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荒年随身黑石仙府》 第1章 绝境逢生 1938年6月9日,一声巨响划破郑州东北的上空,黄河花园口大堤被炸开,河水像挣脱枷锁的巨兽,裹挟着泥沙、碎石与断木,呼啸着朝下游村庄奔腾而去。不过半日,二十多里外的张家村便被洪水吞没,田埂冲平,房屋倾颓,哭喊声、呼救声混着洪水咆哮,成了这片土地最绝望的底色。 三柱永远忘不了那天,他正和父母、哥哥栓宝一起,在自家小院里晒粮,远处“轰隆”巨响传来,紧接着,邻居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传来:“水来了!快跑啊!” 父亲一把扛起他,母亲拽着栓宝,四人跌撞着往村后高地跑,可洪水来得太快,浪头瞬间没过脚踝、膝盖,父亲脚下一滑,抱着他摔进水里,河水呛得他睁不开眼,最后的记忆,是父亲最后用力将他推向岸边,自己却被浪头卷走,母亲嘶喊着扑过去,也一同消失在浊浪中。 等三柱从昏迷中醒来,身边只剩浑身是泥的哥哥张栓宝,曾经的家乡已成泽国,土坯房只剩半截断墙,大伯一家被塌落的房梁埋在水下,连尸首都没捞着,二伯一家去年参军去了,自那封报平安的家书后便没了音讯。 家里的一切都没了,粮缸埋进河底,父母和大伯一家葬身洪水,兄弟俩揣着半块捞来的霉饼,蹚着泥水跟着大量逃荒人流往郑州走,沿途尽是泡烂的庄稼、冲垮的道路与陷人的泥沼,漂浮的尸体随处可见,渴了就喝浑浊的水,饿了就分食霉饼,饼渣刺得嗓子生疼,却不敢浪费。 走了两天一夜才到了郑州城外,城门挤满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守城士兵端着枪拦在门口,只许出不许进,城里也是断壁残垣,日军空袭炸毁了不少房屋,粮店也被抢空,城门下,有人饿晕,有人抱着亲人尸体落泪,城里城外全是乱世惨状。 “哥,郑州进不去啊!咱们往南走吧。”张三柱的声音发哑,他听其他灾民说河南二十多县已成黄泛区,只有往湖北走或许有条活路。 兄弟俩跟着另一拨灾民继续南行,又走了三天,这才脱离了黄泛区,可饥饿与干渴愈发难熬,栓宝本就虚弱,再喝了太多脏水,昨日起上吐下泻,到许昌郊外就以撑不住倒下了,浑身滚烫,嘴唇干裂渗血,只剩气若游丝的呢喃:“水、饿……”三柱把仅剩的霉饼递到嘴边,哥哥栓宝却只是摇头,眼里满是绝望。 到处都是搭的草棚,挤满逃荒人,个个眼窝深陷,有人为半块树皮都能打得头破血流,野菜草根早已被挖光,三柱看着哥哥烧得通红的脸,摸了摸空空的布兜,咬咬牙扶栓宝躺下:“哥,你等着,我去附近山上找找野果和水,你一定要撑住!” 山坡不算高,路面却被烈日晒得滚烫,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三柱走了大半晌,别说野果,连草根都没见着,他饿得眼冒金星,想起哥哥的病样,又急又怕,脚下一软顺着陡坡滑下。 慌乱中抓住的枯草“咔嚓”断裂,他重重摔在坡底,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半人高的黑石,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即便在烈日下也透着寒意。后背伤口的鲜血顺着黑石纹路渗了进去,三柱意识渐模糊,只剩一个念头:“爹娘没了,哥还在等我,我不能死……” 他不知这黑石是万年前玄阳仙君的“仙府”所化,当年仙魔大战,仙君为掩护仙众撤退燃尽仙元自爆,以最后仙力护住仙府,借空间缝隙将其送离仙界,最终遗落地球。 万年风霜冲刷下,仙府外壳化为黑石,内里格局依旧:上万亩孕养灵植的“灵曦田”、炼药炼丹的工坊、存放珍宝的宝库,还有仙君的修炼室、卧室与雅间。 当三柱的鲜血渗入黑石核心,仙府认主禁制瞬间激活。黑石泛出赤金色光晕,一股温润仙气顺着伤口钻进他体内,像暖流裹住受损筋骨,断裂处酥麻发痒,流失的血液慢慢回流,饥饿、疲惫与湿毒被逐一冲散。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柱被清甜香气唤醒,睁眼不见荒坡碎石,反倒置身雾气缭绕的天地。脚下是黑亮沃土,地里长着叶片泛灵光的奇草,正是滋养仙基的“灵曦田”。不远处,四进四合院“玄阳府”的鎏金牌匾熠熠生辉。 他推门入内,顺着廊道探寻最先见一间烟雾缭绕的屋子,中央静置着通体赤红的“赤焰鼎”,鼎下“紫阳火种”跳动幽蓝火焰,墙角玉瓶盛着晶莹的各类型的“仙露”,案台上还摆着研磨丹药的玉杵与瓷钵,这是炼丹房。 闭关室,隔壁是间密闭石室,石壁嵌着夜明珠照亮室内,中央设着蒲团,地面刻有聚灵阵法,空气中灵气浓度远超别处,显然是修炼闭关之所。 绕过闭关房,是一座雅致庭院,院中有口仙泉汩汩涌动,水珠飞溅、泉眼旁种植着几株叶片剔透的灵草,正是滋养仙根的云泉仙露。 前行不远,一间挂着“兵甲阁”牌匾的房间映入眼帘。内里木架林立,摆放着各类仙器法器,泛着寒光的长剑、刻满符文的盾牌、能引动雷霆的法锤,还有叠放在架上的阵法旗帜,微风拂过,旗帜上的阵纹隐隐发光。 最深处是扇厚重石门,推门而入,广阔空间内货架整齐排列,上层摆着“灵曦田”种植的仙草、仙灵果与仙药材,中层码放着玄阳仙君炼制的丹药,下层则是收集的奇珍异宝,霞光流转,琳琅满目这是宝库。 宝库旁是仙君的卧室,屋内陈设简洁雅致,檀木床上铺着云锦被褥,床头书架摆着几本古籍,墙角博古架上置着玉器摆件,透着主人的生活气息。 最后一间是娱乐雅间,内设棋桌、琴案与画架,案上放着未完成的仙山图卷,角落还摆着几个装着灵玉棋子的木盒,可见仙君闲暇时的雅致,。 逛至功法室,书架高耸至顶,摆满各类功法秘籍。三柱在顶层发现一枚泛光玉简,刻着“太初蕴灵诀”正是玄阳仙君毕生所学。取下玉简时,一枚古朴储物仙戒指从旁滑落。 他猛地摸向后背,伤口早已消失无踪,连疤痕都没留下,低头看手,原本干瘪开裂的皮肤变得红润有光泽。直到目光落在不远处与记忆中一致的黑石上,他才恍惚想起坠崖与洪水,想起还在草棚里等他的栓宝。“那眼泉!地里的草!说不定能救哥哥!” 三柱顾不上细探仙府,一心只想快点回去。仙府光芒一闪,他已出现在坡底,转身朝着草棚的方向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哥,你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第2章 故去 仙府的灵气还萦绕在鼻尖,三柱心中的焦灼已如烈火般灼烧。他望着灵田与鼎炉,脑海里全是草棚中高烧不退、反复呢喃“水、吃的……”的哥哥栓宝,他已整整三日未归。 “哥!”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他无暇再去深究此地是仙还是幻,揪了几把叶片泛绿的“凝气草”揣进怀里,又奔至云泉仙露旁边,用一个瓶子掬起泉水猛灌准备带回去给哥哥喝,这个泉水清甜可口,他喝过、喝完以后浑身充满力气,他心念一动就出了黑石。 出了仙府,眼前景象骤然一晃,再睁眼时,他身处坡底的荒草堆中、后背的伤口也已愈合,疲惫也消散无踪,可他顾不上庆幸,爬起来就往山下跑,怀里的凝气草被攥得紧紧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哥一定还在等他,等着一起去湖北。” 山路依旧硌脚,此刻的三柱却脚步如飞。往日难行的坡路,半个时辰便冲到了头,可越靠近那片搭满草棚的避难所,他的心就越沉,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比来时更浓重。 他跌跌撞撞,冲进自己跟哥哥搭的那座歪歪斜斜的草棚,棚内昏暗,仅靠一道破洞透进些许光亮,草席上,哥哥张栓宝静静躺着,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如老树皮,早已没了呼吸,他身上还盖着三柱临走前留下的破麻袋,手里紧紧攥着半根啃得干净的草根,那是三柱离开时,塞给他的最后一点“食物”。 “哥……”三柱扑上前,颤抖着摸向栓宝的脸,只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他慌忙掏出怀里的凝气草,想递到哥哥嘴边,想告诉他自己找到了救命的宝贝,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他们能挨到湖北了,可喉咙却像被粗麻绳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落在栓宝干枯的手背上,他想起张家村未被淹没时,哥哥总把蒸红薯掰给他大半;想起逃荒路上,哥哥发着低烧,还硬要抢过他背上的行李;想起三天前,他转身去后山时,哥哥虚弱地拉着他的衣角,哑着嗓子说“柱儿,早点回来,咱还得去湖北呢?” “哥,我回来了,我带救命的东西回来了。”他将凝气草轻放在栓宝手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不等我……不等我带你去湖北了啊!” 草棚外,逃荒的人来来往往,有人麻木地瞥一眼,有人叹口气默默走开,南省二十多县被淹,逃荒路上死人,早已是这片土地的寻常事。三柱抱着哥哥冰冷的身体,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哭干力气,才缓缓松开手。 他知道,哭没用,在这洪水滔天、兵荒马乱的年月,人命比路边野草还卑贱,大伯一家被埋在塌房下,二伯参军后杳无音讯,如今连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他恨这洪水,也恨这乱世,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救命的东西,可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哥,这条命、我先替你活着。”他抹了把脸眼眶通红,眼神却从崩溃渐渐变得沉重而坚定。他小心翼翼地将栓宝的身体挪到草席中央,又找了些干净干草盖在他身上,这是他能给哥哥的最后体面,也是对那句“去湖北”的承诺,最无奈的交代。 他站起身,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凝气草,又想起那片雾气缭绕的仙府。哥哥走了,可他还活着。他不能让哥哥就这么露天躺着,这乱世再苦,总得给亲人一方安身的土。 许昌郊外的风裹着尘土与枯草,刮得人脸颊发疼。三柱咬着牙,稳稳抱起栓宝的身体,玄阳府的仙露早已修复了他的体魄,如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往日觉得沉重的身躯,此刻竟轻得像片羽毛,却字字千钧般压得他心口发沉。 他没把哥哥埋在临时避难处附近的乱葬堆里,那里连块能立住的土都没有,只有野狗刨食的痕迹。背着栓宝往后山深处走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找到处背靠青石、前有溪流的地方,这里草长得旺,风穿过树叶时带着细碎的声响,安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 他捡来块锋利的石片,弯腰挖坑,指尖磨破了皮,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汗水顺着下巴滴进坑里,混着湿润的泥土,像是在给这乱世里的离别,做最后的标记。 坑挖得不算深,却足够安稳,三柱把哥哥栓宝轻轻放进去坑里,又将怀里剩下的凝气草摆在哥哥手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哥,这东西能补身子,你带着它一起下去,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人家,别再遭这洪水、这乱世的罪了。” 他一捧一捧往坑里填土,直到堆起个小小的土包,又搬来块平整的石头压在上面,石头上用指甲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哥哥栓宝”字,算是个念想、他也是读过几年私塾?,算认识字。 对着土包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发红,他起身时,眼眶虽红、眼神却多了几分硬气,转身往回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得找个地方,把玄阳仙府的秘密弄明白,把哥哥没走完的路、没去成的湖北,都替他接着走下去。 很快,他走到后山深处,在一片茂密树丛中寻到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青绿色藤蔓缠得严严实实,扒开枝叶,洞内干燥宽敞,刚好能容身。 他清理了碎石与枯草,然后心念一动,黑石便出现在手中,经过之前的往返,他已摸清进出仙府的门道,念头刚落人已踏入仙府世界。 眼前景象骤变,雾气缭绕的灵曦田、规制恢弘的四进府邸、以及炼丹房中的赤焰鼎,还有晶莹水珠的云泉仙露,尽数映入眼帘。 这一次,他脚步沉稳的穿过庭院,径直走进院中的功法室的书桌前,那卷泛着淡淡灵光的“太初蕴灵诀”玉简静静摆放着,他伸手将其拿起。 刚触到玉简、一股庞大到要撑裂他的脑海的信息流便瞬间涌入,这竟是一部横跨凡人练气到渡劫飞升仙界,再登临仙帝巅峰的完整仙法!都是玄阳仙君跨越万年、从凡入圣的仙道感悟与毕生沉淀。 第3章 初窥 功法分为两大阶段,共十六层境界,每一层都附有详尽的修炼法门、经脉图谱和玄阳仙君的修炼感悟: 第一阶段:凡仙境从练气期开始,引气入体,淬炼肉身,打通周身基础经脉,为修仙打下根基。 筑基期:凝聚气海,筑就道基,寿元增至两百载,可御使简单法器。 金丹期:气海凝结金丹,灵力质变,神魂壮大,能御空飞行,寿元五百载。 元婴期:金丹碎裂,孕育元婴,神游太虚,可分身行事,寿元千年。 化神期:元婴化神,神魂离体,神游万里,能操控天地灵气,寿元两千载。 合体期:神与肉身合一,道基稳固,可撼动山河,寿元五千载。 大乘期:修为圆满,感悟天道,举手投足皆有法则之力,寿元万载,是冲击真仙境的最终跳板。 第二阶段仙人境,从大乘期渡过九重雷劫飞升仙界,可在人间建立仙府,受信徒香火滋养,仙体与神魂借香火之力稳步精进,是仙境的入门。 天仙期、积累足够功德,获仙庭“仙籍”认可,位列仙班、入驻仙庭,掌握部分天道力量,寿元无量,能调动地仙界的天地灵气,是仙界的基础战力。 金仙期,仙体经法淬炼,成就“不朽金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可将自身领悟的单一法修炼至大成,融入攻击与防御,举手投足可毁山填海,能横行地仙界。 玄仙期,突破单一法则,可同时掌控多种法则并融会贯通,神魂凝聚“玄仙道果”,即便肉身被毁,也能依托道果重塑仙躯。 仙君期,在玄仙基础上凝聚“仙君道印”,可统领一方仙界疆域、手下有无数金仙、玄仙效力,能制定区域内的修仙规则,是仙界的一方诸侯,拥有调动区域本源灵气的权力。 仙王境,整合多块仙界疆域,建立“仙王殿”,成就“仙王”尊位、可调动大范围天地本源之力,法则感悟触及仙界核心,实力远超仙君,能与仙界老牌势力分庭抗礼。 仙皇境,仙王之上,证得“仙皇道果”,可掌控仙界大半疆域,能微调部分仙界规则,制定修仙界基础秩序,手下仙王、仙君众多,是仙界的核心权威。 仙尊境,仙皇之后境界,初步触摸神界本源,可开辟小型独立空间,自身道则与本源浅层相融,具备冲击更高境界神人界的资格,是仙界的顶尖战力。 仙帝境,是仙界的最高统治者,集齐主流本源法则,可统筹仙界全域秩序,实力足以镇守仙界,是通往神界的最后一道门槛。 三柱看得心神剧震,虽对仙帝等境界模糊概念,却能从中感受到这部功法的恐怖之处,这是玄阳仙君用毕生修为铺就的通天路,是能让他跳出这洪水乱世泥沼、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按捺住翻涌的心绪,盘膝坐在云泉仙露边,照着“太初蕴灵诀”的“练气篇”的指引,尝试感受周围灵气。 起初四周空空如也,可自从在玄阳仙府中饮下云泉仙露、经其洗筋伐髓后,他的身体本就已变得强壮许多。此刻沉下心神,便渐渐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温暖的浮点,这正是仙气。 他依着口诀尝试引气,那些浮点顺着经脉涌入体内,往丹田汇聚。洗髓改造过的经脉虽已强韧,却仍因仙气冲刷传来阵阵刺痛,像有细针在皮肉下扎刺,可一想到哥哥冰冷的遗体、洪水里挣扎的乡亲、逃荒路上不绝的哀嚎,他便狠狠咬牙扛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引气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深处忽然嗡鸣一声,一股温热的暖流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淌遍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炼气一层,成了! 修炼耗神,肚子很快就饿了,三柱起身他在灵曦田里打量,目光瞬间被田埂边一片作物吸引,秸秆翠绿如碧玉,顶端结着九支饱满的穗子,每支穗子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书籍中记载的“九穗禾”。 他想起村里老人说过,上古时丹雀衔九穗禾赠予炎帝,食之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如今亲眼见到,他小心翼翼地摘下几支穗子,走到赤焰鼎旁。试着按仙府残留的意识心念一动,鼎底竟燃起一团柔和的赤金色火焰,这是玄阳府自带的“地脉火源”。 他再进院中,锅碗瓢盆倒都是现成的,唯独缺了凡人界的调料,想起九穗禾磨粉更易储存、吃着也方便,他便取来穗粒,用石磨细细磨成了雪白的面粉,又用灵泉水和匀,揉成一个个圆滚滚的馒头,架在陶甑上蒸。 不过片刻,醇厚的麦香就裹着灵气漫了满院,比他这辈子闻过的任何食物都勾人。刚蒸好的馒头透着热气,咬一口松软绵密,入口几乎要化在舌尖,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直滑进肚,瞬间淌遍四肢百骸、不仅把空了的肚子填得满满当当,连丹田中刚稳固的灵气,都跟着又浓郁了几分,这九穗禾磨的粉果然好,放着还不担心坏,往后倒多了份口粮。 从那天起,三柱便在山洞安了身,白天,他按着“太初蕴灵诀”修炼,气息日渐浑厚,正从练气一层向练气二层迈进,饿了就吃蒸馒头,或是摘些灵植,用赤焰鼎简单烹煮,没有调料、但灵植本身的鲜香已足够。 累了就喝云泉仙露,把泉水饮下,裹着仙气滑入腹中,顺着经脉缓缓滋养着身体,连修炼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日子一晃就是一个月,他的修为已稳固在炼气三层,身体愈发强健,仙府的流速也变成仙府三天、外界一天,早已不是当初在洪水里挣扎、面黄肌瘦的少年。 他摸清了玄阳府的规律,灵田的灵植会自行生长,赤焰鼎能炼药炼器,云露仙泉的水取之不尽,修为越高时间流速越快,这还只是玄阳府秘密的冰山一角。 修炼结束,他望着灵曦田里生机勃勃的灵植,心里决定、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等修为再稳固些,便出去走动看看大好河山,先去看看哥哥没能抵达的湖北,更要试着用玄阳仙君留下的力量,为这乱世做些什么。 第4章 乱世,险象环生 心念一动,三柱从玄阳府的四合院回到了山洞里,洞口藤蔓被风吹的晃荡,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灾民的呻吟,那声音像破锣般嘶哑,提醒着他仍身处1938年花园口决堤后的许昌郊外,这片沦为泽国的人间炼狱。 他拨开藤蔓探出头,眼前的景象比离开时更让人窒息:临时避难的草棚一半泡在浑浊的积水里,竹架被泡得发黑腐朽,剩下的半边被热风刮得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铺着的破草席,席子上蜷缩着几个一动不动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饿死或溺毙的灾民。 尸体有的浮在路边的积水中,肿胀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半埋在泥泞里,只露出一只僵直的手;野狗叼着腐肉在水洼里乱窜,秃鹫在天上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啄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尸臭和泥水的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不远处,三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围着一具刚断气的孩童尸体,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他们眼神发直,嘴唇干裂得渗着血珠。其中一个汉子突然蹲下身,伸手去扯孩童手腕上的破布,另一个竟直接张开嘴,对着尸体的胳膊就咬,三柱猛地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涌,逃荒路上听来的“人相食”传闻,竟真的在这片洪水浸泡的焦土上赤裸裸地上演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压下心头的震颤,转身往山下走。脚下的路早已被洪水冲成烂泥塘,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尺深的淤泥里,鞋帮上沾满了黑泥,偶尔能看到灾民陷在泥里的破草鞋,鞋尖还挂着带血的水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听逃荒的人说,那是漯河外围的小镇,可还没靠近,肚子就先咕咕叫了,眼前的积水却越来越深,已经漫到了小腿肚。 他在镇外一棵半淹在水里的老槐树下停下,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着的馒头,九穗禾馒头比寻常的瓷实,表皮泛着淡淡的金光,刚打开油纸,一股清润的麦香就飘了出去。 他刚咬下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水花响动,转头就见四个灾民从水里蹚了过来:有个老婆婆拄着根断棍,裤腿卷到膝盖,满是褶皱的腿上沾着泥,两个汉子衣衫褴褛,肋骨根根分明,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馒头,喉咙不停滚动、还有个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瘦得像根麻杆,踮着脚在浅水里走,手里攥着半块啃得发黑的树皮。 “小兄弟,行行好,给一口吧,我孙女儿三天没吃东西了……”老婆婆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关节肿得发亮。 “求你了,分我一点,我快饿死了!”汉子往前凑了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三柱的裤脚。 “有吃的?都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另一个汉子突然拔高声音,眼里露出凶光,伸手就要去抢。 转眼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从四个变成了十几个,有人直接伸手就抢。三柱慌了,他知道这点馒头根本不够分,这群饿疯了的人,真能把他撕碎。 他掏出五个馒头丢在人群中,趁着人群哄抢、甚至互相推搡打骂的混乱,转身就往镇外的野地跑,积水阻力重重,直到跑出二里地,听不到身后的争抢声,才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喘气,后背的汗把破衣裳都浸透了,裤腿上的泥沉甸甸地坠着。 他不敢再停留,沿着积水漫过的田埂继续往南走,听逃荒的人说,驻马店那边没被洪水淹透,灾情能轻些、可脚下的路全是板结的泥块,被洪水泡过的土地裂开大缝,能塞进手指头,田地里的庄稼早被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枯黄的秸秆歪在泥水里,偶尔能看到灾民在浅水区摸寻,有人捞起几根水草塞进嘴里,有人甚至在啃岸边的观音土,嘴角挂着白渣,肚子鼓得像个皮球,眼神却越来越呆滞。 走了整整一天,积水时深时浅,最深的地方没过腰腹,太阳快落山时,他才蹚到遂平县外,天渐渐黑了,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他赶紧找了个半塌的破庙想歇脚,这庙的屋顶塌了半边,神像倒在积水里脑袋摔得稀碎,地上散落着几根泡胀的香灰,他刚爬到了干燥的房梁上,就听到庙外传来马蹄踩过积水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都给我老实点!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粮食、首饰,但凡藏一点,就卸你们一条胳膊!”一个粗哑的声响起,伴随着刀背砸在人身上的闷响。 三柱悄悄从破庙的门墙缝往外看,只见十几个土匪骑着马,马蹄在积水里踏起水花,手里拿着大刀、长矛,还有两把汉阳造步枪,正围着一群灾民抢劫。为首的土匪满脸横肉,左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他嘴里叼着根烟,手里的大刀上还滴着血,正是附近喳牙山的土匪头子“疤脸狼”,逃荒路上听人说过,这伙土匪专抢灾民,抢不到东西就杀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灾民们本就一无所有,身上只有湿透的破衣裳,哪里拿得出东西?一个老头想护住怀里的半袋发霉的谷子,那是他从洪水里捞出来的,揣在怀里焐干,攥了一路舍不得吃,被疤脸狼一脚踹倒在泥水里,大刀架在脖子上:“老东西,藏啥?拿出来!” 老头死死抱着袋子,疤脸狼眼一瞪,一刀砍在老头胳膊上,鲜血瞬间融进浑浊的积水里,谷子撒了一地,被泥水浸湿,老头惨叫着倒在血泊中,疤脸狼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刀,嘴里骂骂咧咧:“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柱的拳头瞬间握紧,炼气三层的灵力在体内翻涌,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他想起了被洪水埋在塌房下的大伯,想起了草棚里饿死的哥哥,想起了刚才抢馒头的灾民、啃观音土的人,想起了这一路蹚着洪水走来的所有苦难,他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按在胸口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这一次,他不想再逃了。 第5章 夜袭匪寨,血偿 三柱扒着破庙墙缝,盯着土匪手里的两把汉阳造步枪,炼气三层的修为虽让他体魄远超常人,但也挡不住子弹,硬冲只会送死,他按捺住翻涌的气血,看着土匪将灾民洗劫一空,把抢来的半袋谷子和几件破衣裳扔上马背,骂骂咧咧的往喳牙山方向去,他悄悄跟了上去。 山路崎岖,土匪骑马走得不算快。三柱借着练气期的体力和速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直到天色全黑,才看到半山腰上的匪寨,木栅栏围出一片区域,里面搭着十几间土坯房,寨门旁挂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墙头上晃悠的人影。 他绕到匪寨后山的隐蔽处,心念一动便进入玄阳府。过去两三月,他在此专心修炼,早已摸清仙府布置、四进院里情况他已经知道了,宝库他一下子就能找到位置。 推开宝库石门,里面堆放着玄阳仙君收集的法器,三柱直奔角落的兵器架,目光落在一柄类似唐横刀形制的长刀上,刀身狭长挺直,刃口泛着暗银色光泽,刀柄缠着玄色蚕丝绳,刀鞘暗木所刻着“玄纹”二字。 品级不高、应该是用边角料锻打的“玄纹刀”,虽无浓郁灵气,却藏着沉睡的微弱仙力,以他如今炼气三层的修为,只能催动其万分之一威力,使其锋利远超凡间铁器,但随着修为提升,刀身仙纹可逐步解锁,未来筑基、金丹时,便能斩铁如泥、御空而击。 兵器架旁,一枚青铜储物戒静静躺着。三柱拿起戒指,触手冰凉,心念一动便感知到里面足球场大小的空间,他将玄纹刀别在腰间,储物戒滴血认主,他隐匿身形,摸向匪寨。 夜已深,匪寨里静得只剩虫鸣,大多数土匪早已睡死,墙头上的两个守卫靠着木柱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三柱借着树影掩护,脚下发力,如狸猫般窜到墙根,指尖扣住栅栏缝隙,轻轻一用力便翻上墙头。他屏住呼吸,绕到守卫身后,左手捂住对方口鼻,右手抽出玄纹刀,刀光闪过,刃口如切纸般划过对方脖颈,尸体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另一守卫还在打盹,三柱故技重施,同样一刀封喉,玄纹刀的锋利让伤口平滑无滞,连血迹都比寻常刀械少了几分。 他顺着墙头摸向寨内,刚落地就听到脚步声,三个巡夜的土匪提着灯笼走来,嘴里还骂着白天没抢到值钱东西。三柱躲在柴房后,等他们走近,突然窜出,先一脚踹倒最前面的土匪,玄纹刀直刺对方心口,刀刃毫无阻碍地穿透衣物与皮肉;剩下两人刚要呼喊,便被他捂住嘴,刀背敲在脖颈处,两人瞬间昏死,再补一刀便没了气息。短短片刻,三个巡夜土匪全倒在地上,尸体被他拖进柴房,血迹用泥土掩盖。 接下来,他挨个在房间外探查。前两个房间挤满了土匪,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第三个、第四个房间各有四五个土匪,同样睡得深沉。三柱没惊动他们,继续往前走,第五个房间的门没关严,里面堆着十几把大刀、长矛,还有三杆汉阳造步枪和半箱子弹,正是土匪白天用来威慑灾民的家伙,他心念一动,将所有刀枪弹药收进储物戒,连地上的弹壳都没放过。 第六个房间是粮仓,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混杂着霉味的粮食香。里面堆着十几个麻袋,他打开一看,有小米、玉米、红薯干,还有几袋没发霉的小麦,总共约莫有三百多斤——这些全是土匪从灾民手里抢来的救命粮。三柱毫不客气,将所有粮食收进储物戒,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几个破麻袋。 第七个房间靠近寨主的土楼,房门是加厚的木门,还挂着铜锁。三柱运转灵力,轻轻一掰便将锁扣扯断,推门进去,里面竟堆满了金银珠宝、墙角摆着十几个木盒,里面装着大洋,足足有两千多块、还有二十几根“大黄鱼”(十两重的金条)和五十几根“小黄鱼”(一两重的金条)。 这些民脂民膏,足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三柱冷笑一声,将所有财物收进储物戒,戒指空间大,粮食和财物占去了一个角落。 最后,他摸到寨主的土楼前、土楼只有一层,窗户透着微弱的光,里面传来疤脸狼的鼾声,三柱翻窗而入,借着月光看到疤脸狼躺在床上,怀里还搂着一个抢来的女人,那女人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看到三柱进来,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 三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走到床边,疤脸狼睡得正沉,还在说着梦话:“明天再去抢……多抢点粮食……” 话音未落,三柱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玄纹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刀刃穿透胸膛,带出的鲜血溅在被褥上,疤脸狼猛地睁开眼,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那女人吓得缩在角落,三柱从储物戒里拿出两个馒头递过去:“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女人接过馒头,连声道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三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房间,从柴房抱来干草,堆在每个房间门口,又从玄阳府取出灵曦田的枯枝,蘸上赤焰鼎旁的紫阳火,点燃了干草。 火光瞬间窜起,借着夜风,很快蔓延到整个匪寨。房屋烧得噼啪作响,睡死的土匪被浓烟呛醒,惊慌失措地乱跑,却找不到出口、三柱早已将寨门关上,还搬来石头抵住。他站在寨外的山坡上,看着熊熊燃烧的匪寨,听着里面的惨叫声,握紧了手中的玄纹刀。刀身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泽,又很快沉寂下去。 这一夜,喳牙山匪寨化为灰烬,多年作恶的土匪尽数葬身火海。三柱望着火光,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沉重这乱世里的恶,远不止这一座匪寨。他转身离开,腰间的玄纹刀、储物戒里的粮食和财物,都成了他前行的底气,也让他更加坚定接下来的路,不仅要活下去,还要用玄阳仙君留下的力量,用这柄能随他成长的刀,做点实事。 第6章 分粮,歇脚 三柱点燃火、把喳牙山的山寨烧了,他才下了渣牙山,晨露打湿了裤脚,可腰间玄纹刀的重量、储物戒里沉甸甸的粮食,让他心里踏实得很、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给乱世里的苦难做了点“不一样”的事。 顺着山路往下走,没多远就看到昨天被土匪抢劫的灾民们,他们蜷缩在路边的破草棚里,有的在哭丢了的粮食,有的在给受伤的老头包扎胳膊,死气沉沉的样子和之前的避难所如出一辙,三柱走过去,从储物戒里搬出一袋小米、两袋红薯干,往草棚中间一放:“这些粮食,是我从土匪窝里抢回来的,大家每人分点吃。” 灾民们愣了愣,看着突然出现的粮食,眼神从呆滞变成不敢置信。昨天被抢谷子的老头颤巍巍地走过来,摸了摸麻袋里的小米,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这……这是真的?不是做梦?”“是真的,”三柱又拿出几个九穗禾馒头,递给旁边的小孩,“快吃吧,吃完了赶紧往安全的地方走。” 他没多留,看着灾民们围着粮食忙碌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转身继续往南、太阳升起时,远处出现了驻马店的轮廓,可越靠近越心沉,城外的田地里全是积水,有的地方水深及腰,灾民们挽着裤腿,背着包袱在水里蹚着走,有的推着木盆,盆里坐着老人和孩子,木盆边缘还飘着水草。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警察依旧拦着要大洋,三柱这次没犹豫,从储物戒里摸出两块光洋递过去,警察掂了掂大洋,又看了看他虽穿得破旧、却精神饱满的样子,没多刁难,挥挥手放他进城。 一进城里,更是一片“泽国”景象,主干道上的积水漫过脚踝,路边的商铺一半泡在水里,门板上刻着的水位线一道比一道高。店铺老板们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长杆,时不时捞起漂进店里的杂草和垃圾;居民们则在门口搭起木板桥,踩着木板进出,有的人家在房梁上搭了架子,把粮食和衣物堆在上面,防止被水浸坏。街边的墙角下,不少逃荒来的灾民蜷缩着,有的用破布搭起小棚子挡雨,有的直接坐在湿泥里,眼神茫然地看着来往的人。 三柱踩着水里的砖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找了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铺子,这家客栈地势稍高,门口垫了好几层石板,勉强没被水淹。他走进客栈,掌柜的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住店还是吃饭?住店二楼有干房间,一块大洋一晚上,吃饭只有糙米饭和咸菜,二块大洋一碗。” “开一间二楼的房,再来一盆热水,顺便炒两个荤菜。”三柱掏出四块大洋放在桌上、掌柜的眼睛一亮,赶紧招呼伙计:“给这位客官准备热水,再去后院斩块腊肉,炒个鸡蛋!”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房间不大,但床铺是干的,窗户能看到街上的景象。热水很快送来,三柱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把身上的泥垢和疲惫都冲掉,换上从储物戒里找出的干净粗布衣裳,是之前在匪寨粮仓旁找到的新衣裳,还没穿过。 饭菜很快端上来,一盘腊肉炒青椒,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碗糙米饭,香气扑鼻三柱早就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是他自从洪水爆发、逃荒以来,第一次吃上热乎的荤菜,吃完饭,他心满意足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街上的嘈杂声,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灾民的哀嚎,没有土匪的狞笑,只有久违的平静。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三柱起床后,又在客栈吃了早饭,向掌柜的打听去信阳的路怎么走,掌柜的叹着气说:“往南走还是积水,得绕着河堤走,路上不太平,有散兵也有土匪,你一个人可得小心。” 三柱谢过掌柜,背上简单的包袱,其实东西都在储物戒里,只是做个样子,腰间别着玄纹刀,走出了客栈。 驻马店的街上,居民们正趁着晴天往外淘水,有的在晒被水泡过的粮食,有的在修补被水冲坏的房屋,虽然依旧艰难,却透着一股咬牙活下去的韧劲,三柱看着这一切,心里更坚定了、他要赶紧到信阳,那里离湖北更近,或许能找到更安稳的地方,也能靠着储物戒里的粮食和财物,帮更多人。 他顺着河堤大步流星地走,方向正是信阳。秋日的阳光铺洒在肩头,暖意融融,却又透着股催人前行的力量。腰间悬着的玄纹刀随脚步轻轻晃荡,刀鞘上的纹路似有微光流转,倒像也在盼着接下来的路程。 三柱不敢耽搁,只顾埋头往信阳赶,约莫走出十里地,天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震得脚下的土都发颤。 紧接着,几架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三柱心里猛地一紧,哪敢再多看,猫着腰就钻进路边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又小心翼翼扒开枯黄的草叶,只留条缝往天上瞅。 三架日军轰炸机低空掠过,机翼上的太阳旗格外刺眼,朝着信阳方向飞去,不一会儿,远处的信阳城区就升起几股黑烟,爆炸声断断续续传来。 1938年花园口决堤后,日军虽暂缓了西进郑州的步伐,却转头南下逼近豫南,信阳作为豫鄂交通要道,早已成了前线边缘,空袭成了常事。 他恨的牙痒痒,可惜自己修为不够,修为达到筑基期后就可以御剑飞行了,那时候一剑就能干下鬼子的轰炸机,飞去飞过后他从一人多高的芦苇丛里出来。 他本就急着赶路,又走了好几个时辰,肚子早饿得咕咕叫,没法子,只好暂时歇脚,念头一动便进了仙府,张罗起午饭来。灶台上摆着的小米、红薯干,倒不是什么稀罕物,都是先前从那山寨里顺手牵来的。 第7章 信阳,劣绅 吃过午饭、鬼子的飞机也往回飞了,他探出头检查没啥危险,他不敢贸然进城,绕到信阳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远远观察一下,城里被轰炸后的黑烟还没散,城墙根下挤满了逃难的百姓,有的背着包袱往城外跑,有的则慌慌张张往城里躲,守城的士兵端着枪维持秩序,时不时对着天空张望,神色紧张。 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城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三柱才混在灾民中靠近城门。守城士兵正挨个盘查,进城需交一块大洋,还要搜身、三柱摸出大洋递过去,士兵搜了搜他的身,见只有一个背包其余的啥也没有、玄纹刀被他藏在储物戒里,没多盘问便放他进城。 进城后,眼前景象虽比驻马店稍强些、积水退去,只剩低洼处汪着几滩浑水,街道上碎石、弹片和炸飞的木梁混在一块儿,不少房屋屋顶炸穿了大窟窿,断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蜂窝。 路边铺子倒有半数开着门,可掌柜们哪有心思收拾?大多是一边拢着散落的货物,一边频频往天上瞅、更显眼的是四处忙活的人,穿灰布短褂的民夫抬着担架,帆布上沾着血,脚步匆匆往城北城隍庙方向跑,那里有救护棚,几个穿长衫、戴圆框镜的先生正蹲在棚下,给伤员裹伤换药,旁边还有衙役举着“县令告示”的木牌喊话,让街坊们别乱走,帮着抬些能用的门板、稻草过来。 穿军装的士兵背着枪匆匆过,有的往城墙上跑,有的则帮着民夫抬东西,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喊“这边还有个老人被压着,快找撬棍!”,整个城都在慌慌张张地救急,却透着股硬撑着的劲儿。 三柱找了家离城墙稍远的“平安客栈”,开了间二楼的房间,花了二块大洋、战时物价飞涨,比驻马店贵了不少、放下东西后,他下楼打听情况,客栈掌柜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叹着气:“日军快打到城下了,昨天又炸了一回,好多人家都逃了、也就马员外家,还忙着办喜事呢!” “马员外?”三柱追问。 “嗨,就是城东的马老爷,马家在信阳立足百年,是出了名的大地主,家里有千亩良田,城里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家的,这不、要纳第十一房姨太,后天就办宴席,说是要‘冲喜’,驱散战火晦气,实际上还不是借机收礼!” 掌柜的压低声音:“你可别惹他家,马员外心黑得很,地租收得比谁都高,去年洪水淹了田,他不仅不减租,还派人去抢灾民的粮食,百姓们背地里都叫他‘马扒皮’!” 三柱心里一动,便往城东走去很快就到了马家大宅,第一眼看过去就是气派,三进三出的大宅,朱红大门上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几个家丁,穿着绸缎衣裳,手里拿着棍子,对路过的灾民呵斥驱赶。 周围几个百姓正凑在一起议论,三柱凑过去听了几句,全是骂马家的:“我家的田被洪水淹了,马老爷还逼我交租,把我女儿都抢走当丫鬟了!”“前几天我看到他家家丁抢了逃荒老太太的窝头,还把人推倒在泥里!” 听到这里,三柱握紧了腰间的玄纹刀,这马家,和喳牙山的土匪没两样,都是吸百姓血的恶狼,他打定主意,要把马家的不义之财分出来。 当天夜里,月色昏暗,马家大宅里还亮着灯,家丁们忙着布置宴席,乱糟糟的。三柱绕到马家后院,运转练气三层的灵力,脚下轻轻一点,便翻过了丈高的围墙,落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借着树影掩护,避开巡逻的家丁,像狸猫般在宅院里穿行,马家大宅布局复杂,前院是客厅和账房,中院是内宅,后院则是库房和粮仓。 他一路避人,折腾了10几分钟,终于摸到后院的库房,库房是青砖砌的,门是厚重的木门,挂着两把大铜锁、三柱运转灵力,双手抓住锁扣,轻轻一掰,铜锁便“咔嗒”一声断开。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金银铜锈与粮食陈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库房内左右两侧分置着财物与粮食,中间留出窄窄的通道。左侧靠墙摆着十余个红木大箱,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码着整齐的银元,用油纸包着,一包包足有五十块,整整一箱竟有两千块。 后续几个箱子里,除了银元,还有银元宝(每个约五十两重)、金条与珠宝——金条分“大黄鱼”(十两重)和“小黄鱼”(一两重),足足装了两箱,大黄鱼有四十根,小黄鱼两百根、珠宝箱里则是翡翠镯子、珍珠项链、金簪子等首饰,大多是马家历年收租、盘剥得来的物件。 右侧堆着二十余个麻袋,装着小麦、大米和玉米,麻袋上印着“马记”字样,每袋约一百斤,单是财物旁的粮食就有两千斤。 三柱按“取半留半”的主意,先收财物:银元取了五千块(原约一万块),银元宝取了十锭(原二十锭),金条取了二十根大黄鱼、一百根小黄鱼(原各半数),珠宝则挑了些成色中等的金饰与翡翠摆件,避开过于惹眼的珍品。 粮食方面,小麦、大米、玉米各取五百袋,共一万五百斤、他将这些财物与粮食分门别类收进储物戒,银元与金条归置一角,粮食堆在另一侧,珠宝单独放在小格中,偌大的戒指空间瞬间被填去近三成。 做完这一切,三柱悄悄退出库房,将木门虚掩,铜锁依旧挂在门环上,随后循着原路,借着树影与墙角掩护,避开最后一波巡逻家丁,翻出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三柱坐在窗边,指尖触碰储物戒,能清晰感知到里面沉甸甸的粮食与财物,这些东西,是马家百年盘剥的民脂民膏,如今是肥了自己了。 窗外,信阳城的夜空偶有流火闪过远处战场的炮火,三柱握紧腰间的玄纹刀,眼神坚定、明天一早,就去城门口的灾民聚集地,把这些顺来粮食和钱分一点出去,让那些被马家坑害的百姓,能多撑过这乱世的一天。 第8章 民怨沸腾,城门锁乱 三柱刚躺下没多久,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喊,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踏过青石板路的脆响:“抓贼!马府库房被盗了!金银粮食丢了一半!”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二十多个马家家丁举着火把,手里攥着棍子、短刀,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时不时踹开路边铺子的门,对着里面的掌柜和住客嚷嚷:“看见贼了吗?穿什么衣裳?往哪跑了?”不一会儿,县衙的捕快也来了,提着灯笼,腰间挂着刀,捕头跟在马家管家身后,点头哈腰地指挥捕快挨家挨户盘问,马家是信阳最大的地主,每年给县衙缴的税占了近三成,出了这么大的事,县衙自然不敢怠慢。 “马扒皮家被盗了?真的假的?”客栈里的住客凑在走廊上议论,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压低声音,“该!去年洪水淹了我的田,他逼着我卖闺女抵租,现在遭报应了!”“谁这么大本事?马家库房的锁比城门还结实,居然能偷出一半东西!”众人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没人替马家着急。 三柱靠在门框上听着,悄悄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玄阳府的法器能隔绝一切气息,别说县衙捕快,就算是普通仙人也查不到里面的东西。 折腾到后半夜,捕快和家丁把城东、城南搜了个遍,连贼的影子都没见着,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去,马家管家气得直跳脚,拽着捕头的衣领嚷嚷:“必须三天内抓到人!不然我们马家就去省里告你们!” 第二天一早,三柱刚下楼,就听见城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吵闹声,客栈掌柜正蹲在门口抽烟,见他出来,叹着气说:“马家昨晚丢了东西,今早一早就让家丁把东、西两门都锁了,还加了铁链,说是‘抓贼期间,只进不出’。 城门口那些人,都是周边村子来买粮的,家里老婆孩子还在城外饿着呢,这一锁门,谁能不急?” 三柱往城门走,越靠近越觉得嘈杂、只见两扇厚重的榆木城门紧闭,门闩上缠着碗口粗的铁链,十几个马家家丁拿着棍子守在门口,领头的是马家护院头子,腰间别着把驳壳枪,对着人群嚷嚷:“都给我退后!马老爷没发话,谁也别想出城!想闹事?先问问我手里的枪!” “我儿子还在城外坡上等着粮食呢!他昨天就没吃饭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扑上去,想拽住铁链,被护院头子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凭什么锁门?我们是来买粮的,又不是贼!”一个穿短打的青年举起手里的空布袋,“我家还有三个娃,再没粮就饿死了!” “马扒皮欺负人欺负惯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家丁,有人从怀里掏出砍柴刀、锄头,对着护院比划护院头子见状,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再闹!再闹就开枪毙了你们!” 可这一枪不仅没镇住人,反而点燃了民愤青年率先冲上去,一锄头砸在一个家丁的胳膊上,家丁惨叫着倒在地上。 紧接着,人群像潮水般涌上去,和家丁扭打起来,棍子、锄头、刀枪混战,有人被打倒在地,有人满脸是血,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场面瞬间失控。 更糟的是,城外的灾民很快听到了动静,不少进城买粮的人都是一家之主,亲属们在城外的破庙里等了一上午,没见人回来,又听见城里传来枪声和喊杀声,顿时炸了锅。 几个逃难时带着土枪的村民,爬到城外的土坡上,举着枪对着城门喊:“里面的人听着!放我们的家人出来!不然我们就开枪了!”喊完,还对着天空放了两枪。 城外的灾民越聚越多,足有几百人,有的拿着镰刀,有的扛着扁担,对着城门喊:“开门!放我们进去!”城里的百姓听到城外的呼应,劲头更足了,有人喊着“去县衙!让县太爷给说法!”,一群人开始往县衙方向涌去。 马家赶紧增派了五十多个家丁,手里拿着长枪短炮,在街道上阻拦,可百姓们人多势众,拿着农具往前冲,家丁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好几个人被石头砸中脑袋,当场昏死过去。 县衙的衙役一开始还帮着马家镇压,可看着百姓越来越多,手里的刀枪都红了眼,甚至有人喊出“反了这群贪官劣绅”,衙役们也慌了,纷纷往后退谁也不想真的和百姓拼命。 百姓们一路冲到县衙门口,用石头砸县衙的大门,喊着“县太爷出来!打开城门!”县太爷躲在县衙里,听着外面的砸门声和喊杀声,吓得浑身发抖、这要是真闹成“信阳民变”,南京政府追责下来,他这个县太爷不仅要丢官,恐怕还要掉脑袋。 中午时分,县太爷终于撑不住了,让衙役打开县衙大门,自己颤巍巍地站在台阶上,对着下面的百姓喊:“大家别闹!城门马上打开!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粮铺了,明天一早,县衙联合城里所有粮铺,发平价粮!一斤大米只要五文钱,每家每户限购十斤,绝不哄抬物价!” 百姓们半信半疑,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喊:“你说话算数?要是明天没有平价粮,我们还来冲县衙!”县太爷赶紧点头:“算数!算数!我这就让人写告示,贴在城门口!” 很快,衙役们打开了城门,铁链“哗啦”落地,城外的灾民涌了进来,和城里的亲人团聚,县太爷让人写了“平价放粮”的告示,贴在城墙下,人群才渐渐散去、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马家的霸道、县衙的无能,早已在百姓心里埋下了种子,只要再有一点火星,就能再次点燃。 三柱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散去的百姓和紧闭的马家大门,他转身往客栈走,心里盘算着,县太爷的平价粮未必能兑现,不如趁着混乱,先把从马家搜来的粮食分点给灾民,然后赶紧离开信阳这个是非之地,再待下去,恐怕会被卷进更大的乱子。 第9章 粮诺暂息,故痛重燃 三柱并未即刻离开信阳,出了城后,他寻了处荒僻无人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辆独轮板车,车上码放着数百斤粮食,皆是先前从马地主家所得,并非凭空而来。他推着车往城外灾民区去,决意以三文钱一斤的低价售卖,这个价格甚至低于灾前市价,既让灾民能买得起,也避免施予引发哄抢。 到了灾民区,兜里有钱的灾民纷纷围拢过来购粮,没钱的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三柱并非铁石心肠,见状从车上搬下不少麸糠,分发给那些无力购买粮食的灾民,让他们也能暂得果腹之物,不至于饿死。 粮食很快售罄,他推着空车返回先前住的客栈歇息,心中还惦记着县太爷承诺的平价粮,若是官府失约,他不介意再探信阳各大地主家,尤其是首富马家,毕竟马家库房深处还藏着不少粮食与金银,可第二日天蒙蒙亮,楼下的喧闹吵醒了他。 他掀开窗帘往下望,正见几名衙役推着满载粮食的大车往城门口去,长街上挤满了欢呼的百姓,不少穿粗布衣衫的汉子攥着铜板,急匆匆往城门口跑,就连客栈掌柜也喜滋滋的跟伙计念叨:“县太爷真发售平价粮了!五文钱一斤,没骗百姓!” 三柱下楼时,恰好撞见昨日被马家护院踹伤的老汉,老汉提着半袋新购的米,颤巍巍地往城外走,嘴里反复念叨着:“能给孙儿熬粥了,能熬粥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储物戒,里面还存着这些天搜来的粮食与银两,可看着眼前百姓欢天喜地的模样,便彻底放弃了再劫富户的念头,他本就不是贪财之辈,前日盗马家库房,不过是见百姓受苦太甚,想帮大家寻条活路,如今县太爷兑现承诺,虽只是权宜之计,却也暂平了民愤,他再留在信阳,反倒成了多余之人。 收拾好行囊,三柱指尖摩挲着储物戒上纹路,1938年6月9日那天的画面,如汹涌潮水般猛地涌入脑海。 那时他还是张家村的张三柱,和哥哥张大柱守着家里两亩薄田,日子虽清贫,却也算安稳,直到日军逼近郑州,国民政府为“以水代兵”炸了花园口黄河大堤,滔天洪水瞬间吞没了整个村子,爹娘被洪水卷走时,哥哥死死攥着他的手,两人抱着一块门板在洪水里漂了三天三夜,最终才漂到一片荒滩上,捡回两条命。 逃荒路上,哥哥总把仅有的稀粥让给他多喝几口,自己常常饿着肚子。后来实在渴极了,哥哥喝了路边的脏水,染上了痢疾,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那天,哥哥躺在草堆里,气息微弱地扯着他的衣角说“柱子,哥饿”,三柱红着眼眶往山上跑,想找些野果野菜,却在陡坡上脚下一滑,重重摔下了山崖。 醒来时,他额头的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崖底一块泛着幽光的黑石上。那黑石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团柔和的光芒裹着玄阳府的传承,瞬间涌入他的识海,指尖也凭空多了这枚能储物、藏法器的戒指,可哥哥没能等到他带回去的吃食,在他坠崖的那天傍晚,便没了气息。而他,却在这场家破人亡的劫难里,意外得了玄阳仙府的机缘。 离开信阳后,三柱怀着哥哥“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心愿,朝着湖北方向前行、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想着先去湖北最繁荣的武汉看看,连续这么多赶路、他总算从河南进入湖北广水县,因走了一整天的路,便打算在此短暂歇脚。 靠着玄阳仙府的能力,他早已不必忍饥挨饿,可沿途的景象,却让他心头阵阵发紧、干裂的河床里嵌着饿死的灾民尸体,倒塌的房屋旁堆着草草掩埋的尸骨,路边早已腐朽的“赈灾”木牌上,字迹模糊不清,唯有几只乌鸦在枝头聒噪地叫着,更添凄凉。 偶尔遇到穿军装的士兵,都是扛着枪往武汉后方赶,脸上满是疲惫、彼时国府正与日军鏖战,根本无暇顾及沿途百姓的死活。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三柱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喉间像堵了块石头,哥哥临死前渴望的眼神、张家村被洪水淹没的屋顶、信阳城灾民绝望的哀嚎,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他攥紧了手中的储物戒,清楚知道凭借玄阳府的力量,自己完全能安稳度日,可这乱世之中,还有无数像哥哥、像张家村乡亲一样的人,在饥寒与炮火里苦苦挣扎。 于是他没有多做停留,脚步未停地朝着去往武汉的必经之路,广水县城方向继续前行,前路虽迷茫,他却明白不能停下,玄阳仙府的机缘,从来不是让他独善其身的借口,哪怕前方炮火连天,哪怕只救过几人,也得走下去、替哥哥看太平,给百姓留活的盼头。 只是三柱此刻并不知道,因当时信息闭塞,百姓大多只知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事,他更不清楚武汉即将爆发大战,前路虽暗藏危险,却也藏着机遇、毕竟他如今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绝非普通凡人能比。 抵达广水县时,天已近黄昏这座县城比信阳小些,没有洪涝灾情、街面上多了几分烟火气,挑着菜筐的农户匆匆往家赶,杂货铺的伙计正收拾门板,只是墙角仍能看见蜷缩着的灾民,让这份安稳添了几分易碎的错觉。 他寻了家临街的小客栈,刚放下行囊,便听见楼下传来微弱的咳嗽声,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客栈斜对面的老槐树下,蹲着个穿蓝布学生装的女子,她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也磨破了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整个人透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与周围蓬头垢面的灾民格格不入。 女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书包,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显然是又饿又渴、三柱在窗边看了片刻,逃荒路上饿到眼冒金星的滋味涌上心头,他转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个温热的白面馒头,又拎了一壶水,下楼朝老槐树走去。 第10章 乱世逢佳人 他走到女子身边,将裹着油纸的馒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青石板上:“姑娘,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女子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眉梢带着书卷气,眼下乌青与干裂的嘴唇却藏不住虚弱。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盯着馒头咽了咽口水,没伸手:“你是谁?为什么给我馒头?” “路过的,看你不像本地人,许是遇着难处了。”三柱收回手退了两步,保持着礼貌距离,“这馒头没别的,你该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再饿下去身子扛不住。” 女子愣住,眼里渐渐泛了水光。她叫李婉儿,是燕京大学地质系学生,还没毕业就赶上战火蔓延。1938年7月开封遭日军侵扰,又逢粮荒,家里逃难时,爹娘和弟弟都没挺过来,只剩她背着个布包一路往湖北逃,布包里装着她视若珍宝的地质勘察笔记,封皮上“地质”二字虽被磨损,娟秀字迹仍清晰,到广水县时,她已三天没沾米,全靠野草充饥。 “谢谢你……”她声音发颤,终于拿起馒头小口啃着,眼泪砸在布包上。 三柱瞥见那本笔记,想起小时候跟着先生读书的日子,轻声问:“你是学生?从北方来的?” 李婉儿点头,咽下馒头喝了口水,语气带着哽咽:“我是燕京大学的,家在开封……都没了。本来想往武汉去,听说那儿还有学校师生,可走到这儿,实在走不动了。” 三柱沉默片刻,想起自己去武汉的行程,又看了看眼前虚弱的她:“我也要去武汉,你要是不介意,等身子好些咱们同行。路上不太平,两个人总归能有个照应。” 李婉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又带着犹豫。她逃荒多日见惯了人心险恶,可眼前汉子穿粗布衣裳,眼神却坦荡,递馒头时的模样也不像坏人。 “真的吗?”她小声问。 三柱点头,指了指身后客栈:“我住这儿,你要是信得过,先在隔壁开间房歇着,我去买些热粥,明天天亮再做打算。” 三柱转身刚走两步,见李婉儿仍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得回头奇怪地问:“怎么了?跟着去开房啊。” 李婉儿脸颊瞬间涨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钱,一分都没有。不然我也不会饿到现在。” 三柱这才恍然,拍了拍脑门笑道:“怪我没多想!没事,房钱我先帮你垫上,往后你要是有机会,再还我就是。” 夕阳落在老槐树上,洒下斑驳光影。李婉儿看着三柱转身往粮铺走的背影,指尖紧紧攥着布包里的地质勘察笔记,家破人亡后冰封的心底,忽然透进了一丝暖融融的光,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她终于不用再孤身一人赶路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两个人就顺着广水县的路,往武汉走,比三柱预想的更难走、现在已经是1938年6月18号,他和李婉就这样风餐露宿,吃的都是馒头、喝的都是露水,两个人走了整整3天时间,才在21号这天抵达武汉外围的蔡甸镇。 起初官道尚通畅,两人白日赶路、傍晚寻村镇歇脚。李婉儿身子弱,走久了便气喘,三柱从衣角撕下布条,帮她缠在磨破的鞋上。遇废弃草棚就生火,从背篓取干粮加热、这背篓是他掩饰玄阳仙府的幌子,能借储物戒取物,避免凭空变物引人疑,一把玄纹刀也挂在篓边,亮着刀光震慑歹人。 三柱从不解释背篓异常,李婉儿也识趣不问,只在火光下摊开地质笔记标地形,偶尔讲些燕京大学的事,给枯燥路途添了几分生气。 站在蔡甸镇官道上,眼前的流民却越来越多,大多是往武汉方向逃的难民,拖家带口,背着破旧的行囊,脸上满是惶恐、偶尔能遇见逆向而行的士兵,背着枪,脚步匆匆,有的裤腿还沾着泥,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 “前面在打仗吗?”李婉儿攥紧了自己的布包,声音发紧、她曾在报纸上见过“武汉会战”的消息,却不知战事已近、三柱摇了摇头,他只记得花园口被炸时日军逼近郑州,却不清楚武汉的战局、乱世里的消息像断了线的风筝,谁也说不清前方是安是危。 两个人还是决定继续赶路,当他们赶到侏儒山时,两人遇上了溃散下来的散兵,三个穿着破军装的士兵,拦在路中间手里端着枪,拦路设卡抢过往的百姓“盘缠”。 李婉儿吓得躲在三柱身后,三柱指尖悄悄触及储物戒、他虽能借仙府之力来回穿梭,却不想轻易动用,只能在万不得已亮出法器,眼下攥紧戒指将气息放沉,护着李婉儿往人群边缘靠。 “我们只是逃荒的,没什么钱。”三柱语气平静对着三位散兵说,散兵见他虽穿粗布衣裳,眼神却不怯、又看了看躲在后面的李婉儿,不像有钱的样子,背篓他们也检查了只有衣服,士兵骂骂咧咧的踢了踢路边的石头,让他们走了、待离散兵远一点的时候,李婉儿松了口气,看着三柱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依赖。 他俩越靠近武汉,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浓,22号清晨,两人早已越过蔡甸镇,走到了距武汉市中心仅一步之遥的地方,远远望去,长江上的船只往来匆匆,大多是运兵船,桅杆上的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路边断墙上贴着告示,红漆写着“全民抗战,保卫大武汉”,落款“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墨迹还未干透。 街边的铺子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粮铺开着,门口排着长队,几个穿制服的士兵在维持秩序,嘴里喊着“每人限购两斤,优先供应守城部队”。逃难的百姓挤在镇口的破庙里,有的在哭哭啼啼,有的在打听前方的消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坐在门槛上,沙哑着嗓子说:“日军快打到黄冈了,武汉城里此时到处在挖战壕备战,学生娃都在街头募捐呢!” 第11章 江城烽火 李婉儿攥着布包的手止不住发抖,几个月前她便听闻日军兵锋直指华中,却没料到战火会这般迅猛烧到武汉,原以为能暂避风浪的江城,此刻江面上穿梭的运兵军舰、街头巷尾墨迹未干的抗战告示,早已将战云密布的压抑,刻进每一寸空气里 。 三柱走到她身边,沉声道:“先找家客栈歇脚,看看局势再说。”他望着远处长江上鸣笛的军舰,心头沉甸甸的、虽不知武汉会战最终会走向何方,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无声宣告:这座城,很快就要被炮火啃噬 。 两人寻到一家尚未关门的小客栈,刚放下行囊,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紧接着士兵的呼喊穿透街巷:“紧急集合!各部队即刻前往江防工事!”三柱快步冲到窗边,望向武汉城区方向,几缕浓烟正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长江上的军舰拉响悠长汽笛,尖锐的声响刺得人心里发紧 。 他摸了摸指间的储物戒,又瞥了眼身旁脸色苍白的李婉儿,忽然彻悟:这乱世里,根本没有真正的安稳去处。武汉从来不是避难的终点,或许,只是另一场劫难的开端 。 三柱正盘算着进城探探情况,手腕却被李婉儿猛地拉住。她声音发颤,带着恳求:“三柱哥,我不想进去了!这里马上要打仗,我们去重庆吧!那里是国府临时首都,总该安全些!” 三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若不愿,咱们就在这儿分道扬镳。” 李婉儿的手攥得更紧,眼眶泛红:“三柱哥,能不能借我点盘缠?我写个地址给你,重庆有认识的人,等你安顿好寄封信,我一定双倍还你!” 三柱没多话,从怀里掏出三块大洋递过去:“我身上就这些。你一路平安,我留在这里,倒要会会那些鬼子,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厉害 。” 李婉儿接过银元,哽咽道:“三柱哥的恩情,婉儿没齿难忘。你安顿好一定给我写信,我必还你钱 。” “走吧,照顾好自己 。” 看着李婉儿的身影渐渐远去,三柱独自站在江边,江风卷着硝烟味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他望着来来往往的士兵、有的胳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拄着枪杆一瘸一拐,军帽下的脸满是疲惫与麻木。其中不乏打过南京、上海保卫战的老兵,从焦土上撤下来,来不及喘口气,又要投入武汉的防御,眼底藏着的不仅是伤痛,更有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 这天是1938年6月22日,武汉会战的烽火已在东边燃起。沿长江西进的日军波田支队,10天前攻陷安庆,此刻正朝着皖赣接壤的马当要塞推进,江北的日军坂井支队也已占领潜山,沿着大别山麓往西逼近。远方的战事虽未直接烧到江城,却像一张收紧的网,正一步步将武汉裹进战火中心 。 江面上,国军军舰往来穿梭,士兵扛着弹药箱往江防工事赶,脚步声与吆喝声混在江风里,三柱摸了摸背篓边的玄纹刀,冰凉的触感让他安定,日军虽还在远方,但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武汉城区走去,既然无处可避便直面这战火,用玄阳仙府的力量,碰一碰鬼子的铁蹄 。 三柱在汉阳门客栈住下,以双倍大洋叮嘱掌柜每日将吃食茶水送到房内,自己则闭门谢客,一心沉浸在玄阳府《太初灵蕴诀》的修炼中,客栈外的炮声从遥远的城郊渐至城区边缘,他却充耳不闻,周身灵气随口诀缓缓流转,指尖储物戒偶尔泛起的微光,将修炼气息牢牢锁在屋内,隔绝外界纷扰 。 这般专注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6月30日,日军突破武汉外围田家镇防线,正式攻入城区,清晨时分三柱周身气息骤然一凝,随即向四散开来,他猛的睁眼闪过一抹精芒,练气三层巅峰! 他抬手掐诀,一柄三寸长的灵气剑瞬间悬浮掌心,心念一动,灵剑化流光在屋内盘旋,虽仅能维持10秒,御剑飞行距离也不过10米,《太初灵蕴诀》是练气三层的关键术法,让他在乱世中多了自保 。 刚推门而出,掌柜便拎着包袱脸色惨白的喊道:“小哥!快逃吧!鬼子打进城了,再不走就被包围了!”院子的人此时一听乱作一团 。 三柱却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还有事要去做 。” 乱世之中、富贵险中求,城内混乱大户人家多数已弃宅而逃,留下的物资数量可观,那些烧杀抢掠的日军,正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同时不能让鬼子得到物资以战养战。 待人散尽,三柱隐入街边巷弄、白日里日军装甲车沿街巡逻,士兵端着枪挨户搜查,他便躲在废弃商铺的地窖里,然后进入仙府静待夜幕 。 天一黑,三柱便开始行动、他先摸向城西富户区,此时各家宅院敞开、屋内一片狼藉,值钱物件早被带走,只翻找到零散的银元以及潜藏的小黄鱼,一一翻出收入储物戒 中。 行至北门城墙下,他神识发现了四个日军倚着墙抽烟说笑,三柱悄然绕后,灵剑出鞘寒光闪过,两人喉咙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剩下的日军刚要呼救,便被他捂住口鼻,手腕发力拧断脖颈,他收走日军的步枪与子弹,将尸体拖进暗处动作干净利落 。 7月1日深夜,三柱摸到城外日军临时营地,解决掉哨兵后,他潜入物资仓库,将里面的大米、压缩饼干尽数收进储物戒,这些军粮可肥了他。 7月3日,他在租界附近撞见一小队日军抢劫商铺,士兵们正围着搜刮的财物分赃,毫无防备,三柱抓住时机突袭,灵剑与玄纹刀配合,转瞬杀了三人,拿走他们所得的财物与弹药趁乱隐入巷弄 。 7月4日,他摸到日军弹药库借着夜色,解决掉巡逻兵,抱走二十多箱手榴弹与炸药包,临走前点燃炸药借着爆炸的混乱,快速撤离身后火光冲天,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 第12章 利刃江城 7月5日,武汉城内的战事已惨烈至极点。日军凭装备优势掌控大半城区,街头残垣断壁累累,散落的枪支与凝固的血迹触目皆是,国军以1:3的战损比苦苦坚守,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透鲜血 。 三柱摩挲着愈发鼓胀的储物戒,里面装满了从鬼子那里抢来的军粮、罐头与枪支弹药,足以支撑他后续的漂泊之路很久,深夜的城区,火光染红半边夜空,日军的机枪嘶吼、国军的抵抗呐喊与百姓的悲戚哭喊交织,空气中的硝烟与血腥气浓烈得呛人 。 他背着半旧行囊,立于城郊山林边缘,回首眺望这座深陷战火的江城,这是他在武汉的最后一夜,也是埋藏心底的念头该兑现的时刻。 旁人皆以为他趁乱敛财,却不知他昼伏夜出的“卖力”,全因1938年6月9日那道刻入骨髓的伤疤:花园口大堤被炸,洪水吞噬张家村,爹娘被洪流卷走,哥哥饿毙荒野。纵使大堤是国府所炸,可若不是日军铁蹄逼近郑州,又何至于此?家破人亡的恨意,早已化作他前行的执念 。 “该动身了 。”三柱低声自语,转身朝着国军汉阳兵站方向迈进,刚踏入城区边缘,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他迅速矮身躲进断墙后,只见一小队日军正追击三名溃散的国军士兵,子弹擦着墙皮呼啸而过,溅起细碎石屑 。 日军的狞笑声刺耳难耐,领头的鬼子端着刺刀,朝着一名腿部受伤的国军猛刺而去,三柱眼中寒光骤现,指尖瞬间凝聚灵气剑,心念一动,灵剑化作流光穿透那名日军的后心,其余鬼子惊怒回头举枪就要开枪,他如猎豹般迅猛扑出,玄纹刀出鞘,刀光闪处,一名日军的胳膊应声落地,惨叫声中,他反手一刀划破对方喉咙 。 剩下三名日军举枪射击,三柱借断墙灵活躲闪,同时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手榴弹,扯下拉环掷向日军站立的中间“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他趁机冲上前,刀背砸晕一名受伤的鬼子,另一名刚从烟尘中爬出,便被他扼住脖颈,狠狠撞向断墙脑浆迸裂 。 他举着刀上去补杀了砸晕的鬼子,短短一分钟就干死五个鬼子,此时被救下的受伤的国军士兵, 微微颤手道:“多谢兄弟救命之恩”幸存的国军士兵惊魂未定,三柱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尽快离开,自己则快速收走日军的武器弹药,擦去刀上血迹再度隐入黑夜之中 。 他一路穿行,避开主战场的炮火轰击,专挑偏僻小巷前行、途经一处炸毁的民居时,又撞见两名日军正拖拽一名妇女往房间里拖,妇女的哭喊撕心裂肺 、但是这两个鬼子有说有笑。 三柱眼底燃起熊熊怒火,快速绕到日军身后,左手捂住一名鬼子的嘴,右手操控青峰剑、径直的刺入鬼子心脏,另一名日军察觉异样,刚要转身便被他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玄纹刀顺势劈下,头颅滚落 。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递给那名瑟瑟发抖的妇女:“你快找地方躲起来 、不要出来不然还是会被鬼子遇到。”待妇女踉跄跑远,他才收起武器,继续朝着兵站方向前行,只是此刻他的眼底的寒意,比夜色更显凛冽 。 走了二十多分钟、他才抵达国军兵站外围,哨兵们警惕的凝视黑暗,枪栓拉动的哗哗声清晰可闻,三柱绕到兵站后方的破墙处,从储物戒中取出物资,两袋大米、十罐日军牛肉罐头、三箱步枪子弹、五颗手榴弹,还有四十多把三八式步枪与三挺歪把子机枪,数量恰好能武装一个班,既解燃眉之急,又不会暴露自身 。 他将物资堆在墙根,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远处空巷,“砰”的一声响,哨兵们立刻举枪呵斥:“谁在那里?!”趁哨兵注意力被吸引,三柱迅速后退,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黑暗,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 等了半天哨兵们,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当他们查看后发现是物资时、纷纷惊呼:“是粮食和弹药!还有鬼子的罐头!”年轻士兵摸着温热的罐头,满脸疑惑:“是谁送来的?”几人环顾四周,夜色深沉早已没了人影 。 兵站内,连长看着物资眉头紧锁:“查不到送物资的人?”“只看到个影子,跑得飞快 。”士兵答道。 连长拿起印着日文的罐头,又看了看枪支弹药,沉声道:“不管是谁,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眼下缺粮缺弹,给弟兄们分了,一定要撑住这口气!” 远处巷口,三柱听着兵站内压低的欢呼声,嘴角终于泛起释然的笑意。他从未指望被铭记,只是这微薄的物资,是他能为抵御日军所做的小事,也是对哥哥与张家村乡亲的告慰 。 做完这一切,三柱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城外山林快步走去。身后的江城仍在燃烧,战火还将蔓延,但他心中清楚,路在前方储物戒的物资足够立足,《太初灵蕴诀》的修炼尚需继续,而那份家国之恨,他会铭记于心,待将来拥有更强的力量,定要让侵略者付出惨痛代价,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江城的烽火在长江畔燃烧不息 。 三柱钻进山洞,反手用藤蔓掩好洞口,第一时间便踏入玄阳仙府。他没有急于盘坐修炼,反倒像个寻药人般,沿着灵田边缘缓缓踱步。仙府里的仙草长势喜人,玉叶仙芝的叶片泛着翡翠般的光泽,赤焰果的果皮流转着火焰纹路,还有不少叫不出名的奇花异草,在灵气中轻轻摇曳 。 行至灵田深处,他忽然眼前一亮,两株仙界稻谷亭亭玉立:九霄玉露稻的稻穗芒泛着七彩流光,玄晶玉粟则如寒铁浇筑,谷穗低垂间隐有金铁交鸣之声。三柱咽了咽口水,却不敢靠近,他深知自己炼气三层的修为,触碰这些仙稻恐怕会爆体而亡,只能悻悻地移开目光 。 第13章 育新禾,烽火 三柱行至灵田角落,一片闲置空地让他忆起从日军营地缴获的糙米。“若能亲手种些粮食,往后便无需为温饱烦忧。”他暗自盘算,却忧心仙府灵土灵力强盛,普通种子难以承受。斟酌良久,他还是舀来云泉仙露,将糙米足足浸泡了一日 。 次日,他小心翼翼地把泡好的种子播撒在开拓出的五亩空地上。望着入土的种子,他长舒一口气,轻声呢喃:“往后吃食总算有了着落 。” 忙完农活,三柱寻来一块光滑青石静坐,随即运转《九转金身诀》开始修炼,他盘坐在新开辟的稻田旁,引动灵田散逸的灵气冲刷四肢百骸。 起初,经脉传来细针穿刺般的酸痛,他紧咬牙关苦苦支撑,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这般日夜苦修,转瞬便是仙府中的五日,他的灵力愈发凝练,《九转金身诀》渐入佳境,《太初剑诀》前三式以练得真章,出剑收剑间灵气运转流畅自如 。 与此同时,他亦潜心钻研《太初剑诀》,对每一招每一式都细细揣摩: 第一式“凌尘”,剑出如流星破雾,迅疾凌厉; - 第二式“裂云”,引动气流共振,可撕裂云层; -第三式“逐月”,身法与剑招无缝融合,如逐月而行; - 第四式“追星”,剑意凝聚成锋利尖芒,直指目标; - 第五式“碎星”,爆发之力足以震裂石土,威力惊人; - 第六式“破浪”,借势发力似劈波斩浪,势不可挡; - 第七式“穿林”,能精准挑落叶片上的露珠,精妙绝伦; - 第八式“破风”,剑速快如残影,难以捕捉; - 第九式“震岳”,沉腰坠马稳如山岳,固若金汤; - 第十式“御空”,以灵气托剑脱离地面,初显凌空之能; - 第十一式“凌虚”,虚实变幻暗藏锋芒,诡异难测; - 第十二式“踏云”,步法轻盈似踏云而行,飘逸灵动; - 第十三式“潜渊”,气息内敛沉如深潭,不露破绽; - 第十四式“焚天”,剑带火气可点燃枯草,炽热灼人; - 第十五式“灭世”,气势迫人能惊飞飞鸟,威慑力十足; - 第十六式“归墟”,剑意收敛后稳稳插剑,收放自如; - 第十七式“太初无心剑”,需放空思绪领悟玄妙,乃剑诀精髓 。 他深知,第十式之后的招式,唯有仙人修为方可驾驭,自己当下只能先筑牢根基 。 仙府中五日悄然逝去,外界已过十五天,时间来到1938年7月29日。三柱暂停修炼,打算出府探查外界状况,刚扒开山洞藤蔓,便见远处武汉方向火光冲天,沉闷的炮声即便隔着数里山林,也清晰传入耳中。他心头一紧,明白武汉会战已至最激烈的阶段,想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国军将士与深陷战火的百姓,先前因修炼精进而生的喜悦瞬间消散,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要返回江城,用刚提升的实力,多杀几个鬼子,多救几个同胞 。 彼时,武汉会战正打得热火朝天。长江南岸,日军波田支队沿长江猛攻瑞昌,国军第2兵团在张发奎的指挥下,依托山地工事顽强阻击,双方在黄桥、马鞍山一带反复争夺,尸横遍野;长江北岸,日军第6师团突破黄梅防线后,直扑广济,国军第5战区部队浴血反击,枪炮声在百里之外都清晰可闻。武汉三镇的防空警报昼夜不停,江面上日军军舰的炮火持续轰击城区,百姓们扶老携幼向鄂西、川东逃难,沿途满是流离失所的身影 。 三柱新播的稻种,已长成三十多厘米高的禾苗,翠绿叶片间透着淡淡金芒,他为其取名“云露金穗”。他望着远处武汉方向染红天际的火光,耳中隐约传来沉闷炮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如今修为已有长进,正好去前线杀鬼子!”他低声自语,不再犹豫,转身用藤蔓重新掩好山洞洞口,快步向江城奔去 。 夜色如墨,武汉城头的炮火染红半边天。三柱伏在断墙后,灵识外放如蛛网般铺开,将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国军战壕在街道东侧蜿蜒,日军机枪阵地设于西侧银行大楼,中间废墟成了两军拉锯的焦土,瓦砾堆中积了厚厚的弹壳 。 “灯下黑,正好行动 。”三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身形如狸猫般窜出断墙。炼气三层的灵力附着在脚底,让他踩在碎玻璃上也悄无声息。他专挑炮弹炸出的弹坑、倒塌的房梁作掩护,借着双方交火的间隙,如幽灵般在火线间穿梭 。 刚绕过街角,他忽然压低身形。灵识探知前方小巷中,十几个日军正往身上捆手榴弹,领头曹长举着指挥刀嘶吼,看样子是要组织敢死队冲击国军阵地。三柱摸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捡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块,屏住呼吸绕到巷尾 。 “突击!”日军曹长一声令下,敢死队刚要冲出巷口,三柱猛地掷出石块。两块石头精准砸中最前面两个日军的后脑,两人直挺挺倒下。其余日军刚要转身,他如猛虎般扑入,手枪抵着最近一人的太阳穴扣动扳机,同时手肘撞碎旁边日军的咽喉 。 巷内瞬间混乱,日军的喊叫声被远处枪炮声掩盖。三柱不与他们缠斗,凭借迅捷身法专攻要害——拧断脖子、戳碎咽喉、枪击太阳穴,半盏茶功夫,十几个敢死队员便尽数倒在血泊中。他搜走每人身上的手榴弹,解下他们的军用水壶与压缩饼干,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刚才是什么动静?”国军战壕中,一名班长探头张望,只看到空荡荡的小巷,疑惑地自语,“难道是自己人摸过去了?” 此时,国军阵地突然响起冲锋号。三柱本想前往日军营地,听见号声立刻改变方向,灵识锁定银行大楼的机枪巢,脚下灵力暴涨,竟抢在国军士兵前冲了出去。他如黑影掠过开阔地,借着日军换弹的间隙,将三颗手榴弹掷向不同火力点 。 第14章 砺锋芒,麻城 “轰隆!轰隆!”连续三声爆炸,机枪声顿时停歇。国军士兵士气大振,纷纷跃出战壕冲锋。一位络腮胡连长冲在最前,看到三柱的背影,高声喊道:“兄弟好样的!”三柱未曾回头,身影已消失在银行大楼侧门后 。 他没有恋战,直接穿楼而过,绕到日军设在原百货公司的临时营地。仓库虽已搬空大半,角落却堆着不少后勤物资。三柱眼睛一亮,灵识扫过便数得分明:货架下有二十袋精米、十五袋精面,墙角码着十箱酱油、八箱米醋,还有二十袋精盐,甚至有几桶未开封的清酒 。 “这些都是好东西 。”他祭出储物戒,念动法诀,将物资一一收进仙府。院子里的景象更让他惊喜:五头肥猪哼哼唧唧地拱地,十几只山羊缩在角落,鸡笼里的鸡鸭鹅挤作一团,咯咯嘎嘎地叫着。“正好给仙府添些活物 。”三柱想起玄阳仙府里闲置的御兽园,那里灵气充足,还有天然溪流与草地,最适合饲养这些牲畜 。 他依样将牲畜收进御兽园,又摸进日军厨房,把十几把锋利刺刀和两箱罐头塞进储物戒,趁着月色悄然撤离 。 回到安全地带,三柱在废弃阁楼歇脚。查看了牲畜在御兽园情况,看着它们在草地上撒欢,又清点了仓库物资,满意地点点头,御兽园的灵气让这些凡俗牲畜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肥猪的皮毛都光亮了几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柱望向日军控制的城区,眼中闪过冷光,7月30日的太阳升起,武汉会战的炮火愈发猛烈,日军包围圈越缩越小,日占区百姓的哭喊声隔着封锁线都能听见 。 “日占区……”他低声自语,握紧腰间手枪,“在这里,杀鬼子、抢物资,无需手软 。” 他摸出怀表看时间,指针指向六点。远处日军营地传来集合号声,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的猎场也该换地方了。三柱整了整衣襟,混入逃难人群,朝着日占区走去,那里有更多罪恶,也有更多他该做的事 。 1938年8月1日的麻城,城门处的国军卫兵换成了穿藏青色制服的警察,臂章上“麻城县警察局”的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光。日军尚未打到这里,但战争的阴云已压得人喘不过气,警察们挎着老旧的步枪,盘查行人时眼神警惕,偶尔有穿军装的士兵从旁经过,腰间的手榴弹晃来晃去,街角的广播喇叭反复播报着“坚壁清野,支援前线”的通告。 三柱站在城门外,手始终没离开储物戒。玄纹刀就藏在戒中,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能在眨眼间抽刀出鞘。“进城干什么?”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警察拦住他,手指敲着枪托。 “逃难的,想找个地方落脚。”三柱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警察掂了掂大洋,又瞥了眼他补丁摞补丁的短褂,挥挥手放行:“进去吧,别惹事,城里晚上宵禁的。” 踏进城内的刹那,三柱松了口气灵识悄然铺开,麻城的街道上,警察比行人还多,几家开门的店铺都用木板挡着半扇门,粮店门口挂着“每人限购两斤”的木牌,排队的百姓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钱票,脸上满是愁苦。 他找了家带后院的客栈住下,白天窝在房里擦拭玄纹刀,傍晚才借着暮色出动。灵识扫过全城,很快锁定了两处目标:南街的王记当铺和东关的盐商刘家。这两家院墙高,门房壮,灵识探进去时,能“看”到地窖里码着的粮袋和账房铁柜里的黄白之物。 三更天,三柱翻进王记当铺后院。两条狼狗刚要狂吠,就被他用灵力震晕。账房的铜锁在玄纹刀下断成两截,他摸出麻袋,将二十袋精米、十五袋面粉一股脑收进储物戒,又把铁柜里的三十块大洋、六根小黄鱼(一两重)扫进袋中,转身时还顺手牵了墙角的十袋糙米,这东西虽糙,掺着精米煮也能填肚子。 一个时辰后,刘家大院也遭了“劫”,地窖里的二十袋糙米、八根大黄鱼(十两重)、四十块大洋全进了他的戒中,临走时他还在门房桌上放了两个白面馒头,算是给打盹的家丁留的“补偿”。 次日天刚亮,三柱背着空包袱出了城,警察们正围着当铺和刘家大院嚷嚷,他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听着百姓低声议论“遭报应”,嘴角没什么表情,脚下却加快了速度,朝着大别山方向走去。 一路上全是流民,拖家带口的百姓背着破包袱,面黄肌瘦的孩子哭着要吃的。三柱从仙府取出一屉白面馒头,分给几个最瘦小的孩子,趁机打听消息。“六安?”一个啃着馒头的老汉叹着气,“前天就打起来了,鬼子的飞机往城里扔炸弹,国军在城外的山头上跟他们拼刺刀呢……” 8月2日傍晚,三柱在大别山深处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平整,正好适合修炼。 他没有急着往外取那些物资,反而先踏入玄阳仙府,这方随他心意演化的空间里,灵气比外界浓郁百倍,之前“收”来的物资在此刻都规整地码放在角落,精米、面粉、黄白之物各归其类,倒比在外界时整齐了数倍。 三柱走到仙府深处的云泉边,泉眼处正汩汩冒着珍珠般的水泡,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他俯身掬起一捧云泉仙露,仰头饮下,仙露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熨帖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不敢多饮他只喝了三口,便取来一只白玉盏,又舀了些仙露,小心翼翼地从泉边的灵茶树上摘下一片嫩叶,投入盏中。 那叶片刚一接触仙露,就缓缓舒展,释放出淡淡的碧色光晕,整盏仙露也染上一层浅浅的绿意,茶香混着泉香,清幽得让人心神一清。 三柱捧着玉盏,小口啜饮他知道这灵茶名为“静心叶”,是仙府自产的灵物,一片叶子便蕴含着极强的灵气,若是多放几片,以他目前的修为怕是真要撑不住,灵力反噬的滋味可不好受。 第15章 斩匪,六安 饮罢茶、他走到物资堆旁,随意扫了一眼两百袋精米堆得像座小山,旁边是一百五十袋面粉,糙米则装在粗布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足有三百袋,几个大木箱敞着口,里面的黄白之物闪着光。 三十五根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箱子里,一百二十四根小黄鱼挤在一起,八大袋大洋沉甸甸地压在箱底,估摸着两千多块是有的,还有从武汉日军仓库搜来的酱油、醋、盐,坛坛罐罐堆在角落,足有上百个。 “够用了”三柱低声自语这些东西,别说他一个人,就是拉起一支小队,也够撑上半年,他没再多看转身出了仙府,在山洞里盘膝坐下,取出一株云露金穗。 经过这些天的培育,仙府里的灵稻已经抽穗,灵气比之前更醇厚,他运转《九转金身诀》,引动灵气冲刷经脉,同时脑海中推演《太初剑诀》的第一式“凌尘”至第三式“逐月”。 月光透过藤蔓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与体内流转的灵气交织成淡淡的光晕,三柱还不知道六安的战事怎么样,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足够强,才能在这乱世中护住身边的人。 灵识外放时,能“看”到洞外林间的飞鸟、草丛里的蛇虫,甚至能感知到山下外逃难百姓的脚步声,三柱握紧玄纹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等把一到第三式练熟,就去六安看看,该让鬼子尝尝自己的厉害的了。 玄阳仙府内的九天,外界也就过了三天时间,当三柱从修炼中睁开眼时,已到了1938年8月11日,仙府中云露金穗又抽出新的稻穗,灵气愈发醇厚《九转金身诀》运转时,筋骨间的脆响轻了许多,《太初剑诀》第三式“逐月”也已练得纯熟,指尖灵力凝聚的剑芒能精准削断飘落的枯叶。 他将玄纹刀别在腰间,玄阳仙戒与仙府是互联的,目前对他来说一切放在仙府最稳妥、出了山洞,三柱辨明方向,朝着六安疾驰而去,山路间逃难的百姓比来时更少了,偶尔遇见零星的人影,也都是面无血色,眼神空洞。 行至一处山坳,忽闻前方传来哭喊声,三柱灵识外放,只见十几个穿着国军军装的溃兵正围着一辆马车哄抢,车旁的老汉被打得头破血流,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求,几个兵匪却狞笑着撕扯包裹里的布料,甚至有人将手伸向妇人的发髻,那里插着一支银簪。 “住手!”三柱怒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了过去。 溃兵们回头见是个半大少年,顿时哄笑起来。“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爷爷们的事?”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匪提着步枪走来,枪托直接砸向三柱的脑袋。 三柱侧身避开,右手闪电般抽出玄纹刀,刀光如练,瞬间划过对方的咽喉。那兵匪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下、其余溃兵见状,顿时红了眼纷纷举枪或拔刀围上来:“这小子是硬茬,弄死他!” 三柱不退反进,灵识锁定所有敌人,《太初剑诀》“凌尘”剑式展开,身形在乱兵中穿梭如鬼魅,清峰剑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劈向要害,砍断手腕、刺穿心口、斩断脖颈,惨叫声在山坳里此起彼伏。这些溃兵虽是军人,却早已没了军纪,更无战心,哪里是潜心修炼多日的三柱的对手? 不过片刻,十一个兵匪尽数倒在血泊中,三柱用刀鞘挑过他们抢来的包裹,扔回给吓傻的老汉:“快走吧,往山里躲。” 老汉哆嗦着磕头,妇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三柱没再多言,擦去剑上的血渍,转身继续赶路,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杀过鬼子,也杀过自己人,但他不后悔。这些祸害百姓的败类,很让人不齿。 傍晚时分,六安城遥遥在望城墙上已然飘着膏药旗,城门处日军岗哨端着步枪来回踱步,无枪炮声传来、显然六安已被日军占领统治。 三柱混在几个挑着担子的“顺民”中,走到城门口,一个日军伍长拦住他,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旁边的伪军翻译立刻呵斥:“良民证!进城交一块大洋!” 三柱从怀里摸出两块块大洋递过去,脸上挂着顺从的笑,日军伍长跟翻译掂了掂大洋,又搜查了他的空包袱,才挥手放行。 踏入六安城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上行人寥寥,店铺门大多贴着“大日本军管理”的封条,偶尔有穿着和服的日本浪人招摇过市,百姓们低头走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他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见他是个年轻后生,偷偷叹了口气:“后生,夜里别出门,鬼子查得紧。” 三柱点点头,给了双倍房钱,进房后便关紧门窗,待到深夜,他悄然跃出客栈,灵识铺开,边走边探、很快就到了城内最大的日军驻地,原县政府大院、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日军的喧哗声,灵识外四周探入见后院房间堆着不少物资,还有十几个日军正在饮酒作乐。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三柱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贴墙,借阴影悄无声息翻入。不远处两哨兵歪靠墙角打盹,他足尖点地,玄纹刀寒光一闪,精准刺入两人心脏,哨兵无声软倒 。 三柱将三十米灵识探至极致,后院三间库房分明,西侧库房满是牛肉罐头、精米、面粉,压缩饼干、腌肉与军用布料,东侧上锁库房被他震开,内藏军火几箱三八式步枪、数十箱子弹、两挺轻机枪与三箱手榴弹 。 他先摸进正屋,五名醉倒日军被玄纹刀无声解决,隔壁三个日军把玩抢来的古玩,三柱掷出两枚手榴弹,以灵力引导声响,声音只有鞭炮那么响 。 半个时辰后,三柱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收进仙府,又在日军的军火库里摸了两箱手榴弹和几捆炸药,离开时,他看着满院的日军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侵略者,手上都沾着中国人的血,杀一个,便少一分祸害。 第16章 温养 回到客栈时,天快亮了,三柱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鸡鸣,手指摩挲着玄纹刀的刀柄,六安城的“收获”不少,但这只是开始,他能感觉到,日军在城里的兵力不多,或许是前线吃紧,抽掉了主力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明日,再寻日军算账。”三柱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推演《太初剑诀》第三式“逐月”的招式,锋锐刀意渐浓,与窗外破晓的晨曦一同苏醒 。 六安城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三柱已在客栈房间盘膝静坐。昨日斩杀日军与溃兵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他指尖虚握,玄纹刀的凛冽凉意仿佛仍凝在掌心——先前出刀,多是凭炼气三层的修为催发速度,以砍、劈这类斩杀普通人的简单方式对敌,招式粗糙得如同砍柴 。 这般打法对付乌合之众尚可,可若真遇上修为相当或更强的高手,仅凭速度与蛮力,定然讨不到半分好处,甚至会陷入致命险境 。 “得去功法室寻找点新手段。”他皱眉自语,识海忽然掠过一道赤红光影,那是玄阳仙府深处,搁置在赤焰鼎下紫阳火。 自得到这仙府以来,他也没太关注赤焰鼎下的仙级火种,火焰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势,哪怕隔空都让他气血翻涌、心神震颤 ,可若能冒险炼化哪怕一丝,将其附着在玄纹刀上,刀光裹挟烈焰招式威力定能倍增,届时再遇强敌也多了几分底气 。 心念一动,三柱已踏入仙府,绕过灵田与御兽园,他直奔那座古朴的功法室。推门而入,书架上的竹简、绢册散发着岁月的沉香,他指尖划过书脊,灵识快速扫过《控火百解》《离火真经》《焚天诀》大多是凡火或低阶灵火的控法,根本镇不住紫阳火这等仙火。 直到在角落发现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封面上“温火养灵术”五个古字映入眼帘。三柱连忙展开,兽皮上的朱砂字迹已有些模糊,却字字珠玑:“仙火有灵,非力取可得,当以心印之,以气养之,待其认主,方得一缕真意……” 他越看越是心惊,这卷功法竟专门针对高阶灵火乃至仙火,核心不在强行炼化,而在“温养”,先以自身灵气为引,每日与火灵建立联系,如饲鹰犬般渐生默契,待仙火不再排斥,再慢慢引导其融入经脉,整个过程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最磨人心性。 “就它了。”三柱握紧兽皮卷,转身走向仙府的炼丹房里,赤焰鼎下方的紫阳火如跳动的赤龙,焰心深处偶有金色流光闪过,散逸的热浪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三丈外盘膝坐下,依《温火养灵术》记载,运转灵力凝聚成一缕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赤焰鼎。 灵丝线刚触到赤焰鼎,就被被紫阳火的热浪灼得扭曲,三柱咬着牙稳住心神,将《九转金身诀》运转到极致,任由那股灼痛顺着灵力丝线蔓延至手臂,经脉仿佛被烙铁烫过,却始终不肯收回丝线,他在心中默念:“我不害你,只求共处。” 这般对峙了一个时辰,紫阳火的焰头忽然微微一顿,仿佛察觉到这缕灵力中并无恶意,三柱心中一喜,连忙放缓灵力输出,让丝线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如同伸出手,却不触碰,只让对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此后每日,三柱雷打不动的来给紫阳火输送灵力,他坐在一旁运转功法,让自身灵气与紫阳火的气息慢慢交融,有时会摘一片静心叶泡成仙茶,放在不远处,茶香混着他的灵力飘散过去,有时会将云露金穗的灵气凝成露珠,隔空送向赤焰鼎,看露珠在热浪中蒸腾成白雾。 第三日傍晚,紫阳火的焰色忽然柔和了些许,不再是之前那般狂暴的赤红,竟透出一丝淡淡的橙黄,当三柱再次伸出灵力丝线时,它没有灼烧反而轻轻一卷,将丝线裹住,像是在好奇地触碰。 “成了第一步!”三柱按捺住激动,缓缓收回丝线。指尖残留着一丝温热,却不再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亲和感。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紫阳火的认主之路还很长,但至少,他已摸到了门槛。 离开封印之地时,他路过功法室,又将《温火养灵术》仔细研读一遍。书中说,温养仙火的同时,也是锤炼自身意志的过程,心不静则火不驯,将来驾驭火焰时,方能收发由心,不至于被火灵反噬。 回到客栈,三柱抽出玄纹刀,对着烛火挥了挥。他仿佛能看到不久后,刀身燃着紫阳火的模样,劈开的不仅是敌人的肉体,更是黑暗中的绝望。窗外,六安城的日军又在街头施暴,哭喊声隐约传来。 “等我养好这缕火,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焚身之痛。”三柱握紧刀柄,眼中的冷意与仙府中那团紫阳火的热浪,悄然交织在一起。 六安城的夜,比墨还沉。三柱的身影在屋檐上掠过,玄纹刀的冷光隐在袖中,灵识如网,罩住了城中所有挂着“皇军友商”木牌的宅院。这些人,是日军的爪牙,是吸同胞血的蛀虫,今夜,便是他们的劫数。 最先遭殃的是西大街的周扒皮。此人原是地主,日军进城时献了二十亩良田,换得“保甲长”之职,专替鬼子催粮,逼死过三个佃户。三柱翻进院墙时,他正陪着两个日本兵喝酒,桌上摆着从百姓家抢来的鸡和腊肉。 “太君,明天那片洼地的粮,保管一粒不少……”周扒皮的谄媚话没说完,三柱已如狸猫落地。刀光乍现,两个日本兵哼都没哼便倒在血泊里,周扒皮吓得滚到桌下,抖得像筛糠。 三柱没理他,径直走向内屋、灵识扫过,地窖里的三十袋糙米、十五袋精米,账房铁柜里的四十块大洋、十二根小黄鱼,全被他收进仙府,临走时他一脚踹在周扒皮的肥脸:“替鬼子做事,就得有这个下场。” 第17章 洗劫,金陵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六安城的汉奸富户几乎被连锅端。替日军看管“慰安所”的刘秃子、告密害死抗日学生的张秀才、囤积居奇的粮商王胖子……每个宅院都被翻得底朝天,粮食、钱财、绸缎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吓破胆的汉奸和满地狼藉。 次日清晨,六安城哭喊声震天。汉奸们堵在日军营门口嚎啕,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衣衫不整,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日军宪兵队在街上横冲直撞,砸门踹窗,却连个影子都抓不到。百姓们躲在门后,看着这场闹剧,眼里藏着压抑的快意。 三柱混在逃难的人群中,背着空包袱,头也不回地出了城。他一路向西,听逃难的百姓说,合肥早在8月5日就沦陷了——日军第6师团攻破城防后,烧杀三日,如今虽设了维持会,却仍是鬼子的天下,伪军比鬼子还凶,城里的粮店都被日军接管,百姓想买口吃的,得用命去换。 “正好。”三柱摸了摸腰间的玄纹刀,脚下更快。 五日后,合肥城出现在暮色中、城墙高耸城门处日军端着刺刀,以及伪军狐假虎威的搜查过往行人,三柱在城外树林歇了一夜,次日清晨借着送柴的牛车以及花了两块大洋,进了城。 合肥比六安更惨、街上的鬼子三步一岗,巡逻队皮靴踏地的声音格外刺耳,不少房屋还留着焚烧的痕迹,墙角偶尔能看到无人收殓的尸体,三柱找了家破客栈住下,白天蛰伏夜里出动。 他的动作比在六安更有分寸,日军设在原府衙的仓库,被他搬空了七十袋精米、三十箱罐头、十箱步枪子弹,维持会会长的宅院,五十块大洋、二十根大黄鱼、几箱金银首饰全进了仙府,替日军征税的伪财政所,连账本都被他烧了个干净。 天快亮时,三柱站在城头,看着日军营地乱成一团,仓库看守的惨叫声、军官的怒骂声,集合的号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痛快!”他正想撤离,却见日军开始疯狂报复,士兵们踹开百姓家门,将人拖到街上鞭打,逼问“盗贼”的下落,一时间哭喊声、枪声此起彼伏,不少无辜百姓倒在血泊里。 三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从仙府摸出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找了处隐蔽的屋顶,对着日军营的扫射一阵,随即转移到另一处阁楼,又朝着伪军驻地开火,枪声吸引了大部分日军,街上的暴行暂时停了,日军纷纷朝着枪声方向集结。 趁乱撤离时,三柱的心情却沉甸甸的。他看着那些被日军驱赶的百姓,看着地上的血迹,忽然明白抢得过多,鬼子就会把怒火全撒在百姓身上,他要的是打击侵略者,不是让同胞遭殃。 出了合肥城,三柱在山林里停下脚步,夕阳下他擦拭着玄纹刀,第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动摇。 “看来,以后得换种方式了。”他低声自语,仙府里的紫阳火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微微跳动了一下。 远处,合肥城的戒严仍在继续,而三柱知道,下一次出手他要更谨慎,既要让鬼子疼,又不能连累无辜、这条路,比单纯的砍杀更难走。 1938年8月8日,骄阳炙烤着通往金陵的官道,三柱伏在一处土坡后,望着远处连绵的城郭轮廓,眉头紧锁。与往处不同,这条路上的逃难百姓寥寥无几,偶尔遇见几个,也都是衣衫褴褛、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金陵……哪还有人逃得出来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路过,见他望着城郭出神,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城里早就成了鬼子的天下,去年冬天杀了多少人……现在虽说不怎么屠城了,可进出城门比登天还难,多少人家想逃,都死在城门口了。” 三柱沉默着点头。他知道老汉说的是南京大屠杀,那笔血债,他虽未亲历,却早已刻在骨子里。他没有立刻进城,而是绕到金陵城外的紫金山麓,找了处隐蔽的山洞蛰伏下来。 灵识铺开,他很快发现山上并不平静——日军在山腰处设了个守备队据点,十几座帐篷围着一栋废弃的观景台,四十多个日军正荷枪实弹地巡逻,帐篷里还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显然是为了控制进山的通道,防止有人从这里潜入或逃离金陵。 “正好练练手。”三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冷光。在山林里,他比任何野兽都更熟悉环境。 夜幕降临时,他如猎豹般窜出山洞。灵识锁定巡逻队的路线,专挑月光照不到的阴影移动。第一个哨兵刚转过一棵松树,就被他一记手刀砍断颈椎,无声倒地。三柱抄起对方的三八式步枪,反手掷出,精准砸中十米外另一个哨兵的太阳穴。 接连解决掉外围的六个哨兵,他摸到帐篷区边缘。此时大部分日军已睡熟,只有观景台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搓麻将的声音。三柱屏住呼吸,先摸进机枪手的帐篷,两把歪把子机枪连同弹药箱被他收进仙府,睡梦中的四个机枪手还没睁眼,就被他用刺刀结果。 “八嘎!什么人?”观景台里的日军似乎听到动静,一个军官掀帘而出。三柱没给他喊话的机会,玄纹刀脱手飞出,正中其咽喉。帐篷里剩下的日军顿时炸了锅,刚要往外冲,就被他用缴获的步枪点射,子弹穿透帐篷,精准收割着性命。 山林里的夜战,三柱占尽地利。他利用树木做掩护,时而突袭,时而远射,日军的枪法再准,也难以锁定他飘忽的身影。惨叫声、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却惊不散浓重的夜色。 直到天快亮时,最后一个日军被他用石头砸死在山崖下,三柱才停下手。山岗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十多具日军尸体,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晨雾中。他检查了一遍,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收进仙府,又在观景台的墙上用日军的血写下“血债必偿”四个大字,才转身向金陵城而去。 第18章 鬼子仓库,红 此时的金陵城,城墙高耸依旧,只是垛口处插着的膏药旗格外刺眼。城门处的日军岗哨比合肥、六安多了数倍,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接受脱衣检查,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毒打。城门口的石板路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却仍能看出当年激战的惨烈。 三柱混在几个扛着木料的“苦力”中,塞了五块大洋给翻译官,才得以进城。踏入金陵城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带着弹痕,不少房屋仍是断壁残垣,显然还保留着战场的痕迹;偶尔能看到墙壁上残留的弹孔,街角的树杈上甚至还挂着破旧的军装碎片;日军的巡逻队五步一岗,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像是踩在每个百姓的心上。 他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掌柜的是个哑巴,见他一身短褂,眼神里满是警惕,却还是端上一碗阳春面。三柱低头吃面时,灵识悄然铺开,发现城里的日军兵力远超六安和合肥,光是驻地就有五处,还有不少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务在街上盘查。 “看来,得更小心些。”三柱放下碗筷,付了钱。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血,每一阵风都带着哭嚎。在这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必须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夕阳西下,金陵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三柱站在一处残垣后,望着远处日军司令部的灯火,握紧了腰间的玄纹刀。仙府里的紫阳火似乎感应到他的杀意,微微躁动起来,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灵力丝线传来,仿佛在催促他尽快动手。 今夜,该给这座残城,添点不一样的烟火了,三柱在城南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因夜里有行动,白日里他便闭门不出,潜心修炼《太初蕴灵诀》,他重点钻研了两道术法一是敛息术,可将自身灵力与气息收敛至与常人无异,即便近距离接触也难被察觉,二是匿影术,虽非全然隐形,却能借光影、环境模糊身形,如融入暗夜的影子。 修炼时间飞快,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街面上的喧嚣渐歇,唯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已是午夜时分。 三柱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起身推开后窗,夜色如墨,他如狸猫般纵身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子里,朝着白日用神识标记好的几处大型民用仓库掠去,军用仓库里的武器弹药他暂用不上,反倒是民用仓库的物资更合他意。 凭借敛息术和对地形神识扫过的清晰,他轻易避开几队巡逻的日军,翻身潜入其中一座最大的仓库,推开门的瞬间,即使他探查范围的东西够多,但三柱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仓库内灯火昏暗,却照得满地物资晃人眼。 眼前仓库里堆满搜刮来的米粮、布匹,木箱里码放着从民间搜刮来的瓷器、字画,更有几间内室里,金银珠宝、银元钞票堆得几乎没过膝盖,显然是日军从金陵及周边地区掠夺的民脂民膏。 “这群畜生!”三柱眼中寒光乍现,不再犹豫,运转仙府之力,只挑拣了约三分之一的米粮、布匹和金银财宝收走。他刻意留下大部分物资,又在现场制造出些许混乱的痕迹,仿若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而非外人闯入。 搜刮完毕,三柱正欲循着原路悄然退出,仓库旁的军用仓库方向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紧接着便是日军的惊呼、哨子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军用仓库的屋顶已被炸塌,几个黑影正借着火光向远处的小巷狂奔,身后,大批日军和伪军(二狗子)手持火把,嗷嗷叫着紧追不舍。 “有意思。”三柱挑了挑眉,暂时压下离去的念头,身形一闪,隐入仓库外的阴影中,静观其变。 军用仓库的爆炸声未歇,三柱正隐在阴影中观察,却见那几个奔逃的黑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一个踉跄,捂着胳膊摔倒在地,她的袖管已被鲜血浸透,显然是刚才爆炸时受了伤。 “是她!”三柱瞳孔微缩白日在面馆附近,他曾用神识扫到过这伙人、三男一女,气息沉稳,行动间透着纪律性,不似寻常百姓,此刻看来,倒像是有组织的队伍。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身后的伪军扯着嗓子喊,日军的机枪已在巷口架起,子弹“嗖嗖”地打在黑影身边的墙壁上,溅起阵阵石屑,摔倒的女子挣扎着想爬起来,领头的汉子回头想拉她,却被一颗子弹擦伤了肩膀,不得不继续向前突围,眼看那女子就要落入追兵手中。 三柱心中一动、他虽不知这伙人的具体身份,但“红党”二字和他们炸日军仓库的举动,已让他有了决断他不再迟疑,玄纹刀悄然出鞘,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阴影。 “八嘎!什么人?”最前头的两个日军刚发现异动,便被三柱一刀封喉,尸体无声倒地、他顺势冲到女子身边,不等对方反应,左臂一抄将她拦腰抱起,同时右手挥刀,劈开射来的几颗子弹。 “你是谁?”女子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挣脱,胳膊上的伤口因动作牵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救你的人!不想死就别动!”三柱低喝一声,脚步不停,借着巷子里的房屋错落,左闪右避、日军的子弹追着他们的身影,却始终差之毫厘,他转头看向仍在突围的三个汉子,扬声喊道:“往东走,街口有辆运煤车!” 那三人本已陷入绝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三柱带着女子灵活穿梭的身影,立刻会意,朝着东边猛冲三柱抱着女子,足尖一点借力跳上矮墙,几个起落便甩开了追兵,朝着与那三人相反的方向奔去,他要引开日军的注意力。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三柱才抱着女子钻进一处废弃的院子,他将她放在墙角的草堆上,刚要松手却被女子一把抓住手腕。 第19章 救人,化学武器 她抬起头借着月光,三柱看清了她的脸眉眼英气,嘴唇紧抿、即使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女子盯着他,语气警惕。 三柱抽回手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淡淡道:“看不惯鬼子,就救了你们是红党?任务失败了?” 女子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他一语道破沉默片刻,她点头:“是、我们是武工队的,任务是炸毁日军的秘密军火库,里面藏着他们刚运来的化学武器,但队里有内奸消息泄露了,只剩我们四个。” 说到“内奸”二字,她的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三柱心中了然、他看着女子胳膊上仍在流血的伤口,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丢给她:“先处理伤口,日军很快会全城搜捕,这里不安全。” 女子接过药,却没有立刻使用,反而再次看向三柱:“还没问你名字。” “三柱”他简洁地回答,目光扫过院外的街道,“你的同伴应该已经安全了,我送你去汇合。” 女子看着他沉稳的侧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点了点头撕开衣袖,开始处理伤口,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废弃的院子里,一个是身怀异术的独行侠,一个是肩负使命的红党战士,因一场任务,在这座血色残城里,命运的线悄然交织。 三柱给林清瑶、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见她因失血有点多,现在有些虚弱便半扶半架着她起身,两人刚走出隐蔽院子,三柱的灵识便已悄然铺开,如一张无形的网,向前方街巷延伸而去。 每过一条路口,他都用神识扫过两侧房屋与拐角,确认有无日军岗哨或巡逻队的踪迹,一旦察觉前方有动静,便立刻扶着苏晚躲进小巷深处,等敌人走远再继续前行。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他们借着晨雾掩护,一路避开三队闻声巡查的日军,终于在天蒙蒙亮时抵达约定的汇合点,城西的废弃磨坊外。 还未靠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便飘了过来,三柱眼神一凛,灵识率先探入磨坊,瞬间捕捉到里面的人影与气息,他立刻按住想迈步的苏晚,拉着她躲到磨坊旁的柴草堆后,从缝隙向内窥探、眼前的景象让苏晚浑身冰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磨坊内,她的两个战友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鲜血染红了地面。而站在尸体旁,正指挥着两个黑衣特务点燃木梁的,竟是队伍里的老队员赵承业!火光舔舐着磨坊的梁柱,很快蔓延开来,赵承业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和特务低声说着什么,显然是他出卖了队伍,不仅亲手杀了战友,还烧毁了安全窝点。 “赵承业!你这个叛徒!”苏晚双目赤红,猛地掏出腰间的手枪,就要冲进去拼命。三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柴草堆后。 “别冲动!”三柱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里面有特务,火光亮得很,日军马上就会来!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他们是我的兄弟!我要为他们报仇!”苏晚挣扎着,眼泪混着怒火滚落,声音里满是绝望。 “报仇得活着!”三柱用力按住她的肩膀“你死了,谁去告诉组织有内奸?谁来完成炸毁化学武器库的任务?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三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林清瑶,她看着磨坊里越烧越旺的火焰,听着远处传来的日军哨声,终于松开了握枪的手,身体却因悲痛和恨意不停颤抖。 撤离时,三柱的灵识依旧在前开路,避开几波闻声赶来的日军小队,绕了好几条小巷,才带着苏晚回到之前落脚的客栈。将苏晚扶到床上躺下,他发现她胳膊上的伤口虽已包扎,但子弹仍嵌在肉里,之前的金疮药只能止血,根本无法根治。 “忍着点,子弹没取出来,伤口好不了。” 三柱说着,从仙府里取出酒精、镊子和干净的布条,他运转内力,渡入镊子之中,镊子瞬间变得温热而稳定,林清瑶咬着牙点头,三柱用酒精消毒伤口后,持镊子精准探入,借着内力的感知,稳稳夹住子弹,猛地一拔子弹应声而出,带出一串血珠。 林清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叫出声三柱迅速用酒精冲洗伤口,撒上金疮药,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喊来店小二点了两碗热粥和一碟小菜,递给林清瑶:“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这里暂时安全,你尽快联系组织,把赵承业叛变和化学武器库的事报告上去。” 林清瑶接过热粥,看着三柱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看着萍水相逢的男人,凭着本事在危难关头救了她,此刻也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她捧着温热的粥碗,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她不能倒下,为了死去的战友,为了未完成的任务,她必须撑下去。 休整两日后,林清瑶通过秘密联络点联系上组织,约定在金陵城郊的山林接头、三柱亲自护送她,临行前,他看着林清瑶认真道:“那批化学武器,我有渠道解决,你们不用再管,安心归队复命就好。”这话半真半假,不过是想安抚林清瑶和她的战友,让他们放下心来那批武器,他自有处置的打算。 两人依旧靠三柱的灵识开路,一路避开日军关卡与巡逻队,顺利抵达接头地点。看着苏晚与接应的战友汇合,三柱没多停留,转身便朝着金陵城返回,他没打算立刻离开,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再次潜入日军仓库,夺走那批致命的化学武器。 这一次,他反其道而行之,没有选夜晚上次的爆炸和失窃让日军绷紧了神经,夜间加强了好几倍的兵力,白日里守卫的神经反倒会松弛几分。 临近正午、阳光刺眼,三柱混在进城人群中来到日军仓库外,望着数米高的混凝土围墙,他凝神沟通体内的玄阳仙府,随着意念一动,仙府之力化作无形屏障包裹住他,缓缓穿透了厚实的墙壁,他如今只是练气三层,尚不能凭自身修为穿墙,只能借仙府之力。 第20章 白日夺械 进入仓库,三柱的灵识瞬间铺开,很快发现一层有四五个日军正在巡逻,他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青峰剑御空一闪而过,几个日军未及出声便被青锋剑钻心而过,解决完守卫,他逐层搜索,终于在地下一层的隐秘库房里,找到了那批贴满骷髅标记的化学武器,几十箱毒气弹和化学药剂整齐堆放着。 三柱眼中闪过冷光,当即运转仙府之力将其尽数收走,他摩挲着玄纹刀刀柄,心中已有盘算,这些东西既是日军残害百姓的凶器,便该让它们最终用在鬼子自己身上,为了做得更像“内部盗窃”,他又顺手收走了库房里的一部分武器弹药,才算做足全套。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借仙府之力穿墙而出,悄然返回客栈、美餐一顿后三柱结清房钱,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金陵城,出城的路坎坷难行,民国时期的基础设施差到极点,脚下的路满是泥泞,一脚踩下去,鞋底都要被黏住。 一路上,他看到的尽是拖家带口的逃难百姓,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商队却极为少见、期间,三柱还数次看到日军的军车呼啸而过,扬起一路尘土,百姓们纷纷惶恐地躲到路边。 三柱施展身法,避开日军的耳目,日夜兼程、经过一天的疾驰,他抵达上海、此时正是1938年8月20号 ,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城市还在艰难地战后重建,淞沪会战的硝烟虽已散去近一年,但战争的创伤依旧触目惊心,闸北、南市等区域,大片建筑沦为断壁残垣,废墟之中偶有几处勉强修复的房屋,在一片荒芜里显得格格不入。 上海被日军占领后,华界完全沦陷,租界则成了“孤岛”,日军在城内肆意横行,街头巷尾遍布岗哨,军靴踏地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随处可见张贴的日文告示和膏药旗,刺目又嚣张,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匆匆而过,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慌张,街边的小摊贩战战兢兢地守着摊位,面对日军的呵斥,只能点头哈腰。 租界内人口激增,拥挤不堪大量难民涌入,使得这里物价飞涨,生活物资虽有供应,但价格高得离谱、商店里的货物大多来自外地,因交通不便,时常缺货。 酒楼茶肆倒是还在营业,不过也多是一些达官显贵、投机商人在寻欢作乐,与外面满目疮痍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三柱望着眼前这复杂又压抑的景象,将玄纹刀收进戒指中、隐入人群之中,他心里清楚,自己又踏入了一个新的战场 ,即将掀起一场让日军不得安宁的风暴。 三柱站在上海城郊的路口,望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街巷,一时没了方向、他拦住一个挑着担子的百姓问路,对方见他衣着朴素却眼神沉稳,犹豫着指了指法租界的大致方向。 一路往城区走,越靠近日占区,日军岗哨越密集,街边的百姓要么低头疾行,要么躲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三柱看着这景象,心里堵得慌泱泱大国,怎么就被小鬼子打得丢了这么多土地?他一个农民出身的人,实在看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恨不得立刻找鬼子算账。 终于到了公共租界,他才看到几辆黄包车停在路边,三柱招了招手,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褂的车夫跑了过来,正是阿福:“先生,您去哪儿?”阿福搓着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带我去法租界,找个落脚的地方。”三柱开口,从怀里摸出一块大丢了过去“少不了你的钱、你辛苦一下。” 阿福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您放心!这地界我熟!” 他拉着黄包车,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岗哨,绕着公共租界外围向法租界一路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现在也就租界能住人了,鬼子占领区乱得很,鬼子说抓人就抓人。” 三柱没接话,只是默默观察着沿途景象,手里攥着的钱袋里,大洋、法币、甚至之前从日军那里缴获的少量日元都有,足够他在租界生活。 没过多久,黄包车停在了法租界入口,这里的守卫是法国士兵,三柱递上几块法币,顺利进入租界、与外面的压抑不同,租界内虽也拥挤,却多了几分“生机”黄包车往来穿梭,商铺开门营业,只是行人脸上仍带着难掩的谨慎。 三柱直接给阿福加了一块大洋:“我想在法租界买个小院子,不用太大,清静就行,最好是带个后门的、你帮我找个靠谱的买办,这事成了再给你一块大洋的辛苦费。” 阿福又从他手中接过大洋,手都抖了一下这可是顶他拉好几天车的钱!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先生您找对人了!租界里最大的买办场所就是同兴洋行,专做房产、货物买卖,老板是本地人,靠谱得很!我这就带您去!” 跟着阿福到了同兴洋行,穿西装的伙计见阿福身后的三柱,虽衣着普通,但在阿福的介绍一下后、知道此人出手阔绰,立刻热情招待。 “先生、听阿福说您要买房” 伙计立刻递过来几张图纸开始介绍起来:“先生是要清静一点的,我给您推荐一处,在霞飞路附近的石库门里弄二层小楼,还带个院子、不大但规整,关键是离主街远,安静。” 三柱问起价格,伙计笑着回话:“现在租界房子紧俏,不过那处不算核心地段,一口价八百块大洋,要是今天定,还能帮您办齐租界的居住手续。” 这价格符合法租界的行情,当时租界核心地段洋房动辄上千大洋,而弄堂里的普通小楼,因战事难民涌入涨价后,也多在六百到二千大洋区间。 三柱没多犹豫,当场点了八百块大洋一次付清,伙计见他爽快,立刻叫人去办手续,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了房契和居住证明。 离开洋行时,三柱如约再次给了阿福一块大洋,阿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还主动要帮他去添置些家具,三柱摆手婉拒,拿着房契往新住处走,有了这处落脚点,他在上海的行动,也算有了个安稳的起点。 第21章 安家,踩点 三柱捏着泛黄的房契,在霞飞路鳞次栉比的石库门弄堂尽头,寻到了那栋两层小楼。青灰色的清水砖墙爬着几缕枯藤,西式半圆券门楣上雕着简化的卷草纹,配着厚重的黑漆木门与黄铜门环,透着几分中西合璧的雅致 。 推门而入,方方正正的天井铺着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墙角摆着半旧的陶制水缸、整栋小楼共设五间房,一楼正中是约十平米的客堂,两侧各一间厢房,西侧厢房旁紧连着三平米左右的厨房,二楼则是两间朝南的正房,面积比一楼厢房略大,采光极佳 。 厨房是典型的石库门格局,墙面贴着米黄色瓷砖,靠里墙垒着土灶,灶台上嵌着铁锅,灶膛旁堆着劈好的木柴,1938年的上海租界里也是靠柴火与煤球,灶台边摆着木制碗柜,柜脚缠着防蚁的铜皮,墙角立着小口陶缸,用来盛放清水与食用油 。 洗手间并未单独隔间,仅在天井角落搭了简易棚屋,里面放着一只红漆马桶,旁边摆着木盆与水桶,日常洗漱、倾倒污物全靠人力挑水。 二楼则在楼梯转角处设了一只带盖的搪瓷便桶,每日需下楼倾倒,虽显不便,却已是当时石库门民居里还算规整的配置 。 正屋窗棂嵌着磨砂玻璃,阳光透进来让室内亮堂通透,两侧厢房窄而规整,刚好堆放大件行李,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合用几分 。 安顿好行李,他便锁了门,往租界里的菜市场走去、既然要长住,得把生活物件备齐。 市场里人声鼎沸,虽是战时,租界内的物资倒还算齐全,他挑了口铁锅、几套粗瓷碗碟,又买了油盐酱醋、葱姜蒜等调料,最后拎着一块五花肉、半只鸡和几条鲜鱼,才慢悠悠往回走,路过粮店时,买了10斤大米他现在饭量惊人,这可是刚需。 回到小院,三柱挽起袖子下厨生火、洗菜、切肉,动作麻利,不多时,院子里就飘起了香味,红烧五花肉色泽油亮,清蒸鱼鲜嫩入味,炒鸡块带着葱姜香,还有一盘清炒时蔬打底,凑齐了三荤一素、15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常年修炼耗力,他捧着大海碗,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把桌上的菜扫了个干净,才算解了馋。 吃饱喝足,他烧了壶热水,泡上一杯从金陵带来的粗茶,坐在院子里消食。待茶香散尽,他起身进了正房,关好门窗后,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房间里进入了玄阳仙府。 仙府内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他盘膝坐下,运转《太初蕴灵诀》,开始潜心修炼。炼气三层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他知道,只要再积累些灵气,突破指日可待。 第二日清晨,三柱换上淘来的短打出门,先在法租界转悠记主街商铺分布、巡逻警察路线、隐蔽巷弄出口,租界是落脚点,得先摸透、临近中午,他混在人流往华界与日占区交界走,日军岗哨渐密,街边建筑带弹痕,士兵呵斥百姓、抢夺货物的场景随处可见,他压帽檐躲在店铺后,默默记下日军驻地、仓库方向及巡逻换岗时间,灵识铺开将信息一一存记,为后续行动铺垫。 这一踩点,便是半个月、他走遍公共租界、法租界,摸透各区域的守卫规律与隐蔽通道,在日占区更是谨慎,借着商贩、难民的身份,把日军的军营驻地、武器仓库、行政办公点,甚至特务机构的大致位置都标记清楚。每到一处,他不仅记明方位,还摸清了守卫人数、换岗间隙和防御薄弱点。 半月后,三柱站在弄堂口,望着远处日占区的方向,眼神锐利租界与日占区的情况已了然于胸,日军的关键据点也尽数记下,他摩挲着腰间的玄纹刀,心中暗道差不多了,该给上海的日军,找点麻烦事了。 他的第一站,是位于日占区北四川路与虬江路交叉口的四座大型军用仓库。这片仓库群原是国民政府的军需库,日军占领后加固了防御:外围拉着三层铁丝网,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岗亭,每个岗亭里有2名日军哨兵持步枪警戒、仓库区内部,每座仓库门口驻守着5名日军,配备1挺轻机枪,且每小时有10人组成的巡逻队沿仓库围墙巡逻。 凭借半月踩点摸清的规律,三柱知道凌晨1点是换岗间隙,此时岗亭哨兵刚交接完,巡逻队尚未抵达西北角围墙。他绕到仓库群西北角的铁丝网处,灵识扫过确认无暗哨,从仙府取出钢丝钳,快速剪断铁丝网底部的三根铁丝,身子贴着地面滑入。 刚进园区,就撞见两名起夜的日军士兵,三柱不等对方出声,玄纹刀闪电般划过两人咽喉,尸体被他顺势拖进旁边的排水沟,未惊动任何人。 四座仓库呈“田”字形排列,分别存储粮食、罐头、日用品和弹药库,他先摸向1号粮食仓库,门口5名日军正围坐在火堆旁抽烟,三柱运转敛息术,绕到他们身后,手刀接连劈出,5人无声倒地。 进入仓库,里面码着2000袋大米每袋100斤左右、1500袋面粉每袋50斤 ,他运转仙府之力,将粮食尽数收走。 接着依次潜入2号罐头仓库(收走5000箱牛肉罐头、3000箱鱼罐头,每箱24罐)和3号日用品仓库,收走10万盒火柴、5000斤食盐、2000卷粗布,每座仓库的守卫都被他御剑悄无声息远距离解决,近程的都是用玄纹刀砍死的。 解决完仓库,他马不停蹄赶往日占区外滩12号附近的日本正金银行上海支行,此时银行早已关门,门口有4名日军哨兵2人持步枪、2人持手枪把守,银行大门是厚重的黄铜门,内部地下金库还有2名日军守卫。 三柱没有硬闯,绕到银行后侧的小巷,借着墙体阴影,运转玄阳仙府之力穿透砖墙潜入,灵识锁定地下金库后,他顺着楼梯下去,金库门口的2名日军刚察觉动静,就被他用玄纹刀刺穿心脏。 第22章 夜夺物资,吸引火力 打开金库门、他用仙府之力可暂时干扰锁芯机制,里面堆放着100根金条、每根10斤重、大黄鱼10两重的300多根,50万日元纸币、2万英镑纸币,他尽数收进仙府,只留下空荡荡的金库和日军尸体。 离开日占区,三柱转向公共租界九江路的怡和洋行仓库,这是公共租界中最大的私有物资仓库英国佬投资的,存储着洋行从海外运来的商品和从华界收购的物资。 仓库守备远弱于日占区,外围只有2名印度巡捕站岗,内部有4名华人保安巡逻。三柱混在深夜送货的马车旁,假装是搬运工进入仓库区,趁保安转身的间隙,溜进主仓库。 仓库里堆满收购来的布匹、药品和洋货,他只收走三分之一1000匹细棉布、50箱盘尼西林每箱有100支、200箱煤油每箱10升左右 ,刻意留下部分货物和散落的包装纸,制造内部盗窃的假象。 一夜之间,三柱在上海的日占区和公共租界辗转,解决了26名日军且无其他人员伤亡,将日军的战略物资和银行储备洗劫一空,待天快亮时,他才悄然返回石库门小楼,将玄阳仙府内的物资稍作整理,看着堆如山的粮食和金银,他眼神冷冽、这些本就是日军掠夺华夏的民脂民膏,今日不过是物归原主,只是这“原主”,还需他慢慢的回馈散发给国人 。 三柱根据以往经验觉得,日军次日发现仓库和银行被劫,定会拿无辜百姓撒气、他不愿连累旁人,当天夜里便做了决断要用自己的法子,把鬼子的注意力从百姓身上彻底引开,此时他有练气三层后期的修为,虽无法正面硬撼日军,但灵识、身法和玄阳仙府,足够他用“假阵”去击杀引开鬼子。 他先回霞飞路的石库门小楼,推开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借着微弱的月光,从玄阳仙府中取出之前缴获的2挺歪把子机枪、10支三八式步枪,又翻出数十颗手榴弹。 在一楼西侧那间三平米的小阁楼里,他借着灯光,将每5颗手榴弹的引线相互缠绕串联,做成隐蔽的“绊发雷阵”只要有人不慎绊到引线,一串手榴弹便会同时炸开,威力足以震慑小股兵力。 一切准备就绪,他将武器分批次收入仙府,背着轻便的行囊,运转敛息术,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弄堂深处,借着夜色掩护摸向日占区江湾路日军步兵营。 练气三层的灵识虽不及高阶修士那般广阔无边,却也足以覆盖20米内范围、他在20米外的建筑匿影术蹲下,灵识如细密的网般铺开,将营内每一处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行进速度与路线,都摸了一遍。 待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身形轻盈窜出,落在军营西侧的空地上、这里是日军换岗、物资运输的必经之路,也是他精心挑选的“假阵地”。 他从仙府取出机枪与步枪,快速架在土坡后,枪托稳稳抵着地面,枪口斜指军营方向、又在阵地前的草丛、土路缝隙里,密密麻麻布下十多处绊发雷阵,将引线巧妙藏在枯草与碎石之下,若不俯身细查,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布置妥当,他绕到军营另一侧的围墙外,运转体内微薄却异常凝练的灵力,缓缓灌注于双臂、练气三层修士的力气,早已远超寻常壮汉。 他从仙府摸出几颗手榴弹,扯掉保险栓,猛地朝着军营内的营房掷去“轰!轰!”两声巨响划破夜空,营房的茅草屋顶瞬间被炸塌半边,军营内顿时乱作一团,日军士兵的叫喊声、枪械碰撞声此起彼伏。 就在日军纷纷冲出营房探查之际,西侧空地方向突然传来“哒哒哒”的机枪扫射声,那是三柱提前用一根粗麻绳拴住机枪扳机,另一端系在百米外的老槐树上,他躲在暗处猛地拉动绳子,机枪便自动朝着军营方向射击,完美营造出“大批敌人冲锋进攻”的假象。 “敌袭!在西边!快还击!”日军小队长嘶声大喊,士兵们端着步枪,黑压压一片朝着空地方向冲来,可刚跑到阵地前,就有人脚下一绊,“轰轰轰——”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后续士兵吓得连忙趴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阵地”疯狂开枪,子弹打在土坡上溅起漫天尘土,而三柱早已借着爆炸的浓烟掩护,运转身法退到了百米外的树林里,望着战场变化,旁观到了日军的混乱。 见日军主力被牢牢吸引在江湾路军营,三柱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上海城外的吴淞口日军临时驻地,这里是日军外围重要的警戒点,驻有一个小队的兵力,防备相对薄弱。 他故技重施,先在驻地外的小山包上架好剩下的步枪与机枪,用同样的“绳子拉扳机”之法,让步枪断断续续发出射击声,又时不时运转灵力,将手榴弹掷向驻地的帐篷,制造出“至少一个连火力进攻”的紧张态势,日军驻地指挥官透过望远镜看到“密集的火力点”,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用无线电向司令部求援,声称遭遇“中国正规军大规模反攻”。 此时上海城内的日军,本就因仓库失窃、银行被劫而心神不宁,听闻外围驻地遭袭,司令官当即下令抽调大批兵力,火速赶往吴淞口支援,可等日军大部队气喘吁吁赶到“阵地”,只看到几挺孤零零架在地上的机枪、散落的弹壳,以及未被触发的绊发雷、三柱早已借着灵识的提前预警,在日军抵达前一刻钟,就收走所有武器,顺着隐蔽的小路退走。 接下来的几天,三柱如法炮制,每天夜里换一个日军驻地“佯攻”,有时在浦东日军炮楼外的战壕里布下雷阵,用灵力驱动步枪持续射击,有时在沪西日军物资仓库旁引爆手榴弹,让灵力压着机枪开火,还故意留下几顶破旧的国军军帽。 第23章 请教书先生 他甚至曾在深夜摸到日军司令部附近,对着空巷骤然开枪,随即迅速撤离这一枪、惊得日军全城戒严搜捕,要知道,练气三层的灵力虽不足以支撑长时间激战,但驱动武器、布设陷阱已是绰绰有余,再加上灵识可提前探路规避风险,身法迅捷便于脱身,他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未露半点踪迹 。 日军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每次警报响起,现场传来的火力强度都堪比一个连,可等日军援兵赶到,连半个人影都抓不到,只留下满地弹壳、狼藉的爆炸痕迹,以及几样他故意遗留的“线索” 。 一连数日,日军士兵疲于奔命、白天要加倍巡逻防备“偷袭”,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便紧张得彻夜难眠。他们彻底没了心思骚扰百姓,反倒因这个“抓不到、打不着的敌人”人人自危,军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将整个上海日军搅得鸡犬不宁、心神俱疲的,竟是一位如同“神仙”般的低阶修士 。 眼见日军天天疲于奔命,三柱的扰敌计划也卓有成效,9月底的上海秋意渐浓,三柱停止了每日夜间去扰敌,而是在霞飞路的石库门里过起了难得的清闲日子,自他接连数十日佯攻袭扰后,日占区的日军疲于应对,士气大跌。 日军高层更是因“仓库失窃案侦破不力”“多次遭袭处置失当”,将原上海日军司令撤职,换了新司令官松井四郎。新官上任虽想烧三把火,却因摸不清“袭击者”的底细,只能下令加强戒备,这反倒给了三柱安稳度日的空隙 。 这段时日,三柱过得颇为惬意、清晨在院子里练一趟拳脚,随后进入玄阳仙府修炼《太初蕴灵诀》,练气三层的修为愈发稳固,上午要么去租界的菜市场挑选食材,中午为自己做一顿丰盛的饭菜,要么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他特意换了结实的车架和轮胎,方便出行。 在法租界的街道上闲逛,下午偶尔去洋行瞧瞧新奇的洋货,还托同兴洋行为自己办了张法租界居住身份证明,化名“李三”,成了一名“合法住户”,他甚至在百货公司买了一套灰色西装,穿上后虽略显局促,却也添了几分斯文气 。 可日子一闲,三柱心里反倒犯了嘀咕,如今他有玄阳仙府傍身,不愁吃穿,却总不能一直靠“劫鬼子”过活,“以后若是天下太平了,娶妻生子、总得知书识字,有门正经手艺才行。” 他坐在院子里喝茶,望着天上的流云暗自琢磨,做生意他一窍不通,自小在乡下长大,除了种地和后来学的功夫,没什么技艺傍身,更棘手的是他识字不多,连报纸都看不太懂,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安、古人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虽不懂太深的道理,却也明白识字是根本,可一时之间不知去哪找教书先生,只能暂且将这事搁在心里 。 第二天清晨,三柱骑着自行车去租界外的旧货市场,看看能不能淘点好东西、刚走到法租界与公共租界交界的路口,就看见一个穿长衫、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张纸向路人打听着什么。 男人面色憔悴眼窝深陷,长衫洗得发白起球,袖口还磨破了一块,却依旧浆洗得平整、他手里的毛边纸上,用毛笔工整写着:“求职:陈景明,原光华中学国文教师,可授国文、算术,薪资从优只求果腹” 。 见三柱驻足,男人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克制的沙哑:“先生,您府上是否需要教书先生?日军占了华界的学校,校舍被炸,学生也散了,我一家老小逃来租界,快半个月没开锅了、只要给口饭吃,再给点小钱让孩子买药,教什么都成!”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墙角、一个穿补丁衣服的妇人正抱着咳嗽的孩子,见有人望过来,连忙低下头,眼里满是惶恐 。 三柱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现成的先生?他挠了挠头,直截了当地说:“陈先生,我不是要找教孩子的先生,是我自己想跟着您学识字,从认字开始,每天教我两个时辰就行,您看成不成。” 陈景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瞬间亮了:“愿意!当然愿意!只要您肯学,我一个教书先生怎肯不教!” 三柱见状,干脆说道:“那您跟我回住处,咱们细细详谈。”他指了指自行车后座,又朝着妇人的方向喊了一声,“嫂子也一起吧!到我那先吃点东西。” 回到自己的住处、一座两层小楼,三柱先为陈景明一家做了顿热饭,看着一家三口捧着碗筷狼吞虎咽的模样,显然是饿了很久,他没再多说什么,静静等他们吃饱,才坐下来谈薪酬,没等陈景明开口,三柱就从怀里摸出五块大洋放在桌上:“陈先生,我也不清楚教书的行情,这五块大洋是一个月的学费,还管您一家在租界的饭食,要是您住得远,我再给您在附近找个小房子。” 这话一出,陈景明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眼圈瞬间红了、战时租界物价飞涨,普通苦力一个月才挣一块多大洋,五块大洋足够一家四口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还管饭食住房!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李……李兄弟,这五块大洋也太多了,不过我可以保证,一定好好教您,把我会的全都都传授给您!” 三柱笑着摆手:“您肯教我识字,在我心里就值这个价、从明天起,您就来家里教我吧!咱们先从《三字经》最基础学起。” 陈景明连连点头,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一旁的妇人也红了眼,悄悄抹着眼泪,三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踏实了、困扰多日的“识字”难题终于有了着落,而这看似偶然的相遇,也让他在上海的悠闲日子里,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盼头 。 第24章 拜师当学徒 当天下午,三柱便带着陈景明一家去了法租界的集市,他先是在文具店挑了一块三尺见方的黑板、两盒白粉笔,又买了《三字经》《千字文》和几本基础算术册。 这些都是陈景明说的启蒙必备书籍,接着,他领着陈景明和他妻子去布庄,扯了几匹粗布做衣服,再到粮店扛了两袋大米、买了油盐酱醋,连孩子的咳嗽药都一并买齐。 全程下来,他掏的都是从日军银行抢获的日元支付的,花起来毫无负罪感,只觉得是应该的,陈景明看着他出手阔绰,又想到这些钱的来路、三柱只含糊说是“父母亲生意上赚的只是父母被鬼子打死了,陈景明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毕竟此人现在救了他们一家的恩人。 第二天清晨,小楼里的厢房就改成了临时课堂,陈景明在黑板上写下“人之初,性本善”,三柱坐在小板凳上,睁大眼睛跟着念、让陈景明惊讶的是,三柱虽基础差,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教过的字只念一遍就能记住,讲过的句意,稍作解释便明白、原来,随着《太初蕴灵诀》的修炼,他的神魂愈发凝练,过目不忘本就是修士的基础能力,只是他此前没机会用到。 每天两个时辰的课结束后,三柱总会留陈景明吃晚饭。他的厨艺虽比不得大厨,却胜在食材新鲜、味道实在,红烧鱼、炒时蔬、炖鸡汤,顿顿有荤有素 。陈景明一家在租界漂泊多日,终于过上安稳日子,教得越发用心、而三柱凭借修士凝练的神魂,学习速度远超常人,不过一个月光景,便完成了从初识文字到具备初中水平的蜕变,不仅认全常用字,能流畅读报、撰写条理清晰的书信,就连陈景明讲授的基础算术、历史典故,也都能熟练掌握,甚至能与陈景明就书中观点简单辩驳 。 安稳日子到了11月份,三柱心里的隐忧又冒了出来,他在租界里每日除了上课、修炼,便只剩买菜逛街的闲散事,日子久了,难免惹人侧目,之前认识他的同兴洋行的伙计,见他总独来独往,石库门里的左邻右舍的邻居,也常对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那些探究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得找个正经活计遮人耳目,不然迟早被盯上 。” 他坐在阁楼的窗台边,翻着刚学会读的报纸暗自盘算,种地的老本行在租界毫无用武之地、打架杀敌的本事更是不能轻易显露,思来想去,也就做饭还算拿得出手,而且厨艺这门手艺,战时能糊口,太平年月也能安身,对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最稳妥的营生 。 打定主意后,三柱找了同兴洋行的王宗王掌柜、他在租界消息灵通,三柱塞了一块大洋,他立刻眉开眼笑地说:“三柱兄弟要找活计?巧了!法租界最有名的鸿运楼饭庄最近在招学徒,那可是租界里达官显贵常去的地方,主厨张师傅的手艺在上海都排得上号!”说着,他写下鸿运楼的地址和主厨的姓氏,又叮嘱道,“张师傅脾气倔,只收肯吃苦的,你去了可得放低姿态。” 三柱谢过王掌柜,当天就揣着两块大洋去了鸿运楼,鸿运楼位于法租界霞飞路最西边,门面气派、门口停满了黄包车和汽车。 他找鸿运楼王山掌柜的,说明来意,王掌柜见他身材结实、眼神诚恳,便让他先露一手、炒一盘青菜、切一斤肉丝,三柱挽起袖子,生火、倒油、翻炒,动作麻利,炒出的青菜翠绿爽口切肉丝时,他借着练气三层的稳定手劲,切得粗细均匀丝毫不差。 王山看了连连点头,于是就把主厨张振庭请来、张师傅围着围裙,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三柱,问了句:“能吃苦吗?后厨的活,洗菜、切菜、刷碗,啥都得干,还得早起晚归。” “能!”三柱干脆地回答,“只要能学手艺,再苦都成。” 张师傅见他实在,又看了看那盘青菜和肉丝,哼了一声:“留下吧,先从水案学徒做起,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你五毛钱工钱。” 三柱连忙应下,当天就留在了鸿运楼,虽只是最基础的水案活,可他心里踏实有了正经差事,既掩人耳目,又能学门手艺,上海的日子,总算又有了新的奔头。 三柱在鸿运楼的水案前扎了根,每天天不亮就钻进后厨,挑水、洗菜、切配,手上的裂口结了痂又被磨破,渗出血珠就用布条草草一缠,依旧闷头干活。 他心里门儿清,想从张师傅手里学到真本事,既要磨好刀工、火候这些基本功,更得焐热这位冷面主厨的心,毕竟,张振庭手里藏着的,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家传绝活 。 张师傅的厨艺是实打实的百年家传,祖上曾在光绪年间入宫当御厨,一手宫廷菜传了三代、到他这辈,虽没踏进过宫门,却将五道招牌菜练得炉火纯青,成了鸿运楼的镇店之宝。头一道“琉璃九转大肠”,选新鲜大肠用盐、醋反复搓洗去腥味,加冰糖、料酒慢煨三小时至软烂,最后淋上蜂蜜入油锅炸,外皮透亮如琉璃,甜酸中裹着醇厚卤香。 第二道“御府烧鸭”,填鸭用十几种香料腌制整夜,挂炉烤时每隔一刻钟刷一遍老汤,烤得皮酥如脆纸,咬开时卤汁顺着肉缝往下淌。 第三道“金镶玉豆腐”,嫩豆腐小心挖空,填入香菇肉末,裹上蛋液煎至金黄,外酥里嫩,鲜得恰到好处。 第四道“银丝鱼羹”,鲜鲈鱼去骨取肉,剁成泥后顺着一个方向反复揉搓,再轻轻抻成细如发丝的鱼线,入滚烫鸡汤煮沸,鲜得人舌尖发麻;最后一道“翡翠虾球”,鲜虾去壳捶成泥,加菠菜汁揉成小球,清炒后碧绿似翡翠,入口弹牙,清爽不腻 。 第五道 “翡翠虾球”鲜虾去壳后搭配菠菜汁揉球,清炒后色泽碧绿、口感弹牙的效果已达到,唯独对火候的急缓要求控制的严。 第25章 师徒,用心 每天只要这几道菜的单子送来,张师傅就会亲自站在灶台前,袖口一挽,掌勺的架势自带威严,学徒们只能远远站着看,连靠近灶台的机会都没有。 三柱也想早点偷师成功,却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想起乡下拜师的老规矩、得先拿出真心感动师傅,他从玄阳仙府里翻出之前抢鬼子仓库得来的“樱花牌”香烟,这烟是日本军官的标配,在租界里算得上稀缺货。 打那以后,每天清晨张师傅一进后厨,三柱就恭恭敬敬递上一支,掏出火柴“噌”地划亮帮他点上,不多说一句废话,递完烟就转身埋头切菜、洗菜 。 起初张师傅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烟,照旧不苟言笑,对三柱的示好没什么回应、可三柱不仅天天递烟,还默默记挂着师傅一家的吃食,那会儿肉蛋稀缺,他常在后厨收工后,从仙府里拎出半扇新鲜猪肉、一捆带筋的排骨,或是偶尔在郊外猎到的野兔、野鸡,用粗布包得严严实实,偷偷的跑到张振庭家,把肉塞给张师傅:“师娘和师妹正是长身体、补身子的时候,您拿回去给她们改善改善伙食。” 一开始张师傅还推辞过两次,可架不住三柱次次都拎着最新鲜的肉禽来,师娘每次接过肉都笑得合不拢嘴,连夸“这徒弟真是实心眼、懂规矩”,张师傅嘴上不说,心里却渐渐暖了 。 三柱还悄悄把张师傅,常用的那几把菜刀磨得锃亮锋利,在他歇脚时端上温好的茶水,张振庭咳嗽了、默默递上润喉的薄荷糖。 日子久了,张师傅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些,偶尔三柱切菜时,会站在旁边多指点两句:“切肉丝得顺着肉的纹理下刀,不然炒出来柴得嚼不动”。 “洗鲜虾的时候,要用牙签从第二节虾壳挑出虾线,不然煮出来腥气重”两人抽着烟歇脚时,三柱说起自己怕识字少耽误学手艺,特意在租界请了陈先生当家教,每晚去补文化课。 张师傅听了眼睛一亮,叹了口气:“我家婉丫头在法租界女校读书,偏科得厉害,数理化总跟不上,正愁没人帮衬她。” 三柱立刻接话:“要是师妹不嫌弃,以后下课了,去我那补课、我带着她一起听?我家先生脾气好,肯定愿意多教一个孩子。” 张师傅当即拍了下大腿:“那可太好了!这丫头腼腆,有你带着,我也放心!” 自那以后,每到傍晚收工后、三柱就先去法租界女校门口等张婉,两人并肩往陈先生家走,因为拜师了、所以每天都是下班直接去陈景明家里上课。 起初张婉还有些拘谨,低着头不怎么说话,三柱就跟她讲后厨的趣事:说张师傅炒“翡翠虾球”时颠勺的威风架势,讲自己刚学切菜时切到手、被师傅瞪了一眼的糗事,逗得张婉咯咯直笑,补课的时候,三柱把陈先生讲的知识点仔细的记在本子上,课后再用更通俗的话讲给张婉听,张婉有不懂的地方,也敢主动拉着三柱问,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 一天收工后,三柱帮张师傅收拾灶台,见他望着墙角的空酒坛发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坛口的裂纹,脸色沉得像阴雨天。 三柱过去询问师傅咋了、沉默半晌,张师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苦涩:“去年淞沪会战,我儿子在华界的医院当实习医师,专门收伤兵、后来日军攻进来,把医院当成‘敌营’围了,他护着两个重伤的士兵往后门挪,没成想被流弹扫中、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手里还攥着给伤兵换的纱布。”说到这儿,他喉结滚了滚,眼圈红得发暗,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 三柱心里一揪,默默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张师傅接过擦了擦手,又多了一嘴提起指女儿张婉:“现在就剩这一个女儿,今年十六了,以前总嫌她是姑娘家,学不了颠大勺的手艺,现在倒盼着她能多学些本事,以后不管遇到啥难处,都能有个傍身的依靠。” 三柱“师父放心,以后我有本事了肯定会照顾好师妹。” 从那以后,三柱递烟时更恭敬,送肉时也更勤快,帮张婉补课时也更用心、他知道,那些香烟和肉禽,不仅是孝敬心意,更是帮张振庭压下心里的伤痛,而陪着张婉读书,也是在帮师傅圆一个“女儿能安稳长大”的念想。 有时张婉放学来后厨找父亲,三柱还会主动从灶上端出刚蒸好的桂花糕,或是帮她拎起沉甸甸的饭盒送到门口,张师傅看在眼里,偶尔掌勺做“御府烧鸭”时,会故意提高声音:“浇沸水得浇三遍!一遍去细毛,二遍让鸭皮收紧,三遍定好形状,这样烤出来才酥!”三柱站在一旁,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他清楚,师傅这是真的把他当成徒弟,愿意传他手艺了 。 那支每天递出的香烟,那袋时常送来的肉禽,成了连接师徒俩的桥,三柱明白,想学到那五道绝活还需要时间,但只要能陪着张振庭,帮他分担些心事,陪着师妹好好读书,总有一天,能把那些藏着家传手艺、稳稳当当的学到手 。 三柱往张师傅家送肉递烟的日子,一坚持就是三个月,野兔肉嫩,他提前处理干净剁成块、排骨新鲜,就用稻草捆好,看着就扎实、就连那“樱花牌”香烟,也总保持着整包的量,从不断供。 师娘每次开门接东西,脸上的笑就没断过,逢人就夸:“我们家老张收的这个徒弟,比亲儿子还贴心!” 张师傅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三柱的实在看在眼里,这小子不仅肯下苦功磨基本功,对人更是掏心掏肺,是个值得托付的踏实人。 这天收工后,张振庭师父没像往常一样收拾灶台,反而拉着三柱到后院的小桌边坐下,自己先掏出一支烟点上,又递给三柱一根烟。 第26章 定鸳鸯约,疑问 烟雾缭绕里,他看着三柱手上的薄茧,忽然开口:“你每天递烟送肉,不就是图我那点手艺?从明天起,我教你。” 三柱猛的抬头,手里的烟都差点抖掉,刚要道谢,就听张振庭继续说:“我手头的五道绝活,我一道一道教你,从选料到火候,半点不藏私。” 三柱刚把“谢谢师父”说出口,张师父却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但我有个条件。” 三柱心里一紧,忙说:“师父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张师父磕了磕烟灰,声音放缓:“你跟婉丫头一起补课也两三月了,她对你有点心意,我和你师娘都看在眼里、最近相处下来,我觉得你人品很好、也是信得过的人、我们就剩下这一个女儿,我想把她许配给你,先订个婚等过完明年、你的手艺也学扎实了,她也长成大姑娘了你两就把婚事办了。” 这话一出,三柱愣了愣他和张婉相处得确实融洽,姑娘腼腆又善良,可他从没想过婚事来得这么快。 但转念一想,从古至今男人结婚都早,何况张师父、肯把他那漂亮的女儿托付给自己,这是把他当自家人看、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师父肯信我,我感激不尽,这门亲事我答应您。” 张师父脸上露出少见的笑,刚要开口,却听三柱又说:“只是有一件事,我得跟师父说清楚、我可以娶婉丫头,但我不能做上门女婿,我爹娘虽然不在了,但张家的根还在,我肯定明媒正娶婉儿。” 这话落地,张师父反而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我当是什么事!上门不上门的,本来就没那么多讲究、我只盼着婉丫头能嫁个踏实人,你有这份心,我和你师娘就放心了。” 一旁刚端着茶水出来的师娘也笑着接话:“就是!只要你们俩好好的,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比啥都强!” 当晚,张师父就让师娘找出红纸,裁成小帖,亲手写上三柱和张婉的名字、生辰八字,虽没大办,但这张小小的订婚帖,就算把两人的婚事定了下来。 张婉躲在门后,听见父亲和三柱的对话,脸涨得通红,偷偷瞄了眼院里的三柱,又赶紧缩了回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从第二天起,后厨的氛围彻底变了、张振庭不再把三柱当学徒,而是当成半个儿子、未来的女婿来教,在教绝活菜“琉璃九转大肠”时,他会让三柱亲手摸大肠的软硬度,告诉他“洗到没有一点腥气,摸着手滑不粘手,才算干净”、烤“御府烧鸭”时,更是让三柱站在身边,手把手教他刷老汤的力道,“每一遍都要刷匀,多一分则咸,少一分则淡”。 三柱学的也快,不仅记着师父、教的菜品的每一个步骤,晚上给张婉补课时,还会跟她念叨白天学的厨艺,张婉听得认真,偶尔还会帮他琢磨:“我爹手里的那个‘金镶玉豆腐’,火候一定要稳、试用小火慢煎最合适。” 烟还在递,肉还在送、但如今这烟里、肉里,又多了层亲家的情分、师徒的默契,三柱知道,他不仅要把张振庭家传手艺学到手,更要守住这份托付,好好撑起未来的家,不辜负师父的信任,自己与婉儿缔结的婚约。 