迎上前去,满脸兴奋: “将军!您也太厉害了!七个人都打不过您一个!末将服了!彻底服了!” 张霄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别拍马屁了。回营,本将军真的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阳翟城楼的方向,那面豫字旗在暮色中无力地飘动着,如同一面投降的白旗。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然后拨转马头,向大营方向驰去。 荆州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向南退去。 这一次,他们走得比方才更加从容,更加张扬——有的士卒边走边唱着荆州的民谣,有的挥舞着兵器向城楼方向做着挑衅的手势,还有的扛着管亥斩下的两颗人头,那血迹显得格外刺目。 阳翟城楼上,一片死寂。 袁绍面色铁青地望着城下那片正在远去的荆州军阵。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日这场斗将,联军损失了牛金和潘凤两员大将,颜良和文丑受伤,七将联手围攻一人都未能取胜——这样的结果,传出去只会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孙坚和颜良等人互相搀扶着走上城楼时,袁绍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孙坚那还在渗血的虎口,看到了颜良肩头浸透半边衣甲的血迹。 孙坚率先抱拳,声音沙哑: “盟主,坚有负所托,未能拿下张霄……” 颜良也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不甘: “主公……末将无能……” 袁绍猛地抬手打断了他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沙哑的郑重: “文台!颜良!你们不必再说了!” 他走上前两步,目光在孙坚和颜良等人的面容上依次扫过,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今日之事,非战之罪。张霄此人武力之强,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范畴。你们七人联手尚且不能胜他,这份勇武,已经足以让天下人侧目了。本将军若是再苛责你们,那便是本将军的不对了。” 他转向孙坚,声音中带着一种真切的感激: “尤其是文台!若非你及时出城救援,颜良和文丑今日恐怕便要折在那张霄刀下了!你救了本盟主两员大将啊,这份功劳,本盟主记在心里!” 孙坚微微摇头,低声道:“盟主言重了。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今日虽然没能击败张霄,但至少让他知难而退了。只要他不敢再轻易出战,我们便还有机会。” 袁绍点了点头,目光中却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拍了拍孙坚的肩膀,又看了看颜良和文丑,然后转身道: “先回州牧府再说。你们的伤需要包扎,也让本将军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行人沉默地走下城楼,沿着空无一人的街巷向州牧府方向走去。 暮色中的阳翟城格外安静,只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州牧府正堂中,烛火已经点燃。 袁绍在主位坐下,孔伷、韩馥、刘岱等诸侯分坐两侧,孙坚和颜良等人坐在下首,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 堂中的气氛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孔伷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又放下,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后怕: “盟主,今日斗将的场面,想必诸位都看到了。那张霄……实在不是人啊。我军七员大将联手围攻,竟然只能堪堪与他打成平手,甚至最后还略占下风!这样的对手,若再来城下叫阵,我们还有谁能挡得住?” 韩馥也叹了口气,面色灰败: “孔使君说得对。潘凤是本州牧麾下最强的将领,却三合之内便被管亥斩杀。颜良将军和文丑将军联手,又被张霄一人击败。如今连孙文台等五将加入,七人围攻依然没能取胜。我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刘岱眉头紧锁,声音带着思索: “士气低落固然是问题,但更麻烦的是,张昭那边的将领太强了。张霄一个人就能拖住我们七八员大将,而张昭本人据说武艺同样不俗,麾下还有张曼成、波才等悍将。若他们明日再来斗将,我们该如何应对?” 堂中一片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孔伷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想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的建议: “副盟主,末将以为……我们或许该向李盟主求援了。” 此言一出,堂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几分。 向李雄求援,等于是在承认他们阳翟联军无力应对当前的局面。 这对于袁绍这个副盟主来说,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但孔伷的话却没有停: “张昭有张霄这样的猛将,我们这边确实拿不出能够匹敌的人选。而李盟主麾下,听说有典韦、李锋、黄忠等大将,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若能请来一两位,就算不能斩杀张霄,至少也能在斗将中牵制住他,让我们不至于如此被动。” 韩馥也点了点头: “孔使君说得有理。末将也曾听闻救国公麾下李锋,此人勇猛无双,曾以一敌百,斩杀异族单于,武力定不在张霄之下。若能请得他来阳翟坐镇,联军的士气必能重新提振。” 袁绍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求援是最好的选择,但让他堂堂副盟主主动开口向李雄求援,他心里那道坎并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孙坚看出了袁绍的犹豫,他站起身来,抱拳道: “副盟主,末将以为,求援并不丢人。两军交战,本就是各展所长。张昭有张霄这样的猛将,我们联军在斗将中处于劣势,这是事实。向盟主求援,也是为了联军的大局着想。” 袁绍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击着。最终,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艰难决断般的语气开口了: “文台说得对。求援……确实是为了大局着想。” 他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坚定: “本将军这就亲自写一封书信,向李盟主说明阳翟的局势,请他派遣一两位猛将来阳翟坐镇。若他愿意出兵相助,阳翟之围便有解开的希望。” 孔伷和韩馥闻言,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岱也微微点头,面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袁绍唤来亲卫,铺开帛面,提笔蘸墨。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落笔如飞。 信中详细描述了阳翟城下斗将的经过——管亥连斩牛金和潘凤,颜良击败管亥,张霄以一敌七、力战联军众将而不落下风——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隐瞒。 他将张霄的恐怖武力如实禀报,并恳请李雄派遣猛将前来阳翟坐镇。 信的结尾,袁绍写道: “绍虽不才,忝为副盟主,然今遇张霄这等猛将,诚非寻常斗将所能胜。恳请盟主念在同为汉室之臣的份上,派遣一二猛将前来阳翟坐镇!” 他放下笔,吹干墨迹,将帛书小心地折叠好,装入信囊之中,递给亲卫: “八百里加急,送往虎牢关,亲手交给李盟主!” “是!”亲卫接过信囊,转身快步离去。 当夜,那名亲卫策马冲出阳翟北门,在夜色中沿着官道一路疾驰向北。 数日之后,虎牢关外的联军大营。 连绵的营帐如同灰色的云层般覆盖了虎牢关以东的开阔地带。 李雄率领的十余万大军刚刚到达这里,安营扎寨,与关内的西凉守军形成了对峙之势。 虎牢关是洛阳东面的门户,城墙高厚,地势险要,若不能攻破此关,联军便无法西进直取洛阳。 李雄的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 他正与曹操等人商议着攻破虎牢关的方略,目光在案上的舆图上缓缓移动,手指不时在关城的要害位置轻轻叩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卷帛书: “盟主!阳翟急报!袁副盟主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亲笔信!” 李雄的眉头微微一挑, 接过帛书,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信中的关键信息上逐字扫过——管亥斩牛金、斩潘凤,颜良击败管亥,张霄以一敌七力战联军众将——他的面色从最初的平静之色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曹操放下茶盏,问道: “盟主,阳翟那边出事了?” 第359章 被踢到一边的丁原,反了! 李雄放下书信,目光中带着一种思索的深意,点了点头: “袁本初在信中说,张昭亲自率军北上,与张霄合兵一处,正与他在阳翟城下对峙。” “张霄此人勇猛,袁本初麾下的颜良、文丑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孙坚等五将加入后,七人围攻张霄一人,依然没能取胜。” 曹操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张霄竟然如此勇猛?七将围攻都不能胜他?” 李雄微微点头,嘴角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张霄的勇猛他当然知道,因为那个人就是他亲手安排在张昭身边的。 但他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曹操。 他将书信放在案上,站起身来: “不过,袁本初在信中说,如今阳翟的局势虽然胶着,但他已经稳住了阵脚。他写信来,是希望本盟主能派遣数位猛将南下坐镇,提振联军士气。” 曹操沉吟道:“盟主打算如何回应?” 李雄倒是也不迟疑,说道:“立即召集众诸侯议事!” 号角声在暮色中低沉地回荡着,将各营的诸侯们从各自的营帐中召集到了中军大帐。 连绵的营帐之间,士卒们正在准备晚间的篝火,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最后一抹暮色交织在一起。 但中军大帐中,气氛却远比外面的炊烟要凝重得多。 李雄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袁绍的那封书信。 帐中两侧,曹操、刘表、陶谦、袁术、王匡、鲍信、刘备等一众诸侯依次落座,人人甲胄在身或官袍端正,目光都集中在那封帛书上。 李雄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袁绍的信递给身旁的曹操,沉声道: “孟德,你先看。然后传给诸位。” 曹操接过帛书,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色微微凝重了几分。 他没有多说什么,将帛书递给了身旁的刘表。 帛书在诸侯们手中一一传过,每一张面孔在读完信中的内容后,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刘表看完了信,重重地将帛书放在案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 “这个张霄竟然如此勇猛?袁本初麾下的颜良、文丑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孙坚等五将加入后,七人围攻竟然都只能堪堪与他战平?” 陶谦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他虽然年迈,但在官场和战场上混迹多年,对“七将围攻而不胜”这个事背后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 他缓缓摇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感慨: “七将围攻一人尚不能胜……此人武力之强,恐怕已经超出了寻常万人敌的范畴。若任由他在阳翟城下耀武扬威,联军的士气怕是要彻底崩塌。” 王匡面色难看,低声道: “这荆州兵果然非同小可。张昭一个黄巾出身的降将,麾下竟然有这等猛将……” 袁术坐在袁绍平时坐的位置下方,此刻他的面色有些幸灾乐祸。 他与袁绍是竞争关系,如今,袁绍却是超越他成为副盟主,看到袁绍在阳翟被张霄打得如此狼狈,他心中幸灾乐祸的暗喜颇为浓郁。 袁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意味: “这袁本初在阳翟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今来向我们求援,真是丢人啊!不过,既然袁本初求援了,我们还是该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让那张霄在城下耀武扬威吧?” 鲍信也点头道: “袁副盟主虽然稳住了阵脚,但若是士气持续低落,恐怕也撑不了多久。我以为,确实该派遣援军南下,至少要有一两个能压制张霄的猛将坐镇,才能稳住阳翟的局势。” 诸侯们议论纷纷,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低声商议。 帐中的气氛如同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了一般,每个人都感到了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李雄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每一张面孔,将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收入眼底。 直到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诸位,阳翟的局势,本盟主已经看明白了。袁副盟主在信中说得很清楚,张霄此人的武力确实非同一般,联军的将领们在他面前讨不到便宜。若继续这样下去,阳翟的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落,于联军非常不利。”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种决断: “所以,本盟主决定——向阳翟派遣援军。” 刘表闻言,第一个点头: “盟主说得对!阳翟是豫州治所,若被张昭拿下,整个豫州便再无险可守。联军的侧翼和后路都会被切断,届时我们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局势将极为被动。支援阳翟,刻不容缓!” 李雄微微点头,转向身旁的曹操: “本盟主打算派李锋南下支援阳翟。李锋跟随本盟主多年,征战异族、平定黄巾,骁勇善战,他的武力,本盟主是信得过的。由他去阳翟坐镇,至少能在斗将中与张霄周旋。” 曹操率先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同: “李锋将军的勇武,末将在北征时便见识过。他若南下,确实能稳住阳翟的局面。不过,阳翟那边面对的不仅是张霄一人,还有管亥、张曼成等悍将。若只有李锋一人,恐怕依然有些单薄。” 李雄正要说话,帐中末尾的位置忽然站起了一个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只见刘备从末座站起身来,向李雄拱手一礼,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盟主,备虽然兵力缺乏,不比在座的诸位诸侯,但备有关羽、张飞两个兄弟,皆是万人敌之勇。备愿率本部兵马南下,支援袁副盟主!若能替联军出一份力,备虽死无憾!” 刘备的话音落下,帐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些诸侯看向刘备的目光带着不以为然——毕竟刘备不过是一个平原县令,带了一千多兵马前来会盟,在这些人眼中确实算不了什么。 但也有一些人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似乎在重新打量着这个汉室宗亲。 袁术微微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平原县令?你那一千多兵马,去了阳翟能顶什么用?张霄一个人就能把你那一千兵马全砍翻了吧。” 刘备没有理会袁术的嘲讽,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李雄身上,不卑不亢,只是静静等待着李雄的回答。 李雄的目光在刘备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中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关羽和张飞的勇猛,毕竟在黄巾战场上,关羽、张飞万人军中取敌将首级,这都是他见过的。 只是他同样清楚,刘备此人并非池中之物,如今虽然困顿,但这个时候在自己面前主动请缨,分明是想借助这个机会扬名。 曹操这个时候却是笑了,笑道: “诸位可能不知道,刘备的两位义弟,关羽和张飞,确实都是难得的大将之才。他们在黄巾战场上曾多次斩杀敌将,勇猛不在一般武将之下。若是由他们南下坐镇,加上李锋将军,阳翟那边的斗将压力应该能缓解不少。” 曹操的话让帐中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了几分。 曹操向来以忠心汉室,一心抗击董卓而令人信服,既然曹操愿意为刘备背书,那些原本不以为然的诸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雄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决断: “好。既然孟德也这么说,那本盟主便这样决定——李锋你与刘备三兄弟,带着刘备麾下本部兵马随行,一同前往阳翟支援袁副盟主。你们到了阳翟之后,听从袁本初的调度,协助守城,稳定军心。” 刘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芒,他郑重抱拳道: “谢盟主!备必不负所托!” “诺!”李锋当即拱手。 李雄又转向站在一旁的李锋嘱托道: “李锋,你随我多年,知道此行的分量。到了阳翟,既要稳住局面,也要注意保存实力。张霄虽然勇猛,但也不必急于与他分个高低。只要你能牵制住他,让联军有喘息之机,便算是大功一件。” 李锋抱拳,声音沉稳而有力: “主公放心!末将明白!”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刘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玄德,此去阳翟,一切小心。你兵马不多,就算是有云长和翼德在,也要小心。” 刘备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感激之色: “多谢孟德兄提点。备记下了。” 当夜,李锋与刘备的一千余人一起,连夜向南开拔。 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夜色中迅速远去,如同一道黑色的细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李雄站在大帐门口,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目光中带着一种幽深的光芒。 曹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盟主,您觉得刘备此人如何?” 李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慎: “此人能在困顿之中依然保持不卑不亢的气度,能在众人都轻视他的时候主动请缨,这份心性,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他将来,或许会有大出息。” 曹操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 就在李雄率领联军压境虎牢关时,千里之外的黄河渡口,另一场变局正在悄然酝酿。 黄河水在暮色中泛着浑黄的波涛,河面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渡口边,数百艘木船一字排开,正在将一队队兵马从北岸运送到南岸。 那些士卒们的甲胄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芒,队列虽然还算整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这支队伍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丁”字。 丁原策马立于渡口边的土坡上,望着那些正在渡河的士卒,面色阴沉如水。 他今年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刚毅,颌下蓄着短须,身披铁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他原本身材魁梧,但此刻那挺直的脊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丁原原本是并州刺史,官居一方,在这北地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然而,随着数年前,李雄被封为并州牧之后,他便被调任为冀州刺史一切便变了。 这本该是一步好棋,一件大好事。 从边郡进入中原大州,无论如何都是升迁。 可谁知朝廷后来改制刺史为州牧。 韩馥那个袁氏门生竟然直接成了冀州牧。 而他丁原,冀州刺史,竟然被改封为常山郡太守! 这对丁原来说,不啻于迎头一棒。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在并州与异族周旋、与豪强斗智的经历,想起自己如何在边疆立下那些实实在在的功劳。 又想起那些世家大族如何轻描淡写地将他一脚踢开。 他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地位,在那些世家子弟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挪动的一枚棋子。 “义父。”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丁原转头,只见一个身影从土坡下大步走来。 此人年约二十余岁,身长九尺,肩宽背厚,面容英武而带着一种凌厉的锐气,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手中提着一杆方天画戟,戟刃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正是吕布,字奉先,丁原的义子。 吕布走到丁原身侧,低声道: “义父,兵马已经渡过了一半。大约再有两个时辰,全军便能全部过河。洛阳那边派来接应的人已经到了,就在河对岸等候。” 丁原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望着那些正在渡河的士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不甘: “奉先,你说……我们这一步,走对了吗?” 吕布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 “义父,末将以为,这一步走对了。朝廷、世家待义父不公,先是让义父去冀州当刺史,本该就任冀州牧,却又将冀州牧给了韩馥,反而把义父扁为了常山太守。那些世家大族把持朝政,根本不把义父这样的边将放在眼里。与其在常山郡受那些世家子弟的气,不如另投明主。”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董卓虽然名声不好,但他如今权倾朝野,麾下兵马强盛,听说张昭与他合谋。未必打不过诸侯,如今,义父带八千精兵来投,他必定厚待。只要义父能站稳脚跟,日后未必不能一展抱负。” 丁原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吕布说得有理,但他心中依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董卓是国贼,是关东诸侯共同讨伐的对象。 他此刻带兵投靠董卓,便等于站在了天下人的对立面。 可若不投靠董卓,他在常山郡也不过是一个被人架空的太守,迟早会在韩馥的排挤中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然: “罢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退路了。传令下去,加快渡河速度,争取在入夜之前全部过河。” “是!”吕布领命,转身大步走下了土坡。 第360章 吕布入相国府,被轻视! 洛阳城中,相国府内,此刻正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董卓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盏酒,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已经接到消息,丁原率领八千精兵渡过黄河,正在向洛阳进发,准备投靠他。 “好!好!好!” 董卓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将酒盏重重地放在案上,粗声道。 “丁原能来投靠咱家,这是天大的好事!咱家正愁兵马不够用,他就送来了八千精兵!!” 李儒坐在一旁,面色虽然平静,但目光中却带着一种审慎的思索。 他放下茶盏,缓缓道: “岳父,丁原虽然带兵来投,但他毕竟是并州做过刺史,并且与李雄有过交集。此人的忠心,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董卓大手一挥,不在意道: “文优,你太谨慎了!丁原能带兵来投,就是最好的态度!他若真与李雄一条心,何必绕道黄河来投咱家?咱家不管他以前跟谁有过交情,只要他现在愿意跟咱家站在一起,那便是咱家的盟友!” 李儒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他在心中却已经将丁原这个名字记了下来——此人带八千精兵来投,既可能是真心投靠,也可能是另有所图。无论如何,需要多加留意。 董卓粗声道: “让咱家想想……丁原来了,该给他个什么官职?既然他是带兵来投的,那便不能亏待了他。” “封他为……嗯……执金吾?还是卫尉?文优,你觉得呢?” 李儒沉吟道:“岳父,丁原能带八千精兵来投,确实应该厚待,给天下诸侯树立一个典型。” “但官职也不能给得太高,以免他骄纵。不如先封他为执金吾,负责洛阳的城防事务。等他在洛阳站稳脚跟、立下功劳之后,再逐步提升。” 董卓点头:“好!就依你说的办!让李肃为使者迎接一下丁原的兵马,让他引导丁原率部驻扎在洛阳北城外的军营中。明日一早,咱家亲自接见他,给他封官!” “是!”李儒拱手应道。 黄河渡口。 渡口边的木船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趟摆渡,八千兵马全部踏上了南岸的土地。 士卒们列队整齐,虽然经过长途行军显得有些疲惫,但那股军旅的肃杀之气依然扑面而来。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面巨大的“丁”字旗格外醒目。 丁原策马立于队伍前方,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土地。 洛阳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是大汉的都城,也是董卓掌控的权力中枢。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丁原眯起眼睛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南方疾驰而来,约莫二十余人,人人甲胄鲜明,为首一人身穿锦袍,年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瘦,颌下留着短须,面上带着一种精于交际的笑容。 队伍在距离丁原十步处勒住马缰,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而带着一种文士般的从容。 他快步走上前来,向丁原拱手一礼,声音带着热忱的笑意: “可是丁使君?在下李肃,奉相国之命,特来迎接使君!” 丁原翻身下马,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李肃的人。 他拱手还礼,声音沉稳:“李将军客气了。丁某初到洛阳,人生地不熟,能有将军相迎,实是感激不尽。” 李肃满面笑容,目光在丁原身后那支列阵整齐的队伍上扫过,赞道: “丁使君麾下兵马果然精锐,不愧是北地宿将的风范!相国听闻使君来投,大喜过望,特意命在下前来相迎。相国说了,使君能带八千精兵来投,这份情谊,他铭记在心。”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更加热忱的意味: “相国已经安排好了使君的官职——执金吾,负责洛阳城防事务。相国还说,这只是开始,待使君日后立下功勋,还有更高的封赏。使君以诚待相国,相国必以诚待使君!” 丁原听到“执金吾”三个字时,眼睛骤然一亮。 执金吾乃是九卿之一,负责京城的治安和防务,秩中二千石,是真正的朝廷高官。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个将军的职位便已满足,没想到董卓竟然直接给了他执金吾这样的高位。 他微微低头,掩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激动,然后郑重拱手道: “相国厚爱,丁某感激不尽!丁某必当竭尽全力,为相国效犬马之劳!” 吕布站在丁原身后,听到“执金吾”三个字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也掠过一抹亮色。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仿佛也在为自己义父的际遇而感到振奋。 义父得到了高位,他作为义子,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李肃又转向吕布,目光在他那九尺之躯和那杆寒光四射的方天画戟上停留了片刻,面上露出赞赏之色: “这位想必就是丁使君的义子吕布吕奉先了?果然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某也听闻过吕将军的名号,说使君麾下有万人敌之勇。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吕布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自信的从容: “李将军过奖了。布不过是跟随义父,做些分内之事罢了。” 李肃笑道:“吕将军不必谦虚。相国最喜欢有本事的人,以将军的才能,在洛阳定能大展拳脚。” 他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使君,兵马已经在城北安排好了军营,一应辎重粮草都已备齐。使君且随在下去安置兵马,然后入城歇息。相国明日将在相国府设宴,亲自为使君接风。” 丁原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副将下令: “传令全军,随李将军前往军营安顿。不得喧哗,不得扰民,违者军法处置。” “是!”副将领命而去。 李肃翻身上马,与丁原并肩而行。 他一边策马,一边低声与丁原交谈着洛阳城中的局势和董卓的喜好,声音热络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近。 丁原听着,不时点头,面色比方才渡河时明显松弛了许多。 吕布策马跟在两人身后。 黄河渡口距离洛阳城并不远,很快兵马便至。 洛阳城在暮色中如同一头伏卧的巨兽,城墙高耸,旌旗密布,灯火在城楼上次第亮起,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吕布眼眸微眯,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和义父的命运将和这座城市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 翌日清晨。 洛阳城中,相国府。 相国府今日格外热闹,府门前的甲士比平日多了两倍,廊下的灯笼全部换成了新的,连庭院中的奇花异草都被重新修剪过,仿佛在迎接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 董卓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深紫色锦袍,腰间束着金玉带,头上戴着进贤冠,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粗犷,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宽大的长案,案上摆满了各色时令鲜果和珍馐美酒。 李儒坐在他身侧略后的位置,面色沉静如水,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视着堂中的布置,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妥帖无误。 “文优,你说咱家今日这排场,够不够隆重?” 董卓转头对李儒道,声音带着几分自得的意味。 “丁原可是带了八千精兵来投,咱家不能让他觉得咱家亏待了他。” 李儒微微颔首,声音平缓: “岳父的安排已经很妥帖了。执金吾之职,足以显示岳父对丁原的看重。只要他日后在洛阳安分守己,岳父再逐步提拔,他自然会感恩戴德,这也会成为一个典型被其他诸侯看到,未来或许有更多诸侯投靠岳父。” 董卓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已经传来亲卫的禀报: “相国!丁使君与吕将军到了!” 董卓大手一挥:“快请!快请!” 片刻之后,丁原和吕布在两名亲卫的引领下大步走入了大殿。 丁原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甲胄,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收拾得极为利落。 他走到殿中,向董卓拱手一礼:“末将丁原,参见相国!” 吕布跟在他身后,同样是甲胄在身,那杆方天画戟没有带入殿中,但这丝毫不减他身上的锐气。 他向董卓拱手,声音低沉:“吕布,参见相国!” 董卓的目光先落在丁原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粗声道: “丁将军一路辛苦!咱家听闻你带八千精兵来投,心中甚是欢喜!来来来,入座!今日这宴席是专门为你设的,不必拘束!” 丁原再次拱手:“谢相国!” 然后带着吕布在客席上落座。 宴席很快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殿中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董卓频频举杯,与丁原说着当年在并州时的往事——那些年他们都在北地任职,虽然交集不多,但毕竟都是边将出身,说起话来总有些共同的话题。 丁原也渐渐放开了几分,与董卓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吕布坐在丁原身侧,虽然话语不多,但他的存在感却极为强烈。 那魁梧的身形、锐利的目光和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让殿中侍立的甲士们都不由一直盯着。 董卓几次将目光投向吕布,眼中都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酒至半酣,董卓忽然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让殿中的欢声笑语瞬间安静了几分。 丁原见状,放下酒杯问道: “相国何故叹息?” 董卓摆了摆手,粗声道: “唉……说来也是烦心事。关东那些诸侯在虎牢关外聚集了十几万兵马,领头的就是那救国公李雄。丁将军在并州时想必也听说过此人,他麾下兵强马壮,尤其那些将领,一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咱家虽然有西凉铁骑,但面对李雄的攻势,心中也难免有些担忧啊。” 他说着,又叹息一声道: “咱家知道他麾下有个叫李锋的,听说早几年便因为征讨异族而名震天下,勇猛异常。如今两军对垒,没有亲眼见过,总归心中没底。” 丁原正要接话,吕布却忽然站起身来,向董卓拱手道: “相国,那李锋,末将知道。” 董卓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哦?吕将军也知道李锋?那你可知道他有什么本事?” 吕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傲然的笑容: “相国,末将不才,曾经与那李锋交过手。” 殿中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吕布身上。 董卓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吕布,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你与李锋交过手?结果如何?你在他手下走了多少合?” 吕布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 “相国,末将与那李锋并没有分出胜负。那一战,末将与他大战了数十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牛辅第一个站起身来,粗声粗气地笑道: “你在吹牛吧?那李锋是什么人物?征讨异族时连斩单于的猛将,你说你能跟他打成平手?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些。” 李傕也微微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张济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目光中带着审视,似乎也在等待着看吕布如何证明自己。 吕布的面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些质疑的声音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牛辅一眼,声音依然从容: “牛将军觉得我在吹牛?” 牛辅毫不客气: “当然是在吹牛!那李锋若是那么好对付,相国也不会如此头疼了!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凭什么说自己能跟李锋打成平手?我都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号!” 吕布没有再争辩。 他目光扫过大殿,忽然落在大殿门口那尊巨大的铜鼎上——那是一尊用来焚香的礼器,高约五尺,通体以青铜铸成,表面雕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少说也有五六百斤重。 他向董卓拱手道:“相国,末将请借那尊铜鼎一用。” 董卓眉头一挑:“你要做什么?!” 第361章 吕布拜董卓为义父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向那尊铜鼎。 殿中众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身影,有人好奇,有人质疑,还有人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吕布在铜鼎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双手扣住铜鼎的底座边缘。 他低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贲张起来,青筋如蛇般在皮肤下暴突! 那尊沉重的铜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随即竟然被他缓缓举离了地面! 殿中一片惊呼! 那铜鼎少说也有五六百斤重,平日里需要四名壮汉才能勉强抬起挪动。 而吕布竟然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它举了起来,而且看他那模样,似乎还留有余力! 他将铜鼎举过头顶,在殿中稳稳地走了数步,然后轻轻放下,铜鼎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殿中的地砖都在微微颤动! 吕布转身,面不红气不喘,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牛辅,声音依然从容:“牛将军,现在你觉得某还在吹牛吗?” 牛辅的面色已经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能在西凉军中立足,凭的也是过人的勇力,但让他举起那尊铜鼎——他连想都不敢想。 董卓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布,粗声道: “好!好!好力气!咱家在西凉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能有这等神力的人!吕将军一身神力啊!” 吕布却还没有停下。他对侍立的亲卫道: “可否取弓来。” 亲卫愣了一下,看向董卓。董卓大手一挥: “去!取弓来!咱家倒要看看,他还能给咱家什么惊喜!” 不多时,一名亲卫快步走入殿中,双手捧着一张铁胎大弓。 那张弓比寻常的弓大了整整一圈,弓臂以精铁打造,通体乌黑,弓弦粗如小指。 寻常士卒别说拉开,连提起来都有些吃力。 吕布接过铁胎弓,目光扫过大殿,落在殿外庭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树梢上挂着一片枯叶,距离大殿门口约莫百步之遥。他没有再多说,搭箭、拉弦一气呵成,那张铁胎弓被他拉得如同满月一般,弓臂发出低沉的嘎吱声——那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弓弦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 “嗡——!”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短促而凌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空气!殿中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支箭矢已经穿过了殿门,精准地钉在了百步外那棵老槐树的树梢上,将那片枯叶钉在了树干上! 箭尾的翎羽兀自颤动不休,叶片在箭杆上轻轻飘动,仿佛还在为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箭而战栗!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牛辅张大了嘴巴,李傕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张济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连一直面色沉静的李儒,此刻也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中掠过一抹深深的惊异。 百步之外,一箭钉叶——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箭术了,这足以称得上是神射。 吕布缓缓放下铁胎弓,转身面对殿中众人,面色依然从容如常。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相国,末将方才那一箭,只是一时兴起。若是真要射杀敌将,百步之内,末将有把握箭无虚发。” 殿中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 那些方才还在质疑吕布的西凉将领们,此刻一个个面色震惊,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牛辅更是面色灰败,低着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不敢多嘴。 丁原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吕布能够站出来证明自身勇武,那也是为他争光!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粗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布,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 “咱家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奉先,你这一身本事,在李雄那边做个大将都绰绰有余!咱家以前怎么就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才!!” 他转向丁原,声音更加热络了几分: “丁将军!你有个好义子啊!有吕将军这样的猛将在,咱家还怕什么李雄?!他那李锋再厉害,还能比得过吕将军不成?!” 丁原面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拱手道: “相国过奖了。奉先虽然有些勇力,但毕竟年轻,还需要在相国麾下多加历练。” 董卓大手一挥:“不必谦虚!咱家看人从来不会错!吕将军,从今日起,你便是咱家帐下的骑都尉!待日后立下功勋,咱家再提拔你!”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 “多谢相国!末将必当竭尽全力!” 宴席重新恢复了热烈。 这一次,那些西凉将领们再看吕布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不以为然,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敬佩。 能举起六百斤铜鼎、百步之外一箭钉叶的人,值得他们用这种目光去看待。 董卓心情大好,连着饮了数杯酒,粗犷的面容泛着红光。 他一边与丁原谈笑,一边不时将目光投向吕布,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得到的绝世珍宝。 李儒坐在一旁,望着这一幕,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目光深处却掠过一抹深思。 吕布的勇猛确实超乎了他的预期,这样的人物若能真心为董卓所用,确实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但这样的人,也往往难以驾驭——越是锋芒毕露,越需要小心掌控。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思绪,面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 洛阳城中,相国府内,宴席正酣。 酒过三巡,殿中的气氛已经热络到了极点。 董卓那张粗犷的面容因为饮酒而泛着红光,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他今日实在是高兴——丁原带八千精兵来投,吕布又展示出那等惊世骇俗的武艺,这对他来说不啻于天降之喜。 关东诸侯在虎牢关外虎视眈眈的压力,仿佛在这一刻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丁原坐在客席上,同样饮了不少酒,面色也泛着红润。 他今日的心情同样不错——执金吾的高位让他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吕布的表现又让他在董卓面前赚足了面子。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向董卓拱手道: “相国!末将初到洛阳,便蒙相国如此厚待,心中实在感激不尽!从今往后,末将必以相国马首是瞻,相国之所指,便是末将之所向!” 董卓闻言大喜,同样站起身来,粗声道: “好!丁将军快人快语!咱家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来,满饮此杯!”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殿中的西凉将领们纷纷鼓掌喝彩,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李儒忽然放下手中的酒盏,缓缓站起身来。 殿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他身上。 李儒走到殿中,先向董卓拱了拱手,然后转向丁原,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丁使君方才说,愿以相国马首是瞻,此言当真?” 丁原微微一怔,随即朗声道: “丁某向来言出必行,岂有虚言?” 李儒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精明的光芒,声音却依然温和: “既然如此,儒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董卓大着舌头道:“文优!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今日高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儒的目光转向坐在丁原身侧的吕布,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忱: “方才诸位都看到了,相国对奉先将军是真心喜爱。奉先将军勇冠三军,武艺超群,这样的英才,若能更进一步地成为相国的臂助,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意味: “丁使君既然愿意与相国同舟共济,那何不亲上加亲?依儒之见,不如让奉先将军也拜相国为义父。这样一来,丁使君与相国便不只是盟友,更是通家之好,荣辱与共,休戚相关。如此,既是丁使君诚意的体现,也是相国对奉先将军器重的见证。” 李儒的话音落下,大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有人按下了整座大殿的静音开关。 那些方才还在推杯换盏的西凉将领们全都愣住了,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在丁原、吕布和董卓之间来回逡巡。 董卓自己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他方才确实对吕布极为欣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但他从未想过要让吕布拜他为义父。 李儒这个提议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需要几息时间来消化其中的含义。 丁原的面色也微微僵了一下。 他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在李儒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董卓,最后落在吕布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没有开口。 吕布本人则坐在位置上,面色看起来平静,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处,却有一抹光芒快速闪过,那抹光芒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思索,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短暂的死寂之后,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董卓。 他那粗犷的面容上骤然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猛地一拍案面,粗声道: “文优这个提议好!咱家方才就在想,奉先这样的英才若能成为咱家的人,那该多好!只是咱家没好意思开口!文优替咱家说了出来!好!太好了!” 他转向丁原,声音带着一种热切得近乎急迫的意味: “丁将军!你觉得如何?咱家是真的喜欢奉先这孩子!你若是愿意,咱家绝不会亏待他!从今往后,他就是咱家的儿子,跟你一样,是咱家最亲近的人!” 丁原的面色在经历了最初的微微僵硬之后,重新恢复了笑意。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通情达理般的从容: “相国能看中奉先,那是他的福气。末将既然愿意与相国同舟共济,那自然希望这份关系越紧密越好。奉先能拜相国为义父,那是亲上加亲,末将自然没有意见。” 他转向吕布,声音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 “奉先,你可愿意?” 吕布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稳,仿佛在起身之前便已经想好了所有的答案。 他向丁原拱手道:“一切由义父做主。” 然后又转向董卓,单膝跪地,抱拳道: “若相国不嫌弃,布愿拜相国为义父!从今往后,布必当尽心竭力,以报相国赏识之恩!” 董卓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吕布面前,伸手扶起他,粗声笑道: “好!好!好孩子!从今日起,你便是咱家的义子了!咱家不会亏待你的!” 他转过身,对殿中众人道: “传令下去!即刻准备仪式!咱家要正式收吕布为义子!今日便举行认亲礼!” 殿中的西凉将领们纷纷站起身来,向董卓和吕布道贺。 牛辅虽然方才被吕布打脸打得不轻,但此刻也只能堆起笑容,向吕布拱手道贺。 李傕、张济、樊稠等人也纷纷上前,面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笑意,齐声祝贺。 认亲礼很快便准备妥当。董卓坐在主位上,吕布跪在堂前,三拜九叩,敬茶奉酒,礼数周到。 董卓亲手扶起吕布,拍着他的肩膀,粗声道:“好孩子!从今日起,你便是咱家的人了!咱家给你封个爵位——温侯!食邑两千户!” 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温侯!那可是正经的侯爵! 虽然食邑只有两千户,但这已经是无数武将奋斗一生都未必能得到的殊荣。 吕布今日初到洛阳,先是骑都尉,再是温侯,可谓一步登天。 那些西凉将领们看向吕布的目光,已经从方才的震惊变成了深深的羡慕,甚至带着几分嫉妒。 吕布再次跪地,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着激动的沉稳: “谢义父!布必当以死报效!” 董卓哈哈大笑,拉着吕布的手站起身来,仿佛生怕这个新收的义子跑掉一般。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儒,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满意,似乎在说,你这个提议,实在太好了。 第362章 李锋、刘关张三兄弟齐至颖川郡! 李儒站在一旁,面色依然平静,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意。 他向董卓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又掠过吕布那张英武而带着锐气的面孔,心中却已经转过无数念头。 吕布拜董卓为义父,对董卓来说是一步好棋——既能收服一员猛将,又能进一步绑定丁原。 但对吕布来说,这是他攀上高枝的机会。 对丁原来说,这也意味着他与董卓的关系更加紧密。 三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宴席重新恢复了热闹,甚至比方才更加喧闹。 西凉将领们纷纷向吕布敬酒,牛辅更是换了副面孔,满脸堆笑地凑到吕布面前,仿佛方才那个出言质疑的人根本不是他。 吕布一一应对,虽然话语不多,但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让那些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将领也挑不出毛病来。 酒至酣处,董卓忽然收敛了笑意,转向吕布,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奉先,既然你已经认了咱家做义父,那咱家便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吕布放下酒杯,正色道:“义父请说。” 董卓粗声道: “虎牢关那边,李雄率领的关东联军正在关外虎视眈眈。咱家虽然派了重兵把守,但一直缺一个能够镇得住场面的猛将。你既然有如此武艺,那便去虎牢关走一趟,替咱家守住那道门户!” 吕布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在洛阳城中当骑都尉虽然荣耀,但只有上阵杀敌才能真正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抱拳道:“义父放心!布必当竭尽全力,守住虎牢关!若那李雄敢来攻城,布定让他有来无回!” 董卓满意地点头,又转向丁原: “丁将军,你的兵马先驻扎在城北,好好休整。待奉先在虎牢关立下功勋,咱家再另行封赏!” 丁原拱手道:“末将遵命!” 夜宴散去时,月色已深。 洛阳城的街巷间灯笼次第熄灭,只有相国府中依然灯火通明。 吕布走出大殿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春末的微凉。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日起,他不再仅仅是丁原的义子吕布。 他是温侯吕布,是董相国的义子,是即将前往虎牢关迎战李雄的骑都尉。 他的人生,在这一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丁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奉先,今日这一步,你我都没有退路了。到了虎牢关,好好打,让那些西凉人看看你的本事。” 吕布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义父放心。布知道该怎么做。” ………… 阳翟城中,暮色沉沉。 州牧府正堂内,烛火跳动,将众人凝重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袁绍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如水。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卷最新的粮草账册,那上面的数字让他越看越觉得心中发紧。 孔伷坐在左侧,同样面色难看。 他作为豫州牧,阳翟是他的治所,粮草辎重大多从豫州各郡调拨。 这些日子以来,八万联军的消耗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每日都要吃掉数百石粮食、消耗大量箭矢和军械。 他看着账册上那一条条不断攀升的支出数字,只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 他重重地将账册拍在案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肉疼: “袁副盟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军八万大军驻扎在阳翟城中,每日消耗的粮食辎重都是天文数字!豫州虽然富庶,但也经不起这样源源不断地消耗啊!再这样下去,最多再过一段时间,府库就要见底了!到时候不用张昭来打,我们自己就要饿死了!” 韩馥也叹了口气,面色同样不太好: “孔使君说得对。冀州的粮草虽然也在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运,但路途遥远,损耗极大。而且冀州本身也要留一部分应对突发状况,不可能把所有的存粮都调拨到阳翟来。这张昭……他是算准了我们消耗不起啊!” 刘岱眉头紧锁,声音带着思索: “张昭此人用兵确实老辣。他率军来到阳翟城下之后,既不攻城也不退兵,只是扎营对峙,每日派小股部队在城下骚扰。他这是在跟我们打消耗战——他的粮道比我们短,补给比我们快,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袁绍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烦躁: “本将军何尝不知道他在打消耗战?但问题是,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主动出城进攻?张昭的兵力虽然比我们少,但他麾下有张霄那样的猛将,又有张曼成、波才等悍将助阵。若是出城野战,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孙坚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冷静的分析: “副盟主说得对。我军如今最大的优势就是这座阳翟城。城池高厚,防守坚固,只要不出城,张昭就拿我们没办法。但若主动出击,便是放弃了我们唯一的优势,反而正中张昭的下怀。” 堂中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孙坚说得对,但这种“明知对方在消耗我们却只能干瞪眼”的感觉,让每一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闷火。 孔伷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一种颓然的意味: “难道就这么干耗着?耗到粮尽,然后要么投降、要么撤兵?那我们当初会盟讨董的意义何在?我们南下驰援阳翟的意义何在?” 袁绍的拳头在案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当然不甘心,但现实让他不得不低头。 张昭这一手温水煮青蛙的战术,确实把他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堂中气氛沉闷到极点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一名传令兵快步冲入堂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报——!副盟主!救国公派来的援军到了!李锋将军率领三千精骑,已经抵达城北!平原县令刘备率领本部兵马随行,也已到城外!” 袁绍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骤然一变——从方才的阴沉和疲惫,瞬间变成了惊喜和振奋! 他那双因为连日操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锋?!救国公真的把李锋派来了?!” 孔伷也猛地站起身来,面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李锋将军!那可是救国公麾下最倚重的大将之一!征讨异族时连斩单于的猛将!有他在,我们便不怕那张霄了!” 韩馥同样精神一振,抚掌道: “太好了!救国公果然没有忘记我们!李锋将军一到,阳翟的士气必定大振!” 刘岱也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难得一见的笑意: “救国公深明大义,知道阳翟需要猛将坐镇,便派出了李锋。这一来,我们便有底气了!” 堂中的气氛瞬间从方才的沉闷阴郁变成了一片欢欣鼓舞。 那些方才还忧心忡忡的诸侯们,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个个面色都亮堂了起来。 袁绍大步走到堂中,声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快!快开城门!本将军要亲自迎接李锋将军!” 孔伷、韩馥、刘岱等人也纷纷起身,跟着袁绍向城外走去。 孙坚跟在最后,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的思索,李锋究竟能否压制住张霄,还需要亲眼验证。 阳翟城北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袁绍率领一众诸侯策马出城,在城门前列队相迎。 暮色中,北方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支骑兵队伍正在迅速逼近。 那支队伍约莫三千余骑,人人甲胄鲜明,队列严整如刀裁,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滚过大地,在暮色中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肃杀之气。 队伍最前方,一将策马而行,身披玄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面容冷峻而英武,一双眼睛如同寒星般明亮。他手中提着一杆方天画戟,戟刃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正是李锋,字破虏,李雄麾下最倚重的猛将之一。 李锋身后不远处,跟着另一支队伍,约一千余人。 为首一人,身量中等,面色温润,正是刘备。 他身侧分别跟着关羽和张飞,关羽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长须垂胸,手中握着那柄青龙偃月刀;张飞豹头环眼,虎须倒竖,手中提着一柄丈八蛇矛。 三人虽然兵马不多,但那两员武将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于前队的精锐骑兵。 袁绍看到李锋的身影,连忙催马上前数步,拱手道: “李将军远道而来,本盟主有失远迎!救国公能派将军前来阳翟,实在是解了本将军的燃眉之急!” 李锋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向袁绍拱手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副盟主客气了。末将奉盟主之命,率三千精骑前来支援阳翟。盟主说了,阳翟是联军侧翼的关键所在,不容有失。末将必当竭尽全力,协助副盟主守住此城!” 袁绍闻言大喜,连声道: “好!好!有李将军在,本将军便安心了!那张霄虽然勇猛,但李将军乃是救国公麾下大将,想必能与他一战!” 他又转向刘备,拱手道: “刘县令也辛苦了。你虽兵马不多,但能在这个时候带兵前来支援,本将军同样感激不尽。” 刘备拱手还礼,声音温润:“副盟主言重了。备虽兵马不多,但愿为联军尽一份绵薄之力。” 袁绍点了点头,将目光收回李锋身上,声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李将军,你远道而来,本应先让你歇息几日。但那张霄近日在城下耀武扬威,联军士气大受影响。不知将军可愿明日便出城一试,杀杀那张霄的锐气?” 李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自信的笑意: “副盟主放心。末将此来,便是为了对付那张霄。明日一早,末将便亲自出城,与那张霄一战!让他知道,联军并非无人!” 此言一出,袁绍和孔伷等人面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韩馥更是抚掌道: “好!李将军果然豪气!有将军此言,联军士气定能大振!” 刘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李锋身上,眼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身后的关羽微微眯起丹凤眼,低声道: “大哥,李锋倒是有些气势,就是不知能否打的过那张霄,毕竟张霄以一战七将,确实厉害。” 刘备微微点头,低声道:“云长,翼德,你们不必急于出风头。李将军是救国公派来的主将,我们先看他如何应对。若是他能压制张霄,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们再想办法。” 关羽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张飞虽然有些按捺不住,但见大哥已经发话,便也闷闷地没有出声。 当夜,袁绍在州牧府中设宴,为李锋和刘备接风。 宴席虽然不算丰盛,但气氛比前些日子明显热络了许多。诸侯们纷纷向李锋敬酒,言语间满是期待和倚重。 李锋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既有大将之风,又不失谦逊,让袁绍等人更加满意。 刘备坐在末座,与关羽、张飞安静地饮酒。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李锋身上,仿佛在掂量着这个人的分量。 他心中清楚,李锋是李雄派来的人,而李雄是盟主,也是那个在酸枣会盟上替他说话的人。 他欠李雄一份人情,这次南下支援,既是应盟主之命,也是还那份人情的开始。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阳翟城南门之外,荆州军大营中忽然响起了号角声。 那号角声比前几日更加急促、更加密集,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紧接着,荆州军大营的营门大开,大队骑兵从中涌出,在城外列阵。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阳翟城中同样号角声大作。 城门轰然打开,李锋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跟着三千精骑以及袁绍、孔伷等诸侯,还有数千列阵整齐的联军士卒。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杀气凛然。 李锋在城外的开阔地带勒住马缰,方天画戟横在马鞍前,目光望向荆州军的阵前。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眼睛中却带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第363章 张昭、李锋大战! 阳翟城南,晨光如剑。 两支大军在城外的原野上列阵相对,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铁甲生寒。 联军阵中,数万士卒的目光都集中在阵前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玄甲身影上。 那是他们的希望,是救国公李雄派来的猛将,是唯一能与张霄抗衡的人。 李锋策马缓缓向前,马蹄踏在沾满晨露的草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蹄印。 他在阵前约百步处勒住马缰,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刃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晨空中炸响,传遍两军阵前: “张昭、张霄何在?某乃救国公麾下大将李锋!可敢与我一战?!” 那声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 联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助威声,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李将军威武!”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向荆州军的阵地。 刘备、关羽、张飞、颜良、孙坚等一众将领纷纷眯起眼睛,感受到了李锋的威名。 荆州军阵中,确实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些士卒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色凝重。 “救国公李雄”这个名字本身便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而“李锋”更是威震北疆的名号。 连那些黄巾出身的悍卒,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中军阵前,张昭策马而立。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没有戴头盔,乌黑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清癯而沉稳,目光如同深潭一般波澜不惊,但此刻那双眼睛中却掠过一抹只有张霄才能察觉到的精光。 张霄策马站在他身旁,压低声音道: “竟然是李锋来了。此人武力应该不在我之下,想要胜过他并不容易。他既然点名挑战,不如让我出战……” 张昭微微摇头,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只有张霄才能听懂的意味: “李锋是救国公派来的人,他既然来了,自然有救国公的用意。若是让你出战与他打个两败俱伤,这并不是救国公希望看到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我军的目标是拿下豫州,并不冲突!他既然点名挑战,我军也不能示弱。” “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我荆州军有张霄,那今日便让他们知道,荆州军还有一个张昭。” 张霄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张昭的意思。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拨马后退了半步,将阵前的位置让给了张昭。 张昭催马缓缓向前,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没有带兵器——至少他手中没有握着长刀或长枪,但在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眼中,他那从容不迫的姿态本身就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威压。 他在距离李锋约二十步处勒住马缰,目光平静地与李锋对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让两军阵前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锋将军,久闻大名了。你在北疆征讨异族、连斩单于的战绩,本将军张昭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锋目光微微一凝,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玄甲、面容清癯的男子。 他当然知道张昭是荆州军的主帅,但他没想到张昭会亲自策马上前。 作为李雄心腹,他更知道张昭、张霄皆是李雄安插在黄巾的棋子。 他沉声道:“张昭?你不在后军坐镇,跑到阵前来做什么?本将挑战的是张霄,不是你。” 张昭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的意味: “李将军有所不知。天下人都知道我荆州军有张霄,却很少有人知道我张昭也有武艺。今日既然李将军前来挑战,若让张霄出战,未免显得我荆州军无其他人。本将军亲自出战,也算是给李将军一个面子。”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更何况,本将军也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李将军既然想战,那便由本将军奉陪。” 李锋的面色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张昭会亲自出战,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此行的目的是与张霄交手,替联军挽回颜面,而不是与张昭这位荆州主帅交手,若是伤了张昭岂不是影响李雄大事。 不过一众诸侯皆看着,他也不好拒绝,他微微沉吟,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戟尖指向张昭,声音带着一种凛冽的战意: “好!既然你要出战,那便小心你的项上人头!杀了你,荆州军便不战自退!” 张昭依然没有拔刀,他只是微微侧身,从马鞍旁摘下了一柄长枪。 那柄长枪通体乌黑,枪杆以精铁打造,枪尖雪亮如银,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他将长枪横在身前,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在演练一般。 “那便请李将军赐教了。” 话音未落,李锋已经动了。 他的方天画戟如同一条出水的蛟龙,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张昭的胸口! 这一戟又快又狠,带着他久经沙场锤炼出的精准与力量。 张昭的面色依然平静。 他只是轻轻一拨马缰,那匹枣红马向侧方迈出半步,同时长枪一抖,枪杆横砸,精准地格住了方天画戟的戟杆!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晨空中炸开! 两柄兵器碰撞的火星四溅,在初升的阳光下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李锋只觉得一股沉稳而厚实的力量从戟杆上传来,却带着一种绵密而持久的韧性,仿佛自己的攻击被一层厚实的水流包裹住了,发力的节奏不由自主地被打乱了。 李锋的面色微微一变。 他本以为张昭作为荆州主帅,武艺就算不错也有限,但这一交手他便发现——张昭的武艺远超他的预期。 那种从容不迫的格挡方式,那种恰到好处的力道控制,只有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对决的人才能做到。 但他没有退缩,方天画戟回旋,戟刃划出一道弧线,削向张昭的腰腹! 这一招变化极快,是他在北疆征战时惯用的杀招,曾在战场上以此招斩杀过多名敌将。 张昭依然从容。 长枪回抽,枪尾如同铁棍般横扫而出,精准地格开了这一击,同时枪尖顺势向前一送,直刺李锋的面门! 这一刺同样极快,若非李锋反应及时侧头闪避,那一枪便会正中他的眉心! 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李锋与张霄的激烈对决,没想到出战的竟然是张昭本人。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张昭与李锋交手数合,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袁绍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方才还为李锋的到来而振奋,此刻看到张昭亲自出战并且与李锋打得旗鼓相当,他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了。 他低声喃喃道:“张昭……他竟然也有这等武艺……” 孔伷更是面色发白,颤声道:“这……这张昭不只是会打仗,他居然还能打?!那李锋将军会不会……” 孙坚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两道交错缠斗的身影,面色同样凝重。 他曾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知道此人用兵如神,但他从未见过张昭亲自上阵。 此刻亲眼目睹,他才发现张昭的武艺竟然同样深不可测。 城下的战斗还在继续。 五合、十合、二十合……李锋与张昭在城外的空地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方天画戟对乌黑长枪,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猛将,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战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马蹄踏在草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蹄印,尘土飞扬中只见两道身影交错缠斗,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暴雨般密集不绝。 李锋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的武艺即便不能胜过张霄,也足以与张霄打成平手,但此刻与张昭交手,他发现自己竟然隐隐被压制住了。 张昭的枪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每一招都暗藏杀机,那种沉稳而绵密的攻势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三十合过去,两人依然不分胜负。 但城楼上的联军将士们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李锋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张昭的防守滴水不漏,而且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李锋攻势的间隙处。 张昭不是在被动防守,而是在寻找李锋的破绽。 关羽、张飞、颜良、孙坚等一众将领都是面色凝重,他们更能够看出一些东西。 不论是李锋,还是张昭都很强大! 五十合时,情势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昭的长枪忽然加快了速度! 那原本沉稳绵密的枪法骤然变得凌厉而迅猛,枪尖化作漫天寒星,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李锋! 李锋面色大变,他本能地挥戟格挡,但张昭的枪法变化极快,虚虚实实让人难以捉摸。一枪刺向他的左肋,他举戟格开;又一枪刺向他的右肩,他侧身闪避;紧接着第三枪已经刺向他的咽喉! “铛——!” 李锋仓促间挥戟格开了这一枪,但他的节奏已经被完全打乱了。 张昭的枪法如同连绵不绝的长河,一枪接一枪,一浪接一浪,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锋的方天画戟虽然同样精妙,但在张昭那绵密而凌厉的攻势面前,开始显得渐渐力不从心。 城楼上一片哗然! 那些联军士卒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城下的战况。 他们本以为李锋能够压制住荆州军,但此刻李锋竟然被张昭压制住了! 而且压制他的人不是张霄,而是那个以用兵闻名而非武艺闻名的张昭! 袁绍的拳头攥紧,面色难看至极。 他低声咬牙道: “怎么可能……张昭竟然也有这等武艺……那可是李锋将军!” 孙坚的面色同样凝重,他沉声道: “副盟主,末将早该想到的。张昭当年率黄巾军纵横天下,若他自己没有过人的武艺,如何能镇得住那些悍将?他只是一直没有显露罢了。” 孔伷更是面无人色:“那……那李锋将军能撑住吗……” 城下的战斗还在继续。 七十合、八十合、九十合……李锋在张昭的枪下苦苦支撑着,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方天画戟的挥舞也不如方才那般流畅自如。 而张昭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长枪在手,攻势如潮,仿佛永远不会疲惫一般。 一百合时,李锋终于彻底落入了下风。 张昭一枪虚晃引开了李锋的注意力,然后长枪骤然回刺,枪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李锋的胸口! 李锋仓促间举戟格挡,但这一枪的力量比方才更重、更快,他的方天画戟被震得向侧方荡开,中门大开! 张昭没有乘胜追击。他只是收枪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锋,声音依然从容: “李将军,你已经打了一百回合,该歇歇了。” 李锋喘息着,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震惊的情绪。 他看着张昭那张平静的面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戟,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不甘: “张昭……你确实厉害。我李锋,今日算是领教了。” 他没有再继续打下去——因为他很清楚,继续打下去只会更加难堪。 一百回合之后,他已经彻底被张昭压制住了,再打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拔马转身,缓缓向本阵驰去。 张昭也没有追击。 他只是看着李锋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只有张霄才能读懂的笑容,然后拨马转身,同样向本阵驰去。 荆州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大将军威武!荆州万胜!”,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在原野上回荡不息。 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主帅亲自出手,在一百回合之内压制住了李雄派来的大将李锋,这比什么激励都更加振奋人心! 而联军这边,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为李锋到来而欢呼的士卒们,此刻一个个面色灰败,目光低垂,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他们本以为李锋能够扭转局面,没想到连李锋都在张昭手下吃了亏。 第364章 关羽、张飞战张霄!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刚刚落下帷幕,空气里还残留着兵器碰撞的余响。 李锋策马回到联军阵前,翻身下马,动作虽然依然利落,但眼尖的人都能看出他那微微发颤的右手,那是与张昭大战百余合后留下的余韵。 他走到袁绍面前,抱拳道: “副盟主,末将有负所托,未能击败张昭,请副盟主责罚。” 袁绍的面色确实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李锋的到来能够扭转阳翟的颓势,没想到连李锋都在张昭手下吃了亏。 那张昭的武艺之强,让他之前的所有希望都落了个空。 但袁绍毕竟是四世三公之后,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再说,李锋此来是助他,并不是他的手下!他也无权责怪!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亲手扶起李锋,声音带着一种故作宽厚的从容: “李将军不必自责。那张昭隐藏得极深,连本将军都没有料到他的武艺竟然如此了得。你能与他大战百余合而不败,已经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了。” 孙坚走上前来,抱拳道: “副盟主说得对。李将军,张昭此人武艺之高,确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你能与他交手百余合,说明你与他的差距并不大。接下来的战事,还需要李将军冲锋陷阵,不可因一时挫折而气馁。” 李锋目光中的不甘稍稍平复了几分,郑重道: “锋明白。请副盟主放心,末将定当全力以赴。” 孙坚转向袁绍,声音带着一种凝重的恳切: “副盟主,末将有一言,必须要说。如今张霄、张昭两人皆已显露了他们的战力,李锋将军足以拖延其中一人。我军粮草消耗巨大,继续与张昭僵持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末将以为,不能再等了——应当主动出击!” 袁绍面色一凛。 他当然知道孙坚说的是实情。 这些日子以来,八万大军的粮草消耗已经让豫州的府库捉襟见肘。 张昭那边有荆州作为后盾,补给线又短,拖得越久对联军越不利。 虽然主动出击意味着放弃城池之利,但若再拖下去,联军可能连出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周的诸侯们,孔伷面色沉重,韩馥眉头紧锁,刘岱若有所思。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孙坚身上,声音带着一种艰难但坚定的决断: “文台说得对。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 他拔剑指天,声音骤然拔高: “全军准备出击!孙坚率两万大军为先锋,从左路进攻!李锋率两万大军从右路进攻!其余兵马随本将军坐镇中军,策应两翼!今日定要击破张昭,解阳翟之围!” “是!”众将齐声应诺。 号角声在阳翟城头骤然响起,低沉而悠长,穿透晨雾,在原野上回荡不息。 城中的联军士卒们列队而出,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从城门中涌出。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整座城池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荆州军大营中,张昭已经策马立于阵前,望着那支正在从阳翟城中涌出的大军,旗帜之上孙字大旗,目光依然平静如常。