这天、三柱刚把买来的两斤酱肉和一坛老白干递到灶房门口,就被张振庭叫住了、老丈人手里攥着刚从鸿运楼取回来的账本,脸色沉得像块老青砖,往门槛上一坐,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你过来。” “师父,这是刚在集上挑的好酱肉,给您下酒。”三柱笑着把东西放下,却见张振庭没接话,只是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推。 “你在鸿运楼当学徒,一天五分工钱,这账本上记得明明白白的。” 张振庭的声音透着股严肃:“现在肉禽是什么价?你这半月送的酒肉,够你在楼里干上一整年、你老实说,这钱哪来的?”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里满是担忧:“你可别糊涂!咱们穷归穷,偷抢拐骗的事绝不能碰,要是干了坏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三柱知道师父是担心自己走歪路,也没打算瞒,蹲在他跟前声音压得低了些:“师父,我没干坏事、之前逃荒确实穷,但在武汉打仗的时候,撞见几个鬼子在巷子里抢老百姓的铺子,我趁他们没防备,摸上去把鬼子解决了,从他们身上搜出五根金条,还有一万日元。” 他见张振庭眼里闪过震惊,又接着说:“那些鬼子是入侵者,手上都沾着咱们中国人的血,杀他们是替天行道,再说、鬼子手头上的钱,也是从咱们这儿抢的!现在我跟婉儿定了婚,您就是我最亲的人,我手头宽裕了、我父母又不在了,不孝顺您二老,还能孝敬谁?” 这话一出口,屋里正擦灶台的丈母娘柳燕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只余下几分后怕和释然,轻轻拍了拍胸口。 而里屋的张婉此时也探出头来,眼神里没了担忧,她打一开始就信三柱、知道他是个本分可靠的人,绝不会干歪门邪道的事、就这样,老丈人一家的疑问彻底解开了。 日子过得快,转眼三个月过去,到了1938年12月底,天气冷得哈气成霜、这两三个月里,三柱没闲着,跟着张振庭把鸿运楼的五道绝活菜已经学了八层。 “琉璃九转大肠”:外皮已能煎得焦脆如琉璃,内里软糯,甜酸的调味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御府烧鸭”皮酥肉嫩的口感基本掌握,只是用百年老汤熬制的卤汁,还没摸透其中的火候层次。 “金镶玉豆腐”嫩豆腐裹蛋液煎至金黄的步骤已熟练,内藏的香菇肉末馅料也调得鲜香,形似金玉的卖相也有了。 “银丝鱼羹”能把鲜鱼去骨取肉,剁成泥后抻出细如银丝的鱼线,入汤煮沸后口感顺滑,只是鱼线的粗细均匀度还需打磨。 “翡翠虾球”鲜虾去壳后搭配菠菜汁揉球,清炒后色泽碧绿、口感弹牙的效果已达到,唯独对火候的急缓控制还欠些火候。 五道绝活的手法和调味都学了八层,眼下就配料的配比以及火候上的掌控,还需再下点功夫。 第27章 新年、忙碌 张振庭见三柱在火候上肯下苦功,便说:“你这钻劲好,等过了年,咱再细抠配料配比。”三柱应着,心里已盘算起身旁的年关、既是学手艺的头个年,也是和张婉定亲后的头个年,得好好准备。 日子在灶间烟火里溜得快,从初冬窗棂凝霜到腊月初八粥香满巷,转眼就到腊月二十七,离新年只剩三天、鸿运楼的伙计们早忙得脚不沾地,年底的交际宴扎堆,商号老板的走访宴、洋行职员的友朋聚、租界里体面人家的家宴,都挤着订了桌、灶间的火从早烧到晚,铁锅碰撞声、菜入油锅的“滋啦”声,混着前堂跑堂的吆喝,把年关的热闹劲儿烘得足足的。 三柱如今不再只做切菜剥蒜的杂活,师父张振庭让他在旁支起小灶,专做些“醋溜土豆丝”“家常烧豆腐”“酱爆鸡丁”这类家常快菜。 这样一来,既能加快出菜速度,不让客人久等,也能让张振庭腾出手,专心对付“琉璃九转大肠”“御府烧鸭”这些招牌绝活、年底的客人嘴刁,绝活的品质半点含糊不得,三柱掌勺时手稳得很,火候虽比师傅差些,但调味地道,客人吃得满意,跑堂的伙计路过灶间,都要冲他竖个大拇指。 灶间的热气往外冒,推开鸿运楼的门,租界里的年味更浓,1938年的尾巴尖上,这片被洋楼围着的地界,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热闹,街边的裁缝铺挂出了新裁的红绸袄面,布庄门口支着竹竿,挂满了印着“福”字的门神、透着金粉的春联,掌柜的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新到的万年红!贴门上,来年保平安!” 卖糖画的老师傅支起转盘,围着一群穿棉袄的孩子,眼巴巴等着转个“龙”或“鱼”;炸糖糕的摊子前飘着甜香,刚出锅的糖糕金黄金黄,烫得人手心冒汗也舍不得放;几个穿长衫的先生站在报摊前,买张新年特刊,顺便讨了张红纸,要回去写春联。就连洋行门口的石狮子,也被人系上了红绸带。租界里的百姓大多是从日占区逃来的,日子过得紧巴。 但到了年根,总要强打精神凑个热闹给孩子买块糖,自己剪张窗花,哪怕只是站在街边看别人挂灯笼,心里也能攒起几分盼头,仿佛熬过这个年,日子就能真的好起来。 可这份热闹,过了租界的铁丝网就没了影,日占区的街道冷清清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人走过,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听说那边连像样的春联都难买,更别说炸糖糕、扯新布,能凑够一顿掺了杂粮的年夜饭,就算是好光景了。 三柱记挂着张婉和老丈人一家,早在元旦前就抽了个空,揣着钱去租界的布庄扯了布。他挑了块水红色的细棉布,又选了块藏青色的粗布,水红的给张婉做新袄,藏青的让她给老丈人做件新褂子,除了布,他还买了两瓶老白干、一条哈德门香烟,以及两包刚上市的糖炒栗子,都是过年的时兴礼品,一股脑送到了老丈人家。 送完东西,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这几个月在鸿运楼当学徒挣的工钱,虽然不多,却都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 他把布包递到张婉手里,挠了挠头说:“婉儿,这是我这阵子挣的钱,你收好、以后家里的开销,我来扛,你别担心。” 张婉捏着布包,指尖触到里面整整齐齐的铜钱,脸上泛起红晕,轻轻点了点头,把布包小心地揣进了怀里,她知道,三柱这是把心都掏给她了。 这是三柱来上海的第一个新年,民国二十八年的年味,裹着黄浦江畔的湿冷、鸿运楼的老板难得松了口,让伙计们提前两个时辰下工,红包却不是大洋、这年头银圆紧俏,只给每人发了三盒“美丽牌”香烟,外加两斤掺了碎米的面粉,说是“犒劳辛苦”。 三柱把面粉袋搂在怀里,指尖蹭着硬邦邦的烟盒,心里还是暖的、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口安稳吃食带回家,已是不易。 下班的梆子声刚敲过,他就紧跟着师傅张振庭往老丈人家走,街上没几盏灯,只有零星几家铺子挂着褪色的红纸,写着“一元复始”,却没什么年味、听说北边的仗打得紧,连洋行里的白面都涨了价。 到了弄堂深处的老房子,柳燕正就着煤油灯擦缺了口的瓷碗,张婉坐在小板凳上择野菜,见他们回来,母女俩脸上的愁苦才淡了些、三柱没歇脚,挽起袖子就进了小厨房,帮着师傅忙活、张振庭要熬猪油,他就蹲在灶前添柴火,师父切肉,师母早就把野菜洗得干干净净。 没一会儿,桌上摆了四样菜、张振庭把攒了半个月的肉拿出来,做了道“猪油渣炒青菜”,香气扑鼻、三柱用鸿运楼带回来的碎豆腐,炖了锅“豆腐烩野菜”、柳燕还蒸了碗“杂面窝头”,还把去年腌的萝卜干切了碟,张婉则把唯一的鸡蛋打了,炒了盘“蛋花碎”这是特意留给三柱和师傅的。 一家人围着小桌,煤油灯的光晃在每个人脸上,三柱拿起粗瓷酒壶,先给师父斟了小半杯这酒是张振庭用省下的酒票换的,度数不高。 “师傅,这杯我先敬您,谢谢您教我手艺,帮我在上海立足。”他双手递过去,腰弯得低低的,张振庭接过酒杯,指节因为常年颠勺有些变形。 他拍了拍三柱的胳膊:“你肯吃苦,比我年轻时强,往后好好干,总会有你口饭吃。”两人碰了杯,酒液少得可怜,却喝得郑重。 柳燕和张婉坐在一旁,没动那盘蛋花碎,只捡着野菜吃、柳燕拉过张婉的手,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三柱踏实,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张婉红了脸,把头埋得低低的。 三柱没喝几杯就有些晕,话却多了起来,说在鸿运楼里,听跑堂的讲租界里的事,又说以后想把厨艺学好,让师父和师娘能吃上顿饱肉,张振庭听着,没说话,只又给三柱添了点酒。 第28章 犯难,蛋摊生计 夜深了,三柱醉得站不稳,张振庭就让他在西厢房的床上睡下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跟着师父起来,年关的生意没歇,鸿运楼要给租界里的洋人备宴席,晚了要挨骂、两人踩着露水走,路上此时没什么人,只有巡捕房的灯在远处晃着。 只是这几个月,三柱心里总悬着件事、自打进了鸿运楼学厨,他几乎把修炼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每天从清晨忙到深夜,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半点没动。 倒是仙府里热闹的很,当初送进去的五头猪、十几只鸡鸭,因为仙府的灵气繁殖的飞快,猪圈里多了四窝小猪崽,鸡棚鸭舍挤得满当当,每天的蛋产量都有一百多个、白的鸡蛋、青的鸭蛋,还有比拳头大的鹅蛋,角里堆了好几摞,粗略一数竟有三千多颗。 看着堆成小山的蛋,三柱犯了难、仙府的空间再大,也不能一直堆着时间长了会孵化,可往外拿又没理由、现在一颗鸡蛋都能换两个窝头,平白无故拿出这么多蛋,要是被巡捕或日本人盯上,怕是要惹大祸、他站在蛋堆前,也没想出个稳妥的法子。 大年初一,鸿运楼的生意比除夕淡了些,傍晚时分便下了班、三柱跟着师父张振庭回了家,柳燕正和张婉在灯下缝补衣裳,见他们回来,忙端上温好的茶水。 坐定后,三柱斟酌着开口:“师父,师娘,婉儿我昨天在街上遇着个老乡,他原先挑着担子卖蛋,说现在市面上鲜蛋紧俏,没几个敢正经卖的,我想着把蛋收来再转手卖,下班了去跑几趟,也能多挣点钱,早点把婉儿娶过门。” 张振庭捏着烟杆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主意倒可行、现在肉蛋都金贵,尤其是日占区,那边商贩少买的人却不少、就是日占区管得严,得先跑跑关系,不然警察查起来麻烦。” 柳燕也跟着点头:“多挣点是好,就是你得注意安全,别往鬼子扎堆的地方去。”张婉坐在一旁,虽没说话,轻轻拉了拉三柱的衣角,示意他别太急。 第二天傍晚,三柱揣着钱,按之前打听的路子找到了同兴洋行王宗王掌柜,听完三柱说想打通日占区警察局的关系,捻着胡子开了价:“日占区的警察不好打交道,想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少得十块日元。” 三柱咬了咬牙,把钱递了过去这钱是抢鬼子的,用在这上面也算值当。 王掌柜收了钱,果然办事利落,隔天就带着三柱去了日占区的警察署,找到了负责街边商贩管理的李头警官,三柱一见李头,赶紧从怀里掏出两盒哈德门香烟递过去,陪着笑说:“李警官,以后在您的地界上卖蛋,还得多仰仗您照拂。” 李头掂了掂香烟,脸上露出几分满意,指了指墙上的街区图:“北边那三条街归我管,你就在那儿卖,别去别的地界抢生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还有,每次带的量别大,最多两筐、鬼子多物资查得严,谁卖的货多就直接抢了、到时候我也说不上话。” 三柱连忙点头应下,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跟着王掌柜出了警察署、他心里才算松了口气,日占区的路子算是打点了,这下仙府里堆成山的蛋,可以有去处了。 正月里,上海街头的年味还未散尽,三柱却已在为卖蛋的事做着准备,他没急着动手,一直等到正月过完、街头巷尾的人多了起来,才觉得时机成熟、人流量大了,鸡蛋自然好卖。 卖道之前,他先打听了一番行情,1939年的上海物价是跟着局势有关,蛋价不稳定、市面上鸡蛋卖3分钱一个,一筐能装200个,算下来成本6块法币,鸭蛋稍贵5分钱一个,一筐装150个,成本7块5法币,鹅蛋个头最大,也最值钱,1毛钱一个一筐装100个,成本得10块法币,虽说行情按法币标注,但上海已然沦陷,日元才是流通货币、三柱心里对这“鬼子钱”满是抵触,却也只能认了在这乱世讨生活,由不得他挑拣。 三柱拿出仙府里积攒的蛋,决定先挑两筐鸡蛋试试水,傍晚一下班,他便挑着担子匆匆往日占区赶,日占区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有行人路过,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他找了个街角的路灯下摆开摊子,扯着嗓子吆喝:“新鲜鸡蛋,便宜卖啦!刚收的鲜鸡蛋!” 起初,路人只是远远投来几缕怀疑的目光,没人敢轻易上前、三柱心里有些发紧,却只能耐着性子等,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娘犹豫着凑过来,拿起一个鸡蛋在手里掂了掂:“小伙子,你这蛋真是新鲜的?咋卖啊?” “大娘您放心,绝对新鲜!3分钱一个,您要得多,还能再匀点!”三柱笑着回话,语气诚恳。大娘又追问了几句货源,见他说得实在,终于点了头:“那给我来10个,要是好,我明天还来。” 第一单生意成了,三柱心里松了口气有了开头,陆续就有人围过来,你五个我十个地买,生意渐渐热闹起来两个时辰下来,两筐鸡蛋、鸭蛋、鹅蛋全卖光了。 他数着手里的钱,整整60块日元、按当时的汇率,1块大洋约合一块五毛钱日元,60块日元正好是4块大洋。 这4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张振庭在鸿运楼当主厨,手艺过硬一个月工钱也才8块大洋,三柱这一晚挣的,就抵得上师傅小半个月的工资,他攥着钱,回去的路上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老丈人家,三柱把卖蛋挣了4块大洋说了,柳燕先乐开了花,拉着他的手直拍:“未来女婿、你真厉害!这才一晚就挣了4块,比在饭店里强多了!” 张婉站在一旁,满脸欢喜、却不忘拉了拉他的袖子叮嘱:“挣钱是好,可日占区乱,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贪多。” 张振庭也点了点头,嘴上却不忘提醒:“不错,脑子活络、但记住李头的话,每次就带两筐,别让鬼子盯上,安稳比啥都重要。” 第29章 俗世、锻体苦修 当晚,柳燕特意从三柱卖剩的几个鸡蛋里挑了几个,炒了盘金黄的鸡蛋,还热了壶老白干。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就着小菜喝酒聊天,三柱说着卖蛋时遇到的人和事,张振庭偶尔插两句生意经,柳燕和张婉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笑出声来,屋里的暖光映着几人的笑脸,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生计终有着落,三柱再无牵挂,只懊恼前几月为奔波生计耽搁了太多修炼时光。如今俗世安稳,修炼自然不能落下。 自此,他白日照旧忙活杂务,一到夜晚便即刻进入玄阳仙府苦修,顺带将府中的御兽园打理妥当,这仙府神奇非凡,只需他心念一动,御兽园内的各功能区域便能迅速组建完毕,省去诸多麻烦。 他修炼进步神速,最大的依仗便是仙府中浓郁的仙气,其精纯程度比外界的灵气高出数百倍不止,再加上园中各式仙药的加持,即便真是头凡猪在此,修为也能飞速提升,这般想来他如今的境界,在仙府的助力下竟也算不得突出,反倒有些垫底的意味。 修炼时,三柱运转《太初灵蕴诀》,仙气流淌着缓缓渗入体内。他不敢多吸,只取少许便任由其在经脉中自行消耗,仙气霸道异常,一旦吸收过量,肉身根本无法承受,恐有自爆之危。 如此日夜交替,转眼便是数日。将近一周时,张婉终究憋不住,主动寻上门来。三柱见了,心中当即一喜,忙不迭退出仙府、刚一露面,张婉的埋怨便劈头盖脸涌了过来,显然是为他这几日的“失踪”憋了不少火气。 三柱忙不迭哄劝,又是掏出珍藏的奶糖递过去,又是凑上前给她捏肩捶背,好说歹说才哄得张婉脸色稍缓。随后,他便被张婉拉着回了家吃饭。 饭桌上,丈母娘也跟着埋怨他这几日不露面,三柱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说前几日卖鸡蛋到深夜,后来又有些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大家,才没敢上门。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总算是勉强糊弄了过去。 经此一事,三柱也多了几分心思。此后,他定下规律、每三天必去一趟师傅张振庭家问候,一周抽出两天外出售卖鸡蛋、鸭蛋和鹅蛋补贴家用,其余时间则尽数用在修炼上。 他已十六岁,按这时代的规矩,男子立冠之后便要撑起一个家,即便仙府中堆积着如山的米面、粮食与金银,他也需在外学些手艺、经营生计,既是为了将来能真正撑起家,也是为了给仙府的存在多一层掩饰,免得露出破绽。 可这份勉强维持的安稳,很快便被时局撕碎。1939年的上海,日军侵华的阴影早已笼罩全城,租界虽还挂着列强自治的名头,实则已被日军通过《上海特别市自治条例》死死攥住管控权。 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日军开始在占领区强制推行“良民证”制度,市民进出城门必须掏证接受盘查,稍有迟疑便是一顿呵斥打骂。街上的青壮年更是难逃厄运,时常被日军强拉着去清理轰炸后的建筑残骸,昼夜不休的苦役,要一直熬到1945年日本投降才算到头。 租界里的日子,一下就难捱起来。三柱每次出门卖蛋,都得提前把“良民证”攥在手心,过城门时看着日军岗哨的刺刀,后背总冒冷汗、街面上常能撞见被强征的劳工,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着沉重的木梁走过,稍有踉跄就会挨上日军的皮鞭。他看着这一切,攥紧的拳头里满是无力、仙府里的仙气再盛,此刻也护不住俗世里的安稳,这乱世,终究容不得人安稳修炼。 不过,三柱能暂时躲过被强征服苦役的厄运,倒有两层缘由。一是他持有的租界居民身份,虽难抵日军的蛮横,却比日占区的普通百姓多了层模糊的“保护”,日军在租界内强征劳工时,多少会顾忌些列强的表面规则,不会像在占领区那般肆无忌惮。 二是他早前托了日占区里相熟的李头警官,这李头为给鬼子办事,在辖区内帮着登记劳工名册,三柱曾找他递了话,借着他“为皇军效力”,才没被列入强征,算是侥幸避开了日夜不休的苦役,可他心里清楚,这层关系如同薄纸,日军的规矩说变就变,谁也说不准哪天这安稳就彻底没了,就要动武力解决问题啊! 同时,他也开始修习《太初剑诀》,一招一式慢慢琢磨: 第一式“凌尘”,剑出如流星破雾; 第二式“裂云”,引动气流共振; 第三式“逐月”,身法与剑招合一; 第四式“追星”,剑意凝聚如锋; 第五式“碎星”,爆发之力震裂石土; 第六式“破浪”,借势发力如劈浪; 第七式“穿林”,精准挑落叶上露; 第八式“破风”,剑快如残影; 第九式“震岳”,沉腰坠马稳如岳; 第十式“御空”,灵气托剑离地面; 第十一式“凌虚”,虚实变幻藏锋芒; 第十二式“踏云”,步法轻盈如踏云; 第十三式“潜渊”,气息内敛沉如潭; 第十四式“焚天”,剑带火气燃枯草; 第十五式“灭世”,气势迫人惊飞鸟; 第十六式“归墟”,剑意收敛稳插剑; 第十七式“太初无心剑”,放空思绪悟玄妙。 转眼到了二月,三柱的修为终松动了,他丹田内灵力激荡,终是冲破瓶颈,踏入练气四层。 练气四层的修为,让他总算摸到了御使飞剑的门槛,只是此时灵力尚浅,还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御剑飞行”,仅能以灵力牵引飞剑短距离飞行移动,比如让剑在身前一丈内悬浮、缓慢穿梭,或是操控其向指定方向刺出数丈远,每次御使最多撑不过半柱香,灵力便会耗去大半,需及时调息补充。 更让他欣喜的是,肉身修炼也有了进展、《九转金身诀》第一层“铜皮”竟也在此时突破,如今他皮肉紧实如铜,寻常刀刃劈砍上去,最多只留一道白痕,寻常拳脚更是难伤他分毫,比之前的凡胎肉体结实了数倍。 第30章 突破、流氓 这《九转金身诀》来头极大,乃是一部可修至仙帝境的无上炼体功法,只是他目前所得,仅为前三层的基础法门,后续六层需得自行寻觅功法残卷方能继续修炼,每突破一层,肉身强度便会迎来质的飞跃,其境界划分如下: - 第一层:铜皮:皮肉如铜,不畏寻常刀兵,可抵御低阶灵力攻击。 - 第二层:铁骨:骨骼硬化如铁,肉身力量大增,可承受更强冲击。 - 第三层:银血:血液凝练似银,修复能力提升,灵力在体内流转更顺。 - 第四层:金身:血肉骨骼皆成金色,肉身初具法相,可硬撼法宝。 - 第五层:玉髓:骨髓化为玉髓,寿元大幅增加,肉身杂质尽去。 - 第六层:道体:肉身开始契合天道,举手投足皆有道韵,免疫部分法则攻击。 - 第七层:圣躯:成就圣体,万法不侵,寻常仙术难伤,可肉身横渡星空。 - 第八层:帝基:圣躯蜕变为帝躯,奠定仙帝之基,肉身力量足以崩碎星辰。 - 第九层:混元:肉身与混元大道相融,不死不灭成为真正的神人之躯。 他未忘最初伴身的玄纹刀,仙府中恰好藏有一部与刀适配的基础刀法《裂山刀诀》,招式刚猛霸道,正合他铜皮境的肉身力量,如今他每日练完剑诀,便会握起玄纹刀琢磨刀法,已将前两式练得颇有火候、这《裂山刀诀》共分九式,每一式都讲究以力破巧、以刚克柔,与《太初剑诀》的灵动截然不同: 第一式“劈山”:刀势沉猛,灵力灌注刀身时,刀身玄纹亮起,一刀劈下能引动身前气流汇聚,虽未达“裂山”之威,却可轻易劈断碗口粗的树干,比凡刀威力强出数倍。 第二式“断江”:横刀挥砍,刀风如浪,可将身前丈许内的草木拦腰斩断,讲究出刀速度与力量的结合,需借转身之势发力。 第三式“崩石”:刀尖点地,灵力自刀尖爆发,可震裂地面石块,注重瞬间爆发力,对肉身强度要求极高。 第四式“斩岳”:竖刀下斩,刀意凝聚如峰,需以全身力气驱动,据说大成后可一刀斩断小山。 第五式“破阵”:刀路变幻,可在密集攻势中撕开缺口,讲究攻防转换的迅捷。 第六式“横扫”:大范围挥砍,刀风席卷周遭,适合应对多个敌人,需雄厚灵力支撑。 第七式“穿甲”:刀尖凝聚灵力,专攻坚硬防御,可破寻常甲胄与护盾。 第八式“裂空”:刀速快至极致,可引动空气爆裂,产生刺耳锐响,干扰对手心神。 第九式“撼天”:刀法最终式,需将全身灵力与肉身力量融合,一刀下去可撼动周遭天地,是《裂山刀诀》的巅峰杀招。 剑修一道同样精进,仙府中那柄伴随他修炼的长剑,他早已取了名唤作“青锋”剑身泛着青芒,虽非极品仙剑,却也灵气充盈,最适合他现阶段使用,他日与青锋相伴,琢磨《太初剑诀》,如今第三式“逐月”已练得纯熟,指尖凝聚的灵力剑芒,能精准削断空中飘落的枯叶,甚至能挑落叶片上的露珠而不伤及叶片本身。 只是这剑诀越往后越难,他虽将九式剑招的口诀与招式记得烂熟,却也只能真正施展出第一式“凌尘”,剑出时如流星破雾,快而疾,灵力灌注下,青锋剑能带着呼啸之声直刺目标,比他未突破前的威力强了近一倍。 至于第二式“裂云”需引动气流共振,第三式“逐月”要身法与剑招合一,后续几式更是对灵力、剑意要求极高,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先在脑海中推演,慢慢打磨基础。 二月底的风还带着些料峭寒意,三柱的日子过得规律,白日里照旧去市场售卖鸡蛋,大洋在布兜里叮当作响,攒下的银钱尽数补贴家用,倒不用费心去换修炼所需的灵石。 仙府中充盈的仙气萦绕周身,后院那口云露仙泉、更是每日能凝聚出蕴含精纯灵气的仙露,足以支撑他日常修炼,比低阶灵石管用百倍。 傍晚收摊后,他便一头扎进后院,要么握着青锋剑琢磨剑诀,要么闭目打坐,引仙府仙气入体,偶尔还会对着院中的老槐树测试铜皮境的肉身强度,日子过得充实又稳当,至于那柄玄纹刀,自他从仙府取出后,便收在戒指中,方便打架时候轻易取出。 他突破练气四层已有数日,短距离御使青锋剑的技巧愈发熟练,只是始终没机会真正用上,这日傍晚,他算着张婉放学的时辰,提前收了摊就往法租界学堂走去、刚转过街角,就见学堂外的巷口围了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拦着背着书包的张婉拉拉扯扯,嘴里还说着些不干不净的浑话。 三柱眼神一沉,脚步瞬间加快他如今铜皮加身,练气四层的灵力虽浅,却也远非寻常混混可比,更不是不知变通的愣头青,没等那三人反应过来,他已冲到近前,左手一把将张婉拉到身后护住,右手如铁钳般攥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混混便疼得惨叫起来,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 其余的两人见状,抄起身边的石头和短棍就朝三柱砸来,三柱脚步轻挪身形灵活闪避,轻松躲开迎面砸来的石头,又侧身让过挥来的短棍、那混混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两步,三柱趁机反手一拳砸在他后背,对方如遭重击,扑在地上直哼哼、最后一人见同伴接连吃亏,吓得脸色发白,转身想跑,三柱脚下发力追出两步,抬脚踹中他后腰,那人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前后不过数息,三个混混便都躺在地上哀嚎,三柱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拉着张婉的手:“走,我们回家。” 张婉直到走出老远,心还怦怦直跳,小声问:“三柱哥,他们会不会再来找事?” 三柱拍拍她的头:“别怕,有我在。” 他猜的没错次日清晨,三柱送张婉去学堂时,就见学堂门口站了十几个汉子,为首的正是昨天被他掰断手腕的混混,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就是那小子!兄弟们给我上!”随着一声喊,十几人抄着棍棒、砍刀一拥而上。 第31章 血刃敌巢 三柱将张婉护在身后,不退反进、却始终保持着灵活的身法,他虽刚入门铜皮境,犯不着拿身体硬接刀棍,只见他左闪右避,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避开大部分攻击的同时,拳头如铁石般砸向混混们的要害,玄纹刀还在储物戒指中,此刻他赤手空拳,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骨裂的脆响和惨叫声。 有混混挥着砍刀劈向他的后背,三柱猛的侧身,刀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砍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没等那混混收回刀,三柱已转身一拳砸在他持刀的手臂上,“咔嚓”一声,那人手臂弯折,砍刀“当啷”落地,疼得满地打滚。这一幕吓得剩下的混混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要跑。 三柱也不追赶,只是冷冷道:“滚远点,再敢来烦我们,下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那些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张婉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毫发无损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红:“三柱哥,你没事吧?刚才好险!”三柱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经此一事,三柱更清楚自身实力的重要性,炼气四层和铜皮境的修为,对付这些凡俗混混自然绰绰有余,但若是遇到真正的修士,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他暗自下定决心,往后修炼需更勤加刻苦,早日将修为和肉身再提一层,再将《裂山刀诀》练熟,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 混混接连被打,消息很快传到了法租界“同福社” 的老大沈老三耳中,这沈老三在法租界横行多年,靠着勾结巡捕房、敲诈商户起家,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寻常百姓见了都要绕着走,何曾吃过这种亏?得知手下不仅被打断手脚,还被当众羞辱,他当即拍案而起,带着二十多个精壮打手,抄着砍刀、铁棍,直奔张振庭家。 彼时张振庭夫妇刚送三柱和张婉出门不久,正坐在院中收拾农具,见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踹门而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老三的手下按在地上,沈老三叼着烟,踩在张振庭胸口,恶狠狠地问:“你家那个叫三柱的小子呢?敢打我的人,今天不把他找出来,你们一家子都别想好过!” 张振庭虽只是个普通农户,却也有几分骨气,梗着脖子道:“三柱是个好孩子,是你们的人先拦着我闺女……”话没说完,就被沈老三一脚踹在脸上,顿时口鼻流血、师娘见状扑过来想护着,也被两个打手拽开,狠狠甩了几个耳光,摔倒在地。 沈老三见问不出三柱的下落,目光扫到躲在屋角的张婉,眼睛一眯:“找不到人?那就把他的小相好带走!我就不信,他不来求我!” 打手们蜂拥而上,不顾张婉的哭喊,用绳子将她捆了起来,推搡着往外走、张振庭夫妇挣扎着想去拦,却被沈老三的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抓走,夫妇俩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 傍晚三柱从市场回来,刚到家门口,就见院门大开,院里一片狼藉,张振庭夫妇躺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师娘还在低声抽泣,他心里一沉,冲过去扶起两人:“师父,师娘!怎么回事?婉婉呢?” 张振庭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是……是法租界同福社的沈老三,他说你打了他的人,来报仇……把婉婉抓走了,让你去他的赌场赎人……” “沈老三!”三柱眼神瞬间冰冷,一股杀意从周身散发,他帮师傅师娘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简单帮他们处理了伤口,沉声道:“师父、师娘,你们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把婉婉带回来。” 说罢,他走出院子、玄纹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身玄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握紧刀柄,脚步如飞,直奔法租界同福社的老巢、一处藏在巷子里的赌场。 此时赌场特地关了门,门口站着四个打手,院内却灯火通明,沈老三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喝酒,二十多个打手手持刀棍,分列两旁,显然早就等着三柱上门。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老三放下酒杯,冷笑一声:“来了?我还以为这小子怂了、不敢来了呢!” 三柱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堂屋,一眼就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张婉,她眼睛红红的,见到三柱,眼泪顿时掉了下来:“三柱哥!” “婉儿别怕,我来了。”三柱声音平静,眼神却如寒冰般盯着沈老三,“放了她,我留你全尸。” “哈哈,好大的口气!”沈老三拍着桌子站起来,“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兄弟们,给我上把他剁了喂狗!”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多个打手一拥而上,刀棍齐挥,朝着三柱招呼过来、三柱不退反进,玄纹刀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寒光,《裂山刀诀》第一式“劈山”顺势而出,刀势沉猛,灵力灌注刀身玄纹瞬间亮起,一刀劈下,身前两个打手手中的铁棍直接被劈断,刀势未减,又砍在两人胸口,两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身法灵活,在人群中穿梭,玄纹刀如臂使指,《裂山刀诀》的招式被他运用到极致。第二式“断江”横刀挥砍,刀风如浪,身前三个打手被刀风扫中,拦腰斩断、第三式“崩石”刀尖点地,灵力爆发,震得周围几个打手站立不稳,他趁机挥刀又是三人倒地。 这些同福社的打手,平日里欺负百姓、敲诈商户时个个凶狠,可真遇到硬茬,却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三柱越打越怒,想到师傅师娘的伤势,想到张婉的哭喊,刀下更是毫不留情,一刀一个,转眼就有十几人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几个打手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上前,有的甚至扔下刀棍,想往门外跑、沈老三也慌了神,他没想到三柱这么能打,双腿发软想往后退,却被三柱一眼看穿。 三柱身形一闪,瞬间冲到沈老三面前,玄纹刀架在他脖子上,沈老三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别……别杀我,我放了她,我给你钱。” 第32章 毁迹归家 “你们这帮人,欺负自己同胞时一个比一个狠,当年租界里的鬼子在街上抓人,你们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有胆子在我面前逞凶?”三柱眼神冰冷,手腕一用力,沈老三的脖子瞬间被砍断,头颅滚落在地。 解决了沈老三一伙人,三柱快步走到柱子旁,解开绑着张婉的绳子,轻声道:“婉儿,没事了别怕有我在呢。” 张婉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三柱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满地尸体,眼神依旧冰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乱世之中,若想护住身边的人,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三柱解开张婉的绳子,见她哭得浑身发抖,连忙将人护在怀里轻声安抚:“别怕,都结束了,没人能再伤你。”他拍着张婉的后背,等她情绪稍稍平复,目光才扫过这乱糟糟的赌场。 “这里是赌场,肯定藏着钱。”三柱沉声道“他们伤了师父师娘,这笔医药费和赔偿,自然该他们出。” 说罢,他运转炼气四层的灵力,神识如一张细密的网,在赌场里缓缓扫过前厅、厢房、赌桌下都空无一物,最终在后院一间锁着的柴房里,察觉到了木箱的轮廓。 他带着张婉走到柴房门口,抬手一掌拍在锁上,铜锁瞬间崩碎推开门,里面果然堆着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码得整整齐齐:一叠叠的法币、用布包着的大洋、几捆印着“大日本帝国”字样的日元,最底下还压着几根沉甸甸的金条,有拳头大的“大黄鱼”,也有手指粗的“小黄鱼”。 三柱心念一动,仙府储物格打开,将箱里的法币、大洋、日元和大部分金条尽数收了进去,只留下五根小黄鱼揣进怀里。 出了门他把五根小黄鱼递给了张婉:“这些够师父、师娘的医药费了,剩下的留着应急。” 处理完财物,三柱想起赌场地上躺满了尸体,眼神一凛。他心念沟通仙府中的赤焰鼎、那鼎底有着紫阳火,是他目前正在用灵力温养的火种,如今他尚不能将火种引入体内,只能以灵力为引,从鼎中短暂牵引出少许火焰,每日的温养也仅能勉强牵动,与自身也算有了几分亲近,对付凡物倒是足够。 随着灵力流转,一缕淡紫色的火焰从他指尖被牵引出,紫阳火被他轻轻甩向旁边的木桌和窗帘以及一切可燃物,火舌瞬间窜起,很快蔓延到整个赌场。 “这火焰虽然就那一缕,但是也即难扑灭、足够把赌场化为灰烬,我们得赶紧走。”三柱说着,拉着张婉快步的离开赌场,身后的火光越来越旺,浓烟滚滚,很快就吸引了租界巡捕房的注意,但此时两人早已消失在巷口。 一路疾行回到家,张振庭夫妇正坐在院中焦急等待,见三柱带着张婉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婉儿!你没事吧?回来就好”师娘一把抱住女儿,眼眶通红。 三柱从张婉手里拿出五根小黄鱼,递给师父张振庭:“师父,这是从沈老三那里拿的、您先收着,我已经通知了回春堂的大夫,很快就到。”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正是三柱在回来的路上,路过回春堂顺道请的老大夫。 大夫提着药箱走进院,先给张振庭检查伤势、他脸上的淤伤,胸口的踹伤都不算轻,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师娘的脸被扇得红肿,手臂也有擦伤、大夫一边给两人上药包扎,一边叮嘱:“男施主这胸口得好生休养,别用力、女施主的脸每天用草药敷两次,过几天就消了、我再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煎了喝,半个月就能好利索。” 三柱拿着大夫开的药方,转身去药铺抓药、回来后他又帮着婉儿生火煎药,看着张振庭夫妇喝下药,才松了口气。 张振庭看着三柱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小黄鱼,叹了口气:“三柱,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只是沈老三在法租界有些势力,你烧了他的赌场,会不会有麻烦?” 三柱摇摇头,语气平静:“师父放心,赌场烧得干净,尸体也都烧没了,巡捕查不到线索、再说,沈老三本就是租界里的恶霸,死了也没人真会为他深究。” 话虽如此,三柱心里却清楚经此一事,租界里怕是要乱上一阵,他暗自盘算,等师父师娘伤好后,除了加快修炼突破练气五层、练熟《裂山刀诀》,那缕紫阳火的温养也得更上心,什么时候能真正将火种引入体内,才算多了一张底牌,才能在这乱世里,真正护住这个家。 张振庭胸口的伤需好生休养,不能用力,鸿运楼的活计便尽数落到了三柱身上,每日天不亮,三柱就跟着师父张振庭到后厨,从择菜、切配到掌勺,一步步接手、刀工他早跟着师父练得娴熟,各类菜品的配料、调味也已记熟,唯独火候的掌控还差些经验。 张振庭便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一边指点他何时该大火猛炒、何时该小火慢煨,一边帮着递个调料、看个时辰,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炒青菜要猛火快翻,油热了再下菜,不然就软塌塌的,没了脆劲!”“炖排骨得先用冷水焯去血沫,再换温水慢炖,火大了肉柴,火小了不香!” 张振庭的叮嘱伴着灶台的烟火气,三柱听得仔细,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熟练、原本他只是帮衬,如今全权掌勺,借着这半个月的实操,真把张振庭那套祖传的烹饪手艺学了个通透,颠勺的架势、调味的精准,已颇有几分张振庭年轻时的风采。 这半个月,张振庭过得格外舒心、往日里起早贪黑的守着后厨,如今有三柱顶在前面顶着,他只需偶尔搭把手、提点几句,余下的时间便坐在后厨门口抽着小烟,看着三柱忙碌的身影,嘴角总挂着笑、不仅手艺有了传人,这传人还是懂事靠谱的准女婿,他心里比喝了蜜还甜,逢人便夸三柱能干。 三柱白日在鸿运楼掌勺,夜晚也没闲着、那日从沈老三赌场里搜来的财物虽够应急,但他深知乱世之中,多些银钱傍身总归稳妥、他想起法租界的法国银行,那里存储着不少商户和洋人的存款,便动了心思。 第33章 故交来信 这夜月黑风高,三柱运转灵力,身形如鬼魅般潜入法租界,他避开巡捕的巡逻路线,凭借练气四层的神识,轻松找到了银行的库房位置、库房的铁门厚重,却挡不住他、他以灵力为引,在锁芯处形成了两把灵力钥匙,锁簧瞬间开启。 推门而入,库房内的货架上堆满了钱箱、三柱打开几个箱子,里面果然是一叠叠的法币和码放整齐的金条,他没有贪心,只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财物,将法币和金砖尽数收入戒指中,临走前,他故意打乱了货架上的箱子,又在地面留下几处似是内部人员进出的痕迹,制造出“监守自盗”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银行消失在夜色中,回到家时天还未亮,他将财物妥善收好,倒头睡了两个时辰,清晨又准时起身,赶往鸿运楼后厨,白日里他是掌勺的厨子,夜晚他是寻财的“盗者”,两种身份在他身上切换,却丝毫不乱。 他知道,这些银钱不仅是为了家用,更是为了将来、无论是修炼所需的资源,还是应对租界里可能出现的变故,多一份储备,就多一份底气,而眼下他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时间修炼,早日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转眼到了三月二十,春风已吹暖了上海的街巷,鸿运楼后厨的烟火气也比往日更盛几分,张振庭的伤也好了大半,虽还不能干重活,却也能在一旁帮着三柱打理,看着徒弟兼准女婿把后厨管得井井有条,他心里愈发踏实。 这日傍晚收摊,伙计送来一封北平寄来的信,信封泛黄字迹有些潦草,落款处写着“贾天知”三个字,张振庭看到名字,手猛的一顿,连忙拆开信封,借着后厨的油灯细读起来、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师父,怎么了?”三柱见他神色不对,上前问道。 张振庭叹了口气,将信递给三柱:“是贾天知寄来的,论辈分、他得叫我一声大哥,我们两家的爷爷、当年都是宫里的御厨,一手厨艺传了三代、后来清末乱了,我们家来了上海,他们家去了北平,这些年虽有书信往来,却也没再见过面。” 三柱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信里的字里行间满是辛酸,贾天知一家如今在北平的鬼子控制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鬼子到处抓壮丁,他的儿子被强行拉去煤矿挖煤,至今杳无音信,多半是九死一生。 他自己也六十好几,身子骨本就不好、被鬼子盘剥得更是虚弱,怕是撑不了多久信的末尾,贾天知提到,家里还藏着几代人传下来的五道御厨秘方,他想问问张振庭,能不能帮忙寻个买家、他不在乎价钱高低,只想着把秘方卖了,给年幼的孙子留些家当,为孩子的未来寻条活路。 “这老伙计……”张振庭揉了眼角,声音有些沙哑:“当年他父亲还在时,我们两家常比试着做菜,他家那手‘葱烧海参’的手艺,比我父亲还略胜一筹,没想到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儿子被抓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三柱将信还给张振庭,眉头皱起他虽没见过贾天知,却也能从信里感受到对方的绝望、在鬼子的控制区,百姓命如草芥,挖煤的壮丁十有八九活不下来,贾天知卖秘方,不过是想给孙子留点遗产。 “师父,这秘方咱们不能让他卖给外人。” 三柱沉声道:“既然是宫廷御厨传下来的手艺,又是您的故交、咱们得帮他一把,您看,要不咱们把秘方买下来?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我这里有。” 张振庭抬头看向三柱,眼神复杂他自然想帮贾天知,可那几道御厨秘方价值不菲,他手里的积蓄根本不够,可是他们做厨子肯定想得到这些秘方:“这秘方怕是要不少钱,咱们能买下来?” “师父放心,钱的事我来解决。”三柱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您先给贾叔回信,就说秘方我们买了,让他安心等着,我这就想办法把钱送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孙子接来上海、北平太危险,留在那里不是长久之计。” 张振庭看着三柱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老伙计的孙子要是能来上海,也算有个照应。” 当晚,张振庭便给贾天知写了回信,字里行间满是宽慰,让他务必保重身体,等着他们的消息。 三柱则在一旁盘算起来北平路途遥远,且在鬼子控制之下,送钱过去不难,可要把一个孩子从北平接出来,怕是要费些周折、他暗自决定,等回信寄出去后,便动身前往北平一趟,既能帮贾天知解决难处,也正好看看北平的情况,或许还能寻到些修炼的机缘。 下班以后、他随张振庭回到家里,然后他把今天的事跟张振庭说了,他想得到秘方、毕竟手里有活才能不慌,未来他跟婉儿结婚了、也有能有一技之长,或者未来局势稳定了自己也能开个饭庄,也能养活一家人。 师父张振庭、师母柳燕都不太同意他过去,毕竟路途遥远、而且沿途要穿过许多鬼子的占领区,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三柱把身上别着一把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以及上次展示的身手,由不得师父一家人不信。 得到师父、婉儿他们同意后,三柱就向鸿运楼请了假,跟张振庭夫妇以及张婉交代了一下,让他们安心等自己回来,便背着简单的行囊,动身前往北平出了上海,他没有直奔北平,而是先转道去了金陵城、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来时还是一年前、时隔一年,城里已是另一番景象。 他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白日里借着赶路的间隙,在城里转了转、曾经的断壁残垣已被鬼子驱使劳工清理干净,不少地方搭起了脚手架,一群衣衫褴褛的劳工正被鬼子和伪军呵斥着修缮房屋、重建街道,那些劳工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稍有迟缓就会遭到鞭打,看得三柱心头火气,攥紧了拳头。 第34章 途掠敌资,铁蹄 到了夜晚,三柱便没了白日的“安分”。他运转灵力,身形隐入夜色,先是摸进了几家日商的店铺,这些店铺靠着鬼子的势力,在城里强买强卖,赚得盆满钵满。 三柱潜入后,只取了店铺库房里三分之一的货物和银钱,便悄无声息地离开、随后,他又去了金陵城的日本银行和鬼子的军用仓库,同样只拿了三分之一的法币、日元和物资,将其尽数收入仙府储物格。 他并非贪心,只是知道鬼子若是发现财物尽数被盗,定会迁怒于城里的百姓,大肆搜捕屠杀,拿三分之一既能补充自己的盘缠和后续用度,又能让鬼子误以为是小股盗贼所为,或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不至于对百姓下狠手。 次日天不亮,三柱便离开客栈,继续往北,前往宿迁。这一路走的多是日占区,所见所闻更让他触目惊心:路边随处可见饿殍,田地荒芜,不少村庄被烧得只剩断墙,偶尔遇到的百姓,要么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被鬼子赶往劳工营,要么是躲在破庙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鬼子在村里烧杀抢掠,将国人视作随意驱使的牲口,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小镇,正好看到几个鬼子正围着一个卖红薯的老汉抢夺红薯,老汉试图反抗,却被一个鬼子一脚踹倒在地,用枪托狠狠砸着、三柱眼神一冷,刚想上前,却见旁边的伪军连忙上前拉住鬼子,赔笑着把老汉的红薯全塞给了鬼子,才让老汉捡回一条命。 他攥紧了玄纹刀的刀柄,最终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这里是鬼子的据点,周围还有不少伪军巡逻,一旦动手动静太大,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引来更多鬼子,让镇上的百姓遭殃、他只能在心里记下这一切,暗暗发誓,等自己实力足够强,一定要让这些鬼子血债血偿。 一路疾行三柱不敢耽搁,只盼着能早点赶到北平,帮贾天知解决难处,也能早日离开这让人窒息的日占区。 三柱行至鲁南地界时,恰逢鬼子的春季大扫荡、这是1939年的三月底,华北平原上的麦苗刚抽新绿,却被漫天的烽火与哀嚎笼罩,自1938年日军占领华北大部分地区后,为扑灭此起彼伏的抗日武装,同时掠夺粮食、牲畜等战略物资,削弱华夏的抵抗根基,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杉山元下令,从这年起,对华北抗日根据地及周边村庄展开“定期扫荡”,规模一次比一次凶残,手段也愈发毒辣。 三柱刚躲进一处山坳,就听到远处村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鬼子的嚎叫,他趴在山坡上远眺,在1000多米外、只见一队约百人的日军,带着几十名伪军,正踹开村民的院门,把男女老少驱赶到村口的打谷场。 几个鬼子端着步枪,在人群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用枪托抽打试图反抗的村民,另有十几个鬼子冲进村民家里,翻箱倒柜地抢夺粮食、布匹,甚至连鸡犬都不放过,把抢到的东西一股脑地往马车上堆。 “粮食!统统交出来!皇军需要军粮!”一个翻译官扯着嗓子喊,旁边的鬼子则用刺刀戳着一个老汉的粮缸,见里面只有半缸糙米,当即一脚踹翻粮缸,糙米撒了一地、老汉扑过去想护着粮食,却被鬼子一刀刺中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 三柱看得目眦欲裂,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他想冲下去,距离太远、冲下去也无济于事,同时他也知道一人之力,根本敌不过百人的日军小队,对方有步枪、机枪,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自己虽有练气四层修为和铜皮境初期,却也挡不住子弹。 他只能咬着牙,远远的看着鬼子在村里烧杀抢掠、有人因为藏了半袋玉米,被鬼子绑在树上活活烧死,有年轻妇女被鬼子拖拽着往村里的破庙里去,她们的家人想阻拦,却被伪军死死按住,最后鬼子放火烧了村庄,浓烟滚滚中,只留下一片火海和村民的哭喊声。 这不是个例、接下来的几日,三柱一路往北,所经之处,几乎都能看到鬼子扫荡后的惨状,被烧毁的房屋、倒在路边的村民尸体,被抢走牲畜后空荡荡的牛棚。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被扫荡过的村庄,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十几具村民的尸体,尸体下方用木板写着“抗日分子同党”,风吹过,尸体轻轻晃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后来从一个躲在山洞里的老猎户口中得知,1939年开春的这次大扫荡,鬼子不仅针对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连周边的普通村庄也不放过,他们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遇到反抗就屠村,抢到的粮食、棉花等物资,一部分运往前线,一部分就地分给伪军,以此收买人心、老猎户说,前几天邻村有个年轻人,因为给路过的抗日游击队指了条路,被鬼子抓住后,当着全村人的面砍了头,他的家人也被活活烧死在屋里。 三柱一路走,一路听一路看,心里的怒火越积越旺,他想起在上海法租界时,虽也见过鬼子的嚣张,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感受到鬼子铁蹄下百姓的绝望,那些在日占区麻木行走的劳工,那些被焚烧的村庄,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村民,都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这夜,他在一处破庙里落脚,看着外面的月色,握紧了手中的玄纹刀、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帮贾天知而来北平,他心里多了一个念头,等解决了贾天知的事,他要留在北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抗日的队伍、哪怕不能直接参军,也要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些鬼子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华夏的土地,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华夏的百姓,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屠戮的。 第二日清晨,三柱收拾好行囊,继续往北赶路、他的脚步比之前更急,眼神也更加坚定、他要快点赶到北平,快点变强,快点让那些作恶的鬼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35章 夜袭,被抓 三柱在赶路途中、心情非常沉重,当他赶到临沂城外围时,沿途的惨状仍在脑海中回荡久久未散,鬼子的暴行如附骨之疽,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胸口发闷。 就在他准备绕开外围据点怎么混进城时,神识忽然扫到不远处的山脚下藏着一处鬼子军营,营内人影稀疏,抵近侦察后、发现营地只有十几个鬼子留守,想来大部分兵力都随大部队出去扫荡了。 看着那面在营地里飘荡的太阳旗,三柱眼神一冷,积压多日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心念一动,仙府中的玄纹刀和青锋剑同时出现在手中,玄纹刀握在掌心,刀身玄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青锋剑则被他以练气四层的灵力牵引,悬浮在身侧。 营门口有两个放哨的鬼子,正斜挎着步枪,靠在树干上抽烟,丝毫没察觉危险降临,三柱指尖灵力一动,青锋剑如一道青色闪电,瞬间破空而出,“噗嗤”两声,精准刺穿了两个鬼子的喉咙,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青锋剑则带着一丝血迹,飞回三柱身侧。 解决了哨兵,三柱提着玄纹刀,如猎豹般冲进军营,营内的鬼子有的在帐篷里喝酒跳舞,有的在擦拭步枪,听到动静刚探出头,就见一道寒光劈来。 《裂山刀诀》第一式“劈山”顺势而出,刀势沉猛,灵力灌注下玄纹亮起,一个鬼子手中的步枪被直接劈断,刀势未减,劈在他胸口,当场毙命。 另一个鬼子端着步枪朝三柱开枪,“砰”的一声枪响,三柱脚步轻挪,侧身躲过子弹,同时左手灵力牵引青锋剑,剑如流星般刺出,穿透了那鬼子的胸膛、他身法灵活,在军营中穿梭,玄纹刀和青锋剑配合得相得益彰,刀劈砍、剑穿刺短短两分钟,营内十几个鬼子便尽数倒在血泊中,没一个活着逃脱的。 解决完鬼子,三柱没有停留,开始搜刮军营、帐篷里堆放着十几支步枪、两挺轻机枪和几箱子弹,角落里还有几袋军粮和几桶汽油,他心念一动,将这些武器、弹药和军粮尽数收入仙府中,这些东西留在鬼子手里是祸害,带在身边,或许日后能给抗日的队伍用上。 搜刮完毕,天已渐渐黑了下来、三柱看了一眼被清空的军营,没有放火他不想引来附近的鬼子援军,给进城带来麻烦、随后,他收起玄纹刀和青锋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临沂城。 进城后,他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落脚、房间里,他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玄纹刀的刀柄,这是他亲手杀最多一次鬼子,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复仇的快意,但他也清楚、临沂城里还有更多鬼子,华北大地上还有无数同胞在受苦、光靠他一个人杀,根本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前往北平,等帮贾天知解决了难处,他定要好好琢磨,如何用自己的力量,给这些作恶的鬼子,带去更多的“麻烦”。 三柱在临沂城的客栈刚歇下不到一个时辰,房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三个端着步枪的鬼子和两个伪军闯了进来,为首的鬼子军官用生硬的中文喝问:“你的,外地来的?干什么的?良民证拿出来!” 三柱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临行前上海法租界巡捕房李头警官开的通行条子,还有早就办好的良民证,递了过去,他知道这乱世里,这些证件未必管用,却也只能先试试。 鬼子军官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日语跟身边的伪军嘀咕了几句,那伪军谄媚地笑道:“太君说了,你的证件是上海的,在临沂不管用!最近城里抓了不少抗日分子,你一个外地人,形迹可疑,跟我们走一趟!” 三柱皱起眉,刚想辩解,两个鬼子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步枪的枪托顶在他后背。“老实点!不然死啦死啦的!”鬼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他知道此时反抗不妥、客栈里人多眼杂,一旦动手,不仅会伤及无辜,还会引来更多鬼子,只能暂时隐忍,跟着他们往外走。 被押到街上,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厢里已经挤满了十几个和他一样被抓来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鬼子把三柱推上车厢,又留下两个鬼子端着步枪守在车旁,随后卡车发动,朝着城外驶去。 三柱靠在车厢板上,暗自观察车厢里的百姓大多是本地人,有农民,有小商贩,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显然都是被鬼子以“形迹可疑”为由随意抓来的,他悄悄运转神识,感知到卡车正往西北方向行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看这架势,鬼子怕是要把他们送去做劳工。 果然,半个时辰后,卡车停在了一处巨大的施工地外,三柱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数不清的劳工穿着破烂的衣衫,在鬼子和伪军的呵斥下,佝偻着身子搬运铁轨、铺设路基,不少人手里只拿着简陋的锄头和扁担,稍有迟缓,就会遭到枪托或皮鞭的抽打。 施工地周围都架设了铁丝网,几个岗楼里架着机枪,鬼子的巡逻队来回走动,像看管牲口一样盯着劳工、远处的土坡下,堆着几具盖着草席的尸体,显然是累死或被打死的劳工,无人收殓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窒息。 “快点!干活!”一个鬼子上前,用枪托狠狠砸了三柱一下,把一把铁锹塞到他手里:“今天不铺完二百米铁轨,不准吃饭!” 三柱握着铁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些劳工都是普通百姓,却被鬼子像奴隶一样驱使生死未卜,他暗自盘算: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得想办法逃出去,不仅要自己逃,最好能带着这些无辜的百姓一起离开。 他跟着其他劳工走到路基旁,假装卖力地铲土,眼角却在观察施工地的地形和鬼子的布防,岗楼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铁丝网的薄弱处,都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想要逃出去,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不能贸然行动。 第36章 暴动 夕阳西下,鬼子的收工哨声像破锣般刺耳,劳工们被赶进漏风的窝棚,每人分到的“晚饭”,不过是破碗里半勺发馊的麸皮,混着碎石子和霉烂的草叶,凑近还能闻见一股酸臭味。 三柱捏着碗,指腹蹭过碗沿的豁口,心里像被石子硌得生疼,当年花园口决堤,他啃过树皮、嚼过草根,忍饥挨饿也熬过来了,但那是天灾里的求生,如今却是鬼子把人当牲口喂,连口干净的吃食都不肯给! 他瞥了眼身旁饿到直抽气的老乡,碗里的麸皮被风吹得飘起几粒,恨意瞬间翻涌上来、这不是简单的饿肚子,是鬼子踩着他们的命作践,今晚说什么都要杀鬼子带他们逃走! 此时窝棚里的劳工们、捧着掺了沙子的麸皮,这是他们一天里唯一的口粮,三柱摸向怀里,心念一动,从仙府中取出十几个用油纸包好的白面馒头,这是他离开上海前特意准备的干粮,本想留着路上应急,他将馒头挨个塞给身边的几个人,压低声音道:“你们先吃,有力气才能逃命。” 接过馒头的劳工们愣了愣,有个中年汉子咬下一口,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他已经半年没吃过这么实在的白面了,三柱等大家啃完馒头,蹲在窝棚角落,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在这里待着,要么累死,要么被鬼子打死、我今晚准备逃走,你们敢不敢跟我冲?冲出去,说不定能活!” “我跟你走!”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年轻人先应了声,他胳膊上还留着被皮鞭抽过的血痕:“我哥就是被鬼子活活打死的,我不想窝囊的活着,拼了!” 有了带头的,十几个壮实些的劳工也跟着点头,剩下的人虽没说话,却攥紧了手里的铁锹、扁担眼神里多了点光。 三柱心里有了数,然后给大家露了一手,就是为了让大伙相信他能带兄弟们逃走,很快夜幕降临、他借着夜色摸出窝棚,贴着铁丝网往营区西北角的岗楼挪移,白天观察时他就看清了,那处岗楼只住了一个鬼子,是最薄弱的环节。 此时岗楼里的鬼子、正歪在椅子上打盹,手里还夹着没燃尽的烟卷、三柱猫着腰绕到岗楼后门,猛的推门进去,左手捂住鬼子的嘴,右手玄纹刀顺势抹过他的脖子,鬼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倒在地。 他快速搜出岗楼里的钥匙,那是一串挂着铜环的铁钥匙,上面刻着不同的标记,他记得白天看到鬼子、用其中一把开铁丝网大门,刚把钥匙揣进怀里,远处传来一阵皮鞋声是五人的巡逻队,正举着手电筒晃悠过来,嘴里还哼着日本小调。 三柱连忙躲到岗楼侧面的阴影里,等巡逻队走到离岗楼只有几步远时,他突然窜出去,玄纹刀先劈向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刀光闪过,对方的步枪被劈成两段,紧接着胸口挨了一刀,直挺挺倒下。 剩下四个鬼子刚要举枪,三柱已经扑到近前,左拳砸断一个鬼子的胳膊,右手刀又抹了两人的脖子,最后一个鬼子吓得转身想跑,被他抬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一刀结果了性命。 前后不过半分钟,巡逻队全被解决、三柱冲回窝棚,挥手道:“巡逻岗哨我都解决了,跟我来!” 十几个壮实劳工跟着他跑到铁丝网大门前,他掏出钥匙试了两次“咔哒”一声,锁开了,刚推开一道缝,就听营区中央的了望塔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原来在三柱回去叫人时候,有个伪军去岗楼给鬼子送水,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连滚带爬地跑去拉了警报。 “快冲!”三柱大喊一声,率先冲出大门,此时听到警报声后、营地里的鬼子拿着武器就从营房里涌出来,足足有一百多号人,端着步枪就开始朝他们射击,子弹“嗖嗖”地擦着耳边飞过,有个劳工没躲开,腿上中了一枪,摔倒在地,三柱回身一把将他拽起来简单看了一下,塞给他布条、让他自己简单包扎一下,同时给了他一把从巡逻队手里缴来的步枪:“跟着大部队!你死不掉。” 他自己则提着玄纹刀,朝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鬼子的步枪虽快,但他身法灵活,左闪右避,脚下踩着碎石子借力,瞬间就冲进了鬼子队伍。 《裂山刀诀》的“劈山”“断江”接连使出,刀势沉猛,一个鬼子的刺刀被劈飞,另一个的枪托被砍断,他顺势一脚踹飞两人,又反手一刀,解决了身后偷袭的鬼子。 有几个曾当过兵的劳工捡起地上的步枪,趴在土坡后反击,虽枪法不准,却也逼得鬼子不敢贸然上前,三柱在鬼子堆里冲杀,玄纹刀上沾满了血,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眼里只有鬼子的身影、这些天看到的惨状、劳工们麻木的眼神,全化作了刀上的力气。 一个鬼子小队长举着军刀朝他劈来,三柱侧身躲过,玄纹刀从下往上撩,直接将对方的军刀劈断,再顺势一刀,砍中他的肩膀、小队长惨叫着倒下,剩下的鬼子见领头的死了顿时乱了阵脚。 此时,窝棚里的几千劳工也被惊动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鬼子啊!”,众人纷纷拿着铁锹、扁担冲出来,朝着鬼子涌去、鬼子们本就被三柱冲得溃散,面对潮水般的劳工,更是慌了神,有的转身想跑,有的被劳工们围起来殴打。 半个时辰后,营地里的枪声停了,一百多个鬼子死的死、逃的逃,地上躺满了尸体、三柱提着玄纹刀,喘着粗气看着几千劳工朝着营外的山林跑去,有人跑着跑着,还回头朝他挥手告别。 他没跟着走,而是转身去了鬼子的营房里面堆着几十箱子弹和十几袋军粮,步枪、炸弹等各种军用物资,他全都收进了储物戒指中,随后他又在营房里放了一把火,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劳工们逃离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三柱才转身离开,继续往北赶路、他知道这场暴动会引来更多鬼子,但他不后悔、至少那几千个劳工有了活下去的机会,而他也得尽快赶到北平,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救更多人。 第37章 济南之行 这次被抓后,三柱也算学乖了、不再往城里凑,就待在野外落脚、反正仙府里物资堆积如山,肉类、鸡蛋根本吃不完,大洋、黄金也囤得满满当当,那些黄金大多是从鬼子和恶霸地主那儿缴获的,不过一天工夫,他便赶到了济南地界。 当晚,三柱就在城外山上过夜,入夜后直接进仙府休息,刚合眼没多久,他突然察觉有人闯入了提前设下的警戒范围,当即摸枪起身,凝神戒备、对面的人也被突然出现的三柱吓了一跳,几杆枪瞬间对准了他,险些扣下扳机,还好三柱及时点亮了火把,对方看清他孤身一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领头的汉子叫赵虎,是当地抗日武装的队长,他见三柱眼神坦荡,不像敌人的眼线,便放缓了警惕,上前两步低声问:“兄弟,你是打哪儿来的?怎么独自在这荒地里过夜?” 三柱攥紧了藏在衣角的镰刀,听见“抗日武装”几个字,眼里亮了这几天他都躲着鬼子走、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发紧却透着急切:“俺是从鬼子的劳工营逃出来的!你们真是打鬼子的队伍?” 赵虎点头时,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没错,就是跟鬼子干的。只是眼下鬼子扫荡,日子不好过才躲进山里。” 三柱立马追问:“你们缺啥不?俺在营里听二鬼子聊天,他们藏粮的地方离这不远,要是你们缺吃的,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赵虎闻言愣了下,随即攥住他的胳膊,眼里多了几分热意:“你真能找到粮?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兄弟们已经两顿没沾着干的了。” 三柱二话不说,假装从随身背篓里翻找,实则从仙府里取出一大摞白面馒头,递了过去,赵虎和队员们见状,眼睛都直了,接过馒头狼吞虎咽,不少人啃着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看着众人饥肠辘辘的模样,三柱又掏出纸笔,写下一个山脚下的隐蔽位置,递给赵虎:“这里埋着一批我从鬼子那儿缴来的枪,你们天亮后去挖,希望你们能找到。” 其实那批枪还在他的仙府里,不过是打算天亮下山后,先绕去那个位置埋下,再继续往北赶去北平、赵虎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对着三柱重重抱了抱拳:“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杀鬼子!” 三柱也没跟赵虎客气,当场报了自己的名字,笑着说:“我叫张三柱,等把鬼子赶出中国,你要是去上海了,记得找我,我请你吃地道的上海菜!”赵虎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吃饱喝足的队伍继续赶路,往安全地界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三柱便下了山这天是1939年3月26日,春寒还没散尽,山东的土地上却透着一股死寂,自鬼子侵占山东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沿途的统治区早已没了往日的烟火气。他按昨晚写的位置埋下武器,随即朝着沧州出发,脚下的路越走越沉。 路过第一个村庄时,土墙塌了大半,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砍断,树桩上还留着焦黑的弹痕,院里的石磨歪在地上,磨盘裂成两半,几只瘦得皮包骨的野狗正围着墙角啃食什么,见了三柱,只抬头龇了龇牙,又低下头去、他往里走了走,十户人家有九户大门敞着,门槛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锅灶里的灰烬早已冷透,只有一户屋檐下挂着半串干得发硬的玉米,像是这村子仅存的活气。 沿途的田间更是荒芜,本该翻耕的土地长满了野草,偶尔能看到几个弯腰的身影,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锄头,一下下往地里刨,动作慢得像要嵌进土里。 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孩子嘴里叼着块树皮,啃得嘴角都破了,见三柱路过,老太太慌忙把孩子往身后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走了大半日,他又遇见过一支鬼子的运输队,卡车后面拉着抢来的粮食和牲畜,几个鬼子端着枪坐在车斗里,时不时朝着路边的庄稼地开枪取乐,不远处的土坡下,有个中年男人趴在那里,身下的血染红了一片枯草、看他手里攥着的半截锄头,想来是想抢点粮食,却丢了性命。 三柱攥紧了手里的玄纹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几百公里的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景象、被烧毁的房屋、空荡荡的村落、面带菜色的百姓,还有路边那些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 这就是1939年的山东,鬼子铁蹄踏碎了土,也碾碎了寻常的日子、田垄里长不出粮食,村口的老槐树没了蝉鸣,只剩伪军的哨声在风里打颤,他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不光是为了赶去沧州,更是为心里那团烧得火、他要变强。 很快到了沧州地界,三柱绕着城墙根走了一圈,毕竟他知道青壮进了城、就会被鬼子抓去修炮楼,他在城外山坳里找了座漏顶的破庙,就着枯草歇了两三个时辰,梦里全是村里被烧的房子,醒来啃了口硬邦邦的窝头,又裹紧单衣往北赶离天津越来越近。 夜里路宿破庙时、他耳朵尖得很,草动、狗吠都能让他立刻蹲进沟里。 听到路过赶夜路的商队,前几天听说:“邻县货郎队因伪军一句盘问,全在桥洞下遭了难,所以赶紧赶路声音都低点、必须天亮前赶到目的地。” 他也没心思再说了、连夜赶路,直到见了天津的黑烟囱,那烟飘来都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是1939年3月28日、走近了看,天津城倒比沿途的村镇多了些人气,可那人气里,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 三柱没急着离开,他早听说天津是鬼子在华北的物资集散地,从山东、河北各地抢来的粮食、布匹,还有搜刮的古董字画,都先运到这里,再装船运回日本,他眼神一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要在天津留一天,给鬼子“好好上一课”。 第38章 津门夺粮 白天,他借着街边商铺的掩护,绕着天津港摸查了大半天。港边的几座大型仓库戒备森严,门口有鬼子岗哨,仓库周围还拉着铁丝网,每隔一段就有伪军巡逻。三柱趴在远处的屋顶上,用神识仔细探察,把岗哨换班的时间、巡逻队的路线都记在心里。 他发现,最大的一座仓库里,除了堆着成袋的粮食和捆好的棉布,角落里还码着几十口大木箱,神识扫过,能感觉到里面是瓷器、字画一类的物件,不用想,都是鬼子从百姓家里抢来的古董。 等到夜幕降临,城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港口仓库区还亮着探照灯,光柱在夜空里来回扫动。三柱换上一身黑色短打,借着阴影,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他避开探照灯的光柱,绕到仓库后侧的铁丝网旁,手里的玄纹刀轻轻一挑,就将铁丝网割开一个小口。 里面的两个鬼子岗哨正靠在墙角抽烟,低声说着话。三柱屏住呼吸,猛地窜出,左手捂住离得近的鬼子的嘴,右手刀一抹,对方瞬间软倒。另一个鬼子刚反应过来,想喊出声,三柱已经抬脚踹中他的胸口,紧接着一刀封喉。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推开门溜进仓库,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屋顶的小窗透进点月光。三柱摸索着走到粮袋旁,心念一动,将成袋的大米、面粉往仙府里收,袋子堆得像小山,没过多久就空了大半。接着是墙角的棉布和药品,他也没放过,一一收进储物格。最后走到那几十口木箱前,他撬开一口,里面果然是个青花瓷瓶,瓶身上的龙纹清晰可见,一看就是值钱的老物件。三柱咬了咬牙,不管是粮食还是古董,都是中国人的东西,绝不能让鬼子运走!他加快速度,将所有木箱连箱带物一起收进仙府,偌大的仓库,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连一粒粮食、一块布料都没给鬼子留下。 做完这一切,三柱没有立刻离开。他摸到仓库角落的鬼子军用物资区,那里堆着几桶汽油和一箱箱炮弹。他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将汽油泼洒在仓库的梁柱和地面上,又把那箱炮弹搬到汽油浸染最浓的地方,最后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折子,吹亮后扔向汽油痕迹。 “呼”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沿着汽油的轨迹蔓延,很快就吞没了半个仓库。三柱趁乱按原路退出,刚躲到远处的阴影里,就听仓库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炮弹被烈火引燃,发生了剧烈的殉爆!冲击波裹挟着火焰和碎石,瞬间将整座仓库掀翻,旁边两座相邻的仓库也被波及,墙体轰然倒塌,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个港口。 岗哨和巡逻队的鬼子、伪军被爆炸声惊醒,慌慌张张地提着水桶、端着枪跑来,可火势太大,加上殉爆不断,根本无法扑救。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早已消失在夜色里的三柱。鬼子军官站在火光前,看着被夷为平地的仓库区,气得哇哇大叫,却只能猜测是抗日武装袭击了仓库,所有物资都在大火和爆炸中化为灰烬,压根想不到,那些粮食、布匹和古董,早已被三柱收进了仙府。 天快亮时,三柱绕到城西北角的隐蔽缺口出了城,继续朝着北平的方向赶去。身后的天津港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回头望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仙府里堆得满满的物资,是他给鬼子的“回礼”,也是他对这片土地上百姓的一点心意、这些东西,总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 一路疾行,三柱终于抵达北平城,1939年的北平,早没了昔日都城的气派,城门楼上插着的日本旗在风里招摇,像一块扎眼的补丁,城门口的鬼子岗哨比天津更严,不仅要查“良民证”还要搜身,几个穿长袍的学生因为口袋里揣着进步书籍,被鬼子拽到一旁盘问,脸色煞白却不敢吭声。 进城后,街道两旁的槐树刚抽新芽,可树下的行人大多低着头,脚步匆匆、路边的商铺挂着“大日本帝国军品专卖”的招牌,里面摆着洋布、罐头,掌柜的见了穿军装的鬼子,忙不迭地鞠躬;胡同口的剃头匠手里的剃刀慢了半拍,就被路过的伪军踹了凳子,骂骂咧咧地要“孝敬钱”。 偶尔能看到穿和服的日本女人提着菜篮走过,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汉奸翻译,百姓们见了,都远远地躲开,眼里藏着愤懑,却不敢多说一句。 三柱要找到贾天知家位置,信上提到在东四南大街东侧的礼士胡同,他人生地不熟,只能沿街打听,可大多路人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怕惹麻烦,含糊着摆手走开。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三柱终于在路边瞅见一辆等客的黄包车,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黝黑汉子,胳膊上青筋随着攥车把的动作隐隐凸起,他快步上前,先客客气气问清去目标胡同的路,末了补充道:“师傅,我是去那儿找一位姓贾的先生,名叫贾天知。” 车夫闻言抬眼打量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回道:“巧了,我就住那胡同隔壁,常往那边跑、那片住着都是手艺人,最近鬼子查得紧,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拉你过去,路上你别多搭话,省得惹麻烦。”三柱连忙点头应下,付了定金便坐上车。 黄包车在胡同里拐来拐去,路过的四合院有的挂着日本人家的木牌,门口摆着樱花盆栽、有的院门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墙头上的茅草随风晃动。 车夫拉着他穿过两条窄巷,终于停在礼士胡同深处的一个院门前,指着说:“就是这儿了,贾先生家的门环是铜的,您敲三下就行。”三柱付了钱,车夫没多留就快步的离开了。 眼前的四合院确实朴素,灰色的砖墙爬着青苔,木门框有些开裂,门楣上的雕花已经模糊,只有门环是亮锃锃的铜色,看得出常被擦拭,三柱抬手敲了三下门,院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谁啊?” 第39章 寻人,秘方、托付 “请问是贾天知、贾先生家吗?我是从南边来的,找他有事。”三柱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穿着藏青色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她上下打量着三柱,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找他有什么事?当家的没在家,出去做工了晚上才能回。” 三柱一看院里的陈设,又想起张振庭描述的细节,确定是贾天知家,便轻声说:“大娘,我是张振庭的徒弟,叫张三柱,特意从南边来,想从贾师父手里买下秘方、他没在家,我就在门口等他回来。” 老太太一听“张振庭”的名字,眼神里的警惕消了些,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让他进了院:“外面风大小伙子你进来等吧!他一般晚上才能做工回来。” 三柱跟着进了院,院里种着棵老枣树,树下摆着张石桌,几条长凳磨得光滑、他就坐在石凳上等着,老太太端来一碗白开水,没多问,只是偶尔从屋里探出头看他两眼。从午后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夜里,街上的梆子敲过九下,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戴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只是鬓角已有些斑白、正是贾天知,他看到院里的三柱,愣了一下,皱着眉问:“你是?” 三柱连忙起身:“贾师傅,我是张三柱,张振庭的徒弟。” 贾天知一听“张振庭”,眼睛睁大了些,刚要说话三柱又补充道:“我师傅说,让我跟您提一句,他女儿张婉、跟我订了婚,不久就能成为我媳妇了。” “哦?振庭的徒弟?还是准女婿?” 贾天知又惊又喜,上前拍了拍三柱的肩膀,笑着说:“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快进屋外面凉。” 他回头对老太太说:“老伴,这是振庭的徒弟,你也不招待一番这次失了礼数了,从南边跑过来,快去弄点吃的来。” 老太太也笑了,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院里的灯亮起来,映着老枣树的影子,倒比刚才热闹了几分。 矮脚方桌上,腌白菜的咸涩混着杂粮粥的糊味飘在屋里,贾天知捏着粗瓷酒碗,没喝,先重重叹了口气:“三柱,秘方我给你,不要你一文钱。” 三柱刚端起的粥碗顿在半空,他揣着师父张振庭的嘱托来北平,原以为要磨破嘴皮、掏空盘缠,没承想贾天知如此干脆,只是这“干脆”里,藏着他猜不透的沉重。 “你的到来、让我改变了主意,秘方无偿给你、你得应我一件事。”贾天知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的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儿子贾平,上月被鬼子拉去门头沟挖煤了、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一个出来的。” 他指了指里屋方向,声音压得更低,“春桃、我儿媳还有我两岁孙子贾玉龙,我和老伴老了,护不住他们、你把她们娘俩带到租界去吧!春桃以后跟你搭伙过日子,帮我把玉龙养大等玉龙成人,这秘方再交给他,算贾家没断根。” 三柱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望着桌对面老贾通红的眼,他的喉结滚了滚,愣是没说出话、答应是对张婉的背叛,不答应这娘俩留在北平,怕是迟早落进鬼子手里。 贾天知见他犹豫,没再逼问,见酒菜上来了,把酒瓶往他面前推了推:“来,先喝酒不谈沉重的事,后面再说、这年月……哎,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老太太此时坐在边上、也跟着劝,一碗碗酒倒给三柱、三柱本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架不住老两口轮番劝谏,几碗烧刀子下肚,脑袋渐渐发沉,贾天知的话也开始打晃。 不知喝了多久,贾天知先醉倒在桌上,呼噜声震天、老太太扶着三柱往厢房走,嘴里念叨着:“先生是好人,春桃会好好伺候你的……”三柱想推,可手脚软得像没了骨头,被扶到炕边就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坐在炕沿,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飘过来、他睁眼,看见春桃端着碗温水站在跟前,灯光下,她的脸泛着薄红,怀里抱着熟睡的玉龙,孩子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呼吸匀净。 “先生,我……”春桃刚开口,就被三柱的酒气呛得顿了顿,抱着孩子的胳膊紧了紧,眼神里藏着不安,却还是慢慢挨着炕沿坐了下来。 酒精烧得三柱脑子发懵,他想坐起来说“不用”,可身体不听使唤、春桃的手碰到他的胳膊时,他像被烫了一下,却没躲开怀里孩子的呼吸声、春桃眼里的泪,混着酒意钻进心里,让他没了推拒的力气。 那一夜,厢房里的油灯亮了半宿,三柱在混沌中做了第一回大人,清醒后肯定会后悔死了,酒后他只记得春桃那句带着哭腔的“先生,我和玉龙跟你走”。 第二天一早,三柱是被玉龙的咿呀声惊醒的、他坐起来,头痛欲裂看着身边抱着孩子的春桃,心里又慌又乱、刚穿好衣服走出厢房,就见贾天知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五张叠得整齐的麻纸,眼神清明,哪还有半点醉意。 “醒了?”贾天知把麻纸递过来,指尖带着薄茧,“这就是贾家传的五样绝活,每一样的火候、调料都没掺半点虚的。” 三柱接过纸,指尖发颤,低头一一看去: - 第一样是‘葱烧海参’:得选渤海湾的刺参,泡发时用凉泉水,忌用铁器;糖色要冷油下锅,炒到枣红透亮,加老抽调色时,须得沿锅边淋,不然会发苦;最后撒的葱白,得是山东大葱的中段,炸到金黄却不焦,才能衬出海参的糯。 - 第二样是‘九转大肠’:洗肠要用面粉和醋反复搓揉,去净油脂和腥气;焯水时加姜片和料酒,煮到七分熟捞出切段;炒时按“糖、醋、酱、油、酒、香料”的顺序下料,老汤得是用猪骨、鸡架吊了三天的浓汤,煨够两个时辰,让汤汁裹着大肠转九圈,才算得名“九转”。 - 第三样是‘糟溜鱼片’:选活草鱼的中段,片成薄片后用黄酒和盐腌渍,加少许淀粉上浆,油温四成热时下锅,滑到鱼片发白就捞;糟卤得是自家酿的香糟,加适量清汤和白糖调稀,勾薄芡时要慢搅,让芡汁裹着鱼片,入口才滑嫩带糟香。 第40章 离京,坐私船 第四样是‘沙锅居的白肉’:选猪的五花肉,带皮整块下锅,加花椒、大料、葱姜煮到八成熟,捞起过凉水让肉皮紧实;切片时要薄如纸,码在沙锅里,加煮肉的原汤,放几片干香菇和海米,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炖到肉烂而不化,汤浓而不腻,配着荷叶饼吃最香。 第五样是‘糖火烧’:面要半发面,加红糖、芝麻酱和香油揉匀,芝麻酱得用温开水调稀,不然会结块;擀成薄饼后卷成卷,切成小段再按扁,进炉烤时火候要稳,底火稍大,上火稍小,烤到外皮金黄,咬开里面起层,甜而不齁,香而不腻。 “都是北平城里食客认的真东西,以前想求我露一手的人不少,我没松过口:”贾天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托付的郑重,“春桃和玉龙的包袱我让老伴收拾好了,就一个小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和给孩子的尿布、干粮。” 他站起身,拍了拍三柱的肩膀,“今天晌午有趟往天津运棉花的货车,我托了胡同口的王掌柜,能让你们娘仨混在货厢里,到了天津再转船去上海,租界里洋人多鬼子不敢太放肆,你们就能活下来。” 三柱攥着手里的五张麻纸,纸边被捏得发皱、他抬头看了看厢房,春桃正抱着玉龙在门口探头,孩子好奇地盯着院里的老枣树,小手在空中抓着什么。 三柱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他知道,从昨夜那盏亮了半宿的油灯起,他的路就彻底变了、不仅要把这五样秘方带回南边,还得扛着春桃和玉龙两条人命,在这兵荒马乱里往上海闯。 晨光刚漫过礼士胡同的墙头,三柱就把春桃和玉龙叫到院里,他借着整理包袱的工夫,悄悄从仙府摸出一千日元,叠成方块攥在手里、至于那五张秘方麻纸,早已被他妥帖收进仙府的功法室书桌上,比揣在怀里安稳百倍。贾天知正蹲在石桌边磨一把旧镰刀,准备待会儿送他们,见三柱过来,刚要起身,就被三柱按住了肩膀。 “贾师傅,这钱您拿着。”三柱把日元塞进他手里:“您和大娘日子难,留着买点吃的,也盼着贾平兄弟能早点回来。” 贾天知的手一沉,看着掌心的日元皱起眉:“你这孩子,说了秘方不要钱!” 他把钱往回推,“你带着春桃和玉龙赶路,到处要花钱,留着给孩子买块糖都好,我们老两口用不着。” 老太太也凑过来劝,反复念叨“给玉龙留着”,死活不肯接。 三柱知道老两口的脾气,再推怕耽误时辰,便转身走到春桃身边,把钱塞进她怀里的布兜。经过昨夜那事,春桃早已没了先前的生疏,只是红着脸低低“嗯”了一声,没再推辞。 这时,老太太偷偷拉了拉春桃的衣角,把她拽进里屋。片刻后春桃出来,眼眶微红,手里攥着个蓝布小包、不用问,是老两口偷偷塞给她的压箱底的钱。 辰时刚过,胡同口传来轻咳,王掌柜来了、他拎着个空棉花捆,冲贾天知使眼色:“车在街口等着,快走吧。” 贾天知放下镰刀,帮三柱拎起包袱,摸了摸玉龙的头,眼眶通红却没说话、春桃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走几步就回头望院里的老枣树,脚步沉甸甸的,三柱见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袱,两人并肩走着,倒少了几分局促。 到了街口,一辆盖着厚帆布的四轮两牛货车停在路边、车夫掀开帆布,货厢里堆着半车棉花,中间留着个小窝、王掌柜递过空棉花捆:“把孩子裹里面,检查时别出声。”春桃刚要动手,三柱已接过棉花捆,帮着把玉龙裹进去,只露个小脑袋。孩子睁着圆眼笑,三柱做了个“嘘”的手势,春桃也自然地伸手捂住孩子的嘴,动作间满是默契。 躲进货厢,远处传来鬼子岗哨的吆喝、三柱让春桃往角落靠,自己用神识感应外围情况,春桃没像先前那样拘谨、挨着他坐下,把玉龙搂在怀里捂着小嘴。 牛车驶到城门岗哨,伪军敲着车帮问:“装的什么?” 王掌柜赶紧递烟递通行证:“太君,都是运去天津的棉花。” 鬼子接过通行证,又用刺刀挑开帆布戳了戳棉花堆,刀尖离三柱的腿只有几寸远。 货厢夹层里的三柱屏住呼吸,春桃则死死按住玉龙的嘴,深怕他出声惊动鬼子、紧张的狠,动了动身子,三柱悄悄伸过手,拍了拍春桃的胳膊,她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慌乱淡了些。 好在王掌柜和伪军帮腔,鬼子“哼”了一声挥挥手,货车终于驶过岗哨春桃松开手,玉龙小声说“娘,怕”。 三柱摸了摸孩子的头:“别怕,有叔叔在咱们现在安全出城了。” 货车驶离北平,城墙和城门楼上的日本旗越来越小,三柱掀开车帘回头望,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什么,借着整理棉花的动作,悄悄从仙府摸出一条厚实的毛毯,铺在棉花堆上:“路上凉,你和孩子靠着歇会儿。” 春桃没多问,只是把玉龙往毛毯上放,自己则挨着三柱坐得更近了些,昨夜之后,两人之间的生疏早已化作乱世里相互依靠的默契,靠在角落倒像个临时的小家。 午时,货车到了天津城外的小站,王掌柜帮他们联系了黄包车,叮嘱道:“到码头找张船老大,提我的名字。” 三柱谢过他,抱着玉龙坐上黄包车,春桃坐在另一辆上,时不时回头看他和孩子,眼神里满是牵挂。 天津的街道比北平热闹,却更乱、玉龙趴在三柱怀里,指着路边的糖画喊“甜”,三柱心里发酸,春桃轻声说:“先生,别费心,孩子随口说说。” 到了码头,张船老大已在岸边等着,领着他们绕进僻静巷口,趁鬼子换岗的间隙,把他们送上货船底舱。 底舱堆着货物,弥漫着霉味,却能避检查、张船老大放下装着窝头和水的包袱:“明天开船,三天到上海。” 他走后,三柱又从仙府摸出那床毛毯铺在空木箱上,让春桃把玉龙放上去孩子累得睡着了,小脸上沾着灰尘春桃挨着三柱坐下,两人靠在货堆角落,没多说话却都明白这一路的生死相依,才刚刚开始。 第41章 一路上风波 春桃靠在三柱肩膀沉沉睡去、在货堆角落的两人,足足等了三个时辰、货船才驶离天津码头,一路往上海驶去、三柱站在船仓底部的舷边,望着浑浊的水面,心里还惦记着北平城里的鬼子据点,他本想趁着离开前再搅闹一番,可一转头看见底舱里春桃正哄着玉龙睡觉,终究还是压下了念头。 “算了。” 他低声自语“带着她们娘俩,行动肯定不方便、尽快安全到上海才是正事,别到时候没法回程,反倒误了大事。” 原以为水路能比陆路太平些,没承想这一路并不安生、每隔大半天,就会遇上鬼子的巡逻艇拦船检查,每当这时,船老大就忙得脚不沾地,先是让船上的逃难百姓都躲进底舱,别乱出声,接着就揣着事先准备好的日元,满脸堆笑地登上巡逻艇。 “太君辛苦!一点小意思,孝敬您的!”船老大把日元塞给领头的鬼子,嘴里不停赔着笑、鬼子看了看手中的日元,脸上的横肉松了些,却还是挥挥手,让几个兵上船搜查。 底舱里的人都屏住呼吸,春桃把玉龙紧紧搂在怀里,手捂着孩子的嘴,生怕他哭闹出声、三柱坐在她们身边,手也不知觉的放在了戒指上,眼睛盯着舱门,心里盘算着万一被发现该怎么应对。 好在鬼子搜查得并不仔细,大多是随便翻两下货箱,踢踢角落里的麻袋,见没什么“可疑人物”,就骂骂咧咧地回到巡逻艇上。 船老大又赶紧递上几包烟,陪着笑脸送他们离开,这样的检查前前后后有四五回,船老大塞出去的日元加起来,每次送完礼,他都要回到船舱里叹口气:“这年月,没点钱铺路,就算有船也别想走安稳。” 三柱这才知道,这船上的逃难百姓,每个人都花了五十多大洋才换来一个藏身底舱的位置,“五十块大洋啊!”旁边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叹道,“我攒了大半年才凑够,可总比走陆路强、你看那些走马路的,要么被鬼子抓了壮丁,要么遇上土匪,能不能活过三天都难说。” 春桃听得心里发紧,悄悄拉了拉三柱的衣角,低声说:“柱子,咱们这一路,多亏了你。” 三柱摇摇头,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窝头递给她:“先垫垫肚子,等到了上海,就好了。” 玉龙这时醒了,揉着眼睛要水喝,三柱又从仙府里摸出个水壶,里面是他提前灌好的温水,递了过去、春桃接过水壶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依赖,没再像以前那样拘谨。 眼看远处的上海码头轮廓越来越清晰,船老大刚松了口气,却突然变了脸色码头入口处,密密麻麻站着一队鬼子,架着机枪,比往常严了数倍,显然是被鬼子接管了。 “糟了!”船老大低声骂了一句,赶紧让水手把船停在远处,“怎么突然这么严?怕是在抓什么人!” 底舱里的百姓很快也察觉到不对劲,有人扒着舱缝往外看,看清码头的阵仗后,顿时慌了神。 “是鬼子!这么多鬼子!”“不会是要抓我们吧?”议论声越来越大,春桃把玉龙搂得更紧了,身子微微发抖,三柱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别怕,先等等看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鬼子的巡逻艇就靠了过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艇上喊:“所有船只依次靠岸,挨个检查!不许乱走!”船老大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指挥水手把船往码头开、轮到他们船时,几个鬼子跳上来,这次没接船老大递的日元,直接踹开底舱的门,用枪指着里面喊:“都出来!一个个站好!” 底舱里的人吓得脸色煞白,慢慢往外挪、春桃抱着玉龙走在三柱身后,三柱故意放慢脚步,把她们护在身后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艘货船突然传来骚动,接着是鬼子的吆喝声和枪声。 “找到了!在那儿!”一群鬼子往那艘船涌去,很快押着两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用绳子捆着,两人脸上满是血迹,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抓人的鬼子军官见目标到手,挥了挥手,原本围着三柱他们船的鬼子也收了枪,骂骂咧咧地往回走、船老大见状,赶紧凑上去递烟,这次鬼子没再刁难,摆了摆手让他们靠岸。 直到货船稳稳停在码头,底舱里的人才敢大口喘气,刚才那个穿短打的汉子抹了把冷汗:“吓死我了……原来不是抓我们的。” 三柱也松了口气,扶着春桃站起来,帮她拎起包袱,又抱起玉龙。船老大在前面喊:“快下船!趁鬼子没反悔,赶紧离开码头!” 三柱跟着人群往岸上走,回头望了一眼被押走的两个男人,心里清楚,就算到了上海租界,这乱世的风浪也远没到平息的时候。 下了船后、他们在船老大的安排下,通过港口的后巷、让偷渡的人离开这里,三柱带着春桃走在上海的街道上,这里比北平、天津更显纷乱,沿街的商铺有的半开着门,有的干脆用木板钉死了门板,穿军装的鬼子和便衣特务随处可见,行人大多低头疾走,连孩子的哭闹声都压得极低。 三柱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护着春桃的胳膊,让她紧紧抱着玉龙跟在身后,专挑僻静的小巷走、遇到盘查的岗哨,就借着春桃怀里的孩子打掩护,说“带妻儿投奔亲戚”,再塞给伪军几个零钱,倒也没遇上太大麻烦。 再加上他之前在上海日占区的关系,还是有一定保障的,他带着春桃以及玉龙、快速向租界而去,行至公共租界入口、守岗的是两个鬼子兵。 因早年常来日占区卖鸡蛋,他早办了通行证,还和守岗鬼子脸熟、三柱递上通行证,再递上日元、鬼子认的他,瞥了眼春桃和玉龙便放了行。 公共租界虽比日占区热闹,但巡捕密布、三柱没多停留,便护着春桃继续赶路遇巡捕询问,他出示通行证、说明“他回法租界。”便顺利通过。 很快抵达法租界,守卫是法租界巡捕、他们跟三柱认识,三柱又摸了两元法币递了过去,随后就被放行了、进入租界一刻,他们才放下悬着的心。 第42章 沪上、吵架 直到傍晚,夕阳把法租界霞飞路石库门小楼影子拉得老长,三柱才领着娘俩走到一处二层小楼,推开斑驳的木门、院里种着棵石榴树,枝桠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石榴。 “这是我在上海的住处,暂时还算安稳。”三柱说着,把包袱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转身进了厨房一路上的干粮早吃腻了,他想给娘俩做顿热乎饭。 灶房里米面油盐都不缺,三柱从仙府里摸出新鲜的猪肉和几条海鱼,又摘了院里种的青菜,不多时,两荤两素就端上了桌:一盘红烧肉炖得油亮软糯,一盘香煎海鱼外皮金黄,再配上清炒时蔬和凉拌豆腐,引得玉龙扒着桌边直嚷嚷“香”。 春桃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忙碌的三柱,眼眶微微发热自从贾平被抓走,她就没吃过一顿这么踏实的饭。 饭后,三柱烧了热水,先给春桃、玉龙娘俩洗了个澡,又自己舒舒服服冲了个澡,洗去一路的风尘。 夜里,春桃哄着玉龙睡熟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三柱的房间,经过北平那一夜和一路的相依,她早已没了起初的羞怯,见三柱躺在床上,便默默吹灭油灯,钻进了他的被窝、少妇的柔情似水,缠着他辗转不休,直到半夜,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三柱醒来时,春桃已经做好了早饭,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给玉龙缝补衣裳,他吃过饭嘱咐春桃“看好孩子,别出门乱走”,便直奔鸿运楼、那是他当年跟着师傅张振庭学厨的地方,如今张振庭仍是楼里的掌勺大厨,一手菜做得远近闻名。 鸿运楼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跑堂的伙计穿梭席间,吆喝声此起彼伏、三柱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厨,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菜香,张振庭正站在灶台前,手里颠着铁锅,火苗“呼”地窜起老高,见他进来,手底下没停,只是抬眼笑了笑:“你小子,总算安全的从北平回来了!” 等把手里的菜盛出锅,张振庭擦了擦手,拉着三柱到后厨角落的小桌旁坐下:“快说说,北平那边怎么样?贾天知的秘方拿到了?”三柱就是跟着他在鸿运楼当学徒,一手厨艺大多是他教的,两人既是师徒,更像父子说话从不见外。 三柱点点头,把北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找到贾天知、到贾平被抓,再到春桃“拉帮套”跟着他来上海的事,都没隐瞒。 张振庭听完,沉默了许久,重重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连连摇头:“这乱世啊……真是毁人。” 他皱着眉,满脸愁容,“只是婉丫头那边,你该怎么跟她说?你们俩的婚约,当年还是我和你师母一力促成的,她打小就认定了你,性子又烈怕是难以接受啊!” 张婉是张振庭的女儿,也是三柱的未婚妻,两人相识小两年,感情一直要好、三柱听到“婉丫头”三个字,头垂得更低,心里满是愧疚:“师父,我知道对不住婉丫头,可春桃和玉龙也是没办法,贾师傅老两口把秘方给了我,就盼着我能护她们娘俩一条活路。” “做为男人我明白。”张振庭摆了摆手,复杂的看着他:“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婉丫头现在在租界的女子学校读书,等她放学回来,我先探探她的口风,慢慢跟她解释清楚、你也别太焦心,先把春桃和孩子安置好,上海这地方看着热闹,暗地里藏着不少猫腻,你带着娘俩,凡事都得小心。” 三柱应了声,又和师傅说了些仙府里存放秘方的事,还提了提贾天知那几样北平绝活菜的门道,张振庭听得频频点头,眼里多了些赞许。见后厨渐渐忙起来,三柱便起身告辞、他还惦记着院里的春桃和玉龙,怕她们在陌生的地方不安生。 三柱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争执声,推门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张婉正站在堂屋中央,眼圈通红,春桃抱着玉龙缩在墙角,脸色发白,两人刚吵过架的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在三柱哥家里?”张婉见三柱进来,没顾上理他,指着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春桃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三柱赶紧上前拦住:“婉丫头、别激动我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他一把将春桃推进旁边的房间,关上门,转头就对上张婉满是泪水的眼睛。 “三柱哥!你告诉我,她是谁?”张婉拽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我刚进来,她就说跟你、跟你住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 三柱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堂厅外走了几步,避开房间的方向,才低声解释:“婉丫头,春桃是个苦命人、她男人被鬼子抓去挖煤,生死未卜,贾天知叔叔是用秘方换她和孩子一条活路,我也是没办法……” 没等他说完,张婉就哭出了声:“没办法?什么叫没办法!我哪里对不起你?咱们早就定了婚约,我一直等着嫁给你,把身子留着给你,你去一趟北平,就给我带个女人回来!还……还跟她睡过了!”她越哭越激动,捶着三柱的胸口“你说啊!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们的约定!” 三柱任由她捶打,等她哭够了,才抓住她的手,认真道:“婉丫头,我没忘约定,也没对不起你、春桃的事是意外,可现在生米煮成熟饭,我总不能不管她们娘俩、我想好了,按老辈的说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算咱们张家本脉的主母、春桃就当是‘小妾’,按旁支一脉算,像我大伯家过继来的媳妇那样,以后家里你说了算,她只是跟着我讨口饭吃,护着孩子长大。” 他知道旧时大户人家男丁若需照顾多房女眷,有“正妻”、“妾室”之分,正妻为嫡,主掌家事,平妻虽地位略次,却也是受家族认可的旁支主母,不像妾室那般卑微、他这么说,既是给春桃一个名分,也是想让张婉知道,在他心里、她始终是唯一的正头娘子。 张婉愣住了,哭声渐渐停了,只是眼泪还在掉:“小妾?可她都跟你睡过了,我心里堵得慌。” 她不是不通情理,只是委屈盼了那么久的人,回来却多了个“嫂子”,任谁也难接受。 第43章 尘埃落定 三柱掏出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婉丫头,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春桃和玉龙要是没人管,在这乱世里活不下去、你放心,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是你,但最疼的也是你,家里的事全听你的,春桃绝不敢越过界。” 这时,房间的门轻轻开了条缝,春桃探出头,眼里带着不安:“张小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就当是三柱的小妾,帮着照顾家里,绝不多事你别跟三柱哥生气了。”她说着,就要跪下三柱赶紧扶住她。 张婉看着春桃怀里怯生生的玉龙,心里的气消了些、她再气,也怪不到一个苦命女人和孩子身上、只是想到自己的婚约,想到三柱和春桃的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转身捂着脸跑了出去。 “婉丫头!”三柱想追出去,却被春桃拉住了他:“你别去,让她冷静冷静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们吵架。” 三柱叹了口气,看着张婉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春桃和孩子,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乱世里的情债,怕是最难还清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柱就揣着两个热乎乎的糖火烧,揣着满肚子的话往张婉家去,到了师父张振庭家、敲了门,最后是丈母娘柳燕开门见了他,没像往常那样热络地招呼,只是叹了口气、才让他进院,朝西厢房努了努嘴:“婉丫头搁屋里闷了一晚上,饭也没吃几口,你自己去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三柱点点头,轻手轻脚推开西厢房的门、张婉正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手里攥着块绣了一半的鸳鸯帕子,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他把糖火烧放在桌上,挨着炕沿坐下,声音放得柔缓:“婉丫头,这是你最爱吃的那家,我早起排队买的,还热乎着呢。” 张婉还是没动,肩膀却微微颤了颤,三柱见状,又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却被她猛地躲开:“别碰我”,她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委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让我认了春桃吗?” “不是认,是委屈你了。”三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枚银镯子,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光亮:“这是我从北平带回来的,昨天本来想着给你的婉丫头,我知道你心里堵得慌,换作是我、我也难受,可春桃和玉龙……我实在没法不管。” 他顿了顿,又说道:“昨天我说的话算数,你是正牌娘子,家里大小事都听你的,春桃算是小妾,就是跟我过日子安全的把玉龙养大,绝不会逾矩。” 张婉转过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盯着他手里的银镯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三柱哥,我不是不通情理,我就是难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咱们也认识一年多了,还定了婚约,你去北平后、我天天盼着你回来,可你回来身边却多了个女人。” “妹子、是我对不住你。”三柱把银镯子往她手里塞:“我嘴笨、不太会说话,你要是还气就再捶我几拳,只要你能消气。” 张婉没接镯子,也没捶他只是别过脸,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娘昨天跟我说了,这乱世中男人三妻四妾也常见,只要你心里有我,把主母的位置留给我、我认了。” 三柱心里一松,连忙道:“我心里只有你!主母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接下来的几天,三柱天天往张婉家跑,要么带些她爱吃的零嘴,要么帮着柳燕挑水劈柴,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个“婉丫头”“丈母娘”他也热情的叫着。 柳燕本就疼这个准女婿,见张婉脸色渐渐缓和,更是天天在女儿耳边劝:“三柱是个有担当的,没扔下春桃娘俩不管,说明他心善再说了,他心里装着你,以后你过门了,家里还是你说了算,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婉本就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听母亲劝,再看三柱日日跑来哄她,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也真就接受了这桩事。 这天傍晚,三柱见张婉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便趁机提了想法:“婉丫头,我跟师父张振庭商量了,也想问问你和丈母娘的意思、要不,你早点过门吧?这样家里也安稳,你也能早点掌家,我心里也踏实、至于孩子,不急过两年我们再生也成。” 张婉愣了愣,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丈母娘这些天还担心呢?准女婿这么一说,她岂能反对,立马点头同意。 三柱听到丈母娘与婉儿都同意,满心欢喜,当天上午在鸿运楼厨房上班期间,他把早上的事、跟张振庭说了,老丈人捋着胡子点点头:“这样也好、现在这年月,女孩子十五六岁就嫁人的多了去,婉丫头也有18岁,早点过门、早点结婚,免得左邻右舍说闲话、春桃那边,你也得跟她讲清楚,以后婉丫头是主母,她得守规矩。” “师父您放心,我都跟春桃说过了。”三柱连忙应下:“她也是个明事理的,说以后就当我的妹子,帮着照看家里。” 张振庭“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婚礼不用太铺张,这乱世里,简单办几桌请亲戚邻里过来坐坐,认认人就行、我们家这边都没啥亲戚朋友的,基本上都断联了、你那边就你一个人,所以就简单点吧!关键是你得记住,婉丫头是正妻,你敢对她不好、让她受委屈我扒了你皮。” 三柱重重点头:“师父,我记着了我这辈子,绝不负婉丫头、您放心就好了。” 他与张振庭从鸿运楼下班,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晚风带着些凉意,三柱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轻了些,张婉这边算是尘埃落定了,接下来,就是筹备婚礼,让婉丫头风风光光过门,只是想到春桃,想到这乱世里的种种无奈,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只盼着以后的日子安稳些,别再出什么岔子。 第44章 婚礼,回忆 春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张三柱和张婉的身上,暖融融的。两人坐在街边的茶摊,面前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可张三柱的心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婉丫头,我想了许久咱这婚礼,要不就定在农历四月十九吧!你看可否?”张三柱放下茶碗,看着张婉:“我找人查了黄历,那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往后的日子肯定顺顺当当的。” 张婉手指摩挲着茶碗边缘,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都听你的,三柱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天都好我没啥意见。”她嘴角微微上样,可眼底还是藏着些不易察觉的忧虑。 张三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放心,虽说婚礼简单,但我也会体面地把你娶进张家门。” 他顿了顿,又道:“这婚宴,我打算定在鸿运楼一来这名字图个吉利,寓意咱们往后的日子鸿运当头,二来那儿的菜品也是顶好,能让来的宾客吃得满意,毕竟掌勺的师父,可是你爸。” “鸿运楼……行,就那儿吧!”张婉应道,抬眼望向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只是这乱世,也请不了多少人。我爹娘来上海租界后,老家的亲戚朋友都断了联系;你也是孤身一人来到租界,能来的也只有租界里新认识的这些朋友。” 张三柱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我知道,能来的都是真心祝福咱们的。陈景明老师一家肯定会来,他对我有教导之恩,我早跟他提过咱们的事,他可高兴了,还说要好好喝咱们的喜酒;同兴买办的王掌柜和李头,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肯定也会来凑这个热闹。” “嗯,他们能来也就够了。”张婉轻声说,“人不在多心意到了就行。”她转头看向张三柱,眼里满是温柔“三柱哥,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再简单的婚礼我也觉得幸福。” 张三柱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婉儿,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等以后日子安稳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别这么说,三柱哥。”张婉连忙打断他,轻轻靠在张三柱的肩头,“咱们能在这乱世里走到一起,已经是万幸了。春桃妹子和玉龙以后也是咱们的家人,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张三柱搂住她的肩膀,重重地点点头:“好,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张三柱和张婉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虽说是简单操办,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也没落下,张三柱亲自去鸿运楼定酒席,和掌柜的敲定菜单付了50块大洋,还特意交代要把每道菜做得精致些,张婉则在家里裁剪布料,准备给自己做一身新嫁衣没有华丽的刺绣,没有昂贵的珠宝点缀,可一针一线里,都缝进了她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婚礼前几天,陈景明老师带着师母和女儿上门,送来一对亲手绘制的鸳鸯戏水图,寓意他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王掌柜和李头也送来了贺礼,有素色布料,有香甜糕点,虽不算贵重,却满是心意。看着这些贺礼,张婉心里暖暖的,那些因婚礼简单产生的失落感渐渐消散,她知道这艰难岁月里,有真心祝福的人,已是最大的幸运。 送聘礼那天,上海的春风还带着凉意,张三柱揣着十根小黄鱼的木盒,推着刚托人从洋行买的自行车,身后跟着扛着半扇肥猪、提着两坛黄酒和两条洋香烟的伙计,脚步轻快又局促,眼前要见的是师父张振庭,也是未过门妻子的父亲,他怕礼数不到位,既委屈了婉丫头,又对不住师父的教导。 张婉的爹娘待他本就像亲儿子,柳燕师母早等在门口,见了他这阵仗,笑着迎进来:“三柱,你这孩子,跟师父还讲这些虚礼!” 他红着脸递过木盒:“师父、师母,按老礼该有三书六礼,可现在这世道,只能备下这些,您二老别嫌小婿准备得寒酸。”柳燕师母打开木盒瞅了眼,当即塞给张婉:“婉丫头收着,往后你是家里主母,银钱得掌着点,就当给你们小家的启动资金。” 终于到了农历四月十九,婚宴在鸿运楼准时开席。来的宾客不多,陈景明老师一家、王掌柜、李头,再加上张婉的爹娘,刚好凑满一桌。 张振庭亲自掌勺,从选料到烹饪都格外用心红烧鲫鱼煎得金黄酥嫩,寓意“年年有余”,梅干菜扣肉肥而不腻,香气能飘出半条街还有清炒时蔬、香菇鸡汤,每道菜都透着家常的暖意,也藏着长辈对新人的祝福。席间,陈老师举杯叮嘱他们“乱世里互相扶持,把日子过稳”,王掌柜笑着塞给张三柱一个红包,说“往后有难处尽管开口”,小小的包间里,没有喧嚣热闹,却满是真诚的暖意。 洞房的红烛燃到后半宿才熄。第二日晨光透过窗棂,轻轻落在张三柱脸上时,他醒了。身边的张婉还睡着,眉头舒展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昨夜的安稳,让她卸下了这些日子的忙碌。 张三柱悄悄起身,坐在床沿看着她,脑子里不由得想起这几天的光景:从定婚期到备聘礼,再到鸿运楼那桌简单的宴席,桩桩件件像走马灯似的过。他想起昨夜红烛下,自己说“等满了十八岁再要孩子”,张婉靠在他怀里轻声应着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乱世里,能给她这点安稳,也算没白费师父师母的嘱托。 正想着,张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坐着看自己,脸颊一红:“三柱哥,醒这么早?” 张三柱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道:“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这几天忙前忙后,你也累坏了。” 两人洗漱过后,张婉去厨房烧水,张三柱站在院子里,看着一楼的门窗,又想起接春桃和玉龙的事,春桃是师父张振庭祖辈同做御厨的贾天知的儿媳妇,贾玉龙是贾家的孙子、北平成了日占区,贾家实在待不下去,师父念着祖辈情谊,也想保贾家血脉延续,便托付他把母子俩接来上海。 他跑了一趟北平,总算把人平安接回,安置在小楼的西边房屋。张婉知道缘由后,二话没说帮着收拾屋子,还主动提说“春桃是平妻,家里的事两人一起商量”。他那时就觉得,师父师母教出来的女儿性子这般通透能娶到婉儿,是他这辈子福气。 第45章 生计 “三柱哥,水烧好了你去洗漱吧!”张婉在厨房喊他。 张三柱应了声,转身往里走,见张婉正往灶上放锅,准备做早饭,便走过去帮忙:“今天吃过早饭,咱们回门去师父师母家。师母昨日还惦记着,让咱们今早过去呢。” 张婉手里的动作一顿,笑着点头:“好啊!正好也回去看看爹娘。”她想起柳燕师母把小黄鱼和那辆托人从洋行买的自行车都塞给她,说“往后出门办事方便,别落了脸面”的模样,心里暖暖的、那自行车在租界里算稀罕物,爹娘和三柱哥,都把能给的体面全给了她。 早饭简单,却是张婉用心做的、煮了鸡蛋蒸了馒头,还炒了个青菜、两人坐在桌边吃着,张婉忽然说:“三柱哥,虽说婚礼简单,可我觉得挺踏实的、你送的那些聘礼,还有鸿运楼那桌饭,有爹娘在,有陈老师、王掌柜他们来道贺,比啥都强。” 张三柱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只要你不觉得委屈就好,等以后日子安稳了,我再陪着你和师父师母,补个热闹的。” “不用补”张婉摇摇头,眼里闪着光,“现在这样挺好、有你,有爹娘还有春桃姐和玉龙,咱们要把贾家的血脉守好,把小日子过稳,就是对我爸妈最好的交代,比啥都强。” 吃过早饭,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张三柱提着两盒糕点,张婉揣着给柳燕师母缝的帕子,一起往师父家里。 上海租界的街上依旧人来人往,透着点乱世的匆忙,可两人并肩走着,脚步稳稳的就像这小小的院子里的日子,哪怕外面兵荒马乱,他们守着亲人护着贾家血脉,也能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把那些在聘礼和宴席里埋下的安稳种子,慢慢养出模样。 张家小楼后院的角落里,他收拾出来搭了一个鸡棚,此时里面传出几声咯咯叫,几只鸡、鸭、鹅踱着步子啄食,竹篮里还卧着十几枚带着余温的蛋、数量不算多,刚好够家里吃用,偶尔匀出些来售卖,既不扎眼,也能遮掩这些吃食的来路,这些鸡鸭和常吃的肉类,都是张三柱趁着夜里,从他那枚从不示人的空间戒指里悄悄取出来的,他小心维持着“寻常人家”的模样,就怕院里的张婉和春桃起疑。 如今家里的日子也算安稳,陈景明老师是他们家的私人教师,一个月五块大洋的束修不算少,他教张婉识算,更主要的是教玉龙读书写字,玉龙不是张三柱的儿子,是春桃带来的孩子,春桃母子是他念着人情拉帮套在身边的,可他从未区别对待、觉得就算是帮衬,孩子的教育也不能落下,院里时常传出玉龙跟着陈老师念“人之初”的声音,倒冲淡了些乱世的压抑。 只是这安稳里,总藏着些不易、为了让两个女人不怀疑家里的用度来源,张三柱每日从鸿运楼下班后,总要绕去鬼子占领的地界摆个小摊卖鸡蛋,日占区里的鬼子近来越发凶残,有时会无故掀翻小贩的摊子,甚至抢东西,他每次去都提着心,总觉得这生意怕是做不长久。 “要是能把上海的鬼子引走一部分就好了。”他夜里躺在床上,常悄悄琢磨,只要鬼子松懈些,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点,他的生意也能安稳些。 没想到,鬼子的贪心倒帮了他这个忙、民国1939年4月20日,日军华中派遣军下了命令,让第11军在唐河以南发起战役,说是要击溃汉口西北的中国军队,摧毁他们的抗战意图,之后国军退守信阳、随县、安陆一线设立防线。 上海沦陷也有些日子了,华中派遣军从这里抽调了不少鬼子去河南打仗,城里的鬼子少了,那些平日里仗着鬼子狐假虎威的二鬼子们反倒松了口气,见了小贩也没以前那么横了。 这一下,张三柱的鸡蛋生意也越发好做了,鬼子一松懈,管控就松了些老百姓也敢出来买东西了,他的小摊前总能围上些人、每次出摊,他都能挣个三四块大洋,一个月下来,算上收的日元、毕竟他在日占区里售卖鸡蛋,日元流通不可避免地、竟能攒下四五十块,这在乱世里,这个收入已经算牛逼的收入了。 他傍晚收摊回家、刚进小楼,张婉就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空篮子,笑着问:“今天鸡蛋生意咋样?” 春桃也从西房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件缝到一半的小衣裳,接话道:“当家的去洗洗、准备吃饭吧!” 院里的鸡、鸭、鹅咯咯叫着踱过石阶,玉龙突然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角,把皱巴巴的纸片递到他眼前:“三柱叔,你看我写的‘天地人’!陈老师今天都夸我了!” 张三柱蹲下身,摸了摸玉龙的头,笑着点头:“写得好!比你三柱叔小时候强多了。” 望着院里这满室温软,他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定,起身时,他朝张婉和春桃扬了扬笑:“挺好今天鸡蛋卖得快,没耽误多少功夫。” 他半句没提日占区里巡逻的刺刀,也没说鬼子强征挑夫的风声,只从内袋里摸出裹得严实的钱递过去:“婉儿、今天的卖鸡蛋的钱,你收着家里的嚼用、陈老师的束修,还有玉龙的纸笔钱,你多操点心。” 张婉接过钱、仔细数了数又记在账本上,抬头笑道:“现在生意顺了,咱们的日子也能更宽裕些,我今天用你之前带回来的肉炖了汤,等会儿给陈老师他们送点,也给玉龙留了,补补身子。” 张三柱应着,走到鸡棚边假装查看鸡鸭,悄悄从空间戒指里又取了几枚蛋放进竹篮,他望着远处租界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安稳只是暂时的,可他不挑拣,既然拉了春桃母子一把,就得把日子过下去、只要能多挣点钱,让张婉舒心,让春桃和玉龙有饭吃、有书读,哪怕每天去日占区冒险,也值了。 第46章 生计的危机 婚后的安稳日子、没过上多久,就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鸿运楼的老板周福来,不知怎的得罪了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没两天功夫,法租界的胖警察就带着人封了鸿运楼的门,周福来被直接抓走扔进大牢,家里的家产被法国佬以“违规经营”的由头抄走,好好的一座酒楼,转眼就没了主人。 张三柱就丢了生计,连带着在鸿运楼后厨掌勺的老丈人张振庭,也成了无业之人这天傍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桌上的菜还是张婉用心做的,可谁都没什么胃口。 张振庭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柳燕师母叹了口气,给玉龙夹了块肉,自己却没动筷子、张婉和春桃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忧虑、没了活计,这一大家子的日子该怎么往下过? “爹,别愁了。”张三柱放下筷子,打破了沉默、他心里早有了盘算,自己有厨艺在身,仙府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也正需要一个稳妥的路子慢慢消化,鸿运楼倒了,反倒给了他机会“要不这样,我找关系,咱们把鸿运楼买下来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都愣住了、张振庭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惊讶地看着他:“你说啥?把鸿运楼买下来?那可是周福来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就算现在被封了,要盘下来也得不少钱!” 张婉也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三柱哥,你别冲动,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张三柱笑了笑,耐心解释:“我认识同兴买办的王掌柜,他在法租界里有路子,能帮着疏通关系、至于钱,我手里不是还有五根大黄鱼抢鬼子的啊!按1939年的汇率,一根大黄鱼(约10两)能兑换差不多300块法币,五根就是1500块法币,应该够盘下酒楼的本金了。” 张振庭还是有些犹豫,可看着女婿笃定的眼神,又想起家里的处境必须要有活计,终是咬了咬牙:“好!我支持你干!”他转身回屋,没多久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300块大洋,以及上次张三柱从恶霸那里抢回来的小黄鱼:“这是我和你娘的积蓄,都拿去吧!” “爹!”张三柱刚要推辞,张婉已经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之前张三柱送的10根小黄鱼,还有一叠银元、日元、法币“三柱哥,这是我的嫁妆,还有这些日子卖鸡蛋攒的150块大洋,还有200日元,都给你。” 春桃也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1000日元,那是之前张三柱怕她手里没钱,悄悄塞给她的还有从北平带回来的贾师傅的积蓄:“三柱,我也没多少积蓄,这些日元你拿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看着桌上的钱和金银,张三柱心里暖暖的、他把东西都收起来,对众人说:“谢谢爹,谢谢你们、放心,等咱们把鸿运楼盘下来,我和爹一起掌勺,婉丫头和春桃妹子帮忙打理前厅,咱们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 张振庭看着眼前的女婿,眼里的忧虑渐渐散去,多了些期待、他拍了拍张三柱的肩膀:“好小子!有你这话,爹就放心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王掌柜,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桌上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玉龙拿着筷子敲着碗,笑着说:“三柱叔,等酒楼开了,我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张三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等酒楼开了,让你天天吃!”他知道,买下鸿运楼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不少麻烦事,可看着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模样,他心里踏实,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就算前路再难,也总能走下去。 第二天他一早就去了同兴洋行找了王掌柜,他办事果然利索、托他牵线的事才两天,张三柱就接到消息、晚上在法租界的“夜巴黎总会”见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 傍晚时分,张三柱揣着早就备好的小盒子,跟着王掌柜走进夜总会、包厢里灯光昏暗,留声机里放着洋曲子,保罗·杜邦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晃着酒杯,见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保罗先生,这位就是张三柱,想盘下鸿运楼的。”王掌柜笑着上前,递了根烟。 张三柱没多话,直接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保罗·杜邦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光映得他眼睛发亮,脸上的倨傲瞬间消了大半,挥挥手让身边的女人出去,用生硬的中文说:“张先生倒是个痛快人啊。” “保罗先生是明白人,”张三柱坐下,语气平静:“鸿运楼的事,还请您多费心、只要能顺利拿到地契,往后每年,我再给您送十根黄鱼做‘辛苦费’。” 保罗·杜邦摩挲着小黄鱼,笑得眯起了眼:“张先生放心!鸿运楼的事,我一句话的事,以后在法租界,没人敢找你的麻烦。”他当场拍了胸脯,还让人拿来纸笔,写了张字条,说是递给了胖警察的“通行证”。 宴席散后,张三柱送王掌柜到门口,塞了一百块大洋给他:“王掌柜,这两天辛苦你了,这点小钱,您拿着买包烟抽。” 王掌柜捏了捏大洋,笑得合不拢嘴:“三柱兄弟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说着揣着钱,乐呵呵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胖警察果然亲自把鸿运楼的地契送了过来,张振庭和张婉早等在院里,见了地契,张振庭激动得手都抖了,反复确认上面的名字,嘴里念叨着:“成了!真成了!” 张婉也红了眼眶,拉着张三柱的手,一个劲地说“太好了、我们有产业啊!” 张三柱见状,悄悄从兜里摸出一块大洋和五包洋香烟,塞给胖警察:“警官辛苦了,这点东西,您拿着尝尝鲜。” 胖警察掂了掂大洋,又看了看香烟,脸上的横肉都松了,笑着说:“张老板客气!以后有事,随时找我!”说完揣着东西,哼着小曲走了。 地契到手,一家人没敢耽搁,当天一早就往鸿运楼赶、推开落了灰的大门,里面桌椅歪斜,柜台蒙着一层尘土,看着有些萧条。 第47章 开业典礼 张振庭撸起袖子:“别愣着了,咱们动手收拾!”张三柱和张婉、春桃分工,擦桌子的擦桌子,扫地的扫地,玉龙也拿着小扫帚跟在后面帮忙,不大的酒楼里顿时热闹起来。 收拾的间隙,张三柱想起之前鸿运楼的老伙计,便让张振庭去联系、周福来出事突然,那些伙计大多没找到新活计、没半天功夫,之前的鸿运楼的王山王掌柜,带着七个手底下的伙计来了,算上他正好八人,都是熟手。 其中就有跟着张振庭多年的两个切菜配菜师傅,之前在鸿运楼时,两人就跟着张振庭打下手,刀工和配菜手艺都扎实、见了张三柱,王掌柜感慨道:“张老板,没想到会是、您盘下这酒楼,我们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张三柱笑着摆手:“都是老熟人,以后还得靠大家一起把生意做起来。” 他早就想好了,后厨依旧由张振庭掌勺,春桃打辅助,那两个切菜配菜的老伙计也回到原位,另外还多留了个后厨老师傅搭手,这下后厨人手更充裕了。 更重要的是,他和春桃商量后,决定在菜单里加上贾家的五道绝活菜,春桃是贾天知的儿媳妇,之前也耳濡目染,把贾家传下来的御厨手艺记了个扎实,加上自己手中的配方,先给自己打打下手、后期就有她自己单独去做,这五道绝活菜口味独特,正好能给鸿运楼添些新特色。 安排完后厨,张三柱看向张婉:“婉儿、你识字又会算数,这收银的活就交给你了,账房也由你管着,咱们家里外头的账目、都得你费心。” 张婉愣了愣,随即点头:“放心吧!三柱哥,我肯定把账算清楚!”她走到柜台后,摸了摸蒙尘的算盘,眼里满是期待、往后,这里就是他们一家人在乱世里的新指望了。 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张三柱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收拾酒楼、召回伙计只是第一步,往后要应付的还有很多,可只要一家人拧在一起,有这些老伙计帮忙,再加上张振庭的老手艺和贾家的绝活菜,鸿运楼总能重新红火起来,他们的日子,也能在这租界里安稳下去。 鸿运楼的开业前的工作,紧锣密鼓忙了半月,张三柱特意找先生挑了个黄道吉日农历五月初八,宜开市说是能保生意兴隆。 开业前三天,他就和张婉一起写邀请函,凡是相熟的朋友、之前有过往来的主顾,都一一送到、连法租界的保罗·杜邦、同兴洋行掌柜王宗,甚至日占区里认识的李头警官,也都送了帖子。 开业当天一早,鸿运楼门口就挂起了新的红绸,门框上贴着“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的对联,几个跑堂的伙计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笑盈盈的。 后厨里,张振庭正带着师傅们忙活,灶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炖着的高汤咕嘟作响,贾家那五道绝活菜的食材也都被他调配好,春桃在一旁帮忙,时不时提醒师傅们调料的配比,空气中满是饭菜的香味。 张婉穿着一身新做的素色旗袍,坐在柜台后,面前的算盘擦得锃亮,她手里捏着账本,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又藏着期待、张三柱则穿着青布长衫,在门口招呼客人,见着熟面孔就笑着拱手:“多谢捧场!快里面请!” 没过多久,客人就陆续到了、同兴洋行的掌柜王宗最先来,手里提着两坛好酒,笑着拍张三柱的肩膀:“三柱兄弟,恭喜开业!往后咱们可得多走动!”张三柱连忙把人安排到预留主桌。 随后,保罗·杜邦带着两个随从也来了,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手杖,见到张三柱,用生硬的中文道:“张先生,恭喜开业!” 张三柱赶紧迎上去,把他请到预定好的包厢,又让人上了最好的茶、保罗·杜邦扫了眼酒楼里的布置,看到后厨飘出的热气,笑着说:“听说今天有新菜,我很期待。” 日占区的李头警官也来了,穿着警服,身后跟着个小警察,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两盒糕点:“张老板,恭喜恭喜!” 李头拱拱手:“之前在你在我地盘上卖鸡蛋,炒出来的味道就很特别,今天特意来尝尝你家的菜!”张三柱笑着应着,把他安排到旁边的桌子,又让人给沏了茶。 除了这几位,陈景明老师带着家人也来了,还有之前鸿运楼的老主顾,加上院里的春桃和玉龙,不大的酒楼里坐得满满当当。 吉时一到,张三柱走到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张振庭、王勇王掌柜一起剪彩、红绸落地的瞬间,伙计们齐声喊着“开业大吉”,门口的鞭炮也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引得路过的人都驻足观看。 剪彩过后,宴席开席、第一道菜就是贾家的绝活菜“琉璃鸡”,外皮金黄透亮,香气扑鼻,客人们尝了一口,都赞不绝口、保罗·杜邦吃着菜,频频点头对张三柱说:“张先生,这菜很好吃,以后我会常来。” 张婉在柜台后忙着记账,看着客人们吃得开心,又看看后厨里忙碌的张振庭和春桃,再看看门口招呼客人的张三柱,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知道,这鸿运楼不仅是一家酒楼,更是他们一家人在乱世里的生计,只要好好经营,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张三柱端着酒杯,给每桌到来的客人敬酒,脸上一直带着笑、他知道,今天的热闹只是开始,往后要应付的人和事还有很多,可看着满座的宾客,他心里踏实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这鸿运楼定能在法租界里站稳脚跟,他们的日子,也能在这乱世里,过得红火安稳。 鸿运楼里热闹非凡,开业典礼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宾客们穿梭在大堂中,欢声笑语不断,张三柱看着满座的高朋,也惦记着后厨的菜品,这是鸿运楼重新开张的头一天,菜的口味至关重要,尤其是今天推出的五道新菜和原本保留的五道绝活。 后厨里,张振庭系着围裙眼神专注,指挥着众人准备菜肴,第一道菜“葱烧海参”,他亲自上手,只见他拿起泡发好的渤海湾刺参,这些刺参用凉泉水泡发,全程避开铁器,就为了保持海参的鲜嫩口感。 锅里的油微微冒烟,他冷油下锅,放入冰糖,开始炒糖色,动作娴熟,糖色很快就炒到了枣红透亮。加老抽调色时,他沿着锅边慢慢淋入,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菜发苦,最后撒上山东大葱中段炸成的金黄葱段,这道葱烧海参便大功告成,海参的软糯与葱香完美融合。 第48章 十活震租界 这边刚完成,旁边的炉灶上,另一道“九转大肠”也在紧张制作中。这九转大肠与张振庭的琉璃九转大肠虽都源自宫廷,却各有特色,洗肠的师傅用面粉和醋反复搓揉,将大肠里的油脂和腥气去得干干净净,焯水时加入姜片和料酒,煮到七分熟捞出切段。 张振庭亲自掌勺炒制,按照“糖、醋、酱、油、酒、香料”的顺序依次下料,老汤是用猪骨、鸡架精心吊了三天的浓汤,大肠在里面煨够两个时辰,汤汁紧紧裹着大肠,当真如九转一般。 再看另一边,负责“糟溜鱼片”的师傅选了活草鱼的中段,熟练地片成薄片,用黄酒和盐腌渍后,加少许淀粉上浆。油温四成热,鱼片下锅,瞬间滑散,待鱼片发白,师傅眼疾手快,迅速捞起、糟卤是自家酿的香糟,加适量清汤和白糖调稀,勾薄芡时师傅慢慢搅动,让芡汁均匀地裹在鱼片上,入口那叫一个滑嫩,带着淡淡的糟香。 张振庭的琉璃九转大肠也不甘示弱,他选用新鲜大肠,反复清洗后,用冰糖、料酒慢煨三个小时,大肠已经变得软糯入味,卤香四溢。最后淋上蜂蜜,放入油锅里炸至外皮透亮如琉璃,甜酸的味道中带着浓郁的卤香,色泽更是诱人。 “御府烧鸭”则是选用填鸭,张振庭亲自给鸭子加上十几种香料腌制,腌制好后挂炉烤制,烤制过程中刷三遍老汤,烤出来的鸭子皮酥得掉渣,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落,咬上一口,肉里浸满了卤汁,香气瞬间在口中散开 。 “金镶玉豆腐”由另一位师傅负责,嫩豆腐被小心地挖空,里面填入调好味的香菇肉末,裹上蛋液后放入锅中煎至金黄。咬开豆腐,首先是豆腐本身的软嫩,接着是肉馅的鲜香,两种口感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银丝鱼羹”这边,鲜鲈鱼被去骨取肉,剁成泥后,师傅顺着劲将其抻成细如发丝的鱼线,放入鲜美的鸡汤中煮沸,那鲜美的味道,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流口水,尝上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翡翠虾球”是春桃在负责,鲜虾去壳捶成泥,加入菠菜汁揉成碧绿的虾球,春桃手法娴熟,将虾球清炒后,虾球碧绿如翡翠,弹牙爽口,光是看着就十分诱人。 “沙锅居的白肉”选用猪的五花肉,带皮整块下锅,加入花椒、大料、葱姜煮到八成熟,捞起过凉水让肉皮紧实。切片师傅刀工精湛,切出的肉片薄如纸,码放在沙锅里,加入煮肉的原汤,再放几片干香菇和海米,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炖到肉烂而不化,汤浓而不腻,搭配荷叶饼,简直是人间美味。 “糖火烧”作为饭后甜点,也备受期待。半发面加红糖、芝麻酱和香油揉匀,芝麻酱是用温开水调稀的,避免结块。擀成薄饼后卷成卷,切成小段再按扁,放入烤炉,烤炉火候稳,底火稍大,上火稍小,烤到外皮金黄,咬开里面起层,甜而不腻。 一道道菜肴被端出后厨,送往各个餐桌。宾客们品尝后,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保罗·杜邦吃着葱烧海参,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这味道,太奇妙了,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王勇王掌柜夹起一块琉璃九转大肠,点头道:“三柱兄弟,你这鸿运楼有这些好菜,以后生意肯定火爆!”李头警官也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说:“张老板,以后我可就常来啦!” 张三柱看着宾客们满意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未来鸿运楼要走的路还很长,有这些独一无二且美味的菜肴,他相信,鸿运楼一定能成为法租界里最热闹、最受欢迎的酒楼 。 鸿运楼开业后,真正食客们留念是、后厨里那十道各有千秋的绝活菜,五道来自贾家的传世手艺,五道是张振庭压箱底的镇店招牌,再配上张三柱从仙府里取来的灵米云泉金穗,直接在法租界的酒楼里炸开了名气。 贾家的五道绝活,全靠春桃和张三柱搭档琢磨,春桃是贾天知的儿媳妇,很早就在灶台边跟着打下手耳濡目染,虽没亲手掌过勺,却把每道菜的门道记得扎实,张三柱有厨艺底子,又懂火候分寸,两人一商量一试做,倒把贾家的老味道复原得八九不离十,再加上张振庭老厨师,他看了秘方开业前也都尝试做过,所以基本上都学会了。 葱烧海参:必选渤海湾的刺参,用凉泉水泡发,全程不碰铁器,怕坏了参的鲜味、炒糖色得冷油下锅,盯着糖粒熬到枣红透亮,加老抽调色时,得沿着热锅边慢慢淋,稍不注意就发苦、最后撒的葱白,得是山东大葱的中段,炸到金黄却不焦,脆生生的,正好衬出海参的软糯。 九转大肠:洗肠是第一道关,用面粉和醋反复搓揉,把油脂和腥气去得干干净净。焯水时加姜片、料酒,煮到七分熟捞出来切段,炒时严格按“糖、醋、酱、油、酒、香料”的顺序下料,再倒入用猪骨、鸡架吊了三天的老汤,煨足两个时辰,让浓稠的汤汁裹着大肠转够九圈,酸、甜、香、辣、咸五味交织,才配叫“九转”。 糟溜鱼片:活草鱼的中段最嫩,片成薄片后用黄酒和盐腌渍,加少许淀粉上浆,油温四成热时下锅,滑到鱼片刚发白就捞,嫩得像要化了,糟卤是自家酿的香糟,加清汤和白糖调稀,勾薄芡时要慢搅,让芡汁轻轻裹着鱼片,入口满是糟香,鲜得恰到好处。 沙锅居的白肉:选带皮的五花肉,整块下锅,加花椒、大料、葱姜煮到八成熟,捞起过凉水,让肉皮变得紧实。切片时得薄如纸,码在沙锅里,倒上煮肉的原汤,放几片干香菇和海米,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炖到肉烂而不化,汤浓而不腻,配着刚烙好的荷叶饼吃,一口下去全是满足。 糖火烧:面得是半发面,加红糖、芝麻酱和香油揉匀,芝麻酱得用温开水调稀,不然会结块。擀成薄饼后卷成卷,切成小段再按扁,进炉烤时火候要稳,底火稍大、上火稍小,烤到外皮金黄,咬开里面起层,甜而不腻,是饭后最好的点心。 第49章 生意,关系网 而张振庭手里的五道镇店招牌,更是鸿运楼的老底子,琉璃九转大肠、虽和贾家的“九转大肠”同名,却是完全不同的路数。选新鲜大肠反复清洗后,用冰糖、料酒慢煨三小时,让大肠吸足甜香,最后淋上蜂蜜,入热油里炸至外皮透亮如琉璃,甜酸中带着卤香,外脆里嫩,是老主顾们最惦记的一口。 御府烧鸭:用填鸭加十几种香料腌制一夜,挂炉烤时要刷三遍老汤,烤得皮酥得掉渣,轻轻一咬,卤汁就从肉里渗出来,香得人直点头。 金镶玉豆腐、嫩豆腐挖空,填上香菇肉末,裹着蛋液煎至金黄,外焦里嫩,咬开是豆腐的软和肉馅的鲜,清淡却不寡味。 银丝鱼羹:把鲜鲈鱼去骨取肉,剁成泥后顺着劲慢慢抻,竟能抻成细如发丝的鱼线,入鸡汤煮沸,撒上少许香菜,鲜得人眉毛都要掉。 翡翠虾球:鲜虾去壳捶成泥,加菠菜汁揉成球,清炒后碧绿如翡翠,弹牙爽口,颜色和味道都透着精致。 这十道绝活一推出,立马成了租界里的新鲜事,食客们闻着味就来了、更让人震惊的是,张三柱还拿出了仙府里种的“云露金穗”灵米,单独一碗就要一块大洋、起初还有人嫌贵,可尝过一口后,都被那软糯香甜的口感征服,纷纷赞不绝口,说这米“吃着像含了块蜜,咽下去浑身都舒坦”。 几天功夫下来,鸿运楼就火了法租界的洋人和华人富商,都以能吃上一口这里的绝活菜和灵米为荣,连日占区的一些主顾,也悄悄跑过来尝鲜,张婉在柜台后忙得脚不沾地,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张振庭在厨房里笑得合不拢嘴,春桃也渐渐熟悉了帮厨的节奏,一家人的日子,就像这酒楼里的炉火,越烧越旺。 鸿运楼的生意一火,食材采购就成了大事,张三柱干脆把这事全承包给了同兴洋行的王宗,王掌柜的路子广、洋人租界他说的话,租界内外的食材他都都能弄到,由他出面采买,既能遮掩仙府中食材的来路,也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王宗见鸿运楼生意火爆,采购量比以前翻了几番,自然乐意接这私活全当给家里人挣点外快,拍着胸脯保证每天准时送最新鲜的货来,张三柱倒也省心,仙府里囤的山珍海味堆成了山,就算外面断了供应,他也能悄悄补上,压根不愁食材短缺,更不怕有人拿供货的事威胁他。 连续忙了一个星期,张婉趁着晚上打烊,把账本拿给张三柱看、她算得仔细,一笔笔开支记得明明白白:“三柱哥,这七天平均下来,每天能卖一千法币。”按1939年5月的汇率,1块大洋约合3.3法币,刨去每天100块大洋(约330法币)的成本,一天净挣约670法币,换算成大洋就是200块出头,一个星期下来竟净赚了一千四百多块大洋。 张三柱看着账本心里有数了,却没声张这利润太扎眼,乱世里树大招风,得想办法低调些、他转头就嘱咐张婉,往后记账时,适当把成本往高了报点,对外只说“赚个辛苦钱”。 而应付租界里的人,张三柱也有自己的门道,法租界的胖警官庞泉,自打鸿运楼开业后,几乎每天都带着手下来“巡查”。 张三柱从不怠慢,只要他们来,不用点单,就先让人上一壶上好的名酒,再端上六个荤素搭配的热菜、都是家常菜,不涉及那十道绝活菜,既不浪费招牌,也给足了面子、庞泉和手下吃得开心,渐渐把这儿当成了免费食堂,每天准时来报到。 有人私下劝张三柱别这么“纵容”,他却笑着摇头:“这点钱不算啥,就当养了几个打手。” 果然,开业不久、就有几个地痞流氓在店里吃霸王餐,吃完拍桌子就想走,庞泉当场掏出手枪指着他们的脑袋,恶狠狠地说:“敢在张老板这儿闹事?活腻歪了!”那几个地痞吓得赶紧掏钱,从此再也没人敢来鸿运楼撒野。 庞泉心里也明白,鸿运楼的菜味道好,平时能蹭上几顿荤菜,已是难得这年月,老百姓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口肉,他们天天在这儿解馋,自然得护着这“饭碗”。 有时遇到其他租界官员的来刁难,庞泉还会主动帮着说话,久而久之,租界里的小混混、警察,洋人都知道鸿运楼有庞泉罩着,也没人敢去轻易招惹。 张三柱看着店里火爆的生意,心里踏实、他这乱世里做生意,光靠手艺不行,还得懂人情世故、有同兴洋行王宗负责采购,有庞泉镇场子,再加上家里人齐心协力,鸿运楼的日子,就能在这法租界立足脚根。 鸿运楼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后厨有张振庭带着师傅们掌勺,前厅有张婉管账、王山掌柜招呼客人,春桃也熟络了帮厨的节奏,张三柱也总算能从忙碌里抽身,回到正常的修炼生活。 他如今不能直接肉身进仙府,便每日夜里等张婉睡熟后,将神魂沉入仙府修炼、肉身则留在床上,由仙府悄然释放的灵气滋养着,筋骨脏腑都在缓慢变强。 自从修为突破到练气四层后,便一直忙与酒楼之事,压根没时间好好巩固修为,如今闲下来,便重新拾掇起按时按点的修炼节奏,每日寅时神魂入府,在灵泉边打坐吐纳,吸收仙府里浓郁的灵气,直到卯时再退出,起身洗漱一番后便同张婉她们一同前往酒楼。 日子一久,他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浑厚充盈,练气四层的修为根基也在日复一日的吐纳中愈发稳固,再无那种虚浮之感。 转眼便是一月光阴、这日恰逢休市,张婉将厚厚一叠账本摊在桌案上,唤来张三柱与张振庭一同对账核计,按照酒楼日均一千法币的营收估算,这一个月下来总营收足有三万法币,换成大洋的话、总营收约合九千零九十块大洋,三人看着账本上的数目总额,脸上皆是难掩的喜色。 第50章 购买种子 租界内的日常消耗成本也是高的,扣除各项成本后,账目算得明明白白:每日固定成本100块大洋,一个月合计3000块大洋; 同兴洋行王宗掌柜、那里的采购款约800多块大洋,张三柱让张婉凑了整,准备给王宗送去,绝不拖欠。 伙计们的工资与奖励:伙计们每月工资3块大洋,额外发1块大洋奖励、后厨师傅们除工资外,每人奖励3块、王山掌柜月钱15块,奖励5块、张振庭按总厨标准算,月钱15块,亲兄弟明算账一分不能少。 还有杜邦总督那里还有10块小黄鱼,折算大洋400多块,算到最后,一个月净赚约4500块大洋,这个数目在乱世中已算天文数字,张振庭看着账本,手里的烟杆都忘了点:“这么多?三柱真有眼光、这生意真是做对了!” 张三柱笑着点头,当即让张婉按账头发钱,他先把当初张振庭拿出的300块大洋,另外还有100利息,还了回去:“爹,这是您当初的借的本金与利息,现在酒楼稳了、您拿好。” 又按当时的汇率,把春桃的1000日元折算成大洋递给她:“春桃妹子,这钱您拿着,给自己和玉龙添点东西。” 春桃推辞了两句,见张三柱坚持便收下了红着眼眶说:“三柱哥,谢谢你。” 待处理完家里分账的问题后,才到了给伙计们发薪颁奖,第二天一早伙计们没开市,就被叫到收银这里,接过属于他们一个月工钱,伙计们接过沉甸甸的工资和额外奖励后,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嘴里不停念叨着“跟着张老板干活踏实又有奔头”。 王山掌柜揣着那15块大洋以及额外的五块大洋奖励,更是红光满面,拍着胸脯保证:“张老板,您放心!整个鸿运楼的大小事务,我保管给您打理得妥帖,绝不让您多操一份心!” 账算完钱也发完,张三柱让张婉把剩余的钱收好,一部分留作酒楼周转,一部分悄悄兑换成小黄鱼,乱世黄金保值、他看着满楼欢喜的家人和伙计,心里清楚、都是仙府给他带来了底气,还有一家人的齐心协力、往后,他更要好生修炼,争取早日突破新的境界。 鸿运楼的生意在张婉、王山掌柜和张振庭总厨的合力运转下,日渐平稳、而张三柱也脱离了俗世,每日按部就班的修炼、也有了更多时间处理外围的事,为日后做打算。 转眼到了7月天气渐热,一日、张三柱在大街上闲逛时,偶遇一个挑着笼子卖猎狗的汉子、笼子里两条小狗格外精神,脑袋比寻常土狗大上一圈,毛色油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当地少见的“两头大头狗”,一公一母。 张三柱想着仙府内外日后或许需要猎犬看守,也能帮着猎户寻物,便爽快的掏钱将两条狗买了下来,带回家中照料日后也能看家护院。 处理完猎狗的事,张三柱又转身去了城中的古玩市场,如今他修为稳固,神识比以往更加敏锐,正好借此机会淘些有年代的古董,他在市场里慢悠悠的逛着,用神识逐一扫过摊位上的物件,专挑那些灵气微弱却连绵不绝的老物件。 最终,他淘到了三件心仪之物:一件是清代康熙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小瓷瓶,胎质细腻,青花发色沉稳、一件是明代晚期的黄铜瑞兽纹镇纸,手感厚重,纹饰古朴、还有一件是宋代的汝窑天青釉小盏,釉色温润如玉,虽有细小开片,却更显雅致。 这三件古董年代久远,蕴含着淡淡的岁月灵气,张三柱将它们小心收好,打算日后存入仙府妥善保管。 离开古玩市场,张三柱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同仁堂,他知道仙府内土地肥沃,灵气充沛,最适合种植药材,便找到掌柜,表明要预定所有品类的中药种子,无论常见的当归、黄芪、甘草,还是珍稀些的黄连、天麻,只要同仁堂有货,他全要预定掌柜见他出手阔绰,当即应下,承诺后续有种子便第一时间通知他。 从同仁堂出来,张三柱又去了种子市场,不仅买了萝卜、白菜等常见的蔬菜种子,还特意挑选了苹果、梨、桃等果树的优质种子,打算在仙府外围开辟一片果园,既可供家人食用,也能丰富仙府内的作物种类。 采购完毕,在返回酒楼的路上,张三柱又遇到两个满身尘土的猎户,正蹲在路边售卖采来的山货,其中一捆用草纸包着的人参引起了他的注意,虽不是百年老参,但也有七八年的参龄,须根完整品相上佳、张三柱心中一动,人参乃是补气养血的珍品,若种在仙府中,吸收灵气生长,药效定能大增。他上前询问价格,最终以40块大洋将这株人参买了下来。 回到家中,张三柱将淘来的古董、种子和人参一一清点,看着眼前的物件,他盘算着尽快将种子和人参移栽进仙府,让它们在灵气的滋养下快快生长,而那两条两头大头狗,也将在他的调教下,成为日后不可或缺的助力,在这乱世之中他能做的,便是一步步积累实力,为自己和身边的人筑牢安稳的根基。 生意上依旧按部就班,张三柱每日寅时入仙府修炼、卯时出来,前往酒楼转一圈、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这样的节奏持续到第三天,他忽然接到了同仁堂掌柜派伙计送来的消息,他之前预定的中药种子已全部备齐,只是这批种子品类繁多,寻常药材与珍稀品种各占半数,成本远超普通种子,总计需要150块大洋。 张三柱对此早有心里准备,并未犹豫,当即跟着伙计赶往同仁堂,掌柜亲自将种子清单递来,他逐一审阅清点,只见常见药材种子一应俱全:当归、黄芪、甘草、白术、白芍、川芎、茯苓、桔梗、防风、柴胡、薄荷、紫苏、藿香、苍术、知母、贝母、丹参、玄参、地黄、麦冬,足足二十余种。 第51章 火种进境,收获 稍显珍贵的品类也未曾短缺,天麻、黄连、三七、党参、西洋参、枸杞、杜仲、黄柏、厚朴、山茱萸,每样种子都用牛皮纸袋仔细封装,袋外标注着品类与习性、除此之外,掌柜还特意拿出三小包人参种子,笑着解释:“张老板要人参,除了现成的鲜参,这三种参籽也是咱同仁堂压箱底的货。 长白山野山参籽、辽东移山参籽、本地园参籽,虽不比成参珍贵,但种下悉心照料,日后也是佳品。” 张三柱见状大喜,忽然想起家中日常所需的谷物,便顺口问道:“掌柜的,店里可有大豆、玉米、小麦的种子?寻常农家种植的品种便好,我想顺带买些回去。” 掌柜闻言笑道:“张老板要这个容易,咱后院就收着些新晒好的,都是本地农户常种的高产籽种,保证出芽率。” 说罢便让伙计取来三袋种子,分别装着金黄的大豆、颗粒饱满的玉米黄玉米、白玉米各半,和泛着光泽的冬小麦种子,每袋都足有两斤重,张三柱逐一查验后,爽快地连同中药种子一同结算,付了150块大洋、谷物种子价格另外多付了10块大洋,将这三十余袋中药种子与三袋谷物种子悉数带回了家。 到家后,他来不及歇息、便径直将进入仙府,仙府内的土地早已被他提前按“谷物区、药材区、蔬菜区、果林区”规划妥当,连药材区都细分出“常见药圃”“珍稀药圃”和“参园”,新添的谷物区则选在靠近灵泉下游、土壤最为肥沃疏松的地块,方便灌溉。 他先捧着三小包人参种子、和那株从猎户手中买来的鲜参,走到参园最靠近灵泉的沃土旁,先将鲜参小心翼翼移栽进预先挖好的深坑,再按掌柜指点的间距,分别播下野山参籽、移山参籽和园参籽。 随后转到常见药圃,按种子喜光喜阴的习性,依次播下当归、黄芪、甘草等二十余种常见药材种子,最后在珍稀药圃里,将天麻、黄连、三七等种子轻埋入土,每一处都做了小木牌标记品类。 处理完药材,张三柱提着三袋谷物种子来到谷物区,他先将土地翻整成整齐的垄沟,按掌柜告知的播种密度,先在最外侧垄上撒下小麦种子,用土轻轻覆盖、中间几垄则点播玉米,黄、白玉米籽间隔排列,最内侧靠近蔬菜区的地块,均匀撒下大豆种子,同样做好品类标记,确保日后采收时一目了然。 除了中药与谷物种子,他又提着蔬菜和果树种子来到对应区域,播下萝卜(青萝卜、白萝卜、胡萝卜)、白菜(小白菜、大白菜)、菠菜、芹菜、韭菜、黄瓜、番茄等蔬菜种子,以及苹果、梨(鸭梨、雪梨)、桃(毛桃、油桃)、杏、李等果树种子,让仙府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种满作物,生机盎然。 忙完播种,张三柱取来四合院里的云泉仙露,用灵田中间那座灵泉水、两者勾兑后,在用特制的小瓢顺着垄沟缓缓浇灌、当清冽的仙露渗入土壤,奇迹般的一幕接连出现,那株本已略显蔫态的鲜参,叶片瞬间舒展,干瘪的根须微微颤动,连带着周围刚播下的参籽,竟有几粒提前顶破了种皮。 常见药圃里的黄芪、当归种子冒出细小芽尖,珍稀药圃中的天麻种球也鼓胀了几分;谷物区的小麦种子很快吸饱仙露,种皮泛起水润的光泽,玉米籽的胚根处竟隐隐透出一丝白芽,大豆则迅速膨胀,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种皮。 最令人惊喜的是参园角落,鲜参主根周围的土壤中,几株嫩绿的人参嫩芽破土而出,显然是主根须根分解后孕育的新生命。 看着仙府内处处生机的景象,张三柱心中欢喜,随即走到灵泉边盘膝坐下,开始今日的修炼,如今他已是练气四层的修士了,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浑厚,当他运转功法催动仙府中紫阳火时,只觉那团橘红色的火焰比以往更加活跃,仿佛与自己的心神多了一层莫名的联系,操控起来得心应手,亲切感足足增加了一倍。 他之所以花150块大洋买这么多种子,正是因为仙府的仙气与四倍的时间流速,能让它们快速成熟,待这些作物长成,谷物可作为家人与酒楼伙计的主食,蔬菜果树供日常食用,更能以中药为材,借助紫阳火尝试炼制丹药。 而炼制丹药的首要目的,便是将那三等人参培育成药引,辅以其他药材炼出“引气丹”,让妻子们也踏上修炼之路,与自己一同提升修为,在这乱世中多一份自保的能力,携手安稳度日、毕竟他可不想看着自己几位夫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种生离死别、他不想在面对。 一年时光、在修炼与酒楼营生的交替中悄然流逝,这三百多个日夜,张三柱从未中断过用丹田灵力蕴养紫阳火,如今他指尖轻捻,一朵橘红色的火苗便稳稳悬在掌心,随心意忽明忽暗、忽大忽小,甚至能绕着指尖转上几圈。 显然,这一年按功法典籍勤修不辍,终究没有白费,紫阳火已能被他短暂离体操控,真正迈入了“火法小成”的门槛。 更让他欣喜的是仙府的变化,经过一年灵力与云泉仙露的滋养,府内时间流速已悄然提升至四倍,外界一日,府中便是四日。 此刻仙府里,先前种下的中草药已抽枝展叶,叶片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谷物区更是省心,无需费心培育,种下去等成熟了直接收割就行,纯粹当普通吃食打理,这已是第三茬,翠绿枝丫长势喜人,前两茬早已顺利收仓。 不像那些需精心照料的云露金穗,一年到头也只能收一茬、所以在鸿运楼售卖才会昂贵,一碗都价值一块大洋、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张三柱心中满是期待,只盼着这一茬作物成熟,再好好尝尝丰收的踏实滋味。 第52章 东北之行 御兽园里的动静同样不小,鸡鸭鹅的繁殖速度远超外界,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挤满整个园子,他每隔几日便取出一些送到酒楼,这些在仙府灵气中长大的禽肉,肉质格外鲜嫩,用其熬制的汤品更是成了鸿运楼的招牌。 尤其是那道“云露金穗汤”,以仙府稻谷和禽肉慢炖,如今卖到三块大洋一碗仍供不应求,眼下兵荒马乱物资稀缺,他索性每日限量100碗,既能维持“物以稀为贵”的热度,也能避免食材消耗过快。 时局却愈发艰难、1939年的华夏大地,鬼子的搜刮变本加厉,“以战养战”的策略下,对铁矿、粮食等物资的管控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各地物资短缺,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愈发艰难,连酒楼采购寻常食材都比往日费劲了许多。 这日,张三柱翻看酒楼账目,目光落在了贾天知传给他的五道绝活菜上。这五道菜中,“糟溜鱼片”的人气最旺,几乎桌桌必点,可他却对着其中一味配料犯了难——这道菜能鲜得让人忘不掉,全靠一味来自东北深山老林的“山珍蘑粉”。 这山珍蘑粉并非寻常菌菇,而是用东北长白山深处特有的“松伞蘑”晒干后研磨而成。松伞蘑只长在老松树林的腐殖土中,需经霜打后采摘,自带一股山野松脂的清香,磨成细粉撒入糟卤,能让鱼片的鲜嫩与糟香彻底融合,鲜得层次分明。 先前酒楼用的存货,还是半年前托商队从东北捎来的,如今鬼子封锁了关内外的物资通道,松伞蘑粉断了供,这几日点“糟溜鱼片”的客人虽多,味道却总差了那么一丝,老主顾尝了都忍不住问两句。 他摩挲着账本,心里盘算起来:这“糟溜鱼片”眼下仍是酒楼点单率前三的菜,若是长期缺了松伞蘑粉,怕是影响招牌、可鬼子查得紧,商队不敢再跑东北线,难道真要自己跑一趟?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压不下去、他不光是为了松伞蘑粉,还有东北物产丰饶,深山里的药材、珍惜药材,还有紧缺的铁矿,若是能趁机搜罗一批存入仙府,既能解酒楼的燃眉之急,也能为日后乱世备下更多家底。 “先看看这几日的点单量。”张三柱放下账本,叫来伙计叮嘱:“往后三天,仔细记着‘糟溜鱼片’的点单数,若是每日都超三十份,我便亲自去趟东北。”他望着窗外街上稀疏的行人,眼神沉了沉乱世之中、不能一直守着酒楼,该闯的时候就得闯一闯。 半个月时光转瞬即逝,日历悄然翻到了六月、鸿运楼后厨的账本上,“糟溜鱼片”的点单量依旧居高不下,短短十五天便卖出了足足150份,桌桌必点的热度丝毫未减、可后厨的储物架上,那几罐从东北运来的“山珍蘑粉”已所剩无几,按这个消耗速度,顶多再撑一个月,张三柱必须要亲自跑一趟东北了拖不得了。 当晚打烊后,他将师傅张振庭、夫人张婉,连带着小妾春桃一同叫到内堂,沉声道:“东北的山珍蘑粉快断货了,我想亲自跑一趟,去那边补些货回来。” 话音刚落,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反对、张振庭放下茶碗,眉头皱得紧紧的:“现在东北是什么地界?鬼子查得比铁桶还严,你一个南方人过去,万一露了行踪怎么全身而退?大不了把‘糟溜鱼片’下架,酒楼又不是缺这一道菜就不开啊!” 张婉握着他的手,眼圈发红:“相公、咱不冒这个险行不行?刚开鸿运楼、我们刚新婚日子才安稳下来,我不想你去冒着这个险。” 春桃也跟着劝:“这道菜是虽是绝活菜,没了蘑粉大不了不卖,您要是出点事,这个家就要散了、你想过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担忧张三柱却摆了摆手,力排众议道:“你们听我说,我去东北不只是为了山珍蘑粉,咱家里用的不少配料,像长白山的人参、辽东的黄芪,还有御兽园要的谷物种子,都是东北特产、现在鬼子封锁物资,往后这些东西只会更难弄,我趁这次去正好联系几个东北靠谱的走商,往后也能有个稳定的货源。” 他顿了顿又宽慰道:“至于鬼子,我心里有数、往东北的路上,我不会进城的、只会在城外的村镇和深山里活动,找当地的猎户或走上人收料,避开大路白天安全没啥问题。” 见他主意已定,语气坚决三人知道拗不过他,只能叹了口气点头答应,反复叮嘱他路上务必小心,凡事以安全为重、务必平安回家。 敲定行程后,张三柱着手安排家中事务,他特意在鸿运楼备下一桌宴席,专程请来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同兴洋行掌柜王勇、以及日占区李头,还有相熟的胖子警长庞泉。 酒过三巡,张三柱起身整了整衣襟,恭谨地向众人抱拳,诚恳道:“各位前辈、兄长,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事托付我近日打算回趟老家省亲,一去怕是要一个多月、鸿运楼的生意、内眷的安危,还望各位多费心照拂。” 他转向庞泉,拱手道:“庞队长,若是有地痞流氓来楼里滋事,或是内眷那边有事相求,就劳烦您多照看一二。” 又对王勇道:“王掌柜,鸿运楼的食材采买向来仰仗您的洋行,我走之后还请您费心。” 最后,他来到杜邦总督跟前,恭敬道:“杜邦总督,租界内的规矩与情面,晚辈需要你多照拂,此番离开,楼里与家中若有涉及租界的事宜,还盼您能关照一番,晚辈感激不尽。” 三柱敬酒的同时,放黄鱼的盒子也推到了杜邦跟前,保罗·杜邦端着酒杯笑道:“张老板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租界里没人敢找鸿运楼的麻烦。” 王勇也拍着胸脯保证:“采买的事包在我身上,就算物资紧俏,我也一定给酒楼供上新鲜的食材。” 庞泉大大咧咧道:“谁敢闹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见众人应承下来,张三柱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有这些关系在、家里和酒楼生意能安稳如旧,待宴席散后他回到家中,将仙府里的物资清点一番,只待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东北。 第53章 登船赴连、被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三柱就背着简单的行囊赶往码头,可一到江边,他便皱起了眉头上海到大连、营口的航线,都是被日本航运公司牢牢攥在手里,中国籍船只根本没有、想走这趟水路,只能挤鬼子的船。 更让人憋屈的是,乘客不仅要提前去日本宪兵队报备目的地,详细说明行程缘由,登船时还得遭日军士兵粗暴的搜身检查,稍有不满便会遭来呵斥推搡,处处透着亡国奴的屈辱。 张三柱没去正规窗口看日本人的脸色,更怕报备时露出破绽,便绕到汇山码头旁的僻静巷子里,找了个专做黑船票生意的黄牛。 因为李警头告诉过他,所以他向对方上下打量几下,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才压低声音报出个黑价:“去大连?10块大洋,或者12块日元少一分都别想上船。” 这价钱比正常船票足足翻了一倍,可他急着赶路,也只能咬咬牙认了,从怀里掏出钱递过去,拿到一张皱巴巴、印着日文的船票,上面的日期是6月3日。 登船那天,码头上到处是穿着黄军装的日本兵,端着枪来回巡视,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每一个乘客、张三柱混在人群里,尽量往角落站,可刚踏上跳板,就被一个鬼子兵拽住胳膊搜身,对方手劲极大,把他的包袱翻得底朝天,见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散的日元、两包香烟,鬼子随手就把香烟揣进了自己口袋,日元也抽走了两张,才骂骂咧咧的让他过去。 他不想多事、而且周围人多,他心里清楚只要他动手干掉鬼子,这里没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所以他忍了。 这一路共两天,船上都是鬼子的士兵的甲板上、船舱里都有士兵日夜巡逻,还有些穿着便服、眼神阴鸷的人来回打量,张三柱早看出这些人是鬼子的间谍,一路都在暗中观察,把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总揣着个记事本的家伙记在了心里。 他自己也被重点“照顾”,两天里足足被搜查了五回,包袱里的日元被抢了三回,香烟更是刚拿出来想给兵痞递一根,就被直接夺了去。 有个瘦高个鬼子甚至用枪托戳着他的腰,问他是不是“支那人探子”,他只能说去大连投奔“远房亲戚”的说辞,又塞了最后几张日元,才勉强混过去但他心里憋着火,却只能忍着、现在还没到地方,不能出任何岔子。 6月5日清晨,船终于靠岸,大连港到了、张三柱跟着人群下船,脚刚踩上码头的水泥地,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心头一紧、整个汇山码头的模样,他还记在心里,可大连港早已变了天。 码头的吊机上挂着刺眼的日本国旗,岸边停泊的全是印着“日本邮船”“大阪商船”字样的货轮,连搬运货物的工人,都得在日本监工的皮鞭下干活,稍有怠慢,就会挨上几鞭子,只能弯腰弓背地继续搬东西。 码头出口处,几个日本宪兵守着关卡,每个乘客都要再次出示证件、接受盘问,旁边的告示牌上,用日文和中文写着“出入港须申报”“禁止携带违禁品”,可那中文翻译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顺着人流走出码头,没急着往城外去,反而悄悄凑到那个八字胡间谍身边,压低声音,塞过去20块日元:“太君,我是来大连做小生意的,怕被乱兵欺负,您能不能帮我找个住处,只要别让我被宪兵队抓走就行,这点钱您先拿着买烟。” 那间谍掂量着手里的日元,眼睛一亮这活轻松又能拿钱,当即点头应下,还故意板起脸,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可疑!像是国军探子,我要监视你!”说着就拽着张三柱的胳膊,一路往码头外走、有他这“间谍太君”的身份撑着,沿途的宪兵只扫了两眼就放行,倒是一路畅通。 可没走多远,张三柱就觉出不对、间谍把他带到一处挂着“特高课联络点”牌子的小院,说是“临时安置处”,刚进门就被一个戴眼镜的鬼子军官拦住,间谍凑过去嘀咕几句,军官立刻盯着张三柱,伸手就要“检查费”、进屋后,一个负责登记的文员又要“住宿押金”;连门口看门的兵痞,都拦着他要“通行小费”。 张三柱这才明白,自己原本想找个鬼子帮自己掩护的,这反倒成了肥猪宰了,从码头到这小院,短短半里路,他前前后后被索要贿赂,又花出去30多块日元,口袋里的钱去了大半,他心里暗骂这群鬼子贪婪,脸上却只能陪着笑,暗自盘算:先忍过这阵,等摸清一下情况,再想办法脱身,总不能真被困在这间谍窝里。 在特高课联络点憋了两天,张三柱兜里的日元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他索性找到那个带他来的八字胡间谍,冷着脸道:“我没钱了,要么放我走,要么就把我拉去挖煤、反正都是混口饭,在哪都一样。” 他本是破罐破摔的气话,没成想那鬼子真不是东西,听完竟咧嘴笑了,当即叫来两个端枪的鬼子兵,连推带搡把他押上一辆军用卡车,嘴里嘟囔着:“正好,周水子煤场缺劳力,送去挖煤也是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了!” 两个鬼子一个驾驶员,就押着他一个人上路了,卡车颠簸着往大连城外开,张三柱坐在车斗里,看着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眼神渐冷、他悄悄将手放在戒指上,指尖微动玄纹刀悄然滑入手心,很快汽车行至一处荒僻的林地,周围不见人烟、机会这不就来了吗?他骤然起身,玄纹刀带着寒光劈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嗤!噗嗤!” 两个押车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割断,鲜血喷溅在车板上、开车的司机听到动静刚要回头,张三柱纵身跃到驾驶室,刀光一闪,司机也倒在了方向盘上、前后不过三息,车上三个鬼子尽数毙命。 第54章 解救旷工 汽车停了、他将鬼子的尸体拖到路边草丛藏好,自己坐上驾驶座,看着仪表盘上的放置的地图,索性一踩油门,继续往周水子煤场开去既然来了,不如趁机看看这煤场里的猫腻。 半个时辰后,周水子煤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远远望去,煤场的大门口如同一座堡垒、两座高达三丈的碉堡分立两侧,黑洞洞的机枪口对着来路,大门上方挂着铁丝网,通电的电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哨位,鬼子兵端着枪来回踱步,探照灯的光柱在煤场周围扫来扫去,戒备森严得如同军事要塞。 “果然不好闯。”张三柱心里暗道,却没丝毫犹豫,将卡车伪装成正常送人的模样,缓缓驶向大门,哨位上的鬼子见是军用卡车,没多盘问,挥了挥手就放行卡车刚开进大门,还没停稳,张三柱猛的推开车门,丹田内灵力急转,一柄青锋剑从仙府中疾飞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咻!咻!咻!” 十米之内,三个正在登记的鬼子兵来不及躲闪,心脏已被青锋剑刺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张三柱顺势抄起地上的步枪,玄纹刀握在左手,朝着大门两侧的哨位冲去,哨位上的鬼子刚要开枪,他一个侧滚躲过长枪,玄纹刀劈断对方的枪杆,紧接着一刀封喉,另一处哨位的鬼子吹响了警报,刺耳的铃声在煤场里回荡,他足尖一点,青锋剑飞回手中,反手飞出刺穿了那名鬼子的胸膛。 碉堡里的鬼子听到警报,立刻操纵机枪朝着大门方向扫射。张三柱借着卡车掩护,退到机枪射程死角,眼神一凝灵力灌注青锋剑、只见长剑腾空而起,如一道闪电精准的朝着碉堡射击口飞去,“噗”的一声穿透门板缝隙,直接扎进内部机枪手的胸膛、另一个鬼子刚要补位,青锋剑在张三柱操控下猛然调转方向,再次穿射,第二个鬼子也应声倒地、不过片刻,两座碉堡里的机枪便没了动静。 就这样,他在大门处与闻声赶来的鬼子展开厮杀,玄纹刀劈砍青锋剑御空穿刺,灵力催动下,他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鬼子的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却始终伤不到他、足足忙乎了半个时辰,地上躺满了鬼子的尸体,粗略一数竟有六十多个。 占领大门后,张三柱直奔煤场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矿区里除了地面棚户区住着的数千矿工,地下井底还有数千人在挖煤,棚户区的工棚歪歪扭扭立在煤堆旁,矿工们穿得破烂不堪,身上满是煤灰和溃烂的伤口,脸蜡黄干瘦井底传来的镐头声,他后来才知,这里的矿工每天工作十六小时,无任何防护,一天只吃一顿掺沙糙米饭,伤了没人治累死饿死是常事。 “乡亲们!鬼子被我杀了!你们快去井底,叫下面的人赶紧上来!逃命去。”张三柱朝着棚户区大喊,又指了指地上鬼子的尸体:“动作快,鬼子援军很快就到!”矿工们起初不敢信,直到看到遍地尸体,才疯了似的往井口跑,一边跑一边喊:“井下的兄弟!快上来!得救了!” 趁矿工们救人的间隙,张三柱转身冲向煤场的储煤区,那里堆着一座座黑煤山,他估算至少有几百吨,他当即运转神魂,将储煤区的煤炭源源不断收入储物戒指中,这东西不管是自家用还是日后换物资,都是硬通货。 刚收完煤,远处就传来汽车引擎声、鬼子的增援车队到了,张三柱快步回到大门处,将地上鬼子的步枪全部收拢,分给赶来的矿工:“拿着枪,跟着我去路边阻击!能打多少打多少,等井下的人全上来,咱们就走!”他自己则留了十几颗手榴弹揣在怀里,带着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矿工,埋伏在煤场外的必经之路旁。 片刻后,三辆军用卡车驶来、车斗里载满了鬼子兵,待车队进入手榴弹射程,张三柱猛地起身,将一颗手榴弹掷向第一辆车的轮胎,“轰”的一声,轮胎爆胎卡车失控侧翻,后面的车刚要停下他接连扔出几颗手榴弹,炸得鬼子兵哭爹喊娘、矿工们也跟着开枪,虽准头不佳,却也打乱了鬼子的阵型。 这场阻击打了近一个小时,张三柱凭借修为和青锋剑配合杀在最前头,矿工们在后面配合,硬是把增援的鬼子挡在了煤场之外,直到井下最后一批矿工被救上来,数千人挤满了大门,他才喊了声“撤”,带着人群朝着山林方向撤退,临走前,他又回头望了眼周水子煤场,这里的火光和枪声,定会让整个大连的鬼子都为之震动。 他带着数千矿工的暴动、还杀了那么多鬼子,然后安全的撤出周水子煤场、鬼子肯定会扫荡报复回来,此时的张三柱将众人带至城外一处大连外围的一处隐蔽的山林,背着众人从仙府中取出些粮食和药品,分给大家、叮嘱他们趁着夜色往南走,不要回头否则被鬼子抓到、就要丢了小命,一定要远离大连城、逃出鬼子势力范围。 待逃出的矿工们陆续离开,他看了眼天色已是深夜,索性调转方向,孤身一人朝着大连城区摸去、既然来了,不妨给鬼子再添点“乱子”,不然他们又太多的兵力去围剿逃出的矿工们。 此时的大连城里,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压抑,日本兵提着灯笼在街头巡逻,脚步沉重,嘴里时不时发出粗野的呵斥声,吓得躲在屋里的老百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张三柱紧贴着墙根,借着房屋投射的阴影掩护,在街巷中快速穿梭、他此次的行动,锁定在两类目标、挂着日文招牌的商户和日本侨民的住所。 他在几条街巷间排查,很快便搜索到了一家“大和粮油店”,这家日文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确认四周无日本巡逻兵,张三柱推开虚掩的店门、进店后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先观察店内、发现店内无人,只有里屋传来鼾声。 他蹑绕到里屋门口,透过门缝一看,果然、店里的日本掌柜正躺在炕上睡大觉,对屋外的异常动静毫无察觉。 第55章 日夜兼程,小黑山 张三柱轻手轻脚的推开仓库的门,看着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大米、面粉和食用油,眼神一亮当即运转神魂,将这些粮食尽数收入戒指中、临走前,他又扫了眼柜台后的钱箱,把里面的日元和大洋也一并带走。 接着是一家“三井洋行”的分店,里面堆放着各种布料、药品和日用百货。他如法炮制,避开巡逻的鬼子,潜入店内,将值钱的物资和洋行账房里的现款搜刮一空。短短一个时辰,他接连光顾了五家日本商户,从粮食店、药铺到绸缎庄,只要是能用得上的东西,无一落下。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位于城区中心的大连正金银行——这是日本在大连设立的主要银行之一,里面定然存放着大量金银和贵重物品。银行的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日本兵站岗,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张三柱绕到银行后侧,丹田内灵力涌动,纵身跃起,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在院内。 他避开巡逻的守卫,找到银行的金库入口。凭借着炼气四层的灵力,他硬生生将金库的铁门拉开一道缝隙,钻了进去。金库里,金条、银锭堆得像小山一样,还有不少封存完好的古董字画和债券。他毫不客气,将这些金银财宝和值钱的物件全部收进仙府,直到金库被搬空,才悄然退出银行,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大连城彻底翻了天。 “大和粮油店被劫了!粮食全没了!” “三井洋行的仓库空了!” “正金银行的金库被盗了!金条银锭全没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连城的大街小巷传开。日本商户们哭天抢地,纷纷跑到日本宪兵队报案;大连鬼子司令部里,军官们吵得面红耳赤,司令官松井一郎气得拍着桌子咆哮:“查!给我严查!到底是谁干的?” 手下的军官们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是抗日游击队,有人怀疑是江洋大盗,可查来查去,却没找到任何线索。这时,一个参谋突然开口:“司令官阁下,昨日周水子煤场跑了数千矿工!这伙人绝不可能藏在城里——这么多人,早该被巡逻队发现了!依属下看,他们定是抢了煤场的武器和物资,躲进了城外的老铁山或大黑山的山林角落里!”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这数千矿工恨透了皇军,如今有了物资,保不齐会趁乱发动进攻!大连城的军火库、宪兵队总部这些要紧地方,都得严加防范!” 松井一郎闻言,眉头紧锁,猛地一拍桌子:“八嘎!说得对!立刻下令——封锁大连城外所有进出路口,派重兵把守;城内的军火库、银行、司令部等主要大楼,全部加强防守,增派双倍岗哨!另外,马上给关东州司令部发电报,请求增援部队!务必在这伙矿工闹出更大乱子前,把他们一网打尽!” 命令一下,大连城瞬间进入戒严状态。街头的日本兵成倍增加,装甲车在主干道上来回巡逻;城外各路口都架起了机枪,每一个过往行人都要接受严格盘查。可松井一郎和他的手下们哪里知道,真正的“凶手”早已带着满箱的物资,悄然离开了大连城,正朝着东北深山的方向走去那里,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也是他要寻找“山珍蘑粉”的地方。 从大连城撤出时,天刚蒙蒙亮、张三柱不耽搁,借着晨雾的掩护一路向北疾行,他运转灵力灌注双腿,脚步轻快如飞,寻常人要走大半天的路程,他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穿过大连北郊的南关岭,朝着普兰店县的方向奔去。 沿途的村镇大多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路过革镇堡时,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两个日本兵,正盘查着过往的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被搜走了半袋杂粮,只能低着头默默离开。 再往前,营城子的城墙外贴着刺眼的日文告示,几个穿着便服的汉奸跟在鬼子兵身后,挨家挨户地拍门,像是在强征粮食、张三柱不愿多生事端,绕着村镇边缘的小路走,尽量避开人群。 正午时分,他抵达普兰店县城外、城门口的关卡比大连更严,鬼子兵端着枪来回踱步,地上还躺着一个试图闯关的老百姓,不知死活。 他看了眼天色没敢进城,从城西的玉米地绕了过去,地里的玉米刚长到半人高,叶片上沾着尘土,几个老农蹲在地头,望着关卡的方向唉声叹气,显然,鬼子的搜刮让这里的日子很难过。 离开普兰店,一路向西,路过瓦房店镇时,远远能看到镇上的烟馆和日本洋行开在最热闹的街口,几个日本浪人醉醺醺地在街上晃悠,随手打翻了小贩的摊子却没人敢吱声,他加快脚步,穿过镇外的太阳升村,村里的土路上印着深深的车辙,显然是鬼子的军车常来常往。 傍晚时分,他走到了许屯镇、镇外的小河边,几个妇女正偷偷摸摸的洗衣服,看到他路过,吓得赶紧低下头,生怕惹来麻烦他没做停留,继续赶路夜色降临时,终于抵达了万家岭镇。这里靠近山区,鬼子的踪迹少了些,偶尔能听到山林里传来几声狗吠,算是沿途难得的“热闹”。 从万家岭镇往北,便是连绵的山地、他借着月光,沿着山间的小路前行,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却丝毫没放慢速度。 路过松树镇的山脚下时,遇到了两个猎户,猎户见他孤身一人,提醒他前面的得利寺镇有鬼子的据点,让他绕着走、他谢过猎户改走东侧的山路,一路翻山越岭,穿过赵屯乡的林地,终于在天快亮时,看到了前方连绵的黑灰色山峦,正是小黑山。 一夜之间,他足足跑了数百里路,穿过了普兰店、瓦房店、许屯、万家岭等大小村镇,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站在小黑山的山脚下,他望着山间缭绕的雾气,长长地舒了口气这里远离城镇,山林茂密,既是寻找山珍蘑粉的好地方,也能躲避鬼子追查。 第56章 寻书购种 他在山林深处寻了个干燥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灌木丛遮掩,不易被人发现进洞后,他先喝了一口稀释过的云泉仙露、然后盘膝运转功法,梳理一夜赶路消耗的灵力、待气息平稳,便起身走向府内的厨房。 仙府里的蔬菜、禽肉新鲜得很,他随手摘了颗番茄、拔了把青菜,又从御兽园杀了鸡取了胸口肉,炒了四菜一汤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香煎鸡胸、凉拌黄瓜,再配上一碗鲜美的鸡汤,美美的犒劳了自己一顿。 吃饱喝足后、他走到药圃和山林区查看,看着地里长势喜人的草药,还有从大连搜刮来、暂存在仙府角落的各类菌菇,却忽然皱起了眉,药圃里的人参、黄芪尚能认出,可山林区里那些东北特有的野生草药,还有他此行要找的“松伞蘑”,他一个都不认识。 此前在同仁堂只见过磨好的“山珍蘑粉”,从未见过松伞蘑的原菌,如今即便它长在眼前,自己怕是也认不出来。 “这可不行”张三柱暗自思忖“没有东北草药的图谱,我就是无头苍蝇,别说找松伞蘑,就算遇到珍稀药材也会错过。” 打定主意等离开小黑山后,得想办法去附近的县城或大镇,找一家老药铺,要么买一本《东北草药大全》之类的典籍,要么请一位熟悉本地药材的老药农或郎中帮忙,不然这趟深山之行,怕是要白费功夫。 第二天一早,张三柱从山洞里出来,换了身从大连日商家里“顺”来的干净棉麻短衫,将手放置在戒指上玄纹刀随时出窍、朝着小黑山以南的盖州市赶去,他要先找本东北草药的典籍,不然寻松伞蘑就是空谈。 午时抵达盖州市,城里的气氛比大连郊外更紧张,街头巷尾贴着“严查可疑人员”的日文告示,鬼子兵和二狗子两两一组,挨家挨户盘问。 他绕着街道转了一圈,找了三家药铺,要么只卖寻常药材,要么掌柜见他生面孔,支支吾吾说没有草药图谱,既然没找到书,他索性故技重施,趁着二狗子和鬼子兵在街口盘查行人的间隙,摸进一家临街的日杂铺,将货架上的盐、酱油、还有几包稀缺的香料收进仙府,又在隔壁粮店“顺”了两袋小米,才悄悄溜出盖州。 接着,他赶往营口、营口作为通商口岸鬼子管控更严,码头和城门处的关卡层层叠叠、他在城里转了大半天,终于在一家“广和堂”药铺,买到两本《辽东药材概要》,可翻开一看,里面只记载了极少的中草药,菌菇都没提,更别说松伞蘑了、他没多停留,又往盘锦赶去、在盘锦的一家老药铺里,倒是又买到一本《辽西本草辑要》,内容比之前买的详细多了,却依旧没松伞蘑的记载,只言片语的提到东北常见菌菇的习性。 不甘心的他,又接连跑了大石桥市和海城市,大石桥的药铺多卖矿石药材,海城市的老郎中倒是认得几种野生菌,可要么说不清楚松伞蘑的生长地,要么不敢随他进山,直到第三天傍晚他抵达鞍山,在城西北角一家挂着“德仁堂”招牌的老中药铺前停住了脚步。 药铺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翻账本,张三柱说明来意,老掌柜起初不愿多言,直到他拿出二十块日元,又压低声音说“是为了给酒楼寻一味做菜的菌菇、救急”,老掌柜叹了口气,从后院翻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东北山林本草图谱》。 “这书是我年轻时跟着师父进山采药用的,里面记了不少深山里的草药和菌菇,松伞蘑的样子、生长的地方都写得清楚。”老掌柜声音压得极低:“你要的话,五十块日元,要就成交。” 张三柱大喜,不管书的价格、当即付钱把书买下,接着又在老掌柜的推荐下,挑了不少此前没见过的药材种子,像东北特有的刺五加、五味子、龙胆草,还有几种做调料用的山花椒、山胡椒种子,满满装了两大袋。老掌柜还悄悄告诉他,这些种子都是本地药农偷偷留的,鬼子查种子管控极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可买完东西,张三柱才猛地想起,自己没鬼子的“良民证”,别说住店,就连在街头多逗留片刻都可能被盘查,他紧攥着两袋种子,慌忙找了个隐蔽角落把那个东西收进戒指中,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城门怕是即将关闭、转身就往城门口方向赶,可是还是晚了、他立马回头找个地方翻出城墙。 他抬头四下打量,见前方巷尾矗立着一片两层小楼,青瓦覆顶,高度恰好能眺望到城墙、他暗自凝神,运转灵力足尖轻点便跃上身旁矮墙,随即在相邻的屋顶间辗转腾挪,身形如狸猫般轻盈迅捷。 片刻后,他在一栋气派的两层小楼前停住脚步、这宅院院墙高耸,门口赫然站着两名挎枪的鬼子守卫,显然绝非普通民居。 他皱了一下眉,正巧屋里传来阵阵日文歌曲和嬉笑声,透过窗户缝隙,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和军装的鬼子军官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酒肉,显然在举办家庭聚会。 “正好”张三柱一看心里乐呵,悄然落在院墙的阴暗处、他指尖微动,玄纹刀滑入手心,趁着守卫转身的间隙,如鬼魅般窜出,刀光一闪两个守卫来不及哼一声,便倒在地上、他推开门,径直朝着正屋冲去。 屋里的鬼子还在嬉笑打闹,直到张三柱踹开房门才惊觉不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鬼子军官刚要掏枪,青锋剑疾飞而出,直接刺穿他的胸膛、其余鬼子慌乱起身,有的去摸武器,有的想逃跑、却哪里敌得过张三柱的速度,玄纹刀劈砍、青锋剑穿梭灵力催动下,他在屋内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片刻,屋里的十几个鬼子军官和家属尽数倒在血泊中,嬉笑声变成一片死寂、张三柱将尸体拖到后院柴房,又搜走了屋里的日元、黄金,古董字画和几把手枪,随后登上二楼屋顶从这里望去,不远处的城墙清晰可见,墙上的巡逻兵和探照灯的位置一目了然,他蹲在屋顶、借着夜色准备从这里翻出去。 第57章 喋血鞍山、负伤 张三柱径直的登上那栋气派三楼屋顶,夜色如墨他蹲在青瓦之上,目光锁定不远处的城墙、探照灯的光柱在墙面扫过,巡逻兵的脚步声隐约可闻,方才观察在心中勾勒处突围路线。 他的灵力在丹田内运转,双脚在屋顶猛的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两丈外的城墙端跃去,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城墙垛口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砰!” 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打乱了他的平衡,剧痛顺着臂膀蔓延全身,身形猛的一歪,跃力瞬间溃散、好在他已是练气四层修为,灵力下意识在肩头凝成护罩,卸去了子弹大半杀伤。 他强忍剧痛右手猛的伸出,死死抠住城墙外侧的砖缝,碎石簌簌从指缝掉落、他将灵力快速的灌注右腿,脚尖在墙面蹬出一道浅坑借力,身形骤然向上一翻攀上了城墙顶端。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翻身越过垛口落下城墙,辨明方向后朝着鞍山外围的千朵莲花山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城内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到处都是鬼子的呼喊声,他一路穿山越岭直到钻进一处隐蔽的山洞,才瘫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着粗气。 他立刻进入仙府盘膝而坐,运转灵力汇聚于左肩,忍着剧痛将嵌入肉里的子弹逼出,带出一串鲜血、仙府里,从鬼子仓库“顺”来消炎药,他先找出消毒水清洗伤口,撒上止血粉,用绷带层层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他拿仰头喝了一口云露仙泉,清凉的泉水入喉、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游走全身,左肩的剧痛渐渐缓解、显然在快速愈合。 养伤期间,他翻出从盖州、营口、盘锦搜罗来的三本草药典籍《辽东药材概要》《辽西本草辑要》,还有那本《东北山林本草图谱》,逐页对照研读越看越是惊喜,原来自己藏身的千朵莲花山,竟是座天然的“药材宝库”! 书中明确记载,此山不仅有他要找的松伞蘑,还有刺五加、五味子等东北特有的药材,甚至能寻到山花椒、山胡椒这类调味山珍,正是他急需的东西。 仙府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不过两天,仙府里已过了八日、此时他的肩伤已基本愈合,决定出府进山探寻。 他揣着图谱,在千朵莲花山里足足翻了一天,循着书中记载的生长习性,在背阴的腐殖土坡上找到了成片的松伞蘑,又在向阳的灌木丛里采到了新鲜的山花椒和山胡椒,途中,他还偶遇了几只狍子、一群野兔和几只五彩斑斓的野鸡,甚至顺手挖了不少龙胆草、柴胡等中药材。 他毫不客气,将这些收获一一收进仙府,中药材移栽到药材区,松伞蘑、山花椒等山珍暂存于蔬菜区,狍子、野兔、野鸡则直接赶进了御兽园,看着仙府四个园区被填得愈发充实,他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些,不管是制药,还是改善伙食以后都不再发愁。 肩伤初愈的张三柱一路昼伏夜出,凭借对山林的熟悉和练气四层的修为,轻松绕开鬼子几道松散的封锁线,从千朵莲花山向着辽阳方向的山区行进。 沿途他依旧没忘老本行,背着那本《东北山林本草图谱》,逢山搜药、遇林寻珍,龙胆草、柴胡采了半背篓,甚至在一处溪谷旁发现几株罕见的野山参,小心翼翼挖出来移栽进仙府中的药材区,才算作罢。 这日午后,他循着图谱指引,深入到龙岗山脉深处刚转过一道山梁,前方密林里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夹杂着鬼子“八嘎呀路”的嘶吼,他悄悄摸了过去,趴在一处土坡后观察。 只见林中空地上,二十多个穿着粗布军装的抗日武装队员,正依托几棵大树和土坎,与三十多个鬼子激烈交火、队员们的武器参差不齐,有步枪、有土铳,甚至还有人握着大刀长矛,枪子弹药显然不足,射击频率越来越慢,而鬼子则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火力压制得队员们抬不起头,包围圈正一点点缩小。 “队长,弹药快没了!”一名年轻队员朝着中间络腮胡的汉子喊道,声音带着焦急。 被称作队长的汉子咬着牙,抬手一枪放倒一个冲锋的鬼子,沉声道:“撑住!等天黑、咱们就从东侧林子突围!”话虽如此,他看着身边倒下的队员,眼神里满是凝重照这个架势,恐怕撑不到天黑。 张三柱眯起眼睛,扫过战场鬼子机枪手是关键,只要打掉那两挺机枪,队员们的压力就能大减,他拿出一把枪、悄悄绕到鬼子侧后方的一处灌木丛里,瞄准其中一挺机枪旁的鬼子机枪手,他快速的开枪“嘭”的一声,穿透了机枪鬼子的后心,鬼子哼了一声倒了。 另一挺机枪的鬼子刚反应过来,张三柱的第二枪就已经射来,正中他的肩膀,机枪瞬间哑火。 “后面有人!”鬼子们惊呼起来,纷纷转头向后射击。 趁着鬼子阵脚大乱,张三柱身形一闪,玄纹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左手灵力运转,躲过了几颗射来的子弹,右手挥刀,接连劈倒两个反应不及的鬼子。 “是友军!支援来了兄弟们,冲啊!”络腮胡队长见状,大喜过望,大喊着带头冲了出去队员们士气大振,跟着发起冲锋。 失去了机枪压制,前后夹击、鬼子顿时溃不成军,被抗日队员和张三柱前后打击、没一会儿就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个狼狈地朝着山下逃窜而去。 战斗很快结束、络腮胡队长快步走到张三柱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大笑:“这位兄弟,刚才多谢出手相助!我是这支抗日队伍的队长、叫我李胡子就行!” 张三柱收起玄纹刀,淡淡点头:“张三柱路过此处,顺手而已。” 李胡子看了看他利落的身手,同时看他另一只手弯着哪里,眼中满是敬佩:“张小兄弟好身手!看你像是受过伤,不嫌弃的话,跟我们回营地歇歇脚?” 张三柱沉吟、他本想继续深入龙岗山脉搜药,但眼下与抗日武装相遇,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更多鬼子的布防信息,也方便后续行动。 于是他点头应道:“好。” 跟着李胡子的队伍向营地走去,张三柱目光扫过队员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暗道、这龙岗山脉,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要热闹。 第58章 洞中共议 长白山 张三柱跟着李胡子的队伍,钻进了龙岗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营地,洞内被石块简单隔成几块区域,篝火堆旁,队员们正围着啃干粮,见他进来,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李胡子拉着他坐到篝火边,递过一块硬邦邦的窝头:“张兄弟,山里条件苦,将就着垫垫肚子。” 张三柱接过窝头,却没吃、只是看着篝火旁渐渐围拢过来的队员们,几杯浑浊的山泉水下肚,队员们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抗日的经历,有夜袭鬼子炮楼的惊险,有掩护乡亲们转移的急迫,还有战友牺牲时的悲愤。 李胡子拍着大腿,说起上个月在山下伏击鬼子粮队的事,眼里闪着光:“那回咱们硬是从鬼子手里抢了两车粮食,分给了附近的老乡,鬼子气得在山里搜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听着这些热血故事,张三柱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他虽习惯独来独往,但看着这群拿命拼杀的汉子,也忍不住插了几句自己在鞍山、盖州杀鬼子的经历,当说到单枪匹马从鞍山城墙突围,还“顺”了鬼子仓库的药品时,队员们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要是能多些药品和粮食就好了,”一名队员叹了口气:“上个月受伤的兄弟,就是因为缺药,没挺过来……” 张三柱心中一动、当晚,他借口外出查探,悄悄摸向山下、那里确实有个鬼子临时据点,只是囤货不多、他凭借练气四层的修为,轻松解决掉几个巡逻兵,摸进据点粮仓和药库,将里面仅有的半袋大米、两箱药品和几捆粗布打包。 临走前,他悄悄从戒指中取出些自己之前搜罗的药材,几包精细的杂粮混进“缴获”的物资里,才背着沉甸甸的包袱返回山洞。 第二天天亮,当张三柱把这些物资摆在队员们面前时,整个山洞都沸腾了、李胡子又惊又喜,拍着他的肩膀连声道谢:“张兄弟好本事!这下咱们的伤员有救了,兄弟们也能吃几顿饱饭了!”队员们围着物资,脸上满是激动,看向张三柱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接下来的两天,张三柱便留在营地,偶尔帮着队员们修整工事,或是指导几个年轻队员一些躲避子弹的技巧,营地里的气氛因这批物资好了不少,伤员的伤口用了充足的药品后,恢复速度也快了许多。 到了第三天,张三柱找到李胡子,说起想去长白山的打算,李胡子愣了愣,随即转身从铺底下翻出一张泛黄的草图,递给了他:“张兄弟,长白山那地方我去过几次,山高林密,鬼子也有不少据点、这张图是我早年画的,标了些进山的小路和鬼子布防的大概位置,你拿着或许能用得上。” 张三柱接过草图,只见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着山脉走向,几个红色记号标注着“鬼子炮楼”“封锁线”,还有几处画着草药的符号,显然是李胡子标记的药材产地、他心中一暖,对李胡子抱了抱拳:“多谢李队长。” “都是抗日的兄弟,客气啥!”李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长白山,自己多加小心要是遇到咱们的人,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衬你一把!” 当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张三柱便告别了李胡子和队员们,背着简单的行囊,揣着那张珍贵的草图,踏上了前往长白山的路途、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眼中满是期待、长白山,这座东北第一大山,不知藏着多少宝贝等着他去“搜刮”。 张三柱本打算在去长白山的路上,再去附近鬼子控制下的村镇“光顾”一番,补充些物资、但一想起鞍山突围时,那颗击穿左肩的子弹,他便压下了念头练气四层的灵力护罩,只勉强卸去子弹大半威力,若再遇上个枪法刁钻的狙击手,未必能侥幸脱身。 他暗自盘算、等修炼到练气八层,凝聚出真正的护体气罩,才能硬扛子弹,眼下还是稳妥为上。 此后两日,他专挑夜色行军,白天则躲在山林深处休整,一路避开村镇和鬼子的零星据点,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望见了长白山连绵起伏的轮廓、可还没等他寻路进山,前方林中空地上的景象,让他瞬间收住了脚步。 那里驻扎着一座,规模不小的鬼子军营长白山南麓守备营,从外围观察,营地里搭建着数十顶军用帐篷,巡逻兵手持步枪来回踱步,营门处架着两挺重机枪,戒备森严。 更让他意外的是,军营西侧的空地上,竟在修建一座大型军用机场,十几台工程机械轰鸣作响,数百名劳工正被鬼子用枪指着,吃力地平整土地、搬运建材军营四周,还散落着几座钢筋水泥浇筑的碉堡,枪口对着不同方向,将进山的几条大路全堵了个严实。 张三柱心中了然,这处守备营显然是鬼子控制长白山南麓的核心据点,既负责看守机场修建工程,也扼守着进山的通道,防止抗日武装和百姓在山中活动,他蹲在树后,目光扫过营地里来回走动的鬼子兵和碉堡上的机枪口,眼下硬闯进去、有生命危险,没必要和整座军营的鬼子死磕。 他悄悄后退,绕到军营东侧的一片密林中,凭着对山林地形的敏感,寻到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道,这条小路紧贴着陡峭的山壁,仅容一人通过,显然鲜有人走、他确认路上没有鬼子的岗哨,便弯腰钻进小道,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身后的军营渐渐被山林遮挡,机械轰鸣声也越来越远,他攀过一段陡峭的岩壁,终于踏上了长白山的土地。站在山梁上,看着眼前参天的古木和漫山的绿植,他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好好“搜刮”这座宝山了。 踏上长白山的土地,张三柱立刻拿出李胡子给的草图,对照着眼前的山势辨认方向,随后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他看到稀有的树木、每样移植两棵进仙府中,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正是草药生长的绝佳环境。 第59章 搜刮长白山,送宝队 他翻着《东北山林本草图谱》的记载,在山林中仔细搜寻没过多久,就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发现了成片的野山参、翠绿的复叶下,红色的参果点缀其间,他小心翼翼地用玄纹刀挖开周围的泥土,连须带叶将几株年份足、品相好的野山参完整挖出。 往前走了一段,又在溪流旁的湿地上找到了五味子,一串串紫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在松树林下,更是采到了不少长白山灵芝,伞盖厚实,纹路清晰,一看就是上好的药材。 他一边走一边采,仙府药材区很快就多了不少新成员,清热解毒的龙胆草、疏肝和胃的柴胡、补气安神的刺五加,还有罕见的天麻、川贝母和细辛,甚至在一处腐殖土深厚的崖壁下,找到了几株叶片带斑的七叶一枝花,几乎把图谱上记载的长白山特有草药搜罗了大半。 除了草药,长白山的野生动物更是让他目不暇接,在一处开阔的林间草地,他遇到了一小群体态肥硕的长白山梅花鹿,鹿角分叉整齐,毛色油亮如缎,正低头啃食鲜嫩的草叶、不远处的针叶林里,几只紫貂正灵活地在树枝间跳跃,深褐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动作迅捷如闪电。 继续深入,他在一片榛子林里撞见了成对的东北兔,毛色灰褐,耳朵尖带着一点黑色山脚下的桦树林中,还发现了几只体型健硕的野猪,正用獠牙拱着泥土寻找根茎,旁边跟着几头毛茸茸的小野猪。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竟看到了两只马鹿,比梅花鹿体型更大,鹿角更为粗壮,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张三柱眼睛一亮,这些都是长白山特有的动物,必须每样抓点送进仙府御兽园养殖,鹿茸、貂皮能入药制物,野猪、野兔能改善伙食,简直一举多得。 他运转灵力,脚步变得轻如鸿毛,悄无声息地绕到动物们身后,先是用特制绳索、套住了一对梅花鹿,和一对警惕性稍弱的紫貂,接着又用新鲜的榛子作诱饵,引着一对东北兔钻进了预先准备的竹笼,最后趁着马鹿低头喝水的间隙,快速出手,将一对马鹿送进御兽园里。 将这些动物逐一抓进仙府御兽园,他看着园内的景象顿时乐了,之前从千朵莲花山带来的狍子、野鸡,如今又添了梅花鹿、紫貂、东北兔和马鹿,几只小动物在草地上撒欢,大些的鹿群悠闲踱步,整个御兽园瞬间热闹起来、而药材区里,各种草药按品类栽种得整整齐齐长势喜人、蔬菜区和储物格里堆满了之前搜罗的山珍,整个仙府愈发充实,俨然成了一座小型百宝库。 张三柱站在仙府中,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他心里清楚,长白山的宝贝远不止这些,深山里或许还有更珍稀的药材,比如传说中的紫河车与千年人参,或是更少见的动物,接下来,他要继续往长白山深处走,一定要把这座宝山“搜刮”得更彻底些。 在长白山里“搜刮”了整整一天,张三柱循着李胡子草图上的标记,在靠近天池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寻到一处干燥隐蔽的山洞、入夜后,他就进入仙府盘膝修炼,刚将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两个周天,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引擎轰鸣声,动静越来越大。 他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便出了仙府,悄悄走到洞口向外望去、夜色中,一队鬼子军车正沿着山下的简易公路向远处行驶,车灯在山林间划出两道刺眼的光柱,张三柱心中一动,这深山老林里,鬼子车队深夜赶路,定然有鬼他立刻收敛气息,远远跟了上去。 一路疾行二十多公里,直到他跟到了哈尔巴林附近的原始森林里,鬼子车队才缓缓停下、张三柱躲在一棵大树后,眯眼观察、只见领头的军车对着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鸣了两声喇叭,山洞入口的伪装被拉开,军车竟直接开了进去、约莫半个时辰后,空着的军车又依次驶出,沿着原路返回。 “原来是个藏东西的据点。”张三柱心中了然待到深夜三更,他悄悄摸到山洞附近,运转灵力展开神识探查、洞内空间极大,人影晃动,隐约能察觉到数十道气息,显然守卫不少他没贸然行动,悄悄退了回去,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树洞藏了起来,耐心等待机会。 这一等,便是十天、在第十天的清晨,远处终于传来了引擎声,又一队鬼子军车朝着山洞驶来、待头辆车靠近洞口减速时,他身形如狸猫般蹿出,手脚并用扒住车底的横梁,借着军车的掩护混进了山洞。 山洞内灯火通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两波鬼子正在交接,一边的鬼子吆喝着“物资清点完毕”,另一边则回应“尽快运到底部仓库”,交谈声在通道里回荡。 张三柱借着车底的缝隙,用神识将洞内的卡位、岗哨探查的得一清二楚,入口处有两个机枪岗,通道两侧每隔十米站着一个警戒兵,尽头则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待交接的鬼子刚要分散站位,张三柱猛的从车底跃出!灵力灌注于青锋剑,他心念一动,长剑便御空而起,如一道寒光直扑远处的机枪岗,两名鬼子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剑刃划破无声倒地。 “敌袭!”通道里的鬼子惊呼出声,纷纷举枪、张三柱哪给他们开枪的机会,玄纹刀在手身形如电,朝着靠近的鬼子劈砍而去。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鬼子要么被一刀封喉,要么被劈中要害,连扣动扳机的时间都没有、短短4分钟,洞外通道的三十多名鬼子便被全部解决,尸体被他随手拖到角落遮掩。 他快步走到交接处的桌子旁,掀开上面盖着的帆布、底下竟是一排排木箱,打开几箱一看,张三柱眼睛瞬间亮了:其中十个箱子装满了金灿灿的金砖,其余五十多箱则全是古董,青铜器、瓷器、字画琳琅满目,显然是鬼子从东北各地搜刮来的宝物。 第60章 夜色,进吉林城 “狗日的鬼子,倒会抢!”他骂了一句,将这些箱子先收进仙府储物格,随后提着玄纹刀,朝着通道深处的铁门走去。沿途遇到闻声赶来的四十多名鬼子,都被他凭借炼气四层的修为和迅捷的身手一一击杀,鲜血染红了通道的石板。 终于,他砍断铁门的锁扣,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在大山底部三十多米处开凿出的巨大空间,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顶部和四周用钢筋水泥浇筑加固,墙壁上挂着数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将整个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仓库内按区域整齐堆放着各类物资,金银财地区,靠左侧墙的货架上,码放着整整八十个红木箱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巴掌大的金砖,粗略估算足有上千块、旁边的铁架上,堆着半人高的民国银元,用麻布口袋装着,足有二十多袋,还有不少用丝绒盒盛放的珠宝,钻石、翡翠、珍珠等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粗略数下来有上百盒。 仓库中央古董存放区域,摆放着两百多个大小不一的木箱,除了之前见到的青铜器、瓷器、字画,还有不少玉石摆件、古籍善本,甚至有两尊半人高的鎏金铜佛,一看便是从寺庙里抢来的珍品。 战略物资区,在右侧角落还堆放着一批军用物资,有五十多箱步枪子弹、十多箱手榴弹,还有几桶汽油和柴油,显然是鬼子为山区据点储备的补给。 张三柱绕着仓库走了一圈,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普通据点,分明是鬼子在东北的一处秘密“藏宝窟”,里面的财富和物资,怕是能抵得上小半个省的家底。“既然你们拿得,老子就收得!这些本就是咱中国人的东西,今天全给你拿回来!”他咧嘴一笑,抬手将这些物资一箱箱、一袋袋收进仙府,偌大的仓库足足花费了他二十多分钟才收走大半。 花了半个小时、他才将哈尔巴林山洞的物资尽数收进仙府,张三柱没做停留,循着来时的通道原路返回,趁着天色未亮、他进去了原始森林,之后两天、他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穿行,避开鬼子的检查站和巡逻队,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望见了吉林城的轮廓。 站在城外的土坡上远眺,吉林城的夜色已悄然铺开、与深山的寂静不同,这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街道上的喧嚣。 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后,日本并未从长春、吉林等城市撤出,而是通过“内部渗透+外部驻军”的双重方式,实现对包括城市在内的整个伪满地区的全面控制,所谓伪满政权,不过是日本殖民统治的“外衣”,无论是城市还是外围,实际权力始终牢牢控制在日本人手中。 而吉林作为伪满洲国的重要城市,即便在战乱年代,也维持着这种由侵略者一手打造的表面“繁荣”,他摸了摸腰间的玄纹刀,又想起不远处便是伪满洲国的“都城”长春,心中一动:“来都来了,倒要看看鬼子把咱的地盘折腾成了啥样。” 待到夜色渐浓,他换上一身从鬼子据点“顺”来的粗布工装,脸上抹了些锅底灰,佝偻着腰,混在几个晚归的劳工身后,借着城门处岗哨换班的间隙,悄悄溜进了城、城门处的岗哨里,既有穿着伪满警察制服汉奸,也有腰杆挺直、眼神警惕的日本兵,这正是日本“内部渗透”控制的缩影,伪满的警察机构关键职位由日本人实际掌控,汉奸不过是傀儡,连城门守卫的主导权都攥在鬼子手里。 刚进城区,一股混杂着煤烟、酒气和饭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日式商铺的灯笼挂得密密麻麻,红色的灯影在地面晃荡,招牌上大多写着中日双语“佐藤洋行”“小林料理店”“满洲物产贩卖所”。 路上行人不少,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提着包袱匆匆走过,腰间挎着军刀的鬼子兵三五成群,在酒馆门口高声谈笑,时不时对路过的中国百姓推搡呵斥,而百姓们大多低着头,满脸隐忍不敢作声。 他沿着街边的阴影往前走,路过一家灯火最盛的酒楼,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里面传来鬼子军官的划拳声和艺伎的弹唱声,透过窗缝望去,几个鬼子正搂着穿和服的女人喝酒,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而酒楼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跪在地上,捧着一个破碗乞讨,路过的鬼子不仅没给东西,还一脚将碗踢翻,老人只能趴在地上,颤抖着去捡散落的几粒米。 再往前走,是一片商业区一家洋行的橱窗里,摆放着崭新的自行车、钟表和布匹,几个日本商人正围着店员挑选,而旁边的小摊上,一个中国小贩缩在角落里,叫卖着粗糙的糖人,半天没人问津。 街道中央,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车身上插着伪满洲国的“国旗”,溅起的泥水溅到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身上,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便扬长而去,菜农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这轿车里坐着的,或许就是某个挂着伪满官职的汉奸,但真正的话语权,都是被随行的日本顾问把持。 他走到一条小巷口,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往里瞥了一眼,只见一个中国妇人正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抹眼泪,旁边的房门被踹得稀烂,几个鬼子刚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抢来的粮食和衣物,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妇人看着鬼子的背影,不敢哭出声,只能紧紧抱着孩子,肩膀不住地颤抖、这些鬼子正是驻扎的关东军士兵,他们并非只负责外围,而是直接在城市核心区域横行,成为镇压民众、维护殖民统治的核心武力。 张三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灯红酒绿的背后,全是中国人的屈辱和苦难。鬼子通过伪满政权渗透行政、治安,又以驻军掌控军事,里应外合在这里作威作福,百姓却在自己的土地上受尽欺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城里鬼子和汉奸队伍交织,硬拼讨不到好。 第61章 吉林 夜色行动 接下来的一天,他借着工装和锅底灰掩护,在吉林城里昼伏夜出、街道上巡逻的,大多是伪满洲国的汉奸队伍和警察队伍,可每个巡逻队里,总有一两个日本兵带队,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路过伪满政府办公点,能看到门口站岗的是汉奸警察,但进出的车辆里,总有日本军官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他顺着街道逐一排查,对城内的日本商户、银行,以及几处标注“军用物资”的仓库仔细踩点,将每一处的位置、守卫人数和换岗规律都记在心里。 一天天踩点结束,夜色再次笼罩吉林城,张三柱确认四周无人,转身钻进僻静小巷,身影一闪便进入了仙府。 白天的吉林城依旧维持着表面秩序,张三柱却早已躲进仙府,静待夜色降临。仙府内灵气充沛,他盘膝坐在灵田旁的青石上,运转功法潜心修炼。 随着天地灵气不断汇入体内,丹田中的气旋愈发凝练,到夜幕降临时,他的修为已稳稳停在练气四层后期,内息运转比往日更显浑厚。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城外天色彻底沉下,城中灯火渐次亮起,张三柱才从仙府悄然现身,落在吉林城一条僻静后巷。他摸了摸腰间的玄纹刀,目光扫过街巷深处,白天踩点的路线清晰浮现在脑海、日本商户、物资仓库、洋行、日本政府掌控的银行,皆是他今晚的目标,而那些压榨百姓的鬼子商户,更是他重点“照顾”的对象。 他如同暗夜中的影子,借着房屋和树木遮挡,首先摸到白天标记的“佐藤洋行”。洋行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日式灯笼,两个日本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盹,张三柱身形一晃,手中玄纹刀悄无声息出鞘,寒光闪过,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在地上,他推门而入,屋内货架上摆满从中国各地搜刮来的丝绸、瓷器和药材他没有停留,直接走向后院库房,将里面堆放的布匹、药材尽数收进仙府,只在货架上留下空荡荡的木架。 离开佐藤洋行,他又接连摸进三家日本商户“小林料理店”的后厨里,米面油盐和冻肉堆得满满当当,他毫不客气全部收走;一家售卖日货的杂货店内,各类生活用品被他席卷一空,最后是一家专卖日本清酒的店铺,他嫌酒水占地方,只挑了几坛最名贵的,其余的一把火点着,火焰很快舔舐屋顶,映红了半边夜空。 随后,他转向城中的物资仓库、这处仓库由伪满警察和日本兵共同守卫,门口岗哨森严,院内还牵着铁丝网、张三柱观察片刻,趁着巡逻队转身的间隙,如狸猫般翻过围墙,避开探照灯的光柱,摸到仓库内部。 仓库里堆放着大量米粮、棉衣和药品,他想起城外那些忍饥挨饿的百姓,心中一动,只取了其中三分之一的米粮和棉衣收进仙府,剩下的留在原地这些粮食,或许能让一些百姓多撑几天。 最后,他来到日本政府掌控的“满洲银行”吉林分行。银行的守卫比仓库更严密,门口有四个日本兵持枪站岗,院内还有巡逻队来回走动。张三柱运转体内灵气,脚步变得愈发轻盈,他先是绕到银行侧面,用玄纹刀劈宽了一处通风口,钻了进去。银行内部,金库大门厚重无比,传闻这般特制的钢骨混凝土大门重达数吨,却在他练气四层的力量面前,只稍费力气便被撬开。 金库里,景象令人心惊、靠墙的木箱中码放着近千锭“大黄鱼”,合计足有三百余公斤,皆是日军从东北各金矿掠夺而来的沙金熔铸而成。 另有数十个大木箱中装满了一捆捆伪满纸币,面额从一元到十元不等,总计约两百余万伪满圆,都是日军通过强制兑换旧币、搜刮民脂得来的不义之财。他眼睛一亮,将所有黄金和大部分纸币尽数收走,只留下几个空木箱和不足十万伪满圆的纸币,算是给他们“留了点念想”。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留恋趁着银行守卫还未察觉,从进来的通风口钻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城中已有多处传来救火的呼喊声和警笛声,鬼子和伪满警察四处奔忙,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此时的张三柱已经溜出城、站在城外的土坡上,望着吉林城中混乱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再次钻进山林今晚的“收获”足够丰厚,接下来,该去伪满的“都城”长春看看了。 夜色里,张三柱扒着一列开往“新京”鬼子当时给(长春)取的名字,的火车货运车厢底部,随着铁轨的颠簸一路前行。 吉林与长春本就相距不远,火车行驶不到两个时辰,他便感觉到车速放缓,知道离长春火车站不远了,待火车行至距车站一里多地的城郊路段,他瞅准一个弯道减速的间隙,双手一松,悄无声息地从车厢底部滑落在铁轨旁的草丛里,借着夜色掩护,迅速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稍作休整后,他辨明方向,朝着长春城区走去越往市中心靠近,眼前的景象便越与吉林不同、宽阔的街道铺着平整的沥青,两旁是规整的洋楼和日式建筑,路灯排列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栽着樱花树的街心公园,乍一看确实建设得有模有样。 可这“繁华”之下,却藏着刺骨的寒意路边的排水沟里,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街角的墙根下,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正争抢一块发霉的窝头;远处的工地上,一群中国劳工被鬼子监工用皮鞭抽打着搬运石料,稍有迟缓便遭呵斥打骂。 张三柱看得心头发紧这伪满“都城”的日子,比吉林更难熬,鬼子看谁不顺眼,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人拖去矿区挖煤、挖金矿,多少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第62章 潜赴新京 故都疮痍 他顺着街道往前走,第一站便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大街、此时天刚蒙蒙亮,街边的铺子陆续开门,他选了一家挂着“老王面馆”招牌的小店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国人,见他穿着粗布工装,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却还是麻利地煮了一碗面,多加了半勺卤、张三柱呼噜噜吃完,付了钱跟店主闲聊两句,才知道这附近的鬼子和汉奸比苍蝇还多,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离开面馆,他找了个僻静处钻进仙府,换上一身从吉林鬼子商户“顺”来的黑色西服,又摸出一副圆框眼镜戴上,瞬间从劳工模样变成了一个斯文的“商人”。 出了仙府,他在街边拦住一辆黄包车,对车夫说:“师傅,我是从南边来的,想在新京逛逛,你这车我包两天,不管大街小巷,你带我慢慢转。”车夫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见他穿着体面,不像坏人,又给的价钱实在,便爽快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天,张三柱坐着黄包车,在长春城里慢悠悠地转着、车夫一边拉车,一边跟他念叨着城里的情况:哪条街是鬼子军官聚居的“武官区”,哪片楼是伪满官员的府邸,哪家银行是日本人开的,哪个仓库里囤着军火和粮食。 张三柱表面上听着,心里却暗暗记下、黄包车师傅带他逛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建筑,他都仔细观察:鬼子军营门口的守卫换岗时间、银行金库的大致位置、物资仓库的铁丝网分布、伪满政府办公楼的进出通道……他甚至故意让车夫把车停在一些要害地点附近,借口买烟、喝水,神识全开近距离观察守卫的人数和武器配置。 两天下来,他坐着黄包车几乎转遍了长春的主要城区,从火车站到市中心的“大同大街”,从鬼子的关东军司令部外围到伪满国务院的门前广场,每一处关键地点的情况都被他记在心里。 车夫只当他是来做生意的,却不知这位“商人”的眼睛,早已把这伪满“都城”的要害之处摸得一清二楚,待到第二天傍晚,张三柱付了车钱,在一条小巷口打发走车夫,并未立刻钻进阴影去往仙府,而是朝着车夫闲聊时提过的、长春最有名的风华场所走去。 这地方灯红酒绿,门口停满了鬼子军官和伪满官员的汽车,穿着和服的侍女弯腰迎客,里面传来阵阵日语的嬉笑和艺伎的弹唱。他迈步进去,掏出从吉林银行“取”来的日元,一晚上便花了五十多块,点的还都是号称从东京来的艺伎作陪。 他全程装成沉迷享乐的南方商人,听着周围鬼子吹嘘着在东北的“功绩”,偶尔还跟着附和两句,实则将这些人的谈话、场所里进出的权贵身份,都暗暗记在心里。这地方既是鬼子寻欢作乐的窝点,也是他们泄露口风的地方,今晚的花费倒不算白费。 前晚的酒局上,张三柱便留意到了佐藤健太。这是长春城里小有名气的医药商,席间总爱提及“东洋茶道”,言语间满是对故土风雅的执念。 张三柱早有准备,此前从吉林鬼子商户的书房里“顺”过几本茶道书籍,连夜翻读记下知识点,待佐藤健太又聊起茶道中的“和敬清寂”,他顺势搭话,从茶器选择谈到点茶手法,虽只涉表层,却精准踩中了佐藤的兴趣点,对方见这南方商人竟也懂东洋风雅,顿时来了兴致拉着他聊了半宿,临别时还主动约了今晚在“樱月阁”再聚。 此刻,“樱月阁”二楼雅间里,丝竹声伴着酒香袅袅、张三柱端着酒杯,与对面的佐藤健太相谈甚欢、昨日分别后,两人还通过商行伙计传过两回话,话题始终没离开茶道与南方风物,一来二去,倒真像成了意气相投的“同好”,今晚的对饮,不过是顺理成章的延续。 当晚酒过三巡,佐藤健太正摸着钱包准备结账,张三柱已抢先一步掏出一叠日元拍在桌上:“佐藤君,相逢即是缘分,今晚的花费算我的!” 佐藤本就爱占便宜,见他出手阔绰,又一口一个“佐藤君”喊得热络,顿时对这个“南方来的王姓商人”、张三柱临时编的身份,好感倍增连声道谢、那夜之后,两人便在“樱月阁”二楼各开了一间相邻的雅间,每晚都叫上从东京来的艺伎相伴,张三柱更是次次抢着买单,一连请了佐藤健太四天。 这佐藤健太酒量浅却爱喝,几杯清酒下肚便口无遮拦、第五晚,他搂着艺伎,舌头都有些打卷,张三柱趁机递过一杯酒,笑着问:“佐藤君做医药生意,听说军方的订单都能拿到?真是厉害!”这话正说到佐藤的心坎里,他得意地拍着胸脯:“那是自然!我佐藤家在东京的关系硬得很,关东军的军医处,一半的药品都是我供应的!” 张三柱眼睛微眯,又追问道:“那生意这么大,货款往来肯定不少吧?佐藤君把钱都存在银行?”佐藤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凑过来说:“银行哪有自己藏着安全!我在长春城郊的孟家屯西边,靠近铁路的那片杨树林里,藏了个秘密仓库,外面看着是个废弃的农具房,里面挖了地窖。 除了囤着磺胺、奎宁,还有极为稀少的还没量产的青霉素,这些都是前线急需的紧俏消炎药,另外还藏了两百多根‘大黄鱼’、五大箱日金卷,还有三幅从北平大户家里抢来的古画,都是好东西!” 他越说越得意,酒气喷得满脸都是:“不光我,城里几个做军火、粮食生意的鬼子,都有自己的藏宝地!前几天我跟关东军的渡边少佐喝酒,他喝醉了说,关东军司令部后院那棵老松树下,往下挖三米有个地窖,囤着从东北各地抢来的黄金,足足有十多箱!还有城南的‘兴亚粮食株式会社’仓库,表面堆的是高粱米,底下挖了三层地下室,藏的全是三八式步枪和迫击炮炮弹,少说有上千支枪!” 第63章 藏宝地,幌子 张三柱手指微微收紧,又不动声色地给佐藤满上酒:“渡边少佐倒是信任佐藤君,连司令部的秘密都肯说,不过这城里的宝贝怕是比起山里的,还是差了些吧?” 佐藤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王君倒是懂行!你可知,关东军在东北乃至全国各地搜刮的家底,全藏在东北的几处深山里,那才是真正的大秘密!”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与狠戾:“那几处山林,都是用数万中国人的命挖出来的!前后建了四个大囤积点,不光藏着抢来的宝贝,还有战略物资!第一个在张广才岭深处,靠近老爷岭的二道河子沟里,堆的是从奉天皇宫、北平王府搜来的玉器、金银器,还有从山东、河南强征的粮食和棉花。” “第二个在长白山北麓,池西区的地下溶洞里,藏的是华北、江南搜刮来的古董字画、宋瓷元青花,还有从沿海地区缴获的橡胶、汽油这些稀缺战略物资,光宋瓷就有几十件,汽油足足囤了上百吨。” “第三个在大兴安岭中段,甘河林业局附近的废弃矿洞里,主要囤的是东北金矿铜矿开采的沙金、铜锭,还有从山西煤矿运来的优质无烟煤,金子几百吨、铜一千多吨,煤炭更是堆成了山,全是给军工生产备的料!” “第四个最偏,在完达山脉的七星砬子山脚下,巨大的地下仓库里,除了从全国各地抢来的金银珠宝,还有缴获的机床、钢材,以及用中国铜矿炼制的武器零件、弹药半成品,全是用来支撑侵略战争的硬货!” 佐藤打了个酒嗝,继续说:“这些地方都有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3大队驻守,每处一个小队的兵力!他们说要‘战略储备’,每隔一段时间就从长春调专列,把物资运到大连港装船回日本,连一粒米、一块铜都不肯留下!那些挖洞的中国人……挖完就没一个活口,全被埋在附近山沟里了!” 张三柱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数万国人的鲜血,换来了侵略者搜刮全国的财富与战略物资!他强压着情绪,脸上依旧挂着笑,将佐藤说的每一个囤积点位置都刻在心里:长春城郊孟家屯的秘密仓库、关东军司令部后院地窖、城南兴亚粮食仓库地下军火库,还有张广才岭、长白山、大兴安岭、完达山的四个大型囤积点。 他暗暗打定主意:长春城里这些藏宝地,先逐个“拜访”,干一票大的,把鬼子在城里的家底掏干净!等长春的事了,立刻动身去那四座深山,不管山多险、守卫多严,都必须把这些用同胞鲜血换来的财富和战略物资截下来,绝不能让鬼子运回日本半分! 直到深夜,佐藤健太醉得不省人事,被艺伎搀扶着回了房间,张三柱才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樱月阁”依旧灯火通明,鬼子的笑声和艺伎的歌声混杂在一起,他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方向,眼中的冷光比寒夜更甚。这场“酒局”,他不仅摸清了长春的要害,更揪出了藏在深山里的血仇。长春的行动结束后,便是向那些深山囤积点进发之时,他要让鬼子知道,中国人的东西,休想带走分毫! 为了给后续行动做掩护,张三柱找上佐藤健太,说自己想在长春开一家“粮栈”——这年头城里百姓买米买面都靠这类铺子,既能立足,也方便打探消息。他直言想从佐藤健太那里进粮油、蔬菜和肉类,还拍给佐藤五根小黄鱼:“佐藤君,你在城里关系硬,这点小意思,帮我疏通下‘满洲实业部’的人,越快开业越好。” 佐藤健太见钱眼开,拿着金条当天就去跑关系。有他家族和军方的背景铺路,加上金条开路,所谓的审核流程全被跳过。第二天一早,长春大同大街旁的“王氏粮栈”便挂起了招牌,门口贴着“开业大吉”的红纸,货架上已摆满了从佐藤那里调来的大米、面粉、豆油和几筐新鲜蔬菜,连后院都堆着半扇猪肉。街坊邻居只当是南方来的商人开的新店,没人多想这店铺开业为何如此“顺利”。 有了粮栈做掩护,张三柱白天便装成忙碌的掌柜,招呼着前来买粮的百姓,偶尔还跟隔壁铺子的老板闲聊几句,打探些城里的动静;到了晚上关店后,他便成了暗夜中的猎手,借着粮栈后院的僻静,悄悄摸向佐藤健太透露的藏宝地,不过他特意绕开了佐藤在孟家屯的秘密仓库,毕竟眼下还需借佐藤的关系稳住身份。 第一晚,他直奔关东军司令部后院。凭着炼气四层的修为,轻松避开巡逻的鬼子兵,找到那棵老松树,挥起玄纹刀向下挖掘。不过片刻便挖到了地窖入口,里面果然堆着十多箱黄金和几桶精炼汽油,他毫不客气地将所有金条和汽油收进储物戒,只留下空荡荡的木箱和散落的稻草。 第二晚,目标是城南的兴亚粮食株式会社仓库、他趁着夜色翻过铁丝网,解决掉几个值守的鬼子,摸进地下三层的军火库。看着满仓库的三八式步枪、迫击炮炮弹,还有几箱橡胶原料,他眼睛发亮,将武器弹药和橡胶尽数收走,连仓库角落里堆着的几箱手雷也没放过。 接下来的三天,他每晚都出动,接连“光顾”了佐藤提到的几家鬼子商户和物资仓库:日本商人开的“松井粮行”里,囤积的上千斤大米和一批棉花被他搬空;“山本洋行”的布匹、日用百货和几箱机床零件被席卷一空;城郊的一处鬼子军用物资仓库里,棉衣、药品和大量无烟煤也被他收进储物戒。每搜刮一处,他都尽量不留下自己的痕迹,只让鬼子们第二天发现仓库空空如也,乱作一团。 五天时间,长春城里的鬼子商户、军火库和司令部地窖被他搅得天翻地覆,鬼子和伪满警察四处排查,却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随着时间推移,城里的紧张局势稍稍缓和,鬼子的搜查力度也弱了些。 第六晚,张三柱关了粮栈的门,将店铺托付给临时雇来的伙计,自己则钻进后院的阴影里。他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长春的事已了,接下来,该去会会那四座用同胞鲜血堆起来的深山囤积点了。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张广才岭的方向奔去。 第64章 夺宝 离开长春,张三柱一路向北,直奔第一个藏宝地、张广才岭深处的二道河子沟。他没急于动手,而是在沟谷外围的山林里潜伏了一天,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将藏宝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这里由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3大队的一个小队驻守,共二十名鬼子兵,分三班轮岗,每班值守四小时,凌晨三点和上午七点是换班的间隙,藏宝点附近十里外有一处鬼子军营,若遇袭,支援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赶到。 摸清作息后,张三柱没再拖延,免得夜长梦多。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他选在鬼子换班的混乱时刻动手,此时前班守卫刚卸下武器准备休息,后班的人还没完全到岗,沟谷里的警戒最为松懈。他运转灵气,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树林,玄纹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率先解决了岗亭里两个打盹的哨兵。 紧接着,他摸向藏宝点的入口、一处被伪装成山洞的工事,门口还有四个鬼子正凑在一起抽烟。没等鬼子反应过来,张三柱已冲到近前,刀光闪烁间,四个鬼子相继倒地,连哼声都没发出。他推门而入,洞内的鬼子听到动静,端着枪冲了过来,却被他凭借灵活的身法一一避开,玄纹刀劈砍之下,鬼子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不到一刻钟,洞内的二十名鬼子全部被解决。 他走到洞深处的储藏区,只见五十多个大木箱整齐排列,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金砖,每块足有二十斤重,足足装了三十箱,总数近两千块;旁边还有三十多个木盒,里面装着从奉天故宫抢来的玉器、金器,光是雕龙玉璧就有三块,金质酒杯、烛台更是不计其数;角落处还堆放着三批天津机器局的车床、铣床,共计十五台,崭新的机身还裹着防油纸。他毫不客气,将所有金砖、玉器金器和机械设备尽数收进储物戒,洞内瞬间空了大半。 离开张广才岭,他马不停蹄赶往第二个藏宝地、长白山北麓的地下溶洞。这里的守卫同样是一个小队的鬼子,不过溶洞地形复杂,入口隐蔽在瀑布后面。他白天观察时发现,鬼子每两小时会派两人到洞口巡逻,其余人都在溶洞内的临时营房里休息。 当晚十点,他趁着巡逻兵离开的间隙,钻进瀑布后的洞口。溶洞内漆黑一片,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前行,很快听到了鬼子的鼾声。他悄悄靠近营房,玄纹刀出鞘,一刀一个解决了睡梦中的鬼子,剩下几个惊醒的鬼子刚要开枪,就被他扔出的石块砸中要害。 清理完守卫,他在溶洞深处找到了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木箱。打开后,满是华北、江南搜刮来的古董字画,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摹本、宋徽宗的《瑞鹤图》残卷赫然在列,还有数十件宋瓷和明清官窑瓷器,足足装了二十多箱。 另一侧则整齐摆放着从上海江南制造局劫掠的蒸汽动力机床八台、精密测量仪器十套,以及两套完整的枪械装配流水线,管线和零件一应俱全。他一一收进储物戒,只留下空荡荡的木箱。 休整一日后,他奔赴第三个藏宝地、大兴安岭中段的废弃矿洞。这里的鬼子守卫更为警惕,矿洞入口处不仅有岗哨,还拉了铁丝网。张三柱趁着夜色,从矿洞侧面的一条小裂缝钻了进去,这条裂缝是他白天观察时发现的,仅容一人通过。进入矿洞后,他沿着通道悄悄前行,避开巡逻的鬼子,直接摸到储藏区。 这里的木箱比前两处更多,足足有上百箱。打开一看,三十箱沙金粒粒饱满,四十箱银元码放整齐,还有专门存放金砖的五十箱,每箱二十块,合计上千块,皆是从东北金矿掠夺的硬通货;更有从山西太原兵工厂劫掠的炼钢炉配件三套、弹药冲压机十五台,以及十几台无线电发报设备,全是军工核心设备。 他将这些“血汗钱”和精密机器尽数收走,解决掉矿洞内的守卫后,一把火点燃了鬼子的营房,火焰顺着矿洞蔓延,将这里的痕迹烧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站,是完达山脉的七星砬子山脚下的地下仓库。这里的守卫最多,除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还有两挺重机枪架在仓库门口。张三柱没有硬拼,而是等到深夜,鬼子们都昏昏欲睡时,悄悄绕到仓库后方,用玄纹刀劈开一处薄弱的墙壁,钻了进去。 仓库内没有缴获的武器,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金砖,码放得整整齐齐,足足装了八十箱,每箱二十五块,总数达两千块,金灿灿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仓库。 这些藏宝地本就是鬼子“以战养战”的关键,从中国各地搜刮的金银,大多会被运回国内,用作海军造船业的资金,每一块金砖,都可能是鬼子战舰的零件。 仓库另一侧,三套坦克履带锻造设备、十台重型机床和大批优质钢材整齐排列,皆是从武汉、重庆兵工厂劫掠而来的战略级设备。他将所有金砖、设备和钢材尽数收进储物戒,解决完仓库内的守卫后,在仓库门口埋下几枚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手雷,待自己撤出老远,手雷爆炸,将仓库大门炸塌,彻底封死了入口。 四座深山藏宝点,张三柱花了十天时间一一“拜访”。每一处,他都杀尽守卫,将鬼子从中国抢来的宝贝尽数夺回,累计收获金砖五千余块、沙金三十箱、银元四十箱,古董字画和玉器瓷器装满了储物戒的大半空间。 更缴获各类军工机床、锻造设备、无线电仪器近百台,完整装配流水线两套。这些金银本是鬼子支撑战争机器、加速造船的资本,这些设备更是他们维系军工生产的命脉,如今落入他手中,鬼子的海军战舰和军火生产,怕是要彻底停滞了。 站在七星砬子山的山顶,他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默念:“同胞们,你们的血没有白流,这些用你们性命换来的东西,我替你们拿回来了!鬼子想靠抢我们的财富和设备造舰扩军、奴役中华绝不可能!” 第65章 盘点、龙岗驰援 七星砬子山的山顶上,冷风呼啸着刮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草、张三柱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坐下,待身上的寒气稍散,便闪身进入了仙府。 仙府内暖意融融,灵气萦绕,与外界的酷寒截然不同。他径直走向位于四合院里的宝库和几间库房,准备盘点这一两年来的“收获”。 正如他心中有数的那样,这两年的所得,80%都来自打劫鬼子的据点、仓库、银行和藏宝点,剩下20%则是那些勾结鬼子、欺压百姓的地方劣绅的家产,每一份物资,都来得清清楚楚。 他先走到堆放粮食的库房,推开门里面的景象令人咋舌:主食类:足足码放了八十个大粮囤,其中大米三十五囤,每囤约三千斤,共十万零五斤、糙米二十囤,每囤三千斤,共六万斤;面粉十五囤,每囤三千斤,共四万五千斤;小米和高粱米各四囤,各一万二千斤、玉米面两囤,六千斤、还有晒干的红薯干、土豆干各五大麻袋,约三千斤。 油料及杂粮类:豆油、花生油、菜籽油装在三十个大油缸里,每缸一百五十斤,共四千五百斤、花生、大豆、绿豆、红豆等杂粮,分别装在六十个布袋中,每袋一百斤,共六千斤。 接着是物资库房,这里分类堆放着各类生活用品和药品:生活用品:布匹(棉布、粗布、少量丝绸)共两百匹,每匹五十尺;棉花五十包,每包一百斤、各式衣物从鬼子那里“顺”来的军装、百姓的粗布衣、少量洋装约两千件,肥皂、火柴、蜡烛等日用品装满了十个木箱,其中肥皂五百块,火柴两百盒,蜡烛三百根。 -药品:从佐藤健太仓库和鬼子军医处抢来的盘尼西林、奎宁、磺胺类药物等西药,装了十五个木盒,其中盘尼西林一百小支,奎宁五百片,磺胺粉十斤、还有从中药铺收缴的当归、人参、甘草等中药材,约五十斤,装在八个陶罐中。 随后是武器弹药库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枪支:三八式步枪三百二十支,九九式步枪八十支,歪把子轻机枪四十挺,九二重机枪五挺,南部十四式手枪五十把,还有从国军那里缴获后又被鬼子收走、最终落到他手里的中正式步枪二十支,一把鬼子九七式狙击枪,三千发子弹。 弹药:步枪子弹按型号分箱装,三八式子弹两万发,九九式子弹五千发,中正式子弹一千发;轻机枪子弹五千条(每条三十发),共十五万发、重机枪子弹一千条每条五十发,共五万发、南部十四式手枪子弹两千发。 爆炸物:九七式手榴弹两千五百枚,九一式手雷一千枚,还有从鬼子军火库抢来的八二迫击炮炮弹两百发,虽无迫击炮,但炮弹可留作他用。 最后,他走进最核心的宝库,这里是金银财宝的聚集地,金银类: 金砖:四座深山藏宝点所得为二十公斤重的金砖,共二十三箱,每箱二十块,合计四百六十块,总重九千二百公斤;从鬼子银行、据点缴获的为十斤重的金砖,共五十块,总重五百斤。 流通的黄金:十两重的“大黄鱼”一万两千条,一两重的“小黄鱼”五万八千条,合计黄金十八万八千两。 -其他:沙金三十箱,每箱五十斤,共一千五百斤、银元二十箱,每箱一千枚,共两万枚,从鬼子银行和商户那里抢来的日元纸币约五万块,叠放在角落的铁盒里。 -古董字画及玉器:从奉天故宫和华北地区搜刮来的古董字画,装在二十五个木盒中,其中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摹本、宋徽宗《瑞鹤图》残卷各一幅,宋瓷三十件(碗、瓶、盘等),明清官窑瓷器五十件,雕龙玉璧、玉圭等玉器二十件,金质酒杯、烛台等金器三十件。 张三柱绕着宝库和库房走了一圈,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心中满是踏实、上到十万多斤的大米、糙米,下到穿的衣物、用的药品,再到防身的枪支弹药、爆炸物,还有数以万计的黄金银元,应有尽有,足够一支上千人的队伍用上好几年。 他靠在宝库的门框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些东西,本就是鬼子和劣绅从百姓手里抢来的,暂时就有他保管支配吧!往后不管是自己修炼所需,还是将来接济抗日队伍,救助百姓他都有了十足的底气。 盘点完家底,张三柱心中已有了方向眼下东北大地上,他唯一认识且信得过的抗日队伍,便是龙岗山的李胡子所部、于是,他不再耽搁,从仙府中取出干粮和水,辨明龙岗山的方向,便直奔而去。 一路上,他专挑山林小道穿行,避开鬼子的关卡和巡逻队,饿了就啃两口干粮,累了便在树上小憩片刻,足足花了两天一夜,终于抵达了当初与李胡子队伍相遇的龙岗山区域、可山上静悄悄的,既没见到放哨的队员,也没听到往日的操练声,显然队伍并不在此处。 他没有停留,转身下山寻找,沿着山间小路走了大半天,终于在龙岗山附近的一个小镇外停下了脚步,刚靠近镇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密集的枪声,还夹杂着鬼子的叫喊声。 张三柱心中一紧,快步绕到镇边的高坡上眺望,只见镇口的土路上,李胡子正带着几十名队员趴在掩体后,与占据镇口的鬼子和伪军火拼,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抗日队伍明显处于劣势。 “果然是李胡子!”张三柱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挥舞着盒子炮的熟悉身影,正想冲过去帮忙,目光却被镇口另一侧的景象揪紧了,几个鬼子和伪军正围着一个白发老头,其中一个鬼子军官正用巴掌狠狠扇着老头的脸,老头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旁边还押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满脸泪痕,却倔强地瞪着鬼子,被伪军死死拽着胳膊动弹不得,看情形,鬼子是想拿两人当人质,逼迫李胡子的队伍投降。 张三柱眼神一冷,不再犹豫、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从鬼子仓库那里、抢过一把九七式狙击步枪,趴在高坡的草丛里,瞄准了镇口的鬼子,这把枪之前试过四倍镜,射程远、精度还可以,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第66章 三柱被炸伤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正在扇老头耳光的鬼子军官应声倒地,脑浆迸裂。 “砰!砰!”又是两枪,押着女子的两个伪军相继栽倒。 剩下的鬼子和伪军顿时慌作一团,纷纷找掩体躲藏,嘴里叽里呱啦乱喊,却压根摸不清子弹的来路。 趁着混乱,张三柱收起狙击枪,猛的从高坡跃下,腰间玄纹刀应声出鞘,寒光划破空气、他如猛虎下山般从侧面杀向镇口,刀光过处,挡路的敌兵接连倒在血泊中“咔嚓”一声,一名伪军的步枪被劈成两段,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他一边劈砍,一边朝着老头和女子的方向逼近,想先将两人救出。 就在他离老头不足两米,伸手要拉对方躲进安全处时,“轰!”一声巨响突然在身后炸开、一个鬼子昨天扔手榴弹,但是被爆头了、那枚手榴弹正好落在手榴弹箱子里,三柱此时就在不远处,箱子被引爆!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张三柱掀飞,他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土路上,玄纹刀也脱手滚落。 爆炸气浪裹挟着碎石尘土,老头来不及反应,就被飞溅的弹片击中要害,当场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旁边的女子侥幸因角度避开要害,只被气浪掀倒,受了些擦伤,并无性命之忧。张三柱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眼前景象愈发模糊,最终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镇口掩体后的李胡子见状,大喊着冲锋,亲眼目睹爆炸的瞬间,心猛地一沉。他顾不上残余的鬼子,嘶吼着“三柱兄弟!”,带着几名队员冒着枪林弹雨冲向张三柱倒地的地方。 李胡子见张三柱被炮火掀飞,双眼赤红,挥刀嘶吼:“为三柱报仇!冲!”队员们刺刀映寒芒,如猛虎扑向敌阵。没了主心骨的鬼子伪军魂飞魄散,或逃或乱射,却挡不住这不要命的冲锋、手榴弹炸响,刺刀见红顽抗者尽数被歼。 李胡子踩着满地弹壳冲到张三柱身边,探到他还有呼吸,急命人找门板,小心翼翼将昏迷的三柱和轻伤的女子抬上去,嘶哑高喊:“快撤往根据地!三柱兄不能有事!” 队伍一路疾行,往龙岗山深处的临时根据地赶去。颠簸中,张三柱浑身是血,后背的炸伤深可见骨,血珠不断渗出,染红了门板上的粗布、李胡子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急得直跺脚、他只知道三柱懂些山野草药的门道,遇上个刀伤箭伤,怀里总揣着自制的止血药粉,敷上便能快速止血,却不知那药粉是他用三七、蒲黄等草药秘制而成,配方从不外传。 “快!用三柱上次留下的磺胺粉,再配上他的止血粉!都用上,先给他止血!”李胡子对卫生员大喊。卫生员慌忙从布包里翻出油纸包,里面的灰褐色药粉带着淡淡的草腥味,可三柱的伤口又多又深,血顺着骨头缝往外渗,卫生员手抖得厉害,半天也没能把药粉均匀撒到创面,急得额头直冒汗。 好不容易回到根据地,已是深夜。张三柱躺在床上,发起高烧,嘴唇干裂,呼吸也愈发微弱。李胡子守在床边,眉头紧锁:“这小子平时能耐得很,怎么这次伤得这么重……”他知道三柱自有疗伤的法子,可眼下对方昏死过去,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根本没法自行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烧得迷糊,急得直搓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女子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张三柱后背仍在渗血的伤口,对李胡子说:“队长,我叫苏婉清,我能救他。我是中医大夫,还跟着城里的西医先生学过外伤处理,你给我找消毒的小刀、镊子和干净棉布,我来给他取弹片、止血。” 李胡子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婉清姑娘,你要是能救三柱,我李胡子一辈子谢谢你!”他立刻让人找来消毒过的小刀、镊子和煮过的棉布。苏婉清接过工具,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地处理伤口。 趁着操作的间隙,苏婉清一边用镊子小心探查伤口里的弹片,一边低声说起缘由:“我爹叫苏景堂,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中医,尤其擅长调理顽疾。 前几天,鬼子的一个军官得了怪病,派人来绑我爹去市里治病,我爹宁死不肯给鬼子看病,就被他们强行拖走了、路过那个镇子时,正好遇到你们和鬼子火拼,才有了开头那一幕……我爹他……”说到这里,苏婉清眼眶一红,眼泪滴落在棉布上,却很快擦干眼泪,继续专注取弹片:“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有个鬼子攥着手榴弹想扔向你们的队伍,被你们的士兵一枪击中,手榴弹当场在三柱兄弟身后爆炸,才把他炸成这样。” 李胡子听着,拳头攥得咯吱响:“狗日的鬼子!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 苏婉清没再说话,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她先用小刀轻轻划开伤口周围的腐肉,再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嵌在血肉里的弹片,每取出一块,就立刻用棉布紧紧按住伤口止血,撒上张三柱留下的磺胺粉和止血粉。伤口太多太深,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却稳如磐石。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块弹片被取出,苏婉清用干净的绷带将张三柱全身的伤口缠好,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好了,弹片都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但他伤得太重,还在发烧,得时刻盯着,要是烧还退不下去,就得用青蒿、柴胡配中药给他降温。” 李胡子连忙点头:“好好好!婉清姑娘,辛苦你了!我让人给你搭个棚子,你就在这儿守着他,有啥需要尽管说!” 苏婉清摇摇头,走到床边,看着张三柱依旧烧得通红的脸,轻声说:“他是为了救我和我爹才伤成这样的,我守着他是应该的。希望他能早点醒过来。” 第二天清晨,茅草屋里的油灯早已燃尽,晨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苏婉清正用湿棉布擦拭张三柱的额头,突然见他眼皮动了动,紧接着,张三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浑身剧痛,想起身却毫无力气,意识一清醒,便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床上消失他进入了仙府。 第67章 遭轰炸 密林冲散 仙府内灵气环绕,张三柱踉跄着走到灵田旁的云露仙泉边,双手掬起泉水猛灌几口、清冽的泉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他又走到宝库旁的药材架前,取出老山参、当归、黄芪等滋补药材,这些都是他之前搜集所得,正好与当归补血汤的经典配伍相合,能气血双补在仙府的小灶上,他将药材加水慢熬,煮成一锅浓醇的汤药。 一碗汤药下肚,再加上云露仙泉的滋养,张三柱感觉流失的气血在慢慢恢复、若不是他的身体早被仙泉改造,底子比常人强上数倍,昨晚那炸伤怕是真要了他的命。他靠在青石上休息片刻,待体力稍稍恢复,才闪身出了仙府,回到茅草屋的床上。 刚睁开眼,就见李胡子和苏婉清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李胡子见他醒了,激动得一拍大腿:“三柱!你可算醒了!吓死老子了!” 张三柱扯了扯嘴角,虚弱地笑了笑:“胡子哥,我没事了、感谢婉清姑娘救我。” “你是该好好感谢人家婉清姑娘!”李胡子拍着张三柱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感慨:“昨晚你昏迷那阵,人家姑娘守了你一夜,生怕你发烧感染,弹片都是她一块一块取出来的,可把孩子辛苦坏了!” 张三柱闻言,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苏婉清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轻声道:“你伤还没好,别乱动不然会撑开伤口。” 他靠着床头,看向苏婉清眼神里满是感激,连说三声“多谢婉清姑娘”,又郑重道:“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张三柱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婉清脸颊微红,摆了摆手:“你也是为了救我和我爹才会伤成这样,谈不上谢、好好养伤才是你最要紧的事。” 李胡子见状,笑着喊人:“快!给三柱兄端碗稀粥来,垫垫肚子!” 不多时,队员端来一碗温热的稀粥,张三柱借着苏婉清的搀扶,慢慢喝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天,苏婉清按时给张三柱换药,又根据他的伤势调整了滋补的药方,而张三柱则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的进入仙府喝了一小口云露仙泉,至于滋补汤药一样继续喝,在仙府滋养和苏婉清的照料下,他恢复得极快,仅仅三天、他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了,连李胡子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三柱你这身子骨,真是比牛还壮!三天就已经结痂了。” 可这份苏醒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灾难便突然降临。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几架鬼子的轰炸机正朝着根据地的方向飞来,是通化地区的关东军独立守备队司令部,得知镇口的队伍被歼灭,猜到了根据地的大致位置,竟直接派来了轰炸机! “趴下!快趴下!”李胡子大喊着,拉着张三柱和苏婉清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轰炸机的轰鸣声中,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茅草屋瞬间被炸毁,山石飞溅浓烟滚滚、轰炸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轰炸机离去,众人从掩体后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根据地,脸色都沉了下来。 “轰炸过后,鬼子的扫荡大军肯定也快来了!”李胡子当机立断,“老三带两个弟兄留下警戒断后,其他人迅速打包物资,立刻转移!”队员们动作麻利地捆扎粮弹、收拢器械,刚钻进山林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断后小组正依托地形阻击追兵,数百名带着轻重机枪的鬼子果然紧随其后,循着踪迹朝龙岗山深处搜来。 夜色如墨,众人借着山林掩护拼命奔逃,军犬的狂吠在山谷间回荡,循着踪迹紧追不舍,终究还是找到了他们临时藏身的山洞,好在李胡子在洞口留了两名警戒哨,半个时辰、岗哨就发现敌人上来了,立刻发出信号众人不敢耽搁,借着夜色再次撤出,堪堪避开了紧随的鬼子。 撤退途中,张三柱肩头的枪伤尚未愈合,每跑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渗出血迹,脚步愈发踉跄、苏婉清始终紧紧搀扶着他,一手攥着他的胳膊,一手拨开拦路的荆棘,两人跟在队伍中间,在布满碎石和腐叶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身后的枪声、军犬吠声越来越近,李胡子回头吼了声“跟上!利用鬼子枪声掩着脚步!”,众人便借着敌人大声搜捕的嘈杂声,压低身形加快了转移的脚步。 很快,他们在龙岗山脉的一处山脊处被鬼子追上,双方瞬间交火鬼子人多势众,火力又猛,李胡子的队伍本就人数不多,很快被冲散、混乱中,张三柱和苏婉清与李胡子等人失去了联系,身后的鬼子还在紧追不舍。 “跟我来!”张三柱拉着苏婉清,借着夜色和树木的掩护,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密林深处,身后的枪声和叫喊声渐渐远去,两人却不敢停下,只能在漆黑的密林中摸索着前行、他的神识全开,四十米以内的危险、他都能发现,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夜鸟的啼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 张三柱拉着苏婉清在密林中狂奔,枝叶划破了衣衫,露水打湿了头发没跑多久,两人的衣服就被汗水和林间湿气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直到听不到身后的追兵声,张三柱才放慢脚步,借着月光在林中探索,最终在一处低洼的山坳里停了下来,这里四周有树木遮挡,相对隐蔽、他神识也检查了周围情况。 他先是在附近捡了些、干枯的树枝和藤蔓,又在山坳中央一棵倒下的巨大树根下,用玄纹刀挖了个半人深的土坑。苏婉清见状,也上前帮忙,用手把坑底的碎石清理干净。 张三柱则将松针一捧捧抱过来,厚厚铺在坑底和四周,再用藤蔓将树枝捆成支架,搭在树根上方,盖上一层又一层的树叶和松针,一个能勉强容下两人的简易棚户很快就建成了。 第68章 密林求生 相偎御寒 棚户里空间狭小,仅够两人蜷缩着坐下。夜间的山林格外寒冷,湿衣服贴在身上像冰一样,张三柱虽能进入仙府取食物和衣物,却怕暴露秘密,只能硬着头皮和苏婉清一起挨冻挨饿。他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火光摇曳中,两人并肩坐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起靠,起初苏婉清还有些别扭,微微侧着身子,可抵不住刺骨的寒意,渐渐的,她也放松了僵硬的身体,两人最终相互依偎着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寒冷。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婉清的脸颊发烫,却没推开他;张三柱也有些不自在,可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还是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的肩膀。夜色渐深,只有火堆噼啪作响,两人靠在一起,竟也慢慢有了些暖意,疲惫感袭来,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火堆早已熄灭,棚户里冷得像冰窖。两人醒来时,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干裂,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找些吃的。” 张三柱撑着身子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是昨晚撤退时李胡子塞给他的,据说是从鬼子军官手里缴获的南部十四式;又把玄纹刀别在腰间,对苏婉清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打些野味,很快回来。” 苏婉清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张三柱没走多远,便闪身进了仙府,从御兽园中拎出一只肥硕的野鸡,又悄悄退了出来,为了让“打猎”显得真实,他对着天空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在林间回荡,随后便提着野鸡往回走。 没多久,他就回到了棚户旁,苏婉清见他手里提着野鸡,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真打到了!”张三柱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枪:“运气好,刚碰上它在树下觅食。”说着,他蹲下身,用玄纹刀麻利地给野鸡破肚、去毛,清理干净后,用树枝串起,架在重新点燃的火堆上。 “你先看着烤肉,别烤焦了。”张三柱擦了擦手,拿起玄纹刀走向树根:“我来把棚子弄大些,再补补缝隙。” 苏婉清点点头,坐在火堆旁,时不时转动着烤架,看着油脂从野鸡肉上渗出,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肉香。 张三柱则以那棵巨大的倒下的树根为天然后墙,又砍来几根粗壮的树干当房梁,在树根两侧搭建起支架,不到半个时辰,一个近两米宽的棚子框架就立了起来。他特意在棚子侧面留了个斜着的口子,既能通风,又能避免雨水直接灌进来。接着,他又去附近捡了许多干枯的树叶,堆在火堆边慢慢烤干,再一层层铺到棚子的地面上,踩上去松软又干燥。 一个时辰后,棚子收拾妥当,火堆上的野鸡肉也烤得金黄油亮,香味扑鼻两人早已饿了两天,迫不及待的撕下肉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三柱看着苏婉清嘴角沾着的油星,笑着用袖口帮她擦掉、苏婉清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狼吞虎咽的。” 有了昨晚的肌肤相触,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早已消失、吃完烤肉,他们并肩坐在铺着干树叶的棚子里,苏婉清靠在树根上,说起小时候跟着父亲上山采药的趣事,张三柱偶尔插两句,听着她清脆的声音,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婉清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生气,反而笑着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情骂俏,林间的寂静被欢声笑语打破,连空气中的寒意都仿佛消散了许多。 烤肉的香味渐渐散去,张三柱却不敢放松、鬼子的搜索队还在山林里四处乱窜,火堆的痕迹和烟味都可能引来追兵。他立刻动手,将火堆里的余烬全部扒出来,用旁边的积雪一层层掩盖,直到摸不到半点热气,又用树枝将地面扒拉平整,看不出生火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新搭的棚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棚子角落用石块垒了个小小的炉壁,只留了个巴掌大的添火口。“以后生火就在这儿,每次只添一点点干柴棒,够取暖就行。”他指着炉壁上方的树缝,对苏婉清说:“出气口我对着树缝开的,烟散出去也不容易被发现,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鬼子搜山的势头过了,再想办法找胡子哥他们。” 苏婉清点点头,看着他熟练地摆弄着石块,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这些天来,从镇口遇袭到密林求生,张三柱总能在危急时刻想出办法,让她不知不觉间就放下了心防。 夜色再次降临,山林里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白气、两人钻进棚子,张三柱在小炉壁里添了几块碎柴,点燃后,微弱的火光映亮了棚内的小空间,带来一丝暖意。没有了火堆的噼啪声,棚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相互交织。 和昨晚一样,寒冷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苏婉清靠在张三柱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颊有些发烫,却没有像起初那样别扭,反而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张三柱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月光透过棚子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几分脆弱和依赖。他想起苏婉清说过,她的父亲苏景堂已经遇害,如今她在这世上再无亲人,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轻声开口:“婉清,等过了这阵子,跟我回上海吧。” 苏婉清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三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在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往后,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我知道,我已有夫人,可能委屈了你、但我向你保证,回到上海,家里的事我一视同仁,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第69章 养伤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苏婉清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这些天的相处,张三柱的勇敢、细心和担当,早已悄悄印在她的心里。如今听到他的邀约,想到自己孤苦无依的处境,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泪突然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哭什么?”张三柱慌了,连忙用手擦去她的眼泪,“是不是我唐突了?你要是不愿意……” “不是……” 苏婉清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晰,“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她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张三柱,轻轻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得到答复,张三柱心里一松,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棚子里的炉火轻轻跳动,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外面的寒风呼啸,却吹不散棚内的暖意。他们不知道明天还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鬼子的搜山何时才能结束,但此刻,彼此的心意已明,往后的路,便多了一份相互扶持的勇气。 之所以没立刻动身离开龙岗山脉,一来是张三柱的伤势、虽在仙府滋养下恢复极快,但体表的伤口尚未全结痂,剧烈活动仍会牵扯疼痛、二来鬼子的封锁正严,山林外围全是搜山的队伍,贸然下山只会自投罗网,只能等这阵搜山的势头缓一缓。 就这样,两人在密林中的棚子里又待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们的关系愈发亲近,除了最后一步底线未越,其余相处早已如寻常夫妻般自然。 张三柱每天清晨出去“打猎”,有就跟好没有就仙府取点野味,偶尔也能遇到兔子、野鸡啥的,回来后便和苏婉清一起收拾猎物、烤煮食物,保证两人顿顿能吃饱、苏婉清则负责照料棚内的炉火,时不时给张三柱检查伤口,用在山林中挖的草药熬些药膏给他涂抹,看着他后背的伤疤一天天变淡,眼里满是欣慰。 苏婉清打小跟着父亲苏景堂上山采药,常年与山林打交道,辨方向、识草药、找干净水源都不在话下,这两天在山里,倒比张三柱更熟络,不少隐蔽的干柴和可食用的野果,都是她发现的。 到了第三天,张三柱体力已恢复大半,便趁着白天鬼子搜山、晚上下山的间隙,又将棚子扩大了一圈,用砍来的树干加固了支架,还把角落的小炉壁也拓宽了些,添柴量能多上一倍,夜里棚内的温度明显升高,两人终于不用再靠紧紧相拥才能抵御寒冷。 苏婉清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时不时递过工具,偶尔还会调侃他:“三柱哥,你这手艺、不去当木匠真是可惜了。” 张三柱笑着回怼:“比起当木匠,我还是更想杀鬼子。” 第四天清晨,张三柱正准备出去“打猎”,刚走出棚子不远,就撞见一个背着弓箭、扛着猎物的猎户,猎户见他衣着虽旧却不像山里人,腰间还别着刀和枪,顿时警惕地端起弓箭:“你是谁?在这山里干什么?” 张三柱也握紧了腰间的玄纹刀,刚要开口,身后的苏婉清快步走上前,笑着用一口地道的东北话对猎户说:“大哥别紧张,俺们是山下村子的,爹是苏景堂,前些天鬼子搜山跟家里人跑散了,来山里躲几天、您常来这山上,知道这附近哪个镇子能落脚不?” 她从小跟着父亲采药,常和山上的猎户打交道,说话间带着山里人的爽朗,连眼神都透着熟稔。 猎户一听“苏景堂”的名字,眼睛一亮、苏大夫的医术在这一带很有名,猎户们上山打猎受了伤,都爱找他看一来二去,中医和猎户间本就有相互帮衬的老规矩,猎户缺药、苏景堂缺些山里的新鲜药材,向来是互通有无、他放下弓箭,凑近了些:“你是苏大夫的闺女?怪不得看着面善!这阵子鬼子闹得凶,苏大夫还好吧?” “唉,别提了,鬼子要抓俺爹去给他们当官的治病,俺爹不从路上遇着枪战,俺爹他……”苏婉清眼眶一红,话没说完,猎户已叹了口气:“苏大夫是好人,可惜了。” 他不再多问,指着西南方向:“你们往那边走,过了三道岭就是大石桥市,离铁路近鬼子设防松些,能落脚。” 苏婉清连忙道谢,又随口跟猎户聊起山里的“老规矩”:“大哥这‘山货’(猎物)看着肥,是在‘黑风口’(山里的一处猎场)打的吧?前阵子俺爹还说,那地方的‘棒槌’(人参)长得旺,就是怕‘黑瞎子’(黑熊)。”猎户笑着点头:“可不是!昨儿还见着个大‘黑瞎子’,亏得带了‘黄皮子’(黄鼠狼)的臊味,才没被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采药的“坡”说到打猎的“沟”,全是山里人懂的行话,猎户彻底放下心防,还指了条避开岗哨的近路,临走前塞给他们两只野兔:“路上吃,别饿着。” 送走猎户,张三柱松了口气:“还是你机灵,不然还真说不清楚。” 苏婉清擦了擦眼角:“山里的猎户和中医本就熟络,俺爹帮过他们不少,他们信得过俺。” 确定了方向,两人便决定当晚动身。夜里,山林里的风声小了些,月亮躲在云层后,光线昏暗张三柱检查了一遍装备:玄纹刀别在腰间,手枪上了膛,又从仙府里悄悄取了些干粮和水塞进口袋,对苏婉清说:“婉清,咱们今晚下山,先去大石桥。”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往山下走,一路上靠着张三柱的修为避开几处鬼子岗哨,走了大半宿,终于到了大石桥市外围的三道岭。 张三柱在岭上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清理干净后,对苏婉清说:“你先在这山洞里等着,我去城里买些衣物和必需品,总穿这身破衣服,进城容易被怀疑等我回来,咱们再想办法找个稳妥的住处。” 苏婉清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小心点,早去早回。” 张三柱应了声,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大石桥市的方向而去、他得尽快置办妥当,让婉清能安稳下来,也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第70章 乔装入城,购物 天还没亮透,三道岭的山洞里就亮起了微弱的火光,张三柱在临走的时候、就将猎户送的两只野兔中吃的剩下的半只,架在火上烤热油脂滋滋渗出,香气在狭小的山洞里弥漫,两人就着干粮,匆匆吃完这顿早饭,天边恰好泛起了鱼肚白。 “我进城了,你在洞里别乱跑,等我回来。”张三柱最后叮嘱了苏婉清一句,将玄纹刀藏在背后的破布下,手枪别在腰间,又从仙府里摸出几枚银元揣进兜里,转身朝着城门走去。 很快走了十多分钟他才到了城门口,果然如猎户所说,鬼子的岗哨不算严,只对进城的人收一分钱“城门税”。 张三柱递过日元,混在早起进城卖菜的百姓里,顺利进了城大石桥市虽不大,却也算热闹,街道两旁的铺子陆续开门,卖早点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此起彼伏。 他没敢耽搁,先找了家看着有些年头的裁缝店。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见他穿着破旧,起初有些怠慢,直到张三柱掏出十块日元放在柜台上,老师傅的态度立刻热络起来:“这位爷,想要点啥?” “给我挑两套女士衣裳。”张三柱压低声音,指了指货架上的好料子,“要那种城里大户人家小姐穿的袄裙,料子得是上等的软缎和细纺棉,绣工要精致,越体面越好。” 他记着苏婉清这些天跟着自己风餐露宿,想给她买些像样的衣服,这袄裙是当时大家闺秀的常穿服饰,用料讲究、做工精细,就是价格不菲、寻常人家根本置办不起,单套就要十块日元,抵得上普通百姓大半年的生活费,正好哄她开心。 老师傅眼睛一亮,连忙从里屋翻出两匹料子、一匹是月白色的暗纹软缎,一匹是浅粉色的提花细纺棉,又拿出绣着缠枝莲和海棠花的绣片,手脚麻利地量体裁剪起来。 不多时,两套袄裙的样式便清晰起来、月白色软缎袄裙,领口和袖口绣着淡蓝色海棠花,搭配同色百褶裙、浅粉色细纺棉袄裙,衣襟处绣着嫩黄色缠枝莲,裙摆是层叠的襦裙样式,都是时下城里有钱人家小姐最爱的款式,针脚细密看着就透着贵气。 接着,张三柱又让老师傅拿了一套粗布内衣,给自己换了贴身衣物,最后特意指着墙角堆着的几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再给我来一件这个,越普通越好,就跟城外百姓穿的一个样。” 老师傅有些疑惑:“爷,您既舍得花二十块日元做两套袄裙,咋还要这破棉袄?” “别问那么多,算账。”张三柱摆了摆手,心里却清楚、这破棉袄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白天出门穿它,混在百姓堆里不扎眼;夜里行动或遇到盘查,也能借着“穷苦人”的模样蒙混过关,比穿得光鲜惹人生疑强多了。 付了裁缝钱(两套袄裙二十块大洋,加上内衣和旧棉袄,一共付了二十一块半大洋),张三柱将两套袄裙和内衣小心包进包袱,外面套上破棉袄扛在肩上,又顺路拐进一家包子铺。铺子刚出笼的热包子冒着白气,他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个猪肉大葱馅的,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又在隔壁杂货铺买了一口巴掌大的小铁锅——以后在山洞里也能烧点热水、煮点东西,总比一直吃烤肉干粮强。 一切置办妥当,他看起来就像个进城买了吃食和杂物的普通百姓,扛着包袱快步出了城,朝着三道岭的山洞赶去、他想早点回去,让苏婉清试试新袄裙,再让她吃上热乎的包子,也让这连日来的奔波,能多几分暖意。 第96章 乔装赶路 锦州暂歇 回到三道岭的山洞,张三柱把包袱往地上一放,笑着对苏婉清说:“婉清,你看看我给你带了啥。”说着,他解开包袱外层的破棉袄,两套叠得整齐的袄裙露了出来,月白的软缎和浅粉的细纺在昏暗的山洞里都透着光。 苏婉清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摸了摸软缎的料子,又翻到领口的绣片,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嘴里却念叨着:“这得花多少钱啊?太贵重了,咱们现在哪能穿这个……”话虽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满是欢喜。 “让你试试就试试。”张三柱催着她,苏婉清红着脸走到山洞深处,换上了那套月白色的袄裙。出来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软缎的袄子衬得她肤色白皙,百褶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往日里因奔波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此刻竟透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好看,真好看。”张三柱笑着点头,又拿起那件破棉袄递过去,“外面还得套上这个,掩人耳目。”苏婉清接过棉袄穿上,宽大的棉袄罩住了精致的袄裙,乍一看还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只有偶尔露出的领口绣片,能让人瞥见几分不一样。 收拾妥当,两人便上路了因为带着苏婉清,张三柱没敢走水路坐轮船、码头的鬼子盘查严,万一暴露身份麻烦,只能靠双脚赶路。他特意选了白天走大路,一路将神识散开,方圆百米内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只要察觉到不对劲,比如远处有鬼子的巡逻队,就立刻拉着苏婉清钻进路边的草丛或树林里躲着。 等没了动静,再继续赶路,到了晚上则借着夜色加快脚步,尽量多走些路。出发前,他还悄悄从仙府里取出五斤小米装在布袋里、手里有粮食,心里才踏实,路上不管是煮小米粥还是掺着干粮吃,都比光啃硬饼子强。 他们一路朝着山海关方向走,沿途的景象让人心里发沉:路边全是流离失所的百姓,穿着破烂的衣裳,挎着空空的篮子,眼神麻木地往前走,不少村庄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发黑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架着,地里的庄稼也没人打理,荒草丛生苏婉清看着这一切,眼眶通红,紧紧攥着张三柱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1章 施粮,越关 走了两天两夜,两人终于到了锦州城外。张三柱在城郊的山坡上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清理干净后,对苏婉清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城买些吃的,都是现成的熟食,再捎点咸菜路上就着吃,很快就回来。”他如今心里记挂着苏婉清,没敢像以前那样,顺手去“顺”鬼子商户或汉奸的东西,万一耽搁了时间,或是遇上麻烦,留她一个人在山洞里他不放心。 交代好注意事项,张三柱换上那件破棉袄,混在进城的百姓里进了城。他先到熟食铺,买了两只卤鸡、一大块酱牛肉,又在隔壁馒头铺买了二十个白面馒头;路过酱菜摊时,挑了一小坛子芥菜丝和半斤腌萝卜干、这咸菜耐放,路上就着馒头或小米粥吃,能解腻开胃。最后在杂货铺买了些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瓶煤油,布条可给苏婉清擦脸,煤油能在山洞里点灯。 没敢多停留,他快步出了城,回到山洞时,苏婉清正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朝着城门的方向望。见他回来,她立刻站起身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放心,我没事。”张三柱打开油纸包,卤鸡的香味混着咸菜的咸香飘了出来,又把装着小米的布袋递过去,“仙府里拿的,路上咱们煮小米粥喝。” 两人坐在山洞里,就着咸菜,吃着卤鸡、酱牛肉和白面馒头,偶尔想起白天看到的流离百姓,心里虽沉,却因这热乎的吃食和身边的彼此,多了几分支撑下去的力气。苏婉清看着张三柱把咸菜往她碗里推,又想着他特意带回来的小米,心里愈发踏实、不管前路多难,只要跟着他,就有盼头。 天蒙蒙亮,两人收拾行囊继续赶往山海关。越往北走,灾民越多,道路被迁徙的人群挤满、那些灾民颧骨凸起、胳膊细如芦柴,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老人拄着断棍艰难挪动,满眼绝望。 张三柱牵着苏婉清的手,眉头紧锁心里揪得难受,每当苏婉清去附近找水或留意路况,他便趁隙从仙府取出半斤左右糙米,或是装作擦肩而过,用灵力将米送进灾民破口袋,或是俯身时快速倒进豁口碗里。等灾民察觉口袋变沉、碗里多了米,抬头寻找时,他早已回到苏婉清身边,装作无事继续赶路。 他不求灾民知道是谁、给的他们救民的粮食,更不想让苏婉清察觉异常,只求这些糙米能让他们多撑一天,不至于饿死在路边、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送,等快到葫芦岛时,送出去的糙米竟足足有一万斤。 苏婉清偶尔会疑惑、路上的灾民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却从没多想,只当是乱世里大家对陌生人的防备,依旧按往常那样,帮着张三柱留意四周动静,偶尔递过干净的布条让他擦手。 7月3号的傍晚,两人抵达葫芦岛、这里虽也有鬼子岗哨,但比锦州松些,张三柱依旧先找了处山洞安置好苏婉清后,独自进城购置补给物品,他买了许多东西熟肉、馒头和咸菜,又特意多买了两斤红糖、苏婉清这些天赶路辛苦,偶尔喝口红糖水能补补气血。 补给完成后便继续赶路,两人避开大路走小道,尽量减少与鬼子的接触,走走停停,一直到7月6号这天,终于抵达了山海关外,远远望去山海关的城门楼子高耸,城门口的鬼子岗哨密密麻麻,不仅要查“良民证”,还要搜身盘问,通关的百姓十有八九都被拦了下来,想从城门过,几乎不太可能了。 “城门走不通,那就从长城缺口的地方找出路。”张三柱对苏婉清说、两人沿着长城脚下的山路往西北走,沿途打听着用五斤糙米,换来了一个消息、抚宁县境内有一段长城存在缺口,这是前些年鬼子和国军在此处发生激烈战斗时,城墙被炮火反复轰炸所致,留下了好几处断口,其中最大的一处能容两人并肩通过,平日里鲜有人来,倒是个隐蔽的突破口。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山路愈发陡峭,耳边隐约传来风吹过断壁的呜咽声,又翻过一道狭窄山梁,眼前出现了被炸坏的长城墙体多处崩裂,砖石碎落得满地都是,显然是当年鬼子与国军激战留下的痕迹,炮火将厚实的城墙硬生生撕开好几道口子,最大一处果然能容两人并肩通过。 趁着夜色掩护,两人很快爬上断口,碎石顺着城墙滑落发出细碎声响,惊得草丛里的虫豸四散奔逃,小心翼翼越过豁口,顺着陡峭的坡壁滑下,落在北平一侧的山坡下。 刚要顺着缓坡往下走,张三柱的神识突然警铃大作、不远处的山路上,马蹄声哒哒作响,尘土在月光下扬起朦胧的灰雾,大股部队正朝着这边移动,看那气势与队列应是鬼子的骑兵! “快!躲起来!”张三柱拉着苏婉清,几步冲进路边的芦苇荡里,压低身子趴在草丛中,刚藏好、鬼子骑兵队就冲过坡下的小路,马蹄踏过的地方碎石飞溅,几个来不及躲闪的灾民倒在马蹄下,瞬间没了动静。 苏婉清看着这一幕,眼泪涌了上来想要起身,却被张三柱按住“别冲动!”他压低声音:“鬼子骑兵还在不想要命了,咱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不仅救不了人连咱们自己都要死,乱世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先保护自己才能救更多人。” 苏婉清咬着嘴唇,看着灾民的尸体眼泪滑落,却也知道张三柱说的是实话,只能偷偷哭泣压下心里的悲痛。 骑兵队没停留多久就消失在夜色中,两人不敢耽搁从芦苇丛里探出头,借着皎洁的月光,朝着北平方向快步赶路、他们怕鬼子骑兵折返,也怕附近还有其他搜捕队伍,几乎是一路疾走,不敢有半分停歇。 月光西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才看到了前方的城镇轮廓,是兴隆县一夜未停的赶路、让他们浑身酸痛,脚步都有些发飘,张三柱在县城外找了处废弃的破屋,清理了一下灰尘,对苏婉清说:“先在这儿歇会儿,等快天黑再进城。” 两人几乎是沾到墙边就睡着了,连日的奔波和昨夜的惊吓,让他们疲惫到了极点,破屋里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72章 局势,北平城 一夜无话,两人直睡到翌日清晨、张三柱与苏婉清苏醒后,简单洗漱完毕,便从背篓里取出小米,用小铁锅炖了一锅热粥以及包子,就着先前买来的咸菜,匆匆果腹、一路奔波劳碌,他却始终没让苏婉清在饮食上受半分委屈。 饭后,张三柱照旧让她在破屋中等候,将手枪留给她防身,自己则独自进城,一来补充一下物资,二来探探兴隆县内的动静。 刚到城门口,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紧:几个鬼子正带着伪军四处驱赶、抓捕老百姓,城门内外乱作一团,不少人被粗暴地推搡在地,哭喊声与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张三柱就没在进城,不敢停留立刻调头折返。 回到破屋,他拉起整理行囊的苏婉清,快速的把自己东西装好,就往屋后不远处的林子钻去,边走边说、带着难掩的焦灼:“城里在抓人大路走不得!” 两人专挑偏僻的山林小道穿行,避开所有可能遇到鬼子的村镇,朝着天津府与北平之间的方向疾行,最终落脚在蓟州县与北平谷区交界的一片深山里,他寻了处隐蔽的山洞安置好苏婉清,反复叮嘱她切勿擅自外出,自己则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粗布短打,打算先潜入北平城,摸清如今周遭的局势。 1939年7月15日,北平已被鬼子实行严密的殖民统治,城门盘查比山海关还要严苛。街上随处可见巡逻的鬼子兵,墙壁上张贴着刺眼的“安民告示”,却丝毫压不住空气中的压抑。这是张三柱第二次踏入北平城,与上一次相比,城里的生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街边商铺大多半开半闭,行人步履匆匆,眼神里满是谨慎与惶恐。他混在进城务工的百姓中,压低帽檐,借着人流的掩护一路前行,很快便抵达了北平城的古玩集散地——琉璃厂。 乱世之中,古董行情一落千丈,粮食与黄金才是硬通货。不少人家为了活命,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宝贝贱卖。张三柱本想随便逛逛,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住了脚步。摊主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见他驻足,立刻警惕地左右张望,随后压低声音道:“这位爷,我这儿有‘硬货’,旁人没有的。”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是一套从未流通的大清样币。 细瞧之下,这套钱币从最小的光绪元宝一分铜元、宣统通宝二分机制币,到大清铜币五分样币,再到银质的光绪丙午年造大清银币一元、宣统三年大清银币一元,甚至还有罕见的大清银行兑换券十块样票。一分至十块,铜、银、纸三类样币齐全,纹路清晰,包浆自然,一看便是未经流通的官方样币。张三柱心中暗惊,这等稀罕物寻常人根本无从获得,可眼下也顾不上细问缘由。见摊主只求两袋白面的价钱,他当即用早就准备好的粮票换了过来,随手收进了仙府。 继续往前走,他又淘到了不少真迹:一尊明代宣德炉,铜质细腻,包浆温润;一幅清代郑板桥的墨竹图,虽非精品,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真迹;还有一对乾隆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碗,胎质洁白,画工规整。这些东西在乱世里不值粮食,可张三柱心里清楚,等太平之后,皆是难得的宝贝,更何况用几袋粗粮换得真迹,实在是划算。 想到自己那五道绝活菜原是贾家的手艺,如今贾家儿媳和孙子都在上海跟着自己生活,这次既然到了北平,总得去贾天知老两口家看看。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那条胡同,贾家的大门却紧锁着,院里杂草丛生,显然早已人去楼空。他敲开隔壁邻居的门,老邻居认出他曾跟着贾天知学过手艺,不由得长叹一声,眼眶泛红:“别提了!上个月鬼子突然来查,说怀疑贾家儿媳是抗日的间谍。那会儿儿媳和孙子没在家,鬼子就把老两口抓走了,听说没几天就在宪兵队里被活活打死了……” 张三柱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窖,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贾天知老两口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他们之所以遭殃,全是因为儿媳孙儿的“失踪”——是自己当初带走了他们,如今却让老两口替自己承受了这无妄之灾。他对着贾家紧闭的大门,深深鞠了一躬,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悲愤,默默转身离开了胡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便望见了紫禁城的角楼。1939年7月的紫禁城,早已不是昔日的皇家禁地。鬼子虽未大肆破坏,却派了不少兵力把守,将部分宫殿改成了所谓的“陈列馆”,实则是想慢慢搜刮里面的珍宝。张三柱趁着巡逻兵换岗的间隙,借着墙角的阴影,如狸猫般快速溜了进去。 他先摸进了作为“陈列馆”前殿的太和殿偏厅,这里虽摆着些常见的仪仗器物,角落里却堆着几箱尚未登记的文物。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光,他看清了箱中物件:有新石器时代的玉琮,青绿色玉质上还留着淡淡的土沁;一对商代青铜爵,三足略残,爵身的云雷纹却依旧清晰可辨;一卷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的摹本(非原作),绢本泛黄,笔触细腻;还有一方乾隆御制田黄印章,印文刻着“自强不息”,石质温润如蜜蜡;另有一串明代朝珠,由一百零八颗东珠串成,佛头为珊瑚材质,虽坠角已遗失一颗,却依旧难掩华贵。 前殿的守卫相对密集,张三柱不敢久留,快速将这几件体积小巧、价值极高的文物收进仙府,又悄悄绕到未开放的后殿偏殿。那里堆放着不少书画卷轴和瓷器,他挑了北宋米芾的行书手札、元代青花凤穿牡丹梅瓶(残件)、清代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各一件,确认四周无人后,才顺着原路,借着巡逻兵的盲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紫禁城。 刚从紫禁城的阴影里出来,张三柱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将帽檐压得更低,重新混进北平街头的人流中。他没急着回山区的山洞,脚步不自觉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巷里徘徊。既然已经冒险摸进了城,总得再探探鬼子的底细,最好能再捞点实在东西,也好给婉清多备些过冬的物资,让她能过得安稳些。 第73章 搜刮,偷渡 没走多久,一阵车马声从巷口传来,伴着几句生硬的日语吆喝,他悄悄绕到街角探头,就见几个鬼子兵正押着几辆骡车往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去,车帘缝隙里,鼓鼓囊囊的麻袋将车板压得下沉,隐约能见袋口露出的谷粒和绸缎边角。 他跟上去顺着胡同走到尽头,一座高墙大院赫然出现,门口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枪口对着巷口,两个伪军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抽烟,嘴里还哼着靡靡之音、神识探查下大院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守卫,一看就藏着不寻常的秘密。 张三柱借隐匿术掩护,在这里观察了半炷香时间,将巡逻兵换岗的间隙、伪军的规律摸得一清二楚,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猛地起身,手指扣住砖缝,径直地翻进了院里。 院里几排青砖仓库整齐排列,门上挂着铜锁、他几下就撬开了最靠近院墙的一间仓库门锁,推开门一股粮食的霉味混着金银的冷光扑面而来,地上堆着小山似的大米、白面,袋口用麻绳紧紧捆着,上面还印着“军用物资”的日文标识。 墙角的红木箱里,装满了金条、银元,反光刺眼,旁边散落着不少从百姓家里搜刮来的首饰、玉器、古董字画,显然是鬼子的“战利品”。 “这些狗东西,抢得倒挺全!”他眼底冒火,抬手一挥就将粮食和财宝一股脑收进仙府里,片刻间,仓库里已变的空荡荡的、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留下任何东西、才又顺着原路翻出院墙,消失在巷尾。 出了胡同,虽然清了鬼子的一个仓库、可北平城里还有不少依附鬼子的汉奸败类,他们有的住在满清王府、他想起前几日路过城西时,看到有伪军在王府附近巡逻,想必里面藏着不少不义之财。 他直奔城西宅院密集处,先至一座朱漆大门府邸前。门口停着带伪政府标识的黑色轿车,他翻身入院,在正屋搜出伪币、鸦片与记有孝敬鬼子明细的账本。冷笑一声烧了伪币鸦片,收走账本留作罪证,泼煤油点燃柴房后离去。 他又接连闯了两座相邻宅院。一座是靠倒卖物资发横财的商人住所,地窖藏着数缸银元、另一座为伪军小队长盘踞,屋内满是抢来的字画与缴获的八路军刺刀。他尽数收走财物,点燃两把大火,望着冲天火光,总算替百姓出了口恶气。 偷完了几座汉奸们的宅院后,天已擦黑、他记挂着山洞里的苏婉清,趁酒楼伙计不备摸进后厨,打包了两碟热菜和一笼蒸饺、确认无人跟踪后,便拎着油纸包瓷碗打包盒,匆匆赶往蓟州与北平谷区交界的山区,盼着让婉清早日吃上热饭。 山洞里的篝火刚添了柴,跳跃的火光将洞内照得暖融融的,苏婉清正坐在火堆旁整理行囊,忽然听见洞口传来脚步声,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见张三柱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还没等三柱站稳、便笑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喜与牵挂:“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这些天一路相依为命,两人虽没正式拜堂,可相处间早已像小两口般亲昵,只差临门一脚的洞房礼,彼此的眼神里都藏着化不开的热乎劲儿。 张三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将手里提的木盒递过去,声音温柔:“路上给你带了热菜,快吃点垫垫,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块水果糖,那是从王府里搜出来的:“再吃块糖,甜甜嘴。” 两人就着篝火,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热菜和蒸饺,简单收拾了行囊、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吃的干粮,然后他又从腰间拿出两把手枪和几十发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趁着夜色,两人朝着天津方向赶去、张三柱记得上次带着春桃娘俩偷渡时,帮过自己的货轮老板张老大,就在天津港、虽不知对方真名,可眼下想离开这片沦陷区,去往上海,只能靠这位船老大了。 一夜疾行,两人不敢停歇、只在中途找了一处山泉水,啃了几块干粮、天蒙蒙亮时,天津港的轮廓才出现在眼前,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冒着黑烟,码头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汽笛声。 张三柱找了处隐蔽的屋子,从包袱里翻出块灰布,蘸着泥土在苏婉清脸上抹了一遍,又让她换下身上的袄裙,穿上一身破褂子和补丁裤子:“鬼子查得严、这样扮成乡下逃难的兄妹,才不扎眼。”苏婉清乖巧地点点头,任由他摆弄。 到了港口入口,果然如预想般戒备森严,几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站在关卡前,眼神凶狠的扫视着进出人员,旁边的伪军则挨个查验证件,嘴里还不停呵斥着,态度恶劣。 张三柱还好有准备,检查时候、悄悄塞给查验的伪军好几包香烟,又趁其不备偷偷递过去十元日元,那伪军掂量着手里的好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了眼扮成乡下姑娘的苏婉清,没多问一句便挥手放行,嘴里还嘟囔着:“快点走,别在这碍老子的事。” 两人快步走到码头深处,按着记忆找到了张老大的货轮,那是一艘锈迹斑斑的远洋货轮,船身上写着“福顺号”三个大字。 船老大正站在船头抽烟,见是张三柱先是愣了愣,随即了然的向他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多问缘由,之前贾天知的原因、他们也算认识,只朝货仓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还是老规矩下仓底、最近查得紧夜里才开船。” 跟着船老大掀开货仓的木板,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和海水咸味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张三柱皱了皱眉,扶着苏婉清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货仓底部早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惶恐,显然都是逃离沦陷区的难民,他护着苏婉清在角落寻了块能坐下的空地,低声对她说:“委屈你了等出了海就好了,到了南方就安全了。” 苏婉清摇摇头,紧紧挨着他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不委屈只要能跟着你,我就觉得踏实。” 第74章 抵沪, 三天水路平安无事,货轮缓缓停靠上海码头、和上次偷渡时一样,张三柱扶着苏婉清从货仓出来,跟着其他偷渡客换乘一艘小木船靠岸。 小船一沾滩涂,众人便拎着行囊各奔东西,没人多言乱世里的同行,本就只有这一段短暂的缘分。 岸边离港口不远,1939年7月20日的上海,已和他一个多月前离开时大不相同、不少地段被鬼子强征苦力大肆修建,熟悉的街道旁多了些尚未完工的工事,尘土飞扬中,偶尔能看到黄军装的鬼子兵在工地监工,空气里透着股压抑的忙碌。 张三柱对上海的路熟得很,没心思细看这些变化,只辨明方向,便护着苏婉清直奔法租界、到了租界门口,他递上几块大洋,守门的巡捕掂了掂,又打量两人一番,见他们穿着朴素,不像惹事的人便挥挥手放了行。 进了租界,拐过两条巷弄、就到了他买的石库门小楼,这是典型的两层砖木结构,黑瓦青砖,门头带着西式雕花,推门而入是狭窄的天井,墙角爬着几株青苔他刚推开木门,楼上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张婉穿着素色布衫从木质楼梯下来,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到天井:“相公!你可算回来了!” 可当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苏婉清时,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眉头微蹙,眼神里添了几分不悦、但她毕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乱世里能带回来的人定有缘由,没说什么,还是侧身让开:“快进屋,外面晒,楼上通风凉快些。” 这时,西厢房的春桃也牵着玉龙从楼梯旁的侧门走出来,见张三柱回来,忙笑着招呼:“当家的回来了!正好,早饭刚做好,在楼上摆着呢,正好你回来我再去添两幅。” 一行人踏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通间改的两间房,临街的大间摆着桌椅和床铺,是他和张婉的住处,靠后的小间住着春桃和玉龙,楼梯转角还隔出了个小小的储物间、几人围到八仙桌前,张三柱看着张婉和春桃,又指了指苏婉清,沉声解释:“这位是苏婉清,在北平城外救过我的命,她家里人都没了,无依无靠,我便把她带回上海,想着咱们家多个人照应,也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婉听说是救命恩人,脸上的不悦顿时消了,端起一碗粥递到苏婉清面前:“妹子,快趁热喝一路辛苦了、既然来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春桃也跟着点头:“是啊!苏姑娘,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婉清看着眼前和善的两人,眼眶微微发热轻声说了句“谢谢”,拿起筷子,心里算有些踏实的感觉。 桌上的早饭简单却实在、粗瓷碗盛着熬得稠厚的小米粥,冒着热气竹篮里码着六个白面肉包子,油星透过皮隐隐可见、旁边碟子里是腌得脆爽的萝卜咸菜,色泽鲜亮。 在1939年的上海,这般伙食已是难大富贵之家啊!城外百姓尚在饥寒中挣扎,他们一家租界里能顿顿有粥有肉,全靠鸿运楼的营生。 几人围着方桌吃饭,玉龙捧着包子吃得满脸是油,含糊着说:“娘,今天的包子比昨天的香!” 春桃笑着给他擦了擦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完就送你去学校。” 苏婉清捧着温热的小米粥,喝一口暖到心底,看着桌上的肉包子,想起一路的颠簸,只觉得这寻常早饭比山珍海味更让人安心。 吃过饭,张三柱照着张婉的嘱咐,送玉龙去法租界的学堂。路上,他才从玉龙嘴里知道,自己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是张婉找了租界巡捕房的庞泉队长,托了不少人情才给玉龙办下入学手续。他心里泛起暖意,暗叹张婉的能干,也记下了庞泉这个人情。 送走玉龙,张三柱回到石库门小楼。他先把苏婉清安排在二楼的储物间,张婉早几天就把这里收拾出来,清理了杂物,摆上一张旧木床和一个矮柜,虽狭小却干净。 看着苏婉清进了房间,张三柱站在二楼走廊,第一次觉得这两层小楼有些局促:以前一家四口住着还不觉得,如今多了苏婉清,连转身都显得挤了、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得想法子在租界里换个大点的石库门里的房子,总不能让救命恩人一直挤在小储物间里。 这边张婉和春桃已经换好衣裳,拎着布包准备下楼去鸿运楼上班。张婉嘱咐张三柱:“你这两个月在外头肯定没睡踏实,回房补个觉,晚饭我们回来做。” 春桃也跟着说:“当家的你好好歇着,店里的事有我们呢。”两人踩着木楼梯下楼,锁好院门匆匆走了。 张三柱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涌了上来、这小两个月,从北平到天津,再偷渡来上海,风餐露宿,提心吊胆,神经就没松过。 他没再多想,转身进了临街的大间,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隔壁储物间的苏婉清,听着楼上楼下没了动静,也靠在床头,伴着窗外的蝉鸣和楼下隐约的街声,渐渐沉入梦乡,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睡得这样安稳。 下午两点多,张三柱悠悠转醒,浑身的疲惫已消了大半、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到二楼走廊,见储物间的木门依旧关着,料想苏婉清还在补觉,便放轻脚步下楼,穿过天井回了自己房间,反手掩上门扉。 心念一动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房间里,已然进入了仙府之中。 仙府内灵气依旧浓郁得化不开,草木葱茏,灵泉潺潺、张三柱径直走到灵田旁的青石上坐下,盘膝凝神很快进入修炼状态。 这些天的颠沛流离日夜奔逃,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安稳打坐,如今修为已至练气四层后期,距离五层只有一步之遥,正好趁这难得的清静稳固境界、功法运转间,周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温润的灵力游走四肢百骸,之前赶路留下的劳顿与暗伤彻底烟消云散,丹田内的灵力也愈发凝练醇厚。 第75章 团聚,盘算买房 修炼间隙望着仙府灵田,他想起家中窘境:法租界的石库门二层小楼本就不大,天井狭窄,二楼仅两间房加一个储物间。添了苏婉清后,五口人更显拥挤,她只能暂居储物间、好在小楼临运河,附带四十平后院,墙角还留着张美怡曾养鸡鸭的禽圈,倒能稍作周转。 长久之计,仍是得买下左右隔壁的石库门,拆墙打通后扩展成规整院落,连小院一并修整、这样一来,苏婉清能有独立厢房,玉龙长大后有专属住处,日后添丁也无需分家、院子里还能养禽种菜,乱世里多份自给自足的保障,他暗记此事打算找中介问个价,探探各房东的口风。 到了下午三点,张三柱收功出了仙府,见苏婉清的房门依旧没开,便锁了院门往鸿运楼去刚到巷口,就听见楼里人声鼎沸,进门一看,楼内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穿梭在桌椅间,忙得脚不沾地。 食客们的谈笑声中,不少人都在打听“云露金穗”的来路、这用仙府泉水灌溉出的稻米煮成的饭,颗粒饱满、香糯清甜,成了鸿运楼最抢手的限量品,只是没人知晓这米饭的玄机。 张三柱看着这热闹场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之前从鬼子那里搜刮来不少磺胺类消炎药,苏婉清是名医后代懂药理、还上了西医学科,若是用云露仙泉做药引,说不定她能研制出效果更佳的消炎药,这念头让他心头一动,打算找个时间问问苏婉清的想法。 “相公,你怎么醒这么早?”张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笑着走到他身边。 “在家也没事,来看看店,顺便看看你。”张三柱接过茶,喝了一口,语气带了点调侃,“毕竟我出门一趟,带回个姑娘,心里总怕你多心,过来赔个不是。” 张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知道你心里有数就行,苏姑娘是救命恩人,我还能真怪你?”两人说笑了几句,张三柱便往厨房去、他惦记着春桃做的菜,也得把糟溜鱼片的调料交给他。 厨房里头雾气缭绕,春桃正围着围裙忙活着,案台上摆着处理好的食材,正是贾天知传承的那五道绝活:渤海湾的刺参泡在凉泉水里,旁边的锅里正熬着枣红色的糖色;洗干净的大肠挂在竹竿上沥水;活草鱼的中段已片成薄片;带皮的五花肉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案板上还放着揉好的糖火烧面团。 “春桃,我回来了。”张三柱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说:“这是糟溜鱼片要的松伞蘑粉,你收好了,以后这道菜就能正常供应了。” 春桃接过纸包,喜出望外:“当家的你可算把调料带回来了!这十天好多老主顾来问,我都没法子。”她赶紧把粉包好,又指了指旁边的灶台:“你看,五道绝活菜我都按着方子做,客人们都说跟以前一个味儿!” 张三柱点点头,又想起老丈人张振庭,便往二楼的包厢去。张振庭正在里头跟几个老主顾聊天,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等客人走后,张三柱把苏婉清的事跟老丈人说了一遍,解释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家里没人了,才带回上海。张振庭听完,点点头:“你做得对,乱世里能帮一把是一把,既然是恩人,咱们就得好好待她。”他又指了指楼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婉丫头和春桃把店里打理得挺好,特别是你那‘云露金穗’,卖得比招牌菜还火!” 张三柱笑着应下,心里踏实了不少:家里的事顺了,店里的生意火了。接下来,他就等着苏婉清醒来,问问制药的事,再琢磨着怎么把隔壁的小楼买下来。 傍晚六点多,张三柱估摸着苏婉清该醒了,便从鸿运楼回了趟家。推开院门,果然见东厢房的门开着,苏婉清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衣角,望着墙角的几盆月季发愣。许是刚醒,她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迷茫。 “醒了?饿不饿?”张三柱走过去,笑着问道,“正好,婉儿和春桃还在店里忙乎,我接你过去,今晚咱们就在鸿运楼吃,我还把丈母娘也叫来了。” 苏婉清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局促,轻轻点了点头:“听三柱哥安排。”她刚到上海,对这里的一切都还陌生,跟着张三柱走,心里才踏实些。 两人并肩往鸿运楼走,路上张三柱又跟她多聊了几句家里的事,让她别拘束。到了鸿运楼,张婉正站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笑着迎上来:“婉清妹子醒了?快跟我上楼,我娘也刚到。” 二楼的包厢里,柳燕正坐在桌边喝茶,见苏婉清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和善:“这就是救了三柱的苏姑娘吧?快坐快坐,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跟着三柱遭了不少罪吧?”苏婉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了句“伯母好”,在张婉身边坐下。 这时,春桃也带着玉龙从学堂回来了,小家伙一进门就扑到张三柱怀里:“爹,我好想你!”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起来。 到了晚上七点多,楼下的客人渐渐散了,伙计们开始收拾桌椅,张振庭才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都等急了吧?今天客人多,耽误了点功夫,咱们这就开饭!”他身后跟着两个学徒,端着好几盘菜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子。除了之前说的十道名菜,还有几样家常荤素菜,都是张振庭特意烹制的。 “今天高兴,东家三柱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也齐了!”张振庭笑着说,“我把店里剩下的食材都用上了,做这桌菜既是团圆饭,也算是犒劳店里的伙计们。等会儿员工们下班,也让他们过来尝尝,这阵子大家跟着婉丫头和春桃忙活,辛苦了。” 张三柱点点头,拿起酒壶给老丈人、丈母娘倒上酒:“这段时间多亏了爹和娘,还有婉娘、春桃,把家里和店里都打理得这么好,我敬大家一杯。” 第76章 购置洋楼,改造 众人端起酒杯轻轻一碰,柳燕眉眼带笑,声音温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外头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苏婉清未饮酒,捧着青瓷茶杯顺势轻叩,目光掠过满桌佳肴、葱烧海参软糯腴润,琉璃九转大肠油亮剔透,御府烧鸭肉嫩、翡翠虾球碧绿莹润,十道名菜错落摆放,色香交织她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这般丰盛的宴席。 张婉夹了块糟溜鱼片放进她碗里,笑意盈盈:“妹子来尝尝这个,这是三柱特意从东北寻来的调料做的,鲜得很。” 苏婉清浅尝一口,鱼肉嫩得入口即化,糟香混着鲜汁在舌尖散开,忍不住连连点头:“真好吃。” 一家人边吃边聊,张三柱说起路上的见闻、略去了那些刀光剑影的危险,只拣着趣闻轶事讲,逗得柳燕和张婉不时笑出声、玉龙吃了半饱,都是春桃给他夹的肉,轻声叮嘱他慢点吃、只不过孩子爱玩吃一会就跑了。 待众人吃得差不多时,楼下的员工也都打烊落班了,张振庭吩咐学徒把做好的菜,连同特意蒸的馒头、大米饭都端到一楼大堂,又搬了几坛酒朗声道:“大家都过来尝尝,今天东家平安回来,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伙计们一听,纷纷欢喜地围拢过来,一边吃一边跟张三柱打招呼,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有多红火:“云露金穗”有多受欢迎。 张三柱笑着一一应着,给几个老伙计倒了酒,心里暗暗盘算:等过几天把石库门小洋楼买下来扩建的事落实了,就给大家涨涨工钱,也算没辜负他们连日来的辛苦。 夜色渐深,鸿运楼里的欢声笑语渐渐散去、张三柱扶着微醺的张振庭,带着一家人往法租界的住处走去,路上苏婉清走在中间,左边是张婉,右边是春桃,两人拉着她聊些家常琐事,她望着身边这些温暖的人,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陌生感渐渐消融,只觉得这乱世之中,能在法租界有一个落脚之地,有这样一群真心待自己的人,真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三柱便出了门、他没去鸿运楼,而是径直的往同兴洋行的方向走,他要找洋行的王宗掌柜帮忙。 这王宗掌柜是个能人,洋行业务做得极广,鸿运楼每日所需的新鲜食材,大半都是从他这里订购,就连他现在住在法租界石库门二层小洋楼,也是去年托王掌柜寻的、那房子紧靠运河,自带一个四十平方的小院子,他后来私自扩建了些,让夫人张婉养鸡鸭鹅,倒也方便、当时买这房子花了价值600块大洋,价格公道手续办得也利落。 张三柱如今手头宽裕得很:仙府的储物格里,除了从鬼子那里搜刮来的一叠叠日元、法币,还有英镑、少量美元,最实在的是堆得半人高的大洋,以及仙府中数以千计的金条金砖,这些钱放在仙府里不过是些数字,倒不如花出去置办些产业心里也踏实。 到了同兴洋行,伙计见是熟客忙笑着迎上来:“张老板早!王掌柜刚到店里、正在里头喝茶呢。” 张三柱点点头,径直走进内堂、王宗掌柜见他来,放下手里的茶杯,打趣道:“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莫不是鸿运楼又要添新食材了?” “王掌柜说笑了,今天来是有别的事相求。”