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转头对张霄道: “袁本初终于坐不住了。他果然选择了主动出击。” 张霄按着刀柄,粗声道:“主公,末将请战!袁绍既然敢出城,末将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张昭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调度: “不急。我军的目标是拿下豫州,不必急于一时。袁绍既然主动出击,我军便先避其锋芒,诱敌深入,再寻机破敌。” 他转向张霄,目光中带着一种清晰的安排: “张霄,你率一部兵马迎战联军的左路。记住——且战且退,诱敌深入,不可恋战。将孙坚的队伍引入我军预设的伏击圈后,再全力反击。” 张霄抱拳,大声道:“末将明白!” 张昭又转向身旁的管亥:“管亥,你率本部兵马,在左路后方的丘陵地带埋伏。待张霄将孙坚引入伏击圈后,你从侧翼杀出,与张霄形成夹击之势。” 管亥咧嘴一笑,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末将领命!” 军令一道道发下,荆州军大营如同一台被精确校准的战争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各部兵马按照张昭的部署有序移动,有的人马向前列阵,有的人马悄悄向后方和侧翼移动,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嘶鸣,甲胄铿锵。 两军终于在阳翟城南的开阔地带正面相对。 左翼,孙坚率两万大军列阵推进。他身披铁甲,手持古锭刀,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荆州军阵。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分列左右,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阳翟的存亡,也关乎联军的生死。 右翼,李锋同样率两万大军稳步推进。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面色虽然依然冷峻,但眼中那股锐气比方才更加炽烈。 他在张昭手下吃了亏,此刻正憋着一股劲要在战场上找回颜面。 中军,袁绍率剩余兵马策应,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而荆州军的阵前,张昭策马而立,望着那两支正在迅速逼近的联军队伍,缓缓拔剑前指,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全军听令——依计行事!”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荆州军的号角。 两军如同两头猛兽般在原野上轰然碰撞在一起! 左翼战场上,孙坚的先锋部队与张霄的部队首先接战。 刀枪碰撞声、弓弦震响声、士卒呐喊声瞬间汇成一片,在原野上炸开! 张霄一马当先冲入联军阵中,大刀挥舞如风,左劈右砍,所过之处联军士卒纷纷倒地。 他那蛮横的力量和凌厉的刀法,让联军的先锋阵型出现了一阵混乱。 很快,张霄看到孙坚杀了过来。 孙坚见状,面色一沉! “张霄!休得猖狂!”孙坚暴喝一声,古锭刀带着雷霆之势直劈张霄的面门! 张霄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孙文台!手下败将!” 他的大刀一记横扫,精准地格住了孙坚的古锭刀,同时刀杆猛然向前一推,一股蛮横的巨力如同山洪般涌向孙坚! 孙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他的双臂瞬间一阵酸麻,古锭刀差点脱手! 他咬牙稳住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将刀锋回旋,削向张霄的腰腹。 但张霄的马术比他更加精湛,那匹黑马灵巧地向侧方一跃,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张霄的大刀已经自上而下劈落! “铛——!” 孙坚仓促举刀格挡,但这一刀的力量比方才更重,震得他胯下的战马向后退了两步,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 他心中暗暗叫苦——张霄的武力本就比他高出太多,他根本难以招架。 程普看到孙坚陷入苦战,连忙催马挺枪冲来! 黄盖也从侧翼挥舞铁鞭杀到! 韩当同样策马冲上,三人试图以多打少,缓解孙坚的压力。但张霄的刀法如同狂风暴雨般绵密不绝,一人独战四人依然不落下风,甚至越战越勇! 就在孙坚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支队伍突然从联军中军的侧翼杀出! 那支队伍约一千余人,人数虽然不多,但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张霄所在的方向! 为首一人身量中等,面色温润,手中握着双股剑,正是刘备。 他身后跟着两员大将——左首一人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长须垂胸,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右首一人豹头环眼,虎须倒竖,丈八蛇矛在手,声如洪钟。 正是关羽和张飞! “翼德!随我上!”关羽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直取张霄的后背! 这一刀凌厉至极,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人头皮发麻! 张霄正压着孙坚猛攻,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股凌厉杀气,面色微微一变。 他猛地一勒马缰,黑马骤然向侧方一跃,让关羽那一刀劈了个空! 但他同时也不得不放弃了追击孙坚的机会,后退数步重新稳住阵型。 “什么人?!” 张霄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红脸长须的对手。 他能感觉到,此人的武艺远在孙坚之上! 关羽横刀立马,丹凤眼微眯,目光如同两柄钢刀般落在张霄身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凛然的威压: “某乃关羽,字云长!张霄,听说你在阳翟城下耀武扬威,今日关某便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张飞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暴喝一声:“跟他废什么话!看俺老张的!” 丈八蛇矛如同一条出水的黑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张霄的胸口! 这一矛又快又狠,带着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与方才关羽那一刀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张霄面色一凛,举刀格挡!“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张霄只觉得一股浑厚而蛮横的力量从矛身上传来,震得他的手臂微微发麻! 他的面色终于笑了——这个豹头环眼的黑脸汉子的力气,竟然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 张霄咧嘴一笑,眼中燃起了真正的战意。 他大刀回旋,刀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横扫向张飞的腰腹! 张飞毫不示弱,丈八蛇矛一抖,矛杆横砸,精准地格开了这一刀,同时长矛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向张霄的咽喉! 两人在马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丈八蛇矛对厚重长刀,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战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两人打得难解难分,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暴雨般密集不绝! 关羽见张飞与张霄战得正酣,却没有急着加入战团。 他策马立于一旁,丹凤眼微眯,观察着张霄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破绽。 作为久经沙场的大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等待时机。 孙坚喘息着勒马退到一旁,看着关羽和张飞与张霄激战的场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方才被张霄压着打,深知此人的恐怖,而这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将领,竟然能与张霄打得旗鼓相当! 那红脸长须的关羽还未出手,单是那个黑脸汉子一人便已经与张霄战了十余合不落下风! 孙坚转头看向刘备,声音带着震惊:“刘备,你这两位兄弟竟然有如此武艺?!” 刘备策马站在一旁,目光沉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容的自豪: “文台将军,云长和翼德确实有几分勇力。云长的偃月刀法师承名家,翼德的蛇矛则是天生神力。他们二人联手,在战场上还从未遇到过敌手。” 孙坚看着场中那两道身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征战半生,见过的猛将不在少数,但像关羽和张飞这样一出手便能与张霄打成平手的,着实不多啊。 他低声道:“难怪盟主愿意让刘备也带兵南下……原来他麾下竟然有这等猛将……” 战场上的局势在关羽和张飞加入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霄虽然依然勇猛,但面对张飞那蛮横的力量和关羽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威慑,他的攻势明显被遏制住了。 张飞的丈八蛇矛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一矛接一矛,一浪接一浪,将张霄牢牢缠住,让他无法脱身。 又战了几合,张霄忽然想起了张昭的交代——“且战且退,诱敌深入”。 他知道已经不能再打下去了,若是被关羽和张飞缠住,弄不好真的要在这里吃大亏。 他猛地一刀横扫逼退张飞,然后勒马后退数步,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从容: “好!果然有点本事!今日天色不早了,本将军改日再陪你们玩!” 说着,他一拨马头,率部向后撤退。 那撤退的姿态并不慌乱,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阵型始终保持着完整,仿佛随时可以重新投入战斗。 第365章 两线鏖战! 阳翟城南的原野上,尘土飞扬如幕。 张霄率部撤退的姿态从容而有序,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后移动,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的阵型转换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犹豫不决的联军队伍,嘴角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联军阵前,刘备勒住马缰,望着张霄远去的方向,面色凝重。 他伸手拦住正要催马追击的关羽和张飞,声音带着审慎的意味: “云长,翼德,且慢!” 关羽勒住马缰,丹凤眼微眯,目光依然锁定着张霄的背影: “大哥,张霄败退,正是追击的好时机。若不趁势掩杀,等他稳住阵脚,便错过了战机。” 张飞更是急得直跺脚:“大哥!俺跟那张霄还没分出胜负呢!让俺去追!!” 刘备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抹审慎: “你们看张霄撤退的阵型,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丝毫不乱。若贸然追击,万一前方有埋伏,我军反而会陷入被动。” 他转向孙坚,拱手道: “文台将军,末将以为,张霄退得太过从容,恐怕有诈。不如先派斥候探查前方地形,确认安全之后再行追击。” 孙坚勒马而立,望着张霄撤退的方向,面色纠结。 他的虎口还在渗血,方才与张霄交手时留下的伤势虽然不重,却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张霄的可怕。 但刘备的话也在理,张霄退得太从容了,确实不像是真正的溃败。 然而,他也知道,联军的粮草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若每遇敌军撤退都不能追击,那何时才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张霄远去的身影和刘备审慎的面容之间来回逡巡。 最终,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一种艰难的决断: “玄德,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本将更担心的是——若连敌军撤退都不敢追击,那我们这八万大军南下阳翟的意义何在?联军粮草已经撑不了太久,若再这样拖延下去,即便没有张昭来攻,我们自己也要崩溃了。” 他猛地举起古锭刀,指向张霄远去的方向,声音骤然拔高: “全军听令——追击!不要让他们逃回大营!” 话音落下,联军士卒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张霄撤退的方向。 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原野上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杀气冲天。 刘备见状,也不再犹豫,对关羽和张飞道: “云长、翼德,既然文台将军已经下令追击,我们也跟上!但你们要记住——若是前方真有埋伏,不可恋战,速速后撤!” 关羽和张飞齐声应诺,催马紧随孙坚的先锋部队冲了出去。刘备率领本部的千余士卒跟在后面,双股剑在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地形。 追击的联军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在原野上迅速向前推进。 前方的张霄部队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撤退,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让联军追上,也不让联军完全失去追击的目标。 那种若即若离的节奏,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联军一步步引向深处。 而联军左翼的追击战还在持续时,右翼战场上的战况已经陷入了更加激烈的胶着。 右翼,李锋率领的两万大军正与张昭的部队正面交锋。 刀枪碰撞声、弓弦震响声、士卒呐喊声混杂在一起,在原野上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双方阵型交错穿插,如同一盘正在激烈博弈的棋局,每一步都决定着成百上千人的生死。 李锋策马冲在最前方,方天画戟挥舞如风,所过之处荆州兵纷纷倒地。 他很快看到了张昭的身影——那个身着玄甲、手持乌黑长枪的身影正在荆州军阵中从容调度,枪尖所过之处,联军士卒如同麦子般被收割。 李锋自然知道张昭的身份,但是,也明白此时他把自己定位一个联军将领,才是最正确的,心中那股战意再次被点燃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张昭! “张昭!再接我一战!” 李锋暴喝一声,方天画戟带着雷霆之势直刺张昭的胸口! 张昭转身,目光依然平静。他长枪一抖,枪杆横砸,精准地格住了方天画戟,同时手腕一翻,枪尖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向李锋的面门! 两人瞬间交手数合,金铁交鸣之声在原野上炸开! 然而这一次,李锋并非一人。 颜良和文丑紧随李锋身后冲了上来。 颜良的长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劈向张昭的左肋,文丑的铁枪如同出水的蛟龙刺向张昭的右胸! 两人一左一右,与李锋形成了三面夹击之势! 李锋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看你能撑多久!” 颜良暴喝一声,长刀回旋,刀锋划出一道弧光,封死了张昭左方的退路。 文丑的铁枪则如同暴雨般连绵不绝,一枪接一枪地刺向张昭的防御间隙。 张昭的面色终于微微凝重了几分。 李锋的方天画戟本就精妙绝伦,如今加上颜良和文丑这两员悍将的配合,三人的围攻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每一件兵器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 然而,张昭的枪法却如同一面铜墙铁壁般将三人的攻势一一挡下。 长枪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银色的旋风,枪影翻飞之间,每一击都精准地格挡住一件兵器的攻势,同时还能寻隙反击,让三人的围攻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突破。 “好枪法!” 李锋心中暗惊。 他方才与张昭单挑时已经领教过此人的武艺,但此刻三将围攻,张昭的枪法竟然依然滴水不漏! 那种沉稳而绵密的防守,如同一道永远无法突破的铁壁,让他每一次进攻都如同撞在了一座铁山上。 颜良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在纵横多年,从未遇到过像张昭这样难缠的对手。 三打一竟然还无法占据上风,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文丑同样面色阴沉,铁枪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在张昭那老辣的枪法面前,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三人围攻张昭一人,却始终无法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张昭的枪法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三人的攻势全部笼罩其中,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三人的弱点上,让他们不得不回防自保。 而在左翼战场上,追击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更加危险的阶段。 孙坚率两万联军一路追击张霄的部队,越追越深。 前方的地形已经从平坦的原野逐渐变为丘陵起伏的地带,两侧的土丘和灌木丛越来越高,视线越来越受到限制。 孙坚虽然求胜心切,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这种地形上的变化让他心中那根警觉的弦逐渐绷紧了。 他勒马减速,目光扫视着两侧的丘陵地带,眉头紧皱。 “文台将军,此地地形不利,恐怕有埋伏。” 刘备策马赶到他身边,低声道。 “张霄退到这里便不再加速了,像是在等我们进入包围圈。” 孙坚正要开口回应,前方的丘陵后方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号角! 那号角声比方才的更加急促、更加凌厉,仿佛在宣告着什么。紧接着,两侧的土丘上骤然冒出了无数黄色的旗帜和密密麻麻的人影——那是荆州军的伏兵! 管亥一马当先从左侧的丘陵后杀出,铁斧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声音如同炸雷一般: “孙坚!等你多时了!” 与此同时,前方的张霄也勒马转身,大刀前指,声音带着冷厉的笑意: “孙文台!你中计了!” 他方才那不紧不慢撤退的队伍瞬间调转方向,如同一柄锋利的长矛般直插联军追击部队的前阵! 两侧土丘上埋伏的荆州兵同时涌出,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联军追击部队的阵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乱,前方的士卒被箭雨射得连连后退,后方的士卒还在向前拥挤,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阵型顿时陷入了混乱! 孙坚面色骤变,嘶声大吼: “稳住!稳住阵型!不要乱!” 但伏击来得太突然了。 荆州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出,将联军追击部队的后路和两侧全部封死。 那些被夹击的联军士卒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张霄和管亥的夹击之下,阵型正在一点点被压缩,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关羽和张飞并肩冲在联军的最前方,两人如同一柄锋利的剪刀般撕开了荆州兵的前阵。 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所过之处荆州兵纷纷倒地。 但即便如此,联军的整体局势依然岌岌可危。 “大哥!张霄这是故意引我们进来的!” 张飞一矛刺穿了一名荆州兵,转头对刘备喊道。 刘备面色凝重,他一边挥剑格挡着从侧翼袭来的敌军,一边飞速盘算着当前的局面。 他知道自己这一千余兵力在数万人的战场上也掀不起太大风浪,但关羽和张飞的勇猛,却有可能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云长!翼德!” 刘备大声喝道,“不要恋战!集中兵力,撕开张霄的正面防线!只要打穿张霄的本阵,联军的追兵便能恢复攻势!” 关羽丹凤眼微眯,目光锁定了张霄所在的方向。 他猛地一提马缰,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将挡路的数名荆州兵尽数斩落,然后径直向张霄的方向冲去! 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如暴雨般刺出,每一矛都带走一条性命。 两人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在混乱的战场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张霄看到了那两道正在飞速逼近的身影,面色微微一凝。 他知道这两个人是硬茬子,尤其是那个红脸长须的关羽,此人还没有真正出手,但他能感觉到那柄青龙偃月刀中蕴含的杀意。 “挡住他们!” 张霄对身边的亲卫喝道,同时他自己也催马迎上! 大刀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他要在关羽和张飞杀到核心之前先解决掉其中一个! 关羽和张飞几乎同时杀到了张霄面前! 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张霄! 关羽的刀势大开大合,带着一种横扫千军的气势,如同山岳崩塌般压向张霄。 张飞的矛法则凌厉而凶猛,一矛接一矛地刺向张霄的防御间隙! 张霄冷哼一声,他举刀格挡关羽的偃月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关羽的刀势比张飞更加沉稳、更加精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让他根本无法轻易找到破绽。 而张飞在一旁趁机猛攻,丈八蛇矛如同毒蛇吐信般连绵不绝,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三人瞬间激战了数合,张霄在关羽和张飞的夹击之下,终于感到了真正的压力。 他怒吼一声,大刀猛地一记横扫逼退了两人,然后勒马后退数步,看向关羽和张飞。 “好!果然有本事!” 张霄的声音虽然依然带着悍气,但已经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他扫了一眼战场,发现虽然伏击打了联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有了关羽、张飞、孙坚等一众猛将在前阵冲杀,联军的阵脚已经开始逐渐稳住。 而就在此时,联军右翼战场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那是袁绍的命令。 右翼,李锋、颜良、文丑三人围攻张昭已经持续了数十回合。 张昭的枪法虽然依然滴水不漏,但三人的围攻已经让他无法像方才那样从容地指挥其他方向的战斗。 袁绍的号角声传来时,李锋猛地一刀横扫逼退了张昭,声音带着一种急切: “张昭!今日暂作罢!改日再战!” 张昭收枪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本将军随时奉陪。” 李锋不再多言,拨马转身,率部向后撤退。 颜良和文丑紧随其后,三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三人围攻一人竟然未能取胜,这让他们心中都压着一股闷火。 左翼战场上,孙坚也在号角声的催促下开始收缩阵型。 在关羽和张飞的掩护下,联军追击部队缓缓后撤,在付出了相当伤亡的代价后,终于退出了荆州军的伏击圈。 管亥虽然试图追击,但被张霄拦住了。 “穷寇莫追。” 张霄望着联军撤退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今日已经让他们尝到了苦头。留着力气,明日再战。” 第366章 虎牢关初战! 荆州军重新收拢阵型,缓缓退回大营。 阳翟城南的原野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散落的兵器、横七竖八的尸体、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阳翟城楼之上,袁绍面色阴沉地望着正在撤退的联军队伍,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今日的主动出击非但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战果,反而在张昭的伏击下吃了不小的亏。 联军的士气再次受到了打击,而粮草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他转身走下了城楼,脚步沉重。 州牧府中,袁绍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 孔伷、韩馥、刘岱、孙坚、李锋、刘备等人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各异,有的沉重,有的不甘,有的若有所思。 孙坚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诚恳的歉意: “副盟主,今日左翼之败,是末将急于求成,中了张霄的诱敌之计。末将愿领责罚。” 袁绍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宽容: “文台不必自责。张昭此人用兵如神,换作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未必能看出破绽。今日我军虽然受了些损失,但至少摸清了张昭的战术套路。” 孔伷却是面色焦躁: “副盟主!今日一战虽然摸清了张昭的套路,但我军的粮草又消耗了一批!若再这样下去,我们还能撑多久?” 袁绍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刘备身上: “玄德,你今日麾下的关羽和张飞,勇武非凡。若非他们在阵前挡住了张霄,联军的损失恐怕会更大。” 刘备拱手道:“副盟主过奖了。云长和翼德虽然有些勇力,但今日能够击退张霄,也全赖文台将军和诸位将军的配合。” 袁绍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他以前确实没有太在意刘备这个平原县令,但今日关羽和张飞的表现让他不得不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物刮目相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决断: “今日虽然未能取胜,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张昭的虚实。接下来,本将军会调整战术,再寻机破敌!” “是!”众将齐声应诺。 ……… 虎牢关外,联军大营。 连绵的营帐如同灰色的云层一般铺展在关东的原野上,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李雄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幅虎牢关及其周边的详细舆图。 曹操、刘表、陶谦、袁术、王匡、鲍信等诸侯分坐两侧,人人甲胄在身或官袍端正,目光都集中在舆图上那些标注着关隘和道路的红色墨迹上。 李雄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虎牢关的位置向南划出一条虚线,最后落在伊阙关的位置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穿透力: “虎牢关城墙高厚,地势险要,董卓又在这里屯驻了重兵。若是正面强攻,即便能拿下,伤亡也会极为惨重。诸位可有其他建议?”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同样指向伊阙关的方向: “盟主,操以为,虎牢关虽然坚固,但它终究只是一道门户。若是我军能分出一部兵力,绕过虎牢关,南下进攻伊阙关,便可形成两路夹击之势。” “伊阙关若是被攻破,联军便可从南面迂回包抄虎牢关的后路。届时虎牢关的守军腹背受敌,便不攻自破了。” 刘表闻言,微微点头: “孟德此计可行。伊阙关虽然也有守军,但兵力远不如虎牢关雄厚。若是能出其不意地拿下伊阙关,确实可以打乱董卓的部署。” 陶谦苍老的声音带着审慎的赞同: “两路并进,分散敌军兵力,确实是兵法正道。不过,分兵之后,虎牢关这边的正面攻势也不能松懈。就是让董卓察觉到我军的意图,提前增援伊阙关,那虎牢关也能分散一些兵力。” 李雄点了点头,目光在舆图上扫过,正要开口说话,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传令兵快步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报——!盟主!洛阳细作传来急报!常山太守丁原已率八千兵马渡过黄河,投靠了董卓!如今已被封为执金吾!丁原的义子吕布更是认了董卓为义父,被封为骑都尉、温侯!” 传令兵的话音落下,大帐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安静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有人按下了整座大帐的静音开关。 诸侯们面面相觑,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刘表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猛地站起身来,重重地一掌拍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什么?!丁原?!先帝颇为看重的边将丁原?!他竟然投靠了董卓那个国贼?!他还让他的义子认董卓做义父?!他还要不要脸了?!” 陶谦虽然年迈,此刻也是面色铁青,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丁原在并州时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先帝对他不薄,将他从并州刺史调任冀州刺史,虽然改制后降为常山太守,但这也不是他投靠董卓的理由!他这是在自绝于天下!” 王匡更是怒不可遏:“什么温侯!吕布?无名小卒,靠着认贼作父就得了侯爵?真是笑话!堂堂大汉的爵位,如今竟被董卓这样随意挥霍!” 袁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虽然同样难看,但目光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丁原投靠董卓,吕布被封温侯……这些消息对他来说,既是坏消息,也是某种信号。 董卓正在拼命拉拢各方势力,而关东联军的内部却依然各怀心思。 鲍信摇头叹息: “丁原这一投靠,等于是在联军的背后又插了一刀。八千兵马到了董卓手中,虎牢关的防守力量便更加雄厚了。” 曹操面色同样阴沉,他转向李雄,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 “盟主,丁原投靠董卓,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坏消息。不过,那吕布既然能被封为温侯,此人恐怕不只是有几分本事那么简单。盟主在并州时,可曾听闻过此人?” 李雄的目光在烛火中微微闪动。 他当然知道吕布是谁,那可是历史上三国天下第一猛将。 但他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在座的诸侯。 他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判断: “本盟主在并州时,自然知道丁原麾下有一个义子叫吕布,武艺不俗,董卓既然肯封他为温侯,此人确实有些过人之处。”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但话说回来,即便丁原投靠了董卓,即便吕布被封了温侯,也改变不了我们联军的根本优势——我们有十余万大军,董卓的兵力虽然不少,但分散在洛阳八关,处处都要分兵把守。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不急于求成,董卓的防线迟早会被我们撕开缺口。” 刘表依然愤愤不平:“盟主说得对!丁原投贼,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联军的战略不会因此改变!该打的仗,还是要打!” 李雄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声音带着一种果断的决断: “既然董卓那边有了新的变数,那我们的计划便更要加快。就按孟德方才所说——分兵两路。曹操率五万兵马南下,进攻伊阙关。本盟主亲率剩余兵马,正面进攻虎牢关。两路同时发动攻势,让董卓顾此失彼。” 曹操郑重抱拳:“操必不负所托!” 李雄又看向其余诸侯:“你们随本盟主留守虎牢关正面。其余诸侯,若有愿意随孟德南下的,可以自行调配。” 诸侯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当夜,曹操便点齐了五万兵马,连夜向南开拔。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在夜色中迅速移动,马蹄声和脚步声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李雄站在大帐门口,望着曹操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帐中,重新在舆图前坐下。 他的目光从虎牢关的位置缓缓向上移动,最终落在洛阳的方向上。 吕布……你果然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虎牢关外,联军大营中号角声骤然响起。 一队队士卒从营帐中列队而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滚过大地。 十余万大军在虎牢关外的开阔地带列成数个方阵,如同一片铁灰色的海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李雄策马立于阵前,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长剑。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原野,落在虎牢关那巍峨的城墙上,面色沉稳如常。 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晨风中格外醒目。 虎牢关城楼上,旌旗同样密布。 那些守军们早已看到了关外那支正在列阵的大军,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面色凝重。 城楼上的号角声同样急促地响起,将关中的守军从各处的营房中召集到城墙之上。 李雄催马缓缓向前,在距离虎牢关约一箭之地处勒住了马缰。 他抬头望向城楼,目光扫过那些甲胄鲜明的守军身影,然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在晨风中远远传开: “本盟主乃救国公李雄,率联军讨伐国贼董卓!城中的将士们,你们都是大汉的子民,何必替一个国贼卖命?!若是愿意打开城门,本盟主保证不杀一兵一卒!” 城楼上一阵沉默。 那些守军士卒面面相觑,有的低下了头,有的握紧了兵器,却没有人开口回应。 片刻之后,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城楼上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种西凉口音的悍气,又带着几分故作的不以为然: “救国公!你莫要白费口舌了!某乃牛辅,奉相国之命镇守虎牢关!这城门,你是进不来的!” 话音落下,牛辅那魁梧的身形出现在城楼的垛口后方。 他今日穿了一身厚重的铁甲,满脸横肉,三角眼中带着几分警惕的光芒。 他身旁站着一个更加引人注目的身影——此人年约二十余岁,身长九尺,肩宽背厚,面容英武而带着一种凌厉的锐气,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明亮,正是吕布。 李雄的目光在吕布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依然沉稳:“牛辅将军,本盟主是真心劝降。董卓窃据朝纲,祸乱天下,你已经为他卖命,与天下人为敌了!!” 牛辅听到李雄的话,面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粗豪的姿态。 他摆了摆手,粗声道:“救国公,你这些话,某听了也当没听。你还是快些回你的并州去吧,某也不愿意与你为敌!” 牛辅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李雄的对手,但是,此刻作为虎牢关主将,自然不能怯了气势! 李雄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吕布,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穿透力: “吕布!听说你认了董卓做义父,被封为温侯。你可知道董卓是什么人?你跟着他,只会身败名裂。” 吕布站在城楼上,目光与李雄遥遥相对。 他没有急着回答,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李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 “救国公,布敬重你是天下名将。但布既然认了董相国为义父,便不会背弃他。虎牢关在此,你若想过去,便先过布这一关。” 李雄看着吕布,知道想要靠几句劝降的话语改变他的立场,是不可能的。 他不再多言,拨马转身,向本阵驰去。 城楼上,牛辅看着李雄远去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对吕布道:“奉先,李雄此人果然不好对付,先礼后兵吧。他方才那番话虽然听着像是在劝降,实际上是在动摇军心。” 吕布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然追随着李雄的身影,直到那个玄甲身影消失在联军阵中。 他的面色平静如常,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光芒,他并没有想到,昔日在并州时,高不可攀的李雄,今日会成为他的敌人! 第367章 虎牢关下,典韦出战华雄! 李雄回到本阵中,与一众诸侯汇聚。 袁术见李雄回阵,忍不住调笑道: “盟主,看来您这位名将的面子,那牛辅丝毫不给您面子啊,吕布那厮也狂妄得很!” 李雄看了一眼袁术,面色平静,淡淡道: “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就是上策。若是不行,那便用刀剑来说话。传令——” 他正要下令攻城,虎牢关的城门忽然轰然打开! 一队骑兵从门洞中疾驰而出,在关前的空地上列阵。 为首一将身披铁甲,手持长刀,面色粗犷而带着几分彪悍之气。 他策马在阵前来回奔行了几个来回,然后勒马向联军阵前冲来,在距离联军阵前一箭之地处勒住马缰,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原野上炸开: “某乃华雄!联军中可有人敢一战!当然,救国公要是放下身段,亲自来战,我华雄也求之不得,哈哈哈!” 华雄挑战声在原野上回荡,那番话里带着明显的激将意味。 若李雄亲自出战,那是以大欺小,显得联军无大将可用。 显然,华雄出战,是真怕李雄出战。 言语中带着几分让人恼火的算计。 联军阵中,诸侯们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刘表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怒意: “区区一个华雄,也敢在阵前如此狂妄!真当我联军无人吗?” 陶谦也是面色阴沉,老迈的声音带着肃杀: “此人虽然狂妄,但既然敢出关叫阵,想必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他既然主动求战,那便正好拿他祭旗!” 李雄骑在白马之上,面色从容如常,仿佛华雄那番挑衅的话语对他来说不过是耳边的一阵风。 他目光扫过身周的诸侯们,声音沉稳: “华雄既然出关挑战,那便是在试探我军的虚实。若是无人应战,确实会涨敌军士气。不过,既然牛辅想要斗将,联军的将领众多,自然不会怕了他。” 他顿了一下,目光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 “不知哪位诸侯麾下有大将,愿意出战华雄,为联军拿下这头功?” 李雄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声音便从诸侯队列中响了起来: “盟主!某愿意出战!杀鸡焉用牛刀,岂能让盟主亲自去对付那什么华雄?末将鲍忠,愿斩华雄首级献于盟主帐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从鲍信身后大步走出。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长八尺,肩宽背厚,面容粗犷,颌下蓄着短须,穿一身崭新的铁甲,腰间挎着一柄长刀,整个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悍勇之气。 正是鲍信之弟,鲍忠。 鲍信见弟弟主动请战,面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连忙向李雄拱手道: “盟主,此乃吾弟鲍忠,虽然年轻,但颇有勇武,曾多次随某平定叛乱,斩将夺旗不在话下。今日愿为联军出战,斩杀华雄!” 李雄看了一眼鲍忠,见他体魄雄壮、目光有神,虽然算不上猛将,但起码外观看起来也确实有几分本事。 李雄笑了笑,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鼓励的意味: “好!鲍忠将军既有此心,本盟主便准你出战!擂鼓!为鲍忠将军壮威!” 号角声和战鼓声同时在联军阵中响起,低沉而激昂的鼓点如同敲在每一名士卒的心上。 鲍忠翻身上了一匹枣红战马,提着那柄长刀,在联军士卒的呐喊助威声中策马冲出本阵,向阵前那片开阔地带疾驰而去。 “华雄!某来取你狗命!” 鲍忠高举长刀,声音带着一股初生牛犊般的锐气,在晨风中远远传开。 华雄早已勒马在阵前等候,看到联军阵中冲出一员年轻将领,眼中掠过一抹不屑。 他粗声笑道: “来一个送死的?报上名来,某华雄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鲍忠暴喝一声:“某乃鲍忠!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是杀你之人的名字!” 话音未落,他已经催马冲上,长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华雄的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确实颇有几分威势,看得联军阵前的诸侯们微微点头。 然而华雄只是冷笑一声,也不闪避,长刀自下而上撩起! 那柄沉重的长刀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格住了鲍忠的刀锋,同时手腕一翻,刀杆借着鲍忠下劈的力道猛地向外一荡! 鲍忠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他的长刀被荡开,中门瞬间大开! 他面色骤变,想要收刀回防,但华雄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第二刀已经如同雷霆般劈落! “噗——!” 刀锋精准地斩在鲍忠的脖颈上,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鲍忠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从马上缓缓倾斜,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尘土之中,再无生息。 全场一片死寂。 联军阵前的欢呼声戛然而止,那些方才还在呐喊助威的士卒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合? 不,甚至不到三合——鲍忠在华雄手下连两招都没有撑过去,便被一刀斩于马下! 城楼上爆发出西凉军士卒震天的欢呼! 那些守军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华将军威武!”,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在城楼上回荡。 牛辅更是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动,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垛口,粗声笑道: “好!好!华雄干得好!哈哈哈哈!联军那些废物,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联军阵前,鲍信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弟弟那具倒在尘土中的尸体,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忠弟——!” 他想要催马冲出阵去,却被身旁的几名亲卫死死拉住。 “将军!不可冲动!华雄还在阵前!” 鲍信想要挣脱,但亲卫们死死按住了他的马缰,他只能坐在马上,望着弟弟的尸体,泪水纵横。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华雄收刀而立,将刀尖上的血迹在马鞍上擦了擦,然后重新举起长刀指向联军阵前,声音比方才更加嚣张: “哈哈哈哈!这就是联军的大将?连某两刀都接不住!还有谁?!你们这些所谓的关东诸侯,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他的目光在李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救国公!你麾下就没有一个能打的?还是说,你只敢躲在阵后看戏?!” 联军阵前一片死寂。诸侯们面色铁青,无人应答。 方才鲍忠出战时的期待和信心,此刻已经变成了深深的难堪和愤怒。 李雄的面色依然平静,目光扫过身后的将领们,声音依然沉稳: “还有哪位将军愿意出战,为鲍忠将军报仇?” 李雄的身后,典韦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听到李雄的话,正要迈步出列,却被一旁的黄忠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腕。 黄忠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等等。现在还不是你出手的时候。” 典韦一怔,看到黄忠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意,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收回了脚步,闷闷地没有出声。 而另一个声音却从袁术身后响了起来: “盟主!末将俞涉,愿出战华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袁术身后走出一员将领。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披铁甲,手持长枪,面容清瘦却带着几分傲气,站在那里的姿态颇有几分大将在前的从容。 俞涉是袁术麾下颇为倚重的骁将之一,也曾多次随袁术征讨山贼,颇有些名声。 袁术见自己麾下将领主动请战,面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对李雄道: “盟主,此乃本将军麾下骁将俞涉,武艺高强,在淮南时曾以一敌十,威震一方!让他出战,必能斩那华雄!” 李雄看了一眼俞涉,笑着微微点头: “好。俞涉将军出战,为你擂鼓助威!” 俞涉抱拳,翻身上了一匹青骢马,提枪冲出本阵。 他的枪法确实不错,出阵时那枪花抖得颇为漂亮,引得联军阵中一些士卒重新燃起了希望。 华雄看到又有人出战,眼中那抹不屑更加浓郁了。 他粗声道: “又换了一个?也好,某今日便杀个痛快,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凉州第一猛将真正的战力!” 俞涉没有多言,催马挺枪直刺! 那柄长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枪尖化作一点寒星直取华雄的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准,确实比方才鲍忠那一刀要精妙得多。 但华雄依然只是冷笑一声。 他猛地侧身一闪,那长枪几乎是贴着他的胸甲擦了过去,然后他长刀回旋,刀杆如同铁棍般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俞涉的长枪枪杆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原野上响起! 俞涉的长枪枪杆竟然被华雄那一扫硬生生砸断成了两截! 俞涉面色骤变,手中只剩半截断枪,整个人完全暴露在华雄的刀锋之下! 华雄没有丝毫犹豫,长刀一转,刀锋已经自上而下劈落! 俞涉仓促间举起断枪格挡,但那断枪如何能挡住这雷霆一击? “噗嗤”一声,刀锋斩断了断枪,余势不消,直接劈入了俞涉的肩头! 鲜血飞溅! 俞涉闷哼一声,身体向一侧倾斜,整个人从马上栽落,摔在地上滚了两滚,便不再动弹了。 虽然比鲍忠多撑了一合,但依然不过三合之内便被华雄击败! 城楼上的欢呼声更加狂热了! 牛辅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喝道: “华雄好样的!联军那些废物,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让他们知道咱们西凉军的厉害!” 联军阵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士卒们低下了头,有的攥紧了兵器,有的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诸侯们面面相觑,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袁术的脸色更是铁青到了极点,他方才还信心满满地推荐俞涉,转眼便被华雄斩杀,这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而且更是损失一员大将。 华雄在阵前来回策马奔行,长刀高举,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嚣张: “哈哈哈哈!什么关东联军?什么十八路诸侯?都是废物!就你们这点本事,也敢来攻打虎牢关?!救国公!你们还要派谁来送死?!”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雄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难不成,你要亲自下场?某倒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堂堂救国公,敢不敢与某华雄一战!” 联军阵前,一股愤怒而压抑的气息在蔓延。 那些诸侯们一个个面色铁青,却无人应答。两员将领接连被斩,联军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李雄身后传来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暴喝: “主公!某典韦请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长九尺、肩宽背厚的巨汉从李雄身后大步走出。 此人面容如铁,浓眉大眼,下颌蓄着一圈短须,浑身上下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让地面为之微微震颤。 他赤膊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虬结如铁的肌肉,腰间挂着两柄厚重的铁戟,戟刃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凶悍之气。 正是典韦,李雄的亲卫统领,以悍勇闻名于并州军中。 典韦走到阵前,向李雄抱拳道: “主公!俺老典请战!那华雄口出狂言,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您就让俺去把他宰了,给弟兄们出口恶气!” 李雄的目光在典韦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典韦的实力——此人天生神力,双戟一出,万人莫敌。 他方才之所以没有让典韦第一个出战,是因为他想借机让诸侯看一下华雄的武艺深浅,但如今连折两将,联军士气已经受到了沉重打击,是时候该让典韦出手了。 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典韦,你随本盟主多年,本盟主知道你武艺超群。今日你出战华雄,务必要让他知道,联军之中不是没有猛将。”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粗声粗气地应道: “主公放心!俺老典出马,保管把他的脑袋提回来!” 众诸侯看着典韦那副雄壮的身形,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刘表低声道:“此人就是救国公麾下的典韦?果然雄壮!听说他曾在北疆以一敌百,斩将无数!有他出战,华雄定然讨不了好!” 第368章 虎牢关下,吕布战典韦! 陶谦也微微点头: “救国公的亲卫统领,想必不是寻常人物。这一战,联军能不能挽回颜面,就看典韦的了。” 典韦大步走出阵前,却没有翻身上马,提着双铁戟,一步一步走向阵前的开阔地带。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在草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仿佛踏在地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铁铸的雕像。 华雄看到联军阵中走出这样一个巨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看到典韦竟然没有骑马,不由发出一声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连战马都没有?还是你们联军穷得连一匹战马都配不起了?你就打算这样跟某交战?” 典韦却只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粗犷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狰狞。 他一边走,一边粗声回道:“俺老典骑马会不习惯,还是走路踏实些。华雄,你废话那么多,待会儿可别哭。” 华雄面色一沉,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长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典韦的头顶! 他这一刀比方才对鲍忠和俞涉时更加凌厉,显然是想一刀便将这个走路出阵的巨汉解决掉。 然而典韦只是微微一矮身,那柄长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顶掠了过去。 他手中的双铁戟猛地交叉一架,“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华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铁戟上反弹回来,震得他双臂一阵剧烈的酸麻,长刀几乎脱手! “什么?!” 华雄的面色瞬间大变。 他纵横西凉多年,从未遇到过力量如此蛮横的对手!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全力劈在了铁山上,对方的防守纹丝不动! 典韦却已经动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手的铁戟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直取华雄的马腿! 华雄面色骤变,连忙勒马向侧方跃开,但他的战马已经被典韦那一步逼近的气势惊到,动作慢了半拍。 那铁戟的戟刃在他的坐骑后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好大的力气!” 华雄心中惊骇交加,他此刻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巨汉根本不是他能够轻易对付的对手。 他想要催马拉开距离重整旗鼓,但典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已经如同猛虎般扑了上来! “第二戟!” 典韦暴喝一声,右手的铁戟已经自上而下劈落! 这一戟比方才那一戟更加沉重、更加凌厉,戟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如同厉鬼哭嚎! 华雄仓促间举刀格挡,但这一次他没能完全挡住——那铁戟的力量太过蛮横,压得他的长刀向下一沉,戟刃划过他的肩甲,铁甲被切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华雄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面色惨白如纸。 他想要撤退,但典韦的第三戟已经到了! “第三戟!” 典韦暴喝如雷,双铁戟同时挥出! 一戟劈向华雄的头顶,一戟横扫向他的腰腹! 两道戟光在阳光下交织成一道死亡的光网,将华雄所有闪避的方向全部封死! 华雄绝望地举起长刀试图格挡头顶那一戟,但左腰处那一戟他已经完全来不及应对了——那沉重的铁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斩入了他的腰腹! “噗嗤——!” 铁戟穿透了铁甲,从华雄的左侧肋下刺入,从右侧透出!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那柄铁戟的戟刃! 华雄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眼睛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纵横西凉,斩将无数,从未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典韦收戟,华雄的身躯缓缓从马上栽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无声息。 全场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比方才更加深重,更加震撼! 联军士卒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赤膊的巨汉,看着华雄那具倒在尘土中的尸体。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从脊背升起的寒意和狂喜交织的复杂情绪! 城楼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牛辅那张粗犷的面容从方才的得意瞬间变成难看,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吕布站在城楼之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阵前那个赤膊的巨汉,面色露出了凝重。 他曾在并州听说过典韦的名号,知道他悍勇无双,但亲眼见到之后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如山岳般压来的压迫感。 那种力量,那种气势,确实不在他之下。 联军阵前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那些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典韦将军威武!联军万胜!”,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在原野上回荡不息! 两将接连被斩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所有人都仿佛要将方才积攒的愤怒和憋屈一并宣泄出来! 鲍信站在阵前,泪水纵横,但此刻他的眼中已经多了一分快意。 他望着华雄那具尸体,咬牙低声道: “忠弟……你看到了吗?有人替你报仇了……” ……… 虎牢关城楼上,死一般的沉寂。 西凉军士卒们一个个面色灰败地望着城下那个赤膊的巨汉,方才的欢呼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华雄是他们西凉军中最负盛名的猛将之一,在凉州时便以悍勇着称,鲜有敌手。 可如今,那个被他们视为战神般的人物,竟然在对方一个步行的将领手下仅仅走了三合便被斩于马下。 牛辅靠在城垛上,那张粗犷的面容此刻满是难看。 城下的典韦已经走到了联军阵前,但他并没有立刻返回阵中。 他转过身来,面向虎牢关城楼的方向,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双铁戟,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原野上炸开: “西凉军中无人了吗?!华雄如此不堪一击!还有谁敢与我典韦一战?!” 那咆哮声在原野上回荡不息,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城楼上每一名西凉军士卒的脸上。 那些士卒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有的攥紧了兵器,有的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 没有人敢应声,没有人敢回应那赤裸裸的挑衅。 牛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西凉军中已经没有能够稳胜典韦的将领了。 华雄已经是他们最强的猛将之一,连华雄都被三戟斩杀,其他人出战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但若无人应战,任由典韦在城下耀武扬威,西凉军的士气便会彻底崩溃。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站在他身旁的吕布忽然动了。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望着城下的典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牛将军且待。看我去斩了这典韦。” 牛辅猛地转头看向吕布,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吕布武艺高强,但方才典韦那三戟斩杀华雄的场面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吕布那张平静而带着锐气的面容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吕布没有再看他,转身大步向城楼下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高大的身影在城楼的阴影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柄正在出鞘的利剑。 他的胸膛中,一颗心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节奏跳动着,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想起了临行前丁原对他说过的话——“奉先,到了虎牢关,好好打,让那些人看看你的本事。” 他想起了在洛阳相国府中,那些西凉将领们看向他时那质疑和审视的目光。 他想起了方才典韦斩杀华雄时,联军阵中爆发的震天欢呼。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将决定他在董卓阵营中的地位。 胜了,他便是真正威震天下的猛将,是董卓麾下最锋利的刀。 败了,一切便都没有了意义。 他脚步如风,很快便从城楼的甬道上走下了城墙。 城门口,他的战马早已在那里等候——那是一匹通体赤红、神骏异常的战马,肩高体长,骨骼雄奇,四蹄踏在地上如同踩着火焰一般。 这是董卓临行前特意赠送给他的赤兔马,西域名驹,日行千里,是马中的极品。 吕布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如同一片落叶落在马鞍上。赤兔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昂首嘶鸣一声,那嘶鸣声如同龙吟虎啸一般,带着一股让周围的战马都不由自主后退的气势。 吕布抓起那杆方天画戟,戟刃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光,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 “某乃温侯吕布!典韦休要猖狂!” 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原野上炸开,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悸的凛然威压! 城门外的西凉军士卒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看着那匹赤红如火的战马和马上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英武身影,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联军阵前,典韦正要转身回阵,听到这个声音后勒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眯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打量着那个正从城门中疾驰而出的身影。 他看到吕布那九尺之躯,看到那杆方天画戟,看到那匹神骏非凡的赤兔马,眼中不由掠过一抹惊讶。 但也只是惊讶而已。 典韦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一种悍不畏死的豪气: “认贼作父的狗贼,也敢来爷爷面前叫嚣?!” 吕布勒马停在了距离典韦约三十步处。 赤兔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仿佛也在向典韦示威。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上下打量着典韦那副赤膊上身的悍勇姿态,然后缓缓开口: “典韦,我听说过你。救国公麾下猛将,确实有些本事。” 典韦粗声道:“少废话!要打便打!你骑着马欺负爷爷没骑马是吧?来!让爷爷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斤两!” 吕布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那速度比华雄的战马快了何止一筹,马身如同一道赤红的闪电,数步之间便已跨越了三十步的距离! 方天画戟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自上而下劈落,戟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如同厉鬼哭嚎! 典韦面色一凛,双铁戟交叉上架!“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那声音比方才他与华雄交手时更加沉重、更加沉闷,仿佛两座铁山猛然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在晨光中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典韦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头顶压下,他的双腿微微一沉,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心中暗惊:此人的力量竟然比华雄还要大上三分! 吕布同样感到了从戟杆上反弹回来的那股蛮横力量,他的手腕微微发麻,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方才那一戟只是试探,但足以让他确认——典韦确实是比较强的对手。 但也仅此而已。 “好!再接我一戟!!” 吕布暴喝一声,方天画戟回旋,戟刃划出一道弧线,横扫向典韦的腰腹! 这一戟比方才更快、更刁钻,带着赤兔马冲锋时的惯性加成,力道比方才又重了三分! 典韦暴喝一声,双铁戟同时挥出,一戟格挡腰间横扫,一戟直刺吕布的胸口! 他出招快如闪电,显然已经将步战时的全部实力拿了出来。但吕布的赤兔马灵巧至极,在典韦的铁戟即将刺中的瞬间,那匹战马猛地向侧方一跃,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吕布的方天画戟已经再次劈落! 两人在原野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方天画戟对双铁戟,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赤兔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马蹄踏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蹄印,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典韦虽然步法沉稳,但在赤兔马的灵活机动面前,他始终无法完全跟上吕布的节奏。 十合、二十合……两人在原野上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依然难分高下! 典韦的防守如山,双铁戟如同两道铁壁般将吕布的攻势一一挡下。 但吕布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每一戟都比前一戟更快、更狠,让典韦始终无法找到反击的机会。 第369章 黄忠出战,战吕布! 联军阵前,那些方才还在欢呼的士卒们再次沉默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道正在激烈交锋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典韦三戟斩杀华雄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们本以为典韦出手便足以解决一切。 但那个叫吕布的年轻将领竟然与典韦打了二十回合还不分胜负! 刘表的面色变得极为凝重,他低声道: “这个吕布……竟然如此强悍?!他居然能与典韦打成平手!典韦可是三戟斩杀华雄的猛将啊!” 陶谦的老眼中也满是震惊: “这个吕布之前在并州时根本没有多少名声……怎么武艺竟然如此了得?!” 袁术更是面色难看,他方才还在为俞涉之死而心疼,此刻看到吕布的强大,眼睛颇红。 他低声嘀咕道:“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雄端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况,眉头却在不知不觉中微微皱起。 他看到了典韦正在渐渐被压制的迹象。 典韦的武艺不如吕布,再加上步战对骑战的天然劣势。 赤兔马的速度和机动性让吕布可以随时调整攻击的角度和节奏。 而典韦只能站在原地被动接招,无论他的防守多么严密,在持续的高速冲击下总有被撕开口子的时候。 果然,在第三十合时,吕布忽然变招。 他的方天画戟虚晃一记,引开典韦的注意力,然后猛地一提马缰,赤兔马骤然加速前冲! 戟刃从斜上方劈落,角度刁钻至极! 典韦举戟格挡,但这一戟的力道比方才更加沉重,他的脚步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退让,让他的防守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吕布抓住了这个瞬间,方天画戟回旋,戟杆如同铁棍般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典韦的左铁戟上! “铛——!” 一声脆响,典韦的左铁戟被砸得向侧方荡开,中门瞬间露出一道缝隙! 吕布没有丝毫犹豫,戟刃直刺典韦的胸口! 这一戟快如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 但典韦毕竟是百战余生的悍将,他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一闪,戟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擦了过去,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险!” 典韦心中暗惊。 他猛地向后跃出数步,拉开距离,喘息着看向吕布,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的胸前那道血痕虽然不深,但已经足以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再打下去,他真的可能会败在吕布手中。 吕布勒马收戟,赤兔马在尘土中打着响鼻,那神骏的战马上坐着那个同样神采飞扬的年轻将领。 他看着典韦胸前那道血痕,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 “典韦,你确实不错。但步战终究敌不过骑战,你认输吧。” 典韦怒目而视,正要开口回骂,忽然一支箭矢从联军阵中破空而来! 那箭矢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吕布的面门! 吕布面色微变,他本能地挥戟格挡,但那支箭矢射到他面前时忽然微微偏转,擦着他的方天画戟戟杆飞过,深深钉入了他身后数丈外的地面上! 箭尾的翎羽兀自颤动不休! 吕布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箭的精准度和力道,远超寻常弓箭手。 而且那一箭是故意射偏的,若射手想要取他性命,方才那一箭完全可以正中他的眉心。 他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联军阵中一名身穿青甲、面容沉稳的将领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铁胎弓。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魁梧而不臃肿,目光沉稳如深潭,正是黄忠。 黄忠放下铁胎弓,对身旁的李雄低声道: “主公,典韦将军步战吃亏,末将去接应他。” 李雄看了黄忠一眼,微微点头:“去吧。” 黄忠不再多言,催马提刀冲出本阵。 他胯下那匹枣红战马步伐稳健而迅速,很快便来到了典韦身侧。 他勒马停住,目光落在吕布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穿透力: “温侯,典韦将军已经与你打了数十回合,该歇歇了。若你还想战,我来奉陪。” 典韦看到黄忠到来,粗声道:“黄老哥!你怎么来了?!俺还没打完呢!” 黄忠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恶来,你已经累了,而且步战对骑战本就吃亏。先退回去,让我来跟他打。” 典韦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知道黄忠说的是实话。 他闷哼一声,收起了双铁戟,转身大步向本阵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但眼尖的人都能看出,他的脚步比方才明显沉重了几分。 吕布看着黄忠,缓缓举起了方天画戟,声音依然从容: “你是黄忠?我听说过你,李雄麾下的神射手。不过,你除了射箭,还会别的吗?” 黄忠微微一笑,手中的大刀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 “那便请温侯试试。” 两人在虎牢关外的原野上对峙着,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方才那场典韦与吕布的激战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一种更加紧绷的张力正在空气中迅速凝聚。 城楼上的西凉军士卒们重新燃起了希望——吕布击退了典韦,虽然被黄忠接应走了,但这已经证明了他有着能够与联军顶尖猛将抗衡的实力。 而李雄端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城前的战况。 他的目光在吕布和黄忠之间来回逡巡,心中却在飞速地计算着。 吕布的武艺确实强大,但黄忠同样正处于巅峰时期。 历史上,黄忠到了六十多岁才开始扬名,仍然能够大战巅峰时期的关羽。 如今的黄忠,才三四十岁,正年轻,与吕布也是未必不能对抗。 赤兔马的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如同一团团蒸腾的雾气。 吕布端坐在马上,方天画戟斜指地面,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对面那个策马而立的青甲将领。 黄忠勒马立在数十步外,手中那柄大刀横在马鞍前,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青光。 他的目光沉稳如深潭,仿佛对面那个刚刚击退了典韦的年轻猛将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对手。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让联军阵前的诸侯们不由暗暗点头。 “请。” 黄忠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沉稳。 吕布没有回答。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那速度比方才与典韦交战时还要快上几分,仿佛这匹神驹也在为新对手的到来而感到兴奋! 方天画戟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戟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劈黄忠的面门! 这一戟比方才对典韦时更加凌厉,显然吕布已经将黄忠视作了真正的对手。 黄忠的面色依然沉稳。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翻,大刀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格住了方天画戟的戟杆!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两人的力量在同一瞬间撞击在了一起! 吕布只觉得一股沉稳而厚实的力道从刀身上传来,那力量不似典韦那般蛮横霸道,却带着一种绵密的韧性,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他那一戟的力量尽数化解! 他的面色微微一变——这个对手的力量,比典韦丝毫不逊色。 黄忠同样感受到了吕布那一戟中蕴含的惊人力量。 他的手腕微微发麻,但面色依然平静如常。 他心中暗道: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大刀回旋,刀锋划出一道弧线,削向吕布的腰腹! 这一刀快如闪电,带着他数十年征战沙场锤炼出的精准与老辣! 吕布举戟格挡,两人在晨风中瞬间交手数合! 方天画戟对长刀,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赤兔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如同一条赤红的游龙。 而黄忠的枣红战马虽然不如赤兔那般神骏,却稳如磐石,配合着主人的攻势进退自如。 十合过去了。 二十合过去了。 两军阵前的士卒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道正在激烈交锋的身影。 联军阵中,那些方才还在为典韦被压制而担忧的诸侯们,此刻脸上都重新浮现出了惊讶和振奋的神色。 刘表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撼: “黄忠……竟然能跟吕布打成平手?!他方才那一刀,差点削中吕布的肩甲!这……这黄忠的武艺竟然如此了得?!” 陶谦的老眼中满是赞叹之色,连连点头: “救国公麾下果然是猛将如云!先是典韦三戟斩华雄,如今黄忠又与吕布战成平手!有这等猛将在,何愁虎牢关不破?!” 王匡更是抚掌道: “好!好刀法!黄将军这一刀劈得刁钻!吕布差点没躲过去!” 然而,比联军诸侯更加惊讶的,是城楼上的西凉军守军。 那些士卒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方才亲眼看到吕布击退了典韦,本以为吕布足以横扫联军猛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黄忠竟然能与吕布打得旗鼓相当! 而且从那几刀的势头来看,黄忠甚至隐隐有几分压制吕布的迹象! 牛辅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靠在城垛上,粗壮的手指在城砖上攥紧,低声咬牙道: “这个黄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李雄麾下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猛将?!” 城下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三十合、四十合、五十合……黄忠与吕布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依然难分高下! 但眼尖的人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黄忠的攻势虽然不如吕布那般凌厉霸道,却胜在绵密而精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打在吕布攻势的间隙处,让他每一次发力都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压迫。 吕布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了。 他本以为方才击退了典韦已经足以震慑联军,没想到这个黄忠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 黄忠的刀法老辣而精准,每一刀都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稳,那种经验上的差距,让吕布虽然力量不输对方,却始终无法在技巧上占到上风。 他猛地一咬牙,方天画戟骤然提速! 戟刃化作漫天寒星,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黄忠! 他要以速度压制黄忠,让对方无法跟上他的节奏! 这一变招来得极为突然,城楼上的西凉军士卒们看到吕布开始发力,纷纷重新燃起了希望,齐声呐喊助威! 但黄忠的面色依然平静。 他大刀舞动如风,刀光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将吕布那漫天戟影一一挡下! 他的防守如同山岳般沉稳,任凭吕布如何变换攻势,始终无法突破他那道铜墙铁壁般的防线! 六十合、七十合、八十合……吕布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但黄忠的防守却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 那柄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刀都精准地拦截住吕布的攻击,同时寻隙反击,让吕布不得不分心应对! 联军阵中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亮了。 那些士卒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振奋的现象——黄忠不仅挡住了吕布的攻势,而且在每一次反击中都在逐步压迫吕布的节奏,让那个赤兔马上的年轻将领越来越感到吃力。 “黄将军威武!黄将军威武!” 联军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那些方才因为典韦被压制而低落的士气,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高涨起来。 城楼上的西凉军士卒们则再次陷入了沉默。 吕布的攻势虽然凌厉,但黄忠的防守滴水不漏,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 黄忠的反击越来越凌厉,仿佛有一股绵长而持久的力量正在逐渐压过吕布的锋芒。 一百合过去了。 当两人再次错马而过时,吕布的呼吸已经明显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方天画戟的挥舞也不如方才那般流畅自如。 而黄忠虽然同样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但那节奏依然平稳如初,仿佛一百合的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操练。 联军阵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诸侯们一个个面色振奋,抚掌叫好。 刘表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好!好!黄忠将军果然厉害!吕布已经开始吃力了!” 第370章 罗平再出战吕布,吕布愤怒! 袁术虽然方才还在为俞涉之死而心疼,但此刻看到黄忠压制吕布的场面,也不由眼红: “这黄忠将军的体力竟然如此绵长!一百合了还不见疲态!救国公麾下都是些什么怪物……” 李雄端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况。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黄忠正值壮年,体力绵长,刀法沉稳老辣,吕布虽然勇猛,但在经验上终究差了黄忠一筹。 只要不急于求成,黄忠完全有实力与吕布抗衡。 城楼下,吕布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刀横扫逼退黄忠,勒马后退数步,喘息着看向对面那个依然沉稳如山的青甲将领,心中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自出道以来,从未遇到过像黄忠这样难缠的对手——不仅力量不输于他,而且在经验和体力上似乎都更胜一筹。 若继续这样打下去,他真的未必能赢。 但他没有退。 他是温侯吕布,是董卓的义子,是西凉军如今唯一的希望。 若他退了,虎牢关的士气便会彻底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马冲上!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速战速决,而是以周旋为主,寻机反击。 方天画戟的攻势比方才收敛了几分,变得更加谨慎而刁钻。 黄忠看出了吕布的变化,嘴角浮现出一抹会意的笑意。 他没有急于求成,依然保持着那种沉稳的节奏,与吕布在原野上展开了一场更加持久的拉锯战。 一百五十合、两百合、两百五十合……两人在原野上已经交战了将近一个时辰! 两军阵前的士卒们从最初的紧张呐喊,到后来的沉默凝视。 双方的体力都在大幅消耗。 吕布的方天画戟挥舞的幅度已经明显缩小了,赤兔马的步伐也不如方才那般轻快。 黄忠的大刀同样变得沉重了几分,但他的节奏依然保持着那种绵长的平稳,仿佛永远不会真正疲惫一般。 三百合时,两人再次错马而过。 吕布勒马停住,喘息着举起方天画戟指向黄忠,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的沙哑: “黄忠……你确实厉害。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战。” 黄忠同样勒马停住,大刀横在马鞍前,目光依然沉稳如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从容: “吕布,你也不差。今日不分胜负,改日定要分出个高低。” 两人各自拨马,向本阵驰去。 赤兔马迈着依然矫健的步伐走向虎牢关的城门,那匹枣红马同样迈着沉稳的步子回到了联军阵中。 城楼上的西凉军士卒们看着吕布归来的身影,虽然心情复杂,但总算松了一口气——至少吕布没有败,至少他们守住了最后的体面。 牛辅更是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还好……还好……” 而联军阵中,黄忠策马走回本阵时,诸侯们已经纷纷围了上来。 刘表第一个笑道: “黄将军神勇!竟然能与那吕布大战三百合不分胜负!今日若非将军出战,我就要派遣我扬州大将出马了,哈哈!” 刘表的话,让一旁一众诸侯纷纷侧目,刘表麾下还有猛将? 陶谦没有多想,看着黄忠也连连点头,苍老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老朽在徐州时便听闻救国公麾下有猛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百合大战吕布而不落下风,黄忠将军此等武艺,天下少有!” 袁术虽然心中还惦记着俞涉的死,但此刻也不得不服气地拱手道: “黄将军果然了得!那吕布先前击退了典韦,本将军还以为他无人能制,没想到黄将军一出马,便与他战了个平手!救国公麾下,当真是猛将如云!” 王匡、鲍信等诸侯也纷纷上前道贺,言语间满是钦佩和庆幸。 鲍信更是抱拳道:“黄将军今日替联军挽回了颜面,也替我那亡弟出了一口恶气!鲍某在此谢过!” 黄忠翻身下马,向众人拱手还礼,声音依然沉稳如初: “诸位过奖了。那吕布确实武艺高强,末将也只是侥幸与他战平。若非盟主信任,末将也不敢轻易出战。” 李雄策马上前,目光落在黄忠身上,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汉升,今日做得好。能与吕布大战三百合而不落下风,你已经是联军今日最大的功臣。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战事。” 黄忠抱拳:“谢主公。” 当夜,虎牢关城楼上灯火通明。 西凉军士卒们正在加固城防,搬运滚木礌石,气氛虽然不如昨日那般嚣张,却多了一种大战将至的肃然。 吕布独自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望着联军大营中那一片连绵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今日一战,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他心中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联军之中,能与他抗衡的人,不止一个。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虎牢关外的原野上晨雾尚未散尽,联军大营中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 那些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在晨雾中远远传开,将沉睡的士卒们从营帐中唤醒。 李雄策马立于阵前,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目光沉稳地扫过前方虎牢关的城楼。 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晨风吹动他的战袍。 他昨日已经让典韦和黄忠先后出战,一斩华雄,一平吕布,联军士气已经重新提振到了顶点。 但虎牢关依然矗立在面前,那道高厚的城墙如同一道横亘在原野上的铁壁,想要真正攻破它,还需要更多的谋划和准备。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诸侯们,声音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 “诸位,今日是否直接攻城?虎牢关虽然坚固,但我军士气正盛,若是趁势猛攻,未必不能撕开一道缺口。” 诸侯们闻言,纷纷露出沉吟之色。 刘表勒马站在李雄身侧略后的位置,今日他穿了一身青色锦袍,外罩薄甲,面容儒雅而沉稳。 他听到李雄的问话后,微微捋了捋胡须,笑着摇了摇头:“盟主,末将有一言。” 李雄看向他:“扬州牧请讲。” 刘表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虎牢关城楼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 “盟主,昨日一战,典韦将军三戟斩华雄,黄忠将军三百合战平吕布。我联军士气确实已经大振,但西凉军的士气也并未完全崩溃。” “尤其是那吕布,昨日与黄忠将军战平后,西凉军上下反而将他视作了最后的依仗。若我军能再有一将,在阵前正面压制吕布,西凉军最后的士气便会彻底崩塌。”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届时,虎牢关的守军军心动摇,我军再趁势攻城,必然事半功倍。” 诸侯们听到刘表这番话,不由面面相觑。 袁术第一个皱起了眉头,声音带着几分不信: “刘景升,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扬州军中还有大将能够压制吕布?你莫不是在说大话吧?昨日黄忠将军与吕布大战三百合不分胜负,那已经是难得的猛将了。你扬州军中若真有这等人物,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刘表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意味:“公路有所不知。本州牧麾下确实有一员大将,姓罗名平,乃是本州牧麾下新近收服的猛将。此人年不过二十出头,武艺超群,曾在扬州山中单枪匹马剿灭数百山贼,本州牧也是偶然间才发现了这员人才。” 王匡也皱眉道: “刘使君,非是某不信你。只是那吕布的武艺昨日大家都看到了,连典韦将军都被他击退,黄忠将军也只是与他战平。你那位罗平若是贸然出战,万一折在吕布手中,岂不是反而让联军士气受损?” 刘表却是胸有成竹,声音依然从容: “诸位不必担忧。罗平的武艺本州牧亲眼见过,绝非寻常猛将可比。若诸位不信——”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将旗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分:“罗平!出阵!” 诸侯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扬州军阵中一员将领策马而出。 此人年约二十出头,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背厚而不显臃肿,面容英武而带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他身披银色轻甲,外罩白色战袍,手中提着一杆乌黑长枪,枪身通体暗沉,枪尖雪亮如银,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 胯下战马是一匹通体枣红的骏马,四蹄修长,神骏不凡。 正是罗平。 他策马来到刘表身侧,向李雄和众诸侯拱手一礼,声音清朗而沉稳: “扬州罗平,参见盟主!参见主公!末将不才,愿出战吕布!定不让盟主与主公失望!” 众诸侯的目光齐齐落在罗平身上,有人打量着他的身形,有人盯着他那杆乌黑长枪,还有人审视着他的神态举止。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度,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 刘表捋着胡须,对李雄道:“盟主,罗平虽然年轻,但武艺确实了得。本州牧愿担保,他绝不会在阵前丢了联军的颜面。” 李雄的目光在罗平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深处掠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罗平是谁——那是他暗中安插在刘表麾下的棋子,潜入扬州军中的猛将,目的便是在关键时刻为他所用。 他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斟酌的审慎: “扬州牧既然有此信心,那便让罗将军出战一试。不过,若是吕布真的难以对付,不可强求,及时撤退便是。” 罗平抱拳道:“末将明白!” 他不再多言,催马提枪向阵前冲去! 那匹枣红马步伐矫健,很快便冲到了阵前的开阔地带。 罗平勒马停住,抬头望向虎牢关城楼的方向,那杆乌黑长枪在晨光中高高举起,声音带着一种清朗而锐利的穿透力,在原野上远远传开: “城上的守军听着!某乃扬州罗平!吕布!可敢出城一战?!” 那声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如同一支利箭射入了虎牢关城楼之上。 城楼上,西凉军士卒们刚刚经历了昨日的激战,此刻正在轮换休整。 他们听到城下传来的挑战声,纷纷探出头来,看向那个策马立于阵前的年轻将领。 当他们看到联军阵中又换了一个新面孔时,面色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牛辅站在城楼上,眉头紧皱,面色难看。 他低声对身旁的吕布道: “奉先,你昨日才与那黄忠大战了三百合,今日联军又换了一个人来挑战。他们这是车轮战啊!你若是再出战,就算能胜,体力也撑不住啊!” 吕布站在城楼之上,目光越过城墙的边缘,落在城下那个手持乌黑长枪的年轻将领身上。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处却翻涌着一股愤怒的情绪。 他昨日与黄忠大战三百合,体力消耗极大,虽然休息了一夜,但远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本以为联军今日会直接攻城,没想到他们又派出了一个新面孔来挑战他。 这真以为他吕布好欺负吗? 但他同样清楚,若是不出战,西凉军的士气便会再次受到打击。 他是温侯吕布,是董卓的义子,是虎牢关守军的希望所在。 他不能退缩,不能让人看到他的犹豫。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牛将军不必担忧。他们派人来挑战,我便应战。若是避而不战,反而显得我西凉军怕了他们。” 牛辅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但看到吕布那副不容商量的神色,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吕布转身大步向城楼下走去,步伐依然沉稳有力。 他翻身上了赤兔马,抓起那杆方天画戟,城门轰然打开,他策马冲出,如同一道赤红的闪电般来到阵前。 赤兔马在距离罗平约三十步处勒住马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吕布的方天画戟横在马鞍前,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落在罗平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对手,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 “你是罗平?扬州人?我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字。” 罗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 “你马上就会记住的。” 吕布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方天画戟带着雷霆之势直劈罗平的面门! 这一戟虽然不如昨日与黄忠交手时那般凌厉,但依然带着让人心悸的威压,显然吕布并没有因为对手年轻而轻视他。 第371章 庆功! 罗平的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手腕一翻,那杆乌黑长枪自下而上撩起,枪尖精准地点在方天画戟的戟杆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火星四溅,在晨光中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罗平只觉得一股厚重的力量从戟杆上传来,但他的手腕只是微微一沉便稳住了,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吕布的面色却在那一瞬间微微一变——他感受到了从长枪上反弹回来的那股力量,沉稳而浑厚,完全不亚于他这一戟的力道! “好力气!” 吕布心中暗惊。 他本以为黄忠已经是联军中最难缠的对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更加年轻的罗平竟然也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方天画戟回旋,戟刃划出一道弧线,削向罗平的腰腹! 罗平长枪一抖,枪杆横砸,精准地格开了这一击,同时枪尖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向吕布的胸口! 这一刺又快又准,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让吕布不得不侧身闪避! 两人在原野上迅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方天画戟对乌黑长枪,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赤兔马的步伐依然矫健而灵活,但罗平的枣红马同样步伐稳健,配合着主人的攻势进退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十合、二十合……两人在城外的原野上已经交手了二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负! 罗平的枪法绵密而沉稳,每一枪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吕布的进攻路线,同时寻隙反击,让吕布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压制。 而吕布虽然经验更加丰富,但在罗平那沉稳老辣的枪法面前,他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陷入了与昨日黄忠交手时同样的困境! 联军阵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罗将军威武!联军万胜!”,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在原野上回荡! 诸侯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刘表满脸得意,捋着胡须笑道: “如何?本州牧说了,罗平武艺超群!二十合战平吕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袁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 “这个罗平……他真的只是个扬州将领?刘景升,你从哪儿找来的这号人物?!” 陶谦也是连连点头,老眼中满是赞叹: “好枪法!好枪法!罗平这一枪刺得精准!吕布差点没躲过去!” 王匡抚掌大笑:“好好好!联军又出一员猛将!这下吕布怕是真要头疼了!” 李雄端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城下的战况,但嘴角那抹弧度却在不经意间加深了几分。 罗平的表现没有让他失望——他确实有着与吕布一战的实力,而且他表现得恰到好处,既没有一开始便展露全部实力,也没有显得过于吃力。 这种分寸的把握,说明罗平心中有着清晰的判断和计划。 城楼上的西凉军士卒们则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方才还在为吕布的出战而充满希望,但此刻看到吕布与罗平交战二十合依然无法取胜,一个个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牛辅更是面色铁青,手指在城砖上攥紧,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吕布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他昨日与黄忠大战了三百合,体力本就消耗极大,今日又遇到一个与黄忠同样难缠的对手,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交战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方天画戟虽然依然凌厉,但挥舞的幅度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下降。 罗平察觉到了吕布体力下降的迹象,他的枪法变得更加沉稳,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吕布攻势的间隙处,让他不得不消耗更多的体力来应对。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真正重创吕布的机会。 但他同样清楚,不能做得太过。 吕布毕竟是当世第一猛将,即便体力有所下降,依然有着反败为胜的能力。 若他逼得太紧,反而可能激起吕布的拼死反击。 两人又交战了十余合,罗平在一次错马而过时故意露出一丝破绽,让吕布得以一戟横扫逼退了他,然后勒马后退数步,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意味: “吕布,你确实有本事。今日不分胜负,改日再战!” 吕布喘息着,看着罗平那从容的姿态,面色复杂。 他当然知道罗平是故意退让的——他感受到了罗平方才那一丝破绽中带着的刻意。 但此刻他继续打下去,他真的未必能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收起了方天画戟,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的沙哑: “好。改日再战。” 两人各自拨马,向本阵驰去。 联军阵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而城楼上的西凉军守军则一个个面色灰败。 他们已经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结果——吕布连续两次出关迎战,一平一退,虽然都没有败,但那种“联军随便派一个将领都能与吕布打成平手”的印象,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入了西凉军士卒的心中。 牛辅靠在城垛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低声喃喃道: “完了……奉先打了一个,又来一个……李雄麾下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猛将……” 罗平回到本阵,诸侯们纷纷围了上来。 刘表满脸得意地向众人介绍着自己的麾下猛将,仿佛罗平的战绩全部是他的功劳一般。 而罗平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如常,偶尔向李雄的方向投去一道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目光。 ………… 夜色如同一张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铺展在虎牢关外的原野之上。 连绵的营帐之间,篝火如同繁星般次第亮起,将整座联军大营映照得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烈酒的醇厚气息,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高声谈笑着这两日战场上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不时爆发出阵阵畅快的大笑。 中军大帐之中,此刻更是一片欢声笑语。 帐中铺着厚厚的地毯,正中一张长案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切得薄厚均匀的炙鹿肉、热气腾腾的炖鸡、几碟精致的时令小菜,还有一坛坛从各地带来的美酒。 烛火通明,将整座大帐照得亮如白昼,映得每一张面孔都泛着酒后的红润。 李雄坐在主位上,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沉稳而带着一种从容的笑意。 他面前的长案上放着酒盏,却只是浅酌,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帐中众人。 两侧座位上,诸侯们依次落座。 刘表坐在李雄左首第一位,今日他显然格外高兴,那张儒雅的面容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手中端着酒盏,频频与身旁的王匡交谈。 他的身侧,罗平安静地坐在末席,依然是那副从容沉稳的姿态,仿佛今日战平吕布的壮举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之事。 黄忠坐在右侧第一位,他虽然也是今日的主角之一,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沉稳老练的姿态,偶尔与身旁的陶谦低声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饮酒。 典韦则坐在黄忠身侧,今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虽然依然赤膊着上身,但腰间的双铁戟已经换成了普通的佩刀。 他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陶谦虽然年迈,但今日也是兴致颇高,苍老的脸上泛着红光,手中的酒盏已经换了三巡。 他放下酒杯,目光转向黄忠,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黄将军,老朽在徐州时便常听闻救国公麾下猛将如云,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名不虚传!三百合大战吕布而不落下风,此等武艺,天下少有!” 黄忠放下酒杯,拱手道:“陶使君过奖了。那吕布确实武艺高强,末将也只是侥幸与他战平。若非盟主信任,末将也不敢轻易出战。” 陶谦摆了摆手,笑道:“黄将军不必谦虚!老朽虽然年迈,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吕布那等猛将,能与他战平已经足以名震天下了!” 王匡也凑了过来,举杯道:“黄将军说得对!那吕布昨日与黄将军战平,本以为联军无人能再制他。没想到今日罗平将军一出马,又与他战了个不分上下!这可真是让西凉军那边气歪了鼻子!” 他转向罗平的方向,声音带着几分好奇:“罗平将军,你今日与那吕布交手时,感觉如何?那吕布到底有多大本事?” 罗平放下酒盏,面色依然沉稳如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判断:“吕布确实勇猛,方天画戟的力道和速度都属上乘。不过,他昨日与黄将军大战三百合后体力消耗极大,今日明显不在最佳状态。若是公平一战,胜负尚未可知。” 袁术坐在一旁,听到罗平这话,不由微微撇嘴:“罗将军这话倒是说得轻巧。那吕布可是连典韦将军都被他击退的人,你与他战平已经是了不得的战绩了。何必谦虚?” 刘表听到袁术的话,不由捋着胡须笑道:“公路,罗平不是谦虚,他是实话实说。不过,今日之战已经足以证明我扬州军中也有猛将了!之前你们都觉得我刘景升只懂治理,不懂打仗,如今可算见识到了?” 袁术干笑两声,端起酒盏灌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虽然心中依然对刘表有些不服气,但罗平的武艺确实是实打实的,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李雄举起酒盏,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穿透力: “诸位,今日联军能够在虎牢关下连挫西凉军锐气,全赖诸位将士用命,诸位将军奋勇杀敌。本盟主在此,敬诸位一杯!” 诸侯们纷纷举起酒盏,齐声道:“敬盟主!”一饮而尽。 李雄放下酒盏,目光转向黄忠和典韦:“汉升、恶来,你们二人今日立下大功。本盟主已经记下了,待破关之后,必有封赏。” 黄忠抱拳道:“谢盟主!” 典韦咧嘴一笑,粗声粗气地应道: “主公客气了!俺老典就是出了口气!那华雄敢在城下叫嚣,俺不砍了他的脑袋,那还是俺典韦吗?” 帐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刘表拍着案面笑道: “典韦将军说得痛快!那华雄也是活该,谁让他敢在阵前叫嚣!如今他的首级还挂在旗杆上,正好给西凉军做个警示!” 陶谦也笑道:“正是!如今联军士气如虹,西凉军那边却是接连受挫。若再这样下去,虎牢关的守军恐怕不用我们打,自己就要崩溃了。” 李雄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分量:“诸位说得对。不过,虎牢关毕竟是雄关,城墙高厚,守军众多。即便士气受挫,他们依然有着地理优势。我军若想真正攻破虎牢关,还需要更加周密的计划。”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刘表: “扬州牧,本盟主听闻你麾下除了罗平之外,还有几位能征善战的将领。今日罗平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若是有其他将领也能在阵前立功,那便更好了。” 刘表听到李雄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捋着胡须道:“盟主放心,本州牧麾下虽然不如救国公那般猛将如云,但也确实还有几位得力将领。不过,今日能够与吕布战平,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至于其他战事,本州牧自然会全力配合盟主的部署。” 李雄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陶谦:“陶使君,徐州的兵马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接下来的攻城战,恐怕还要仰仗徐州的弓弩手。” 陶谦拱手道:“盟主放心,徐州的弓弩手已经准备妥当。只要盟主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李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好。既然诸位都有信心,那本盟主便决定——明日之后,全军攻城!在此之前,各部继续加固营垒,备足粮草箭矢,做好一切准备。” “是!”诸侯们齐声应诺。 第372章 牛辅领兵夜袭李雄联军! 虎牢关内,守将厅堂中烛火通明。 牛辅坐在主位上,那张粗犷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粗壮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地叩击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但酒没有动,菜也没有动,显然他此刻完全没有饮酒的兴致。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牛辅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厅堂中回荡。 “联军那边到底有多少猛将?!先是那个典韦,三戟就把华雄给斩了!华雄可是咱们西凉军中最能打的了!然后是那个黄忠,跟温侯打了三百合都不落下风!今天又冒出来一个什么罗平,又跟温侯打了个平手!”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厅堂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这仗还怎么打?!我们西凉军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连个像样的斗将都拿不出来,反倒让联军那边出尽了风头!” 厅堂两侧坐着西凉军的几位主要将领,有张济、樊稠、郭汜等人,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各异。 有的低头沉默,有的眉头紧锁,还有的偷偷瞥向坐在一旁的吕布。 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满,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吕布坐在客席上,面色平静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处却翻涌着一股冷冽的光芒。 牛辅那句“连个像样的斗将都拿不出来”分明是在暗指他今日与罗平战平的战绩。 他当然知道牛辅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但听到耳中依然如同一根刺扎在心中。 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那些话与他无关。 张济见气氛有些僵,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牛将军,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温侯。那罗平确实有些本事,而且温侯昨日才与黄忠大战了三百合,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今日能与他战平,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牛辅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张济一眼,粗声道: “张将军,我不是怪温侯!我是说联军那边怎么会有这么多能打的!咱们西凉军这边,华雄已经折了,其他人……不是某看不起自己人,确实是拿不出能跟典韦、黄忠、罗平那些人抗衡的将领来!” 樊稠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牛将军,那联军毕竟汇聚了十几个州的兵马,猛将多些也是正常的。咱们西凉军虽然悍勇,但毕竟只是一州之兵,不能跟十几个州比。” 牛辅正要再说什么,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快步走入厅堂,单膝跪地,抱拳道: “报——!将军!属下刚刚从联军大营附近探查回来,发现联军大营中正在饮酒作乐,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载歌载舞,戒备极为松懈!” 斥侯的话音落下,厅堂中瞬间安静了一瞬。 牛辅的眉头猛地一挑,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讶: “什么?!你说他们正在饮酒作乐?戒备松懈?” 斥候肯定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联军大营中篝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巡逻的士卒也比平日少了许多,哨塔上的守卒也在打瞌睡!” 牛辅猛地转过身来,粗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好!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牛辅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联军这是在庆功啊!他们以为今天赢了斗将就万事大吉了,以为咱们西凉军不敢再出关了!他们这是在给咱们送机会!” 张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 “牛将军,你的意思是……………” 牛辅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夜袭!趁着联军戒备松懈,咱们今夜率精兵出关,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能把他们的中军大营冲乱,就算杀不了李雄,也能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到时候他们军心大乱,咱们就有机会了!” 张济的面色变得更加凝重了,低声道: “牛将军,夜袭虽然是个好主意,但李雄此人用兵向来谨慎。他会不会是故意摆出松懈的假象,引我们出关?” 牛辅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 “张将军,你太谨慎了!李雄就算再谨慎,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绷着那根弦!今天他们连赢了两场斗将,将士们兴奋是正常的!这个时候不趁机出击,等他们缓过劲来,咱们就更没有机会了!” 一直沉默的吕布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让厅堂中的议论声为之一静: “牛将军,末将以为,此事恐怕有诈。” 牛辅转头看向吕布,眉头一皱: “温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布站起身来,走到厅堂中央,目光与牛辅平视: “牛将军,李雄不是寻常将领。他在北疆征战多年,从无败绩。今日虽然联军连赢两场斗将,但他不可能因此就放松警惕。以末将对他的了解,他反而会更加强戒备。这个时候去夜袭,恐怕正中他的圈套。” 牛辅的面色微微沉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吕布说得有道理,但他心中的那股不甘和急于扳回一局的急切压倒了他的理智。 他粗声道:“温侯,你说李雄不会放松警惕,可是斥候亲眼看到了联军大营中的情况!难道斥候还会骗我们不成?” 吕布微微摇头:“末将并非说斥候在骗人,而是说——李雄若是故意摆出松懈的假象,斥候同样会看到那些表象。” 牛辅沉默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温侯,你的担忧某知道。但某觉得,这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明日联军攻城,咱们更加被动!” 他不再看吕布,转向张济、樊稠等人,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 “传令下去!今夜三更,点齐三千精兵,随本将军出关夜袭!张济,你率一千骑兵从左翼包抄;樊稠,你率一千骑兵从右翼包抄;本将军亲自率一千精兵直冲联军中军大营!” 张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牛辅那副决然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抱拳道:“末将遵命。” 樊稠也抱拳领命。 吕布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却没有再劝。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面色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中却掠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思。 当夜,夜色深沉如墨。 虎牢关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三千精兵如同暗夜的幽灵一般鱼贯而出。 马蹄裹着厚布,兵器用布条缠紧,所有人都在黑暗中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只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牛辅策马走在队伍中央,那张粗犷的面容在夜色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远方联军大营那片连绵的灯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军冲入营中、焚烧粮草、斩杀敌将的场景。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那些灯火虽然明亮,但营帐之间却看不到任何人影走动,只有几顶孤零零的帐篷在篝火映照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联军大营中,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李雄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依然摆着酒菜,但他的目光却已经不在酒菜上。 他侧耳倾听着帐外的动静,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黄忠、典韦、罗平三将按刀立在帐门两侧,人人甲胄在身,目光如炬。 刘表坐在李雄下首的位置,今日虽然也饮了不少酒,但此刻他的眼中已经看不到半分醉意。他低声笑道: “盟主果然料事如神。那牛辅果然沉不住气,想要夜袭。” 李雄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他今日连折两阵,心中必然憋着一股火气。斥候只要看到咱们在庆祝,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想要趁势反击来挽回颜面。”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所以今日宴席开始之前,本盟主便已经安排了一半士卒暗中布防,另一半则在明面上饮酒作乐,做出一副松懈的样子。如今,该收网了。” 刘表拱手道:“盟主运筹帷幄,末将佩服。” 袁术坐在一旁,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方才确实喝了不少酒,此刻听到李雄早就安排了伏兵,心中不由有些发虚——他方才还以为李雄真的松懈了,还打算多喝几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李雄的布局。 他干咳了一声,低声道:“盟主,那咱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李雄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向外望去。 夜色中,联军大营依然灯火通明,但那些篝火旁的“士卒”已经悄然撤离,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暗处、甲胄在身的伏兵。 他转过头来,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决断:“既然他来了,那便送他一份大礼。” 他转身对黄忠道:“汉升,你率弓弩手在营寨两侧埋伏,待牛辅的夜袭军冲入营中之后,以箭矢封锁他们的退路。” 黄忠抱拳:“末将领命!” 李雄又转向典韦:“恶来,你率伏兵从正面迎击。牛辅若看到中军大帐,必然会直冲此处。你只需挡住他的第一波冲锋,待汉升的弓弩手切断他的退路后,再全力反击。” 典韦咧嘴一笑,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着精光:“主公放心!俺老典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李雄最后转向罗平:“罗平,你率一支骑兵绕到敌后,截断牛辅回撤虎牢关的通道。本盟主要让他有来无回。” 罗平抱拳:“末将领命!” 三将各自领命而去,如同三道无声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中军大帐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轻轻跳动的声音。李雄坐回主位上,端起面前的酒盏浅酌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夜风拂过营帐,吹动帐帘微微翻卷。 远处,虎牢关的方向,一片沉默的黑色正在黑暗中悄然移动。 牛辅率三千精兵已经摸到了距离联军大营约二里处,他的目光中精光闪烁,声音带着一种压低了的兴奋: “传令下去,准备冲锋!冲入营中之后,直取中军大帐!能杀李雄最好,杀不了也要烧了他们的粮草!” “是!”命令在黑暗中无声传递。 当牛辅的骑兵冲入联军大营的那一刻,他预想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 迎接他的,是一片沉默的营帐和无数从黑暗中射出的箭矢!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从两侧的营帐后方袭来!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弓弩手早已张弓搭箭,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无数支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冲入营中的西凉骑兵,惨叫声和战马嘶鸣声瞬间在黑暗中炸开!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 牛辅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想要拨马转身,但已经太迟了——后方的道路上,典韦那魁梧的身影已经带着伏兵从正面压了上来! “牛辅!等你多时了!” 典韦的暴喝声在黑暗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他那双铁戟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让大地为之一颤! 牛辅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得阵脚大乱,前有典韦的伏兵迎击,两侧有黄忠的弓弩手不断放箭,后方有罗平的骑兵切断了退路。 三千精兵在这片预设的伏击圈中如同被网住的鱼群,无论向哪个方向突围都会遭到迎头痛击! 吕布策马跟在队伍后方,看到这一幕时,他的面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 他早就预感到了会有埋伏,但他没能阻止牛辅的冲动。 他猛地一拨马头,方天画戟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光,将两侧袭来的箭矢拨开,声音冷厉如铁: “不要乱!随我杀出去!” 赤兔马在黑暗中如同一道赤红的闪电,带着吕布向联军伏击圈的薄弱处冲去! 方天画戟挥舞如风,所过之处联军的伏兵纷纷倒地,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这边!快跟上!” 吕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些被围困的西凉骑兵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向他靠拢过来。 第373章 牛辅与吕布的矛盾激化 虎牢关外,夜风裹着血腥气在原野上打着旋儿。 牛辅策马紧跟吕布撕开的那道缺口,一边向后奔逃一边回头张望,那张粗犷的面容在黑暗中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亲眼看到那些跟随自己出关的三千精兵在联军的伏击圈中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和垂死士卒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首令人胆寒的死亡乐章。 “快撤!快撤!不要恋战!” 牛辅嘶声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与他平日里那副粗豪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身边那些的骑兵们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面色惨白,拼命催马向那道缺口涌去。 有人因为慌乱而互相碰撞,有人因为战马被箭矢射中而栽倒在地,还有人因为冲得太急而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被后方追来的联军伏兵赶上,惨叫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吕布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方天画戟在黑暗中挥舞如风,将那些试图合拢缺口的联军伏兵一一逼退。 他的面色依然冷峻如铁,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处却翻涌着压抑着的怒意,他回头看了一眼牛辅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些正在溃逃的西凉骑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撤入关内!快!” 吕布暴喝一声,赤兔马如同一道赤红的闪电冲向虎牢关的城门。 城门内侧的守军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拉起吊桥。 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迎接着那些正在黑暗中仓皇逃回的残兵败将。 牛辅在冲入城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几乎从马上栽落。 他翻身下马时双腿都在颤抖,那张粗犷的面容因为惊魂未定而显得更加苍白。 他扶着城墙内侧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滚落,浸湿了他那身厚重的铁甲。 “清点人数……快……快清点人数……” 牛辅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仿佛还没有从方才那场伏击的惊恐中完全回过神来。 一名副将很快跑了过来,面色同样苍白,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将军……咱们出关的三千精兵,回来的不到两千……至少折损了上千人……” 牛辅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墙的砖石上,指节瞬间渗出血来,那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和恐惧。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鱼贯入城的残兵败将——有的士卒甲胄上还插着箭矢,有的捂着伤口哀嚎,还有的战马已经丢了,徒步跑回关内,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城楼上的守军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面色灰败如土。 他们原本还期待着夜袭能够挽回颜面,没想到迎来的又是一场惨败。 那些方才还在为夜袭而兴奋的士卒们,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些正在从城门外涌入的伤员和尸体。 吕布翻身下马,将方天画戟交给迎上来的亲卫。 他的动作依然干脆利落,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突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夜巡。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处却翻涌着一股冷冽的光芒。 他没有看牛辅,径直向关内的议事大厅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赤兔马在他身后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夜色中如同一团蒸腾的雾气,仿佛也在为主人的沉默而表达着某种不满。 牛辅靠在城墙上喘息了好一阵,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他抬头看到吕布已经走向议事大厅的方向,那张因为惊恐而苍白的面容上骤然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怒意。 他咬了咬牙,大步跟上吕布的方向,沉重的铁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议事大厅中烛火通明。 张济、樊稠等人从左右两翼撤了回来,他们虽然没有遭到像牛辅本部那般惨重的伏击,但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两人坐在厅中,面色都极为难看,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吕布和牛辅一前一后走进来时,都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吕布走到厅中,在主位的客席上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面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之下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牛辅大步走入厅中,那张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躁怒。 他走到主位前,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落在吕布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嘶哑的怒意: “温侯!你方才在城门口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吕布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与牛辅对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 “牛将军,末将只是实话实说。末将早就提醒过你,李雄不可能毫无防备。你执意要夜袭,如今兵败而归,折损了上千精兵——难道还要末将替你隐瞒不成?” 牛辅的面色骤然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掌拍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吕布!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要不是你最后撕开缺口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咱们还能多撤出一些人!你倒好,反过来怪本将军?你算什么温侯?!不就是认了相国做义父才得的这个爵位吗?!没有相国,你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 吕布的面色终于变了。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骤然变得冷厉如刀,他缓缓站起身来,九尺之躯在烛火下如同一座正在拔起的山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牛将军,你说什么?” 牛辅被吕布那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梗着脖子粗声道: “怎么?本将军说得不对吗?你一个并州来的小子,靠着认相国做义父才得了温侯的爵位,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将军面前指手画脚?!若不是相国看重你,你连虎牢关的门都进不来!” 张济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 “牛将军!温侯!两位都消消气!今夜我军虽然失利,但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摸清了联军的部署!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而不是互相指责!” 樊稠也赶紧站起身来,拦在两人中间,连连摆手道: “牛将军,温侯,今夜之事确实是联军那边早有准备,非战之罪!咱们西凉军同气连枝,可不能内讧啊!” 吕布的目光依然冷冽如刀,他盯着牛辅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牛将军,末将明日便会修书一封,将今夜之事如实禀报相国。你擅自出兵夜袭,导致上千精兵折损,这个责任,你总该担起来。” 牛辅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知道吕布若是真的把这件事禀报给董卓,他牛辅即便不被撤职,也会被狠狠训斥。 他咬紧牙关,声音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嘶哑: “你——!你这是在威胁本将军?!” 吕布已经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光依然平静: “末将只是实话实说。牛将军若是不想被相国责罚,那便想想怎么弥补这次的损失吧。” 牛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吕布的鼻尖,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了议事大厅。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渐渐远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复杂的情绪。 张济长舒了一口气,他走到吕布身边,低声道: “温侯,牛将军也是急火攻心,您莫要与他一般见识。今夜之事,咱们西凉军确实栽了个大跟头,当务之急是商量如何应对明日的局面。” 吕布放下茶盏,微微点了点头,声音终于缓和了几分: “张将军放心,末将知道分寸。只是牛将军今夜确实太冒失了,若不让他记住这个教训,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 樊稠也凑了过来,低声道:“温侯说得对。不过,牛将军毕竟有相国的信任,若他真的被责罚,对咱们西凉军也未必是好事。不如……明日去劝劝他,让他向温侯赔个不是,这件事便揭过去?” 吕布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也好。只要他不再冲动行事,末将也不会主动为难他。” 夜色渐深,议事大厅中的灯火依然亮着,但气氛已经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张济和樊稠又低声商议了一阵,各自散去。 吕布独自坐在厅中,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烛火上缓缓移开,投向窗外的夜色,那是联军大营的方向。 他方才对牛辅说的话确实带着几分怒气,但他说要禀报董卓,更多是为了打压牛辅,让那个冲动的西凉将军不敢再轻易做出鲁莽的决定,并且进一步抬高自己地位。 至于真正的对策,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李雄此人确实难缠,但西凉军只要稳住阵脚、坚守不出,联军也未必能轻易攻破虎牢关。 ……… 联军大营中,篝火重新照亮了夜空。 那些伏兵们从暗处走出,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救治伤兵。 一具具西凉骑兵的尸体被抬出营外,收缴的兵器甲胄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但联军士卒们的脸上却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典韦站在营门前,望着西凉军溃逃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跑得倒快!下次再来,俺老典连你们一起收拾!” 黄忠从营帐后方走来,手中的铁胎弓依然挂在背上,目光沉稳如初。 他走到典韦身边,低声道:“恶来,今夜虽然胜了,但不可轻敌。吕布方才撕开缺口的那一手,确实了得。” 典韦哼了一声,粗声道:“吕布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不过若让俺老典跟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未必输他!” 李雄走出中军大帐,目光沉稳如常。 刘表走到他身侧,低声道:“盟主,此战虽然没有全歼牛辅的夜袭军,但也斩杀了他们千人,足以让虎牢关的守军更加胆寒了。” 李雄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判断: “吕布的武艺确实了得。若非他撕开了那道缺口,牛辅今夜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这反而更好。” 刘表微微一怔:“更好?” 李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牛辅今夜大败而归,必然把责任推到吕布身上。而吕布心中也清楚,若非他及早撤退,西凉军损失会更加惨重,所以,吕布是有功的。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虎牢关的裂痕,就是这样慢慢扩大的。” 刘表恍然大悟,拱手道:“盟主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袁术也走了过来,面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已经比方才镇定了许多。 陶谦也缓缓点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 “盟主果然神机妙算!那牛辅自以为得计,没想到早就在盟主的算计之中!今夜一战,西凉军损失上千精兵,士气必然更加低落!” “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名将,但像救国公这般料敌于先的,着实不多。有盟主坐镇,虎牢关破关只是时间问题。” 李雄摆了摆手,目光依然望向虎牢关的方向:“诸位不必急着夸赞。今夜虽然胜了一场,但虎牢关依然矗立在那里。想要真正攻破它,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谋划。” “众位,回去休息吧!” 他转身走回中军大帐,诸侯们也纷纷散去。 夜风拂过营帐,将篝火的灰烬轻轻吹起,飘散在夜色之中。 联军大营中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却比往日更加浓郁了几分。 虎牢关城楼上,那些守军们依然沉默地站在那里,望着联军大营中那一片连绵的灯火,望着那些正在搬运伤兵和尸体的身影,望着那面依然在夜色中猎猎作响的赤色“李”字大纛,所有人的面色都带着一种深深的失落。 他们又败了! 第374章 吕布地位提升,负责对敌!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虎牢关外的原野上晨雾尚未散尽,但联军的号角声已经穿透雾气,在原野上回荡不息。 李雄策马立于阵前,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厚重的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长剑。 他身后的原野上,十数万联军士卒已经列阵完毕。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如同一片铁灰色的海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弓弩手列阵于最前方,手中的弓弩已经上弦;刀盾手紧随其后,盾牌如同鱼鳞般层层叠叠;云梯手扛着沉重的云梯,冲车手推着蒙了生牛皮的重木冲车,骑兵在两翼列阵,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刘表策马立在李雄身侧,目光同样落在虎牢关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 “盟主,虎牢关城墙高厚,守军众多,正面强攻恐怕伤亡不小。” 李雄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判断: “所以,今日的攻城不能只是一味蛮攻。典韦、黄忠、罗平三位将军各率一队精锐,分成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让守军顾此失彼。弓弩手先行压制城头,待城头火力减弱之后,再以云梯和冲车突击城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身旁的诸侯们: “攻城战不比斗将,伤亡在所难免。但只要能撕开一道缺口,虎牢关的防线便会动摇。” “是!”诸侯们齐声应诺。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高亢,更加激昂。 联军阵前的弓弩手率先发动了攻势——数千名弓弩手同时扣动悬弦,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向虎牢关的城头! 密集的箭雨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灰黑色的天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笼罩了整段城墙! 城楼上的西凉军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举起了盾牌,在垛口后方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盾墙,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 但联军弓弩手的箭雨太过密集,依然有不少箭矢从盾墙的缝隙中穿过,射中了城墙上的守军,惨叫声和闷哼声在城头此起彼伏。 牛辅站在城楼上,面色阴沉如铁。 他昨日夜袭吃了大亏,折损了上千精兵,今日又面对联军如此猛烈的攻势,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嘶声吼道:“稳住!不要慌!弓弩手还击!滚木礌石准备!” 城头上的西凉弓弩手开始还击,箭矢从城垛间射下,落在联军阵中。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刀盾手举起了盾牌,盾面上很快便插满了箭矢,如同一只只铁刺猬。 但联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猛烈。 典韦率领的攻城部队冲在最前方。 他没有骑马,双铁戟在手,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般冲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沉重而急促,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大地为之一颤。 他身后的联军士卒们受到了他的鼓舞,齐声呐喊着冲向城墙。 “放滚木!礌石!”牛辅嘶声吼道。 城头上的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和礌石推下城墙,沉重的滚木带着呼啸声砸落在攻城部队的队列中,瞬间便砸倒了一片士卒。 惨叫声和骨裂声在城墙脚下响起,鲜血很快浸湿了砖石地面的缝隙。 但联军的攻势依然没有停歇。 云梯架上了城墙,联军士卒开始沿着云梯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守军用长矛向下猛刺,用石块向下猛砸,将那些正在攀爬的士卒一一击落。 但联军人多势众,一批倒下,另一批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黄忠在另一侧指挥着弓弩手的持续压制,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头,每当看到有守军从盾墙后露出头来,他便会弯弓搭箭,一箭射去,例无虚发。 那种精准的箭术,让城楼上的守军甚至不敢轻易露头。 罗平率领的部队从第三个方向同时进攻,那杆乌黑长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将那些试图靠近城墙的守军一一刺倒。 他身侧的士卒们士气如虹,呐喊着向城墙冲去,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 从清晨到午时,联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势。 虎牢关的城墙下堆积了越来越多的尸体,有联军的,也有西凉军的。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多处受损,但依然牢牢掌握在西凉军手中。 那面黑色的西凉军旗依然在城头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着联军的每一次冲锋。 午时过后,李雄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联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缓缓撤了回来,云梯和冲车被遗弃在城墙脚下,残破的旗帜散落在血迹斑斑的草地上。 士卒们疲惫不堪地撤回本阵,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撕下衣摆包扎伤口,还有的低垂着头,面色灰败。 黄忠策马走到李雄身边,低声禀报: “主公,今日攻城的伤亡不小。虎牢关的城墙比想象中的更加坚固,守军的抵抗也极为顽强。尤其是那些滚木和礌石,对我们的攻城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李雄微微点头,目光依然平静:“意料之中。虎牢关毕竟是天下雄关,若是一日便能攻破,那反而不正常了。让将士们好好休息,明日继续攻城。” ……… 洛阳城,相国府内,正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相国府大殿中,丝竹之声悠扬婉转。 几名舞姬正在殿中翩翩起舞,长袖飘摇,裙裾翻飞,如同几只绚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 案上摆满了各色时令鲜果和珍馐美酒,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董卓斜靠在铺着虎皮的宽大软榻上,半眯着眼睛,左臂搂着一个穿着薄纱的年轻贵妃,右手拈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 他的面色泛着酒后的红润,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餍足的享受。 “嗯……好……跳得好……” 董卓含混不清地称赞着,又在那贵妃的腰间捏了一把,引得她发出一声娇嗔。 那贵妃微微侧过身去,面上带着柔媚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掠一抹谁也没有察觉的复杂情绪。 董卓浑然不觉,又伸手向案上抓去,想要再拈一颗葡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显然来人正在一路小跑。紧接着,一名亲卫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相国!虎牢关急报!” 董卓的眉头微微一皱,那粗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放下手中的葡萄,坐直了身体,粗声道:“呈上来。” 亲卫快步走入殿中,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帛书。 董卓接过帛书,撕开火漆,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帛书上的文字上飞速移动,面色从最初的慵懒逐渐变得凝重,又从凝重变得铁青,到最后,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暴怒。 “啪——!” 他猛地将帛书拍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震得案上的果盘和酒盏都在微微颤动。 那些正在跳舞的舞姬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停下了舞步,惊慌失措地退到两旁。 丝竹之声也戛然而止,乐师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铜铃般的眼睛中翻涌着怒意,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殿中回荡: “华雄被斩?!牛辅夜袭折损上千精兵?!联军那些将领一个个都能跟奉先打成平手?!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对那亲卫吼道: “去!把文优和李傕叫来!立刻!马上!” “诺!”亲卫领命,快步退出殿外。 董卓重新坐回软榻上,那张粗犷的面容依然带着未消的怒意。 他身旁的那个贵妃小心翼翼地想要为他斟酒,却被他不耐烦地推开了。 那贵妃缩了缩身子,不敢再出声。 不多时,李儒和李傕快步走进了大殿。 李儒依然是一袭青衫,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如潭。 李儒走到殿中,拱手道:“岳父,发生了何事?” 董卓将那卷帛书扔到李儒面前,粗声道: “你自己看!虎牢关那边打得一团糟!华雄被典韦三戟斩杀!奉先和黄忠、罗平先后打成平手!牛辅那蠢货还擅自夜袭,中了李雄的埋伏,折损了上千精兵!” 李儒弯腰捡起帛书,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帛书上的文字上逐行扫过,面色依然平静如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深处却掠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他将帛书折好放回案上,抬起头来看向董卓,声音依然沉稳: “岳父,依儒之见,虎牢关虽然受挫,但还远未到崩溃的地步。” 董卓眉头一皱:“还未崩溃?华雄死了!夜袭也败了!联军那些将领一个个都能跟奉先打成平手!这还不叫崩溃?” 李儒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分析: “岳父,联军虽然猛将众多,但虎牢关的城墙依然坚固,守军依然忠诚。牛辅虽然夜袭失败,但他毕竟及时撤回了关内,没有让联军趁势攻破城门。至于温侯——他先后与黄忠、罗平战平,虽然没能取胜,但也没有落败。这反而说明,联军虽然猛将众多,但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击败温侯。”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儒注意到一个细节。温侯在这封急报中,刻意提到了牛辅擅自夜袭之事。这说明什么?说明温侯对牛辅的鲁莽决策并不认同,甚至可能已经与牛辅产生了裂痕。” 董卓的怒意稍稍消退了几分,他眯起眼睛,粗声道: “你是说,奉先和牛辅之间有矛盾?” 李儒微微点头:“这是很自然的事。牛辅是虎牢关的主将,夜袭失败是他的决策失误。温侯年轻气盛,又连续与联军猛将战平,心中必然不甘。两人互相指责,甚至产生裂痕,都是正常的人之常情。” 李傕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相国,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增派援军!虎牢关的守军虽然还在坚持,但若是联军持续猛攻,迟早会被突破。末将愿率一军前往虎牢关增援!” 董卓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李儒和李傕之间来回逡巡。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粗声道:“文优,你说呢?” 李儒拱手道:“岳父,增援确实是必要的。不过,人选需要慎重考虑。李傕将军勇猛,但虎牢关那边已经有温侯和牛辅了。若是再派一员猛将过去,反而可能因为指挥权的问题产生新的矛盾。”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儒以为,与其派兵增援,不如先稳住虎牢关内部的局面。让温侯和牛辅各司其职,明确分工。牛辅负责城防调度,温侯负责应对外敌和斗将。这样,即便两人有矛盾,也不至于影响大局。” 董卓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种重新找回的沉稳: “文优说得有理。那便传令下去,让牛辅主守城防,让奉先主掌出战事宜。若是联军再派人挑战,便由奉先全权应对。另外,从洛阳调拨三千精锐,即日增援虎牢关,由李傕统领。” 李傕抱拳:“末将领命!” 李儒又补充道:“岳父,还有一事。温侯在急报中虽然没有明说,但隐约透露出对牛辅决策的不满。若是岳父能亲自修书一封,安抚温侯,同时警告牛辅不得再擅自行动,应当能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董卓点了点头,粗声道:“好!文优你这就拟一道手令,咱家亲自签名盖印。让牛辅安分守己,让奉先好好打仗。”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冷厉的光芒:“另外,告诉奉先——只要他能守住虎牢关,咱家不会亏待他。若是他能斩了联军一员大将,咱家给他加封食邑!” 李儒拱手:“儒这就去办。” ……… 虎牢关城楼上,灯火通明。 吕布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手中握着刚刚从洛阳送来的董卓亲笔信。 他的目光在信中那行“奉先独掌出战之责,牛辅专司城防”的文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让他在虎牢关中的地位得到了明确的提升。 第375章 统帅值99的张昭,可怕的统兵能力! 就在虎牢关爆发大战时,颖川的战况也是吸引天下人的目光。 阳翟城。 州牧府正堂中,袁绍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最新的粮草账册,那些数字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眼中。 孔伷坐在左侧,面色同样难看。 “不能再等了。” 袁绍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疲惫的决断。 “粮草已经撑不了太久了。若再与张昭这样僵持下去,不用他来打,我们自己就要因为粮食溃败在这阳翟城里。” 孔伷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同样的焦躁: “副盟主说得对。豫州的存粮已经调拨了大半,各郡县的府库都快见底了。若是再拖下去,就算咱们守住了阳翟,整个豫州也要因为粮荒而崩溃。” 韩馥也是面色沉重: “冀州的粮草虽然还在运,但路途遥远,损耗太大。而且冀州本身也要留一部分应对突发状况,不可能把所有的存粮都调过来。” 刘岱眉头紧锁,低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主动出击了。虽然出城野战会放弃城池之利,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孙坚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城南的位置划过: “末将以为,既然要出击,便不能只是试探性的小规模进攻。张昭此人用兵老辣,若是小打小闹,他只会派小股部队周旋,根本不会伤筋动骨。要打,便要发动大规模攻势,左右两路同时出击,让他顾此失彼。” 袁绍闻言点了点头,最终下了决定,大声道: “李锋将军,你率两万大军为右路,从正面牵制张昭的主力。孙坚率两万大军为左路,从侧翼迂回包抄。若能将张昭的兵力分散,让他首尾不能相顾,我军便有可乘之机。” 李锋站起身来,郑重抱拳:“本将领命!” 颜良和文丑也站起身来:“末将愿随李锋将军出战!” 刘备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来:“盟主,备虽然兵马不多,但云长和翼德都有勇力。若是需要,备也愿随军出战。” 袁绍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刘备身上,微微点头: “好。玄德虽然兵马不多,但你的两位义弟确实有万夫不当之勇。你便随李锋将军一同出战,作为先锋。” 刘备抱拳:“备领命!” 当夜,阳翟城中的联军大营便忙碌起来。 一队队士卒列队而出,清点兵器甲胄,装车粮草辎重。 战马在夜色中不安地打着响鼻,仿佛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气息。 整座城池如同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在夜色中缓缓运转起来。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阳翟城南门和东门同时打开,两支大军如同两条铁灰色的长龙从城门中涌出。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在原野上远远传开。 孙坚率两万大军为左路,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分列左右,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他策马走在队伍前方,古锭刀挂在腰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荆州军大营的方向。 李锋率两万大军为右路,颜良、文丑两将紧随其后。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作为先锋,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关羽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光;张飞豹头环眼,虎须倒竖,丈八蛇矛在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煞气。 两支大军在阳翟城外分开,左右两路如同两柄张开的铁钳,同时向荆州军大营的方向合围而去。 联军的号角声在原野上回荡不息,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荆州军大营中,张昭早已策马立于阵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没有戴头盔,乌黑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清癯而沉稳,目光如同深潭一般波澜不惊,仿佛那两支正在向大营合围而来的联军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的对手。 他身旁,张霄策马而立,粗声道: “主公,袁绍终于坐不住了。看这阵势,他是想左右两路合围咱们。” 张昭的目光在远方那两支正在推进的大军上缓缓移动,嘴角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意料之中。他粮草不继,再拖下去便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是袁本初唯一的选择。”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调度: “不过,他这一招,正好中了本将军的下怀。” 张霄眼睛一亮:“主公早有准备?” 张昭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他身后的一名传令兵立刻催马奔出,手中的黄色令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那面令旗的挥动,荆州军大营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一队队士卒从营帐中列队而出,按照预先的部署有序地移向各自的位置。 张昭的目光落在那两支正在推进的联军队伍上,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判断: “袁绍分兵两路,左路孙坚,右路李锋。孙坚勇猛善战,但他的弱点在于急躁;李锋虽然沉稳,但他的兵马来自不同的州郡,指挥起来难免有缝隙。” 他转向张霄:“张霄,你率一军迎战孙坚。不必与他硬拼,只需缠住他,让他无法分心他顾。” 张霄抱拳:“末将明白!” 张昭又转向管亥:“管亥,你率伏兵在右路的侧翼山林中埋伏。待李锋的兵马经过时,你从侧翼杀出,切断他后路与中军的联系。” 管亥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末将领命!” 张昭最后看向身旁的几名传令兵,声音带着一种精准的调度: “传令中军主力,待左右两路联军的攻势被缠住之后,集中兵力先破右路。本将军要亲自指挥这场围歼战。” 传令兵们领命而去,旌旗在晨风中次第挥动,将张昭的命令传递到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荆州军大营如同一台精密校准的战争机器,按照张昭的部署迅速运转起来。 有的部队向前列阵迎敌,有的部队悄然后撤进入预设的阵地,还有的部队沿着大营后方的道路向侧翼机动。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和脚步声整齐而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左翼战场上,张霄率军迎上了孙坚的先锋部队。 他依然是那身玄色铁甲,那柄厚重的大刀在手,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般矗立在阵前。 他麾下的荆州兵虽然兵力不如孙坚,但阵型严整,进退有度,如同一面铜墙铁壁般挡在了孙坚大军的面前。 孙坚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古锭刀在手,声音如同炸雷一般: “张霄!今日定要率领大军与你分出个胜负!” 他身后的联军士卒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荆州军阵前。 张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大刀。 他身后的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弦,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向联军冲锋的队伍! 冲在最前面的联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但后方的士卒依然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两军很快便短兵相接,刀枪碰撞声、弓弦震响声、士卒呐喊声瞬间汇成一片,在原野上炸开! 张霄策马冲入联军阵中,大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联军士卒纷纷倒地。 他的目标很明确——缠住孙坚军,让他无法分心他顾。 ……… 左翼的战局陷入了胶着。 而在右翼,李锋率领的大军正在向荆州军大营的侧翼推进。 他的队伍列阵严整,颜良和文丑分列两翼,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作为先锋走在最前方。 李锋的目光扫视着前方那片起伏的丘陵地带,眉头微微皱起。 他勒住马缰,沉声道: “此地地形不利,两侧山林茂密,容易设伏。传令下去,放慢速度,派出斥候探查前方地形。” 斥候奉命而去,但就在李锋等待斥候回报的间隙,侧翼的山林中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号角声! 紧接着,无数黄色的旗帜从山林中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向联军右翼的后方! 管亥一马当先冲出山林,铁斧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声音如同炸雷一般: “李锋!等你多时了!” 李锋面色骤变! 他没想到张昭会在右翼设伏,而且伏兵出现的位置恰到好处地切在了他的后军与中军之间! 管亥的伏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将联军右翼的后路和辎重队与主力部队分割开来,那些负责押送辎重的士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顿时陷入了混乱! “不要乱!稳住阵型!” 李锋嘶声吼道,方天画戟在手,催马向管亥的方向冲去! 颜良和文丑也同时催马杀出,试图堵住管亥的伏击缺口。 但管亥的伏兵来得太突然,而且兵力比他们想象中要多。 那些荆州兵从山林中涌出后迅速展开,在联军右翼的后方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将联军的后队与主力彻底隔开。 而就在李锋为后路被断而分心之际,荆州军中军主力动了。 张昭亲自策马率领中军主力,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般直插联军右翼的侧肋! 他手中的乌黑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锋芒,身后数万荆州兵列阵而行,如同一道灰色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联军右翼的侧方! 李锋看到张昭亲率主力出现在自己的侧翼时,面色彻底变了。 他此刻面对的局势极为被动——前方是管亥的伏兵,后方是张昭的主力,左右两侧的地形又不利于展开兵力。 他堂堂两万大军,竟然被张昭用一记精妙的穿插切割战术困在了原地! “撤退!向主阵方向靠拢!” 李锋嘶声吼道,方天画戟挥舞如风,试图打开一道缺口。 但张昭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中军主力如同一道铁壁般压了上来,将联军右翼的退路彻底封死。 张昭高达99点强大的统帅能力这一刻发挥淋漓尽致,指挥调度精准得如同棋盘上的落子。 每一支部队的移动都恰到好处地打在联军阵型的薄弱处,让李锋的每一次突围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刘备也在阵中拼死冲杀,关羽和张飞如同一柄锋利的剪刀般撕开了荆州兵的前阵。 但即便如此,联军的整体局势依然岌岌可危——他们被张昭用一记精妙的穿插包围战术困在了原地,四面八方都是荆州兵的攻势。 “大哥!张昭这是要把咱们全围在这里!” 张飞一矛刺穿了一名荆州兵,转头对刘备吼道,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急。 刘备面色凝重,他一边挥剑格挡着从侧翼袭来的敌军,一边飞速判断着当前的局面。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万大军真的有可能被张昭围歼在此。他猛地转向关羽: “云长!你与翼德一起,撕开张昭的正面防线!只要打穿一道缺口,联军便能突围!”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一提马缰,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将挡路的数名荆州兵尽数斩落,径直向张昭所在的方向冲去! 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如暴雨般刺出,每一矛都带走一条性命。 两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在混乱的战场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李锋看到关羽和张飞撕开了缺口,猛地催马向那个方向冲去: “随我突围!快!!!!” 他身后的联军士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向那道缺口涌去。 颜良和文丑在两侧拼死掩护,将试图合拢缺口的荆州兵一一逼退。 张昭看到联军正在从关羽和张飞撕开的缺口中突围,却没有下令全力追击。 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弓弩手在后方进行压制射击。 箭矢如同暴雨般落在联军突围队伍的尾部,又有不少士卒中箭倒地,惨叫声在战场上回荡。 他并不急于全歼李锋的部队。 