张三柱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想把现在住的那栋石库门小洋楼,还有左右和后面紧挨着的几栋都买下来,改成一个连在一起的大院落,你也知道我那房子靠运河,院子虽小但方便,新买的几栋又离得近,改造起来也省事。” 王宗掌柜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我当是什么难事,这都是小意思!那几处院子的房主我都认识,都是些外地来的商户,早就想把院子脱手回老家了,只要价钱合适保准能成。” 张三柱心里一松,说道:“价钱好说,就按我去年买小洋楼的价,六百块一个,三个院子一共一千百块大洋。”他怕王掌柜嫌麻烦,又补充道:“钱我这儿有,用日元结算,您看方便吗?” “日元也行,现在上海属于日占区、市面上日元流通得很。”王宗掌柜点点头,又问“除了买房,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两件事得拜托您。”张三柱神情认真起来“第一地契、房契这些手续,得尽快办利索,确保万无一失、第二,您帮我联系个靠谱的建筑队,我想把这四栋楼好好改造一番、拆了中间的院墙,连成一个大院落,但得兼顾每位夫人的私密性,每栋楼连接处都要装可开关的大门,方便来往又不扰人。再修几条回廊,把各屋串起来,平时我走动也方便。” 王宗掌柜拍着胸脯应下:“放心!地契的事三天内给你办妥当,建筑队我认识个老熟人,手艺好价钱也公道,下午就让他去你那运河边的院子看看,给你出个详细的改造方案。” 张三柱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叠日元,数出了一千八百块日元递给了王宗掌柜,又额外多拿了五十块:“这五十块是辛苦费,麻烦您多费心了。” 王宗掌柜也不推辞,笑着收下:“张老板客气了,咱们是老交情我办事您放心!”两人又聊了几句鸿运楼的生意,张三柱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鸿运楼看看,顺便跟张婉说一声洋楼改造的事。 出了洋行,张三柱心里畅快不少、想着不久后就能有个宽敞的大院落,苏婉清能有单独的住处,玉龙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房间,每位夫人都能有私密空间,以后家里人再多也不愁挤。 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到鸿运楼门口时,正好遇上刚到的张婉,他笑着迎上去:“婉儿,为夫跟你说个事、我想把咱们住那里的左右和后面的几栋楼买下来,过几天就找人改造拆了院墙连成一个大院二层别墅,每栋楼之间装大门,既宽敞又不扰着各自的清静,以后你养鸡鸭的地方也能再规整规整!” 第77章 新药,订购、地契 张婉听得满心欢喜,握着张三柱的手笑道:“那可太好了,这样我能更多的鸡鸭,以后蛋也能更多、整理后喂食起来也方便。”两人说着进了鸿运楼,张三柱又跟张婉细细说了改造的大致规划,便忙着去招呼早市的客人。 当天傍晚打烊后,一家人回到住处,张婉还特意去院角看了看鸡舍,盘算着扩建后该怎么布置围栏、挖池塘,春桃也凑过来,说可以在围栏边种些青菜,既能给鸡鸭当饲料,也能装点院子、苏婉清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建议,院子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院子里的鸡鸭便咯咯叫着,张婉和春桃吃过早饭,各自拎着布包往鸿运楼去、店里早市的生意正好,她们得赶去帮忙打理。 临走时,张婉还特意叮嘱张三柱:“建筑队要是来了,你记得跟他们说,后院建设也要问问她,要好看结实加上排污方便、让鸡鸭舒服,也不能跑掉。”张三柱笑着应下,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 他转头望去,见苏婉清正坐在东厢房门口看书,晨光洒在她身上、映得眉眼格外清亮,张三柱便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婉清,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张三柱开门见山:“之前我从鬼子那里得到过消炎药磺安,稀少的盘尼西林也有、这世道盘尼西林太金贵,普通人根本用不起、我想着,你是名医后代,又是东北医学院毕业,能不能用中西医结合,研制出国产的抗炎消炎的药。” 苏婉清闻言手里的书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研制消炎药?这可不是小事,原料、设备都得凑齐,而且配方和工艺都很复杂。” 张三柱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普通的水、滴了两滴云露仙泉,虽已稀释依旧带着很强的仙泉的灵药性。 “你看这个” 他把瓷瓶递给苏婉清:“这是我在一个道观偶然得到的一种灵泉水,药性很强、稀释后用来做药引,说不定能有奇效。” 苏婉清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一清她虽不知这泉水的来历,却隐约感觉其中蕴含的生机,心里顿时动了心:“这水确实不一般我在医院时,也学过西药的基础理论,只是没试过自己研制、不过既然你有想法,又有这样的‘药引’,我倒想试试。” 见她答应,张三柱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这药要‘内外兼修’一方面,咱们可以试着配置成药液,用来注射这样药效来得快,适合重伤或者体内炎症严重的情况,这就需要药性足够强,你可以用这泉水做基础,搭配中西药的成分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一方面,也可以做成药膏,直接涂在伤口上、这种就可以搭配中药材,像金疮药那样的配置、既能消炎,又能促进伤口愈合,适合外伤处理。” 苏婉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那个瓷瓶:“你的思路很清晰,注射用的药液需要严格控制剂量和纯度,得先找些简单的设备,比如烧杯、酒精灯,还要想办法提纯原料;外用的药粉相对容易些,我可以先从家里的中药材入手,搭配这泉水试试配比。” 她抬头看向张三柱,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三柱哥,这个任务我接了。不过我需要一个单独的地方做试验,最好能有个小药房,放些药材和工具。” “没问题!”张三柱立刻应下,“等院子改造好了,我专门给你整一间大屋子当药房,需要什么设备和药材,你列个单子、我去想办法弄来。”要是真能研制出国产的的消炎药,不管是救人还是在这乱世里立足,都多了一份底气。 苏婉清点点头,把瓷瓶小心的收进怀里:“那我先琢磨琢磨配方,等设备齐了就开始试验、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张三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站起身:“那你先忙,我去鸿运楼看看,顺便找找有没有能弄试验设备的路子。”说完便转身出了院门,脚步轻快院子的事有了着落,新药的事也有了眉目,这日子,总算越来越有盼头了。 吃过早饭,张三柱没在家多待,径直往同兴洋行去、他得找王宗掌柜帮忙置办苏婉清研制新药需要的全套化学设备。 到了洋行,王宗掌柜正拿着账本核对账目,见他进来笑着放下笔:“张老板今天怎么又来了?莫不是院子的事有疑问?” “不是,这次是有别的事麻烦您。”张三柱坐下,开门见山:“我需要一套的化学试验用的全套设备,烧杯、酒精灯、蒸馏瓶、滴定管这些都得有,越齐全越好,不管是进口的还是二手的,只要能用就行。” 王宗掌柜闻言,皱了皱眉:“化学设备可不便宜,而且现在这世道,进口的东西难弄价格也高,你要全套的话估计得花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弄到。”张三柱说道,他心里清楚、仙府里的日元多的很,正愁没机会花出去。 王宗掌柜琢磨了一会儿,点头道:“行,我认识做医疗器械的朋友,他手里有批从德国运过来的二手设备,虽说用过几次,但成色不错我帮你问问。”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挂了电话后对张三柱说:“成了!那套设备他愿意出,500日元,三天后给你送到家里。” 500日元,都快赶上买院子的钱了确实挺贵的,可张三柱没犹豫、当场付了500日元递给王宗掌柜:“麻烦您了、务必让设备送齐全完好一点。”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王宗掌柜收下钱,从抽屉里拿出地契递给张三柱“对了,你要的那三栋小洋楼的地契,昨天都交割好了,今天正好给你来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纸张上面签个字画个押。” 第78章 改造,定金 张三柱接过地契,翻开三张地契上清晰的写着那三处小楼的地址、面积,以及他的名字手续齐全,印章也盖得规整、他心里一阵欢喜,没想到效率这么快仅仅两天,就把石库门这左右后三处小楼地契都办好了。 这四处小楼连在一起,正好形成一个“田”字形布局,只要拆了中间的院墙,再稍作改造,就能连成一个带两层小楼的大别院,既宽敞又规整,张婉想要的养鸡围栏也能规划好。 “太好了!老王啊!真是太感谢你了!”张三柱笑着在上面签了字,把地契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这下心里踏实了,等设备和建筑队都到位,就能改造小楼了。” “都是小事。” 王掌柜摆摆手:“建筑队我已经联系好了,今天下午就会去你小楼勘察,给你出改造方案你要是有空,下午可以在家等着他们。” 张三柱点点头,又跟老王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出了洋行他心里美滋滋的、地契到手设备也订好了,接下来就是改造院子、研制新药,日子眼看着越来越有奔头。 他没往鸿运楼去,而是直接回了家,打算下午跟建筑队好好聊聊改造的事,尤其是后院围栏的尺寸和位置,争取早点把小楼弄好。 下午刚过两点,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张三柱迎出去,见王宗掌柜介绍的包工头李胡华带着两个徒弟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卷图纸和几支炭笔。 “是张老板吧?我是李胡华,王掌柜介绍我来的。”李胡华笑着递过手,他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听说您要把这四处院子改造了?先带我们转转,看看格局。” 张三柱点点头,领着他们往里走,一一指了指中间自己住的主卧小楼,以及左右后三处相邻的小楼:“这四处都是二层小楼,各有独立院墙,我住中间这栋想把另外三栋分给三位夫人,大夫人张婉、二夫人苏婉清,还有小妾春桃带着儿子住。 核心要求是每栋楼都得是独立的住处,让她们住着舒心,同时又得跟我这主卧连通,我想过去不用绕路,以后要是想各过各的,把连通的门一锁,又能互不打扰。” 李胡华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蹲下来摸一摸院墙的青砖,又抬头打量房屋的梁柱结构,嘴里念念有词:“相邻的院墙拆的时候得小心,别碰着主屋地基;连通的地方得留好门位,还得兼顾隔音……”他那两个徒弟也没闲着,一个拿尺子量着院子的长宽、院墙的厚度,一个在纸上飞快记着数据,不敢有半点马虎。 转完四处院子,李胡华回到主卧门口,从徒弟手里接过炭笔和一张大白纸,蹲在地上就画了起来他手法熟练,炭笔在纸上飞快移动,线条干脆利落不到一个时辰,一张改造外围的草图就勾勒完毕。 张三柱凑过去一看,草图上“田”字形布局一目了然:中间是他的主卧小楼,左右后三方分别是三位夫人的住处,原本独立的院墙被拆去了相邻的部分,换成了半人高的雕花矮墙,矮墙中间留着精致的拱形门,正好连通主卧与三栋小楼。外围则用新青砖重新砌了一圈连贯的院墙,把整个“田”字形包裹在里面,既保证了整体的规整,又让每一栋小楼都保持着独立的格局,完全契合他的要求。 “张老板您看。”李胡华指着他画好的草图细细解释“这样改造,外围是一个大院子,三位夫人的小楼通过拱形门跟您的主卧串起来,您想去哪位夫人那里,推门就能过去方便得很,要是以后想让她们各自清静,把拱形门一锁,每栋楼就是独立的小院,互不打扰,正好兼顾了‘独立居住’和‘连通便捷’的需求。” 他又指了指靠法租界的那面墙:“这面墙我给您加厚到两砖宽,上面再砌上半截花墙,既能防盗防窥又不挡采光、您的主卧中式布局不动,三位夫人住处的外墙跟着外围院墙统一风格,看着整齐大气,也显得体面。” 张三柱看着草图,心里越看越满意,刚要开口,李胡华便主动说起了价钱:“张老板,咱实打实说价。外围改造主要是拆旧墙、砌新墙,包括那圈外围院墙、三处雕花矮墙和拱形门,材料用新青砖和洋灰,人工带材料一起算,一共420块大洋拆墙能省些料钱,但新砌的墙厚料用得多,这个价绝对实在。” 他顿了顿,又指着草图里的三栋小楼:“三位夫人住处的内屋装修,我先给您报个大概数、您要是想简单拾掇,比如补补屋顶漏雨的地方、墙面重新刷层白灰、地面铺上新青砖,每栋楼大概110块大洋,三栋就是330块,要是想装得细致些、比如给窗户换些上好的木料,屋里打几个储物木柜、门框雕花修饰,每栋得再加50块,三栋就是480块内外一起算,简单装的话总共750块大洋,细致些就是1000块大洋、如果您给法币就要4500块,您看您想哪种标准来?” 张三柱心里盘算了一下,家眷居住、自然要装得细致些才舒心,何况手头也不缺大洋便点头道:“内屋按细致的来,先把总价定下来,后续要是三位夫人有什么额外的小要求,咱们再商量调整。” “成!”李胡华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干脆,“那咱就按1000块大洋的总价算,先付一半定金,等外围院墙和连通门完工付三成,全部弄好您和几位夫人验收满意了,再付剩下两成。” “行,就按你说的来。”张三柱应下,又特意叮嘱“工钱别亏了工人,用料也得是实打实的好货,几位夫人住着,安全舒心最重要。” “您放心!我李胡华干活,讲究的就是实在靠谱!”李胡华笑着把草图递给张三柱“您留着这图,明天一早我带十个工人来,先拉材料进场,准保不耽误事,尽快让几位夫人住上舒心的院子!” 第79章 分配院落 欢喜 送走李胡华,张三柱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500块大洋定金递了过去,看着包工头带着徒弟乐呵地离开,心里对大院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这院子不仅是给自家人住,更是对身边人的一份交代。 傍晚时分,张婉和春桃从鸿运楼下班回来,玉龙也蹦蹦跳跳地从学堂跑回了家。饭桌上,张三柱把院子改造的事说了,还特意提了李胡华报的总价和付款方式。 “1000块大洋?”张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随即笑着点头,“只要改得好,住着宽敞,花这些钱值当!”春桃也跟着说:“以后院子大了,玉龙玩的地方也多了,咱们做饭的厨房都能扩一扩。” 张三柱见她们都没意见,便把自己想好的院落分配说了出来,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跟李师傅定了‘品’字形布局,四处院子各有各的用处。先说说后面那栋春桃,这是给你和玉龙准备的。” 春桃闻言一愣,刚要开口推辞,就听张三柱继续道:“当初贾天知师傅把他那五道名菜的绝活传给我,还把你和玉龙都托付过来,说了要我好好照拂,我答应过他,绝不能亏待你们娘俩。如今你跟我也有了夫妻之实,玉龙虽姓贾,在我心里跟亲儿子没两样,这院子以后就归你们,等玉龙长大了成家,你跟着儿子享清福,这是我早该安排的。” 这番话让春桃眼圈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点哽咽:“当家的,你……你记着这些,我和玉龙就知足了。”一旁的玉龙虽不全懂,却知道是爹给自己和娘留了院子,兴奋地拉着春桃的手:“娘!以后咱们有自己的院子啦!” 张三柱拍了拍春桃的肩膀,又看向中间的院子:“婉娘,咱们现在住的这处主院,还留着给咱们俩。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主院归你,这是规矩,也是我心里的意思。”张婉脸上泛起红晕,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满是温柔、她知道张三柱心里有分寸,这份尊重让她很是安心。 接着,他转向苏婉清,语气软了几分:“左边那处院子,是给你的,婉清。你在北平城外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这些日子一路相依,咱们之间的感情你也清楚,你迟早是要过门的,这院子先给你住着,以后院里的药房也设在这儿,方便你研制新药,住着也自在。” 苏婉清脸颊微红,心里又暖又慌小声说:“三柱哥,我……我住东厢房就好。”张婉见状笑着劝:“婉清妹子,你就听他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哪能让你挤在厢房里?这小楼你必须住。” 苏婉清见两人都这么说,只好轻轻点头,心里对这个家的归属感更浓了。 最后,张三柱指了指右边的院子:“这处暂时空着,先留着,以后家里添人进口,也有地方住、如今鸿运楼生意红火,院子也置下了,我也算在租界里有了些根基,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早做打算总没错。” 张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就你想得长远,先把眼前的别院改好再说吧!”饭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几人边吃边聊,说着眼下的活计,盼着改造后的别院。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满是踏实贾天知的托付、对张婉的承诺对苏婉清的情意,还有春桃母子的依靠,如今都能在这院子里落了实。 乱世里,能给身边人这样一处安稳的落脚地,比什么都重要他琢磨着,等院子改好,新药一旦研制成功往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有奔头。 又是一天忙碌到了夜深,鸿运楼的伙计们散去,街巷里只剩零星犬吠、张三柱才回到家中,此时张婉刚核对完账目,春桃也收拾好后厨,正往自己厢房去。 他烧了一壶热水,简单洗了把脸褪去一身风尘,便早早回了主屋自他从东北回来,夫妻二人还未曾好好说过贴心话,这许久未见的日子,倒真应了那句“小别胜新婚”。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房门外传来张婉的脚步声她推门进屋,见张三柱坐在床边等她脸上带着些疲惫,却难掩笑意:“怎么不先睡?等我做什么。” 张三柱起身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布包顺手关了房门、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许久没见我家婉娘了,自然要等你回来。”说着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张婉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真的挣开、这些日子她独自打理店里和家里的事,心里也盼着他能在身边。 屋内的灯影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久别重逢的思念翻涌上来,张三柱低头吻住她的唇,张婉起初还带着些羞涩,渐渐也回应起来。 一番温存过后张婉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喘,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你这阵子在外头倒是没瘦,反倒更有劲儿了,我可熬不住了,你还是去一下春桃那屋吧。” 张三柱知道她确实累了,便笑着在她额头印了个吻:“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 他轻手轻脚走到西屋门口,推开门见春桃正在床边缝衣服,显然也在等他、见他进来春桃忙放下针线,起身迎上去:“当家的,你来了。” 这些日子她虽在一个院里住着,却碍于张婉在,没怎么跟他亲近,此刻见他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三柱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春桃的手因为常年干活,带着些薄茧却很温暖:“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店里和家里都靠你和婉娘照应。” 他轻声说、春桃摇摇头脸颊微红:“都是妾身该做的。” 或许是猜到了、他今晚会从张婉那里过来,心里攒了许多念想、春桃今晚格外主动她褪去外衣,靠在他怀里、动作带着些笨拙的讨好却格外真诚,张三柱感受着她的温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抚平,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又是一番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安静下来、春桃靠在张三柱胸口,呼吸渐渐平稳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张三柱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也渐渐闭上了眼睛、这乱世里的安稳,或许就是此刻身边人的温度,让他能卸下所有防备,沉沉睡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温暖。 第80章 租界危机,囤粮 八月三日这天,鸿运楼里依旧座无虚席,伙计们穿梭在桌椅间,吆喝声此起彼伏、张三柱刚在柜台前算完账,就听见邻桌两个穿西装的客商压低声音在议论,话题正巧落在了租界的局势上,他便停下脚步,默不作声地听着。 “你听说了吗?今年五月上海那事,《文汇报》《每日译报》好几家报馆,说被吊销执照就吊销了,工部局根本拦不住,这就是鬼子给的下马威!” 其中一个戴礼帽的客商端着茶杯,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三月那回,租界工部局居然答应跟鬼子一起‘镇压恐怖分子’,说白了,就是怕了鬼子,开始妥协了!” 另一个客商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何止上海,天津那边更糟!六月十四号,五千多鬼子把英法租界围得水泄不通,铁丝网、沙包工事架得密密麻麻,粮食、煤炭、药品全不让运进去,进出的人都得被盘问好半天,简直是把租界当成了囚笼!” “更可气的是七月,”戴礼帽的客商接着说“英国人和鬼子签了个什么《有田一克莱琪协定》,明摆着是出卖中国,承认鬼子在华北的那些龌龊事!听说天津租界里的英籍铁路职员,七月一号全被鬼子解雇了,英方连个屁都不敢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担忧。张三柱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虽知道鬼子一直对租界虎视眈眈,却没想到局势已经这么紧张。之前他只看到租界外鬼子在修工事,却没料到鬼子早已通过各种手段向租界施压,连工部局和英国方面都开始退让。 “照这么下去,上海的租界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戴礼帽的客商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虑,“鬼子在天津得手了,下一步肯定要盯着上海,到时候这‘孤岛’怕是真要成鬼子的囊中之物了!” 另一个客商点点头:“谁说不是呢?现在租界里的商家都在慌着囤货,特别是粮食和药品,就怕哪天鬼子真把租界封了,到时候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张三柱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苏婉清研制新药还缺不少设备和药材,也想起鸿运楼每日需要的大量食材,若是鬼子真的封锁上海租界,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再继续听下去,转身往厨房走,心里却翻江倒海:看来得加快院子改造的进度,同时让苏婉清抓紧研制新药,还得提前囤些粮食和药材,万一租界真被鬼子盯上围困,也好有个应对。 这时,张振庭从厨房出来,见他脸色凝重,便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三柱摇摇头,压低声音说:“没什么,就是刚听见客商说,鬼子对租界的动作越来越大,怕是不久的将来要出事、咱们得提前做些准备,店里的食材多囤些,特别是不容易坏的干货,还有婉清研制新药的药材和设备,也得尽快弄齐。” 张振庭脸色也沉了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乱世里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这就去跟王宗掌柜说,让他多送些干货过来。” 张三柱看着楼里依旧热闹的景象,心里却没了之前的轻松、这繁华的“孤岛”之下,早已暗流涌动,鬼子的阴影正在逼近,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才能护住这一大家子和鸿运楼。 租界里的普通百姓大多还沉浸在表面的安稳里,街上依旧人来人往,鲜少有人察觉到鬼子步步紧逼的危机,那些关于租界局势的风声,多在商家、洋行老板这些上层人间流传,像张三柱这样偶然听闻的,算是少数。他想起前几天从天津偷渡回上海时,一路只忙着赶路,竟没察觉天津英法租界已被日军围得水泄不通,如今想来,只觉得后怕。 当天下午,张三柱便匆匆赶往同兴洋行。王宗掌柜见他急急忙忙进来,笑着打趣:“张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急?莫不是鸿运楼的食材不够用了?” “王掌柜,这次来是要跟你加订货量。”张三柱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之前鸿运楼每日的食材,不管是新鲜的蔬菜、肉类,还是干货、调料,全都按之前的基数增加一半,就按1.5倍的量来送,往后每天都按这个标准送。” 王宗掌柜愣了愣,有些意外:“增加一半?张老板,这可不是小数目,新鲜食材放久了容易坏,别浪费了。” “不浪费,”张三柱摇摇头,语气严肃,“最近租界的局势不太平,多囤些货心里踏实。新鲜的食材咱们当天用,用不完的就想办法腌起来、晒成干,总能存住。”他没细说鬼子封锁租界的传闻,只含糊带过,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容易引起恐慌。 王宗掌柜见他神色认真,也不再多问、他在租界混了多年,自然知道局势微妙,便点头应下:“行,我这就给你安排,明天起就按1.5倍的量送,保证食材新鲜。” “还有粮食,”张三柱补充道,“大米、小米、玉米面这些容易保存的,你也帮我多采购些,越多越好。不用急着送,分批次运到我家后院,找个隐蔽的地方堆好。这些粮食暂时用不上,主要是囤着备用,哪怕一时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关键是得有存货。” 大米小米这类粮食确实不如食材周转快,平时商家大多按需进货,很少大量囤积。但王宗掌柜也明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道理,当下便应了:“粮食的事你放心,我认识几个粮行的老板,能给你拿到实惠价,这几天就先给你送两车过来,后续再慢慢补。” “好,钱不是问题,你只管备货。”张三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日元,“这是预付的定金,后续的货款按月结,绝不拖欠。” 王宗掌柜收下钱,笑着说:“张老板办事就是爽快!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当。” 从洋行出来,张三柱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他知道,这些囤积的食材和粮食,或许短期内派不上用场,但一旦鬼子真的对上海租界动手,封锁通道、切断物资供应,这些存货就是一家人、甚至鸿运楼上下的活命本钱。 回到家时,院子里的改造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工人们挥着锄头拆旧墙,砖块堆得老高李胡华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张老板,您放心按这进度,外围院墙再过十天就能完工!” 张三柱点点头,没多停留,径直回了屋、他还得跟张婉和春桃说一声囤货的事,让她们也有个准备乱世之中,唯有未雨绸缪,才能在危机来临时,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第81章 藏粮 新药初研 张三柱心里清楚,仙府的储物阁里堆着如山的粮食,那都是是他之前、从关外和鬼子那里搜刮来的,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百年的。 如今在外面大量囤货,不过是做给家人和外人看的,免得日后粮食紧缺时,自己拿出充足的粮食没法解释、他打定主意,等家里后院的粮食堆得差不多,就以“粮行缺货”为由停止进货,这样既显得合情合理,又能掩人耳目。 忙完囤货的事,他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白天要么去鸿运楼盯着生意,看看伙计们的活计,或是跟张振庭聊聊新菜的做法,要么在家看着院子改造的进度,跟李胡华交代些细节。 到了晚上,等家人都睡下,他便悄悄进入仙府修炼、练气四层后期的境界愈发稳固,距离炼气五层越来越近,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盼着早日突破,多一份自保的实力。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天,王宗掌柜派人送来消息,之前订购的全套化学设备到了,张三柱赶紧让人把设备搬到正在改造的左间小楼,那里以后是苏婉清的住处,他特意嘱咐李胡华先把左间小楼的一个屋子收拾出来,作为临时研制新药的房间。 设备刚安置好,苏婉清就迫不及待的试验研究起来,烧杯、蒸馏瓶、滴定管摆了满满一桌子,她戴着一副旧眼镜,小心翼翼地调试着酒精灯的火焰,又拿出张三柱之前给的稀释云露仙泉,按照西药的配比方法,尝试着和从鬼子那里搜刮来的磺胺类药物混合。 除了西药,她还翻出自己新买单的孤本中医典籍,从里面找出《万应百宝丹》的记载仔细研究起来,这《万应百宝丹》是传统中药里的外伤名药,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苏婉清想着、若是能以这药方为基础,加入稀释后的云露仙泉,再搭配些消炎的中药材,说不定能制成比普通金疮药效果更好的外用消炎药粉。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清几乎天天泡在药房里、有时张三柱路过,会看见她对着试管里的液体皱眉,有时又会看见她拿着药材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他从不打扰,只在她需要帮忙时递个手,或是给她送些吃食、他知道,研制新药急不得,只能靠苏婉清慢慢琢磨一点点来。 而四栋小楼的改造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旧院墙拆得差不多了,新砌的外围院墙已经有了雏形,半人高的矮墙和拱形门的地基也打好了,看着眼前渐渐成型的大别院子,再想想药房里忙碌的苏婉清,张三柱心里很是踏实、不管租界的局势如何变化,他只盼着能守好这个家,护好身边的人,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8月9日,张三柱闲来无事、就照旧去了一趟日占区里,卖鸡蛋顺便探探消息,夜里就进仙府里打坐修炼,炼气四层的瓶颈日渐松动,他心里发痒,想找个机会试探身手,是该给鬼子添点堵、不然他们都快忘了自己了。 这一日,街上忽然多了些衣着奇特的外国人,正沿街摆摊变卖随身物件。张三柱上前打听,才知是一批“犹鱼人”为躲避战火逃来上海1939年以来,日军为粉饰“亲善”,将他们集中安置在虹口区一带,看着难民们窘迫的模样,再想到鬼子私下克扣救援物资、中饱私囊的行径,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他花了两日摸清底细:三处主要安置点分别是摩西会堂周边的长阳路、舟山路一带,华德路沿线旧厂房改造的收容所,以及靠近提篮桥的汇山路临时点。这些地方表面是难民栖身之所,实则藏着日军管控的两批物资、一批是国际援助“犹鱼难民”的粮食物资,另一批是鬼子囤积的军备补给与搜刮来的财货。 夜色如墨,张三柱借着练气四层的修为,身法快如鬼魅、他避开岗哨探照灯的扫射,绕开巡逻队的交叉警戒,悄无声息潜入看守最严密的核心仓库。 刀刃划破锁扣的声响被夜风掩盖,他先将国际援助的粮食、药品归拢打包,又顺手搬空了鬼子的弹药箱与黄金储备,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未留半点痕迹便消失在夜色中。 天蒙蒙亮时,他躲入仙府清点战利品、金块整齐码放,整整一百八十七块、粮食更是惊人,精米、白面、杂粮等,按安置区人口估算,足可供虹口犹太难民吃上整整三个月,望着眼前的收获张三柱陷入沉思、如何将这些财货安全“洗白”,并用于抗日大业,是他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 搜刮归来,张三柱没有回那栋尚在改造、还需一个多月才能入住的石库门新房,而是径直走向了住惯的老旧二楼小楼,推开门时、屋内已飘起米粥的清香妻子张婉、春桃正摆着碗筷,苏婉清也放下了手中的药方,三人都在等他一起吃早饭。 张婉见他衣衫沾着夜露,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连忙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关切地追问:“昨天一整晚没回来,到底去忙什么生意上的事了?” 张三柱揉了揉肚子,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只含糊应道:“都是些琐碎事,不值当细说。”说着便拽开椅子坐下,催着大家:“快开动快开动,跑了大半夜,我都快饿死了!” 与此同时,虹口三处收容所同时失窃的消息,如惊雷般在日军内部炸开、虹口区随即封锁,关卡林立挨家挨户展开搜查、鬼子军官看着现场报告,脸色铁青:“手法还是老样子!” 前几年银行、大户、商户连环失窃案,与今次如出一辙来去无踪,只取值钱之物不留半点痕迹,不愧是“幽灵大盗”的名号,再次在上海滩的茶楼酒肆间传开,紧张气氛如潮,弥漫租界内外。 饭后,张三柱照常去“上班”,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但他心里清楚,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下次再盗就要等很久啊! 第82章 锻体铸基,新家 夜色如墨,张三柱盘膝坐于旧居窗前,指尖摩挲着左臂浅疤。前几日潜入虹口仓库,与日军精锐近身缠斗时,对方反手一刀竟破开他的护体灵力,在臂上划出血口。 他眉头紧锁:练气四层的肉身,连普通军刀都挡不住,往日只重灵力与剑诀,终究是隐患、乱世搏杀刀枪无眼,不打磨出强悍肉身迟早会栽跟头。 “是时候补补锻体的课了。”张三柱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二日天刚亮,他便直奔新居、那几栋买下的石库门小楼改造已近尾声,苏婉清的临时药房就设在西侧小楼的一层,见到正对着到货的药材名录,核对库存的苏婉清、张三柱说明来意:“婉清,我想修炼锻体之术,需一副强筋健骨、能辅助疗伤健体的药浴方子,你精通医理还请你费点心了。” 苏婉清闻言抬起头顿了顿:“锻体需药力渗透肌理,还要兼顾固本培元不可躁进。” 她沉吟片刻取来纸笔、写下一份详尽的药单,又细细标注了炮制要点: 【主药】续断、骨碎补、杜仲:强筋健骨,续伤止痛,适配锻体时的筋骨损耗 当归、川芎、红花:活血化瘀,助药力通达四肢百骸 鸡血藤、独活、防风:祛风通络,缓解锻体后的肌肉酸痛 【辅药】黄芪、党参、熟地:益气养血,避免锻体伤元气 艾叶、桂枝:温经散寒,促经脉舒张 陈皮、青皮理气行滞,让药力更快渗透“药浴时要配合吐纳导引,”苏婉清将药方递给他,叮嘱道“先熏蒸再入浴,水位没过胸口浴后务必保暖,及时补充温水和淡盐水,切不可贪功。” 张三柱接过药方谢过,转身便去打理新居的东侧小楼、按照田字形宅院的规划,这栋小楼暂未分配,就成了他的临时药浴室,他借着练气四层的灵力,很快将小楼一层收拾妥当,砌起浴桶架好煮药的炉灶,又让人按方子采买齐药材,当日便开始了锻体修行。 药浴蒸腾的热气裹着药香弥漫在房间里,张三柱步入浴桶,温热的药力渗入经络,带着细微的刺痛感游走全身,他盘膝坐定,运转《九转金身诀》,从第一转“炼皮”开始,凝神引导灵力与药力交融,一点点打磨着肌肤。 起初不过是皮肤发紧发烫,待修炼到“炼肉”阶段,肌肉纤维仿佛在药力中反复拉伸重塑,酸麻胀痛交织着热流窜遍四肢,他咬牙坚持,按苏婉清教的法门调整吐纳,任由药力穿透肌理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苏婉清每日都会过来查看情况,有时调整药材配比,见他额头渗着出汗珠仍不肯停歇,便轻声劝道:“锻体贵在循序渐进,急于求成反而会伤了根基。” 张三柱点头应下,却依旧没懈怠白日里,他在新居监督收尾工程,看工匠们将四栋小楼用院墙围合成田字形,中间留出四方天井,每栋小楼都设了侧门与中院连通;要么去鸿运楼照看生意,间隙便借着搬货、劈柴的机会锤炼肉身。 到了夜里,除了药浴锻体,便是盘膝打坐运转《太初灵蕴诀》,将灵力与肉身修行融会贯通,日子在充实的修行与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三个月过去已是11月深秋。 这一日深夜,张三柱结束药浴,刚运转完最后一遍功法,丹田内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原本凝滞的灵力如潮水般奔涌,冲破了那层困扰许久的桎梏、练气五层,成了! 他睁开眼,眸中灵光一闪,起身时只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紧致如凝脂,骨骼深处传来隐隐的温润感、试着御气而行,身形竟轻飘飘升起,一口气飞出三十多米才落地,身法较之前快了数倍神识散开,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闻,连院墙外巡逻的脚步声都能精准捕捉,抬手凝聚火球术,橘红色的火球比以往大了一倍,威力更是截然不同。 “内外兼修,果然成效显着。”张三柱心中暗喜,这三个月的苦功没有白费。 而此时,石库门新居的改造也已全部完工,四栋二层小楼围合成田字形大宅院,青红砖相间的墙体透着复古雅致,黑色的雕花栏杆与朱红大门相映成趣,中院铺着青石板,栽了几株桂树与海棠,角落挖了一方小池,养着几尾锦鲤,透着几分雅致。 正中最大的一栋小楼是主院,一楼是客厅、饭厅与书房,二楼是张三柱与主母张婉的卧房,附带一间梳妆室与观景露台,院落最是宽敞,还设了专属的小厨房。 东侧小楼归春桃居住,一楼是她打理的杂物间与小绣房,二楼卧房布置得温馨雅致,窗外正对着中院的花池,抬眼便能见景。 西侧小楼是苏婉清的居所,一楼被改造成专业药房,摆满了她的实验设备与药材柜,二楼是卧房与书房,书架上堆满了医书典籍,窗台上摆着几盆耐旱的绿植。 北侧小楼暂时空置,一楼改造成了储物间与张三柱的锻体房,二楼留作备用,日后若是有亲友来访,也有落脚之处。 四栋小楼的侧门都通向中院,院墙虽将各楼隔开,却又通过院门彼此连通,既保证了各自的私密空间,又方便家人往来、厨房已经有了上海煤气公司送的煤气,免去了烧柴的麻烦、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电灯,即便深夜也亮如白昼,生活便利至极。 搬家这天张婉领着春桃打理内务,将衣物被褥一一归置妥当;苏婉清忙着将药材与实验设备搬到西侧小屋的药房,嘴角带着难掩的笑意,张三柱则指挥着工人搬运家具,看着自己重新拥有的家庭,心中满是踏实。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主院的饭厅里,桌上摆满了春桃做的拿手菜,米粥的清香混合着菜香暖意融融。 张婉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张三柱,又望了望这气派的新居,笑道:“如今家也安好了,你修为也精进了,往后咱们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张三柱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苏婉清与春桃,心中豪气顿生家已成,修为亦成,虹口失窃案的风声也渐渐平息,是时候跳出小打小闹的圈子,为抗日大业干一番更大的事业了。 他端起酒杯,笑道:“敬咱们的新家,也敬往后的日子。” 三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在饭厅里回荡,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温暖而充满希望只是张三柱心中清楚,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日军的搜查虽已停止,但“幽灵大盗”的名号仍在流传,下一次行动,必须更加谨慎,也必须更加彻底。 第83章 借钱,夜探港仓 夜深人静,张三柱立于楼顶,俯瞰万家灯火。得玄阳仙府天恩,修为有成、家宅稳固,这份造化岂容辜负?他凝起玄阳灵力,目光灼灼望向战火远方:“护我山河,驱寇复土,方不负老天厚爱!” 十一月的上海,晚风卷着湿冷的潮气,刮在窗棂上呜呜作响,张三柱家的新宅里,电灯的光晕暖融融的,餐桌上摆着白菜炖粉条、炒花生米,还有一碗给孩子留的鸡蛋羹、他刚端起粗瓷碗,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喘息声。 “三柱兄弟,在家吗?” 张三柱放下碗,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同兴洋行的王宗王掌柜,他棉袍下摆沾着泥点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顶变形的毡帽,一看就是急着赶路来的。 “老王?这么晚了,啥事给你急成这样?”张三柱侧身让他进来,屋里的暖意让王掌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宗搓着手,眼神里带着难掩的焦灼,落座后喝了口热水才开口:“三柱兄弟,老哥今天是来求你帮忙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我有一批货被鬼子扣了,是从南洋运过来的西药,本指望这笔货结了尾款,给伙计们发工钱结算货物的钱,可现在钱全部砸进药里了、店里的钱一时半会周转不开了。” 他又低头红了眼说道:“鬼子说现在打仗缺药,见是消炎类的西药就扣了说是‘充作军用’,我哪里还有说理的地方?我手头实在周转不开了,想着来跟你借个一万日元,先把难关过了,等我把其他货盘出去,立马还你!” 张三柱眉头皱了皱、他知道王宗为人,平时仗义、前阵子自己需要的地契‘化学设备’,还是王掌柜帮忙找的门路、只是一万日元不是小数目,寻常商户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 “鬼子扣了充作军用?你这批药是治伤的?”他问道。 “恩,都是好药!50支没量产的盘尼西林、上百分奎宁多,还有给伤员止血的绷带,本来是给上海几家医院备着的以及雇主订购的。” 王宗叹了口气:“现在倒好,全成了鬼子的囊中之物。” 张三柱没再多问,起身朝里屋走去、进屋后假意俯身摸索床板,实则指尖微动,借着衣物遮掩,从储物戒指中悄无声息取出一叠叠的日元纸币,这都是他之前几次端鬼子仓库、劫银行时顺来的,每张十日元的纸币崭新挺括。 他故作从床板下拖箱子的动作,转身时手中已多了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张纸币,递向王宗:“你拿着用,不用急着还暂时我还不缺钱,保证我鸿运楼的采买不断就行。” 王宗捧着沉甸甸的布包,手都在抖:“三柱兄弟,这份情我老王记下了!你放心,我王宗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鸿运楼的采买放心不会断。” 送走王宗,张三柱重新进入‘膳厅’看着桌上凉掉的饭菜,一下子就没了胃口、鬼子扣药这事做得真绝啊!前线伤员缺药,他们倒把民用药物扣下来,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 “叔,你这么晚还要出去?”春桃的儿子见他进屋出来后,穿上厚厚的棉袄,抬头奶声奶气的问道。 “叔出去办点事”张三柱摸了摸玉龙的头转过身对着夫人们道:“你们先睡,不用等我、我出去办点事。” 深夜的上海港口,码头灯塔的光柱在雾中晃动,鬼子的巡逻队端着枪来回走动,靴底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三柱借着货箱的阴影,像只狸猫般穿梭在码头区。 他知道鬼子扣的货多半在仓库,上海港有三个主要码头,分别是公共租界旁的汇山码头、日占区的杨树浦码头,还有靠近吴淞口的张华浜码头,他先摸了汇山码头,那里多是英美商人的货,没见着鬼子的重兵、转到杨树浦码头,才发现这里防卫格外严,仓库外围拉着铁丝网,还有狼狗在吠。 “就是这儿了”他绕到仓库后方,那里有片堆着废弃木箱的死角,趁巡逻队转身的功夫,他猛地窜出去越过了铁丝网的。 当他进入仓库时、弥漫着霉味和煤油味,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贴着日文标签的箱子,张三柱在神识扫描一下发现没敌人,然后才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很快就在角落发现了贴着“同兴洋行”字样的木箱,打开一看,果然是包装完好的西药。 “既然来了,肯定不会空着手回去了。”他嘿嘿一笑,目光扫过其他货架,旁边是几箱印有“三菱商事”的货,打开竟是罐头和压缩饼干,想来是给鬼子兵准备的,还有些箱子里装着布匹和橡胶,都是紧缺物资。 他指尖微动,一枚戒指闪过微光,正是能储物的空间戒指,专擅收纳死物,各类物资存入后神识一动就会随你心意归置整齐,他抬手一挥,将王宗被扣的货物西药、罐头、布匹便接连化作流光,尽数收入戒指之中。 临走时,他看了眼仓库角落的煤油桶,眼珠一转摸出火柴,在墙上用鬼子的刺刀刻了行字:“不义之财,取之何碍?”然后点燃了一小截浸了煤油的棉线,扔在空木箱堆里。 等他悄无声息地钻出铁丝网,身后的仓库已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巡逻的鬼子乱成一团,喊叫声、枪声此起彼伏。 张三柱开心的翻过铁丝网,消失在夜色里他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同兴洋行后门,把装西药的箱子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然后叫了王掌柜出来,见到自己被扣的那一批货后,差点没给王宗掌柜激动坏了。 至于剩下的物资,日后找到机会、大力支持国内抗日的团队,这些东西,总比落在鬼子手里强。 回到家时天快亮了,张三柱才躺到床上,鬼子的大骂声救火声在他脑海中回荡,鬼子想扣东西?他偏要让他们知道,这上海地界,他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第84章 谢恩,分润 上海港的大火烧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时才被海水与沙土压下去。仓库的焦黑框架在晨雾中像只张牙舞爪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箱味与煤油味,混着海水的腥气,呛得人直皱眉。 日军司令部内,松井四郎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青花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樱花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脸色却铁青得像块冻住的铁块。 “一群废物!”他指着面前几个低头哈腰的下属,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一个仓库,三十个巡逻兵还有狼狗配置!就被人从眼皮子底下烧了仓库?药以及军用物资都没了,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负责看守仓库的小队长吓得腿肚子打转,结结巴巴地回话:“太……太君,对方太狡猾了,铁丝网没有割断的痕迹,也没惊动狼狗,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等我们冲进仓库时候,里面只剩下一片火了……” “八嘎!”松井四郎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小队长“噗通”跪倒在地上。“查!给我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敢在我松井四郎的地界上动手,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下属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司令部里只剩下松井四郎粗重的喘息声。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上海港的位置。这批西药是他好不容易从南洋货中截下来的,本想借此讨好前线的师团长,没想到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连带着那些军用罐头和布匹 医用酒精绷带,也都没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而此时的同兴洋行,王宗正指挥伙计们把一箱箱西药搬到马车上,看着箱子上熟悉的“同兴洋行”印章,他激动得眼圈发红。昨夜张三柱把药送回来时,他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亲手摸到冰凉的铁皮药盒,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掌柜的,几家医院的人都在门口等着了,说只要药到,立马付现款。”伙计小跑着进来汇报。 “好!好!”王宗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让他们把钱备好,咱们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忙到晌午,西药总算全送了出去。王宗捧着沉甸甸的钱箱回到内院,打开一看,里面除了给伙计们发工钱的部分,还剩下不少。他想了想,从红木盒子取出最后剩下的十二根金条,每根都有手指粗,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这是他要备好的还款钱,本想等周转开了再还,现在看来必须先还了。 张三柱家的院门刚打开条缝,王宗就挤了进去,手里紧紧抱着红木盒子:“三柱兄弟!大恩不言谢!这点东西你务必收下!” 张三柱刚吃完午饭,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见他这架势,不由得笑道:“王掌柜这是干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那不一样!”王宗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给张三柱看:“这十二根小黄鱼,值一万三千块大洋,你要是不收,就是嫌老哥我小气!” 他知道张三柱不缺这点钱,但这份心意必须送到。“你不光帮我解了围,还把药拿了回来,这可不是一万日元能还清的情分!” 张三柱还想推辞,里屋的张婉清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盒子里的金条,眼睛都亮了。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大金子,手指忍不住在金条上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当家的,王掌柜一片心意咱就收下吧。”张婉清拉了拉张三柱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正好家里的房子该添置新的家具,孩子们也该添几件新衣裳。” 张三柱见她这模样,心里也乐了。他不是贪财的人,但看着夫人们能过上好日子,总归是高兴的。他对着王宗拱了拱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王掌柜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哎!哎!”王宗见他收下,笑得更欢了:“有老弟这句话,老哥我就放心了!” 送走王宗,张婉清把金条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箱子,藏在床板下,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她走到张三柱身边,给他端来杯热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当家的,你真是厉害,这下咱们开支可算有着落了。” 张三柱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暗自想起昨夜仓库的大火。鬼子抢来的东西,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张婉清哼着小曲收拾屋子的背影上,给这动荡的年月,添了几分安稳的暖意。张三柱也没去打扰,就出了门。他还是学着往常一样,挑着鸡蛋筐去日占区售卖鸡蛋,在过往的人交谈中听到的就是鬼子仓库被烧的事,以及大侠的事。 几个小时后,两筐的鸡蛋售卖完,张三柱在天黑后回到了家,吃过饭早早睡觉。半夜进入仙府开始了新的一天修炼,现在炼气四层巅峰,即将进入五层,所以他修炼的格外认真,要把之前去东北耽误的时间都补回来。 一夜无话。早饭的白粥冒着热气,窝窝头的麦香混着咸菜的咸鲜漫在屋里。张婉清系着蓝布围裙,刚从厨房端来最后一盘腌萝卜,看了眼正给灶膛添柴的春桃,又瞅了瞅坐在桌边翻看药书的苏婉清,忽然解下围裙,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 “春桃,婉清这是你们这个月的用度。”她把油纸包推过去,声音带着当家主母的温和:“家里如今宽裕些,你们手头也松快些。” 春桃手里还攥着柴禾,闻言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油纸包一看,里面是十张崭新的法币,边角还带着油墨香她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推回去:“当家的,这太多了、我带着玉龙在这儿吃穿不愁,哪用得着这么多。”她自带着一手熬汤的秘方投奔而来,平日里在厨房忙活,张婉清待她们母子向来宽厚,这份情分她记在心里。 第85章 宅安、聘仆定婚期 “拿着。”张婉清按住她的手,“玉龙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买点糖块零嘴,再添件新衣裳。你那汤熬得好,街坊邻居都夸,这是你该得的。” 苏婉清也打开了自己的油纸包,里面同样是十张法币,她指尖摩挲着纸币边缘,抬眼看向张婉清时,目光柔和了许多:“多谢姐姐。”自她进了张家门,张婉清从未有过半分苛待,如今家用钱也一视同仁,这份大气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跟我客气啥。”张婉清笑了,转头对刚进门的张三柱道,“婉清研制药材正需要钱,你多上心些,缺啥药材器具别委屈了她。” 张三柱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闻言把袋子往院里一放:“放心,刚从鬼子药铺‘借’了些好东西。”解开绳子,里面露出一堆玻璃瓶,标签上都是日文。 苏婉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瓶,上面印着“磺胺嘧啶”的字样。“太好了!”她开心道,“这种磺胺类药物消炎效果极好,正是我需要借鉴的。” 她转身回屋,抱出一个陶罐子,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正是张三柱之前给她的稀释云露仙泉:“三柱哥,你看看这个。” 她指着桌上的天平与烧杯:“我按西药的配比方法,把仙泉和磺胺粉混合,已经试了三次了。” 桌上的几个小瓷碟里,分别放着不同比例的混合物,有的凝结成块,有的依旧是粉末。“前两次比例没掌握好,仙泉的灵气太盛,把磺胺的药性冲散了。”苏婉清指着最右边的碟子,“这次我减少了泉水液的量,你看这粉末颜色更纯了。” 张三柱凑过去看了看,虽不懂药理,却看得出她的用心:“需要啥尽管说,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给你弄来。” 苏婉清点点头,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万应百宝丹方》。“我还想试试这个。” 她翻开书页,上面记载着当归、红花、乳香等二十几味药材:“这是传统的外伤名药,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我琢磨着,要是往里面加些稀释的灵泉液,再配上蒲公英、金银花这些消炎的药材,说不定能制成比普通金疮药效果更好的药粉。” 她指着书页上的批注:“你看,这里说‘伤口溃脓者忌用’,就是因为少了消炎的成分。我加了这些药材,再用灵泉水中和药性,或许连化脓的伤口都能治。” 张婉清端来一碗温水放在她手边:“婉清你心思细,肯定能成。需要捣药碾粉,叫我或是春桃搭把手。” 春桃这时已把玉龙从里屋叫出来,让他在院里玩,自己则凑过来看:“婉清姐要是需要新鲜药材,跟我说一声,我买菜时顺带就捎回来了。前儿个见城南药铺新到了批金银花,看着挺鲜亮。” 苏婉清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自她跟了三柱,张婉清从无芥蒂,春桃也相处和睦,这日子虽在乱世,却透着安稳的暖。“多谢你们。” 她拿起药杵,开始捣鼓桌上的药材:“等制成了,先找一些受伤的人试试,要是效果好,以后就能帮更多人了。” 张三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院里追着蝴蝶跑的玉龙,和正往灶膛添柴的春桃,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院落里,藏着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苏婉清低头研药的侧脸上,给这乱世添了几分安稳的希望。 上海的十一月已浸透着深冬的寒意,可张三柱新搬的宅子却透着股不一样的暖。这是处藏在法租界边缘的两层别院,青砖墙围出一方清净,正屋窗棂上新糊了米白色的棉纸,院里的老桂树虽落尽了叶子,枝桠间却挂着两串红灯笼——是张婉清前几日让人寻来的。她是张家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家里大小事务向来由她统筹,新宅添喜气的事,自然也得她拿主意。 搬进别院的第一日,张婉清就捏着账本找到张三柱:“婚期近了,往后家里多了婉清,还有孩子要照看,单靠咱们俩忙不过来,得提前聘些可靠的人一个会管家掌事,一个大厨做饭,再找五个丫鬟分着伺候,才好应付。” 张三柱知道张婉清心思细,掌家向来周全当即应下:“这事我找王宗办,他认识的人多,底细都能摸清。” 转天一早,他就去了同兴洋行、王宗一听是为新宅聘人,笑着拍了桌:“这事简单!我认识个周福安,前几年在苏州大户人家做管家,后来战乱才来上海,做事又细又稳、还有个刘满仓,之前在租界‘一品楼’当大厨,南北菜都拿手丫鬟我也帮你挑好了,都是乡下逃难来的姑娘,家境清白,踏实能干。” 不过三天,王宗就把人领来了张婉清作为主母,亲自在堂屋核验底细,一一问过籍贯、家世,都觉得满意,当场定了工钱和待遇: 管家周福安,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条理分明,每月工钱五块银元、大厨刘满仓,四十出头,手上带着常年颠勺的老茧,笑着说“保证合各位口味”,每月工钱三块银元; 五个丫鬟里,十七岁的春杏伶俐爱笑,适合跟着打理正屋、十六岁的夏荷手脚勤快,管打扫最利索、十五岁的秋菊性子沉稳,照看孩子放心、十四岁的冬梅眼明心细,张婉清特意留着给苏婉清日后使唤、十三岁的晚翠乖巧听话,跟着打下手正好、每人每月工钱两块银元。 “咱们家不亏待下人。”张婉清合上账本,语气温和却笃定:“后院厢房收拾出三间给你们住,每餐两菜一汤管够、月底除了工钱,还发十斤大米、两斤面粉,逢年过节再添些布匹或银元。” 这话让周福安领着众人当即跪下磕头:“谢先生、谢夫人!我们定当尽心做事,绝不让您失望!” 在那年月的上海,能有安稳住处、饱腹饭菜,还能拿现钱的差事,已是难寻的好营生。 第86章 红烛合卺入张家 接下来的两天,周福安很快把家里的账目、杂事理得清清楚楚,连采买的油盐酱醋都记在小本上,每晚报给张婉清过目、刘满仓在厨房支起灶台,试做了几顿家常饭,红烧肉炖得酥烂,豆腐羹鲜得入味,连孩子都吵着要多吃一碗。 丫鬟们也分了好工,春杏跟着张婉清整理婚期要用的喜品,夏荷和晚翠打扫院子、擦拭家具,秋菊帮着照看孩子,冬梅则按张婉清的吩咐,提前把苏婉清要住的左厢房打扫干净,铺好新被褥新宅的烟火气,转眼就浓了起来。 晚饭时分,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得热闹:红烧肉炖得油亮,豆腐羹冒着热气,还有碟清脆的酱黄瓜,是苏婉清下午亲手腌的,特意先端给张婉清尝了味,才敢往桌上摆。 张三柱刚从外面回来,脱下沾着寒气的厚棉袄,随手搭在椅背上,张婉清便起身接过,让丫鬟拿去烘着,又递上温好的米酒:“先暖暖身子,饭我让厨房温着呢。” 张三柱接过酒喝了口,拿起粗瓷碗盛饭,扒了两口才缓过劲来。张婉清坐在主位上,见他吃得香,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又转头给苏婉清夹了一筷子豆腐:“婉清也多吃点,下午腌黄瓜累着了。” 苏婉清坐在下首位,忙欠了欠身:“谢谢大夫人,不碍事的。”她待在张家有些时日了,一直规规矩矩称呼张婉清“大夫人”,凡事也都先请示她的意思。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头熨帖得很。前阵子忙着救王宗、烧鬼子仓库,家里的修缮、采买全靠张婉清掌着账、拿主意,苏婉清只在旁帮着搭手,如今新宅搬妥了,下人也聘好了,正是给苏婉清一个名分、娶她做二房的好时候。 他放下筷子,目光先看向张婉清,见她点头默许,才转向苏婉清,语气沉实又认真:“婉清,如今家里也安稳了,我想这两天挑个日子,娶你做二房,往后你就是张家的人了。” 这话一出,堂屋里静了静。孩子拿着剥好的鸡蛋,好奇地眨着眼睛;苏婉清的脸颊瞬间红了,手里的筷子轻轻顿了下。她抬眼先看了看张婉清,见她笑着点头,才转向张三柱,小声应道:“全凭先生和大夫人做主。” 张婉清当即接话:“这才对!早该办了。聘礼、仪式该有的都得有,虽不铺张,但也不能委屈了你。” 她说着便拿起桌边的账本,翻了两页:“家里的账我都理清了,聘礼从账上支,十根小黄鱼配两匹绸缎,再添些糕点茶叶,规格简单点。”这话一出口,就定了聘礼的章程。 张三柱点头:“都听你的。明天我就去城隍庙找陈先生求日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三柱就揣着银元出了门。城隍庙的陈先生是上海有名的择日先生,前两年张三柱帮他解过围,这次一听是为娶二房求日子,当即翻黄历,手指停在一行字上:“三柱兄弟,农历十月十六宜嫁娶,是‘金匮’日,主福禄安稳,还逢‘六合’,适合办喜事。阳历就是十一月底,正好。” 张三柱回来把日子一说,张婉清当即安排:“纳吉就定在后天,我让账房把聘礼备好,到时候我领着婉清走流程。她父母不在,我这个大夫人就得替她掌点心。” 纳吉那天,张婉清坐在正屋的主位上,亲手把聘礼里的绸缎展开,递到苏婉清手里:“这是张家的心意,往后进了门,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婉清接过绸缎,眼圈有点红,屈膝行了个礼:“谢大夫人周全。” 张三柱站在一旁,看着张婉清有条不紊地主持仪式,心里更踏实。有这样明事理的主母,家里才能和睦。 接下来的几天,张婉清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让丫鬟给张三柱缝新棉袍、给苏婉清做水红色的旗袍,一边盯着院子的布置,连喜字贴在哪、茶水备什么都亲自过问;苏婉清则按张婉清的吩咐,跟着丫鬟学叠喜被、备待客的糖果,偶尔见着张三柱,也只是红着脸问声好,便又去忙了。 终于到了婚期。这天刚蒙蒙亮,张婉清就醒了,先让丫鬟把张三柱的新棉袍熨烫平整,亲自帮他理了理领口:“今天是好日子,精神点。”又去东厢房,看着苏婉清换上旗袍,帮她把自己年轻时戴的银簪插在发髻上:“这样才好看。” 辰时刚过,宾客陆续到了。张婉清作为主母,亲自在门口迎客。同兴洋行的王宗提着红木盒子来,一见到张婉清就拱手:“张夫人,恭喜恭喜!三柱兄弟好福气。” 张婉清笑着侧身让他进门:“王掌柜客气了,快里面坐。” 紧接着来的是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白玫瑰。张婉清用流利的中文跟他打招呼:“保罗先生大驾光临,快请进。” 保罗·杜邦笑着点头:“张夫人很优雅,张先生新婚快乐。” 最后到的是日占区的李头警官,穿着便装,揣着红包。他凑到张婉清身边,压低声音:“张夫人,最近松井四郎查得紧,我没敢声张,这点心意您收下。” 张婉清接过红包,客气道:“李警官能来就是心意,快里面坐,我让丫鬟给您倒茶。” 宾客到齐后,仪式在堂屋举行。张婉清坐在主位,王宗做证婚人。张三柱站在中间,苏婉清则微微落后半步,两人对着证婚人鞠了三躬,又转向张婉清,齐齐行了一礼——这是张家的规矩,二房进门,得先向大夫人行礼。张婉清笑着起身,端过两杯茶,先递给苏婉清一杯:“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 中午的酒席摆了两桌,张婉清作为主母,每桌都去敬了酒,说话得体又周全。王宗拉着张三柱喝酒,低声说:“你这家里,有张夫人掌着,踏实!” 李头则趁间隙跟张三柱说:“三柱,最近出门多留意,松井四郎还在查之前仓库的事。” 张三柱点头记下:“多谢李兄提醒。” 傍晚宾客走后,张婉清让丫鬟收拾碗筷,自己则拿着账本,坐在桌边核对开支:“新宅的修缮费、婚礼的酒席钱、聘礼钱,都记在这了,回头你过目。” 第87章 满堂红暖 张三柱走过来,拍了拍张婉清的肩膀:“你掌家理事我放心,不用给我看。” 苏婉清站在一旁,本想搭把手收拾散落的账本,张婉清却笑着摆手:“你今天跟着奔波早就累了,快跟三柱去歇着。这些琐碎活计,丫鬟们打理得过来。” 她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温和得像堂屋窗纸外漏进来的灯笼光:“往后家里的事有我盯着,你只管专心摆弄你的药材方子,那些银钱出入、人情往来,不用你再去费心。” 红灯笼的光晕柔柔地淌进来,漫过三人的衣角、张三柱握着苏婉清的手,望着桌前低头的苏婉清,忽然心头一暖这乱世里的安稳,大抵就是有主母坐镇中馈,有爱人守着一方药香,烟火袅袅岁岁安宁。 婚期这天夜里,红烛在左厢房里燃得正旺。张三柱推开房门时,苏婉清正坐在床沿,红盖头垂在肩头,手指轻轻攥着喜服的衣角、他拿起一旁的喜秤,轻轻挑开盖头,见苏婉清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躲闪着,却又忍不住往他身上落。 桌上摆着两个小巧的银杯,温着一壶酒张三柱拿起一杯递过去,声音放轻:“这是合卺酒,喝了这杯,咱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苏婉清接过酒杯,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慌忙缩了缩,随后跟着他的动作,两人手臂相绕将酒缓缓饮尽。 酒液带着淡淡的蜜甜,暖了喉咙,也软了苏婉清的眼神、张三柱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抗拒,便俯身轻轻吻住了她、红烛的光映在两人身上,烛芯偶尔噼啪一声,把夜色里的私语都融成了暖意,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冬梅就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品站在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二夫人,该起身洗漱了。” 屋里传来苏婉清软糯的应声:“进来吧。” 冬梅推门进去时,张三柱刚穿好藏青色棉袍,苏婉清正坐在床沿捋头发、她熟练地把桃木梳递过去,一边帮苏婉清梳理长发,一边轻声说:“大夫人让厨房炖了红糖粥,说您刚进门,得喝点暖身子的。”苏婉清看着镜中的自己,耳尖还带着红,想起昨晚的事,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等两人走到堂屋,张婉清已经坐在桌边了,桌上摆着红糖粥、煮鸡蛋,还有一碟清爽的酱黄瓜。 她看向苏婉清,笑着打趣:“看你眼睛还有点红,昨晚没睡好?”苏婉清的脸瞬间又热了,低下头小声说:“还好,谢谢大姐关心。” 这时周福安拿着采买清单走进来,躬身递到张婉面前:“夫人,这是今日要采买的东西,您过目。” 张婉清扫了一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再加两斤冰糖,给婉清泡水喝,她刚进门,多喝点甜的养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冒着热气的粥碗上,春杏在院子里晾晒喜服,刘满仓在厨房切菜的声音隐约传来,冬梅站在苏婉清身后,随时等着递东西这方小院里的安稳,像红烛的暖光,把乱世的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踏实:有张婉清掌家有苏婉清相伴,还有这群可靠的下人打理琐事,往后的日子,就算再难,也有了底气。 晨光刚漫过窗棂,堂屋的八仙桌上已摆好了热食。刘满仓炖的小米粥熬得绵稠,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碟子里码着刚炸好的糖糕,金黄酥脆,是冬梅特意按苏婉清的嘱咐,让厨房多做的、知道张三柱早上要赶去洋行,得垫饱肚子。 苏婉清坐在一旁,见张三柱拿起糖糕,忙递过一杯温茶:“慢点吃,别噎着。”她如今褪去了初进门时的拘谨,说话时眼底带着柔意,手指还下意识帮张三柱理了理棉袍的袖口。 张婉清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翻着周福安递来的采买账册:“今天让管家添些红枣,熬粥时放进去,你最近修炼耗神,得补补。” 张三柱咬着糖糕点头,三两口吃完早饭,便提着公文包出了门。到了同兴洋行,王宗已在办公室等着,桌上堆着几箱刚到的洋布样品。两人核对了货单,又聊了几句租界里的动静、松井四郎那边还在查仓库的事,但没查到什么头绪,倒也暂时没再来找麻烦。张三柱听着,心里松了口气,乱世里能安安稳稳上班、挣份银元,已是不易。 傍晚下班回家,饭桌上又是热热闹闹的一桌菜:红烧鱼块、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当归炖鸡汤,是张婉清特意让厨房给张三柱炖的,饭后他跟张婉清、苏婉清说了声“去书房歇会儿”,便关上门,指尖掐诀,神识沉入了仙府。 一入仙府,满眼皆是丰茂。东边的粮田望不到头,沉甸甸的稻谷压弯了穗子,金黄一片,风一吹便泛起浪;旁边的大豆棵子上挂满了豆荚,轻轻一碰就传来“哗啦啦”的响;番薯藤爬得满地都是,扒开泥土就能看见一个个圆滚滚的番薯,红皮的、黄心的,个头比外面种的大了一圈;还有玉米秆立得笔直,玉米棒子裹着绿衣,露出几缕金黄的须子;荞麦开着细碎的白花,底下结着饱满的籽;绿豆、红豆、芝麻也都到了采收的时候,颗颗饱满,透着油亮。 西边的果林更是喜人,苹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咬一口能甜到心里、梨树的果子黄澄澄的,表皮光滑桃树虽过了盛产期,枝头还挂着几个晚熟的水蜜桃,毛茸茸的;葡萄架上的紫葡萄串得紧实,晶莹剔透,像一串串玛瑙;柿子树上的柿子红得像小灯笼,软糯的果肉在皮里透着亮;橘子树上的青黄橘子压弯了枝,剥开皮就是酸甜的瓣儿。 南边的药田则透着灵气。人参长得须根完整,根茎饱满,透着淡淡的药香;当归的叶子翠绿,底下的根须粗壮;枸杞藤上挂着红玛瑙似的枸杞,颗颗饱满;黄芪的茎秆挺拔,根部肥厚;茯苓长在松树下,裹着湿润的泥土,掰开是雪白的肉;甘草的枝叶茂盛,根须扎得深,带着清甜的药味。 第88章 一念仙田,满灶米香 张三柱不用动手,只凝神操控神识,指尖在空中虚划,瞬间,粮田里的稻谷自动收割、脱粒装成一袋袋存入仓隔,大豆荚炸开,豆子自动归拢,顺着田垄滑进竹筐、番薯从土里翻出,带着泥土的湿气滚进储物箱;玉米、荞麦、绿豆、红豆也跟着被分拣、装袋,有条不紊地送进仓库。 果林里的果子更省心,熟透的果子自动从枝头落下,顺着藤蔓滑到传送道,被擦去灰尘后,整整齐齐码进果窖;没熟透的则留在枝头,等着下次采收。 药田的药材也一样,人参被小心挖出,带着原土裹好;当归、黄芪被斩断根茎,分类捆好,连同枸杞、茯苓、甘草一起,送进药材专属的储藏室,那里恒温恒湿,能保药材不腐。 整整一天,张三柱都在仙府里操控采收、重新播种,新的稻种撒进翻好的田里,大豆籽埋进湿润的土中,番薯藤剪成段栽进垄沟,果树下也松了土、施了肥,药田更是重新规划了区域,补栽了新的药苗。 神识消耗得厉害,他额头渗着细汗,后背的棉袍都被浸湿了,但看着仓库里堆得小山似的粮食,稻谷装了几十袋,番薯堆成了垛,大豆、玉米、荞麦也各占了一片区域,果窖里的苹果、梨、葡萄堆得冒尖,连柿子都用竹筐装了十几筐;药材储藏室里,人参、当归分门别类,枸杞装在陶罐里,满满当当心里就透着一股踏实。 退出仙府时,窗外已黑透苏婉清端着一碗红枣羹走进来,见他脸色有些白,忙递过勺子:“是不是又耗神了?快喝点补补。”张三柱接过碗,喝着甜暖的羹汤,看着窗外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又想起仙府里的丰实储备,忽然觉得,这乱世再难,只要家里安稳、仙府有粮,日子就总有盼头。 晚上修炼时他运转功法,将白天消耗的神识慢慢补回来,只待来日,不管是应对洋行的事,还是防备松井四郎,都多了几分底气。 晨光刚描亮窗棂,张三柱从苏婉清房里起身时,指尖还带着昨夜修炼残留的暖意,冬梅端来热水,他三两下洗漱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青布围裙,这是他之前鸿运楼当大厨的行头,许久未穿了。 “路上慢点,中午我在看你。”苏婉清送他到门口,帮他理了理围裙带子眼底带着柔意,张三柱点头应着刚拐过街角,就见张婉提着账本往鸿运楼的方向走,她每天比他早到半个时辰,先把前一天的营收台账归整好,等着客人上门买单结账。 到了鸿运楼,木招牌下已飘着熟悉的米香,张三柱掀开门帘进后厨,张振庭正系着同款青布围裙,在灶台前翻炒腌菜,见他来,笑着递过一把长柄勺:“来得正好,今早的金穗米只剩最后两袋,等会儿客人该多了,王掌柜头一天就订了‘金穗配十味’,说要请洋行的朋友尝鲜,我正愁没人帮我你就来了。” 张三柱接过勺子,指尖悄悄凝了丝神识、他早察觉到库房里的云露金穗快见底了。 趁张振庭转身切姜丝、后厨忙乱的空隙,他神识沉入仙府,二十袋带着田垄潮气的云露金穗便凭空出现在后厨的外门口空地,他叫来伙计们把新到的米搬了进来!” 两个伙计麻溜的扛起米袋往米仓里装,嘴里还念叨着:“张师傅这米的来路就是好,这么快就送到了。” 张三柱笑着应和两句,等伙计们把米仓囤满,才转头对张振庭道:“师傅你先忙,我这刚让伙计补了新米,今天备足些保准够能卖一段时间。 这话没说错,这云露金穗是他当年跟着张振庭学厨时,偶然从仙府取出试做的,如今早成了鸿运楼的“镇店宝”,卖给客人从不是单煮一碗粥,必配着店里的十种招牌菜:酱焖肘子炖得酥烂脱骨,清蒸鲈鱼鲜得掉眉毛,还有脆嫩的爆三样、油亮的红烧排骨、爽口的凉拌海蜇……金穗米煮的饭颗粒分明,米香裹着菜鲜,客人每一口都吃得眼睛发亮,常有富商吃完拍着桌子说:“这滋味,三天前吃的,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而他自己吃就随意多了,清晨熬锅稀粥,就着酱黄瓜,或是焖一锅白米饭,配碗豆腐羹,简单却透着踏实。这米的来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晓,连张振庭也只当是他“托人找的稀罕货”,从不多问。 “张师傅,您的‘金穗配十味’备得怎么样了?王掌柜的朋友都到齐啦!”前厅传来王山的声音、他是鸿运楼的掌柜,常年守在柜台前招呼客人,手里还挥着记菜名的小本子,“刚还有位洋先生问,能不能多买两斤金穗米带回家,我说得等您点头呢!” 张三柱探头看了眼,见王宗正陪着几位穿西装的客人坐靠窗的桌,目光扫过正在收账的张婉清:“张夫人,上月的账等会儿结,今天这顿我请!三柱兄弟这金穗米配招牌菜,真是绝了,我那朋友留学回来叫我带过来尝鲜。”张婉清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抬头笑应:“王掌柜放心,菜马上就好,您订的米我让伙计单独包好。” 张三柱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灶台。云露金穗煮饭要比普通米多焖一刻钟,才能让米香完全透出来,配着刚出锅的招牌菜,才够勾人。他不时用长柄勺翻搅锅里的排骨,灶火的暖意裹着米香、肉香扑在脸上,恍惚间又想起盘下鸿运楼的日子、当年若不是靠仙府里的灵药调理身体、提升修为,哪能摸清鬼子粮仓的布防?夜里凭着修为避开巡逻兵,再用仙府暂时存放抢来的金银,那些都是鬼子从老百姓手里搜刮的不义之财。有了这笔钱,他才敢从老东家手里盘下这鸿运楼,让师傅张振庭不用再看人脸色,自己也有了安身立命的营生。 上午的客人渐渐多了,后厨的勺子声、前厅的招呼声、客人的赞叹声混在一起。“这米饭也太香了!配着肘子吃,连骨头都想嚼了!下次我要带家人常来,让他们也多尝尝这人间美味!” 张三柱忙得额头冒汗,却没半点不耐烦,熬粥、颠勺是他的手艺,靠着仙府和修为挣来的家业更是底气,看着客人吃完露出满足的笑,比赚多少银元都舒心。 第89章 灵酿初酝 直到午间高峰过了,他才卸下围裙,跟张振庭打了声招呼:“师傅,我去后院歇会儿,下午再来盯灶。”实则他是要进仙府,方才刚取了二十袋金穗,得赶紧重新播种,药田的枸杞也该浇水了。 如今他白天在鸿运楼当大厨,晚上回家修炼,抽空还要打理仙府,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可看着张婉清在前台收账时的利落、王山招呼客人的周到、师傅在后厨忙碌的身影,再想起仙府里堆得满仓的粮果,就觉得这忙碌里全是盼头。 乱世中有修为傍身,有仙府撑腰还有一门养家的手艺,有一处安稳的营生,便是目前最大的福气。 鸿运楼的午市刚散,王山就凑到后厨找张三柱,手里还拿着收拾客人吃完的酱肘子餐盘:“东家,今天李老板又带了仨朋友来,吃完饭就问咱这儿有没有好酒、说要是有配得上‘金穗十味’的酒,往后宴请酒席都定在咱这儿!” 张三柱正擦着长柄勺,闻言顿了顿这些日子客人确实越来越多,大多是老客带新客,桌上的菜够丰盛,可饮品只有茶水和大麦茶,确实少了点能撑场面的酒。 更要紧的是,他每日都要进入修炼,虽有仙府灵物滋补,却总缺些能温和助益灵气运转的东西,若真酿些灵酒出来、既能给鸿运楼添块招牌,又能供自己修炼使用、以后几位夫人走上修炼之路,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这事我记着了,你先招呼客人、过两天就会有灵酒送来。” 张三柱拍了拍王山的肩,等后厨收拾妥当,便跟张振庭打了声招呼:“师傅,我回趟家歇会儿,晚些再来。”实则是出了鸿运楼、转一个无人的角落,指尖掐诀就进入仙府中。 一进仙府,他直奔藏经阁、这屋子他平日来得少,只在需要找修炼法门时才会踏足,此刻推开门、满室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上摆着的书册并非凡纸,而是用仙界灵竹纤维制成,页边泛着淡淡的莹光,他顺着书架逐排翻找,终于在最底层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本封面写着《杂记·灵酿篇》的厚书,书页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翻开书册,里面的字迹是用灵墨写就,触之有轻微的灵气波动,开篇便写:“灵酿之基,在灵材、在手法,在心境上者引天河之水,采九天仙草,酿万年琼浆玉液、中者取仙府灵植,凝地脉灵气成凡界仙醪,下者以凡材佐灵露,亦能增味添劲。” 张三柱眼睛一亮,他要的正是“中者”以仙府灵植酿酒,既够鸿运楼待客之用,又能助自己和家人修炼,再合适不过。 书里记载的酿酒法子不算复杂,却极讲究灵材的搭配,他按着书页指引,先去仙府的药田和果林挑选原料:取刚成熟的仙稻穗,这稻穗比寻常稻谷饱满三倍,粒中含着淡淡的灵气,用来打底,能让酒劲醇厚又不烈喉。 摘紫雾葡萄,这葡萄颗颗如紫玛瑙,咬开满是清甜的灵液,既能中和酒的辛辣,又能添上一层清冽果香;挖玉露茯苓,茯苓块雪白如玉,带着温润的灵气,碾碎了加入,能让灵酒多几分滋养经脉的功效,采青蕊薄荷,叶片上挂着晶莹的灵露,少量加入可去酒中浊气,让入口更显清爽;最后取赤焰果的果核,这果核性温,能平衡茯苓的凉性,让灵酒更适合凡界修士的体质。 除了这些主材料,书里还提了引灵水,需取用仙府四合院中独有的云泉仙露,这仙露常年浸润灵脉,本身就带着醇厚的微弱灵气、张三柱提着仙府里的陶缸,直接泉中打满一缸清冽的仙露,水面还泛着细碎的莹光。 酿酒的步骤比凡界酿酒更精细。他先将仙稻穗蒸熟,晾至温凉后,拌入书里记载的灵曲、这灵曲是仙府库房里现成的,用多种灵草粉末制成,比凡界的酒曲多了引灵的功效。接着,把碾碎的茯苓、青蕊薄荷、赤焰果核一同倒入,再添入引灵水,搅拌均匀后,将陶缸密封,埋进药田旁的灵土中、这里的土壤灵气最足,能让酒在发酵时慢慢吸收灵气,愈发醇厚。 书里说,仙界酿此等灵酒,需以仙力催动,七日便可成;可张三柱如今修为尚浅,只能靠灵土和灵材本身的灵气自然发酵,至少得等上一个月,而且最终酿出的灵酒,药效会比仙界正品弱三成。 但他看着埋好的陶缸,心里却满是满足就算药效弱些,可凭着这么多仙府灵材加持,酿出的酒也远非凡界酒水可比,家人修炼时喝上一小杯,能让灵气运转更顺畅,鸿运楼的客人喝了,也定能为之惊艳。 忙完灵酿的事,他又在仙府里挑了些成熟的仙麦和野果,打算再酿些凡界的麦酒和果酒,供鸿运楼的客人日常饮用。这些不用搭配复杂的灵材,只需用仙府的泉水和普通酒曲,发酵十天半个月就能成,口感比外面买的酒水更清冽甘甜,用来配餐再合适不过。 退出仙府时,天已擦黑。苏婉清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知道你没吃晚饭,让厨房留了粥和酱菜。”张三柱接过食盒,顺势跟她说起酿酒的事,苏婉清眼睛一亮:“往后修炼有灵酒辅助,定能更上一层楼。”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张三柱想起仙府里埋在灵土下的陶缸,又想起鸿运楼客人期待的模样,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等灵酒酿好,家里的几位夫人修炼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鸿运楼的生意也能更红火,这乱世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有奔头。 鸿运楼打烊时,暮色已漫过法租界的青砖墙、张三柱卸下围裙,跟张振庭打了声招呼,便快步往家走、他心里还记挂着仙府里的灵酒。 一进房门,他便借口“歇会儿”,关上门沉入仙府刚踏入灵土旁,就闻见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从土里飘出,他蹲下身,拍了拍埋着陶缸的地面,指尖触到土壤里流动的微弱灵气,外界才过去一天,仙府里已是五天,陶缸里的灵酒正借着灵土的仙气快速的发酵。 第90章 药膳调元,云泉出酿 书里说酿出佳醇,他本就没打算急着取酒,如今借着这时间流速差,正好让灵酒在仙府里多陈上些日子,等取出时、口感定能如陈年佳酿般醇厚,没有半分新酒的涩味,他又绕着陶缸走了两圈,确认密封严实,才转身往药田去。 这六天,除了在鸿运楼掌灶,他大半精力都花在了药田、苏婉清要研制抗炎消炎的药液,还要琢磨金仓药缺那些好药材,他便每天来仙府挑拣。 这些药材并非仙府里的珍稀品种,只是寻常的黄芩、金银花、当归,可经仙府的云露仙泉灌溉,又常年受仙气滋养,药材的根茎比外界粗壮三倍,断面处还泛着淡淡的莹光,药效更是比外界种植的高出数十倍。 他蹲在药田边,仔细挑拣着黄芩,只选那些根茎饱满、没有半点虫蛀的,放进竹篮里。刚起身,就听见仙府外传来苏婉清的声音:“三柱,晚饭好了,是我炖的山药排骨汤。” 他应了声,将竹篮里的药材悄悄收进随身的布包,对外只说这些是“托朋友从深山里收来的好药材”,家里人从没怀疑,只当是他本事大,能寻到稀罕东西。 回到堂屋,饭桌已摆得整齐、苏婉清正把一碟蒸南瓜端上桌,见他回来,笑着递过筷子:“今天的山药是你带来的,炖出来比外面买的甜多了。” 张婉坐在一旁,刚给张振庭盛了碗汤,闻言点头:“是啊,最近家里的蔬菜和药材、水果都格外好,婉清做的药膳也越来越养人。” 张三柱喝着汤,看着桌上的几道菜:山药排骨汤、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红枣小米粥,都是苏婉清按他的嘱咐做的药膳。苏婉清本是名医大家出身,做药膳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她会根据张振庭年纪大、张婉掌家劳心的情况,每天换着花样搭配食材:给张振庭炖补气血的黄芪鸡汤,给张婉煮安神的百合莲子羹,连丫鬟们的饭菜里,也会悄悄加些温和的养身食材。 “婉清,你研制的药液怎么样了?”张三柱放下碗,轻声问道、苏婉清眼神亮了亮,起身从里屋端出两个瓷瓶,一个浅白,一个淡青:“左边这个是消炎药液,用你带来的药材与灵泉调制做出的,效果跟外面稀罕的盘尼西林差不多,不管是伤口发炎还是内热肿痛,涂两次就能快速压下去。 右边这个是金仓药膏,专门针对皮肤外伤,擦伤、割伤或是烫伤,敷上就能止血收口,还能少留疤。” 她拿起两个瓶子比了比,又补充道,“最妙的是能配合着用、遇到严重些的外伤,先涂金仓药把伤口稳住,再用消炎药液防感染,救急时比单独用任何一种都管用,往后家里人或是熟客有急难,也多了个保障。” 张三柱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瓶身还带着微凉的药香,心里更踏实了金仓药膏配消炎药液,在这缺医少药的乱世里,确实比黄金还金贵、他点点头:“不急,你慢慢调试,药材不够了跟我说,保证供得上。” 晚饭后,张婉在灯下对账,张振庭在院里遛弯,苏婉清则坐在桌边整理药材,将张三柱带来的黄芩、金银花分类晾好,还特意把两个药瓶摆在显眼的木盒里,贴上小纸条标注用途。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融融的、他没告诉家人仙府的存在,只靠着“寻来的好东西”,让他们吃得安心、用得放心,等苏婉清的药膳再调养家人几个月,身体底子养得更厚些,他就打算开始教他们修炼,到时候有灵酒辅助,有这仙府中的仙药护身,一家人在这乱世里,才能活的下来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想起仙府里还在慢陈的灵酒,还有药田里长势正好的药材,嘴角悄悄弯起日子虽忙,却步步朝着安稳走,这就够了。 张三柱刚把鸿运楼午市的最后一锅“金穗配十味”端上桌,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期待,仙府里的酒该出缸了、等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他跟张振庭打了声“去后院搬点东西”,便快步钻进柴房,指尖掐诀身影瞬间沉入仙府。 一入仙府,他没先去灵土区,而是绕到四进院的第三进,这里是他前些天特意规整出的“酒窖院”,不同于存放粮果的仓库,这院子三面靠墙,搭着遮雨的木棚,棚下砌着青石灶,摆着大小不一的陶缸,墙角还堆着晒干的桑皮纸、封缸用的黄泥,既能酿酒,又能存放过冬的物资,比如仙府里收获的红薯、腌好的咸菜,往后要再酿新酒,也不用临时找地方。 此刻木棚下的石台上,两排陶缸摆得整齐,左边五缸是用仙麦、野果加云露仙泉酿的普通酒,右边一缸是用灵材酿的灵酒。 他先走到左首陶缸前,掀开木盖,清冽的酒香瞬间溢出来,酒液呈浅琥珀色,透着淡淡的莹光、这是特意为鸿运楼准备的,酿时用了云泉仙露,便定名叫“云仙酿”。 他舀起一勺尝了尝,酒液滑过喉咙时没有半分辛辣,只带着野果的清甜和仙麦的醇厚,咽下去后,丹田处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连上午掌灶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这酒好!”他忍不住赞了句,寻常凡酒喝多了头疼口干,可这“云泉酿”哪怕多喝两口,也只觉舒畅没有半点不适。 想起要供鸿运楼客人喝,他不敢再用珍贵的云露仙泉,转身从旁侧的水桶里舀出井水、这是他早上从家里院子的井里打上来,特意带进仙府的外界水水质干净,用来稀释刚好不浪费仙酿的灵气。 他提着水桶,往每缸“云仙酿”里慢慢兑入井水,边兑边搅、看着酒液里那层淡淡的莹光渐渐淡去,却依旧清透甘甜,口感没受半分影响。 等五缸酒全兑完,竟足足分装进了六十多个大缸,算下来有五千多斤,足够鸿运楼卖上小半年,他把这些稀释好的“云泉酿”挪到酒窖院的东侧廊下,用桑皮纸盖好缸口,免得口感受影响。 处理完“云仙酿”,他才转向右边那缸灵酒,木盖刚掀开一条缝,比“云泉酿”更醇厚的香气就混着浓郁的灵气涌出来,酒液是深琥珀色,表面还浮着细碎的灵气光点,这酒用仙稻穗、紫雾葡萄、玉露茯苓等灵材酿就,灵力凝得像蜜,得配个够分量的名。 他盯着酒液里流转的光点,又尝了指尖沾的一点,只觉灵气在舌尖打转,便定名叫“灵髓酿”,既合酒的醇厚又显灵气珍贵。 第91章 灵髓酿,血洗 他心里好奇“灵髓酿”的力道,便舀了半勺,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刚入喉,一股磅礴的灵力就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喉咙直往丹田冲去,瞬间布满四肢百骸。他只觉体内经脉涨得发疼,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这灵力太足了! 他如今修为尚浅,根本扛不住这么猛的灵力灌输,情急之下他猛地张口,将嘴里没咽完的“灵髓酿”吐了出来,又运起功法强行疏导体内乱窜的灵力,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家伙,这‘灵髓酿’竟这么烈!”他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口若不是吐得快,怕是真要被灵力撑爆经脉,看来这“灵髓酿”绝不能随便喝,得等修为再提升些,或是每次只沾一点点,连家人以后修炼时喝,也得从极少量开始尝试、他找了个带塞子的细颈瓷瓶,小心翼翼装了小半瓶“灵髓酿”,锁进酒窖院角落的木柜里,剩下的酒依旧封缸放在原地,等以后再慢慢取用。 退出仙府时,天刚擦黑他叫来周福安,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带两个伙计去后院搬些酒到鸿运楼,记着轻拿轻放,别洒了。” 周福安点头应下,见张三柱脸色有些白,还多问了句:“先生,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张三柱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刚才搬东西累着了,歇会儿就好。” 第二天鸿运楼开门,周福安刚把两坛“云仙酿”搬进来,王宗就带着洋行的两个伙计来了,一进门就喊:“三柱兄弟,听说你这儿新上了酒?我特意来尝尝!” 张三柱笑着迎上去,让伙计给王宗满上一杯“云泉酿”,王宗端起酒杯先闻了闻,再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酒绝了!不辣嗓子还带甜,配着你这酱肘子吃,一点都不腻,比我在租界洋行喝的威士忌还顺口!” 邻桌的保罗杜邦也被酒香吸引,凑过来用中文问:“张先生,这是什么酒?能给我尝一点吗?” 张三柱立马给他整了一杯,保罗杜邦喝完连连点头:“Very good!喝完很舒服,我要带两瓶回去,和太太一起喝。” 王山在一旁笑着接话:“几位客官放心,这‘云仙酿’管够,往后吃‘金穗配十味’,配这酒最地道!” 看着客人满是赞叹的模样,张三柱心里踏实极了“云泉酿”成了新招牌,酒窖院往后还能酿更多酒,“灵髓酿”又是修炼的助力,这乱世里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鸿运楼的晨雾还没散,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伙计们端着酒坛来回穿梭,坛口的布巾一掀,清甜的酒香能飘出半条街、自打“云仙酿”上架,楼里天天座无虚席,连法租界的洋商都托人来订,有的甚至要包下整坛带回国,王山手里的预订簿记满了三页,笔都快写秃了。 张三柱在后厨熬着金穗粥,眼角却留意着前厅的动静,这三天来,总有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混在客人里,不点菜只盯着酒坛看,问起酒的来历就含糊其辞,眼神里藏着打量、昨晚打烊后,他还看见这两人跟在周福安身后,往后院的酒窖方向探,他心里顿时有了数、这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婉清,你看那两人,今早又来蹲点了。”张三柱声音压得低、苏婉清端着给张振庭准备的药膳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前厅,眉头微蹙:“要不要让王山去打发走?” 张三柱摇头:“先看看他们的底细,免得打草惊蛇。” 入夜后,那两个汉子果然没走、张三柱换了身深色短衫,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影子似的跟在他们身后,两人出了法租界、拐进日占区一条僻静的巷弄,最终停在一栋挂着“东洋商行”木牌的小楼前,门口站着穿和服的守卫,腰间别着武士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鬼子的特高科据点。 看着两人进去,张三柱眼底冷光乍现。前阵子烧鬼子仓库、抢粮仓军事物资还是没教训够,敢查到鸿运楼的头上,既然送上门来就没道理放过,他绕到小楼后墙指尖掐诀,身形瞬间隐在阴影里,只留一丝神识探路、楼里大多是带枪的特工,武装士兵寥寥无几,正好下手。 刚翻进院墙、玄纹刀就祭了出来,刚好撞见个巡逻的特工,对方刚想要掏枪、张三柱已欺到身前,玄纹刀一抹,对方连哼都没哼就倒了。 他没停步,顺着走廊往里闯,迎面来的两个特工举枪便射,他侧身躲开子弹,同时指尖凝力,青峰剑凭空出鞘,化作一道青芒飞射出去、剑刃穿透一人的喉咙,又旋身斩向另一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有刺客!”楼里终于响起惊呼,特工们从各个房间涌出来,枪口对准张三柱、可他根本不躲,玄纹刀在手里舞成一团刀花,近战的特工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要么被刀劈中,要么被飞来的青峰剑穿胸、走廊里很快积了血,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他染血的衣摆,像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 特高科的科长听到动静,提着武士刀冲出来,嘴里喊着日语劈向张三柱、张三柱抬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科长的武士刀被震得脱手,他顺势一脚将人踹倒,玄纹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谁让你们查鸿运楼的?”科长瞪着眼不肯说,他手腕一用力,对方顿时没了气息。 没了领头的,剩下的特工更慌了,有的想跳窗逃跑,却被青峰剑追着斩落;有的躲在桌子后开枪,张三柱直接掀翻桌子,刀光一闪便解决了、不到半个时辰,整栋小楼里再没了活口,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特工的尸体,血腥味混着硝烟味飘满了巷弄。 张三柱收了青峰剑和玄纹刀,检查了一圈,确认没留下活口,又在楼里找了些文件,都是记录鬼子监视租界商户的名单,鸿运楼的名字赫然在列,他把文件揣进怀里,又放了把火,看着火苗窜起才转身隐入夜色。 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苏婉清还没睡,守在堂屋等他,见他衣摆沾着血,忙起身递过干净的布巾,声音里带着后怕:“你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 第92章 再遇清婉,调粮 张三柱摇摇头,接过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眼神沉了沉:“特高科的人盯上了鸿运楼、都是因为太火的云仙酿,现在虽端了他们的据点,可保不准还有后续。” 他坐到苏婉清身边,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之前总想着,等你大姐张婉还有你跟春桃,用药膳把身子养得再扎实些,再教你们修炼,可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乱世里变数太多,我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们。” 苏婉清愣住了,随即眼神亮了亮,她早知道张三柱有不寻常的本事,却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学:“你是说,要教我们练习防身术?” “嗯,明天就开始。”张三柱点头,语气坚定“先从你和张婉开始,至于老丈人他俩年纪大了,慢慢来、你们自己先要有自保的本事,我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事暂时别对外说,等你们入了门,咱们再慢慢琢磨后续。” 特高科据点被血洗的消息,像块石头投进法租界的死水潭,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鬼子忙着清点尸体追查凶手,自然没功夫再盯着鸿运楼的“云仙酿”,其他势力见特高科吃了亏,也纷纷收敛了窥探的目光、张三柱一家的日子,也重回安稳。 每日清晨,张三柱照旧去井边打水,一部分带进仙府存着,一部分供家里和鸿运楼用。白天在楼里掌灶,看着伙计们搬酒、客人品酒,听着王山吆喝着报菜名,烟火气十足。 傍晚打烊后,便教苏婉清与张婉吐纳练气,张振庭年纪大了,就先从固本培元的药膳调理起、闲暇时,他会翻看从特高科搜来的文件,或是在仙府里研究新的灵菜谱,偶尔也陪几位夫人在院子里乘凉说话,日子平淡却踏实。 血洗特高科后的第五天,张三柱送完一批“云仙酿”到法租界的洋行,回程时路过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门楣上没挂牌子,只在墙角摆着两盆月季,看着寻常却透着一股戒备,这正是林清媱所在的红党第八陆军办事处。 他刚走过门口,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三柱兄弟?” 张三柱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个穿蓝色旗袍的女子,梳着齐耳短发眼神明亮,正是他在金陵城救下的林清媱,几个月不见她褪去了当初的狼狈,多了几分干练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 “林姑娘?” 张三柱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媱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眼里闪过惊喜:“上次金陵城一别、我找你许久,我一直想找机会谢你可你当时走得急,连个地址都没留。” 她侧身让开门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进来坐坐?” 张三柱点头跟上、石库门内是个三层楼带一个小院,几个穿粗布褂子的汉子正在擦枪,见林清媱带陌生人进来,都警惕地看过来、林清媱低声解释了句,汉子们才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活计。 “这是我们在法租界的办事处。”林清媱引他进了正屋,倒了杯粗茶:“我被派来这儿负责联络,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你。” 张三柱看着墙上贴着的“坚持抗战”标语,开门见山:“你是红党?” 林清媱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是的三柱兄弟,不瞒你说上次在金陵,我们就是被汉奸出卖,才遭了鬼子伏击,若不是你出手,我和同志们早没命了。” 她端起茶杯,语气诚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举手之劳。”张三柱摆摆手,“你们在这儿,是为了……” “筹物资。”林清媱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目前鬼子封锁得紧,根据地缺医少药,尤其是璜安消炎类的药,战士们中了枪伤、感染了炎症,没药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截肢,甚至……”她没再说下去。 张三柱沉默了、他见过战场上的伤亡,也知道消炎药的金贵,在这乱世这类药比黄金还难得,尤其是在鬼子的严密封锁下,想弄到一批,难如登天。 “还有粮食。” 林清媱继续道“秋收的粮食被鬼子抢了大半,根据地的百姓和战士们,一天只能喝上两顿稀粥,再这么下去,别说打仗,恐怕……” 正屋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汉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看到张三柱时愣了下、林清媱介绍道:“这是办事处的李主任,这位是张三柱,上次金陵城救过我的命。” 李主任握住张三柱的手,掌心粗糙却有力:“多谢这位同志出手相救,清媱常跟我们提起你。” 他看了眼林清媱,意有所指地说,“眼下我们确实难处,璜安药和粮食,真是急得火烧眉毛。” 张三柱看着两人焦灼的神色,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浴血的战士,想起根据地挨饿的百姓,心里动了动鸿运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仙府里的灵粮囤了不少,或许…… “粮食的事,我有办法弄来。”张三柱开口道“鸿运楼每天要进不少米粮,我可以多订些,想办法给你们送过去。” 林清媱和李主任眼睛同时亮了:“真的?” “但磺安……” 张三柱皱眉“这东西不好弄,洋行里倒是有,可价格太高、而且鬼子盯得紧,不好弄。” “能弄到粮食已经帮了大忙了!”李主任激动地说:“盘尼西林、磺安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去抢鬼子的仓库!” 林清媱看着张三柱,眼神里满是感激:“三柱兄弟,谢谢你、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等抗战胜利了,我们一定加倍还你。” 张三柱笑了笑:“还什么?都是为了打鬼子、这样,今晚我先送一批粮食过来,你们派人接应。” 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就先回去准备。” 林清媱送他到门口,低声道:“路上小心,租界里也不太平。” 张三柱点头,转身融入街角的人流、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该从仙府调出多少粮食、那些带着一丝灵气的粮食,不仅能果腹,或许还能让战士们更有力气打仗。 回到鸿运楼时,张婉、苏婉清正等着他吃饭,见他神色异样,便问:“怎么了?遇到事了?” 第93章 送物资,义助 张三柱将遇到林清媱的事一一说明,末了叮嘱道:“今晚要送一批粮食去办事处,你帮我准备下,就用库房里的陈米,别让人看出破绽。” 张婉点头应下:“我知道了,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还要照看店里。”张三柱夹了口菜语气沉缓,“等过阵子安稳了,我再跟你细说这里面的事。” 夜幕降临,鸿运楼后院的马车上、已装满麻袋,袋中看似是普通陈米,底下却悄悄铺着一层从仙府中调出的普通的小麦,张三柱赶着马车,借着夜色的掩护,缓缓驶向法租界深处那栋石库门三层小楼,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开始。 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布,轻轻覆盖了法租界的喧嚣。张三柱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行驶在寂静的巷弄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轻响,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巡捕皮鞋声交织,透着几分难掩的紧张。 马车货厢里,一百袋糙米静静堆放,麻袋缝隙中能瞥见陈旧的米粒,这是张婉特意从库房翻出的陈粮,只为掩人耳目、张三柱坐在车夫位上,由自己亲自押送。 戒指内的物资早已取出,一千斤饱满的小麦、五百斤磨好的精细面粉,足够蒸出数不清的白面馒头,还有二百斤雪白的精盐,外加五十盒用油纸包好的磺安,尽数码在糙米之下。 目前他拿出储物戒指里的这些物资,大半是从特高科据点搜来的,还有一点上海鬼子搜刮的民脂民膏中,就是上次“犹鱼人”来上海鬼子发放的国际救助的面粉和盐,磺安则是同兴洋行被扣押的鬼子仓库点“取”的,此刻不竟派上了大用场。 马车稳稳停在石库门、第八陆军办事处的后巷里,张三柱左右张望,巷口路灯忽明忽暗,巡捕的身影一出现他就收走马车隐身起来,巡捕刚转过街角无人后、他又迅速抬手,指尖灵光一闪,储物戒指中的物资便如流水般涌出,悄无声息堆满货厢剩余空间,一千斤的小麦压在陈米底下,面粉与盐巴整齐码在两侧,五十盒的磺安则被他小心塞进空麻袋,藏在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后门轻轻叩了三下,两长一短正是林清媱约定的暗号。 门很快开了道缝,林清媱警惕的目光探出来,见是他、连忙拉开门栓:“三柱兄弟,快进来!” 李主任也赶紧迎了出来,瞥见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眼睛瞬间瞪圆:“这……这都是兄弟你弄来的?” “嗯” 张三柱跳下车掀开车帘:“糙米一百袋,面粉五百斤袋,盐巴二百斤。”他顿了顿,从最里面拖出那个不起眼的麻袋:“还有这个你们看看。” 林清媱解开麻袋绳,看到用油纸包着的盒状物,疑惑拿起一盒拆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支针剂,透明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磺安”李主任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把抢过盒子,指尖抚过针剂,眼眶瞬间泛红:“真的消炎药磺安!三柱兄弟,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清媱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为了这药,牺牲了好几位同志,却连一盒都没弄到,张三柱竟一口气带来了五十盒! “别问来源。”张三柱摆摆手,语气平淡“我有关系、找到了渠道让买办去采购的,花了点钱。” “花了点钱?” 李主任苦笑:“这五十盒磺安,怕是能买下两三个铺子了!还有这些粮食,加起来……” “不多,也就鸿运楼三个月的营收。”张三柱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暗自偷笑、这些都是搜刮来的东西,分文未花,却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这买卖再划算不过都是抗日的,既然说了就要去做。 林清媱看着他,眼神复杂:“三柱兄弟,你这……” “别多说了”张三柱打断她,指了指马车“赶紧搬进去吧!外面都有租界的巡捕,免得夜长梦多。” 院子里的汉子们早已围了过来,听闻是粮食和磺安,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无需吩咐,纷纷挽起袖子动手卸车、一百袋糙米看着不多,一千斤没脱壳的小麦,分量比寻常粮食沉了不少,几个壮汉抬一袋都得龇牙咧嘴。 “这米……”一个汉子掂量着麻袋,疑惑道“咋这么沉。” 张三柱随口应付:“陈米吸了潮气,沉点正常。” 李主任与林清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激,他们自然知道张三柱没说实话三个月营收?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三柱兄弟,你这份情我们红党记一辈子!”李主任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温度烫得惊人:“等抗战胜利了,我们一定偿还给你我去给你写借条。” “又说这话。” 张三柱笑着抽回手:“我不是为了你们报答、战士们在前线流血,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缺着药吧?” 他看了眼天色,语气急促几分:“我该回去了,下次送东西,我再提前联系你们。” 林清媱送他到后门,塞过来一个布条:“这里面是三根小黄鱼,是我们办事处现在能凑出的全部了,你别嫌少。” 张三柱将布包推回去:“拿着买点药,我不缺这个。” 他跳上马车,挥了挥手“走了、不用送我。” 马车缓缓驶离后巷,张三柱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石库门,心里莫名踏实下来、车厢里还残留着灵麦的清香,那是生机的味道,更是希望的味道。 他赶着车,随口哼起了张婉教的小调,月光洒落在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前路或许依旧艰险,但能为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做些什么,总归是好的。 红党第八陆军办事处的小会议室内,煤油灯的光晕映着墙上的地图,李主任正对着几位核心成员宣读总部发来的电报。 当读到“林清媱同志联络有方,为根据地争取到重大物资支持,特予通报表扬,着令其常驻上海,深化与爱国人士联络”时,林清媱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羞赧,更多的却是振奋。 第94章 家宴叙情 “清媱,这可是总部对你的肯定!”李主任放下电报,语气恳切:“张三柱同志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粮食和消炎药磺安,绝非普通商人,你一定要跟他处好关系,这对我们往后的物资补给太重要了。” 林清媱点头:“主任放心,我明白。” 她想起张三柱那晚淡然的神情,心里总觉得这位救命恩人身上藏着太多故事,或许这次长驻上海,能有机会好好了解。 两天后的傍晚,林清媱刚整理完物资清单,就收到了张三柱派人送来的帖子、邀请她到家中赴宴,看着帖子上“寒舍备薄宴,聊表谢意”的字样,她略一思忖、换上一身素雅的布裙,提着一小包从根据地带来的山货,按地址寻了过去。 当马车停在一栋田字型改造过的小洋楼前时,林清媱着实吃了一惊、青砖砌成的墙面上爬满了青藤,雕花的铁栅栏门后是修剪整齐的庭院,主楼三层高,窗户上镶着彩色玻璃,在夕阳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这等气派,在法租界也算得上上等人家了,哪里是“寒舍”? 门开了,张三柱穿着干净的长衫迎出来:“林姑娘,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林清媱跟着他走进院子,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还有淡淡的药草味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三位女子迎了出来,个个气质不同。 为首的那位穿着湖蓝色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干练,带着当家主母的从容、第二位身着月白色衣裙,眉眼温婉,手上还沾着些许药粉,透着书卷气最后那位年纪稍轻,穿着浅粉色袄裙,怀里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容腼腆。 “这位是我跟你们说的林清媱姑娘。”张三柱介绍道“这是内人张婉、苏婉清,还有春桃。” 林清媱连忙拱手:“见过几位姐姐。”目光扫过三人,心里暗惊才两年不见,张三柱竟已娶了三房太太? 张婉上前一步,笑容亲和:“林姑娘快请进,三柱说你俩可是在鬼子的追杀下遇到的,我们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她举止大方,说话间带着股爽利劲儿,让人莫名心生亲近。 苏婉清也笑着点头:“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坐、宴席也准备好了。” 春桃则抱着孩子,怯生生地说了句:“林姑娘好。”怀里的小男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清媱。 进屋落座,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墙上挂着的字画,还有角落里那架西洋留声机,林清媱忍不住看向张三柱:“三柱兄弟,你这……可真不像寻常人家。” 张三柱笑了笑,刚要开口,张婉已端上茶来:“林姑娘别见外,我们家也就是运气好,靠着鸿运楼的生意才攒下这点家业。” 林清媱接过茶杯,目光落在张婉身上,总觉得这位夫人气度不凡。 开席时,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有荤有素,还有几道精致的药膳,香气扑鼻。张三柱给林清媱夹了一筷子菜,见她望着三位夫人欲言又止,索性开口道:“林姑娘定是好奇我这三房太太吧?” 林清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其实不然。” 张三柱看向春桃,“春桃是故人所托,她丈夫被鬼子抓去挖煤了,我代他公公的嘱托照顾她和孩子贾玉龙,算是家里的亲人。”贾玉龙似乎听懂了,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张叔叔”,惹得众人都笑了。 他又指向张婉:“这位张婉是我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可是我们家的财神爷,鸿运楼的生意全靠她打理,上次给你们的物资,也是她鼎力支持的。” 张婉嗔了他一眼:“说这些干啥,都是为了打鬼子。” 最后,张三柱看向苏婉清:“婉清是名医之后,现在正忙着一件大事、研究咱们自己的特效药盘尼西林。” “什么?”林清媱猛地放下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苏姐姐在研究国产盘尼西林?” 苏婉清温和地点头:“是啊,从一些本土中药材里提取有效成分,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产第一批样品,到时候……” “到时候能给我们根据的先送过去吗?”林清媱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战士们再也不用为一支盘尼西林付出血的代价了! 张三柱笑道:“所以说,你往后要的药,说不定就出自婉清之手。” 林清媱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心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敬佩,张婉精明能干、苏婉清心怀大爱,连看似腼腆的春桃,也在默默支持着这一切,而张三柱,既有侠肝义胆,又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家人,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能拿出那么多物资,因为他们的心,始终和根据地的战士、和受苦的百姓紧紧连在一起。 宴席间的气氛越发热络,林清媱说起根据地的趣事,张婉她们则讲着上海的见闻,张三柱偶尔插句话,引得满堂大笑、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照亮了杯中的酒,也照亮了每个人眼中对未来的期盼。 林清媱知道,从今天起、她与张三柱一家的关系,不再只是“物资提供者”与“联络人”,更添了几分家人般的情谊。而这份情谊,必将在抗日的烽火中愈发深厚。 宴席散时,夜色已浓张三柱提着一盏马灯,亲自护送林清媱回到了第八陆军办事处,法租界的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街上偶尔有巡捕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巷口,却被张三柱不动声色地避开。 “三柱兄弟,你家二夫人婉清、真能研究出国产盘尼西林特效药?”林清媱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里满是期待。 张三柱点头:“婉清的医术你放心,她外祖父是前清御医,自己又在东北医科大学学过西医,中西医结合着研究,这阵子已经有了眉目、我相信不久就能有结果。” 他想起苏婉清埋首药炉的样子,眼底泛起暖意:“她说,等药成了第一个就给根据地送去。” 第95章 药出,驰援 林清媱心头一热,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到了办事处的后门,林清媱对三柱再三道谢,目送张三柱的马灯消失在巷尾,才快步走进院子、李主任正等着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张同志家里情况如何?” “超乎想象。”林清媱把宴席上的见闻一说,尤其提到苏婉清研究国产盘尼西林的事,李主任顿时激动得在屋里踱来踱去:“名医之后?东北医科大学毕业?这简直是天降祥瑞!” 他猛的停下脚步,眼神发亮:“清媱,这事太重要了!必须马上向苏省总部汇报!” 油灯下,林清媱伏案疾书,将张三柱一家的情况、苏婉清的背景与研究进展一一写清,最后落笔:“若国产盘尼西林能成,可解根据地燃眉之急,恳请总部指示。” 电报发出的第二天清晨,金陵城红党苏省总部就收到了讯息。一间简陋的民房内,几位负责人围着电报纸,反复看了数遍。 “西医科班出身,还懂中医,正在攻克国产版的盘尼西林?”为首的中年男子敲着桌子,语气难掩激动“这等人才,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关键是她丈夫张三柱,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物资,显然是真心支持我们的。” 另一位戴帽檐的同志补充道,“而且看描述,这位苏婉清女士的研究已近尾声,这比什么都重要。”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果断道:“发电报给上海办事处,两条路:第一,设法弄到几根成品药剂,先带回根据地给伤员试用,验证效果;第二若是药剂尚未成品,就想办法请苏婉清女士回根据地,我们举全省之力支持她的研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务必委婉,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强人所难,张三柱是爱国人士,苏婉清更是关键人才,一定要处好关系。” 电报很快传回上海办事处、林清媱看着电文,眉头微微蹙起请人回根据地?她太清楚研究需要的条件了,上海有洋行能买到精密仪器,有药房能配齐药材,根据地条件艰苦,恐怕会耽误研究。可总部的指示又不能不执行……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找张三柱商量一番。 次日午后,林清媱再次来到鸿运楼、张三柱正在后厨查看粮食的成色,见她进来,笑着迎上去:“林姑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鸿运楼?” “想找你说点事。”林清媱拉着他走到僻静的后院,低声把总部的指示说了一遍:“三柱兄弟,我知道这有点唐突,尤其是让婉清姐姐回根据地,条件肯定不如上海……” 张三柱听完、倒没觉得意外,他挠了挠头:“药剂的话,婉清那里应该快有样品了,我回头问问若是成了,先给你们送几根试试。” 至于让苏婉清回根据地,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婉清的研究离不开这里的设备,她前阵子刚从洋行订了台显微镜,还有些提纯用的玻璃器皿,这些东西根据地怕是不好弄。” 他想了想补充道:“这样吧!我让婉清加把劲,争取早日出成品、到时候批量生产需要什么,你们只管开口原料也好,人手也罢,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林清媱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心里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理解、那……就先麻烦婉清姐姐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麻烦。”张三柱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看看婉清的实验室,让你瞧瞧她的进度。” 穿过月亮门,来到西跨院,这里果然改造成了一间简易实验室,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苏婉清正对着一盏酒精灯加热烧杯,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笑道:“回来了?” “婉清,林姑娘想看看你的研究。”张三柱说明来意。 苏婉清眼睛一亮,指着架子上几支透明的针剂:“正好,第一批样品刚做出来,正在做稳定性测试,再过三天,就能知道效果了。” 林清媱看着那些针剂,仿佛看到了无数伤员获救的景象,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她知道,这小小的玻璃罐里,装着的不仅是药剂,更是无数人的希望。 张三柱攥着怀里的油纸包,藏青绸缎褂子的下摆沾了点泥,傍晚从鸿运楼出来时走得急没顾上掸,深秋的苏城裹着冷雾,街角鬼子岗哨的电石灯晃得人眼晕,他拢了拢袖口,脚步没停、心里只记着出门前二夫人苏婉清的话:“把东西给林同志就行,别的不用多问。” 第八陆军办事处藏在城南杂货铺后屋,蓝布门帘掀起来时,一股煤油混着草药的味儿钻进来,林清媱早候在里头,马灯芯压得低,昏光刚好圈住两人见三柱进来,她先欠了欠身,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张老板,辛苦您跑这一趟,婉清姐那边还好吗?” 三柱点点头,把油纸包轻放在桌上,指尖碰了碰包角、里头十只蜡封的白瓷瓶,是苏婉清熬了半个月的成果,每晚他起夜,都见实验室的灯亮着,夫人眼底的青黑就没消过。 “她还那样,天天在实验室熬到后半夜,我劝了也不听。”他掀开油纸包,露出瓶身浅黄纸条上的“试01”到“试10”,还有叠得整齐的毛边纸记录表,“这是她画的表,说你们用完得记详细,她要知道效果。” 林清媱拿起瓷瓶对着灯看,透明药液里没半点杂质,指尖能触到瓷瓶残留的微凉。她抬头时,语气更软了些:“张老板,这次真是麻烦您了,婉清姐研究的这国产盘尼西林,根据地多少伤员等着救命,我们……实在是离不开她的帮忙。” 三柱没接话,他是鸿运楼的老板,懂的是酒菜账目,不懂什么药,也不想懂、他只知道,夫人为了这东西熬得人都瘦了,而眼前的林同志,还有她背后的人,都指着夫人的药。 “我家夫人说,表上该记的都写清楚了,你们把效果记录往上填就行。” 他指了指那叠毛边纸,“还有,她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头是无色液体:“说是稀释液,伤势重的话按比例兑,具体怎么兑她没细说,说你们比我懂。” 第96章 夜送试剂,静待 林清媱赶紧接过来,指尖捏着玻璃瓶,语气里带着感激:“张老板,您放心,我们肯定按婉清姐的嘱咐来,送货的事您不用操心,总部早安排好了交通员,明天一早就走水路,绕开鬼子封锁线,稳当得很。” 三柱“嗯”了一声,眉头却没松他不是担心送货,是担心家里那位:“你们要是有消息,尽早跟我说一声。” 他看着林清媱,语气多了几分实在:“省得我家夫人天天熬夜等信,饭也吃不好,身子熬不住。” 林清媱心里一暖,忙点头:“您放心!一有结果,我第一时间让伙计去鸿运楼报信,绝不让婉清姐惦记。” 她知道,三柱对这些“大事”从不多问,所有的心思都在苏婉清身上,毕竟他们能拿到这救命的盘尼西林,全仰仗苏婉清,对三柱自然多了几分敬重。 三柱又站了片刻,没再多说、夫人交代“别多问”,他就不多嘴只临出门前,又回头补了句:“我家夫人这阵子总说肩膀酸,你们要是有不急的事,尽量别半夜找她,让她能歇会儿。” “一定!一定!”林清媱送他到门帘边,看着三柱的身影消失在浓雾里,才转身回到桌前。 桌上的油纸包里,十只瓷瓶静静躺着,记录表上苏婉清的字迹娟秀却有力。林清媱小心把瓷瓶和稀释液放进特制木盒,夹层垫着棉花,刚好固定住瓶罐、她又把记录表塞进贴身衣袋,这不仅是药,是苏婉清熬出来的心血,更是根据地伤员的指望,容不得半点差池。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约定好的“三轻一重”叩门声。林清媱从门缝一看,是交通员老周,肩上扛着半旧竹筐,里头新鲜菱角还带着水汽:“林同志,东西齐了?”老周笑得憨厚。 “齐了。”林清媱把木盒递过去,“小心些,路上别出岔子。” 老周掀开竹筐底层,掏空的夹层刚好装下木盒,盖上菱角后,半点看不出破绽。“放心!我走水路这么多年,鬼子的巡逻艇在哪边转,门儿清。”他拍了拍竹筐,“等我回来,保管把记录给你带回来,也让婉清姐早点放心。” 林清媱送老周出门,看着他扛着竹筐消失在雾里,才轻轻关上门桌上马灯还亮着,灯光落在空白的记录表上,纸页被风吹得微颤她拿起笔,在末尾写下:“民国三十一年十月十六日,国产版盘尼西林试剂十剂、稀释液一瓶,由老周护送赴根据地。” 笔锋顿了顿,又添上“望婉清姐安歇,勿念”她记着三柱的话,得让苏婉清少些惦记。 窗外的雾更浓了,鬼子岗哨的吆喝声隐约传来、林清媱把笔放下,走到窗边望着老周远去的方向,心里念着: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有好消息,别辜负了苏婉清的心血,也别让三柱为夫人的身子操心。 而此刻的鸿运楼后院,苏婉清的实验室还亮着灯,酒精灯的火苗跳跃着,映得她眼底泛着光,手里正整理着实验记录。桌上时钟滴答响,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想起出门前三柱的话:“有事让林同志找我,你别熬太晚。” 嘴角弯了弯,又低头看向试管她得快点把药完善好,才能不辜负那些等着的人,也不让三柱总为她的身子担心。 夜色渐深,苏城的冷雾里,鸿运楼的灯光与办事处的马灯遥遥相望,一个藏着牵挂,一个载着希望,都在等着远方的消息。 1939年12月的上海法租界,冷雾裹着洋楼尖顶的铜锈味,沉在石库门的青砖灰瓦间。三柱家那三栋品字形连在一起的石库门,天井里的梧桐叶落得只剩枯枝,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苏婉清这两日总在二楼实验室待着,连吃饭都要三柱端上去,窗玻璃上凝着薄霜,映得她手里的试管泛着冷光。 身为红党的林清媱,在法租界第八陆军办事处任职,本就是为了方便与三柱对接药剂事宜。此前苏婉清连夜配好的“试11”“试12”半成品,便是她托交通员老周送去苏省红党总部和根据地的,连稀释三百倍的云露仙泉,苏婉清都盯着三柱从仙府石缝里接取,半点不敢马虎。 “再等等,老周说苏州河的货船走得稳,绕得开鬼子的检查,这两天该有信了。”三柱端着热汤上楼,见苏婉清正对着空试管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着瓶身标签,“你也别总熬着,药效要是不好,咱再调,身子垮了可不行。” 苏婉清接过汤,指尖碰了碰碗沿的温度,却没什么胃口:“我就是怕半成品不稳,耽误了根据地的伤兵。”话刚落,楼下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短两长,是她和林清媱约好的暗号。 三柱眼睛一亮,放下汤碗就往楼下跑。门一打开,林清媱裹着件旧呢子大衣,领子上沾着雾水,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见了三柱就往里缩:“快关上门,刚才租界巡捕在路口查岗,我绕了两条巷才过来!” 两人快步上了二楼,林清媱刚进实验室就把信封往桌上拍,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激动:“成了!总部和根据地的药效结果都回来了!”她抽出信纸,指着上面的字迹,红党的印章在末尾盖得清晰,“医官说,五个化脓的伤兵,三个是贯通伤,用了药两天就压下炎症;还有个战士烧到昏迷,用药第二天就退了烧!抗感染效果是‘出奇的好’,让咱们尽快做成品!” 苏婉清的手指抚过“药效远超预期”那行字,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玻璃试管上溅起细水花。这些日子,她在石库门的小实验室里熬了多少通宵,连窗外梧桐叶落光了都没察觉,现在终于有了准信——冻裂的手指、熬红的眼睛,都没白费。 “太好了……”三柱凑过来看,虽看不懂医官术语,却能从苏婉清的眼泪里懂这份欢喜,他揽住她的肩,指腹擦去她的泪,“这下能放心做了,你也能好好睡一觉。” 林清媱看着两人,从包里掏出一张订单递过来,语气带着红党同志的恳切:“三柱哥,我这次来也是受总部委托,想订一批成品,先给根据地医院送过去,费用总部会尽快凑齐。” 第97章 药送前线,除夕 三柱却没接那张订单,反而抬手摆了摆眼神亮得很,带着股爽利劲儿:“订单就不用了,林同志。” 他看了眼身旁点头的苏婉清,继续道:“等第一批成品做出来,我直接让老周送一百支去红党那边,不用给钱,全当我三柱为抗日出份力、是咱老百姓该做的贡献,算不得买卖。” 林清媱手里的订单顿在半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眼里瞬间漫上热意。她知道三柱开小作坊不易,却没料到他会直接拒绝订购,把药当贡献送出去。她将订单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三柱的胳膊:“三柱哥,你这份心意、我替前线的弟兄们谢谢你!我回去就跟总部说,让他们放心等药!” 又叮嘱了几句“成品注意密封”,林清媱借着雾色,沿着石库门的窄巷悄悄离去,临走前还回头喊:“有需要随时找我,办事处能帮着调药材!” 实验室里静了下来、苏婉清靠在三柱怀里,望着窗外法租界的洋灯那些煤气灯亮得晃眼,却照不进石库门的小角落,她忽然拉过三柱的手,指着桌上的玻璃瓶:“相公,‘盘尼西林’是洋名,咱这药掺了中药,得取个贴合中医说法、又好记的名字。” 她又指了指墙角的陶罐:“那涂皮肤的‘金仓药’太随意,也得换个顺口的,让弟兄们用着心里有数。” 三柱愣了愣,笑着点头:“你懂药理,你定、我听你的。” 苏婉清拿起玻璃瓶,指尖敲了敲管壁,眼里闪过思索:“这针剂主攻疮伤炎症,咱中医说‘疡’就是疮伤,‘炎’是症结,‘灵’字显药效快,叫‘疡炎灵液’咋样?既点出治啥病,又透着灵验别人一听就明白。” 三柱跟着念了两遍:“疡炎灵液,顺嘴!还一看就知道是治伤口炎症的,比洋名强多了。” 他又拿起装药膏的陶罐,掀开盖子闻了闻那股清凉药香:“那这个涂皮肤的呢?之前邻居家孩子擦伤,涂了两天就不红了。” “这个专护皮肤外伤。”苏婉清笑着解释,手指拂过罐口“‘肤’字直点用途,‘灵’字跟针剂呼应,显效果好叫‘肤疮灵膏’正好、简单好记弟兄们揣在身上,也知道是涂伤口的。” “好!就这俩名!”三柱眼睛一亮,把陶罐放回桌上,‘疡炎灵液’治里头的炎症,‘肤疮灵膏’护外头的皮肤,配着用正好!等做成品,咱把名儿用红漆写在瓶罐上,看着也精神。” 苏婉清笑着点头,拿起笔在实验记录末尾写下“药名:疡炎灵液、肤疮灵膏”,字迹娟秀里带着股稳劲。酒精灯的火苗轻轻跳着,把字映得暖融融的三柱凑过来看,虽认不全笔画,却觉得这名字比洋名亲切多了。 窗外的雾渐渐淡了些,法租界的巡捕哨声远了。三柱摸了摸苏婉清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期待:“明天我就去租界外的药材铺,多进些黄连、金银花,咱尽快把一百支疡炎灵液和肤疮灵膏做出来,让老周早点送到根据地去、弟兄们等着这药救命呢!”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望着窗玻璃上的薄霜慢慢化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她知道,这水珠是雾散的兆头,就像他们的药是前线胜利的盼头。这三栋品字形的石库门里,藏着的不只是两瓶带着中医味的药,更是老百姓跟红党一起抗日的心意,等着跟着货船,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的最后几日,上海法租界的雾比往常更浓些。三柱家那四栋田字形石库门的天井里,早起时总能见着青砖缝里凝着的白霜,天刚蒙蒙亮,三柱就把管家周福安叫到堂屋,手里捏着张写好的药材清单,指尖在“黄连、金银花、当归”几个字上轻轻敲着。 “福安,这药材你得跑几趟,不能在一家店买齐。”三柱压低声音,眼神扫过院门外的窄巷、前些日子总有陌生身影在巷口徘徊,八成是盯着石库门的眼线:“你分三家药店采,法租界里两家,再去日占区边缘的小铺子买一点,每处都少买些,别让人看出端倪。” 周福安接过清单,指尖捻了捻纸边,心里早有了盘算:“东家放心我知道轻重、法租界的‘仁心堂’‘德和记’各买三成,日占区虹口区那边有个‘老药铺’,老板是咱熟人,剩下的四成就去那儿。每次只买够配十支药的量,分五天取保准没人盯得上。” 他跟着三柱多年,最懂这种时候的谨慎,连装药材的布袋子都备了三个,每家店用不同的袋子,免得留下痕迹。 三柱点点头,又补了句关键话:“药材是辅的,关键还是云露仙泉、你采回来的药材先晾在西厢房,等婉清筛拣好我夜里去取仙泉,咱这‘疡炎灵液’离了那泉,药效就得差九成九,跟普通治伤药没两样,半点马虎不得。” 周福安应下,当天就揣着袋子出了门、先是绕到法租界中心的“仁心堂”,只说“家里人熬汤药”,买了半斤黄连午后又转去“德和记”,称了些金银花第二日天没亮,他换了身粗布短打,混在赶早市的人群里,悄悄摸到日占区边缘的“老药铺”,跟老板递了个暗号,才把当归、黄柏等药材收进怀里。几趟跑下来,药材零散地凑齐,没引起半点怀疑。 苏婉清在二楼实验室里等着,每批药材送来,她都要亲自筛拣,把枯叶、碎渣挑出去,再用清水淘洗三遍,晾在竹筛里夜里等灯都熄了,三柱才从仙府取出青瓷瓶,小心翼翼倒出云露仙泉,稀释三百倍的比例他记得分毫不差,混在熬好的中药汁里时,清冽的泉水刚一入锅,就飘出股淡淡的药香,比寻常熬药时更显醇厚。 日子在熬药、晾药的节奏里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一九四零年的新年,石库门街巷中、各家门框上都贴上了红纸春联,天井里挂起两盏红灯笼,虽没往年热闹,却也透着股盼头、除夕前一天,最后一支“疡炎灵液”装瓶封好,苏婉清把一百支药小心放进铺着棉花的木盒,盒盖一扣,刚好能塞进布包里。 交接的时间选在清晨,雾还没散林清媱裹着件厚棉袄,戴着棉帽从巷口的雾里钻出来,三柱在门后听着她敲出“三短两长”的暗号,才轻轻开门,把布包递过去:“都齐了一百支,每支都封了口路上别磕碰。” 第98章 团圆余温,暗涌 林清媱接过布包,指尖捏着包底的硬木盒,心里暖得发烫:“三柱哥,谢谢你们,这药送到根据地,能救不少弟兄。” 她没多停留,把布包塞进棉袄里,转身就融进雾里,只留下一句:“开春有信我再过来”,声音渐渐被雾裹住。 三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轻轻关上门。转身时,见苏婉清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盆温水,笑着说:“大姐的爹娘早就在巷口等着了,我去接他们,你也洗把脸,今天咱可得让师父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不多时,苏婉清便陪着张婉将父母张振庭、柳燕迎进了门。柳燕一进堂屋,就拉着正忙乎的女儿张婉的手不肯放,眼里满是欢喜与欣慰:“还是我家婉婉嫁得好,选了三柱这么个有孝心的好女婿!知道我们老两口在法租界里冷清,特意提前接我们来一起过年,贴心又周到,真是没白疼你!” 张振庭却没急着坐,目光先飘向后院厨房的方向,嘴上满是笑意。他不仅是三柱的岳丈,更是当年把三柱从学徒带成大厨、一手掌勺鸿运楼的老总厨,手上的手艺在法租界的酒楼里数一数二,当初婉婉与三柱的婚事,也是他一手牵线促成的,如今见女婿懂事孝顺,心里满是踏实与满意。 “刚进巷口就闻着肉香了,准是炖了红烧肉吧?”张振庭语气里满是师父的熟稔与欣慰,目光落在三柱身上满是满意,“当年在鸿运楼教你炒糖色,要等冰糖化得像琥珀色再下肉,看来你半点没偷懒,手艺没丢,做人更没差。” 三柱笑着点头,递上刚温好的茶:“全靠师父当年悉心教导,手艺和道理我都记在心里。小火慢熬了半个时辰,半点不敢马虎。您说的‘做菜如做人,火候差一点都不行’,我从没忘过。如今能让您和师娘吃口热乎的,也是晚辈该做的。” 晚饭时,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炖得油亮,皮泛着透亮的琥珀色,正是张振庭当年教的做法,清蒸鱼浇着葱丝豉油,鱼是三柱特意托人从苏州河买的活鱼,还有春桃做的素炒青菜,清爽解腻。烛火跳着,映得一家人的脸都暖融融的。 张振庭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品了品,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不错不错,肉炖得酥而不烂,糖色也没抢了肉香,比你当年在鸿运楼做的头一道红烧肉强多了,那时候你还把糖炒糊了,急得直冒汗呢。” 柳燕在一旁笑着给苏婉清夹菜:“婉清啊,这段日子你跟着熬药,人都瘦了,多吃点。三柱这手艺,还是你大姐帮着挑的三层五花才做得这么地道。” 苏婉清笑着应下,眼角悄悄扫过三柱,两人都想起清晨送出去的那一百支药,此刻说不定正随着苏州河的货船往根据地去。 三柱会意,给张振庭添满酒,轻声说:“师父,今年虽不太平,但咱一家人能聚在一起,还有您二老在,就是好年。等开春了,咱鸿运楼也能再热闹起来。” 张振庭端起酒杯抿了口,点点头:“是啊,有你踏实做事,咱老两口心里就有底。” 烛火越燃越旺,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是法租界里别家在过年。饭桌上的谈笑声混着药香的余韵,在石库门里轻轻绕着。这顿团圆饭,不仅有师徒间的熟稔、家人间的温暖,更藏着老百姓跟红党一起抗日的心意。就像那一百支“疡炎灵液”,正带着希望往前线去,等着给弟兄们带去生的力量。 1940年的新年爆竹,在上海法租界的清晨炸开第一声响,三柱站在石库门的自家院子里,看着楼下巷口里、孩子们举着小鞭炮跑闹,红纸碎屑落在青砖地上,这是乱世里难得的踏实日子,连空气里都飘着蒸糕的甜香,法租界的百姓们难得卸下防备,守着家里的暖炉,过这一年中最盼的一天。 三柱的心情跟着亮堂,一早就让周福安把鸿运楼的掌柜、伙计,还有家里的佣人都叫到前院来,新年发红包,是他定下的规矩,今年虽时局紧张,却半点没打算少给红木八仙桌上,码着几叠亮闪闪的大洋,每块大洋透着沉甸甸的实在。 最先到的是鸿运楼掌柜王山,穿着新浆洗的蓝布长衫,见了三柱就作揖:“东家新年好!祝您今年顺顺利利,鸿运楼生意兴隆!” 三柱笑着递过一个红纸包,里面是10块大洋,王山接在手里,掂量着分量,眼眶都热了:“东家,这太多了!往年都是5块,今年您还多给……”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 三柱拍了拍他的肩:“鸿运楼能撑着,全靠你盯着,这是你该得的。” 说话间,张振庭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刚给孩子们编的草蚱蜢,三柱赶紧递上另一个10块大洋的红包:“师父,您不仅是总厨,还帮着照看后厨的规矩,这红包您得收下。” 张振庭接过,笑着塞进口袋:“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实诚,当年教你做菜时就知道,你不会亏待人。” 接着是管家周福安,五十来岁的人,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连衣襟上的盘扣都扣得整整齐齐,三柱递给他5块大洋的红包,又额外补了一句:“福安,前阵子采买药材辛苦你了,这也是你的份。” 周福安双手接过红包,指尖轻轻捏了捏,语气条理分明:“东家客气了,都是我该做的,您放心往后有吩咐,我还是一样办得妥帖。” 大厨刘满仓是最后一个到的,刚从后厨过来,手上还沾着点面粉、常年颠勺的老茧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搓着手,笑得一脸憨厚:“东家新年好!昨儿给您炖的蹄髈还合口味不?今年我再琢磨几道新菜,保准让客人们满意!”三柱递过3块大洋,刘满仓接过来,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连说:“谢谢东家!谢谢东家!今年我一定更尽心!” 最后是家里的五个丫鬟,站成一排,个个穿着干净的青布棉袄,三柱按人头给每人递了2块大洋的红包:“你们跟着家里忙活,也辛苦,新年好好歇两天。” 第99章 暖岁护家 十七岁的春杏最伶俐,接了红包就笑着道谢:“谢谢东家!祝您和夫人们新年安康!” 十六岁的夏荷手脚快,接过就往兜里塞,还不忘帮身边的晚翠扶了扶衣领。十五岁的秋菊性子稳,只轻声说了句“谢谢东家”。 十四岁的冬梅眼明心细,接了红包后,悄悄往苏婉清站的方向看了眼,像是记着自己要跟着二夫人做事的本分。十三岁的晚翠最乖巧,捏着红包小声说“东家新年快乐”。 发完红包,三柱看着众人,忽然又补了句:“今年大家都跟着我辛苦了一年,除了红包,我再给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工钱,今天就一起算给你们,也让家里人过个踏实年。”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热闹起来。王山赶紧拱手:“东家这可使不得!您今年已经多给了红包,再发工钱……” 三柱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就这么定了大家跟着我,不仅是为了谋生,更是一家人,好日子要一起过,难日子也一起扛。” 周福安率先躬身:“谢东家体恤!”其他人也跟着道谢,院里的暖意比刚才更浓了,连清晨的寒气都散了些。 可这份热闹没持续多久,新年过后没几天,法租界里的氛围就变了、巷口原本嬉闹的孩子少了,商铺开门的时间越来越晚,偶尔有穿黑制服的巡捕带着日本人走过,眼神扫得人心里发慌。有消息就悄悄传出,说日本人要对租界周边的区域加紧管控,甚至可能要进租界“巡查”。 三柱某天早上出门,见着隔壁的裁缝铺老板蹲在门口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日子刚踏实两天,怎么又要出事……” 三柱听完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清楚,之前那短暂的新年暖意,恐怕要被越来越近的阴影盖住了。那阴影像无声的“微笑”,看似平静,却藏着让人崩溃的危机,正一点点向法租界压过来。 1940年的晨光,透过石库门的院子洒在青砖地上,把挂在廊下的红灯笼映得愈发红艳,三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里屋蒸腾的水汽,张婉正帮柳燕摆碗筷,苏婉清在灶台边温着米酒,岳父张振庭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个刚剥好的橘子,跟管家周福安再聊鸿运楼开春的打算。 这是他在法租界过的第二个新年,没有战乱的纷扰,没有眼线的窥伺,只有一家人围坐的暖,是他最踏实的开心。 三柱运转灵力、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流转,比年前又稳了几分,经脉里的气息绵长,再不是刚入炼气期时的滞涩。 只是这份修为,他从不敢在家人面前显露分毫。乱世里,修仙者的身份太过扎眼,他只想让张婉、苏婉清安稳度日,不想让她们卷入未知的风险。 “相公,快来吃早饭了!” 张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三柱应着走来,八仙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汤圆,芝麻馅的香气混着米酒的清甜,绕在鼻尖、岳母柳燕给他盛了碗汤圆,笑着说:“今年这汤圆比去年甜,张婉特意多放了点桂花,你尝尝。” 三柱舀起一颗,咬开时甜汁满溢,心里也跟着暖。吃过早饭、他拉着张婉和苏婉清往院子里走:“这阵子总待在屋里闷得慌,我教你们两套强身健体的法子,往后每天清晨练一练,也能少受些风寒。” 张婉和苏婉清对视一眼,都笑着应了。苏婉清还好奇地问:“是你之前说的,能活络筋骨的招式?” 三柱点头,没敢提“修炼”二字,只把修仙功法里最基础的吐纳法门,拆成了“呼吸换气的法子”,又将简单的炼体招式,改成了适合女子练习的轻柔动作。 院子里的梧桐枝还光秃秃的,三柱站在中间先示范起呼吸:“吸气时沉到丹田,像闻花香似的慢吸,呼气时要匀。” 他刻意放慢节奏,让张婉和苏婉清能跟上、张婉学得认真,抬手时腰板挺得笔直;苏婉清心思细,很快就发现这呼吸法和寻常的健身术不同,跟着练了片刻,竟觉得胸口的闷意散了不少,连常年熬药的疲惫都轻了些。 “这法子真管用。” 苏婉清停下动作,揉了揉手腕:“练完浑身都松快了。” 三柱笑着没接话,心里却有了盘算。光教招式不够,得先给她们洗筋伐髓,才能让身体适应后续的修炼,打下好根基。 到了夜里,等石库门的灯都熄了,三柱从仙府取出青瓷瓶,倒出少许云露仙泉,用温水稀释了数十倍,又添了些温和的草药,熬成两碗浅金色的汤药。端到张婉和苏婉清房里时,他只说:“这是我托人从习武之人那里买来的‘养身汤’,喝了能补气血,往后每天晚上喝一碗,对身子好。” 张婉没多想,接过碗一饮而尽。汤药入口微甜,滑进喉咙后,竟有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连常年有些发凉的手脚,都慢慢热了起来,苏婉清喝得慢些细细品着,只觉得丹田处像是被温水裹住,之前练招式时记下的呼吸节奏,竟不由自主地跟着动了起来,气血流转得比白天更顺畅。 “这汤真好。” 张婉靠在床头,笑着说:“比药房里买的补药还舒服。” 三柱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温和:“你们俩往后跟着我练招式、喝这汤,身子会越来越结实,往后就算我不在家,你们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没说的是,这稀释的云露仙泉,正是洗筋伐髓的关键,能慢慢剔除体内的浊气,让经脉更通透。等她们适应了,再悄悄把炼体招式往修仙基础功上引,也不会显得突兀。 苏婉清看着三柱的眼睛,隐约觉得他藏着些事,却没多问。她知道三柱做什么都是为了她们好,就像之前熬制“疡炎灵液”,他从不多说云露仙泉的来历,却总把最关键的步骤攥在自己手里,只为护着她们周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窗前,映得屋里的暖光愈发柔和,三柱坐在两个妻子中间,听着她们轻声聊着开春后要在天井种些花草,心里满是安稳。炼气五层后期的修为,于修仙者而言只是起步,但对他来说,能凭着这份力量,护着一家人团圆,教她们练体能、筑根基,便是这乱世里最好的修行。 他悄悄握紧了掌心,往后不管是法租界的暗涌,还是未知的风险,只要他修为在,就能护着这一屋的暖,让这份团圆,能安稳地过一个又一个新年。 第100章 藏锋,药香映危澜 1940年的春日照耀、三柱家的日子仍守着几分安稳,只是清晨院子里的晨练多了两道身影,张婉和苏婉清跟着他练吐纳、学招式,每晚一碗掺了稀释云露仙泉的“养身汤”,渐渐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倦意,苏婉清熬药时精神愈发饱满,连常年伏案的疲惫都轻了大半。 这份安稳,也顺着炊烟飘进了鸿运楼。年后的酒楼依旧火爆,门口的长队从早排到晚,食客们多半是冲着凉界里独一份的“宫廷御菜”而来。掌柜王山站在门口迎客,手里的账本记个不停,嘴里还笑着安抚:“您稍等,葱烧海参刚出锅,九转大肠得等一刻钟,咱这菜都是按老方子慢炖,急不得!” 后厨里,张振庭正盯着徒弟炒琉璃九转大肠,冰糖在锅里熬成琥珀色,裹着大肠翻滚时,甜香顺着烟囱飘出半条街。灶台上一字排开的砂锅,分别炖着沙锅居白肉、金镶玉豆腐,银丝鱼羹在铜锅里泛着奶白的光,翡翠虾球裹着淀粉下锅,溅起细碎的油花。最金贵的当属“御品席”,每桌必配的“云露金穗”,是用稀释千倍的云露仙泉浇灌的稻米蒸成,米粒饱满透亮,入口清甜回甘;搭配的“云泉酿”更稀缺,以仙泉调和古法米酒,酒液清冽不辣喉,后劲却绵长,三柱特意叮嘱每天只供十份菜、两坛酒,来晚的食客只能望着空坛叹气。 “东家,您来得正好!”王山见三柱进楼,连忙迎上来递过账本,“这月流水比去年多了三成,尤其是御品席,好多客人提前三天订位,都说咱这仙泉食材是租界独一份的好。” 三柱扫了眼账本,笑着点头:“食材得盯紧,尤其是稻米和酿酒的水,别让人看出破绽。”仙府的秘密不能外泄,他只叮嘱王山按老规矩办事,把这份安稳藏在烟火气里。 这般热闹的日子过了近一个月,某天清晨,三柱刚陪张婉练完招式,院门外就传来“三短两长”的叩门声。开门一看,林清媱裹着薄棉袄,脸色比上次沉了些,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纸条:“三柱哥,想再要500支疡炎灵液,根据地伤兵太多,之前的100支快用完了,好多弟兄还等着药救命。” 三柱请她进堂屋,苏婉清端来热茶时,手里攥着张圈满药材名的纸,“三七、蒲黄、茜草”“黄连、黄芩、黄柏”几个字格外醒目。“林同志,”她坐下便接过话,语气认真,“之前的药虽有效,但前线多是枪伤、炸伤,得加些止血活血、强效清热解毒的药材。我琢磨着加三七、蒲黄、茜草凝血护创面,再配黄连、黄芩、黄柏和金银花、连翘、蒲公英,清热解毒的劲儿能翻一倍,药效肯定大增。” 林清媱眼睛一亮,攥紧纸条:“那太好了!有这药,弟兄们的成活率能高不少!” 三柱接过药材单递给周福安:“按单子采买,三七要头茬、蒲黄选新晒、茜草挑粗根,别掺杂质;黄连、黄芩要陈货,药效更稳。还是去法租界的‘仁心堂’‘德和记’,多跑几趟,别让人看出集中采买。”周福安连忙应下,折好单子揣进怀里,转身就去安排。 林清媱喝了口茶,掏出布包,里面是几根沉甸甸的金条:“这是十两一根的金条,总部说500支进口盘尼西林要六百块大洋,换算成金条得十五六根。你这药加了新材、药效更强,总部凑了二十根,你看够不够?” 三柱却摆了摆手,只从布包里取出七根,剩下的推回去:“太多了。新药材虽贵,有云露仙泉打底,成本没那么高,七根就够买药材、发工钱,多的我不能要。” 林清媱愣了愣,眼眶瞬间发热、她怎会不知租界里三七,蒲黄皆是紧俏货、单斤三七就要好几块大洋,三柱这般,分明是贴本支持抗日“三柱哥,这……” “就这么定了。”三柱打断她,语气坚定,“药让婉清尽快熬,半个月内做好,还是让老周来取。最近租界不太平,你们路上务必小心。” 林清媱点头,又说近况:“汪伪政权3月30号在南京成立了,租界里鬼子少了很多,都调去华中街上多了伪军,检查比以前严,你们采买药材可得多留意。” 送走林清媱,二楼实验室很快飘起新的药香、苏婉清把三七碾成细粉,蒲黄过了三遍筛,茜草切成小段和黄连、黄芩、黄柏一起放进砂锅慢熬,等药汁熬得浓稠,三柱才从仙府取出青瓷瓶,按三百倍比例倒出云露仙泉入锅的瞬间,原本苦涩的药香里多了清冽气息,药汁也从深褐变成浅琥珀色。 “你闻”三柱指了指砂锅“加了新材,药香更沉,药效肯定差不了。” 苏婉清点头舀起一点尝了尝,药汁多了回甘,清热解毒的劲儿却更足,喉咙里瞬间泛起清凉。 这几日租界氛围愈发紧张,伪军穿着灰布制服、挎着枪在巷口设卡,对进出行人搜身检查,连鸿运楼采购的食材都要翻来覆去查几遍,王山跟三柱抱怨:“昨天买的鲜鱼被伪军翻了三遍,差点扣下说是‘可疑物资’,好说歹说才放行。” 更揪心的消息接踵而至、张振庭从后厨伙计那儿听说,日军封锁了闽浙沿海,海运货船全被拦下,不少渔民没了活路:“这日子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他叹着气,手里的炒勺慢了些“听说鬼子调兵去华中,怕是要打大仗。” 这话很快应验、五月初,枣宜会战的消息传到法租界,日军为控制长江中游调集重兵进攻,上海日军大多调往前线,六月宜昌便失守了,虽听闻国府军队拼死抵抗、阻滞日军西进,可伤兵数量想必又要增加了。 夜里,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苏婉清正把熬好的疡炎灵液装瓶,三柱在一旁帮忙封口,每支药瓶上都贴了“加味疡炎灵液”的纸条:“婉清,再加把劲,尽快做完500支,前线弟兄还等着救命。” 三柱拿起一支药瓶对着灯光看,药汁透亮无杂质,药效比之前强了一倍,心里踏实了几分。 苏婉清点头手上动作没停,窗外月光透过玻璃,照在桌上的药瓶上泛着淡光,三柱望着法租界的夜景,远处洋楼灯火依旧可他清楚,这份表面平静下藏着乱世风雨、他体内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缓缓流转,他能做的不多,他需要先护着自家人、至于前线拼命的官兵,他也无能为力、等着战事平息,山河安澜的那一天。 第101章 铁蹄踏半壁,枪声 1940年6月的风,裹着长江中游的硝烟,吹进了上海法租界。鬼子与国府的枣宜会战的消息传得越来越细,宜昌失守后,日军铁蹄又往前踏了一步,此时他们已占领了大半个中国。 东北三省早已沦为敌手,华北平原的麦田里插着刺眼的太阳旗。华东的南京、苏州陷落后,华中的武汉、宜昌也相继落入日军手中,再算上华南的广州、厦门等地,日军占领的国土面积已超过百万平方公里,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国人的心头。 三柱是从鸿运楼的食客嘴里听到这些的。那天中午,两个穿长衫的读书人坐在角落,压低声音说:“国府的兵在枣宜拼得凶啊,听说张自忠将军都殉国了。可鬼子的装备太好,国府军队还是没能守住宜昌,被鬼子占了去。”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伙计悄悄看了四周。法租界里虽能说几句实话,却也怕被鬼子的眼线听去。 三柱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过去,放下时轻声说:“乱世里活着不易,国府军队还能拼就还有希望。” 那两个读书人愣了愣,随即对着三柱拱了拱手,没再说话,只闷头喝茶。后厨里,张振庭也听说了前线的事,炒琉璃九转大肠时,手里的炒勺顿了顿:“好歹是在拼,总比当汉奸强。”他这话,说的是那些投靠日军的败类,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苏婉清熬药时,也常从收音机里听到国府抵抗的消息。虽大多是“阻滞日军进攻”“双方激战中”的模糊表述,可她知道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无数官兵在战场流血。 “相公,咱们研制的消炎新药,得加快点节奏了。” 她把刚熬好的疡炎灵液装瓶,指尖因为长时间捏着玻璃瓶而泛白,“前线拼得这么凶,伤兵肯定更多了。” 三柱点点头,夜里去仙府取云露仙泉时,特意多取了些,方便苏婉清多做些药剂出来,让这清冽的泉水,多配出些救命的药。 日子就在熬药、经营鸿运楼的节奏里,悄悄滑过了六个月。转眼到了12月,上海的天越来越冷,日占区的氛围也愈发压抑。街上的日本兵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黑色制服的汪精卫伪政权特务,他们挎着枪,眼神阴鸷,挨家挨户地查“革命分子”,连小商贩的担子都要翻来覆去搜几遍。周福安去采买药材时,回来跟三柱说:“仁心堂的李老板,就因为给一个穿军装的人抓了两副治伤的药,被特务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三柱皱紧眉头,叮嘱周福安:“往后采药,别说是给家里用,就说鸿运楼熬汤用的配料。再找几个伙计轮流去,别总让你一个人跑。”他心里清楚,伪政权的特务越来越疯狂,稍有不慎不仅药材采不到,还可能连累一家人。 平静被打破的那天,是个阴天、三柱刚陪张婉打完晨练,正坐在堂屋里喝茶,忽然听到法租界中心方向传来“砰!砰!”的枪声,不是零星的枪响,是急促的、像爆豆似的连环枪声,还夹杂着几声吆喝。 “怎么回事?”苏婉清从实验室跑出来,脸色发白三柱赶紧起身,走到窗户前撩开窗帘往外看,巷口有几个行人慌慌张张地跑过,嘴里喊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没过多久,周福安从外面回来,跑得气喘吁吁,一进门就找到他说道:“东家,是军统的人!在新亚大酒店那边刺杀了汉奸张啸林,听说已经是第四次刺杀了!” “张啸林?” 张振庭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就是那个青帮的?之前听说他不肯离开上海,还想跟日本人合作,当了汉奸!” 周福安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没错!这人之前帮着蒋光头迫害过革命志士,现在又投靠日本人,军统早就想除掉他了、前面三次刺杀都让他跑了,这次听说在酒店的走廊里交了火,特务们还在搜,租界的巡捕也出动了乱得很!” 三柱皱着眉,心里盘算着张啸林是青帮三大亨之一,在上海的势力不小,他被刺杀,法租界的治安肯定会更严,伪政权的特务说不定会借题发挥,到处抓人。 “福安,你最近别出去采药了,让后厨的刘满仓去,他脸生不容易被盯上。” 三柱叮嘱道:“还有,鸿运楼今天先关半天门,等外面平静了再说,别让伙计们出事。” 周福安应下,转身去安排苏婉清走到三柱身边,轻声说:“这下法租界也跟着不太平了,咱们的药往后送出去,怕是更难了。” 三柱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再难也会有人送的,前线的弟兄们还等着呢?他们会再绕远些,从苏州河的支流走,总能把药送出去。” 没过多久,枪声渐渐停了,可法租界里的紧张氛围却没散,街上的巡捕和伪政权特务多了起来,挨家挨户地查问,连石库门的巷口都站了两个特务,盯着进出的人、张振庭从伙计那儿听说,张啸林这次还是没被杀死,躲进了酒店的密室,军统的人撤了,可租界里的空气,却比之前更压抑了。 夜里,三柱立在二楼窗前,望着街面昏黄的路灯。灯下有特务的身影来回徘徊,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他悄然握紧掌心,体内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缓缓流转,心头明镜似的这乱世的风雨,还远远没有停歇。日军的铁蹄践踏着故土,这世道汉奸当道、特务横行,可总有热血之士为家国舍生忘死,在黑暗里奋起反抗;也有像他和苏婉清这样的人,守着一方小小的药炉与酒楼,偷偷做出救命的药剂,为前线的希望添一份自己微薄的力量。 “相公,别担心了。”苏婉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只要咱们小心些,总能把药送出去,总能等到太平的那天。”三柱接过茶,看着苏婉清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是啊,只要还有人在拼,还有人在盼,这半壁江山,总有收复的一天;这乱世的苦,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第102章 正太铁路破袭, 1940年8月的上海法租界,秋老虎还裹着闷热的气浪,石库门别院里的梧桐叶被晒得打蔫,连巷口茶摊的蝉鸣都透着股倦意,可这份沉闷,却被一阵突然传来的消息撞碎。 鸿运楼刚开门,就有个穿短打的货郎,揣着张皱巴巴的纸片,蹲在门口跟伙计们念叨:“华北那边出大事了!第八方面陆军这次动真格的了,十个团啊!直奔鬼子控制下的正太铁路去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在楼里漾开,正在擦桌子的小伙计手一顿,凑过去问:“真的假的?正太铁路可是鬼子运兵运粮的要道,敢动那儿?” 货郎拍了拍纸片:“我远房表弟在华北铁路当差,昨天托人捎来的信,错不了!重点是第八方面陆军还打了娘子关、平定段,连石家庄那边都给搅了,鬼子的火车现在都不敢开出来了!” 后厨里,张振庭正盯着灶上的砂锅居白肉,听见外面大声呼喊的动静,撩开门帘探出头、等掌柜王山把消息说给他听后,这位总厨手里的汤勺“当啷”撞在砂锅沿上,熬得浓稠的白肉汤溅起细沫:“好!打得好!早就该这么干了!鬼子仗着铁路横得不行,这下把他们的路断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肯定能消停一会。” 他越说越激动,连灶火上的菜都忘了、直到肉香里飘出点焦味,才赶紧来闭火,旁边的帮厨见状连忙上前搭手收拾灶台。 三柱此时正在苏婉清房子的二楼,核对药材清单、周福安刚采买回来,进门就往楼上跑,喘得满脸通红:“东家!东家好消息!刚才在仁心堂听李老板说,第八方面陆军不光打了正太铁路,还分兵去破北宁、津浦、德石那些铁路了!就是为了拦着鬼子往正太线增援,打的挺周全了!” 三柱手里的清单“啪”地落在桌上,快步走到窗边,望着法租界远处的洋楼、虽看不见华北的战场情景,可他能想象的出铁轨被掀翻、碉堡被炸毁的场景,这时苏婉清从实验室出来,手里还攥着支刚封好的疡炎灵液试验品,见他这模样忙问:“出什么事了?” “婉清,你听!” 三柱拉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第八方面陆军十个团破袭正太铁路,娘子关、平定段都给拿下了,还拦着鬼子增援!这可是在鬼子腹地动手,狠狠杀了他们的气焰!” 苏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药瓶差点滑掉:“真的?那根据地的压力是不是能小些了?之前总听林同志说,鬼子盯着根据地打,物资运不进去伤兵也多。” 话没说完,她就转身往实验室跑:“不行,咱们得加快制药的进度!鬼子被打了肯定会大规模扫荡的,前线伤兵会不断地增加的,咱们得多做一些疡炎灵液试验争取早日中试生产!” 三柱跟着进了实验室,看着苏婉清翻出药材箱,把三七、蒲黄、蒲公英都摆出来,指尖还在纸上划着药方:“之前加的药量还能再调调,针对炸伤、枪伤的止血效果得再强些……”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急,咱们慢慢熬,保证每支药都管用。我这就去让周福安再备些药材,不够的话,就算多跑几趟租界的药店,也得凑齐。” 消息传开的第三天傍晚,林清媱借着暮色,悄悄摸到石库门她换了身灰布衫,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进门就从怀里掏出张折叠的战报,展开时纸边都发脆:“三柱哥,婉清姐,详细战报来了!第八方面陆军十个团,在正太铁路石家庄段打得太漂亮了,炸毁的铁轨能铺好几里地,娘子关附近的鬼子碉堡,端了不下十个!” 她指着战报上的字,语气发颤,“更关键的是,周边那些铁路一破,鬼子的增援部队被拦在半道,根据地那边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之前被围的几个兵站,都趁机送进去不少物资!” 苏婉清凑过去看,战报上的字迹虽潦草,却透着股力量她忍不住问:“那现在前线的伤兵,情况怎么样了?我们之前做的疡炎灵液够不够用?” 林清媱点点头,又摇摇头:“够是够一阵子,但这次仗打得大伤兵比往常多,总部想再跟你们订200支,能来得及吗?” “能!”三柱没等苏婉清开口就应下,“我们把熬药的炉子再加一个,日夜轮着来,半个月保证出货、运输的事你们还按之前的路子,走苏州河支流夜里走船,我让周福安提前跟码头的老熟人打个招呼,避开特务的检查点。” 林清媱笑着应下,又聊了几句租界的变化:“现在巷口的特务都收敛多了,之前总盯着行人搜身,现在听见百姓聊第八方面陆军的胜仗,都不敢多嘴他们也怕,鬼子连自己的铁路都守不住,他们这些汉奸还能横多久?” 那天晚上,鸿运楼关了半扇门,只留着侧门接熟客、三柱让厨房做了几道菜,跟张振庭、周福安围坐在堂屋,倒上了珍藏的云泉酿、张振庭端起酒杯,对着北方的方向举了举:“这杯酒,敬第八方面陆军的弟兄们!也敬咱们自己,能在这乱世里,做点有用的事!” 三柱跟着举杯,酒液入喉清冽,却暖到心里。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着华北战场上的硝烟,想着实验室里正在熬的药,忽然觉得,这闷热的夏夜,竟也透着股希望的凉意、鬼子的铁蹄再狠,也挡不住中国人反抗的劲,租界的日子再难,只要前线有胜仗,只要他们还能熬出救命的药,就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实验室的灯,那晚亮到了后半夜。苏婉清守着砂锅熬药,三柱在一旁分装药瓶,两人偶尔对视一笑,没多说话却都懂彼此心里的劲这胜仗,是前线弟兄拼出来的这药,是他们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支持。 而这份支持,会跟着苏州河的船,漂向华北、漂向那些需要它的战士手里,陪着他们,接着打胜仗。 第103章 药成,锄奸 1940年10月的上海,法租界的英桐刚染浅黄,簌簌落叶铺就巷陌清寂。石库门二楼的实验室里,却常年萦绕着温润药香,疡炎灵液的配方早已臻于稳定。 苏婉清正带着春杏熟稔操作,春杏蹲在炭炉边守着紫铜锅,不时用铁钩拨弄柴火,让药汁始终保持微沸状态,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棂、苏婉清坐在案前,将三七碾成细粉,按精准比例与黄芩、蒲公英的头汁二汁混合,指尖翻飞间,琥珀色药汁顺着漏斗缓缓注入青瓷瓶,封口时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春杏,这锅再熬一刻钟便可滤汁。”苏婉清头也不抬,手中竹搅片轻搅药汁,“加云露仙泉时稳住手,三百倍稀释比例半分错不得。” 春杏脆生生应着:“婉清姐放心!上次多滴了一滴都被你尝出来,这次保准分毫不差。” 有了春杏搭手,苏婉清肩头担子轻了许多,每月能稳稳调配出五百多支疡炎灵液,前几日刚给林清媱送去一批,回信说足够根据地的战士用些时日,不必再像从前那样赶工到深夜,三柱望着实验室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瓶,心头松了口气、鸿运楼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的药也供得上,这份乱世中的平静愈发显得珍贵。 平静在10月10日骤然破碎。午后的鸿运楼食客渐稠,三柱坐在堂屋角落的账桌前对账,耳边忽然飘来邻桌压低的议论。两个穿短打的商人手肘抵着桌面,脑袋凑得极近,声音轻得能被风卷走:“你听说没?傅筱庵没了!今凌晨在虹口家里被人砍了!” “哪个傅筱庵?汪伪那上海市长?”另一个人声音骤提,又慌忙压下去“他防范多严啊,出门坐装甲轿车,还带四辆护卫车,军统前几次都没能得手!” “谁能想到是他自己人?”先开口的商人往嘴里塞了口菜,眼神扫过四周,“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仆人朱升,用斧头砍的!据说劝了好几次别做汉奸,劝不动才下的手,完事骑自行车就跑了,军统在外接应着呢!” 三柱手中的算盘“啪”地停住,捏着账页的指尖微微发紧。傅筱庵这名字他早有耳闻,汪伪政权的核心人物,帮着鬼子在上海镇压爱国人士,还把军统刺汪计划卖给汪精卫,手上沾满鲜血。 他放下账本,招手唤来刚送完菜的掌柜王山,擦了擦手凑近:“东家,我早上过巷口时,听‘仁心堂’小伙计说,虹口那边已经戒严了,76号特务和伪军挨家挨户搜查,连法租界的巡捕都加了岗,这事八成是真的。” 三柱眉头紧锁,心头立刻盘算开来、傅筱庵身为汪伪大官,他一死伪政权必定借题发挥,租界里少不了一场大搜捕、他起身对王山叮嘱:“你盯着店里,别让伙计们议论这事,也不准生人随便进后厨。我先回趟家,跟夫人们说一声。” 快步赶回家里,三柱径直上了二楼实验室,苏婉清正把刚封好的药瓶码进木箱,见他脸色凝重,忙问道:“怎么了?莫非鸿运楼出了岔子?” “傅筱庵被人杀了,就是那汪伪上海市长。” 三柱压低声音:“现在虹口戒严,租界里特务肯定要大肆搜捕。你最近别让春杏出门,实验室窗户夜里都锁死,药材暂时别采买,家里存货够熬两批,先避避风头。” 苏婉清手中的药瓶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紧张:“那没送出去的药怎么办?会不会被特务查到?” “放心,送药走的是苏州河夜船,现在特务盯着地面,水上暂时安全。” 三柱安慰道:“我待会儿给老周捎信,让他转告交通员,下次取药改在租界外的码头碰面,别在租界内交接。” 果然傍晚时分,法租界的氛围便紧张起来,穿黑制服的伪政权特务挎着枪,在巷口设卡盘查,进出行人挨个搜身,连挑担的小贩都不放过、后来王山跟三柱抱怨:“下午两个特务进楼翻了三遍,问有没有陌生人来吃饭,还查了后厨账本,说是找‘朱升的同伙’,折腾半天才走耽误不少生意。” 夜里,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苏婉清和春杏正在清点药瓶,林清媱忽然借着夜色而来,身上裹着深色大衣,帽檐压得极低进门便问:“三柱哥,婉清姐,傅筱庵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三柱点头,给她倒了杯热茶:“在鸿运楼听客人说的,是他老仆人所杀,军统接应。现在租界查得紧,你们取药得更小心。” “放心,交通员已经改了路线。” 林清媱喝了口茶,眼里透着难掩的振奋:“傅筱庵这汉奸一死,伪政权气焰灭了大半!他之前帮着鬼子逼租界换旗,还开黑名单捕人,手上沾了多少爱国人士的血,这次被杀,租界里好多人都在暗地里叫好呢!” 她顿了顿,又郑重叮嘱“只是特务肯定会反扑,你们采买药材千万别露破绽,熬药的事也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苏婉清指了指桌上的药瓶:“这五百多支都准备好了,下次让交通员多带两个箱子,一并运走、配方我早已记熟,就算有变动,也能随时调整。” 林清媱望着码得整齐的药瓶,眼眶微热:“有你们这药,前线弟兄们就多了层保障、傅筱庵死了,说明汉奸没好下场,咱们坚持下去总有盼头。” 送走林清媱,三柱站在窗前,看着巷口特务的手电筒光、在马头墙上扫来扫去。苏婉清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担心,药能熬,人也能护住。” 三柱点头,望向北方那里有大战后的烽火,有前线拼杀的战士,更有林清媱他们守护的根据地,傅筱庵的死像一记惊雷,炸醒了租界的沉闷,也让人们看清即便汉奸当道、特务横行,反抗的火种从未熄灭。 实验室里的药香混着窗外夜气飘得很远,春杏早已睡下,苏婉清仍在细细擦拭药瓶,每一支都擦得锃亮。三柱心中清明:平静虽被打破,但只要药还在熬,希望就不会断绝、只要还有人敢挺身而出锄奸,胜利便不算遥远。 第104章 铁蹄,阖家商计 10月10日的上海,傅筱庵伏法的快意还没在巷弄里散开,日军的报复性扫荡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距离4月那场血腥“清乡”才过去半年,鬼子的屠刀又架到了平民脖子上,城郊村庄的茅草屋在火光里塌成黑灰,没来得及逃的村民,只因为灶台上摆着半块印有“抗日”字样的传单,就被绑在树干上射杀、这哪是“扫荡”,分明是一场没遮没掩的小规模屠杀。 风声很快卷进法租界、日军先是逼着租界当局配合搜捕,巡逻队天天揣着“反日分子”黑名单,挨家挨户砸门盘查到了第三天,连公共租界也扛不住压力,同意日本兵“联合巡查”,黄军装的身影混在巡捕里,枪托砸门的声响从早到晚没停过。 这样的日子一熬就是十天,巷尾张裁缝家的门被砸烂三次,只因为女儿绣过一面小小的国旗,“仁心堂”的李老板更惨,被鬼子查出给三柱送过治伤药材,当场捆上卡车,至今没个音讯。 三柱在鸿运楼看得真切、那天上午,一队日本兵揪着个卖报的少年,只因为报纸角落登了百团大战的短讯,就用枪托把人打得满脸是血,少年的惨叫听得人心头发紧、王山躲在柜台后,声音发颤:“东家,再待下去要出人命!昨天鬼子还问起咱楼里的‘云露金穗’,说‘哪来的好米,是不是给反日分子送过’,我好说歹说才糊弄过去。” 三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不是没本事出手、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足够放倒几个鬼子,可家里有张婉、苏婉清,还有春杏,女人多,一旦动手暴露,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到时候一家子都得遭殃。 夜里回到石库门,实验室的药香还未散尽,苏婉清正借着煤油灯光擦拭青瓷药瓶。三柱坐在堂屋,看着灯影下拉长的人影,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租界待不下去了,咱们搬去重庆吧,哪怕在国府临时首都周边找个地方安顿,也比在这天天担惊受怕强。” 张婉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里先是慌,很快又定了神:“听你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成。我爹娘那边我去说,老两口在租界里也天天躲着不敢出门,去重庆好歹安稳些。” 苏婉清没反对,只惦记着没送出去的药:“走之前得把实验室里那两百多支疡炎灵液送出去,绝不能落在鬼子手里还有云露仙泉。” 她看向三柱,语气松了些:“仙府里那泉水多的是,咱带够近期用的就行,剩下的留在仙府也丢不了,等安稳了再取。” 张振庭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我没意见、重庆那边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铜梁县,离市区不远,亲戚在哪里开杂货铺,能帮咱们在哪里找个院子,比在这提心吊胆强。” 商量定了,张婉立刻着手准备、先把细软分成几个布包,贵重东西缝在棉袄夹层里,又去岳父母家帮着收拾行李,特意把老两口的常用药包好。 三柱则琢磨着撤离顺序,拍板道:“我先送你们和婉清去重庆,把你们先安顿好,再回来接爹娘和师父,最后一趟把王山带上,我最后一个撤离,绝不让人落在后面。” 王山听说要带自己走,红了眼眶:“东家,您还惦记着我……” “都是一家人,哪能丢下你啊!” 三柱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帮着把鸿运楼的账清了,伙计们愿意走的,到时候一起带过去不愿意的,给足三个月工钱,让他们好聚好散。” 夜里,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苏婉清把疡炎灵液小心装进铺着棉花的木盒,三柱则从仙府中再次取出云露仙泉、没像从前那样省着,直接装了三个青瓷瓶,足够熬好几批次的药。 “等到了重庆,找个偏点的地方咱们还能接着熬药,给前线送过去。”苏婉清把木盒封好,眼里透着亮闪闪的盼头。 三柱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窗外,日本兵的手电光还在石库门的砖墙上扫来扫去,冷硬的光柱晃得人心烦,可屋里的暖意却盖过了恐惧、他知道,这一走,要放弃经营多年的鸿运楼,放弃熟悉的石库门住处,可只要家人平安,能接着给前线送药,就什么都值。 “明天我就给林清媱捎信,让她尽快安排交通员来取药。” 三柱看着桌上码得整齐的木盒,声音坚定:“药一送出去,咱们就动身,早一天到重庆,就早一天安稳。” 10月份的上海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压得法租界的石库门喘不过气,张婉早让周福安把行李理得利落、三个粗布包袱,只装着换洗衣物、油纸包好的干粮,还有她亲手保管的那部分金银,用布带缠成方块,塞进三柱背上的竹篓里,其余家当一概没带,连苏婉清常用的药杵,都只选了个最小的揣进怀里。 “林同志,药我们都封在西厢房的木箱里,钥匙给你,等交通员来取就行。”三柱最后跟林清媱交代,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走后,石库门就劳你多留意,别让鬼子发现破绽。” 林清媱点点头,塞给他一张手绘的小路图:“按这图走,能避开鬼子的主要关卡,一路保重。” 三柱应下,背上竹篓,左手牵着张婉,右手护着抱孩子的苏婉清,春桃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贾玉龙,孩子睡得沉,小脸红扑扑的,被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四人借着夜色,贴着石库门的墙根走,没敢点灯只靠三柱全开的神识辨路,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散开,像张无形的网,连巷口三十步外伪军的脚步声都听得真切。 出法租界的那一刻最险、日占区的街面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个岗哨,鬼子的手电光扫来扫去,光柱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三柱拉着家人躲进一处废弃的弄堂,等一队巡逻兵走过,才低声喊:“走!”四人猫着腰,踩着碎砖快步穿过街面,衣角擦过鬼子岗哨的铁丝网,惊得张婉手心全是汗。 第105章 乱世,奔渝州 这一路,他们先后躲开了十三次巡逻队,有穿黄军装的鬼子,也有挎着枪的伪军,全靠三柱的神识提前预警,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一个时辰后,几人终于踏出上海城区。脚下的路从平整青砖换成了硌脚的泥土,秋夜的农村静得吓人,只有虫鸣唧唧,伴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三柱寻了处干草堆,让张婉和苏婉清歇口气,自己则守在一旁,神识依旧牢牢锁着来路:“往后咱们白天躲,晚上走,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全是在“躲藏”与“赶路”的夹缝里熬。白天,他们藏在山洞或灌木丛中,春桃抱着贾玉龙不敢出声,苏婉清就用带来的小锅,煮些干粮和热水;到了夜里,三柱在前引路,家人跟在身后,借着朦胧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 秋露浓重,没几天,几人的裤脚就被浸得湿透,沾满了泥点。走到金陵城外围五十公里处时,天刚蒙蒙亮,三柱指着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低喝:“快进去躲着!金陵城里鬼子多,白天巡逻得更紧。” 几人猫着腰钻进去,半人高的秋草没过膝盖,冰凉的露水瞬间打湿了棉袄下摆。贾玉龙突然醒了,小嘴一瘪就要哭,张婉赶紧掏出奶糕塞进他嘴里,小声哄着,生怕孩子的哭声引来麻烦。 好不容易挨到夜色降临,一行人继续赶路。直到10月14号,才总算踏入合肥地界。这里比上海平静些,却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蹲在路边,眼神麻木地望着远方。三柱怕补给不够,趁着夜色摸去城郊的小铺,买了两袋包子、一捆油条,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回去的路上,遇上两个想抢东西的流民,三柱没多说,只抬手一推,一缕灵力震得两人踉跄倒地,再不敢上前。 这一路的危险远不止这些。途经一处山坳时,竟遇上五个手持砍刀的土匪,他们喊着“留下钱财”,就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 春桃赶紧捂住贾玉龙的眼睛,苏婉清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却见三柱不退反进,手起刀落,没几下就解决了土匪头目。剩下的人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直到这时,张婉和苏婉清才真正见识到三柱的厉害,从前只知道他会些“强身健体的法子”,竟不知他武功如此强悍,连穷凶极恶的土匪都撑不住他几招。 10月16号傍晚,几人走到了九江地界、远远望去,九江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不清,城门口却亮着刺眼的灯光,那里设着鬼子的岗哨,挂着“大日本皇军”的太阳旗,两个鬼子端着枪,正严厉地盘查进城的人。三柱赶紧拉着家人躲进路边的树林,压低声音道:“九江已经被鬼子占领了,不能从城门过,咱们得找路绕过去。” 树林里的江风带着凉意,贾玉龙蜷在春桃怀里睡得正沉。张婉望着城门口晃眼的灯光,心头发紧,却见三柱借着朦胧月色,指尖正按着小路图辨认方向。 “别慌。”他声音沉定,“趁月色没散,往西走那条渔民荒径,连夜绕开岗哨,逃出九江地界。” 从九江绕小路出来,又赶了三天夜路,几人终于远远望见了武汉城的轮廓。可那熟悉的城郭,此刻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压抑:江面上飘着日军的巡逻艇,船舷上的太阳旗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城郊的公路旁,每隔百米就有个鬼子岗哨,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田野,像一把锋利的刀。 “武汉已经成了鬼子在华中地区的前沿阵地。”三柱站在田埂上,望着城市的轮廓,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1938年武汉会战的时候,他还在城中跟鬼子拼杀,一枪一刀下来,亲手杀了数百个鬼子,那会儿的热血沸腾,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心头发烫。 可现在,他只能攥紧背上的竹篓,竹篓里装着家人的衣物、干粮和钱款,连腰间的短刀都不敢轻易出鞘。他得护着张婉、苏婉清,还有抱着贾玉龙的春桃,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把一家人置于险境。 张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模糊的城影和晃动的灯光,心里泛起一阵发紧:“那咱们能绕过去吗?别靠近城区了。” “绕着走,走江边的芦苇荡。”三柱从怀里掏出林清媱给的地图,借着月光指给她看,“这图上标着,芦苇荡里有渔民踩出来的小路,能绕开武汉。” 春桃抱着贾玉龙,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婉清姐跟我走在中间,三柱哥你在前头探路,婉姐你断后。咱们慢些走,别引来附近鬼子的巡逻队。” 几人钻进江边的芦苇荡时,夜色已经浓透。芦苇秆比人还高,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刚好盖过他们的脚步声。三柱的神识全开,像一张无形的网,仔细扫着周围的动静。有几次,日军的巡逻艇从芦苇荡外的江面开过,马达声越来越近,他赶紧让家人蹲下,屏住呼吸,直到艇声远去,才敢继续往前挪。春桃怀里的贾玉龙像是懂事,全程没哭一声,只偶尔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黑暗里的芦苇秆。 走出芦苇荡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几人躲进江边一处废弃的渔棚,简单啃了几口凉包子,又喝了点随身携带的清水。张婉看着三柱眼下的乌青,心疼地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你也歇会儿,这几天都是你熬夜赶路,别累坏了。” 三柱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摇摇头:“没事,咱们得尽快赶到重庆。路上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知道,武汉虽绕过去了,可往后的路还长,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什么、鬼子的巡逻队,抢东西的流民,甚至是散兵,每一样都可能威胁到家人的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依旧按着“白天躲、夜里走”的节奏赶路。路过的村庄大多空无一人,偶尔能见到几个留守的老人,也只是远远地摆摆手,不敢多说话、三柱每次去村里找补给,都只买些能久放的馒头和咸菜,付钱的时候也不敢多停留,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10月22号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三柱带着家人爬上一座山坡,站在坡顶往下望,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长沙城的城墙,那就是长沙外围离城区刚好十里地,山坡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一吹,草穗子就跟着晃动,倒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终于到了长沙外围了。”张婉长长地舒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腿、这一路走下来,她的鞋底都磨破了脚踝也肿了一圈,可看着春桃怀里安睡的贾玉龙,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第106章 暂歇,驱车赴渝 春桃抱着孩子,靠在一棵老树下歇脚,苏婉清则从竹篓里拿出小锅,准备煮点热水、三柱站在坡边,望着远处的长沙城,眉头轻轻皱起、隐约能看到城门口有穿着军装的人影晃动,不知道是国民党的兵,还是鬼子的岗哨。 “先在这儿歇一晚,明天我进城看看情况。” 他转过身对家人说,“这山坡隐蔽,夜里也安全,等明天摸清了进城的路,咱们再继续往重庆走。”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山坡上的风也凉了起来,苏婉清煮好的热水冒着热气,几人围坐在一起,捧着搪瓷缸子,小口喝着热水远处的长沙城渐渐亮起了灯光,零星的光点,却透着几分安稳的气息。 三柱看着身边的家人,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从上海到长沙,这一路的艰险总算熬过来了,再往前就离重庆越来越近了,离他们期盼的安稳日子,也近了。 10月23日天刚蒙蒙亮,三柱就攥着玄纹刀往长沙城靠近,晨雾裹着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离城门还有半里地,就见城墙上飘着的青天白日旗,旗面有些褪色,边角还打了个补丁,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比任何信号都让他安心。 他猫着腰躲在断墙后,看清岗哨上是国府士兵、灰布军装沾着泥点,枪托磨得发亮,却没像鬼子那样横眉竖目,只靠在沙袋上打盹,偶尔抬头望一眼远方。 “是自己人!”三柱转身往山坡跑,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张婉抱着贾玉龙迎上来,孩子还揉着惺忪的睡眼,苏婉清赶紧把包好的干粮揣进怀里,春桃则攥紧了衣角、这一路躲躲藏藏,她们早就怕了“进城”这两个字。 到了城门口,士兵醒了过来,扫了眼他们一行人,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疲惫:“逃难来的?进城得交五块大洋,最近查得严。”三柱没多话,从怀里摸出大洋递过去,士兵掂了掂挥挥手放了行。 刚进城门,就见街面比城外热闹些,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老板却愁眉苦脸地敲着案板、几个穿补丁衣服的孩子围着摊前转,盯着蒸笼直咽口水、偶尔有穿军装的士兵走过,脚步匆匆,没人停下来买东西、谁都知道,眼下的平静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轰炸打破。 三柱找了家“悦来客栈”,木门上的漆掉了大半,伙计却还算热情:“客官要几间房?楼上有带铜壶的能烧热水。” 这话让张婉眼睛一亮,一路来要么喝凉水,要么靠溪水洗漱,早就盼着能洗个热水澡、订了两间房,刚推开房门,贾玉龙就挣着从春桃怀里下来,扶着木床摇摇晃晃地蹦跶,这是他一路上第一次见像样的屋子。 伙计很快提来热水,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春桃先给孩子擦洗,苏婉清和张婉轮流洗漱,三柱则坐在桌边等待,等几人都换上干净衣服,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张婉干脆给伙计报了菜名:“红烧肉、清蒸鱼、香菇炖鸡、炒青菜……再要个鸡蛋羹,给孩子吃。” 没一会儿,菜就端上桌,整整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瞬间飘满了屋子、贾玉龙抓着鸡腿啃得满脸是油,春桃小口扒着米饭,眼眶微微发红她跟着出来后,就没吃过这么热乎的菜,张婉和苏婉清互相夹菜,连三柱都多吃了两碗饭,把一路上的疲惫都咽进了肚子里。 饭后没一会儿,几人就躺在木床上沉沉睡去,连贾玉龙都没闹,抱着张婉的胳膊睡得香甜,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 三柱一早便去了车行,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轮胎上还沾着泥老板搓着手,一脸为难:“客官,去重庆远得很,路上要过好几个关卡,还得躲鬼子的轰炸机,油钱也贵,最少要100法币少一分真不行。” 100法币可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过上半年,可三柱知道走路要走一个多月,路上的危险只会更多,他咬咬牙,应了下来。 司机姓赵,四十来岁脸上有块疤痕,拍着方向盘咧嘴笑:“我跑这条线跑了三回,知道哪能躲轰炸,你们放心。” 几人坐上车,卡车“突突”冒着黑烟,刚开出长沙城,路边的流民就多了起来、一个白发老人拄着破拐杖,怀里揣着个小布包,走近了才看清里面是个饿死的孩子,小脸已经发青几个妇女背着破包袱,鞋子磨破了,脚底板流着血,一步一挪地往西走;还有个十来岁的孩子,蹲在路边啃着烂红薯,见卡车过来,眼里直放光,却没敢伸手要东西、谁都知道逃难的人手里,哪有多余的吃食。 “唉,上个月我拉过一家人,就在前面那个村子,刚停下来想喝水,鬼子的轰炸机就来了。” 赵师傅叹着气,方向盘握得更紧,“炸弹下来,房子塌了一半,那家人就剩个小姑娘,哭着找爹娘,我也没法带,只能给她个馒头……”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嗡嗡”的飞机声,赵师傅脸色一变,猛地把车拐进路边的树林:“快下来躲!是鬼子的轰炸机!” 三柱立刻抱起贾玉龙,拉着张婉和苏婉清蹲在大树后,春桃紧紧攥着苏婉清的衣角,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抬头望去,几架鬼子的轰炸机从头顶飞过,翅膀上的太阳旗刺目得很,投下的炸弹在远处的村庄炸开,浓烟滚滚,还能听到村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块炸弹碎片“哐当”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三柱赶紧把家人往怀里护了护。张婉看着远处的火光,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从怀里掏出个馒头,递给旁边一个跑过来躲轰炸的小孩,孩子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连谢谢都没顾上说。 等轰炸机的声音彻底远去,赵师傅才敢把车开出来,车身都沾了不少草屑。卡车继续往西走,路边的流民越来越多,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有的则围着被炸毁的房屋,捡着能用的木头。 三柱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他从前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却没见过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快到常德了,过了常德,就离重庆近了。”赵师傅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张婉抱着贾玉龙,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里满是期盼:“到了重庆,就能安稳些了吧?”三柱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无论路上还有多少危险,他都要把家人平平安安送到重庆,让他们能好好吃顿饭,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怕轰炸,不用再怕饿肚子。 第107章 抵涪望渝 10月25日清晨,卡车“突突”的引擎声终于弱了下来,赵师傅猛地踩下刹车,尘土在车后扬成一团:“先生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是涪陵城,再往前就能进重庆地界了!因为鬼子这些年轰炸汽车通行的大桥被炸,你们只能到这里下车了。” 三柱率先跳下去风里裹着长江的水汽,混着淡淡的煤烟味,比沿途的土腥味清爽不少。 抬头望去,涪陵县的轮廓依偎在江边:临江的码头挤着不少木船,有的满载粮食,有的载着逃难的百姓,船帆虽歪歪扭扭,却依旧在江面上缓缓漂荡、城墙不算高,墙头站着穿灰布军装的国府守军,枪杆斜挎在肩上,正警惕地盯着码头人流,神情间并无戾气,远不像上海、九江的鬼子那般凶神恶煞。 “可算到地方了。”春桃抱着贾玉龙下车,一路颠簸让女眷和孩子都没了精神,唯有贾玉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码头边的木船。苏婉清扶着张婉慢慢下来,两人的鞋底都磨出了洞,踩在地上软乎乎的——这一路赶路,除了躲避鬼子轰炸、土匪劫掠与兵祸惊扰,他们多半时间都挤在卡车车厢里,骨头几乎要被颠散。唯独年幼的贾玉龙似乎不觉得难熬,多半时候蜷在春桃怀里,小手揪着春桃的衣角,安安静静不吭声,偶尔睁眼看窗外掠过的荒景,很快又乖乖靠回春桃肩头。 往城里走的路上,景象比沿途荒村热闹许多,却也透着战时的紧张。街边土墙上刷着“抗战到底”的红漆标语,字迹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几家商铺敞着门,杂货铺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柜台上的洋火、肥皂都用玻璃罐锁着,显然是紧俏货;馒头铺的蒸笼冒着白汽,几个流民围在铺子外打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钱,却始终舍不得买。三柱瞥了眼价目,一个馒头要五分钱,对兜里只剩几块大洋的流民来说,已是奢望。他想起一路买补给时的窘迫,不由攥紧怀里的钱袋,只盼着能尽快安定下来。 “涪陵没被鬼子占,算是安稳地界。”赵师傅帮他们卸完行李,念叨着,“去年鬼子轰炸机来炸过两回,没伤着要害,后来守军在城外挖了防空洞,一拉警报,老百姓就往洞里躲,倒也没折损多少人。”他指了指城边的山坳,“你看,那边土坡上能瞧见防空洞的入口,黑黢黢的,能藏不少人。” 三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山坳里有几个洞口,旁边堆着不少干草,显然常有人出入。正打量着,忽然传来“铛铛铛”的敲钟声,街上的人瞬间慌了神:商铺老板慌忙收摊,流民往防空洞方向狂奔,守军也扯着嗓子喊:“警报!警报!快躲起来!”春桃下意识抱紧贾玉龙,苏婉清攥紧衣角,两人脸上刚放松的神色瞬间绷紧——一路躲轰炸的阴影,早已刻进骨子里。 “别慌,是演习警报,每天这时候都响!”赵师傅赶紧解释,“守军怕鬼子突然来炸,每天早上试鸣一次,让老百姓熟熟路。”果然,没过多久钟声便停了,街上的人慢慢散开,只是脚步都比先前急促,没人敢多停留。张婉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春桃怀里的贾玉龙却被刚才的动静吓醒,小嘴一瘪,春桃赶紧掏出奶糕哄着,轻声道:“不怕不怕,有妈在。” 他们寻了家临江的“临江客栈”,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说话带着川腔:“你们是从东边逃难来的吧?最近涪陵的逃难者多,房间紧张,就剩两间带床的,其余都是通铺。”三柱没多挑剔,付了钱订下房间,刚拎着行李进门,就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凑到窗边一看,是个流民想让客栈匀点剩饭,老板皱着眉摆手:“不是我不帮你,我这店里的粮也紧,每天就进那么点米,自己都不够吃……” 苏婉清看了眼三柱,从包里掏出两个馒头——这是表面上仅剩的干粮,原本打算留着路上应急。她递到春桃手里:“你下去给那老乡送过去吧,看着怪可怜的。”春桃点点头,拿着馒头跑下楼,没一会儿便回来,小声说:“那老乡哭了,说他从武汉逃来的,家里人都被炸没了,就剩他一个……” 春桃抱着贾玉龙往房间走,眼里泛红:“能到涪陵就好,至少不用再躲鬼子,就是怕轰炸机突然扔炸弹下来。”三柱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从上海出发时,他只想着护着一家人活下去,如今到了国府控制区,离重庆陪都仅一步之遥,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地。“不出两天,咱们就能到重庆地界了,到时候买个院落住下,再把张婉爹接来,就能一家团圆了。”他想起林清媱给的地图,想起一路颠沛奔波的日子,只觉得安稳的时光才最珍贵。 傍晚时分,三柱去码头打听前往重庆的船只。码头上的船家说,每天有两班客船,早班和午班,船费要一块大洋,比坐车便宜些,就是速度慢,得走大半天。他订了第二天早上的船票,回来时路过一家药铺,进去买了些治风寒的草药——苏婉清这一路受了凉,时不时咳嗽,夜里赶路总捂着胸口,他早就看在眼里。 客栈的晚饭很简单,每人一碗糙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碗萝卜排骨汤,却比路上的凉包子、硬干粮好上太多。贾玉龙喝了小半碗汤,又啃了块馒头,没多久便趴在桌上睡着了。三柱望着窗外的江景,江面上的木船亮着油灯,像星星般漂荡;远处的防空洞入口,还有人在收拾干草,准备夜里守着洞口。这涪陵城虽带着战时的紧张,却藏着老百姓活下去的韧性,比他一路上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像个“家”。 “明天就能到重庆了。”张婉靠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到了重庆,咱们就找个地方,把药再熬起来,给前线的弟兄们送过去。”三柱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从上海到涪陵,躲过鬼子巡逻队闯过土匪山坳,熬过轰炸惊魂,这一路的艰险总算没白费。他们离安全越来越近,离期盼的安稳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108章 长寿落脚 1940年10月26日清晨,涪陵“临江客栈”的堂屋里已坐了不少食客,三柱刚端起碗糙米饭,就听见邻桌两个商人压低声音议论:“你还往重庆市区去?傻啊!国府在那儿,鬼子的轰炸机哪回不盯着市中心炸?上个月我去重庆,刚进城门就遇着轰炸,半条街都炸塌了!” 另一个人连连点头附和:“就是!要去也去周边县城,像长寿县就不错,离重庆近,又不是鬼子的主要目标,安全多了!” 这话像颗石子狠狠砸进三柱心里、他之前只想着重庆是国府临时首都,背靠大后方该是安稳的,却忘了鬼子也会盯着“要害”狂轰滥炸,当下放下碗筷快步回到房间,把听到的话跟张婉、苏婉清一说,两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相公听你的!安全最重要,咱们改道去长寿县!” 收拾好行李退了客栈,三柱在码头找了辆骡车、去长寿县没有直达卡车,骡车虽慢,却比徒步稳当,也能让抱着孩子的春桃少受些累,贾玉龙被春桃抱在怀里,小脑袋探出车帘,看着路边金黄的稻田,偶尔伸手去抓掠过车边的稻穗;春桃坐在车沿,时不时抬手帮孩子赶赶乱飞的苍蝇,苏婉清则靠在车壁上,难得闭目歇了会儿。一路颠簸到傍晚,终于望见长寿县的城门,城头没挂青天白日旗,只悬着块斑驳的“长寿县”木牌,守军见他们是逃难的百姓,收了两块大洋便放了行。 进城后寻了家“长寿客栈”,房间比涪陵的更宽敞些,还带个小跨院。夜里,三柱坐在桌边,跟家人商量后续打算:“明天我去县里打听打听,买个院子落脚,再找处合适的地方开工坊,往后咱们就在这儿安顿,还能接着熬疡炎灵液,给前线送过去。”张婉点点头,从贴身布包里掏出一沓法币和几块大洋:“钱都在这儿,你看着花,别太省,尽量买个宽敞点的,往后爹娘和师父来了也住得下。” 第二天一早,三柱先去了县衙。县长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汉子,听说他不仅要买房置地,还想办工坊带动生计,立刻来了精神:“你这是来给长寿县添活力啊!好!我让警察署的人带你找房子,城外五里地还有个地主的庄园,那地主早跑重庆了,庄园空着正好当工坊,连带二百亩田地,既能种粮食自给,也能辟块地种些草药,我给你算实惠点!” 跟着警察署的人去看房,三柱一眼就相中了城南的一处三进院青砖墙黑木门,天井里立着棵老桂树,枝桠繁茂,堂屋宽敞明亮,两侧厢房加起来有十余间,足有近三百平,足够一大家人住。 警察署的人笑着介绍:“这院子之前是个绸缎商的,他举家迁去重庆了,开价一千三百大洋,你要是诚心要我帮你跟他通个气,一千大洋就能拿下,不少了。” 三柱看这院子位置好、格局也合意当场拍板:“就它了!麻烦你帮我联系屋主,今日便办手续。” 接着去看城外的庄园,离县城五里地,原是地主的产业,有正屋、厢房,还有个能容下几十人的大院子,加起来足足一千平方,院墙修得高大结实,私密性好,正适合做熬药的实验室。县长亲自陪着过来,拍着胸脯说:“这庄园连带二百亩田地,原本要八百大洋,你办工坊能雇县里的人,算你六百大洋,法币结算也成!”三柱闻言满意,当天便办妥了两处地契,把院子和庄园都定了下来。 拿着地契赶回客栈,三柱迫不及待带着家人去看新府邸。推开厚重的黑木门,桂花香扑面而来,张婉望着天井里的老桂树,眼里满是欢喜:“这院子真好,比上海的石库门宽敞多了,孩子们也有地方跑了。”苏婉清走进西侧厢房,摸了摸通透的窗棂:“这间当实验室正好,通风好,还安静,不会扰着旁人。”贾玉龙挣脱春桃的手,在天井里追着蚂蚁跑,春桃则笑着跟在后面,伸手拂去角落里的积灰,一派温馨热闹的景象。 安顿好住处的头绪,三柱带着家人上街采购买了崭新的被褥、锅碗瓢盆,还扯了几匹棉布,打算给春桃和孩子做新衣服。 街上的商铺比预想中齐全,有卖粮食的,有卖布料的还有专卖药材的老铺,比在上海法租界看人脸色的日子踏实多了,三柱特意在药铺停留许久,黄连、金银花这类常用药材都备了不少,唯独三七价格不菲,他也咬咬牙买了几斤,存着日后熬药用。 采购完往回走,路过街角时,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蹲在路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前摆着块木牌,上面写着“资深管家,熟稔庶务,求份活计”。 三柱停下脚步,俯身询问道:“你是做管家的?之前在哪府上做事?” 汉子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却仍透着几分礼数:“鄙人林俊、在重庆大户人家做了几十年管家,主家上个月遭了鬼子轰炸,人没了,家产被亲戚哄抢,我们这些下人没了活路,才逃难到长寿县碰运气。” 三柱心里一动林俊在重庆待了几十年,熟悉川地的人情世故,正好能帮着打理家事。 “我家刚安顿下来,正缺个管家,你愿不愿意来?每月工钱五块大洋,管吃管住,主要负责家里的日常庶务。” 林俊愣了愣,连忙起身作揖,语气里满是感激:“愿意!愿意!多谢先生收留!”三柱摆摆手:“往后叫我三柱就行,家里人多,琐事杂,还要劳你多费心。” 带着林俊回到新府邸,三柱把置办米面、打扫庭院的事托付给他:“暂时就你一个人,柴米油盐我都刚买好、往后家里的采买、洒扫这些琐事,就全交给你了负责。” 林俊应下后立刻忙活起来扫地擦窗、清点屋舍、去街上采买,手脚麻利,半点不含糊。 傍晚时分院子里飘起了炊烟,林俊在厨房张罗晚饭,张婉和苏婉清在厢房整理衣物,贾玉龙在天井里追着蝴蝶跑,春桃靠在桂树下看着孩子,眉眼舒展三柱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摩挲着手里的地契,悬了一路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从上海到长寿县,躲过鬼子的巡逻,闯过土匪的山坳,熬过一次次轰炸惊魂,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终于有一处安稳的落脚地、他知道,往后不仅能护着家人平安度日,还能继续熬制疡炎灵液,为抗日出一份自己的力。 第109章 聘仆置役,改宅适居 林俊领了三柱的吩咐,第二天一早就揣着大洋去了长寿县的市集,他做了几十年管家,懂行得很,没去那些乱糟糟的人市,径直找了“人牙子”能有保障,能摸清雇工的底细,免得招到手脚不干净的,坏了府邸。 半天功夫,林俊就领回了三个人、第一个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叫兰芝,眉眼温顺看着文静,说话却脆生生的利索:“先生、夫人放心,我之前一直照顾老人,铺床叠被、伺候汤药都熟络,绝不会偷懒耍滑。” 林俊在旁补充:“兰芝家是本地的,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前些年鬼子轰炸毁了家里的田地和房子,生计彻底断了,她才去镇上绣坊讨生活,做活细致心思也稳当。” 三柱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正默默整理物件的张婉,便对兰芝吩咐道:“你就跟着夫人吧,专管内宅起居,也好帮衬她打理家事,别出纰漏。” 第二个姑娘叫梅香,比兰芝小两岁,扎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眼神亮堂透着股机灵劲:“我会熬药、会记账,之前在县城药铺帮过三年工,婉清夫人要是熬药,我能打下手,药材炮制火候拿捏都懂些。” 苏婉清一听就动了心,拉着梅香的手问了几句药材辨别的话,从当归的成色到黄连的炮制,梅香都答得头头是道,当即就定了让她跟着自己,也好帮衬自己。 最后一个是农夫媳妇叫桂嫂,个子高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我会哄孩子、能洗衣做饭,知道怎么带娃夜里起夜、喂辅食都熟。” 春桃正愁自己一个人带贾玉龙忙不过来,毕竟孩子大了也调皮了、她熬得眼睛都红了,桂嫂一到贾玉龙竟不认生,伸着小胖手要她抱,自然就留在春桃身边照看孩子。 招完贴身伺候的丫鬟,林俊又按三柱的吩咐,寻了两个年纪在三十出头会打杂的女工,都是附近村里的妇人家离得近,手脚勤快,能劈柴、挑水、打扫院子里的犄角旮旯,厨师则找了个吴海龙的师傅,五十来岁之前在重庆城里的酒楼做过十几年,一手川湘菜做得地道,试菜时炒了盘回锅肉,红油鲜亮,肉香飘了满院,香得贾玉龙围着灶台直转,伸着脖子喊“要吃肉”,三柱当即拍板留了下来掌勺后厨。 下人都配齐了,空荡荡的府邸顿时热闹起来,兰芝帮张婉整理府邸衣物,把从上海带来的绸缎衣裳、珍珠首饰分门别类收进樟木衣柜,还细心地在柜角放了樟脑丸,梅香跟着苏婉清去城外的工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辟出一间当实验室,把带来的药材、药杵、天平都归置得整整齐齐,连药渣桶都摆得恰到好处,桂嫂抱着贾玉龙在天井里玩,拿小拨浪鼓逗得孩子咯咯笑,春桃终于能喘口气,坐在一旁缝补衣裳、吴师傅在厨房炖着鸡汤,鲜香味顺着风飘进堂屋,两个女工则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间噼啪作响? 林俊则站在堂屋,手里拿着账本一一核对采买的物资,银钱出入、物件数量都记得明明白白,府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天傍晚,三柱看着家人各司其职,脸上都带着舒展的笑意,忽然想起在上海时的习惯、张婉和苏婉清都用惯了蹲坑,嫌长寿县当地的旱厕污秽,每次用都皱着眉、洗澡也喜欢有浴室,不愿用客栈里那种众人共用的大木盆,总说洗得不尽兴。 他叫来林俊,指着东厢房和西厢房的角落细细吩咐:“你找几个靠谱的瓦匠,在每个夫人的住处旁边改个小浴室,用洋灰砌墙,里头摆个雕花木盆,再安个烧热水的铜炉,管够热水厕所也一并改了,按上海洋人那种样式砌蹲坑,铺上青石板,四周勾缝严实免得沾泥招虫,再搭个棚子遮雨。” 林俊一听就明白,赶紧躬身应下:“先生放心,我这就去联系瓦匠,洋灰、青石板县城里的杂货铺就有,匠人我也认得几个手艺好的,三天定能改好,绝不耽误夫人用。” 他办事素来利落,当天就去了县城,傍晚便带回两个瓦匠,量好尺寸,敲定了用料,第二天一早,匠人就拉着洋灰、青石板上门动工。瓦匠砌墙时,三柱还特意去看了两回,蹲在地上叮嘱他们:“浴室的门要装厚实的插销,得严实不透风、蹲坑的排水口要挖深些,接好陶管引到外头,别堵了反味,细节处都得盯紧了。” 三天后,改造果然如期完成。东厢房旁的浴室里,洋灰墙刷得雪白,木盆擦得锃亮,铜炉里烧着热水,水汽袅袅升腾,暖融融的;蹲坑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边角都打磨光滑,旁边还摆了个小木凳放东西,跟上海家里的没两样。 张婉第一次用改造的浴室时,泡在温热的水里,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忍不住跟兰芝说:“还是相公细心,连这点难处都想到了,这下总算舒坦了。” 苏婉清用过新厕所,也笑着跟梅香说:“有了这浴室和蹲坑,倒像在上海家里一样自在,再也不用将就了。” 这天晚上,吴师傅特意露了拿手菜,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油鲜亮的回锅肉、鲜嫩入味的清蒸鱼、软烂滋补的香菇炖鸡,还有苏婉清爱吃的清炒青菜,翠色欲滴。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贾玉龙坐在春桃的怀里,手里抓着个油乎乎的鸡腿,吃得满脸都是酱汁,林俊站在旁边,随时添酒布菜,伺候得周到、几个夫人吃好后,兰芝、梅香以及管家林俊帮工妇人,一起在偏厅吃了起来,府里处处都是烟火气。 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安稳。从上海一路逃难到长寿县,颠沛流离了这么久,如今买了宽敞的府邸,有了贴心的下人,家人都平安、连生活习惯都能按从前的来,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天井,照在老桂树上,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屋里的谈笑声、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透着股久违的暖意,这乱世里的安稳来之不易,让人格外珍惜、藏着岁月静好的味道。 第110章 临归,留粮置护卫 11月6号的长寿县晨雾还没散,吃过早饭后、三柱就把林俊叫到堂屋,端起桌上茶喝了一口,对着管家林俊语气沉定:“这两天我就要启程回上海一趟,接婉儿的爹娘、还有鸿运楼的王山掌柜他们过来,这一去路途遥远最少要两三月,家里的安全得先安排妥帖。” 林俊立刻明白,躬身应道:“先生是想雇人护着夫人和府邸、城外庄园?我这就去寻要找本地的庄稼汉,有点力气的家在这里还跑不掉。” 三柱点头补充道:“不光要守家、还要能守夜,工钱适当的高点、二夫人婉清往后要去城外庄园研制药,来回得有人护送家里女眷多,庄园那边也得有人盯着,最好会点拳脚,遇事能顶得住。” 林俊办事很利落,当天下午就领来六个汉子、都是附近村里的,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站在堂屋当间,腰杆挺得笔直,透着股庄稼人实在的劲儿。 为首的叫李虎,三十来岁,之前在村里跟着拳师练过把式,说话瓮声瓮气却掷地有声:“先生放心,俺们都是老实人,家就在城外的彰武村头,绝不敢偷懒耍滑,护好夫人、府邸和庄园” 三柱看着几人眼神诚恳,又问了几句看家护院、护送出行的细节,见他们答得实在,当场拍板:“每月三块大洋,另外给十五斤米面、大米白面各一半,按月发要是遇到歹人,伤了有医药费、残了我张家养你一辈子,同时死了抚恤300块大洋、护好了庄园和家人,年底还有赏钱、但是丑话说前头要是有非分之想,你家人都要没命。” 这话一出,六个汉子眼睛都亮了乱世里,能有稳定工钱还管米面,已是难得的好活计哪里敢走非分之想,李虎当即领着人作揖:“谢先生!俺们一定尽心,白天守庄园、护夫人出行,夜里轮班守府邸,绝不让人钻空子!” 安排好护院,三柱又让林俊带着护卫把后院多整理出几个粮库房,他让林俊雇了两辆骡车,从城里最大的粮铺买了上千斤大米、上千斤面粉,还有两千斤糙米,一袋袋搬进粮库,堆得满满当当,连门都快关不上了。 “这些粮够家里和下人吃大半年,往后吃食方面林总管按着人数发,别断了顿,庄园那边也得留足口粮。”三柱拍了拍沉甸甸的粮袋,米香混着麦香飘出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到了晚上,三柱把张婉叫进内屋,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时金光晃眼、里面是四十根十两重的大黄鱼,旁边还叠着两千法币。 “这些你收着、我们的床底下还有一个箱子,有三千大洋。” 他把布包塞进张婉手里,声音压得低:“家里的钱粮、庄园的开销都归你管,林俊采买要记账,你多核对要是我不在遇到急事,就用这些别省着,你和婉清的安全最重要。” 张婉攥着布包、声音有点发颤:“你在回上海的路上,也要小心注意安全有事别硬来,我爹娘能接就接,接不上也别勉强……” 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三柱帮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放心我有分寸,王山掌柜在上海照应着鸿运楼的底子,接他过来,咱们在长寿县的产业也能铺开,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就真的团圆了、再也不担心鬼子了。” 他又特意去了苏婉清的厢房,又跟她叮嘱一番:“工坊熬药别太累,梅香能帮就多让她搭手,来回路上让李虎他们跟着,别单独走,庄园的药材库也管紧点。” 苏婉清点头,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之前熬好的几瓶疡炎灵液塞进他怀里:“带着这个,路上要是受伤了能用,记得平安归来。” 启程这天是个晴天,天刚亮,李虎就领着另外两个汉子,背着刀站在门口护送,林俊早已备好马车。 春桃抱着贾玉龙,苏婉清、张婉都送到门口,贾玉龙伸着小手,嘴里含糊地喊着“爹”,三柱弯腰抱了抱孩子,又拍了拍张婉和苏婉清的肩:“我走了,家里和庄园就拜托你们了,林俊会多盯着,有事你们商量着来。” 林俊递过一个布包,里面是路上的干粮、水和几块饼:“先生,我已经租了一条船、你直接跟船主安排的人,一起从重庆开船去上海,沿途的关系网船主都安排好了。” 三柱接过布包,最后看了眼府邸的黑木门、天井里的老桂树,又望向城外庄园的方向,转身大步上了马车。 他知道,这一路回上海,肯定比来时更险,可一想到要接张婉的爹娘尽孝,要把王山掌柜和鸿运楼的老伙计接来拓展事业,要让一家人在长寿县真正安定下来,脚步就格外坚定。 春桃抱着贾玉龙,看着马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才轻轻擦了擦眼泪、苏婉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三柱心思缜密,又有本事,肯定能平安回来的、咱们在家把日子过好,我们看好置办的府邸和庄园,等他们归来。” 林俊也跟着说:“夫人放心,家里有我和李虎他们,定能护得周全,采买、记账、庄园的事,我也会多上心绝不会出岔子。”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府邸的青砖墙上,也照亮了城外庄园的方向,透着股安稳的暖意、张婉望着三柱离去的方向,心里默念着平安,她知道三柱这一去,是为了一家人的团圆,也是为了他们未来的日子,她得把家守好,把庄园照看好等他平安回来、这乱世里,只要一家人能聚在一起,事业上慢慢扎根,再难的日子也都能熬过去。 三柱到了港口拿出林俊放在包里的船钥匙,指腹还能触到铁皮船身残留的冷意、这是他租来的英国太古公司货船,280吨的机动船停在重庆港,墨绿色船身覆着经年锈迹,发动机却经检修后动力十足,轰鸣时稳得让人安心。 他攥着租船条子登船,立刻跟着船厂工人学掌舵、停船的核心技巧,不过半天功夫便摸透了操作要领,本来这些人工人都是要跟着的,但是听说他要闯鬼子占领区,纷纷面露惧色下了船,偌大的货船只剩他一人。 三柱没多耽搁,去港口买来了200升柴油灌满油箱,下午三点多钟、便独自驾船驶离长寿县码头,顺着长江浩荡往下游而去。 第111章 变卖,辞旧部 江面风急浪涌,船行得却不算慢,可没走半日,第一个鬼子控制区便到了巴东。沿江崖壁上的了望塔赫然在望,黑沉沉的枪口直勾勾对着江面,三柱刚把船往江中心偏了偏,两艘载着四个鬼子、两个伪军的小巡逻艇就蛮横地划了过来。 “停下接受我们检查!”伪军扯着公鸭嗓嘶吼,三柱眼底寒光一闪,摸出腰间藏好的短枪,等巡逻艇堪堪靠近,突然探身扣动扳机,两枪精准撂倒靠前的鬼子,又抄起船板上的扳手狠狠砸向扑过来的伪军,不过半分钟,六个敌人便尽数沉进江里。他不敢多作停留,立刻加足马力,驾船冲过了巴东段封锁线。 行到枝江江面时,天色已彻底暗透。岸边鬼子的探照灯如鬼魅般来回扫射,三柱刚想绕开亮区,三艘巡逻艇已呈“品”字形围了上来。这次敌人数量远超之前,硬拼绝无胜算。 他当机立断掐动法诀,念头微动间,整艘船连同满箱柴油竟凭空消失在江面,自己也闪身遁入仙府。探照灯在江面扫了一圈又一圈,鬼子骂骂咧咧地搜寻了半个时辰,终究没找到半点踪迹,只得悻悻开着巡逻艇离去。等江面彻底恢复安静,三柱才将船重新放出,借着夜色的掩护继续顺江而下。 第三日清晨,船行至宜昌、这座城早在6月份便落入鬼子之手,沿江码头遍布岗哨,江面更是拦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只留中间一道窄口供“指定检查船”通行。 三柱远远停船观望,看着前方商船被鬼子翻箱倒柜搜查,连商人怀里的法币都被抢走,心里暗暗盘算。他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直到黄昏时分江面上刮起薄雾,才悄悄将船往铁丝网缺口挪去,谁知刚靠近,刺耳的哨声便骤然响起。 他毫不迟疑,再次将船收进仙府,自己也随之隐匿其中;趁着鬼子带着狼狗在缺口处大肆搜查的间隙,他操控着仙府悄然穿行,一路避过层层巡查,最终让仙府出现在宜昌下游十里外的江面,总算险之又险地绕开了这处死关。 往后的航程愈发凶险:过石首时,他遭遇鬼子装载机枪的机动巡逻艇,不敢硬来,躲进仙府足足三个时辰,待巡逻艇走远才敢继续前行;到武汉外围时,江面上鬼子炮艇来回游弋,探照灯几乎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他瞅准两艘炮艇错开的短暂间隙,将船开得如离弦之箭,发动机的轰鸣虽引来炮艇追击,可没追出三里,他便再次藏船入府,让鬼子的炮弹尽数落在空荡的江面上,徒留一片水花。 船行至九江段时,三柱竟意外撞见一艘无人货船。船身破了个拳头大的小洞,舱里装着半船棉布,看光景该是商人怕被鬼子劫掠,仓促弃船而逃。 他催动仙府之力,直接将这艘150吨的无人货船收了进去,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行到安庆江面,又碰见一艘被鬼子搜刮后弃之不管的粮食船,舱里还剩几百斤糙米,他也一并收进仙府中这两船物资,定能派上大用场。 最后过江阴时,已是出发后的第九天。这里是进入上海的最后一道屏障,鬼子要塞的大炮赫然架在江边山上,江面巡逻艇更是比此前任何一处都密集数倍。 三柱这次反倒没躲,刻意放慢船速,装作是给鬼子运送物资的商船缓缓靠近。巡逻艇靠过来后,他配合地接受检查,目光快速扫过,见艇上只有寥寥几个鬼子,且彼此间距分散,当即发难:短枪连发解决了艇上所有人,又趁着其他巡逻艇尚未反应过来的间隙,驾船全速冲过江阴要塞,直奔上海吴淞口而去。 第十天傍晚,当上海外滩的钟楼轮廓出现在江面尽头时,三柱悬了多日的心才终于落下。他将船停在吴淞口外僻静的芦苇荡里,摸出怀表一看,指针稳稳指向1940年11月20号。 距离农历新年已近在眼前,远处申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冷意。三柱抬手摸了摸仙府所在的方向,想起里面藏着的两艘船和满满当当的物资,想起即将接来的张婉爹娘与王山掌柜,原本紧绷的肩头渐渐舒展。 11月22号凌晨,三柱在吴淞口藏好船、这船绝不能收进仙府,毕竟接张婉爹娘时,绝不能让他们生出半点怀疑。回到府邸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便径直去了同兴洋行。洋行的王宗掌柜与他相识多年,为人活络通透,最懂租界内外的交易门道。 两人在洋行后屋落座,三柱直言自己打算变卖鸿运楼的想法,王掌柜听罢立刻点头:“这鸿运楼地段绝佳,又是正经饭庄的底子,不愁没人接手。我认识个浙商金太宇,正想在上海盘下家像样的铺子,我这就帮你牵线搭桥。” 没等几日,便敲定了会面的日子、12月6号,地点就设在三柱的鸿运楼里。金太宇如约而至,红木柜台锃亮依旧,雅间的屏风还透着往日的热闹气,他绕着楼仔细转了两圈,对地段和格局都十分满意。谈及价格时,三柱也不绕弯子,直接报出5000块大洋的数目。 金太宇略一沉吟,随即笑着应下:“我按市价折成黄金,12根十两的大黄鱼,一手交鱼,一手交地契,如何?” 双方敲定细节后,三柱给了金太宇筹备黄金的时间,约定12月10号在同兴洋行完成交割。当日,金太宇提着沉甸甸的黄金箱子赴约,两人当场签下地契,一手交钱,一手交证,交易利落完成。 交割结束后,三柱没有多做停留,路上便将12根大黄鱼妥善收进仙府。指尖触到布包残留的凉意,心里却掠过一丝怅然这鸿运楼里,曾装满伙计们的吆喝声、食客们的谈笑声,如今终究是要易主了。 回到鸿运楼时,店里的伙计和家中的主仆早已齐聚堂屋等候。三柱从仙府中取出一摞磨得发亮的大洋,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看着众人,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鸿运楼我已经卖了,接下来我要带家人去重庆发展,你们也各自寻个安稳去处吧。” 说着,他给每名伙计都递去30块大洋,这在当时,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半年光景。“拿着这些钱,别亏了自己,也好好安顿家人。” 第112章 避敌穿桂,归舟泊岸 最先红了眼眶的是老丈人张振庭。他在鸿运楼掌厨五六年,此刻手里还攥着擦锅的布,哽咽着说:“我在楼里当总厨这么些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肯给这么多钱实属难得。” 话音未落,几个帮厨和年轻伙计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三柱拍了拍老丈人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乱世里的离别本就仓促,再多安慰,也抵不过一句各自安好。 众人陆续离去后,鸿运楼的王山掌柜却留了下来。他搓了搓手,望着三柱恳切道:“东家,您之前托人送我家老小去重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我就等着您一起走,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三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重重点头:“好,这次就带你一起回重庆。等将来,鸿运楼若能重新开张,还得靠你多费心。”两人一同关上鸿运楼的木门,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都妥帖地留在了门后。 处理完鸿运楼的事,三柱又将自己的宅子也一并变卖了,作价3000大洋实在是低价抛售,可国难当头,鬼子的铁蹄步步紧逼,他只能尽快脱手,另寻安全之地。 这几日里,三柱也没闲着,暗中摸清了鬼子在上海的两处要害:一处是江湾机场,一处是杨树浦船舶公司。 趁着12月18号深夜的夜色掩护,他绕到江湾机场外围,借着仙府的“隐匿”术避开岗哨,悄悄摸进停机坪。 月光下,三架战斗机、两架大型轰炸机、三架运输机整齐排列,机翼泛着冷冽的光。他不敢耽搁,先将20吨航空燃油尽数收进仙府,再依次将八架飞机“装”入其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竟没惊动一个鬼子。次日清晨,机场鬼子发现战机和燃油不翼而飞,顿时陷入一片疯狂。 隔了五天,处理完房产交易后,他又盯上了杨树浦船舶公司的一艘2000吨客货两用船。这艘船比他从重庆开来的船大了近十倍,既能载人,又能装货,正好用来带家人和王山返程。他趁着鬼子换岗的间隙溜进码头,先给船加满3000升柴油,再用仙府将船收走,全程不过半个时辰。等鬼子发现船失踪时,他早已没了踪影,鬼子再次陷入暴怒与混乱。 12月30日这天,天刚蒙蒙亮,三柱便带着老丈人张振庭、丈母娘柳燕和王山赶往吴淞口。他将那艘2000吨的客货船从仙府中放出,洁白的船身在晨光里格外气派,远非之前的铁皮船可比。 “咱们不走长江了,直接从海上走。”三柱扶着丈母娘登上船,解释道,“长江沿线鬼子关卡太多,走海岸线绕到广西,再顺着内河回重庆,反倒更安稳。” 老丈人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上海租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地方待久了,倒真有些舍不得。不过能跟着你走,心里总归是踏实的。” 王山也跟着点头附和:“有东家在,咱们肯定能顺顺利利到重庆。” 三柱点点头,转身走向舵位。船缓缓驶离吴淞口,海面泛起金色的晨光,他望着远方的海平面,想起仙府里的黄金、飞机、燃油,还有满满当当的物资,心里无比笃定:这次定能把家人和王山平平安安带回重庆,往后,总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客货船在海面上行了五天天,三柱才把船往浅滩靠、白天不敢走主航道,他专挑沿海偏僻的犄角旮旯停船所以耗时甚大,滩涂边长满半人高的芦苇,正好把船身藏住、王山每天清晨都要去滩上捡些贝壳,摸两条鱼老丈人就在甲板上支起小灶,鱼汤的香味飘在海面上,倒冲淡了几分赶路的紧张。 一到入夜,三柱就把船灯调暗,只留一盏微弱的指示灯照向船头。有天半夜,船刚驶进杭州湾外围,他突然瞥见远处海面有闪烁的探照灯,是鬼子的海军巡逻艇正沿着航线慢慢扫。 三柱立刻关掉发动机,船借着惯性漂进一片暗礁区,他让老丈人、丈母娘进船舱,自己和王山蹲在甲板上,盯着巡逻艇的方向、探照灯在附近扫了三圈,没发现暗礁后的船影,嗡嗡的马达声渐渐远了,两人才松了口气,重新启动船往南走。 足足漂了10天时间,船终于驶入广西沿海的北仑河口,往内陆河流转时,三柱心里的弦绷得更紧,1941年1月10号的广西鬼子虽没完全占领,但西江的桂平、梧州段已被控制,沿江设了岗哨,专查往重庆方向的船只;而重庆下游的长江涪陵以下河段,也常有鬼子炮艇巡逻。 他没敢走西江主航道,反而绕进支流郁江,再转黔江这些支流河面窄,鬼子布防松,只是水流急三柱得盯着舵盘,王山在旁边帮忙拉帆,老丈人也时不时出来搭把手,把船稳在河道中央。 第12天的傍晚,船行到黔江与乌江的交汇处,远远就看见前方河段有鬼子的检查哨木栅栏横在河面上,旁边还停着一艘小巡逻艇,三柱让船漂到岸边的竹林后,等天黑透了才行动、他把船速压到最慢,顺着竹林的阴影往前挪,快到栅栏时,突然加足马力冲过缺口,巡逻艇上的鬼子反应过来时,船已经驶出了半里地,只能在后面放几枪子弹全落在水里。 第13天清晨,河面渐渐宽了,空气里也飘着熟悉的潮湿气息、离长寿县越来越近了,三柱站在船头,远远就看见长寿县码头的轮廓,岸边的吊脚楼、码头上的石阶,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船慢慢靠岸,他刚抛下锚,就看见码头边有人影在晃,仔细一看,竟是林俊带着两个护院在等。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林俊跑过来帮着拴船绳:“大夫人和婉清二夫人天天在码头望呢!” 王山扶着老丈人、丈母娘下船,看着码头的景象眼圈红了:“总算到了,这一路多亏了东家。” 三柱站在码头上,风里带着江水的腥味,心里却格外踏实他低头看了眼怀表,指针正好指向1941年1月14号的上午,阳光洒在江面上,亮得晃眼。 第113章 沪上密会,渝州归聚 1941年1月的长寿县,府院里腊梅香漫了满庭,三柱坐在天井的石凳上,望着江面吹来的风,忽然想起离开上海前的最后一面,那是1940年12月10日,同兴洋行的交割手续刚办完,他将十二根大黄鱼收进仙府,转身便绕进法租界“清茗轩”的僻静雅间,与林清媱碰面。 彼时青瓷茶盏里的龙井还冒着热气,窗外落着冷雨,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麻纸,上面用炭笔写清了长寿县城南府邸的门牌、城外庄园的方位,甚至标注了码头到住处的近路。 他把纸推到林清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混着雨声沉沉:“我往后便在重庆长寿县落脚,你若需疡炎灵液,直接去府上寻我即可,切记、只你一人知晓,或是你信得过的联络人,万不可声张。” 林清媱捏着麻纸,指尖划过纸面上的字迹,抬头看向三柱:“这药在前线救了太多人,若能稳定供应便是天大的功德。” 三柱却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藏着几分审慎:“不能大规模制剂、国府耳目遍布重庆,一旦这药的奇效传开,他们定会强征配方、拘人去制药,届时非但护不住家人,连药的供应都要断了、不如做成稀有物资,按需供给只给真正急需的人,才是长久之计。” 林清媱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她在敌后辗转多年,最懂怀璧其罪的道理、两人又匆匆交代了几句联络暗号,便各自起身离开,雅间里的茶香还未散尽,人已消失在巷口的人流中。 1941年1月14日,三柱带着张振庭、柳燕与王山回到长寿县,林俊早已领着护院在码头等候。安顿好岳父母住下后,三柱又亲自领着王山,去往府邸附近那处两进宅院,这是他离开前便托林俊寻好并办妥购置手续的,院里栽着腊梅,枝桠上还凝着残雪,屋内被褥铺陈整齐,桌椅家具一应俱全。 王山摸着堂屋崭新的八仙桌,指腹划过光滑的木纹,眼圈泛红:“东家待我,实在恩重。” 三柱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恳切:“你跟着我多年,如今到了新地方,自然要安稳落脚、往后鸿运楼重新开业,还要劳你多费心。” 当晚,府邸的堂屋摆开了团圆宴。张振庭亲自掌勺做了糖醋鱼、红烧肉,浓油赤酱的香气飘满院落。张婉炖了一锅老母鸡汤,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吴师傅炒了清炒时蔬,脆嫩爽口。 贾玉龙被三柱抱在怀里,小手攥着个油乎乎的鸡腿,含糊地喊着“爷爷做的肉香”,逗得满桌人都笑起来、三柱端起酒杯,与老丈人、掌柜王山碰了碰:“这一路颠沛,总算到家了、往后咱们一家人守在一处,安稳过日子,也把疡炎灵液的事继续做下去。”酒液入喉暖意漫遍全身,数月来的奔波疲惫,都在这烟火气里消散了。 夜色渐深内屋的烛火摇曳。张婉帮三柱褪去沾着风尘的外衣,苏婉清端来温热的洗脸水,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手背的旧疤,轻轻蹙了蹙眉。 三柱握住两人的手,低声道:“这一阵子让你们担心了。”烛影里三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久别重逢的温情便溢满了整间屋子。 直到次日晌午,三柱才在阳光中醒来,窗外传来贾玉龙与桂嫂的嬉笑声,院中的腊梅香顺着窗缝钻进来,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头安稳得不像话、这乱世里,家人围坐,灯火可亲便是最珍贵的光景、王山的家人也在三天后到达了长寿县,这一路花费了三柱300块大洋。 1941年1月下旬,年关将近,长寿县的街头早已浸满年节气息,杂货铺檐下挂起红灯笼,摊贩吆喝着腊味、春联与糖果,行人手里提着油糕、烧酒,匆匆置办年货。 码头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混在人流里走来,林清媱身着青布长衫,头戴毡帽,掩去了往日的干练,循着三柱给的地址找到城南府邸时,恰逢三柱正在院中检查新到的药材,院角的腊梅开得灼灼,倒与墙头贴着的“福”字剪纸相映,添了几分年味。 林清媱循着地址走到城南府邸门前,抬手叩了叩厚重的黑木门,门楣上已贴了烫金的“福”字,两侧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年味扑面而来。 来开门的是管家林俊,问明来意后,便引着她进了院子,恰逢三柱正在院中检查新到的药材,院角腊梅开得正盛,香气混着药香飘了满院。 “林小姐。”三柱迎上前,引她进了西侧厢房,这里如今是苏婉清的制药间,干净整洁,药柜上摆着分门别类的药材、林清媱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他:“延州已下指令,命我长期驻留重庆,专司衔接疡炎灵液的供给、目前鬼子扫荡规模越来越大,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前线伤员与日俱增,这药已是成刚需,还望你多费心。” 三柱接过密信,看完后烧作灰烬,沉声道:“每月我会按你们要的数提供成品剂二十瓶,你到时候派人来取、你放心抗日的决心我还是有的。” 林清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药架上的黄连、三七,忽然笑道:“没想到你在这长寿县,竟把一切都已打理妥帖。” 三柱望着老桂树语气平和:“乱世求存,唯愿守着家人、国难当头我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1941年1月18号,年关将近的长寿县还浸着浓浓的年味,城外庄园里却早已忙碌起来、自三柱出发前往上海,苏婉清便叫林俊找来工匠把西侧空地改造一番,如今这里已搭起木棚,支起四口大铁锅,架好三具蒸馏器,俨然成了“疡炎灵液”的生产线。 清晨的薄雾里,药香混着水汽飘得很远,苏婉清正站在木棚下,看着女工们按比例往铁锅里添黄连、金银花、三七等药材,这些简单熬制蒸煮都是工人做,最后配置都是她亲自完成。 第114章 渝市荐药 庄园的熬制伙计、特招来了五个女工都是附近彰武村的妇人,手巧又细心,经过一个月的磨合,早已把熬药、过滤、蒸馏的步骤练得熟稔,她们每天天不亮就踩着露水来,天黑才踏着暮色归,看着琥珀色的药液从蒸馏器细口滴进陶罐,眼里满是干劲、因为给的工钱高啊! 最后一步配置苏婉清从不让人碰,每天傍晚,她都会从府邸带一小坛稀释好的云露仙泉水来,锁上最里侧的调配间房门,将仙泉水按精准比例兑进提纯后的药液里,再小心翼翼分装成支,这是疡炎灵液能快速愈伤的核心,也是她和三柱守了许久的秘密。 一个月下来,墙角的陶罐已堆了半人高,足足分成1000支玻璃罐成品、苏婉清摸着冰凉的罐身,望着远处县城里隐约的红灯笼,心里格外踏实等三柱忙完家里的事,这些药便能派上用场了。 三柱在家歇了两天,敲定了新选鸿运楼的楼面事宜,打算这两天便完成购置,又听林清媱转达了延州的指令,第二天一早便揣着十支疡炎灵液,坐上马车赶往重庆市区。 国府的药监局设在渝中区一条老街上,青砖楼的门脸不大,门楣上却挂着烫金牌匾,里面的官员个个端着架子,听闻三柱是来推荐新药的,负责接待的李文扫了眼他递来的小小药瓶,嘴角撇出几分不屑:“如今市面上自称‘神药’的玩意儿多了去了,你这不起眼的小瓶子,能治什么疑难杂症?” 三柱没急着辩解,只将药瓶稳稳放在桌上,声音平稳:“这药专治枪伤、烧伤,寻常伤口敷上三天便能结痂,便是深可见骨的重伤,也能大大缩短愈合时间,减少截肢风险前线的战士,最需要这个。” 李文嗤笑一声,手指敲着桌面:“吹得倒好听,真有这本事,早被大药厂抢着买断配方了,你都上门推销能有好药?” 眼看谈不下去,三柱话锋一转,刻意压低声线:“实不相瞒,这配方不是我自己研制的,是去年托人从德国药厂偷来的,我费了大半年功夫才改良成能批量熬制的法子,你们要是不信,我留下几支药找伤兵试验半个月,管用了咱们再谈后续、不管用,我绝不再来烦扰。” “德国偷来的技术?”李文的眼神瞬间变了,彼时德国的医药技术在国内备受推崇,他拿起药瓶反复打量,沉吟片刻终究松了口:“行,我给你个机会、你留下这十支药剂,我跟我们科长说一下、让人送到陆军医院试验一下,若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管用,我再上报总局、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谈接下来的合作。” 说罢,三柱提笔写下自己家的地址推给了李文。 三柱点头应下,从随身布包里掏出的疡炎灵液放在李文桌前,没多逗留便转身离开、走出药监局的门,重庆街头的年味比长寿县更浓,路边摊贩吆喝着腊肉、米花糖,行人手里提着红灯笼匆匆而过。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暗暗盘算:用“德国技术”当幌子,既能让国府放下戒心,又能护住仙泉水的秘密,这一步棋,应该没走错。 三柱在药监局的登记册上写下长寿县府邸的联络地址后转身离开,等他坐着马车回到长寿县时,天已擦黑,张婉正带着丫鬟在门口等了很久,她早听说三柱晚上能赶回来,特意炖了他爱吃的萝卜牛腩。 “家里的船往后都归你管理。”饭桌上三柱把林俊递过来的船契,推到张婉面前点了点契纸上的字迹:“三条几百吨的小船,一条2000吨的大船,你可以租给走商拉货,要么帮人送人送物,怎么挣钱你说了算,家里的财政也全交你打理。” 张婉捏着船契,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清晰的印鉴与字迹,心头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踏实,这几条船在长江上格外扎眼,刚停靠码头时,就引着满城人去看新鲜,如今真成自家的产业。 没几天,张婉就给小船定下了“拉货按吨算,载人按位收”的新开业有折扣二成的规矩,商船老板们抢着租船,府里的银钱流水很快就旺了起来,这几条船也成了长寿县人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 安顿好内宅,三柱选中的鸿运楼的新地址,在县城东头、是一栋西洋建筑,红砖墙、圆拱门,三层楼的格局方正,是早年洋人留下的,后来一直空着。 他找房主谈价一口价1200块大洋,当天就办了过户,接下来的五天工匠们没歇过,一楼打通隔间改造成大堂,二楼隔出八个雅间,三楼留作储物和伙计住处,还特意从重庆请来电工扯了电线,晚上点亮电灯时,整条街都亮堂了几分。 等“鸿运楼”的黑漆牌匾挂上拱门,三柱拍了拍王山的肩:“王掌柜,往后这楼就交给你了。” 王山眼眶发红、他的妻儿早在三天前就被林俊派人护送到了长寿县,此刻正帮着收拾后厨,一家人终于能在乱世里安稳团聚,他攥着手点头:“东家放心,我定把鸿运楼管得比上海时还好!” 开张前三天,三柱就按上海学来的法子搞起了宣传,他找了十几个村里的小孩,让他们拿着印着“鸿运楼”的小旗子,在县城里走街串巷唱童谣“鸿运楼,菜味优,云露金穗解乡愁,十绝菜配云仙酿,吃过一次不想走!” 又托人在重庆的《国民公报》上登了小广告,写着“长寿县首座中西式结合的饭庄,上海名厨亲授手艺,招牌菜‘云露金穗’‘十绝宴’,恭迎四方客”,这新鲜法子在小县城里从没见过,没等开张,就有不少人惦记着要来尝鲜。 开张当天,鸿运楼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天南海北的走商刚下船,就闻着香味寻来,县城里的乡绅也带着家眷来赶热闹、后厨里,王山的妻子帮着切菜,老丈人偶尔也来指点两句,最受欢迎的还是“云露金穗”用仙府里的灵米焖煮,撒上晒干的金穗花,入口喷香,“十绝菜”道道精致,从凉拌到红烧都透着巧劲,再配上坛装的“云仙酿”用云露仙泉水酿的米酒,绵柔不呛喉,客人们吃着菜、喝着酒,连说“比重庆城里的大饭店还地道”。 第115章 充盈,荐药赠机 没过几天,长寿县县长赵博文就寻来了,他穿着长衫,被三柱请进二楼雅间,尝了一口云露金穗以及“十绝菜”,当即赞道:“三柱先生这手艺,真是把上海的味道搬到长寿县了!” 警察署队长曲靖江来得更勤,有时带着手下巡查完,就拐进鸿运楼,三柱总让厨房多添两盘荤菜,连署里的小职员也能跟着沾光,吃口热乎的红烧肉。 一来二去,赵县长和曲靖江都把三柱当成了“自己人”,府里有什么事,也愿意提前通个气、三柱知道,这乱世里,把关系处得活络些,家里人才更安稳。 新开张的鸿运楼,白天飘着菜香成了长寿县最热闹的地方,码头边的四条船来来往往银钱不断,庄园里的疡炎灵液还在稳步生产,日子就像大堂里的八仙桌,稳当。 张婉看着每天进账的银元、总算松了口气,前阵子从上海搬来重庆,一路上的花销雇船、置地、安顿,花了他们家一大笔银钱,库里的大洋只出不进,她夜里翻着自己家账本时总忍不住皱眉头,可如今不一样了、四条商船跑起来,拉货载人的银钱每天都有进账、鸿运楼开张后更是天天满座,光是酒水菜钱的流水就很可观,看着进账越来越厚的银钱数目,张婉捏着账本的手都轻快了,连跟丫鬟说话时都多了几分笑意。 这份安稳没持续几天,2月10号也就是鸿运楼开张的第八天,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府邸门口,下来的人是国府药监局的李科长全名李茂才,他手里攥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急冲冲的笑意,一见到三柱就迎上来:“三柱先生!可算找到你了!你那疡炎灵液,效果出奇的好!” 原来前阵子前线没大规模战事,药监局找了几个重伤员试用,没想到深可见骨的枪伤给伤员用了药液,五天就结痂,半个月就能下床,连原本要截肢的士兵都保住了腿,李茂才被上峰狠狠夸了一顿,还特意询问他:“你手头有多少这样的成品药、有多少国府都要,价格好谈。” 三柱听了没多绕弯,直接把他请去了鸿运楼,让厨房上了招牌的云露金穗、十绝菜,又开了一坛云仙酿。 酒过三巡,李茂才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拍着桌子说:“上峰说了,只要药管用,钱不是问题!张先生,你开个价!” 三柱给他满上酒,慢悠悠道:“12块大洋一支,这装剂药量大一支能给两个士兵用,另外我也支持抗日,要是你们一次买一百支,我再额外赠20支,算我为前线尽份力。” “12块?还买百赠十二?”李茂才眼睛一亮,这价格比他预想的低多了,当即拍板:“成交!我这就回去打报告,先订两千支!” 三柱放下酒杯,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我从上海鬼子那里走私来了三架日军战斗机,如今就放在庄园空地上、我们平头老百姓也用不上,正好赠给国府不说在抗日上有大多作用,守一守重庆也是可以的。” 李茂才愣了愣,随即猛地站起来:“真在庄园吗?我现在能去看看吗?” 三柱笑着点头,起身引他往外走。两人坐上汽车往城外的庄园去,刚到门口就见李虎带着四个护院守在空地外围,见到三柱忙上前见礼、而空地上,三架墨绿色的日军战斗机稳稳停着,机翼上的太阳旗在夕阳下格外扎眼。 李茂才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机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家伙!这可是真家伙啊!三柱先生,你这人情我记着!我今晚就联系航空司令部,明天一早就让他们来接手!” 他绕着战机转了两圈,又跟李虎叮嘱了几句“好好看守”,才依依不舍地坐车离开。 第二天一早,国府航空司令官周明远就带着一队士兵和记者赶到了庄园,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周明远围着战机看了又看,摸着驾驶舱哈哈大笑:“好!好啊!有了这三架战机,小鬼子再来炸重庆就用他们的飞机打下他们轰炸机!” 记者们争相拍照,待士兵们接管战机后,三柱上前一步,笑着邀请:“周司令,各位记者朋友,今日难得相聚,我在鸿运楼备了薄宴,招牌十绝菜刚出锅正香,不如移步尝尝?也算是我作为一个国人、略表庆贺。” 周明远本就心情大好,闻言爽朗应道:“三柱先生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记者们也乐得多凑个热闹、既能蹭顿好饭,说不定还能挖些“义士设宴庆赠机”的新素材,纷纷跟着往鸿运楼去。 到了饭庄,王山早已领着伙计在门口候着,将众人引到最大的雅间。没过多久,鸿运楼的招牌“十绝菜”便次第上桌:琉璃九转大肠色泽酱红、九转入味,御府烧鸭皮脆肉嫩、脂香四溢,金镶玉豆腐嫩白如玉、嵌以金箔,银丝鱼羹细若银丝、鲜醇暖胃,翡翠虾球青白相间、吹弹爽口,葱烧海参软糯入味、葱香浓郁,经典九转大肠卤香醇厚,糟溜鱼片滑嫩酸甜,沙锅居的白肉肥而不腻,糖火烧甜香绵软。此外,还有一碗琥珀色的云露金穗,粒粒饱满米香扑鼻,与满桌菜肴相得益彰。 周明远先舀了一勺云露金穗送入口中,喷香软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赞道:“这米饭绝了,整桌菜再重庆府里任何大饭店都找不到!三柱先生不仅舍得捐战机,竟还懂这般经营门道!” 记者们一边吃,一边举着相机拍照,有记者问道:“三柱先生,这鸿运楼的菜这么好,往后有什么优惠活动吗?” 三柱笑着答道:“往后凡是前线将士家属来吃饭,都能享八折优惠、咱们国府的公职人员来,也有小份赠品我开这饭庄,一是讨口生计,二也是想为抗日尽点绵薄之力,让大家吃得安心,才能打得放心。” 这话一出,记者们立刻记下,当天的采访稿里,除了“赠战机”的新闻,还特意加了一段“鸿运楼设宴庆功,义士心怀家国”的内容,连带着十绝菜的名头也跟着传遍了重庆。 第116章 生意旺,供给 往后几天,来鸿运楼吃饭的客人比之前还多,不少人都是看了报纸特意来尝“司令都夸的菜”,饭庄的流水又涨了不少三柱这一顿饭,既招待了贵客,又给鸿运楼做了波实实在在的广告,一举两得。 没人知道,三柱没把轰炸机赠出去、他始终记着花园口决堤的事,怕给自己刚稳定的小家招惹到是非,而这三架战斗机,后来果然派上了大用场,鬼子原本以为国府在重庆没多少战机,每次轰炸都肆无忌惮,可自从这三架战机投入使用后,短短半个月就打下了十几架日军轰炸机,重庆百姓的伤亡一下子少了很多。 看着报纸上“我军战机奋勇击敌”的消息,再听着鸿运楼里热闹的吆喝声,三柱心里踏实这乱世里,能护着一方百姓、守着一家生计,比什么都强。 重庆市的富商们,近来有了个心照不宣的去处、就是长寿县的鸿运楼,无论是招待远道而来的亲友,还是关起门来谈生意,都要选在这里,西洋式的楼体气派,十绝菜滋味地道,连周明远和李茂才也常带着国府的高管来捧场。 有时航空司令部的人一来就是七八位,围着雅间的八仙桌,一边吃着云露金穗,一边聊战局,王山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合不拢嘴、光是这些贵客的消费,就占了饭庄流水的三成。 生意红火的同时,疡炎灵液的订单也没断过、短短两个月,国府就从三柱这里订走了4000支,前期苏婉清带领女工们生产的1000支,第一次就卖空了、后续天天熬夜加班,三柱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盘算着这药既能救伤员,倒是一桩稳当事。 2月底这天,三柱正在鸿运楼核对船运的药材账目,这批黄连、三七是苏婉清那边疡炎灵液生产线急需的补给,伙计突然跑进来喘着气说:“先生,门口有位林小姐找您,说是您的旧识。” 三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林清媱!他快步迎出去,果然见林清媱站在门口,穿着素色的布衫,比上月在府邸相见时清瘦了些,却更显精神。 “没想到你亲自过来,是关于前线的药?”三柱笑着递过一杯热茶,上月林清媱传延州指令时,他承诺每月供应二百支疡炎灵液,想来是前线需求量有了变动。 林清媱接过杯子,也不绕弯子:“延州知道我跟你熟,放心让我来对接最近鬼子对根据地扫荡越来越凶,前线伤员数翻了倍,每月二百支根本顶不住,我特意赶来跟你商量能不能加量。” 三柱当即把林清媱带回府邸、苏婉清一见到她,就拉着她的手问起前线的近况,又让梅香去厨房炖银耳羹,春桃则翻出干净的被褥要给她收拾客房,几个女人围坐在堂屋,从长寿县的制药进度聊到重庆的局势,叽叽喳喳的,满室都是热闹的暖意,倒把离别多月的生分都冲散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两人才在府邸的小书房里详谈疡炎灵液的加量事宜,林清媱心里忐忑说道:“我们红党经费很紧张,如今要加量,希望价格上你能通融一些吗?我也清楚你这边采购药材、维持生产线都有成本。” 三柱没等她多说,直接开口:“每月二百支的药液、我给你涨到三百支、价格就定5块大洋一支,每一百瓶我个人再额外赠30支,苏婉清那边的生产线已经在扩了,药材也备得足,前线条件苦,能多帮衬就多帮衬,也算我为抗日尽份力。” 这话让林清媱又惊又喜,她原本还想着要多费些口舌协商加量和价格,没想到三柱这么干脆。 “这太感谢你了!我回去后跟主任汇报!” 她攥着自己的手、快步赶回重庆的联络点,联络点主任陈望山一听加量规模、定价和赠药条件,当即拍了桌子,连说“太好了”,立刻让通讯员给延州中央发报,把这好消息报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陈望山就亲自带着人来取药,一次性从三柱这里提走了接近400支疡炎灵液,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药箱搬上车,三柱还叮嘱道:“要是不够,随时让人来跟我说,苏婉清那边会加大生产规模。” 陈望山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这些药能救不少战士的命,三柱先生,你是前线的大功臣!” 送走陈望山,苏婉清当天就带着女工们重新开了火,庄园里的大铁锅里,药材咕嘟咕嘟地熬着,蒸馏器滴出的琥珀色药液,又开始一罐罐地积攒。 忙完手里的活,她从储物间里翻出几罐密熬制封好的肤疮灵膏,对三柱说:“这是之前熬的,治烫伤、冻疮等皮肤上的创伤很管用,等这批疡炎灵液出了货,送些给国府和红党的人试试效果,要是好往后也能多一桩接济前线的事。” 三柱点点头,看着锅里翻腾的中药材,心里愈发踏实乱世里,能研制一坛坛药液、一罐罐药膏去救济他人,比那么些画大饼的人强。 月出第一天,府邸的内屋透着股暖融融的气息,张婉把一叠账本整整齐齐码在桌上,这两个月她没闲着,每天都把鸿运楼的流水、船舶的收入、药液的销售一笔一笔记清楚,连几分几厘的零头都没漏过。 见三柱从鸿运楼回来,她立刻迎上去手里攥着账本,眼里带着几分期待:“相公,这月的营收都算好了,你看看。” 三柱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就见字迹工整的“营收明细”,先看疡炎灵液的账目:“国府这边,买100赠12,这个月实际售了500支,一支12块算下来是500x12=6000块大洋;红党那边5块一支,售了300支,就是300x5=1500块。光这药液,这月就进了7500块?”他抬眼看向张婉,语气里满是惊喜。 张婉点点头,补充道:“赠送的不算营收,国府赠了60支,红党赠了90支(每100支赠30),都记在另一个本子上了。鸿运楼这个月流水涨了三成,入账4200块,船舶运输药材的收入还有1800块,加起来这个月总营收有块大洋呢。” 第117章 倭特寻仇,相邀 再往后翻,是鸿运楼的流水记录:“每日营收两千到三千块大洋,这两个月按六十天算,保底十二万,最高十八万,折中下来足有十五万。王山每日呈账,我逐笔核对了三遍,分毫未差。” 三柱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字,忍不住低笑:“这鸿运楼真是咱们家的摇钱树,比在上海时还要红火几分。” 最后一页记着船舶的进项:“四条船每日稳收二十块大洋,三十天便是六百块。虽不算丰厚,胜在稳妥,且皆是现大洋入账。” 算完总营收,三柱合起账本,伸手拉过张婉,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夫人辛苦了。这账算得比钱庄先生还要细致,家里有你掌财,我在外头才真正踏实。” 张婉被他夸得脸颊发烫,刚想开口说“都是分内之事”,就被三柱拦腰抱起,往床榻走去。帐帘落下,烛火摇曳着映在窗纸上,将两人的影子叠作一处。这两个月的奔波忙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情,一整晚的缱绻,比任何甜言夸赞都更能诉尽彼此的心意。 翌日日上三竿,张婉醒来时,身边还留着三柱的体温,床头搁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她捏着杯子浅笑乱世里的安稳,不过是有人替你算清每一笔账,守好每一份家业,再用一整晚的暖意,把寻常日子焐得热热闹闹。 三月的夜,长寿县的巷子仍浸着料峭凉意。鸿运楼打烊时已近子时,三柱让伙计们先回,自己提着灯笼缓步往府邸走。近来总觉身后有若有若无的盯梢感,他特意放慢脚步,指尖悄悄摸向储物戒里的手枪。 刚拐进府邸所在的窄巷,头顶突然坠下一道黑影!三柱早有防备,侧身疾躲,灯笼“哐当”砸在地上,火光里,四个黑衣人手执短刀围拢上来,刀锋闪着森冷寒光。 “是鬼子的人?”三柱早有预料捐赠那三架战斗机,定然会引鬼子记恨,却没想到他们动手这般迅速。 没等对方扑来,三柱率先发难:短枪抬手便是两响,当先撂倒两名特务。剩下两人举刀冲来,他侧身避过刀锋,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将短刀狠狠插进对方小腹。最后一人见同伴顷刻间折损三人,转身便要逃窜,三柱甩出腰间皮带,缠住对方脚踝猛力一拉,特务重重摔在地上,被他用枪抵住后脑勺:“留你一条命,问点事。” 不到半柱香功夫,巷子里只剩那名吓得魂飞魄散的活口,三柱踢开地上的短刀,拎着特务的衣领往警察署走,他与曲靖江相熟,后续事宜交给他处理便好。 刚到署门口,曲靖江听闻“抓了鬼子特务”,立刻披着外套奔出来。见地上绑着的人,又听闻巷子里还留着两具尸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些狗东西,竟敢在长寿县撒野!” 三柱靠在门框上,声音冷冽:“冲我来的,为了之前捐赠鬼子战斗机的事。人交给你,仔细审审,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曲靖江刚将特务关进审讯室,重庆军统局的人便匆匆赶到。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鬼子特务在县城行凶,又牵扯到先前的战机事件,早已不是地方警察署能单独处置的。军统的李队长紧握着三柱的手,语气凝重:“三柱先生,多亏你机警!这特务口中定藏着重庆鬼子特务网的线索,我们必须立刻审讯!”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晚。天快亮时,李队长从里面出来,脸色铁青却透着几分松快:“招了!这伙人是上海派来的鬼子特工,专为报复战机一事取你性命,重庆城内还有三处窝点尚未肃清!我们这就派人围剿,绝不给他们留后患!” 晨光穿透薄雾洒进巷子时,军统的汽车已驶离警察署。三柱站在门口,望着天边的鱼肚白,心中清楚:乱世里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总免不了要与这些豺狼缠斗。他转身往府邸走去,暗自思忖往后更要护好家人、守好家业,方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站稳脚跟。 经了特务刺杀这一遭,三柱心里清楚自己是修仙者,寻常危险伤不到分毫,但身边人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他当即把张婉、苏婉清、春桃叫了过来,之前在上海就已经开始训练了,现在要将她们的强度翻了倍,晨练的拳脚从基础招式改成实战对练,夜间还加了突发危险的应变演练,就连每日调理身体的药浴,他也悄悄加重了药性,盯着她们泡够时辰才肯放行,只求多添几分自保的底气。 刺杀事件过去三天,林清媱才知道三柱遇袭的消息,当天傍晚、她就差人送来一张素笺,邀三柱去她暂住的宅院吃顿便饭。 三柱如约而至时,院里的石桌上已摆好了四菜一汤,除了林清媱,还有位自称“红党联络点主任”的中年男人作陪,酒过三巡,那主任先撑不住,被人扶去偏房歇息,桌上只剩他和林清媱两人。 烛火映着杯中的酒,林清媱脸颊泛着醉红,眼神也软得像化了的糖,三柱没刻意用灵力逼散酒气,此刻也有些头重脚轻宴席散后,林清媱起身时脚步晃了晃,险些栽倒,三柱连忙伸手去扶,她却顺着这股力道,整个人靠进了他怀里。 两人一路扶着进了内屋,刚关上门,林清媱突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滚烫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酒精冲散了所有克制,三柱哪还把持得住,反客为主将她按倒在铺着软褥的床榻上。烛火被夜风吹灭时,帐内只剩交织的喘息,这场缠绵足足耗了两三个时辰,三柱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亮,林清媱先醒了。睁眼看见身侧熟睡的三柱,她猛地缩回手,拉过锦被裹紧自己,脸颊烫得能滴出血来、回想昨晚情景,都是是她先主动的,此刻想起那些细碎的片段,连耳根都红透了三柱醒来时,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多言只轻声说:“你先洗漱,跟我回府吧。”既已有了夫妻之实,他断没有丢下你不管的道理。 回到三柱府邸,他直接找到张婉和苏婉清,语气坦诚:“昨天和清媱发生了些事,我既然占了她的身子,就会娶她过门,往后你们多照应着些。” 第118章 茶馆密谈,府邸迎新 午后的“清风茶馆”里,靠窗的包间拉着蓝布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三柱指尖叩着茶盏等了约莫一刻钟,联络站点主任陈望山才推门进来,一身灰布长衫沾着点风尘:“三柱先生邀我来茶馆,咋不去我们约定点?是有要紧事?” 三柱起身让他坐下,亲自斟了杯热茶,开门见山:“陈主任,今天约您来,是想跟您说件事——我打算娶林清媱过门。” 陈望山端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三柱早料到他会有反应,接着说:“按现在的规矩,我家大业大,多娶一房本不算什么,但清媱是红党的人,这事我不能含糊,得先跟您打个招呼,也想托您跟上面通个气,看看他们的意思。” 这话让陈望山皱了眉,指尖捻着胡须沉吟——林清媱在红党联络点里管着不少事,身份特殊,若真跟三柱成了亲,确实需要斟酌。 没等他开口,三柱又补了句,语气笃定:“您放心,清媱成了我的人,就等于多了层护身符。您也知道,我手里的疡炎灵液能消炎抗炎,肤疮灵膏能治外伤,国府那边就算知道她的身份,看在这些物资的份上,也不敢动她分毫。” 这话戳中了关键,疡炎灵液和肤疮灵膏在战场上都是救命的东西,国府都指着这些物资救人呢,真要动他张三柱的女人,等于断了自己的补给,没人会做这种蠢事。 陈望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三柱又接着说:“而且对你们来说,这也是好事。清媱嫁给我后,我能给红党的更多支持,也比从前更方便,不管是物资转运还是消息传递,我这儿都能搭上个桥,比你们目前单打独斗强得多。” 陈望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神亮了些:“三柱先生考虑得周全。这事我会尽快跟上面同志沟通,清媱同志能有您这层保障,对咱们的事业确实有好处。” 他放下茶盏,看向三柱:“您就等我消息,顶多三天,我给您准话。” 三柱点头,端起茶盏跟他碰了一下:“有劳陈主任了。” 虽还在等陈望山那边的准信,张婉却已早早吩咐下去,辰时的阳光斜斜照进张府,朱红大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几个丫鬟正手脚麻利地搬着林清媱的行李,衣箱、书册,还有一匣子她常用的笔墨,件件都由张婉派来的管事清点着,妥帖往西厢的“听竹院”送。 张婉站在院门口,见林清媱走来,笑着迎上去:“妹妹刚搬来,院里都拾掇好了。我给你挑了个机灵的丫鬟叫竹韵,往后就专门伺候你起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府里规矩不繁琐,你安心住着便是。”林清媱颔首谢过,眼底带着几分初入新环境的温和。 这边正安顿着,前院的春桃却半点没把“排位”的事放在心上。她带着儿子贾玉龙入府后,向来活得通透,此刻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本月的月钱账本、府里各房每月都有一百块大洋由着自己支配,她翻着账,心里盘算的全是给玉龙添些新衣裳、备些强身的补品。 旁边桂嫂递来块桂花糕,她咬了一口,笑得自在:“什么头排位次的,不过是个称呼、府里月月银钱不少给,顿顿有鱼有肉,我和玉龙日子过得安稳,比在外头受冻挨饿强百倍,这才是实在的。”说罢又低头核对账目,半点没把那些名头放在心上、经了世事的人,最懂什么才是真能攥在手里的。 傍晚时分,三柱把春桃叫到书房。书桌上摊着疡炎灵液和肤疮灵膏粉的供销账本,他指尖点着账本边缘,语气沉稳:“往后府里对外销售这些物资,不管是跟商行对账、跟国府谈供给份额,还是和红党那边协调需求,都交给你负责。你办事稳妥,我信得过,遇到拿不准的地方,直接来问我就行。” 春桃刚要点头,三柱又把话补全,怕她往后办事绕了弯:“至于做事要用到的钱粮,或是府里各房每月那100块大洋的月钱,都找大夫人张婉支取府里的账目归她管,进出都清楚,你找她最省心。” 这话让春桃心里有了底,她看着桌上的账本,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眼神渐渐亮了:“东家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三柱点头,将一串庄园库房的钥匙推到她面前,算是把这桩事交了出去打理啊。 马车碾过重庆城中心的青石板路,颠簸得比长寿县的土路更甚。三柱掀开车帘,首先撞入眼帘的是连片依山而建的吊脚楼,不少木柱已被烟火熏得发黑,有的楼体缺了半面墙,只用破草席草草遮挡,露出里面斑驳的梁木,这便是鬼子轰炸留下的印记,即便近来没有轰炸机的轰鸣,创伤仍像城根的青苔般顽固。 “这就是陪都啊。”林俊赶车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三柱没接话,神识悄然铺开五十米,果然在街角茶摊后、巷口老树下察觉到几缕隐蔽的视线,与长寿县跟着他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收回神思,目光扫过街头:挑着担子的小贩踏过碎砖残瓦,担子上的粗瓷碗叮当作响;人力车夫弓着背穿行在人群中,车篷上还留着修补的补丁;小什字的美丰银行顶楼立着根木杆,虽没挂着预警的红球,可那杆子的存在,就像时刻悬在头顶的警钟。 沿街的商号倒还敞着门,绸缎庄的伙计正用抹布擦拭门板上的弹痕,药铺门口贴着“急需止血药材”的告示,偶尔有穿灰布军装的士兵匆匆走过,腰间的枪套磕碰出声响。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工人正垒砌地基,木牌上写着“滑翔总会筹备处”,旁边围看的百姓嘴里念叨着“培养空军打鬼子”听说四月初这总会刚成立,委员长还亲自兼了会长,倒是战时难得的新鲜事。 找到李茂才供职的医药局时,日头已过正午。这位科长见了三柱先是寒暄,听闻要找周明远,立刻拍着胸脯应下:“周司令刚从机场回来,我这就去通传,他指定愿意见你。”傍晚时分,三人已坐在朝天门附近的酒楼包间里,窗外是浑浊的嘉陵江水,江面上的木船都插着防空识别的小旗。 第119章 银钱消弭暗尘 酒过三巡,三柱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不瞒二位,此次来重庆,一是为了疡炎灵液的供给合同,二是有桩烦心事、我到长寿县三个月,走到哪都有人跟着,神识扫过,腰间都配着家伙。” 李茂才端酒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军统的人?他们近来在查战时物资走私,盯得紧。”周明远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了些:“上月你捐飞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疡炎灵液又是前线刚需,他们要么是想拉拢你,要么是怀疑你通共。”他曾任航空司令,对军统行事风格颇熟,“这群人惯于暗中监视,没抓你,说明还在试探。” 三柱心头一沉,正想再问,周明远又道:“你放心,我明日去趟军令部,旁敲侧击问一问。李科长也可在医药局那边探探口风,看是不是有人把你列进了核查名单。”李茂才立刻附和:“对,咱们双管齐下,总能查清楚。你这物资关系着前线伤员的命,他们不敢乱来。”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几声防空哨的试音,短促而尖锐。三柱望向楼下街头,几户人家正借着暮色修补屋顶,昏黄的油灯从破窗里透出来,在残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这陪都的夜,终究是藏着太多疮痍与暗涌。 马车驶进张府大门时,暮色正漫过听竹院的竹篱笆,三柱刚跳下车、就见林清媱捧着本账册迎上来,指尖点着页脚的数字:“今日跟城西药行对账,他们还欠着上月的灵液货款,我已让人去催了。” 他接过账册扫了眼,随手递给身后的林俊,语气松快:“这事你盯着就好,不必事事跟我报备。” 回府的日子确实踏实、每日清晨,三柱会在院中的空地上练半个时辰的拳脚,神识铺开五十米,能清晰捕捉到家丁们在演武场练枪的动静,那十位新招的武装家丁,经了林俊半个月的调教,已能熟练拆装手枪、白日里,要么听张婉报府中用度,要么看林清媱处理物资供销,偶尔得空,还会陪春桃去后院的菜畦摘些新鲜蔬菜,倒比在上海时少了许多紧绷。 他正值壮年,血气方刚每晚都会宿一位夫人房中,倒也温存和睦张婉知他心性,从不多言、林清媱初承欢好,眼底总带着几分羞怯、春桃最是爽朗,偶尔还会跟他打趣几句“年轻真好”,惹得他笑骂两句,满室的温馨倒冲淡了几分战时的压抑。 这般安稳过了五日,三月初十的午后,前厅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林俊接起听了两句,立刻快步走到后院:“老爷,是周司令的电话。” 三柱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前厅拿起听筒,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嘈杂的电流声传来:“三柱老弟,查清楚了确实是军统的人、他们怀疑你跟红党有牵扯,又盯着你的疡炎灵液,想摸清楚你的底细。” “多谢周司令费心。”三柱语气平静,心里早有预料:“不知要如何才能让他们撤了人?” “简单”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军统那边办事,无非是图个‘周全’、你准备五千大洋,我帮你递过去,再提一句你捐飞机、供物资的事,他们自然懂规矩。” 三柱应得干脆:“好,我这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林俊吩咐:“去账房取五千大洋,装在黑漆木匣里、即刻送往重庆周司令府上。” 林俊虽愣了愣、五千大洋可不是小数目,但见三柱神色笃定,还是应声而去。 吩咐完这事,三柱又想起重庆街头那些带着弹痕的房屋,眉头微蹙又去了林清媱的房间、跟她交代了一声:“让人清点一千支疡炎灵液,明日一早送到县医药局,就说我捐给百姓应急用的鬼子轰炸还会持续,也好给受伤的人留些救命药。” 林清媱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的相公、我这就去办。”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三柱走到门口,神识缓缓铺开,果然没再察觉到那些隐蔽的跟踪气息,五千大洋换个清净,再捐些药为了百姓,这笔账值了。 风掠过院角的腊梅残枝,带来几分料峭的暖意,三柱望着远处县城上空的炊烟,心头忽然一片澄澈,经了刺杀的凶险,送了大洋的“周全”,这乱世里的安稳,原是要靠几分手段、几分慈悲,才能牢牢攥在手里的。 三月的日头暖得正好,三柱搬了张竹椅坐在听竹院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张卷边的《中央日报》,目光却没落在字上、风里飘来两个丫鬟的低语,碎碎的,却句句扎进耳朵里。 “清明我回舅公家,院里荒得能长草了去年鬼子轰炸了邻村,表哥一家没跑出来,如今就剩舅公一个人守着空院子。” “可不是嘛,这年月,能活着就很不易了。” 三柱指尖的报纸顿了顿,眼前忽然晃过花园口决堤那年的黄水,浑浊的浪头卷着茅草,亲哥张栓宝趴在门板上,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念叨着“娘煮的红薯”,最后还是没撑过那个饿殍遍地的春天、恍惚间,又想起1941年的除夕和正月初一。 那时刚从上海搬到长寿县不足半月,府里的家什还没归置妥当,年节却已踩着腊月的尾巴到了,是张婉一手操持了新年的仪式,没有大摆宴席的铺张,只领着下人扫了庭院、贴了红纸福字,又亲手蒸了几屉白面馒头,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除夕夜里,众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贾玉龙攥着鸡腿叽叽喳喳的说着,张振庭夫妇忙着添菜,苏婉清温了一坛云仙酿,连林俊和护院们也被邀来喝了一杯,没有锣鼓鞭炮的热闹,却胜在灯火可亲,一家人守着这点烟火气,就把乱世里的新年过踏实了。 彼时他望着满桌笑意,心里就隐隐憋着个念头、如今他重新组建了家,有了安稳的落脚地,该让逝去的亲人也有个去处才是。 第120章 祠堂立牌 三柱收回飘远的思绪,起身朝前厅走,正好撞见林俊端着刚晒好的药材过来。 “林俊” 三柱声音比平日沉了些:“把后院那间堆杂物的厢房腾出来,收拾成祠堂、再让人打几块牌位。” 林俊愣了愣,立刻应声:“是,老爷。牌位上要写哪些人名字?” “我爹张老实,娘李氏。”三柱一字一顿,每个名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亲哥张栓宝,还有大伯一家、大伯张老根,大伯娘王氏,他们家张铁蛋、张招娣,都是花园口那回被洪水淹死。”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二伯张老旺、二伯娘赵氏,他们家建军、盼春……二伯当年说要带儿子投军抗日,这几年仗打得这么凶,国府军死了不知多少想来是没了。” 林俊听着,眼眶也有些发涩赶紧点头:“我这就去办,找最好的木匠打牌位,厢房也好好拾掇,摆上供桌和香炉。” 接下来的两天,后院厢房渐渐变了模样,林俊让人扫净了积年的灰尘,糊了新的窗纸,靠墙摆上一张黑漆供桌,桌角放着两个粗瓷香炉。 三月底那天,木匠把牌位送来了,紫檀木的牌子磨得光滑,上面的字用金粉描过,一笔一画都透着肃穆。 三柱亲自把牌位往供桌上摆。先放爹娘的,再放大伯一家四口,然后是亲哥张栓宝的,最后是二伯一家四口、他指尖抚过“张建军”的名字,想起小时候二伯总摸着那孩子的头说“长大了要当军人打鬼子”,鼻尖忽然发酸。 他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映着供桌上的牌位,倒让这冷清的厢房多了些念想,林俊站在门口,见三柱对着牌位静立了许久,没敢上前打扰、他知道,老爷这是把心里藏了多年的牵挂,都安在了这小小的祠堂里。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供桌前的素色幔帐,三柱望着牌位轻声说:“爹,娘,哥,大伯二伯,还有铁蛋、招娣、建军、盼春,往后咱们张家人就在这儿聚着,我守着你们。” 晨露还沾在祠堂窗棂的新纸上,紫檀木牌位前的香炉已飘起袅袅青烟,三柱身着素色长衫,手里捏着三炷燃得正旺的香,领着自己的几位夫人张婉、苏婉清、林清媱和春桃,走进厢房四位夫人都换了淡雅的衣裳,脚步轻缓。 张三柱是一家之主,先将香插进香炉,指尖在爹娘的牌位上轻轻摩挲着,声音沉得像浸了晨露的木头,带着几分沙哑的愧疚:“爹,娘,不孝儿三柱,今日才为你们立上牌位,让你们漂泊多年无家可依、现在日子安稳了,置办了府邸有吃有穿,我还有了‘疡炎灵液’的营生,能救人能卖钱、有了他们现在我们张家也能做一回小地主了,没给你们丢脸。” 他转头看向大伯张老根、二伯张老旺的牌位,语气又软了几分:“大伯,二伯,当年花园口的水太急,没护住铁蛋、招娣。 二伯您带建军投军抗日,是条汉子可惜这仗打得苦、死的人太多了,不过你们放心往后我这儿添了孩子,大伯房里过继一个,二伯房里也过继一个,张家三房头都有血脉传下去,咱们张家的根断不了。” 这话落音时,张婉上前一步,拿起香点燃,对着牌位深深躬身,声音温和却透着长媳的笃定:“爹,娘,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儿媳给你们请安了、如今府里安稳,我定会尽心伺候夫君,和妹妹们和睦相处,早日为张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让咱们张家三房的血脉都能兴旺起来,你们在天有灵,也能安心。” 苏婉清跟着上香,声音柔缓又带着几分恭谨:“儿媳婉清,给爹、娘各位长辈们请安,如今府里和和睦睦,三柱在外头的营生也顺顺当当,往后我定和姐姐妹妹们好好相处,守好这个家,争取早日张家添丁进口,日子越过越兴旺。” 林清媱握着香的手微微收紧,对着牌位躬身行礼,恭谨:“爹、娘,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儿媳清媱给你们请安了。往后我定跟着三柱好好过日子,和姐姐妹妹们同心同德守好这个家,盼着早日为张家添丁进口、开枝散叶,让咱们家族人丁兴旺,日子越过越踏实红火,不辜负长辈们的庇佑。” 最后是春桃,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弯了弯腰,嗓门敞亮又实在:“爹、娘,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春桃给你们请安了、往后俺就跟着大家伙好好守着这个家,和姐姐妹妹们齐心护着三柱,照看娃娃们长大,让咱们张家的烟火,一天比一天旺!” 三柱看着四位夫人依次祭拜,再望向供桌上排列整齐的牌位,鼻尖忽然有些发热、他是农民出身,骨子里认的就是“血脉”二字。 当年花园口决堤,张家尸横遍野,活着的就剩下他孤零零一个,如今他置办了府邸,有了家业更娶了四房夫人,就得把这断了的血脉重新接上,把这冷了多年的烟火重新续上,香灰轻轻落在供桌上,像极了长辈们温和的回应,往后、这祠堂里的香火,定能兴旺,张家的根再也不会断了。 三柱转身,对着牌位又深深鞠了一躬、才示意夫人们一同起身。走出祠堂时,晨光已悄悄穿透晨雾,落在青石板路上。祠堂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檐角的青烟还缠着薄雾慢悠悠地飘,混着庭院里草木的湿气,冲淡了几分祭祀的肃穆。三柱带着夫人们刚要迈步回前院,衣角却被林清媱轻轻扯了一下。 她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犹疑,声音压得极低:“相公、方才在祠堂看牌位二伯叫张老旺,参加了国府军队、我忽然想起件事,不知道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三柱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松快的肩背瞬间绷紧,转头看向她时,声音都比平时急了几分:“你见过他?” 第121章 寻觅亲人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清媱攥着袖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纹,思绪慢慢沉进了三年前的记忆里:“三年前我刚加入红党,被派去晋察冀军区的阜平县做联络工作。当时部队里正好在统计新投诚人员的名册,我帮着文书整理过资料,就是那会儿看到一个从国府军队反水过来的连级军官,登记的名字就叫张老旺。听他跟文书搭话,一口地道的河南口音,跟你偶尔提起老家时的调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阜平县?河南口音?”三柱往前凑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喉结狠狠动了动,追问的话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帮着整理名册时,有没有见过他本人?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有没有提过家里人?比如……比如他儿子叫建军?” 林清媱仔细回想了片刻,眉头微蹙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那时候我刚到那边,人地两生,整理名册时远远见过他几面,后来又在营地的伙房碰过一次,算起来也只跟他打过两次照面。他个子不算高,肩膀却宽得很,看着就结实,左眉骨上有道浅疤,像是早年磕碰留下的。他说话挺实在的,没多提家里的事只记得他反水,是因为看不惯国府军里克扣军粮、打骂士兵,还说要跟着咱们红党,真刀真枪地打鬼子,守着老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 三柱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指节都泛了青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眉骨的疤、河南口音、名字张老旺——这每一条,都严丝合缝地往二伯身上凑。当年二伯带着建军投了国府军,说是要去前线杀鬼子,之后便杳无音信,他揣着这个念想熬了这么多年,最后也只能对着牌位空念。 可现在忽然冒出来这么个可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又腾起一簇滚烫的火苗,烧得他指尖都发颤。他死死盯着祠堂檐角那缕快要散了的烟,声音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急切:“你确定是叫张老旺?那三个字,你真的没记错?” “错不了,”林清媱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那会儿新投诚人员的名册还是我帮着誊抄整理的,‘张老旺’这三个字,一笔一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后来我调去了别的地方,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阜平县,是还在部队里带兵打仗,还是……” 后半句话她没说下去,可三柱心里明镜似的,乱世里人命如草芥,枪林弹雨里打滚的军人,一个转身就可能天人永隔,他的下落,从来都是祸福难料。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后院菜畦的湿潮气,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枯叶。三柱却半点没觉出凉意,只觉得心口烘得发烫。二伯若真还活着,哪怕只是个渺茫的可能,也比对着牌位空落落地念想强上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转头看向林清媱:“要是有机会再联系上晋察冀的同志,托关系帮我问问,就问有没有个左眉骨带疤、河南口音的张老旺连长?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个儿子叫建军。” 林清媱见他这般模样,眼眶也微微发热,心里跟着软了,立刻应下:“我记下了,下次跟总部传消息时,我让陈主任帮你打听一番,相信有你这层关系,肯定第一时间去核对,有消息就告诉你。” 三柱望着祠堂的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衣摆,方才在供桌上,二伯张老旺的牌位还泛着紫檀木的温润光泽。若是这人真的还活着,那这牌位前的香,或许就不算白燃、张家的人,又能多一个张家人在世上。 午后的长寿县街巷静悄悄的,日头悬在头顶,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林清媱换了身灰布短衫,把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拎着个装着针线的竹篮,看似去杂货铺补线,实则拐进巷尾那间挂着“陈记布庄”幌子的联络站,这是她跟陈望才约定的碰面地点。 布庄柜台后,陈望才正低头整理布卷,见她进来,眼皮抬了抬,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压得极低:“清媱同志,可是有急事?” 林清媱走到柜台边,指尖假意摩挲着一匹粗棉布的纹路,语速飞快:“陈主任,我来是替三柱求个忙,跟总部联系一下找个人,三柱他二伯张老旺,三年前我在晋察冀阜平县见过个同名同姓、左眉骨带疤的反水军官,您能不能帮着联系延州中央,查一查这人是不是三柱的二伯?”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带着恳切:“您也知道,三柱给咱们捐了不少疡炎灵液,还帮着转了不少紧缺的物资,他家里人在花园口没了大半,就盼着二伯这一脉能有个在世的。” 陈望才手里的布尺停了停,指尖在布卷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便点头:“三柱先生对咱们的支持,延州那边也有耳闻,这事我来办。 现在有加密电报线能通延州,把你记得的线索张老旺、晋察冀反水连长、左眉骨疤、河南口音,还有三柱的关系,都写下来,我这就发报。” 林清媱立刻从竹篮夹层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上面早已写好关键信息,她递过去时,指尖都带着些微的颤抖。若是真能找到,三柱不知要多高兴。陈望才接过纸看了眼,折好塞进袖袋,又道:“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放心。” 从布庄出来,林清媱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心里却像悬着块石头,既盼着有好消息,又怕希望落空回到张府,她只跟三柱说“已托陈主任帮忙跟总部发了寻找讯息。” 接下来的三天,三柱往日清晨练拳眼神专注,拳风虎虎生威,如今却总在出拳时走神,招式都慢了半拍、傍晚去祠堂看牌位,对着二伯张老旺的牌位能站半个时辰,指尖反复摩挲着牌面上的金粉字,嘴里还念念有词。连张婉都看出来了,私下跟林清媱说:“他这是盼消息盼得紧呢。”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散,布庄的小伙计就推着辆装布的独轮车,吱呀作响地停在张府后门,递了张字条给守院的林俊。林俊不敢耽搁,一路小跑送到后院。三柱刚练完拳汗水还挂在额角,衣襟都湿透了,见林俊递来字条,手都僵了一下。 第122章 暖意,医馆 字条是陈望才亲笔写的,字迹遒劲有力:“查得晋察冀反水连长张老旺确系三柱二伯,现因任务潜伏,暂不便联络。其子张建军在延州下辖区县任土改队长,地址附后,已托人告知建军消息,盼其回信。” 三柱捏着字条,指腹反复蹭过“张建军在延州任土改队长”那行字,指节都在发颤,眼眶忽然发热,水汽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林清媱,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找到了……二伯还活着,建军哥在延州……” 林清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笑着点头:“等建军同志回信,咱们说不定能跟他联系上,到时候就能知道二伯更多的情况了。” 三柱把字条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揣进衣袋里,又转身走向祠堂。晨光透过祠堂的窗棂,落在供桌上的牌位上,泛着柔和的光。他站在二伯的牌位前,嘴角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抬手轻轻拂过牌面的灰尘。 原来这牌位前的香,真的没白燃、二叔一家真的还活着。 三柱捏着陈望才那字条,指腹反复蹭过传过来的讯息,眼眶热得发潮他把字条叠了又叠,塞进贴身的内袋,如今总算又多了件念想、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没合眼,二伯若在、堂哥建军陪在旁,家里四位夫人围着火炉,说不定还能煮上一锅河南老家的胡辣汤,这样的过年才算真的团圆。 可转念又想起陈望才说二伯在敌占区潜伏,便又按捺下急盼暗忖“先等建军回信,急不得”。 日子重归安稳,三柱倒也闲了下来,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去习武场修炼,他站在青石地上,吐纳间气息愈发绵长,掌风扫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簌簌落了一地。 练完功,苏婉清总会端来一碗温热的药膳,里面加了当归、黄芪,是特意为他调和内息的,家里其他人也跟着沾光,春桃爱喝她煮的甜汤,林清媱则常让她诊脉,调理早年打理事务留下的旧疾,大夫人张婉最是细心,待婉清诊完家人,总会把熬药的时辰、食补的方子一一记在账册上,往后照着安排饮食,半点不马虎。 午后的习武场最是热闹,四位夫人跟着三柱学武,林清媱本就有几分干练底子,扎马步时腰背挺得笔直,半个时辰下来脸不红气不喘,苏婉清学得认真,吐气纳息时跟着三柱的节奏,指尖渐渐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感。 张婉性子稳,虽没什么基础,却耐得住性子,姿势摆得端正;春桃年纪轻,倒有些活泼,才站一刻钟就揉着腿嚷嚷:“相公、这马步比收拾屋子累多了!” 三柱无奈,只得走过去帮她正了身形,语气带笑:“当初是谁说‘学会武意能护着姐姐们’?可不能半途而废。” 家里的生意依旧火爆,鸿运楼每日座无虚席,流水能堆半桌银元、船舶租赁的单子也排到了月底,往来重庆、长寿县的商户都爱找他租船,更别说医药生意作为抗炎素的‘疡炎灵液’在周边县城医院供不应求,药铺的伙计每天都要忙着打包发货,林清瑶每次来报账,都要先跟张婉核对,再笑着对三柱说:“如今家里的银钱,就算再添十口人也花不完!” 三柱听了,便和张婉商量着添了十个武装保镖、都是曾在军队里待过的老兵,枪法准、身手好,白日里守着商铺、码头,夜里巡护宅院,让全家都多了份安稳。 没过几日,三柱又跟张婉提了买汽车的事:“夫人们出门总坐马车颠簸,买两辆汽车方便些。”张婉查了查账目,见开支有余,当即点头同意新车开回张府当天,夫人们都围了过来,春桃伸手摸了摸锃亮的车身,眼睛亮晶晶的:“往后去哪里,再也不用风吹日晒了!” 三柱笑着点头,心里早盘算好一辆给夫人们出门用,另一辆留着自己用、五月的风带着暖意,苏婉清在晚饭时跟三柱提了开医馆的念头:“如今长寿县缺医少药,好些百姓生了病只能硬扛,咱们开个医馆,既能救人,也能让疡炎灵液帮到更多人。” 三柱几乎没犹豫就应了:“这事好!明日我就去选地段、办手续。” 第二天一早,三柱先找了林清媱、她之前打理的联络站点刚迁了新址,旧处恰在县城最豪华的街上,临街又宽敞适合开间医馆:“这处旧址处于闲置状态,改造成医馆正好。” 林清媱笑着说:“我让人先清整出来,你去办手续就行。” 三柱谢过林清媱,转头就想着找县长赵博文办手续,他和赵博文早不是普通的官民关系,论辈分常喊一声“赵哥”。 这一年三柱的生意越做越大,鸿运楼的营收、船舶租赁的税费、医药流通的抽成,给长寿县的税收翻了好几番,赵博文个人腰包也跟着鼓了不少,两人私下里称兄道弟,凡事都能好商量。 三柱当天下午上门提了开医馆的事,赵博文一听当即拍着胸脯应下:“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这点手续不算啥!” 没想到第二天,赵博文就把把盖了鲜红公章的手续送到了张府,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进门就喊:“三柱老弟,手续我亲自给你送来了!等婉清妹子医馆开业,我肯定去剪个彩!” 三柱连忙让丫鬟倒茶,心里也熨帖有这层关系在,办起事来确实省心。 苏婉清得知后,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春桃去铺子里看了好几回,一会儿琢磨药柜该怎么摆,一会儿盘算着留个隔间做诊室,眼里满是期待,三柱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也暖烘烘的他知道,这医馆是她的心愿。 4月10号这天,医馆正式开业没有请戏班,也没摆宴席,只在门口挂了块“婉清医馆”的黑底鎏金匾额,支了两口锅煮凉茶,来往行人都能免费喝。 三柱特意雇了四名帮手:两名曾在战地医院做过护士的帮工,李姐和王妹,见惯了伤患清创、包扎、配药都熟练得很,还有两个学过西医急救的学徒,都是年轻小伙,力气大,还会用听诊器、处理外伤,几人一搭配,中医馆刚开门就有条有理。 苏婉清穿着一身素色布衫,站在医馆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嘴角一直挂着笑、三柱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往后这医馆就交给你了。” 苏婉清点头,眼里闪着光:“我会好好经营,不辜负相公的心意。” 第123章 轰炸,救治 中医馆开业以后、苏婉清也进入了忙碌状态,白天医馆、晚上还要去庄园配置灵液,忙的不可开交。 四月的风刚带了些暖意,长寿县的街巷还浸在清晨的薄雾里,街上刚有挑着菜担的农户走过,扁担晃悠的吱呀声混着清脆的吆喝,在巷子里飘着。谁料一声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划破天际,那声音尖得像刀子,刮得人耳膜发疼。 这警报来得猝不及防,只因国民政府眼下的空中力量实在薄弱,战机不仅数量稀少,还多是老旧型号,根本没法形成规模化拦截,只能靠地面的防空监视哨盯着日机动向,靠这一声声警报给百姓争点疏散的时间。 不过片刻,远处重庆方向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抬头望去,十几架鬼子轰炸机像黑压压的乌鸦,掠过县城上空。炸弹落下的瞬间,房屋倒塌的巨响、百姓的哭喊、火光冲天的热浪,一下子把平静的县城搅成了乱局。 万幸的是,三柱先前交给重庆政府的三架日式战斗也升空迎敌,银灰色的机身在云层间穿梭,机炮轰鸣声断断续续传来,这几架战机堪称雪中送炭,比起国府那些老旧装备,性能不知强了多少。 不多时,就有6架鬼子轰炸机冒着黑烟坠向地面,有的砸在郊外田野,有的坠进嘉陵江,这一番空战确实拦下来不少攻势。 可鬼子的飞机实在太多,这点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漏网的炸弹还是落在了长寿县的街巷里。等到轰炸声渐歇,县城里已是断壁残垣,粗略数下来死伤竟不下一千人,至于更远处的重庆,伤亡更是难以想象。 “张三柱吩咐管家以及家丁,让受伤的乡亲可以去婉清中医馆!” 三柱在家里安顿其余几位夫人,让护卫先护送婉清就去医馆开门救治伤员,此刻被她和两个护士、两个学徒,立刻开始搬诊床并排铺在大堂,纱布、酒精、疡炎灵液都堆在长桌上,方便抬送伤患。 第一个被抬来的是个腿被砸伤的老汉,裤腿浸满鲜血,疼得直哼哼、学徒小王没等苏婉清开口,立刻用酒精清洗伤口,另一个学徒小李则快速拆开纱布,动作虽有些急,却半点不含糊,护士李姐在旁递着酒精棉,一边轻声安抚:“大爷忍忍,消了毒就不会感染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见只是皮外伤,便转身去接下一个,那是个被炸弹碎片划伤胸口的妇人,呼吸已经有些微弱,是急需她动手的重症。 医馆里很快挤满了人,哭喊声、伤员的痛哼声、学徒和护士的叮嘱声混在一起,却乱而有序,凡是皮外伤、骨折这类简单伤势,全由两个学徒和护士接手:清洗、消毒、敷药、包扎,一套流程走下来又快又稳。 只有遇到胸腹腔受伤、大出血、呼吸微弱的垂危者,苏婉清才会亲自上前、谁说中医不会动刀子的,她手指快速摸查伤势,利落剪开染血的衣物,用“疡炎灵液”用来抗菌,再让学徒帮忙按压止血。 “苏大夫!这边有个孩子被埋了,刚挖出来!”门口突然传来呼喊,苏婉清刚给一个伤员缝好伤口,手上还沾着血,闻言立刻冲过去、那孩子约莫五六岁,脸上全是灰嘴唇发白,已经没了哭声。 苏婉清立刻把孩子平放,手指按在他的胸口按压,又俯身做人工呼吸,折腾了好一会儿,孩子才猛地咳出一口血,哭出声来苏婉清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旁边的护士王妹说:“赶紧抱去里间,给他输点液用上疡炎灵液。” 太阳渐渐西斜,轰炸留下的硝烟还飘在县城上空,医馆里的忙碌却没停、两个学徒的手臂已经酸了,纱布也用去了大半,可没人说歇一歇;苏婉清的布衫上沾满了血和污渍,嗓子也喊得沙哑,却依旧站在最需要她的地方,接下一个又一个垂危的伤患。她看着满院子等待救治的乡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救一个,就多一个家庭能团圆。 三柱来到医馆看到这番忙碌情景,苏婉清正跪在地上,给一个伤员处理腿上的伤口,阳光落在她沾满汗水的发梢上,竟让他觉得,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医馆里从早到晚没停过,门槛都快被抬送伤患的担架踩平,空气中混着血腥味、酒精味和伤者的痛哼声,连透进来的阳光都像是被染得发沉。 三柱站在门口,看着不断涌来的乡亲,干脆把6个家丁分成两拨:一拨跟着他端茶递水,给等候的家属递上温热的粗瓷碗;另一拨则帮着抬伤员、清理门口的碎木片,免得绊倒人。 他自己手里也没闲着,刚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递过一碗水,转身又去接管家送来的布巾,都是张婉让人从家里拿来的干净旧布,撕开来能当临时绷带用。 “你再跑一趟,跟大夫人说,多做些杂粮饼越实在越好,送过来后分法给乡亲们垫垫肚子。”三柱对着管家叮嘱,声音里带着些沙哑,刚才帮着抬一个断腿的老汉时,他不小心被门槛磕了下膝盖,却没顾上揉。 旁边的家丁大刘看着这场景,偷偷擦了擦眼角,他先前在国府军队里见多了战乱,哪次不是官府先顾着自己,哪有东家这样,明知医馆里满是危险,还带着他们一起忙前忙后,连一口水都没先给自己喝。 另一个保镖王海也低声叹:“以前只觉得东家大方,现在才知道,是真心把百姓当回事,这时候不发灾难财,还倒贴钱送吃的、送药,这样的东家,咱们跟着值!”几人说话时,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给伤员递水时也多了句“慢些喝”的叮嘱。 正忙着,县里的通讯员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车还没停稳就喊:“张东家!赵县长让我给你捎个话,县医院的重伤员太多了,急需您的疡炎灵液抗炎抗感染!” 三柱一听,立马转身对身后的保镖说:“你现在回庄园,找三夫人把库房里的疡炎灵液,调配1000支出来、用最快的速度送去县医院,跟赵县长说,不够再跟我要!救人要紧。” 第124章 灾歇 保镖应声就跑,连外套被风吹掉了都没回头,没过多久,又有个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医馆,是重庆医药局的李茂才、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还沾着灰,一见三柱就抓住他的胳膊:“终于找到你了、三柱兄弟!重庆市里被鬼子大面积轰炸,伤员太多了、手头的疡炎灵液根本不够用,你这儿要是有,先匀给我们些,救命用的!” 三柱没犹豫,当即让李茂才去庄园那边有药:“我让家丁跟夫人讲、装2000支给李兄,李兄你自己看着处理!” 李茂才感动得眼圈发红,立马要写借条却被三柱按住了手:“钱的事往后再说,先救人!” 日头偏西时,张婉让人送来的杂粮饼终于到了,热气腾腾的饼子装在大竹筐里,香气一下子冲淡了医馆里的血腥味。 三柱拿起一个饼,先递给旁边一个饿得直咽口水的小男孩,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他才接过张婉递来的另一个饼,咬了一口粗粝的杂粮在嘴里嚼着,此刻的杂粮饼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医馆里依旧忙碌,苏婉清还在里间给一个重伤员处理伤口,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两个学徒的手已经磨得发红,却还在给伤员换药、家丁们则继续端水、发饼,偶尔帮着抬个人、递块纱布,三柱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感叹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尽力而为吧! 清晨的长寿县,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扫帚声惊醒的,街角的面铺勉强掀开半扇竹帘,掌柜的带着伙计,正弯腰清理门前的碎砖断瓦,被炸弹震裂的门框歪歪斜斜地支着,门楣上还留着熏黑的痕迹。 零星几个挑菜担的农户,缩着脖子贴着墙根走,吆喝声低得像蚊子哼,生怕惊扰了这座刚从噩梦里喘过气的小城;更扎眼的是几家门户紧闭的院落,门口挂着惨白的纸幡,穿孝衣的家人低着头往城外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是去给轰炸中逝去的亲人寻一块葬身之地。 连续三日的救灾忙乱过后,这座小城总算勉强找回了生活的正轨,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着尘土与消毒水的气息,处处都在提醒着人们不久前的那场劫难。 婉清中医馆的院子里依旧住满了伤员,却没了前几日的哭嚎与慌乱,能下床的伤员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腿上缠着干净的纱布,手里捧着丫鬟送来的温水,低声聊着家常,行动不便的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护士李姐和王妹正挨个给他们换药,学徒小王则蹲在旁边,帮一个老汉捏着麻木的胳膊,嘴里还念叨着“大爷您忍忍,多捏捏活血,好得快”。 苏婉清提着药箱查看每个伤员,走到每个伤员跟前都要仔细问话:“疼得厉害不”“夜里睡得怎么样”,指尖轻轻按过包扎的伤口,确认没有红肿渗液才放心离开,眼里满是关切。 “多亏了这四月天,不冷不热才不会加大了感染的几率。” 管家林俊站在院子里,看着晒着太阳的伤员,跟旁边的保镖大刘念叨“若是寒冬腊月,这些缺衣少食的伤员,怕是熬不过救灾的日子,直接冻死了吧!” 如今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连带着人心也跟着暖了些,伤口愈合得也快、三柱恰好走过来听见,点了点头、他前两日还让张婉从家里拿一些旧布衣,如今看来倒暂时用不上,便对林俊吩咐:“把那些布衣送去城外分发给难民,给那些没地方住的百姓,估摸着他们需要这个。” “婉清,这几日的医药费,就别跟乡亲们提了。” 三柱趁着苏婉清歇口气的功夫,递过一杯凉茶,轻声说道:“愿意给的,给多少都收着手头紧的,就算了咱们不缺这点钱,能让伤员好好养伤,口碑做好了以后有机会挣到钱的。” 苏婉清笑着接过杯子眉眼弯起:“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有个大婶非要把家里仅存的两个鸡蛋加铜板送来,推都推不掉,最后只能收下,煮了给重伤的孩子补身子。” 这话被旁边换药的老汉听见了,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感激,声音有些沙哑:“张东家、苏大夫,你们是好人啊!要不是你们敞开医馆救人,送吃的送药、俺这条老命早没了!” 周围的伤员也跟着附和起来,有说等伤好后要去张家庄园帮工的,有说要把自家地里种的红薯送些来的,七嘴八舌的,满院都是真心实意的道谢声,三柱摆了摆手,笑着说:“大家好好养伤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谢礼,等伤好了,咱们的日子还得好好过。” 县城里的人提起这次救灾,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两句,既要夸赵县长调度有方,组织人手清理街道、掩埋遇难者、安置难民,县医院大规模救治伤员这次费用收费很低,更夸新来的张大善人,医馆敞开大门救死扶伤,不仅分文不取还送饼送水,连珍贵的疡炎灵液’都舍得拿出来救急。 有百姓跟鸿运楼吃饭时跟伙计闲聊时说:“以前总觉得有钱人都惜命惜财,你们的东家不一样,他是真把咱们百姓的命当回事!” 伙计把这话转给三柱听,三柱正看着张婉整理的物资清单,闻言只是笑了笑:“钱财是身外之物,能在危难时帮到大家,这点消耗算什么。” 夕阳西下时,中医馆的炊烟又升了起来,厨房里炖着给伤员补身子的肉汤,香气混着药香飘得很远,三柱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有的忙着回家做饭,有的牵着孩子散步,脚步虽还有些小心翼翼,却已多了几分安稳。 他看着天边的晚霞,想起这几日的兵荒马乱,想起医馆里彻夜不息的灯火,心里忽然踏实下来、他知道,这场劫难留下的伤痛还需要时间抚平,但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总有一天,咱们华夏儿女,定能彻底战胜小鬼子,守得山河无恙,万家团圆! 第125章 馈礼情更笃 四月二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柱就让管家林俊把后院圈着的那头三百来斤的肥猪赶上板车,特意叮嘱:“杀干净些,把肉切成大块送医馆,让伙夫多炖两锅汤,骨头也别浪费,熬成浓汤给伤员补补身子。” 这已是轰炸后第三次送猪,前两次送去的猪肉和肉汤,让医馆的伤员们气色好了不少,伤口愈合也快了些。 管家应着,指挥家丁把猪捆牢,赶着板车吱呀作响地往医馆去。三柱这才转身往习武场走,青石地上的晨露沾湿了布鞋,凉意沁进脚底,他却浑然不觉,扎稳马步便开始吐纳调息,这几日没了救灾的忙乱,修炼的时间充裕了些,体内气感流转得愈发浑厚顺畅。 白日里除了修炼,三柱大多陪着几位夫人,张婉每日必做的、核对医馆和鸿运楼的账目,将救灾时的各项支出一一登记造册,生怕有半分差错、苏婉清依旧天天泡在医馆,查房换药、调配药方,忙得脚不沾地。 林清媱则忙着庄园里的事,将库房里的药材、粮食分门别类,确保随时能调得出来,几位夫人各有忙碌,倒让春桃得了更多陪伴三柱的时光。 自从带着儿子贾玉龙嫁给三柱,春桃心里就惦记着能再添个属于她跟三柱的孩子,这几日三柱常宿在她房里,她更是事事上心。 夜里软着身子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要是能有个娃娃,家里更热闹了。”晨起还会亲自去厨房,给三柱端来温好的药膳,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只是三柱性子勇猛,每次都让她累得第二天起不来,送贾玉龙去学堂的事,便全交给了保镖小刘和小周。 小周每日牵着马,马背上挂着给先生的点心和时令水果,稳稳当当地把孩子送到学堂门口才折返;春桃自己则等日头升得高些,梳洗妥当后,再去鸿运楼打理些杂务,倒也清闲自在。 四月二十八号这天,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车声,竟是县长赵博文亲自来了。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长衫,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木盒,刚进院门就笑着拱手:“三柱兄弟,今日我可是专程来送钱的!县医院上次领的疡炎灵液,账目跟你清一下,这不就给你送过来!” 说着,他将木盒往桌上一放,打开一看,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银元,足有一万二千块,银灿灿的晃人眼。 赵博文又拍着三柱的肩膀感慨:“前几日轰炸救灾,多亏了你敞开医馆救人,还送了那么多疡炎灵液,百姓们都念着你的好,我这县长也省心不少啊!” 三柱连忙让丫鬟倒上热茶,笑着摆手:“赵哥客气了,都是为了长寿县的百姓,分内之事罢了。” 中午时分,他特意拉着赵博文去鸿运楼,订了一桌上好的宴席,席间不停给赵博文夹菜,举杯道:“赵哥这些日子为了安置百姓、清理县城,没少费心劳神,这杯我敬你,谢你为咱百姓谋福祉!” 赵博文听得心头发暖,两人推杯换盏,喝得十分尽兴,临走时,三柱悄悄塞给赵博文一个布包,里面是五根十两重的“大黄鱼”。 按1941年的行情,十两黄金约合250块大洋,五根便是一千二百五十块大洋。赵博文推辞不过,只得红着脸收下,心里更记着三柱的这份情分。 到了5月6号,重庆医药局的李茂才也匆匆赶来,手里攥着厚厚的银票,一见三柱就递过去:“三柱兄弟,2000支疡炎灵液的钱,一共二万四千块,你点点!”三柱接过银票,却没全收、抽出四张一千块银票塞回李茂才手里:“李兄,这段时间重庆救灾也辛苦,这点钱你拿着,给兄弟们买点茶水点心。” 李茂才愣了愣,眼眶瞬间红了他本以为三柱会按价收钱,没想到还主动让利、三柱又留他在鸿运楼吃饭,席间推杯换盏,李茂才喝得兴起,拍着桌子说:“三柱兄弟,你这人仗义!我李茂才没看错人,今日我想跟你拜把子,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如何?”三柱笑着应下,两人当即让伙计取来香烛,在包间里拜了把子,倒比往日更显亲近。 送走李茂才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鸿运楼的灯笼一盏盏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三柱站在门口,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有挑着担子回家的农夫,有牵着孩子闲逛的妇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安稳的笑意。 他心里也满是踏实如今家人和睦,生意顺遂,连官府的朋友都这般投契,这样的日子,便是他从前逃难时,最梦寐以求的光景。 天还没亮,张府的习武场就亮起了微光。三柱盘膝坐在青石中央,指尖捏着一枚泛着莹光的仙府药材,眉头却微微蹙着自打得到仙府,转眼快三年了,他的修为目前处在炼气五层巅峰,若不是仙府源源不断提供灵气和药材,恐怕这辈子还在要饭呢? “不能白费了仙府的机缘。”他暗下决心,将药材收进储物袋,起身摆出修炼姿势,吐纳间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吸入体内。丹田处的气旋缓缓转动,却始终差着临门一脚,难以突破瓶颈。 连着几日,三柱把自己关在庄园的密室里,桌上摊着泛黄的培元丹药方,旁边堆着从仙府取出的各种仙灵药,有叶如翡翠的灵叶草,有籽含金光的凝气籽,每一样都透着精纯的灵气。他握着石臼,一下下反复研磨药材,细腻的粉末落在瓷碗里,泛着淡淡的光晕。 可一想起自己还无法掌控紫阳火,他便忍不住叹了口气,炼丹需得火焰淬炼药性,没了火候,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将药粉按药方比例仔细混和,再用灵泉水调和,小心翼翼地搓成拇指大的药球。 “仙灵药药性太烈,每颗只敢放三成量,可别撑坏了丹田。”他边搓边嘀咕,将搓好的药球整齐码在玉盘里,半点不敢马虎。 第126章 乱世,烟火传薪 从这天起,三柱每日除了基础吐纳,便是服用这手搓的“简易培元丹”。第一颗下肚时,丹田瞬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比寻常培元丹强上数倍的灵气在经脉里奔涌,他赶紧凝神静气,引导着灵气缓缓汇入气旋。连着服了五日,丹田处的气旋愈发充盈,像个鼓胀的气球,终于在六月初一的清晨,一声轻响在丹田内炸开,气旋破开瓶颈,化作一团更浑厚的灵力团,练气六层成了! 突破的瞬间,三柱只觉浑身舒畅,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快,原本滞涩的灵力,此刻流转得愈发灵动。他试着放出神识,念头一动,周围六十多米的景象瞬间清晰无比,院角槐树叶脉的纹路,丫鬟在厨房切菜的动作,甚至远处医馆里伤员的呼吸声,都一一映入脑海。他又取出腰间的青钢剑,将灵力缓缓注入剑身,长剑“铮”的一声出鞘,竟悬在半空,随着他的念头指引,稳稳飞出四十多米,才缓缓落下。 “总算没白费这些日子的功夫!”三柱握紧拳头,眼里满是欣喜。 更让他惊喜的是,突破后再感应体内的紫阳火,竟有了不一样的动静。丹田深处,一点微弱的火苗轻轻跳动,他集中意念,那火苗竟慢慢飘到了指尖,虽只有豆粒大小,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能控住了!”他试着让火苗在指尖停留,一秒、两秒、三秒,火苗才缓缓消散。虽只有短短三秒,却足以让他激动不已这意味着,他离真正炼制丹药,又近了一大步。 修为突破的同时,肉体修炼也有了进展。三柱按照九转金身诀的法门,每日用灵泉水浸泡身体,再以灵力拍打肌肤,锤炼筋骨。这日清晨,他运功时突然感觉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铜光。 他随手捡起一根尖锐的木刺,往手臂上一划,木刺竟被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炼皮境的基础关隘过了,他总算踏入了锻体术的第一步:铜皮境!“接下来,该冲击第二层了。”他攥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碑上,石碑嗡嗡震响,表面裂开几道细纹,他的拳头却丝毫无损。 傍晚时分,三柱走出密室,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只见春桃正领着贾玉龙在院里摘石榴,红彤彤的石榴坠满枝头;苏婉清刚从医馆回来,手里还拿着新写的药方,步履匆匆却神色安稳;张婉则坐在廊下,低头核对账目,手边放着一杯温茶。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家人,笑着开口:“往后修炼,或许能快些了。” 春桃见他神色轻松,眉眼间满是笑意,赶紧递过一个刚摘的石榴:“突破了就好,这几日你关在密室里,我都怕你累着。”三柱接过石榴,掰开尝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修为有进益,家人在身旁,这样的日子,正是他一直追寻的安稳。而他心里更清楚,这只是开始,掌控紫阳火、炼成真正的丹药、冲击更高的锻体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五月二十号的傍晚,晚霞似火、把张府庭院里的石榴花染得愈发艳红欲滴,刚用过晚饭,三柱正坐在藤椅上,指尖把玩着那枚从仙府取出的凝气籽,回味着白日突破练气六层的畅快。 张婉收拾完账目,没像往常一样去核对医馆送来的药材清单,反而端着一杯温好的菊花茶,轻轻坐到三柱身边的藤椅上、她手里捏着帕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垂着眼帘,似有满腹话儿想说,却又迟迟没开口。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撤了茶具,将庭院里的灯笼一一点亮,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映得石榴叶影影绰绰、等院里只剩他俩时,张婉才抬眼看向三柱,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相公、你今年也十八了……” 话没说完,三柱就懂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十八岁的汉子早该是两个娃的爹了,鸿运楼的王山,儿子都能帮着算账、就连县长赵博文家的小子,也能替父亲跑腿送信,他转头看向张婉,见她眼底藏着几分羞涩,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期盼,便放下手中的凝气籽,静静听着。 张婉见他没打断,脸颊更红了些,声音又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我知道前阵子忙救灾,又从上海刚搬到重庆,最近几天多在春桃那歇着,她带着玉龙不容易、可我也想有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期待:“我也想我们该生个娃,添些娃娃的哭闹声,这个家才算完整、再说我是大夫人,能有个孩子,也能更安心些,往后也好帮着你守着这份家业。” 三柱看着她眼底的期盼,又想起这年代“母凭子贵”的道理,虽处于民国、但是男人三妻四妾母凭子贵依然盛行,张婉是当家主母,待苏婉清、林清媱、春桃都亲厚和睦,从不争风吃醋,可心里终究盼着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稳稳立住身为大夫人的根,也早点为张家开枝散叶。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去,让张婉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嘴角悄悄漾起笑意。 “你说得对,是该要个孩子了。”三柱的声音沉稳:“这几日不忙,医馆的事有婉清,也捋顺了不用我过去了,鸿运楼有王山打理,我多陪陪你。” 张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连忙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没再多说,只是小心翼翼地帮三柱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他袖口时,都带着几分雀跃的颤抖。 入夜后,内室的烛火被调得暖融融的,映得帐幔都泛着温柔的光晕,张婉早早洗了澡,换上一身新做的藕荷色里衣,长发松松挽着,没等三柱进门,就端端正正地站在床边等着,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三柱推门进来时,她立刻迎上去,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的蜜糖:“相公,我真盼着能有个娃,眼睛像你亮堂堂的、要是个小子,就让他跟着你练功、学本事,要是个丫头,就教她读书、绣花,咱们一家人守着这院子,过安稳日子。” 第127章 黑市 三柱揉着她柔软的头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也懂她这份渴望里藏着的小心思,既是对新生命的期待,烛火摇曳间,映得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房间里渐渐漫开暖热的气息。 张婉没了往日当家主母的端庄持重,反而主动贴着他,每一声轻唤里都带着对孩子的期盼,连动作都多了几分急切。 