他要的是打垮联军的士气,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出城野战。 今日这场伏击围歼已经让联军右路损失惨重,而左路的孙坚依然被张霄缠住,根本无法分心救援。 右翼战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左翼。 孙坚正在率领大军与张霄大军激战,听到李锋部被张昭围歼的消息后,面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勒马后退数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惊呼道: “什么?!李锋部被围了?!怎么可能?!” 第376章 被打的沉默的袁绍副盟主! 阳翟城外,左翼战场上的厮杀声依然如潮水般起伏不休。 孙坚勒马停住了身形,古锭刀的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身上的纹路缓缓滴落,在尘土中洇开一片暗红。 孙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名传令兵,仿佛要将对方的话从耳朵里掏出来重新验证一遍。 他身旁的程普、黄盖、韩当三将也是面色骤变,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们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李锋部被围了?!” 孙坚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嘶哑,那声音在战场嘈杂的背景下依然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铁板。 “这怎么可能?!李锋将军骁勇善战,他麾下有两万大军,颜良和文丑都是悍将,还有刘备三兄弟做先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围了?!” “你是不是假传信息?” 传令兵闻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忙道: “将军!是真的!张昭亲率中军主力从侧翼穿插,切断了李锋将军的后路!管亥的伏兵又从山林中杀出,将右路的后军和辎重队与主力分割开了!李锋将军的部队如今被四面合围,现在正在拼死突围!” 孙坚手中的古锭刀微微颤抖了一下,面色大变。 他征战虽然不是太多,但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深知“四面合围”意味着什么。 孙坚猛地转头看向张霄的方向,只见那个玄甲铁塔般的身影依然在联军阵前纵横驰骋,大刀所过之处联军士卒纷纷倒地。 张霄的意图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死死缠住左翼,让他孙坚无法分兵去救援右翼。 “主公!” 程普策马冲到孙坚身侧,声音急促而凝重,说道: “必须撤退了!若让张昭回师夹击咱们,左翼也要陷入重围!到时候两面受敌,咱们这两万人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黄盖也催马赶了过来,铁鞭在手,面色焦灼: “主公!程将军说得对!右翼已经完了,咱们若再恋战,只会被张昭各个击破!快撤吧!” 孙坚的目光在张霄和右翼战场的方向之间来回逡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因为久经沙场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翻涌着不甘、愤怒和深深的无奈。 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然后嘶声道: “撤退!全军撤退!撤回城中!快!” 命令如同流水般传了下去,左翼的联军开始艰难地收拢阵型,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在荆州军的压迫下缓缓向后撤退。 但张霄显然不会让孙坚走得那么轻松,他已嗅到了战机,那张粗犷的面容上绽开一抹冷厉的笑意,大刀高高举起,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战场上炸开: “孙文台!想跑?!没那么容易!全军追击!” 荆州军左翼的部队在张霄的指挥下骤然加速,如同潮水般向正在撤退的联军涌去! 那些联军士卒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荆州军的猛烈追击下,阵型依然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缝隙。 后队的士卒被追上,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在撤退的道路上此起彼伏。 孙坚亲自垫后,古锭刀挥舞如风,将那些追得最近的荆州兵一一斩杀。 他的面色铁青,但出手依然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程普和黄盖分列左右,同样拼死断后,掩护着大部队向阳翟城方向撤退。 张霄追击了一阵,看到联军已经接近阳翟城的弓弩射程范围,便勒住了马缰,没有再继续深入。 他收刀而立,望着那些正在仓皇撤入城中的联军队伍,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下令全力追击,因为他知道张昭的意图——打垮联军的士气,在野战中尽可能的消耗联军的兵力。 当孙坚率残军撤回阳翟城中时,天色已经近午。 他翻身下马时双腿都在微微颤抖,那张坚毅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疲惫和挫败,手中的古锭刀上布满了缺口,身上的铁甲也多了几道深深的刀痕。 他抬头望了一眼城楼上那些面色灰败的守军,又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外那片依然散落着残肢断臂和破碎旌旗的战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程普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主公,清点过了。左翼折损了大约两千余人,还有数百名伤兵……损失虽然不小,但好歹主力还在。” 孙坚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转身向城中走去,步伐沉重。 又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李锋也率残部从另一侧退回了城中。 他的右路损失比左翼更加惨重——被张昭围歼了至少三千余人,粮草辎重丢了个精光,连那些用来拉车的驮马都没有剩下几匹。 能够完整撤回城中的,不到一万两千人。 他的方天画戟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银盔上多了几道砍痕,面色铁青如铁。 颜良和文丑跟在李锋身后,同样灰头土脸。 颜良的左臂上缠着一条带血的布条,那是被流矢擦伤的痕迹,虽然不致命,却让他的左臂行动大受影响。 文丑的铁枪枪杆上布满了裂纹,显然在那场苦战中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走在最后面。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刀身上多了几道缺口,那面如重枣的面容上带着一种沉沉的凝重,丹凤眼微微眯着,目光中翻涌着思考的光芒。 张飞更是浑身浴血,丈八蛇矛的矛尖上还挂着一缕不知是谁的衣甲碎片,他的面色同样不好看,那双豹眼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默。 袁绍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两支正在鱼贯入城的残兵败将,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城垛上的砖石,指甲几乎要嵌进砖石的缝隙中去。 他身旁的孔伷更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州牧府。” 袁绍终于开口了,那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颓然。 州牧府正堂中,烛火通明,但气氛却比夜色更加沉重。 袁绍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依然摊着那卷粮草账册,但此刻他已经连看都不想看了。 孔伷坐在左侧,面色灰败如土,双手搁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 韩馥和刘岱分坐两侧,同样面色阴沉。 孙坚站在堂中,已经包扎好了虎口和臂上的伤口,但面色依然苍白。 他开口禀报战况时,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疲惫的沙哑,禀报道: “副盟主,左翼折损了大约两千余人,辎重丢失了一部分,但主力尚在。不过……” 他顿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 “张霄的追击让我们撤退时损失了不少垫后的士卒。” 李锋也走上前来,拱手叹息,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甘,说道: “副盟主!本将有负所托!右翼被张昭用穿插战术包围,本将没能及时察觉伏兵的位置,导致数千的弟兄折损,粮草辎重尽失。末将愿领责罚!” 袁绍听着两将请罪,面色一阵青一会涨红,这一刻,袁绍对两人格外愤怒。 无能! 竟然又败了! 不过,袁绍明白,孙坚是与他同等级的诸侯。 李锋更是李雄麾下,根本犯不着他指责。 当然,袁绍更加明白,还是那张昭太强大了! 最终,袁绍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宽容: “李将军不必自责。张昭用兵如神,换作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未必能识破他的意图。”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孙坚和李锋之间扫过,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 “你们先坐下吧,具体罪责,等待禀报李盟主再做出决定。” 孙坚和李锋各自落座,堂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沉默如同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孔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副盟主……今日一战,我军折损了至少五六千人……反而丢了不少辎重……再这样下去,咱们还能撑多久?” 韩馥长叹一声,摇头道: “本州牧早知道张昭不好对付,但没想到他指挥大军作战竟然如此厉害!今日那一次穿插包围,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分毫不差。右路军几乎被他围了个全歼,若非一众猛将拼死撕开缺口,恐怕大军都回不来多少!” 刘岱面色阴沉,低声道: “张昭此人的用兵之能,确实远超我等。之前他在颍川只是小打小闹,如今摆开阵势正面交手,才知道他有多可怕。咱们若是再贸然出击,恐怕会损失更加惨重。” 袁绍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越来越沉。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堂中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够了!本将军知道今日损失惨重!但这个时候互相埋怨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商议接下来的对策,而不是在这里长他人志气!” 堂中再次安静下来。诸侯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开口。 孙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副盟主,如今之计,恐怕只有坚守一途了。张昭虽然取胜,但他也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攻破阳翟城。只要咱们守住城池,不让他的兵马有机可乘,他便只能继续对峙。” 李锋也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带着不甘,但已经冷静了几分: “孙将军说得对。今日虽然败了,但阳翟城还在我们手中。只要城池不失,我们便还有机会。张昭就算再能打仗,也不可能用嘴皮子攻破城墙。” 刘备坐在末座,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目光在袁绍、孙坚和李锋等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低声开口道:“副盟主,备有一言。” 袁绍看向他:“请讲。” 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张昭今日虽然取胜,但他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兵回营了。这说明他同样不想在攻城战中消耗过多兵力。他想要的,是逼我们主动出击,然后在野战中消耗我们的兵力。只要咱们坚守不出,他的计策便无法得逞。”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粮草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难题。备以为,与其坐等粮尽,不如派人从其他方向打通粮道。从兖州或徐州调运粮草,虽然路途远一些,但总好过在阳翟坐以待毙。” 袁绍听完刘备的话,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 “玄德说得有理。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各门紧闭,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同时,派人联络兖州和徐州,请求调拨粮草支援。” 孔伷虽然面色依然难看,但听到这个安排,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低声道: “只能先这样了……” 当夜,阳翟城中一片死寂。 那些经历了白日苦战的士卒们大多已经沉沉睡去,但睡梦中依然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和惊悸的呻吟。 伤兵营中,烛火通明,医官们正在连夜救治那些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血腥气和药草味混杂在一起,在夜色中弥漫不散。 袁绍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幅大汉疆域舆图,目光从阳翟的位置缓缓移动到洛阳,又从洛阳移到虎牢关。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叩击着,面色复杂,沉默了很久。 而城外,荆州军大营中,篝火通明,笑声阵阵。 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高声谈论着今日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不时爆发出阵阵畅快的大笑。 张昭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摆着战后的统计簿册,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张霄走进帐中,粗声道:“今日一战打得痛快!袁绍那厮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再也不敢出城了!” 张昭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判断: “他确实不敢再轻易出城了。不过,这正是本将军想要的结果。袁绍不出城,便只能困守阳翟;他困守阳翟,粮草便会一天天消耗殆尽。等到他粮尽的那一天,阳翟城便会不攻自破。”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攻城,而是围城。切断阳翟与外界的联系,让他得不到任何粮草补充。等到城中的粮草耗尽,他自然便会投降。” 张霄咧嘴一笑:“高明!末将这就去安排!” 张昭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袁绍,这阳翟城,已经成了你的牢笼了。 第377章 颇为挫败,棘手、困顿的袁绍! 阳翟城中,暮色又一次沉沉地落了下来。 这是大败之后的第二个黄昏。 城墙上的守军依然在巡逻,但步伐比前几日明显沉重了许多。 那些士卒们的甲胄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激战留下的划痕和血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神色——疲惫、茫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慌。 州牧府的书房中,袁绍独坐案前。 面前的长案上摊着那幅大汉疆域舆图,他的目光落在阳翟城的位置上,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烛火在他身侧的铜灯盏中轻轻跳动,将他那张原本还算从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绪一般摇摆不定。 他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了,却一口都没有喝。 两日了。 自那日惨败之后,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出过州牧府的大门。 城外张昭的兵马将阳翟城围得水泄不通,别说运输粮草的队伍,就连一只鸟雀想要飞出去都要被荆州军的弓弩手射下来。 他派出了三拨信使想要突围联络兖州、徐州、李雄,结果两拨被荆州军的巡逻骑兵截获,第三拨虽然侥幸冲了出去,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袁绍端起那盏冷茶灌了一口,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舆图上阳翟城的位置轻轻叩击着,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轻响。 “来人。”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 一名亲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公?” “去把孔使君、韩使君、刘使君和孙将军、李将军都请来。” 袁绍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有刘备。” “诺。”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州牧府正堂中再次聚齐了诸侯和将领们。 烛火比平日多点了两盏,将整座厅堂映照得通明如昼。 袁绍坐在主位上,面色依然疲惫,但目光中却多了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决断。 他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道: “两日前那一战,我军损失惨重。如今张昭围城,粮道断绝。本将军派出的三拨信使,两拨被截获,第三拨虽然突围成功,但至今没有消息。城中的存粮,还能支撑多久?” 孔伷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是豫州牧,对阳翟城中的粮草储备最为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副盟主,昨日刚刚核查过府库。按照目前城中将士和百姓的人数计算,若是严格控制每日的配给,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袁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紧锁。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是一个月内能够等到援军或粮草,阳翟便能守住。 若是一个月后依然没有任何转机,那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饿死,要么开城投降。 这个预期远远低于他袁绍想要的! 他袁绍可是联军副盟主啊! 但是如今呢? 他袁绍竟然想的是等到援军或粮草,阳翟便能守住? 他袁绍竟然想的是一个月后依然没有任何援军,那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饿死,要么开城投降,这对于袁绍而言,是他之前很难接受的,也是不可想象的! 以前他刚刚当上联军副盟主,可是意气风发,展望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现在呢? 他的梦想被打碎了! 稀碎! 更是被限制在这阳翟城中! 是张昭! 这个张昭太强了! 袁绍都能够想到,现在天下人怕是都对他袁本初贻笑大方了,什么联军副盟主啊! ……… 大厅内,韩馥面色也是阴沉,低声道: “副盟主,冀州的粮草虽然已经在路上了,但从冀州到阳翟,路途遥远,中间还要经过张昭的势力封锁。若不能打通粮道,就算粮草到了城外也运不进来。” 刘岱也道:“本州牧已经派人传信兖州方面,但兖州的存粮同样有限,不可能大规模支援。徐州陶使君也下令调拨粮草,但路途同样遥远。” 孙坚一直沉默着,此刻忽然开口: “副盟主,我有一事想问。那些被截获的信使,如今何在?” 袁绍微微摇头:“不知道。被截获之后便没有了消息,想必不是被关押就是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孙坚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思索的神色: “坚以为,张昭截获了信使之后,必然知道了我们正在向外求援。他既然选择围城而不攻城,便是算准了我们粮草不继。若想要破局,短时间,恐怕只能从内部想办法。” “内部?”袁绍看向孙坚,“文台的意思是……” 孙坚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阳翟城周边的地形上缓缓划过: “我的意思是,既然外面的粮草运不进来,那我们便想办法从城里面找。阳翟城中还有不少富户和商贾,他们的府库中必然存有大量粮食。若是能说服他们拿出存粮,以官府的名义征购甚至征用,便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粮草的压力。” 孔伷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忙说道: “孙将军,不可啊,那些富户大多是豫州的世家大族,平日里与本州牧也算有些交情。若是强行征用他们的存粮,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到时候这阳翟城内忧外患之下,局面会更加复杂,更加不利于我们啊。” 孙坚闻言,忙微微摇头,说道:“孔使君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强行征用,而是以官府的名义向他们借粮,日后加倍偿还。”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承诺,他们未必不愿意配合。毕竟,若是阳翟城破,张昭的荆州兵进城,他们的损失只会更大。” 袁绍听了孙坚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说道: “文台说得有理。孔使君,你与城中的富户最为熟悉,此事便由你出面去办。告诉他们,只要阳翟守住,朝廷日后必有补偿。若是有人敢趁国难之际囤积居奇,本将军也不会手软。” 孔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拱手道:“这,好吧,这事情交给我,我去与城中大户说。” 李锋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此刻开口道: “副盟主,我还有一个建议。” 袁绍看向他:“李将军请讲。” 李锋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阳翟城南的一片山岭位置: “张昭的大军虽然围城,但他不可能把每一段城墙都围得水泄不通。我观察了两日,发现城南那片山岭区域虽然也有荆州兵的巡逻,但兵力相对薄弱。若是能派一支精锐小队趁夜从那里突围出去,或许可以绕过张昭的封锁线,将求援的消息送到兖州、徐州以及救国公处。” 刘备闻言,忽然站起身来,拱手道: “副盟主,备愿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备身上。 他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备虽然兵马不多,但云长和翼德都有勇力。若是突围送信,备愿率本部兵马前往。即便不能带着大队突围,至少也能将求援的消息送出去。” 袁绍看着刘备,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他以前确实没有太在意这个平原县令,但自从关羽和张飞在战场上展现出惊人的勇力之后,他便不得不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物另眼相看。 此刻刘备主动请缨,正合他意。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玄德有此心,本将军便准了。你今夜便率本部兵马,从城南那片山岭区域突围出去,将求援的书信送到虎牢关救国公处。只要能带回粮草援军,便是大功一件。” 刘备抱拳:“备必不负所托。” 当夜,夜色深沉如墨。 阳翟城南门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和数百本部兵马,在黑暗中鱼贯而出。 马蹄裹着厚布,兵器用布条缠紧,所有人都在黑暗中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关羽走在最前方,丹凤眼在夜色中如同两盏幽冷的灯,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张飞殿后,丈八蛇矛横在马鞍前,那双豹眼警惕地扫视着两翼的黑暗。 刘备策马走在队伍中央,手中握着那封已经用火漆密封好的求援信。 他的面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 他们很快便摸到了城南那片山岭区域。 正如李锋所说,这里的荆州兵巡逻确实相对稀疏。 关羽在前方开路,将沿途遇到的几处哨探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队伍穿行在山林间,踩着松软的落叶和泥土,艰难地向前推进。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串火把!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荆州军的巡逻队显然发现了他们! “有埋伏!快冲过去!” 刘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双股剑在手,催马向前冲去! 关羽早已率先出手,青龙偃月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将挡路的几名荆州兵斩落马下! 张飞从后方杀到,丈八蛇矛如同一条出水的黑蟒,将追上来的荆州兵一一刺落! 但荆州兵的数量比他们预期的要多。 黑暗中不断有火把亮起,从两翼的山林中涌出,试图将刘备的队伍合围在中间。 那些士卒们齐声呐喊,声浪在夜色中远远传开,仿佛在向大营方向报信。 刘备面色一沉,对关羽和张飞吼道:“不要恋战!冲出去!” 关羽猛地一夹马腹,青龙偃月刀在黑暗中舞出一片刀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张飞紧随其后,将试图合拢缺口的荆州兵一一逼退。 千余兵马在黑暗中拼死冲锋,最终在付出了两三百人的代价之后,突破了荆州兵的包围圈,消失在夜色深处。 荆州军大营中,张昭正在帐中观看着舆图。 一名斥候快步走入帐中禀报: “大将军!城南方向发现联军突围的队伍,约数百人,已经被末将的巡逻队拦截。但对方有两员猛将开路,撕开了缺口,向东南方向逃窜了。” 张昭的目光在舆图上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没有下令追击,只是淡淡道: “不必追了。让他们走。” 张霄闻言不由一愣,粗声道: “主公,既然发现了突围的队伍,为何不追?若是让他们把求援的消息送出去,岂不是给咱们添麻烦?” 张昭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判断: “他们能突围出去,便说明他们派去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就算他们能把求援的消息送出去又如何?兵马即便来援,也需要时间。等到援军赶到的时候,阳翟城中的粮草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更何况,本将军围城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困住袁绍。若是援军真的来了,正好在野战中再吃掉他们一批人马。袁绍已经在野战中败了一次,若是援军也被击溃,他便会彻底失去希望。” 张霄恍然大悟,抱拳道:“主公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张昭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落回了舆图上。 他的手指在阳翟城的位置上缓缓划过,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袁绍,你以为派人突围求援就能改变局面吗? 你派出的每一支求援队伍,都会在本将军的算计之中。 而阳翟城的粮草,正在一日日地消耗殆尽。 等到你粮尽的那一天,就算援军来了,也已经晚了。 夜色中,刘备的队伍在黑暗中一路疾行,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才放缓了速度。 他的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中依然带着坚定的光芒。 他回头望了一眼阳翟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条通往虎牢关的道路,低声自语道: “救国公……这一次,备能不能解阳翟之围,就看您了……” 关羽策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哥,您的伤……” 刘备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故作从容的平静: “不碍事,皮外伤而已。云长,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争取在三日之内赶到虎牢关。” 关羽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策马走到队伍前方,与张飞一同开路,在黑暗中继续向前推进。 第378章 李雄欲调遣并州兵马南下,刘关张至虎牢关下 这一日。 虎牢关下,晨光如血。 天色刚刚破晓,联军大营中便响起了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 那些号角声穿透晨雾,在原野上回荡不息,将一夜的沉寂彻底撕裂。 一队队士卒从营帐中列队而出,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在晨风中清脆而密集,如同一首战前的序曲。 李雄策马立于阵前,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重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长剑。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原野,落在虎牢关那巍峨的城墙上。 他身后的原野上,数万联军士卒已经列阵完毕。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如同一片铁灰色的海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弓弩手列阵于最前方,手中的弓弩已经上弦;刀盾手紧随其后,盾牌如同鱼鳞般层层叠叠;云梯手扛着沉重的云梯,冲车手推着蒙了生牛皮的重木冲车,骑兵在两翼列阵,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今日继续攻城。” 李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各部依计划推进。弓弩手先行压制城头,刀盾手掩护云梯和冲车前进。若能撕开缺口,赏金百两,升三级。” “是!”众将齐声应诺。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高亢,更加激昂。 联军阵前的弓弩手率先发动了攻势——数千名弓弩手同时扣动悬弦,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向虎牢关的城头! 密集的箭雨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灰黑色的天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笼罩了整段城墙! 城楼上的西凉军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举起了盾牌,在垛口后方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盾墙,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 但联军的弓弩手箭雨太过密集,依然有不少箭矢从盾墙的缝隙中穿过,射中了城墙上的守军,惨叫声和闷哼声在城头此起彼伏。 但西凉军的反击同样凌厉。 城头上的弓弩手从垛口后方还击,箭矢如同飞蝗般落入联军阵中。 冲在最前方的刀盾手举起了盾牌,盾面上很快便插满了箭矢,如同一只只铁刺猬。 依然有士卒被射中腿部或肩膀,惨叫着倒下,被后方的同伴拖到阵后救治。 典韦率领的攻城部队冲在最前方。 他没有骑马,赤膊着上身,双铁戟在手,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般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的联军士卒们受到了他的鼓舞,齐声呐喊着冲向城墙。 “云梯!架上去!” 典韦暴喝一声,双铁戟在身前交错,将一支射来的箭矢格挡开去。 云梯手们扛着长梯冲到了城墙脚下,将云梯搭上城墙。 联军士卒开始沿着云梯向上攀爬,如同蚁群一般附着在城墙表面。 城头上的守军用长矛向下猛刺,用石块向下猛砸,将那些正在攀爬的士卒一一击落。 黄忠在后方指挥着弓弩手的持续压制,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头,每当看到有守军从盾墙后露出头来,他便会弯弓搭箭,一箭射去,例无虚发。 那种精准的箭术,让城楼上的守军甚至不敢轻易露头。 他身边的弓弩手们轮换射击,保持着箭雨的密度,如同一道永不间断的死亡之幕。 但虎牢关的城墙实在太过坚固了。 城楼之上,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如同一尊战神般矗立在最险要的城段。 他的方天画戟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锋芒,每一次挥出,便有一名攀上城头的联军士卒被击落下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任何一个联军士卒能够在他的戟下撑过一个回合。 “守住垛口!滚木礌石不要停!” 吕布的声音在城头响起,冷厉而清晰。 一队联军士卒在盾牌的掩护下推着冲车撞向城门。 沉重的冲车撞击在城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城门内侧的横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但城门内侧早已被西凉军用巨石和沙袋堵死,冲车的撞击虽然让城门晃动,却始终无法真正打开缺口。 “射他们!” 吕布的目光扫过城下的冲车,声音如同冰刀一般冷厉。 城头上的弓弩手立刻调转方向,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那队推着冲车的联军士卒。 盾牌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依然有士卒中箭倒地。冲车的推进速度明显减慢了,最终在密集的箭雨中停了下来。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联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势,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又被守军一架接一架地推倒。 冲车在城门前撞击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法撼动那扇被巨石堵死的城门。 城墙脚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有联军的,也有西凉军的, 李雄策马立于阵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城头。 他的面色依然沉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计算。 他看到了吕布在城头的身影,看到了西凉军守军的拼死抵抗,也看到了联军士卒们因为连日的攻城而逐渐显露的疲惫。 太阳西沉,暮色渐浓。 李雄深吸一口气,下达撤兵命令: “鸣金收兵。” ……… 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 李雄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虎牢关的详细舆图,他的目光在那些标注着城防工事的红色墨迹上缓缓移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他身侧两侧,诸侯们依次落座,刘表、陶谦、袁术、王匡、鲍信等人都在,人人面色不一,有的沉重,有的不甘,还有的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刘表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盟主,今日攻城的伤亡依然不小。虎牢关城墙高厚,滚木礌石储备充足,守军又拼死抵抗,咱们的云梯和冲车根本近不了城墙。照这样下去,就算再攻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撕开一道缺口。” 陶谦也是面色沉重,苍老的声音带着审慎: “虎牢关确实是天下雄关,当年高祖皇帝与楚霸王对峙时便曾在此鏖战数月。如今董卓又在此屯驻了重兵,还有吕布那样的猛将坐镇,想要正面攻破,确实不容易。” 袁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声音带着几分烦躁: “难道咱们这十几万大军就堵在这里干耗着?虎牢关打不下来,伊阙关那边曹操也不知道进展如何。若是两路都没有突破,岂不是白白浪费粮草?” 王匡低声道:“伊阙关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想必也在攻坚之中。曹操虽然善于用兵,但伊阙关同样险要,想要短时间内拿下也不现实。” 鲍信眉头紧锁:“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吧?” 李雄一直没有开口,他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虎牢关的位置向两侧延伸,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缝隙。 直到诸侯们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他才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诸位说得对,虎牢关正面强攻确实困难。不过,攻城并非只有正面硬打这一条路。” 刘表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盟主的意思是……” 李雄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条弧线:“虎牢关虽然坚固,但它终究只是一道门户。若是能绕过虎牢关,从其他方向进攻洛阳,便能让董卓顾此失彼。我们进攻虎牢关,曹操南下伊阙关,已经是两路并进。若是能再有一路兵马从北方渡过黄河,直插洛阳北面,三路夹击,即便虎牢关城墙再厚,也撑不了多久。” 刘表听到这里,猛地一拍案面:“盟主说得对!本州牧方才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转向李雄,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建议。 “盟主是并州牧,并州距离洛阳不过一河之隔。若是能从并州再调派一路人马南下,渡过黄河,从北面威胁洛阳,董卓必然要分兵防守。到时候虎牢关和伊阙关的压力都会减轻许多。” 陶谦也点头道:“此计可行。洛阳北面虽然有黄河天险,但并州距离渡口很近,若是选在黄河水浅的季节渡河,并非不可能。而且并州兵都是北地精锐,若能有一支偏师南下,确实能打乱董卓的部署。” 袁术这次没有抬杠,他难得地点头附和:“刘使君说得不错。咱们在虎牢关和伊阙关正面吸引董卓的注意力,再派一支偏师从背后捅他一刀,就算不能直接攻破洛阳,也能让董卓手忙脚乱。” 李雄的目光在舆图上的黄河渡口位置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诸位说得有理。本盟主这就修书一封,送回并州,调派一支偏师南下渡河,从北面威胁洛阳。”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这支偏师不宜太多,以免引起异族注意,觉得并州防御空虚。本盟主打算调派五千精骑,由李骋率领,从并州南下,在孟津渡口附近渡河。若能成功渡河,便以袭扰为主,不必强行攻城,只需牵制董卓的兵力即可。” 刘表拱手道:“盟主思虑周全。” 李雄铺开帛面,提笔蘸墨,开始书写调兵的军令。 他很快写完了军令,将帛书交给身旁的亲卫: “八百里加急,送回并州,交给李骋。告诉他,收到军令后即刻出兵,不得延误。” “诺!”亲卫接过帛书,快步退出帐外。 诸侯们看着这一幕,面色稍稍松弛了几分。 陶谦低声道:“有了并州这支偏师,董卓的兵力便会被进一步分散。只要三路齐进,虎牢关便有可乘之机。” 李雄正要开口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守营士卒快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意外的急促: “报——!盟主!营门外来了一支队伍,约莫数百人,为首者自称平原县令刘备,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盟主!” 帐中诸侯闻言,顿时一阵骚动。 刘表眉头一皱:“刘备?他不是在阳翟协助袁本初吗?怎么突然跑到虎牢关来了?” 袁术更是直接道:“刘备?他不在阳翟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阳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李雄的面色微微一凝。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站起身来,向帐外走去:“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帐帘掀开,三个人影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刘备。 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甲胄,上面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泥点,面容疲惫,胡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清理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他身后跟着关羽和张飞,关羽同样是风尘仆仆,那面如重枣的面容上带着一种沉沉的凝重。 张飞看着众诸侯,松了一口气,道: “大哥!我们终于到了!” 刘备走到帐中,向李雄和诸侯们拱手一礼,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依然清晰: “盟主!备有紧急军情禀报!阳翟局势危急,袁副盟主已经被张昭围困在城中,粮草即将耗尽!若是不能尽快得到援军,阳翟恐怕撑不了多久!” 刘备的话音落下,大帐中瞬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那种安静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有人按下了整座大帐的静音开关。 诸侯们面面相觑,有人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刘表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什么?!阳翟被围了?!袁本初不是有八万大军守城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围了?!还有不是派过去援军了吗?” 陶谦也是面色骤变,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 “张昭虽然用兵如神,但袁本初兵多将广,又有城池之利。这才多久?怎么会已经到了粮草即将耗尽的地步?” 袁术更是满脸幸灾乐祸,他与袁绍有竞争关系,虽然同出一门,但是此时听到袁绍被围困的消息,他的面色颇为高兴,笑道: “刘备!你莫不是在夸大其词?!八万大军守城,就算张昭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阳翟陷入绝境吧?” 刘备迎着诸侯们震惊和质疑的目光,声音依然沉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诸位有所不知,张昭用兵之能远超想象。他先是与袁副盟主对峙了,以精兵截断了阳翟的粮道,让城中的粮草大量消耗。袁副盟主被迫主动出击,结果被张昭用穿插包围战术分割击破,损失了数千兵马,粮草辎重也丢了不少。如今张昭已经将阳翟城四面合围,城中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若是再得不到援军,阳翟必破!” 刘备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这是袁副盟主的求援信,请盟主过目!” 第379章 先皇贵妃怀了董卓的孩子? 李雄接过刘备递过来的帛书,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帛书上的文字上逐行扫过,面色从最初的沉凝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行“盼盟主速发援军,迟则阳翟不保”的文字上时,他的手指轻轻攥紧了一下帛书的边缘。 他将帛书放在案上,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依然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袁本初在信中说,张昭以精兵断其粮道,四面围城。若是再得不到援军,阳翟城最多还能撑一个月。阳翟若失,整个豫州便会落入张昭手中。届时联军的侧翼和后路都会被切断,不仅袁本初的数万大军要全军覆没,咱们在虎牢关的攻势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刘表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咱们怎么办?阳翟不能不救!若是阳翟真的被张昭拿下,豫州门户大开,张昭的兵马可以直接北上威胁兖州和徐州!到时候整个关东联军都会陷入被动!” 陶谦也是面色凝重,声音带着审慎:“救是肯定要救的。但咱们在虎牢关这边的兵力也不太多啊,若是再分兵南下,虎牢关的攻势便再次放缓。到时候董卓反而可以趁机喘息。” 袁术难得地与刘表站在了同一立场:“阳翟若是丢了,咱们就算打下虎牢关也毫无意义!董卓和张昭若是南北夹击,咱们这十几万大军就是瓮中之鳖!” 刘备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诸侯们面色各异,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无法达成一个共识。 李雄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 他看到了袁术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看到了陶谦那双浑浊老眼中的忧色,看到了刘表紧锁的眉头,也看到了鲍信和王匡等人眼中的犹豫不决。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位说的不错,阳翟不能丢。袁本初是联军副盟主,他若被张昭困死在阳翟城中,联军的士气便会彻底崩塌。不仅豫州会落入张昭之手,兖州和徐州的侧翼也会暴露在荆州兵的兵锋之下。所以,必须救援。”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沉稳: “本盟主决定——从联军中抽调两万精锐兵马,再拨出五万石粮食,由一路诸侯率领,即刻南下驰援阳翟。粮草先行,兵马随后跟上,务必要在张昭彻底围死阳翟之前,打破他的包围圈。” 李雄的话音落下,帐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诸侯们面面相觑,救袁绍? 一时间,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没听见,还有人开始找借口推脱。 袁术第一个开口,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意味: “盟主,本将军在虎牢关这边的兵马也不多啊,若是再分兵南下,本将军这边恐怕就撑不住了。而且本将军的兵马多是步卒,不擅长长途奔袭,去了颍川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术就不去了,还是请其他诸侯吧。” 刘表也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推辞: “盟主,本州牧的兵马同样以步卒为主,而且扬州距离颍川路途遥远,粮草补给也是个问题。再者,本州牧还要在虎牢关这边协助盟主调度粮草,若是领兵南下,恐怕会耽误大事。” 陶谦虽然年迈,但此刻也看出了众人的心思,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圆滑: “老朽年事已高,恐难胜任长途行军的差事。徐州的兵马愿意听从盟主调遣,但老朽确实有心无力。还望盟主体谅。” 王匡、鲍信等人也纷纷找借口推脱,有的说军中疫病流行,有的说新兵尚未完成训练,还有的说粮草不足需要时间筹措。 一时间帐中尽是各种推托之词,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请缨。 李雄听着众人的推辞,面色依然平静如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深处却掠过一抹了然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愿意南下是因为什么——张昭在阳翟展现出的强大军事才能已经让所有人心生忌惮,谁都不愿意去面对那个用兵如神的荆州之主。 再加上洛阳近在咫尺,攻破虎牢关便能直捣洛阳,这份名望的诱惑比去颍川战场打生打死要大得多。 就在帐中气氛越来越微妙的时候,一个沉稳而清朗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盟主,操愿意领兵南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曹操站起身来,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带着一种沉稳的决断。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虽然身上没有甲胄,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他的目光迎上李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 “盟主,操虽然兵微将寡,但愿意领兵南下驰援阳翟。张昭虽然用兵如神,但操曾与他交过手,对他的战法略知一二。若是盟主信得过操,操愿率军前往。” 帐中诸侯闻言,纷纷露出各异的神色。 袁术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在他看来曹操不过是在自讨苦吃,去面对张昭那个杀神。 刘表眼中则掠过一抹意外的光芒,他没想到曹操竟然愿意主动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陶谦微微点头,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之色,似乎对曹操的担当颇为认可。 李雄的目光落在曹操身上,停顿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孟德愿意南下,那便再好不过了。你对张昭的战法确实有了解,由你领兵,本盟主放心。” 他站起身来,走到曹操面前,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 “孟德,本盟主从各路诸侯兵马中抽调两万精锐,交给你统领。另外,五万石粮食先行,由你安排可靠的将领押送。你到了阳翟之后,不必急于与张昭决战,只需打破他的包围圈,让粮草能够运入城中即可。只要袁本初缓过劲来,后续的计划再行商议。” 曹操郑重抱拳:“操明白!必不负盟主所托!” 刘备也走上前来,拱手道:“盟主,备愿随曹操将军一同返回阳翟。备虽然兵马不多,但云长和翼德在阵前还能派上用场。” 李雄点了点头:“好。玄德也一同前往。” 当夜,联军大营中再次忙碌起来。 曹操从各路军马中抽调了两万人马,那些士卒大多是从兖州和徐州带来的老兵,久经战阵,军纪严明。 粮草也在连夜装车,五万石粮食堆满了数百辆大车,在夜色中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 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在黑暗中远远传开。 曹操站在大帐前,望着那些正在集结的兵马,目光深邃。他身旁站着刘备,两人并肩而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曹操微微转头,看向刘备,低声道: “玄德,你对阳翟的局势最为清楚。张昭的兵马到底有多少?他的包围圈有多大?城中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刘备的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他低声道: “张昭的兵马大约有四万余人,但其中大多是从荆州调来的精锐,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他已经在阳翟城外筑起了数道营垒,将城池三面合围,只留北面一道口子作为诱饵。城中的粮草按照袁副盟主的估计,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若是咱们能够在二十天内赶到,或许还能来得及。” 曹操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计算的光芒:“二十天……从虎牢关到阳翟,快马加鞭需要三四天。大军行军慢一些,但若是急行军,七八天也能赶到。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大约十天的缓冲时间。”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判断的分量:“张昭这个人,我与他交过手,知道他最擅长的是什么。他善于以逸待劳,诱敌深入,然后在预设的战场上将敌军分割包围。我们若是贸然冲入他的包围圈,恐怕正中他的下怀。” 关羽接口道:“曹操将军说得对。在阳翟城下与他交手时,便被他用穿插包围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指挥调度精准得如同棋盘上的落子,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打在敌军的薄弱处。正面硬拼,我们未必占得了便宜。” 曹操微微点头:“所以,我们到了阳翟之后,不能急于突破包围圈,而是要先找到张昭包围圈的薄弱之处,再集中兵力一点突破。只要打开一道缺口,让粮草运入城中,我们便算成功了。” 刘备拱手道:“曹操将军深谋远虑,备佩服。” 曹操又转向传令兵:“传令下去,全军今夜休整,明日天亮之前,大军出发!”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而就在联军大营中一片忙碌之时,洛阳城中,相国府内,却是一派与战场截然不同的景象。 相国府大殿中,丝竹之声悠扬婉转。 几名舞姬正在殿中翩翩起舞,长袖飘摇,裙裾翻飞。 案上摆满了各色时令鲜果和珍馐美酒,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董卓斜靠在铺着虎皮的宽大软榻上,半眯着眼睛,左臂搂着一个穿着薄纱的年轻贵妃,右手拈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他的面色泛着酒后的红润,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餍足的享受。 他身旁的那个贵妃,正是他数月前从宫中抢夺来的先皇妃嫔之一,姓赵,年不过二十出头,生得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此刻她正柔顺地靠在董卓怀中,面上带着温顺的笑意,但那双美眸深处却掠过一抹谁也没有察觉的复杂情绪。 董卓浑然不觉,又伸手向案上抓去,想要再拈一颗葡萄。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赵贵妃忽然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面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仿佛极为不适。 董卓一愣,手中的葡萄停在了半空,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赵贵妃,粗声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赵贵妃抬起头来,那双美眸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微微的颤抖:“相国……妾身……妾身这几日总觉得浑身乏倦,不思饮食,方才又突然觉得恶心……妾身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董卓的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再问,旁边侍立的一名年长宫女却忽然走上前来,低声道: “相国,夫人这症状……与妇人怀有身孕时的反应极为相似。奴婢斗胆猜测,夫人怕是……有喜了。” 那宫女的话音落下,大殿中瞬间安静了一瞬。 董卓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住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瞪大,粗犷的面容上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低头看着赵贵妃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脸,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 “怀孕?你是说……她有了咱家的骨肉?” 那宫女连忙跪地:“奴婢只是猜测……还需要请大夫来诊断才能确定。” 赵贵妃也抬起头来,目光与董卓对视,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低语:“相国……妾身……妾身怕是真的有了……” 她说着,微微低下了头,眼底深处那抹光芒闪烁不定,不知是喜悦还是恐惧。 董卓整个人愣在了那里,仿佛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他董卓纵横沙场大半生,在凉州与羌人厮杀,在洛阳夺权掌政,麾下兵马无数,权倾朝野,可偏偏膝下无子。 那些被他抢来的妃嫔美人虽然不少,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怀上过他的骨肉。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如今,赵贵妃竟然怀上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那张粗犷的面容上骤然绽开一个狂喜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快!快!去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来!立刻!马上!” 他推开怀中的赵贵妃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粗厚的手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个年长的宫女,声音带着一种粗豪的命令: “你!去把洛阳城中最好的大夫请来!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他是谁,都给咱家请来!若是有人敢推脱,咱家便拆了他的医馆!” 那宫女连忙应声,快步退出殿外。 第380章 李儒劝董卓打胎! 董卓又走回赵贵妃身边,粗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那张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声音也比平日低了几分: “你好好歇着,别乱动。若真是有了咱家的骨肉,咱家便给你个名号,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赵贵妃低头应了一声,声音轻柔,目光却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被匆匆请入了相国府。 他背着药箱,在几名甲士的“护送”下快步走入大殿,面色带着几分紧张。 他走到赵贵妃面前,恭敬地行了礼,然后取出丝帕覆在赵贵妃的腕上,闭目凝神诊脉。 殿中一片寂静。 董卓站在一旁,粗厚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击着,目光死死盯着老大夫的脸,仿佛要将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容看出花来。 片刻之后,老大夫睁开眼睛,面上绽开一个笑容,向董卓拱手道: “恭喜相国!贺喜相国!夫人的脉象圆滑如珠,确有喜脉之象,已经一个多月了!夫人身体康健,胎儿亦十分安稳,相国请放心!” 董卓整个人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火炮一般猛地炸开,仰天发出一声粗豪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太好了!咱家有后了!咱家有后了!” 他在殿中来回疾走,粗厚的手掌兴奋地摩挲着,仿佛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点燃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对那老大夫道: “赏!重重地赏!从相国府库中取百两黄金,给大夫!” 老大夫连声道谢,又开了几副安胎的药方,这才在甲士的引领下退出了大殿。 董卓重新坐回软榻上,将赵贵妃搂入怀中,粗声笑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咱家的贵人了!若是你能给咱家生个儿子,咱家便封你为夫人!日后这相国府中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赵贵妃依偎在他怀中,柔顺地应着,目光却依然低垂着。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但那笑意之下藏着的情绪,却无人知晓。 就在董卓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相国!李儒先生来了!有紧急军情禀报!” 董卓此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李儒大步走入殿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锦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他看到董卓怀中的赵贵妃时,目光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拱手道: “岳父,儒有要事禀报。” 董卓粗声道:“什么事?若是好消息,咱家今日心情好,重重有赏!” 李儒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岳父,确实是好消息。颍川那边传来捷报——张昭大将军在阳翟城外大败联军,袁绍被围困城中,粮草断绝,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连怀中的赵贵妃都顾不上了: “什么?!张昭胜了?!袁绍被围了?!” 李儒点头:“正是。张昭以精兵断其粮道,四面合围,袁绍八万大军被困在阳翟城中,粮草将尽,士气低落。若是没有援军,阳翟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董卓顿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比方才得知赵贵妃怀孕时更加粗豪、更加畅快: “哈哈哈哈!好!好!张昭果然是咱家的福将!他这一胜,等于替咱家砍断了关东联军的一只手臂!袁绍被困阳翟,李雄便不得不分兵去救!虎牢关的攻势自然会减弱!” 他转头看向李儒,声音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豪气: “文优!今日真是双喜临门!一是咱家要有后了,二是张昭大胜!看来老天爷都要帮咱家!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李儒站在殿中,听到董卓那句“咱家要有后了”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那双深邃的眼睛骤然瞪大,目光在董卓和赵贵妃之间来回逡巡,仿佛要将眼前这一幕重新验证一遍。 “岳父……您……您说什么?” 李儒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颤抖,那颤抖中包含着震惊、不安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您是说……赵夫人有了身孕?” 董卓哈哈大笑,粗声笑道: “怎么?文优,你不信?方才大夫亲口诊脉确认的!一个多月了!咱家要有儿子了!哈哈哈哈!” 李儒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来: “岳父……这位赵夫人……可是……是先皇的妃嫔……” 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目光落在李儒身上,声音带着一种不悦的冰冷: “文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声音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依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岳父,先皇虽然已经驾崩,但这天下依然姓刘。天子虽然年幼,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大汉皇帝。岳父您……您占了先皇的妃嫔已是人臣之大忌,如今她又怀了岳父的骨肉……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朝野上下必然议论纷纷。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关东诸侯,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岳父,这是大逆不道之举,按照大汉律法,此乃诛九族之罪。只要这天下仍然姓刘,只要天子还在洛阳城中坐着那把龙椅,岳父便一直会被秋后算账。那些世家大族虽然暂时臣服,但他们心中必然以此为把柄,迟早会借此发难。” 李儒的话音落下,大殿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那些舞姬早已退到了角落,乐师们也不敢再弹奏,整个大殿中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细微声响。 董卓沉默了片刻,那张粗犷的面容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的光芒。 他缓缓松开搂着赵贵妃的手,站起身来,走到李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谋士,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文优,你是在劝咱家,把这个孩子打掉?” 李儒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岳父,儒并非此意。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岳父需要三思而行。若是这孩子真的生下来,岳父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加危险。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关东诸侯,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将岳父的名声彻底搞臭。” 董卓冷冷地看了李儒片刻,忽然发出一声粗豪的冷笑: “文优,你以为咱家还在乎名声吗?” 他转过身,走回软榻前坐下,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决然: “咱家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了,还怕什么名声?董卓窃据朝纲,凌虐天子,辱及先帝妃嫔——这些罪名,关东那些诸侯早就给咱家安上了。咱家就算把这个孩子打掉,那些人就不会说咱家了吗?不会!他们照样会说咱家祸乱宫闱、秽乱内廷!” 他猛地一拍案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既然左右都是骂名,那咱家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这个孩子是咱家的骨肉,是咱家等了半辈子才等来的血脉!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毫毛!” 李儒看着董卓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面容,看着那双因为坚定而闪烁着冷厉光芒的眼睛,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他知道,董卓已经听不进劝了。这个孩子对董卓来说,意义远超寻常。 一个权倾朝野却无子嗣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可能终于有了后代的消息时,什么理智、什么大局,都会被那种近乎本能的情感所压倒。 他沉默了片刻,拱手道:“既然岳父心意已决,儒不再多言。只是岳父需要做好应对的准备——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关东诸侯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他们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 董卓冷哼一声,粗声道:“让他们说!咱家倒要看看,谁能把咱家怎么样!只要咱家的兵还在,只要虎牢关还在咱家手中,他们说什么都是废话!” 他摆了摆手,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粗豪的从容:“行了,文优,这件事咱家自有分寸。你方才说有好消息,继续说正事吧。” 李儒收敛了心绪,面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神色,拱手道: “岳父,颍川那边传来捷报,张昭大将军在阳翟城外大败联军,袁绍被围困城中,粮草断绝,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董卓听到这里,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粗声道: “咱家方才已经听说了。张昭这一胜,确实打得好!袁绍被困在阳翟城中,李雄便不得不分兵去救!虎牢关的攻势自然会减弱!文优,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李儒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岳父,张昭虽然大胜,但袁绍毕竟还有数万大军在城中,不可能轻易投降。而且关东联军必然会派援军南下!” 李儒继续道:“所以儒以为,当务之急,是继续鼓舞张昭,让他加快对阳翟的攻势。”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儒建议,岳父再给张昭一些赏赐,比如……将豫州封给张昭。反正豫州现在还在关东诸侯手中,岳父只是口头许诺,不需要付出任何实际代价。但对张昭来说,这却是极大的激励——只要他拿下阳翟,整个豫州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董卓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猛地一拍案面:“好!这个主意好!反正豫州现在不是咱家的,给张昭做个顺水人情,正合适!文优,你这就拟旨,就说咱家以相国之命,加封张昭为豫州牧,兼领荆州牧,让他全力攻打阳翟!” 李儒拱手道:“岳父英明。”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另外,岳父还应当让虎牢关的守军加大袭扰力度。吕布将军勇冠三军,若是能让他不时的率精兵出关,不断袭扰联军的后方和粮道,便能让李雄分心,无法全力分兵南下支援阳翟。” 董卓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好!好!文优说得对!让奉先多出去打几仗,让李雄知道,咱家不是好惹的!你这就给奉先写一道手令,让他加大袭扰力度,务必让联军不得安宁!” 李儒拱手道:“儒这就去办。” 他正要转身离开,董卓又叫住了他:“等等。文优,还有一件事。” 李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董卓:“岳父请讲。” 董卓粗声问道:“你说,若是张昭真的拿下了阳翟,他会不会对咱家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此人以前是黄巾出身,能屈能伸,咱家虽然给他封了官,但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李儒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岳父放心。张昭此人虽然出身草莽,但他是个聪明人。他清楚地知道,什么对他最有利。如今关东诸侯势大,他若投向关东联军,最多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诸侯,还要受那些世家大族的排挤。但若与岳父合作,他便能独掌荆州、豫州两州之地,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他不会笨到自毁前程的。” 董卓听到这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去办吧。” 李儒拱手退出了大殿。在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那张从容的面容上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董卓有了子嗣,这个变数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也无法完全判断这将给局势带来怎样的影响。 但他清楚,无论如何,这盘棋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虎牢关下,天色将明未明。 联军大营中一片忙碌,两万精锐兵马已经列队完毕,旌旗在晨雾中猎猎作响,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数百辆满载粮草的大车排成一条长龙,车轮在泥土中压出深深的辙印。 曹操策马立于队伍前方,今日换了一身铁甲,外罩玄色锦袍,腰间挂着长剑,目光沉稳如铁。 他回头看了一眼联军大营的方向,又看向前方那条通往南方的大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雄策马走到他身侧,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 “孟德,这一去,务必小心。张昭不是寻常对手,你到了阳翟之后,切莫急于求成。只要能打破他的包围圈,便是大功一件。” 曹操郑重抱拳:“盟主放心,操必不负所托。” 李雄又转向刘备:“玄德,你也一路小心。到了阳翟之后,多与孟德商议。” 刘备拱手道:“盟主放心,备记下了。” 曹操不再多言,猛地一勒马缰,声音在晨雾中远远传开:“全军出发!” 两万大军如同一道灰色的长龙,沿着官道向南开进。 第381章 曹孟德、刘玄德遇袭击! 虎牢关南,官道蜿蜒。 晨雾尚未散尽,两万联军已沿着通往颍川的官道向南疾行。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数百辆粮车排成一条长龙,车轮碾过泥土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曹操策马走在队伍中段,身披铁甲,外罩玄色锦袍,腰间悬着那柄随他多年的佩剑。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沉毅而锐利,仿佛要将那条官道尽头的迷雾望穿。 刘备策马跟在他身侧,关羽和张飞分列左右。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横在鞍前,丹凤眼微眯着,目光沉静如水。 张飞则时不时地扭动身子,拍一拍马颈,粗声嘟囔着:“这路也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走到阳翟得什么时候?” 曹操回头看了张飞一眼,嘴角微微一动,没有接话,却对刘备道: “玄德,从虎牢关到阳翟,沿途要经过哪些关隘城池?” 刘备沉吟片刻,答道:“从虎牢关南下,必经太谷关,再过大谷、阳城两县,最后方能抵达阳翟。太谷关地势险要,虽然守军不多,但若张昭在此设伏,我们便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至于大谷、阳城两县,城池低矮,守军不过数百,应当不难通过。” 曹操微微点头,目光中的计算之色更浓了几分: “太谷关……张昭此人用兵,最擅因地制宜。他既然围困阳翟,必然会在沿途布置耳目,提前知晓我们南下的消息。若我是张昭,便会在太谷关设一支伏兵,趁我军行军疲惫之际发动突袭。” 他勒住马缰,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放缓速度,派出斥候探查太谷关方向。若有埋伏,即刻回报。”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刘备看着曹操那副审慎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他与曹操相识虽不算久,但此人行事沉稳、思虑周密,确实有大将之风。 难怪李雄会放心将这两万兵马交到他手中。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速度比方才慢了几分。 曹操一边策马前行,一边对刘备道: “玄德,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主动请缨南下?” 刘备微微一怔,随即道:“愿闻其详。” 曹操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依然望着前方: “阳翟被围,袁本初危在旦夕。若阳翟真的落入张昭之手,关东联军便等于被人砍断了一条手臂。豫州一失,兖州、徐州便门户大开。届时张昭与董卓南北夹击,我们在虎牢关的十几万大军便是瓮中之鳖。所以,阳翟必须救。但那些诸侯,个个都盯着洛阳,谁愿意去面对张昭那个杀神?”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操在洛阳时不过是一个的城门校尉,在联军中也不是什么显赫的人物。与其在虎牢关前跟那些诸侯争功,不如去阳翟实实在在打一仗。若能解阳翟之围,便是大功一件。若不能,操也尽了力了。” 刘备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心中对曹操的敬意又深了几分。 他拱手道:“孟德兄深明大义,备佩服。” 曹操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将军!太谷关方向发现敌情!约有数千兵马,打着荆州军的旗号,已经占据了关隘两侧的山岭!看那阵势,似乎早有准备!” 曹操的面色骤然一凝,但很快便恢复了沉稳。他沉声问道: “有多少人?主将是谁?” 斥候答道:“约莫三千余人,主将旗号看不清,但看那布阵的架势,绝不是寻常将领。关隘两侧的山岭上到处都是旌旗,山下的官道上也挖了壕沟,设置了拒马。若强行通过,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曹操勒住马缰,目光中翻涌着思索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刘备,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玄德,果然不出我所料。张昭在太谷关设了伏兵。” 刘备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千余人据险而守,我们若强攻,恐怕一时半刻拿不下来。而且张昭既然在太谷关设伏,说明他早已算到我们会南下驰援。此人的布局,当真周密到了这种地步?” 曹操微微摇头:“张昭虽然善于布局,但他毕竟只有四万余兵马围困阳翟。太谷关这三千人,恐怕已经是他能抽出的最大限度的机动兵力了。若是我们被阻在太谷关,每耽搁一天,阳翟城中的粮草便少一分。他这是在用空间换时间。”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精光一闪: “所以,我们不能在太谷关跟他耗。必须速战速决。” 他转向传令兵,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在太谷关外列阵!曹仁、夏侯惇听令!” 曹仁和夏侯惇双双策马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曹操的目光扫过两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曹仁,你率五千兵马从左侧山岭迂回,绕到太谷关守军的侧后方。夏侯惇,你率五千兵马从右侧山岭迂回。你们两路同时行动,不要急着进攻,等听到中军号角声起,便同时向守军发起夹击!” 曹仁和夏侯惇齐声应诺,各自领兵而去。 曹操又转向关羽和张飞,拱手道:“云长、翼德,操有一事相求。” 关羽丹凤眼微睁,沉声道:“曹将军请讲。” 曹操指着前方那道蜿蜒的官道:“太谷关正面地势险要,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但若两位将军能率一支精锐,从中路强行突破,打开一道缺口,我军主力便可趁势冲过关隘。两位将军勇冠三军,此事非二位不可。” 张飞一听要打仗,顿时来了精神,粗声道:“曹将军放心!俺老张最会打这种仗!管他什么太谷关,俺一矛就能捅穿它!”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那丹凤眼中的光芒却比方才锐利了几分。 曹操见两将应允,心中稍定。他转身对刘备道:“玄德,你与两位义弟一同行动。操自率中军主力随后跟进,只要你们撕开缺口,操便全力压上。” 刘备抱拳道:“备领命!” 大军加速前行,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太谷关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太谷关夹在两山之间,关城依山而建,城墙虽然不高,但地势极为险要。 关城两侧的山岭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荆州军的旌旗,隐约可以看到那些士卒在山石和树木之间构筑了简易的工事。 关城前方的官道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拒马和鹿角,还挖了几道浅壕沟,将整条道路封得严严实实。 曹操策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太谷关的布防,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低声道:“张昭的手笔果然不凡。三千人据守这样的地势,即便有两万大军,也未必能轻易通过。不过……” 他猛地拔剑前指,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阵前炸开:“关羽、张飞!出击!” 关羽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号令,猛地一夹马腹,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向太谷关的正面! 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如同一头出水的黑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杀向关城! 两人身后,一千精锐士卒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关城前的拒马和壕沟。 关城上的荆州军守军看到有人冲来,立刻躁动。 管亥看着杀过来的联军,冷笑一声,张昭确实想到了联军可能支援,因此特意派遣他北上阻击,不过可不止他这一路兵马啊! “射箭!”管亥大声喝道。 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关羽和张飞却丝毫不惧。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光,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格挡开去。 张飞的蛇矛则如同一条翻飞的游龙,将那些射向自己和身后士卒的箭矢一一拨开。 两人几乎同时冲到了巨马前。 张飞暴喝一声,丈八蛇矛横扫而出,将面前的几排巨马连根拔起,砸向两侧! 关羽则纵马跃过壕沟,青龙偃月刀自上而下劈落,将挡在身前的两名荆州兵斩落马下! “冲!跟上来!” 关羽的声音冷厉而简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迟疑的威压。 一千精锐紧随其后,踩着被张飞扫平的拒马残骸冲过了壕沟,杀入了关城的城门洞中。 城门内侧的荆州兵拼死抵抗,在关羽和张飞这两员绝世猛将的冲击下,尽管管亥组织兵马抵挡,但是防线很快便出现了松动。 就在正面激战正酣之际,太谷关两侧的山岭上忽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 曹仁和夏侯惇率领的两路兵马同时从侧后方杀出,如同两柄锋利的尖刀,直插荆州军守军的侧肋! 山岭上的荆州军本就兵力不足,此刻被两路兵马同时夹击,阵型顿时陷入了混乱。 有的士卒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有的试图向关城方向撤退,却被关羽和张飞堵住了退路。 曹操在中军看到这一幕,猛地一挥长剑,声音如同洪钟:“全军出击!” 