一番缱绻折腾下来,张婉早没了力气,软着身子靠在三柱怀里,额角的薄汗蹭在他胸口,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她没闭眼,反而抬起头,指尖轻轻划着三柱的下巴,嘴角弯得像一弯新月,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却还是咬着唇接着说:“三柱,你刚才……” 三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张婉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混着淡淡灵气的气息,心里满是踏实。 “会有的。” 三柱低声道,“到时候,你教他读书写字,识礼明事我教他练功习武,护家卫国、咱们把他养得壮壮实实的,让他做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张婉听了,笑得更欢眉眼弯弯的,在暖黄的烛火下,美得像一幅画、她往三柱怀里钻得更深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困了。 烛火慢慢暗下去,灯花轻轻爆了一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藏在心底的,未来若是能添个娃娃的哭闹声,这张府,才算真的圆满了。 入夏的重庆总裹着层化不开的湿暖,张三柱的日子过得稳当得很,每日都会进入仙府中修炼,内息顺着经脉绕完三个周天,窗外的天光刚漫过窗棂。 辰时过后,若苏婉清要去医馆,他总会陪着她一起去中医馆,陪她走在路上拎着装药材的布包慢慢走,那“婉清医馆”本就是他特意为婉清开的,怕她在家闷得慌,想让她做点喜欢的济世营生,如今馆里的铜锅日日飘着药香,倒真成了婉清心头上的慰藉。 婉清中医馆现在在长寿县出了名,两样成名药,皆是出之苏婉清手笔一样疡炎灵液镇枪伤烂疮感染,邪乎奇效、肤疮灵膏治表层创伤,堪比十倍的金疮药、而这两味药的名声,正是在鬼子轰炸后,被她救回的无数伤者彻底打响的。 这两样药,皆以他从仙府取来的云露仙泉为基研制。三柱只嘱婉清“仙泉提效,务必省用”,她便视若珍宝,半滴不浪费。 肤疮灵膏是婉清改良金疮药方,加温补草药并兑入仙泉,效胜十倍、而鬼子轰炸带来的大批伤者,恰成了两款药的最佳试金石,疗效立竿见影。 这般平静的日子,直到五月二十八那天,被个不速之客搅了,那天三柱刚送婉清到医馆,正准备去趟药材行,就见个穿藏青绸衫的男人站在柜台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口生硬的话裹着东洋腔调:“掌柜的,我要五十支疡炎灵液,价格你开。” 婉清正低头整理肤疮灵膏的瓷瓶,闻言抬头,刚要说话,三柱已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他扫了眼男人袖口那绸衫缝得格外紧,隐隐能看见底下凸起的硬物,像是藏了短枪、再看男人眼底的急切,三柱心里门儿清:这哪是商人,可能是鬼子的特务。 “抱歉,没货。”三柱语气淡得像冰,“这药只是普通中草药,自己回去配。” 男人脸色一沉,伸手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啪”地拍在柜台上,大黄鱼10根摊在桌子上,发出脆响:“价值500的大黄鱼,五十支!你们不亏。” 三柱冷笑一声,抓起布包塞回他手里:“我张三柱虽不是人物,但也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碰不得、你要是再在这胡闹,我不会客气的。” 男人攥着布包,没在说话、他是伪装成商人,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三柱一眼,撂下句话:“你会后悔的”,转身摔门而去、婉清走了过来小声问道:“那人看着不像善茬,会跟我们结仇吗?” 三柱拍了拍她的:“别怕,有我在。”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没承想当天傍晚,三柱陪婉清整理医馆药材后,学徒小林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师娘,我今儿去黑市换特殊药材时,听见有人在偷卖咱们的疡炎灵液,一支价值一根小黄鱼!咱们才卖十二块大洋,这都翻了三倍啊!” “什么?” 婉清都惊讶啊!“这药是给人救命的,怎么能卖这么贵?” 她熬一支疡炎灵液要守着铜锅熬三个时辰,加的草药都是挑最上乘的,定价十二块也只够回本,如今被炒到这个价,不知多少急需的人要望而却步。 三柱的脸沉了下来,他知道疡炎灵液大多经医药局李茂才分发,每支按十二块大洋卖给国府李茂才对接的,怎么会流到黑市?第二天一早,他自己坐着车往重庆医药局赶。 此时的医药局的办公室里烟味呛人,李茂才正趴在桌上写报表,见三柱闯进来,嘴里的烟卷差点烧到手指:“三柱兄,这火急火燎的,咋了?” “咋了?”三柱一把抓过桌上的药价单,指尖戳着“疡炎灵液:12元一支”的字样,声音都拔高了,“我十二块卖给你,现在黑市上一根小黄鱼一支!你这咋搞的?再这么乱,我不如自己去黑市卖,还省得让别人赚黑心钱!” 李茂才慌忙把烟摁灭,拉着三柱坐下,压低声音苦着脸说:“三柱兄,你可别冤枉我!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里满是无奈,“这药大部分调给了前线军队,最近有些部队缺军饷,当官的就把药偷偷倒去黑市换钱,我一个管调配的哪管得住那些当兵的?上次我去说,还被人怼‘你管得着吗’,我也是没辙啊!” 三柱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不像是说谎,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又生出个主意。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茂才哥,想不想发财?” 李茂才眼睛一亮,忙点头:“想啊!咋不想?” “那咱们合伙一起坑鬼子一把。” 第128章 巧设,高价坑敌 三柱凑到李茂才耳边,语气笃定:“我负责供货,每月匀出些疡炎灵液。你负责找黑市渠道出手,赚来的钱四六分,我六你四。但得立两条规矩:第一,每月只卖三百支,多一支都不出,别把市场搅乱;第二,价格抬到两根小黄鱼一支。” “两根?”李茂才倒吸一口凉气,“这价也太高了,谁会买啊?” “鬼子会买。”三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天鬼子特务就找上门了。他们前线伤兵成堆,急着要这药救命,上次来医馆碰了钉子,肯定正盯着黑市。咱们就笃定这一点,价再高,他们也得咬牙买。既不让那些军队独吞好处,还能卡鬼子的脖子,这不比看着他们乱搞强?” 李茂才琢磨了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说的来!这买卖稳赚,还能给鬼子添堵,值!” 两人凑在桌前,把细节一一敲定:三柱每月从婉清医馆的产量里匀出三百支疡炎灵液,用油纸仔细包好,深夜送到李茂才指定的仓库;李茂才则找个靠谱的黑市贩子,只接“大客户”的单子,明里暗里把价格透给鬼子特务。 敲定完,三柱起身告辞。重庆的太阳正烈,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得跟婉清说一声,往黑市里送的疡炎灵液,药效得减少七成。 而此时的婉清医馆里,苏婉清正忙着诊治病人。稍得空闲,学徒小林便在一旁嘀咕:“师娘,东家去医药局这么久,咋还不回来?”婉清笑着摇头:“你东家有分寸,放心吧。”她哪里知道,三柱正打着用这药坑鬼子一把的主意。 重庆的六月已透着燥热,林清媱在西厢里对着城外庄园的药品货单盘算。她捏着狼毫笔,笔尖悬在“疡炎灵液”和“肤疮灵膏”的库存数上,自三柱让她接手药品销售后,疡炎灵液一出产就被李茂才催着要走,可旁边肤疮灵膏的数字却纹丝未动,连问价的人都少得可怜。 “倒是奇了。”清媱指尖划过货单上的“肤灵粉膏”,眉峰微蹙,“这粉膏治皮肤表层创伤,比市面上的金疮药好上十倍,怎么就没人识货?” 她哪里知道,黑市买家本就冲着疡炎灵液而来。鬼子前线伤兵堆成山,急着要药压制枪伤溃烂,哪里会在意专治烫伤擦伤的灵膏?清媱轻轻叹了口气,将货单折好收进抽屉,心里暗忖,等见到自家相公,定要合计个法子推推这灵膏,绝不能让婉清的心血白白埋没。 她刚把账房收拾好,前院就传来伙计的声音:“三夫人,李科长来庄园取药,顺带说有急事找东家,问东家在哪里。”清媱快步走出,就见李茂才揣着个鼓囊囊的木箱子,满脸红光地站在前院,额角还沾着汗:“三夫人,麻烦你告知一下三柱老弟在哪里,我找他结算货款。货卖完了!三百支,一支没剩,全按两根小黄鱼的价卖的!” 清媱眼睛一亮,连忙引他往后院的书房。此时三柱正在书房里神魂入仙府修炼,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才缓缓收功,指尖的内息散去,开门迎人:“茂才老哥,快请进,坐。我这正好有好茶。” 三柱给李茂才斟了一杯茶水,李茂才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开口就道:“老弟,你说的没错!鬼子急需抗炎的药,这批货一入黑市就被抢光了,太快了!” 李茂才把木箱子往桌上一放,眉飞色舞:“买家是个戴礼帽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估计就是你说的鬼子特务。我报了两根小黄鱼一支的价,他连价都没还,直接包圆三百支,当场就把六百根小黄鱼给我了!”他说着,还忍不住搓了搓手,“这钱赚得,比我当科长几十年的俸禄还多!” 三柱扫了眼桌上的箱子,指尖从箱面划过,淡笑道:“六百根小黄鱼,不错不错。走,去鸿运楼,老弟今天做东,边吃边聊。” 鸿运楼三楼的雅间里,江风透过木窗吹进来,吹散了几分暑气。小二刚把茶沏上,李茂才就迫不及待地把箱子推到三柱跟前。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灿灿的小黄鱼,每根都刻着“足赤”二字。 “三柱老弟,”李茂才拿起一根小黄鱼,声音里带着兴奋,“这六百根小黄鱼,要是折成大洋,按现在的市价,一根小黄鱼兑三十块大洋,就是一万八千块大洋。折成法币的话,一根能兑八百法币,就是四十八万法币。” 三柱却摆了摆手:“换大黄鱼吧。你把这些小黄鱼换成十两一根的大黄鱼,剩下的零头再折成大洋。”他心里清楚,乱世里黄金最保值。 李茂才笑了笑:“好!我这就让人去换!”他立刻叫来属下,吩咐去金铺把六百根小黄鱼换成大黄鱼。十根小黄鱼能换一根十两重的大黄鱼,六百根正好换六十根。 等属下把装着大黄鱼的木盒拿回来,三柱直接把木盒拉到自己面前,又从中拿出二十四根推给李茂才:“四六分,你四我六。六十根大黄鱼,你得二十四根,剩下的三十六根归我。” 李茂才看着面前的二十四根大黄鱼,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二百四十两黄金,够他在重庆买一套四进院的大宅子!他连忙把木盒收起来,嘴都合不拢:“三柱老弟真讲究!以后有这种好事,我还跟你合伙!” 三柱笑了笑,叫来小二:“招牌菜都上齐,再拿一坛云仙酿。今天我请客。” 小二应着跑下楼,没多久,辣子鸡、回锅肉、清蒸江团就陆续端了上来。酒坛一开封,香气满溢。两人边吃边聊,李茂才滔滔不绝说着黑市上的奇闻,三柱偶尔搭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家后的事。仙府里还藏着很多当初从鬼子那里抢来的法币、英镑、美元和日元,得找个机会换成黄金收起来,剩下的现钱正好给张婉。 酒过三巡,李茂才喝得满脸通红,抱着装大黄鱼的木盒起身告辞:“三柱老弟,下次有买货的路子,我再找你!”三柱送他到楼下,看着他坐上车远去,才转身回了家。 张府的灯已经亮了,张婉正在堂屋里核对账本,见三柱回来,连忙起身:“相公回来了?吃饭了吗?” 第129章 购粮,延州 三柱摇了摇头,将怀里的木箱子递给张婉:“没吃,不过有更重要的事。你打开看看。” 张婉满脸疑惑地掀开箱盖,上层是厚厚的一叠法币、几叠大洋,还有几张英镑和美元,下层则码着十两重的大黄鱼。她惊得捂住了嘴:“这么多钱?你从哪儿弄来的?” “是从鬼子那儿坑来的,黄金是李科长送来的折算来的,都是卖药的货款。”三柱顿了顿,又道:“这些是给你的现钱,你拿着花家里的开销、医馆的药材,消耗都大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 张婉捏着手里的钱,眼眶微微发热嫁过来这么久,三柱从来没让她为钱发过愁,还总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她点了点头,把钱仔细收进床底:“我知道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热菜去。” 三柱拉住她的手,笑着说:“不急,先陪我坐会儿。” 堂屋里的烛火暖融融的,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三柱看着张婉眼底的笑意,心里格外踏实。黑市的生意本就是用来坑鬼子的,等把鬼子赶出中国,藏在仙府里的那些黄金,再加上张婉手里的现钱,正是他为未来做大事攒下的底气。 重庆的夏夜,总裹着一层湿热的风。林清媱院中的茉莉开得正盛,香气混着烛火的暖光,漫进半开的窗棂。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月白色的薄丝绸睡衣,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是她特意让绣娘赶制的。 这半个月三柱忙着黑市的事,两人连说两句话的功夫都少。今晚他要留在这里,她早早就让丫鬟烧了玫瑰浴,洗去一身疲惫,只盼着能跟他多亲近些。 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清媱的耳尖瞬间红了。她起身迎到门口,刚巧撞进三柱怀里。他身上带着晚风吹来的草木气,还混着点鸿运楼饭菜的香气。 “等急了?”三柱低头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指腹蹭过她丝绸睡衣下温热的肌肤。林清媱没说话,只往他怀里缩得更紧。直到两人在床榻上纠缠,满室的喘息与窗外的虫鸣交织,那股压抑了半个月的热情才渐渐平息。 林清媱软着身子靠在三柱胸口,指尖轻轻划着他的锁骨,沉默了半晌,才敢抬头看他:“相公,我有一事求你。” 三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刚温存后的沙哑:“跟我还说‘求’?你直说就行了。” “今天陈望才陈主任找我了。”林清媱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是我重庆红党联络站的主任,上级下了命令,要各地联络站都收集物资送到总部延州。那边缺粮缺得厉害,好多根据地的同志连掺野菜的窝头都吃不上。延州正在想办法调集物资支援根据地,陈主任知道你有办法,让我问问你。” 她话没说完,见三柱的指尖顿了顿,连忙补充:“我知道这很难,可都是抗日的同志,我不忍心看着他们饿着肚子去打仗。” 三柱看着她眼底的恳切,心里早有了主意。他知道林清媱的红党身份,也敬重红党抗日的实心劲儿,此刻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成,你安排就行。明天你去找张婉拿点钱,买些粮食运送过去。”他掌心拍了拍她的背,突然想起延州的建军哥,话锋一转,“这事还是我来办吧!我开运输机送到延州,顺便看看我哥建军,让他跟二叔他们团圆。” 这架运输机,是1940年底他在上海虹桥鬼子机场抢来的九七式运输机,鬼子常用它运送补给。他从临死的鬼子身上搜魂,不仅得到了语言能力,还掌握了各种开飞机的技术,心里门儿清。林清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撑起身子,睡衣滑落肩头也顾不上:“真的?那我也跟你一起去!我是红党的人,到了延州好帮你对接!” 三柱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笑着点头:“带你去可以,就当你回总部报到了。” 延州路途遥远,空中还可能遇上鬼子的侦察机。林清媱连忙点头,像个讨到糖的孩子,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筹备粮食的事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三柱吩咐张婉多采购粮食,以“鸿运楼要囤粮”为掩护,让专门供货的周太粮行,每日多送三倍的大米、小米、玉米面,每袋都按50斤装,粗麻布口袋上还印着“鸿运楼”的戳子,看着跟寻常商号囤货没两样。这样足足忙了半个月。 入夜后,三柱悄悄进了仙府。府里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都是他之前各处缴获的粮食。他趁着夜色偷偷运出200多袋,混进采购的粮堆里,这样一来,既够数又不会让人起疑。 半个月的功夫,粮袋足足攒了400多袋。三柱让人把粮袋往机场运,自己则去检查那架九七式运输机。这架鬼子运输机的最大载重量是5吨,按每袋粮食50斤(25公斤)算,5吨正好是5000公斤,能装200袋。伙计们踩着梯子,把粮袋小心翼翼地搬进机舱,用粗麻绳在舱壁上固定好,生怕飞行时晃动,直到后舱被粮袋塞满,才勉强关上舱门。 林清媱站在机舱口,看着满舱印着“鸿运楼”戳子的粮袋,嘴角忍不住上扬:“200袋粮,我该是给延州运送物资最多的人吧。” 三柱走过来,帮她拂去肩上的灰尘:“这次只能送一半,后续再借着鸿运楼的名头采购,继续往延州送。仙府里的粮食,够送几百回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刚过正午,云层薄得像纱,正是飞行的好天气。“走吧,该出发了。去见你要对接的同志,也看看我哥。” 林清媱跟着三柱登上驾驶舱旁的副座,指尖轻轻碰了碰舱壁。望着身后满舱的粮食,带着她的使命和两人的心意,飞机朝着延州的方向飞去。引擎的轰鸣中,重庆的城郭渐渐缩小。林清媱趴在窗边,看着下方的山河,心里满是热乎劲儿。这趟路,不仅是送粮,更是她和三柱一起,为抗日尽的一份力。 第130章 兄弟重逢 重庆的联络站里,陈望才的指尖猛地按落电报机按键,墨色的电码纸在机身上卷动,每一声“滴”“哒”都像砸在黄土高原的心上。他要发的,是“运输机送粮”的紧急消息。 “加急!延州中央鉴:三日后,林清媱及其夫君张三柱,将以俘获的运输机运粮至指定坐标,需即刻组织人力,夯筑长百五十丈、宽二十丈土跑道,务求坚实万勿延误!” 最后一个按键抬起时,陈望才的手心已攥出了汗,他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仿佛能看见延州百姓饥肠辘辘的模样,也能想到战士们在黄土坡上一镐一锨凿跑道的艰辛。 消息顺着电线传向延州的第三天,6月11日的晨光刚把太行山的轮廓染亮,张三柱已踩着沾满露水的草屑,爬上了那架“战利品”运输机。机身被黑漆盖了两层,边缘却仍露出星星点点的明黄,像块没洗干净的疤。他弯腰钻进驾驶舱,拍了拍仪表盘上的灰,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清媱,声音里裹着点温软的笑意:“坐稳了,这趟到了延州,也算寻着点踏实根儿了。” 林清媱拢了拢身上的蓝布褂子,记忆忽然飘回几年前:金陵城破那日,她和同志们炸鬼子化学弹仓库,因叛徒出卖陷入重围,是张三柱拽着她钻进断墙,用身子挡下子弹救了她;后来在上海第八陆军办事处重逢,她得知苏婉清研制出抗炎药,便通过张三柱将药送到根据地检验,效果出奇的好,两人也因此渐渐熟悉。 林清媱轻声开口,引擎的轰鸣没盖过她的声音:“后来你带着家眷去重庆,上级知道我跟你熟,又让我也去重庆潜伏,谁想走着走着,就成了你的夫人。” “那可不,你这算是自投罗网。”张三柱笑答。 笑着笑着,林清媱话锋一转:“相公,延州有建军哥在,二叔目前也只有零星消息,咱们这次来,可不止是送粮。” 张三柱点头,目光锁在前方的云层上。高空的气流带着凉意钻进机舱,他偶尔低头看一眼仪表盘,再抬眼时,黄河已像条土黄色的绸带在下方铺开,再往前飞便是延州。 此时的延州郊外,张建军正攥着草帽在刚翻整过的土地上踱步。裤脚沾着的黄土是早上帮老乡种粟子时蹭的,指节上还留着握锄头磨出的红印。通信兵骑着马奔来的时候,他正弯腰给粟苗浇水,听见“张队长!大队急电,说你堂弟张三柱,驾运输机送粮来,下午就到让你去跑道边接!”时,手里的瓢“哐当”砸进了水桶里。 五年了。张建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三柱是他三叔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堂弟。 1938年花园口决堤,三叔和大伯没跑过洪水,双双罹难那时候他离得远,跟家族已经失去联系,得知花园口决堤心里五味杂陈,当年是他爹张老旺把他从河北老家带到国府军队,此后便没了联系后来他随队伍投诚红党,同志们没把他当俘虏,还教他学文化、练打仗,最后他留在了土改队,而父亲则去了鬼子后方潜伏。 “跑道那边怎么样了?”张建军抹了把脸上的汗,快步往马边跑。通信兵跟在后面,声音有点急:“老乡们跟战士们一起夯了两天两夜,土都砸实了。就是咱延州没防空炮,周边只派了几个岗哨,要是遇上敌机……” “他敢开这架飞机来,就有法子避开。”张建军翻身上马,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烟尘。他早就在盼着与堂弟见面,三叔和大伯虽不在了,但兄弟俩还在,家族的根就在。 下午五点,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连风都带着点暖意。忽然有人指着天际喊:“来了!是飞机!”张建军抬头望去——远处的天空里,一个小黑点正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像闷雷似的滚过来,压过了风吹茅草的声音。 那架涂着黑漆的运输机在跑道上空盘旋了一圈,最后“嗡”地一声,稳稳落在夯实的黄土跑道上。轮子碾过地面,扬起的沙尘里,还带着点机油的味道。 舱门刚打开,张三柱第一个跳下来,就被一双带着老茧的手攥住了胳膊。是向重勋,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袖口还打着块补丁,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同志!辛苦你了!延州等这粮食等得太久了!” 林清媱跟在后面下来,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眼眶忽然有点热。跑道边的土墙上,用红漆写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字虽不工整,却透着股劲儿。远处的窑洞里飘出炊烟,这里没有像样的砖瓦房,连路都是黄土铺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那是分了土地的百姓才有的神情,是把日子攥在自己手里的安稳。 “柱子!” 张建军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带着点颤。他挤过围着的同志,快步走到张三柱面前,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肩膀。五年没见,老弟黑了、壮了,身上的飞行服还沾着点灰尘和机油味,鬓角比自己多了几根细白的头发;而张三柱看着堂哥,也愣了——堂哥的袖口磨破了边,手上的老茧比从前更厚,眼神却还是当年那个护着他、替他挡村里孩子欺负的模样。 “哥……”张三柱的声音有点哑,他抬手拍了拍张建军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牵挂、对三叔和大伯的念想都拍进这个拥抱里。张建军的眼眶红了,他攥着堂弟的胳膊,指节都有点发白,哑着嗓子问:“你小子……这几年没少受委屈吧。当年三叔和大伯要是能看见,咱兄弟俩在延州团聚,肯定很高兴……” 提到爹娘,张三柱的眼圈也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拉过身边的林清媱,给堂哥介绍:“哥,这是清媱,我媳妇。二叔的消息也是靠她才有的,说他在鬼子后方挺好的,让咱别担心,等局势稳点,就想办法跟咱见一面。” 林清媱笑着朝张建军点头,轻声喊了句“建军哥”。张建军看着她,又看了看身边并肩站着的堂弟,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三柱有了伴儿,这就比啥都强。 第131章 辞别 向重勋站在一旁,看着这重逢的动人场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先是朝身后的战士们摆了摆手,朗声道:“同志们,先把运输机上的粮食卸下来,仔细清点入库!” 接着又转向身边的通讯员,低声吩咐道,“去把边区招待所的房间收拾好,再让炊事班准备点热乎饭菜。不过今晚就不用急着安排其他事了,让这兄弟俩好好叙叙旧,这些年的苦,该让他们好好说说。” 通讯员应声而去,向重勋又走上前,拍了拍张三柱和张建军的肩膀:“你们兄弟俩难得团聚,今晚就好好待在一起。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议。粮食到了,延州的底气就更足了!” 往延州府去的路上,张三柱坐在马车上,看着路边的景象:土夯的窑洞一排连着一排,窗台上摆着老百姓自己种的向日葵,花盘朝着夕阳;田埂上,还有农民在锄地,见了马车,都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 林清媱坐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这里虽然苦,但人心齐,大家都有奔头。” 张三柱点头,心里忽然踏实下来。他想起1938年洪水过后,自己一个人颠沛流离的日子,想起金陵城的惊险、上海法租界的压抑、重庆的奔波,再看眼前的烟火气,眼眶又有点热。马车拐进延州府中心,终于看到了几间像样的砖瓦房,其中一间挂着“边区招待所”的木牌,门口的战士见了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刚进院子,张建军就拉着张三柱往屋里走,又让通讯员去端热水,还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半个月的茶叶:“这是上次队里政委给的,咱兄弟俩今天好好喝一杯。当年咱在老家,三叔总说要等秋收了,用新米给咱煮大麦茶喝,可惜……” 张三柱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茶叶的干燥,心里暖烘烘的。他侧头看了眼林清媱,想起她曾说“往后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此刻再听堂哥提起三叔,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都在这杯热茶里了。 两人坐在炕沿上,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张建军问起张三柱怎么从颠沛日子里学会了开飞机,张三柱便说起从郑州到上海的一路艰辛,靠厨艺和卖鸡蛋一点点起步,又怎么趁着混乱从鬼子手里抢下这架“战利品”。 张建军又问起林清媱,张三柱就笑着讲起金陵城从鬼子手里救她的经过,以及上海的疡炎灵液试药,讲法租界的艰难和重庆的相守,说得眉飞色舞,连油灯的光都像是亮了几分。 “哥,等下次二叔到了延州,我再来,给你们整出个像样的家。”张三柱端起水杯,眼里闪着光。 张建军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哥等着那一天!让他们看看,咱兄弟俩没给家里丢脸,延州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月光照进屋子,落在炕上。窗外的黄土坡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吹过茅草的声音。而屋里的暖意,不仅是兄弟的重逢,是对逝去亲人的告慰,更是在苦难里扎下根的、生生不息的希望。 延州府中心的招待所院里,晨露还没散尽,向重勋常委就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他紧紧握住张三柱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人心里踏实,笑着往屋里引:“三柱同志,清媱同志,昨晚让你们和建军好好叙了叙旧,今天咱们备了桌便宴,既是延州中央给你们接风,也替边区的百姓,谢谢你们送来了这救命粮。” 宴席就设在招待所的正屋,木桌擦得锃亮,桌上摆着一汤几碟小米粥熬得稠厚黏糯,蒸窝头冒着腾腾热气,碟子里是爽口的炒野菜和腌萝卜,最中间还特意摆了盘腊肉、一锅炖老母鸡,还有一碗油亮亮的红烧肉,在物资紧缺的延州,这已是顶好的待客菜。 向重勋坐在主位,时不时给张三柱和林清媱夹菜,话里满是真切的感谢:“这几年边区粮食紧张,老乡们勒着裤腰带支援前线,你们这一趟趟飞,送来的不只是粮食,更是给前线战士,老百姓提气的希望啊!” 张三柱捧着粥碗,大多时候只是点头应和,偶尔说句“应该的”,目光却总不自觉往身旁的张建军身上飘,倒是张建军,昨晚没说够的话,今天借着宴席又絮絮叨叨开了,说他在延州帮老乡开荒的琐事,说战士们练兵时的趣事,说上次打游击缴获鬼子弹药的惊险,连喝粥的间隙都没停过。 林清媱坐在张三柱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眼里含着温柔的笑,偶尔帮向重勋添杯热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像在欣赏一幅满是烟火气的生活画卷。 酒是边区自酿的杂粮酒,度数不低,倒在粗瓷碗里泛着淡淡的微黄。张建军端起碗递到张三柱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豪迈:“弟,这酒虽比不上重庆的好酒,但够烈!咱再喝一碗,就当哥给你壮行!” 张三柱没有推辞,接过碗与他轻轻一碰,“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却也把心底的不舍烧得明明白白,向重勋看着俩人喝得热络,也不插话,只偶尔夹口菜,眼里满是欣慰。 这一顿饭,从日头偏东吃到夕阳西斜。桌上的菜见了底,酒坛也空了大半,张三柱和张建军都喝得酩酊大醉。张建军拽着张三柱的胳膊,嘴里反复念叨:“下次来,哥给你留新收的小米!” 张三柱靠在椅背上,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惦记着:“明天得早起飞重庆……”最后还是林清媱和通讯员一起,费力把两人扶回了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鸡叫头遍的时候,张三柱就醒了。头痛得厉害,嘴里还残留着酒气。他摸了摸枕边,林清媱早已起床隔着窗纸,能看见院子里那个纤细的身影,正细心地整理着他飞行服上的褶皱。 他趿着鞋走出去,晨光刚好落在林清媱的发梢上。“醒了?”她回头看他,手里拿着块布,正擦拭着飞行服上沾的灰尘,“我煮了点小米粥,你喝了,我们再走,也好垫垫肚子。” 第132章 归家,继续坑人 张三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等我把粮食送够了,就在家好好陪你一阵子。” 林清媱转过身,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的细纹:“别光顾着赶趟,飞的时候多留意天气,机舱里的粮食一定要压紧点,延州这边都已经对接好了,你放心降落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遇到啥难处,就去找向重勋主任帮忙。” 张三柱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粥碗,三两口就喝了个干净两人没再多说,坐着马车往跑道赶、他心里清楚,延州的粮食本就紧张,根据地的情况估计会更严重,必须多送点粮食,才能让更多人免于挨饿。 张建军早已在跑道边等候,手里攥着一个布包,不由分说地塞给张三柱:“这里面是咱边区晒的干菜,你在飞机上饿了就能吃,别总啃干粮伤胃。”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在延州的上空响起,向重勋主任和张建军站在跑道边,望着那架黑漆运输机越飞越高,直到缩成天际的一个小黑点,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到重庆的当天,张三柱一刻也没歇着。他和林清媱一起仔细检查完飞机,又叫来家丁将粮食搬上机舱。待林清媱返回张府,继续和大姐张婉采购粮食后,张三柱便独自驾机再次起飞。从这一趟开始,便是他单人往返的征程。每一趟机舱里,都整整齐齐码着两百袋粮食,每袋五十斤,不多不少,都是救命的分量——而这些粮食,全是他自费筹备的。 接下来的七天,张三柱几乎没沾过床。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检修飞机,然后一趟趟往返于重庆和延州之间。机舱里的粮食袋堆得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所剩无几。高空的气流把飞机颠得厉害,但他有修为傍身,这些于他而言不过是小问题。有时候,他一天甚至要飞四五个来回。 机舱里运送的粮食越来越多,延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让人安心,老乡们分到了粮食,前线的战士们也终于能吃上一口热饭。张三柱摸着仪表盘上的磨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飞一趟,就能多送点粮食,就能让更多抗日的同胞少挨一顿饿。 直到6月20日清晨,最后一批粮食被顺利卸到延州的土跑道上。看着战士们和老乡们笑着把粮食扛走,张三柱才终于松了口气。他靠在飞机的舱门上,掏出张建军塞给他的干菜,咬了一口,嘴里满是熟悉的咸香。 这七天里,他一共飞了整整四十趟。每趟两百袋,每袋五十斤,累计送抵的粮食正好是两百吨。虽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但看着延州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他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掏出怀表,看着指针慢慢走过九点,这才转身钻进驾驶舱。这一次,他不用再赶时间了,可以慢慢飞,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引擎再次响起,飞机朝着重庆的方向缓缓飞去,这是最后一趟了。 这已经是他连轴转的第七天了。自6月20日完成那两百吨粮食的输送后,他便没停下过奔波的脚步,如今累计往延州送粮已超两百吨,千斤重担,全压在这架饱经风霜的“战利品”运输机上。 机舱里的粮食堆得几乎顶到舱顶,麻袋与麻袋之间仔细塞着干燥的稻草,防止高空颠簸时磨破袋皮,漏了这救命的口粮。这些粮食里,有七成都是他从仙府中拿出来的,仙府田垄里刚抽穗的新麦、还带着清新的泥土气,库房里囤着的老米泛着醇厚的陈香,连那些没来得及完全培育成熟的杂粮,他也没舍得挑拣,一股脑装袋运出。 可他心里清楚,1941年的重庆,空中航线被鬼子死死盯着,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安排林清媱和大姐张婉,去南岸的各大粮行扫货,仅仅这一轮两人就硬生生买下了一万多斤粮食,理由就是鸿运楼生意好囤点粮食。 当时粮行老板搓着手,眼神里满是为难:“女士,不是我不肯卖,实在是今年粮价涨得邪乎!每市石(约160斤)大米都要250块法币了,您要一万斤,那可是六十二石半,总得掏块啊!” 张婉闻言,二话不说从随身的箱子里掏出法币,还有一沓沓英镑、美金,甚至几封沉甸甸的银元,这些钱足够在城里买下好几栋洋楼,而寻常人家一年的用度,也不过百十来块。 付完钱,看着粮行伙计把麻袋一鼓作气扛上卡车,她心口像被剜了块肉似的疼,可一想到张三柱跟她说的,延州那边的战士们还在啃难以下咽的杂粮饼,这点疼又算不得什么了,抗日嘛,总得有人舍得下本钱。 等最后一趟运输机返程落地,张三柱这才坐着庄园里预留的汽车回到长寿县张家府邸,天边已经擦黑、他刚把沾着灰尘和机油味的外套脱下来,就闻见厨房里飘来一股浓郁的香气,混着当归、黄芪的药香和鸡肉的鲜气,暖得人鼻子一酸。 苏婉清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见他回来,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可算等你回来了!这七天没日没夜地跑运输,看你瘦的、我真好炖了当归黄芪鸡汤,还加了点山药,好好补补身子。” 砂锅往桌上一放,盖子刚揭开,热气就裹着香气扑了满脸。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汤里的山药粉糯绵密,喝一口下去,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连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张三柱捧着碗,看着苏婉清坐在对面温柔地看着他,张婉时不时给他夹块肉,林清媱在一旁轻声叮嘱他慢些喝,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得满满的。这大概就是幸福吧!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回家总能有一口热汤,有一群人等着他。 他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管家林俊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语气恭敬:“东家,您这七天不在家,有几位朋友过来拜访过。其中李茂才李科长来了两趟,说是有要事找您,似乎还挺急的。” 第133章 烟火,寻觅 张三柱一听“李茂才”三个字,立马坐直了身子,李茂才是重庆医药局的人,上次他托李茂才将那批“减效的疡炎灵液”拿到黑市里流通,如今对方亲自登门,想必是来送货款,或是有扩大量产的打算。 想到这里,他放下碗擦了擦嘴,沉声道:“去,帮我安排辆汽车,我这就去医药局找他,对了,婉清把你准备好的‘减掉药效的疡炎灵液’给我拿来。” 车子在夜色里飞速穿行,重庆的街道坑坑洼洼,昏黄的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看见街边的墙上贴着“抗日救国”的标语,被晚风刮得哗啦啦响,像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不屈。到了医药局门口,李茂才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几分焦灼。 两人见面没多寒暄,只是紧紧握了握手。李茂才的手很有力,眼神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你可算来了!上批疡炎灵液在黑市上太抢手了,鬼子军方那边又派人来购买,还有不少人私底下求购,我都没敢卖,卖给鬼子的我都换成黄金了。” 进了办公室,李茂才从保险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深色的木盒,打开来,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整整齐齐码着几块沉甸甸的金条,泛着温润而耀眼的金光。 “一共是三百二十两,你点点数。” 李茂才把木盒推到张三柱面前,补充道“黑市上药材价高,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来的。” 张三柱拿起一块金条,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的凉意和沉甸甸的重量。这重量里,不仅是白花花的银子,更是前线战士们急需的药品,是百姓们眼中盼着的希望。 他轻轻把金条放回盒里,摇了摇头:“不用点,我信你。” 说着,他把带来的箱子递过去:“这是新的一批疡炎灵液,你看着安排就好。” 李茂才接过箱子,打开看了一眼,眼里露出几分赞许:“你这药让前线少死不少人啊!所以鬼子才盯上这个,就是他们做梦没想到这个药被减的跟普通药没啥区别。” 张三柱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白天往延州飞去的运输机,想起那些麻袋里的粮食,心里忽然无比踏实,不管是粮食还是药品,只要能为抗日出一份力,这血本下得值。 很快到了七月初,重庆已迈入盛夏,晨曦还带着几分难得的清爽,却挡不住日渐攀升的暑气。石板路被前夜的潮气润过,踩上去微凉,空气里浮动着湿热的气息,混着街边草木的清香,倒也冲淡了几分燥热。 这几日没了往延州送粮的急活,日子忽然慢了下来,张三柱倒也乐得清闲、每天清晨陪着张婉往鸿运楼走,成了他固定的日常。 七月初的重庆已迈入盛夏,晨曦还带着几分难得的清爽,却挡不住日渐攀升的暑气。石板路被前夜的潮气润过,踩上去微凉,空气里浮动着湿热的气息,混着街边草木的清香,倒也冲淡了几分燥热。这几日没了往延州送粮的急活,日子忽然慢了下来,张三柱倒也乐得清闲,每天清晨陪着张婉往鸿运楼走,成了他固定的日常。 鸿运楼的朱漆大门一推开,菜香便扑面而来,伙计们忙着擦桌子、摆碗筷,额角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随手用袖子擦去,见了他俩便笑着打招呼:“东家,张太太,您二位来啦!” 张婉点点头,径直走向柜台后的账房,那里摊着厚厚的账本,笔墨早已备好她管账素来细致,指尖捏着毛笔,一笔一划记着昨日的营收,偶尔抬头跟伙计确认几句菜价,眉眼间满是利落。 张三柱也不打扰,只在旁边站一会儿,看她把账目理得清清爽爽,便转身往后厨去,此时的老丈人张振庭还在里头忙着呢。 后厨里水汽蒸腾,铁锅碰撞的叮当声、油锅里的滋滋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张振庭正站在灶台前颠勺,见张三柱进来,便笑着递过一把菜刀:“来得正好,帮我把这筐土豆切了,一会儿客人该多了。” 张三柱接过来,手腕一扬菜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土豆丝切得细匀,根根分明、他的十道绝活菜可不是白学的,从选材到火候,每一步都熟稔于心,有时候遇上客人点得多,他搭把手掌勺,出菜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一半。 “你这手艺,再过阵子怕是要抢我这老骨头的饭碗咯!”张振庭看着张三柱端走一碟刚炒好的回锅肉,打趣道。张三柱笑着应:“哪能啊,您这火候是几十年的功夫,我还得好好学呢!”后厨里的烟火气裹着两人的笑声,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等到鸿运楼打烊,张三柱陪着张婉回到家,洗漱过后便悄悄进了仙府。白天的平静让他没忘了居安思危,之前遇上危险,全靠灵力硬拼,若是能有道士画符那样的攻击方式,平时画好存着,打架时拿出来就能用,既省灵力,又能出其不意制敌,岂不是更稳妥? 仙府的功法室里,一排排书架高耸,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泛着灵光的玉简。张三柱从左到右挨个找,指尖划过一本本记载着功法、丹方的书,却始终没见着关于“符”的记载。 他没气馁,又往书架深处走,最后在最角落那排积了点薄尘的书架前停住,这排书架平时很少有人留意,上面的书看着比其他的更古老。 他伸手抽出一本封面暗沉的书,书页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的,摸起来厚实又柔韧、封面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只用工整的古篆写着五个字:《云篆真形符谱》。 张三柱心里一喜“云篆”是传说中仙人画符用的文字,“真形”二字更透着不寻常,这书,定然就是他要找的!他轻轻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银辉,开篇第一句便是“符者,聚天地灵气,凝心念为刃,无需耗己力,掷之可破敌”,看得他眼睛都亮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攻击的招式吗? 第134章 符谱初研,六层 自此之后,他每日清晨都会潜入仙府功法室,潜心钻研这本符谱、待晨光透过仙府功法室的窗棂,温柔地落在摊开的《云篆真形符谱》上时,张三柱才偶然发现,书页边缘隐约能看见“玄阳仙君”的铁画银钩落款,这才知这本符谱竟是仙府原主人所留。他指尖摩挲着泛黄的兽皮纸,目光落在“符箓等级”的开篇注解上,玄阳仙君的字迹带着几分仙人的疏淡。 将符箓体系划分得清晰明了:自低到高为凡阶、灵阶、仙阶三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以他如今炼气六层的修为,能触及的不过是凡阶下品的门槛,连玄阳仙君在旁批注的“凡俗应急之术”都算不上。 凡阶符箓:玄阳仙君注“取凡材聚微灵,供低阶修士或凡人用”,以黄纸、朱砂等凡物为基,需引自身灵气入笔,威力局限于修为,却最适合眼下的张三柱。 灵阶符箓:需灵纸、灵墨等仙材,引动灵脉之气方能绘制,玄阳仙君评“筑基修士可习,对敌有几分力道”,张三柱如今连见都见不到这般材料。 仙阶符箓:是以云篆沟通天地法则的仙术,需仙藤纸、天河墨等至宝,玄阳仙君只淡淡写了“掷之可撼山河,凡辈勿窥”,显然是他当年随手为之的高阶手段。 练气六层的灵气储量与掌控力有限,张三柱翻遍符谱,只找出四种凡阶下品符箓可学,即便在玄阳仙君眼里这些只是“边角料”,可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中,却是能救命克敌的无价宝贝,他不敢有半分懈怠,逐页细读,将每种符箓的用法、绘制要点都牢牢记在心里。 其中的第一种,便是凡阶下品·炎弹符用途:基础攻击符箓,以火焰伤敌。 绘制要求:按玄阳仙君标注,需用“聚火性最优”的黄纸,朱砂调雄鸡血增强灵韵,狼毫笔需“稳而不滞”。云篆要画“炎”字真形,符脚连三道“引火纹”,灵气需均匀灌注,一旦中断,符纸便会自行燃尽张三柱试画时,前两次就因灵气不稳,把黄纸烧成了灰烬。 效果:掷出后凝成拳头大的火球,冲击力能击穿木板、点燃布料,对付凡人枪手或炼气三层以下修士足够,但对金属铠甲效果甚微,射程仅三丈。玄阳仙君在旁批注“火势弱如烛火,聊胜于无”,可张三柱却觉得,比自己硬拼灵气省力多了。 特点:绘制难度最低,一张仅耗一成灵气,是张三柱最先熟练掌握的符箓。 第二个就是凡阶下品·清风符,用途:辅助逃生/赶路,借风增速。 绘制要求:玄阳仙君指定用“聚风性青纸”,朱砂调松烟墨中和风的燥性。笔锋需“轻如流云”,云篆画“风”字变体,符身绘六道“流风纹”,收尾时灵气要凝成“旋状”,张三柱起初总因笔力过重,把“流风纹”画成断纹,要么无风,要么引动乱风把自己吹得撞在书架上。 效果:捏碎后周身生风,速度比平时快一倍,持续一炷香;也能减缓坠落速度,适合巷战或山林逃生。玄阳仙君评“御风之术的皮毛,仅够凡人赶路”,可对张三柱来说,却是应对追杀的好手段。 特点:无攻击性但实用性极高,炼气六层修士一天能画三张,张三柱特意多画了几张藏在衣袋里。 第三种就是 凡阶下品·防御符,用途:基础防御,凝灵气护盾。 绘制要求:按符谱记载,需用“聚灵最稳的白纸”,朱砂调石髓增强硬度。云篆画“盾”字真形,符周绕九道“凝气纹”,最关键的是要注入一丝“丹田本源灵气”,这是练气六层的极限,玄阳仙君批注“本源气耗之甚微,却仅能挡凡铁火器”。张三柱前五次都因本源灵气失控,要么符纸炸碎,要么胸口发闷,直到第七次才成功。 效果:激活后形成半透明护盾,能挡手枪弹、步枪弹可击穿但能削弱冲击力、练气四层以下修士的攻击,持续半炷香,受重击会提前破碎。 特点:绘制难度最高,却最关键张三柱想着,以后再遇敌人,总算不用硬扛伤害了。 .第四种凡阶下品·宁神符用途:辅助修炼/抗扰,稳定心神。 绘制要求:需浅蓝纸(聚静气)、朱砂调荷露,云篆画“宁”字云篆,灵气以“缓劲”在符纸上走三圈即可。玄阳仙君评“安神之术的入门,适合心绪不宁者”,是四种符箓里最容易画的。 效果:贴在眉心或修炼处,能隔绝杂音、稳定灵气运转,减少走火入魔风险;遇低阶精神攻击也能抵御。张三柱发现,贴一张在功法室,理解云篆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特点:威力最弱却最实用,张三柱每天都会画两张,一张用于修炼,一张给张婉放在枕边,帮她睡得安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三柱把空闲时间全耗在绘制符箓上,白天在鸿运楼帮老丈人炒菜,锅铲翻飞间也在默默揣摩灵气运转的节奏;晚上就钻进仙府,案桌上堆着成叠的黄纸、青纸,朱砂砚台磨了又磨,狼毫笔断了三支。 练气六层的灵气有限,他每天最多画十张,中途还得打坐恢复、可每当一张炎弹符成功时,符纸跃动的红光映亮脸庞;每当防御符激活,护盾稳稳挡住他砸去的木柴,他都觉得,玄阳仙君瞧不上的“凡俗小术”,恰恰是自己如今最需要的底气。 三柱近来的日子过得规律,白天在鸿运楼、城外的庄园与婉清医馆间来回奔波,余下时间都用在了绘制符箓,以及手搓修炼用的丹丸,日子平淡却充实谁也没料到,一场重逢正悄然临近,来者正是他当年在广水县救助过的李婉儿。 那还是当年他流浪到广水县时,三柱见李婉儿困顿,看她一个女生还是个学生,不仅给了她吃食,走的时候还塞了大洋,让她有能力前往重庆,当初他在武汉他觉得一个姑娘家未必能走到重庆,毕竟当年那么乱路上流民,土匪,兵匪、可他没猜错了,李婉儿偏凭着一股韧劲,真的抵达了重庆。 第135章 故人别意 1941年7月8日,李婉儿从重庆专程赶来鸿运楼找三柱。彼时三柱正在后厨忙着打下手,听闻王掌柜没来得及通报便匆匆来叫,他疑惑地走到前台,抬头看见李婉儿时,当场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回过神后,三柱连忙吩咐王掌柜上招牌菜,要好好款待这位故人。久别重逢,两人聊了许久。席间,李婉儿先说起自己这一路的艰辛:“我一个姑娘家,硬是靠着当年那三枚大洋撑到了重庆,后来在燕京大学一位老师的帮助下,才算安定下来,如今在一所小学教地理。” 话锋顿了顿,她又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向三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其实这次专程来上海,还有个念想、前阵子重庆的报纸上登了条新闻,说上海有位张姓善人,全款捐了三架战斗机支援前线。我当时心里就打鼓,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可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三柱哥你?今日一见,果然没猜错!” 三柱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摆手:“就是尽点绵薄之力,不值当登报。”说着,才把自己这两年的经历一一讲给李婉儿听。当李婉儿得知三柱如今已有三位妻子、一位小妾时,先是惊讶,随即又带着些责怪的语气问他:“当初你到了重庆,怎么不按着我当初给你的地址来找我?我还一直记着欠你的钱,还有你的救命之恩呢!” 三柱更显局促,憨笑道:“忙于生计,转头就把这事忘了,要不是你今天来,我都记不全当年给你的地址了。” 两人又絮絮聊了些过往,包厢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张婉端着一碟刚温好的杏仁酪走进来,见里头坐着位陌生女子,脚步稍顿便笑着开口:“看你这许久不回后院,猜着是有客人,给你们添点甜口。” 三柱连忙起身,拉过张婉的手向李婉儿介绍:“这是我内人张婉,家里的事多靠她照料。”又转向张婉,把当年广水县救助李婉儿、以及李婉儿因见报捐机一事寻来的缘由简要说了一遍,“这位就是李婉儿姑娘,当年帮过她一把,没成想她不仅到了重庆,还因报纸上的事认出来我,特意来上海寻我。” 李婉儿连忙站起身,对着张婉微微屈膝,语气带着感激:“早就听三柱哥提过家里有位贤惠的夫人,今日一见果然和气。当年若不是三柱哥援手,我走不到重庆;如今见他还能为国家出力,更是让人佩服。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张婉笑着把杏仁酪推到李婉儿面前,指尖碰了碰碟沿试了试温度:“姑娘客气了,三柱本就心善,换做旁人他也会帮衬。你在重庆当老师?听说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平日里可要多顾着自己。” 包厢里杯盘已撤去大半,李婉儿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起身道:“三柱哥、张婉姐,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回重庆,学校那边还得备课。” 三柱点点头,当即叫来了管家林俊,嘱咐他备车送李婉儿前往重庆方向的车站,免得她到处找车。送别时李婉儿攥着衣角,又重复了遍感激的话:“往后三柱哥要是去重庆,一定去学校找我,我总得把当年的恩情还上。” 三柱笑着应下,看着汽车驶远才转身,和张婉一同往婉清医馆去。 自打五月鬼子轰炸长寿县后,婉清医馆的名声就彻底传开了。当时城里出现许多伤员,苏婉清带着人连轴转了三天三夜,不仅没收过一分医药费,还把医馆存的珍贵药材全用在了救治上;加上她医术精湛,好些被断言救不活的伤员都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县里人但凡有个病痛,第一念头就是往医馆跑。 两人到医馆时,门口还坐着几位候诊的乡亲。里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护士李姐正拿着镊子给伤员换药,动作麻利却不失轻柔,时不时还轻声安抚几句疼得蹙眉的病人;王妹则守在另一张病床前,仔细记录着患者的体温和脉搏,笔尖在病历本上不停游走。角落的两张方桌后,两个学过西医的实习生,周明和陈雪,正围着药柜忙碌。周明一边对照着苏婉清写的药方抓药,一边嘴里默念着药材性味,偶尔拿不准的,就抬头递个眼神给苏婉清;陈雪则负责将抓好的药材分类包好,还不忘给候诊的乡亲递上一杯温水。 苏婉清刚送走一位老妇人,转头见着他们,脸上露出丝笑意,眼底的红血丝却难掩疲惫:“相公,姐姐你们怎么这会过来啊?鸿运楼不忙吗?” “有望掌柜的盯着呢,我跟婉姐过来搭把手。” 三柱撸起袖子,径直走向堆在墙角的药材箱。他知道医馆最近药材消耗大,前几日刚从城外庄园运了批过来,这会儿正好拆开归置。 张婉则熟门熟路地洗了手,接过王妹手里的纱布,坐在桌边细细剪裁,还不忘跟候诊的乡亲搭话,问他们等了多久、身子哪里不舒服。语气温温柔柔的,倒让等着的人少了些焦躁。 苏婉清看着两人熟稔的样子,眼底的疲惫淡了些,转身继续给下一位病人诊脉。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夹杂着换药时偶尔的轻哼、学徒小声的提问,还有张婉温和的安抚声,忙乱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一直忙碌到晚上八九点钟,三人才从婉清医馆往家赶,回到府邸后,她们让厨房热了几个菜,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去洗漱一番便早早歇下了,毕竟这一天在医院帮忙可累着啊。 第二日午后,张三柱让家丁开车带他到城外庄园,此时庄园外的田垄里,云露金穗已经泛着温润的浅黄光泽,这金穗是三柱用仙府灵泉灌溉培育出来的稻谷品种,他特意对外宣称,鸿运楼售卖的云露金穗、皆产自长寿县外的这片庄园,当初他一共买下了两百亩地,现在都用来种植云露金穗,一年收成仅五千斤,也正因这份稀缺,鸿运楼的金穗粥才敢标价一块大洋一碗,正应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第136章 金穗议价 云露金穗瞧着颗粒饱满,稍一用力就能掐出清甜浆汁,焖成米饭后香糯弹牙,米香醇厚绵长,无需搭配任何菜色都能让人回味无穷,毕竟,这可是三柱用仙泉培育出的最简易凡品稻谷,远比寻常谷物珍贵。 自打在鸿运楼定下“每日限量一份云露金穗饭”的规矩,日日都有食客天不亮就守在店门口,如今迁至重庆,城里的达官贵人、富商乡绅依旧趋之若鹜,纷纷托各种关系找上门,想多订几斤金穗带回府中,三柱念着产量有限,便对外称要留些给张婉、苏婉清几位夫人补身子,始终没松口。 彼时已近未时,张三柱在庄园的田垄里视察了大半日云露金穗的生长情况,精神头早已因熬夜画符耗去大半,昨夜他在仙府闭关室里熬了半宿,硬是赶制出半叠宁神符,直到天快亮时才合了合眼。 强撑着倦意,他刚拎起装着灵泉的瓦壶,打算给田里长势稍弱的金穗补些灵水,家丁就匆匆从庄园门口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老板,庄园门口来了位贵客,说是光头党采购部的鲁正明部长,带了两个随从,说非要找您谈一笔采购生意。” 三柱闻言,随手将瓦壶递给身边帮忙打理田垄的长工,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眉头微挑。他虽常年在鸿运楼忙活,却也听过这鲁正明的名头,此人最是精明油滑,专靠替上面的大佬采购物资从中赚差价,只是没想到,这人竟会找到自己这儿来,多半是冲着云露金穗来的。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三柱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回屋换了件干净的青布长衫,才往庄园的客厅走去。 鲁正明已被家丁引到了客厅里等候,一身缎面长衫衬得身形愈发富态,油亮的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见三柱推门进来,他当即起身拱手,脸上瞬间堆起几分谄媚又熟稔的笑:“张老板,久仰久仰!早就听闻您不仅厨艺绝佳,还心怀家国,捐三架战斗机支援前线的壮举,整个重庆都在传您的事迹啊!” 这番恭维话说得圆滑,三柱虽倦意未消,却也不失礼数。他快步上前拱手回礼,语气平和有度:“鲁部长客气了,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当不得这般赞誉,快请坐,府上粗茶,还望鲁部长莫要见外。”说罢,他侧身抬手,示意鲁正明入座,同时朝侍立一旁的家丁递了个眼色,示意上茶。 待家丁端上热茶后退下,鲁正明也不再绕弯子,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明来意:“张老板,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受上面几位大佬所托。听闻您种植的云露金穗极为养人,大佬们都久闻其名,想托我向您采购一些,也好尝尝这世间难得的美味。” 三柱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粗瓷杯沿,眼神平静无波:“鲁部长抬举了、这云露金穗我总共只种了两百亩,规模有限,一年收成不过五千斤,鸿运楼每日限量供应的金穗,几乎已经占去了大半的产量。” “产量不是问题,不是问题!”鲁正明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甚,语气也添了几分笃定:“只要张老板肯卖,价格方面您尽管开!多少大洋一斤,我这边绝不含糊,上面的大佬们有的是钱,只求这金穗!” 他这话倒是不假,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佬,向来对这种稀罕的养生好物趋之若鹜,别说几块大洋一斤,就算是十几块几百大洋,也不会犹豫、鲁正明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只要三柱开价不高,他回去就翻倍上报,中间的差价,对他们这些采购的人来说家常便饭了。 三柱抬眼瞥了他一眼,将他眼底的精明尽收眼底,沉吟片刻,淡淡报出一个数字:“10块大洋一斤。” 这个价格,比鲁正明预想的低了一半还多,他的眼皮几不可察的跳了一下,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若是按这个价收下,他回去报20块一斤,两百斤就能赚2000块大洋! 压抑住心底的狂喜,鲁正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一派坦荡爽朗的神情:“张老板实在!太实在了!十块大洋一斤就按这个价格定了!” 说罢,他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采购意向书,又拿出钢笔,准备当场敲定价格与合作意向。三柱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笔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鲁部长慢着,还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鲁正明握笔的手一顿,连忙抬头:“张老板请讲,我洗耳恭听!” “这云露金穗长得慢,生长期比普通稻穗长一倍还多。”三柱抬手指了指窗外的田垄,夕阳的余晖洒在金穗上,泛着细碎的金光:“我每月顶多能匀出两百斤给你们,再多就没有了,毕竟鸿运楼售卖都限量,再者我也得留些给家人。” 鲁正明愣了愣,随即就笑着点头应下:“两百斤也行!两百斤足够几位大佬们先尝尝鲜了,等后续不够,我再过来跟您商量!增加产量。” 他心里压根就不在意这数量,两百斤已然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至于后续可以扩大种植就好了,那都是后话,先把这桩买卖敲定。 又寒暄了几句把合同签订好,鲁正明便带着随从离去,黑色轿车的尾气渐渐消散在庄园路口,家丁才快步凑到三柱身边,压低声音道:“老板,像鲁正明这样的人,回去肯定会把价格往上抬,从中赚差价啊!您这10块一斤,是不是开得太低了?” 三柱望着轿车驶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清明:“他抬多少,是他的事、这云露金穗的价值,值10块大洋一斤,多一分我不屑要,少一分我不肯让,咱们按实价来,犯不着跟他扯那些虚的。” 说罢,他转身再次走向田垄晚风拂过,金穗轻轻摇曳,送来阵阵清甜香气,那片温润的金黄,倒比鲁正明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实在得太多太多。 第137章 稀缺为上,旱困 首批两百斤云露金穗,鲁正明果然动作极快,隔日便派人上门取走、临走前,他还特意软磨硬泡,敲定了一笔两千斤的追加订单。 三柱沉吟片刻,应下了这两千斤的特例,却也直言在先:“这两千斤,得等下月8月新谷收仓后才能交付,往后再要拿货也需按月限量,断不可急功近利。” 仙府之中,虽然云露金穗的储备其实颇为丰厚,可他心里门儿清,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在这乱世之中更要守得牢固,一旦为了眼前利益放量太多,不仅会贬了这灵谷的价值,更易惹来无端的觊觎与是非。倒不如攥紧这稀缺的分寸,既能保得住身价,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稳妥行事才是长久之计。 他转头便吩咐张婉,将此次的货款收好,连同那两千斤云露金穗的预付款,一并登记入账,毕竟家里有个收入账还是要的,毕竟家里进账比较多类别杂乱。 七月十五号下午,张府后院的花园里暑气渐消,蝉鸣也柔和了几分、张三柱正陪着张婉坐在葡萄架下,手边的白瓷盘里摆着晶莹剔透的葡萄,还有几颗色泽殷红、香气清冽的地灵果,这是三柱特意从仙府取来,给张婉补身体、是可洗精伐髓的灵物。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林俊匆匆走到园门口,躬身通报:“老爷,夫人,医疗局的李茂才科长登门,说有要事面见老爷。” 三柱闻言,指尖捏着的葡萄顿了顿,随即扬声吩咐:“既是李科长来了,便带他到花园里来吧。” 不多时,林俊便引着李茂才走进花园。李茂才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刚近前就朗声笑道:“三柱老弟果然在家!我把上次你给我的六百支疡炎灵液的黑市回款,给你送来了!” 如今的黑市上,三柱研制的疡炎灵液早已是千金难求的紧俏货,一支便能要两根小黄鱼才买到,按照二人先前约定的四六分账,这笔收益着实可观只是旁人不知,那些流入黑市、最终落到鬼子手里的疡炎灵液,都是被减效的就是用来坑死鬼子而已,效果远不及供给自己人的版本。 林俊上前接过木箱,轻手轻脚地放在石桌上、木箱开启的瞬间,灿灿金光晃得人眼晕,整整齐齐的金条码在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桌面微沉。 张婉亲自上前清点数目,确认无误后依着约定,将六成金条推到三柱面前,余下的四成则归到了李茂才手边,脸上满是感慨忍不住叹道:“你这疡炎灵液,在黑市上简直是抢破了头!多少达官贵人托关系想囤货,都找不着门路。” 三柱端起茶杯,淡淡一笑:“不过是把控了数量罢了、好东西少点才能金贵。” 李茂才深以为然,二人几句闲谈间,心照不宣地定下了后续依旧限量供货的默契,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金条告辞离去。 待李茂才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张婉看着自家相公、忍不住抬眼问三柱:“庄园外的疡炎灵液、存货明明充足,为何偏要守着限量的规矩,放着高价的生意不做?” 三柱抬眼望向院外,夕阳正缓缓沉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语气沉静道:“多则滥,少则珍、既保得住高价,也能避掉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是长久的法子、而且这些是减效的,黑市生意无法做不了太久就没人买了。” 张婉闻言恍然,转身将那些金条收存到了密室的保险柜中,而三柱心中更清楚,不管是云露金穗,还是疡炎灵液,对稀缺的把控,不过是他在这乱世棋局中布下的小小一步,唯有攥住主动权不骄不躁,不疾不徐,方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年代里,行稳致远。 刚过了几日安稳日子,一份来自晋冀鲁豫根据地的急讯,却悄然打破了这份平静。 1941年的抗日战争,正处于最艰难的相持阶段,晋冀鲁豫根据地此刻正被双重绝境死死扼住咽喉,日军的“治安整肃”铁蹄肆意践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百年罕见的旱灾,又接踵而至,且一旱就是整整三年。 土地干裂得能塞进拳头,地里的作物要么早早枯焦,要么根本连种都播不下去。据后来的统计,1942年灾情最甚时,太行区的麦收只剩三四成,冀南区更有884万亩耕地彻底沦为荒地,5400万亩农田绝收减产、根据地人口骤减,军队粮草断绝,百姓们只能靠着“夏粮丢则秋粮补”的微薄念想,在生死线上苦苦硬扛。 这边根据地的困境,早已刻进了无数仁人志士的骨血之中,而远在重庆的三柱,日子倒依旧过得规律,白天在鸿运楼掌勺、去庄园照看云露金穗,闲暇时便躲进仙府绘制符箓、钻研功法,晚上则陪着张婉、苏婉清几位夫人,像寻常人家的丈夫一般,闲话家常安稳度日。 只是这份闲适,并未维持太久这一日,重庆红党站点主任陈望山,来张府找林清媱说事,语气急切的请她代为转达延州的意思,想借调三柱的运输机用一阵子,往晋冀鲁豫根据地运粮,以解那边的内忧外困。 林清媱将陈望山的请求、原原本本转达了给三柱时,他立刻便点破了其中的风险:“这么盲目的运输,与送上门让鬼子的巡逻机打下来有何区别?” 他没有直接拒绝,反倒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方案:“得先摸清楚晋冀鲁豫根据地,附近城市中鬼子机场的运行规律,还有周边的封锁布防情况、等这些情报都齐了,我亲自帮你们运、你们既不用暴露,也不需要去找会开运输机的驾驶员,不需要你付费用。” 肯定林清瑶把话传达给陈望山,让他又惊又喜,只觉得三柱很有本事的人,更心怀家国大义、他没有一丝耽搁,立刻将消息传回延州中央,延州的回复很快传了回来,运输的路线、潜在的降落点,甚至是紧急情况下的空投方案,所有情报都准备妥当后就发过来,等三柱这边定好行动的时间后续都会跟上。 第138章 银鹰载粮,驰援太行 三柱头天跟陈望山敲定了运粮的所有细节,次日一早,延州那边的情报便如约传来、他没耽搁,先回了张府,将自己要出远门的行踪、跟三位夫人交代一番,又特意召来管家林俊和武装家丁头领大山,当着众人的面沉声道:“我走之后,家里的鸿运楼、婉清医馆还有城外庄园的产业,全由张婉大夫人做主,不听她调度直接开除。” 安排妥家里的事后,三柱才去了城外庄园,这片两百亩的土地,表面上雇着附近百姓种植云露金穗,既以此掩人耳目,又因粮种是在仙府培育,独此一份外人无法复刻,倒也不怕被人偷种。 他熟门熟路地从庄园深处的仓库里推出运输机,沿着早已压实的土路滑行片刻,强劲的轰鸣声中,机身便扶摇直上,直奔延州而去。 抵达延州的简易跑道时,停机坪上的粮食早已堆得像小山一般,麻袋上的“救灾专用”字样格外醒目,三柱刚停稳飞机,就见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的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此前对接的同志。 众人也不多话,立刻验明粮食数量,指挥着手下将粮袋搬上飞机。不过半个时辰,装满粮食的运输机便再次腾空,朝着晋冀鲁豫三省交界的太行区飞去。 机身掠过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层峦叠嶂间,三柱精准地找到了预定降落点,涉县赤岸村外的临时跑道。这里的跑道早已由根据地的战士们平整完毕,边缘还插着几面不起眼的小红旗做标记,生怕在崇山峻岭中错失了目标。 飞机刚停稳,舱门还未完全打开,就见一群穿着土布军装的人簇拥着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肩膀宽厚的汉子,步伐稳健有力,老远就伸出了粗糙的大手:“张老板,老周同志!我是晋冀鲁豫根据地太行军区供给部部长李保山,专程带队伍来接你们!” 老周先一步上前与李保山紧紧握了手,简单报上身份并介绍了三柱。三柱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心里清楚,这荒山野岭的,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被鬼子发现的风险。 李保山显然也深知时间紧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他先让人给三柱和老周各递了一瓶水,转头便对身边的通信员厉声吩咐:“马上抽调一个连的兵力,加强村东磨盘山和村西黑风口的岗哨布防,多派游动哨不间断巡查!务必死守各个隘口,绝不能让鬼子的探子摸到半分消息!” 通信员领命后转身就跑,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李保山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三柱的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感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铿锵:“张老板,这批粮一到,太行区好几个县的百姓和前线伤员就有救了!这份大恩,根据地的乡亲们永远记着,多亏了你啊!” 三柱的运粮航线,这一跑就是十五天。每天天还没亮,夜色尚未褪去,他就驾着运输机从延安或赤岸村的跑道起飞,凭借着对仙府法宝的掌控和过人的应变能力,精准避开鬼子的巡逻机和层层封锁线,一趟接一趟地往根据地运送救命的粮食。每天最少要飞两趟,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能一口气跑三趟。 鬼子那引以为傲的九七式运输机,一次最多只能拉五吨物资,而三柱的运输机,载重远胜于此,每趟都能稳稳运送十二吨粮食。这半个月算下来,竟足足运了三百九十吨粮食!再加上最初他托人送去的一千支疡炎灵液,直接让晋冀鲁豫根据地的粮库,从濒临见底的窘境,一下子撑到了有余粮的安稳状态。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李保山,都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三柱的肩膀:“这下好了!秋冬的口粮有了底,伤员的药也够了,咱们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十五天的连轴转,饶是三柱有着炼气六层的修为,脸上也添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机舱的壁板上,还沾着不少沿途的尘土和风霜。直到八月初二这天,他把最后一批粮食稳稳卸在赤岸村的临时仓库,跟李保山简单道别后,才驾着飞机,朝着重庆的方向返航。 飞机降落在城外庄园的专用跑道时,管家林俊早已牵着马候在一旁。张三柱刚走下机舱,林俊便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牵过他的行囊。两人并辔往城里去,行至半途,张三柱勒了勒马缰,随口问道:“我这趟出去半月有余,家里头可有什么要紧事?” 林俊闻言,脸上的从容瞬间敛去,换上几分急色,拱手答道:“先生,别的事倒都还好,只是那云露金穗,眼下正到了节骨眼上!” “哦?”张三柱眉峰微挑,他记得这金穗本就是八月的收成。 “正是八月采收的时节!可您走之前,庄园里存的金穗除了留种,其余都售卖在鸿运楼里,这半个月下来,库存眼看着就要见底,新穗还要等两天才能收割、新穗一上来,鲁正明先生预定的两千斤就要提走,如今鸿运楼那边大夫人下令售卖只在午饭期间,现在都在等着这批新穗下来呢!” 林俊话音一顿,又连忙补充道,“对了,先生,昨天张婉夫人还特地差我来庄园盯着金穗,瞧着也是急得很。” 三柱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之前过着“修炼上下班”的规律日子时,云露金穗全是靠仙府的云泉仙露不间断培育,才能种植出供应鸿运楼,这趟驰援根据地,忙得晕头转向,把家里产业的大事给忘了,才让鸿运楼的“货源”断了档。 刚踏进张府大门,张婉就迎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早已晾好的凉茶,递到他手中:“你可算回来了!鸿运楼那边的事林总管跟你讲了吧!库存的云露金穗只剩两麻袋了,再没货的话,就得跟那些老顾客登门赔不是了。” 三柱接过凉茶,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他笑着拍了拍张婉的手,语气笃定:“放心,明天新的培育好的粮种就有人送过来,最多三天成熟的稻穗收割完成后,保准让鸿运楼有新粮上柜,断不了咱们的生意。” 第139章 清仓囤粮 长沙战讯 三柱前脚刚给张婉许下供应云露金穗的承诺,后脚便被三位夫人簇拥着回了内院。饭桌上,张婉细心布菜,林清婉忙着温酒,苏婉清则轻声问起他一路的辛劳,满桌的饭菜带着家的温热,驱散了他大半的疲惫。饭后,丫鬟早已备好了热水,三柱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一身的尘土与风霜尽去。 他陪着三位夫人闲话了半晌,直到夜色渐深,听着内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们都已沉沉睡去,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此时已是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唯有院外的虫鸣偶尔响起。三柱不再耽搁,心念一动,身影便踏入了仙府之中,连歇口气的功夫都不肯多留。 往日里,仙府千亩田畴间满是应季的作物,御兽园里禽畜成群,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今,三柱却要来一场“清仓”,金灿灿的稻谷、饱满的小麦被成片收割,一捆捆码成小山,堆在仙府角落的空地上,田埂边的药园里的柴胡、当归等药材带着晨露被连根采挖,整整齐齐晾晒在青石台上。 蔬菜园架上的黄瓜、番茄、青菜还沾着新鲜水汽,就被尽数摘净、就连圈里也养了鸡鸭牛羊,也挑着最肥壮的宰了十几头,处理干净后,一股脑的冻进了仙府四合院里玄冰窖中。 如今兵荒马乱,他种的粮早已没了往日追求口感精致的心思:“只要成熟能吃、顶饱扛饿量大”,便是当下最大的标准。 三柱目光扫过仙府四合院仓库里,这些日子连夜收割、整整齐齐码放的粮垛,伸手拍了拍麻袋上饱满的颗粒,仔细盘点了一番存粮的数目,将每一笔都记在心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趁着这难得的清闲,他径直来到灵泉边盘坐下来,潜心修炼了两日、此前半月连轴转运粮,炼气六层的修为陷入停滞,此刻伴着云泉仙露的精纯灵气丝丝缕缕入体,丹田内的灵力重新变得充盈而顺畅,流转间带着温润的暖意,连带着脸上掩不住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八月初十这天,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冲破街巷宁静的焦灼,甚至不等车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三柱刚走出房门,就见李茂才满脸急色地从车里钻出来,连身后随行副官的搀扶都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三柱老弟,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把货先给我!” 三柱见他额角青筋暴起,满头大汗,心知定是出了大事,忙引着人进了厅堂坐下,又亲自倒了杯凉茶递过去。李茂才接过凉茶,两口便饮尽了,这才沉下心神,压低声音道:“刚从国府那边得了绝密消息,鬼子怕是要动大的了!多方线索汇总,他们这次的目标,最有可能是长沙!现在国府已经开始往长沙紧急调兵调物资,前线一旦开打,伤兵数量肯定少不了、你那疡炎灵液,得尽快配出一万支来!” “长沙?”三柱心里猛的一沉,一个被他忽略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此前他驾机驰援根据地,飞越日占区时,曾路过一座重要的铁路枢纽城市。 当时他低头俯瞰,只见底下的火车站里停满了鬼子的军列,车厢上印着醒目的弹药标志,站台边还有不少穿着工程服的鬼子,正热火朝天地抢修铁路,他当时只当是鬼子在加固日占区的物资调度中心,没往深处想,如今被李茂才一点破,才惊觉那竟是鬼子为长沙会战准备的前线物资调配中心! “灵液的事,我得跟婉清商量一下,但你放心,配置出来成品全部优先提供给前线。” 三柱定了定神,起身就往后院药房走,李茂才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补充道:“之前跟国府谈好的,是十二块大洋一支,一支按常理能救两个人,前线医护都是按状况紧急来处理,药液分着去救三个人,不过上面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前线医护人员也是按经验来的。 张三柱语重心长道:“这次我家婉清配置出了肤疮灵膏,跟疡炎灵液搭着用,效果出奇的好!感觉你们也可以送到前线给伤员用,这样就可以减少感染的风险。” 三柱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已然有了盘算。他先将李茂才送出门外,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这才转身快步往后院药房走去。 刚推门而入,便见苏婉清正坐在桌边,手持药杵细细研磨着药材,身前的白瓷碗里,盛着半碗澄澈的云泉仙露,淡淡的药香混着仙露的清冽,在空气中悠悠飘散。 三柱走上前,将国府急需一万支疡炎灵液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苏婉清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放下手中的药杵,抬眼看向他,语气坚定:“药材库里的当归、黄连等常备药材还够,云泉仙露也有不少储备,就是熬制需要耗费些时间,我这就去城外让女工一起帮忙,日夜赶工最多五天,定能凑齐一万支灵液。” 她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肤疮灵膏我早前做的都在哪里放着呢?,之前除了林清瑶送往根据地一些,其余都在庄园仓库里放着呢?正好这次可以用上,过两天正好一起送过去,不过一万支灵液用量不小,我得再去仔细盘查一下药材库存,要是有缺漏的,还得麻烦你去迅速采购送过来。” 三柱点头应下,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长沙那边的鬼子动向不明,谁也说不准战事会惨烈到何种地步,一万支灵液,未必够前线撑过最艰难的时刻。 而且,他觉得,自己得亲自去那座铁路枢纽城市走一趟才放心,既能摸清鬼子的兵力部署和物资储备,顺便找机会给前线的鬼子添点“大麻烦”。 苏婉清转身走向药材库,他也识趣轻声道:“你先忙着,我去市场上看看,说不定能多找出一些药材。” 说罢,他转身走了然后进入仙府,然后进入仓库存放地药材区,堆满了药材区、他取出所需的药材后离开,这场即将打响的长沙会战,又有不少家庭要支离破碎。 第140章 夜承柔情 三柱从仙府药材区取出所需的大批药材,刚出仙府,便径直往后院药房而去。他手中提着一个三斤重的陶瓷大坛,甫一启开坛口,清冽的灵气便裹着甘甜的水汽漫溢开来,里面盛的正是凝练的云泉仙露。 “这坛仙露你收着,按比例稀释上百次使用,配出三万支疡炎灵液应该不成问题。” 苏婉清刚盘查完药材库存回来,见此忙伸手接过陶瓷坛,指尖触到冰凉的坛身,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竟有这么多?有它在,别说一万支,便是前线临时加量,我也能从容赶制出来。” 三柱笑着点头,又跟她仔细交代起灵液熬制的事。如今灵液的量产工坊设在长寿县城外的庄园里,与运输机起降、云露金穗种植的产业集中在一起。庄园里固定雇工已有二百人,连带着农忙时的临时帮工,最多时能有三百多人。这股产业活水,不仅让庄园运转得红红火火,更让整个长寿县的经济比从前翻了三倍,百姓的日子也活络了不少。 安排完这些琐事,天色已然擦黑。 饭桌上,张婉、苏婉清、林清媱和春桃围坐一圈,桌上的菜肴还冒着腾腾热气,三柱却放下筷子,看着几人温婉的脸庞,缓缓开口:“我得出门一趟,去长沙那边看看情况。” 话音刚落,桌上的热闹气氛瞬间凝固。张婉最先皱起眉头,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你才刚回来几天?怎么转眼又要走?”她心里一直盼着能早日怀上孩子,好稳稳坐实主母的位置,如今三柱又要远行,这念想怕是又要往后拖,心里怎能不急。 林清媱也放下碗筷,轻声劝道:“外面兵荒马乱的,长沙那边更是战事一触即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再等等?” 苏婉清虽未多言,却也蹙紧了眉头,眼底的担忧不言而喻,显然也不赞同他此刻出门。春桃坐在一旁,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附和着几位姐姐的话,一双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担忧。 三柱看着几人焦急不安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他重新拿起筷子,给每人夹了一块菜,温声安抚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但长沙那边鬼子的动向不明,战事一旦打响,不知多少同胞要遭殃。我不去亲眼看看,心里实在不踏实。放心,我只去摸清鬼子的底细,绝不多做停留,很快就回来。” 话虽这么说,却没能完全打消几人的顾虑。 夜里,三柱索性挨着去了几位夫人的房间。在张婉房里,他温言软语地安抚着她的委屈,承诺归来后定多陪陪她;到了苏婉清的房中,他听着她灯下的细细叮嘱,将灵液与肤疮灵膏的交接事宜又确认了一遍;林清媱的房里,是她带着鼻音的轻声牵挂,他耐心地一一应下;最后到春桃房中,小姑娘怯生生的担忧让他心头一暖,柔声许诺定会平安归来。他用温柔一点点抚平她们的不安,直到凌晨时分,才在张婉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三柱才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软——饶是有着炼气六层的修为,经这一夜的柔情缠磨,竟也有些扛不住。他望着帐顶忍不住失笑:难怪古代帝王总爱赖床不上早朝,这般被柔情蜜意缠裹的滋味,还真是让人“吃不消”。 八月十二日清晨,晨光刚漫过庄园的屋檐,三柱已提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停机坪上。张婉攥着他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眼里满是藏不住的不舍;苏婉清则递过一小瓶稀释的云泉仙露,声音平静却带着关切:“带着应急,要是灵力不济就喝一口。”三柱一一应下,抬手揉了揉春桃的头,又冲林清媱点头示意,才转身登上运输机。 引擎轰鸣着划破长空,三柱握着操纵杆,目光扫过下方渐渐缩小的庄园轮廓。他如今已是炼气六层,虽能勉强御使家族传承的青峰剑飞行,却最多只能升至三百米高空,还得靠剑身在气流中借力,速度与续航远不如运输机稳妥。“等这次回来,得好好在仙府里找找飞行法器或法术典籍,总不能一直靠这铁疙瘩代步。”他心里暗忖着,将油门推到最大,运输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日占区方向疾驰而去。 三个小时后,机身下方的地貌渐渐从成片规整的农田,变成了零散分布的村落与荒丘。三柱知道,自己已进入日占区的范围。可他此前只听闻鬼子在徐州设了大型物资调配中心,却没记清具体的航线坐标。犹豫片刻后,他操控运输机缓缓降落在一片隐蔽的山林里,将飞机收进储物戒指,随后握住青峰剑,借着剑身的浮力缓缓降落至地面。 刚落地,就见不远处有个炊烟袅袅的小村落。三柱压低身形悄悄摸过去,趁无人注意,拉住一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老农打听。一番攀谈下来,他才惊觉自己竟误打误撞落在了湘西的一个小县,这里恰好处在国军与鬼子的长沙防线附近,早已被日军控制。 “徐州啊,还得往东北方向走,远着哩!”老农颤巍巍地指了方向,声音里满是惧意。三柱谢过对方,不敢多做耽搁,一路交替使用运输机和步行:遇到开阔地带便驾机快速飞行,碰到鬼子的巡逻队就收了飞机,靠双脚小心翼翼地绕路。 这般折腾了整整一天,直到次日午后,三柱才远远望见了徐州城的轮廓。他在距离城池五公里的一片密林里降落,远远望着城门口严密的岗哨与来回巡逻的鬼子兵,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上次在空中看到的军列,肯定是在火车站。先去徐州火车物资中转站探探底,看看鬼子到底囤了多少东西。” 他借着树林的掩护,猫着腰悄悄摸到火车站附近。远远望去,站台上到处都是穿着黄军装的鬼子,有的扛着枪来回踱步巡逻,有的扯着嗓子吆喝着搬运物资,铁轨上还停着十几列装满了弹药箱的军列,戒备森严得连一只飞鸟都难靠近。 第141章 天道,密探金宝 三柱屏住呼吸,耐心等待时机,终于趁着一队鬼子搬运工路过,快速绕到队伍末尾,一掌劈晕落在最后的那个鬼子,扒下对方的军装换上,压低帽檐混进了队伍里。 混在搬运工中,他一边假装吃力地扛着弹药箱,一边悄悄观察着站内的布局。只要避开鬼子监工的视线,他就飞快地将手里的箱子收进储物戒指。 可没等他多收几件,两个时辰便已过去,换岗的哨声尖锐地响起。三柱跟着队伍走出火车站,却在拐进外围营地的瞬间,趁人不备猛地溜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等换岗的队伍走远,他又从戒指里取出另一套鬼子军装换上,再次混进了火车站。 这次他的运气极好,竟顺着搬运的路线,摸到了中转站后方的大型仓库。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仓库门,三柱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仓库里密密麻麻堆着各类军用物资,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码放在木架上,封装好的山炮炮弹垒得比人还高,甚至还有几辆蒙着帆布的日式坦克停在角落,而那些堆叠的木箱上,竟都贴着“长沙前线专供”的醒目标签。 “这么多物资,足够鬼子撑上一个月,打一场大规模会战了!”他又惊又喜,连忙加快动作,将一箱箱弹药、一件件武器往储物戒指里收去。 可就在储物戒指即将装满的瞬间,仓库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惨白的雷电!那雷电来得又快又猛,三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雷电结结实实地劈中了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仓库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着抬头望去仓库的屋顶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缝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雷电?更让他震惊的是,刚才被他收进储物戒指的那些物资,正源源不断地从戒指里“飘”出来,稳稳落在原本的位置,码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刚才的收取从未发生过一般。 被雷电劈中后那股钻心的剧痛还残留在骨血里,三柱扶着仓库墙壁缓缓坐起,胸口的灼伤处皮肉焦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望着那些正源源不断从储物戒指中“飘”出、精准归位的物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这绝非寻常天变,分明是“人道”借雷霆示警,逼他不得干涉长沙会战的整体走向。 强取无益,再留必生祸端、三柱不敢有半分迟疑,指尖迅速捏诀,祭出藏在衣襟内的仙府玉符。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仓库的阴影里。 仙府之内,静谧与清幽瞬间将外界的肃杀隔绝。古朴的四进院落坐落中央,院角的石台上,一只白玉瓮中盛着澄澈的云泉仙露,氤氲的灵气如薄雾般缭绕不散。外围的灵田规划整齐,东侧几畦灵草叶片莹润,凝着点点灵光,正是炼丹制符的上好材料;西侧改良过的云露金穗长势喜人,穗粒饱满得几乎要坠弯了秸秆。 三柱顾不上欣赏眼前的景致,快步冲到白玉瓮旁,舀起小半碗仙露一饮而尽、清凉的灵气瞬间顺着喉咙滑下,直透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灼痛感竟奇迹般地减轻了几分。他踉跄着走进正屋,躺倒在软榻之上,立刻运转起炼气六层的全部灵力,引导着仙露的灵气在体内循行。 随着灵力的缓缓流转,胸口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体内因雷击而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归拢于丹田,重新变得平稳有序。 这般潜心疗伤,一待便是六个时辰,等他再次起身时,神清气爽,不仅伤势尽愈,灵力反而因祸得福,隐隐有了几分突破的迹象。 踏出仙府,外界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仓库内外依旧戒备森严,黄军装的鬼子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回巡逻,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三柱改了面容,将周身气息收敛如同普通搬运工,再次混进了进出仓库的队伍,既然天天道不许他全数取走鬼子的物资,那便退而求其次,优先带走爆炸威力大的炮弹。 他径直奔向炮弹堆放区,趁着鬼子监工转身呵斥旁人的间隙,指尖微光连闪,将三分之一的山炮、迫击炮及配套炮弹悄无声息地收进储物戒指,随后又转到堆放战略物资的区域,依样取走三分之一的重金属与面粉,动作迅捷而隐蔽,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待关键物资收得差不多,三柱假意捂住肚子,佝偻着腰朝着仓库外跑去,嘴里还含糊地喊着“茅厕”。 鬼子监工嫌恶地挥了挥手,并未多加盘问。他一路绕到仓库后方的僻静处,确认无人跟踪后,便朝着不远处的鬼子司令部摸去,他深知司令部是军情汇聚之地,说不定能找到比物资更重要的情报。 司令部的矮墙不算太高,三柱趁巡逻兵走过的空当,足尖轻轻一点纵身翻入、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最终停在西侧的副官办公室外。屋内正传来两道压低的谈话声,他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 “司令官阁下,徐州周边搜刮的那些黄金珠宝,真要下个月运走?如今游击队活动频繁,万一在途中遭遇怕东西出岔子。”下属的声音里满是顾虑。 “放心!”另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鬼子司令官:“到时候会有一个精锐中队全程护送,路线会严格保密,务必准时将这批物资运送回国!那些东西现在藏在徐州与安徽交界的军营里,你亲自去清点一遍, 五十多吨黄金,加上无数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遵命!” 三柱的心头猛的一凛,这竟是鬼子从华夏大地搜刮的民脂民膏!他不敢久留,悄悄退到墙角,等屋内的副官推门离开后,才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向司令官的卧室。 第142章 抢回密宝 他从仙府中取出几株迷魂草,这是仙府灵田种植地灵草,叶片揉碎后散出的香气,能在片刻间让人陷入深度昏迷,且药效温和,不会伤及性命三柱将迷魂草揉碎,凑到卧室的通风口轻轻一吹,淡绿色的香气便顺着风口飘了进去。 片刻后,他轻轻推开门试探,见鬼子司令官正趴在桌上昏睡不醒,嘴角还挂着涎水、三柱快步走到近前,指尖按在对方的眉心,运转灵力发动搜魂术、零碎的记忆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处隐蔽军营的位置,正是徐州与安徽交界处的那个临时营地,那里不仅有一个大队的鬼子重兵把守,配备五辆坦克、还设有三道高压铁丝网和数不清的暗哨,防卫之严密堪比铜墙铁壁。 夜色如墨,徐州城外的空地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三柱指尖拂过储物戒指,一架银灰色运输机骤然浮现,机翼在夜风中微微震颤,这是他先前在上海机场顺手牵羊的战利品,有他却能他未御剑飞行前、省却大半脚程,他跃入驾驶舱引擎轰鸣着划破夜空,朝着徐州与安徽交界的连绵群山疾驰而去。 运输机在云层间穿梭,三柱透过舷窗俯瞰下方,连绵山岭、唯有一处山坳隐约透出微弱灯火,应该就是藏着黄金珠宝的鬼子临时军营,他操控飞机缓缓降低高度,贴着树梢滑行至军营西侧的密林深处,将运输机收入储物戒指后,指尖掐诀脚下青峰剑骤然亮起剑光,托着他低空掠向营地。 此时他的御剑之术虽未臻化境,但凭炼气六层的灵力,支撑短距离飞行已是绰绰有余、青峰剑破开夜雾,带他在树梢间灵活穿梭,六七十米的飞行高度虽不算高,却足以让他避开营外地面巡逻队的耳目。 三柱悬停在军营上空,神识悄然铺开将四周布防尽收眼底,正门两座岗楼各立三名哨兵,铁丝网外每隔十步便藏着一个暗哨,帐篷区的篝火旁,还有几个抱着步枪打盹的卫兵,一举一动皆在他感知之内。 “倒是比预想中更谨慎几分。”三柱低声冷笑,操控青峰剑转向西侧、那里的铁丝网紧邻一处陡峭山壁,巡逻频率较疏懒,正是整个营地的防御薄弱点,他运转灵力全力灌注剑身,青峰剑划出一道残影越过铁丝网,落地时足尖轻轻点在地面上,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落地瞬间,三柱的神识再次铺开,前方十座帐篷内的呼吸声清晰可辨,每帐十余名鬼子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他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如狸猫般贴着帐篷边缘快速穿行,靴底沾着的草叶擦过地面,连林间的虫鸣都未惊动分毫。 行至营地中段,三名起夜的鬼子摇摇晃晃地走来,腰间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三柱眼神一凛,青峰剑骤然出鞘,化作三道银线疾射而出,“噗嗤”三声轻响,飞剑精准穿透三人心脏,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栽倒在地,温热的血珠溅在草叶上。 解决了眼前的障碍,三柱脚步不停,循着神识中那股浓郁的金属与宝器气息,径直扑向军营后方,团长帐篷外的两名警卫正倚着树干打盹,他屈指轻弹,两枚石子精准击中两人太阳穴,警卫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连手中的步枪都未来得及掉落。绕过帐篷,一处被厚木板与杂草伪装掩盖住的山洞口赫然出现,洞口两侧,两名端着步枪的守卫正警惕地来回踱步。 三柱不退反进,身形骤然闪出,左手捏诀引动灵力封锁两人退路,右手紧握玄纹刀借着冲势横斩而出,凛冽刀光一闪而逝,两名守卫的喉咙同时飙出滚烫血箭,至死都没看清来人的模样,他抬脚踹开洞口的伪装木板,一股混杂着尘土、金器与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三柱点燃随身的火折子,摇曳的火光瞬间照亮洞内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数百块金砖整齐码成半人高的金墙,在火光下反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四周的木箱堆叠如山,打开的箱盖里翡翠摆件、白玉如意与各色宝石琳琅满目,更有数十卷字画被小心安放,其中一幅《千里江山图》的残卷尤为夺目,那熟悉的笔触与色泽,显然是从收藏家抢来的稀世珍品。 “狗东西,竟从华夏大地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三柱牙关紧咬,指尖连连点动,储物戒指的灵光闪烁、金砖如流水般被吸入戒指,珠宝箱一个个腾空而起,连那些极易损坏的字画,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卷好,以灵力包裹着收入戒指。洞内的宝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唯有火折子的光晕在岩壁上跳动,映出他急促却稳健的身影。 就在最后一箱珠宝消失在戒指中的瞬间,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显然,那三名被斩杀的鬼子尸体已被发现,营内的警报彻底拉响,三柱眼神一厉,反手将火折子掷向洞角堆积的油布堆,火焰“腾”地一下燃起,借着洞内干燥的空气迅速蔓延,将他来过的所有痕迹焚烧殆尽。 他纵身冲出山洞,青峰剑已重新握在手中。此时营内已是一片混乱,无数鬼子兵提着枪从帐篷里疯狂涌出,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扫,刺耳的枪声与嘶吼声交织成一片。三柱脚尖点地,灵力再次灌注剑身,飞剑载着他腾空而起,朝着来时的峭壁方向疾冲而去。 “在那边!快开枪!”岗楼上的哨兵终于发现了他的身影,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子弹如雨点般射来。三柱俯身贴在剑身上,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堪堪避开纷飞子弹的同时,反手挥出三道凌厉剑气,将追在最前方的一排鬼子兵扫倒一片。 冲至铁丝网前,他指尖掐诀祭出三张符箓,三张自绘的“爆炎符”在空中轰然炸开,熊熊火焰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脚步、借着这片刻的间隙,他操控青峰剑掠过铁丝网,落在了峭壁下的密林中。 身后的军营已是火光冲天,鬼子的嘶吼声与枪声交织成一片,隔着树林都能清晰听闻,三柱低头神识探进储物戒中,他清晰的感知到里面的五十多吨黄金与珍宝,他没有停留,踏入密林深处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第143章 归渝享温情 一路奔袭至城郊外围,他指尖再掐法诀,藏于仙府深处的银灰色运输机便应声现世。启动引擎的瞬间,机翼划破夜雾,朝着重庆方向绝尘而去。 数个时辰后,运输机引擎的轰鸣,终于被重庆城郊的夜雾轻轻吞没,三柱操控着银灰色机身,稳稳降落在那片早已用术法隐匿的空地,这里是他的庄园,有一条压实的土道,作为临时停机点,既能避开国府盘查毕竟这是进出的道路,有钱路压实拓宽没啥毛病的。 收起飞机的刹那,他指尖摩挲着储物戒指,内里黄金的沉坠感清晰可辨,那是他日后赈济百姓的底气,是护佑一方生民的根基。 更添了几分乱世立足的笃定。方才在归途的云层间,他还借着仙府灵韵调息片刻,此刻的他神清气爽,一身疲惫尽散,唯有对家中灯火的惦念,如藤蔓般悄然缠上心头,牵得他脚步都快了几分。 推开家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从堂屋漫出,将院中的桂花香也染得温热。张婉正坐在铺着锦缎的八仙桌边,手中捧着他前几日换下的常服领口,指尖拈着的不是粗线,而是莹白的珍珠络子,那是她闲来无事,特意为他缀在衣领内侧的点缀,既显精致又不张扬。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眼底因连日牵挂而积下的倦意,瞬间被惊喜的笑意冲散:“相公,你可算回来了!灶上温着你爱吃的腊肉煲仔饭,厨娘早就备好了料煮一下就可以吃了。” 三柱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戴着翡翠护指的指尖,还没来得及开口,里屋的脚步声已接踵而至。 苏婉清闻声从内室快步走出,发髻上的珠钗随步履轻颤,她来不及整理衣襟,便扬声唤来候在廊下的丫鬟梅香:“快把我刚煮好的碧螺春端来,给先生润喉!” 梅香应声而去,苏婉清已迎到三柱身前,眉眼间的关切浓得化不开:“一路奔波,定是累极了先坐下来歇口气。” 林清媱则早已快步上前,熟练地接过他肩上的外套,指尖触到衣料的微凉,便忍不住嗔道:“出去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再晚些回来,我们三个怕是要日夜悬着心,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这话并非虚言,前几日前线传来零星战报,长寿县城里人心惶惶,张婉日日吩咐林管家让家丁在庄园外等候,有你信息第一时间通知, 苏婉清忧心难安,特意遣人去城中最有名的卦馆求了三次签,卦象虽显平安,却依旧解不开她眉间的愁绪,林清媱更是想让红党的成员寻找你了,三柱听着三人的絮语,想起前两章在仙府中与邪修的周旋、在军营里的彻夜值守,心头的疲惫瞬间被这满室温情融化。 接下来在家的日子里、没了夺宝时的惊险与凶险,只剩红袖绕膝的软语温存、三柱虽是炼气六层的修士,寻常奔波劳累根本不值一提,却架不住三位夫人的寸步不离。 张婉不必亲自动手,却每日都盯着厨娘与吴师傅的灶火,变着花样吩咐他们做三柱爱吃的菜,从腊肉煲仔饭到泡椒炒猪肝,每一道都合着他的口味,饭后陪着他在庭院的桂树下游逛,絮絮说着长寿县的街坊琐事,谁家的娃儿进了新式学堂,谁家的绸缎铺子遭了流窜劫匪,言语间满是安稳的烟火气。 苏婉清常陪他在书房对弈,她的棋风温婉却暗藏机锋,指尖偶尔划过他的手腕,惹得他心神荡漾,屡屡失子。林清媱最爱缠着他讲寻回珍宝时的经历,听到与日寇周旋、与宵小缠斗的惊险处,便会担忧不想他下次再去冒险。 夜夜更是温情缱绻,日日高卧迟起,饶是三柱修为深厚,也不免有了晨起捂腰的窘迫,连早饭都要赖到近午才起。院中桂花开得正盛,落英铺满青石小径,时光仿佛在这方小院里,慢成了一首温柔的诗。 唯有小妾春桃,始终安静地守在角落,她瞧着主家与三位夫人情深意笃,心里虽也盼着能多些亲近,却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只是默默在自己的院子里摆弄花草,吩咐丫鬟将桂花树的落英扫成整齐的小堆,也就时常到三柱的书房看看,偶尔在走廊遇见,也只是低眉顺眼地问一声“相公安好”,便退到一旁,生怕打扰了主家的温情。 这份小心翼翼,三柱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前几日归家时,他还带着仙府之行的疲惫,又被三位夫人的关切缠得分身乏术,竟一时忽略了这个安静的姑娘。 直到第四日午后,他在书房看书,春桃端茶进来时,眼角微红,指尖捏着茶盏的边缘,微微发颤三柱心中一动,才想起这些日子,她竟连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与自己听。 当晚,待三位夫人安歇后,三柱便抽空去了春桃的屋子弹烛火摇曳中,春桃紧张得手足无措,指尖绞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直到三柱温声开口,问她近日可好,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将藏了多日的牵挂,一字一句地轻声说与他听,她说院子里的桂花快谢了,她说他的书房窗棂该修了,她说她日日都在门口,盼着他回来。 夜色渐深,屋内的低语被晚风卷着,融入长寿县府邸的静谧里。三柱靠在床头,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指尖再次触到储物戒指。仙府的灵韵、黄金的沉坠、珍宝的微凉,一一在掌心流转。他知道,这份绕膝的温情,是乱世里最珍贵的慰藉,却绝不是他的终点。 1941年的华夏,仍在风雨中飘摇。北平的故宫文物还在颠沛流离,还有更多散落在民间的国之瑰宝,正被侵略者的铁蹄肆意践踏。这些珍宝,不仅是华夏文脉的传承,他以仙府为依托,以修为为利刃,在日后的岁月里将它们一一寻回、护佑周全。 窗外的桂花香,伴着远处隐约的车马声,飘进屋内。三柱闭上眼,将身边人的温度刻在心头,他的肩上,不仅有家人的期盼,更有护佑一方生民的责任。 第144章 闲居,长沙战、赠 自从春桃屋中归寝,三柱在长寿县中府邸的日子,过得愈发从容惬意、如今他已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地主,名下鸿运楼日进上千大洋,以及租船、药品生意更是遍布川渝,产业根基稳固,根本无需他费心操劳。 便是鸿运楼这等核心产业,他也不必再日日扎进后厨,只需偶尔抽空去巡上一趟,看看生意流水,检查下食材新鲜度与服务细节,余下的大把时光,便都在家中安心的修炼。 白天,他在庭院中看张婉带着仆役侍弄花草,听她细数哪株丹桂今年的花期更盛;或是陪苏婉清在书房偏厅的药庐里闲坐,看她将数十种药材按比例配伍、淬炼,听她讲解想再次升级疡炎灵液的效果的思路。 这灵液取中医外治之精髓,对疮伤、溃疡有奇效,正是她出身中医世家的心血所成,偶尔得空,二人也会对弈几局,任她指尖轻划手腕,惹得自己屡屡失子,又或是牵着林清媱的手去街上逛逛,给她买些新式的发饰,也不忘给春桃带些她最爱的糖糕。府中桂花开得正盛,落英铺满青石小径,一派岁月静好,仿佛将乱世的烽烟都隔绝在了门外。 可这份安逸,终究只属于白日。待夜色深沉,府中夫人们都已睡熟,三柱便会悄然闪身进入仙府。他如今虽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在凡俗乱世中足以自保,却远不足以支撑他夺回所有散落的华夏珍宝,更遑论护佑一方生民。唯有加紧修炼,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日后仙府邪修余孽与日寇爪牙的双重凶险。 仙府的修炼室里,灵气比外界浓郁数百倍,三柱盘膝而坐,引动周身灵力按功法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凝实,修炼之余,他最常去的便是炼器房与仓库,一心翻找能提升赶路效率的法宝,此前那架运输机虽便捷,却终究是凡俗之物,不仅易被国府与日寇察觉,遇上天敌或恶劣天气更是险象环生,远不如一件仙家法宝稳妥。 这日,他终于在仓库角落的一个尘封玉盒中,发现了一艘蒙尘的飞舟,那飞舟通体如琉璃般通透,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船身之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与星轨纹路,稍一催动,便隐有风声流转。三柱凝神探去,才知这竟是一件下品仙器。望着飞舟在指尖灵力的催动下,如青云般轻盈悬浮,他当即给它取名“青云梭”。 这“青云梭”最让三柱满意的,便是它的催动方式,无需消耗珍贵的仙晶石,仅需灵石便可驱动,且对灵石品阶毫无严苛要求,即便是最普通的中品灵石,也能支撑它日行万里,若用仙府中囤积的极品灵石,速度还能再提三成,且灵力消耗极缓。 玄阳仙君当年在仙庭任职,日常用度皆以仙晶石为准,府中不仅积攒了海量下品仙晶石,更有几座专门存储极品灵石的矿脉石室,如今这些天材地宝,倒成了“青云梭”最好的“燃料库”,未来根本无需担心续航问题。 本以为这样按部就班的安逸日子,能再持续些时日,可1941年9月7日,一则急报便如惊雷般,打破了府邸的平静,日军第6师团突然进犯岳阳大云山,国军第40军当即奋起抵抗,第二次长沙会战的战幕就此拉开。 消息传到长寿县时,三柱正陪着苏婉清在书房品读中医古籍,他随手接过仆役呈上来的报纸,目光扫过标题的瞬间,捏着报纸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一点也不见怪,毕竟国府早就有情报显示鬼子有异动,他上次去徐州也是因为这条情报,9月18日凌晨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日军集中第3、4、6、13、33师团主力,在新墙河北岸长达20公里的阵线发起猛烈进攻,炮火连天,战线瞬间陷入焦灼。 三柱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被晚风卷落的桂花瓣,指尖下意识触到了腰间的储物戒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仙府内那艘静待催动的“青云梭”,他知道,这一次,他恐怕再也不能只做个安享红袖绕膝的地主,长沙的战火,华夏的危难,终究还是要他亲自去闯一闯看一看。 长沙会战的烽火燃得正烈,重庆城内也掀起了支援前线的热潮,粮秣、弹药与药品正源源不断地从城中调拨,朝着战场输送。 这日,三柱家的院门刚开,一辆军用吉普车便停在了门口,国府医疗局的李茂才匆匆下车,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上个月三柱交付的两万支“疡炎灵液”在前线大显神威,伤员伤口愈合速度远超以往,如今前线药品告急,他是专程来再次商谈采购事宜的。 “三柱兄弟,这次无论如何得都要在努力一把!” 李茂才握着三柱的手,语气恳切。三柱早知前线需求紧迫,他没多犹豫便点头应下:“我再让婉清赶工一万支疡炎灵液给医疗局,价格还按当初定的,12块大洋一支分文不涨。” 李茂才闻言大喜,连声道谢,要知道这灵液疗效卓绝,换作旁人怕是要趁机抬价,三柱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 送走李茂才,三柱转身便唤来林管家,吩咐他将另一批“重礼”送往国府军械处,正是此前在徐州火车站从鬼子手里抢来的大炮与炮弹,那批武器数量挺多的,光是山炮便有二十余门,配套的炮弹更是堆得像小山,足够前线打一场像样的炮战,当军械处的人清点完武器,看着清单上的数字时,无不震惊于三柱的手笔。 面对国府官员的追问,三柱只淡淡解释:“这些都是我托人从黑市走私来的,花了不少价钱,但只要能支援抗日,这点成本算不得什么。” 这番话与实打实的支援,让国府对他愈发敬重,很快,重庆的报纸便刊登了三柱先生捐献药品与武器的事迹,标题赫然写着“爱国商人倾囊助战,赤子之心昭日月”,一时间,他的名字在重庆城内传遍,人人都赞他是有担当的义商。 可三柱并未沉溺于这份赞誉,他站在院中,望着前线方向,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灵力,他知道这点支援杯水车薪,长沙战场的硬仗还在后面,他也想架着那艘“青云梭”启程去长沙看看。 第145章 隐赴沙场, 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灵力,心中清楚这点支援不过杯水车薪,长沙战场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转身回了书房,将“青云梭”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又检查了随身准备好的符箓、灵药与武器,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向张婉、苏婉清与林清媱几人辞行,虽引得几位夫人一阵牵挂,但他既已下定决心,便无人能阻待夜色笼罩重庆城,他驾着“青云梭”冲天而起,朝着长沙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正是9月8日清晨,长沙外围的捞刀河沿岸,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三柱目光所及,国军将士正趴在临时构筑的土坡后,枪口对着河对岸冲锋的日军,枪声与炮弹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河面上,几艘日军冲锋舟刚驶到中游,便被国军的机枪扫中,舟体瞬间布满弹孔,士兵惨叫着坠入浑浊的河水,而南岸的阵地前、数名日军已突破铁丝网,国军一名排长握着大刀纵身跃起,刀刃劈下时溅起鲜血,自己却也被身后的子弹击中,倒下前仍死死攥着染血的军旗,不肯松手。 阵地侧翼的高粱地里,通讯兵正背着电台匍匐前进,日军的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泥土与碎草溅了他满身,他却只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继续朝着前线指挥所爬去,那里还等着他传递的兵力调配消息。 还有些年轻的士兵,军装已被硝烟熏得发黑,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依旧端着步枪,对着冲来的日军扣动扳机,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宁死不让国土”的决绝。 三柱坐在“青云梭”内,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船舷,他想起徐州火车站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长沙前线专供”物资,想起鬼子司令部里那五十多吨搜刮而来的民脂民膏,更想起苏婉清日夜赶制的疡炎灵液与肤疮灵膏,那些物资本是用来屠戮华夏儿女的屠刀,那些药品本是用来守护前线将士的护盾。 而此刻,他亲眼见到这些没有仙法护体肉体凡胎、在没有仙宝傍身的军人跟前,仅凭一支枪、一把刀,和一颗甘愿为国家赴死的心,如钉子般钉在阵地上,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这份不服输的韧劲,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骨气,比任何仙器法宝都更让人心生敬畏。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刺破云层,照在阵地上飘扬的国旗上,三柱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来此本是为了摸清鬼子兵力部署,伺机看看能帮啥,华夏珍宝啥的也能要抢回、可此刻望着阵地上不断倒下的身影,心头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指尖再次掐诀,“青云梭”悄然下降,避开日军的岗哨与探照灯,最终落在鬼子营地后方一处树林里,收起飞舟的瞬间,他摸出青峰剑,灵力悄然运转,目光锁定了不远处日军的弹药补给站,既然天道不许他干涉会战整体走向,那便退而求其次,用自己的方式,为前线的将士们扫清障碍、补充给养。 三柱收起飞舟后,循着空气中的火药味直奔日军弹药库,心里盘算着搬走点弹药,连库房旁囤积的米面粮秣也得捎走一些,前线将士缺枪少弹,更可能饿着肚子打仗,这些物资比金银珠宝更紧要。 他还记得苏婉清说过,肤疮灵膏与疡炎灵液搭配使用,能大幅提高治愈伤员感染避免截肢,若是能将这些被鬼子霸占的粮草弹药送往前线,定能解将士们的燃眉之急。 穿过两道铁丝网,弹药库的铁皮屋顶已近在眼前,他正准备祭出储物戒去动手时,身后突然传来衣袂破风的轻响,不是寻常士兵的沉重靴声,而是带着诡异轻盈的脚步声,与他遭遇邪修时的气息,有着几分相似的阴诡。 “咻咻咻!”三道淬毒的苦无带着黑芒直刺他后心,苦无尖端还裹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是涂了见血封喉的“腐骨毒”! 三柱汗毛倒竖,侧身旋身的同时,青峰剑在身后划出一道寒光,“当啷”三声将苦无击飞,剑身触到毒雾的瞬间,竟泛起一丝黑雾腐蚀,阴影里一名蒙面忍者缓缓走出,黑衣上绣着暗红菊纹,双手各捏三枚苦无,指尖还夹着半截未燃尽的引魂香,香灰落在地上时,竟凭空生出几缕黑风。 没等三柱主动发难,忍者突然单膝跪地,口中念起晦涩咒文:“九菊引路,式神降世!”引魂香骤然爆燃,地面裂开两道漆黑缝隙,两只青面獠牙的式神破土而出,左侧是鹰翼狼身的“风牙式神”,翅膀扇动时卷起无数锋利风刃,直割得周围草木断折;右侧是蛇尾狐面的“焰尾式神”,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暗红火苗,空气里瞬间弥漫起焦糊味。 这是三柱第一次在凡俗乱世中遇到修士,瞳孔微缩,却也瞬间握紧武器:青峰剑斜指地面引动灵力,玄纹刀反握于腰,丹田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流转。他想起仙府修炼室里那浓郁的灵气,想起苏婉清叮嘱他随身携带的防御符箓,心神瞬间沉稳下来、今日既遇此獠,便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坏了前线的大事。 忍者率先发难,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竟是忍术·影遁,借着周围的树影瞬间移到三柱左侧,短刀直刺他肋下要害,刀身还裹着一层黑芒,显然也淬了毒。 三柱早做好防备态势,青峰剑疾刺而出,剑刃带着淡青色灵力划破空气,逼得忍者立马后跳闪避,可身后的焰尾式神突然张口,喷出一团狐火·烬燃,暗红色火焰如活物般追着三柱蔓延,所过之处,草地瞬间被烧得焦黑。 三柱没去硬接,左手迅速摸出一张黄纸符,正是他绘制出的凡阶下品炎弹符,他指尖凝气捏碎符纸,拳头大的火球瞬间凝成,“嗖”地射向狐火,两团火焰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噼啪声响,狐火被灼烧殆尽,火球余势未消,擦着焰尾式神的耳朵飞过,引燃了它耳后的鬃毛,式神吃痛发出尖锐嘶吼。 第146章 杀式神,抢粮 另一侧,风牙式神振翅扑来,翅膀扇出风刃·裂空,数十道半透明风刃如刀片般射向三柱,地面被割出一道道浅沟、三柱脚下急退。 同时摸出清风符捏碎,周身瞬间起了一层青白色旋风,速度陡然倍增,踩着旋风在风刃间灵活闪避,堪堪避开要害时,他玄纹刀横扫而出,想劈中式神的翅膀、可风牙式神反应极快,翅膀一振便退到数十米外,刀风只劈中了空气,反而引来了忍者的再次偷袭。 忍者从树影中窜出,双手结印:“忍术·毒雾弹”,一枚黑色丸子掷在地上,瞬间炸开一团浓黑毒雾,毒雾所过之处,树叶竟快速枯萎。三柱忙祭出防御符,半透明的灵气护盾瞬间展开,“噗”的一声,毒雾撞在护盾上被挡在外面,可护盾也泛起一阵黑纹,显然毒雾威力不弱。 缠斗中,三柱渐感灵力消耗加快,风牙式神的风刃越来越密集,焰尾式神的狐火也愈发猛烈,忍者则借着影遁不断偷袭,根本不给他人喘息机会。 他瞅准空隙,连续捏碎两张炎弹符,火球分左右射向两只式神,同时青峰剑直刺忍者心口,这次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果然忍者再次用影遁闪避,却没料到三柱捏碎了第二张清风符,速度再提一倍,追着影遁的轨迹刺出一剑。 “噗嗤”一声,青峰剑刺穿了忍者的肩膀,毒血溅在地上,忍者惨叫一声,转身想逃,却被三柱掷出的玄纹刀劈中后腰,当场倒地不起。 解决了忍者,两只式神变得更加狂暴:风牙式神翅膀合拢,竟凝聚出一道风牙·破阵,巨大的风刃如镰刀般劈向三柱;焰尾式神尾巴缠在一起,喷出焰尾·燎原,大片狐火如潮水般涌来。 三柱深吸一口气,摸出最后一张宁神符贴在眉心,连日奔波与激战让他心神略乱,宁神符的清凉瞬间稳住灵力运转。 他双手结印,将仅剩的灵气全部注入青峰剑,剑刃爆发出刺眼青光,先是一剑劈开风牙式神的风刃,再用炎弹符的火球逼退焰尾式神,最后纵身跃起,玄纹刀劈在风牙式神的翅膀关节处,青峰剑则刺穿了焰尾式神的狐面头颅。 一个时辰后,地上只剩下忍者与式神的尸体,风牙式神的翅膀还在微微抽搐,焰尾式神的尾巴早已没了火苗。三柱收起武器,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的激战不仅耗光了他随身携带的符箓,更让他明白乱世中并非只有凡俗争斗,这些修士与式神的存在,比寻常鬼子更难对付。 他不再耽搁,快步冲进弹药库,储物戒指的灵光疯狂闪烁,弹药、米面被源源不断地收走,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库房,与门外三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临走前,他想起徐州仓库那道惩戒雷霆,特意留下了三分之一的物资,既不违逆天道示警,也足够解前线燃眉之急。 三柱踹开风牙式神尚未冰凉的尸体,指尖拂过其鹰翼下的暗袋,摸出一本泛着霉味的蓝皮册子,封面上用暗红墨水写着“九菊式神秘录”,内页密密麻麻画着式神召唤阵,还夹着几页用日文标注的咒文注解。他随手将册子塞进怀里,指尖摩挲着纸面,心里暗道、摸清这式神的路数,下次再遇上九菊派的修士,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更能护得前线弟兄们周全。 确认周围再无埋伏,三柱没有急着动用储物戒指,反而提着玄纹刀,先绕去十多里外的青溪镇。镇上刚遭过日军劫掠,商铺闭门、屋舍残破,不少靠力气吃饭的脚夫没了生计,正聚在老槐树下,守着自家仅剩的板车愁眉不展。 他找到领头的脚行老板,亮出手心里的几块银元,声音沉稳有力:“有批从日军那儿截来的救命物资,要连夜运去前线国军营地,管饱两顿,每人再加两块现大洋,愿意去的现在就走。” 这话一出,本就憋着一腔对鬼子怒火的脚夫们瞬间围了上来,没半炷香的功夫就凑齐三十多人。他们推着镇上仅存的十多辆板车,抄着近路跟着三柱折返日军弹药库。众人见库房里堆得满当当的枪支炮弹、米面粮秣,眼睛都红了,也不用三柱多吩咐,卯着劲往车上搬,连拉带推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才将他特意留下的三分之一物资全装上了车,既不违逆天道示警,又能解前线燃眉之急。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沿着荒僻的官道往国军阵地的方向赶,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望见前方营地里飘起的炊烟。放哨的国军士兵见突然出现的浩浩荡荡板车队,立马端着步枪围了上来,枪栓拉得哗哗作响。三柱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同时指着车上的物资,朗声道:“我是来送补给的,绝无恶意,烦请通报一声,找你们上校团长。” 哨兵见他气度沉稳,车上又确实是粮秣弹药,不敢耽搁,赶紧领着他往主营帐走。刚到帐外,就听见帐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气,上校正对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皱眉,指节攥得发白,旁边的团长搓着手,声音里满是焦灼:“再没粮,弟兄们就算不被鬼子打死,也得饿晕在阵地上了。” 帐帘被哨兵掀开的瞬间,团长下意识抬头,目光先落在门外的板车上,随即骤然亮起:“这是……”没等他说完,脚夫们已经吆喝着把车推到帐外的空地上,麻利地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成箱的三八式步枪码得整整齐齐,米袋、面袋堆得像小山,连肉罐头和山炮炮弹都装了满满两车。 “从日军后方弹药库截的,都是鬼子的制式家伙,”三柱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知道前线弟兄苦,连夜拉来应急,还请两位长官清点。” 上校团长占镇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车旁,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摸着步枪的枪管,指节都在微微发紧:“先生这是救了我们全团的命啊!我们守了三天阵地,昨天黄昏就断了粮,现在有了这些,弟兄们不仅能吃饱饭,还能跟鬼子再拼一场!” 第147章 劫富济贫 团长占镇早已抓了一把米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拿起一盒罐头晃了晃,转头就朝帐外大声喊:“快!传我令、通知炊事班立刻生火,今天给团里所有的弟兄们焖白米饭,再把罐头全煮了,今天让大伙好好吃顿饱的!开开荤。” 三柱看着营地里热闹起来的景象,看着士兵们围在车旁露出久违的笑容,心中稍安,便在国军营地稍作休整,望着将士们饱餐一顿后,那种视死如归的决心,心里无比感叹,心里也悄悄放宽了心。 然而,他深知这只是杯水车薪,湘桂前线节节败退,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日军所到之处,不仅掠夺物资,更推行“以战养战”,强征粮税,逼得百姓卖儿鬻女,三柱虽非圣贤,见此惨状岂能坐视? 他并未立刻返回后方,当夜便悄然离开营地,孤身潜入日军占领下的湘桂腹地。这里已非寻常战场,而是鬼子精心构筑的“治安区”,据点密布、特务横行,可三柱却如鱼入水中,他本就深谙民间门道,更兼一身修为,他可有炼气六层修为、又有符箓在手行动如风。 他的规矩就是不抢贫弱、专取豪强每到一县,必先暗访三日,摸清谁家勾结鬼子为虎作伥,谁家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谁家借着乱世压榨乡邻。 摸清底细后便夜探府邸,专取其五分之一家产,不多不少,既不伤其根本以免激起日军严查,又足以赈济一方。金银细软收归储物戒,米粮布匹则连夜运往流民聚集的棚户、废弃祠堂,悄无声息解了百姓燃眉之急。 一次在衡阳城外,他撞见一群饥民围着一具饿死的孩童尸体哭嚎,嘶哑哭声揪得人心头发紧。 三柱默默从储物戒取出半车糙米摆在路边,转身欲走时,被一位老妪颤巍巍拉住衣袖,递来一块烤焦的红薯:“恩人……俺们就这点心了……您收下”。 三柱喉头一哽,只道“留着活命吧”,转身没入夜色时,眼眶早已泛红。 十日内,他踏遍湘桂七县,所过之处流民得食、汉奸胆寒,日军宪兵队虽察觉辖区频频失窃,却始终抓不到这位“蒙面飞贼”的踪迹,三柱每次行动必先以影遁符隐匿身形,得手后再借清风符远遁,连半点脚印都未曾留下。 然而,他不知自己的行动已触动多方暗流。长沙一处隐秘据点内,身着黑色中山装的军统“夜莺”组联络员对着电报沉思,电文寥寥数语却字字清晰:“湘桂突现神秘大侠,专掠日伪、赈济流民,行事诡秘难寻踪迹。” 男子指尖轻叩桌面,眼中满是探究:“这无名高人屡屡出手护佑百姓,不知是何方侠义之士,倒与长寿县那位捐械赠药的张三柱,有着几分相似的赤子之心。” 与此同时,东京九菊派总部,白发老者摩挲着一枚染血菊纹令牌,令牌上正是此前被三柱斩杀的忍者印记,老者面色阴鸷,冷笑出声:“敢动我九菊派在华爪牙,还断我产业财路?传令,命‘影杀’小队即刻入华,务必活捉此人!” 三柱对此一无所知,此刻正栖身于一处废弃山神庙中,就着清冷月光翻看那本从忍者身上得来的《九菊式神秘录》。 书页泛黄发脆,字迹诡谲晦涩,他试着按书中简易召唤阵推演,指尖灵力刚动,地面便隐隐泛起缕缕黑气,带着蚀骨阴寒,三柱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灵力,暗叫凶险。 “这式神之术,以精血引邪祟,果然不是正道法门。”他喃喃自语,将册子仔细收好贴身存放,以备日后参透破解。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渐起,湘桂大地还有无数苦难待他纾解,他不敢多留,起身便要再度出发。 待湘桂赈济稍歇,三柱终于打算回重庆,出来十几天家的夫人肯定等着急了,回去后还得研究九菊的式神召唤阵与咒文,往后再遇九菊派修士,手里能多份底气,既护得自己周全,也能让前线弟兄少受无妄之灾。 青云梭划破暮色,三柱归心似箭,灵力催动到极致,飞梭尾部拖出一道淡光,掠过湘桂丘陵,直扑重庆长寿县方向。 半月奔波身心俱疲,丹田内灵力尚未完全归拢,可一想到家中几位夫人的牵挂,想到县城外五里地那座庄园——那里不仅有救死扶伤的疡炎灵液,更种着两百亩长势正好的云露金穗,赶路的心情便轻快了许多。 庄园坐落在长寿县城外五里处,青砖灰瓦,外围丈许高的夯土墙牢牢矗立,墙头岗哨家丁身姿挺拔、日夜值守,墙外侧便是连片成方的云露金穗田,风吹过掀起层层金色浪涛。三柱操控青云梭落在后山隐蔽空地,指尖一动将这件下品仙器收入储物戒,拍了拍衣袍上的硝烟尘土,大步朝庄园走去。 “笃笃笃。” 三声沉稳有力的轻叩,是他与家丁约定的暗号。门内传来窸窣响动,片刻后侧门悄悄拉开一道缝,一张警惕的脸探了出来,正是新任庄园护卫队长丁大山。 他浓眉大眼,身形魁梧如铁塔,腰间别着制式驳壳枪,眼神锐利如鹰,早年曾在军营服役,身手利落,是三柱特意招来守庄园的得力人手。 看清门外之人面容,丁大山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警惕瞬间化作满心敬畏,当即洪亮开口:“东家!是您!可算回来了!大伙天天都盼着您!” 三柱连忙伸手扶起他,语气温和:“忙完便回来了,不必拘礼。” 目光扫过院内,见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停在主屋前,车身还沾着尘土,心中顿时了然,苏婉清定是在庄园盯着灵液熬制,没回县城府邸。 “婉清夫人在里面?” “回东家,夫人刚盯着女工完成新一批灵液灌装,这会儿正在后院葡萄架下歇脚。” 丁大山恭敬回话,语气带着真切担忧:“您这半月音信全无,四位夫人急得很,日日等您消息,还叮嘱我们把庄园守得更严,生怕灵液出岔子。” 第148章 归宅,暗影 听到苏婉清的话,三柱心间瞬间一暖,连日来的激战的冷硬瞬间被温情融化,没在多问抬脚便进庄园内,逛了一圈园内井然有序,前院空地上晾晒着柴胡、当归等药材,水汽混着药香扑面而来,几名仆役正细心翻晒,不敢有半点马虎,后院方向隐约传来妇人的低声谈笑,是参与熬药的主妇们趁着歇息闲聊,一派安稳景象,与前线的炮火连天判若两个世界。 转过月洞门,一眼便望见葡萄架下的身影,苏婉清坐在竹椅上,素手轻摇蒲扇,鬓边发丝被晚风拂动,正与几位负责熬药的主妇轻声叮嘱着注意事项,夕阳余晖洒在她温婉的眉眼间,却掩不住眼底藏着的几分倦意,想来是连日操劳灵液之事,未曾好好歇息。 “婉清!我回来了” 三柱开口唤了一声,苏婉清正在看医书的头,猛的抬了起来循声望去,眼中瞬间亮起星光,先前的倦意一扫而空,当即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欣喜:“相公你可算回来了!瞧着你都瘦了一圈,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 三柱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自身灵力渡去几分暖意,轻声道:“路上还算顺遂,让你和婉儿、清媱担惊受怕了。” 两人携手进屋,丁大山早已机灵的命人备上温热的汤药与可口饭菜,席间,三柱简略讲述了湘桂之行,只提截了鬼子物资送往前线、又赈济了流离百姓,绝口不提与九菊派忍者死斗、斩杀式神的凶险,苏婉清何等聪慧,见他神色虽平和,眉宇间却藏着难掩的疲惫,便知他定是经历了不少棘手之事,却没有多问半句,只默默给他夹菜添汤,把关切都藏在细微举动里。 饭后,三柱记挂着前线的药荒,主动随苏婉清去了灵液作坊,作坊设在庄园西侧,分内外两间,打理得干干净净,外间二十名妇人各司其职,熬煮、提纯、灌装、贴签,动作娴熟有序,大铜锅里深褐色的药汁翻滚着,冒着细密的热气,药香浓郁,熬好的药汁通过细竹管缓缓导入一排排小巧的棕色玻璃罐中,女工们仔细地将印着“疡炎灵液”的标签贴在瓶身,再一一装箱封存。 内间则是苏婉清的专属禁地,摆满了盛放云泉仙露的玉瓶、炼制丹药的小丹炉,还有各类珍稀灵草,墙上挂着一张《疡炎灵液配方详解图》,字迹娟秀工整,关键步骤标注得细致入微,这是她结合家传医术与云泉仙露改良的配方,是守护前线将士的关键。 “这半个月,我们按着之前的法子赶工,已产出五百多罐。”苏婉清拿起一瓶封装好的灵液灌递给三柱,指尖轻轻摩挲着罐身,语气沉稳:“前线那边催得紧,我已让林俊通过李茂才,让他走军统的隐秘渠道送到前线去,一百罐兑成五千支到前线应急,剩下的四百罐都在勾兑中,留着以防突发急需。” 三柱接过分装封好的玻璃瓶,入手微凉,瓶中液体澄澈透亮,用神识开眼能看到掺了云泉仙露,他心中赞叹婉清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把事情安排的好,开口赞许:“夫人做得极对。”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这灵液疗效神异,一天能分装出五百瓶看似不多,足以再中等战役里救下1000多名士兵性命,可越是珍贵越容易招来觊觎,鬼子的情报网无孔不入,军统内部也未必全然干净,一旦灵液配方泄露,或是作坊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清也想到这层关节,点头应道:“上次你就交代我啊!仙露都在家、这次带来庄园也是为了这批灵液,这次交付完、我下令作坊停工,至少一个月内不再量产,参与熬制的主妇们都签了保密契书,家属都在监控内,主妇们只知操作流程,不知核心配方,药材也都是普通中药材不会出岔子。” 她凑近几分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尤其是你给的云泉仙露,此事就你我知道,若非这几滴仙露做药引,这灵液不过是普通金疮药,没了这般药效。” 三柱心中微凛,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知道的人越少,我们一家,还有产业才越安全。” 苏婉清郑重点头,眸中满是笃定:“夫君放心,我晓得轻重。” 三柱看着她眼底的沉稳与信任,心中满是欣慰,轻声道:“有你守着这灵液作坊,我才能安心在外奔波。” 今天他们都没城里、就在庄园休息了, 夜深人静,庄园没了声响众人都已安歇,三柱取出那本泛着霉味的《九菊式神秘录》,上面记载的全是式神召唤之术,路子颇为阴诡邪异,此次遇上的忍者,便是靠这邪术召唤式神,参透其中原理免得再遇到、措手不及。” “此术以精血为引,还要以魂魄为祭,绝非正道修士该用的法门,邪气太重参透可以、不能去亲身研习,免得自伤及根本。” 三柱自然知晓其中利害,郑重颔首:“我明白,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绝不会轻易触碰这邪术。” 庄园外的老槐树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蛰伏着,周身气息收敛得很好,正是九菊派“影杀”小队的队长影浪丸,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淬满凶光的眼睛,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泛着微光的追踪符,符箓上的光点正稳稳指着庄园内院的方向,那是从死去忍者尸身遗物中寻得的线索,专门用来追踪气息的。 “总算找到你了,杀我派之人你必死。” 他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指尖悄然催动灵力,一张泛着黑气的缚灵网在袖中缓缓展开,只待时机一到便要闯入园中,取三柱性命,夺回《九菊式神秘录》,还要查清那神异灵液配方。 夜色渐浓杀机暗伏,平静的庄园之下,暗流正悄然涌动。 第149章 夜袭、符破邪 三柱未察觉到这股潜藏的杀机,庄园内依旧一派安然。,次日天明,待灵液作坊的收尾事宜嘱托妥当后,三柱便与苏婉清动身返程。 从庄园驶出的汽车稳稳穿行在乡野间,载着三柱与苏婉清驶入长寿县城,彼时重庆已是国府临时首都,辐射之下的长寿县亦不复往日宁静,街面上车水马龙,洋行招牌与传统布幌交错林立,黄包车与军用卡车往来穿梭,1941年的县城人口已达19万,处处透着战时难得的繁盛,却又藏着几分风雨欲来的紧绷。 推开家门时,融融暖意先一步裹住两人,张婉正坐在堂屋梨花木桌前核对账目,丫鬟兰芝侍立一旁,捧着砚台替她研墨,随时准备记下吩咐,三夫人林清婉坐在侧首整理着灵液的订购单,丫鬟竹韵安静地在旁分拣归类,将往来单据码得整整齐齐,小妾春桃则由丫鬟桂嫂陪着,刚从鸿运楼回来,见着三柱的瞬间,眼底先是一亮,便让桂嫂去灶房传话,笑着道“总算能开饭了”。 “就等你们俩,灶上温着你爱吃的腊肉煲仔饭呢!”张婉快步迎上来,兰芝连忙上前接过苏婉清手里的药箱,二夫人苏婉清的丫鬟梅香也适时递上温热的帕子,林清婉放下手里的账册,竹韵立刻上前添上两幅碗筷,眉眼间的牵挂尽数化开,满桌菜香裹着热汽升腾,一家人围坐说笑,丫鬟们在旁周到伺候,碗碟碰撞的轻响里,尽是乱世中难寻的安稳暖意。 九月的重庆仍浸在夏末的闷热里,午后偶有阵雨落下,空气湿得能攥出水,夜里也难寻几分凉意,饭后三柱舒舒服服冲了个澡,兰芝早已备好干净衣物,张婉拧着温热的毛巾进来替他擦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毛巾漫过肌肤,连日奔波的疲惫悄然消散,水汽氤氲间,满是温情缱绻。 第二日天刚亮,三柱便寻了家中僻静的静室盘膝坐下。炼气六层的瓶颈已卡了许久,前阵子湘桂赈济、与九菊忍者死斗,再加上四处奔波支援前线,修行早已耽搁不少,如今总算得闲,正好稳固修为、冲击壁垒。 家中几位夫人各司其职,自有丫鬟伺候,管家林俊更是将府中大小杂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扰他清修张婉身为大夫人,执掌家中所有开支财务,一早便在书房对账,兰芝在旁替她翻找账册、清点银票,将鸿运楼流水、庄园云露金穗售卖款、疡炎灵液交付国府的账目一一核对清楚。 苏婉清吃过早饭便去了婉清中医馆,梅香提着药箱随行,既要帮着接诊抓药,替她分担不少琐事,林清婉在书房处理往来联络事宜,斟酌与国府、红党对接灵液输送的尾款,春桃则去鸿运楼照看后厨,桂嫂贴身跟着,帮她打理杂事、传递吩咐。 如今她手艺愈发精湛,灶台前早已能独当一面,管家林俊穿梭于府邸与庄园之间,灵液作坊的物料调度、府中仆役的日常安排,皆处理得妥妥当当。 静室里,三柱气息平稳流转,灵力在丹田与经脉间缓缓循行,窗外,院中小鸟啼鸣清脆,仆役们在林俊的安排下轻手轻脚打理庭院。 日子这般平静过了几日,白日里三柱沉心修炼,将炼气六层的灵力打磨得愈发凝实,御剑之术也精进不少;入夜后,他便将那本从九菊忍者身上搜来的《九菊式神秘录》摊在案上,就着油灯的微光细细钻研,只盼知己知彼,往后再遇九菊派之人,能多几分胜算。 他逐字拆解式神召唤的契约符文,顺着灵力运转脉络推演咒术逻辑,翻到卷轴末尾的秘录时,上面竟清晰记载着九菊派的式神等级划分,从低到高层层递进,还标注了式神与刺客的对应层级:人级式神最弱,多是残魂或低阶灵体所化,仅能侦查骚扰,归外门刺客调用,如赤影鸦、青面鬼童;地级式神有完整实体,能释放腐骨咒这类基础阴咒,可牵制炼气初期修士,匹配内门咒术师,像百足蛊姬、枯木妖兵都在此列;天级式神最为棘手,需以活物献祭召唤,灵体裹着凶戾之气,有专属邪能,能威胁炼气中后期修士,对应派内核心死士。 至于顶尖的特级式神,是降服的恶神或高阶鬼怪所化,阴力强到能硬抗筑基期攻击,还可能反噬召唤者,唯有长老级人物能主持召唤,对应供奉级杀手,如记载中的八岐之影、黄泉引路使摸清这些门道,日后再遇九菊刺客,便能凭式神等级快速判断对手实力,精准应对。 这般连轴钻研了三日,夜凉如水时,三柱手持青峰剑在院中练习御剑之术。剑身悬浮在身前半尺处,他以极强神识操控其上下翻飞、纵横穿梭剑风掠过窗棂,带起细碎风声。 忽然间他心神一凛,丹田内灵力骤然绷紧,神识如细密蛛网般铺开,捕捉到屋顶传来的一缕阴邪气息,那气息虽刻意收敛,却与《九菊式神秘录》中记载的“天级式神伴生阴气”相合。 “来得倒是快。”三柱眼底寒光一闪,心神微动间,青峰剑骤然化作一道银芒破窗而出,直刺屋顶黑影。 只听一声短促闷哼,鲜血顺着瓦片缝隙滴落,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覆青铜鬼面的刺客被剑穿胸膛,尸体直直摔落在院中,手里还攥着未完全展开的式神召唤符。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墙外围传来三道急促晦涩的咒文声,三柱抬眼望去,三个同样装束的刺客正围成三角结印,黑色雾气从他们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三尊形态可怖的式神。 他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卷轴里记载的天级式神:阴摩罗鬼通体漆黑,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噬魂的黑气,一双猩红眼珠死死锁着他,灵体裹着浓郁凶戾之气,光是散逸的阴力便让周遭空气泛寒。 骨女·修罗形态以无数惨白骨片拼接成躯,骨缝间淌着暗红血雾,双手化作三尺骨刃,刃身刻满阴毒符文,挥动时能释放破甲邪风,专属邪能更是能腐蚀修士灵力,土蜘蛛·破军体体型如小牛般庞大,八条长腿覆着坚硬甲壳,外壳附着反弹灵力的咒印,腹部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黑液,阴力浑厚,堪称天级式神里的防御中坚,活像一座移动的阴邪堡垒。 第150章 绞杀,焚尸绝踪痕 “哼,天级式神又如何?”三柱冷哼一声,早从卷轴中得知这类需活物献祭的天级式神最畏至阳之力,当即掐诀翻出储物戒,摸出三枚早已备好的爆炎符,符纸遇灵力即燃,至阳火焰瞬间升腾,他抬手将符箓掷向式神。 阴摩罗鬼的噬魂黑气遇火如纸糊般消融,发出滋滋异响,凶戾灵体在烈焰中不断扭曲哀嚎;骨女的白骨利刃被灼烧得噼啪作响,转眼便焦黑卷曲,刃身阴毒符文尽数湮灭,土蜘蛛坚硬的甲壳更是被灼出一个个焦洞,还未喷出黑液便被至阳之火灼干,反弹咒印也随之崩碎。 不过数息之间,三尊天级式神便在熊熊烈焰中化为飞灰,消散无踪三个刺客见式神被破,脸色骤然大变,核心死士匹配的天级式神被毁,他们不仅折了最大依仗,更是损耗了自身精血,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往城外方向逃窜。 三柱岂会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脚尖轻点地面,灵力灌注周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青峰剑悬浮身侧,银芒闪烁,随时待命,追出约莫两里地,三人被逼到一处废弃粮仓库前,仓库大门紧锁左右皆是丈高围墙,已是无路可退。 “受死吧!”三柱低喝一声,青峰剑再度疾射而出,先一剑刺穿左侧刺客的肩胛骨,让其失去行动力;接着剑身一转,精准削断中间刺客结印的右手,废了他的咒术根基;最后一名刺客还想挣扎着摸出符箓召唤备用式神,却被三柱掷出的另一枚爆炎符正中胸口,烈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躯,只留一声凄厉惨叫便没了声息。 一番激战落幕,三名刺客尽数倒在血泊中,三柱上前翻查尸体,在为首者腰间摸出一枚刻有“九菊”二字的青铜令牌,背面咒纹与《九菊式神秘录》记载的核心死士信物分毫不差。 他将令牌收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令牌,眼神愈发沉凝。连天级式神与核心死士都派来了,显然九菊派没打算善罢甘休,往后不仅要护好家人与灵液作坊,更要让林俊加强府中戒备,叮嘱几位夫人与丫鬟们谨慎出入,乱世之中家人安全最重要。 废弃粮仓库前,火光借着夜风肆意舔舐着地面,三柱指尖凝出一缕紫阳火,一弹便落在刺客尸体上,至阳之火本就克制九菊派阴邪之术,燃得迅猛又炽烈,不仅转瞬烧尽了尸身,连带着地上的血迹、散落的青铜鬼面碎片、甚至刺客身上残留的阴邪气息都一并化为灰烬,半点痕迹未留。 他盯着跳动的火堆出神,眉头始终紧锁:九菊一派能精准追踪至此,必然有特殊定位手段,回想自身携带之物,最可能的媒介,便是那本从刺客身上搜来的《九菊式神秘录》卷轴。 转身走到仓库僻静角落,三柱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卷轴,又摸出几张空白符纸,以自身灵力为墨,指尖翻飞间快速复刻下卷轴上式神等级划分、咒术推演等关键研究内容。 待最后一笔灵力凝于符纸,他毫不犹豫地将卷轴原件丢进火堆,看着泛黄的羊皮卷轴在烈焰中卷曲、碳化,直至彻底化为飞灰才缓缓松了口气。对九菊这伙心狠手辣的鬼子修士,他如今半分余地都不愿留,唯有彻底断绝这层隐患,才能静下心来冲击修为壁垒,炼气六层的瓶颈如巨石压在心头,唯有尽快突破,下次再遇九菊一派的式神与死士,才能更有底气。 夜色渐深凉意浸人,三柱迎着晚风返回了府邸,堂屋的灯还亮着暖黄光晕,三夫人林清婉正坐在梨花木桌前,丫鬟竹韵侍立一旁磨墨理账,林清婉手中捏着算珠,面前摊着疡炎灵液的往来联络账本,见他推门进来,当即放下算珠抬头浅笑:“方才竹韵去房里没见着人,还以为你去二姐跟大姐哪里呢?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三柱走过去,替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语气温和:“方才院里落了个小贼,我追出去把人赶跑了,耽误了些时辰。” 他刻意隐去九菊派与天级式神的凶险,怕惊着家中女眷,只捡了“小贼”敷衍了事。 林清婉闻言顿时皱眉,伸手细心拢了拢他肩头微乱的衣襟,语气满是关切:“夜里外头兵荒马乱的,多不安全,往后可别独自追了,真要有事喊家丁便是。”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柱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明天我就跟管家林俊说,让他安排家丁夜里分两班巡护宅院。咱们家雇的家丁都配了枪,寻常宵小绝不敢靠近,你们在家也能睡得踏实些。” 林清婉这才稍稍放下心,竹韵适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她低头继续拨弄算珠时,没看见三柱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他心里清楚,九菊派的威胁远非寻常“宵小”可比,家丁手里的枪能防歹人恶徒,却挡不住阴邪诡异的式神,这般巡护,不过是求个暂时的安稳,真正的屏障,还得靠自己的修为。 次日清晨,三柱刚用过早饭,兰芝正收拾碗筷,他便让人去叫来管家林俊,吩咐他夜巡护院要增加,林俊当即恭敬的应下:“东家放心,我这就去挑十个枪法精准、手脚麻利的家丁,分上下半夜轮值,围着宅院外围院墙和内院各处,每半个时辰巡三圈,定能盯紧了,保证不会在出现有人闯府邸。” 三柱点头认可,又细细叮嘱道:“让他们巡护时多留意墙角、屋顶、后巷这些隐蔽角落,若见着形迹可疑、说不清来路的人,先鸣枪示警,千万别贸然上前,再立刻派人来通报我,另外,庄园那边的灵液作坊也通知丁大山,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林俊认真记下,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便转身去安排事宜了,三柱抬手摸了摸腰间藏着的九菊青铜令牌,这些安排都只是权宜之计,要真正摆托九菊派的追杀,护得家人与产业周全,唯有尽快提升修为,让指尖紫阳火认主,凝练出更强的灵力与术法才行,他抬头望向天空,愈发坚定转身便迈步走去,准备潜心修炼。 第151章 炼灵焰,堂屋絮语 目送林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此刻反倒让他的心绪愈发沉凝,九菊派死士被自己连续杀了两次了,虽然有战利品、但也是一种警示,他忧心自己扛不住九菊一派的车轮战,毕竟家里就他一人身负修为,家丁们对付寻常歹人尚可,遇上修士根本不堪一击,真若轮番来犯,他根本护不住身后的家人与产业,身后没有大宗门护。 转身推开东侧静室的门,屋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蒲团与一张案几。他将令牌嵌入案面凹槽,嗡的一声轻响,地面陡然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氤氲灵气顺着缝隙汩汩漫出,瞬间填满整间静室。 三柱迈步踏入缝隙,穿过短暂的灵雾通道,便进入了层级分明的仙府。他径直走向专门的炼丹炼器室,室内四壁嵌满夜明珠,柔和光晕遍洒各处,正中央稳稳立着一尊古朴赤焰鼎,鼎下燃烧的正是紫阳火,正是他此前温养的至阳火种,此刻焰光自带着凛然正气,半点阴邪都不敢近身。 历经昨夜与天级式神的死斗,他愈发清楚至阳之力对九菊派邪术的克制,也深知自身修为的不足。此刻他已无半分杂念,在鼎前蒲团盘膝坐下,指尖掐出“温火养灵术”的诀印,沉心修炼起来。 丹田内的灵力如溪流缓缓涌动,循着既定经脉源源不断注入赤焰鼎中,那团紫阳火本是淡紫色,接触到精纯灵力后,焰尖渐渐染上一层金芒,跳动的频率也放缓了几分,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温顺。 三柱能感受到,自身灵力正与紫阳火一点点交融,此前他只能勉强催动火种,稍不留意便会灼伤自身,如今灵力流转间,火焰竟能随他心意舒展,他抬手一试一缕金紫焰光便从鼎中飘出,稳稳落在掌心,暖而不灼,温顺得很。 “炼气六层中期的灵力,总算够温养这火种了。” 他掌心微微用力,那缕焰光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指尖大小的火珠,流转着金紫交辉的光芒,这已是能不初步认可的征兆,昨夜那三尊天级式神能御风遁形、阴邪缠身,他控制的火焰、顶多灼伤他,若想打败九菊派,唯有让紫阳火彻底认主,爆发出真正的仙火之威。 修炼温火养灵术的同时,他亦没落下九转金身诀,灵力在滋养紫阳火的间隙,总会分出一缕游走于四肢百骸,一遍遍打磨着他的皮肉筋骨。 此刻他的皮肤表面,有着一层极淡的古铜色光泽,远超寻常肉身、昨夜追剿九菊派的刺客时,他不慎被攻击击中小臂、事后竟只留下一道痕迹,这便是九转金身诀铜皮境初期的成效,虽尚不足以硬抗式神利爪,却也比炼气修士的肉身强上数倍,多了一层保命的底气。 密室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光芒,待到第二天清晨时三柱才缓缓收功,掌心的一缕紫阳火缓缓飘回鼎中,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处发出轻微的脆响,只觉浑身灵力充盈流转,连呼吸间都带着淡淡的暖意。 踏出仙府回到府邸前院时,堂屋的早饭已经备好,青花瓷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小米粥,白瓷碟中摆着爽口的酱黄瓜与流油的咸鸭蛋,蒸笼里还冒着热气,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香气四溢满是烟火温情。 林清媱正将温热的粥碗摆到桌上,动作轻柔、苏婉清坐在一侧,手里正端着肉包,张婉则刚从厨房端来一碟蒸红薯,甜香扑鼻见三柱进来,立刻笑着招手:“相公快坐、粥刚温过,不烫嘴快趁热吃。” 三柱笑着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林清媱便想起昨夜的事,放下手里的粥碗轻声道:“对了相公,昨晚我把你追贼的事跟大姐和二姐说了,她俩听了都生气。” 这话刚落,张婉便放下手里的红薯,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相公,往后再遇着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孤身去追了!咱们家不是雇了那么多家丁吗?你让他们去应付就好,你要是有半点闪失,我们娘几个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伸手紧紧拉了拉三柱的衣袖,眼底满是后怕,生怕他再这般以身犯险,苏婉清也连忙跟着点头,然后柔声道:“是啊!相公,一个小贼犯不着你自己亲自来,我听清媱妹说,你追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于我们而言,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她性子温婉沉静,此刻眼神里的担忧却毫不掩饰。 三柱脸上挤点笑意:“没事没事,就是个寻常宵小,见我追过去吓得魂都没了,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就跑没影了,你们别瞎担心。” 他避开“九菊派”刺客一事,不愿让她们平添恐慌,说着拿起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到张婉手里,又给苏婉清夹了一筷子酱黄瓜,“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我已经让林俊安排家丁夜巡了,分四班围着宅院巡逻,每半个时辰就转三圈,家丁们都配了枪,往后有事都让家丁上,绝不会再出这种事。” 林清媱见他说得这般妥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给苏婉清添了碗小米粥,柔声叮嘱:“有夜巡护着是好,不过相公你也得注意分寸,别总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现在是乱世。” “好,都听你们的。” 三柱笑着应下,低头喝着温热的小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他比谁都清楚,家丁手里的子弹对付寻常歹人尚可,可若九菊派再派式神修士来犯,那些子弹连式神的护体阴气都打不破,夜巡不过是用来安抚夫人们的。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想要真正护得这满室温情,护得灵液作坊、云露金穗田这些能庇佑产业的,终究要靠自己的修为。 他心中暗道,尽快让紫阳火运转随心,突破炼气六层后期,凝练更强的至阳之力,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无惧那些阴邪隐患。 早饭过后,三柱没耽搁,只跟三位夫人说了句“我去静室再修炼会儿”,便转身离去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152章 丹成,温馨 三柱找了借口离开,他怕被几个夫人轮流批评,毕竟他现在有修为在身夫人们暂时不清楚,他也没啥事他就进了密室继续修炼。 这日午后,三柱静坐于静室蒲团上,思绪不经意间飘到几位夫人身上,指尖似还残留着昔日在上海时,悄悄为她们调理身体的余温。 此前他念及乱世凶险,修仙之事又太过玄妙,只在上海时偷偷让她们用特制灵药打下身体底子,从未敢贸然引她们触碰修仙门道,可经昨夜九菊派刺客一事,他心里是有一些后怕的,自己若真扛不住对方的车轮战,无修为傍身的她们,根本无处可逃。 如今他既能随心运转紫阳火温养火种,更掌控了仙器赤焰鼎,一个念头陡然在心底生根发芽,且一经冒出便再也压不住:炼制引气丹,让清媱她们也踏入修仙路,往后便能与自己一同抵御风险,而非只能守在宅院中等候消息、徒增担忧。 心念既定,三柱不再迟疑,转身就进入仙府中,他没有先去炼丹炼器室用赤焰鼎,反倒径直走向西侧的药圃,仙府内灵气充沛,仙药圃常年被灵韵滋养,畦垄间的仙灵药草长得格外繁茂,正是炼药的绝佳材料。 畦中景致一目了然:青冥草叶片泛着淡青光泽,叶尖垂着晶莹露珠;紫花地丁、开着细碎紫花,花蕊中凝着点点莹润灵力;凝气藤缠绕在竹架上,藤蔓泛着浅黄,掐断时渗出黏腻灵液、云露草生在湿润石缝边,叶片薄如蝉翼,沾着未散的晨雾还有几株赤血叶,叶片呈暗红色,摸起来带着一丝温热。这五味正是炼制引气丹的核心草药,寻常修士需踏遍山川四处搜集,他却只需弯腰采摘,不多时便凑齐了三份药材。 抱着捆扎整齐的灵草回到炼丹炼器室,三柱立身赤焰鼎前,凝神掐诀,引动丹田紫阳真火,一缕金紫精纯炽烈的真火自指尖窜出,稳稳覆于鼎底、原本暗沉的赤焰鼎骤然升温,鼎身雕刻的火焰纹络熠熠生辉,鼎口袅袅升起淡淡灵雾,丹鼎已然激活。他将药材分类摆放在鼎旁案几上,静心屏气,依循炼丹基础法门步步推进,分毫不敢懈怠。 第一步,净药炼杂三柱先取质地坚韧的凝气藤,掐断成寸许长小段投入鼎中,将紫阳真火调至温煦文火,慢烘细炼,将凝气藤中的凡尘杂质尽数炼化焚尽,只留淡金色藤芯精华与纯净药灵气韵在鼎中流转,药香初溢。 第二步,融药合性火候微提,再将青冥草与赤血叶投入鼎内,紫阳真火卷动药力,引两味灵材药性相融,以赤血叶温热中和青冥草之凉,鼎中药液渐生,化作澄澈浅碧色,灵气愈发醇厚。 第三步,凝气筑基掐诀稳火,火力保持恒定不躁不烈,小心摘下紫花地丁的花瓣与花蕊撒入鼎中,此药娇嫩,文火煨养之下,花瓣慢慢融化化作淡紫色灵雾,与碧色药液相融凝成糊状,为丹丸筑牢灵气根基。 第四步,萃精合丹火候调至烈而不燥,捏起几片云露草丢入鼎中,这是引气丹聚气之核心,三柱凝神聚力,指尖精准控火,紫阳真火如臂使指,在鼎内往复旋绕,将云露草的精纯灵气尽数萃取,与诸药药力彻底交融,鼎中糊状药液渐渐凝聚浓稠,灵气愈发凝练。 第五步,凝丹塑型。掐动凝丹法诀,一缕神魂之力注入鼎中,引动浓稠药液飞速旋转凝聚,真火顺势收缓,以温火养丹。鼎中药浆在灵力与真火牵引下,渐渐凝聚成团,化作十枚圆润饱满、大小均等的丹丸,悬浮于鼎中,丹光莹润,药香沁人心脾,引气丹雏形初成。 第六步,收丹封蕴。火候骤收,紫阳真火悄然敛去,三柱张口轻吐一缕灵气,裹住十枚丹丸稳稳从赤焰鼎中取出,小心翼翼放在早已备好的玉盘中降温,旋即以灵气萦绕玉盘,锁住丹香药力,以防散逸。 不多时,十颗引气丹便静静躺在玉盘里,泛着淡青色光晕,表面隐有灵气流转,凑近闻还能嗅到一股清苦中带着甘甜的药香,药韵纯正,一看便知是上品。 “总算成了!”三柱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清晨忙到日暮,整整一天的凝神操控,他手臂因持续输出灵力而微微发酸,可看着玉盘中的引气丹,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有了这十颗丹丸,张婉、苏婉清、林清媱、春桃,她们便能引气入体,踏入修仙门槛,往后自己再应对九菊派的纠缠,也不必再时时牵挂她们的安危,更不必独自背负所有凶险。 他小心的将玉盘中的丹药,放进玉瓶后收入储物戒指中,脚步轻快地朝着仙府出口走去,心头满是期待,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几位夫人。 出了仙府静室时,外头早已暮色四合,他循着廊下灯笼的光晕走回房,简单休整后便去了堂屋,几位夫人正陪着春桃说笑等他用饭,饭桌上摆着的皆是他爱吃的家常菜,暖意融融。 三柱压着心头的雀跃,与众人闲话家常般吃过晚饭,白日炼丹耗损的灵力他也感觉很累,便匆匆告别了夫人、去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身疲惫,体内灵力与心神也渐渐平复过来,收拾妥当后便早早躺到床上歇息。 刚合上眼没片刻,一道温软身影就悄悄钻进了他怀里,带着沐浴后的皂角清香,发丝微湿还透着几分暖意,正是张婉。 她脸颊泛着薄红,眼底盛满依赖与柔意,三柱心头一暖,手臂自然而然环住她纤细的腰,低头轻吻了吻她的发顶两人静静依偎着,一室温馨情意缓缓漫开,随即在床榻间温存缱绻,云收雨歇后,张婉慵懒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紧实的胸膛,这般安稳岁月,正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模样。 第153章 引气,双修之法 “婉娘,”三柱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我今日在仙府炼丹成了,炼的正是能让人引气入体的引气丹、为夫想让你们走上修道之路。” 张婉猛地抬头,杏眼瞬间亮了,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真的吗?相公,那是不是说,我们也能像你一样踏上修仙路了?” “正是” 三柱笑着点头,抬手从张婉的眼皮底下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瓶和玉盘,倒出瓶子里的十颗淡青色引气丹,卧在了盘中、他拈起一颗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张嘴,服下它。这丹丸我炼了整整一日,用紫阳火淬炼,药性纯正还带着至阳灵气,正好助你开启灵脉,往后修炼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张婉依言张口含下丹丸,清苦中裹挟着甘甜的药香瞬间在唇齿间弥漫,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又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转瞬便散开。 不久、她只觉的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浸在暖意里,似有无数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舒服得轻喟一声,想起此前九菊派刺客夜袭的凶险,心中更添了几分对修仙的迫切。 “快运转《太阴素女诀》的入门心法,”三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又安心,带着不容错辨的指引:“这是我早前在仙府藏书阁寻来的,专门适配女子体质,之前在上海怕你们惊觉异样,只敢偷偷教你们口诀打底,此刻正好用上,凝神跟着心法走引导药力游走经脉、汇聚灵气莫要分心。” 张婉立刻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依着熟记的口诀慢慢引导腹中暖流循行,起初经脉略显滞涩,暖流游走得缓慢,可片刻后便愈发顺畅,竟隐隐与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生出了共鸣。 她能清晰察觉到,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正透过毛孔渗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暖意愈发醇厚,先前被乱世惊扰的心神也渐渐安定。 “我感觉到了!灵气在往肚子里聚!经脉里暖暖的,太神奇了!”张婉又惊又喜,忍不住低呼出声,眼底满是雀跃,“往后我是不是也能帮你对付那些歹人了?” 三柱眼中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别激动稳住心神,引气入体只是修仙的第一步,往后的修炼之路还长着呢?但只要勤修日后自保绰绰有余。” 他顿了一顿语气发郑重:“这《太阴素女诀》虽算不上顶级功法,却胜在温和中正,不会损伤根基,往后你便以此为根基,日日勤修打好底子才能稳步精进,九菊派阴邪术法难缠,你们有了灵力傍身,寻常阴祟可防。” 张婉听得认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对修仙之路的憧憬与期待,更想着能早日帮三柱分担压力。 三柱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狡黠,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不过吗?单靠苦修进步有限,我还早就为你们寻得一套《阴阳和合诀》,男女双修方能发挥奇效,能让你我灵力互滋共进,比各自苦修快上数倍,还能让我的紫阳火吸收极阴之气变得更添沉稳,你的太阴灵力更显精纯,你可愿意接受。” 张婉闻言脸颊瞬间飞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羞怯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嗯”,将头埋进他颈窝,不敢抬头看他、她何尝不想变得更强,守护着他们的小家。 三柱不再多言,凝神引动自身丹田内的紫阳灵力,他运转《阴阳和合诀》法门,让自身阳刚炽烈的紫阳真火灵力,缓缓与张婉体内刚借《太阴素女诀》汇聚的阴柔温润灵力相融,两股灵力相遇非但没有半分冲突,反倒彼此滋养,流转得愈发顺畅生生不息。 双修之时,三柱能清晰察觉到,张婉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比独自修炼时快了数倍,经脉也在两股灵力的滋养下愈发通畅,而他自身的紫阳灵力,因阴柔灵力的调和,少了几分桀骜炽烈,变得凝练沉稳,运转起来更见通达。 往后在催动爆炎符方面,也能更得心应手,应对九菊派式神也更从容、更妙的是,两人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纽带,心意相通气息相连,有了难以言喻的和谐与愉悦。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淌过窗棂洒在床前,映着院中家丁夜巡的隐约脚步声、屋内两人相拥而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呼吸渐渐同步,两股灵力在彼此体内循环往复,缓缓融入天地自然的韵律之中。 清媱、婉清,明日便轮到她们了、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共踏这长生修仙路,往后再遇邪修,也不会我孤身一人硬扛。 天刚蒙蒙亮,张婉借着晨露时机,拉着林清媱和苏婉清直奔主卧,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连晨风里的草木清香都压不住她眼底的光,昨夜引气入体的奇妙感受,还有能帮三柱分担的期许,让她迫不及待想分享给两位姐妹。 “清媱姐,婉清妹妹,春桃姐快进来!”她掀开门帘,语气里满是雀跃:“昨晚相公给我服了引气丹,我真的引气入体了!还有之前那套修炼心法,今天咱们就在这儿,让相公监督我们一起引气入体,走上修仙之道!往后再也不怕歹人来犯,也能帮相公分忧!” 林清媱踏入主卧,目光扫过床前隐约残留的灵气光晕,心中仍有几分疑虑。修仙之事太过玄乎,她素来沉稳,想起前几日九菊派刺客夜袭,三柱孤身追剿的凶险,总觉得这等机缘来得刚好,却也怕功法丹药有损身体。苏婉清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小声嘀咕:“真的能行吗?我听说修仙都是传说里的事,不会……有什么不妥吧?咱们要是也能修炼,是不是就不用总担心相公出事了?” 正说着,三柱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一个温润的玉盘,盘上四颗引气丹泛着淡青色的光晕,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得人神清气爽,他特意留了上品丹药给四位夫人,余下的还要给春桃留着,毕竟府中众人都需有自保之力。 “别担心,”三柱将玉盘递到四人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这引气丹是我用仙府灵草,以紫阳火亲手炼制,药性温和不伤身,能帮你们打开灵窍。 第154章 入门,仙泉洗髓 此前在上海我便用特制灵药给你们打下了身体底子,如今只需静下心来,跟着我引导,定能引气入体。往后你们有了灵力,寻常修士都近不了身,九菊派再来刺客,你们也能自保,我也能放心些。” 这话戳中了三人心中最牵挂的事,张婉第一个上前取了丹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其余两人对视一眼,看着三柱真诚的眼神,想起他独自扛下凶险的模样,终究还是各自取了一颗。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涌遍全身。起初并无异样,可片刻后,她们便清晰地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正随着呼吸一点点渗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在丹田深处,像一颗温暖的小星子,陌生却安心,先前因乱世和刺客滋生的不安,也消散了几分。 “真的……有灵气!”苏婉清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试着抬手,指尖竟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灵光。林清媱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内微弱却真实的灵力,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原来传说中的修仙竟是真的,她们真的能拥有保护自己、陪伴三柱的力量。 三柱见状微微颔首:“现在,跟着我运转功法。”他盘膝坐下,示意三人围在身边,缓缓说道:“这套《太阴素女诀》契合女子体质,你们跟着我的节奏吐纳,引导灵力流转。我会以紫阳灵力牵引,帮你们疏通滞涩的经脉,莫要紧张。” 他率先闭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紫阳灵光,口中默念口诀,指尖掐诀引动天地灵气汇聚在几人周身。张婉三人连忙跟上,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呼吸,引导着体内的灵力按照口诀运转。起初灵力滞涩,经脉像是狭窄的河道,水流难以通行,可在三柱温和的紫阳灵力牵引下,那股清凉的灵力渐渐变得顺畅,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三柱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仔细观察着她们的气息变化,时不时出声指导:“清媱,气息再沉一点,意念跟着灵力走,莫要思虑杂事……婉清,别紧张,放松心神,灵力遇阻便放缓节奏,我帮你疏导……” 张婉早已熟悉功法,很快便进入状态,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林清媱渐渐褪去疑虑,沉浸在灵力流转的奇妙感觉中,眉头舒展,只觉浑身舒畅;苏婉清也放下羞涩,跟着节奏吐纳,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底满是欢喜。 主卧内,紫阳灵光与三缕太阴灵光交织缠绕,四人的气息渐渐融为一体。三柱的紫阳灵力如同暖阳,温柔地包裹着三人的太阴灵力,彼此呼应,相互滋养,既帮她们稳固灵力根基,也让自己的紫阳火愈发温润。张婉只觉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充盈,流转速度也快了许多;林清媱则感觉经脉豁然开朗,原本滞涩的地方变得通畅无比,浑身都透着轻松;苏婉清更是沉浸在这种玄妙的体验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三柱缓缓收功,睁开眼时,眼中带着欣慰:“很好,你们都成功引气入体了,往后便是正式的炼气修士了。” 三人也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充盈的灵力,抬手便能引动微弱灵光,脸上满是惊喜。张婉兴奋地说道:“相公,这修炼也太神奇了!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往后再也不怕那些歹人了!” 林清媱看着三柱,眼中满是感激,语气郑重:“多谢相公,让我们也能拥有自保之力,往后不必再只在家中等候,能与你一同面对风雨了。”苏婉清也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是啊相公,以后我们就能一直跟着你修炼,再也不让你孤身涉险了对不对?” 三柱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三人的头发:“当然修仙之路漫长,道阻且长,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并肩同行,日日勤修共证长生大道。” 晨光洒落四人周身,灵光与晨光交织相融、从此,这个小家便成了她们修仙之路的起点,三柱也不再孤身扛下所有,身边有佳人相伴、暖意相守,她们都是自己最坚实的臂膀。 日子在修炼与烟火气中悄然流转,白日里,大夫人张婉操持着家务,将家里与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有晚上有空去修炼,林清媱围绕着灵液作坊与云露金穗忙碌,苏婉清也在忙着她的医馆。,春桃忙着鸿运楼的事。 三柱或是去仙府中的药圃照料灵草,为后续炼丹备料,或是坐在院中打磨术法,练习操控紫阳火与爆炎符的配合,偶尔还会去查看家丁干活情况,叮嘱他们提高警惕,府邸一切如常,唯有张婉侧厢房里弥漫的淡淡灵气,还有几道不经意间流露的灵光。 待到夜幕降临,主卧侧厢房的烛火便会亮起,三柱叫来了着张婉、林清媱、苏婉清、春桃四人,开启了新一天的修炼。他先督促众人运转《太阴素女诀》,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练丹田灵力。 起初四人灵力微弱如萤火,运转时常遇滞涩、甚至灵力岔道的隐患,三柱便以紫阳灵力小心帮她们梳理着经脉,再借《阴阳和合诀》逐一对众人温养灵力,阴阳两股灵力的互滋互补间,四人灵力日渐充盈,经脉流转也愈发顺畅。 为了让夫人们的修炼之路更顺遂,需再次涤荡体内杂质,打好根基,三柱每日都会从仙府缝隙处取来云露仙泉水,勾兑成适宜的浓度,让四人分次服下。 这灵泉水纯净温润,入口甘甜清冽,化作一股柔和的能量涌入体内,如同清水洗过经脉,将体内的杂质缓缓涤荡,原本有些晦涩的灵力变得澄澈通透,修炼的速度也因此快了数倍,丹田内的灵力也愈发精纯。 “这灵泉水太神奇了!”春桃服下灵泉水后,抬手便能引动灵气:“我感觉丹田内的灵力运转起来快了许多,再也不会觉得经脉发沉了!” 张婉也点头附和:“是啊!相公,有了这灵泉水,我凝聚灵力的速度快了好多,昨日运转心法时,竟一下子冲破了滞涩的关口,灵力比之前更稳了!” 林清媱则闭上眼,细细感受着灵泉带来的滋养,只觉浑身清爽,心神都愈发澄澈,睁开眼时眼中满是感激:“相公你费心了,你修炼温养紫阳火,又要操心产业,还要帮我们修行。” 第155章 钱,可济苍生 三柱笑着揉了揉她们的头发,眼底满是暖意:“你们是我的夫人,是我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助你们修行给你们安稳,我心中踏实、只有你们强了,我们才不会怕任何威胁。” 短短数日,借着引气丹的药力、云露仙泉的滋养与三柱的悉心指导,三人便相继引气入体圆满,成功踏入了炼气一层。当丹田内的灵力凝聚成一缕缕清晰可见的气流,抬手便能引动灵光时,四人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看向三柱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依赖与崇拜。 “好了” 三柱看着她们眼中的兴奋,缓缓开口“如今你们已入练气境,丹田内灵力充盈足以驱动法器,我便再教你们一套基础剑术,不求你们能斩妖除魔,只求危急时刻能自保。” “剑术?”苏婉清眼睛一亮,满是期待道:“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以后我们也能御剑飞行?能长生。” 三柱忍不住失笑,伸手取过墙角的布包:“哪有那么玄乎,御剑长时间飞行、需筑基后方能做到,这是一套《青萍剑法》,招式简洁灵动,不耗过多的灵力,最适合初学者用来防身,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学剑不过是让你们有自保的底气。” 说罢,三柱取出四把早已炼制好的玄青剑,这剑是他用仙府边角灵材、炼制而成,剑身泛着寒光,萦绕着一丝至阳灵气,剑柄处雕刻着精致的云纹,握在手中温润趁手,刚好适配四人的力道。 他将剑递到四人面前:“这是给你们的炼制第一批的佩剑,先熟悉剑的重量练习剑诀招式,明日起我便教你们剑法招式,切记,练剑先练心沉稳方能精准。” 四人接过佩剑,轻轻抚摸着剑身,眼中满是新奇、张婉试着挥舞了一下,虽动作生涩却带着几分认真,林清媱则仔细端详着剑柄,感受着剑中微弱的至阳灵气,知道三柱特意淬炼过,心中暖意更甚、苏婉清更是爱不释手,春桃小心翼翼地将剑抱在怀里,生怕弄坏了,一个个都暗下定决心要好好练习,不让相公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夜晚的侧厢房多了几分剑影与剑鸣,三柱先教她们握剑的姿势、扎马步的站姿与基础步法,每一个动作都亲自示范,手把手纠正,生怕她们姿势有误伤了经脉。 起初,三人总是手忙脚乱,剑招笨拙,苏婉清还曾不小心用剑鞘碰到自己的胳膊,林清媱也常因气息不稳导致剑招变形,可她们并未气馁,知道这是自保的本事,日日勤加练习。 三柱的指导细致入微,他清楚四人的性子与体质,因材施教对性子爽朗、力气稍足的张婉,多教她剑招中的沉稳与扎实,让她能稳稳守住自身,对心思细腻、身姿轻盈的林清媱,侧重剑法的灵动与飘逸,便于她周旋自保,对性子娇柔、灵力感知敏锐的苏婉清,则引导她将灵力与剑招更好地融合,以灵力辅助剑势。 在他的教导下,四人的剑法学得愈发熟练,原本生涩的招式渐渐变得流畅自然,剑身也开始萦绕起淡淡的太阴灵光,剑鸣清脆,带着几分灵力加持的锐度。 闲暇时,四人还会在院中相互切磋,剑光交错间,伴随着清脆的剑鸣与欢声笑语,小院里多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她们知道,这《青萍剑法》或许算不上什么厉害功法,却足以让她们在危急时刻抵挡一二,护得自身周全,更重要的是,这是三柱为她们撑起的一片安心天地。 日子就这样充实而安稳地过着,灵力在体内缓缓增长,剑法在手中渐渐娴熟,身边有彼此相伴,有三柱悉心指导,张婉、林清媱、苏婉清、春桃四人心中满是踏实与温暖,她们不再是只能在家中等待消息、徒增担忧的弱女子,而是踏上修仙路、能与夫君并肩同行的修士,对未来的修得长生大道充满了期待。 时光荏苒,转眼入了十月深秋,庭院草木覆上霜色,秋风一吹落叶簌簌,这天三柱正陪着四位夫人在院中练剑,剑光起落间,家丁赶来禀报,带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第二次长沙会战,国军反攻获得了大胜。 手中的剑一顿,三柱也感觉意外,他清楚这场胜利打的何其艰难,国军起初节节败退陷入被动,靠着日军补给线被截、粮草弹药匮乏战力大减,才扭转战局乱世烽火中,这样的捷报已是难得。 三柱昨天也看了报纸、1941年以来,日军在太平洋战场初尝了胜果,野心愈发膨胀对华侵略攻势更猛,调整战略后集中优势兵力、开始扫荡华中、华南,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日军战机更是频繁空袭国府各大城市,一下子百姓就流离失所、山河破碎。 身怀修为、也只能守得一方小院,却挡不住席卷全国的战火,唯有尽己所能、为苦难家国略尽绵薄之力。 十月中旬的一天,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在张府门口,国府医疗局长李茂才推门下车,一身中山装沾着风尘,面容疲惫却难掩喜色。 “三柱老弟!”他一进门便高声唤道。 三柱闻声迎出,拱手笑道:“李局长一路辛苦,快请进。” 两人寒暄几句,径直入了书房李茂才、打开随身携带的皮箱,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推到三柱面前:“老弟,这是长沙会战疡炎灵液采购的尾款,还有之前黑市售药的分成,一并给你带来了。” 木盒开启,一百根小黄鱼整整齐齐码在其中,金光晃眼这等巨款,足够寻常人家几辈子衣食无忧。 “竟有这么多?”三柱微怔,虽早有预料,仍觉意外。 “可不是嘛!” 李茂才笑着点头:“你这疡炎灵液效果神出奇的好,比市面上任何消炎药都好用,黑市上也供不应求,自然能卖上好价钱。” 话锋一转他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了起来:“不过张老弟,老哥有件事得跟你说,黑市上咱们的药,除了鬼子在买、英国佬也出手购买了。” 第156章 流民潮 三柱眉头微蹙:“他们买去何用?” “还能有什么用!” 李茂才撇撇嘴:“鬼子买回来是给扎堆的伤员用的,他们自家产的消炎药效果不是太好,买回去救人还有偷偷研究我们这药的成分配方,英国佬一直在攻关青霉素的量产,迟迟没有进展,听说咱们的灵液效果出奇的好,也买了回去分析借鉴一番。” 闻言,三柱反倒释然一笑,疡炎灵液以普通的中药材提纯,最重要的药引是云露仙泉、这辈子他们也防止不出来。 “无妨” 他接过木盒:“费心李大哥亲自跑这一趟,这些钱我收着改天我做东。” 李茂才随即大笑:“那行、我就不多叨扰,后续若还有灵液需求,我再派人跟你对接。” 送走李茂才,三柱刚回府中,就撞见赶来的张婉,她瞥见他手中沉甸甸的木盒,眼中先露诧异,待三柱打开后、满盒小黄鱼金光晃眼,惊喜瞬间漫上眉梢。 “相公,这是……” “长沙会战李大哥,找我先提走的灵液的款项,还加上次黑市售药的分成。” 三柱语气平和“你打理账,先管着吧!。” 张婉拿着木盒,指尖抚过金条轻声叮嘱:“有了这些钱,咱们能多备些中药材、粮食在囤些布匹,日子才能稳当。” 三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发丝,语气温柔道:“不止如此乱世之中,钱财能护咱小家,也能帮衬更多受苦之人、钱肯定能用得上的。” 张婉靠在他怀里,心中满是踏实。日子就这样安稳过了几日,三柱便带着家丁,载着一批疡炎灵液与筹集的粮食驱车赶往重庆。长沙会战虽胜,但沿途仍有不少伤兵流民,他想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却没料到,刚踏出长寿县城外,便撞见了令人心头揪紧的一幕。 漫山遍野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扶老携幼地朝着重庆方向挪动,一路风餐露宿,不少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路边低声呻吟。 要知道自武汉失守后,平津、沪宁、粤汉等地相继沦陷,日军铁蹄踏碎无数家园,重庆作为国民政府临时陪都,早已成了千万流民眼中唯一的生路。 据不完全统计,抗战期间涌入重庆的流民累计超百万,仅1941年一年,新增流民便达数十万之众,本就拥挤的山城,被这股逃难潮塞得愈发逼仄难行。 国民政府也并非全然放任流民不管,却早已力不从心迁都到重庆后,当局虽先后成立重庆空袭紧急救济联合办事处、空袭救护委员会等机构,颁布《被炸难民疏散或安置办法》《发放急赈办法》等法规,试图规范救济,可现实终究残酷。 流民安置分三类:一是在江津、长寿、璧山等郊县设临时收容所,1940年便设了9处,收容两千余人,市区戏院、饭店也被征用为临时收容点,最多时收容过两千三百余名难民。 二是发放急赈与小额贷款,1939年规定12岁以上流民每人5元、12岁以下3元,1942年更是发放63.5万元救助上万难民;三是动员民间力量,重庆市商会、红十字会等协助救济,鼓励邻里互助收留流民。 可这些举措,在汹涌的流民潮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1941年的重庆正遭日军疯狂空袭,前四年便历经117次轰炸,投弹两万余枚,房屋损毁严重,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承载暴增的流民,救济经费匮乏、物资短缺,收容所里人满为患,每人每月9元伙食费,只能买些掺着麸皮与野菜的粗粮,勉强吊着性命。 更多流民挤不进收容所,只能在城郊搭简陋席棚,甚至露宿街头,直面饥饿、疾病与轰炸的三重威胁,疟疾横行、鼠患猖獗,报纸上屡屡登出老鼠咬死婴儿的惨闻,痢疾、寄生虫病更是随处可见,绝望在流民中蔓延。 这般窘迫,在交通要道长寿县尤为尖锐,大量流民在此滞留,早已超出县域承载极限、起初县里还勉强接纳,可短短几日,抢粮、偷窃等乱象频发,本就紧绷的县域秩序濒临崩溃,赵县长束手无策,只得采取最直接也最无奈的办法。 将流民尽数驱至城外,仅从县府粮仓调出少量陈粮,按人头匆匆发放,聊作安抚这并非个例,多数郊县皆是如此,陪都的救济指令传到基层早已大打折扣,地方官只求维稳,流民的长远生计,根本无力顾及。 城外荒地上,很快建起一片破败的临时营地、破旧席棚杂乱排布,褴褛衣衫随风飘动,乞讨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勾勒出乱世最凄凉的图景,一队临时组建的警察荷枪实弹守在营地外围,名义上维持秩序,实则是严防流民再涌入城内,提防暴动发生,风里混杂着陈粮的霉味、尘土的腥气与难以言说的酸楚,不少流民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汽车缓缓停下,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他当即吩咐家丁:“把早上大夫人备在车上的馒头、干粮都搬下来,分给流民,趁热给孩子们先吃。” 热气腾腾的馒头递到流民手中,有人迫不及待狼吞虎咽,噎得直咳嗽有人捧着馒头,泪水簌簌落在馒头上,却舍不得咬一口,更多人小心翼翼把馒头揣进怀里,要留给奄奄一息的老人与嗷嗷待哺的孩子。 家丁们手脚麻利地分发着,可看着源源不断围上来的流民,车上的干粮不过是杯水车薪,转眼便见了底,三柱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重庆城方向,低声叹了口气:“官府有官府的难处,乱世之中老百姓最难,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营地外看守的警察看到这一幕,并未上前干涉,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枪,他们何尝不清楚,这些流民就像悬在头顶的巨石,谁也不知道这脆弱的平静能维持多久,而远在重庆市区的国民政府,早已被前线战事与繁杂内政缠得焦头烂额,哪里还能顾及到,这座郊县城外的生死悲欢。 三柱站在寒风中,望着那片破败的席棚,心中嘀咕、等从重庆回来后,多筹集些粮食,哪怕只能让这些苦难之人少吃一顿苦,少受一分罪也是好的。 第157章 云龟建观济流民 重庆多山,境内原始森林多依托山脉延展,其中大风堡原始森林与黄水森林最为知名,二者同属巫山山系七曜山余脉,主峰海拔皆达1934米,并肩矗立为渝东之巅。 而紧邻长寿区的云龟山,坐落在长寿与渝北的交界处,主峰海拔1038米,山顶覆盖着完整的原始森林,青苍林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成了这片乱世里难得的清幽之地。 三柱在长寿城外的赈灾已持续半月。热腾腾的馒头救得了一时饥馑,却填不满无穷无尽的生存需求,每日都有新的流民从沦陷区涌入,营地帐篷越搭越多,面黄肌瘦的孩童哭声此起彼伏,仅靠车上储备的干粮与灵液售卖的款项,终究是杯水车薪。 看着流民眼中挥之不去的绝望,他心中愈发沉重:仙府之中,玄阳仙君遗留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还有他此前追剿九菊派刺客、端掉鬼子多处据点时,缴获的无数赃物,那些本就是鬼子从百姓手中抢掠的钱财器物,如今正该物归原主。 他身怀仙府底蕴,手握海量财富,又得紫阳火与修仙功法庇佑,若只守着自家小院安稳度日,未免有负仙缘、有愧于心重庆多山多水,乱世之中,流民最缺的不仅是一口吃食,更是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一个能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指望,单纯施舍只能解燃眉之急,唯有给他们一条生路,才能真正帮他们脱离绝境。 某日清晨,三柱独自登上云龟山麓,望着山顶那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他能有今日的富足家业,能娶得四位夫人安稳度日,皆因机缘巧合得到了玄阳仙君的仙府庇佑,这份恩情与仙缘,他始终记挂在心,总想为仙君完成开宗立派、香火绵延的心愿,如今流民遍野,这不正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契机? 云龟山钟灵毓秀,原始森林环绕,远离城区的轰炸与喧嚣,灵气比平地更为浓郁,正是建观修行的绝佳之地。他要在此修建一座玄阳观,既让玄阳仙君的道统在人间开枝散叶,传承修仙法门,也能借建观之名行赈灾之实,招募流民充当劳工,每日发放足额大洋作为酬劳,管饱三餐、仙府中的金银足够支撑工程耗费,鬼子的赃物本就该还之于民,如此以工代赈,流民既能靠自己的力气糊口,不必再忍饥挨饿、仰人鼻息,玄阳观的基业也能顺势落成,更能了却他“取之于乱世、还之于民”的心愿,堪称三全其美。 念头既定,三柱当即行动、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大批金条,交由张婉、让她兑换成流通的大洋,他前往云龟山勘察选址,避开原始森林核心区域,在山麓平缓处划定观址,既要契合道家规制,又要方便流民劳作居住。 然后就开始吩咐家丁张贴告示,在流民聚集地棚户区与长寿县城各处,言明玄阳观招工事宜:“凡青壮男子,能胜任劈山运木、搬石砌墙等重活者优先招录,妇人择优选用,熟稔炊煮者入膳堂帮厨,会缝补浆洗者管工棚内务,懂记账算筹者协助打理杂务,工钱按三日一结,愿要法币者给4.5元法币,愿要大洋者给二角五分银元,管饭管水,三餐足量工钱足额兑付,绝不拖欠。 告示一出,流民营地顿时沸腾起来,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而言,只要能管饱的饭菜就好,能在给工钱就更好了、短短两日,便有上千名流民陆续赶往云龟山麓,其中有曾经的瓦匠、木匠、石匠,也有只会粗活的农夫,甚至还有带着孩童的妇人,只求能靠双手换一口活命的吃食,有人抚摸着告示上,泪水潸然而下、他们见过太多画饼许诺,却从未见过实际的行动。 三柱让招聘来的人,先在工地旁搭起成片简易工棚,既作劳工居所,又支起十余口大锅,每日两餐粗粮管够,每隔三日便杀一头猪改善伙食,菜汤里总飘着油花、前几天都是亲自坐镇监工,购买来的质量上乘工具让劳作效率大增,他不催工程进度、也从不苛责众人,叮嘱大家“量力而行,安全为先”,也给那些妇孺安排一些筛沙、择菜等轻便活计,工钱也给。 流民们捧着热乎的饭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了生计、大家感念三柱的恩情,干活也格外卖力,将对生存的渴望都倾注在一砖一瓦之中,曾经流民营地里蔓延的绝望与戾气,渐渐被劳作能管饱的饭菜所取代。 玄阳观的修建按道家规制展开,山门依地势而建,三清殿、寮舍、膳堂、药圃等建筑错落排布,虽不求奢华,却力求因地制宜、道法自然。 云龟山的原始森林提供了充足的木材,山间清泉滋养着劳作的人们,仙府中取出的灵土铺洒在药圃,为日后培育灵草埋下伏笔,曾经寂静的山麓变得人声鼎沸,却丝毫不显杂乱。 负责看守流民营地的警察得知此事,也暗自松了口气,自从三柱以工代赈招募流民,营地中抢粮、偷窃的乱象锐减,原本悬在头顶的动荡隐患,竟被这建观之举悄悄化解,他们偶尔会登上高处眺望云龟山麓,看着那片正在崛起的道观雏形,以及林间穿梭劳作的流民,手中的枪杆也收了起来,劳作远比荷枪实弹的看守更为有效。 三柱站在观址高处,望着山下建设工棚忙碌的人群,心中安定仙府中的金银,都是抢的鬼子的赃物,本就不该闲置,用它们为乱世流民寻得一条生路,才透现出真正的价值。 建设玄阳观本来就不是求名,只是能为这苦难家国尽一份绵薄之力,让更多人在乱世中能活下来,至于开宗立派的道统传承,正如他当初所得仙缘那般,顺其自然便好。 山风穿过原始森林,带来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硝烟与绝望。玄阳观的梁柱在阳光下逐渐成型,而那些靠劳作换取生机的流民,也在这片山林间,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期盼,这乱世之中一座道观的崛起,正以“取之于民、还之于民”的初心,悄然改写着无数人的命运。 第158章 解忧、释仙缘 三柱从云龟山工地赶回家中,一身风尘尚未洗净,刚踏入正厅便见张婉、苏婉清与林清媱三人正围坐在一起,眉宇间皆凝着几分愁绪,往日里操持家事、闲暇时间切磋剑招的欢声笑语,此刻竟荡然无存。 见他进来,三人立时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裹着担忧,藏着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张婉性子最是直率急躁,率先上前一步,拉着相公的手道:“相公、你在云龟山大兴土木建造玄阳观,招工赈济流民、想开宗立派,你莫不是要丢下我们,出家做道士吧?” 这话一出,苏婉清当即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攥住他的衣袖,轻声啜泣道:“是啊!相公,你若是当了道士,要斩断尘缘,我们姐妹几个可怎么办?往后谁还陪我们修炼,谁还护着我们的这小家?” 林清媱虽素来沉稳,此刻也紧紧抿着唇,攥着衣角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里满是恳求,显然与两位妹妹怀着同样的顾虑。 她们早已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得三柱引气丹助力,借云露仙泉涤荡杂质,凭《太阴素女诀》踏入练气一层,容颜愈发清丽,周身更萦绕着淡淡灵光,可越是这般,她们越珍视与三柱的感情。 这份始于凡俗、深于修仙的情意,难得在乱世之中寻个安稳的归宿,若三柱当真为了建观立派出家为道,即便她们身怀灵力能自保,终究是要孤身面对风雨,这份打击,于她们而言不啻天塌地陷。 看着三位夫人梨花带雨、满心惶惑的模样,而且最感性的春桃还没下班回来,三柱心中又暖又觉哭笑不得,连忙上前将三人一并揽入怀中,抬手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安抚:“傻夫人们,尽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费尽心力给你们寻功法、炼丹药、铸佩剑,盼着你们能与我并肩同行,怎么会丢下你们去当道士?” 张婉在他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追问:“那你为何要耗那么多钱财,在云龟山建玄阳观?还要招那么多流民做工,外头都传你要借着道观开宗立派,往后心思就不在家里了!” 三柱无奈一笑,拉着三人在八仙桌旁坐下,亲自给她们各斟了一杯热茶,指尖萦绕的淡淡紫阳灵光,让茶水始终温着,这才缓缓开口解释:“你们忘了,我的修为皆是玄阳仙君传承所赐的机缘,若无这份仙缘,我不过是寻常凡人,哪能有你们有这安稳富足的日子,怎么可能炼出引气丹、助你们踏入仙途?建玄阳观,是了却仙君遗愿,让玄阳仙君的道统、在凡间有个传承之地,并非我要出家为道。” 他顿了顿,握住三人的手:“至于开宗立派,不过是个幌子,更是乱世里的身份掩护,你想我身怀仙法,手里有疡炎灵液作坊、鸿运楼这些产业,如今又拿出这么多金银去以工代赈收留流民,这般举动太过扎眼,难免引宵小觊觎官府猜忌,有了玄阳观观主的身份,行事便名正言顺,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安心庇护那些流民,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可凡俗里的道士,不都是要清心寡欲,不能娶妻生子吗?”苏婉清捧着茶杯轻声问道,眼底的顾虑仍未消散。 三柱闻言忍不住笑了,指尖刮了刮她的脸颊:“傻丫头,那是凡俗道观的规矩,我是修仙者,行事当循修仙之道,而非拘于凡俗礼法、再说,我张三柱此生认定了你们三位,便是天崩地裂,也绝不会负你们分毫这玄阳观,是我的修行道场,你们便是道场的女主人,日后道观建成,观中我会布下聚灵阵,灵气比咱们这宅院浓郁数倍,你们在观中修炼,远比在城里受战乱惊扰要自在得多,还能日日陪着我,何乐而不为?” 他说着,运转灵力引动一缕温润灵气,在三人掌心缓缓流转,那灵气顺着经脉渗入丹田,抚平了她们心底的焦躁与不安,紧绷的心神也松弛下来。 林清媱本就聪明,一听便彻底了然,眼中的愁绪散去,反倒泛起几分欣喜:“夫君是说,云龟山灵气充沛,日后观中设了聚灵阵,对我们修炼大有裨益?而且那些做工的流民安定下来,咱们往后便能专心修炼了?” “正是这个道理。” 三柱点头笑道:“云龟山远离城区轰炸,原始森林环绕,本就灵气充盈,聚灵阵一成,更是修炼的绝佳之地、我以工代赈收留流民,既是将鬼子抢来的钱财还之于民,也是为救济苦难的百姓,你们不用费心操持俗务,只管安心修炼早日突破炼气境。” 张婉闻言,脸上满是释然的笑意:“原来如此!都怪我性子急,没问清楚就瞎琢磨,差点闹了大笑话!往后能去山里安心修炼、以正得长生大道再好不过了!” 苏婉清靠在三柱肩头轻声道:“只要夫君不丢下我们,能带着我们一起修行,去哪里都好。” 看着三位夫人脸上重新绽放的明媚笑容,三柱心中一片柔软,抬手将她们紧紧揽入怀中,在各自额上轻轻一吻:“放心,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们,日后玄阳观建成,咱们一家人便在山中相守,晨起修炼暮赏山景,既有道统传承,又有烟火暖意,远离这乱世纷争,岂不快哉?”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暖意融融岁月静好、三位夫人靠在三柱怀中,心中的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期待,她们知道夫君建观之举,既有对仙缘的传承,也有对乱世流民的悲悯,更有对她们沉甸甸的守护。 而三柱心中,建观的决心愈发感觉太对了,这玄阳观,是他对得到玄阳仙君的仙府机缘有个交代,也为了流民的有一个安身之所,更是他与三位佳人相守修行、共避烽火的温暖家园,在这山河破碎的年月里,他定要以自己的方式,护得所爱周全、尽力帮助一方安宁。 第159章 细算开销纾民困 三柱安抚好三位夫人,刚坐下歇了口气,张婉便吩咐丫鬟兰芝取来纸笔,指尖沾着墨汁,神情严肃“夫君,玄阳观招工已过三日,如今工棚里已住下三千余流民,可你说要收容两万余人。 这建观可不是一两个月能成的活计,开山凿石、砌墙盖屋,再加后续修整,最起码要半年以上,咱们得按月算清开销,每月盘点调度,免得中途资金断档,误了救济流民生计,也坏了你建观大事。” 三柱闻言深以为然,点头道:“你考虑得周全,半年工期是底线,按月核算最稳妥,家底你最清楚,该省的省,该花的绝不能含糊,尤其是工人的饭食和工钱,一分都不能少不然就容易变成民变。” 张婉提笔在纸上划开“月销明细”的栏目,一边演算一边低声念叨:“1941年重庆粮价一日三涨,昨日打听得知,大米每石(120斤)已涨到32块大洋,面粉每袋(44斤)13块,流民干的是劈山运石的重活,每人每天至少要一斤半主食才够支撑力气,按月30天算,每人每月需45斤主食。” “咱们就按米和面各半折算,每人每月主食成本(32÷120x22.5 + 13÷44x22.5)≈(6 + 6.75)= 12.75块大洋。” 她笔尖不停“若招到两万流民后,单月主食开销便是x12.75 = 块大洋。” 说到这里,她眉头微蹙:“菜金不能省,光吃主食撑不住体力。每日买点青菜、咸菜,再添些粗油,每人每天算0.05块,每月就是1.5块,两万个人单月菜金就是块大洋。” 苏婉清坐在一旁,闻言轻声道:“要不要买点野味?云龟山附近有很多猎户,之前我听采药人来卖药时说过猎人,他们猎的野猪、野兔卖不上价,主要是卖的人多、吃的人少了,好多人都快断了生计、咱们收购过来给工人加餐,既省钱又能帮衬猎户,工人们吃得好,干活也有力气。” 三柱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野味肉质紧实,能补力气,而且比猪肉便宜。按每斤0.4块大洋算,每天收1000斤,每月就是斤,合计块大洋。这样既能顶一部分菜金,还能让猎户有活干,一举两得。” 张婉立刻调整账目:“那菜金就能降到块,单月伙食费合计++=块大洋。这样工人三餐有荤有素,营养能跟上。” “再算工钱,”她继续写道,“你定的是三日一结,成年男子每日二角五分银元,妇人孩童干轻便活,每日一角五分。按平均每人每日0.2块算,每月就是6块,两万个人单月工钱就是块大洋。这部分是硬开销,必须足额兑付,才能留住人稳住心。” “材料费方面,云龟山虽有木材,但砖瓦、石灰、铁件得从城里采买,山路难行,运输还要加钱。前期开山筑基用料多,单月算块;后期砌墙盖屋用料渐少,再酌情下调,先按每月块核算。” 张婉将各项相加,重重写下月销总数:“单月总开销++=块大洋!” 这个数字让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林清媱也面露凝重:“单月就四十多万,半年便是两百六十多万大洋。咱们家产业虽不少,但短时间要拿出这么多现银,即便是借贷,怕是也有点不够。” 三柱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道:“仙府里的金银珠宝本就是抢来的,用在救济流民、建观传承上,正是物尽其用,不过不必一次性拿出全部,咱们按月调度便好我会想办法的,你们不用操心钱的事。” 他心中已有定计,语气沉稳:“疡炎灵液尾款十几万,加上两坊月营收两万和家中余财,凑够首月开销绰绰有余。后续要么扩灵液销路,要么找官府士绅搭手,建观救民本是他们该尽的力。”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若有人不愿出,也无妨、咱们招了流民上万,人多势众,真要上门‘麻烦’富户几句,或是让他们诉诉流离之苦,不愁没人怕麻烦、顾脸面。” 他看着纸上的数字,眼中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月先按这个数来,等流民招满两万,咱们实际核算各项开销,再微调账目,这些钱救的是两万多条人命,更是给这乱世留的一点生机,花得值婉儿你只管按月盘点资产、调度资金,确保工人三餐足量、工钱不拖,至于后续资金缺口,我来想办法。” 张婉见他思路清晰、心意已决,便收起顾虑,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账房盘点第一个月的款项,再安排人去联系猎户和粮商,争取把食材和物料的成本再压一压,同时盯着工地上的用料损耗,能省则省。” 林清媱凝眉思索片刻,轻声提议:“夫君,工地上流民日渐增多,光靠咱们派去的家丁盯着终究散乱,我想着在工地上的流民中挑些懂木工、瓦工的老手,再选几个做事稳重、能服众的人当主事和各队工头,分区分片管着,这样既能把活计理顺,提高效率,也能减少物料浪费,间接省下不少材料费,管理起来也更省心。” 三柱闻言眼睛一亮,笑着点头:“这主意好啊!我会按你说的办,咱们分工协作,先把主事和工头配齐,把第一个月的根基打牢,后续按月复盘,在根据工地情况调整,这半年的难关应该能渡过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上那串沉甸甸的数字上,虽透着压力,却也藏着希望,这乱世之中,每一分钱都将化作流民口中的热饭、辛苦的工钱,化作玄阳观拔地而起的一砖一瓦,而那些被选出的主事与工头,会让上万的流民在安稳劳作中,重新拾起活下去的信念。 第160章 政企同心 张婉连夜盘点完家底,次日一早便拿着账目交到找三柱手中,脸上虽有底气,却仍带着几分谨慎:“夫君,我核算了咱们所有能快速调用的资金,疡炎灵液的尾款有18万大洋,家中现存余财12万,还有些没兑换的金条,折算下来约15万。” 她顿了顿补充道:“鸿运楼如今日进上千大洋,上月营收算下来有3.5万,租船业务跑长江航线,月利也有2万,这两项加起来5.5万。咱们名下商铺、货栈的流动货款能抽调6万,所有款项合计18+12+15+5.5+6=56.5万大洋。” “首月开销算的是44.1万,这笔钱凑够没问题。” 张婉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可往后还有五个月,每月就算按40万估算,还需200万大洋,咱们的产业虽能持续造血,鸿运楼和租船业务每月稳收7.5万,灵液作坊在最近鬼子到处侵略下,能满产月销能到15万,合计每月营收22.5万,但刨去成本,纯利也就18万左右,五个月纯利90万,仍有110万的缺口,这可不是小数目。” 三柱闻言并不意外,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你算得精细,这缺口早有预料,咱们收容两万流民,等于帮赵县长解决了长寿县最大的隐患,之前流民营地抢粮、滋事的乱象,自从招工后已平息,他没有理由不帮衬,再者建观救民本就不是一家之事,官府和士绅们也该出份力。” 次日一早,三柱带着玄阳观的施工图纸、流民安置名册,还有鸿运楼、租船业务的营收账目,径直前往长寿县政府,赵县长听闻他来意,先是面露为难:“三柱老弟,不是我不帮,县里财政早就空了,粮仓里的陈粮都快见底,实在拿不出钱啊。” 三柱将名册和营收账目一并递过去,沉声道:“赵县长,如今玄阳观已收容三千流民,不出一月便能招满两万,这些人有活干、有饭吃,就不会再四处流窜滋事,长寿县的治安才能真正安稳,我张三柱虽有鸿运楼、租船和灵液作坊的产业支撑,每月能拿出近20万贴补,但建观加供养流民,半年需两百六十多万,单靠我一己之力,终究难以为继。” 他话锋一转,说出早已想好的计策:“我不求县府直接拨款,只求您帮两件事。其一,以县政府名义向重庆国府申请专项救济款,就说长寿县首创‘以工代赈’安置流民,既稳了后方,又为抗战保留了民力,成效显着,需经费支持扩大规模,这对国府也是脸上有光的事,其二牵头召集长寿县乃至重庆的土绅商贾募捐,玄阳观建成后,将为捐款者立功德碑,刻名传世既显他们的善举,也能让您在乡绅中树威,日后推行政务也更顺畅。” 赵县长看着名册上密密麻麻的流民姓名,又翻了翻鸿运楼、租船业务的营收账目,知道三柱并非空口白话,而是真真切切在做事、在投入,这事儿办好了,既能向上面邀功,又能拉拢乡绅,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他当即拍板:“好!这忙我帮定了!我今日就拟文上报重庆,明日便发帖子召集士绅开募捐大会。” 事情进展远超预期,重庆国府正因流民安置问题头疼,见长寿县有现成的成功案例,还能自筹大半资金,为了树立典范、稳定后方民心,很快批复了30万大洋的专项救济款,而募捐大会上,三柱以工代赈、救济流民的善举早已传遍县城,加上他“有仙缘、身怀奇术”的名声,士绅们或出于善心,或为了结好这位潜力无限的奇人,纷纷慷慨解囊。 盐商刘老爷家底丰厚,一出手便是2万大洋,绸缎庄王老板捐了1.5万;就连做茶叶生意的李家,也捐了8000大洋、重庆来的几位富商听闻此事,也托人送来捐款,单日之内竟募集到45万大洋。 当赵县长将30万救济款和45万募捐款一并送到三柱眼前时,脸上满是笑意:“三柱老弟,这75万大洋你收好!往后玄阳观有任何需要,县政府一定鼎力支持,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三柱看着沉甸甸的箱子,拱手致谢:“多谢赵县长,这笔钱我定会全数用在流民和道观上,每一分都花在明处,绝不辜负您和乡亲们的信任。” 回到家中,张婉看着补齐的资金,长舒一口气:“有了这75万,再加上咱们产业每月的营收,后续五个月的缺口就只剩35万,完全能从容应对!咱们还能多备些粮食、药材和工具,应对粮价上涨或突发情况。” 三柱望着云龟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乱世之中仅凭一己之力难撑大局,如今政企同心、士绅助力,再加上自己的产业持续输出,这玄阳观不仅是仙家传承之地,也为了上万的百姓有了一个温饱之地。 资金难题既解,招工事宜也必须加大力度,招工告示在长寿县城外流民营地、码头和流民聚集的破庙处一贴,不过半日,云龟山麓玄阳观的选址前,便排起了蜿蜒数里的长队。 流民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孩童蜷缩在父母怀里,面黄肌瘦的男女眼中满是焦灼与希冀,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登记台,生怕错过这能吃上三顿饱饭的活路。 “官爷,收下我们吧!我男人力气大,能搬砖能扛木!” “求您了,我娘快饿死了,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给口饭吃!” 哀求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负责登记的家丁手忙脚乱,笔墨换了好几副,登记册写满了厚厚几本,直到日暮西斜,才勉强将第二批两千多名青壮登记在册。 就在招工有条不紊进行时,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约莫四十岁的汉子,挤过人群径直走到登记台旁,对着管事拱手道:“在下陈墨,祖传三代都是修建古建筑的匠人,听闻张老板要建玄阳观,特来毛遂自荐,愿为一名匠人,定能将道观建得坚固又规整!” 管事家丁见他虽面带菜色,却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匠人特有的笃定,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通报了三柱。 第161章 选总工,秘录解九菊谋 三柱正在云龟山麓临时搭建的棚屋中查看实地情况,脑中还回响着昨日林清媱“选老手主事、分区分片管理”的提议,忽闻家丁通报有祖传古建筑匠人自荐,当即起身相迎。 陈墨见了三柱这位东家,虽面带菜色、衣衫洗得发白,却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双手展开道:“张老板请看,这是在下祖上流传下来的营造图册,从山门到正殿的规制、榫卯结构的讲究,在下都烂熟于心。这乱世之中我家被鬼子炸平,一家老小逃到重庆,实在揭不开锅才来投奔,您以工代赈救万民的善举,若张老板肯信我,我定以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把玄阳观建好,不辜负您的心意!” 三柱接过图纸,见上面线条工整、标注详尽,从地基夯土的深度到梁木选材的纹理要求,甚至斗拱衔接的细节都一目了然,与他心中道家建筑“道法自然”的理念不谋而合,心中已有几分认可。 他想起搭建工棚时,都因缺乏统一调度效率不高自己指挥也吃力,既然他自荐、那就试试这个人可不可用,于是他又接连问了几个古建筑修建的关键问题:“夯土筑基如何防潮?山间多风,梁架如何加固?道家殿宇的斗拱,既要合规制又要省物料,可有巧法?” 陈墨对答如流,从“三合土掺草木灰防潮”到“梁架加斜撑抗风”,再到“斗拱按受力精简榫卯”,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指出了三柱手中图纸上两处依山势可优化的一下,恰好契合、选能服众者统筹”的思路。 “好!” 三柱当即拍板:“陈师父果然是行家!当一名工匠屈才了,从今日起你便是玄阳观修建的总负责人,每月工钱二十块大洋,外加米面各一百斤待道观建成之日,再奖励三百大洋!你只管放手干,人手调配、活计安排都由你定,从流民里挑懂木工、瓦工的老手中选出你认可的各队工头,分区分片管着要减少损耗,缺什么物料,直接找我家大夫人婉儿或管家林俊对接。” 陈墨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被做总工,随即激动的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东家信任!您这是救了我全家的命啊!我陈墨定当肝脑涂地,定当按时按点完成玄阳观建造。” 三柱便将工地上的事务,尽数交托给陈墨,自己则回归修行、只偶尔抽空去工地巡查进度,查验质量、而采购物资、银钱支出繁杂琐事,张婉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粮食采购之事也不能拖,三柱想起此前赵县长为募捐大会牵头时,曾提过重庆有位靠谱的大粮商,便让张婉备了厚礼,带着县政府出具的流民安置公文,亲自前往重庆接洽。 赵县长举荐的“裕丰粮行”东家周启元,是重庆工商界公认的“粮界稳桩”,抗战乱世粮价飞涨,每市斗米价已飙升至四十余元,寻常粮商要么被政府征实征借掏空库存,要么囤积居奇,唯有周启元凭借祖上积累的人脉与渠道,既能满足政府征购要求,又能私下留存大量的粮食。 张婉登门时,言谈得体、处事干练,既说明是为长寿县流民救济采购粮食,又出示了县政府公文与张家的信誉,周启元深知张家行善举、有实力,且有官府背书,当即爽快答应以市价九成的价格,供应十万石稻谷,分三个月交付,每月初三准时运抵长寿码头。 张家府邸本就有不少闲置房间,张婉索性让人打扫干净改成临时粮仓,第一批三万石稻谷运到工地上安抚人心,三柱调来了自家跑长江航线的货船帮忙运输,省却了大半运费货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稳稳停靠在长寿码头,搬运粮食的民夫排成了长队,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稻谷扛进工地上的专属粮仓,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 工地的粮仓满了就往县城的家里运,这两天陈墨已挑选出各部的工头、分区分片管理,流民们各司其职夯土的号子震天,砌墙的手法娴熟,伐木的往来穿梭,工地一派热火朝天却井然有序,三柱心也安定下来。 他望着云龟山麓渐渐成型的道观雏形,心中感慨万千,乱世之中仅凭一己之力难撑大局,如今资金都有了,良匠已得、粮源稳固,政企同心、士绅助力,还有身边四位夫人分忧解难,玄阳观的修建也步入正轨,而他也可以脱身去潜心修行了。 他与四位夫人约定轮流双修,以《阴阳和合诀》行阴阳交合之道,共参大道玄机、这功法本就是他为适配自身紫阳火与夫人太阴灵力所寻,需心意相通、气息相融,方能引天地阴阳二气流转互哺。 修炼时,三柱以自身的紫阳火为引,滋养着张婉、苏婉清、林清媱与春桃的经脉,四位夫人天资各异,得他悉心点拨,体内的太阴灵力反哺其丹田,让他的紫阳火愈发精纯凝练。 不过月余,最先引气入体的张婉与苏婉清,已成功稳固在炼气一层初期巅峰,林清媱与春桃也紧随其后,突破至炼气一层初期,这般进境已抵得过数年,而三柱自身,在阴阳二气的融合淬炼下,修为一路飙升,很快便达炼气六层巅峰,距炼气七层仅一步之遥。 这日深夜,三柱与苏婉清于院中双修。月光洒在两人周身之上,紫阳灵力与太阴灵力交织缠绕,形成淡淡的光晕,二人掌心相贴,气息交融至极致,三柱忽觉丹田灵力躁动,当即凝神聚气,以《阴阳和合诀》催动阴阳二力,冲刷炼气七层的玄关壁垒。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如同薄冰碎裂,经脉壁垒应声而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丹田灵力暴涨数倍,终于踏入炼气七层初期。 修为精进,三柱并未懈怠、他将此前追剿九菊派刺客时缴获的《式神秘录》取出,研读起来,这邪派的等级制度、宗门架构与运行模式以了然于心。 第162章 重新选派法器 九菊一派的式神等级,以阴力强弱与献祭代价分为四级:人级(残魂精怪所化,供外门弟子召唤,威力微弱)、地级(百年阴魂炼化而成,由内门咒术师操控,具备实战能力)、天级(需以活人献祭,融合地脉阴煞炼制,归核心死士掌控,杀伤力极强)、特级(上古恶神残念所成,唯有长老与供奉方可召唤,阴毒霸道),层级森严且与弟子等级强绑定。 而这一派的体系,金字塔式集权体系,宗主“菊主,是门派最高掌权者,需由筑基后期修士担任,且必须炼化一头特级式神作为本命契约,掌控门派核心秘辛与最高杀伐权,现任菊主叫博文犬郎”,传闻已炼出“八岐之影”,行事狠辣诡秘从不轻易现身。 长老会:由三位筑基期修士组成,分别执掌“式神炼制”“暗杀执行”“情报统筹”三大权柄,辅佐菊主管理宗门,有权否决非核心决策,但需绝对服从菊主的杀伐令。 四象堂:宗门核心执行机构,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各由一位炼气九层修士任堂主。青龙堂负责式神培育与契约符文传承;白虎堂专司暗杀、掳掠活人献祭,此前夜袭张家的刺客便出自此堂;朱雀堂负责情报刺探与隐秘据点经营;玄武堂统筹物资供应与毒术、幻术研发。 内门/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需达到炼气四层以上,可入四象堂任职,参与核心任务;外门弟子多为炼气一至三层,负责外围警戒、消息传递与低阶式神饲养,既是宗门基础人力,也是式神献祭的潜在储备。 入门需以“血契”立誓,咬破指尖精血绘制式神契约符文,若日后背叛,符文会反噬其元神,使其魂飞魄散外门弟子晋升内门,需猎杀一名敌方修士或献祭十名凡人,由青龙堂核验后授予地级式神契约,内门晋升堂主需炼化一头天级式神,并经长老会试炼,证明其杀伐果断、绝对忠诚。 功法传承等级森严,外门弟子仅能修习基础的《静女导引诀》入门篇;内门弟子可获《静女导引诀》全本与《式神秘录》基础式神召唤术,长老与堂主方能接触《式神秘录》核心秘术与特级式神召唤法。所有功法皆禁止私自传授,违者将被剥夺式神契约,废去修为后献祭给特级式神。 九菊一派表面是日本阴阳道旁支,实则与日本军方深度勾结,军方为其提供隐秘据点、物资补给与行动掩护,门派则为军方执行暗杀志士、刺探军情、破坏敌方设施等任务,甚至公然掳掠平民炼制式神,以满足战争需求。 宗门在华、日多地设有隐秘据点,多以寺庙、酒馆、当铺为掩护,据点之间通过“赤影鸦”(人级式神)传递密信,暗号多藏于诗句或商品标价中。物资供应由玄武堂统一调度,式神所需的阴魂、妖丹多来自白虎堂的掳掠与猎杀,部分稀缺材料需通过军方渠道从海外购入。 内部管理极重“忠”与“狠”,门规明确规定“同门相护,异门皆杀”,弟子需无条件服从上级指令,哪怕是献祭至亲炼制式神也不得违抗,每月初一需举行“祭菊大典”,以活人或修士生魂供奉式神,增强式神阴力,同时也以此震慑弟子,巩固宗门权威。 三柱合上《式神秘录》,指尖萦绕的紫阳灵力带着几分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他既已洞悉九菊一派的宗门架构、运作模式与功法软肋,自身修为又精进至炼气七层,手中还有爆炎符与玄阳火加持,身边四位夫人也已踏入仙途、能守能战。 日后再遇这伙邪徒,定能对症下药,不仅要护得小家与玄阳观周全,更要将这作恶多端的邪派连根拔起,为惨死在他们手中的同胞报仇雪恨。 修为稳固后,三柱念及四位夫人初入修行,经脉尚嫩亟需趁手法器护身,便索在仙府的宝库中,遴选适配女修的法器,他深知女子修行需兼顾灵动与防护,每一件法器都细细甄别,贴合各人禀赋。 大夫人张婉沉稳持重,三柱授其凝玉剑,剑身莹润如羊脂温润不燥,非常适配她、防护则配素心盾,盾面刻缠枝莲纹,引动灵力即可生温润护罩,软甲选云纹软甲,以天蚕丝混云纹石丝线织就,轻如鸿毛却坚逾精铁,不碍日常打理事务。 二夫人苏婉清温婉清丽,得清月剑,剑出带月华清辉,斩击时悄无声息,契合她内敛性情,流萤盾小巧玲珑,盾沿缀萤石碎光,遇险时能散出迷踪光幕,软甲是雪絮软甲,色如冬雪,质地柔软,贴合身形却暗藏三层防护符文。 三夫人林清媱雅致脱俗,获授兰心剑,剑穗垂幽兰干花,灵力催动时自带清雅香气,可宁心静气;防护用风荷盾,盾面浮雕风荷翻卷,能借风势卸去攻击;软甲为烟霞软甲,色泽变幻如晨雾烟霞,兼具隐蔽与防护之能。 小妾春桃活泼灵动,三柱赠其桃夭剑,剑身小巧灵动,剑柄雕粉桃纹样,契合她娇俏性情;粉蝶盾形如振翅粉蝶,操控灵活,最宜近战闪避;软甲选花影软甲,织就细碎花影纹路,行动时毫无滞涩,适配她练气一层初期的灵动身法。 四位夫人手捧专属法器,见件件做工精巧、灵气萦绕,且皆与自己气息相合,心中满是欢喜,连连向三柱道谢。 安顿好夫人后,三柱也为自己增补防护器物:一面镇岳盾,玄铁混沉水木心打造,重百斤,正面刻“镇岳”二字,防御刚猛无匹;一口御雷钟,钟体遍布雷纹、泛暗金光泽,可防御,催动时发雷电与钟音震荡,震慑邪祟、扰乱敌心,恰克九菊派阴邪式神;另有一身紫阳仙甲,仙界的太稀铁混炎铜丝织就,甲身燃紫金流光,引灵力覆至阳火,硬抗大乘期后期的全力一击。 望着手中法器与身旁笑意盈盈的四位夫人,三柱心中安稳不少。如今众人修为稳步精进,又有法器傍身,玄阳观根基日渐稳固,他也更有底气去应对九菊一派的后续挑衅,乃至主动出击,扫清这股为祸人间的邪祟势力。 第163章 孟家索贡起风波 十月底的云龟山麓,秋霜已染遍林间,玄阳观的山门与三清殿雏形渐显,夯土的号子声伴着晨雾起落,工地上流民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三柱每日除了指点四位夫人修炼,便进入仙府之中炼丹阁楼里,开始温养紫阳火,自突破炼气七层后,他体内的至阳灵力愈发凝练,指尖凝出的淡紫色火焰早已褪去桀骜,转而内敛温润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顺着经脉渡入玄纹刀身,让整柄刀裹上一层紫阳火,劈砍时自带灼烧之火,对付阴邪式神更具奇效。 这日清晨,三柱刚用紫阳火淬炼完玄纹刀,正欲取出从仙府杂物阁翻出的剑阵的书籍,便见管家林俊匆匆来报:“东家,西南孟家遣使来访,已在府外等候,看模样来者不善。” 三柱眉头微蹙,手中的灵力一收出了仙府,他此前研读《式神秘录》时,便曾听闻西南有修仙世家擅蛊术,行事狠辣势利,只是没想到玄阳观刚立根基,对方便找上门来。 如今观中流民上万,工地正处建设期,四位夫人虽入炼气一层,却仍需稳固修为,此时节外生枝绝非好事。他沉声吩咐:“请他们到正厅,我随后便到。” 转身之际,三柱将玄纹刀佩于腰间,紫阳灵力暗自运转,炼气七层的威压已足以震慑寻常修士,但若来者是孟家核心弟子,怕是少不了一场交锋,他想起前几日巡查工地时,陈墨汇报说山外围常有陌生身影窥探,当时只当是九菊派余孽,如今想来,或许便是孟家的眼线。 张家府邸正厅陈设规整,梨花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淡雅山水字画,透着几分安稳内敛的气度。三柱踏入厅中时,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打量四周,身后跟着两名黑衣随从,腰间皆佩着淬毒的短刃,气息阴鸷,与宅院的平和格格不入。 “想必便是玄阳观观主张三柱道长?”锦袍男子转过身,眼神倨傲,上下打量着三柱,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在下孟苍,奉我家主之命,特来与道长商议一桩‘共赢’之事。” 三柱端坐主位,指尖紫阳火若隐若现,并未起身迎客:“孟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孟苍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落座,开门见山道:“道长在西南地界建观立派,收容流民数万,又有疡炎灵液这等奇物创收,想必收益不菲。我孟家世代盘踞川滇黔,执掌西南修仙界秩序,按规矩,需向我孟家缴纳三成收益,作为‘地界管理费’,日后有我孟家庇护,无论是九菊派那等邪修,还是世俗军阀,都不敢轻易招惹道长的产业。” “管理费?”三柱闻言冷笑,指尖的紫阳火骤然亮起,映得满室通红“我玄阳观以工代赈,收容的是乱世流民,他们赚的是辛苦营生,每一分银钱都要化作流民口中的热饭、身上的工钱,何来‘收益’给你孟家?再者,我玄阳观的安稳,靠的是自身修为与民心所向,无需旁人庇护。” 他想起此前夜袭的九菊派刺客,想起长寿城外流民的惨状,心中怒意渐生:“孟家若真心为修仙界秩序,便该合力对抗九菊派这等祸乱人间的邪徒,而非对着救济万民的道观伸手。” 孟苍脸色一沉拍案而起,身后两名随从立刻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张三柱,莫要给脸不要脸!西南地界,我孟家说一不二,你若执意不从,这玄阳观刚砌起的墙,怕是要塌了你收容的那些流民,也未必能安稳活到开春!” 这话戳中了三柱的底线,玄阳观不仅是传承仙缘之地,更是上万流民的安身之所,绝容他人觊觎,本来建观就是为了救济平民,灾民出现了他们在哪里,看到后期有利可图了出现了。 他猛的起身玄纹刀瞬间出鞘,紫阳火裹着刀身,散发出炽热的威压,炼气七层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厅外:“滚!不管你们孟家多牛逼,敢威胁我玄阳观与流民,休怪我剑下无情!” 孟苍与两名随从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他们虽早怀疑三柱身怀仙法,却没想到其修为已达炼气七层,远超预估。 孟苍强撑着放下一句狠话:“张三柱,你给我等着!我孟家定要让你知道,在西南地界,忤逆我孟家的下场!”说罢,带着随从狼狈离去。 望着三人的背影,三柱眼中寒光闪烁。他收刀入鞘,心中已然明了这修仙界与世俗一样,弱肉强食玄阳观要想安稳立足,不仅要应对九菊派的威胁,还要提防这些贪婪的修仙世家。 他转身回了云龟山麓,将那七柄短剑祭出,这套从仙府杂物阁翻出的法器,形制粗陋,灵力波动微弱,却别具妙用无需固定阵眼,可随心念化作阵旗布防,亦可聚合成锋刃冲杀,或分袭不同目标、三柱为其取名七星幻剑阵,虽无惊天威力,却胜在变幻莫测,正合他灵动的战法。 此刻,他将紫阳灵力注入短剑,七柄短剑瞬间化作流星般穿梭盘旋,剑气与紫火交织,形成一道防护光幕三柱心中暗忖:如今玄阳观刚建造才打的地基,四位夫人修为尚浅,孟家既已挑衅,后续必不罢休。 他需尽快熟悉剑阵,稳固自身实力,同时也要联络其他修仙势力,他想起此前听闻的龙虎山天师府、茅山宗等正统宗门,或许唯有联合正道力量,才能在这乱世修仙界中站稳脚跟,既护得玄阳观与流民周全,也能彻底铲除九菊派这等邪祟。 远处的工地上,陈墨正指挥着流民砌墙,阳光洒在新砌的青砖上,泛着温暖的光泽。三柱望着那片忙碌的身影,心中愈发坚定:他不仅要传承玄阳仙君的道统,更要在这山河破碎的乱世中,为万民撑起一片安稳天地,哪怕前路要面对修仙世家的刁难、邪修的反扑,也绝不退缩。 第164章 玄枢局出手,威压孟家 孟家使者愤然离去后,三柱立于云龟山麓,望着玄阳观工地忙碌的身影,眉头始终未舒,他深知修仙世家睚眦必报,孟家在西南经营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族中还有筑基初期的老祖坐镇,孟苍此番受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麻烦事定然少不了,轻则骚扰工地、断了粮材供应,重则伤及妻眷与流民实在得不偿失,思忖再三,三柱当机立断,连夜去往重庆市里,直奔国府的医药局的科长李茂才家。 二人早已不止是普通朋友,早已是做事的伙伴,黑市上的黄金搭档、三柱炼疡炎灵液,李茂才凭职权打通渠道高价售卖,利润对半分,彼此都十分倚重。 见到李茂才,三柱直言不讳:“修仙世家孟家上门勒索来了,后续必来报复,他们族里有筑基修士,我不怕自己有事,就是担心四位夫人和玄阳观上万的流民,本想实在不行就搬迁算了,可这玄阳观刚有模样,流民们好不容易有了活路,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李茂才一听立马急了,三柱可是他的财神爷,疡炎灵液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哪能让他出事:“兄弟莫慌!你要是走了,这灵液的买卖还怎么做?这事包在我身上,保准让孟家不敢再去找你麻烦!” 安抚张三柱回家后,次日一早,李茂才直奔国府专门管修士与异能人士的玄枢局,这玄枢局民国初年就有了,专为整合修仙力量对抗外敌、稳住修士秩序,直属于国府高层,权力极大可以借国家气运镇压一些魑魅魍魉。 李茂才把孟家勒索玄阳观的事全盘上报,特意提了张三柱拿了疡炎灵液支援前线救伤员,赠送国府飞机、是个对国有功之人,又点出孟家有筑基修士在国家有难时不出工不出力,还专挑有钱的富豪下手的行径,消息层层上报,最后传到了国府光头首长案前。 光头首长得知后当即拍案大怒:“国难当头,这些修仙世家躲在山里不抗日就算了,看着九菊一派祸乱百姓也不管,反倒去勒索有功的富商,简直岂有此理!” 盛怒之下他直接下令,让玄枢局局长沈惊鸿亲自去一趟西南,处理一下孟家之事,务必杀一儆百,让所有修仙世家都知道,国府的底线碰不得。 这沈惊鸿绝非普通人,本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全靠自己摸索,竟在这灵气稀薄的年代修到了筑基初期巅峰,是修仙界的奇迹,因为他选择了靠国府喂养,国府集中丹药、灵材全部堆养他一个,是国府最信任的修士,也是玄枢局的定海神针,他不光修为高,他懂修行界规则和官场门道处事极为周全。 接令后,沈惊鸿当天就带着两名玄枢局精锐,坐着灵韵车,直奔十万大山里的孟家老寨,孟家老祖是筑基初期,性子贪图安逸,孟家能传数百年,全靠祖辈占据了一条灵脉才能传承至今,玄枢局清与三山符箓有盟约,对付这种欺软怕硬、不敢逆势而为的家族,既要威慑也要点透利害。 赶到孟家老寨时,孟家族长正召集长老和老祖,商量着怎么报复玄阳观,玄枢局局长亲自登门而来,孟家老祖此时端坐在主位上,族长心里惊疑却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出来迎接。 沈惊鸿没跟他们寒暄,一声招呼没打径直的坐了下来,筑基初期巅峰的威压施放出来笼罩再整个厅堂,孟家族长和几位长老都是炼气后期,当场脸色发白、喘不上气就连端坐的老祖,运灵力抵挡,也被这磅礴威压逼得脊背发僵,同是筑基,一个巅峰和初期差距悬殊,再加上国府的气运加持,高下一眼便知。 “孟族长,孟青山。”沈惊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玄阳观三柱道长,是国府重点扶持的修士,他炼的疡炎灵液能支援前线救伤员,于国有功你们有筑基修士,不抗日、不剿九菊邪徒,反倒勒索有功之人,莫非觉得国府管不了你们修仙世家?” 孟家老祖眼中闪过厉色,沉声道:“沈局长,这是我孟家和玄阳观的私怨,国府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私怨?”沈惊鸿冷笑,指尖凝出一缕灵力,隔空点向厅堂梁柱“咔嚓”一声,两人合抱的梁柱当场断裂,木屑飞溅“国难当头,修士该以守土护民为责,你们却靠修为谋私利、害同胞,这不是私怨是触犯国法,违逆天道人心!” 他看向孟家老祖,语气更冷:“别说你只是筑基初期,就算是中期,玄枢局要收拾孟家易如反掌、九菊一派我们暂时难除,可要灭一个避战畏缩的家族,费不了什么力气,更何况龙虎山、茅山、阁皂山和国府有盟约,我知会一声,三位筑基长老还是借到的。” 他话锋一转直戳中孟家要害:“再者,孟家老寨的灵脉能稳固,全靠国府气运在加持、如今国府还是正统,你们的传承和修行,哪一样离得开国府气运?真要撕破脸,气运断了、灵脉必衰,孟家还能传几代?” 孟家老祖脸色骤变,他知道沈惊鸿说的是实话,三山符箓宗向来尊正统,国府下令必定响应;灵脉绑定国运是家族根基,万万赌不起。 沈惊鸿见他们服软,语气稍缓却仍留威慑:“眼下日寇侵华,九菊一派作恶,国府正需修士出力,从今往后,孟家每月上缴资源再加三层给玄枢局,再派族中弟子配合清剿西南鬼子据点,戴罪立功要是敢违抗,或是再招惹玄阳观,玄枢局联手三山符箓宗,定让孟家在十万大山除名,绝不姑息!” 孟家老祖和族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和无奈,他们敢惹玄阳观,却绝不敢逆国府和三山符箓宗的联手之势,族长连忙磕头应下:“谨遵局长吩咐,我孟家一定照做,再不招惹玄阳观,全力配合国府抗日!” 孟家老祖也缓缓起身拱手:“沈局长所言极是,孟家愿听国府调度。” 沈惊鸿见目的达成,不再多言,起身就走,威压也跟着散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山,孟家族长才瘫坐在地,老祖也长长叹了口气——筑基威压虽吓人,可若不是国府和三山符箓宗的大势压着,他绝不会这么轻易低头。 消息很快传到三柱耳中,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玄枢局这一手,既解了燃眉之急,也让他看清了国府在修仙界的话语权,还有正统宗门和世俗政权的关联。那位沈惊鸿局长,又懂威慑又懂权衡,让他暗自佩服,心里打定主意,日后有机会一定要结交一番。 第165章 登门谢礼 孟家在沈惊鸿,以国府气运与筑基威压镇服孟家,不仅解了玄阳观之危,这才让云龟山工地上万流民安心劳作,自孟家被警告后,窥探身影便销声匿迹,陈墨指挥的道观修建进度也快了一些,渐渐地撑起雏形。 此时的重庆正值雾季,江面白雾氤氲,依山而建的玄枢局隐匿在半山腰的青砖院落中,门口卫兵身着中山装,腰间配着短枪、修为都是炼气四层以上。 这是三柱此前所见的修仙世家做派截然不同,再门口的门童通报后、二人被引至前厅,沈惊鸿早已坐在堂上,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衬得身形挺拔,虽面容过了五十许,眼神却深邃如渊,目光掠过三柱周身,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三柱老弟果然年少有为,居然有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如今这灵气稀薄的世道非常难得。” 三柱拱手行礼语气谦逊:“沈局长谬赞,晚辈不过是侥幸得到一些机缘罢了,哪及沈前辈无师自通修至筑基境,堪称修仙界传奇,此次登门是专程感谢局长为玄阳观解围,孟家在西南经营数百年,族中有筑基老祖坐镇,若不是局长出手,晚辈纵使万能也未必护得住家眷,到时候只能弃了道观与上万流民,远走他乡。” 他说的话既是坦诚,也是感谢了沈局长的出手,与孟家那般趋利避害的世家截然不同。 李茂才在旁附和:“沈局长神通广大,去了一次孟家便镇住了孟家,这可是救了国府的功臣,护住了前线的疡炎灵液来源!三柱老弟的灵液救了无数的伤兵。” 沈惊鸿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落座:“国难当头,修士当抱团抗敌,哪能容得世家私斗、欺凌同胞,三柱老弟既有炼气七层修为,还能炼制疡炎灵液造福军民,更以工代赈收容流民,我观你根骨清奇心性沉稳,不似寻常修士只顾自身修行,不知是否有意加入玄枢局?以你的资质,再得国府资源扶持,日后筑基指日可待。” 玄枢局虽有国府背书,这些年每况日下、年轻有为越来越少,兼具家国情怀的修士更屈指可数,三柱既有实力又懂变通,且已在西南立下根基,正是他想招揽地对像。 三柱闻言连忙起身拱手诚恳道:“多谢沈局长厚爱,晚辈感念不尽,只是晚辈已立玄阳观观主之位,需传承仙君道统,观中尚有四位家眷与上万流民托付,实在难以抽身加入玄枢局,但局长放心,日后玄枢局有任何征调,无论是清剿九菊邪徒、支援前线,还是维持修仙界的秩序,晚辈定当随叫随到,绝不推诿。” 沈惊鸿听闻并未不悦,反倒赞许点头:“观主有担当重情义,是好事也罢,不强人所难,只要三柱老弟为国效力,玄枢局便永远是你的后盾,玄阳观的流民安置与道观建设,若需玄枢局维护秩序,可随时知会我。” 见气氛融洽,三柱连忙取出备好的礼盒,双手奉上:“晚辈无以为报,些许薄礼还望沈前辈笑纳,这是五颗中品灵石,晚辈无意中寻得,愿能聊表心意。” 礼盒打开,五颗鸽蛋大小的灵石映入眼帘,五颗灵石莹润剔透灵气逼人,如今世道灵气匮乏,这般珍品,既显诚意又不会引人猜忌。 沈惊鸿目光一亮,中品灵石即便是玄枢局也没存量,这般厚礼足见三柱的诚意,他并未推辞抬手收下:“三柱老弟有心了,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你有啥困难或玄阳观再遇修仙界势力刁难,只管开口。” 闲谈间,沈惊鸿提及国府正为民间散修划拨专属修炼之地,目光落在三柱身上:“国府本就有意为你划拨一处空地,一来方便潜心修行,二来也便于日后配合玄枢局行事,知晓你玄阳观在云龟山,家眷又居于长寿县城,我特意筛选了就近的去处,不知三柱老弟是否合意?” 三柱心中一动,他本来就缺乏一处世间的修炼之地,四位夫人修为尚浅,需更浓郁的灵气温养,而仙府虽好,却不便家眷知晓。 他连忙起身回道:“晚辈正愁若不是没有修炼之地呢?沈前辈考虑周全晚辈感激不尽。” 沈惊鸿颔首笑道:“我给你划拨云龟山北麓的龟龄谷,此地恰在渝北与长寿交界处,属明月山尾脉延伸段,距你玄阳观不过十余里山路,离长寿县城也才两个时辰脚程,往来便利,既不耽误你打理道观与,也方便照应家眷。” 沈局长顿了顿说了此地妙处:“这谷是‘两山夹一谷’地形,两侧崖壁险峻,谷内古柏苍劲,还有千亩楠木林遮天蔽日,隐蔽性极佳,外人很难探寻、九菊派与孟家余孽若想寻衅,也难轻易闯入谷底有天然岩溶泉流淌,水质清冽含灵,地底更藏着一条微弱残脉,虽不算浓郁却胜在纯净绵长,最适合修士温养,谷中地溶洞可作藏经练气之所,契合修仙清修的需求。” 三柱闻言大喜过望,云龟山一带他曾多次勘察,却未发现北麓竟有这般秘境,灵脉、清泉、溶洞兼备,且距离玄阳观与县城极近,完美契合他“修行、护观、顾家”的三重需求。 他连忙起身深揖:“多谢沈局长举荐!这龟龄谷简直是为晚辈量身打造,既不耽误玄阳观,又能让家眷安心修炼,晚辈定当铭记国府恩德,日后更会全力配合玄枢局行事,守护西南安宁。” 沈惊鸿笑道:“既合你意,后续地契与划拨文书我让人尽快办妥,不出三日便送抵府邸,你且安心修行建设道观,国府与玄枢局,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当日午后,三柱与李茂才辞别沈惊鸿,踏上返程之路车窗外雾霭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泛起粼粼波光。 三柱望着远处云龟山连绵的山脊,心中满是憧憬有国府背书、玄枢局支持,再得到了上龟龄谷的宝地,自己的根基愈发稳固。 日后面对九菊派的邪祟,还是修仙界的涌动,他都更有底气应对,既能传承玄阳仙君的道统,也能护得家眷、流民周全,在这山河破碎的乱世中,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第166章 龟龄筑舍 从重庆返程的路上,三柱坐在车中,脑中仍回响着沈惊鸿临别之言,龟龄谷地契文书三日后便送达府邸,这国府划拨的修炼宝地,既是玄枢局的诚意,也是结下的善缘。 他心中盘算妥当:玄阳观是传承玄阳仙君道统、赈济流民的明面上根基,龟龄谷便是自家精进修为的秘境,二者相辅相成,方能在这凡俗与修仙界站稳脚跟。 回到长寿县城,三柱并未前往龟龄谷探察谷地,而是先召来玄阳观修建总工陈墨,这位祖传三代的匠人,自投效以来便以精湛技艺与严谨态度赢得信任,将道观夯土、砌墙、雕梁等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此刻正带着工匠们调试三清殿的斗拱构件,见东家来,陈墨连忙放下手中墨斗,拱手行礼:“东家此事来,想必孟家之事已妥善解决?” “托福,玄枢局出手相助孟家不在找事。” 三柱笑着递过一张手绘布局草图,语气沉稳:“玄阳观按规制推进,如今有一事托付云龟山北麓的龟龄谷,三日后便会拿到地契,需建一座四进宅院、既要合传统营造之法,显规整气派,又要兼顾宜居与隐蔽,方便家眷居住修行,工期不急、但用料与工艺务必顶尖,楠木为梁青砖铺地现代化家具,假山活水皆不可少。” 陈墨接过图纸,目光扫过“会客厅、内院、修行圜堂”等标注,赞叹道:“东家,此布局合道家‘天人合一’之理!设太湖石假山镇宅、引活泉纳气,方得藏风聚气。西洋器物刚硬,若要添置,需选形制柔和者,契合阴阳排布,免冲煞气场违清静之道。” “这点我已斟酌,皆暗合‘天人合一’之道。” 三柱又取出一份清单“意大利真皮沙发,搪瓷浴缸与黄铜龙头择素雅样式,已托上海买办定好尺寸,开春前必能运抵关键是地下修行密室,需连通静室与溶洞,入口设机关暗藏,既隐蔽又坚固,以防战乱或邪修突袭、谷中是家眷安身清修之地,安全与气场调和同等重要。” “东家放心!” 陈墨接过清单郑重应下:“我三日后便派工匠前往龟龄谷勘察地形,勘察土地,先定下宅院与密室的地基位置,待地契送达便可正式动工,定不耽误工期。” 宅地事宜吩咐完后,就回到家、三日后地契送上门,三柱迫不及待的带着张婉、苏婉清、林清媱、春桃四位夫人,乘坐福特轿车,前往龟龄谷查看,轿车沿着颠簸的山路行驶,半个时辰后抵达谷口处。 刚入谷中,四位夫人便被眼前景象惊艳,两侧崖壁险峻如屏,千亩楠木林郁郁葱葱,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谷底岩溶泉潺潺流淌,空气中弥漫清新的空气气,比县城宅院好了数倍。 “这里空气真好!” 张婉牵起相公的手杏眼发亮:“日后住在此,定能远离城嚣与轰炸,孩子们以后也能在谷中安心玩耍。” 苏婉清俯身掬起一捧泉水,指尖灵力便察觉到其中灵韵:“这泉水含纯和灵气,煎药、泡茶皆佳,长期饮用更能滋养经脉,对我等炼气期修士大有裨益。” 林清媱望着谷中“两山夹一谷”的地势,颔首道:“藏风聚气灵脉潜藏,又有溶洞可作修行之地,沈局长举荐的果然是块宝地,宅院在谷中开阔处,既得阳光又避崖风,日后再布下聚灵阵,灵气更盛。” 春桃早已跑到楠木林间,摸着粗壮的树干笑道:“夏天在此乘凉再惬意不过!以后我们几个姐妹在谷中研习《青萍剑法》,一定进步很快。” 三柱看着家眷们欢喜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指着前方:“那里便是宅院选址,瀑布后便是天然溶洞,正是残脉节点所在,日后改造修炼密室,地契到手,陈工明日便会安排人动工,往后白日可在县城打理产业,日暮便回谷中修行。” 众夫人纷纷点头,自引气入体以来,她们有《太阴素女诀》与云露仙泉加持,却缺乏一个安静的宝地,如今龟龄谷的出现,恰是解了瓶颈。 离开龟龄谷后,三柱便开启了“双线筹备”模式:每日清晨前往云龟山深处修炼,借助山间灵气稳固炼气七层修为,钻研七星幻剑阵的变幻之法,午后则到玄阳观查看工程进展,指点工匠们规避山间多风、潮湿的问题。 消息传到工地,陈墨立刻指派新的工匠进驻龟龄谷,宅院与地下密室同步施工,楠木梁柱陆续运抵,榫卯拼接的屋架渐渐成型,而玄阳观的建设也未曾停歇,山门前的青条石石阶蜿蜒而上,两侧盘龙纹饰雕刻完工,三清殿的飞檐翘角已然成型,雕梁画栋间透着道家宫观的庄严气派。 时光飞逝转眼入冬,云龟山麓寒意渐浓,却丝毫未影响两处工程的进度,龟龄谷的四进宅院已具雏形,太湖石假山与锦鲤池初见规模,西洋家具也从上海运抵,暂存于县城府邸,玄阳观后院的寮房、炼丹房、膳堂已封顶,流民工匠们正忙着铺设瓦片、打磨门窗,上万流民在工地上各司其职,既有温饱生计又是活下来的希望。 这日午后,三柱站在玄阳观山门前,望着初具规模的殿宇与云雾缭绕的龟龄谷,心中感慨万千,从初得仙府机缘、炼引气丹助夫人修行,到如今观宇成型、秘境落定,更得国府与玄枢局扶持,他终于在这山河破碎的乱世中,为家人撑起了安稳天地,四位夫人的修为稳步精进,张婉与苏婉清已达炼气一层中期,林清媱与春桃也到了一层初期巅峰,一步步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向走。 三柱望着西南方向的天际,眉头微蹙他心里一直觉得九菊一派,绝不会坐视他玄阳观壮大,孟家虽暂时服软,难保日后不会因利益再找事端。 平静只是暂时的不断提升修为,壮大自身实力,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年代,护住身边之人,玄阳仙君的道统。 山风掠过楠木林,带来阵阵松涛,玄阳观雏形已经显现,与龟龄谷的清泉流淌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乱世中安稳的希望。 第167章 沂蒙讯,牵忧思 时值初冬,云龟山麓的霜色愈发浓重,龟龄谷的四进宅院虽未竣工,但中院的正房与饭厅已率先落成,傍晚时分,谷中千亩楠木林被残阳染成一片暖黄。 此时的张府中的饭厅内烛火通明,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张婉亲手炖的红烧肉色泽油亮,苏婉清用买来的野鸡炖的汤飘着鲜醇香气,林清媱清炒的时令青菜脆嫩爽口,还有春桃蒸的糯米八宝饭软糯香甜。 一家人围坐桌前,本该是乱世中难得的温馨时刻,气氛却因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变得凝重。 林清媱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神色肃穆地开口:“今日下午,重庆站点的陈主任传来急讯,沂蒙山那边出了事。” 三柱刚从仙府中出来,刚坐下准备动筷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何事啊!?” 自十月底孟家之事平息后,他并未急于闭关修炼,而是将大半精力放在了新得三件法器的祭练上,镇岳盾需以紫阳火反复淬炼,御雷钟要引天地灵气滋养雷纹,玄阳宝甲更需融入自身精血温养,方能真正做到人器合一,盾面上“镇岳”二字经多日祭练,已流转出淡紫色灵光。 “鬼子第十二军调集了两万余兵力,联合伪军对沂蒙山区发动了大规模突袭。” 林清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第八陆军115师机关靠着当地百姓掩护,在留田、埠山庄一带侥幸突围转移,但鲁中军区的刘司令,在十一月九日的突围战中,为了掩护主力与群众转移,壮烈牺牲了。” “刘司令。” 三柱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皱他虽身处西南,却早从重庆的报纸与夫人林清瑶的口中,听闻过这位将领的威名在沂蒙山区坚持抗日数年,带领军民拆铁路、炸据点,多次粉碎日军的“铁壁合围”,是当地百姓心中当之无愧的“守护神”。 如今这般英烈陨落,如同惊雷炸在众人心头,怎能不让人扼腕痛惜,心中的悲愤无以言表。 张婉闻言,手中的银汤勺轻轻晃动,她眼中迅速泛起泪光:“又是一场恶战,不知道多少战士要流血,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她自小生长在上海,淞沪会战她是亲眼见过日军铁蹄踏破城池的惨状,对鬼子的痛恨早已刻入骨髓,前线噩耗创伤与悲愤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平静。 苏婉清放下筷子轻声叹道:“如今鬼子的气焰越来越嚣张,沿海城市尽数沦陷,东南亚那边也被他们占了不少地方,南北夹击之下,国府真是内忧外患,难啊。” 她身为疡炎灵液的研制者,深知这奇药对战场伤员的重要性,医馆中那些因战乱受伤的流民,更让她真切体会到乱世百姓的苦难。 春桃虽不善言辞咬牙切齿道:“这些鬼子太可恨了!占我们的土地,还抓我前夫毁了我家,还杀我们的同胞,要是我修为再高些,定要去前线杀鬼子报仇雪恨!” 她自入张家,但是鬼子对她的伤害影响极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懂点厨艺寻常女子,随着修为增长恨意也滋长。 三柱沉默良久,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语气沉稳决断道:“婉清,你疡炎灵液从明日起,加大产量,中药材不够便从市面上高价收购,云露仙泉我会多给你备点你随时取用,所有量产的灵液,尽数交由李茂才送往重庆,支援前线价格可以低点多送点。” 苏婉清重重点头:“夫君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庄园作坊那边,抽调人手全力熬煮配置,定不耽误产量,我再试试优化配方,争取让药效更烈起效更快。” 三柱微微颔首:“刘司令是为护佑百姓、抗击日寇而死,他是民族的英雄如今国难当头,我们虽身处西南,无法亲赴沂蒙前线抛头颅洒热血,那就多送点物资补给吧!。” 他想起近日正潜心祭练的三件法器,镇岳盾、御雷钟与玄阳宝甲经多日温养已初见成效,沉声说道:“这几日我都在祭练新得的三件法器,待彻底炼化、龟龄谷宅院竣工,便闭关冲击炼气八层、唯有实力更强,才能护家人,能为抗日尽份力。 林清媱当即点头附和:“我会每日与重庆站点保持联络,及时传递前线消息,若是有需要我们家出力的地方,无论是运送物资,还是协助安置伤员,定当第一时间告知你。”她掌管着灵液作坊的对外销售生意,可以自主决定送给红党多少灵液,只要他们需要。 张婉深吸一口气:“家里的事你尽管放心,我会打理好县城府邸,调度粮材、购买粮食、药材清点账目,确保炼制丹药与工地施工都不受影响,照顾好孩子们和几位妹妹,不让你分心。” 三柱看着眼前的家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乱世之中,有她们在身边便是他最大的牵挂,也是他勇往直前的动力。 他知道,个人的力量或许微薄,修仙之路或许漫长,但千千万万心怀家国的国人团结起来,如星火汇聚成炬,定能打败鬼子将侵略者赶出这片山河。 晚饭过后夜色渐浓,三柱独自来到谷中溶洞中,这里是残脉的节点,灵气比谷中更为浓郁纯净,他将镇岳盾、御雷钟与玄阳宝甲一一取出,盘膝坐在青石上,指尖燃起淡紫色的紫阳火,缓缓包裹住三件法器。 紫阳火的炽热灵力顺着法器纹路游走,镇岳盾的沉水木心愈发温润,御雷钟的雷纹吸纳灵气后闪烁着幽蓝电光,玄阳宝甲的炎铜丝则与他的精血产生共鸣,泛着淡淡的紫金流光。 他闭上双眼,将心中的悲愤、担忧与牵挂尽数转化为祭练的动力,功法运转间,体内灵力与法器气息渐渐交融,人器合一的感应愈发清晰。 溶洞外,月光透过石缝洒进来,道心愈发澄澈坚定,他不仅要修行证道追求长生,更要以手中法器护山河无恙,以一身修为守身边之人安康,待他日法器大成、修为精进,定要让九菊派邪徒血债血偿,让侵华日寇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负仙缘、不负家国,不负此生。 龟龄谷四进宅院,中院正房与修行阁楼已竣工,他今天修炼后就出发回县城府邸、今天他没走公路,而是抄个近道在密林中穿行,入冬以来他多数时日,都在谷中溶洞祭练法器修行,鲜少踏足这片山林。 第168章 镇魂钉锁龙脉 他之所以有仙府不用,偏要大费周章在龟龄谷溶洞借残脉灵气修炼,只因仙府仙气太过精纯磅礴,远超凡界修士所能承载,这仙气吸多了轻则让修士后续吸纳凡间灵气运转不畅、道途阻滞,重则灵力暴走走火入魔,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所以他特意将修行阁楼建在溶洞上方,平日只在阁楼吸纳溶洞残脉灵气打磨修为,仙府仅存物炼丹,若非必要绝不踏入。 就在他行至云龟山与长寿县城之间的一处山坳,一股阴冷刺骨寒意传来,让三柱脚步骤然顿住,这股气息绝非寻常阴邪,带着浓郁的死气与咒术反噬的驳杂感,与九菊派式神的阴寒截然不同,他悄然隐匿身形,遁迹望去,只见五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在前方不远处的低洼的平地之上,有几个人正在忙碌。 为首一人身着黑色和服,面容枯槁如老鬼眼窝深陷,三柱瞳孔微缩,从此前获得鬼子飞行员记忆中,瞬间听出他们的对话,此人正是九菊一派,代号“锁脉”的安狗泷泽,修为炼气八层,擅长风水咒术与式神炼制。 与他随行的四人,身形僵硬如木偶面无表情,双眼空洞无神,竟是四具炼化至巅峰的地级式神!它们合力抬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木箱,箱盖缝隙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红光,隐隐裹挟着万千怨魂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安狗泷泽站定在平地中央,手中握着刻满诡异符文的古朴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稳定指向,显然被此地的龙脉灵气所排斥,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飞速结出印诀,指尖萦绕的黑气缠绕,随着印诀落下,一道幽黑的气,精准射入地面,激起一缕土黄色的灵气波动,那正是渝州龙脉之气。 “动手!”安狗泷泽低喝一声,命令道。 四名式神立刻上前,合力掀开木箱、箱中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七根手臂长短、通体乌黑的精铁长锭,每一根铁锭之上都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泛着不祥的红光是九菊派秘制的“镇魂钉”。 式神们扛起镇魂钉,按照安狗泷泽的指示,将其逐一打入地面每打入一枚,安狗泷泽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洒下一把混着灰白色骨灰与黄色咒符碎屑的粉末,粉末落在镇魂钉周围,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地面泛起一层黑褐色的焦痕,周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这是在以怨魂精血为媒,污染龙脉灵气! “以怨魂为引,以精血为媒,镇魂锁脉,断绝国运……”安狗泷泽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声音难听如夜枭啼叫:“四十九锭成阵,专切支那渝州龙脉,我大日本帝国将因此绵延万代!” 三柱隐在古树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听得字字惊心他虽不精风水之术,却也能清晰感受到,随着每一根镇魂钉的打入,这片土地的生机都在被疯狂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与衰败。 渝州乃国府腹地,重庆更是承载国运之地,这四十九根镇魂钉布下的“杀龙阵”,竟是要将整个重庆的龙脉彻底钉死,断绝国府最后的气运! 胸中怒火瞬间点燃,化作凛冽杀意、九菊派勾结日军残害同胞,如今更要行此断子绝孙的邪术,妄图覆灭华夏根基,此等恶行绝不能容忍! 三柱不再犹豫,右手一翻,玄纹刀应声出鞘,刀身流转的紫阳灵力发出清越龙吟,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 “八嘎!谁在那里?”安狗泷泽反应极快,瞬间转身,阴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射向三柱藏身之处。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三柱没犹豫,身快速的冲出树林,玄纹刀裹挟着紫阳火,带着锐啸直取安狗泷泽狗头,只要解决了他,剩下的式神便不足为惧,也能阻止镇魂钉钉入龙脉。 安狗泷泽眼中惊骇,他没想到情报出了问题,荒山野岭竟遇到埋伏的高手,对方身上的炼气七层威压,让他心头剧震不敢大意,立刻从怀中掏出数张黑符咒,符咒化作几道粗壮的黑气,直扑三柱面门腥臭之气弥漫开来。 “雕虫小技!” 三柱冷哼一声,刀势不变周身的御雷钟,瞬间形成一道雷电保护层,将黑气尽数击散刀光一闪,安狗泷泽甚至没能看清招式,便觉右臂一阵剧痛,整条手臂已与身体分了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四名式神见状,发出非人的嘶吼齐齐扑了上来,它们虽无自主意识,却悍不畏死利爪寒光闪烁,带着浓郁的死气。 三柱的玄纹刀横斩而出,一道紫阳火刀迸发,将两名式神劈成两半,尸身落地后化作黑气消散,剩下的两名式神从两侧夹击而来,他身前的御雷钟瞬间挡住了攻击,他催动雷电,瞬间轰出、直接左侧的式神的头颅打爆,同时右腿猛踹,直接踹飞了最后一名式神,使其撞在古树上化作一堆碎木般的残骸。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山坳中此时就剩下了安狗泷泽一人,他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惊恐地看着三柱,双腿早已被吓得发软,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 三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怜悯他右手成爪,直接探向安狗泷泽的天灵盖,低喝一声:“搜魂!” 灵力涌入安狗泷泽的脑海,对方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出,九菊派此次共派出七组弟子每组七人,携带七根镇魂钉,分散在渝州龙脉的七个关键节点,欲在三日内布成完整的“杀龙阵”。 待阵法成型,不仅重庆的龙脉会被彻底断绝,整个重庆城的百姓都将成为阵法的祭品,以其生魂滋养式神,增强九菊派的实力! 片刻后,三柱松开手,安狗泷泽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眼中早已没了神采。 “好狠毒的手段!” 三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九菊派竟如此丧心病狂,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牲数百万百姓的性命。 时间不多,必须在三日内找到其余六组九菊派弟子,毁掉镇魂钉阻止“杀龙阵”成型!他快速处理掉现场的痕迹,将散落的七根镇魂钉收入储物袋,随几朝着搜魂所得的最近一组鬼子,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三柱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69章 炎弹焚坛 搜魂得悉另外六组的大致方位,三柱没做耽搁、按安狗泷泽的记忆,在长寿县西南方向五公里处的鹰嘴崖,此时距阵法成型仅剩不到两日,迟则生变、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清风符,反手贴在后背。 “疾!” 符纸瞬间燃尽,一股柔和却强劲的风力从足底升起,将他身形托得轻盈如燕,炼气七层的灵力灌注双腿,他的速度陡然提升数倍,脚下枯枝败叶来不及被踩碎,便已被气流卷走,炼气七层修为配合清风符的加持,五公里山路竟不足十分钟便抵达。 前方鹰嘴崖下的隐蔽山谷中,一名身着黑装的九菊派外门弟子,正站在三根镇魂钉旁,口中念念有词,指尖萦绕着阴力,似在进行加固镇魂钉,此人修为不过炼气二层,身旁仅跟着一头青面鬼童式神,正是《式神秘录》中记载的人级式神,威力微弱。 “给我死。” 三柱一声怒喝,玄纹刀出鞘,刀身裹着紫阳火,那外门弟子被吓到了,刚想操控青面鬼童反扑,三柱已欺至近前,刀光划过一道凌厉弧线直接枭首,青面鬼童失去操控,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便化作黑气消散。 三柱未有片刻停留,双手按住镇魂钉顶部,运转灵力、将三根精铁铸就的长锭从地面拔起,这镇魂钉以怨魂精血淬炼,入手冰寒刺骨,他特意用紫阳过裹住掌心,避免阴邪之气侵入经脉,随即收了它。 拔除此处点位后,他又赶往下一处御雷钟悬浮于周身,时刻保护自己以备突发偷袭,三柱的身影如一道紫电,在重庆周边的崇山峻岭间穿梭,时而攀上陡峭悬崖,时而潜入幽深谷底,每到一处,便是一场杀戮与拔除。 那些负责操控镇魂钉的式神,多为炼气一至三层的外门修士,操控着赤影鸦、青面鬼童这类人级式神,在他炼气七层的修为面前不堪一击,遇到稍强些的内门咒术师,操控着地级初期的枯木妖兵,三柱便以玄纹刀劈砍为主,辅以炎弹符轰击,紫阳火克制阴邪之煞,往往三两招便解决战斗。 连续两天拔点,他已拔除四十二根镇魂钉,仅剩最后一组、位于华金山顶的阵法总坛,按搜魂所得情报,此处由九菊派一名炼气八层的青龙分堂外门长老坐镇,身边还跟着五名精英弟子,是整个杀龙阵的关键。 华金山顶地势开阔,原是土匪窝,此刻土匪们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显然是被灭口、山顶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法坛,法坛周围插满黑旗,上面绘着诡异的菊纹与骷髅图案,阴风阵阵。 活着的九菊派的人、已尽数汇聚于此,围在法坛四周,正全力配合领头老者启动阵法,三柱隐匿在巨石后,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冷眼旁观。 他从记忆中认出,老头是九菊派玄武堂的副堂主山本雄一,修为达炼气八层初期,他身旁的五名弟子中,三人是炼气四层的内门咒术师,操控着地级式神百足蛊姬、枯木妖兵,两人是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 “怎么回事?为何阵法无法启动?”山本雄一面色阴沉,厉声质问周遭弟子:“四十九根镇魂钉明明已全部就位,为何无法转移龙脉气。” “堂主,好几处点位已失联、怕是被人破坏了!”一名内门弟子颤声回答。 “八嘎!是谁敢坏我九菊一派的大事?”山本雄一阴鸷的目光扫过四周“查!立刻派赤影鸦去探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必查了,你的人都死了。” 三柱缓缓走出,玄纹刀在手紫阳火在刀身流转,泛着炽热的光晕,周身御雷钟微微震颤。 “支那人!”山本雄一看清来人,顿时勃然大怒、安狗泷泽一帮弟子失联,早已让他心生警惕,此刻见国府的修士,而且修为不俗,瞬间杀意暴涨:“毁我帝国大事,我要将你炼制成式神的养料!” 他一声令下,两名弟子操控着数十只赤影鸦扑了上来,黑影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尖啸,三名内门咒术师则同时催动各自式神,百足蛊姬化作数丈长的黑色蜈蚣,枯木妖兵挥舞着粗壮树枝,附冲而下。 三柱右手一扬,五张炎弹符飞出、化作五颗拳头大的火球,精准命中赤影鸦群、爆炸声接连响起,赤影鸦在紫阳火的灼烧下瞬间化为灰烬,两名外门弟子被火焰波及,浑身着火,痛苦的倒在地上打滚很快便没了声息。 “什么?”山本雄一与三名内门弟子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肯定是压低修为了。 “一起上!用腐骨咒牵制他!”山本雄一厉声吩咐,他双手结印口中念着咒文,一道黑气从指尖射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百足蛊姬,同时三名内门弟子也施展腐骨咒,数道黑气射向三柱,试图腐蚀他。 三柱的周身御雷钟骤然爆发雷光,几道雷电劈出将腐骨咒的黑气震散,同时他的玄纹刀横斩而出,一道裹挟着紫阳火的刀气,瞬间将百足蛊姬劈成两半,阴邪之气遇火即燃化作黑烟。 同时他一个侧身躲过枯木妖兵的撞击,三柱的左脚猛的蹬地,身形快速移动到最近的一名内门弟子,刀光一闪便已让对方身首异处,剩下的两名弟子被吓着了,急忙操控枯木妖兵阻拦,却被三柱反手甩出的御雷钟砸中,直接将枯木妖兵砸得四分五裂,连带两名弟子也被砸成重伤。 山本雄一见手下接连陨落,双眼赤红疯狂催动体内阴力,周身黑气暴涨,他双手快速结印,试图召唤更强的地级式神,却见三柱身形一闪,已欺至近前玄纹刀直指他心口。 山本雄一慌忙凝聚阴力成护罩,却被紫阳火瞬间焚毁,刀身顺利的刺入他的心脏,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双眼,口中涌出黑血,带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你杀我,九菊派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的!” 三柱手腕一转,彻底斩断对方心脉,理都没理他、剩下两名重伤的弟子想要逃跑,三柱反手打出两道炎弹符,将他们直接化为灰烬。 华金山顶上的九菊派修士便已全军覆没,三柱走到法坛中央,看着地上那根最大的镇魂钉,这是整个杀龙阵的阵眼通体乌黑,刻满扭曲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他运转紫阳火将其拔起收了起来。 第170章 闲居温馨 随着最后一根镇魂钉拔除,整个重庆的龙脉挣脱了束缚,一股磅礴的生机重新涌动起来,山间的草木恢复了几分生机,三柱长舒一口气,御雷钟收回储物戒,玄纹刀上的紫阳火渐渐敛去。 这次九菊派损失如此惨重,后续必定会有采取更强的复仇,筑基期的长老乃至宗主博文犬郎,都可能亲自出场、但他并不怕,经此一战,他的炼气七层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抬头望了天空夜幕已临,他要赶紧打扫完这里回城里去了,此时的华金山顶的废墟上,他从山本雄一的尸身上,搜出了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展开一看,上面勾勒着数十个复杂的阵法图腾,旁侧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文注解,还有几处用暗红印记圈出的关键节点,正是九菊派秘术“九菊噬龙阵”与“幽冥聚阴阵”的完整图谱。 “原来如此,以镇魂钉锁脉,借生魂聚阴,竟是要断我华夏龙脉根基。” 三柱低声自语,这阵法虽阴邪歹毒,但其能量引导与节点呼应之法却极为精妙,尤其是“幽冥聚阴阵”的聚灵原理,与道家聚灵阵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将“灵气”换成了“阴煞”。 “既然你们能用它来害我华夏,那我便借过来,有朝一日会送它去你们日本,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消受这反噬!” 他将阵法图收好,随后在土匪窝的地窖与密室中仔细搜刮,地窖里堆满了银元与少量的金条,还有不少从百姓手中抢夺的珠宝玉器,这些都是土匪以及鬼子搜刮的赃物,密室中还存放了九菊派阴邪法器,镶嵌着血色宝石的骨杖、,刻满咒文的青铜铃铛、浸泡着残魂的黑色陶罐,还有七枚未使用的阴符,与《式神秘录》中记载的法器完全吻合。,三柱将财物与法器尽数收走,只留下空荡的房室。 随后他抬手打出紫阳火,火球落在干燥的柴草上,瞬间燃起烈火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土匪窝吞噬,做完这一切三柱祭出清风符,朝着长寿县方向疾驰而去,两天一夜未归,四位夫人定是牵挂不已。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柱便抵达长寿县府邸,中院正房的烟囱已升起袅袅炊烟,院子里飘来香气,张婉、苏婉清、林清媱与春桃正围坐在石桌旁,见他归来四人同时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夫君,你这两天去哪里了?也不知会一声,派人去找你根本找不到,可把我们急坏了!”张婉率先上前,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尘土,语气中带着担忧。 苏婉清拿了一杯桌上温热的清茶递过来,柔声说道:“是啊!夫君,早餐都做好了、这些天夫君肯定累坏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先暖暖身子。” 三柱看着眼前温柔的妻子们,心中一暖,将华金山顶之事轻轻带过:“没什么大事,前日在山坳遇到九菊派的余孽,追踪他们去了华金山,处理完便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他不想让她们卷入这些凶险,只愿她们能安稳度日。 春桃把热腾腾的米粥与肉包推到三柱跟前,笑着说:“夫君回来就好!你最爱吃的笋丁肉包,快趁热吃、看你脸色都没啥气色。” 她虽修为尚浅,却也能感受到三柱身上灵力紊乱,知道他肯定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三柱点点头,坐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早餐,饭后他疲惫的狠便向众人告罪,回房调息去了,连续两天一夜的战斗、虽胜却也消耗太大,需运转灵力驱散侵入体内阴煞之气,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醒来,体内灵力已恢复一些。 接下来的几日,三柱未再外出安心留在长寿县家中陪伴四位夫人,他陪着大夫人张婉打理家中产业收支、清点粮行与工地的账目,顺带指点她打磨炼气一层中期的修为,让她理事修行两不误,苏婉清每日守在医馆坐诊,遇有疡炎灵液订单便赶回作坊配置,这灵液是她配置,如今公开销售供不应求,她对药效与产量都能把控到位,林清媱则忙着对接红党联络人,统筹灵液的包装、运输路线,确保这批救命药能送达前线,春桃在鸿运楼掌勺手艺愈发精湛,三柱得空便去后厨看她,空闲了指点一下《青萍剑法》招式,她天资灵动学的也挺快的。 他在家休息没几天,陈墨派人来报,观中的粮食消耗极大,此前采购的三万石稻谷已见底,急需补充、三柱便从仙府库存中取出大量米、面与肉,这些多是此前清剿鬼子据点、土匪窝点搜刮所得,他让管家林俊安排人,将物资运抵玄阳观工地上的粮仓里,节省了购买粮食的大洋,也清理了库存。 今天他也没事,就来到了工地上视察、看着玄阳观的轮廓,在工匠们手中日渐清晰,山门的斗拱已初具规模,三清殿的梁木也已架设完毕,三柱心中充满了期待,这个观、不仅是传承玄阳仙君道统的场所,更是救济上万流民的根基。 夜晚他进入仙府藏书阁,打开那卷从九菊派手中得来的阵法图,他自有计较待龟龄谷宅院竣工,自身修为突破炼气八层后,他会以道家阵法改造“幽冥聚阴阵”,将其变为“焚邪阵”,日后若有机会踏足日本,定要将“幽冥聚阴阵”原封不动的布置在他们的土地上,让那些作恶多端的鬼子们,也尝尝被阴煞反噬、国脉动荡的滋味。 这日午后,三柱与四位夫人坐在谷中楠木林里晒太阳,清泉潺潺流淌,鸟鸣声声悦耳。 张婉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夫君,要是国家能一直这样安稳过日子就好了。” 三柱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西南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会的、我推算过,不久将来鬼子会被赶出中国,国家会再次繁荣,而我们小家、有我在日子会越来越好。” 平静之下,三柱深知九菊派遭此变故,绝无善罢甘休之理,西南修仙界也难再安稳,但只要自身修为足够强大,身边有家人相伴,又有玄枢局为后盾,这份乱世中的温情,便成了最坚实的慰藉。 第1章 绝境逢生 1938年6月9日,一声巨响划破郑州东北的上空,黄河花园口大堤被炸开,河水像挣脱枷锁的巨兽,裹挟着泥沙、碎石与断木,呼啸着朝下游村庄奔腾而去。不过半日,二十多里外的张家村便被洪水吞没,田埂冲平,房屋倾颓,哭喊声、呼救声混着洪水咆哮,成了这片土地最绝望的底色。 三柱永远忘不了那天,他正和父母、哥哥栓宝一起,在自家小院里晒粮,远处“轰隆”巨响传来,紧接着,邻居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传来:“水来了!快跑啊!” 父亲一把扛起他,母亲拽着栓宝,四人跌撞着往村后高地跑,可洪水来得太快,浪头瞬间没过脚踝、膝盖,父亲脚下一滑,抱着他摔进水里,河水呛得他睁不开眼,最后的记忆,是父亲最后用力将他推向岸边,自己却被浪头卷走,母亲嘶喊着扑过去,也一同消失在浊浪中。 等三柱从昏迷中醒来,身边只剩浑身是泥的哥哥张栓宝,曾经的家乡已成泽国,土坯房只剩半截断墙,大伯一家被塌落的房梁埋在水下,连尸首都没捞着,二伯一家去年参军去了,自那封报平安的家书后便没了音讯。 家里的一切都没了,粮缸埋进河底,父母和大伯一家葬身洪水,兄弟俩揣着半块捞来的霉饼,蹚着泥水跟着大量逃荒人流往郑州走,沿途尽是泡烂的庄稼、冲垮的道路与陷人的泥沼,漂浮的尸体随处可见,渴了就喝浑浊的水,饿了就分食霉饼,饼渣刺得嗓子生疼,却不敢浪费。 走了两天一夜才到了郑州城外,城门挤满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守城士兵端着枪拦在门口,只许出不许进,城里也是断壁残垣,日军空袭炸毁了不少房屋,粮店也被抢空,城门下,有人饿晕,有人抱着亲人尸体落泪,城里城外全是乱世惨状。 “哥,郑州进不去啊!咱们往南走吧。”张三柱的声音发哑,他听其他灾民说河南二十多县已成黄泛区,只有往湖北走或许有条活路。 兄弟俩跟着另一拨灾民继续南行,又走了三天,这才脱离了黄泛区,可饥饿与干渴愈发难熬,栓宝本就虚弱,再喝了太多脏水,昨日起上吐下泻,到许昌郊外就以撑不住倒下了,浑身滚烫,嘴唇干裂渗血,只剩气若游丝的呢喃:“水、饿……”三柱把仅剩的霉饼递到嘴边,哥哥栓宝却只是摇头,眼里满是绝望。 到处都是搭的草棚,挤满逃荒人,个个眼窝深陷,有人为半块树皮都能打得头破血流,野菜草根早已被挖光,三柱看着哥哥烧得通红的脸,摸了摸空空的布兜,咬咬牙扶栓宝躺下:“哥,你等着,我去附近山上找找野果和水,你一定要撑住!” 山坡不算高,路面却被烈日晒得滚烫,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三柱走了大半晌,别说野果,连草根都没见着,他饿得眼冒金星,想起哥哥的病样,又急又怕,脚下一软顺着陡坡滑下。 慌乱中抓住的枯草“咔嚓”断裂,他重重摔在坡底,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半人高的黑石,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即便在烈日下也透着寒意。后背伤口的鲜血顺着黑石纹路渗了进去,三柱意识渐模糊,只剩一个念头:“爹娘没了,哥还在等我,我不能死……” 他不知这黑石是万年前玄阳仙君的“仙府”所化,当年仙魔大战,仙君为掩护仙众撤退燃尽仙元自爆,以最后仙力护住仙府,借空间缝隙将其送离仙界,最终遗落地球。 万年风霜冲刷下,仙府外壳化为黑石,内里格局依旧:上万亩孕养灵植的“灵曦田”、炼药炼丹的工坊、存放珍宝的宝库,还有仙君的修炼室、卧室与雅间。 当三柱的鲜血渗入黑石核心,仙府认主禁制瞬间激活。黑石泛出赤金色光晕,一股温润仙气顺着伤口钻进他体内,像暖流裹住受损筋骨,断裂处酥麻发痒,流失的血液慢慢回流,饥饿、疲惫与湿毒被逐一冲散。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柱被清甜香气唤醒,睁眼不见荒坡碎石,反倒置身雾气缭绕的天地。脚下是黑亮沃土,地里长着叶片泛灵光的奇草,正是滋养仙基的“灵曦田”。不远处,四进四合院“玄阳府”的鎏金牌匾熠熠生辉。 他推门入内,顺着廊道探寻最先见一间烟雾缭绕的屋子,中央静置着通体赤红的“赤焰鼎”,鼎下“紫阳火种”跳动幽蓝火焰,墙角玉瓶盛着晶莹的各类型的“仙露”,案台上还摆着研磨丹药的玉杵与瓷钵,这是炼丹房。 闭关室,隔壁是间密闭石室,石壁嵌着夜明珠照亮室内,中央设着蒲团,地面刻有聚灵阵法,空气中灵气浓度远超别处,显然是修炼闭关之所。 绕过闭关房,是一座雅致庭院,院中有口仙泉汩汩涌动,水珠飞溅、泉眼旁种植着几株叶片剔透的灵草,正是滋养仙根的云泉仙露。 前行不远,一间挂着“兵甲阁”牌匾的房间映入眼帘。内里木架林立,摆放着各类仙器法器,泛着寒光的长剑、刻满符文的盾牌、能引动雷霆的法锤,还有叠放在架上的阵法旗帜,微风拂过,旗帜上的阵纹隐隐发光。 最深处是扇厚重石门,推门而入,广阔空间内货架整齐排列,上层摆着“灵曦田”种植的仙草、仙灵果与仙药材,中层码放着玄阳仙君炼制的丹药,下层则是收集的奇珍异宝,霞光流转,琳琅满目这是宝库。 宝库旁是仙君的卧室,屋内陈设简洁雅致,檀木床上铺着云锦被褥,床头书架摆着几本古籍,墙角博古架上置着玉器摆件,透着主人的生活气息。 最后一间是娱乐雅间,内设棋桌、琴案与画架,案上放着未完成的仙山图卷,角落还摆着几个装着灵玉棋子的木盒,可见仙君闲暇时的雅致,。 逛至功法室,书架高耸至顶,摆满各类功法秘籍。三柱在顶层发现一枚泛光玉简,刻着“太初蕴灵诀”正是玄阳仙君毕生所学。取下玉简时,一枚古朴储物仙戒指从旁滑落。 他猛地摸向后背,伤口早已消失无踪,连疤痕都没留下,低头看手,原本干瘪开裂的皮肤变得红润有光泽。直到目光落在不远处与记忆中一致的黑石上,他才恍惚想起坠崖与洪水,想起还在草棚里等他的栓宝。“那眼泉!地里的草!说不定能救哥哥!” 三柱顾不上细探仙府,一心只想快点回去。仙府光芒一闪,他已出现在坡底,转身朝着草棚的方向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哥,你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第2章 故去 仙府的灵气还萦绕在鼻尖,三柱心中的焦灼已如烈火般灼烧。他望着灵田与鼎炉,脑海里全是草棚中高烧不退、反复呢喃“水、吃的……”的哥哥栓宝,他已整整三日未归。 “哥!”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他无暇再去深究此地是仙还是幻,揪了几把叶片泛绿的“凝气草”揣进怀里,又奔至云泉仙露旁边,用一个瓶子掬起泉水猛灌准备带回去给哥哥喝,这个泉水清甜可口,他喝过、喝完以后浑身充满力气,他心念一动就出了黑石。 出了仙府,眼前景象骤然一晃,再睁眼时,他身处坡底的荒草堆中、后背的伤口也已愈合,疲惫也消散无踪,可他顾不上庆幸,爬起来就往山下跑,怀里的凝气草被攥得紧紧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哥一定还在等他,等着一起去湖北。” 山路依旧硌脚,此刻的三柱却脚步如飞。往日难行的坡路,半个时辰便冲到了头,可越靠近那片搭满草棚的避难所,他的心就越沉,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比来时更浓重。 他跌跌撞撞,冲进自己跟哥哥搭的那座歪歪斜斜的草棚,棚内昏暗,仅靠一道破洞透进些许光亮,草席上,哥哥张栓宝静静躺着,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如老树皮,早已没了呼吸,他身上还盖着三柱临走前留下的破麻袋,手里紧紧攥着半根啃得干净的草根,那是三柱离开时,塞给他的最后一点“食物”。 “哥……”三柱扑上前,颤抖着摸向栓宝的脸,只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他慌忙掏出怀里的凝气草,想递到哥哥嘴边,想告诉他自己找到了救命的宝贝,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他们能挨到湖北了,可喉咙却像被粗麻绳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落在栓宝干枯的手背上,他想起张家村未被淹没时,哥哥总把蒸红薯掰给他大半;想起逃荒路上,哥哥发着低烧,还硬要抢过他背上的行李;想起三天前,他转身去后山时,哥哥虚弱地拉着他的衣角,哑着嗓子说“柱儿,早点回来,咱还得去湖北呢?” “哥,我回来了,我带救命的东西回来了。”他将凝气草轻放在栓宝手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不等我……不等我带你去湖北了啊!” 草棚外,逃荒的人来来往往,有人麻木地瞥一眼,有人叹口气默默走开,南省二十多县被淹,逃荒路上死人,早已是这片土地的寻常事。三柱抱着哥哥冰冷的身体,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哭干力气,才缓缓松开手。 他知道,哭没用,在这洪水滔天、兵荒马乱的年月,人命比路边野草还卑贱,大伯一家被埋在塌房下,二伯参军后杳无音讯,如今连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他恨这洪水,也恨这乱世,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救命的东西,可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哥,这条命、我先替你活着。”他抹了把脸眼眶通红,眼神却从崩溃渐渐变得沉重而坚定。他小心翼翼地将栓宝的身体挪到草席中央,又找了些干净干草盖在他身上,这是他能给哥哥的最后体面,也是对那句“去湖北”的承诺,最无奈的交代。 他站起身,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凝气草,又想起那片雾气缭绕的仙府。哥哥走了,可他还活着。他不能让哥哥就这么露天躺着,这乱世再苦,总得给亲人一方安身的土。 许昌郊外的风裹着尘土与枯草,刮得人脸颊发疼。三柱咬着牙,稳稳抱起栓宝的身体,玄阳府的仙露早已修复了他的体魄,如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往日觉得沉重的身躯,此刻竟轻得像片羽毛,却字字千钧般压得他心口发沉。 他没把哥哥埋在临时避难处附近的乱葬堆里,那里连块能立住的土都没有,只有野狗刨食的痕迹。背着栓宝往后山深处走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找到处背靠青石、前有溪流的地方,这里草长得旺,风穿过树叶时带着细碎的声响,安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 他捡来块锋利的石片,弯腰挖坑,指尖磨破了皮,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汗水顺着下巴滴进坑里,混着湿润的泥土,像是在给这乱世里的离别,做最后的标记。 坑挖得不算深,却足够安稳,三柱把哥哥栓宝轻轻放进去坑里,又将怀里剩下的凝气草摆在哥哥手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哥,这东西能补身子,你带着它一起下去,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人家,别再遭这洪水、这乱世的罪了。” 他一捧一捧往坑里填土,直到堆起个小小的土包,又搬来块平整的石头压在上面,石头上用指甲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哥哥栓宝”字,算是个念想、他也是读过几年私塾?,算认识字。 对着土包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发红,他起身时,眼眶虽红、眼神却多了几分硬气,转身往回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得找个地方,把玄阳仙府的秘密弄明白,把哥哥没走完的路、没去成的湖北,都替他接着走下去。 很快,他走到后山深处,在一片茂密树丛中寻到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青绿色藤蔓缠得严严实实,扒开枝叶,洞内干燥宽敞,刚好能容身。 他清理了碎石与枯草,然后心念一动,黑石便出现在手中,经过之前的往返,他已摸清进出仙府的门道,念头刚落人已踏入仙府世界。 眼前景象骤变,雾气缭绕的灵曦田、规制恢弘的四进府邸、以及炼丹房中的赤焰鼎,还有晶莹水珠的云泉仙露,尽数映入眼帘。 这一次,他脚步沉稳的穿过庭院,径直走进院中的功法室的书桌前,那卷泛着淡淡灵光的“太初蕴灵诀”玉简静静摆放着,他伸手将其拿起。 刚触到玉简、一股庞大到要撑裂他的脑海的信息流便瞬间涌入,这竟是一部横跨凡人练气到渡劫飞升仙界,再登临仙帝巅峰的完整仙法!都是玄阳仙君跨越万年、从凡入圣的仙道感悟与毕生沉淀。 第3章 初窥 功法分为两大阶段,共十六层境界,每一层都附有详尽的修炼法门、经脉图谱和玄阳仙君的修炼感悟: 第一阶段:凡仙境从练气期开始,引气入体,淬炼肉身,打通周身基础经脉,为修仙打下根基。 筑基期:凝聚气海,筑就道基,寿元增至两百载,可御使简单法器。 金丹期:气海凝结金丹,灵力质变,神魂壮大,能御空飞行,寿元五百载。 元婴期:金丹碎裂,孕育元婴,神游太虚,可分身行事,寿元千年。 化神期:元婴化神,神魂离体,神游万里,能操控天地灵气,寿元两千载。 合体期:神与肉身合一,道基稳固,可撼动山河,寿元五千载。 大乘期:修为圆满,感悟天道,举手投足皆有法则之力,寿元万载,是冲击真仙境的最终跳板。 第二阶段仙人境,从大乘期渡过九重雷劫飞升仙界,可在人间建立仙府,受信徒香火滋养,仙体与神魂借香火之力稳步精进,是仙境的入门。 天仙期、积累足够功德,获仙庭“仙籍”认可,位列仙班、入驻仙庭,掌握部分天道力量,寿元无量,能调动地仙界的天地灵气,是仙界的基础战力。 金仙期,仙体经法淬炼,成就“不朽金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可将自身领悟的单一法修炼至大成,融入攻击与防御,举手投足可毁山填海,能横行地仙界。 玄仙期,突破单一法则,可同时掌控多种法则并融会贯通,神魂凝聚“玄仙道果”,即便肉身被毁,也能依托道果重塑仙躯。 仙君期,在玄仙基础上凝聚“仙君道印”,可统领一方仙界疆域、手下有无数金仙、玄仙效力,能制定区域内的修仙规则,是仙界的一方诸侯,拥有调动区域本源灵气的权力。 仙王境,整合多块仙界疆域,建立“仙王殿”,成就“仙王”尊位、可调动大范围天地本源之力,法则感悟触及仙界核心,实力远超仙君,能与仙界老牌势力分庭抗礼。 仙皇境,仙王之上,证得“仙皇道果”,可掌控仙界大半疆域,能微调部分仙界规则,制定修仙界基础秩序,手下仙王、仙君众多,是仙界的核心权威。 仙尊境,仙皇之后境界,初步触摸神界本源,可开辟小型独立空间,自身道则与本源浅层相融,具备冲击更高境界神人界的资格,是仙界的顶尖战力。 仙帝境,是仙界的最高统治者,集齐主流本源法则,可统筹仙界全域秩序,实力足以镇守仙界,是通往神界的最后一道门槛。 三柱看得心神剧震,虽对仙帝等境界模糊概念,却能从中感受到这部功法的恐怖之处,这是玄阳仙君用毕生修为铺就的通天路,是能让他跳出这洪水乱世泥沼、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按捺住翻涌的心绪,盘膝坐在云泉仙露边,照着“太初蕴灵诀”的“练气篇”的指引,尝试感受周围灵气。 起初四周空空如也,可自从在玄阳仙府中饮下云泉仙露、经其洗筋伐髓后,他的身体本就已变得强壮许多。此刻沉下心神,便渐渐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温暖的浮点,这正是仙气。 他依着口诀尝试引气,那些浮点顺着经脉涌入体内,往丹田汇聚。洗髓改造过的经脉虽已强韧,却仍因仙气冲刷传来阵阵刺痛,像有细针在皮肉下扎刺,可一想到哥哥冰冷的遗体、洪水里挣扎的乡亲、逃荒路上不绝的哀嚎,他便狠狠咬牙扛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引气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深处忽然嗡鸣一声,一股温热的暖流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淌遍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炼气一层,成了! 修炼耗神,肚子很快就饿了,三柱起身他在灵曦田里打量,目光瞬间被田埂边一片作物吸引,秸秆翠绿如碧玉,顶端结着九支饱满的穗子,每支穗子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书籍中记载的“九穗禾”。 他想起村里老人说过,上古时丹雀衔九穗禾赠予炎帝,食之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如今亲眼见到,他小心翼翼地摘下几支穗子,走到赤焰鼎旁。试着按仙府残留的意识心念一动,鼎底竟燃起一团柔和的赤金色火焰,这是玄阳府自带的“地脉火源”。 他再进院中,锅碗瓢盆倒都是现成的,唯独缺了凡人界的调料,想起九穗禾磨粉更易储存、吃着也方便,他便取来穗粒,用石磨细细磨成了雪白的面粉,又用灵泉水和匀,揉成一个个圆滚滚的馒头,架在陶甑上蒸。 不过片刻,醇厚的麦香就裹着灵气漫了满院,比他这辈子闻过的任何食物都勾人。刚蒸好的馒头透着热气,咬一口松软绵密,入口几乎要化在舌尖,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直滑进肚,瞬间淌遍四肢百骸、不仅把空了的肚子填得满满当当,连丹田中刚稳固的灵气,都跟着又浓郁了几分,这九穗禾磨的粉果然好,放着还不担心坏,往后倒多了份口粮。 从那天起,三柱便在山洞安了身,白天,他按着“太初蕴灵诀”修炼,气息日渐浑厚,正从练气一层向练气二层迈进,饿了就吃蒸馒头,或是摘些灵植,用赤焰鼎简单烹煮,没有调料、但灵植本身的鲜香已足够。 累了就喝云泉仙露,把泉水饮下,裹着仙气滑入腹中,顺着经脉缓缓滋养着身体,连修炼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日子一晃就是一个月,他的修为已稳固在炼气三层,身体愈发强健,仙府的流速也变成仙府三天、外界一天,早已不是当初在洪水里挣扎、面黄肌瘦的少年。 他摸清了玄阳府的规律,灵田的灵植会自行生长,赤焰鼎能炼药炼器,云露仙泉的水取之不尽,修为越高时间流速越快,这还只是玄阳府秘密的冰山一角。 修炼结束,他望着灵曦田里生机勃勃的灵植,心里决定、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等修为再稳固些,便出去走动看看大好河山,先去看看哥哥没能抵达的湖北,更要试着用玄阳仙君留下的力量,为这乱世做些什么。 第4章 乱世,险象环生 心念一动,三柱从玄阳府的四合院回到了山洞里,洞口藤蔓被风吹的晃荡,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灾民的呻吟,那声音像破锣般嘶哑,提醒着他仍身处1938年花园口决堤后的许昌郊外,这片沦为泽国的人间炼狱。 他拨开藤蔓探出头,眼前的景象比离开时更让人窒息:临时避难的草棚一半泡在浑浊的积水里,竹架被泡得发黑腐朽,剩下的半边被热风刮得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铺着的破草席,席子上蜷缩着几个一动不动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饿死或溺毙的灾民。 尸体有的浮在路边的积水中,肿胀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半埋在泥泞里,只露出一只僵直的手;野狗叼着腐肉在水洼里乱窜,秃鹫在天上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啄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尸臭和泥水的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不远处,三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围着一具刚断气的孩童尸体,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他们眼神发直,嘴唇干裂得渗着血珠。其中一个汉子突然蹲下身,伸手去扯孩童手腕上的破布,另一个竟直接张开嘴,对着尸体的胳膊就咬,三柱猛地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涌,逃荒路上听来的“人相食”传闻,竟真的在这片洪水浸泡的焦土上赤裸裸地上演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压下心头的震颤,转身往山下走。脚下的路早已被洪水冲成烂泥塘,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尺深的淤泥里,鞋帮上沾满了黑泥,偶尔能看到灾民陷在泥里的破草鞋,鞋尖还挂着带血的水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听逃荒的人说,那是漯河外围的小镇,可还没靠近,肚子就先咕咕叫了,眼前的积水却越来越深,已经漫到了小腿肚。 他在镇外一棵半淹在水里的老槐树下停下,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着的馒头,九穗禾馒头比寻常的瓷实,表皮泛着淡淡的金光,刚打开油纸,一股清润的麦香就飘了出去。 他刚咬下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水花响动,转头就见四个灾民从水里蹚了过来:有个老婆婆拄着根断棍,裤腿卷到膝盖,满是褶皱的腿上沾着泥,两个汉子衣衫褴褛,肋骨根根分明,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馒头,喉咙不停滚动、还有个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瘦得像根麻杆,踮着脚在浅水里走,手里攥着半块啃得发黑的树皮。 “小兄弟,行行好,给一口吧,我孙女儿三天没吃东西了……”老婆婆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关节肿得发亮。 “求你了,分我一点,我快饿死了!”汉子往前凑了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三柱的裤脚。 “有吃的?都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另一个汉子突然拔高声音,眼里露出凶光,伸手就要去抢。 转眼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从四个变成了十几个,有人直接伸手就抢。三柱慌了,他知道这点馒头根本不够分,这群饿疯了的人,真能把他撕碎。 他掏出五个馒头丢在人群中,趁着人群哄抢、甚至互相推搡打骂的混乱,转身就往镇外的野地跑,积水阻力重重,直到跑出二里地,听不到身后的争抢声,才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喘气,后背的汗把破衣裳都浸透了,裤腿上的泥沉甸甸地坠着。 他不敢再停留,沿着积水漫过的田埂继续往南走,听逃荒的人说,驻马店那边没被洪水淹透,灾情能轻些、可脚下的路全是板结的泥块,被洪水泡过的土地裂开大缝,能塞进手指头,田地里的庄稼早被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枯黄的秸秆歪在泥水里,偶尔能看到灾民在浅水区摸寻,有人捞起几根水草塞进嘴里,有人甚至在啃岸边的观音土,嘴角挂着白渣,肚子鼓得像个皮球,眼神却越来越呆滞。 走了整整一天,积水时深时浅,最深的地方没过腰腹,太阳快落山时,他才蹚到遂平县外,天渐渐黑了,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他赶紧找了个半塌的破庙想歇脚,这庙的屋顶塌了半边,神像倒在积水里脑袋摔得稀碎,地上散落着几根泡胀的香灰,他刚爬到了干燥的房梁上,就听到庙外传来马蹄踩过积水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都给我老实点!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粮食、首饰,但凡藏一点,就卸你们一条胳膊!”一个粗哑的声响起,伴随着刀背砸在人身上的闷响。 三柱悄悄从破庙的门墙缝往外看,只见十几个土匪骑着马,马蹄在积水里踏起水花,手里拿着大刀、长矛,还有两把汉阳造步枪,正围着一群灾民抢劫。为首的土匪满脸横肉,左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他嘴里叼着根烟,手里的大刀上还滴着血,正是附近喳牙山的土匪头子“疤脸狼”,逃荒路上听人说过,这伙土匪专抢灾民,抢不到东西就杀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灾民们本就一无所有,身上只有湿透的破衣裳,哪里拿得出东西?一个老头想护住怀里的半袋发霉的谷子,那是他从洪水里捞出来的,揣在怀里焐干,攥了一路舍不得吃,被疤脸狼一脚踹倒在泥水里,大刀架在脖子上:“老东西,藏啥?拿出来!” 老头死死抱着袋子,疤脸狼眼一瞪,一刀砍在老头胳膊上,鲜血瞬间融进浑浊的积水里,谷子撒了一地,被泥水浸湿,老头惨叫着倒在血泊中,疤脸狼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刀,嘴里骂骂咧咧:“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柱的拳头瞬间握紧,炼气三层的灵力在体内翻涌,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他想起了被洪水埋在塌房下的大伯,想起了草棚里饿死的哥哥,想起了刚才抢馒头的灾民、啃观音土的人,想起了这一路蹚着洪水走来的所有苦难,他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按在胸口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这一次,他不想再逃了。 第5章 夜袭匪寨,血偿 三柱扒着破庙墙缝,盯着土匪手里的两把汉阳造步枪,炼气三层的修为虽让他体魄远超常人,但也挡不住子弹,硬冲只会送死,他按捺住翻涌的气血,看着土匪将灾民洗劫一空,把抢来的半袋谷子和几件破衣裳扔上马背,骂骂咧咧的往喳牙山方向去,他悄悄跟了上去。 山路崎岖,土匪骑马走得不算快。三柱借着练气期的体力和速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直到天色全黑,才看到半山腰上的匪寨,木栅栏围出一片区域,里面搭着十几间土坯房,寨门旁挂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墙头上晃悠的人影。 他绕到匪寨后山的隐蔽处,心念一动便进入玄阳府。过去两三月,他在此专心修炼,早已摸清仙府布置、四进院里情况他已经知道了,宝库他一下子就能找到位置。 推开宝库石门,里面堆放着玄阳仙君收集的法器,三柱直奔角落的兵器架,目光落在一柄类似唐横刀形制的长刀上,刀身狭长挺直,刃口泛着暗银色光泽,刀柄缠着玄色蚕丝绳,刀鞘暗木所刻着“玄纹”二字。 品级不高、应该是用边角料锻打的“玄纹刀”,虽无浓郁灵气,却藏着沉睡的微弱仙力,以他如今炼气三层的修为,只能催动其万分之一威力,使其锋利远超凡间铁器,但随着修为提升,刀身仙纹可逐步解锁,未来筑基、金丹时,便能斩铁如泥、御空而击。 兵器架旁,一枚青铜储物戒静静躺着。三柱拿起戒指,触手冰凉,心念一动便感知到里面足球场大小的空间,他将玄纹刀别在腰间,储物戒滴血认主,他隐匿身形,摸向匪寨。 夜已深,匪寨里静得只剩虫鸣,大多数土匪早已睡死,墙头上的两个守卫靠着木柱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三柱借着树影掩护,脚下发力,如狸猫般窜到墙根,指尖扣住栅栏缝隙,轻轻一用力便翻上墙头。他屏住呼吸,绕到守卫身后,左手捂住对方口鼻,右手抽出玄纹刀,刀光闪过,刃口如切纸般划过对方脖颈,尸体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另一守卫还在打盹,三柱故技重施,同样一刀封喉,玄纹刀的锋利让伤口平滑无滞,连血迹都比寻常刀械少了几分。 他顺着墙头摸向寨内,刚落地就听到脚步声,三个巡夜的土匪提着灯笼走来,嘴里还骂着白天没抢到值钱东西。三柱躲在柴房后,等他们走近,突然窜出,先一脚踹倒最前面的土匪,玄纹刀直刺对方心口,刀刃毫无阻碍地穿透衣物与皮肉;剩下两人刚要呼喊,便被他捂住嘴,刀背敲在脖颈处,两人瞬间昏死,再补一刀便没了气息。短短片刻,三个巡夜土匪全倒在地上,尸体被他拖进柴房,血迹用泥土掩盖。 接下来,他挨个在房间外探查。前两个房间挤满了土匪,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第三个、第四个房间各有四五个土匪,同样睡得深沉。三柱没惊动他们,继续往前走,第五个房间的门没关严,里面堆着十几把大刀、长矛,还有三杆汉阳造步枪和半箱子弹,正是土匪白天用来威慑灾民的家伙,他心念一动,将所有刀枪弹药收进储物戒,连地上的弹壳都没放过。 第六个房间是粮仓,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混杂着霉味的粮食香。里面堆着十几个麻袋,他打开一看,有小米、玉米、红薯干,还有几袋没发霉的小麦,总共约莫有三百多斤——这些全是土匪从灾民手里抢来的救命粮。三柱毫不客气,将所有粮食收进储物戒,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几个破麻袋。 第七个房间靠近寨主的土楼,房门是加厚的木门,还挂着铜锁。三柱运转灵力,轻轻一掰便将锁扣扯断,推门进去,里面竟堆满了金银珠宝、墙角摆着十几个木盒,里面装着大洋,足足有两千多块、还有二十几根“大黄鱼”(十两重的金条)和五十几根“小黄鱼”(一两重的金条)。 这些民脂民膏,足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三柱冷笑一声,将所有财物收进储物戒,戒指空间大,粮食和财物占去了一个角落。 最后,他摸到寨主的土楼前、土楼只有一层,窗户透着微弱的光,里面传来疤脸狼的鼾声,三柱翻窗而入,借着月光看到疤脸狼躺在床上,怀里还搂着一个抢来的女人,那女人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看到三柱进来,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 三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走到床边,疤脸狼睡得正沉,还在说着梦话:“明天再去抢……多抢点粮食……” 话音未落,三柱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玄纹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刀刃穿透胸膛,带出的鲜血溅在被褥上,疤脸狼猛地睁开眼,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那女人吓得缩在角落,三柱从储物戒里拿出两个馒头递过去:“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女人接过馒头,连声道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三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房间,从柴房抱来干草,堆在每个房间门口,又从玄阳府取出灵曦田的枯枝,蘸上赤焰鼎旁的紫阳火,点燃了干草。 火光瞬间窜起,借着夜风,很快蔓延到整个匪寨。房屋烧得噼啪作响,睡死的土匪被浓烟呛醒,惊慌失措地乱跑,却找不到出口、三柱早已将寨门关上,还搬来石头抵住。他站在寨外的山坡上,看着熊熊燃烧的匪寨,听着里面的惨叫声,握紧了手中的玄纹刀。刀身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泽,又很快沉寂下去。 这一夜,喳牙山匪寨化为灰烬,多年作恶的土匪尽数葬身火海。三柱望着火光,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沉重这乱世里的恶,远不止这一座匪寨。他转身离开,腰间的玄纹刀、储物戒里的粮食和财物,都成了他前行的底气,也让他更加坚定接下来的路,不仅要活下去,还要用玄阳仙君留下的力量,用这柄能随他成长的刀,做点实事。 第6章 分粮,歇脚 三柱点燃火、把喳牙山的山寨烧了,他才下了渣牙山,晨露打湿了裤脚,可腰间玄纹刀的重量、储物戒里沉甸甸的粮食,让他心里踏实得很、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给乱世里的苦难做了点“不一样”的事。 顺着山路往下走,没多远就看到昨天被土匪抢劫的灾民们,他们蜷缩在路边的破草棚里,有的在哭丢了的粮食,有的在给受伤的老头包扎胳膊,死气沉沉的样子和之前的避难所如出一辙,三柱走过去,从储物戒里搬出一袋小米、两袋红薯干,往草棚中间一放:“这些粮食,是我从土匪窝里抢回来的,大家每人分点吃。” 灾民们愣了愣,看着突然出现的粮食,眼神从呆滞变成不敢置信。昨天被抢谷子的老头颤巍巍地走过来,摸了摸麻袋里的小米,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这……这是真的?不是做梦?”“是真的,”三柱又拿出几个九穗禾馒头,递给旁边的小孩,“快吃吧,吃完了赶紧往安全的地方走。” 他没多留,看着灾民们围着粮食忙碌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转身继续往南、太阳升起时,远处出现了驻马店的轮廓,可越靠近越心沉,城外的田地里全是积水,有的地方水深及腰,灾民们挽着裤腿,背着包袱在水里蹚着走,有的推着木盆,盆里坐着老人和孩子,木盆边缘还飘着水草。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警察依旧拦着要大洋,三柱这次没犹豫,从储物戒里摸出两块光洋递过去,警察掂了掂大洋,又看了看他虽穿得破旧、却精神饱满的样子,没多刁难,挥挥手放他进城。 一进城里,更是一片“泽国”景象,主干道上的积水漫过脚踝,路边的商铺一半泡在水里,门板上刻着的水位线一道比一道高。店铺老板们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长杆,时不时捞起漂进店里的杂草和垃圾;居民们则在门口搭起木板桥,踩着木板进出,有的人家在房梁上搭了架子,把粮食和衣物堆在上面,防止被水浸坏。街边的墙角下,不少逃荒来的灾民蜷缩着,有的用破布搭起小棚子挡雨,有的直接坐在湿泥里,眼神茫然地看着来往的人。 三柱踩着水里的砖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找了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铺子,这家客栈地势稍高,门口垫了好几层石板,勉强没被水淹。他走进客栈,掌柜的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住店还是吃饭?住店二楼有干房间,一块大洋一晚上,吃饭只有糙米饭和咸菜,二块大洋一碗。” “开一间二楼的房,再来一盆热水,顺便炒两个荤菜。”三柱掏出四块大洋放在桌上、掌柜的眼睛一亮,赶紧招呼伙计:“给这位客官准备热水,再去后院斩块腊肉,炒个鸡蛋!”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房间不大,但床铺是干的,窗户能看到街上的景象。热水很快送来,三柱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把身上的泥垢和疲惫都冲掉,换上从储物戒里找出的干净粗布衣裳,是之前在匪寨粮仓旁找到的新衣裳,还没穿过。 饭菜很快端上来,一盘腊肉炒青椒,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碗糙米饭,香气扑鼻三柱早就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是他自从洪水爆发、逃荒以来,第一次吃上热乎的荤菜,吃完饭,他心满意足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街上的嘈杂声,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灾民的哀嚎,没有土匪的狞笑,只有久违的平静。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三柱起床后,又在客栈吃了早饭,向掌柜的打听去信阳的路怎么走,掌柜的叹着气说:“往南走还是积水,得绕着河堤走,路上不太平,有散兵也有土匪,你一个人可得小心。” 三柱谢过掌柜,背上简单的包袱,其实东西都在储物戒里,只是做个样子,腰间别着玄纹刀,走出了客栈。 驻马店的街上,居民们正趁着晴天往外淘水,有的在晒被水泡过的粮食,有的在修补被水冲坏的房屋,虽然依旧艰难,却透着一股咬牙活下去的韧劲,三柱看着这一切,心里更坚定了、他要赶紧到信阳,那里离湖北更近,或许能找到更安稳的地方,也能靠着储物戒里的粮食和财物,帮更多人。 他顺着河堤大步流星地走,方向正是信阳。秋日的阳光铺洒在肩头,暖意融融,却又透着股催人前行的力量。腰间悬着的玄纹刀随脚步轻轻晃荡,刀鞘上的纹路似有微光流转,倒像也在盼着接下来的路程。 三柱不敢耽搁,只顾埋头往信阳赶,约莫走出十里地,天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震得脚下的土都发颤。 紧接着,几架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三柱心里猛地一紧,哪敢再多看,猫着腰就钻进路边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又小心翼翼扒开枯黄的草叶,只留条缝往天上瞅。 三架日军轰炸机低空掠过,机翼上的太阳旗格外刺眼,朝着信阳方向飞去,不一会儿,远处的信阳城区就升起几股黑烟,爆炸声断断续续传来。 1938年花园口决堤后,日军虽暂缓了西进郑州的步伐,却转头南下逼近豫南,信阳作为豫鄂交通要道,早已成了前线边缘,空袭成了常事。 他恨的牙痒痒,可惜自己修为不够,修为达到筑基期后就可以御剑飞行了,那时候一剑就能干下鬼子的轰炸机,飞去飞过后他从一人多高的芦苇丛里出来。 他本就急着赶路,又走了好几个时辰,肚子早饿得咕咕叫,没法子,只好暂时歇脚,念头一动便进了仙府,张罗起午饭来。灶台上摆着的小米、红薯干,倒不是什么稀罕物,都是先前从那山寨里顺手牵来的。 第7章 信阳,劣绅 吃过午饭、鬼子的飞机也往回飞了,他探出头检查没啥危险,他不敢贸然进城,绕到信阳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远远观察一下,城里被轰炸后的黑烟还没散,城墙根下挤满了逃难的百姓,有的背着包袱往城外跑,有的则慌慌张张往城里躲,守城的士兵端着枪维持秩序,时不时对着天空张望,神色紧张。 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城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三柱才混在灾民中靠近城门。守城士兵正挨个盘查,进城需交一块大洋,还要搜身、三柱摸出大洋递过去,士兵搜了搜他的身,见只有一个背包其余的啥也没有、玄纹刀被他藏在储物戒里,没多盘问便放他进城。 进城后,眼前景象虽比驻马店稍强些、积水退去,只剩低洼处汪着几滩浑水,街道上碎石、弹片和炸飞的木梁混在一块儿,不少房屋屋顶炸穿了大窟窿,断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蜂窝。 路边铺子倒有半数开着门,可掌柜们哪有心思收拾?大多是一边拢着散落的货物,一边频频往天上瞅、更显眼的是四处忙活的人,穿灰布短褂的民夫抬着担架,帆布上沾着血,脚步匆匆往城北城隍庙方向跑,那里有救护棚,几个穿长衫、戴圆框镜的先生正蹲在棚下,给伤员裹伤换药,旁边还有衙役举着“县令告示”的木牌喊话,让街坊们别乱走,帮着抬些能用的门板、稻草过来。 穿军装的士兵背着枪匆匆过,有的往城墙上跑,有的则帮着民夫抬东西,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喊“这边还有个老人被压着,快找撬棍!”,整个城都在慌慌张张地救急,却透着股硬撑着的劲儿。 三柱找了家离城墙稍远的“平安客栈”,开了间二楼的房间,花了二块大洋、战时物价飞涨,比驻马店贵了不少、放下东西后,他下楼打听情况,客栈掌柜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叹着气:“日军快打到城下了,昨天又炸了一回,好多人家都逃了、也就马员外家,还忙着办喜事呢!” “马员外?”三柱追问。 “嗨,就是城东的马老爷,马家在信阳立足百年,是出了名的大地主,家里有千亩良田,城里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家的,这不、要纳第十一房姨太,后天就办宴席,说是要‘冲喜’,驱散战火晦气,实际上还不是借机收礼!” 掌柜的压低声音:“你可别惹他家,马员外心黑得很,地租收得比谁都高,去年洪水淹了田,他不仅不减租,还派人去抢灾民的粮食,百姓们背地里都叫他‘马扒皮’!” 三柱心里一动,便往城东走去很快就到了马家大宅,第一眼看过去就是气派,三进三出的大宅,朱红大门上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几个家丁,穿着绸缎衣裳,手里拿着棍子,对路过的灾民呵斥驱赶。 周围几个百姓正凑在一起议论,三柱凑过去听了几句,全是骂马家的:“我家的田被洪水淹了,马老爷还逼我交租,把我女儿都抢走当丫鬟了!”“前几天我看到他家家丁抢了逃荒老太太的窝头,还把人推倒在泥里!” 听到这里,三柱握紧了腰间的玄纹刀,这马家,和喳牙山的土匪没两样,都是吸百姓血的恶狼,他打定主意,要把马家的不义之财分出来。 当天夜里,月色昏暗,马家大宅里还亮着灯,家丁们忙着布置宴席,乱糟糟的。三柱绕到马家后院,运转练气三层的灵力,脚下轻轻一点,便翻过了丈高的围墙,落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借着树影掩护,避开巡逻的家丁,像狸猫般在宅院里穿行,马家大宅布局复杂,前院是客厅和账房,中院是内宅,后院则是库房和粮仓。 他一路避人,折腾了10几分钟,终于摸到后院的库房,库房是青砖砌的,门是厚重的木门,挂着两把大铜锁、三柱运转灵力,双手抓住锁扣,轻轻一掰,铜锁便“咔嗒”一声断开。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金银铜锈与粮食陈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库房内左右两侧分置着财物与粮食,中间留出窄窄的通道。左侧靠墙摆着十余个红木大箱,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码着整齐的银元,用油纸包着,一包包足有五十块,整整一箱竟有两千块。 后续几个箱子里,除了银元,还有银元宝(每个约五十两重)、金条与珠宝——金条分“大黄鱼”(十两重)和“小黄鱼”(一两重),足足装了两箱,大黄鱼有四十根,小黄鱼两百根、珠宝箱里则是翡翠镯子、珍珠项链、金簪子等首饰,大多是马家历年收租、盘剥得来的物件。 右侧堆着二十余个麻袋,装着小麦、大米和玉米,麻袋上印着“马记”字样,每袋约一百斤,单是财物旁的粮食就有两千斤。 三柱按“取半留半”的主意,先收财物:银元取了五千块(原约一万块),银元宝取了十锭(原二十锭),金条取了二十根大黄鱼、一百根小黄鱼(原各半数),珠宝则挑了些成色中等的金饰与翡翠摆件,避开过于惹眼的珍品。 粮食方面,小麦、大米、玉米各取五百袋,共一万五百斤、他将这些财物与粮食分门别类收进储物戒,银元与金条归置一角,粮食堆在另一侧,珠宝单独放在小格中,偌大的戒指空间瞬间被填去近三成。 做完这一切,三柱悄悄退出库房,将木门虚掩,铜锁依旧挂在门环上,随后循着原路,借着树影与墙角掩护,避开最后一波巡逻家丁,翻出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三柱坐在窗边,指尖触碰储物戒,能清晰感知到里面沉甸甸的粮食与财物,这些东西,是马家百年盘剥的民脂民膏,如今是肥了自己了。 窗外,信阳城的夜空偶有流火闪过远处战场的炮火,三柱握紧腰间的玄纹刀,眼神坚定、明天一早,就去城门口的灾民聚集地,把这些顺来粮食和钱分一点出去,让那些被马家坑害的百姓,能多撑过这乱世的一天。 第8章 民怨沸腾,城门锁乱 三柱刚躺下没多久,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喊,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踏过青石板路的脆响:“抓贼!马府库房被盗了!金银粮食丢了一半!”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二十多个马家家丁举着火把,手里攥着棍子、短刀,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时不时踹开路边铺子的门,对着里面的掌柜和住客嚷嚷:“看见贼了吗?穿什么衣裳?往哪跑了?”不一会儿,县衙的捕快也来了,提着灯笼,腰间挂着刀,捕头跟在马家管家身后,点头哈腰地指挥捕快挨家挨户盘问,马家是信阳最大的地主,每年给县衙缴的税占了近三成,出了这么大的事,县衙自然不敢怠慢。 “马扒皮家被盗了?真的假的?”客栈里的住客凑在走廊上议论,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压低声音,“该!去年洪水淹了我的田,他逼着我卖闺女抵租,现在遭报应了!”“谁这么大本事?马家库房的锁比城门还结实,居然能偷出一半东西!”众人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没人替马家着急。 三柱靠在门框上听着,悄悄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玄阳府的法器能隔绝一切气息,别说县衙捕快,就算是普通仙人也查不到里面的东西。 折腾到后半夜,捕快和家丁把城东、城南搜了个遍,连贼的影子都没见着,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去,马家管家气得直跳脚,拽着捕头的衣领嚷嚷:“必须三天内抓到人!不然我们马家就去省里告你们!” 第二天一早,三柱刚下楼,就听见城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吵闹声,客栈掌柜正蹲在门口抽烟,见他出来,叹着气说:“马家昨晚丢了东西,今早一早就让家丁把东、西两门都锁了,还加了铁链,说是‘抓贼期间,只进不出’。 城门口那些人,都是周边村子来买粮的,家里老婆孩子还在城外饿着呢,这一锁门,谁能不急?” 三柱往城门走,越靠近越觉得嘈杂、只见两扇厚重的榆木城门紧闭,门闩上缠着碗口粗的铁链,十几个马家家丁拿着棍子守在门口,领头的是马家护院头子,腰间别着把驳壳枪,对着人群嚷嚷:“都给我退后!马老爷没发话,谁也别想出城!想闹事?先问问我手里的枪!” “我儿子还在城外坡上等着粮食呢!他昨天就没吃饭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扑上去,想拽住铁链,被护院头子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凭什么锁门?我们是来买粮的,又不是贼!”一个穿短打的青年举起手里的空布袋,“我家还有三个娃,再没粮就饿死了!” “马扒皮欺负人欺负惯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家丁,有人从怀里掏出砍柴刀、锄头,对着护院比划护院头子见状,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再闹!再闹就开枪毙了你们!” 可这一枪不仅没镇住人,反而点燃了民愤青年率先冲上去,一锄头砸在一个家丁的胳膊上,家丁惨叫着倒在地上。 紧接着,人群像潮水般涌上去,和家丁扭打起来,棍子、锄头、刀枪混战,有人被打倒在地,有人满脸是血,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场面瞬间失控。 