两万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向太谷关。 “该死,援军果然厉害,兄弟们撤!”战场上,浑身是血的管亥大声道。 荆州军见此,立即弃关而逃! 曹操策马走过太谷关的城门,看着那些正在清扫战场的士卒们,面色依然沉稳,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比方才深了几分。 他转头对刘备道:“玄德,太谷关虽然拿下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张昭在阳翟等着我们,那一仗,才是关键。” 刘备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凝重的神色:“孟德兄说得对。张昭既然在太谷关设伏,说明他已经算到我们会来。他在阳翟的包围圈,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密。” 曹操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南方那片苍茫的原野,声音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 “所以,我们到了阳翟之后,不能急。要像剥茧抽丝一样,一层一层地解开他的包围。只要找到他的薄弱处,便能一击破局。” 太谷关南,暮色低垂。 两万联军通过了太谷关之后,便沿着官道继续向南疾行。 曹操策马走在队伍中段,面色虽然依旧沉稳,但那双眼睛中的警惕却比方才放松了几分。 太谷关一战虽然遭遇了伏击,但凭借关羽、张飞的勇猛和曹仁、夏侯惇的迂回包抄,不到两个时辰便拿下了关隘,损失微乎其微。 那些荆州兵弃关而逃,一路向南溃散,显然已经无力再组织有效的抵抗。 “玄德,过了太谷关,前面的路便平坦多了。” 曹操微微转头,对身侧的刘备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意味,“张昭在太谷关设伏,说明他的机动兵力确实有限。若是他能再抽调几千人据守大谷、阳城,我们便没有那么容易通过了。” 刘备点了点头,但目光中的凝重却没有消散,反而比方才更浓了几分。他低声道:“孟德兄,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曹操微微挑眉:“哪里不对劲?” 刘备沉吟道:“张昭在太谷关设伏的三千兵马,虽然据险而守,但战力并不算太强。他们败得太快了。以张昭用兵之能,若真要在此阻截我们,不会只安排这样一支兵马。他要么是兵力不足,要么……是故意让我们通过。” 曹操的面色骤然一凝。他勒住马缰,目光中翻涌着思索的光芒。 刘备这话如同一根针扎在了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蜿蜒的官道,又望向两侧起伏的山岭,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玄德说得对。” 曹操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张昭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诱敌深入、分而治之。他在太谷关设伏,未必是为了阻截我们,也可能是一个诱饵——让我们以为他的兵力已经用尽,从而放松警惕。” 他猛地转向传令兵,声音骤然拔高: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列阵!派出斥候向两侧山岭和后方探查!” “是!”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曹操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官道两侧的山岭上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比太谷关的更加急促、更加凌厉,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猛然刺入了联军的耳膜! 紧接着,无数火把在两侧的山岭上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山林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山下的官道倾泻而来! 第382章 曹操力挽狂澜,关、张再战张霄! “有埋伏!准备迎敌!!” 曹操嘶声大吼,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但联军士卒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又连续行军了将近两个时辰,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顿时有些混乱。 有的士卒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有的试图结阵抵抗,却被人潮冲散,还有的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便被从黑暗中射来的箭矢射中倒地。 “杀!不要放跑了曹操!”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山岭上炸响,正是管亥! 他身披铁甲,手持铁斧,如同一尊从黑暗中冲出的恶鬼,率领数千荆州兵从左侧山岭上直冲而下! 而在右侧山岭上,另一个更加魁梧的身影同样率领伏兵杀出。 张霄手持大刀,玄色铁甲在火把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他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夜空中回荡: “曹操!张昭大将军早就算到你会走这条路!今日这太谷关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张霄和管亥各率四千兵马,总计八千余人,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同时从两侧山岭上向联军的行军队伍夹击而来!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先将两万联军截成数段,分割攻击! 曹操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夜色如墨,杀声震天。 官道两侧的山岭上涌出的荆州兵如同两道黑色的洪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势不可挡。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狂乱地跳动,将那些狰狞的面孔和闪亮的刀锋映得忽明忽暗,如同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管亥率左路伏兵直扑联军的后军,张霄率右路伏兵则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插入了联军行军队伍的腰腹位置,将两万联军拦腰截断。 联军阵型大乱。 那些刚刚经历了太谷关激战、又连续行军两个时辰的士卒们,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伏击一冲,前军和后军之间失去了联系,左右两翼也被荆州兵分割包围,整个阵型如同被巨石砸碎的瓷器,碎片四散飞溅。 有的士卒丢下兵器向黑暗中逃窜,有的试图结阵抵抗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冲散,还有的甚至连敌人在哪个方向都没看清,便被从暗处射来的冷箭射中倒地。 曹操在中军的位置上看得真切。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但那双眼睛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经历过的大仗恶仗不在少数。越是危急的时刻,他的头脑反而越是清醒。 “不要慌!稳住阵型!” 曹操猛地拔出腰间的青釭剑,剑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没有急于冲锋,而是策马在中军阵前来回奔驰,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夜空中炸响。 “曹仁!夏侯惇!率骑兵向两侧展开,挡住敌军的冲锋!其余各部,以本将军的旗号为基准,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他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扎入了混乱的战场。 那些正在溃散的联军士卒们听到主将的声音,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几分。 一些基层的队率、什长开始大声呼喝着收拢部众,将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卒重新聚拢起来,在中军大旗的周围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紧密的圆阵。 曹仁和夏侯惇双双策马冲出,各率千余骑兵向左右两翼展开。 曹仁的长枪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荆州兵刺落马下。 夏侯惇的大刀则如同一道狂风,刀锋过处,血光迸溅,硬生生将管亥军的冲锋势头遏制住了几分。 骑兵们齐声呐喊,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一道铁灰色的墙壁,将联军的两翼护住。 但张霄那一路却势不可挡。 他率领的右路伏兵从侧翼突入联军腰腹位置,如同热刀切入牛油一般势如破竹。 张霄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那柄厚重的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刀劈出,便有一名联军士卒连人带兵器被斩飞出去。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取中军大旗下的曹操。只要斩了曹操,这支援军便会彻底崩溃。 “曹操!拿命来!” 张霄暴喝一声,大刀横扫,将挡在身前的两名联军骑兵连人带马一同斩翻。 他的战马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向曹操的方向逼近。 曹操看到了张霄冲来的身影,面色骤然一变。 他当然听说了张霄的勇猛——此人在阳翟城下以一敌七,力战颜良、文丑、孙坚等七员大将而不落下风。 若是让此人冲到面前,他曹操绝无幸理。 但曹操没有退。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青釭剑的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迅速逼近的玄甲身影,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 “拦住他!弓弩手!放箭!” 中军阵前的弓弩手们齐齐扣动悬弦,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张霄。 但张霄的刀法太过凌厉,大刀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箭矢碰到刀光便被格挡开去。 那些射向他坐骑的箭矢则被那匹久经沙场的战马灵巧地闪避开来。 张霄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曹操!你跑不掉的!” 张霄的大刀已经劈开了中军阵前的第一道防线,刀锋距离曹操已经不足二十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色的光芒从斜刺里杀出! 青龙偃月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带着雷霆之势直取张霄的腰腹! 张霄面色微微一变,大刀回旋,精准地格住了这一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如同绽放的烟火! “张霄!你的对手是我!” 关羽的声音冷厉如铁,丹凤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芒,面如重枣的面容上满是决然之色。 他横刀立马,挡在了张霄与曹操之间,青龙偃月刀上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流转不休。 张霄认出了这个红脸长须的对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关羽?手下败将,也敢拦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暴喝从另一侧响起: “张霄!还有你张飞爷爷!” 丈八蛇矛如同一头出水的黑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侧面刺来! 张飞豹头环眼,虎须倒竖,整个人如同一尊怒目金刚,蛇矛的矛尖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张霄猛地侧身闪避,那蛇矛几乎是贴着他的肩甲擦了过去,在铁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面色终于凝重了几分。 关羽和张飞单独一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但若是这两人联手,那便完全不同了。 关羽的刀法沉稳老辣、精准无比,张飞的矛法则蛮横霸道、力大无穷。 这两人联手,即便是他张霄,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张霄没有退。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关羽的方向冲去! 大刀带着雷霆之势直劈关羽的面门! 关羽举刀格挡,两人瞬间交手数合,金铁交鸣之声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张飞从侧面杀到,丈八蛇矛如同暴雨般刺出,每一矛都带着千钧之力,将张霄的攻势一一化解。 三人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张霄的大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沉稳老辣,每一刀都精准地封住张霄的攻势;张飞的丈八蛇矛则如同一条翻飞的游龙,在张霄的刀光之间寻找着破绽。 三匹战马在夜色中交错奔腾,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兵器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醒目。 那些正在厮杀的联军和荆州兵们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被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所吸引。 曹操在中军阵前看到了这一幕,紧绷的面容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深深地看了关羽和张飞一眼,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整个战局上。 张霄被缠住了,管亥被曹仁和夏侯惇的骑兵挡在了左翼,荆州军的攻势虽然依然猛烈,但已经失去了最初那种摧枯拉朽的势头。 曹操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联军士卒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若是继续在这黑暗中被荆州军缠住,即便关羽和张飞能拖住张霄,其他的士卒也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趁荆州军攻势减缓的间隙,将大军撤出战场。 “传令下去!” 曹操猛地一勒马缰,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后军变前军!向太谷关方向撤退!曹仁!夏侯惇!率骑兵断后,掩护大军撤退!” 号角声在夜色中响起,这一次是撤退的信号。 联军士卒们听到号角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向后方的太谷关方向涌去。 那些基层的队率、什长们拼命收拢着部众,将散乱的士卒重新聚拢成队,沿着官道向北方撤退。 骑兵们在曹仁和夏侯惇的率领下,调转马头,向追击的荆州兵发起了反冲锋,将那些追得最近的敌军一一逼退,为大军的撤退争取宝贵的时间。 张霄在关羽和张飞的夹击下已经打了将近五十回合。 他的呼吸比方才粗重了几分,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他看到了联军正在撤退,看到了那面“曹”字大旗正在向北移动,心中涌起一股焦躁。 他猛地一刀横扫,逼退了关羽和张飞,勒马后退数步,喘息着看向那两道依然紧追不舍的身影。 “关羽!张飞!今日算你们运气好!” 张霄咬着牙,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不甘。 “但你们逃不掉的!前面还有的是关隘等着你们!” 关羽横刀立马,丹凤眼微眯,声音冷厉而沉稳: “张霄,你若有胆,便追上来试试。” 张飞更是直接,丈八蛇矛一抖,暴喝道: “来来来!俺老张还没打过瘾呢!” 张霄没有再追击。 他望着那两支正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联军队伍,面色阴沉如铁。 他知道,今夜虽然没有全歼曹操的援军,但已经给予了沉重的打击。 两万联军至少损失了数千兵马,粮草辎重也丢了不少。 这支援军的实力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他缓缓收起了大刀,拔马向本阵的方向驰去。 管亥也收拢了兵马,从左侧撤了回来。 那些荆州兵们在夜色中重新列阵,望着北方那片渐渐沉寂的官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而满足的神色。 今夜这一仗,他们又赢了。 曹操率残部一路向北撤退,直到确认荆州兵没有追来,才在距离太谷关约十里处停下了脚步。 他翻身下马时双腿都在微微颤抖,那身铁甲上多了几道刀痕和箭痕,面甲下的面容苍白如纸。 他环顾四周,清点着那些正在收拢的士卒,心中默默计算着损失。 “玄德呢?”曹操忽然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刘备便带着关羽和张飞从后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刘备走在最前面,双股剑上还沾着血迹,面色同样苍白。 “孟德兄。” 刘备走到曹操面前,微微拱手,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疲惫的沙哑。 “关将军和张将军挡住了张霄,大军才得以安全撤退。” 曹操看着刘备,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一揖,声音带着一种真切的感激: “玄德,今日若非你和两位义弟,操恐怕便要交代在这太谷关外了。此恩此情,操铭记在心。” 刘备连忙扶起曹操,摇头道: “孟德兄言重了。我等既然一同南下驰援阳翟,便是同袍。同袍有难,岂能坐视不理?” 曹操看着刘备那张疲惫而真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赞赏、敬佩的情绪。 他轻轻拍了拍刘备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望向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声音低沉而: “张昭在太谷关外设伏,损我数千兵马,烧我粮草。这一仗,我曹操记住了。但这个仇,一定要报。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天亮之后继续南下。阳翟,我们一定要到。” 夜色中,联军士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些士气低落地望着南方,这一战突袭,逼得他们后退,对他们这支援军的打击可是不小! 第383章 曹操奇袭破张霄,南下! 早晨。 联军将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树干和石块上休息。 一个个士卒蓬头垢面、甲胄不整,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炊烟在营地上空缓缓升起,行军锅里的稀粥正在翻腾,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米香。 曹操独自站在山坳的高处,手中握着一卷临时绘制的舆图。 晨风吹动他残破的战袍,将曹操那张一夜未眠而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的面容映在清冷的晨光中。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反复扫过,从太谷关的位置一路向南,延伸到阳翟,再到那几条标注着荆州军布防的红色线条。 他的手指在几个点上来回叩击着,眉头紧锁,仿佛要将那几条红线看穿。 刘备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舆图,低声道: “孟德兄,还在想破局之策?!” 曹操微微点头,目光没有离开舆图: “玄德,你看。张霄和管亥昨夜伏击得手之后,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收兵后退。这说明什么?” 刘备沉吟道:“说明他们的任务只是阻截我们、削弱我们,而不是将我们全歼于此。” 曹操摇头:“不全是。他们收兵后退,是因为他们也需要休整,需要补充粮草箭矢。张霄和管亥的兵马,将近一万,昨夜激战了将近两个时辰,箭矢消耗不小,士卒也需要吃饭。他们退回了太谷关南面的营寨,依托营寨休整。而他们的粮草辎重,必然就在那个营寨的后方。”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一个标注着山谷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里。太谷关南面二十里,有一条山谷叫‘蛇盘谷’,地势隐蔽,易守难攻。若我是张霄,必然会将军粮辎重存放在那里。前军顶在太谷关外,后军辎重放在蛇盘谷,前后呼应,进退有据。” 刘备的眼睛微微一亮: “孟德兄的意思是……烧他的粮草?” 曹操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正是。张霄和管亥的兵马虽然勇猛,但他们的粮草也有限。若是能烧掉他们的辎重,他们便无法继续在前方拦截我们。没有粮草,别说是八千兵马,就是八万兵马,也得乖乖撤退。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快速突破张霄封锁的办法。” 刘备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此计可行。但张霄和管亥都是久经沙场之辈,必然会派重兵看守辎重。我们若想烧他的粮草,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牵制住张霄的主力,否则根本无法靠近蛇盘谷。” 曹操点头,目光中精光一闪: “所以,我们需要分兵两路。一路正面进攻张霄的营寨,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让他以为我们要强行突破封锁。另一路则迂回侧翼,绕到蛇盘谷,伺机焚烧辎重。” 他转向刘备,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玄德,正面吸引张霄的任务,由操亲自率军担当。操会率八千兵马从正面进攻张霄的营寨,将他的主力死死钉在营寨中。而你,率关羽、张飞和两千精锐,从侧翼的山林中迂回,绕到蛇盘谷,烧了他的粮草。” 刘备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 “孟德兄,正面迎击张霄太过凶险。张霄的武艺你也看到了,若他全力冲阵,你未必挡得住。” 曹操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操这条命不值钱。只要能烧了张霄的粮草,逼他退兵,让大军能够顺利南下阳翟,操就算折在这里也值得。更何况,有曹仁和夏侯惇在,张霄想要取操的性命也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玄德,此事只有你能办。你麾下的关羽和张飞,是唯一能在野战中与张霄正面抗衡的猛将。若是由他们率领精锐突袭蛇盘谷,即便遇到张霄分兵回援,也能抵挡一阵。而且你做事沉稳,操放心。” 刘备看着曹操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抱拳: “备必不负所托!” 曹操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营地中央,声音在晨风中骤然拔高: “全军集合!” 号角声在营地中响起,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卒们纷纷站起身来,虽然疲惫,但训练有素的他们依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列成了方阵。 曹操又把十几个将校召集而来,安排作战方略。 曹操策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面孔,声音沉稳而有力: “弟兄们!昨夜张霄伏击我们,损我数千兵马,烧我大半粮草。这笔账,我们今日便要讨回来!本将军猜测,张霄的粮草辎重就存放在蛇盘谷中。今日,我们要分兵两路——本将军亲率主力从正面进攻张霄的营寨,牵制他的兵力。关羽、张飞率两千精锐从侧翼迂回,烧了他的粮草!只要粮草一烧,张霄便不得不退兵!到那时,阳翟之围便可迎刃而解!” 将校听到这个消息,那些原本疲惫而低迷的面孔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曹操又转向曹仁和夏侯惇,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 “曹仁、夏侯惇,你们随本将军正面出击。今日之战,只许进,不许退。只要能将张霄的主力拖住半天,便是大功一件。” 曹仁和夏侯惇双双抱拳:“末将领命!” 曹操最后看向关羽和张飞,拱手道: “云长、翼德,烧粮之事,拜托二位了。记住,不要恋战,烧了便走。只要粮草起火,张霄必然军心大乱。到那时,你们便立刻向主力方向靠拢。” 关羽丹凤眼微睁,微微颔首:“曹将军放心。” 张飞更是拍着胸脯粗声道: “曹将军你就瞧好吧!俺老张放火最在行!保管把张霄的粮草烧得一根不剩!” 曹操不再多言,猛地拔剑前指,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晨空中炸开: “全军出发!” 两路兵马在晨雾中分道而行。 曹操率主力沿官道向南推进,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而刘备则率关羽、张飞和两千精锐,钻入了官道西侧的密林之中,沿着山间小路向蛇盘谷的方向迂回前进。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曹操的主力抵达了张霄营寨的正面。 张霄的营寨依山而建,前有壕沟和拒马,后有山岭为屏障,地势颇为险要。 营寨中旌旗密布,隐约可以看到那些荆州兵正在营中来回巡逻。 张霄显然已经得到了曹操来袭的消息,营寨中的气氛比方才紧张了许多。 曹操策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张霄的营寨,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猛地拔剑前指,声音如同洪钟一般炸响: “全军进攻!弓弩手压制寨墙!刀盾手填壕沟!今日定要拿下张霄的营寨!” 号角声骤然响起,联军士卒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张霄的营寨。 弓弩手在阵前列成三排,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寨墙,将那些探出头来还击的荆州兵一一逼退。 刀盾手顶着盾牌冲到壕沟前,将土袋和木桩填入沟中,为后续的冲锋开辟道路。 张霄在营寨中看到曹操的攻势如此猛烈,面色微微一凝。 曹操这是在拼命,这是要强硬突破他的阻击? 但他并不慌张。 他的营寨地势险要,兵力充足,箭矢和滚木礌石也储备不少,只要坚守不出,曹操的八千兵马根本攻不进来。 “守住寨墙!弓弩手还击!不要让他们靠近,拖住他们即可,不要让他们南下!” 张霄站在寨墙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荆州兵们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还击,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寨墙上倾泻而下,将那些正在填壕沟的联军士卒一一射退。 滚木和礌石从寨墙上推下,砸在联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曹操的第一次冲锋很快便被击退了,联军士卒丢下了百余具尸体,退回了本阵。 但曹操没有停下。 他立刻组织了第二次冲锋,这一次他亲自督战,曹仁和夏侯惇分列左右,率骑兵向寨墙的两侧发起猛攻。 曹操自己则率中军主力从正面压上,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拍打着张霄的营寨。 张霄的面色越来越凝重。曹操的攻势太过猛烈,他的营寨虽然地势险要,但在这种不计伤亡的连续冲锋下,寨墙上的守军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那些滚木礌石和箭矢的消耗也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不得不从营寨后方的预备队中抽调人手补充到寨墙上。 而就在这时,张霄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的营寨约十余里外的蛇盘谷中,另一场突袭正在悄然展开。 刘备率关羽、张飞和两千精锐,沿着山间小路迅速穿行。 这片山林茂密而陡峭,但关羽在前方开路,青龙偃月刀将挡路的荆棘和藤蔓一一斩断。张飞殿后,丈八蛇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千士卒无声无息地在密林中推进,如同一条灰色的长蛇。 当蛇盘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时,刘备勒住了马缰。 他看到了谷口处那数百名看守辎重的荆州兵,看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袋和辎重车,也看到了谷口两侧竖立的哨塔和了望哨。 刘备心中大喜,果然,这张昭派遣张霄领兵是要和他们援军进行长时间阻击啊,粮草都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谷口的地形,心中飞快地计算着进攻的路线。 “云长,翼德。” 刘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谷口的守军不多,但哨塔上的了望哨必须第一时间解决,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你们各率五百精锐,从两侧摸上去,先端掉哨塔。然后从左右两翼同时杀出,将谷口的守军围歼。我率中军从正面压上,堵住他们的退路。” 关羽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催马向左侧的山坡摸去。 张飞也收起了方才那副鲁莽的模样,带着五百精锐向右侧迂回。 两人如同两柄无声的利刃,在密林中穿行,迅速向哨塔逼近。 片刻之后,两声短促的惨叫从两侧的哨塔上传来。 紧接着,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和张飞的丈八蛇矛从两翼同时杀出,如同两道闪电劈入了谷口的守军阵中! 那些看守辎重的荆州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有的人试图拔刀抵抗,有的人想要点燃烽火,还有的人丢下兵器向谷内逃窜。 但刘备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率中军从正面压上,双股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将那些试图从谷口逃出的荆州兵一一截住。 三路兵马同时夹击,谷口的数百守军很快便被击溃。 刘备的士卒们冲入谷中,将手中的火把扔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袋和辎重车。 火势很快便蔓延开来,熊熊的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如同黑色的巨柱,在天空中格外醒目。 蛇盘谷的火光,很快便被张霄的斥候发现了。 “将军!蛇盘谷方向起火!”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张霄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 “粮草……粮草被烧了!” 张霄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冲到寨墙的高处,向蛇盘谷的方向望去。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入了他的眼中。 他的手指在寨墙上攥紧。 粮草被烧了。 八千兵马的粮草辎重,全完了。 没有粮草,他的兵马便无法继续在此地驻扎。 即便能打赢眼前的曹操,也撑不过一日。 他猛地转身,看向寨墙外那片正在重新列阵的联军,目光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粮草已失,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曹操拖死。 他必须撤退。 “传令下去!” 张霄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怒意的冰冷,“全军撤退!向颍川方向退兵!” 号角声在张霄的营寨中响起,这一次是撤退的信号。 那些荆州兵们虽然心中不甘,但粮草被烧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军心已经动摇。 他们迅速收拢阵型,在张霄和管亥的率领下,弃了营寨,向南撤退。 曹操在阵前看到了张霄营寨中的动静,看到了那面“张”字大旗正在向南移动,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缓缓收起了青剑,转头对身旁的曹仁道: “传令下去,不要追击。张霄粮草已失,已成哀兵,必然会退回颍川。我们不必在此与他纠缠,立刻收拢兵马,继续南下阳翟。” 曹仁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刘备也率关羽、张飞和两千精锐从侧翼赶了回来。 他的面上带着一种疲惫却满足的笑意,远远便向曹操拱手道: “孟德兄,蛇盘谷的粮草已经全部焚毁。张霄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曹操催马上前,紧紧握住刘备的手,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玄德!你们做得太好了!张霄退兵了!前面的道路已经打开了!我们终于可以继续南下阳翟了!” 刘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真诚的欢喜: “孟德兄运筹帷幄,备不过是执行而已。” 曹操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感激: “若非你和两位义弟,操今日恐怕真要折在这里了。这份情谊,操记下了。”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勒马缰,声音在晨空中远远传开: “全军听令!向南进发!目标——阳翟!” 联军士卒们齐声应诺,士气比方才高了许多。 第384章 张霄请罪入帐 颍川郡! 一面巨大的“张”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边。 烛火已经点燃,张昭端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颍川全境的舆图。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手指偶尔在几个标注着粮草储备和兵马驻地的墨点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这几日,颍川的战局已经稳定下来了。 张曼成率两万兵马进驻许县,与阳翟城下的围城大军遥相呼应。 波才押送的粮草辎重已经平安运抵宛城,并开始陆续北调。 整个荆州军的补给线正在逐步恢复,兵力的调遣也愈发从容。 张昭已经做好了与袁绍长期对峙的准备——或者说,他做好了打援的准备。 然而,当张昭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太谷关的位置时,他的手指却微微顿了一下。 太谷关外的伏击,本在他的计划之中。 曹操率援军南下,他命张霄和管亥率八千兵马在太谷关外设伏,目标是在野战中尽可能多地消耗曹操的有生力量,迫使曹操退回虎牢关。 以张霄的勇猛和管亥的悍勇,加上八千养精蓄锐的精兵,对付一支的两万援军,本应是十拿九稳的事。 张昭的手指在太谷关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面色依然沉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没有收到张霄的详细战报,只收到了一个简短的消息——曹操的援军突破了太谷关的封锁,正在向阳翟方向推进。张霄和管亥正在后撤。 张昭沉默了片刻,将舆图缓缓卷起,放在案角。 他没有急着召集众将商议,而是站起身来,望着北方那条通往太谷关的官道。 暮色中,官道上空无一人,但张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片苍茫的暮色,看到了那支正在撤退的荆州兵马。 他没有等太久。 夜色渐深时,县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守门士卒快步走入正堂,单膝跪地禀报:“大将军!张霄将军回来了!” 张昭微微点头,声音平静:“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道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正堂的烛火被来人的步伐震得微微跳动,将那道从门口投进来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张霄大步走入堂中。 他今日还是那身玄色铁甲,但甲胄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刀痕和箭痕,肩甲处有一片暗褐色的干涸血迹。 他的面甲已经摘去,那张粗犷而刚毅的面容上满是尘土和汗渍,胡茬凌乱,眼窝深陷,显然已经连续行军、连续作战了很长时间。 但他站立的姿态依然挺拔如铁塔,步伐依然沉稳有力,只是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此刻满是压得极深的羞愧和不甘。 他走到堂中,在距离张昭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低垂,沉默了一瞬,然后猛地单膝跪地,铁甲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主公!末将有罪!请主公责罚!” 张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着沉重的沙哑。 他没有抬头,只是跪在那里,拳头撑在膝盖上。 他身后的堂门外,管亥也默默地跪了下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张粗豪的面容上也满是惭愧之色。 张昭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张霄那张满是尘土和疲惫的面孔上,又扫过他甲胄上的伤痕和血迹,最后回到他低垂的头顶。 沉默持续了好几息。 “起来说话。” 张昭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如常,听不出喜怒。 张霄没有起身,反而将头垂得更低: “主公,末将未能在太谷关全歼曹操的援军,反而让他突破了封锁。末将失了粮草辎重,折了兵马,请主公按军法处置!” 张昭走到案前,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分量: “本将军让你起来说话。把详细战况从头道来,一个字不许漏。” 张霄犹豫了一瞬,终于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从太谷关外的第一场伏击讲起。 “末将和管亥按照主公的部署,在太谷关外两侧山岭设伏。曹操的援军到达时,末将先以管亥率三千兵马据守太谷关,引诱曹操攻城。曹操果然中计,以关羽、张飞为先锋强攻太谷关,又派曹仁、夏侯惇从两侧迂回包抄。管亥按照末将的指令,稍作抵抗便弃关而逃,将曹操的兵马引入关南官道。” “然后,末将率八千伏兵从两侧山岭同时杀出,将曹操的两万兵马截成数段。战况起初非常顺利,曹操的士卒疲惫不堪,阵型大乱,被末将和管亥分割包围。末将一路冲杀,直取曹操中军大旗,距离曹操不足二十步……” 张霄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但就在末将即将得手之际,关羽和张飞从斜刺里杀出,两人联手拦住了末将。末将与他们大战了五十余合,未能突破他们的防线。曹操趁机收拢残部,以曹仁、夏侯惇的骑兵断后,率主力向太谷关方向撤退。末将追之不及,只好收兵。” 张昭听完,面色依然平静。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声音不高: “曹操能在那种情况下稳住阵脚,确实是个人才。关羽、张飞联手,你能与他们战五十合而不败,也已经尽了力。后来呢?” 张霄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后来,曹操率残部退到太谷关北面十余里处休整。末将和管亥以为他们至少要休整一两日才会继续南下,便在太谷关南面二十里的营寨中休整,同时将粮草辎重存放在营寨后方的蛇盘谷中。” 张昭听到“蛇盘谷”三个字时,叩击案面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那不急不缓的节奏。 他没有打断张霄,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曹操此人太过狡猾。他猜到末将的粮草辎重存放在蛇盘谷,便分兵两路。一路由曹操亲率八千兵马从正面进攻末将的营寨,牵制末将的主力。另一路由刘备率关羽、张飞和两千精锐从侧翼山林迂回,突袭了蛇盘谷。” 张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懊悔: “末将当时正全力应对曹操的正面攻势,曹操的攻势非常猛烈,一波接一波,末将不得不从后方抽调预备队补充寨墙上的守军。等末将发现蛇盘谷方向起火时,已经来不及了。粮草辎重全部被焚毁,八千兵马的补给全完了。” “末将失了粮草,军心涣散,无法继续坚守,只好下令撤退。曹操没有追击,率援军继续南下了。” 张霄说完,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真切的沉痛: “主公!末将未能完成阻断曹操援军的任务,反而折损了粮草辎重,导致曹操的援军逼近阳翟。末将愿领一切责罚!” 堂中一片沉寂。 管亥跪在门口,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张昭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铜灯盏中轻轻跳动,将张昭那张清癯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站起身来,绕过案几,走到张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猛将。 他没有立刻开口斥责,也没有说“胜败乃兵家常事”那样的套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张霄,目光中翻涌着张霄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起来。”张昭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张霄站起身来,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张昭转过身,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太谷关到阳翟之间的道路上缓缓划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剖析力: “曹操的援军突破太谷关,进入颍川腹地,确实给阳翟的局势带来了变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输了。” 他转身看向张霄,声音依然平静: “你方才说,曹操分兵两路,一路正面牵制,一路迂回烧粮。这确实是曹操的作风——此人我也研究过,善于分兵合击,在劣势中寻找破局之机。你的失误在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发现蛇盘谷的位置,也没有在蛇盘谷留下足够的守军。” 张霄低下头,声音沙哑:“末将确实大意了。” 张昭微微摇头:“曹操此人,他胆大心细,善于用人,麾下有曹仁、夏侯惇这样的宗族大将,如今又有刘备麾下关羽、张飞这样的万人敌。你面对的不是寻常对手。若换作旁人,昨夜恐怕连太谷关都守不住。”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稳的笃定: “不过,曹操虽然突破了你的封锁,但他的援军也付出了代价。你说他折了数千兵马,粮草辎重也丢了不少。以曹操目前的兵力,即便到了阳翟,也未必能立即打破本将军的包围圈。袁绍在城中已经被围了将近一个月,粮草将尽,士气低落。曹操的援军虽然到了,但他们同样疲惫不堪、粮草不足,短时间内无法对围城部队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张霄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张昭那张平静的面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张昭会震怒,会责罚他,甚至会撤他的职。但张昭没有。 张昭在分析战局,在告诉他——这一仗还没有输。 张昭走回案前坐下,目光扫过张霄和管亥: “你们先下去休整。管亥,你率本部兵马退回许县休整,补足箭矢和粮草。张霄,你留在这里,本将军还有任务给你。” 管亥叩首道:“末将领命!”他站起身来,大步退出了正堂。 张霄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主公,末将还有一事。” 张昭看向他:“说。” 张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末将在撤退途中,曾派出斥候探查曹操援军的动向。曹操在突破太谷关之后,并没有急着向阳翟推进,而是在太谷关南面约三十里处扎营休整。他的营寨扎得非常谨慎,四面都设置了拒马和鹿角,斥候的巡逻范围也很广。末将以为,曹操虽然突破了封锁,但他很清楚自己兵力不足、粮草不继,不会贸然冲入阳翟城下。他很可能会在阳翟外围先站稳脚跟,寻找机会再动手。” 张昭微微点头,目光中掠过一抹思索的光芒:“曹操确实不是鲁莽之人。他既然敢主动请缨南下,便一定有他的计划。以他的用兵习惯,接下来很可能会从外围入手,先切断本将军围城部队与后方的联系,再寻找突破口。”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阳翟城周边的地形上缓缓划过:“传令下去,让围城的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北面和东面的粮道,要加派巡逻。另外,调五千兵马增援阳翟城下,确保围城兵力充足。” 张霄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张昭又看了他一眼,声音中多了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意味: “张霄,曹操的援军虽然到了,但这场仗还没有到分胜负的时候。你只管好好休整,后面的仗还有得打。” 张霄迎上张昭那道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心中那团压了整整两天的沉甸甸的懊悔和羞愧,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郑重抱拳,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有力的质感:“末将明白!”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沉重的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 张昭独自坐在堂中,望着案上那幅舆图,不由摇了摇头,他感觉张霄还是勇武有余,智谋不足。 曹操的援军到了,阳翟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但他并不担心——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曹操的援军虽然突破了张霄的封锁,但他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一支疲惫不堪、粮草不太充足的援军,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他的目光从阳翟的位置缓缓移向更远的北方——虎牢关的方向。 不知道李雄那边的攻势如何了。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 巡夜的梆子声有节奏地传来,在这座被战火笼罩的城池中,显得格外清晰而遥远。 第385章 曹操兵至阳翟城外,攻守双方 黎明时分。 曹操的援军经过急行军,终于在破晓之前抵达了距离阳翟城约四十里处的旷野。 晨雾尚未散尽,将远处的山峦和树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 曹操策马立于一处矮丘之上,手搭凉棚向南方眺望。 视野尽头,阳翟城的轮廓隐隐约约地浮现在晨雾之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卧在大地之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朦胧的雾气,仔细地辨认着城外的地形。 阳翟城四面都是开阔的原野,但在城池的南面和东面,隐约可以看到连绵的营寨和旌旗,那是张昭围城部队的所在。 那些营寨布置得极为规整,依地势展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阳翟城的南、东、西三面牢牢锁住,只在北面留了一道看似宽敞的口子。 “玄德,你看。” 曹操微微转头,对身侧的刘备低声道。 “张昭的围城部署确实老辣。三面合围,只留北面一条生路。袁本初若是弃城而逃,便只能走北门,而那条路的尽头,必然有张昭预设的伏兵。他这是要把袁本初往死路上逼。” 刘备策马立在曹操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阳翟城外的荆州军营寨上,面色凝重。 他微微点头:“孟德兄说得对。而且张昭的营寨布置得极为严密,各营之间互为犄角,一旦遇袭,相邻的营寨可以立刻出兵策应。我们若是贸然进攻其中一营,其他营寨便会从侧翼合围。这就是张昭最擅长的战术——围点打援,以逸待劳。” 曹操的目光从阳翟城缓缓收回,落在舆图上。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阳翟城北面那片区域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带着一种计算的分量: “张昭的包围圈看似铁桶一般,但并非没有破绽。他的兵力毕竟是有限的。四万余人围困阳翟五六万大军,他必须把重兵放在南面和东面,以防袁本初从那些方向突围。西面地势较为狭窄,荆州兵的营寨密度相对较低。而北面——” 他的手指在阳翟城北门外的那片旷野上重重一点: “北面那条‘生路’,必然是张昭最薄弱的一环。他虽然在那里设了伏兵,但伏兵的数量不可能太多。我们若是能从北面发动突袭,打穿那条封锁线,不仅能撕开张昭的包围圈,还能直接从北门与城中的袁本初取得联系。” 刘备的眼睛微微一亮: “孟德兄的意思是……从北面突破?” 曹操微微点头,目光中精光闪烁: “正是。我们从虎牢关一路南下,张昭必然知道我们是来救援阳翟的。他一定会认为我们会从南面或东面发动进攻,因为那些方向是围城部队的主力所在。他不会想到我们会绕到北面。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向身后的曹仁和夏侯惇,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曹仁,你率三千兵马佯攻南面的荆州军营寨,只许骚扰,不许强攻。让张昭以为我们的主攻方向在南面。夏侯惇,你率三千兵马在东面策应,做出随时准备进攻的态势。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吸引张昭的注意力,让他把预备队调往南面和东面。” 曹仁和夏侯惇双双抱拳:“末将领命!” 曹操又转向刘备,拱手道: “玄德,你与云长、翼德率主力八千兵马,从西面迂回,绕到阳翟城北门外。到了那里之后,不要急着进攻,先摸清张昭在北面的布防情况。若是兵力不多,便集中兵力一点突破,直接杀到北门之下,与袁本初取得联系。若是兵力超出预期,便退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刘备郑重抱拳:“备明白!” 曹操最后环顾了一圈身边的将领们,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诸位,这是我们打破张昭包围圈的最后机会。只要能与城中的袁本初取得联系,将粮草运入城中,阳翟之围便算破了。此战关乎联军的存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众将齐声应诺。 号角声在晨雾中响起,联军兵分三路,如同三柄张开的铁钳,向阳翟城外的荆州军阵地合围而去。 曹仁率三千兵马率先向南面的荆州军营寨发起了佯攻。 他命弓弩手在营寨前列阵,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寨墙,将那些探出头来还击的荆州兵一一逼退。 紧接着,他亲率数百精锐骑兵向营寨的寨门发起了一轮试探性的冲锋。 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喊杀声在晨雾中远远传开。 南面营寨的荆州兵立刻做出了反应。 号角声此起彼伏,各营的兵马迅速进入战备状态。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张昭的临时行营中。 张昭正在营帐中查看舆图,听到南面传来喊杀声,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对身旁的传令兵道: “传令南面各营,坚守不出。曹仁这是在佯攻,不必理会。另外,让东面的兵马加强戒备,曹操很可能会在东面发动第二次佯攻。” 传令兵领命而去。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东面也传来了喊杀声。 夏侯惇率三千兵马在东面营寨的外围列阵,摆出一副准备强攻的架势。 荆州军东面营寨的守将按照张昭的指令,同样坚守不出,只是加强了寨墙上的弓弩手。 张昭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南面和东面同时升起的烟尘,嘴角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对身旁的张霄道:“曹操此人,用兵果然狡猾。他在南面和东面同时发动佯攻,是想让本将军以为他的主攻方向在这两处。若本将军把预备队调往南面和东面,他便可以从西面或北面发动真正的突袭。” 张霄粗声道:“主公,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张昭的目光落在舆图上西面和北面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曹操从虎牢关一路南下,他的兵马已经疲惫不堪,粮草辎重也丢了一半。以他目前的兵力,不可能同时在三个方向发动进攻。南面和东面的佯攻只是为了牵制我们的主力。他真正的杀招,一定在西面或北面。”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西面的位置轻轻一点: “西面地势狭窄,荆州兵的营寨密度较低,是包围圈上相对薄弱的一环。若我是曹操,便会从西面突破,然后绕到北面,直接杀到阳翟城下。北面虽然有一条‘生路’,但那条路太宽,伏兵容易被察觉。从西面迂回到北面,反而更加隐蔽。” 他转向张霄,声音带着一种清晰的调度: “张霄,你率三千精锐,即刻增援西面营寨。到了那里之后,不要急着进入营寨,而是在营寨后方列阵,作为机动预备队。若是曹操的兵马从西面发动进攻,你便从侧翼杀出,截断他的退路。若是曹操从北面发动进攻,你便立刻回援北面。” 张霄抱拳:“末将明白!” 张昭又叫住他:“记住,不要恋战。曹操此来,粮草不足了,利在速战。只要拖住他,他的粮草便会出现问题。到那时,他不退也得退。” 张霄领命而去。 西面的旷野上,刘备率八千兵马正在快速迂回。 关羽在前方开路,青龙偃月刀将挡路的荆棘和灌木一一斩断。 张飞殿后,丈八蛇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队伍沿着山脚的小路向西北方向疾行,马蹄裹着厚布,兵器用布条缠紧,尽量减少行军时发出的声响。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刘备的兵马抵达了阳翟城西北的一片矮丘之后。 他勒住马缰,让身后的士卒们停下脚步,然后对关羽和张飞低声道: “云长,翼德,你们各率五十精骑,随我去前方探查北面的地形。其余兵马在此隐蔽待命,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关羽和张飞各自点了五十精骑,跟着刘备向矮丘的顶端摸去。 三人翻身下马,伏在矮丘的杂草丛中,向北方望去。 北面的地形比南面和东面要开阔得多。 阳翟城的北门清晰地矗立在视野之中,城头上的旗帜虽然有些残破,但依然在晨风中飘扬。 而在北门之外约一里处,有一道并不算太密集的荆州军营寨。 那些营寨依地势展开,约有千余兵马驻守,寨墙上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以看到巡逻的士卒在营寨外围来回走动。 刘备的目光在那些营寨上缓缓扫过,心中默默计算着兵力。 寨墙不高,防御工事也不算太坚固。 以八千兵马发动突袭,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打穿这道封锁线。 “北面的守军不多。” 刘备低声对关羽和张飞道,“张昭果然把重兵放在了南面和东面。我们只要集中兵力一点突破,便能杀到北门之下。” 张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粗声道:“大哥!那还等什么?让俺老张打头阵,保管半个时辰之内拿下那座营寨!” 关羽丹凤眼微眯,目光依然扫视着营寨四周的地形,声音沉稳而审慎: “大哥,营寨虽然守军不多,但你看两侧的地形。营寨后方有一条小路通向西南方向,那里很可能有张昭的伏兵。若我们全力进攻营寨,而伏兵从侧翼杀出截断我们的退路,便是一场苦战。” 刘备微微点头:“云长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能把全部兵力都压上去。翼德,你率三千兵马从正面进攻营寨,吸引守军的注意力。云长,你率两千兵马埋伏在营寨东侧的那片树林中,若发现伏兵从西南方向杀出,你便从侧翼截住他们。我率剩余兵马作为预备队,随时策应。” 张飞虽然有些不甘心只打正面,但见大哥已经定了计划,便不再多言,抱拳道: “俺老张这就去!!” 关羽也微微颔首,催马向营寨东侧的树林方向驰去。 刘备看着两人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封信,紧紧攥在手中。 只要杀到北门之下,这封信便能送进城中,城中的袁本初便知道援军到了。 他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双股剑在手,声音在晨风中骤然拔高: “全军出击!” 号角声响起,八千联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矮丘后杀出,向阳翟城北门外的荆州军营寨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张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丈八蛇矛在晨光中如同一条翻飞的黑龙,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刺向寨墙! 他身后的三千精锐齐声呐喊,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在旷野上炸开! 寨墙上的荆州兵看到联军突然杀出,顿时一片骚动。 守将连忙下令放箭,但张飞的冲锋速度太快,那些箭矢还没来得及形成密集的箭雨,张飞便已经冲到了寨墙之下。 丈八蛇矛横扫而出,将寨墙上的几根木桩连根拔起,砸向两侧。 他身后的士卒们紧随其后,架起云梯向寨墙上攀爬。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寨墙上的荆州兵拼死抵抗,寨墙下的联军士卒拼死冲锋。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弓弦震响声在晨风中交织成一片,将阳翟城北门外的旷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杀戮场。 而在阳翟城北门城楼上,一个眼尖的守军士卒忽然看到了北门外那片正在厮杀的战场。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转身向城楼下的值房飞奔而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援军!援军到了!北门外!我们的援军到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座阳翟城。 那些正在城头巡逻的守军们纷纷涌向北门城楼,向城外望去。 当他们看到那面“曹”字大旗和正在荆州军营寨前奋力厮杀的联军士卒时,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援军!真的是援军!曹操来了!我们有救了!” 而在州牧府中,袁绍正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幅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的舆图。 他的面色比前几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 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城中的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士卒们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就连孔伷、韩馥等人也开始在私底下议论开城突袭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猛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主公!主公!北门!北门外!曹操的援军到了!正在攻打张昭的营寨!!!” 第386章 孙坚围魏救赵、内外合击之策 阳翟城中,州牧府正堂。 袁绍坐在主位上。 堂中两侧,孔伷、韩馥、刘岱、孙坚、李锋等人依次落座,人人面色各异,但都比前些日子多了一丝振奋。 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阳翟城——曹操的援军到了,正在北门外攻打张昭的营寨。 城头上的守军们已经自发地开始欢呼,那些持续了许久的沉闷和绝望,终于被这个消息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袁绍没有急着高兴。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分量: “曹操到了,这是好事。但凭他的兵马,想正面打穿张昭的包围圈,恐怕没那么容易。曹操的兵马疲惫不堪,粮草也不充足,若是被张昭的援军缠住,非但打不穿封锁,反而可能被张昭反包围。” 孔伷微微点头,面色虽然比前几日好了些,但依然带着忧虑: “副盟主说得对。曹操的援军虽然到了,但他们也是强弩之末。我们不能只指望他一个人往里冲,我们自己也要有所动作。” 韩馥也道:“若是我们能出兵从城内策应,内外夹击,曹操突破封锁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刘岱却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犹豫: “出兵策应固然好,但张昭围城日久,各营的防御工事都修得极为坚固。我们若是贸然出城,万一被张昭的伏兵截断退路,反而会损失惨重。” 堂中一时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全力出击策应曹操,有人主张坚守不出等待时机。 袁绍听着众人的议论,眉头微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孙坚身上。 孙坚一直沉默着,此刻见袁绍看向自己,便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阳翟城外的荆州军营地位置上缓缓划过,声音沉稳而清晰: “副盟主,诸位,我有一策,或许可行。” 袁绍微微倾身:“文台请讲。” 孙坚的手指在荆州军南面大营的位置重重一点: “围魏救赵。” 堂中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到舆图上。 孙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 “张昭的围城部队虽然号称有四万,但为了围困我们这座方圆数里的阳翟城,他不得不把兵力分散到南、东、西三面。每一面的营寨虽然互为犄角,但每个营寨的兵力都有限。” 他顿了一下,手指从北面划到南面:“若我们此时从城中出兵,佯攻张昭南面的大营,摆出一副要从南面突围的架势,张昭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认为我们是趁曹操在北面进攻之际,从南面发动突围。到时候,他必然要把预备队从北面调回南面。只要他的预备队一动,北面的压力便骤然减轻,曹操便能趁虚而入。” 袁绍的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若是张昭不撤呢?他若看穿了我们的佯攻,我们岂不是白白出兵?” 孙坚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所以,这佯攻不能只是做做样子。我们要假戏真做。若是张昭不撤军,我们便真打他的南面大营。南面营寨的兵力原本就不多,若我们全力进攻,未必不能打穿。只要打穿南面营寨,我们便可以从南面打开缺口,与曹操的援军从两个方向同时撕开张昭的包围圈。” 他环视堂中众人,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就是围魏救赵——不管张昭撤不撤预备队,我们都不亏。他撤,曹操入城;他不撤,我们便从南面突破。他若两面都想兼顾,兵力必然分散,到时候两个方向都挡不住。” 堂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孔伷第一个拍案:“好!孙将军此计甚妙!” 韩馥也连连点头:“围魏救赵,一举两得!无论张昭怎么应对,我们都有破局之机!” 刘岱虽然方才还有些犹豫,此刻也被孙坚的计策说服了,拱手道:“孙将军妙计,末将附议。” 袁绍的目光在孙坚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当初对孙坚的冷淡,想起在洛阳时对这个江东猛将的不以为然。 如今,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却是这个他一直未曾真正重视的人,拿出了破局之策。 “好。”袁绍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决断,“就依文台之策。孙坚,你率一万兵马从南门出击,佯攻张昭南面大营。李锋,你率五千兵马从东门出击,策应孙坚的攻势。孔伷、韩馥,你们留守城中,维持城防。刘岱,你率三千兵马在北门内待命,一旦曹操的援军突破封锁,你便率军出城接应,掩护粮草入城。” 众将齐声应诺。 袁绍又转向孙坚,声音中多了一种罕见的郑重: “文台,这一仗的关键在你。若是张昭的预备队不撤,你便要真打他的南面营寨。若是不敌,便及时撤回城中,不可恋战。” 孙坚抱拳,声音沉稳而有力:“副盟主放心,坚明白。” 南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孙坚率一万兵马从城中鱼贯而出,在夜色中列阵。 他身披铁甲,手持古锭刀,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荆州军南面大营的方向。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分列左右,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而在北门外,曹操的援军正在与张霄的兵马激烈厮杀。 张飞的丈八蛇矛在寨墙上横扫千军,将那些试图抵抗的荆州兵一一扫落。 但张霄的精锐已经杀到,他亲自缠住了张飞,两人在寨墙上打得难解难分。 刘备率主力向北门方向突进,却被荆州军的预备队挡住,进展缓慢。 张昭的中军大帐中,张昭站在舆图前,面色依然平静。 他刚刚收到北面的战报——曹操的援军果然从北面发动了突袭,张飞已经攻上了寨墙,张霄正在全力阻拦。 “传令西面营寨,抽调兵马增援北面。”张昭对传令兵道,声音不急不缓,“另外,让中军预备队做好出动准备。” 传令兵领命正要离去,又一名斥候快步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大将军!阳翟城南门打开!孙坚率军出城了!看旗号和阵势,约有一万兵马,正在向南面大营推进!” 张昭的手指在舆图上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掠过一抹意外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看了舆图片刻,手指在阳翟城南门和南面大营之间缓缓划过。 “孙坚……一万兵马……”张昭低声重复了一遍,“这是围魏救赵。曹操在北面进攻,孙坚便从南面出击,想逼我把预备队从北面调回来。” 张霄不在身边,张昭身旁只有几名幕僚和传令兵。 一名幕僚低声道:“大将军,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若是把预备队调往南面,北面的曹操便无人可挡。若是不调,孙坚的一万兵马恐怕真能打穿南面营寨。” 张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舆图上反复逡巡。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孙坚此计,确实老辣。无论本将军撤不撤预备队,他都不亏。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北面的位置重重一点:“曹操的援军,兵力不足,粮草不继。他们虽然突袭了北面营寨,但即便打穿了封锁线,杀到阳翟城下,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太久。孙坚的围魏救赵虽然巧妙,但他漏算了一点——曹操的援军,本身就不足以改变阳翟的局势。” 他转向传令兵,声音带着一种清晰的调度:“传令南面各营,坚守不出。孙坚若是强攻,便用箭矢和滚木礌石招呼他。不必调预备队南下。另外,传令张霄,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北面。曹操的援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拖住他一个时辰,他便撑不住了。”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南面战场上,孙坚率一万兵马已经杀到了荆州军南面大营的外围。 他亲自督战,古锭刀在手,率军向营寨发起了猛烈的冲锋。弓弩手在阵前压制寨墙,刀盾手填壕沟,云梯手架梯攀爬。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火光冲天。 但荆州军的南面营寨守军按照张昭的指令,坚守不出,只是用箭矢和滚木礌石将联军的攻势一次次击退。 孙坚连攻了半个时辰,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却始终未能撕开营寨的防线。 他催马在阵前来回奔驰,古锭刀挥舞如风,将那些冲上来的荆州兵一一斩退,但心中却越来越焦躁。 张昭的预备队没有动。 南面营寨的守军虽然吃力,但依然在坚守。 孙坚咬了咬牙,猛地一勒马缰,对身旁的程普厉声道:“传令下去!全力进攻!不要留手!既然张昭不撤,那我们就真打!打穿他的南面营寨!” 号角声骤然拔高,联军的攻势比方才更加猛烈。 孙坚亲自率精锐冲在最前方,古锭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寒光,将挡路的荆州兵一一斩落。 他身后的士卒们受到主将的鼓舞,齐声呐喊着向寨墙涌去。 南面营寨的守军终于开始动摇了。 寨墙上的弓弩手箭矢逐渐稀疏,滚木礌石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孙坚看准时机,猛地一夹马腹,冲向寨门! 古锭刀自上而下劈落,将寨门上的横木一刀斩断! 寨门轰然向内倒塌,联军士卒如同潮水般涌入营寨! 而与此同时,北面的战场上,荆州军得知南面有联军杀出,也是军心不稳,刘备终于率主力杀到了北门之下。 张飞拼死缠住了张霄,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侧翼杀出一条血路,掩护刘备向北门突进。 阳翟城北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刘岱率三千兵马从城中冲出,与刘备的援军在吊桥前会合。 “快!粮草进城!”刘备嘶声大吼,指挥着那些满载粮草的大车向北门涌去。 曹操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紧绷了一整夜的面容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身旁的曹仁道:“传令下去,全军且战且退,掩护粮草入城。” 而在荆州军的中军大帐中,张昭站在舆图前,面色依然平静如常。 他听到了南面营寨被攻破的消息,也听到了北面曹操援军入城的消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 “传令南面各营,后撤三里,重新列阵。传令张霄,撤出北面营寨,退回中军。” 幕僚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将军,南面营寨被攻破了,我们为何还要后撤?” 张昭微微转头,看了那名幕僚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曹操的援军入城了,孙坚的兵马也打穿了南面营寨。若是继续围城,我们的兵力反而会被他们内外夹击。不如后撤三里,重新稳住阵脚。曹操入城之后,城中的粮草依然有限。他带来的那些粮草,不过是杯水车薪。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再次陷入粮草危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阳翟城的位置上轻轻一敲:“让他们再高兴几日。等到粮尽之日,便是城破之时。” 夜色渐深,阳翟城北门外的战场上,最后一批粮草大车已经驶入了城中。 吊桥轰然收起,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关闭。 城头上的守军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些被围困了大半个月的士卒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曹操策马入城时,袁绍已经亲自迎到了北门内侧。 两人在火把光中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拱手。 袁绍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孟德,你终于来了。” 曹操翻身下马,面色疲惫却带着笑意: “本初兄,操幸不辱命。只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操带来的粮草,只有一半。一路上被张霄的伏兵烧了大半。这些粮草,大约只够城中联军再多吃一个月。” 袁绍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地看了曹操一眼,然后缓缓点头:“一个月……够了。多谢孟德。” 曹操看着袁绍那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容,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387章 城下之辱,群将出战!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阳翟城外的旷野上,晨雾如同薄纱般笼罩着大地,将远处的山峦和树林都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轮廓。 然而那片朦胧之中,却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逼近。旌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云层中翻涌的龙蛇! 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城头上的守军们最先发现了动静。 值夜的士卒从垛口后方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向雾中望去。当他看清那片正在逼近的旌旗和刀枪时,面色骤然一变,猛地转身向城下跑去,声音在晨风中尖锐而急促: “敌袭!荆州军!张昭来了!” 号角声在阳翟城头骤然响起,急促而凌厉,将整座城池从沉睡中惊醒。 那些正在营房中休整的联军士卒们纷纷从睡梦中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披甲执刃,向各自的岗位涌去。 城头上的弓弩手们迅速进入阵地,将箭矢搭上弓弦,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灰色潮水。 州牧府中,袁绍刚刚在案前坐下,正准备与曹操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听到号角声,他的面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曹操紧随其后,两人的步伐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 当他们登上北门城楼时,城外的荆州军已经在阳翟城下列阵完毕。 张昭的兵马约莫两万余人,在城北的开阔地带展开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铁甲在初升的日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方阵的前方,一杆巨大的“张”字帅旗高高竖起,旗面在风中舒展,如同一面不可撼动的铁壁。 方阵的两翼,各有数千骑兵列阵,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出一团团白气,随时准备向两侧展开。 而在这支大军的最前方,一个身影策马而出。 张昭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没有戴头盔,乌黑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清癯而沉稳,目光如同深潭一般波澜不惊。 他手中握着一杆乌黑长枪,枪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的身侧,张霄策马而立,玄色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光泽。 他手中握着那柄厚重的大刀,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悍勇之气。 他的目光扫过阳翟城头,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张昭催马缓缓向前,在距离城墙约一箭之地处勒住了马缰。 他抬头望向城楼,目光扫过那些甲胄鲜明的守军身影,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在晨风中远远传开: “袁本初!你们不是请来了援军吗?既然援军已经到了,那便出城一战吧!本将军今日亲自率军前来,便是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关东诸侯,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他的声音在城外的旷野上回荡不息,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城楼上每一名联军士卒的脸上。 城头上的守军们一个个面色铁青,有的攥紧了兵器,有的低下了头。 还有的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城下那个策马而立的身影。 张昭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继续道: “若是你们不敢出城,那也无妨。本将军就在此等着,等你们粮尽之日,再开城投降也不迟。” 他身后的荆州军阵中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那笑声在晨风中远远传开,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联军士卒的心头。 城楼上,袁绍的面色铁青如铁。 他当然知道张昭这是来做什么的——这是来打击联军士气的。 张昭知道联军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粮草不足,士气低落,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亲自率军前来斗将,便是要在联军最虚弱的时候,再在伤口上撒一把盐。 袁绍转头看向曹操,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怒意的沙哑: “孟德,你看这张昭,是来打击我们士气的。他知道我军将领斗将打不过对方,故意在城下叫阵。我们若是出战,张霄、管亥那些猛将正等着我们;若是不出战,城头上的士卒们便会更加低落。他这一手,真是毒辣。” 曹操的面色同样难看。 他当然看得出来,张昭这一招不仅仅是斗将那么简单。 张昭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城中的联军:你们的援军虽然到了,但张昭依然在城外耀武扬威,你们拿他毫无办法。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比刀枪更加致命。 曹操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城下那片密密麻麻的荆州军阵,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判断: “本初兄说得对。张昭此人用兵,最擅攻心。他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粮草不足,士气不稳。此刻他在城下叫阵,便是要让我们在士卒面前丢尽颜面。若是我们闭门不出,他便会说我们畏战如虎;若是我们贸然出战,他的张霄、管亥正等着我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城下的张昭,声音中多了一种沉沉的重量: “但张昭忘了一件事——我们刚刚入城,粮草虽然不多,但至少还能撑一两个月。而他张昭的粮草也未必充裕。围城日久,他的补给线同样在消耗。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袁绍微微点头,但面色依然阴沉。 他知道曹操说得有理,但城下张昭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那番嚣张跋扈的话语,如同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是关东联军的副盟主,如今却被一个黄巾出身的降将堵在城门口耀武扬威,这份屈辱让他如何咽得下? 就在这时,城下又传来张昭的声音。 他微微抬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城头,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挑衅: “袁本初!本将军听说你是四世三公之后,名门望族,麾下猛将如云。怎么?如今连一个敢出城应战的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们这些关东诸侯,都只会躲在城墙后面逞威风?” 张昭身后,张霄猛地催马向前,大刀高高举起,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旷野上炸开: “袁绍!曹操!你们若是有胆,便出城与某张霄一战!某在城下等着你们!” 张霄的挑战在城外的旷野上回荡不息。 城头上的联军士卒们听到那声如洪钟的暴喝,一个个面色更加难看了。 张霄的威名早已在阳翟城下传遍了,此人在城下以一敌七,力战颜良、文丑、孙坚等七员大将而不落下风。 如今他再次叫阵,联军之中还有谁敢出城应战? 城楼上,袁绍的目光扫过身周的将领们。 他看到的是躲闪的目光和低垂的脑袋。 那些平日里自诩勇猛的将领们,此刻一个个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李锋面色阴沉,他虽然武艺高强,但与张霄交手多次,始终未能取胜。 曹操听着城下那阵哄笑和起哄声,面色越来越沉。 他的手指在城垛上攥紧,目光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当然知道张昭这是在攻心,知道闭门不出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他更清楚,若是任由张昭在城下如此嚣张,城头上这些士卒的士气便会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今日张昭在城下叫骂,他们忍了;明日张昭再来,他们再忍;后日张昭继续来,他们的士卒便会觉得自家的将领真的怕了张昭。 到那时,不用张昭攻城,这城便守不住了。 曹操猛地转身,看向袁绍,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怒意的决绝: “本初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张昭在城下耀武扬威,我们的士卒看在眼里,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今日若再不回应,张昭明日还会来,后日还会来!我们的士气会被他一点点磨光!” 袁绍面色阴沉,低声道:“可是孟德,张霄的武艺你也看到了。连李锋都奈何不了他,其他人上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曹操咬牙道:“本初兄,张霄确实勇猛,但我们这边未必没有能与他抗衡的人。我麾下有夏侯惇、曹仁、曹纯、夏侯渊四员大将,皆是能征善战之辈。联军之中,有李锋、关羽、张飞、颜良、文丑、孙坚、程普等一众猛将。这些人若是单打独斗,或许不如张霄,但若是一起出城,张昭那边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清晰的调度: “李锋将军能牵扯住张霄,他与张霄交手多次,虽然未能取胜,但至少能打成平手。其余众将,关羽、张飞联手足以压制张昭,颜良、文丑加上孙坚和程普,对付一个管亥绰绰有余。我们这边还有曹仁、曹纯、夏侯渊,即便张昭那边再有其他将领出战,我们也不怕!” 袁绍听着曹操的分析,面色微微一动。 他转头看向李锋,声音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李将军,你可有把握牵制住张霄?” 李锋从人群中走出,抱拳道:“副盟主,本将与张霄交手数次,深知此人的实力。他的武艺确实强横,但并非不可战胜。若只是牵制住他,本将有把握。上次,本将便曾与他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袁绍又看向关羽和张飞。关羽丹凤眼微睁,沉声道: “末将愿出战。” 张飞更是直接,粗声道:“早就该打了!让那张昭知道,联军不是好惹的!” 颜良和文丑也站了出来。颜良抱拳道: “末将愿往!” 文丑更是拍着胸脯道:“上次在阳翟城下输给张霄,末将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今日若是再战,末将定要讨回来!” 孙坚也走上前来,古锭刀挂在腰间,声音沉稳而有力: “副盟主,末将也愿出战。虽然虎口还有些不便,但对付一般的将领,末将还有把握。” 袁绍看着这些站出来的将领们,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好!既然众将都愿意出战,那本将军便准了!曹操,你率夏侯惇、曹仁、曹纯、夏侯渊四将出城。李锋,你率关羽、张飞、颜良、文丑、孙坚、程普出城迎战!记住,不要与张霄硬拼,以牵制为主。只要能将张昭的威风打下去,便是大功一件!” “是!”众将齐声应诺。 袁绍又加了一句:“若是战况不利,便及时撤回城中。不可恋战!” 曹操抱拳道:“本初兄放心,操自有分寸。” 号角声在阳翟城头骤然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凌厉的警报声,而是低沉而悠长的战号,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城头上的守军们听到这声号角,纷纷涌到垛口后方向外张望。 当他们看到城内的将领们正在向北门集结时,那些原本低垂的脑袋重新抬了起来,那些原本灰败的面容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北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曹操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跟着夏侯惇、曹仁、曹纯、夏侯渊四将。 曹操今日换了一身铁甲,外罩玄色锦袍,手中握着青釭剑,目光沉稳而锐利。 夏侯惇紧随其后,眼中泛着冷厉的光芒,手中长枪在阳光下如同一条银色的蛟龙。 曹仁、曹纯、夏侯渊各持兵器,面色凝重而坚毅。 李锋紧随其后冲出城门,方天画戟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 他身后跟着关羽、张飞、颜良、文丑、孙坚、程普六将,人人甲胄在身,杀气腾腾。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张飞的丈八蛇矛、颜良的长刀、文丑的铁枪、孙坚的古锭刀、程普的长枪,六件兵器在城门口汇成一片刺目的寒光。 城下的荆州军阵中,张昭正勒马立于阵前,面色从容如常。 当他看到阳翟城北门轰然打开,城中涌出一队接一队的将领时,他整个人都是一愣。 不过,随即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乌黑长枪,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战场: “倒是肯出来了。” 张霄也收起了方才那副嚣张的姿态,勒马回到张昭身侧,面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第388章 以一战九,天下无双的张昭! 阳翟城北,晨光铺洒在旷野之上。 曹操一马当先冲出城门时,身后的将领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夏侯惇眼中泛着冷厉的光芒,长枪在手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 曹仁、曹纯、夏侯渊三将紧随其后,人人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李锋的方天画戟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胯下白马步伐矫健。 再往后,关羽、张飞、颜良、文丑、孙坚、程普六将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长刀、铁枪、古锭刀、长枪,六件兵器在城门口汇成一片刺目的寒光。 十一员将领在城外列阵,旌旗在他们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 城头上的守军们看到这一幕,那些原本低垂的脑袋重新抬了起来,那些原本灰败的面容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呐喊声如同海啸一般在阳翟城上空回荡不息: “联军威武!杀!杀!杀!” 荆州军阵前,张霄勒马立于张昭身侧,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城下那支正在列阵的联军将领队伍,粗犷的面容上掠过一抹罕见的紧张。 他转头看向张昭,声音压低了几分:“主公,你看他们——李锋、关羽、张飞、颜良、文丑、孙坚、程普,还有曹操麾下那四员将领。整整十一人,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曹操这是打算跟我们拼命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种审慎的犹豫: “末将原以为他们最多派三五人出城,没想到他们竟然倾巢而出。斗将怕是不一定能行吧?若是他们一拥而上,我们这边只有末将和管亥两人能打,主公虽然枪法通神,但对方人多势众……” 张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策马立于阵前,目光缓缓扫过城下那支正在列阵的联军将领队伍。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波澜不惊,仿佛正在检阅一支与自己无关的军队。 当他的目光扫过关羽和张飞时,微微顿了一下;扫过李锋时,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后落在曹操身上时,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无碍。” 张昭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对方有准备,说明他们确实下了决心。若是能打败他们,比打败几个临时凑数的将领更能打击他们的士气。联军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若是我们能在城下将他们一一击败,联军便再无将可用。这一战,值得。” 张霄微微一怔,随即粗声道: “主公说得对。不过,他们十一人,我们这边只有末将和管亥。主公虽然枪法通神,未免太过凶险。不如让末将和管亥挡在前面,主公在后压阵……” 张昭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本将军亲自出战。他们既然倾巢而出,那便让他们看看,荆州军不止有张霄和管亥。” 他催马缓缓向前,乌黑长枪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 张霄和管亥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三骑缓缓向前,在距离联军将领阵前约五十步处勒住了马缰。 张霄猛地举起大刀,刀尖指向联军阵前,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旷野上炸开: “你们十一人,还要一起出战不成?堂堂关东联军,难道要靠人多取胜吗?”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联军将领们的脸上。 那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将领们,此刻面色都微微变了。 关羽的丹凤眼微眯,面如重枣的面容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张飞的豹眼圆睁,虎须倒竖,却一时没有开口。 颜良和文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窘迫。 夏侯惇的眼中泛着冷厉的光芒,手中的长枪攥紧了几分。 曹仁、曹纯、夏侯渊三人面色阴沉,各自握着兵器的手也微微收紧。 他们确实是人多。 十一人围战三人,这在斗将中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张霄的话虽然难听,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退回去。 他们都知道,今日若是退了,城头上的士卒们便会彻底失去信心。 更何况,他们十一人一起出城,本就是定下的策略——不求单打独斗取胜,只求在混战中压制荆州军的将领,打掉张昭的威风。 短暂的沉默之后,关羽第一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厉而沉稳,如同洪钟一般在阵前回荡: “张霄,休要逞口舌之利。你们三人迎战,我们十一人出城接战,本就是各凭本事。要打便打,不打便退兵三十里!何必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一抖,暴喝道: “对!要打就打!不打就退兵!俺老张早就等不及了!” 颜良和文丑也齐声喝道:“要打便打!不打便退!” 孙坚虽然没有开口,但古锭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程普的长枪也斜指地面,枪尖上泛着冷厉的光芒。 夏侯惇的眼中寒光一闪,长枪猛地向前一送,声音低沉而冰冷: “张昭!张霄!管亥!你们三人若是怕了,便退回去!若是不怕,便上前受死!” 十一人的声音在旷野上汇成一片,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张霄方才那番话硬生生顶了回去。 张昭听着那些声音,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乌黑长枪,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战场: “好。既然你们要打,那便打。”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枣红马嘶鸣一声,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般冲向联军阵前! 张霄和管亥紧随其后,大刀和铁斧在晨光中划过两道刺目的寒光! 联军阵前,李锋第一个催马冲出,方天画戟带着雷霆之势直取张霄! 张霄毫不示弱,大刀迎面劈上,两柄兵器在阵前猛然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两人瞬间交手数合,大刀对画戟,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张霄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李锋的戟法则精准而凌厉,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封住张霄的攻势。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两匹战马在尘土中交错奔腾,如同两条翻飞的蛟龙。 与此同时,孙坚催马迎上了管亥。 古锭刀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直取管亥的咽喉! 管亥咧嘴一笑,铁斧横砸,精准地格住了古锭刀,同时斧刃回旋,横扫孙坚的腰腹。 孙坚虽然虎口还有些不便,但刀法依然凌厉,两人瞬间交手数合,刀斧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在旷野上炸开,火星四溅。 而剩下的九人——关羽、张飞、颜良、文丑、程普、夏侯惇、曹仁、曹纯、夏侯渊——则同时杀向张昭。 九匹战马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从九个方向同时涌向那个策马而立的玄甲身影。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如同一道闪电,张飞的丈八蛇矛如同一头出水的黑蟒,颜良的长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文丑的铁枪如同一条翻飞的银龙,程普的长枪、夏侯惇的银枪、曹仁的大刀、曹纯的长矛、夏侯渊的铁戟——九件兵器从九个方向同时攻来,封死了张昭所有闪避的方向。 城头上,袁绍和孔伷等人站在垛口后方,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片正在激烈厮杀的战场。 那些方才还面色灰败的诸侯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 城头上的守军们更是挤满了垛口,人人都在为城下的将领们呐喊助威,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在阳翟城上空回荡不息。 张昭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他面对着九将的围攻,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没有丝毫消退。 他只是轻轻一拨马缰,那匹枣红马向侧方迈出半步,同时乌黑长枪一抖,枪尖在身前划出一道精确的弧线,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九件兵器同时格挡在外! “铛——!” 九声几乎连成一串的金铁交鸣在旷野上炸开!那声音密集得如同一场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刺耳而震撼。 张昭的长枪在身前翻飞如龙,枪尖和枪杆交替格挡,每一击都精准地挡住了九将的攻势。 他的马术精湛至极,那匹枣红马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活物一般辗转腾挪,在九人的包围中穿梭自如,时而突进,时而侧闪,将九人的围攻节奏搅得支离破碎。 十合、二十合……张昭以一敌九,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枪法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九人的攻势全部笼罩其中,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九人的弱点上,让他们不得不回防自保。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虽然凌厉,但张昭的长枪总能在他刀势将尽未尽之际刺入他的空档;张飞的蛇矛虽然蛮横,但张昭的枪杆总能精准地砸在他的矛杆上,将他的攻势硬生生压下去;颜良和文丑的配合虽然默契,但张昭的枪影翻飞之间,总能在他们的合击中找到缝隙,一枪刺出便逼得他们不得不退。 城楼上,袁绍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本来以为九将联手足以压制张昭,但眼前的战况让他彻底震惊了。 那个策马在九将包围中纵横驰骋的身影,那个以一敌九依然从容不迫的身影! “他……他还是人吗……” 孔伷站在袁绍身侧,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巅峰吕布武力才103! 而张昭武力值却是105! 比之吕布还强一个层次! 曹操面色凝重至极,他手中的青釭剑握着,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战场。 九员将领正在围攻张昭一人,却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突破。 那个玄甲身影的长枪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将九人的攻势一一挡下,甚至还在寻隙反击。 而在远处,张霄与李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交手数十合,依然难分胜负。 张霄的大刀横扫千军,李锋的画戟精准凌厉,两匹战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两件兵器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 孙坚与管亥的战斗同样激烈。 孙坚的古锭刀虽然因为虎口伤势而力道稍减,但刀法依然凌厉。 管亥的铁斧则大开大合,每一斧都带着蛮横的巨力。两人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城下的战场上,张昭在九将的围攻中依然从容不迫。 他忽然一枪横扫,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扫过九人的腰腹位置,逼得九人同时后退半步。 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骤然加速前冲,向九人阵型的间隙中突去! “拦住他!” 关羽暴喝一声,青龙偃月刀带着雷霆之势劈向张昭的退路。 但张昭的长枪已经先一步刺出,枪尖精准地点在关羽的刀杆上,将他的刀势带偏了方向。 与此同时,张昭的马已经冲出了九人的包围圈,在十步之外勒住了马缰。 他缓缓转身,乌黑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寒光在晨风中流转不休。 他的呼吸比方才粗重了几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张清癯的面容上依然带着从容的笑意。 他望着那九张因为久攻不下而涨红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战场: “九个人,就这点本事?关东联军,也不过如此。” 城楼上,袁绍的手指在城垛上攥紧。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城头上的守军们更是鸦雀无声,那些方才还在呐喊助威的士卒们此刻都沉默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城下那个以一敌九依然从容不迫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而城下的战场上,关羽、张飞、颜良、文丑、程普、夏侯惇、曹仁、曹纯、夏侯渊九将勒马立于原地,人人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九人联手,竟然没能拿下张昭一人。 这个结果,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刺耳。 张昭不再多言,拨马缓缓向本阵驰去。 张霄和管亥也各自收兵,紧随其后。 三骑在联军将领们的注视下从容退去,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面无声的嘲讽。 城楼上,袁绍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面容上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声音沙哑,咬牙道: “回州牧府吧,别丢人现眼了!” 第389章 群将愧归 阳翟城中,州牧府正堂。 袁绍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如铁,双手搁在案面上,十根手指都深深地嵌入了案沿。 他身后那幅大汉疆域舆图在烛光中泛着暗黄的光泽,如同一张沉默而讽刺的画卷。 他面前的长案两侧,孔伷、韩馥、刘岱、曹操等人依次落座,但更多的人没有坐下。那十一员出城斗将的将领们,此刻全部垂手立在堂中。 关羽、张飞、颜良、文丑、孙坚、程普、夏侯惇、曹仁、曹纯、夏侯渊,加上李锋,十一人站成两排,人人面色灰败,如同霜打的茄子。 堂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开口,只有烛火在铜灯盏中轻轻跳动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袁绍的目光在十一张面孔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关羽的丹凤眼低垂着,那张面如重枣的面容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傲气;他看到张飞的豹眼圆睁着,虎须倒竖,却咬着牙关一声不吭,那拳头在身侧! 他看到李锋垂着头,方天画戟被抱在怀中,戟刃上的寒光映着他那张疲惫而惭愧的面孔;他看到颜良和文丑两人并肩而立,却都低着头,恨不得将脸埋进胸口的甲胄里去! 他看到孙坚的古锭刀挂在腰间,那只缠着布条的虎口还在微微渗血,但他的背脊比方才在城外时弯了几分! 他看到程普、夏侯惇、曹仁、曹纯、夏侯渊也都垂手而立,五人的面色如同铁锈一般暗沉。 “都坐下吧。”袁绍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十一人没有动。 关羽微微抬起头来,丹凤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沉重:“副盟主,末将等有罪。请副盟主责罚。” 张飞紧跟着粗声道:“对!俺们十一人打人家三个,没打赢,还让人家从容退走了!俺老张丢人丢到家了!副盟主你罚俺吧!” 颜良和文丑同时抱拳:“末将等给联军丢脸了!” 夏侯惇的眼中泛着冷厉的光芒,但声音中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低沉:“末将等未能压制张昭,请盟主和曹将军责罚。” 曹操一直沉默着。 他坐在袁绍左首的位置上,面色同样不好看。 他手中握着那柄青釭剑,剑身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没有看那些垂头丧气的将领们,而是将目光投向堂中悬挂的舆图上,仿佛在重新审视整个战局。 袁绍看着这些将领们,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重话,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责罚?”袁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的沙哑! “本将军拿什么责罚你们?责罚你们面对的是一个张昭,一个张霄,一个管亥?责罚你们十一人没有打赢张昭一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堂中,目光扫过每一张垂下的面孔,声音中多了一种沉重的无奈: “张昭此人,武力之强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九将围攻,他竟然能一一化解,甚至还能寻隙反击,从容退走。这样的人,不是靠责罚你们就能打赢的。” 关羽抬起头来,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不甘: “副盟主,末将自跟随大哥征战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那张昭的枪法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末将的青龙偃月刀无论从哪个方向劈出,都像是劈在了一团棉花上,力道被化解得干干净净。他的枪法……” 关羽顿了一下,那丹凤眼中掠过一抹罕见的凝重: “他的枪法已经超出了寻常武艺的范畴,末将以为,即便是天下第一武将在此,也未必能胜他。”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张飞也忍不住开口了,粗声粗气道:“大哥说得对!那张昭……他的长枪砸在俺蛇矛上的时候,俺这丈八蛇矛差点脱了手!” 颜良和文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颜良低声道: “末将和文丑在冀州多年,自诩武艺不弱。可是今日面对张昭,末将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他的枪法看似平平无奇,但每一招都恰好克住末将的刀势。末将和文丑联手,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文丑也沉声道:“那张昭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力量,也不是他的速度,而是他的判断。他好像能提前知道我们下一招会从哪里来,会用什么力道,还没等我们出招,他便已经做好了应对。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跟一个能看透人心的鬼神交手。” 孙坚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那只缠着布条的虎口还在隐隐作痛: “末将与张昭交过手,但那时的张昭远没有今日这般可怕。今日的他在九将围攻中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其他方向的战况。末将以为,张昭的武艺在黄巾时便已经是天下顶尖,这些年他归顺朝廷后,恐怕从未放下过武艺的修炼。” 程普站在孙坚身后,也低声道:“孙将军说得对。那张昭的枪法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他不需要思考,便能自然而然地做出最优的判断。那种境界,不是靠天赋就能达到的,必然是千锤百炼、日积月累才能成就。” 李锋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本将在太谷关外与张霄大战数十合,在阳翟城下也与张昭交过手。末将以为,张昭的武艺与末将在伯仲之间,但张昭……本将在他手下恐怕撑不过百合。” 此言一出,堂中的沉默更加深重了。 李锋的武艺是所有人都亲眼见过的,已经是联军中顶尖的战力。 若连他都只能在张昭手下撑百合,那其他人的差距就更不用说了。 曹操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沉重,目光从舆图上缓缓收回,扫过堂中每一张面孔: “诸位,操今日在城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张昭的武艺确实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九将围攻,他不仅没有落败,反而还能寻隙反击,最后从容退走。这样的对手,已经不是靠斗将能够解决的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阳翟城的位置上缓缓划过,声音带着一种决断的分量: “既然斗将无法取胜,那我们便不再与他斗将。张昭虽然武艺高强,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我们守城,他攻城,主动权在我们手中。只要守住阳翟,张昭便不得不退兵。” 袁绍微微点头,但面色依然阴沉。他转向那十一员将领,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你们今日虽然没能压制张昭,但你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这一点,本将军是认可的。张昭此人的武艺,本将军会如实禀报李盟主,请盟主从虎牢关调遣更强的将领前来支援。在那之前,你们不必再出城斗将,只需守住城池便可。” “是!”十一人齐声应诺。 袁绍又转向曹操:“孟德,你负责城防的调度。各门加强戒备,弓弩手随时待命。张昭今日虽然在城下占了便宜,但他也知道,他攻不破这座城。我们只需守住,便是赢了一半。” 曹操抱拳:“本初兄放心,操明白。” 众将陆续散去。关羽走出堂门时,脚步比进来时沉重了几分。 他的丹凤眼望着远方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翼德,回去之后加紧操练士卒。张昭此人的武艺,我们既然比不过,便只能在战场上用其他方式弥补。” 张飞闷声道:“大哥,俺知道了。不过俺还是不甘心!等俺回去再练几年,定要跟那张昭再打一场!” 关羽微微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张飞的肩膀,两人并肩向营房的方向走去。 …… 阳翟城南,荆州军大营。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烈酒的醇厚气息,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高声谈论着今日城下那场惊心动魄的斗将,不时爆发出阵阵畅快的大笑。 那些笑声中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积压的疲惫和压力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今日城下的十一将围攻,荆州军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三万士卒亲眼目睹了那个玄甲身影在九员联军大将的围攻中纵横驰骋,枪影翻飞之间,九件兵器竟无一件能够近身。 那种从容不迫、以一战九的绝世风采,如同一柄利剑,深深镌刻在了每一个荆州兵的心中。 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 张昭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一壶温好的杜康酒。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卸去了那身沾满尘土的鱼鳞甲,整个人看起来比战场上松弛了许多。 他的面色依然清癯而沉稳,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张霄坐在左侧,那身玄色铁甲也换成了普通的劲装,粗犷的面容上难得地带着一种畅快的笑意。 管亥坐在右侧,今日他虽然与孙坚鏖战数十合,但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那张粗豪的面容上满是亢奋的红光,手中的酒盏已经换了三巡。 帐中还有张曼成、波才等几位将领作陪,人人面色振奋,谈笑声此起彼伏。 管亥猛地灌了一口酒,将酒盏重重地顿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他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极高: “大将军!今日这一战,末将算是服了!彻底服了!九员联军大将围攻您一人,您竟然还能从容退走,末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仗!什么关东联军,什么十八路诸侯,在您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他站起身来,铁塔般的身躯在烛火下投下一道巨大的影子,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敬: “从今日起,天下人都知道,荆州有您张昭在,便是铁打的江山!末将敢说,今日之后,大将军的名号必然传遍天下!天下第一将——非您莫属!” 张霄也放下了酒盏,微微点头,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管亥说得对。末将跟随主公多年,深知主公武艺高强,但今日这一战,末将才真正见识到了主公的极限。九将围攻,一气呵成,如入无人之境。末将扪心自问,若换作末将面对那九人,最多撑不过五十合便要落败。主公能以一战九,从容不迫,此等武艺,确实已经超出了寻常万人敌的范畴。” 张曼成也端起酒盏,感慨道: “末将在黄巾时便追随主公,见过主公与无数朝廷将领交手,但像今日这般震撼的场面,确实是第一次。那些关东诸侯,个个自诩名门望族、麾下猛将如云,今日一战之后,怕是要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波才更是直接,粗声道:“主公!末将以前还觉得张霄将军是咱们荆州第一猛将,今日看来,主公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一个!主公藏得可真够深的!” 帐中众将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张霄自己也笑了,摆了摆手,粗声道: “波才你这话说得不对。主公若是不深藏不露,当年在黄巾时便展露全部实力,朝廷早就把主公视作头号大敌了。主公一直引而不发,便是在等今日这样的时机——让天下人亲眼看到,荆州不可轻犯。” 张昭一直安静地听着众将的议论,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他端起酒盏,浅酌了一口,目光在每一张振奋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当他的目光与张霄的目光交汇时,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深意。 张昭放下酒盏,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中的喧哗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日这一战,确实打得痛快。但你们要记住,一场斗将的胜负,改变不了大局。曹操的援军已经入城,阳翟城中的粮草又多了几分支撑。张昭在城下虽然赢了颜面,但真正的胜负,还是要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舆图上阳翟城的位置上,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 “袁绍和曹操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他们的粮草撑不了多久,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虎牢关方向以及其他各州的援军。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与他们在城下争一时之气,而是继续围困阳翟,同时密切关注虎牢关以及各州方向的动向。只要李雄的援军敢南下,我们便在半路设伏,将他们一一击破。” 张霄微微点头,沉声道: “主公说得对。今日斗将虽然胜了,但阳翟城中的数万大军依然是我们的心腹之患。只要他们还在城中,我们便不能放松警惕。” 管亥却有些不甘心,粗声道:“主公,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今日城下的威风,白耍了?” 张昭看了管亥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然不是白耍。今日过后,城中的士卒们便会知道,他们的将领打不过本将军。他们的士气会一天比一天低落,他们的信心会一天比一天动摇。等到粮尽之日,不用我们攻城,他们自己便会开城投降。斗将的胜负,争的就是这一口气。这口气没了,城便守不住了。” 管亥挠了挠头,虽然还有些不太明白,但见张昭说得笃定,便不再多问,端起酒盏又灌了一口。 第390章 并州铁骑南下洛阳! 并州,晋阳城。 城中的街巷间行人往来,商贩的吆喝声和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然而在这份平静之下,城中军民的心中都清楚,千里之外的虎牢关和颍川正在上演着决定天下格局的大战,而并州作为李雄的根基,始终保持着外松内紧的战备状态。 城西大营中,尘土飞扬如幕。 李骋策马立于校场中央,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马槊,胯下那匹通体枣红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经过这些年的历练,那张原本便英俊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沉稳与刚毅。 他的目光扫过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骑兵队列,数千精骑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在校场上奔腾回转,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刀枪在阳光下汇成一片刺目的森林。 “左翼提速!右翼包抄!中间不要断!!” 李骋的暴喝声在校场上空炸响,他的马槊向前一引,亲自率着中军骑兵向假想敌阵冲去。 身后的精骑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校场另一端的草人阵。 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长槊刺出时寒光闪烁,整个阵型如臂使指,进退有序。 这支骑兵是李雄北征时留下的底子,经过李骋数年的严训,如今已经成了并州军中最为精锐的机动力量。 他们装备了夏胡族提供的良马,配发了边市贸易换来的精铁甲胄,每一个人都经历了与鲜卑、匈奴骑兵的实战洗礼,堪称北疆第一铁骑。 李骋在校场上又操练了半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才下令收兵。 他翻身下马,将马槊交给亲卫,正准备回帐中歇息,一名传令兵忽然从营门方向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脚步急促,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帛书: “李将军!主公急信!!” 李骋面色一凝,快步上前接过帛书,撕开火漆,展开来快速浏览。 他的目光在信上的文字间飞速移动,面色从沉稳逐渐变得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 他将帛书重新折好,收入怀中,转身大步向中军大帐走去,同时对身旁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各曲曲长以上将官即刻到大帐议事!” “是!”副将领命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中军大帐中已经聚满了将官。 李骋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帐中那一张张刚毅的面孔,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主公来信了。虎牢关和颍川的战事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主公命我率五千精骑南下,在孟津渡口附近渡过黄河,从北面威胁洛阳,牵制董卓的兵力,策应诸侯联军!” 他将帛书展开,逐字念了一遍李雄的军令。 帐中的将官们听着,一个个面色振奋。 有的握紧了拳头,有的低声议论着,还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 李骋念完之后,将帛书放在案上,目光中精光闪烁: “主公的军令说得很清楚——渡河之后以袭扰为主,不必强行攻城,只需牵制董卓的兵力即可。这意味着我们不需要与董卓的大军正面硬拼,而是要在洛阳北面制造混乱,让董卓不得不分兵防守。这是我们并州铁骑最擅长的战法。”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孟津渡口的位置重重一点: “孟津渡口是黄河上最重要的渡口之一,董卓在那里必然有守军。我们的任务是闪电渡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渡过黄河,我们便进入了洛阳北面的平原地带。那里是董卓的后方,守备相对薄弱。我们可以在那里纵横驰骋。”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军即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各曲清点兵马,备足三日干粮,多带箭矢。骑兵只带轻甲,不携重装,以速度取胜!” “是!”众将齐声应诺,各自散去准备。 当夜,晋阳城西大营中灯火通明,人喊马嘶。 一队队骑兵在夜色中列队,清点兵器马匹,装车干粮箭矢。战马在临时搭建的马厩中不安地打着响鼻,仿佛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气息。 那些士卒们虽然已经连续操练了数日,但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并州铁骑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样的大仗了。 李骋独自站在大帐门口,望着夜空中那轮半圆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李雄在信中的嘱托,想起虎牢关外那十几万联军正在与董卓对峙,想起颍川战场上张昭与袁绍的鏖战。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虽然只有五千兵马,却是李雄整个战略布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帐中,开始最后的部署。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五千精骑已经在晋阳城外列阵完毕。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铁甲生寒。 那些战马经过一夜的休整,此刻精神抖擞,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出团团白气。 李骋策马立于队伍最前方,玄色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马槊横在鞍前,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正要下令出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骋回头望去,只见一骑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披银甲,面容英武而沉稳——正是张耀。 张耀策马至李骋身侧,勒住马缰,声音沉稳而有力:“主公既然有命,并州交给我便是。李兄尽管领兵南下,不必担心后方。北疆的夏胡族那边我会盯紧,边市贸易也会照常运转。并州铁骑的名号,不能在你手里丢了。” 李骋郑重抱拳:“张兄,并州便拜托你了。” 张耀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信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拨马让开了道路,退到一旁。 李骋深深地看了张耀一眼,然后猛地一勒马缰,声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 “全军出发!” 号角声在晋阳城外骤然响起,低沉而悠长,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五千精骑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沿着官道向南开进。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滚过大地,烟尘在晨光中扬起数丈之高,遮天蔽日。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整支队伍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南方。 而李骋率着五千精骑,一路向南疾驰。 沿途经过的村庄和城镇在铁骑过后归于沉寂,那些百姓们纷纷从门窗缝隙中探出头来,看着这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骑兵从官道上疾驰而过。 他们不知道这支队伍要去哪里,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从北地带来的凛冽杀气。 三日后,李骋率军抵达了并州南部的黄河渡口附近。 暮色中,浑浊的黄河水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如同一道巨大的天堑横亘在大地之上。 对岸便是洛阳北面的平原,那里是董卓的腹地。 不过,李骋却是发现对面大片连绵的军营,正是董卓驻守兵马。 对岸的董军营地依河而建,帐篷密密匝匝,旌旗在暮风中猎猎作响。 粗略估算,守军足有近万人,且营寨布置得颇为规整,寨墙、拒马、了望塔一应俱全,显然不是寻常的郡兵。 李骋的目光在那些营寨间来回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河面宽阔,水流湍急,若不能迅速渡河并站稳脚跟,他的五千骑兵便会被堵在河岸上,进退两难。 “将军,对岸守军不少。” 副将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董卓显然在孟津渡口布置了重兵。若是强渡,恐怕伤亡不小。” 李骋微微点头,目光依然盯着对岸: “主公军令说得清楚——渡河之后以袭扰为主,不必强攻。但前提是,我们要先渡过河去。若是连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袭扰?”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对岸的军营缓缓移向更远处的河岸线,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董军的营寨虽然连绵,但在渡口东侧约三里处,有一片河湾,那里的水流相对平缓,且河岸上只有寥寥几座哨塔,守军明显比渡口正面薄弱许多。 “那里。” 李骋猛地一扬马鞭,指向那片河湾,“从那里渡河。东侧河湾水流较缓,守军也少。我们分两批渡河——第一批两千精骑,由我亲自率领,先过河抢占滩头阵地。第二批三千精骑,由你率领,待我站稳脚跟后跟进。” 副将面色一凝:“将军,您亲自打头阵?太危险了。” 李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并州铁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渡河!” 号角声在暮色中骤然响起,低沉而急促。 五千精骑迅速从行军状态转入渡河准备。 李骋命人将随军携带的木筏和羊皮筏子全部取出,又临时砍伐了河岸上的树木扎成简易的木排。 骑兵们将马匹的缰绳系在木筏后方,人和马一同渡河。 暮色彻底吞没了黄河两岸时,第一批渡河开始了。 李骋一马当先,策马踏上了最大的一张木筏。 那匹枣红马虽然有些不安,但在主人的安抚下还是稳稳地站了上去。 木筏在船工的撑动下缓缓离开岸边,向对岸驶去。 身后两千精骑同样乘坐着各式筏子,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在夜色中悄然向对岸逼近。 河水冰冷刺骨,浪花拍打着木筏的边缘,溅起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李骋紧握马槊,目光死死盯着对岸那片越来越近的河岸。 他的耳边只有河水奔涌的轰鸣和战马紧张的鼻息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渡河进行到一半时,对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被发现了!” 李骋的瞳孔骤然一缩。 对岸的董军营地中亮起了无数火把,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帐篷中涌出,向河岸方向奔来。 箭矢从岸边射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落入河面,在筏子周围溅起密集的水花。 “加快速度!全力渡河!” 李骋暴喝一声,猛地挥动马槊,将一支射向木筏的箭矢格挡开去。 身后的骑兵们齐声呐喊,拼命划动木排,冒着箭雨向对岸冲去。 当木筏终于触到河岸的那一刻,李骋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从木筏上跃上了河岸! 他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马槊横扫而出,将面前的两名董军士卒扫飞出去。 身后的精骑紧随其后,纷纷跃上河岸,在滩头迅速列阵。 “列阵!列阵!” 李骋的暴喝声在河岸上炸响,他亲自率着亲卫骑兵挡在最前方,马槊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寒光。 董军从三面涌来,火把的光将整片河滩照得亮如白昼,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董军主将董旻策马立于阵后,面色铁青。 他是董卓的弟弟,被董卓派来镇守孟津渡口,本以为凭着一万兵马足以挡住任何来犯之敌,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夜间强渡黄河。 他望着那些正在滩头列阵的并州骑兵,心中翻涌着不安和怒意。 “给我冲!把他们赶下河去!”董旻嘶声吼道。 董军士卒如同潮水般涌向滩头,长矛如林,刀盾如墙,从三面同时压来。 李骋率着精骑在滩头苦苦支撑,他们虽然勇猛,但兵力处于绝对劣势,且刚刚渡河,阵型尚未完全展开。 董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如同海浪般拍打着这支孤军的防线。 “将军!敌军太多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一名曲长浑身浴血,嘶声吼道。 李骋的目光扫过战场,心中飞速计算着。 他知道,若不能迅速打退董军的攻势,等到董军后续的援军赶到,他这些骑兵便会被围歼在滩头。 唯一的办法,是打乱董军的指挥中枢,让他们群龙无首。 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个被火把簇拥着的身影——董旻。 “亲卫营!随我来!” 李骋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直扑董旻所在的方向! 他身后的百余亲卫骑兵齐声呐喊,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插入了董军的阵型。 李骋的武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柄马槊在他手中如同一条翻飞的银龙,槊尖划过之处,董军士卒纷纷倒地。 他的马术精湛至极,枣红马在乱军之中辗转腾挪,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刺击和箭矢。 他的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槊都精准地刺入敌军的要害。 那些董军士卒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将领,一个个面色骇然,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去。 “拦住他!拦住他!”董旻看到那个玄甲身影正在迅速逼近,面色骤变,嘶声吼道。 他身边的亲卫骑兵纷纷迎上,但李骋的马槊横扫而出,将挡路的三人连人带马一同扫飞。 他的战马在董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无人可挡。 第391章 噩耗传洛阳,愤怒的董卓 不过三合,李骋便杀穿了董军的前阵,距离董旻已经不足五十步。 董旻面色惨白,他虽然也是行伍出身,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力。 他本能地拔马后退,同时嘶声吼道:“放箭!放箭!给我射死他!” 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李骋,但他只是将马槊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银幕,将箭矢一一格挡开去。 他的战马依然在向前冲锋,距离董旻越来越近。 “保护将军!” 董旻的亲卫们拼命涌上,试图挡住李骋。 但李骋的槊法太过凌厉,每一槊刺出便有一人落马。 他在乱军之中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将董军的阵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董旻终于扛不住了。 他猛地一拨马头,向后方逃去,嘶声吼道: “撤!快撤!退回营寨!” 主将一逃,董军的阵型顿时大乱。 那些正在围攻滩头李骋部下的董军士卒听到撤退的号角声,纷纷丢下兵器向后逃窜。 李骋没有追击,他勒马停在原地,喘息着看向那片正在溃退的董军,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道: “终于吓退了,如此这便是顺利了!” “传令下去!第二批渡河!” 李骋的声音在河岸上炸响。 河面上的第二批三千精骑早已等待多时,听到号令,迅速撑动筏子向对岸驶来。 这一次,没有箭雨阻拦,没有喊杀声迎接,他们顺利登上了河岸。 五千并州铁骑全部渡河完毕。 李骋在河滩上重新整队,清点人数。 渡河时的箭雨和滩头的血战,让他损失了约数百骑兵,但主力尚存。 他望着那片正在向营寨溃退的董军,没有下令追击。 “将军,为何不追?”副将问道,声音中还带着激战后的沙哑。 李骋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收拢的董军残部,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们的任务是袭扰,不是攻城。董旻虽然退了,但他的营寨还在,兵力还有近万。若是追得太深,反而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董旻手忙脚乱,让他不得不向董卓求援。” 他转头看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夜色,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然后向西进发。目标——孟津渡口以西的董军粮草囤积地。我们要让董卓知道,并州铁骑来了。” 当夜,董旻逃回营寨后,面色铁青地坐在帐中。 他面前的案上摊着战报,那些数字让他面色更加难看——数百人的伤亡,却没能挡住李骋。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来,对身旁的传令兵道: “快马禀报相国!并州李骋率五千精骑渡过黄河,正在洛阳北面袭扰!请相国速发援军!”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洛阳城,相国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后园暖阁,将满室的锦绣绫罗都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暖阁中摆着一张铺了虎皮的宽大软榻,旁边的小案上搁着冰镇的西域葡萄酒和一碟碟时令鲜果。 几名侍女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赵贵妃斜倚在软榻上,腰后垫着厚厚的锦缎靠枕。 她已经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小腹高高隆起,将那一袭宽松的藕荷色宫装撑得饱满。 她的面色比前些日子更加莹润了,眉眼间褪去了初被掳来时的惊惶,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 即便董卓从未给过她正式的名分,但这后园上下人人都知道——这位贵妃腹中的骨肉,便是相国老来得子的唯一指望。 董卓坐在软榻旁边的一张矮凳上,粗壮的身躯在矮凳上缩成一团,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松垮垮的玉带,比起平日那副甲胄在身的凶悍模样,此刻倒像个寻常的富家老翁。 他的手中拈着一颗剥好的葡萄,举在赵贵妃面前,粗犷的面容上堆着罕见的温柔笑意。 “来,再吃一颗。大夫说了,葡萄性温,养气血,对你和咱家的儿子都好。” 董卓的声音粗哑,却刻意放软了几分。 赵贵妃微微偏过头来,张开红唇将那颗葡萄含入口中,细嚼慢咽。 她抬起眼睫看了董卓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相国,妾身听说葡萄吃多了孩子眼睛亮,可是妾身已经吃了好些了,会不会吃太多?” 董卓哈哈大笑,粗厚的手掌在自己膝盖上拍了一下: “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咱家别的没有,葡萄有的是!西域进贡的,并州那边边市上换的,你想要多少都有!咱家儿子要是生出来眼睛不亮,咱家把整个西域的葡萄都给他搬来!” 赵贵妃低下头去,手轻轻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 她的目光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董卓浑然不觉,又拈起一颗葡萄剥了起来,那粗大的手指做起这种细致的活计来笨拙得很,葡萄皮被撕得乱七八糟,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乱,来人显然是一路疾跑而来,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沉重的闷响。 董卓的眉头猛地一皱,那张方才还带着笑意的面容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那颗被剥得稀烂的葡萄,缓缓站起身来,粗声道:“谁在外面喧哗?!”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已经冲到了暖阁门前,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 “相国!孟津渡口急报!董旻将军遣人送来八百里加急军报!” 董卓的面色骤然一变,粗厚的手掌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 他快步走出暖阁,从那亲卫手中夺过火漆密封的帛书,撕开来飞速浏览。 他的目光在帛书上的文字间飞速移动,面色从方才的阴沉瞬间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暴怒的赤红。 “什么?!” 董卓的咆哮声如同炸雷一般在后园上空炸开,震得暖阁的窗纸都在微微颤动。 “并州李骋率五千精骑渡过黄河?!董旻有一万兵马,竟然让并州骑兵渡过了黄河?!” 他猛地将帛书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他转过身来,一脚踢翻了暖阁门口的一只铜香炉,香灰和火星四溅开来,将那几名侍立的宫女吓得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赵贵妃也从软榻上微微撑起身来,面色有些发白,但她没有开口,只是将手更加紧地覆在小腹上。 “董旻这个废物!咱家给了他一万兵马,让他守个渡口,他连五千人都挡不住!废物!全都是废物!” 董卓在暖阁前的庭院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脚都仿佛要将青石板踩碎。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那跪在地上的亲卫吼道: “去!把文优叫来!立刻!马上!” “诺!”亲卫连滚带爬地起身,飞奔而去。 董卓喘着粗气,站在庭院中,胸膛剧烈起伏。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因为暴怒而涨红的面容上,将那些横肉和青筋映得格外狰狞。 并州李骋渡河,这不仅仅是丢了一个渡口的问题。 洛阳北面的平原是董卓的后方腹地,粮草辎重的囤积地、与凉州老家的联络通道,全都在那一带。 若是让李骋的五千骑兵在洛阳北面纵横驰骋,烧了他的粮草,断了他的退路,那洛阳便真成了一座孤城。 他转身大步走回暖阁门口,对赵贵妃粗声道: “你好好歇着,咱家有军务要处理。” 不等赵贵妃回应,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向议事大厅的方向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廊道中回荡不息。 不多时,李儒快步走进了议事大厅。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锦袍,面容依然清瘦,目光依然深邃。 他进厅时已经看到了庭院中那些被踢翻的香炉和跪了一地的宫女,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走到董卓面前,拱手道:“岳父,发生了何事?” 董卓将手中那团揉得皱巴巴的帛书扔到李儒面前,粗声道: “你自己看!董旻那个废物,让并州李骋的五千骑兵渡过了黄河!如今李骋正在洛阳北面袭扰,咱家的后方被人捅了一刀!” 李儒弯腰捡起帛书,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掠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他将帛书折好放在案上,抬起头来看向董卓,声音不急不缓: “岳父,李骋此来,必然是李雄的手笔。” 董卓眉头一皱:“李雄?他不是在虎牢关吗?” 李儒微微点头:“正是。李雄在虎牢关与诸侯联军对峙,但绝不会只在一个方向施加压力。他派李骋从并州南下渡河,便是要在洛阳北面开辟战场。这样一来,我们便不得不分兵防守北面,虎牢关方向的压力便会减轻。李雄这一手,与张昭在颍川围困袁绍是同一个道理——多路出击,让我们顾此失彼。” 董卓的怒意稍稍消退了几分,他粗声粗气地坐回主位上,粗壮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叩击着: “那你说怎么办?李骋五千骑兵在北面,咱家难道要调虎牢关的兵马回援?若是虎牢关的兵马一撤,李雄那十几万大军便会长驱直入!” 李儒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厅中悬挂的舆图上缓缓移动。 他的手指从洛阳的位置向北划过,落在孟津渡口和洛阳北面平原上,声音带着一种清晰的调度: “岳父,北面的威胁虽然紧迫,但李骋的兵力只有五千。他的任务是袭扰,不是攻城。只要我们能派出一支足够强的骑兵去对付他,便能在短时间内将他驱逐或者歼灭。” 董卓粗声问道:“派谁去?” 李儒的目光从舆图转向董卓,声音沉稳而笃定:“岳父,洛阳城中如今能对付李骋的骑兵将领,只有一个——吕布。” 董卓的眉头猛地一挑。吕布的名字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倚重,又让他想起了虎牢关那边的战事。 他粗声道:“奉先在虎牢关对付李雄,若是把他调回来,虎牢关怎么办?” 李儒微微摇头:“岳父,虎牢关有牛辅守着,即便没有奉先,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失。而且李雄目前在虎牢关的攻势并不猛烈,他似乎并不急于攻关,而是在等待时机。相比之下,李骋在北面的袭扰才是燃眉之急。若是让他烧了我们的粮草囤积地,洛阳城中的存粮便会立刻告急。” 董卓沉默了片刻,粗厚的手指在案面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当然知道李儒说得对,但将吕布从虎牢关调回来,意味着他在虎牢关方向的威慑力会大大减弱。 牛辅虽然忠心,但论武艺和威望,都远不及吕布。 “好。” 董卓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艰难的决断。 “传令奉先,让他率三千铁骑即刻从虎牢关回援洛阳,北上迎击李骋!告诉他,咱家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把李骋赶过黄河去!” 李儒微微颔首:“儒这就去办。” 他转身正要走出大厅,又被董卓叫住了。 “等等。”董卓粗声道,“文优,你说李雄在虎牢关那边不急于攻关……他到底在等什么?” 李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思索。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岳父,儒以为,李雄在等的,可能不只是一个时机。他派李骋渡河袭扰,便是等待一个各路破局的节点。” 董卓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传令下去,让奉先即刻北上,不得有误。另外,传令虎牢关的牛辅,让他加强戒备,不得擅自出击。还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疲惫,“把洛阳城中的粮草清点一遍,看看还有多少。” 李儒拱手道:“儒明白。” 他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大厅,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董卓独自坐在厅中,望着舆图上被李儒点过的位置,面色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赵贵妃腹中的那个孩子,此刻已经不在他的心头了。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李雄,这个他曾经想要要挟却最终放弃的救国公,正在用一种他从未料到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收紧套在洛阳脖子上的绳索。 第392章 满是挫败感的温侯吕布! 虎牢关,夜风裹着关隘的肃杀之气在城头盘旋。 吕布独坐在关城的值房中,面前摊着一卷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六韬》,烛火在他身侧轻轻跳动。 自典韦、黄忠、罗平接连出战后,他已经在虎牢关守了将近一个月。 那些联军的猛将一个接一个地来挑战,又一个接一个地退回去,虽然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讨到真正的便宜,但他心中那股烦躁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是温侯吕布,一直想要成为当世第一猛将,如今却只能缩在这座关城里,看着联军在关外耀武扬威,等着别人来挑战。这种感觉,比战败更让他难受。 就在他准备吹熄烛火歇息时,值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名传令兵快步冲入,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卷火漆密封的帛书,声音急促:“温侯!相国急令!” 吕布眉头一挑,站起身来接过帛书,撕开火漆展开来快速浏览。 他的目光在帛书上的文字间飞速移动,面色从最初的烦躁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 他将帛书重新折好,塞入怀中,大步走出值房,对门外的亲卫喝道: “传令下去,点齐三千铁骑!半个时辰后出发!” “诺!”亲卫领命飞奔而去。 吕布站在值房外的廊道上,夜风拂面,将他那颗因为久守关隘而郁结的心吹开了几分。 董卓的军令写得清楚——并州李骋率五千精骑渡过黄河,正在洛阳北面袭扰,命他即刻率三千铁骑北上迎击,三天之内必须将李骋赶过黄河。 三天。吕布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李骋,李雄麾下的大将,又是李雄的“族弟”。 此人精于骑战,擅长途奔袭,是并州铁骑的统兵之才。 吕布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战意被点燃了,他猛地攥紧拳头。 半个时辰后,三千铁骑已经在虎牢关北门内列阵完毕。 马蹄在夜色中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出的白气在火把映照下凝成一团团薄雾。 吕布翻身上了赤兔马,方天画戟斜挎在马鞍前,那身玄色铁甲在火把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猛地一勒马缰,赤兔马嘶鸣一声,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冲出城门,身后的三千铁骑如同一条铁灰色的长龙,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在夜色中远远传开。 …… 洛阳北面的平原上,并州铁骑如同一群幽灵般在夜色中游荡。 李骋率着五千精骑渡过黄河后,先向西奔袭了约五十里,突袭了孟津以西的一个董军粮草囤积点。 那是董卓从凉州运来的军粮,储存在一座小镇的仓廪中,约有两千石。 守军不过数百人,被李骋的骑兵一个冲锋便击溃了。 并州兵将仓廪中的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冲天而起,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巨大的烽火台,连数十里外的村镇都能看到。 那之后,李骋便率着骑兵在洛阳北面的平原上纵横驰骋,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将董卓后方的村镇、粮道、驿站一一扫荡。 他没有在一处停留超过半天,总是在董军援军赶到之前便已经拔营转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废墟和燃烧的粮车。 那些董军守将们被他搅得焦头烂额,求援的信使一拨接一拨地派往洛阳,但洛阳城中的董卓此刻也正为李骋的袭扰而焦头烂额。 这一日,李骋率军抵达了黄河南岸的一片开阔地带。 他刚刚接到斥候的回报,说洛阳城中有一支骑兵正在向北疾行,兵力约三千,打着温侯的旗号。 李骋勒马立于一处矮丘之上,手中攥着那封斥候送来的急报,面带冷笑。 温侯,吕布。 李骋心中颇为不屑! 他当然知道吕布是谁,那是丁原的义子,后来认了董卓做义父,被封为温侯。 他也听说过吕布的威名,说此人一杆方天画戟颇为勇猛,胯下赤兔马日行千里,是当世猛将。 李骋从军以来,还从未遇到过什么敌手。 他将急报收入怀中,转身对身旁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袭扰,转入戒备状态。吕布的骑兵速度很快,最多明日便会追上我们。” 副将面色一凝:“将军,吕布的骑兵只有三千,我们有五千,兵力占优。若是迎面打一场……” 李骋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审慎的光芒: “吕布此人,武力不错,麾下的骑兵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正面硬拼,即便我们能胜,也会损失惨重。我们的任务不是与吕布决战,而是继续牵制他的兵力,让他无法抽身回援洛阳。”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黄河南岸那片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树林,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落在一片标注着“黑石岭”的丘陵地带: “就是这里。黑石岭地势复杂,树林茂密,骑兵无法展开冲锋。我们把吕布引到那里去,利用地形抵消他的骑兵优势。即便打不赢,也能拖住他,让他三天之内回不了洛阳。” 副将恍然点头:“将军是想打一场伏击?” 李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算是伏击,但也不全是。吕布此人勇猛绝伦,寻常伏击对他未必有用。我要做的,是让他追,让他以为我们在逃。等他追到黑石岭的时候,我们的五千骑兵便分成数股,从不同的方向骚扰他,消耗他的体力和耐心。只要拖过三天,我们以逸待劳,他麾下军队便会挫败。”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勒马缰,声音在晨风中炸响: “全军听令!向黑石岭方向撤退!” 号角声在旷野上响起,五千并州骑兵如同潮水般收拢阵型,沿着黄河南岸的官道向东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吕布的三千铁骑正以更快的速度向北逼近。 赤兔马的速度远超寻常战马,吕布骑着它在队伍最前方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 他身后的三千铁骑虽然已经连续行军了不短时间,但一个个咬紧牙关,死死跟在温侯的身后。 吕布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地平线,仿佛要将那片苍茫的旷野看穿。 他知道李骋就在前方,那个李雄的族弟,那个并州铁骑的统兵之才。 “快!再快!” 吕布的暴喝声在旷野上回荡,“李骋就在前面!不要让他跑了!” 赤兔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身后的三千铁骑齐声呐喊,马蹄声密集如暴雨,在旷野上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石岭。 暮色中,李骋率着五千骑兵抵达了黑石岭的北麓。 他勒马立于岭下的开阔地带,目光扫过那片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面色沉凝而笃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方向——吕布的骑兵已经追到了距离他不到三十里的位置。 再有几个时辰,便会追到黑石岭。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黑石岭!” 李骋的暴喝声在旷野上响起,“各曲按照预定部署,分散进入树林!第一曲在岭北埋伏,第二曲在岭南设伏,第三曲随本将军在岭中诱敌!记住,不要与吕布硬拼,只需骚扰!射完箭便撤,撤到下一个伏击点再射!” 号角声在黑石岭下响起,五千并州骑兵迅速按照预定部署散开。 第一曲一千人消失在岭北的树林中,第二曲一千人绕到岭南设伏,第三曲一千人随着李骋进入了岭中的山谷地带。 剩余的两千人则分成数股小部队,在山谷两侧的丘陵上游弋待命。 李骋策马立于山谷正中的一处高地上,手中紧握着那柄寒光四射的马槊,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 他的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中喷出团团白气,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夜色渐深,一轮半圆的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将黑石岭的山谷照得一片清冷。 山谷入口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如暴雨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面赤色的战旗在月光下浮现,旗面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吕”字! 吕布的骑兵到了。 吕布一马当先冲入山谷,赤兔马在月光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方天画戟横在鞍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山谷两侧的黑暗,面色冷厉而沉稳。 他身后的三千铁骑紧随其后,队列整齐如刀裁,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不息。 李骋在高地上看到了那面赤色战旗,看到了那个骑在赤兔马上的英武身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举起马槊,声音在山谷中炸响: “放箭!”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谷两侧的树林中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一场暴雨,从两侧的黑暗中倾泻而下,射向山谷中的吕布骑兵! 惨叫声和战马嘶鸣声在夜色中炸开,数十名骑兵中箭落马,阵型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混乱。 但吕布没有慌。 他猛地一勒马缰,赤兔马在箭雨中灵巧地侧闪,同时方天画戟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银幕,将射向自己的箭矢一一格挡开去。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冷厉如铁:“不要停!继续冲锋!他们在虚张声势!” 三千铁骑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恢复了阵型,继续向山谷深处冲锋。 吕布的目光扫过两侧的树林,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当然看得出来,李骋的伏击并不算高明,箭雨虽然密集,但骑射的准头有限,对精锐骑兵的杀伤并不算大。 他更在意的是——李骋在哪里。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忽然又亮起了一排火把。 李骋策马立于高地之上,马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锋芒。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吕布!某乃并州李骋!可敢与我一战?!” 吕布猛地勒住赤兔马,抬头望向那个高地。 月光下,他看到了那张年轻而刚毅的面容,看到了那柄寒光四射的马槊,看到了那双沉稳而锐利的眼睛。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嗜血的兴奋。 “李骋……战!”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直扑李骋所在的高地! 方天画戟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带着雷霆之势直取李骋的面门! 李骋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本能地举起马槊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夜色中炸开! 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李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马槊上传来,震得他双臂一阵剧烈的酸麻,胯下的枣红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交手,他便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吕布的力量和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那种蛮横到极点的力道,那种快如闪电的速度,确实已经超出了寻常武将的极限。 但李骋没有退。 他马槊回旋,槊刃划出一道弧线,削向吕布的腰腹! 吕布冷笑一声,方天画戟横砸,精准地格开了这一击,同时戟尖顺势向前一送,直刺李骋的胸口! 两人在高地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方天画戟对马槊,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赤兔马在月光下奔腾回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李骋的枣红马虽然不如赤兔神骏,但步伐稳健,配合着主人的攻势进退自如。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两人在高地上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依然难分高下! 吕布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他本以为李骋虽然有些本事,但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交手之后他才发现,李骋的武艺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一截。 此人的槊法沉稳而精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攻势,同时寻隙反击,让他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压制。 五十合过去了,两人依然难分胜负。 但吕布面色有些难看,心中清楚,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李骋的攻势越来越猛! 此时,吕布面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他本来想从李骋身上扳回一局,谁知道李骋武艺丝毫不下于他啊! 第393章 吕布兵败,怀疑人生 黑石岭的山谷中,月光如刀。 方天画戟与马槊的每一次碰撞都在夜色中炸开一团火星,如同两只巨兽在用牙齿撕咬彼此。 吕布的赤兔马在月光下奔腾回转,那团赤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李骋的枣红马则如同一道沉稳的暗影,步伐虽不如赤兔迅捷,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笃定。 五十合过去,两人依然难分胜负。 但吕布的面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他的呼吸比方才粗重了几分,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他本以为自己能在五十合之内解决李骋,但交手之后他才发现,此人的槊法之精妙、力道之浑厚,竟然丝毫不下于他。 他心中的烦躁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手中的方天画戟挥舞得更加凶猛,恨不得一戟便将眼前的对手斩落马下。 但李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六十合时,李骋忽然变招。 他的马槊虚晃一记,引开吕布的注意力,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骤然加速前冲! 槊尖带着凛冽的破空声直刺吕布的面门! 这一刺又快又准,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让吕布不得不侧身闪避。 那槊尖几乎是贴着他的肩甲擦了过去,在铁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吕布面色骤变,他猛地挥戟横扫,试图将李骋逼退。 但李骋早有准备,他手腕一翻,槊杆横砸,精准地格开了方天画戟,同时槊刃顺势向前一送,直取吕布的咽喉! 吕布瞳孔骤缩,他本能地向后一仰,那槊刃带着冰冷的劲风从他的鼻尖前掠过,几乎削去了他面甲上的一缕红缨! 他心中大惊——方才那一击,若是他慢了半瞬,李骋的槊刃便会刺穿他的喉咙! 亲兵们看到这一幕,齐声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李将军威武!李将军威武!” 声浪在山谷中回荡不息,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了李骋的体内。 吕布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自出道以来,从未在与人的单打独斗中处于下风。 即便是在虎牢关面对典韦、黄忠、罗平那样的绝世猛将,他也从未被逼到这般狼狈的地步。 可如今,面对李骋——这个他本以为自己能轻松解决的对手——他竟然被压着打了一百余合!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方天画戟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 劈、砍、刺、扫、砸,每一戟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似乎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有破绽。 李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势逼得后退了两步,槊法从攻转为守,稳稳地格挡着吕布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但吕布的疯狂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毕竟已经连续行军了一天一夜,又在这山谷中与李骋鏖战了一百余合,体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在持续了十余合后便开始渐渐减弱,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赤兔马也露出了疲态,步伐不再像方才那样迅捷如风。 李骋察觉到了吕布体力的下降。 他没有急于求胜,而是继续保持着那种沉稳的节奏,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吕布攻势的间隙处。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真正重创吕布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合时,吕布的方天画戟在一次劈砍中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那柄沉重的戟似乎比方才重了许多,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李骋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的马槊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龙,带着雷霆之势骤然刺出! 槊尖精准地挑在方天画戟的戟杆上,借力一搅——那柄重达数十斤的方天画戟竟然被他的槊杆硬生生搅得偏了方向! 吕布中门大开,整个人暴露在李骋的槊锋之下! 李骋没有丝毫犹豫,马槊长驱直入,槊尖带着冰冷的劲风直刺吕布的胸口! 吕布拼尽全力向侧方闪避,但那槊尖依然划过了他的胸甲,在铁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若他再慢半步,那一槊便会贯穿他的胸膛! 吕布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猛地一勒马缰,赤兔马嘶鸣一声向后退去,拉开了与李骋的距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中那柄方天画戟依然在微微颤抖。 他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铁青、赤红、苍白,三种颜色在他的面容上交替翻涌,如同一个被打碎了骄傲的人正在拼命将那些碎片重新拼凑起来。 他心中的那个问题如同一根刺扎在灵魂深处:天下哪里来的这么多猛将?! 典韦、黄忠、罗平、李骋……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将他的幻想打碎。 他吕布可是想要成为天下第一猛将的啊,可如今,这个天下第一,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撤!撤退!” 吕布猛地拨转马头,嘶声吼道。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嘶哑和狼狈。 那三千铁骑听到撤退的命令,虽然心中不甘,但主将已经败了,他们也没有再战下去的理由。 骑兵们纷纷拨转马头,如同一片退潮的黑色海水,向山谷入口方向涌去。 李骋勒马立于高地之上,望着那支正在仓皇退去的骑兵队伍,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的马槊上还残留着吕布胸甲上刮下的铁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马槊横在鞍前,转身对身旁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追击!” 号角声在黑石岭的山谷中响起,这一次是反攻的信号! 五千并州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山谷两侧涌出,向着正在撤退的吕布骑兵发起了猛烈的追击! 那些方才还在伏击点中安静等待的并州兵们,此刻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吕布的骑兵阵型在撤退中已经出现了混乱。 那些士卒们虽然训练有素,但主将的败退让他们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如同暴雨般从黑暗中射来,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和战马嘶鸣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吕布骑着赤兔马冲在最前方,他的方天画戟不再用于战斗,只是机械地拨打着射向自己和坐骑的箭矢。 赤兔马的速度依然迅捷,很快便冲出了山谷的入口,将那些落在后面的骑兵远远甩在身后。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逃脱的喜悦——他的面甲上沾满了尘土,胸甲上的白痕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他吕布竟然再次被人击败了。 “快!快撤!” 吕布嘶声吼道,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李骋率着并州骑兵一路追杀,将吕布的后队截成了数段,那些落在后面的骑兵被追上后纷纷下马投降,少部分试图抵抗的被一一斩杀。 整个黑石岭的山谷变成了一片屠杀场,吕布的骑兵在黑暗中仓皇逃窜,丢下了大量的兵器和马匹。 直到吕布逃出黑石岭约十里后,李骋才下令收兵。 他勒马立于一片旷野之上,望着那条通往洛阳的官道,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清点了追击的战果——吕布的三千骑兵被他追杀得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和数百名俘虏,大量的兵器和马匹被并州兵缴获。 “将军,为什么不继续追了?吕布就在前面,若是再加把劲,说不定能把他生擒了!”副将策马上前,喘着粗气问道。 李骋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审慎的光芒: “吕布虽然败了,但他的赤兔马太快,追不上。而且我们追得太深,万一遇到董卓派来的援军,反而会陷入被动。吕布被击败。主公在虎牢关方向的压力,便大大减轻了。” …… 夜风如刀,旷野苍茫。 吕布策着赤兔马一路向南狂奔,那匹通体赤红的战马虽然已经奔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中形成一条灰白色的长龙。 吕布伏在马背上,那张英武而冷厉的面容此刻满是尘土和汗渍,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他身后零零散散地跟着那些残兵败将,一个个蓬头垢面、甲胄不整,手中的兵器丢了大半,战马也只剩下不到两千匹。 那些士卒们面色灰败如土,低垂着头,沉默地策马跟在吕布身后。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偶尔的马嘶声在夜色中回荡。 那股方才在战场上还蓬勃的士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吕布一直策马狂奔了二十余里,直到确认身后的追兵早已消失,才在一处荒废的驿站旁勒住了赤兔马。 他翻身下马时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连忙扶住驿站的断墙才稳住了身形。 赤兔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汗湿如雨,四肢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耗尽了气力。 吕布靠着断墙站了片刻,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插在地上,嘶声道: “清点人数!” 几名亲卫领命而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一名亲卫小跑着回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低沉: “温侯,清点完毕。出关时三千铁骑,如今随行的……不到一千八百人。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还有一些在黑夜中失散了,不知去向。” 吕布的手指在断墙上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土坯的缝隙中去。 他早就猜到了损失惨重,但听到确切的数字时,心中还是如同被一柄钝刀狠狠剜了一下。 一千二百余人,一战便折损了四成。 他带着三千铁骑北上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回去的却连两千人都凑不齐。 他的面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苦涩。 他愤怒的是李骋——那个他本以为能轻松击败的对手,竟然将他逼到了这般狼狈的地步。 他苦涩的是自己——他吕布,堂堂温侯,竟然被一个“李雄的族弟”打得大败而逃。 他想起了在黑石岭上的那一百多个回合。 李骋的马槊如同一条沉稳而致命的毒龙,每一槊都带着他无法化解的力道,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他攻势的间隙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跟一个能看透他所有破绽的鬼神交手。 他拼尽全力,甚至使出了同归于尽的疯狂打法,却依然无法扭转战局。 第一百二十合时的那一槊,若不是他闪避及时,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本来以为我够勇猛了,可是天下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猛将……” 吕布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苦涩。 这句话他已经问了自己很多遍了。 典韦、黄忠、罗平、李骋……一个接一个地将他的骄傲击碎。 他曾经以为,凭他的方天画戟和赤兔马,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可如今,他连李雄麾下的一个“族弟”都打不过。 他缓缓地蹲下身来,将佩剑从地上拔出,插回腰间。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身来,翻身上了赤兔马。 那匹通人性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低低地嘶鸣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吕布的腿。 吕布沉默地拍了拍它的鬃毛,然后拨转马头,面向南方洛阳城的方向。 “回洛阳。”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向义父请罪。” 身后的残兵败将们默默地收拢阵型,跟在吕布身后,沿着官道向南开拔。 夜风拂过旷野,将那些残破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在月光下如同一面面无声的挽歌。 …… 洛阳城,相国府。 夜色已深,但相国府后园暖阁中的灯火依然亮着。 董卓今日饮了不少酒,此刻正斜靠在铺着虎皮的宽大软榻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赵贵妃早已被送回房中歇息了,暖阁中只有几个侍女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案上的杯盘。 董卓今日心情不错。 赵贵妃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大夫说胎儿很安稳,脉象强壮,八成是个小子。 他董卓纵横天下大半辈子,如今终于要有一个自己的儿子了。 他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便给他封个侯,再把洛阳城中最好的宅子赐给他。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一抹粗豪的笑意。 第394章 吕布被董卓鞭打! 就在董卓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乱,显然是有人在深夜中狂奔而来,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沉重的闷响。 董卓的眉头猛地一皱,睁开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粗声道:“谁在外面喧哗?!”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已经冲到了暖阁门前,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 “相国!温侯……温侯回来了!” 董卓猛地坐起身来,面上的困意一扫而空。 他粗声道:“奉先回来了?这么快就击退李骋了?让他进来!” 那亲卫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相国……温侯……温侯兵败了。三千铁骑折损过半,只剩下不到两千人。此刻温侯正在府门外,跪地请罪。” 暖阁中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有人按下了整座暖阁的静音开关。 那些正在收拾杯盘的侍女们全都僵在了原地,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董卓坐在软榻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定住了。 他面上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瞪大,其中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正在迅速凝聚的暴怒。 “你……你说什么?” 董卓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奉先兵败?三千铁骑折损过半?他败给了谁?” 亲卫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败给了并州李骋。黑石岭一战,温侯与李骋大战百余合,最终……最终被李骋击败,率残部撤回洛阳。如今李骋的兵马依然在洛阳北面袭扰。” 董卓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他的面色从方才的红润瞬间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暴怒的赤红。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案上的杯盘酒壶哗啦啦摔了一地,碎裂的瓷片和酒液四溅开来,将那几名侍女吓得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废物!全都是废物!” 董卓的咆哮声如同炸雷一般在暖阁中炸开,震得窗纸都在微微颤动。 他在暖阁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脚都仿佛要将地砖踩碎。 “华雄被斩了!牛辅夜袭败了!如今连奉先也败了!咱家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那跪在地上的亲卫吼道: “去!把吕布给咱家叫进来!咱家要亲自问问他,他带着三千铁骑出去,怎么就败得这么惨?!” “诺!”亲卫连滚带爬地起身,飞奔而去。 董卓重重地坐回软榻上,粗壮的手指在榻沿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的面色依然铁青,胸膛依然剧烈起伏,但那股最初的暴怒已经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烦躁和不安所取代。 吕布是他麾下最强的将领,是他在虎牢关震慑联军的最大依仗。 如今连吕布都败了,而且败得如此狼狈,这让他如何能不惊怒? 如此看来,吕布也是废物! 片刻之后,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从廊道中传来。 那脚步声与平日吕布大步流星的气势截然不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迟滞,仿佛来人的脚上坠着千斤重的铁链。 暖阁的门被推开了。 吕布大步走入,然后在距离董卓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今日依然是那身玄色铁甲,但甲胄上多了无数道刀痕和箭痕,胸甲上那道白痕格外刺目。 他的面甲不知丢在了何处,那张英武而冷厉的面容此刻满是尘土和汗渍,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他的目光低垂着,双膝一弯,猛地单膝跪地,铁甲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义父!布有罪!请义父责罚!” 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着沉重情绪的沙哑。 他没有抬头,只是跪在那里,拳头撑在膝盖上。 董卓坐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吕布。 暖阁中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细微声响和董卓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跪在角落里的侍女们连头都不敢抬,整个暖阁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奉先。” 董卓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咱家问你,你带着三千铁骑出去,怎么就败成了这样?那李骋到底是什么人物,连你都打不过他?” 吕布依然低着头,声音沙哑而苦涩:“义父,李骋此人的武艺……远超布的预料。布与他大战百余合,未能取胜,反而被他寻隙反击,几乎丧命。布有负义父所托,请义父降罪。”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粗壮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榻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走到吕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义子,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怒意的冰冷: “几乎丧命?咱家给了你三千铁骑,你几乎丧命?咱家问你,那李骋的兵马不过五千,你的铁骑都是精锐,怎么就败得这么惨?!” 吕布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无法告诉董卓,李骋的武艺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 他无法告诉董卓,当他被李骋的马槊压着打了一百余合时,他心中那种骄傲被彻底击碎的绝望。 他只是跪在那里,沉默着,任由董卓的怒意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自己身上。 董卓看着吕布那副沉默而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怒意愈加膨胀。 暖阁中烛火摇曳,将董卓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恶兽。 “废物!你就是一个废物!” 董卓的咆哮声如同惊雷一般在暖阁中炸开,震得那些跪在角落里的侍女们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吕布,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暴怒和深深的失望。 “咱家养了你,给你封了温侯,给你赤兔马,给你三千铁骑!你就这么报答咱家?!先是虎牢关守不住,如今连个李骋都打不过!什么天下猛将!狗屁!都是狗屁!” 吕布跪在地上,双拳撑在膝盖上。 他的头低垂着,那顶束发的银冠歪斜地挂在发髻上,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面孔。 他的牙关紧咬,腮帮上的肌肉在微微跳动,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董卓更加暴怒。 董卓在暖阁中来回踱步,粗壮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吕布,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的嘶哑: “咱家问你,你到底还有什么用?华雄被斩了,牛辅败了,如今连你也败了!李雄麾下的将领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典韦、黄忠、罗平、李骋……咱家这边呢?!” 他越说越怒,目光扫过暖阁中,忽然落在了墙角那柄悬挂着的马鞭上。 那是一柄以牛皮编织的硬鞭,鞭身油亮发黑,是董卓平日用来驯马的工具。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那柄马鞭从墙上扯下来,鞭柄在掌心攥紧,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吕布微微抬起头来,看到董卓手中那柄马鞭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嘴唇猛地抿紧,那双向来睥睨天下的鹰隼般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近乎难以置信的屈辱光芒。 “义父……”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涩,却只说出了这两个字,便被董卓的暴喝打断。 “别叫咱家义父!咱家没有你这样无能的义子!” 董卓猛地扬起马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吕布的背甲上! 那一声响在暖阁中格外刺耳。 吕布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身玄色铁甲虽然挡住了鞭梢的直接切割。但那巨大的力道依然透过甲片传入了他的背脊。 他的牙关咬得更紧了,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再次渗出殷红的血丝。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开口求饶,只是跪在那里,挺直着脊背,任由董卓的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打在他的身上。 “这一鞭,是为你丢了虎牢关的威风!” 第二鞭落下,抽在他的肩甲上。 “这一鞭,是为你败给李骋!” 第三鞭落在他的腰甲上,铁甲被抽得发出沉闷的嗡鸣。 “这一鞭,是为你折了咱家一千多铁骑!” 董卓的暴喝声和马鞭的脆响声交织在一起,在暖阁中回荡不息。 那些跪在角落里的侍女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开始低声啜泣,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暖阁外侍立的亲卫们面面相觑,人人面色骇然,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劝阻。 吕布跪在地上,背脊上已经被打了七八鞭。 那身玄色铁甲虽然坚固,但在董卓用尽全力的抽打下,甲片之间的系带已经被抽断了好几根,肩甲和胸甲之间露出了大片空隙。 鞭梢时不时地打在那些没有甲片保护的地方,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依然没有躲。 他是温侯吕布,是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猛将,可此刻他跪在这里,任由自己的义父用马鞭打。 但是,他心中的屈辱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裂。 他想起了在黑石岭上,李骋的马槊压着他打的那一百多个回合!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董卓的马鞭抽得粉碎。 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他知道,董卓的暴怒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失败,更是因为一种深藏的恐惧。 董卓老了,洛阳的局势一天比一天危险,李雄的布局一天比一天收紧,而他却拿不出一个能够扭转战局的将领。 他的失败,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董卓自己也不愿面对的真相——这洛阳城,或许真的守不住了。 又是一鞭落下,这一次抽在了吕布的后颈上,那里没有甲片保护,鞭梢直接在肌肤上抽出一道血痕。 吕布的背脊猛地一颤,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他依然没有躲。 就在董卓再次扬起马鞭准备抽下的时候,暖阁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快步冲入,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和压抑不住的焦急: “岳父!住手!” 李儒大步走入暖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董卓面前,一把抓住了他高高扬起的手臂。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和一丝罕见的焦灼。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吕布,看到那道道血痕和断裂的甲带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岳父,不能再打了。” 李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温侯是岳父麾下最强的将领,若是打坏了,日后谁替岳父冲锋陷阵?” 董卓的手被李儒抓住,那柄马鞭悬在半空,鞭梢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的胸膛依然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暖阁中格外清晰。他瞪着吕布,咬着牙道: “文优,你让开!咱家今日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他带着三千铁骑出去,被人家打得折损过半,咱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李儒没有松手。 他看着董卓,急声道:“岳父,温侯兵败,确实有罪。但岳父想过没有,李骋是什么人?他是李雄麾下的骑兵统兵之才,在并州时便以长途奔袭闻名。温侯虽然勇猛,但他麾下的三千铁骑已经连续行军了一整天,体力早已不支。而李骋的五千骑兵则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温侯在劣势之下依然能与李骋大战百余合,这已经证明了他的武艺。”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吕布,声音中多了一种审慎的判断: “更何况,岳父可曾想过——李骋的武艺既然能与温侯打成平手,甚至略占上风,那李雄麾下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将领?典韦、黄忠、罗平、李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李雄此人深不可测,他手中的底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温侯败给李骋,非战之罪,而是李雄太强了。” 董卓的手臂在李儒的掌心中微微颤抖着。 那柄马鞭依然悬在半空,但那股暴怒的力道已经在一点点地消退。 第395章 温侯,杀回相国府吧! 董卓的手臂在李儒的掌心中微微颤抖着。 那柄马鞭依然悬在半空,但那股暴怒的力道已经在一点点地消退。 董卓沉默了很久,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粗重的呼吸声也慢慢变得平稳。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吕布,看着那些透过断裂甲带渗出的血迹,看着他后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啪嗒”一声,那柄马鞭从董卓的手中滑落,掉在暖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董卓转过身去,背对着吕布,粗壮的手指撑在案沿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起来。” 董卓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深藏的倦意。 吕布没有立刻起身。 他跪在那里,双拳依然撑在膝盖上,背部上那些火辣辣的鞭痕,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 他的头依然低垂着,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义父……”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着什么的涩意。 “布……无能。” “咱家让你起来!” 董卓猛地转过身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但那股暴怒已经消退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瞪着吕布,粗声道: “咱家打你,是因为咱家对你寄予厚望。你是咱家麾下最强的将领,若是连你都败了,咱家还能指望谁?起来!回去好好养伤。李骋的事,咱家会另想办法。” 吕布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比方才更加沉重,那身断裂了甲带的铁甲挂在身上摇摇欲坠,后颈和肩甲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地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抱拳,声音沙哑而低沉: “谢义父。布告退。” 他转过身去,步伐沉重而缓慢地向暖阁门口走去。 那身铁甲随着他的走动发出零散的碰撞声,甲片之间的系带断了好几根,在烛火下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鹰隼。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走了出去。 李儒站在暖阁中,望着吕布消失在廊道深处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董卓,声音平静而审慎: “岳父,温侯虽然败了,但岳父不该如此责罚他。温侯此人,性格刚烈,今日之辱,他未必能轻易放下。” 董卓重重地坐回软榻上,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粗声道: “文优,你说咱家是不是老了?” 李儒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岳父为何这样说?” 董卓抬起头来,望着暖阁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声音沙哑而低沉: “华雄死了,牛辅败了,奉先也败了。李雄的兵马一天比一天近,洛阳的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咱家身边能打的将领,一个接一个地被李雄的人击败。咱家以前觉得,凭咱家的西凉铁骑和洛阳八关,守住洛阳绰绰有余。可如今……”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却掠过一抹罕见的疲态。 李儒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 “岳父,李雄确实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他的兵马虽然多,但他要分兵防守,兵力早已分散。我们只需拖住,等到联军的粮草耗尽、各路兵马疲惫,便是我们反击的时机。” 董卓微微点头,但面色依然阴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传令下去,让吕布的残部在城北休整。另外,传令李傕、郭汜加强城防,洛阳八关的守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李儒拱手道: “儒这就去办。” 他转身退出暖阁,步伐比来时沉稳了几分,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翻涌着更加深沉的思绪。 吕布的失败,不仅仅是一场败仗。 它意味着董卓麾下最能打的将领已经被李雄的人击败了。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李雄发动总攻时,董卓手中已经没有了能够与之抗衡的底牌。 而吕布今日所受的鞭笞之辱,在李儒看来,或许比那场败仗本身更加危险。 吕布此人,性格刚烈而骄傲,今日被董卓当众鞭打,那份屈辱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若是有人利用这根刺…… 李儒的脚步在廊道中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 洛阳城北,温侯府。 夜已深了,但府中正堂的灯火依然亮着。 十几名将领或坐或立,一个个面色沉凝,堂中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侯成坐在左侧第一位,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却一口没喝。 宋宪和魏续分坐两旁,同样面色铁青,时不时向堂外张望。 成廉、郝萌等人也在座,人人沉默不语,整个正堂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他们跟着吕布出战李骋,在黑石岭上吃了一场大败仗。 三千铁骑折损过半,吕布自己也被李骋压着打了一百余合,最后狼狈撤退。 回城的路上,吕布一句话都没有说,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转身对众将道: “你们先回府,我去相国府请罪。” 吕布便独自一人大步向相国府的方向走去,连一个随从都没带。 侯成等人回到温侯府后,便一直在这正堂中等着。 他们知道温侯是去向董卓请罪了,但没人知道等待温侯的会是什么。 董卓此人喜怒无常,残暴嗜杀,温侯打了这么一场大败仗,董卓岂能轻易饶过他?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宋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 “派去打探的人也没回来报信,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魏续皱眉道:“能有什么变故?温侯虽然败了,但以他的武艺,董卓总不至于杀了他吧?最多训斥几句,罚些俸禄,便过去了。” 侯成没有说话,但那双沉静的眼睛中却翻涌着担忧。 他是最早跟随吕布的部将之一,深知吕布的性格。 温侯此人虽然武艺绝伦,但性子太过骄傲,从不肯轻易示弱。 若是董卓当面训斥他,以温侯的脾气,未必能忍得住。 万一顶撞了董卓,那便不是罚俸禄那么简单了。 正想着,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门的家仆快步跑入,气喘吁吁道: “众将军!温侯回来了!正在府门外!” 侯成猛地站起身来:“快,我们迎接温侯!” 话音刚落,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已经从廊道中传来。 那脚步声与平日吕布大步流星、虎虎生风的气势截然不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迟滞,仿佛来人的脚上坠着千斤重的铁链。 堂中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目光齐齐投向堂门。 门帘被掀开了。 吕布大步走入,然后在门槛内侧停住了。 让侯成等人瞳孔骤缩的,是吕布甲胄上那些断裂的系带。 肩甲和胸甲之间的系带断了好几根,甲片松散地挂在身上,透过那些断裂处,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 那些伤痕在后颈和肩甲处格外密集,有的甚至渗出了暗红的血珠,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他的后颈上有一道最深的鞭痕,红得发紫。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那片古铜色的皮肤上。 堂中一片死寂。 那种安静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有人按下了整座正堂的静音开关。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吕布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侯成第一个冲上前去,目光死死盯着吕布背脊上那些伤痕,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温侯!这……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您打成这样的?!” 宋宪也冲了过来,看到那些伤痕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伤痕……这是伤痕!谁敢用鞭子打温侯?!是谁?!” 魏续更是直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烛火中泛着寒光,嘶声道: “温侯!您告诉末将,是谁干的?!末将这就去把他碎尸万段!” 吕布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到堂中那张宽大的案几前,双手撑在案面上,垂着头。 堂中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鹰隼,狼狈而沉默。 侯成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搀扶吕布,却被吕布轻轻推开了。 吕布抬起头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复杂情绪——有屈辱,有愤怒,有苦涩,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案面上! “砰——!” 那一声闷响在堂中炸开,那张厚实的木案在吕布的拳头下猛地一震,案上的茶盏和果碟哗啦啦摔了一地,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 案面被那一拳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木屑从裂口处簌簌落下。 吕布的指节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渗出了鲜血,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董卓老儿……竟然如此羞辱于我!”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咬碎了才吐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和屈辱。 堂中所有人都愣住了。侯成、宋宪、魏续、成廉、郝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吕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董卓?!” 宋宪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八度。 “温侯!您是说……这些伤痕……是董卓打的?!” 吕布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他的拳头依然抵在案面上,指节上的鲜血沿着裂纹渗入木纹之中,如同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侯成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跟随吕布多年,亲眼见证了吕布从一个并州边地的年轻将领成长为温侯。 他见过吕布在战场上以一敌百、所向披靡的英姿,见过吕布在马背上睥睨天下、无人可挡的傲气。 可他从未见过吕布像今日这般狼狈,这般屈辱,这般沉默。 “他董卓凭什么?!” 侯成的拳头也在身侧攥紧了。 “温侯为他镇守虎牢关,为他抵挡李雄的十几万大军,为他出生入死!他董卓倒好,温侯不过败了一场,他便用鞭子抽打温侯?!他拿温侯当什么了?!” 魏续更是直接,他将佩刀猛地插回鞘中,粗声道: “温侯!末将早就说过,那董卓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占了您的功劳,把您当枪使,如今您败了一场,他便翻脸不认人了!这样的主子,不跟也罢!” 成廉也站起身来,面色阴沉而愤怒: “温侯,末将追随您从并州到洛阳,从未见过您受过这样的屈辱。董卓今日能用鞭子抽您,明日便可能用刀砍您。您若是再留在洛阳,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害死!” 郝萌更是直接,粗声道:“温侯!末将愿随您杀回相国府,把那董卓老儿揪出来,让他知道知道,温侯的鞭子不是那么好抽的!” “对!杀回相国府!” 宋宪也攥紧了拳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杀意。 “温侯!您一声令下,末将等立刻点齐兵马,杀进相国府,让那董卓老儿跪在您面前赔罪!” 堂中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那些将领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有的握着刀柄,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已经在低声商议着如何杀回相国府。 他们对吕布的忠诚现在是毋庸置疑的,如今看到吕布受到这样的屈辱,他们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吕布缓缓抬起头来。他看着堂中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忠诚,心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却比方才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冷静: “都住口!!” 第396章 董卓欲逃! 堂中的喧哗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吕布,等待着他的决断。 吕布将拳头从案面上收回,看着指节上渗出的鲜血,嘴角那抹苦涩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董卓虽然羞辱了我,但他终究是我的义父。杀回相国府,那是弑父之举。我吕布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还不至于做出这等事来。” 侯成急道:“温侯!可您这口气……” 吕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堂中每一张面孔,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的沉重:“今日之事,我吕布记下了。你们也都记住了——从今日起,我吕布这条命,只为自己而活。董卓的恩情,今日这一顿鞭子,已经还清了。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欠他什么了。”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出了吕布话中那深藏的决绝。侯成与宋宪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温侯的心,已经不在董卓身上了。 “温侯,”侯成压低声音,凑近吕布身侧,“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董卓既然已经不把您当自己人了,咱们也不能再替他卖命。末将以为,不如早做打算。” 吕布微微点头,目光中掠过一抹冷厉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董卓与李雄的这场仗,无论谁胜谁负,洛阳迟早都会有一场大变。但是目前我们只有跟着董卓,其他没有路可以选。” “但是,我们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从明日起,你们暗中整顿兵马,清点粮草辎重,我们要多隐藏一些自己的势力。” 温侯府正堂中,烛火映着十几张义愤填膺的面孔。 吕布那番话说完之后,堂中的气氛从方才的剑拔弩张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侯成、宋宪、魏续、成廉、郝萌等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吕布话中的分量。 温侯说“只为自己而活”,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在如今这个天下大乱的世道里,却意味着一条充满凶险的路。 侯成沉默了片刻,凑近吕布身侧,压低声音道: “温侯,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布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讲。” 侯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堂中几位心腹将领才能勉强听清: “温侯,董卓认您做义子,天下皆知。既然您是董卓的义子,那董卓的家产,便应该有温侯一份。如今董卓在洛阳囤积了无数粮草辎重、金银财帛,还有从宫中搜刮来的那些珍宝。若是温侯能从中分得一部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宋宪的眼睛猛地一亮,接口道: “侯将军说得对!温侯,董卓那老儿霸占了洛阳这么久,府库中的钱财堆得像山一样。您是义子,按理说那些东西本就有您的一份。更何况,今日他打了您这一顿鞭子,总该拿出些东西来补偿吧?” 魏续也粗声道:“不错!末将早就听说过,董卓的相国府里光是金饼就堆了好几间屋子。那些可都是从宫中、从洛阳富户家中搜刮来的。温侯您为他出生入死这么久,拿他一些钱财,天经地义!” 成廉也点头道:“温侯,咱们如今要为自己打算,手里没有钱财粮草可不行。董卓的府库中那些东西,您不拿,将来也只会便宜了别人。” 郝萌更是直接,拍着胸脯道:“温侯!您只要一声令下,末将今夜便带人潜入相国府,把董卓的库房搬空!那老儿明日醒来,怕是连哭都哭不出来!” 吕布听着众将的议论,面色依然冷峻,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堂中那幅悬挂的舆图前,背对着众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董卓欠我的,不止是一顿鞭子。他在洛阳搜刮的那些东西,本就是从天下百姓手中抢来的,我吕布拿他一些,也算不得什么。”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依然低沉: “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董卓虽然打了我,但他现在还是洛阳之主,手中握着西凉铁骑和洛阳八关。我们若是明着抢他的府库,便是公然反叛,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守不住洛阳。所以,要暗中行事。” 侯成抱拳道:“温侯英明!末将明白。” 吕布微微点头,继续道:“从明日起,你们暗中整顿兵马,清点粮草辎重。另外,派几个可靠的人,打探相国府库房的位置和守卫情况。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便动手。但是记住——表面上一切如常,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是!”众将齐声应诺,声音低沉而有力。 吕布又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洛阳的位置,声音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 “洛阳虽大,但已经容不下我吕布了。李雄的大军压境,张昭在颍川围困袁绍,李骋在北面袭扰后方。董卓的日子不会太长了。我们必须在洛阳陷落之前离开,而且要带着足够的东西离开。” 侯成走上前来,低声道:“温侯,您觉得咱们该往哪里去?” 吕布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洛阳向东,划过虎牢关,最后落在并州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摇了摇头: “并州是李雄的地盘,去不得。颍川是张昭的战场,更去不得。至于东面那些关东诸侯,他们与董卓为敌,未必肯收留我吕布。”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了舆图西面,声音带着一种决然:“长安。董卓若是守不住洛阳,必然会去长安。到那时,我们便跟着去长安。长安有潼关之险,又有凉州作为后盾,比洛阳更容易守住。而且,长安离凉州近,董卓的根基在那里。”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 宋宪道:“温侯说得对。长安虽然不如洛阳繁华,但地势险要,又有董卓的根基。到了那里,我们再做打算。” 吕布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回堂中,在主位上坐下,端起那壶早已凉透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澄澈的液体,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饮尽。 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灼热的感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堂中众将,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笃定:“那就这么定了。都回去歇息吧,明日开始,各司其职。” “是!”众将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吕布独自坐在堂中,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后颈上那道最深的鞭痕,目光中翻涌着一种复杂而冰冷的光芒。 董卓,今日这一顿鞭子,你打掉的不仅是我吕布的尊严,更是你对我的最后一点掌控。 从今往后,我吕布的路,我自己走。 …… 洛阳北面,黄河南岸的旷野上,并州铁骑如同一群幽灵般在夜色中穿梭。 李骋率着五千精骑,已经在洛阳北面袭扰了将近十日。 这些日子里,他率着骑兵纵横驰骋,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将董卓后方的村镇、粮道、驿站一一扫荡。 那些董军守将们被他搅得焦头烂额,求援的信使一拨接一拨地派往洛阳,但洛阳城中的董卓此刻也正为李骋的袭扰而焦头烂额。 这一日,李骋率军突袭了洛阳北面最大的一个粮草囤积点。 那是董卓从凉州运来的军粮,储存在一座大镇中,约有两千石。 守军不过数百人,被李骋的骑兵一个冲锋便击溃了。 并州兵将仓廪中的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冲天而起,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巨大的烽火台,连数十里外的洛阳城都能看到。 消息传到洛阳时,董卓正在相国府中与李儒商议军务。 听到北面的粮草又被烧了,董卓的面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面上,粗声吼道:“李骋!又是这个李骋!他已经在洛阳北面闹了十天了,咱家派去围剿的兵马一拨接一拨,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把他赶走!” 李儒坐在一旁,面色依然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也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岳父,李骋此人用兵灵活,来去如风。我们派去的兵马虽然不少,但大多是步卒,追不上他的骑兵。而且他在洛阳北面活动,对那一带的地形比我们熟悉,每次都能在包围圈合拢之前突围而去。” 董卓重重地坐回软榻上,粗壮的手指在案面上攥紧又松开。 他当然知道李儒说的是实情。 那些被派去围剿李骋的兵马,要么是追不上,要么是找到了却打不过。 李骋的五千骑兵个个都是并州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寻常兵马根本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闹下去?” 董卓粗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他烧了咱家的粮草,断了咱家的粮道,再这样下去,洛阳城中的存粮迟早要被他烧光!” 李儒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洛阳的位置向西划过,落在长安的位置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董卓,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岳父,儒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董卓看着他,粗声道:“讲。” 李儒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洛阳的位置上轻轻一点,然后又缓缓向西滑动,最终落在长安的位置上: “岳父,洛阳已经不能久留了。” 董卓的眉头猛地一皱:“你什么意思?” 李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判断力: “岳父请想。李雄在虎牢关外有十几万大军,张昭在颍川围困袁绍,李骋在北面袭扰洛阳后方。目标只有一个——让洛阳变成一座孤城。如今洛阳北面已经被李骋切断,虎牢关的粮草补给也日渐困难。若是再这样下去,洛阳城中的粮草迟早要耗尽。”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长安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而长安则不同。长安有潼关之险,易守难攻。且长安离凉州近,岳父的根基在凉州,粮草辎重可以从凉州源源不断地运来。到了长安,我们便有喘息之机,可以重整旗鼓,再图后计。” 董卓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长安是什么地方。 那是都城,城池宏伟,地势险要,确实比洛阳更适合防守。 但迁都从来不是一件小事,洛阳城中那些世家大族、朝中百官,还有那数不清的粮草辎重、金银财帛,要全部搬到长安去,谈何容易? “迁都……” 董卓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面色阴沉不定。 他抬起头来,看向李儒,粗声道:“文优,你说得轻巧。洛阳城中有多少东西要搬?那些世家大族肯不肯走?朝中百官肯不肯走?若是他们不走,咱家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吧?” 李儒微微摇头,声音依然平静:“岳父,迁都之事,不必强求所有人都走。我们只需要带走最紧要的东西——粮草、兵器、金银财帛,还有皇帝和朝中那些重臣。至于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田产,搬不走的便留下。只要皇帝在我们手中,只要西凉铁骑还在,我们便依然是朝廷正统。” 他走到董卓面前,压低声音道:“岳父,迁都之事,宜早不宜迟。李雄的大军随时可能发动总攻,李骋的骑兵还在北面肆虐。若是等到洛阳被围,再想走便来不及了。” 董卓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洛阳和长安之间来回移动,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当然知道李儒说得对。 洛阳虽然繁华,但四面受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而长安地势险要,又有凉州作为后盾,比洛阳更适合防守。 但迁都这种事,一旦做了,便意味着放弃了洛阳的一切,意味着向天下人宣告——他董卓守不住洛阳了。 “让咱家想想。” 董卓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迁都的事,关系重大,不能草率决定。你先去把李傕、郭汜、张济他们都叫来,咱家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李儒微微颔首:“儒这就去办。” 他转身正要走出大厅,又被董卓叫住了。 “等等。” 董卓粗声道,“文优,你说迁都……咱家那些东西,能带走多少?” 李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中掠过一抹精光。 他知道董卓问的“那些东西”是什么——那是董卓这些年从洛阳城中搜刮来的无数金银财帛、珍宝古玩,堆满了相国府的十几间库房。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岳父,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了。总之,不能留给李雄。” 第397章 董卓迁都的霹雳手段 洛阳城,相国府议事大厅。 夜色已深,但大厅中灯火通明。 董卓高坐主位,面色阴沉如铁,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舆图,洛阳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好几道,旁边标注着李雄、李骋兵马的位置。 李儒坐在左首,面色平静如水,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 厅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李傕、郭汜、张济三人鱼贯而入,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他们是在睡梦中被李儒叫醒的,匆匆披甲赶来。 三人走到堂中,向董卓抱拳行礼:“相国!” 董卓大手一挥,粗声道:“都坐下,咱家有话要说。” 三人各自落座。 董卓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洛阳目前的局势简略说了一遍——李雄在虎牢关外聚兵十几万,随时可能发动总攻。 李骋在北面烧了凉州运来的军粮,断了洛阳的粮道。 最后,他看向李儒,粗声道: “文优,你方才跟咱家说的那个建议,再跟他们说一遍。” 李儒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判断力: “诸位将军,儒方才向岳父建议——迁都长安。洛阳虽然繁华,但四面受敌,粮道又被切断,确实不是久留之地。而长安有潼关之险,易守难攻,且离凉州近,岳父的根基在那里,粮草辎重可以从凉州源源不断地运来。到了长安,我们便有喘息之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李雄的兵马虽然多,但他要分兵并州、虎牢关、颍川三处,兵力早已分散。只要我们撤到长安,拉长他的补给线,他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届时,我们便有反击的机会。” 李傕听完,眼中精光一闪,第一个开口: “相国,末将以为,文优先生说得对。洛阳如今确实守不住了。李骋在北面烧了咱们的粮草,断了咱们的粮道,城中的存粮撑不了多久。李雄在虎牢关外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总攻。若是等到被围死了再走,那便来不及了。长安有潼关之险,又有凉州作为后盾,确实比洛阳更适合防守。” 郭汜也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沉稳:“相国,末将附议。洛阳虽然繁华,但四面受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迁都长安,虽然会损失一些实力,但至少能保住咱们的主力。只要铁骑还在,只要皇帝在咱们手中,咱们便依然是朝廷正统。” 张济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相国,末将也认为迁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不过,迁都之事关系重大,必须速战速决。若是拖得太久,让李雄察觉了咱们的意图,他必然会加快攻势,甚至派兵截断咱们西撤的道路。所以,迁都之事,宜早不宜迟。” 董卓听着三人的话,面色依然阴沉,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却渐渐浮现出一种决然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掌拍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 “好!既然你们都觉得该迁都,那咱家便不再犹豫了!” 董卓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厅中炸开,“传令下去——迁都长安!”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洛阳的位置上重重一点,然后向西划过,落在长安的位置上: “李傕、郭汜、张济,你们三人各率本部兵马,即日起开始搜刮洛阳城中的财富。不论是府库中的粮草辎重、金银财帛,还是那些世家大族、富商大贾家中的财产,统统给咱家搜刮出来!能带走的全部装车运往长安,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了!总之,不能留给诸侯一针一线!” 李傕、郭汜、张济三人同时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 董卓又转向李儒,粗声道:“文优,你负责拟旨,以天子之名昭告洛阳城中所有文武百官——随本相国一同迁都长安!告诉他们,三日之内必须收拾好行装,随驾西行!若有拖延不前者,以抗旨论处!” 李儒微微颔首,但目光中却掠过一抹审慎的光芒。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岳父,迁都之事,文武百官未必都愿意。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他们的府邸、田产、祖坟都在洛阳,若是迁都长安,便等于抛弃了他们在洛阳的一切根基。这些人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董卓冷哼一声,粗声道:“不答应?咱家倒要看看,谁敢不答应!” 他目光中翻涌着冷厉的光芒,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 “袁逢、袁隗那两个老匹夫,他们的袁家子弟袁绍、袁术在外头领着兵马讨伐咱家,这便是死罪!咱家正好拿他们祭旗!传令下去,将袁逢、袁隗及袁氏在洛阳的所有族人全部拿下,关入大牢!谁敢不迁都,咱家便先杀袁氏满门,再杀他全家!” 李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粗声道: “相国英明!袁氏那帮人平日里趾高气扬,仗着四世三公的名头不把相国放在眼里。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郭汜也点头道:“不错。袁逢、袁隗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是能借迁都之名将他们铲除,朝中便再也没有人敢与相国作对了。” 张济虽然面色有些犹豫,但终究没有开口反对。 他当然知道董卓的手段,此时此刻,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被董卓视为背叛。 董卓见众人都没有异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回主位上坐下,粗壮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叩击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决然: “那就这么定了。李傕、郭汜、张济,你们即刻回去点齐兵马,明日一早便开始搜刮。文优,你连夜拟旨,明日早朝便以天子之名昭告文武百官。咱家倒要看看,在这洛阳城中,还有谁敢挡咱家的路!” “是!”众将齐声应诺,各自起身准备离去。 李傕走到厅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董卓,粗声道:“相国,末将还有一事。” 董卓看向他:“讲。” 李傕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相国,迁都之事,非同小可。若是走漏了风声,让李雄提前知道了咱们要跑,他必然会加快攻势。末将以为,在正式昭告百官之前,应当先封锁洛阳城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另外,应当派一队精兵昼夜巡逻,防止有人暗中向城外传递消息。” 董卓闻言,微微点头,粗声道:“你说得对。传令下去,从即刻起,洛阳各门全部关闭,没有咱家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有违抗者,就地格杀!” “诺!”李傕领命大步走出厅外。 郭汜和张济也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 厅中只剩下董卓和李儒两人,烛火在夜风中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李儒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岳父,迁都之事,已经安排妥当。不过,儒有一句话想提醒岳父。” 董卓粗声道:“你说。” 李儒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洛阳的位置上轻轻一点,然后缓缓向西划过: “岳父,迁都长安,虽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洛阳毕竟是帝都,一旦放弃,便等于向天下人宣告——朝廷已经无力守住关东。届时,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扩张势力。关东之地,恐怕再也无法收回了。” 董卓他当然知道李儒说的是实情。 洛阳是关东的帝都,一旦放弃,便等于把关东拱手让给了那些诸侯。 但如今李雄的十几万大军压境,张昭在颍川虎视眈眈,李骋在北面烧他粮道,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关东丢了便丢了。” 董卓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只要咱家能守住长安,守住凉州,守住潼关,便还有翻盘的机会。等到李雄的兵马疲惫了,粮草耗尽了,咱家再打回来便是。” 李儒微微摇头,但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拱手道:“儒这就去拟旨。” 转身退出厅外。 翌日,天色微明。 洛阳城中的街巷间忽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李傕、郭汜、张济各率本部兵马,分头冲向城中的各个方向。 一队队西凉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府库、官衙、世家大族的府邸和富商大贾的宅院。 他们手持刀枪,踹开大门,将里面的粮草、金银、布帛、珍宝统统搬出来,装上早已准备好的大车。 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中,哭喊声、怒骂声、求饶声交织成一片。 有的人试图阻拦,被西凉兵一刀砍翻在地;有的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被西凉兵一脚踢开;还有的人紧闭大门,被西凉兵用撞木硬生生撞开。 整个洛阳城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李傕亲自率兵冲入袁府。 袁逢、袁隗及袁氏在洛阳的所有族人早已被西凉兵团团围住。 袁逢面色惨白,站在堂中,指着李傕的鼻子怒骂: “李傕!你等竟敢如此放肆!我袁氏四世三公!你们今日如此对我袁氏,他日必遭报应!” 李傕冷笑一声,眼中翻涌着嗜血的光芒: “报应?袁逢老儿,你袁家子弟袁绍、袁术在外头领着兵马讨伐相国,这便是死罪!相国说了,拿你袁氏满门祭旗!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关入大牢!” 西凉兵一拥而上,将袁逢、袁隗及袁氏族人全部绑了,推搡着押往大牢。 袁逢挣扎着回头,嘶声吼道:“董卓!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郭汜率兵冲入了洛阳城中最大的几座粮仓和府库。 那些仓廪中的粮食、布帛、金银被一车车地运出来,堆满了府库门前的空地。 郭汜骑在马上,指挥着士卒们将那些物资装上大车,一车接一车地向西城门方向运去。 张济则率兵冲入了洛阳城中那些富商大贾的宅院。 那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商人们被西凉兵从家中拖出来,跪在街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产被搬空。 有的人试图反抗,被西凉兵一刀砍翻;有的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被西凉兵一脚踢开。 整个洛阳城陷入了一片恐慌和绝望之中。 更令人发指的是,李傕在搜刮完城中的财富之后,竟然将目光投向了城外的帝陵。 他亲自率兵冲入邙山脚下的皇陵区,将光武帝刘秀的原陵、明帝刘庄的显节陵、章帝刘炟的敬陵等数座帝陵一一掘开,将陵中的陪葬品——金银器皿、玉器、珍宝、丝帛——统统搬了出来。 那些皇帝的棺椁被从地宫中拖出来,随葬的陶俑、铜车马被砸碎丢弃,整个皇陵区一片狼藉。 消息传到洛阳城中,朝野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文武百官们听到董卓竟然掘了帝陵,一个个面色惨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连帝陵都敢掘,还有什么是他董卓不敢做的? 清晨,洛阳宫,德阳殿。 天子刘辩高坐龙椅之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今年不过十余岁,身材单薄,穿着那身宽大的明黄色龙袍,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小。 他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 他的目光低垂着,不敢看向殿中那些面目狰狞的西凉甲士。 殿中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人人面色各异。 有的面色惨白,有的低垂着头,还有的紧紧攥着手中的笏板。 殿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些西凉甲士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站在大殿两侧,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铁像。 董卓站在御阶之下,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锦袍,腰间束着金玉带,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向天子行礼,只是微微拱手,便转过身来,面向殿中百官,粗声道: “诸位,本相国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德阳殿中炸开: “李雄率领关东叛军,聚众数十余万,正在虎牢关外虎视眈眈。李骋率并州骑兵,渡河南下,正在洛阳北面烧杀抢掠。洛阳如今四面受敌,粮道断绝,已经不适合再做帝都了。本相国与朝中重臣商议之后,决定——迁都长安!” 第398章 董卓斩杀袁氏满门! 董卓此言一出,德阳殿中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还有的甚至跌坐在地上。 迁都?董卓竟然要迁都? 洛阳是帝都,是天下根本,一旦迁都,便等于放弃了关东,放弃了祖宗基业! 杨彪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董相国!洛阳是帝都,是光武皇帝中兴之地!岂能轻易迁都?这是自毁根基之举,万万不可!” 黄琬也站了出来,声音同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董相国!迁都之事,关系社稷安危,岂能如此草率决定?洛阳城中有数十万百姓,有无数世家大族的府邸田产,有祖宗宗庙,有历代帝陵!若是迁都,这些东西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董卓冷冷地看着他们,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等到两人的话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冰冷: “你们说洛阳是帝都,不能轻易放弃。那本相国问你们——李雄的十几万大军就在虎牢关外,李骋的骑兵就在洛阳北面,你们谁来替本相国守住洛阳?你们谁能打退李雄?” 杨彪和黄琬同时一滞,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和李雄、关东诸侯交好,怎么会打他们! 董卓冷哼一声,继续道:“你们守不住,本相国也守不住。既然守不住,那便走。长安有潼关之险,有凉州之固,比洛阳更适合防守。到了长安,本相国重整旗鼓,再图恢复。你们若是有谁不愿意走的,本相国也不勉强——不过,袁逢、袁隗及袁氏满门,此刻就在大牢中等着。谁若是不愿意迁都,本相国便先拿袁氏祭旗,再杀他全家!” 德阳殿中,董卓那番杀气腾腾的话音尚未落尽,殿中已经炸开了锅。 杨彪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董卓!袁逢、袁隗乃是朝廷重臣,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你竟敢以‘私通叛军’之名将他们下狱,还要拿他们祭旗?!你这是要造反吗?!” 王允也大步出列,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朝服,面容清癯,目光如刀。 他指着董卓的鼻子,声音清越而凌厉,在大殿中回荡不息: “董相国!袁氏世代忠良,袁绍、袁术在外起兵讨伐你,那是因为你祸乱朝纲、凌虐天子!袁逢、袁隗在洛阳并未参与其事,你凭什么杀他们?!你今日敢杀袁氏满门,明日是不是连我们这些朝臣也要一并杀了?!!!” 黄琬更是怒不可遏,他直接冲到董卓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董卓的面门,声音嘶哑而激愤: “董卓!洛阳是帝都!光武皇帝中兴之地!你迁都便是弃了祖宗基业!你不迁都便杀人,你这是在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我们就范!我黄琬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迁都!我看你敢不敢把满朝文武都杀了!” 殿中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站了出来。 有的跟着杨彪、王允、黄琬齐声怒斥,有的虽然没有开口,但面色铁青,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那些年轻气盛的官员更是直接站到了董卓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整个德阳殿中一片哗然,怒骂声、斥责声、呵斥声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锅沸腾的热油。 董卓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铁。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暴怒,粗壮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愤怒的面孔,如同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等到殿中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几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的寒风: “你们说咱家不敢杀袁氏?你们说咱家不敢把满朝文武都杀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那笑容如同一柄正在出鞘的刀。 “好。咱家今日便让你们看看,咱家到底敢不敢。” 他猛地转身,对殿门外厉声喝道:“李傕!” 殿门外立刻传来一声粗豪的应诺。 李傕身披铁甲,大步走入殿中,独眼中翻涌着嗜血的光芒。他走到董卓面前,抱拳道:“相国!” 董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袁逢、袁隗勾结叛军,罪该万死。传令下去——将袁氏满门押赴午门,斩首示众!头颅砍下来之后,送到德阳殿来!”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炸开了锅。 杨彪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王允的嘴唇在微微颤抖,那双锐利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黄琬更是呆立当场,如同一座被雷劈中的石像。 那些方才还在怒骂董卓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德阳殿中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那些西凉甲士手中长戟的戟刃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李傕领命大步走出殿外,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渐渐远去。 殿中没有人敢再开口,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 杨彪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王允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锐利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黄琬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胸膛剧烈起伏。 天子刘辩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十余岁的孩子,在这群如狼似虎的西凉甲士面前,他这个天子,不过是一个摆设。 ……… 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恶臭,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青苔缓缓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 几缕微弱的日光从高处那扇巴掌大小的天窗中透进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照出一片惨淡的光斑。 牢房深处,十几间铁栅相隔的囚室中,关押着袁氏满门。 袁逢坐在最里面那间囚室的草席上,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身上的锦袍已经沾满了牢中的污秽。 他的面色虽然憔悴,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中依然残存着四世三公的傲气。 他的身旁,袁隗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面色比袁逢更加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那是被押入大牢时被西凉兵推搡时磕破的。 “你说……董卓那老贼,真的敢动我们袁家?” 袁隗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 袁逢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苍老却依然沉稳: “董卓此人虽然残暴,但他不敢轻易动我们袁家。我们袁氏四世三公。董卓若是杀了我们,便是与天下士人为敌。他再蠢,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袁隗微微点头,但眼中的焦虑并没有消退。他低声道: “可是,袁绍、袁术在外头起兵讨伐董卓,这件事天下皆知。董卓会不会以此为借口……” “借口?”袁逢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袁绍、袁术起兵,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在洛阳,手无寸铁,从未参与。董卓若是以此为借口杀我们,便是欲加之罪。他若真敢这么做,天下士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旁边几间囚室中,袁氏的其他族人也纷纷开口附和。 一个年轻的袁氏子弟攥着铁栅,声音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激愤: “大伯说得对!董卓他不敢!咱们袁家是什么人家?四世三公!从曾祖父那一辈起,袁氏便是天下士人的领袖!董卓若敢动咱们,便是自绝于天下!” 另一个中年族人则相对冷静一些,他靠在石壁上,缓缓道: “话虽如此,但董卓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他连天子都敢凌虐,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小心什么?”袁逢摆了摆手,声音依然沉稳, “董卓虽然残暴,但他不是傻子。他杀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除了激起天下士人的愤怒,什么也得不到。他要迁都长安,需要的是稳定,不是更多的敌人。所以,他最多把我们关几天,便会放我们出去。” 袁隗听了这番话,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微微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低声道:“但愿如此。董卓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更多的麻烦。” 囚室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石壁上水珠滴落的滴答声在回荡。 那些袁氏族人有的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着,还有的坐在草席上沉默不语。 虽然身陷囹圄,但四世三公的傲气依然让他们保持着一种矜持的镇定。 他们相信,袁氏的名望足以让董卓忌惮,足以保护他们的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囚室中的袁氏族人纷纷抬起头来,目光投向牢门的方向。 牢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入,身后跟着十几名手持刀枪的西凉甲士。 来人正是李傕,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铁甲,眼中翻涌着嗜血的光芒。 他大步走到囚室前,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那些袁氏族人,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袁逢抬起头来,看着李傕那张狰狞的面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沉声道:“李傕,你来做什么?董卓终于想通了,要放我们出去了?” 李傕冷笑一声,那笑容如同毒蛇吐信:“放你们出去?袁逢老儿,你想得倒美。相国有令——袁逢、袁隗勾结叛军,罪该万死,袁氏满门,斩首示众!” 此言一出,囚室中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袁氏族人纷纷扑到铁栅前,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张大了嘴巴,还有的嘶声怒骂。 袁隗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袁逢猛地站起身来,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董卓他敢?!他竟敢杀我袁氏满门?!他就不怕天下士人的讨伐吗?!他就不怕门生故吏的报复吗?!” 李傕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如同刀锋般冰冷: “相国说了,正是因为你们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所以才更要杀。杀了你们,那些门生故吏便群龙无首。至于天下士人的讨伐?相国连天子都敢凌虐,连帝陵都敢掘,还怕什么士人讨伐?!”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把他们全部拉出来!” 十几名西凉甲士一拥而上,将囚室的门打开,粗暴地将那些袁氏族人一个个从里面拖出来。 那些年轻的袁氏子弟拼命挣扎,有的拳打脚踢,有的嘶声怒骂,但那些西凉兵个个如狼似虎,几下便将他们按倒在地,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袁隗被两个西凉兵架着拖出囚室时,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团烂泥,嘴唇哆嗦着,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袁逢被两个西凉兵架着拖出囚室时,他拼命挣扎着抬起头来,嘶声吼道: “董卓!你不得好死!我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总有一日,会有人替我们报仇的!你不得好死!” 李傕冷笑一声,也不理会他的怒骂,大步向牢房外走去。那些西凉兵押着袁氏满门,跟在李傕身后,鱼贯走出了大牢。 牢房外,天色阴沉。 午门前的广场上,已经竖起了十几根木桩。 那些木桩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那是之前被处决的犯人留下的。 袁氏满门三十七人,被西凉兵一一按倒在木桩前,双手反绑,面朝黄土。 袁逢被按在最中间的木桩前,他拼命抬起头来,望着午门城楼上那片灰暗的天空,老泪纵横。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身旁,袁隗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口中只是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李傕站在午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那些跪了一地的袁氏族人。 他的眼中翻涌着冰冷的光芒,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广场上炸开: “斩!” 第399章 满朝文武皆悲戚 十几名刽子手同时举起手中的大刀,刀锋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那些袁氏族人中有人发出绝望的哭喊,有人紧紧闭上了眼睛,还有人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那些西凉兵死死地按着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 “噗——!” 十几声沉闷的刀响几乎在同一刻响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些断裂的脖颈处涌出,在阴沉的天空下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袁逢的头颅滚落在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似乎至死都不相信董卓真的敢杀他。 袁隗的头颅滚落在他的身旁,面容上凝固着临死前那一刻的惊恐和绝望。 其他那些袁氏族人的头颅也一一滚落,三十七颗人头在午门前的广场上散落一地,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李傕走下城楼,弯腰捡起袁逢和袁隗的头颅,看了看那两张凝固着愤怒和不甘的面孔,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将那两颗头颅提在手中,大步向德阳殿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刽子手们正在将其他三十五颗头颅一一捡起,装入一个木匣之中。 德阳殿中,那些文武百官还在等待着。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依然相信,董卓不敢真的杀袁氏满门。 四世三公的威名,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势力,这些都不是摆设。 董卓再残暴,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殿中那些文武百官们从最初的震惊中渐渐回过神来,有的低垂着头,有的别过脸去,还有的紧紧闭上了眼睛。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殿门外涌了进来。 所有官员的瞳孔都骤然一缩,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 李傕大步走入殿中。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木匣,匣口覆盖着一层粗麻布,暗红色的血迹从布下渗出,在木匣的棱角上凝成暗褐色的珠串。 他走到董卓面前,单膝跪地,将木匣高高举起,声音粗豪而冰冷: “相国!袁逢、袁隗及袁氏满门,共计三十七人,全部斩首!头颅在此!” 董卓接过木匣,缓缓掀开那层粗麻布。 匣中赫然是两颗须发花白的人头,双目圆睁,面容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愤怒和不甘。 那是袁逢和袁隗的头颅。 董卓将那两颗头颅提在手中,缓缓转过身来,面向殿中那些面如死灰的文武百官。 他举起袁逢和袁隗的头颅,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德阳殿中炸开: “诸位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跟咱家作对的下场!袁氏四世三公,可如今呢?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他将那两颗头颅随手扔在御阶之下,头颅在地砖上滚了两滚,留下两道暗红色的血迹。 殿中那些官员们看到这一幕,有的跌坐在地上,有的捂住了眼睛,还有的甚至开始低声啜泣。 杨彪的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同僚扶住才没有跌倒。 王允虽然面色铁青,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中也掠过一抹深深的惧意。 黄琬更是呆立原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董卓冷冷地扫视着殿中那些惊恐的面孔,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 “本相国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迁都长安,是天子下旨,满朝文武必须遵从!三日之内,收拾行装,随驾西行!若有人敢不迁都,咱家便要查查他是否私通关东诸侯!一旦查实,袁氏便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龙椅上的天子刘辩,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请下旨吧!” 刘辩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御阶下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看着董卓那张狰狞的面容,看着殿中那些如狼似虎的西凉甲士。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但他不敢哭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太过颤抖: “朕……朕下旨。迁都……迁都长安。” 董卓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转过身来,面向殿中那些满是愤怒、惊恐的文武百官,粗声道: “都听清楚了?天子已经下旨了!三日之内,全部西迁!若有违抗者,以谋逆论处!退朝!” 他大步走出德阳殿,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渐渐远去。 德阳殿中,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御阶之下,袁逢和袁隗那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还躺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从颈项断裂处不断渗出。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们一个个僵立在原地,有的面色惨白,有的嘴唇哆嗦,有的甚至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殿中原本的熏香,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董卓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德阳殿外的夜色之中。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殿中那些官员们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缓缓醒来。 杨彪第一个动了。 他颤巍巍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又迈出一步,最后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御阶之下。 他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伸出那双苍老而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袁逢的头颅,却又不敢,指尖在距离那花白须发半寸处停住了,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鸣: “袁公……袁公啊……” 那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和难以置信。 杨彪与袁逢同朝为官数十年,虽然分属不同派系,但终究都是大汉的老臣,都曾在这座德阳殿中为这个帝国操劳了大半辈子。 如今,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同僚、这位四世三公的袁氏家主,就这样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死得如此凄惨,如此没有尊严。 王允也大步走上前来。 他今日穿的那身深青色朝服下摆已经沾上了几点血迹,但他浑然不觉。 他站在御阶之下,低头看着袁逢和袁隗那两张凝固着愤怒和不甘的面孔,面色铁青如铁,那双锐利的眼睛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他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董卓……他真的敢……” 黄琬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身旁的几个年轻官员也跟着跪了下来,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紧紧攥着拳头,还有的甚至开始失声痛哭。 整个德阳殿中,弥漫着一片悲恸和绝望的气息。 “疯了……他疯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站在殿中,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袁氏四世三公啊……门生故吏遍天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国贼!国贼啊!” 另一个中年官员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嘶哑而激愤,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朝堂之上斩杀朝廷重臣满门!董卓老贼,你不得好死!” “袁公一生忠良,四世三公,为朝廷操劳了一辈子!如今竟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又一个官员扑到御阶前,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那些年轻的官员们更是激愤难平。 有的攥着拳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杀意: “董卓老贼!今日杀袁氏,明日便要杀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他拼了!” 有的则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四世三公的袁家,说杀就杀了……这大汉的天下,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一时间,殿中骂声、哭声、怒斥声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 那些方才在董卓面前噤若寒蝉的官员们,此刻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恐惧一并宣泄出来。 他们骂董卓是国贼,骂董卓是豺狼,骂董卓是比黄巾还要凶残的贼子。 有的官员甚至冲到殿门口,对着董卓远去的方向嘶声怒吼: “董卓!你不得好死!总有一日,会有人替袁公报仇的!” 然而,骂归骂,哭归哭。 那些官员们心中都清楚,董卓已经彻底疯了。 连四世三公的袁氏满门都敢说杀就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他连天子都敢凌迫,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朝臣,在董卓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王允站在御阶之下,沉默了很久。 他的面色虽然铁青,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中却渐渐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冷静。 他缓缓抬起手来,向下压了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诸位,稍安勿躁。” 殿中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几分。 那些官员们的目光纷纷投向王允。 王允是并州祁县人,出身名门,素有刚直之名,在朝中颇有威望。 此刻他开口,众人自然愿意听。 王允环视了一圈殿中那些愤怒而惊恐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诸位,袁公之死,确实令人痛心。但此时此刻,我们在这里骂董卓,有用吗?董卓不会因为我们的骂声少一块肉,袁公也不会因为我们的骂声活过来。董卓已经疯了,他已经不再顾忌任何东西了。连四世三公的袁氏满门他都敢杀,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殿中一片沉默。 那些方才还在怒骂的官员们低下了头,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别过脸去,还有的无声地流着泪。 王允顿了一下,继续道: “所以,我们不能与董卓来硬的。他来硬的,我们便来软的。他疯,我们不能跟着他疯。他肆无忌惮,我们便要步步为营。我们要保留有用之身。袁公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白白送死。只有活着,才能为袁公报仇!” 杨彪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王允那张清癯而坚毅的面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而低沉: “王公说得对。我们不能与董卓硬拼。袁公已逝,我们若是再冲动行事,不但报不了仇,反而会白白搭上性命。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黄琬也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虽然还有些哽咽,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王公说得对。董卓如今势大,我们硬拼是拼不过的。我们要暗中联络忠义之士,等待时机。董卓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到那时,我们便一举除贼!” 殿中那些官员们听了王允的话,也渐渐冷静下来。 有的低声商议着,有的默默点头,还有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知道,王允说得对。 董卓虽然疯狂,但疯狂的人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只要他们活着,便还有机会。 杨彪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御阶下那两颗血淋淋的头颅,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老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但他没有再哭出声来。 他只是缓缓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声音沙哑而低沉: “走吧。迁都长安已经挡不住了,我们总有机会的。” 殿中的官员们也纷纷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 翌日,洛阳城中,迁都正式开始。 天还没亮,城中便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李傕、郭汜、张济各率本部兵马,分头冲入城中的各个街巷。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百姓从家中赶出来,驱赶着他们向西城门的方向涌去。 那些百姓们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甚至光着脚,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茫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西凉兵在驱赶他们离开自己的家。 “快走!快走!相国有令,全部迁往长安!!!” 西凉兵们挥舞着刀枪,大声呵斥着。 “官爷……官爷……我们的家当还在屋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什么家当!相国说了,带不走的全部烧了!快走!” 西凉兵一脚踢开老妇人,继续驱赶着人群向前涌去。 第400章 李骋袭杀董卓迁都队伍! 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前更是乱成一团。 西凉兵们将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从府中拖出来,粗暴地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中。 那些世家子弟有的还在大声抗议,有的试图挣扎,但那些西凉兵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一个年轻的世家子弟被两个西凉兵架着拖出府门,他拼命挣扎着,嘶声吼道: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弘农杨氏的人!你们竟敢这样对我!” “什么弘农杨氏!相国有令,洛阳城中所有人一律迁往长安!谁也不例外!” 西凉兵冷笑着,将他一把推入马车中。 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中,金银财帛、粮草辎重被一车车地运出来,堆满了府门前的空地。 有的府邸被搬空之后,西凉兵便放了一把火,将那些带不走的家具、衣帛、字画统统烧成灰烬。 整个洛阳城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声、怒骂声、嘶吼声交织成一片,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地狱。 洛阳城西,通往长安的官道上,挤满了被驱赶的人群。 那些百姓们拖家带口,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牵着孩子,在那些西凉兵的驱赶下,步履蹒跚地向西走去。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有的老人走着走着便跌倒在地上,有的孩子哭着喊着要回家,还有的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无声地流着泪。 那些西凉兵们骑着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手中的鞭子时不时地抽打在那些走得慢的人身上。 “快走!快走!不许停!” 一个老妇人跌倒在路边,她的儿子想要去扶她,被西凉兵一鞭子抽在背上,惨叫着缩回了手。 老妇人趴在地上,虚弱地喊着: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我走不动了……” 她儿子哭着跪在她身旁,却被西凉兵一把拖起来,继续向前驱赶。 老妇人就这样被留在了路边的尘土中,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滚滚的人流之中。 那些搬不走的粮仓、府库、官衙、民居,统统被付之一炬。 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连数十里外都能看到那片冲天的火光。 洛阳西郊,邙山深处。 晨雾如纱般缠绕在山腰之间,将那片连绵的营帐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自李骋率并州铁骑渡过黄河以来,这支骑兵便如同幽灵一般出没于洛阳北面的旷野和山岭之间。 他们从不在一处停留超过半日,总是在董军合围之前便已经拔营转移。 而这片邙山深处的山谷,便是他们最常用来休整的藏身之处。 谷内水草丰美,足以容纳骑兵和战马休整。 李骋坐在谷中一块大石上,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手绘舆图。 那张舆图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上面用炭笔标注着洛阳周边的地形、道路和董军的布防位置。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他的面色沉凝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却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骑兵虽然一直在袭扰董卓的后方,烧粮道、劫辎重、断驿站,但董卓的主力尚在,洛阳城高墙厚,他这支孤军不可能攻城。 他所能做的,便是不断地消耗董卓,让董卓的后方不得安宁,策应虎牢关方向的李雄主力。 但这样的袭扰虽然有效,却始终没有给董卓造成真正的重创。 “将军!” 一名亲卫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赵屯长回来了,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李骋抬起头来:“让他过来。” 片刻之后,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屯长快步走入谷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脏兮兮的布衣,头上裹着一条破旧的布巾,脸上抹着黑灰,看上去与寻常流民无异。 他是李骋派出去打探洛阳方向动静的斥候之一,专门负责监视洛阳城西的官道。 他走到李骋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将军!属下今日在洛阳西郊的官道上,发现了董卓的西迁队伍!” 李骋的眉头猛地一挑,身体微微前倾:“说详细些。” 赵屯长喘了一口气,继续道: “属下今晨潜伏在官道旁的山坡上,看到一支庞大的队伍从洛阳城西涌出。那队伍绵延数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打头的是董卓的西凉骑兵,约莫有一万余人,护着董卓的相国府车驾。中间是文武百官和世家大族的马车,那些马车一辆接一辆,排了不知道多长。后面跟着的是被驱赶的百姓,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足有数万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但最重要的是——属下看到队伍后方,有数百辆大车,装的全是粮食、钱财、辎重!那些大车用厚布蒙着,但属下从缝隙中看到里面装的是粮袋和木箱,木箱上还打着相国府的封条。那支辎重队的守卫并不多,只有千余西凉兵押送。因为队伍太长,前后无法兼顾,那些押送的西凉兵大多散在辎重队的两侧,阵型并不严密。” 李骋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谷中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屯长: “你看清楚了?只有千余西凉兵押送?” 赵屯长用力点头:“属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西凉兵一个个懒懒散散的,有的骑在马上打瞌睡,有的甚至把兵器挂在马鞍上,根本没有防备。他们大概以为咱们的骑兵还在北面活动,不会绕到西面来。” 李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嗜血意味的笑容。 他转过身来,大步走向谷中那片开阔的空地,对身旁的亲卫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号角声在山谷中响起,低沉而急促。 那些正在休整的并州骑兵们纷纷从地上跳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牵出战马,披上甲胄,迅速在谷中那片空地上列阵。 片刻之间,数千精骑已经列阵完毕,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铁甲生寒。 那些士卒们虽然刚刚休整了不到半日,但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都知道,李骋在这个时候召集全军,必是有大仗要打。 李骋策马立于队伍前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刚毅的面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弟兄们!斥候来报,董卓老贼正在迁都长安。他的辎重队有数百辆大车,装的全是从洛阳搜刮来的粮草、金银、布帛。押送的西凉兵只有千余人,而且毫无防备!这是我们渡河以来最大的一块肥肉!我问你们——想不想干这一票?!” “想!”五千骑兵齐声暴喝,声浪在山谷中回荡不息,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 李骋猛地拔出腰间的马槊,槊尖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全军听令——即刻出发,向西急行军!目标,洛阳西郊的辎重队!今日这一战,我们要让董卓老贼知道,并州铁骑的厉害!”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高亢,更加激昂。 数千精骑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从邙山深处的山谷中涌出,沿着山间小路向西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烟尘在晨光中扬起数丈之高,遮天蔽日。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整支队伍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洛阳西郊。 洛阳西郊,官道上。 董卓的西迁队伍浩浩荡荡地向西移动,如同一道蜿蜒数十里的长龙。 打头的是一万西凉铁骑,护着董卓的相国府车驾和天子刘辩的銮驾。 中间是文武百官和世家大族的马车,那些马车一辆接一辆,车中坐满了面色灰败的官员和哭哭啼啼的世家女眷。 再往后是被驱赶的百姓,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足有数万人。 他们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在那些西凉兵的呵斥和鞭打下,步履蹒跚地向西走去。 而在这支庞大队伍中,数百辆满载粮草辎重的大车正缓缓而行。 那些大车用厚布蒙着,车中装满了粮袋、木箱和麻包,车辙在官道上压出深深的沟痕。 押送这支辎重队的,是董卓的弟弟董旻。 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前方,身后跟着千余西凉兵。 那些西凉兵一个个懒懒散散地骑在马上,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抱着长枪打瞌睡,还有的甚至把兵器挂在马鞍上,根本没有防备。 董旻的心情并不好。 他前些日子在孟津渡口被李骋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了一万兵马的面子,被董卓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今好不容易捞了个押送辎重的差事,想着远离前线,安安稳稳地跟着大队人马撤往长安,也算是个清闲的活计。 他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绵延数里的队伍,心中暗暗盘算着到了长安之后如何重新讨得董卓的欢心。 对于队伍安全,他倒是并不担心,因为董卓已经派遣了吕布率领兵马,专门防备李骋去了! 就在他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官道西面的丘陵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来得极为突然,如同一阵由远及近的闷雷,起初还只是隐约可闻,转眼之间便已经震耳欲聋! 董旻猛地抬起头来,向西面的丘陵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丘陵之上,一面巨大的“李”字战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紧接着,无数并州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丘陵后方涌出,沿着山坡直冲而下! “并州兵!是李骋的并州兵!” 董旻身边的亲卫嘶声尖叫起来。 董旻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吕布呢?怎么并州军杀来了,也没有见吕布的提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嘶声吼道:“列阵!列阵!挡住他们!” 但那些西凉兵们已经彻底慌了神。 他们本以为李骋的骑兵还在洛阳北面活动,根本没想到这支幽灵般的队伍会突然出现在西面的官道上。 那些正在打瞌睡的、抱着长枪发呆的、甚至把兵器挂在马鞍上的西凉兵们,此刻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去抓兵器,但已经太迟了。 李骋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他的枣红马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从丘陵上直扑而下,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手中的马槊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槊尖直指董旻的方向。 他身后,并州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喊杀声如同海啸一般在官道上炸开! “杀——!” 那些西凉兵们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有的刚拔出刀便被冲上来的并州骑兵一槊刺穿胸膛。 有的试图拔马逃跑,却被身后的同伴堵住了去路。 还有干脆丢下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整个辎重队的阵型在并州骑兵的第一波冲击下便彻底崩溃了。 董旻拼命催马向队伍前方逃去,想要与前面的西凉铁骑会合。 但他胯下那匹枣红马虽然也算良驹,却根本跑不过李骋的枣红马。 李骋从斜刺里杀出,马槊横扫,将挡在身前的两名西凉兵扫飞出去,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般追上了董旻。 “董旻!哪里跑!” 李骋暴喝一声,马槊带着雷霆之势直刺董旻的后心! 董旻听到身后那声暴喝,面色骤变,他本能地向侧方闪避,但那槊尖已经刺入了他的肩甲,铁甲被穿透的沉闷声响在风中炸开! 董旻惨叫一声,整个人从马上栽落,重重地摔在官道旁的泥土中。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肩胛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骋翻身下马,提着那柄沾血的马槊向他走来。 “你……你不能杀我……” 董旻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道: “我是董卓的弟弟……你杀了我,我兄长不会放过你的……” 李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董卓的弟弟?那正好。我李骋今日便拿你的人头,给董卓老贼送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马槊已经带着冰冷的寒光刺下。 董旻的瞳孔骤然放大,想要呼喊,但槊尖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染红了官道上的泥土。 李骋拔出马槊,弯腰割下董旻的首级,提在手中翻身上马。 他环顾四周,那些西凉兵们已经彻底溃散,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向官道前方逃窜,还有的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数百辆满载粮草辎重的大车停在官道上,纹丝未动。 “传令下去!” 李骋举起董旻的首级,声音在官道上远远传开。 “辎重全部缴获!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烧毁!不要恋战,一刻钟后全军撤退!” 第401章 董卓再次折辱吕布! 号角声在官道上响起,那些正在追击残敌的并州骑兵们纷纷收拢阵型,开始搬运大车上的粮草辎重。 一袋袋粮食、一箱箱金银、一卷卷布帛被搬上战马,那些搬不走的辎重车被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在洛阳西郊的旷野上格外醒目。 一刻钟后,李骋率着满载而归的并州骑兵,如同一阵旋风般向西面的丘陵退去。 他们的马蹄声在官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邙山的深处。 身后,只留下满地的西凉兵尸体、被烧毁的大车残骸,以及那颗被高高悬挂在官道旁树梢上的董旻首级,在风中轻轻摇晃。 ……… 洛阳西郊,西迁队伍。 董卓的车驾停在官道旁的一处高地上,车帘半卷,露出那张铁青的面孔。 他刚刚接到传令兵的禀报,说西面的辎重队遭到李骋突袭,数百辆大车被劫掠焚毁,董旻战死。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车中。 “不可能……” 董卓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这不可能……咱家派了吕布去防备李骋……吕布呢?!吕布在哪里?!” 那名传令兵跪在车驾前,声音发颤: “回相国……小的在辎重队遇袭时,曾四处寻找温侯的兵马,但……但根本没有看到温侯的身影。整个西郊官道上,只有董旻将军的千余押送兵马,根本没有其他接应。” 董卓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然后又由铁青变成了暴怒的赤红。 他猛地从车驾上跳下来,粗壮的双脚重重地踏在官道的泥土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旷野上炸开: “你说什么?!吕布没有去?!咱家明明派他率三千铁骑去防备李骋!他竟敢抗命不遵?!” 传令兵被董卓揪着衣领,整个人悬在半空,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相国……小的……小的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真的没有看到温侯的旗号……” 董卓猛地将传令兵摔在地上,粗壮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他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脚后跟重重地踏在泥土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身旁的亲卫厉声喝道: “去!把吕布给咱家叫来!立刻!马上!” “诺!”亲卫翻身上马,向队伍后方疾驰而去。 董卓喘着粗气站在官道旁,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旁的李儒一直沉默着,面色依然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掠过一抹审慎的光芒。 他的目光向远处扫了一眼,看到不远处官道旁的一处高地上,王允、杨彪、黄琬等人正骑着马停在那里,目光恰好落在这个方向。 那些朝臣们的面色虽然依然灰败,但眼中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之色。 李儒微微皱眉,凑近董卓身侧,压低声音道: “岳父,息怒。温侯虽然有错,但此刻朝中百官都在看着。若是当众责罚温侯,恐怕会让那些大臣们看笑话。不如等到了长安之后,再做处置。” 董卓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暴怒: “等到了长安?!咱家的亲弟弟死了!咱家的辎重被劫了!你让咱家等?!文优,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李儒面色微微一凝,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沉稳的语调: “岳父,儒并非为温侯开脱。只是如今迁都途中,人心浮动。那些大臣们本就对我们心怀不满,若是再当众责罚温侯,恐怕会给他们留下把柄。” 董卓冷哼一声,目光扫向远处那些正在观望的朝臣们。 他看到王允、杨彪、黄琬等人正骑着马停在不远处的高地上,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这个方向。 他们的面色虽然依然灰败,但眼中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冷意。 董卓心中那股暴怒非但没有因为他们的目光而消退,反而更加炽烈了几分。 “看什么看!” 董卓猛地转身,从身旁亲卫的马上抽出一根粗长的荆条,那是用来驱赶马匹的硬木鞭,通体乌黑发亮,掂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握着那根荆条,大步走到官道旁的一棵老槐树下,将荆条在地上重重一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周围的士卒都缩了缩脖子。 “咱家今日倒要看看,他吕布到底还有什么说的!” 董卓的声音在官道上远远传开,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在咆哮。 李儒站在一旁,看着董卓那副暴怒的模样,缓缓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再劝也没有用了。 董卓此人向来刚愎自用,越是有人劝他,他越是要一意孤行。 他只能退到一旁,沉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后方传来。 吕布骑着赤兔马疾驰而至,身后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今日依然是那身玄色铁甲,甲胄上的系带已经重新绑好,后颈上那道鞭痕也已经结了痂,但面色依然有些苍白。 他远远便看到了董卓手中那根荆条,瞳孔微微一缩,但依然催马向前。 吕布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董卓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义父!布来迟了!” 董卓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吕布,手中的荆条在地上重重一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而暴怒:“来迟了?咱家问你,咱家派你率三千铁骑去防备李骋,你去了哪里?!李骋突袭辎重队的时候,你在哪里?!” 吕布微微抬起头来,面色苍白,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沙哑: “义父,布确实率军去了西郊。但李骋此人太过狡猾,他派出多股斥候分散了布的注意力,布率军追击其中一股,不想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等布察觉不对回头时,辎重队已经……” “已经什么?!” 董卓猛地扬起手中的荆条,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已经被人劫了?!咱家的弟弟已经死了?!咱家数百辆辎重已经被人抢走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鞭抽下!“啪”的一声脆响,荆条结结实实地抽在吕布的肩甲上。 吕布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身玄色铁甲挡住了荆条的直接切割,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然透过甲片传入肩胛,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他咬着牙,没有躲,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这一鞭,是为你抗命不遵!” “啪!”第二鞭落在他的背甲上。 “这一鞭,是为你无能失职!” “啪!”第三鞭抽在他的腰甲上。 “这一鞭,是为你害死咱家的弟弟!” 董卓的暴喝声和荆条的脆响声交织在一起,在官道上回荡不息。 那些正在官道旁歇息的文武百官们纷纷抬起头来,目光投向这个方向。 王允骑在马上,面色虽然依然冷峻,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杨彪微微皱起眉头,眼中翻涌着痛快的情绪。 黄琬则是直接攥紧了拳头,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吕布跪在地上,背脊上已经挨了七八鞭。 那身玄色铁甲虽然坚固,但在董卓用尽全力的抽打下,甲片之间的系带再次崩断了好几根,肩甲和胸甲之间露出了大片空隙。 荆条的鞭梢时不时地抽在那些没有甲片保护的地方,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后颈上那道刚刚结了痂的鞭痕再次崩裂,鲜血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染红了铁甲的领口。 他依然没有躲。 他是温侯吕布,是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猛将,可此刻他跪在这里,任由自己的义父用荆条抽打,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心中的屈辱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裂。他想起了在黑石岭上,李骋的马槊压着他打的那一百多个回合! 他想起了在虎牢关下,那些联军将领一个接一个地将他逼入绝境! 他想起了董卓上一次鞭打他时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 而此刻,这一切都叠加在一起,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远处的王允、杨彪等人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均是浮现出了幸灾乐祸。 他们看到董卓如同一个暴怒的疯子般挥舞着荆条,看到吕布如同一个囚徒般跪在地上承受着鞭打。 那些朝臣们虽然面色依然灰败,但眼中却多了一种冷笑。 王允微微偏过头,对身旁的杨彪低声道: “杨公,你看那吕布……被董卓当众鞭打,却不没有表现出半句怨言。此人心高气傲,如今受此大辱,心中必然生怨。” 杨彪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王公说得对。吕布此人武艺绝伦,是董卓麾下最强的将领。董卓如此折辱他,早晚会出大乱子。” 黄琬也凑了过来,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董卓疯魔了,连自己最倚重的义子都这样对待。那吕布的眼神……你们看到了吗?那种眼神,我在死囚牢里见过。” 王允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那场鞭打。 他的面色依然冷峻,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却掠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沉思。 他缓缓拨转马头,向官道前方走去,声音低沉而笃定: “走吧,迁都的队伍还要继续西行。长安的路,还长着呢。” 董卓终于停了手。 那根荆条已经被抽得散了架,只剩下半截握在手中。 他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吕布,看着那些透过断裂甲带渗出的血迹,看着他后颈上那道重新崩裂的鞭痕,胸膛依然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手中那半截荆条随手扔在地上,粗声道: “起来!滚回你的队伍去!到了长安,咱家再跟你算这笔账!” 吕布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比方才更加沉重,那身断裂了甲带的铁甲挂在身上摇摇欲坠,后颈和肩甲处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的泥土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抱拳,声音沙哑而低沉: “谢义父。布告退。” 他转过身去,步伐沉重而缓慢地向赤兔马走去。 那身铁甲随着他的走动发出零散的碰撞声,甲片之间的系带断了好几根,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鹰隼。 他翻身上马时,动作明显比平日迟缓了许多,背脊上的鞭伤牵扯着肌肉,让他每一次抬手都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 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低低地嘶鸣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吕布的腿。 吕布沉默地拍了拍它的鬃毛,然后拨转马头,向自己的队伍驰去。 他的背影在官道上渐行渐远,那身残破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在旷野中缓缓隐去了身影。 董卓站在原地,看着吕布远去的背影,面色依然铁青。 他身旁的李儒缓缓走上前来,低声道: “岳父,这,唉,该启程了。长安还在千里之外。” 董卓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该死的吕布,让人收敛好我弟弟的尸身,走吧。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撤往长安。” 他转身大步向车驾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官道上渐渐远去。 李儒站在原地看着董卓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吕布消失的方向,眼中浮现一抹忧虑。 他缓缓转身,向自己的马匹走去。 他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方才一众大臣的冷笑与冷眼旁观。 王允离开那一眼。 那一眼中的沉思和冷静,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而此刻,在官道前方那些蜿蜒前行的马车中,王允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道路,嘴角却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低声自语道:“吕布……董卓反目,如此折辱……这盘棋,还有得下。” 第402章 吕布记下仇恨,李雄攻破虎牢关! 洛阳西郊,官道旁的一处矮丘后。 吕布骑着赤兔马缓缓驰入军中,那匹通体赤红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阴沉气息,步伐比平日沉重了许多。 矮丘后的一片空地上,三千铁骑已经重新列阵完毕,旌旗在午后的热风中无力地垂着,那些士卒们面色灰败,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已经听到了消息,因为他们拦截李骋不利,他们的温侯,被董卓当众用荆条抽打,如同一名囚徒般跪在地上承受着鞭笞。 侯成第一个策马迎上前去。他的面色铁青,目光从吕布那张苍白的面容扫到他后颈上那道重新崩裂的鞭痕,再到甲胄上那些断裂的系带和透过缝隙渗出的血迹,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宋宪和魏续也策马赶了过来。 宋宪看到吕布甲胄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红痕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马上,嘴唇剧烈颤抖着。 魏续更是直接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吕布翻身下马时,双腿明显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他伸手扶住赤兔马的颈侧,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那身玄色铁甲上布满了尘土和血迹,后颈处那道最深的鞭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染红了铁甲的领口。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和阴郁。 “温侯!” 侯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翻身下马,快步冲到吕布面前,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这是怎么回事?!您的伤……又是董卓?!”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面前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 “咔嚓——!” 那棵小树在吕布的拳头下发出一声脆响,树干从中间断裂开来,上半截带着茂密的枝叶轰然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吕布的指节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下再次渗出了鲜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扫过众将,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咬碎了才吐出来的: “董卓小儿……竟然如此折辱于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荆条抽打我,如同鞭笞猪狗一般!此仇不报,我吕布誓不为人!” 此言一出,那些将领们如同被点燃了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侯成第一个怒吼出声。 他的声音粗豪而激愤,在旷野上远远传开: “董卓老贼!他竟然敢如此折辱温侯!温侯为他镇守虎牢关,为他抵挡李雄的十几万大军,为他出生入死!他倒好,不过是败了一仗,他便用荆条抽打温侯!如今,中了李骋诡计,现在又当众鞭打,这哪里是什么义父,这分明是把温侯当作猪狗!” 宋宪也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 “温侯!末将早就说过,那董卓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认您做义子,不过是看中了您的武艺,把您当枪使!如今您败了一仗,他便翻脸不认人!这样的主子,不跟也罢!” 魏续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嘶声道: “温侯!末将愿随您杀过去,把那董卓老儿揪出来,让他跪在您面前,把今日这顿鞭子加倍还给他!” 成廉也策马走上前来,面色阴沉而愤怒: “温侯,末将追随您从并州到洛阳,从未见过您受过这样的屈辱。董卓今日能用荆条抽您,明日便可能用刀砍您。您若是再留在他身边,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害死!” 郝萌更是直接,拍着胸脯道: “温侯!末将愿随您反了!大不了咱们抢地盘,凭您的武艺和咱们这三千铁骑,到哪里不能立足?!何必在这里受那董卓老贼的鸟气!” “对!反了!” 宋宪也攥紧了拳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杀意。 “温侯!您一声令下,末将等立刻点齐兵马,把那董卓老儿碎尸万段!” “温侯!反了吧!” 魏续也粗声道,“名为义子,实则猪狗不如!董卓不把您当人看,您还替他卖什么命?!” 那些士卒们虽然不敢像将领们那样大声喧哗,但一个个面色铁青,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跟着吕布一路到洛阳,亲眼见证了吕布在战场上的所向披靡,也亲眼见证了董卓对吕布的每一次折辱。 今日再一顿鞭子,如此折辱,如同一根引线,将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吕布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将领们一声比一声高的怒骂和请战,面色依然冰冷,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却渐渐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冷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众将的请战,而是缓缓抬起手来,向下压了压。 那些喧哗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吕布,等待着他的决断。 吕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比方才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冷静: “要反,也不是现在。” 侯成急道:“温侯!可您这口气……” 吕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将每一张义愤填膺的面孔,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的沉重: “董卓虽然羞辱了我,但他现在还是司隶之主,还是相国,手中握着西凉铁骑。我们若是现在反了,便是以卵击石。三千铁骑,守不住一座城,也挡不住董卓的万人大军。所以,要等。”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掠过一抹冷厉的光芒: “而且,董卓从洛阳搜刮了无数金银财帛,堆满了相国府的十几间库房。那些东西,我吕布也要分一份。我为他出生入死这么久,总不能空着手走。” 侯成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温侯的意思是……等迁都到长安之后,我们再动手?” 吕布微微点头,目光依然冰冷: “长安是董卓的根基所在,他的财富、粮草、辎重都会集中在那里。到了长安之后,他的防备必然会松懈。到那时,我们再动手,便有了足够的筹码。” 宋宪也明白了吕布的意思,压低声音道: “温侯是想……在长安动手?” 吕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中翻涌着一种沉甸甸的决然: “董卓老儿今日这一顿鞭子,打掉了我对他最后的一点情分。从今往后,我吕布的路,我自己走。他的财产,他的粮草,他的兵马,能拿的便拿,能夺的便夺。等时机成熟,我们便离开,去一个董卓够不着的地方。”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侯成抱拳道: “温侯英明!末将等愿誓死追随温侯!” 吕布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低沉而笃定: “那就这么定了。表面上一切如常,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暗中整顿兵马,清点粮草辎重,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到了长安之后,再看时机行事。” “是!”众将齐声应诺,声音低沉而有力。 吕布转身向赤兔马走去,翻身上马时,背脊上的鞭伤牵扯着肌肉,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但他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赤兔马的鬃毛,然后拨转马头,向队伍前方驰去。 众将紧随其后,人人面色凝重而决然。 那三千并州铁骑重新收拢阵型,跟在吕布身后,沿着官道向西缓缓移动。 而在他们身后,官道旁的矮丘上,那棵被吕布一拳砸断的小树还倒在地上,断裂的树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如同一道无声的誓言。 虎牢关。 暮色正在降临,将整座关城笼罩在一片暗沉的血色之中。 城墙上到处都是激战留下的痕迹——烧焦的箭楼、坍塌的垛口、被鲜血浸透的砖石。 城下的护城河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西凉军的,也有联军士卒的,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在暮色中泛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联军的攻势从清晨持续到黄昏,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拍打着这座雄关。 城头上的守军已经连续守了将近一个月,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那些士卒们靠在垛口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兵器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有的甚至已经卷了刃。 有的人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 有的人撕下衣摆包扎伤口,鲜血从布条下不断渗出;还有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任凭同伴怎么推搡都醒不过来。 樊稠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下那片正在退潮的联军队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面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嘴角有一道干裂的口子,嘴唇上满是干涸的血痂。 他的右臂缠着厚厚的布条,那是三天前被一支流矢射中的伤口,虽然不致命,却让他的右臂几乎无法用力。 他扶着垛口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连续作战留下的疲惫,也可能是内心深处那股压抑不住的恐惧。 联军终于退了。 但明日呢?明日的明日呢?李雄的十几万大军还在关外,联军的攻势只会越来越猛烈。 虎牢关虽然坚固,但守军已经疲惫到了极限,箭矢、滚木、礌石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若是联军再来一次今日这样的猛攻,虎牢关恐怕便守不住了。 樊稠沉默了片刻,转身对身旁的亲卫道: “去,把徐荣叫来。” 片刻之后,徐荣快步走上城楼。 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铁甲,甲胄上同样布满了刀痕和箭痕,面色比樊稠更加苍白。 他是辽东人,早年曾在并州任职,后来随董卓入洛阳,颇有谋略,在军中以沉稳着称。 他走到樊稠面前,抱拳道:“樊将军,何事?” 樊稠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徐荣脸上,声音沙哑而疲惫: “徐将军,洛阳可有消息了?相国可已经迁都了?” 徐荣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而清晰: “末将正要禀报。方才斥候从西面传回消息——洛阳城中的迁都队伍已经大部分启程西行。相国的车驾、天子的銮驾、文武百官的马车,都已经离开了洛阳,正沿着官道向长安方向移动。城中的粮草辎重也大部分装车运走,剩下的正在陆续起运。” 樊稠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垛口上,目光望向西方那片渐渐暗沉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 “终于……终于迁都了。我们扛着联军的十几万大军,在这里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在死人。现在相国终于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他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卒,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决断: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撤出虎牢关,向长安方向靠拢。联军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若是等到李雄再次发动进攻,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徐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沉稳,却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 “樊将军,末将以为……现在撤,是不是太早了?” 樊稠眉头一挑:“太早了?什么意思?” 徐荣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相国的迁都队伍虽然已经大部分离开了洛阳,但他们并没有走远。那些百姓、辎重、马车,行进速度极慢,此刻恐怕还在洛阳西郊一带。若是我们此刻放弃虎牢关,李雄的联军便可长驱直入,直取洛阳。届时,他们只需派出骑兵追击,便能追上相国的迁都队伍。相国的车驾、天子的銮驾、数百辆粮草辎重,都在那条官道上。若是被李雄的骑兵追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樊稠的面色微微一凝,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疲惫而决然的神色。 他摆了摆手,粗声道:“徐将军,你说得虽然有理,但咱们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虎牢关的守军已经连续守了将近一个月,伤亡惨重,箭矢、滚木、礌石都快用光了。联军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今日差一点便攻上了城头。若是再守下去,不用李雄来打,我们自己便要崩溃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疲惫的面孔,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相国的迁都队伍走得慢,那是他的事。我们不能为了等他,把命都搭在这里。徐将军,你若是不放心,那你留下守。我给你留下八千兵马,你继续守着虎牢关,给相国的迁都队伍多争取几天时间。我先带着主力撤往长安。” 徐荣的面色骤然一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樊稠已经转过身去,对身旁的亲卫大声下令道: “传令下去!准备撤退!明日天亮之前,主力全部撤出虎牢关,向长安方向靠拢!徐荣将军率八千兵马留守,继续坚守虎牢关!” “诺!”亲卫领命而去。 樊稠大步走下城楼,沉重的脚步声在甬道中渐渐远去。 城头上只剩下徐荣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樊稠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如铁。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城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护城河,望着远方联军营寨中那些星星点点的篝火,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风中凌乱了啊! 他不就多说了一句话吗? ……… 虎牢关外,联军大营。 暮色沉沉地压在原野上,将连绵的营帐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阴影之中。 炊烟从几处篝火堆上袅袅升起,在晚风中散成淡淡的薄雾,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和焦土味。 那些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联军士卒们三三两两地靠在营帐旁,一个个蓬头垢面、甲胄不整,有的用布条草草包扎着伤口,有的捧着缺了口的陶碗喝着稀粥,还有的只是沉默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那座依然矗立的雄关。 中军大帐中,烛火已经点燃。 李雄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虎牢关的舆图,他的面色依然沉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今日联军又一次攻上了虎牢关的城头,甚至有一队精锐已经杀入了关城内部的瓮城,但最终还是被西凉军的拼死反击给压了回来。 联军的伤亡不小,虎牢关却依然在董军手中。 帐中两侧,刘表、陶谦、袁术、王匡、鲍信等诸侯依次落座,人人面色各异。 刘表的面色还算沉稳,但那双眼中也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陶谦年迈,更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紧抿成一条线! 袁术的面色最难看,烦躁地用手指在案面上无意识地叩击着! 王匡和鲍信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头紧锁。 “又是差一点。” 袁术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今日我军已经杀上了城头,甚至有一队人冲进了瓮城。可最后还是被西凉军给压回来了。这都第几次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口气,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匡也叹了口气,摇头道: “联军在虎牢关下已经打了将近一个月了。伤亡已经超过了三成,各部的兵马都折损不小。那些西凉兵守得太顽强了,滚木礌石用完了,他们就用尸体堵缺口;箭矢用光了,他们就用刀枪硬拼。这座关城,简直是用命堆出来的。” 鲍信面色阴沉,低声道:“副盟主在颍川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曹操的援军虽然入城了,但粮草只够再撑一个月。张昭围得太紧,我们这边如果迟迟打不开虎牢关,颍川那边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帐中一时沉默了下来。 诸侯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虑和疲惫。 李雄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虎牢关的位置,手指在那道关城轮廓上缓缓叩击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刘表转向李雄,声音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 “盟主,不知李骋将军那边……情况如何了?他在洛阳北面已经活动了将近半个月,可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此言一出,帐中诸侯们的目光纷纷汇聚到李雄身上。 李骋的动向一直是联军最关注的一路兵马。 他在洛阳北面的袭扰,牵制了董卓的大量兵力,也切断了洛阳的粮道。 若是李骋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联军的整个战略布局都会受到影响。 李雄微微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诸侯们那一张张等待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判断力: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虎牢关的守军兵力空虚了不少?吕布被调走了,樊稠的兵马也在减少。今日我们攻上城头时,守在城头的西凉兵比前些日子少了许多,而且那些士卒的面色都非常疲惫,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诸侯们闻言,纷纷一怔。刘表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亮: “盟主的意思是……董卓的兵力已经被分散了?李骋在北面牵制了大量董军,虎牢关的守军兵力自然不足!” 陶谦也睁开眼睛,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恍然: “难怪最近几日虎牢关的抵抗明显弱了几分。原来董卓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 李雄微微点头,目光中精光闪烁: “正是。董卓现在四面受敌——李骋在北面烧他粮道、劫他辎重,我们在虎牢关正面猛攻,董卓的兵力再多,也经不起这样四面分兵。虎牢关的守军已经被我们拖得疲惫不堪,兵力也大不如前。再猛攻两日,虎牢关必破!” 诸侯们闻言,面色骤然振奋了起来。 袁术猛地站起身来,粗声道:“那还等什么?明日继续猛攻!我倒要看看,董卓还能撑多久!” 王匡也抚掌道:“盟主说得对!虎牢关的守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加把劲,这座雄关便再也挡不住我们了!” 李雄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帐中诸侯,声音沉稳而有力: “既然如此,明日全军继续猛攻。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诸侯们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振奋。 当夜,联军大营中灯火通明,一队队士卒在夜色中列阵,清点兵器甲胄,装车箭矢。 那些士卒们虽然已经连续攻了将近一个月,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此刻听到董卓军已经被牵扯了,明日要继续猛攻的消息,一个个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知道,虎牢关的守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只要再加一把劲,这座挡了他们很长时间的雄关便会轰然倒塌。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联军阵前的号角声骤然响起,低沉而悠长,穿透了晨雾,在原野上回荡不息。 一队队士卒从营帐中列队而出,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铁甲生寒。 四面大军分头向虎牢关的城门推进,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钳,从四个方向同时合拢。 李雄策马立于中军阵前,玄色鱼鳞甲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腰间长剑出鞘,剑锋直指虎牢关的城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头上那片旌旗,等待着攻城的最好时机。 然而,当联军的前锋冲到城墙脚下时,预料之中的箭雨和滚木礌石并没有落下来。 城头上空荡荡的。 那些平日里密密麻麻的守军旌旗不见了,垛口后方的弓弩手不见了,城楼上的号角声也不见了。 整座虎牢关如同一座死城,静得让人心中发毛。 “怎么回事?” 袁术勒马停在东门外,望着城头上那片空荡荡的垛口,面色骤然一变,“西凉兵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刘表也勒住了马,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城头,面色从凝重逐渐变成了错愕。 那些垛口后面的确没有人影,城楼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整座虎牢关如同被遗弃了一般,只有那面“董”字大旗在晨风中无力地飘摇着。 “难道……董军撤了?”刘表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试探。 李雄策马望着城头上那片空荡荡的垛口,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夹马腹,催马向城门冲去。 他身后的亲卫们紧随其后,五千中军主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 李雄一马当先冲到城门前,举起手中的长剑,猛地劈向那扇紧闭的城门。 “轰——!” 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全力一击之下轰然向内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城门内侧空无一人,甬道中只有几支被遗弃的长矛和几面丢在地上的旌旗。 李雄策马冲入城中,环顾四周,只见关城内部一片狼藉——营帐被拆得七零八落,篝火堆已经熄灭,粮仓的门口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那些城墙上原本堆满的滚木礌石也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横在城道上,在晨风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撤了……董卓真的撤了!” 刘表也策马冲入城中,望着眼前的一切,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袁术从东门冲入,一路小跑着冲上城楼,当他看到城头上那面“董”字大旗还插在垛口上时,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将那面旗帜扯了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拔出佩剑,将那面旗帜劈成了两半。 他举剑向天,嘶声吼道:“虎牢关破了!虎牢关破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座关城。 那些正在城外列阵的联军士卒们听到城头上的欢呼声,一个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他们扔下手中的云梯和冲车,争先恐后地向城门涌去,涌入了那座他们攻打了一个月都未能拿下的雄关。 李雄策马立于虎牢关的城楼之上,俯瞰着关城内那片正在欢呼雀跃的联军士卒,面色依然沉稳如常。 他的目光越过关城,投向西方那片苍茫的原野,沉默了很久。 虎牢关破了,通往洛阳的道路终于打通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董卓虽然撤了,但他的主力尚在! 他缓缓转过身来,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继续西进,向洛阳进发!” “诺!”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城头上的联军士卒们还在欢呼,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面被袁术劈成两半的“董”字大旗静静地躺在城道上,被无数双脚踏过,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虎牢关,这座曾经阻挡了联军的雄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入了联军手中。 第403章 怒火中烧的袁术袁公路! 虎牢关,城主府。 府中的陈设大多已被董军带走或毁坏,只剩下几把歪斜的木椅和一张布满刀痕的长案。 长案上铺着一张从董军遗弃的辎重中找到的洛阳城防图,图面被火烧去了一个角,但残余的部分依然能看出洛阳城郭的轮廓。 李雄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张残破的城防图,手指在洛阳城的位置上轻轻叩击着。 他的面色依然沉稳如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凝思。 堂中两侧,刘表、陶谦、袁术、王匡、鲍信等一众诸侯依次落座,人人面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刚刚拿下了虎牢关,这座阻挡了联军将近一个月的雄关终于落入了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终于拿下了!” 袁术第一个开口,声音畅快。 “虎牢关!这座天下第一雄关!我们打了这么久,终于把它拿下来了!从今往后,洛阳的门户便向我们敞开了!” 王匡也抚掌笑道:“是啊!虎牢关一破,洛阳便再无险可守。董卓老贼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挡不住我们数十万联军大军直取洛阳!这一仗,我们打得值!死去的将士们也可以瞑目了!” 鲍信面色激动,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 “盟主,我们拿下虎牢关,董卓便再也无法阻止我们西进了!只要杀到洛阳,灭了董卓,天下便可传檄而定!我们总算没有愧对天下百姓的期待!” 陶谦虽然年迈,此刻也睁开了眼睛,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欣慰: “老朽打了这么多的仗,虎牢关这样的雄关,还是头一回攻破。董卓虽然残暴,但他的西凉兵确实能打。能拿下这座关城,全赖盟主运筹帷幄,诸位将军拼死用命。” 诸侯们纷纷点头附和,堂中一片欢声笑语。 那些连日征战的疲惫、伤亡惨重的痛楚,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虎牢关的陷落而烟消云散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只要再迈出一步,洛阳和董卓便唾手可得。 李雄一直沉默着。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张残破的城防图上,手指的叩击节奏没有丝毫加快或放缓。 等到堂中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几分,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诸侯们那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诸位,虎牢关拿下,确实值得高兴。但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吗?” 诸侯们闻言,纷纷一愣。 刘表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盟主的意思是……” 李雄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悬挂的那幅洛阳城防图前,手指在虎牢关的位置上轻轻一点,然后缓缓向西划过: “虎牢关是天下第一雄关,城墙高厚,地势险要。董卓在这里屯驻了重兵,守了那么长时间,我们数次猛攻,甚至杀上了城头,都被他压了回来。可今日呢?我们还没开始攻城,关上便已经空无一人了。这不是我们攻下来的,是董卓自己撤的。”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诸侯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思索。 刘表面色微沉,微微点头道: “盟主说得对。今日确实蹊跷。我们的大军刚到城下,守军便已经撤走了。若是董卓真的要守,至少应该留下一部分兵马断后,可我们进城时,关城中连一个西凉兵都没有。” 王匡也皱起了眉头:“确实古怪。董卓此人虽然残暴,但用兵并不愚蠢。他若是要撤,至少会留些人马断后,拖延我们的追击。可今日这般仓皇撤走,连辎重都来不及带走,不像是董卓的作风。” 袁术的眉头也拧了起来,粗声道: “那你们说,董卓为什么撤?难道他怕了我们不成?” 李雄微微摇头,目光依然落在城防图上,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判断: “董卓不怕我们。他怕的是李骋。李骋在北面烧了他的粮道,劫了他的辎重。董卓的后方已经被李骋搅得天翻地覆,他的粮草补给已经跟不上了。没有粮草,虎牢关的守军便撑不了多久。所以,董卓可能选择了放弃虎牢关,收缩兵力。”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诸侯们那一张张重新变得凝重的面孔,继续道: “董卓撤了,但他的主力尚在。西凉铁骑的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我们若是大意,很可能一头撞进董卓预设的战场。” 陶谦缓缓点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盟主说得对。董卓此人虽然残暴,但并非鲁莽之辈。他放弃虎牢关,必然是为了保存实力,我们如果掉以轻心,恐怕会吃大亏。” 李雄走回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决断: “所以,我们不能因为拿下了虎牢关便得意忘形。明日,大军继续西进,向洛阳进发。但行军途中必须保持戒备,派出斥候探查前方道路,防止董卓设伏。” “是!” 诸侯们齐声应诺,声音中少了几分方才的浮躁,多了几分审慎的凝重。 当夜,联军大营中灯火通明。 一队队士卒在夜色中列阵,清点兵器甲胄,装车粮草辎重。 那些士卒们虽然已经连续征战,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虎牢关的陷落给了他们极大的鼓舞,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洛阳的期待。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联军大营中号角声骤然响起,低沉而悠长,穿透了晨雾,在原野上回荡不息。 一队队士卒从营帐中列队而出,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铁甲生寒。 李雄策马立于中军阵前,玄色鱼鳞甲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腰间长剑挂在马鞍旁,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全军出发!” 李雄猛地一勒马缰,声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 联军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沿着官道向西开进。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烟尘在晨光中扬起数丈之高,遮天蔽日。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整支队伍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洛阳。 大军行了约莫十几里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时脚步急促,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 “盟主!前方急报!” 李雄勒住马缰,沉声道:“讲。”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盟主!董卓……董卓已经迁都长安了!他在迁都之前,将洛阳城中的粮草辎重、金银财帛全部搜刮一空,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了!而且……而且……”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李雄眉头一皱:“而且什么?说!” 斥候咬了咬牙,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如惊雷般在晨风中炸开: “董卓在迁都之前,将袁逢、袁隗及袁氏在洛阳的所有族人全部斩杀!袁氏满门三十七口,全部在午门前斩首示众!” 此言一出,整个中军阵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安静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有人按下了整片原野的静音开关。 诸侯们面面相觑,人人面色骤变,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还有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袁术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又由惨白变成了暴怒的赤红。 他猛地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抓住那斥候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声音嘶哑而暴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袁氏满门怎么了?!” 斥候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悬在半空,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袁……袁公……袁逢、袁隗及袁氏满门……共计三十七人……全部被董卓斩杀于午门之外……头颅被悬挂在城门上……” 袁术猛地将斥候摔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那双向来倨傲的眼睛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父亲袁逢、叔父袁隗、还有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族中兄弟……全部被董卓杀了? 三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全部没了? “不可能……” 袁术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不可能……董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杀我袁氏满门……我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他怎么敢……” 他猛地抬起头来,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嘶声吼道:“董卓!董卓老贼!我袁术在此立誓——不灭你满门,我袁术誓不为人!” 刘表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与袁氏素有交情,袁逢、袁隗都是他的故交。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陶谦虽然年迈,此刻也面色凝重,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王匡和鲍信更是面面相觑,人人面色阴沉。 李雄坐在马上,面色依然沉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也掠过一抹沉沉的怒意。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原野: “董卓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继续进军洛阳!” “是!” 诸侯们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和决然。 大军加速向西开进,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在旷野上远远传开。 那些士卒们虽然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但从将领们阴沉的脸色中,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队伍的行军速度比方才快了几分,每个人都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又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洛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然而,当联军将士们看到洛阳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洛阳城还在,但已经不再是从前那座繁华的帝都了。 远远望去,城墙上的旌旗已经不见了,城楼上的匾额也被摘了下来,整座城池如同一头被剥去了皮毛的巨兽,赤裸裸地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城中到处浓烟滚滚,几十处火头同时燃烧,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那些浓烟如同一道道巨大的黑色巨柱,直冲云霄,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城中的景象。 城门口空无一人,护城河上的吊桥歪歪斜斜地挂着,城墙上布满了刀痕和箭痕。 透过敞开的城门向内望去,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间游荡。 那些曾经鳞次栉比的商铺、民居、官衙,此刻大多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有的房屋还在燃烧,火舌从坍塌的屋顶中窜出来,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的房屋已经被烧成了焦黑的框架,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梁柱。 还有房屋被拆得只剩下地基,砖石瓦砾散落一地。 而最让诸侯们目眦欲裂的,是洛阳宫的方向。 那座曾经宏伟壮丽的皇宫,此刻正被熊熊大火吞噬。 火势从德阳殿的方向蔓延开来,将一座座宫殿接连吞没。 那些飞檐翘角的殿宇在火中噼啪作响,琉璃瓦在高温中炸裂,碎片四散飞溅。 滚滚浓烟从宫城上方升腾而起,如同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遮天蔽日。 “皇宫……皇宫着火了!”刘表第一个喊出声来,声音嘶哑而颤抖。 “救火!快救火!”王匡也嘶声吼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灼和愤怒,“皇宫烧了,天子怎么办?天子还在洛阳吗?!” 李雄猛地一勒马缰,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全军加速前进!进入洛阳城!第一队救火!第二队搜寻百姓!第三队搜索董卓军消息!快!” 号角声骤然响起,联军士卒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洛阳城门。 他们冲过吊桥,冲入城门,沿着空旷的街道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那些士卒们一边奔跑一边用手中的兵器扑打着路边的火焰,但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更多的人冲向皇宫的方向,试图在大火吞噬一切之前救出些什么。 李雄策马冲入城中,迎面扑来的热浪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帝都,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他策马穿过长街,来到皇宫门前。 宫门已经被大火吞没,门前的石狮子被熏得焦黑,台阶上散落着几具烧焦的尸体,已经分不清是宫人还是士卒。 大火从宫门内不断涌出,热浪逼人,根本无法靠近。 “盟主!火势太大了!进不去!” 一名将领策马冲到他面前,面色被烟火熏得漆黑,声音嘶哑道。 李雄勒马立于宫门前,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皇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传令下去,全力救火。能救多少救多少。另外,派人搜查全城,看看还有没有幸存的百姓。” “诺!”将领领命飞奔而去。 李雄坐在马上,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董卓,你迁都便迁都,为何要屠戮袁氏满门? 为何要焚毁洛阳? 为何要将这座数百年的帝都变成一片焦土? 他缓缓抬起头来,望着那片被浓烟遮蔽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冷厉: “董卓,这笔账,定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