更糟的是,城外的灾民很快听到了动静,不少进城买粮的人都是一家之主,亲属们在城外的破庙里等了一上午,没见人回来,又听见城里传来枪声和喊杀声,顿时炸了锅。 几个逃难时带着土枪的村民,爬到城外的土坡上,举着枪对着城门喊:“里面的人听着!放我们的家人出来!不然我们就开枪了!”喊完,还对着天空放了两枪。 城外的灾民越聚越多,足有几百人,有的拿着镰刀,有的扛着扁担,对着城门喊:“开门!放我们进去!”城里的百姓听到城外的呼应,劲头更足了,有人喊着“去县衙!让县太爷给说法!”,一群人开始往县衙方向涌去。 马家赶紧增派了五十多个家丁,手里拿着长枪短炮,在街道上阻拦,可百姓们人多势众,拿着农具往前冲,家丁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好几个人被石头砸中脑袋,当场昏死过去。 县衙的衙役一开始还帮着马家镇压,可看着百姓越来越多,手里的刀枪都红了眼,甚至有人喊出“反了这群贪官劣绅”,衙役们也慌了,纷纷往后退谁也不想真的和百姓拼命。 百姓们一路冲到县衙门口,用石头砸县衙的大门,喊着“县太爷出来!打开城门!”县太爷躲在县衙里,听着外面的砸门声和喊杀声,吓得浑身发抖、这要是真闹成“信阳民变”,南京政府追责下来,他这个县太爷不仅要丢官,恐怕还要掉脑袋。 中午时分,县太爷终于撑不住了,让衙役打开县衙大门,自己颤巍巍地站在台阶上,对着下面的百姓喊:“大家别闹!城门马上打开!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粮铺了,明天一早,县衙联合城里所有粮铺,发平价粮!一斤大米只要五文钱,每家每户限购十斤,绝不哄抬物价!” 百姓们半信半疑,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喊:“你说话算数?要是明天没有平价粮,我们还来冲县衙!”县太爷赶紧点头:“算数!算数!我这就让人写告示,贴在城门口!” 很快,衙役们打开了城门,铁链“哗啦”落地,城外的灾民涌了进来,和城里的亲人团聚,县太爷让人写了“平价放粮”的告示,贴在城墙下,人群才渐渐散去、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马家的霸道、县衙的无能,早已在百姓心里埋下了种子,只要再有一点火星,就能再次点燃。 三柱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散去的百姓和紧闭的马家大门,他转身往客栈走,心里盘算着,县太爷的平价粮未必能兑现,不如趁着混乱,先把从马家搜来的粮食分点给灾民,然后赶紧离开信阳这个是非之地,再待下去,恐怕会被卷进更大的乱子。 第9章 粮诺暂息,故痛重燃 三柱并未即刻离开信阳,出了城后,他寻了处荒僻无人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辆独轮板车,车上码放着数百斤粮食,皆是先前从马地主家所得,并非凭空而来。他推着车往城外灾民区去,决意以三文钱一斤的低价售卖,这个价格甚至低于灾前市价,既让灾民能买得起,也避免施予引发哄抢。 到了灾民区,兜里有钱的灾民纷纷围拢过来购粮,没钱的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三柱并非铁石心肠,见状从车上搬下不少麸糠,分发给那些无力购买粮食的灾民,让他们也能暂得果腹之物,不至于饿死。 粮食很快售罄,他推着空车返回先前住的客栈歇息,心中还惦记着县太爷承诺的平价粮,若是官府失约,他不介意再探信阳各大地主家,尤其是首富马家,毕竟马家库房深处还藏着不少粮食与金银,可第二日天蒙蒙亮,楼下的喧闹吵醒了他。 他掀开窗帘往下望,正见几名衙役推着满载粮食的大车往城门口去,长街上挤满了欢呼的百姓,不少穿粗布衣衫的汉子攥着铜板,急匆匆往城门口跑,就连客栈掌柜也喜滋滋的跟伙计念叨:“县太爷真发售平价粮了!五文钱一斤,没骗百姓!” 三柱下楼时,恰好撞见昨日被马家护院踹伤的老汉,老汉提着半袋新购的米,颤巍巍地往城外走,嘴里反复念叨着:“能给孙儿熬粥了,能熬粥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储物戒,里面还存着这些天搜来的粮食与银两,可看着眼前百姓欢天喜地的模样,便彻底放弃了再劫富户的念头,他本就不是贪财之辈,前日盗马家库房,不过是见百姓受苦太甚,想帮大家寻条活路,如今县太爷兑现承诺,虽只是权宜之计,却也暂平了民愤,他再留在信阳,反倒成了多余之人。 收拾好行囊,三柱指尖摩挲着储物戒上纹路,1938年6月9日那天的画面,如汹涌潮水般猛地涌入脑海。 那时他还是张家村的张三柱,和哥哥张大柱守着家里两亩薄田,日子虽清贫,却也算安稳,直到日军逼近郑州,国民政府为“以水代兵”炸了花园口黄河大堤,滔天洪水瞬间吞没了整个村子,爹娘被洪水卷走时,哥哥死死攥着他的手,两人抱着一块门板在洪水里漂了三天三夜,最终才漂到一片荒滩上,捡回两条命。 逃荒路上,哥哥总把仅有的稀粥让给他多喝几口,自己常常饿着肚子。后来实在渴极了,哥哥喝了路边的脏水,染上了痢疾,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那天,哥哥躺在草堆里,气息微弱地扯着他的衣角说“柱子,哥饿”,三柱红着眼眶往山上跑,想找些野果野菜,却在陡坡上脚下一滑,重重摔下了山崖。 醒来时,他额头的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崖底一块泛着幽光的黑石上。那黑石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团柔和的光芒裹着玄阳府的传承,瞬间涌入他的识海,指尖也凭空多了这枚能储物、藏法器的戒指,可哥哥没能等到他带回去的吃食,在他坠崖的那天傍晚,便没了气息。而他,却在这场家破人亡的劫难里,意外得了玄阳仙府的机缘。 离开信阳后,三柱怀着哥哥“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心愿,朝着湖北方向前行、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想着先去湖北最繁荣的武汉看看,连续这么多赶路、他总算从河南进入湖北广水县,因走了一整天的路,便打算在此短暂歇脚。 靠着玄阳仙府的能力,他早已不必忍饥挨饿,可沿途的景象,却让他心头阵阵发紧、干裂的河床里嵌着饿死的灾民尸体,倒塌的房屋旁堆着草草掩埋的尸骨,路边早已腐朽的“赈灾”木牌上,字迹模糊不清,唯有几只乌鸦在枝头聒噪地叫着,更添凄凉。 偶尔遇到穿军装的士兵,都是扛着枪往武汉后方赶,脸上满是疲惫、彼时国府正与日军鏖战,根本无暇顾及沿途百姓的死活。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三柱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喉间像堵了块石头,哥哥临死前渴望的眼神、张家村被洪水淹没的屋顶、信阳城灾民绝望的哀嚎,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他攥紧了手中的储物戒,清楚知道凭借玄阳府的力量,自己完全能安稳度日,可这乱世之中,还有无数像哥哥、像张家村乡亲一样的人,在饥寒与炮火里苦苦挣扎。 于是他没有多做停留,脚步未停地朝着去往武汉的必经之路,广水县城方向继续前行,前路虽迷茫,他却明白不能停下,玄阳仙府的机缘,从来不是让他独善其身的借口,哪怕前方炮火连天,哪怕只救过几人,也得走下去、替哥哥看太平,给百姓留活的盼头。 只是三柱此刻并不知道,因当时信息闭塞,百姓大多只知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事,他更不清楚武汉即将爆发大战,前路虽暗藏危险,却也藏着机遇、毕竟他如今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绝非普通凡人能比。 抵达广水县时,天已近黄昏这座县城比信阳小些,没有洪涝灾情、街面上多了几分烟火气,挑着菜筐的农户匆匆往家赶,杂货铺的伙计正收拾门板,只是墙角仍能看见蜷缩着的灾民,让这份安稳添了几分易碎的错觉。 他寻了家临街的小客栈,刚放下行囊,便听见楼下传来微弱的咳嗽声,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客栈斜对面的老槐树下,蹲着个穿蓝布学生装的女子,她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也磨破了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整个人透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与周围蓬头垢面的灾民格格不入。 女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书包,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显然是又饿又渴、三柱在窗边看了片刻,逃荒路上饿到眼冒金星的滋味涌上心头,他转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个温热的白面馒头,又拎了一壶水,下楼朝老槐树走去。 第10章 乱世逢佳人 他走到女子身边,将裹着油纸的馒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青石板上:“姑娘,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女子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眉梢带着书卷气,眼下乌青与干裂的嘴唇却藏不住虚弱。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盯着馒头咽了咽口水,没伸手:“你是谁?为什么给我馒头?” “路过的,看你不像本地人,许是遇着难处了。”三柱收回手退了两步,保持着礼貌距离,“这馒头没别的,你该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再饿下去身子扛不住。” 女子愣住,眼里渐渐泛了水光。她叫李婉儿,是燕京大学地质系学生,还没毕业就赶上战火蔓延。1938年7月开封遭日军侵扰,又逢粮荒,家里逃难时,爹娘和弟弟都没挺过来,只剩她背着个布包一路往湖北逃,布包里装着她视若珍宝的地质勘察笔记,封皮上“地质”二字虽被磨损,娟秀字迹仍清晰,到广水县时,她已三天没沾米,全靠野草充饥。 “谢谢你……”她声音发颤,终于拿起馒头小口啃着,眼泪砸在布包上。 三柱瞥见那本笔记,想起小时候跟着先生读书的日子,轻声问:“你是学生?从北方来的?” 李婉儿点头,咽下馒头喝了口水,语气带着哽咽:“我是燕京大学的,家在开封……都没了。本来想往武汉去,听说那儿还有学校师生,可走到这儿,实在走不动了。” 三柱沉默片刻,想起自己去武汉的行程,又看了看眼前虚弱的她:“我也要去武汉,你要是不介意,等身子好些咱们同行。路上不太平,两个人总归能有个照应。” 李婉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又带着犹豫。她逃荒多日见惯了人心险恶,可眼前汉子穿粗布衣裳,眼神却坦荡,递馒头时的模样也不像坏人。 “真的吗?”她小声问。 三柱点头,指了指身后客栈:“我住这儿,你要是信得过,先在隔壁开间房歇着,我去买些热粥,明天天亮再做打算。” 三柱转身刚走两步,见李婉儿仍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得回头奇怪地问:“怎么了?跟着去开房啊。” 李婉儿脸颊瞬间涨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钱,一分都没有。不然我也不会饿到现在。” 三柱这才恍然,拍了拍脑门笑道:“怪我没多想!没事,房钱我先帮你垫上,往后你要是有机会,再还我就是。” 夕阳落在老槐树上,洒下斑驳光影。李婉儿看着三柱转身往粮铺走的背影,指尖紧紧攥着布包里的地质勘察笔记,家破人亡后冰封的心底,忽然透进了一丝暖融融的光,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她终于不用再孤身一人赶路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两个人就顺着广水县的路,往武汉走,比三柱预想的更难走、现在已经是1938年6月18号,他和李婉就这样风餐露宿,吃的都是馒头、喝的都是露水,两个人走了整整3天时间,才在21号这天抵达武汉外围的蔡甸镇。 起初官道尚通畅,两人白日赶路、傍晚寻村镇歇脚。李婉儿身子弱,走久了便气喘,三柱从衣角撕下布条,帮她缠在磨破的鞋上。遇废弃草棚就生火,从背篓取干粮加热、这背篓是他掩饰玄阳仙府的幌子,能借储物戒取物,避免凭空变物引人疑,一把玄纹刀也挂在篓边,亮着刀光震慑歹人。 三柱从不解释背篓异常,李婉儿也识趣不问,只在火光下摊开地质笔记标地形,偶尔讲些燕京大学的事,给枯燥路途添了几分生气。 站在蔡甸镇官道上,眼前的流民却越来越多,大多是往武汉方向逃的难民,拖家带口,背着破旧的行囊,脸上满是惶恐、偶尔能遇见逆向而行的士兵,背着枪,脚步匆匆,有的裤腿还沾着泥,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 “前面在打仗吗?”李婉儿攥紧了自己的布包,声音发紧、她曾在报纸上见过“武汉会战”的消息,却不知战事已近、三柱摇了摇头,他只记得花园口被炸时日军逼近郑州,却不清楚武汉的战局、乱世里的消息像断了线的风筝,谁也说不清前方是安是危。 两个人还是决定继续赶路,当他们赶到侏儒山时,两人遇上了溃散下来的散兵,三个穿着破军装的士兵,拦在路中间手里端着枪,拦路设卡抢过往的百姓“盘缠”。 李婉儿吓得躲在三柱身后,三柱指尖悄悄触及储物戒、他虽能借仙府之力来回穿梭,却不想轻易动用,只能在万不得已亮出法器,眼下攥紧戒指将气息放沉,护着李婉儿往人群边缘靠。 “我们只是逃荒的,没什么钱。”三柱语气平静对着三位散兵说,散兵见他虽穿粗布衣裳,眼神却不怯、又看了看躲在后面的李婉儿,不像有钱的样子,背篓他们也检查了只有衣服,士兵骂骂咧咧的踢了踢路边的石头,让他们走了、待离散兵远一点的时候,李婉儿松了口气,看着三柱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依赖。 他俩越靠近武汉,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浓,22号清晨,两人早已越过蔡甸镇,走到了距武汉市中心仅一步之遥的地方,远远望去,长江上的船只往来匆匆,大多是运兵船,桅杆上的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路边断墙上贴着告示,红漆写着“全民抗战,保卫大武汉”,落款“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墨迹还未干透。 街边的铺子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粮铺开着,门口排着长队,几个穿制服的士兵在维持秩序,嘴里喊着“每人限购两斤,优先供应守城部队”。逃难的百姓挤在镇口的破庙里,有的在哭哭啼啼,有的在打听前方的消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坐在门槛上,沙哑着嗓子说:“日军快打到黄冈了,武汉城里此时到处在挖战壕备战,学生娃都在街头募捐呢!” 第11章 江城烽火 李婉儿攥着布包的手止不住发抖,几个月前她便听闻日军兵锋直指华中,却没料到战火会这般迅猛烧到武汉,原以为能暂避风浪的江城,此刻江面上穿梭的运兵军舰、街头巷尾墨迹未干的抗战告示,早已将战云密布的压抑,刻进每一寸空气里 。 三柱走到她身边,沉声道:“先找家客栈歇脚,看看局势再说。”他望着远处长江上鸣笛的军舰,心头沉甸甸的、虽不知武汉会战最终会走向何方,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无声宣告:这座城,很快就要被炮火啃噬 。 两人寻到一家尚未关门的小客栈,刚放下行囊,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紧接着士兵的呼喊穿透街巷:“紧急集合!各部队即刻前往江防工事!”三柱快步冲到窗边,望向武汉城区方向,几缕浓烟正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长江上的军舰拉响悠长汽笛,尖锐的声响刺得人心里发紧 。 他摸了摸指间的储物戒,又瞥了眼身旁脸色苍白的李婉儿,忽然彻悟:这乱世里,根本没有真正的安稳去处。武汉从来不是避难的终点,或许,只是另一场劫难的开端 。 三柱正盘算着进城探探情况,手腕却被李婉儿猛地拉住。她声音发颤,带着恳求:“三柱哥,我不想进去了!这里马上要打仗,我们去重庆吧!那里是国府临时首都,总该安全些!” 三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若不愿,咱们就在这儿分道扬镳。” 李婉儿的手攥得更紧,眼眶泛红:“三柱哥,能不能借我点盘缠?我写个地址给你,重庆有认识的人,等你安顿好寄封信,我一定双倍还你!” 三柱没多话,从怀里掏出三块大洋递过去:“我身上就这些。你一路平安,我留在这里,倒要会会那些鬼子,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厉害 。” 李婉儿接过银元,哽咽道:“三柱哥的恩情,婉儿没齿难忘。你安顿好一定给我写信,我必还你钱 。” “走吧,照顾好自己 。” 看着李婉儿的身影渐渐远去,三柱独自站在江边,江风卷着硝烟味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他望着来来往往的士兵、有的胳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拄着枪杆一瘸一拐,军帽下的脸满是疲惫与麻木。其中不乏打过南京、上海保卫战的老兵,从焦土上撤下来,来不及喘口气,又要投入武汉的防御,眼底藏着的不仅是伤痛,更有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 这天是1938年6月22日,武汉会战的烽火已在东边燃起。沿长江西进的日军波田支队,10天前攻陷安庆,此刻正朝着皖赣接壤的马当要塞推进,江北的日军坂井支队也已占领潜山,沿着大别山麓往西逼近。远方的战事虽未直接烧到江城,却像一张收紧的网,正一步步将武汉裹进战火中心 。 江面上,国军军舰往来穿梭,士兵扛着弹药箱往江防工事赶,脚步声与吆喝声混在江风里,三柱摸了摸背篓边的玄纹刀,冰凉的触感让他安定,日军虽还在远方,但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武汉城区走去,既然无处可避便直面这战火,用玄阳仙府的力量,碰一碰鬼子的铁蹄 。 三柱在汉阳门客栈住下,以双倍大洋叮嘱掌柜每日将吃食茶水送到房内,自己则闭门谢客,一心沉浸在玄阳府《太初灵蕴诀》的修炼中,客栈外的炮声从遥远的城郊渐至城区边缘,他却充耳不闻,周身灵气随口诀缓缓流转,指尖储物戒偶尔泛起的微光,将修炼气息牢牢锁在屋内,隔绝外界纷扰 。 这般专注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6月30日,日军突破武汉外围田家镇防线,正式攻入城区,清晨时分三柱周身气息骤然一凝,随即向四散开来,他猛的睁眼闪过一抹精芒,练气三层巅峰! 他抬手掐诀,一柄三寸长的灵气剑瞬间悬浮掌心,心念一动,灵剑化流光在屋内盘旋,虽仅能维持10秒,御剑飞行距离也不过10米,《太初灵蕴诀》是练气三层的关键术法,让他在乱世中多了自保 。 刚推门而出,掌柜便拎着包袱脸色惨白的喊道:“小哥!快逃吧!鬼子打进城了,再不走就被包围了!”院子的人此时一听乱作一团 。 三柱却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还有事要去做 。” 乱世之中、富贵险中求,城内混乱大户人家多数已弃宅而逃,留下的物资数量可观,那些烧杀抢掠的日军,正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同时不能让鬼子得到物资以战养战。 待人散尽,三柱隐入街边巷弄、白日里日军装甲车沿街巡逻,士兵端着枪挨户搜查,他便躲在废弃商铺的地窖里,然后进入仙府静待夜幕 。 天一黑,三柱便开始行动、他先摸向城西富户区,此时各家宅院敞开、屋内一片狼藉,值钱物件早被带走,只翻找到零散的银元以及潜藏的小黄鱼,一一翻出收入储物戒 中。 行至北门城墙下,他神识发现了四个日军倚着墙抽烟说笑,三柱悄然绕后,灵剑出鞘寒光闪过,两人喉咙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剩下的日军刚要呼救,便被他捂住口鼻,手腕发力拧断脖颈,他收走日军的步枪与子弹,将尸体拖进暗处动作干净利落 。 7月1日深夜,三柱摸到城外日军临时营地,解决掉哨兵后,他潜入物资仓库,将里面的大米、压缩饼干尽数收进储物戒,这些军粮可肥了他。 7月3日,他在租界附近撞见一小队日军抢劫商铺,士兵们正围着搜刮的财物分赃,毫无防备,三柱抓住时机突袭,灵剑与玄纹刀配合,转瞬杀了三人,拿走他们所得的财物与弹药趁乱隐入巷弄 。 7月4日,他摸到日军弹药库借着夜色,解决掉巡逻兵,抱走二十多箱手榴弹与炸药包,临走前点燃炸药借着爆炸的混乱,快速撤离身后火光冲天,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 第12章 利刃江城 7月5日,武汉城内的战事已惨烈至极点。日军凭装备优势掌控大半城区,街头残垣断壁累累,散落的枪支与凝固的血迹触目皆是,国军以1:3的战损比苦苦坚守,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透鲜血 。 三柱摩挲着愈发鼓胀的储物戒,里面装满了从鬼子那里抢来的军粮、罐头与枪支弹药,足以支撑他后续的漂泊之路很久,深夜的城区,火光染红半边夜空,日军的机枪嘶吼、国军的抵抗呐喊与百姓的悲戚哭喊交织,空气中的硝烟与血腥气浓烈得呛人 。 他背着半旧行囊,立于城郊山林边缘,回首眺望这座深陷战火的江城,这是他在武汉的最后一夜,也是埋藏心底的念头该兑现的时刻。 旁人皆以为他趁乱敛财,却不知他昼伏夜出的“卖力”,全因1938年6月9日那道刻入骨髓的伤疤:花园口大堤被炸,洪水吞噬张家村,爹娘被洪流卷走,哥哥饿毙荒野。纵使大堤是国府所炸,可若不是日军铁蹄逼近郑州,又何至于此?家破人亡的恨意,早已化作他前行的执念 。 “该动身了 。”三柱低声自语,转身朝着国军汉阳兵站方向迈进,刚踏入城区边缘,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他迅速矮身躲进断墙后,只见一小队日军正追击三名溃散的国军士兵,子弹擦着墙皮呼啸而过,溅起细碎石屑 。 日军的狞笑声刺耳难耐,领头的鬼子端着刺刀,朝着一名腿部受伤的国军猛刺而去,三柱眼中寒光骤现,指尖瞬间凝聚灵气剑,心念一动,灵剑化作流光穿透那名日军的后心,其余鬼子惊怒回头举枪就要开枪,他如猎豹般迅猛扑出,玄纹刀出鞘,刀光闪处,一名日军的胳膊应声落地,惨叫声中,他反手一刀划破对方喉咙 。 剩下三名日军举枪射击,三柱借断墙灵活躲闪,同时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手榴弹,扯下拉环掷向日军站立的中间“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他趁机冲上前,刀背砸晕一名受伤的鬼子,另一名刚从烟尘中爬出,便被他扼住脖颈,狠狠撞向断墙脑浆迸裂 。 他举着刀上去补杀了砸晕的鬼子,短短一分钟就干死五个鬼子,此时被救下的受伤的国军士兵, 微微颤手道:“多谢兄弟救命之恩”幸存的国军士兵惊魂未定,三柱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尽快离开,自己则快速收走日军的武器弹药,擦去刀上血迹再度隐入黑夜之中 。 他一路穿行,避开主战场的炮火轰击,专挑偏僻小巷前行、途经一处炸毁的民居时,又撞见两名日军正拖拽一名妇女往房间里拖,妇女的哭喊撕心裂肺 、但是这两个鬼子有说有笑。 三柱眼底燃起熊熊怒火,快速绕到日军身后,左手捂住一名鬼子的嘴,右手操控青峰剑、径直的刺入鬼子心脏,另一名日军察觉异样,刚要转身便被他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玄纹刀顺势劈下,头颅滚落 。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递给那名瑟瑟发抖的妇女:“你快找地方躲起来 、不要出来不然还是会被鬼子遇到。”待妇女踉跄跑远,他才收起武器,继续朝着兵站方向前行,只是此刻他的眼底的寒意,比夜色更显凛冽 。 走了二十多分钟、他才抵达国军兵站外围,哨兵们警惕的凝视黑暗,枪栓拉动的哗哗声清晰可闻,三柱绕到兵站后方的破墙处,从储物戒中取出物资,两袋大米、十罐日军牛肉罐头、三箱步枪子弹、五颗手榴弹,还有四十多把三八式步枪与三挺歪把子机枪,数量恰好能武装一个班,既解燃眉之急,又不会暴露自身 。 他将物资堆在墙根,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远处空巷,“砰”的一声响,哨兵们立刻举枪呵斥:“谁在那里?!”趁哨兵注意力被吸引,三柱迅速后退,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黑暗,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 等了半天哨兵们,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当他们查看后发现是物资时、纷纷惊呼:“是粮食和弹药!还有鬼子的罐头!”年轻士兵摸着温热的罐头,满脸疑惑:“是谁送来的?”几人环顾四周,夜色深沉早已没了人影 。 兵站内,连长看着物资眉头紧锁:“查不到送物资的人?”“只看到个影子,跑得飞快 。”士兵答道。 连长拿起印着日文的罐头,又看了看枪支弹药,沉声道:“不管是谁,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眼下缺粮缺弹,给弟兄们分了,一定要撑住这口气!” 远处巷口,三柱听着兵站内压低的欢呼声,嘴角终于泛起释然的笑意。他从未指望被铭记,只是这微薄的物资,是他能为抵御日军所做的小事,也是对哥哥与张家村乡亲的告慰 。 做完这一切,三柱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城外山林快步走去。身后的江城仍在燃烧,战火还将蔓延,但他心中清楚,路在前方储物戒的物资足够立足,《太初灵蕴诀》的修炼尚需继续,而那份家国之恨,他会铭记于心,待将来拥有更强的力量,定要让侵略者付出惨痛代价,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江城的烽火在长江畔燃烧不息 。 三柱钻进山洞,反手用藤蔓掩好洞口,第一时间便踏入玄阳仙府。他没有急于盘坐修炼,反倒像个寻药人般,沿着灵田边缘缓缓踱步。仙府里的仙草长势喜人,玉叶仙芝的叶片泛着翡翠般的光泽,赤焰果的果皮流转着火焰纹路,还有不少叫不出名的奇花异草,在灵气中轻轻摇曳 。 行至灵田深处,他忽然眼前一亮,两株仙界稻谷亭亭玉立:九霄玉露稻的稻穗芒泛着七彩流光,玄晶玉粟则如寒铁浇筑,谷穗低垂间隐有金铁交鸣之声。三柱咽了咽口水,却不敢靠近,他深知自己炼气三层的修为,触碰这些仙稻恐怕会爆体而亡,只能悻悻地移开目光 。 第13章 育新禾,烽火 三柱行至灵田角落,一片闲置空地让他忆起从日军营地缴获的糙米。“若能亲手种些粮食,往后便无需为温饱烦忧。”他暗自盘算,却忧心仙府灵土灵力强盛,普通种子难以承受。斟酌良久,他还是舀来云泉仙露,将糙米足足浸泡了一日 。 次日,他小心翼翼地把泡好的种子播撒在开拓出的五亩空地上。望着入土的种子,他长舒一口气,轻声呢喃:“往后吃食总算有了着落 。” 忙完农活,三柱寻来一块光滑青石静坐,随即运转《九转金身诀》开始修炼,他盘坐在新开辟的稻田旁,引动灵田散逸的灵气冲刷四肢百骸。 起初,经脉传来细针穿刺般的酸痛,他紧咬牙关苦苦支撑,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这般日夜苦修,转瞬便是仙府中的五日,他的灵力愈发凝练,《九转金身诀》渐入佳境,《太初剑诀》前三式以练得真章,出剑收剑间灵气运转流畅自如 。 与此同时,他亦潜心钻研《太初剑诀》,对每一招每一式都细细揣摩: 第一式“凌尘”,剑出如流星破雾,迅疾凌厉; - 第二式“裂云”,引动气流共振,可撕裂云层; -第三式“逐月”,身法与剑招无缝融合,如逐月而行; - 第四式“追星”,剑意凝聚成锋利尖芒,直指目标; - 第五式“碎星”,爆发之力足以震裂石土,威力惊人; - 第六式“破浪”,借势发力似劈波斩浪,势不可挡; - 第七式“穿林”,能精准挑落叶片上的露珠,精妙绝伦; - 第八式“破风”,剑速快如残影,难以捕捉; - 第九式“震岳”,沉腰坠马稳如山岳,固若金汤; - 第十式“御空”,以灵气托剑脱离地面,初显凌空之能; - 第十一式“凌虚”,虚实变幻暗藏锋芒,诡异难测; - 第十二式“踏云”,步法轻盈似踏云而行,飘逸灵动; - 第十三式“潜渊”,气息内敛沉如深潭,不露破绽; - 第十四式“焚天”,剑带火气可点燃枯草,炽热灼人; - 第十五式“灭世”,气势迫人能惊飞飞鸟,威慑力十足; - 第十六式“归墟”,剑意收敛后稳稳插剑,收放自如; - 第十七式“太初无心剑”,需放空思绪领悟玄妙,乃剑诀精髓 。 他深知,第十式之后的招式,唯有仙人修为方可驾驭,自己当下只能先筑牢根基 。 仙府中五日悄然逝去,外界已过十五天,时间来到1938年7月29日。三柱暂停修炼,打算出府探查外界状况,刚扒开山洞藤蔓,便见远处武汉方向火光冲天,沉闷的炮声即便隔着数里山林,也清晰传入耳中。他心头一紧,明白武汉会战已至最激烈的阶段,想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国军将士与深陷战火的百姓,先前因修炼精进而生的喜悦瞬间消散,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要返回江城,用刚提升的实力,多杀几个鬼子,多救几个同胞 。 彼时,武汉会战正打得热火朝天。长江南岸,日军波田支队沿长江猛攻瑞昌,国军第2兵团在张发奎的指挥下,依托山地工事顽强阻击,双方在黄桥、马鞍山一带反复争夺,尸横遍野;长江北岸,日军第6师团突破黄梅防线后,直扑广济,国军第5战区部队浴血反击,枪炮声在百里之外都清晰可闻。武汉三镇的防空警报昼夜不停,江面上日军军舰的炮火持续轰击城区,百姓们扶老携幼向鄂西、川东逃难,沿途满是流离失所的身影 。 三柱新播的稻种,已长成三十多厘米高的禾苗,翠绿叶片间透着淡淡金芒,他为其取名“云露金穗”。他望着远处武汉方向染红天际的火光,耳中隐约传来沉闷炮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如今修为已有长进,正好去前线杀鬼子!”他低声自语,不再犹豫,转身用藤蔓重新掩好山洞洞口,快步向江城奔去 。 夜色如墨,武汉城头的炮火染红半边天。三柱伏在断墙后,灵识外放如蛛网般铺开,将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国军战壕在街道东侧蜿蜒,日军机枪阵地设于西侧银行大楼,中间废墟成了两军拉锯的焦土,瓦砾堆中积了厚厚的弹壳 。 “灯下黑,正好行动 。”三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身形如狸猫般窜出断墙。炼气三层的灵力附着在脚底,让他踩在碎玻璃上也悄无声息。他专挑炮弹炸出的弹坑、倒塌的房梁作掩护,借着双方交火的间隙,如幽灵般在火线间穿梭 。 刚绕过街角,他忽然压低身形。灵识探知前方小巷中,十几个日军正往身上捆手榴弹,领头曹长举着指挥刀嘶吼,看样子是要组织敢死队冲击国军阵地。三柱摸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捡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块,屏住呼吸绕到巷尾 。 “突击!”日军曹长一声令下,敢死队刚要冲出巷口,三柱猛地掷出石块。两块石头精准砸中最前面两个日军的后脑,两人直挺挺倒下。其余日军刚要转身,他如猛虎般扑入,手枪抵着最近一人的太阳穴扣动扳机,同时手肘撞碎旁边日军的咽喉 。 巷内瞬间混乱,日军的喊叫声被远处枪炮声掩盖。三柱不与他们缠斗,凭借迅捷身法专攻要害——拧断脖子、戳碎咽喉、枪击太阳穴,半盏茶功夫,十几个敢死队员便尽数倒在血泊中。他搜走每人身上的手榴弹,解下他们的军用水壶与压缩饼干,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刚才是什么动静?”国军战壕中,一名班长探头张望,只看到空荡荡的小巷,疑惑地自语,“难道是自己人摸过去了?” 此时,国军阵地突然响起冲锋号。三柱本想前往日军营地,听见号声立刻改变方向,灵识锁定银行大楼的机枪巢,脚下灵力暴涨,竟抢在国军士兵前冲了出去。他如黑影掠过开阔地,借着日军换弹的间隙,将三颗手榴弹掷向不同火力点 。 第14章 砺锋芒,麻城 “轰隆!轰隆!”连续三声爆炸,机枪声顿时停歇。国军士兵士气大振,纷纷跃出战壕冲锋。一位络腮胡连长冲在最前,看到三柱的背影,高声喊道:“兄弟好样的!”三柱未曾回头,身影已消失在银行大楼侧门后 。 他没有恋战,直接穿楼而过,绕到日军设在原百货公司的临时营地。仓库虽已搬空大半,角落却堆着不少后勤物资。三柱眼睛一亮,灵识扫过便数得分明:货架下有二十袋精米、十五袋精面,墙角码着十箱酱油、八箱米醋,还有二十袋精盐,甚至有几桶未开封的清酒 。 “这些都是好东西 。”他祭出储物戒,念动法诀,将物资一一收进仙府。院子里的景象更让他惊喜:五头肥猪哼哼唧唧地拱地,十几只山羊缩在角落,鸡笼里的鸡鸭鹅挤作一团,咯咯嘎嘎地叫着。“正好给仙府添些活物 。”三柱想起玄阳仙府里闲置的御兽园,那里灵气充足,还有天然溪流与草地,最适合饲养这些牲畜 。 他依样将牲畜收进御兽园,又摸进日军厨房,把十几把锋利刺刀和两箱罐头塞进储物戒,趁着月色悄然撤离 。 回到安全地带,三柱在废弃阁楼歇脚。查看了牲畜在御兽园情况,看着它们在草地上撒欢,又清点了仓库物资,满意地点点头,御兽园的灵气让这些凡俗牲畜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肥猪的皮毛都光亮了几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柱望向日军控制的城区,眼中闪过冷光,7月30日的太阳升起,武汉会战的炮火愈发猛烈,日军包围圈越缩越小,日占区百姓的哭喊声隔着封锁线都能听见 。 “日占区……”他低声自语,握紧腰间手枪,“在这里,杀鬼子、抢物资,无需手软 。” 他摸出怀表看时间,指针指向六点。远处日军营地传来集合号声,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的猎场也该换地方了。三柱整了整衣襟,混入逃难人群,朝着日占区走去,那里有更多罪恶,也有更多他该做的事 。 1938年8月1日的麻城,城门处的国军卫兵换成了穿藏青色制服的警察,臂章上“麻城县警察局”的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光。日军尚未打到这里,但战争的阴云已压得人喘不过气,警察们挎着老旧的步枪,盘查行人时眼神警惕,偶尔有穿军装的士兵从旁经过,腰间的手榴弹晃来晃去,街角的广播喇叭反复播报着“坚壁清野,支援前线”的通告。 三柱站在城门外,手始终没离开储物戒。玄纹刀就藏在戒中,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能在眨眼间抽刀出鞘。“进城干什么?”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警察拦住他,手指敲着枪托。 “逃难的,想找个地方落脚。”三柱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警察掂了掂大洋,又瞥了眼他补丁摞补丁的短褂,挥挥手放行:“进去吧,别惹事,城里晚上宵禁的。” 踏进城内的刹那,三柱松了口气灵识悄然铺开,麻城的街道上,警察比行人还多,几家开门的店铺都用木板挡着半扇门,粮店门口挂着“每人限购两斤”的木牌,排队的百姓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钱票,脸上满是愁苦。 他找了家带后院的客栈住下,白天窝在房里擦拭玄纹刀,傍晚才借着暮色出动。灵识扫过全城,很快锁定了两处目标:南街的王记当铺和东关的盐商刘家。这两家院墙高,门房壮,灵识探进去时,能“看”到地窖里码着的粮袋和账房铁柜里的黄白之物。 三更天,三柱翻进王记当铺后院。两条狼狗刚要狂吠,就被他用灵力震晕。账房的铜锁在玄纹刀下断成两截,他摸出麻袋,将二十袋精米、十五袋面粉一股脑收进储物戒,又把铁柜里的三十块大洋、六根小黄鱼(一两重)扫进袋中,转身时还顺手牵了墙角的十袋糙米,这东西虽糙,掺着精米煮也能填肚子。 一个时辰后,刘家大院也遭了“劫”,地窖里的二十袋糙米、八根大黄鱼(十两重)、四十块大洋全进了他的戒中,临走时他还在门房桌上放了两个白面馒头,算是给打盹的家丁留的“补偿”。 次日天刚亮,三柱背着空包袱出了城,警察们正围着当铺和刘家大院嚷嚷,他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听着百姓低声议论“遭报应”,嘴角没什么表情,脚下却加快了速度,朝着大别山方向走去。 一路上全是流民,拖家带口的百姓背着破包袱,面黄肌瘦的孩子哭着要吃的。三柱从仙府取出一屉白面馒头,分给几个最瘦小的孩子,趁机打听消息。“六安?”一个啃着馒头的老汉叹着气,“前天就打起来了,鬼子的飞机往城里扔炸弹,国军在城外的山头上跟他们拼刺刀呢……” 8月2日傍晚,三柱在大别山深处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平整,正好适合修炼。 他没有急着往外取那些物资,反而先踏入玄阳仙府,这方随他心意演化的空间里,灵气比外界浓郁百倍,之前“收”来的物资在此刻都规整地码放在角落,精米、面粉、黄白之物各归其类,倒比在外界时整齐了数倍。 三柱走到仙府深处的云泉边,泉眼处正汩汩冒着珍珠般的水泡,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他俯身掬起一捧云泉仙露,仰头饮下,仙露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熨帖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不敢多饮他只喝了三口,便取来一只白玉盏,又舀了些仙露,小心翼翼地从泉边的灵茶树上摘下一片嫩叶,投入盏中。 那叶片刚一接触仙露,就缓缓舒展,释放出淡淡的碧色光晕,整盏仙露也染上一层浅浅的绿意,茶香混着泉香,清幽得让人心神一清。 三柱捧着玉盏,小口啜饮他知道这灵茶名为“静心叶”,是仙府自产的灵物,一片叶子便蕴含着极强的灵气,若是多放几片,以他目前的修为怕是真要撑不住,灵力反噬的滋味可不好受。 第15章 斩匪,六安 饮罢茶、他走到物资堆旁,随意扫了一眼两百袋精米堆得像座小山,旁边是一百五十袋面粉,糙米则装在粗布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足有三百袋,几个大木箱敞着口,里面的黄白之物闪着光。 三十五根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箱子里,一百二十四根小黄鱼挤在一起,八大袋大洋沉甸甸地压在箱底,估摸着两千多块是有的,还有从武汉日军仓库搜来的酱油、醋、盐,坛坛罐罐堆在角落,足有上百个。 “够用了”三柱低声自语这些东西,别说他一个人,就是拉起一支小队,也够撑上半年,他没再多看转身出了仙府,在山洞里盘膝坐下,取出一株云露金穗。 经过这些天的培育,仙府里的灵稻已经抽穗,灵气比之前更醇厚,他运转《九转金身诀》,引动灵气冲刷经脉,同时脑海中推演《太初剑诀》的第一式“凌尘”至第三式“逐月”。 月光透过藤蔓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与体内流转的灵气交织成淡淡的光晕,三柱还不知道六安的战事怎么样,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足够强,才能在这乱世中护住身边的人。 灵识外放时,能“看”到洞外林间的飞鸟、草丛里的蛇虫,甚至能感知到山下外逃难百姓的脚步声,三柱握紧玄纹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等把一到第三式练熟,就去六安看看,该让鬼子尝尝自己的厉害的了。 玄阳仙府内的九天,外界也就过了三天时间,当三柱从修炼中睁开眼时,已到了1938年8月11日,仙府中云露金穗又抽出新的稻穗,灵气愈发醇厚《九转金身诀》运转时,筋骨间的脆响轻了许多,《太初剑诀》第三式“逐月”也已练得纯熟,指尖灵力凝聚的剑芒能精准削断飘落的枯叶。 他将玄纹刀别在腰间,玄阳仙戒与仙府是互联的,目前对他来说一切放在仙府最稳妥、出了山洞,三柱辨明方向,朝着六安疾驰而去,山路间逃难的百姓比来时更少了,偶尔遇见零星的人影,也都是面无血色,眼神空洞。 行至一处山坳,忽闻前方传来哭喊声,三柱灵识外放,只见十几个穿着国军军装的溃兵正围着一辆马车哄抢,车旁的老汉被打得头破血流,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求,几个兵匪却狞笑着撕扯包裹里的布料,甚至有人将手伸向妇人的发髻,那里插着一支银簪。 “住手!”三柱怒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了过去。 溃兵们回头见是个半大少年,顿时哄笑起来。“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爷爷们的事?”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匪提着步枪走来,枪托直接砸向三柱的脑袋。 三柱侧身避开,右手闪电般抽出玄纹刀,刀光如练,瞬间划过对方的咽喉。那兵匪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下、其余溃兵见状,顿时红了眼纷纷举枪或拔刀围上来:“这小子是硬茬,弄死他!” 三柱不退反进,灵识锁定所有敌人,《太初剑诀》“凌尘”剑式展开,身形在乱兵中穿梭如鬼魅,清峰剑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劈向要害,砍断手腕、刺穿心口、斩断脖颈,惨叫声在山坳里此起彼伏。这些溃兵虽是军人,却早已没了军纪,更无战心,哪里是潜心修炼多日的三柱的对手? 不过片刻,十一个兵匪尽数倒在血泊中,三柱用刀鞘挑过他们抢来的包裹,扔回给吓傻的老汉:“快走吧,往山里躲。” 老汉哆嗦着磕头,妇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三柱没再多言,擦去剑上的血渍,转身继续赶路,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杀过鬼子,也杀过自己人,但他不后悔。这些祸害百姓的败类,很让人不齿。 傍晚时分,六安城遥遥在望城墙上已然飘着膏药旗,城门处日军岗哨端着步枪来回踱步,无枪炮声传来、显然六安已被日军占领统治。 三柱混在几个挑着担子的“顺民”中,走到城门口,一个日军伍长拦住他,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旁边的伪军翻译立刻呵斥:“良民证!进城交一块大洋!” 三柱从怀里摸出两块块大洋递过去,脸上挂着顺从的笑,日军伍长跟翻译掂了掂大洋,又搜查了他的空包袱,才挥手放行。 踏入六安城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上行人寥寥,店铺门大多贴着“大日本军管理”的封条,偶尔有穿着和服的日本浪人招摇过市,百姓们低头走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他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见他是个年轻后生,偷偷叹了口气:“后生,夜里别出门,鬼子查得紧。” 三柱点点头,给了双倍房钱,进房后便关紧门窗,待到深夜,他悄然跃出客栈,灵识铺开,边走边探、很快就到了城内最大的日军驻地,原县政府大院、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日军的喧哗声,灵识外四周探入见后院房间堆着不少物资,还有十几个日军正在饮酒作乐。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三柱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贴墙,借阴影悄无声息翻入。不远处两哨兵歪靠墙角打盹,他足尖点地,玄纹刀寒光一闪,精准刺入两人心脏,哨兵无声软倒 。 三柱将三十米灵识探至极致,后院三间库房分明,西侧库房满是牛肉罐头、精米、面粉,压缩饼干、腌肉与军用布料,东侧上锁库房被他震开,内藏军火几箱三八式步枪、数十箱子弹、两挺轻机枪与三箱手榴弹 。 他先摸进正屋,五名醉倒日军被玄纹刀无声解决,隔壁三个日军把玩抢来的古玩,三柱掷出两枚手榴弹,以灵力引导声响,声音只有鞭炮那么响 。 半个时辰后,三柱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收进仙府,又在日军的军火库里摸了两箱手榴弹和几捆炸药,离开时,他看着满院的日军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侵略者,手上都沾着中国人的血,杀一个,便少一分祸害。 第16章 温养 回到客栈时,天快亮了,三柱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鸡鸣,手指摩挲着玄纹刀的刀柄,六安城的“收获”不少,但这只是开始,他能感觉到,日军在城里的兵力不多,或许是前线吃紧,抽掉了主力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明日,再寻日军算账。”三柱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推演《太初剑诀》第三式“逐月”的招式,锋锐刀意渐浓,与窗外破晓的晨曦一同苏醒 。 六安城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三柱已在客栈房间盘膝静坐。昨日斩杀日军与溃兵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他指尖虚握,玄纹刀的凛冽凉意仿佛仍凝在掌心——先前出刀,多是凭炼气三层的修为催发速度,以砍、劈这类斩杀普通人的简单方式对敌,招式粗糙得如同砍柴 。 这般打法对付乌合之众尚可,可若真遇上修为相当或更强的高手,仅凭速度与蛮力,定然讨不到半分好处,甚至会陷入致命险境 。 “得去功法室寻找点新手段。”他皱眉自语,识海忽然掠过一道赤红光影,那是玄阳仙府深处,搁置在赤焰鼎下紫阳火。 自得到这仙府以来,他也没太关注赤焰鼎下的仙级火种,火焰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势,哪怕隔空都让他气血翻涌、心神震颤 ,可若能冒险炼化哪怕一丝,将其附着在玄纹刀上,刀光裹挟烈焰招式威力定能倍增,届时再遇强敌也多了几分底气 。 心念一动,三柱已踏入仙府,绕过灵田与御兽园,他直奔那座古朴的功法室。推门而入,书架上的竹简、绢册散发着岁月的沉香,他指尖划过书脊,灵识快速扫过《控火百解》《离火真经》《焚天诀》大多是凡火或低阶灵火的控法,根本镇不住紫阳火这等仙火。 直到在角落发现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封面上“温火养灵术”五个古字映入眼帘。三柱连忙展开,兽皮上的朱砂字迹已有些模糊,却字字珠玑:“仙火有灵,非力取可得,当以心印之,以气养之,待其认主,方得一缕真意……” 他越看越是心惊,这卷功法竟专门针对高阶灵火乃至仙火,核心不在强行炼化,而在“温养”,先以自身灵气为引,每日与火灵建立联系,如饲鹰犬般渐生默契,待仙火不再排斥,再慢慢引导其融入经脉,整个过程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最磨人心性。 “就它了。”三柱握紧兽皮卷,转身走向仙府的炼丹房里,赤焰鼎下方的紫阳火如跳动的赤龙,焰心深处偶有金色流光闪过,散逸的热浪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三丈外盘膝坐下,依《温火养灵术》记载,运转灵力凝聚成一缕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赤焰鼎。 灵丝线刚触到赤焰鼎,就被被紫阳火的热浪灼得扭曲,三柱咬着牙稳住心神,将《九转金身诀》运转到极致,任由那股灼痛顺着灵力丝线蔓延至手臂,经脉仿佛被烙铁烫过,却始终不肯收回丝线,他在心中默念:“我不害你,只求共处。” 这般对峙了一个时辰,紫阳火的焰头忽然微微一顿,仿佛察觉到这缕灵力中并无恶意,三柱心中一喜,连忙放缓灵力输出,让丝线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如同伸出手,却不触碰,只让对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此后每日,三柱雷打不动的来给紫阳火输送灵力,他坐在一旁运转功法,让自身灵气与紫阳火的气息慢慢交融,有时会摘一片静心叶泡成仙茶,放在不远处,茶香混着他的灵力飘散过去,有时会将云露金穗的灵气凝成露珠,隔空送向赤焰鼎,看露珠在热浪中蒸腾成白雾。 第三日傍晚,紫阳火的焰色忽然柔和了些许,不再是之前那般狂暴的赤红,竟透出一丝淡淡的橙黄,当三柱再次伸出灵力丝线时,它没有灼烧反而轻轻一卷,将丝线裹住,像是在好奇地触碰。 “成了第一步!”三柱按捺住激动,缓缓收回丝线。指尖残留着一丝温热,却不再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亲和感。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紫阳火的认主之路还很长,但至少,他已摸到了门槛。 离开封印之地时,他路过功法室,又将《温火养灵术》仔细研读一遍。书中说,温养仙火的同时,也是锤炼自身意志的过程,心不静则火不驯,将来驾驭火焰时,方能收发由心,不至于被火灵反噬。 回到客栈,三柱抽出玄纹刀,对着烛火挥了挥。他仿佛能看到不久后,刀身燃着紫阳火的模样,劈开的不仅是敌人的肉体,更是黑暗中的绝望。窗外,六安城的日军又在街头施暴,哭喊声隐约传来。 “等我养好这缕火,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焚身之痛。”三柱握紧刀柄,眼中的冷意与仙府中那团紫阳火的热浪,悄然交织在一起。 六安城的夜,比墨还沉。三柱的身影在屋檐上掠过,玄纹刀的冷光隐在袖中,灵识如网,罩住了城中所有挂着“皇军友商”木牌的宅院。这些人,是日军的爪牙,是吸同胞血的蛀虫,今夜,便是他们的劫数。 最先遭殃的是西大街的周扒皮。此人原是地主,日军进城时献了二十亩良田,换得“保甲长”之职,专替鬼子催粮,逼死过三个佃户。三柱翻进院墙时,他正陪着两个日本兵喝酒,桌上摆着从百姓家抢来的鸡和腊肉。 “太君,明天那片洼地的粮,保管一粒不少……”周扒皮的谄媚话没说完,三柱已如狸猫落地。刀光乍现,两个日本兵哼都没哼便倒在血泊里,周扒皮吓得滚到桌下,抖得像筛糠。 三柱没理他,径直走向内屋、灵识扫过,地窖里的三十袋糙米、十五袋精米,账房铁柜里的四十块大洋、十二根小黄鱼,全被他收进仙府,临走时他一脚踹在周扒皮的肥脸:“替鬼子做事,就得有这个下场。” 第17章 洗劫,金陵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六安城的汉奸富户几乎被连锅端。替日军看管“慰安所”的刘秃子、告密害死抗日学生的张秀才、囤积居奇的粮商王胖子……每个宅院都被翻得底朝天,粮食、钱财、绸缎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吓破胆的汉奸和满地狼藉。 次日清晨,六安城哭喊声震天。汉奸们堵在日军营门口嚎啕,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衣衫不整,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日军宪兵队在街上横冲直撞,砸门踹窗,却连个影子都抓不到。百姓们躲在门后,看着这场闹剧,眼里藏着压抑的快意。 三柱混在逃难的人群中,背着空包袱,头也不回地出了城。他一路向西,听逃难的百姓说,合肥早在8月5日就沦陷了——日军第6师团攻破城防后,烧杀三日,如今虽设了维持会,却仍是鬼子的天下,伪军比鬼子还凶,城里的粮店都被日军接管,百姓想买口吃的,得用命去换。 “正好。”三柱摸了摸腰间的玄纹刀,脚下更快。 五日后,合肥城出现在暮色中、城墙高耸城门处日军端着刺刀,以及伪军狐假虎威的搜查过往行人,三柱在城外树林歇了一夜,次日清晨借着送柴的牛车以及花了两块大洋,进了城。 合肥比六安更惨、街上的鬼子三步一岗,巡逻队皮靴踏地的声音格外刺耳,不少房屋还留着焚烧的痕迹,墙角偶尔能看到无人收殓的尸体,三柱找了家破客栈住下,白天蛰伏夜里出动。 他的动作比在六安更有分寸,日军设在原府衙的仓库,被他搬空了七十袋精米、三十箱罐头、十箱步枪子弹,维持会会长的宅院,五十块大洋、二十根大黄鱼、几箱金银首饰全进了仙府,替日军征税的伪财政所,连账本都被他烧了个干净。 天快亮时,三柱站在城头,看着日军营地乱成一团,仓库看守的惨叫声、军官的怒骂声,集合的号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痛快!”他正想撤离,却见日军开始疯狂报复,士兵们踹开百姓家门,将人拖到街上鞭打,逼问“盗贼”的下落,一时间哭喊声、枪声此起彼伏,不少无辜百姓倒在血泊里。 三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从仙府摸出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找了处隐蔽的屋顶,对着日军营的扫射一阵,随即转移到另一处阁楼,又朝着伪军驻地开火,枪声吸引了大部分日军,街上的暴行暂时停了,日军纷纷朝着枪声方向集结。 趁乱撤离时,三柱的心情却沉甸甸的。他看着那些被日军驱赶的百姓,看着地上的血迹,忽然明白抢得过多,鬼子就会把怒火全撒在百姓身上,他要的是打击侵略者,不是让同胞遭殃。 出了合肥城,三柱在山林里停下脚步,夕阳下他擦拭着玄纹刀,第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动摇。 “看来,以后得换种方式了。”他低声自语,仙府里的紫阳火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微微跳动了一下。 远处,合肥城的戒严仍在继续,而三柱知道,下一次出手他要更谨慎,既要让鬼子疼,又不能连累无辜、这条路,比单纯的砍杀更难走。 1938年8月8日,骄阳炙烤着通往金陵的官道,三柱伏在一处土坡后,望着远处连绵的城郭轮廓,眉头紧锁。与往处不同,这条路上的逃难百姓寥寥无几,偶尔遇见几个,也都是衣衫褴褛、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金陵……哪还有人逃得出来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路过,见他望着城郭出神,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城里早就成了鬼子的天下,去年冬天杀了多少人……现在虽说不怎么屠城了,可进出城门比登天还难,多少人家想逃,都死在城门口了。” 三柱沉默着点头。他知道老汉说的是南京大屠杀,那笔血债,他虽未亲历,却早已刻在骨子里。他没有立刻进城,而是绕到金陵城外的紫金山麓,找了处隐蔽的山洞蛰伏下来。 灵识铺开,他很快发现山上并不平静——日军在山腰处设了个守备队据点,十几座帐篷围着一栋废弃的观景台,四十多个日军正荷枪实弹地巡逻,帐篷里还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显然是为了控制进山的通道,防止有人从这里潜入或逃离金陵。 “正好练练手。”三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冷光。在山林里,他比任何野兽都更熟悉环境。 夜幕降临时,他如猎豹般窜出山洞。灵识锁定巡逻队的路线,专挑月光照不到的阴影移动。第一个哨兵刚转过一棵松树,就被他一记手刀砍断颈椎,无声倒地。三柱抄起对方的三八式步枪,反手掷出,精准砸中十米外另一个哨兵的太阳穴。 接连解决掉外围的六个哨兵,他摸到帐篷区边缘。此时大部分日军已睡熟,只有观景台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搓麻将的声音。三柱屏住呼吸,先摸进机枪手的帐篷,两把歪把子机枪连同弹药箱被他收进仙府,睡梦中的四个机枪手还没睁眼,就被他用刺刀结果。 “八嘎!什么人?”观景台里的日军似乎听到动静,一个军官掀帘而出。三柱没给他喊话的机会,玄纹刀脱手飞出,正中其咽喉。帐篷里剩下的日军顿时炸了锅,刚要往外冲,就被他用缴获的步枪点射,子弹穿透帐篷,精准收割着性命。 山林里的夜战,三柱占尽地利。他利用树木做掩护,时而突袭,时而远射,日军的枪法再准,也难以锁定他飘忽的身影。惨叫声、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却惊不散浓重的夜色。 直到天快亮时,最后一个日军被他用石头砸死在山崖下,三柱才停下手。山岗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十多具日军尸体,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晨雾中。他检查了一遍,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收进仙府,又在观景台的墙上用日军的血写下“血债必偿”四个大字,才转身向金陵城而去。 第18章 鬼子仓库,红 此时的金陵城,城墙高耸依旧,只是垛口处插着的膏药旗格外刺眼。城门处的日军岗哨比合肥、六安多了数倍,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接受脱衣检查,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毒打。城门口的石板路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却仍能看出当年激战的惨烈。 三柱混在几个扛着木料的“苦力”中,塞了五块大洋给翻译官,才得以进城。踏入金陵城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带着弹痕,不少房屋仍是断壁残垣,显然还保留着战场的痕迹;偶尔能看到墙壁上残留的弹孔,街角的树杈上甚至还挂着破旧的军装碎片;日军的巡逻队五步一岗,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像是踩在每个百姓的心上。 他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掌柜的是个哑巴,见他一身短褂,眼神里满是警惕,却还是端上一碗阳春面。三柱低头吃面时,灵识悄然铺开,发现城里的日军兵力远超六安和合肥,光是驻地就有五处,还有不少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务在街上盘查。 “看来,得更小心些。”三柱放下碗筷,付了钱。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血,每一阵风都带着哭嚎。在这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必须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夕阳西下,金陵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三柱站在一处残垣后,望着远处日军司令部的灯火,握紧了腰间的玄纹刀。仙府里的紫阳火似乎感应到他的杀意,微微躁动起来,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灵力丝线传来,仿佛在催促他尽快动手。 今夜,该给这座残城,添点不一样的烟火了,三柱在城南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因夜里有行动,白日里他便闭门不出,潜心修炼《太初蕴灵诀》,他重点钻研了两道术法一是敛息术,可将自身灵力与气息收敛至与常人无异,即便近距离接触也难被察觉,二是匿影术,虽非全然隐形,却能借光影、环境模糊身形,如融入暗夜的影子。 修炼时间飞快,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街面上的喧嚣渐歇,唯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已是午夜时分。 三柱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起身推开后窗,夜色如墨,他如狸猫般纵身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子里,朝着白日用神识标记好的几处大型民用仓库掠去,军用仓库里的武器弹药他暂用不上,反倒是民用仓库的物资更合他意。 凭借敛息术和对地形神识扫过的清晰,他轻易避开几队巡逻的日军,翻身潜入其中一座最大的仓库,推开门的瞬间,即使他探查范围的东西够多,但三柱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仓库内灯火昏暗,却照得满地物资晃人眼。 眼前仓库里堆满搜刮来的米粮、布匹,木箱里码放着从民间搜刮来的瓷器、字画,更有几间内室里,金银珠宝、银元钞票堆得几乎没过膝盖,显然是日军从金陵及周边地区掠夺的民脂民膏。 “这群畜生!”三柱眼中寒光乍现,不再犹豫,运转仙府之力,只挑拣了约三分之一的米粮、布匹和金银财宝收走。他刻意留下大部分物资,又在现场制造出些许混乱的痕迹,仿若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而非外人闯入。 搜刮完毕,三柱正欲循着原路悄然退出,仓库旁的军用仓库方向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紧接着便是日军的惊呼、哨子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军用仓库的屋顶已被炸塌,几个黑影正借着火光向远处的小巷狂奔,身后,大批日军和伪军(二狗子)手持火把,嗷嗷叫着紧追不舍。 “有意思。”三柱挑了挑眉,暂时压下离去的念头,身形一闪,隐入仓库外的阴影中,静观其变。 军用仓库的爆炸声未歇,三柱正隐在阴影中观察,却见那几个奔逃的黑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一个踉跄,捂着胳膊摔倒在地,她的袖管已被鲜血浸透,显然是刚才爆炸时受了伤。 “是她!”三柱瞳孔微缩白日在面馆附近,他曾用神识扫到过这伙人、三男一女,气息沉稳,行动间透着纪律性,不似寻常百姓,此刻看来,倒像是有组织的队伍。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身后的伪军扯着嗓子喊,日军的机枪已在巷口架起,子弹“嗖嗖”地打在黑影身边的墙壁上,溅起阵阵石屑,摔倒的女子挣扎着想爬起来,领头的汉子回头想拉她,却被一颗子弹擦伤了肩膀,不得不继续向前突围,眼看那女子就要落入追兵手中。 三柱心中一动、他虽不知这伙人的具体身份,但“红党”二字和他们炸日军仓库的举动,已让他有了决断他不再迟疑,玄纹刀悄然出鞘,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阴影。 “八嘎!什么人?”最前头的两个日军刚发现异动,便被三柱一刀封喉,尸体无声倒地、他顺势冲到女子身边,不等对方反应,左臂一抄将她拦腰抱起,同时右手挥刀,劈开射来的几颗子弹。 “你是谁?”女子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挣脱,胳膊上的伤口因动作牵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救你的人!不想死就别动!”三柱低喝一声,脚步不停,借着巷子里的房屋错落,左闪右避、日军的子弹追着他们的身影,却始终差之毫厘,他转头看向仍在突围的三个汉子,扬声喊道:“往东走,街口有辆运煤车!” 那三人本已陷入绝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三柱带着女子灵活穿梭的身影,立刻会意,朝着东边猛冲三柱抱着女子,足尖一点借力跳上矮墙,几个起落便甩开了追兵,朝着与那三人相反的方向奔去,他要引开日军的注意力。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三柱才抱着女子钻进一处废弃的院子,他将她放在墙角的草堆上,刚要松手却被女子一把抓住手腕。 第19章 救人,化学武器 她抬起头借着月光,三柱看清了她的脸眉眼英气,嘴唇紧抿、即使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女子盯着他,语气警惕。 三柱抽回手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淡淡道:“看不惯鬼子,就救了你们是红党?任务失败了?” 女子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他一语道破沉默片刻,她点头:“是、我们是武工队的,任务是炸毁日军的秘密军火库,里面藏着他们刚运来的化学武器,但队里有内奸消息泄露了,只剩我们四个。” 说到“内奸”二字,她的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三柱心中了然、他看着女子胳膊上仍在流血的伤口,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丢给她:“先处理伤口,日军很快会全城搜捕,这里不安全。” 女子接过药,却没有立刻使用,反而再次看向三柱:“还没问你名字。” “三柱”他简洁地回答,目光扫过院外的街道,“你的同伴应该已经安全了,我送你去汇合。” 女子看着他沉稳的侧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点了点头撕开衣袖,开始处理伤口,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废弃的院子里,一个是身怀异术的独行侠,一个是肩负使命的红党战士,因一场任务,在这座血色残城里,命运的线悄然交织。 三柱给林清瑶、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见她因失血有点多,现在有些虚弱便半扶半架着她起身,两人刚走出隐蔽院子,三柱的灵识便已悄然铺开,如一张无形的网,向前方街巷延伸而去。 每过一条路口,他都用神识扫过两侧房屋与拐角,确认有无日军岗哨或巡逻队的踪迹,一旦察觉前方有动静,便立刻扶着苏晚躲进小巷深处,等敌人走远再继续前行。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他们借着晨雾掩护,一路避开三队闻声巡查的日军,终于在天蒙蒙亮时抵达约定的汇合点,城西的废弃磨坊外。 还未靠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便飘了过来,三柱眼神一凛,灵识率先探入磨坊,瞬间捕捉到里面的人影与气息,他立刻按住想迈步的苏晚,拉着她躲到磨坊旁的柴草堆后,从缝隙向内窥探、眼前的景象让苏晚浑身冰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磨坊内,她的两个战友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鲜血染红了地面。而站在尸体旁,正指挥着两个黑衣特务点燃木梁的,竟是队伍里的老队员赵承业!火光舔舐着磨坊的梁柱,很快蔓延开来,赵承业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和特务低声说着什么,显然是他出卖了队伍,不仅亲手杀了战友,还烧毁了安全窝点。 “赵承业!你这个叛徒!”苏晚双目赤红,猛地掏出腰间的手枪,就要冲进去拼命。三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柴草堆后。 “别冲动!”三柱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里面有特务,火光亮得很,日军马上就会来!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他们是我的兄弟!我要为他们报仇!”苏晚挣扎着,眼泪混着怒火滚落,声音里满是绝望。 “报仇得活着!”三柱用力按住她的肩膀“你死了,谁去告诉组织有内奸?谁来完成炸毁化学武器库的任务?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三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林清瑶,她看着磨坊里越烧越旺的火焰,听着远处传来的日军哨声,终于松开了握枪的手,身体却因悲痛和恨意不停颤抖。 撤离时,三柱的灵识依旧在前开路,避开几波闻声赶来的日军小队,绕了好几条小巷,才带着苏晚回到之前落脚的客栈。将苏晚扶到床上躺下,他发现她胳膊上的伤口虽已包扎,但子弹仍嵌在肉里,之前的金疮药只能止血,根本无法根治。 “忍着点,子弹没取出来,伤口好不了。” 三柱说着,从仙府里取出酒精、镊子和干净的布条,他运转内力,渡入镊子之中,镊子瞬间变得温热而稳定,林清瑶咬着牙点头,三柱用酒精消毒伤口后,持镊子精准探入,借着内力的感知,稳稳夹住子弹,猛地一拔子弹应声而出,带出一串血珠。 林清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叫出声三柱迅速用酒精冲洗伤口,撒上金疮药,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喊来店小二点了两碗热粥和一碟小菜,递给林清瑶:“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这里暂时安全,你尽快联系组织,把赵承业叛变和化学武器库的事报告上去。” 林清瑶接过热粥,看着三柱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看着萍水相逢的男人,凭着本事在危难关头救了她,此刻也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她捧着温热的粥碗,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她不能倒下,为了死去的战友,为了未完成的任务,她必须撑下去。 休整两日后,林清瑶通过秘密联络点联系上组织,约定在金陵城郊的山林接头、三柱亲自护送她,临行前,他看着林清瑶认真道:“那批化学武器,我有渠道解决,你们不用再管,安心归队复命就好。”这话半真半假,不过是想安抚林清瑶和她的战友,让他们放下心来那批武器,他自有处置的打算。 两人依旧靠三柱的灵识开路,一路避开日军关卡与巡逻队,顺利抵达接头地点。看着苏晚与接应的战友汇合,三柱没多停留,转身便朝着金陵城返回,他没打算立刻离开,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再次潜入日军仓库,夺走那批致命的化学武器。 这一次,他反其道而行之,没有选夜晚上次的爆炸和失窃让日军绷紧了神经,夜间加强了好几倍的兵力,白日里守卫的神经反倒会松弛几分。 临近正午、阳光刺眼,三柱混在进城人群中来到日军仓库外,望着数米高的混凝土围墙,他凝神沟通体内的玄阳仙府,随着意念一动,仙府之力化作无形屏障包裹住他,缓缓穿透了厚实的墙壁,他如今只是练气三层,尚不能凭自身修为穿墙,只能借仙府之力。 第20章 白日夺械 进入仓库,三柱的灵识瞬间铺开,很快发现一层有四五个日军正在巡逻,他身形如鬼魅般窜出,青峰剑御空一闪而过,几个日军未及出声便被青锋剑钻心而过,解决完守卫,他逐层搜索,终于在地下一层的隐秘库房里,找到了那批贴满骷髅标记的化学武器,几十箱毒气弹和化学药剂整齐堆放着。 三柱眼中闪过冷光,当即运转仙府之力将其尽数收走,他摩挲着玄纹刀刀柄,心中已有盘算,这些东西既是日军残害百姓的凶器,便该让它们最终用在鬼子自己身上,为了做得更像“内部盗窃”,他又顺手收走了库房里的一部分武器弹药,才算做足全套。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借仙府之力穿墙而出,悄然返回客栈、美餐一顿后三柱结清房钱,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金陵城,出城的路坎坷难行,民国时期的基础设施差到极点,脚下的路满是泥泞,一脚踩下去,鞋底都要被黏住。 一路上,他看到的尽是拖家带口的逃难百姓,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商队却极为少见、期间,三柱还数次看到日军的军车呼啸而过,扬起一路尘土,百姓们纷纷惶恐地躲到路边。 三柱施展身法,避开日军的耳目,日夜兼程、经过一天的疾驰,他抵达上海、此时正是1938年8月20号 ,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城市还在艰难地战后重建,淞沪会战的硝烟虽已散去近一年,但战争的创伤依旧触目惊心,闸北、南市等区域,大片建筑沦为断壁残垣,废墟之中偶有几处勉强修复的房屋,在一片荒芜里显得格格不入。 上海被日军占领后,华界完全沦陷,租界则成了“孤岛”,日军在城内肆意横行,街头巷尾遍布岗哨,军靴踏地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随处可见张贴的日文告示和膏药旗,刺目又嚣张,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匆匆而过,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慌张,街边的小摊贩战战兢兢地守着摊位,面对日军的呵斥,只能点头哈腰。 租界内人口激增,拥挤不堪大量难民涌入,使得这里物价飞涨,生活物资虽有供应,但价格高得离谱、商店里的货物大多来自外地,因交通不便,时常缺货。 酒楼茶肆倒是还在营业,不过也多是一些达官显贵、投机商人在寻欢作乐,与外面满目疮痍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三柱望着眼前这复杂又压抑的景象,将玄纹刀收进戒指中、隐入人群之中,他心里清楚,自己又踏入了一个新的战场 ,即将掀起一场让日军不得安宁的风暴。 三柱站在上海城郊的路口,望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街巷,一时没了方向、他拦住一个挑着担子的百姓问路,对方见他衣着朴素却眼神沉稳,犹豫着指了指法租界的大致方向。 一路往城区走,越靠近日占区,日军岗哨越密集,街边的百姓要么低头疾行,要么躲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三柱看着这景象,心里堵得慌泱泱大国,怎么就被小鬼子打得丢了这么多土地?他一个农民出身的人,实在看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恨不得立刻找鬼子算账。 终于到了公共租界,他才看到几辆黄包车停在路边,三柱招了招手,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褂的车夫跑了过来,正是阿福:“先生,您去哪儿?”阿福搓着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带我去法租界,找个落脚的地方。”三柱开口,从怀里摸出一块大丢了过去“少不了你的钱、你辛苦一下。” 阿福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您放心!这地界我熟!” 他拉着黄包车,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岗哨,绕着公共租界外围向法租界一路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现在也就租界能住人了,鬼子占领区乱得很,鬼子说抓人就抓人。” 三柱没接话,只是默默观察着沿途景象,手里攥着的钱袋里,大洋、法币、甚至之前从日军那里缴获的少量日元都有,足够他在租界生活。 没过多久,黄包车停在了法租界入口,这里的守卫是法国士兵,三柱递上几块法币,顺利进入租界、与外面的压抑不同,租界内虽也拥挤,却多了几分“生机”黄包车往来穿梭,商铺开门营业,只是行人脸上仍带着难掩的谨慎。 三柱直接给阿福加了一块大洋:“我想在法租界买个小院子,不用太大,清静就行,最好是带个后门的、你帮我找个靠谱的买办,这事成了再给你一块大洋的辛苦费。” 阿福又从他手中接过大洋,手都抖了一下这可是顶他拉好几天车的钱!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先生您找对人了!租界里最大的买办场所就是同兴洋行,专做房产、货物买卖,老板是本地人,靠谱得很!我这就带您去!” 跟着阿福到了同兴洋行,穿西装的伙计见阿福身后的三柱,虽衣着普通,但在阿福的介绍一下后、知道此人出手阔绰,立刻热情招待。 “先生、听阿福说您要买房” 伙计立刻递过来几张图纸开始介绍起来:“先生是要清静一点的,我给您推荐一处,在霞飞路附近的石库门里弄二层小楼,还带个院子、不大但规整,关键是离主街远,安静。” 三柱问起价格,伙计笑着回话:“现在租界房子紧俏,不过那处不算核心地段,一口价八百块大洋,要是今天定,还能帮您办齐租界的居住手续。” 这价格符合法租界的行情,当时租界核心地段洋房动辄上千大洋,而弄堂里的普通小楼,因战事难民涌入涨价后,也多在六百到二千大洋区间。 三柱没多犹豫,当场点了八百块大洋一次付清,伙计见他爽快,立刻叫人去办手续,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了房契和居住证明。 离开洋行时,三柱如约再次给了阿福一块大洋,阿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还主动要帮他去添置些家具,三柱摆手婉拒,拿着房契往新住处走,有了这处落脚点,他在上海的行动,也算有了个安稳的起点。 第21章 安家,踩点 三柱捏着泛黄的房契,在霞飞路鳞次栉比的石库门弄堂尽头,寻到了那栋两层小楼。青灰色的清水砖墙爬着几缕枯藤,西式半圆券门楣上雕着简化的卷草纹,配着厚重的黑漆木门与黄铜门环,透着几分中西合璧的雅致 。 推门而入,方方正正的天井铺着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墙角摆着半旧的陶制水缸、整栋小楼共设五间房,一楼正中是约十平米的客堂,两侧各一间厢房,西侧厢房旁紧连着三平米左右的厨房,二楼则是两间朝南的正房,面积比一楼厢房略大,采光极佳 。 厨房是典型的石库门格局,墙面贴着米黄色瓷砖,靠里墙垒着土灶,灶台上嵌着铁锅,灶膛旁堆着劈好的木柴,1938年的上海租界里也是靠柴火与煤球,灶台边摆着木制碗柜,柜脚缠着防蚁的铜皮,墙角立着小口陶缸,用来盛放清水与食用油 。 洗手间并未单独隔间,仅在天井角落搭了简易棚屋,里面放着一只红漆马桶,旁边摆着木盆与水桶,日常洗漱、倾倒污物全靠人力挑水。 二楼则在楼梯转角处设了一只带盖的搪瓷便桶,每日需下楼倾倒,虽显不便,却已是当时石库门民居里还算规整的配置 。 正屋窗棂嵌着磨砂玻璃,阳光透进来让室内亮堂通透,两侧厢房窄而规整,刚好堆放大件行李,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合用几分 。 安顿好行李,他便锁了门,往租界里的菜市场走去、既然要长住,得把生活物件备齐。 市场里人声鼎沸,虽是战时,租界内的物资倒还算齐全,他挑了口铁锅、几套粗瓷碗碟,又买了油盐酱醋、葱姜蒜等调料,最后拎着一块五花肉、半只鸡和几条鲜鱼,才慢悠悠往回走,路过粮店时,买了10斤大米他现在饭量惊人,这可是刚需。 回到小院,三柱挽起袖子下厨生火、洗菜、切肉,动作麻利,不多时,院子里就飘起了香味,红烧五花肉色泽油亮,清蒸鱼鲜嫩入味,炒鸡块带着葱姜香,还有一盘清炒时蔬打底,凑齐了三荤一素、15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常年修炼耗力,他捧着大海碗,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把桌上的菜扫了个干净,才算解了馋。 吃饱喝足,他烧了壶热水,泡上一杯从金陵带来的粗茶,坐在院子里消食。待茶香散尽,他起身进了正房,关好门窗后,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房间里进入了玄阳仙府。 仙府内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他盘膝坐下,运转《太初蕴灵诀》,开始潜心修炼。炼气三层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他知道,只要再积累些灵气,突破指日可待。 第二日清晨,三柱换上淘来的短打出门,先在法租界转悠记主街商铺分布、巡逻警察路线、隐蔽巷弄出口,租界是落脚点,得先摸透、临近中午,他混在人流往华界与日占区交界走,日军岗哨渐密,街边建筑带弹痕,士兵呵斥百姓、抢夺货物的场景随处可见,他压帽檐躲在店铺后,默默记下日军驻地、仓库方向及巡逻换岗时间,灵识铺开将信息一一存记,为后续行动铺垫。 这一踩点,便是半个月、他走遍公共租界、法租界,摸透各区域的守卫规律与隐蔽通道,在日占区更是谨慎,借着商贩、难民的身份,把日军的军营驻地、武器仓库、行政办公点,甚至特务机构的大致位置都标记清楚。每到一处,他不仅记明方位,还摸清了守卫人数、换岗间隙和防御薄弱点。 半月后,三柱站在弄堂口,望着远处日占区的方向,眼神锐利租界与日占区的情况已了然于胸,日军的关键据点也尽数记下,他摩挲着腰间的玄纹刀,心中暗道差不多了,该给上海的日军,找点麻烦事了。 他的第一站,是位于日占区北四川路与虬江路交叉口的四座大型军用仓库。这片仓库群原是国民政府的军需库,日军占领后加固了防御:外围拉着三层铁丝网,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岗亭,每个岗亭里有2名日军哨兵持步枪警戒、仓库区内部,每座仓库门口驻守着5名日军,配备1挺轻机枪,且每小时有10人组成的巡逻队沿仓库围墙巡逻。 凭借半月踩点摸清的规律,三柱知道凌晨1点是换岗间隙,此时岗亭哨兵刚交接完,巡逻队尚未抵达西北角围墙。他绕到仓库群西北角的铁丝网处,灵识扫过确认无暗哨,从仙府取出钢丝钳,快速剪断铁丝网底部的三根铁丝,身子贴着地面滑入。 刚进园区,就撞见两名起夜的日军士兵,三柱不等对方出声,玄纹刀闪电般划过两人咽喉,尸体被他顺势拖进旁边的排水沟,未惊动任何人。 四座仓库呈“田”字形排列,分别存储粮食、罐头、日用品和弹药库,他先摸向1号粮食仓库,门口5名日军正围坐在火堆旁抽烟,三柱运转敛息术,绕到他们身后,手刀接连劈出,5人无声倒地。 进入仓库,里面码着2000袋大米每袋100斤左右、1500袋面粉每袋50斤 ,他运转仙府之力,将粮食尽数收走。 接着依次潜入2号罐头仓库(收走5000箱牛肉罐头、3000箱鱼罐头,每箱24罐)和3号日用品仓库,收走10万盒火柴、5000斤食盐、2000卷粗布,每座仓库的守卫都被他御剑悄无声息远距离解决,近程的都是用玄纹刀砍死的。 解决完仓库,他马不停蹄赶往日占区外滩12号附近的日本正金银行上海支行,此时银行早已关门,门口有4名日军哨兵2人持步枪、2人持手枪把守,银行大门是厚重的黄铜门,内部地下金库还有2名日军守卫。 三柱没有硬闯,绕到银行后侧的小巷,借着墙体阴影,运转玄阳仙府之力穿透砖墙潜入,灵识锁定地下金库后,他顺着楼梯下去,金库门口的2名日军刚察觉动静,就被他用玄纹刀刺穿心脏。 第22章 夜夺物资,吸引火力 打开金库门、他用仙府之力可暂时干扰锁芯机制,里面堆放着100根金条、每根10斤重、大黄鱼10两重的300多根,50万日元纸币、2万英镑纸币,他尽数收进仙府,只留下空荡荡的金库和日军尸体。 离开日占区,三柱转向公共租界九江路的怡和洋行仓库,这是公共租界中最大的私有物资仓库英国佬投资的,存储着洋行从海外运来的商品和从华界收购的物资。 仓库守备远弱于日占区,外围只有2名印度巡捕站岗,内部有4名华人保安巡逻。三柱混在深夜送货的马车旁,假装是搬运工进入仓库区,趁保安转身的间隙,溜进主仓库。 仓库里堆满收购来的布匹、药品和洋货,他只收走三分之一1000匹细棉布、50箱盘尼西林每箱有100支、200箱煤油每箱10升左右 ,刻意留下部分货物和散落的包装纸,制造内部盗窃的假象。 一夜之间,三柱在上海的日占区和公共租界辗转,解决了26名日军且无其他人员伤亡,将日军的战略物资和银行储备洗劫一空,待天快亮时,他才悄然返回石库门小楼,将玄阳仙府内的物资稍作整理,看着堆如山的粮食和金银,他眼神冷冽、这些本就是日军掠夺华夏的民脂民膏,今日不过是物归原主,只是这“原主”,还需他慢慢的回馈散发给国人 。 三柱根据以往经验觉得,日军次日发现仓库和银行被劫,定会拿无辜百姓撒气、他不愿连累旁人,当天夜里便做了决断要用自己的法子,把鬼子的注意力从百姓身上彻底引开,此时他有练气三层后期的修为,虽无法正面硬撼日军,但灵识、身法和玄阳仙府,足够他用“假阵”去击杀引开鬼子。 他先回霞飞路的石库门小楼,推开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借着微弱的月光,从玄阳仙府中取出之前缴获的2挺歪把子机枪、10支三八式步枪,又翻出数十颗手榴弹。 在一楼西侧那间三平米的小阁楼里,他借着灯光,将每5颗手榴弹的引线相互缠绕串联,做成隐蔽的“绊发雷阵”只要有人不慎绊到引线,一串手榴弹便会同时炸开,威力足以震慑小股兵力。 一切准备就绪,他将武器分批次收入仙府,背着轻便的行囊,运转敛息术,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弄堂深处,借着夜色掩护摸向日占区江湾路日军步兵营。 练气三层的灵识虽不及高阶修士那般广阔无边,却也足以覆盖20米内范围、他在20米外的建筑匿影术蹲下,灵识如细密的网般铺开,将营内每一处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行进速度与路线,都摸了一遍。 待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身形轻盈窜出,落在军营西侧的空地上、这里是日军换岗、物资运输的必经之路,也是他精心挑选的“假阵地”。 他从仙府取出机枪与步枪,快速架在土坡后,枪托稳稳抵着地面,枪口斜指军营方向、又在阵地前的草丛、土路缝隙里,密密麻麻布下十多处绊发雷阵,将引线巧妙藏在枯草与碎石之下,若不俯身细查,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布置妥当,他绕到军营另一侧的围墙外,运转体内微薄却异常凝练的灵力,缓缓灌注于双臂、练气三层修士的力气,早已远超寻常壮汉。 他从仙府摸出几颗手榴弹,扯掉保险栓,猛地朝着军营内的营房掷去“轰!轰!”两声巨响划破夜空,营房的茅草屋顶瞬间被炸塌半边,军营内顿时乱作一团,日军士兵的叫喊声、枪械碰撞声此起彼伏。 就在日军纷纷冲出营房探查之际,西侧空地方向突然传来“哒哒哒”的机枪扫射声,那是三柱提前用一根粗麻绳拴住机枪扳机,另一端系在百米外的老槐树上,他躲在暗处猛地拉动绳子,机枪便自动朝着军营方向射击,完美营造出“大批敌人冲锋进攻”的假象。 “敌袭!在西边!快还击!”日军小队长嘶声大喊,士兵们端着步枪,黑压压一片朝着空地方向冲来,可刚跑到阵地前,就有人脚下一绊,“轰轰轰——”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后续士兵吓得连忙趴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阵地”疯狂开枪,子弹打在土坡上溅起漫天尘土,而三柱早已借着爆炸的浓烟掩护,运转身法退到了百米外的树林里,望着战场变化,旁观到了日军的混乱。 见日军主力被牢牢吸引在江湾路军营,三柱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上海城外的吴淞口日军临时驻地,这里是日军外围重要的警戒点,驻有一个小队的兵力,防备相对薄弱。 他故技重施,先在驻地外的小山包上架好剩下的步枪与机枪,用同样的“绳子拉扳机”之法,让步枪断断续续发出射击声,又时不时运转灵力,将手榴弹掷向驻地的帐篷,制造出“至少一个连火力进攻”的紧张态势,日军驻地指挥官透过望远镜看到“密集的火力点”,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用无线电向司令部求援,声称遭遇“中国正规军大规模反攻”。 此时上海城内的日军,本就因仓库失窃、银行被劫而心神不宁,听闻外围驻地遭袭,司令官当即下令抽调大批兵力,火速赶往吴淞口支援,可等日军大部队气喘吁吁赶到“阵地”,只看到几挺孤零零架在地上的机枪、散落的弹壳,以及未被触发的绊发雷、三柱早已借着灵识的提前预警,在日军抵达前一刻钟,就收走所有武器,顺着隐蔽的小路退走。 接下来的几天,三柱如法炮制,每天夜里换一个日军驻地“佯攻”,有时在浦东日军炮楼外的战壕里布下雷阵,用灵力驱动步枪持续射击,有时在沪西日军物资仓库旁引爆手榴弹,让灵力压着机枪开火,还故意留下几顶破旧的国军军帽。 第23章 请教书先生 他甚至曾在深夜摸到日军司令部附近,对着空巷骤然开枪,随即迅速撤离这一枪、惊得日军全城戒严搜捕,要知道,练气三层的灵力虽不足以支撑长时间激战,但驱动武器、布设陷阱已是绰绰有余,再加上灵识可提前探路规避风险,身法迅捷便于脱身,他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未露半点踪迹 。 日军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每次警报响起,现场传来的火力强度都堪比一个连,可等日军援兵赶到,连半个人影都抓不到,只留下满地弹壳、狼藉的爆炸痕迹,以及几样他故意遗留的“线索” 。 一连数日,日军士兵疲于奔命、白天要加倍巡逻防备“偷袭”,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便紧张得彻夜难眠。他们彻底没了心思骚扰百姓,反倒因这个“抓不到、打不着的敌人”人人自危,军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将整个上海日军搅得鸡犬不宁、心神俱疲的,竟是一位如同“神仙”般的低阶修士 。 眼见日军天天疲于奔命,三柱的扰敌计划也卓有成效,9月底的上海秋意渐浓,三柱停止了每日夜间去扰敌,而是在霞飞路的石库门里过起了难得的清闲日子,自他接连数十日佯攻袭扰后,日占区的日军疲于应对,士气大跌。 日军高层更是因“仓库失窃案侦破不力”“多次遭袭处置失当”,将原上海日军司令撤职,换了新司令官松井四郎。新官上任虽想烧三把火,却因摸不清“袭击者”的底细,只能下令加强戒备,这反倒给了三柱安稳度日的空隙 。 这段时日,三柱过得颇为惬意、清晨在院子里练一趟拳脚,随后进入玄阳仙府修炼《太初蕴灵诀》,练气三层的修为愈发稳固,上午要么去租界的菜市场挑选食材,中午为自己做一顿丰盛的饭菜,要么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他特意换了结实的车架和轮胎,方便出行。 在法租界的街道上闲逛,下午偶尔去洋行瞧瞧新奇的洋货,还托同兴洋行为自己办了张法租界居住身份证明,化名“李三”,成了一名“合法住户”,他甚至在百货公司买了一套灰色西装,穿上后虽略显局促,却也添了几分斯文气 。 可日子一闲,三柱心里反倒犯了嘀咕,如今他有玄阳仙府傍身,不愁吃穿,却总不能一直靠“劫鬼子”过活,“以后若是天下太平了,娶妻生子、总得知书识字,有门正经手艺才行。” 他坐在院子里喝茶,望着天上的流云暗自琢磨,做生意他一窍不通,自小在乡下长大,除了种地和后来学的功夫,没什么技艺傍身,更棘手的是他识字不多,连报纸都看不太懂,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安、古人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虽不懂太深的道理,却也明白识字是根本,可一时之间不知去哪找教书先生,只能暂且将这事搁在心里 。 第二天清晨,三柱骑着自行车去租界外的旧货市场,看看能不能淘点好东西、刚走到法租界与公共租界交界的路口,就看见一个穿长衫、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张纸向路人打听着什么。 男人面色憔悴眼窝深陷,长衫洗得发白起球,袖口还磨破了一块,却依旧浆洗得平整、他手里的毛边纸上,用毛笔工整写着:“求职:陈景明,原光华中学国文教师,可授国文、算术,薪资从优只求果腹” 。 见三柱驻足,男人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克制的沙哑:“先生,您府上是否需要教书先生?日军占了华界的学校,校舍被炸,学生也散了,我一家老小逃来租界,快半个月没开锅了、只要给口饭吃,再给点小钱让孩子买药,教什么都成!”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墙角、一个穿补丁衣服的妇人正抱着咳嗽的孩子,见有人望过来,连忙低下头,眼里满是惶恐 。 三柱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现成的先生?他挠了挠头,直截了当地说:“陈先生,我不是要找教孩子的先生,是我自己想跟着您学识字,从认字开始,每天教我两个时辰就行,您看成不成。” 陈景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瞬间亮了:“愿意!当然愿意!只要您肯学,我一个教书先生怎肯不教!” 三柱见状,干脆说道:“那您跟我回住处,咱们细细详谈。”他指了指自行车后座,又朝着妇人的方向喊了一声,“嫂子也一起吧!到我那先吃点东西。” 回到自己的住处、一座两层小楼,三柱先为陈景明一家做了顿热饭,看着一家三口捧着碗筷狼吞虎咽的模样,显然是饿了很久,他没再多说什么,静静等他们吃饱,才坐下来谈薪酬,没等陈景明开口,三柱就从怀里摸出五块大洋放在桌上:“陈先生,我也不清楚教书的行情,这五块大洋是一个月的学费,还管您一家在租界的饭食,要是您住得远,我再给您在附近找个小房子。” 这话一出,陈景明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眼圈瞬间红了、战时租界物价飞涨,普通苦力一个月才挣一块多大洋,五块大洋足够一家四口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还管饭食住房!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李……李兄弟,这五块大洋也太多了,不过我可以保证,一定好好教您,把我会的全都都传授给您!” 三柱笑着摆手:“您肯教我识字,在我心里就值这个价、从明天起,您就来家里教我吧!咱们先从《三字经》最基础学起。” 陈景明连连点头,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一旁的妇人也红了眼,悄悄抹着眼泪,三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踏实了、困扰多日的“识字”难题终于有了着落,而这看似偶然的相遇,也让他在上海的悠闲日子里,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盼头 。 第24章 拜师当学徒 当天下午,三柱便带着陈景明一家去了法租界的集市,他先是在文具店挑了一块三尺见方的黑板、两盒白粉笔,又买了《三字经》《千字文》和几本基础算术册。 这些都是陈景明说的启蒙必备书籍,接着,他领着陈景明和他妻子去布庄,扯了几匹粗布做衣服,再到粮店扛了两袋大米、买了油盐酱醋,连孩子的咳嗽药都一并买齐。 全程下来,他掏的都是从日军银行抢获的日元支付的,花起来毫无负罪感,只觉得是应该的,陈景明看着他出手阔绰,又想到这些钱的来路、三柱只含糊说是“父母亲生意上赚的只是父母被鬼子打死了,陈景明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毕竟此人现在救了他们一家的恩人。 第二天清晨,小楼里的厢房就改成了临时课堂,陈景明在黑板上写下“人之初,性本善”,三柱坐在小板凳上,睁大眼睛跟着念、让陈景明惊讶的是,三柱虽基础差,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教过的字只念一遍就能记住,讲过的句意,稍作解释便明白、原来,随着《太初蕴灵诀》的修炼,他的神魂愈发凝练,过目不忘本就是修士的基础能力,只是他此前没机会用到。 每天两个时辰的课结束后,三柱总会留陈景明吃晚饭。他的厨艺虽比不得大厨,却胜在食材新鲜、味道实在,红烧鱼、炒时蔬、炖鸡汤,顿顿有荤有素 。陈景明一家在租界漂泊多日,终于过上安稳日子,教得越发用心、而三柱凭借修士凝练的神魂,学习速度远超常人,不过一个月光景,便完成了从初识文字到具备初中水平的蜕变,不仅认全常用字,能流畅读报、撰写条理清晰的书信,就连陈景明讲授的基础算术、历史典故,也都能熟练掌握,甚至能与陈景明就书中观点简单辩驳 。 安稳日子到了11月份,三柱心里的隐忧又冒了出来,他在租界里每日除了上课、修炼,便只剩买菜逛街的闲散事,日子久了,难免惹人侧目,之前认识他的同兴洋行的伙计,见他总独来独往,石库门里的左邻右舍的邻居,也常对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那些探究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得找个正经活计遮人耳目,不然迟早被盯上 。” 他坐在阁楼的窗台边,翻着刚学会读的报纸暗自盘算,种地的老本行在租界毫无用武之地、打架杀敌的本事更是不能轻易显露,思来想去,也就做饭还算拿得出手,而且厨艺这门手艺,战时能糊口,太平年月也能安身,对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最稳妥的营生 。 打定主意后,三柱找了同兴洋行的王宗王掌柜、他在租界消息灵通,三柱塞了一块大洋,他立刻眉开眼笑地说:“三柱兄弟要找活计?巧了!法租界最有名的鸿运楼饭庄最近在招学徒,那可是租界里达官显贵常去的地方,主厨张师傅的手艺在上海都排得上号!”说着,他写下鸿运楼的地址和主厨的姓氏,又叮嘱道,“张师傅脾气倔,只收肯吃苦的,你去了可得放低姿态。” 三柱谢过王掌柜,当天就揣着两块大洋去了鸿运楼,鸿运楼位于法租界霞飞路最西边,门面气派、门口停满了黄包车和汽车。 他找鸿运楼王山掌柜的,说明来意,王掌柜见他身材结实、眼神诚恳,便让他先露一手、炒一盘青菜、切一斤肉丝,三柱挽起袖子,生火、倒油、翻炒,动作麻利,炒出的青菜翠绿爽口切肉丝时,他借着练气三层的稳定手劲,切得粗细均匀丝毫不差。 王山看了连连点头,于是就把主厨张振庭请来、张师傅围着围裙,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三柱,问了句:“能吃苦吗?后厨的活,洗菜、切菜、刷碗,啥都得干,还得早起晚归。” “能!”三柱干脆地回答,“只要能学手艺,再苦都成。” 张师傅见他实在,又看了看那盘青菜和肉丝,哼了一声:“留下吧,先从水案学徒做起,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你五毛钱工钱。” 三柱连忙应下,当天就留在了鸿运楼,虽只是最基础的水案活,可他心里踏实有了正经差事,既掩人耳目,又能学门手艺,上海的日子,总算又有了新的奔头。 三柱在鸿运楼的水案前扎了根,每天天不亮就钻进后厨,挑水、洗菜、切配,手上的裂口结了痂又被磨破,渗出血珠就用布条草草一缠,依旧闷头干活。 他心里门儿清,想从张师傅手里学到真本事,既要磨好刀工、火候这些基本功,更得焐热这位冷面主厨的心,毕竟,张振庭手里藏着的,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家传绝活 。 张师傅的厨艺是实打实的百年家传,祖上曾在光绪年间入宫当御厨,一手宫廷菜传了三代、到他这辈,虽没踏进过宫门,却将五道招牌菜练得炉火纯青,成了鸿运楼的镇店之宝。头一道“琉璃九转大肠”,选新鲜大肠用盐、醋反复搓洗去腥味,加冰糖、料酒慢煨三小时至软烂,最后淋上蜂蜜入油锅炸,外皮透亮如琉璃,甜酸中裹着醇厚卤香。 第二道“御府烧鸭”,填鸭用十几种香料腌制整夜,挂炉烤时每隔一刻钟刷一遍老汤,烤得皮酥如脆纸,咬开时卤汁顺着肉缝往下淌。 第三道“金镶玉豆腐”,嫩豆腐小心挖空,填入香菇肉末,裹上蛋液煎至金黄,外酥里嫩,鲜得恰到好处。 第四道“银丝鱼羹”,鲜鲈鱼去骨取肉,剁成泥后顺着一个方向反复揉搓,再轻轻抻成细如发丝的鱼线,入滚烫鸡汤煮沸,鲜得人舌尖发麻;最后一道“翡翠虾球”,鲜虾去壳捶成泥,加菠菜汁揉成小球,清炒后碧绿似翡翠,入口弹牙,清爽不腻 。 第五道 “翡翠虾球”鲜虾去壳后搭配菠菜汁揉球,清炒后色泽碧绿、口感弹牙的效果已达到,唯独对火候的急缓要求控制的严。 第25章 师徒,用心 每天只要这几道菜的单子送来,张师傅就会亲自站在灶台前,袖口一挽,掌勺的架势自带威严,学徒们只能远远站着看,连靠近灶台的机会都没有。 三柱也想早点偷师成功,却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想起乡下拜师的老规矩、得先拿出真心感动师傅,他从玄阳仙府里翻出之前抢鬼子仓库得来的“樱花牌”香烟,这烟是日本军官的标配,在租界里算得上稀缺货。 打那以后,每天清晨张师傅一进后厨,三柱就恭恭敬敬递上一支,掏出火柴“噌”地划亮帮他点上,不多说一句废话,递完烟就转身埋头切菜、洗菜 。 起初张师傅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烟,照旧不苟言笑,对三柱的示好没什么回应、可三柱不仅天天递烟,还默默记挂着师傅一家的吃食,那会儿肉蛋稀缺,他常在后厨收工后,从仙府里拎出半扇新鲜猪肉、一捆带筋的排骨,或是偶尔在郊外猎到的野兔、野鸡,用粗布包得严严实实,偷偷的跑到张振庭家,把肉塞给张师傅:“师娘和师妹正是长身体、补身子的时候,您拿回去给她们改善改善伙食。” 一开始张师傅还推辞过两次,可架不住三柱次次都拎着最新鲜的肉禽来,师娘每次接过肉都笑得合不拢嘴,连夸“这徒弟真是实心眼、懂规矩”,张师傅嘴上不说,心里却渐渐暖了 。 三柱还悄悄把张师傅,常用的那几把菜刀磨得锃亮锋利,在他歇脚时端上温好的茶水,张振庭咳嗽了、默默递上润喉的薄荷糖。 日子久了,张师傅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些,偶尔三柱切菜时,会站在旁边多指点两句:“切肉丝得顺着肉的纹理下刀,不然炒出来柴得嚼不动”。 “洗鲜虾的时候,要用牙签从第二节虾壳挑出虾线,不然煮出来腥气重”两人抽着烟歇脚时,三柱说起自己怕识字少耽误学手艺,特意在租界请了陈先生当家教,每晚去补文化课。 张师傅听了眼睛一亮,叹了口气:“我家婉丫头在法租界女校读书,偏科得厉害,数理化总跟不上,正愁没人帮衬她。” 三柱立刻接话:“要是师妹不嫌弃,以后下课了,去我那补课、我带着她一起听?我家先生脾气好,肯定愿意多教一个孩子。” 张师傅当即拍了下大腿:“那可太好了!这丫头腼腆,有你带着,我也放心!” 自那以后,每到傍晚收工后、三柱就先去法租界女校门口等张婉,两人并肩往陈先生家走,因为拜师了、所以每天都是下班直接去陈景明家里上课。 起初张婉还有些拘谨,低着头不怎么说话,三柱就跟她讲后厨的趣事:说张师傅炒“翡翠虾球”时颠勺的威风架势,讲自己刚学切菜时切到手、被师傅瞪了一眼的糗事,逗得张婉咯咯直笑,补课的时候,三柱把陈先生讲的知识点仔细的记在本子上,课后再用更通俗的话讲给张婉听,张婉有不懂的地方,也敢主动拉着三柱问,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 一天收工后,三柱帮张师傅收拾灶台,见他望着墙角的空酒坛发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坛口的裂纹,脸色沉得像阴雨天。 三柱过去询问师傅咋了、沉默半晌,张师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苦涩:“去年淞沪会战,我儿子在华界的医院当实习医师,专门收伤兵、后来日军攻进来,把医院当成‘敌营’围了,他护着两个重伤的士兵往后门挪,没成想被流弹扫中、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手里还攥着给伤兵换的纱布。”说到这儿,他喉结滚了滚,眼圈红得发暗,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 三柱心里一揪,默默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张师傅接过擦了擦手,又多了一嘴提起指女儿张婉:“现在就剩这一个女儿,今年十六了,以前总嫌她是姑娘家,学不了颠大勺的手艺,现在倒盼着她能多学些本事,以后不管遇到啥难处,都能有个傍身的依靠。” 三柱“师父放心,以后我有本事了肯定会照顾好师妹。” 从那以后,三柱递烟时更恭敬,送肉时也更勤快,帮张婉补课时也更用心、他知道,那些香烟和肉禽,不仅是孝敬心意,更是帮张振庭压下心里的伤痛,而陪着张婉读书,也是在帮师傅圆一个“女儿能安稳长大”的念想。 有时张婉放学来后厨找父亲,三柱还会主动从灶上端出刚蒸好的桂花糕,或是帮她拎起沉甸甸的饭盒送到门口,张师傅看在眼里,偶尔掌勺做“御府烧鸭”时,会故意提高声音:“浇沸水得浇三遍!一遍去细毛,二遍让鸭皮收紧,三遍定好形状,这样烤出来才酥!”三柱站在一旁,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他清楚,师傅这是真的把他当成徒弟,愿意传他手艺了 。 那支每天递出的香烟,那袋时常送来的肉禽,成了连接师徒俩的桥,三柱明白,想学到那五道绝活还需要时间,但只要能陪着张振庭,帮他分担些心事,陪着师妹好好读书,总有一天,能把那些藏着家传手艺、稳稳当当的学到手 。 三柱往张师傅家送肉递烟的日子,一坚持就是三个月,野兔肉嫩,他提前处理干净剁成块、排骨新鲜,就用稻草捆好,看着就扎实、就连那“樱花牌”香烟,也总保持着整包的量,从不断供。 师娘每次开门接东西,脸上的笑就没断过,逢人就夸:“我们家老张收的这个徒弟,比亲儿子还贴心!” 张师傅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三柱的实在看在眼里,这小子不仅肯下苦功磨基本功,对人更是掏心掏肺,是个值得托付的踏实人。 这天收工后,张振庭师父没像往常一样收拾灶台,反而拉着三柱到后院的小桌边坐下,自己先掏出一支烟点上,又递给三柱一根烟。 第26章 定鸳鸯约,疑问 烟雾缭绕里,他看着三柱手上的薄茧,忽然开口:“你每天递烟送肉,不就是图我那点手艺?从明天起,我教你。” 三柱猛的抬头,手里的烟都差点抖掉,刚要道谢,就听张振庭继续说:“我手头的五道绝活,我一道一道教你,从选料到火候,半点不藏私。” 三柱刚把“谢谢师父”说出口,张师父却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但我有个条件。” 三柱心里一紧,忙说:“师父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张师父磕了磕烟灰,声音放缓:“你跟婉丫头一起补课也两三月了,她对你有点心意,我和你师娘都看在眼里、最近相处下来,我觉得你人品很好、也是信得过的人、我们就剩下这一个女儿,我想把她许配给你,先订个婚等过完明年、你的手艺也学扎实了,她也长成大姑娘了你两就把婚事办了。” 这话一出,三柱愣了愣他和张婉相处得确实融洽,姑娘腼腆又善良,可他从没想过婚事来得这么快。 但转念一想,从古至今男人结婚都早,何况张师父、肯把他那漂亮的女儿托付给自己,这是把他当自家人看、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师父肯信我,我感激不尽,这门亲事我答应您。” 张师父脸上露出少见的笑,刚要开口,却听三柱又说:“只是有一件事,我得跟师父说清楚、我可以娶婉丫头,但我不能做上门女婿,我爹娘虽然不在了,但张家的根还在,我肯定明媒正娶婉儿。” 这话落地,张师父反而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我当是什么事!上门不上门的,本来就没那么多讲究、我只盼着婉丫头能嫁个踏实人,你有这份心,我和你师娘就放心了。” 一旁刚端着茶水出来的师娘也笑着接话:“就是!只要你们俩好好的,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比啥都强!” 当晚,张师父就让师娘找出红纸,裁成小帖,亲手写上三柱和张婉的名字、生辰八字,虽没大办,但这张小小的订婚帖,就算把两人的婚事定了下来。 张婉躲在门后,听见父亲和三柱的对话,脸涨得通红,偷偷瞄了眼院里的三柱,又赶紧缩了回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从第二天起,后厨的氛围彻底变了、张振庭不再把三柱当学徒,而是当成半个儿子、未来的女婿来教,在教绝活菜“琉璃九转大肠”时,他会让三柱亲手摸大肠的软硬度,告诉他“洗到没有一点腥气,摸着手滑不粘手,才算干净”、烤“御府烧鸭”时,更是让三柱站在身边,手把手教他刷老汤的力道,“每一遍都要刷匀,多一分则咸,少一分则淡”。 三柱学的也快,不仅记着师父、教的菜品的每一个步骤,晚上给张婉补课时,还会跟她念叨白天学的厨艺,张婉听得认真,偶尔还会帮他琢磨:“我爹手里的那个‘金镶玉豆腐’,火候一定要稳、试用小火慢煎最合适。” 烟还在递,肉还在送、但如今这烟里、肉里,又多了层亲家的情分、师徒的默契,三柱知道,他不仅要把张振庭家传手艺学到手,更要守住这份托付,好好撑起未来的家,不辜负师父的信任,自己与婉儿缔结的婚约。 这天、三柱刚把买来的两斤酱肉和一坛老白干递到灶房门口,就被张振庭叫住了、老丈人手里攥着刚从鸿运楼取回来的账本,脸色沉得像块老青砖,往门槛上一坐,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你过来。” “师父,这是刚在集上挑的好酱肉,给您下酒。”三柱笑着把东西放下,却见张振庭没接话,只是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推。 “你在鸿运楼当学徒,一天五分工钱,这账本上记得明明白白的。” 张振庭的声音透着股严肃:“现在肉禽是什么价?你这半月送的酒肉,够你在楼里干上一整年、你老实说,这钱哪来的?”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里满是担忧:“你可别糊涂!咱们穷归穷,偷抢拐骗的事绝不能碰,要是干了坏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三柱知道师父是担心自己走歪路,也没打算瞒,蹲在他跟前声音压得低了些:“师父,我没干坏事、之前逃荒确实穷,但在武汉打仗的时候,撞见几个鬼子在巷子里抢老百姓的铺子,我趁他们没防备,摸上去把鬼子解决了,从他们身上搜出五根金条,还有一万日元。” 他见张振庭眼里闪过震惊,又接着说:“那些鬼子是入侵者,手上都沾着咱们中国人的血,杀他们是替天行道,再说、鬼子手头上的钱,也是从咱们这儿抢的!现在我跟婉儿定了婚,您就是我最亲的人,我手头宽裕了、我父母又不在了,不孝顺您二老,还能孝敬谁?” 这话一出口,屋里正擦灶台的丈母娘柳燕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只余下几分后怕和释然,轻轻拍了拍胸口。 而里屋的张婉此时也探出头来,眼神里没了担忧,她打一开始就信三柱、知道他是个本分可靠的人,绝不会干歪门邪道的事、就这样,老丈人一家的疑问彻底解开了。 日子过得快,转眼三个月过去,到了1938年12月底,天气冷得哈气成霜、这两三个月里,三柱没闲着,跟着张振庭把鸿运楼的五道绝活菜已经学了八层。 “琉璃九转大肠”:外皮已能煎得焦脆如琉璃,内里软糯,甜酸的调味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御府烧鸭”皮酥肉嫩的口感基本掌握,只是用百年老汤熬制的卤汁,还没摸透其中的火候层次。 “金镶玉豆腐”嫩豆腐裹蛋液煎至金黄的步骤已熟练,内藏的香菇肉末馅料也调得鲜香,形似金玉的卖相也有了。 “银丝鱼羹”能把鲜鱼去骨取肉,剁成泥后抻出细如银丝的鱼线,入汤煮沸后口感顺滑,只是鱼线的粗细均匀度还需打磨。 “翡翠虾球”鲜虾去壳后搭配菠菜汁揉球,清炒后色泽碧绿、口感弹牙的效果已达到,唯独对火候的急缓控制还欠些火候。 五道绝活的手法和调味都学了八层,眼下就配料的配比以及火候上的掌控,还需再下点功夫。 第27章 新年、忙碌 张振庭见三柱在火候上肯下苦功,便说:“你这钻劲好,等过了年,咱再细抠配料配比。”三柱应着,心里已盘算起身旁的年关、既是学手艺的头个年,也是和张婉定亲后的头个年,得好好准备。 日子在灶间烟火里溜得快,从初冬窗棂凝霜到腊月初八粥香满巷,转眼就到腊月二十七,离新年只剩三天、鸿运楼的伙计们早忙得脚不沾地,年底的交际宴扎堆,商号老板的走访宴、洋行职员的友朋聚、租界里体面人家的家宴,都挤着订了桌、灶间的火从早烧到晚,铁锅碰撞声、菜入油锅的“滋啦”声,混着前堂跑堂的吆喝,把年关的热闹劲儿烘得足足的。 三柱如今不再只做切菜剥蒜的杂活,师父张振庭让他在旁支起小灶,专做些“醋溜土豆丝”“家常烧豆腐”“酱爆鸡丁”这类家常快菜。 这样一来,既能加快出菜速度,不让客人久等,也能让张振庭腾出手,专心对付“琉璃九转大肠”“御府烧鸭”这些招牌绝活、年底的客人嘴刁,绝活的品质半点含糊不得,三柱掌勺时手稳得很,火候虽比师傅差些,但调味地道,客人吃得满意,跑堂的伙计路过灶间,都要冲他竖个大拇指。 灶间的热气往外冒,推开鸿运楼的门,租界里的年味更浓,1938年的尾巴尖上,这片被洋楼围着的地界,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热闹,街边的裁缝铺挂出了新裁的红绸袄面,布庄门口支着竹竿,挂满了印着“福”字的门神、透着金粉的春联,掌柜的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新到的万年红!贴门上,来年保平安!” 卖糖画的老师傅支起转盘,围着一群穿棉袄的孩子,眼巴巴等着转个“龙”或“鱼”;炸糖糕的摊子前飘着甜香,刚出锅的糖糕金黄金黄,烫得人手心冒汗也舍不得放;几个穿长衫的先生站在报摊前,买张新年特刊,顺便讨了张红纸,要回去写春联。就连洋行门口的石狮子,也被人系上了红绸带。租界里的百姓大多是从日占区逃来的,日子过得紧巴。 但到了年根,总要强打精神凑个热闹给孩子买块糖,自己剪张窗花,哪怕只是站在街边看别人挂灯笼,心里也能攒起几分盼头,仿佛熬过这个年,日子就能真的好起来。 可这份热闹,过了租界的铁丝网就没了影,日占区的街道冷清清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人走过,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听说那边连像样的春联都难买,更别说炸糖糕、扯新布,能凑够一顿掺了杂粮的年夜饭,就算是好光景了。 三柱记挂着张婉和老丈人一家,早在元旦前就抽了个空,揣着钱去租界的布庄扯了布。他挑了块水红色的细棉布,又选了块藏青色的粗布,水红的给张婉做新袄,藏青的让她给老丈人做件新褂子,除了布,他还买了两瓶老白干、一条哈德门香烟,以及两包刚上市的糖炒栗子,都是过年的时兴礼品,一股脑送到了老丈人家。 送完东西,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这几个月在鸿运楼当学徒挣的工钱,虽然不多,却都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 他把布包递到张婉手里,挠了挠头说:“婉儿,这是我这阵子挣的钱,你收好、以后家里的开销,我来扛,你别担心。” 张婉捏着布包,指尖触到里面整整齐齐的铜钱,脸上泛起红晕,轻轻点了点头,把布包小心地揣进了怀里,她知道,三柱这是把心都掏给她了。 这是三柱来上海的第一个新年,民国二十八年的年味,裹着黄浦江畔的湿冷、鸿运楼的老板难得松了口,让伙计们提前两个时辰下工,红包却不是大洋、这年头银圆紧俏,只给每人发了三盒“美丽牌”香烟,外加两斤掺了碎米的面粉,说是“犒劳辛苦”。 三柱把面粉袋搂在怀里,指尖蹭着硬邦邦的烟盒,心里还是暖的、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口安稳吃食带回家,已是不易。 下班的梆子声刚敲过,他就紧跟着师傅张振庭往老丈人家走,街上没几盏灯,只有零星几家铺子挂着褪色的红纸,写着“一元复始”,却没什么年味、听说北边的仗打得紧,连洋行里的白面都涨了价。 到了弄堂深处的老房子,柳燕正就着煤油灯擦缺了口的瓷碗,张婉坐在小板凳上择野菜,见他们回来,母女俩脸上的愁苦才淡了些、三柱没歇脚,挽起袖子就进了小厨房,帮着师傅忙活、张振庭要熬猪油,他就蹲在灶前添柴火,师父切肉,师母早就把野菜洗得干干净净。 没一会儿,桌上摆了四样菜、张振庭把攒了半个月的肉拿出来,做了道“猪油渣炒青菜”,香气扑鼻、三柱用鸿运楼带回来的碎豆腐,炖了锅“豆腐烩野菜”、柳燕还蒸了碗“杂面窝头”,还把去年腌的萝卜干切了碟,张婉则把唯一的鸡蛋打了,炒了盘“蛋花碎”这是特意留给三柱和师傅的。 一家人围着小桌,煤油灯的光晃在每个人脸上,三柱拿起粗瓷酒壶,先给师父斟了小半杯这酒是张振庭用省下的酒票换的,度数不高。 “师傅,这杯我先敬您,谢谢您教我手艺,帮我在上海立足。”他双手递过去,腰弯得低低的,张振庭接过酒杯,指节因为常年颠勺有些变形。 他拍了拍三柱的胳膊:“你肯吃苦,比我年轻时强,往后好好干,总会有你口饭吃。”两人碰了杯,酒液少得可怜,却喝得郑重。 柳燕和张婉坐在一旁,没动那盘蛋花碎,只捡着野菜吃、柳燕拉过张婉的手,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三柱踏实,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张婉红了脸,把头埋得低低的。 三柱没喝几杯就有些晕,话却多了起来,说在鸿运楼里,听跑堂的讲租界里的事,又说以后想把厨艺学好,让师父和师娘能吃上顿饱肉,张振庭听着,没说话,只又给三柱添了点酒。 第28章 犯难,蛋摊生计 夜深了,三柱醉得站不稳,张振庭就让他在西厢房的床上睡下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跟着师父起来,年关的生意没歇,鸿运楼要给租界里的洋人备宴席,晚了要挨骂、两人踩着露水走,路上此时没什么人,只有巡捕房的灯在远处晃着。 只是这几个月,三柱心里总悬着件事、自打进了鸿运楼学厨,他几乎把修炼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每天从清晨忙到深夜,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半点没动。 倒是仙府里热闹的很,当初送进去的五头猪、十几只鸡鸭,因为仙府的灵气繁殖的飞快,猪圈里多了四窝小猪崽,鸡棚鸭舍挤得满当当,每天的蛋产量都有一百多个、白的鸡蛋、青的鸭蛋,还有比拳头大的鹅蛋,角里堆了好几摞,粗略一数竟有三千多颗。 看着堆成小山的蛋,三柱犯了难、仙府的空间再大,也不能一直堆着时间长了会孵化,可往外拿又没理由、现在一颗鸡蛋都能换两个窝头,平白无故拿出这么多蛋,要是被巡捕或日本人盯上,怕是要惹大祸、他站在蛋堆前,也没想出个稳妥的法子。 大年初一,鸿运楼的生意比除夕淡了些,傍晚时分便下了班、三柱跟着师父张振庭回了家,柳燕正和张婉在灯下缝补衣裳,见他们回来,忙端上温好的茶水。 坐定后,三柱斟酌着开口:“师父,师娘,婉儿我昨天在街上遇着个老乡,他原先挑着担子卖蛋,说现在市面上鲜蛋紧俏,没几个敢正经卖的,我想着把蛋收来再转手卖,下班了去跑几趟,也能多挣点钱,早点把婉儿娶过门。” 张振庭捏着烟杆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主意倒可行、现在肉蛋都金贵,尤其是日占区,那边商贩少买的人却不少、就是日占区管得严,得先跑跑关系,不然警察查起来麻烦。” 柳燕也跟着点头:“多挣点是好,就是你得注意安全,别往鬼子扎堆的地方去。”张婉坐在一旁,虽没说话,轻轻拉了拉三柱的衣角,示意他别太急。 第二天傍晚,三柱揣着钱,按之前打听的路子找到了同兴洋行王宗王掌柜,听完三柱说想打通日占区警察局的关系,捻着胡子开了价:“日占区的警察不好打交道,想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少得十块日元。” 三柱咬了咬牙,把钱递了过去这钱是抢鬼子的,用在这上面也算值当。 王掌柜收了钱,果然办事利落,隔天就带着三柱去了日占区的警察署,找到了负责街边商贩管理的李头警官,三柱一见李头,赶紧从怀里掏出两盒哈德门香烟递过去,陪着笑说:“李警官,以后在您的地界上卖蛋,还得多仰仗您照拂。” 李头掂了掂香烟,脸上露出几分满意,指了指墙上的街区图:“北边那三条街归我管,你就在那儿卖,别去别的地界抢生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还有,每次带的量别大,最多两筐、鬼子多物资查得严,谁卖的货多就直接抢了、到时候我也说不上话。” 三柱连忙点头应下,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跟着王掌柜出了警察署、他心里才算松了口气,日占区的路子算是打点了,这下仙府里堆成山的蛋,可以有去处了。 正月里,上海街头的年味还未散尽,三柱却已在为卖蛋的事做着准备,他没急着动手,一直等到正月过完、街头巷尾的人多了起来,才觉得时机成熟、人流量大了,鸡蛋自然好卖。 卖道之前,他先打听了一番行情,1939年的上海物价是跟着局势有关,蛋价不稳定、市面上鸡蛋卖3分钱一个,一筐能装200个,算下来成本6块法币,鸭蛋稍贵5分钱一个,一筐装150个,成本7块5法币,鹅蛋个头最大,也最值钱,1毛钱一个一筐装100个,成本得10块法币,虽说行情按法币标注,但上海已然沦陷,日元才是流通货币、三柱心里对这“鬼子钱”满是抵触,却也只能认了在这乱世讨生活,由不得他挑拣。 三柱拿出仙府里积攒的蛋,决定先挑两筐鸡蛋试试水,傍晚一下班,他便挑着担子匆匆往日占区赶,日占区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有行人路过,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他找了个街角的路灯下摆开摊子,扯着嗓子吆喝:“新鲜鸡蛋,便宜卖啦!刚收的鲜鸡蛋!” 起初,路人只是远远投来几缕怀疑的目光,没人敢轻易上前、三柱心里有些发紧,却只能耐着性子等,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娘犹豫着凑过来,拿起一个鸡蛋在手里掂了掂:“小伙子,你这蛋真是新鲜的?咋卖啊?” “大娘您放心,绝对新鲜!3分钱一个,您要得多,还能再匀点!”三柱笑着回话,语气诚恳。大娘又追问了几句货源,见他说得实在,终于点了头:“那给我来10个,要是好,我明天还来。” 第一单生意成了,三柱心里松了口气有了开头,陆续就有人围过来,你五个我十个地买,生意渐渐热闹起来两个时辰下来,两筐鸡蛋、鸭蛋、鹅蛋全卖光了。 他数着手里的钱,整整60块日元、按当时的汇率,1块大洋约合一块五毛钱日元,60块日元正好是4块大洋。 这4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张振庭在鸿运楼当主厨,手艺过硬一个月工钱也才8块大洋,三柱这一晚挣的,就抵得上师傅小半个月的工资,他攥着钱,回去的路上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老丈人家,三柱把卖蛋挣了4块大洋说了,柳燕先乐开了花,拉着他的手直拍:“未来女婿、你真厉害!这才一晚就挣了4块,比在饭店里强多了!” 张婉站在一旁,满脸欢喜、却不忘拉了拉他的袖子叮嘱:“挣钱是好,可日占区乱,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贪多。” 张振庭也点了点头,嘴上却不忘提醒:“不错,脑子活络、但记住李头的话,每次就带两筐,别让鬼子盯上,安稳比啥都重要。” 第29章 俗世、锻体苦修 当晚,柳燕特意从三柱卖剩的几个鸡蛋里挑了几个,炒了盘金黄的鸡蛋,还热了壶老白干。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就着小菜喝酒聊天,三柱说着卖蛋时遇到的人和事,张振庭偶尔插两句生意经,柳燕和张婉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笑出声来,屋里的暖光映着几人的笑脸,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生计终有着落,三柱再无牵挂,只懊恼前几月为奔波生计耽搁了太多修炼时光。如今俗世安稳,修炼自然不能落下。 自此,他白日照旧忙活杂务,一到夜晚便即刻进入玄阳仙府苦修,顺带将府中的御兽园打理妥当,这仙府神奇非凡,只需他心念一动,御兽园内的各功能区域便能迅速组建完毕,省去诸多麻烦。 他修炼进步神速,最大的依仗便是仙府中浓郁的仙气,其精纯程度比外界的灵气高出数百倍不止,再加上园中各式仙药的加持,即便真是头凡猪在此,修为也能飞速提升,这般想来他如今的境界,在仙府的助力下竟也算不得突出,反倒有些垫底的意味。 修炼时,三柱运转《太初灵蕴诀》,仙气流淌着缓缓渗入体内。他不敢多吸,只取少许便任由其在经脉中自行消耗,仙气霸道异常,一旦吸收过量,肉身根本无法承受,恐有自爆之危。 如此日夜交替,转眼便是数日。将近一周时,张婉终究憋不住,主动寻上门来。三柱见了,心中当即一喜,忙不迭退出仙府、刚一露面,张婉的埋怨便劈头盖脸涌了过来,显然是为他这几日的“失踪”憋了不少火气。 三柱忙不迭哄劝,又是掏出珍藏的奶糖递过去,又是凑上前给她捏肩捶背,好说歹说才哄得张婉脸色稍缓。随后,他便被张婉拉着回了家吃饭。 饭桌上,丈母娘也跟着埋怨他这几日不露面,三柱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说前几日卖鸡蛋到深夜,后来又有些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大家,才没敢上门。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总算是勉强糊弄了过去。 经此一事,三柱也多了几分心思。此后,他定下规律、每三天必去一趟师傅张振庭家问候,一周抽出两天外出售卖鸡蛋、鸭蛋和鹅蛋补贴家用,其余时间则尽数用在修炼上。 他已十六岁,按这时代的规矩,男子立冠之后便要撑起一个家,即便仙府中堆积着如山的米面、粮食与金银,他也需在外学些手艺、经营生计,既是为了将来能真正撑起家,也是为了给仙府的存在多一层掩饰,免得露出破绽。 可这份勉强维持的安稳,很快便被时局撕碎。1939年的上海,日军侵华的阴影早已笼罩全城,租界虽还挂着列强自治的名头,实则已被日军通过《上海特别市自治条例》死死攥住管控权。 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日军开始在占领区强制推行“良民证”制度,市民进出城门必须掏证接受盘查,稍有迟疑便是一顿呵斥打骂。街上的青壮年更是难逃厄运,时常被日军强拉着去清理轰炸后的建筑残骸,昼夜不休的苦役,要一直熬到1945年日本投降才算到头。 租界里的日子,一下就难捱起来。三柱每次出门卖蛋,都得提前把“良民证”攥在手心,过城门时看着日军岗哨的刺刀,后背总冒冷汗、街面上常能撞见被强征的劳工,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着沉重的木梁走过,稍有踉跄就会挨上日军的皮鞭。他看着这一切,攥紧的拳头里满是无力、仙府里的仙气再盛,此刻也护不住俗世里的安稳,这乱世,终究容不得人安稳修炼。 不过,三柱能暂时躲过被强征服苦役的厄运,倒有两层缘由。一是他持有的租界居民身份,虽难抵日军的蛮横,却比日占区的普通百姓多了层模糊的“保护”,日军在租界内强征劳工时,多少会顾忌些列强的表面规则,不会像在占领区那般肆无忌惮。 二是他早前托了日占区里相熟的李头警官,这李头为给鬼子办事,在辖区内帮着登记劳工名册,三柱曾找他递了话,借着他“为皇军效力”,才没被列入强征,算是侥幸避开了日夜不休的苦役,可他心里清楚,这层关系如同薄纸,日军的规矩说变就变,谁也说不准哪天这安稳就彻底没了,就要动武力解决问题啊! 同时,他也开始修习《太初剑诀》,一招一式慢慢琢磨: 第一式“凌尘”,剑出如流星破雾; 第二式“裂云”,引动气流共振; 第三式“逐月”,身法与剑招合一; 第四式“追星”,剑意凝聚如锋; 第五式“碎星”,爆发之力震裂石土; 第六式“破浪”,借势发力如劈浪; 第七式“穿林”,精准挑落叶上露; 第八式“破风”,剑快如残影; 第九式“震岳”,沉腰坠马稳如岳; 第十式“御空”,灵气托剑离地面; 第十一式“凌虚”,虚实变幻藏锋芒; 第十二式“踏云”,步法轻盈如踏云; 第十三式“潜渊”,气息内敛沉如潭; 第十四式“焚天”,剑带火气燃枯草; 第十五式“灭世”,气势迫人惊飞鸟; 第十六式“归墟”,剑意收敛稳插剑; 第十七式“太初无心剑”,放空思绪悟玄妙。 转眼到了二月,三柱的修为终松动了,他丹田内灵力激荡,终是冲破瓶颈,踏入练气四层。 练气四层的修为,让他总算摸到了御使飞剑的门槛,只是此时灵力尚浅,还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御剑飞行”,仅能以灵力牵引飞剑短距离飞行移动,比如让剑在身前一丈内悬浮、缓慢穿梭,或是操控其向指定方向刺出数丈远,每次御使最多撑不过半柱香,灵力便会耗去大半,需及时调息补充。 更让他欣喜的是,肉身修炼也有了进展、《九转金身诀》第一层“铜皮”竟也在此时突破,如今他皮肉紧实如铜,寻常刀刃劈砍上去,最多只留一道白痕,寻常拳脚更是难伤他分毫,比之前的凡胎肉体结实了数倍。 第30章 突破、流氓 这《九转金身诀》来头极大,乃是一部可修至仙帝境的无上炼体功法,只是他目前所得,仅为前三层的基础法门,后续六层需得自行寻觅功法残卷方能继续修炼,每突破一层,肉身强度便会迎来质的飞跃,其境界划分如下: - 第一层:铜皮:皮肉如铜,不畏寻常刀兵,可抵御低阶灵力攻击。 - 第二层:铁骨:骨骼硬化如铁,肉身力量大增,可承受更强冲击。 - 第三层:银血:血液凝练似银,修复能力提升,灵力在体内流转更顺。 - 第四层:金身:血肉骨骼皆成金色,肉身初具法相,可硬撼法宝。 - 第五层:玉髓:骨髓化为玉髓,寿元大幅增加,肉身杂质尽去。 - 第六层:道体:肉身开始契合天道,举手投足皆有道韵,免疫部分法则攻击。 - 第七层:圣躯:成就圣体,万法不侵,寻常仙术难伤,可肉身横渡星空。 - 第八层:帝基:圣躯蜕变为帝躯,奠定仙帝之基,肉身力量足以崩碎星辰。 - 第九层:混元:肉身与混元大道相融,不死不灭成为真正的神人之躯。 他未忘最初伴身的玄纹刀,仙府中恰好藏有一部与刀适配的基础刀法《裂山刀诀》,招式刚猛霸道,正合他铜皮境的肉身力量,如今他每日练完剑诀,便会握起玄纹刀琢磨刀法,已将前两式练得颇有火候、这《裂山刀诀》共分九式,每一式都讲究以力破巧、以刚克柔,与《太初剑诀》的灵动截然不同: 第一式“劈山”:刀势沉猛,灵力灌注刀身时,刀身玄纹亮起,一刀劈下能引动身前气流汇聚,虽未达“裂山”之威,却可轻易劈断碗口粗的树干,比凡刀威力强出数倍。 第二式“断江”:横刀挥砍,刀风如浪,可将身前丈许内的草木拦腰斩断,讲究出刀速度与力量的结合,需借转身之势发力。 第三式“崩石”:刀尖点地,灵力自刀尖爆发,可震裂地面石块,注重瞬间爆发力,对肉身强度要求极高。 第四式“斩岳”:竖刀下斩,刀意凝聚如峰,需以全身力气驱动,据说大成后可一刀斩断小山。 第五式“破阵”:刀路变幻,可在密集攻势中撕开缺口,讲究攻防转换的迅捷。 第六式“横扫”:大范围挥砍,刀风席卷周遭,适合应对多个敌人,需雄厚灵力支撑。 第七式“穿甲”:刀尖凝聚灵力,专攻坚硬防御,可破寻常甲胄与护盾。 第八式“裂空”:刀速快至极致,可引动空气爆裂,产生刺耳锐响,干扰对手心神。 第九式“撼天”:刀法最终式,需将全身灵力与肉身力量融合,一刀下去可撼动周遭天地,是《裂山刀诀》的巅峰杀招。 剑修一道同样精进,仙府中那柄伴随他修炼的长剑,他早已取了名唤作“青锋”剑身泛着青芒,虽非极品仙剑,却也灵气充盈,最适合他现阶段使用,他日与青锋相伴,琢磨《太初剑诀》,如今第三式“逐月”已练得纯熟,指尖凝聚的灵力剑芒,能精准削断空中飘落的枯叶,甚至能挑落叶片上的露珠而不伤及叶片本身。 只是这剑诀越往后越难,他虽将九式剑招的口诀与招式记得烂熟,却也只能真正施展出第一式“凌尘”,剑出时如流星破雾,快而疾,灵力灌注下,青锋剑能带着呼啸之声直刺目标,比他未突破前的威力强了近一倍。 至于第二式“裂云”需引动气流共振,第三式“逐月”要身法与剑招合一,后续几式更是对灵力、剑意要求极高,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先在脑海中推演,慢慢打磨基础。 二月底的风还带着些料峭寒意,三柱的日子过得规律,白日里照旧去市场售卖鸡蛋,大洋在布兜里叮当作响,攒下的银钱尽数补贴家用,倒不用费心去换修炼所需的灵石。 仙府中充盈的仙气萦绕周身,后院那口云露仙泉、更是每日能凝聚出蕴含精纯灵气的仙露,足以支撑他日常修炼,比低阶灵石管用百倍。 傍晚收摊后,他便一头扎进后院,要么握着青锋剑琢磨剑诀,要么闭目打坐,引仙府仙气入体,偶尔还会对着院中的老槐树测试铜皮境的肉身强度,日子过得充实又稳当,至于那柄玄纹刀,自他从仙府取出后,便收在戒指中,方便打架时候轻易取出。 他突破练气四层已有数日,短距离御使青锋剑的技巧愈发熟练,只是始终没机会真正用上,这日傍晚,他算着张婉放学的时辰,提前收了摊就往法租界学堂走去、刚转过街角,就见学堂外的巷口围了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拦着背着书包的张婉拉拉扯扯,嘴里还说着些不干不净的浑话。 三柱眼神一沉,脚步瞬间加快他如今铜皮加身,练气四层的灵力虽浅,却也远非寻常混混可比,更不是不知变通的愣头青,没等那三人反应过来,他已冲到近前,左手一把将张婉拉到身后护住,右手如铁钳般攥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混混便疼得惨叫起来,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 其余的两人见状,抄起身边的石头和短棍就朝三柱砸来,三柱脚步轻挪身形灵活闪避,轻松躲开迎面砸来的石头,又侧身让过挥来的短棍、那混混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两步,三柱趁机反手一拳砸在他后背,对方如遭重击,扑在地上直哼哼、最后一人见同伴接连吃亏,吓得脸色发白,转身想跑,三柱脚下发力追出两步,抬脚踹中他后腰,那人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前后不过数息,三个混混便都躺在地上哀嚎,三柱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拉着张婉的手:“走,我们回家。” 张婉直到走出老远,心还怦怦直跳,小声问:“三柱哥,他们会不会再来找事?” 三柱拍拍她的头:“别怕,有我在。” 他猜的没错次日清晨,三柱送张婉去学堂时,就见学堂门口站了十几个汉子,为首的正是昨天被他掰断手腕的混混,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就是那小子!兄弟们给我上!”随着一声喊,十几人抄着棍棒、砍刀一拥而上。 第31章 血刃敌巢 三柱将张婉护在身后,不退反进、却始终保持着灵活的身法,他虽刚入门铜皮境,犯不着拿身体硬接刀棍,只见他左闪右避,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避开大部分攻击的同时,拳头如铁石般砸向混混们的要害,玄纹刀还在储物戒指中,此刻他赤手空拳,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骨裂的脆响和惨叫声。 有混混挥着砍刀劈向他的后背,三柱猛的侧身,刀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砍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没等那混混收回刀,三柱已转身一拳砸在他持刀的手臂上,“咔嚓”一声,那人手臂弯折,砍刀“当啷”落地,疼得满地打滚。这一幕吓得剩下的混混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要跑。 三柱也不追赶,只是冷冷道:“滚远点,再敢来烦我们,下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那些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张婉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毫发无损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红:“三柱哥,你没事吧?刚才好险!”三柱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经此一事,三柱更清楚自身实力的重要性,炼气四层和铜皮境的修为,对付这些凡俗混混自然绰绰有余,但若是遇到真正的修士,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他暗自下定决心,往后修炼需更勤加刻苦,早日将修为和肉身再提一层,再将《裂山刀诀》练熟,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 混混接连被打,消息很快传到了法租界“同福社” 的老大沈老三耳中,这沈老三在法租界横行多年,靠着勾结巡捕房、敲诈商户起家,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寻常百姓见了都要绕着走,何曾吃过这种亏?得知手下不仅被打断手脚,还被当众羞辱,他当即拍案而起,带着二十多个精壮打手,抄着砍刀、铁棍,直奔张振庭家。 彼时张振庭夫妇刚送三柱和张婉出门不久,正坐在院中收拾农具,见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踹门而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老三的手下按在地上,沈老三叼着烟,踩在张振庭胸口,恶狠狠地问:“你家那个叫三柱的小子呢?敢打我的人,今天不把他找出来,你们一家子都别想好过!” 张振庭虽只是个普通农户,却也有几分骨气,梗着脖子道:“三柱是个好孩子,是你们的人先拦着我闺女……”话没说完,就被沈老三一脚踹在脸上,顿时口鼻流血、师娘见状扑过来想护着,也被两个打手拽开,狠狠甩了几个耳光,摔倒在地。 沈老三见问不出三柱的下落,目光扫到躲在屋角的张婉,眼睛一眯:“找不到人?那就把他的小相好带走!我就不信,他不来求我!” 打手们蜂拥而上,不顾张婉的哭喊,用绳子将她捆了起来,推搡着往外走、张振庭夫妇挣扎着想去拦,却被沈老三的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抓走,夫妇俩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 傍晚三柱从市场回来,刚到家门口,就见院门大开,院里一片狼藉,张振庭夫妇躺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师娘还在低声抽泣,他心里一沉,冲过去扶起两人:“师父,师娘!怎么回事?婉婉呢?” 张振庭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是……是法租界同福社的沈老三,他说你打了他的人,来报仇……把婉婉抓走了,让你去他的赌场赎人……” “沈老三!”三柱眼神瞬间冰冷,一股杀意从周身散发,他帮师傅师娘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简单帮他们处理了伤口,沉声道:“师父、师娘,你们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把婉婉带回来。” 说罢,他走出院子、玄纹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身玄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握紧刀柄,脚步如飞,直奔法租界同福社的老巢、一处藏在巷子里的赌场。 此时赌场特地关了门,门口站着四个打手,院内却灯火通明,沈老三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喝酒,二十多个打手手持刀棍,分列两旁,显然早就等着三柱上门。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老三放下酒杯,冷笑一声:“来了?我还以为这小子怂了、不敢来了呢!” 三柱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堂屋,一眼就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张婉,她眼睛红红的,见到三柱,眼泪顿时掉了下来:“三柱哥!” “婉儿别怕,我来了。”三柱声音平静,眼神却如寒冰般盯着沈老三,“放了她,我留你全尸。” “哈哈,好大的口气!”沈老三拍着桌子站起来,“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兄弟们,给我上把他剁了喂狗!”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多个打手一拥而上,刀棍齐挥,朝着三柱招呼过来、三柱不退反进,玄纹刀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寒光,《裂山刀诀》第一式“劈山”顺势而出,刀势沉猛,灵力灌注刀身玄纹瞬间亮起,一刀劈下,身前两个打手手中的铁棍直接被劈断,刀势未减,又砍在两人胸口,两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身法灵活,在人群中穿梭,玄纹刀如臂使指,《裂山刀诀》的招式被他运用到极致。第二式“断江”横刀挥砍,刀风如浪,身前三个打手被刀风扫中,拦腰斩断、第三式“崩石”刀尖点地,灵力爆发,震得周围几个打手站立不稳,他趁机挥刀又是三人倒地。 这些同福社的打手,平日里欺负百姓、敲诈商户时个个凶狠,可真遇到硬茬,却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三柱越打越怒,想到师傅师娘的伤势,想到张婉的哭喊,刀下更是毫不留情,一刀一个,转眼就有十几人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几个打手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上前,有的甚至扔下刀棍,想往门外跑、沈老三也慌了神,他没想到三柱这么能打,双腿发软想往后退,却被三柱一眼看穿。 三柱身形一闪,瞬间冲到沈老三面前,玄纹刀架在他脖子上,沈老三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别……别杀我,我放了她,我给你钱。” 第32章 毁迹归家 “你们这帮人,欺负自己同胞时一个比一个狠,当年租界里的鬼子在街上抓人,你们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有胆子在我面前逞凶?”三柱眼神冰冷,手腕一用力,沈老三的脖子瞬间被砍断,头颅滚落在地。 解决了沈老三一伙人,三柱快步走到柱子旁,解开绑着张婉的绳子,轻声道:“婉儿,没事了别怕有我在呢。” 张婉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三柱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满地尸体,眼神依旧冰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乱世之中,若想护住身边的人,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三柱解开张婉的绳子,见她哭得浑身发抖,连忙将人护在怀里轻声安抚:“别怕,都结束了,没人能再伤你。”他拍着张婉的后背,等她情绪稍稍平复,目光才扫过这乱糟糟的赌场。 “这里是赌场,肯定藏着钱。”三柱沉声道“他们伤了师父师娘,这笔医药费和赔偿,自然该他们出。” 说罢,他运转炼气四层的灵力,神识如一张细密的网,在赌场里缓缓扫过前厅、厢房、赌桌下都空无一物,最终在后院一间锁着的柴房里,察觉到了木箱的轮廓。 他带着张婉走到柴房门口,抬手一掌拍在锁上,铜锁瞬间崩碎推开门,里面果然堆着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码得整整齐齐:一叠叠的法币、用布包着的大洋、几捆印着“大日本帝国”字样的日元,最底下还压着几根沉甸甸的金条,有拳头大的“大黄鱼”,也有手指粗的“小黄鱼”。 三柱心念一动,仙府储物格打开,将箱里的法币、大洋、日元和大部分金条尽数收了进去,只留下五根小黄鱼揣进怀里。 出了门他把五根小黄鱼递给了张婉:“这些够师父、师娘的医药费了,剩下的留着应急。” 处理完财物,三柱想起赌场地上躺满了尸体,眼神一凛。他心念沟通仙府中的赤焰鼎、那鼎底有着紫阳火,是他目前正在用灵力温养的火种,如今他尚不能将火种引入体内,只能以灵力为引,从鼎中短暂牵引出少许火焰,每日的温养也仅能勉强牵动,与自身也算有了几分亲近,对付凡物倒是足够。 随着灵力流转,一缕淡紫色的火焰从他指尖被牵引出,紫阳火被他轻轻甩向旁边的木桌和窗帘以及一切可燃物,火舌瞬间窜起,很快蔓延到整个赌场。 “这火焰虽然就那一缕,但是也即难扑灭、足够把赌场化为灰烬,我们得赶紧走。”三柱说着,拉着张婉快步的离开赌场,身后的火光越来越旺,浓烟滚滚,很快就吸引了租界巡捕房的注意,但此时两人早已消失在巷口。 一路疾行回到家,张振庭夫妇正坐在院中焦急等待,见三柱带着张婉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婉儿!你没事吧?回来就好”师娘一把抱住女儿,眼眶通红。 三柱从张婉手里拿出五根小黄鱼,递给师父张振庭:“师父,这是从沈老三那里拿的、您先收着,我已经通知了回春堂的大夫,很快就到。”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正是三柱在回来的路上,路过回春堂顺道请的老大夫。 大夫提着药箱走进院,先给张振庭检查伤势、他脸上的淤伤,胸口的踹伤都不算轻,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师娘的脸被扇得红肿,手臂也有擦伤、大夫一边给两人上药包扎,一边叮嘱:“男施主这胸口得好生休养,别用力、女施主的脸每天用草药敷两次,过几天就消了、我再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煎了喝,半个月就能好利索。” 三柱拿着大夫开的药方,转身去药铺抓药、回来后他又帮着婉儿生火煎药,看着张振庭夫妇喝下药,才松了口气。 张振庭看着三柱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小黄鱼,叹了口气:“三柱,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只是沈老三在法租界有些势力,你烧了他的赌场,会不会有麻烦?” 三柱摇摇头,语气平静:“师父放心,赌场烧得干净,尸体也都烧没了,巡捕查不到线索、再说,沈老三本就是租界里的恶霸,死了也没人真会为他深究。” 话虽如此,三柱心里却清楚经此一事,租界里怕是要乱上一阵,他暗自盘算,等师父师娘伤好后,除了加快修炼突破练气五层、练熟《裂山刀诀》,那缕紫阳火的温养也得更上心,什么时候能真正将火种引入体内,才算多了一张底牌,才能在这乱世里,真正护住这个家。 张振庭胸口的伤需好生休养,不能用力,鸿运楼的活计便尽数落到了三柱身上,每日天不亮,三柱就跟着师父张振庭到后厨,从择菜、切配到掌勺,一步步接手、刀工他早跟着师父练得娴熟,各类菜品的配料、调味也已记熟,唯独火候的掌控还差些经验。 张振庭便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一边指点他何时该大火猛炒、何时该小火慢煨,一边帮着递个调料、看个时辰,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炒青菜要猛火快翻,油热了再下菜,不然就软塌塌的,没了脆劲!”“炖排骨得先用冷水焯去血沫,再换温水慢炖,火大了肉柴,火小了不香!” 张振庭的叮嘱伴着灶台的烟火气,三柱听得仔细,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熟练、原本他只是帮衬,如今全权掌勺,借着这半个月的实操,真把张振庭那套祖传的烹饪手艺学了个通透,颠勺的架势、调味的精准,已颇有几分张振庭年轻时的风采。 这半个月,张振庭过得格外舒心、往日里起早贪黑的守着后厨,如今有三柱顶在前面顶着,他只需偶尔搭把手、提点几句,余下的时间便坐在后厨门口抽着小烟,看着三柱忙碌的身影,嘴角总挂着笑、不仅手艺有了传人,这传人还是懂事靠谱的准女婿,他心里比喝了蜜还甜,逢人便夸三柱能干。 三柱白日在鸿运楼掌勺,夜晚也没闲着、那日从沈老三赌场里搜来的财物虽够应急,但他深知乱世之中,多些银钱傍身总归稳妥、他想起法租界的法国银行,那里存储着不少商户和洋人的存款,便动了心思。 第33章 故交来信 这夜月黑风高,三柱运转灵力,身形如鬼魅般潜入法租界,他避开巡捕的巡逻路线,凭借练气四层的神识,轻松找到了银行的库房位置、库房的铁门厚重,却挡不住他、他以灵力为引,在锁芯处形成了两把灵力钥匙,锁簧瞬间开启。 推门而入,库房内的货架上堆满了钱箱、三柱打开几个箱子,里面果然是一叠叠的法币和码放整齐的金条,他没有贪心,只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财物,将法币和金砖尽数收入戒指中,临走前,他故意打乱了货架上的箱子,又在地面留下几处似是内部人员进出的痕迹,制造出“监守自盗”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银行消失在夜色中,回到家时天还未亮,他将财物妥善收好,倒头睡了两个时辰,清晨又准时起身,赶往鸿运楼后厨,白日里他是掌勺的厨子,夜晚他是寻财的“盗者”,两种身份在他身上切换,却丝毫不乱。 他知道,这些银钱不仅是为了家用,更是为了将来、无论是修炼所需的资源,还是应对租界里可能出现的变故,多一份储备,就多一份底气,而眼下他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时间修炼,早日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转眼到了三月二十,春风已吹暖了上海的街巷,鸿运楼后厨的烟火气也比往日更盛几分,张振庭的伤也好了大半,虽还不能干重活,却也能在一旁帮着三柱打理,看着徒弟兼准女婿把后厨管得井井有条,他心里愈发踏实。 这日傍晚收摊,伙计送来一封北平寄来的信,信封泛黄字迹有些潦草,落款处写着“贾天知”三个字,张振庭看到名字,手猛的一顿,连忙拆开信封,借着后厨的油灯细读起来、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师父,怎么了?”三柱见他神色不对,上前问道。 张振庭叹了口气,将信递给三柱:“是贾天知寄来的,论辈分、他得叫我一声大哥,我们两家的爷爷、当年都是宫里的御厨,一手厨艺传了三代、后来清末乱了,我们家来了上海,他们家去了北平,这些年虽有书信往来,却也没再见过面。” 三柱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信里的字里行间满是辛酸,贾天知一家如今在北平的鬼子控制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鬼子到处抓壮丁,他的儿子被强行拉去煤矿挖煤,至今杳无音信,多半是九死一生。 他自己也六十好几,身子骨本就不好、被鬼子盘剥得更是虚弱,怕是撑不了多久信的末尾,贾天知提到,家里还藏着几代人传下来的五道御厨秘方,他想问问张振庭,能不能帮忙寻个买家、他不在乎价钱高低,只想着把秘方卖了,给年幼的孙子留些家当,为孩子的未来寻条活路。 “这老伙计……”张振庭揉了眼角,声音有些沙哑:“当年他父亲还在时,我们两家常比试着做菜,他家那手‘葱烧海参’的手艺,比我父亲还略胜一筹,没想到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儿子被抓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三柱将信还给张振庭,眉头皱起他虽没见过贾天知,却也能从信里感受到对方的绝望、在鬼子的控制区,百姓命如草芥,挖煤的壮丁十有八九活不下来,贾天知卖秘方,不过是想给孙子留点遗产。 “师父,这秘方咱们不能让他卖给外人。” 三柱沉声道:“既然是宫廷御厨传下来的手艺,又是您的故交、咱们得帮他一把,您看,要不咱们把秘方买下来?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我这里有。” 张振庭抬头看向三柱,眼神复杂他自然想帮贾天知,可那几道御厨秘方价值不菲,他手里的积蓄根本不够,可是他们做厨子肯定想得到这些秘方:“这秘方怕是要不少钱,咱们能买下来?” “师父放心,钱的事我来解决。”三柱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您先给贾叔回信,就说秘方我们买了,让他安心等着,我这就想办法把钱送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孙子接来上海、北平太危险,留在那里不是长久之计。” 张振庭看着三柱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老伙计的孙子要是能来上海,也算有个照应。” 当晚,张振庭便给贾天知写了回信,字里行间满是宽慰,让他务必保重身体,等着他们的消息。 三柱则在一旁盘算起来北平路途遥远,且在鬼子控制之下,送钱过去不难,可要把一个孩子从北平接出来,怕是要费些周折、他暗自决定,等回信寄出去后,便动身前往北平一趟,既能帮贾天知解决难处,也正好看看北平的情况,或许还能寻到些修炼的机缘。 下班以后、他随张振庭回到家里,然后他把今天的事跟张振庭说了,他想得到秘方、毕竟手里有活才能不慌,未来他跟婉儿结婚了、也有能有一技之长,或者未来局势稳定了自己也能开个饭庄,也能养活一家人。 师父张振庭、师母柳燕都不太同意他过去,毕竟路途遥远、而且沿途要穿过许多鬼子的占领区,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三柱把身上别着一把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以及上次展示的身手,由不得师父一家人不信。 得到师父、婉儿他们同意后,三柱就向鸿运楼请了假,跟张振庭夫妇以及张婉交代了一下,让他们安心等自己回来,便背着简单的行囊,动身前往北平出了上海,他没有直奔北平,而是先转道去了金陵城、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来时还是一年前、时隔一年,城里已是另一番景象。 他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白日里借着赶路的间隙,在城里转了转、曾经的断壁残垣已被鬼子驱使劳工清理干净,不少地方搭起了脚手架,一群衣衫褴褛的劳工正被鬼子和伪军呵斥着修缮房屋、重建街道,那些劳工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稍有迟缓就会遭到鞭打,看得三柱心头火气,攥紧了拳头。 第34章 途掠敌资,铁蹄 到了夜晚,三柱便没了白日的“安分”。他运转灵力,身形隐入夜色,先是摸进了几家日商的店铺,这些店铺靠着鬼子的势力,在城里强买强卖,赚得盆满钵满。 三柱潜入后,只取了店铺库房里三分之一的货物和银钱,便悄无声息地离开、随后,他又去了金陵城的日本银行和鬼子的军用仓库,同样只拿了三分之一的法币、日元和物资,将其尽数收入仙府储物格。 他并非贪心,只是知道鬼子若是发现财物尽数被盗,定会迁怒于城里的百姓,大肆搜捕屠杀,拿三分之一既能补充自己的盘缠和后续用度,又能让鬼子误以为是小股盗贼所为,或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不至于对百姓下狠手。 次日天不亮,三柱便离开客栈,继续往北,前往宿迁。这一路走的多是日占区,所见所闻更让他触目惊心:路边随处可见饿殍,田地荒芜,不少村庄被烧得只剩断墙,偶尔遇到的百姓,要么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被鬼子赶往劳工营,要么是躲在破庙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鬼子在村里烧杀抢掠,将国人视作随意驱使的牲口,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小镇,正好看到几个鬼子正围着一个卖红薯的老汉抢夺红薯,老汉试图反抗,却被一个鬼子一脚踹倒在地,用枪托狠狠砸着、三柱眼神一冷,刚想上前,却见旁边的伪军连忙上前拉住鬼子,赔笑着把老汉的红薯全塞给了鬼子,才让老汉捡回一条命。 他攥紧了玄纹刀的刀柄,最终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这里是鬼子的据点,周围还有不少伪军巡逻,一旦动手动静太大,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引来更多鬼子,让镇上的百姓遭殃、他只能在心里记下这一切,暗暗发誓,等自己实力足够强,一定要让这些鬼子血债血偿。 一路疾行三柱不敢耽搁,只盼着能早点赶到北平,帮贾天知解决难处,也能早日离开这让人窒息的日占区。 三柱行至鲁南地界时,恰逢鬼子的春季大扫荡、这是1939年的三月底,华北平原上的麦苗刚抽新绿,却被漫天的烽火与哀嚎笼罩,自1938年日军占领华北大部分地区后,为扑灭此起彼伏的抗日武装,同时掠夺粮食、牲畜等战略物资,削弱华夏的抵抗根基,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杉山元下令,从这年起,对华北抗日根据地及周边村庄展开“定期扫荡”,规模一次比一次凶残,手段也愈发毒辣。 三柱刚躲进一处山坳,就听到远处村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鬼子的嚎叫,他趴在山坡上远眺,在1000多米外、只见一队约百人的日军,带着几十名伪军,正踹开村民的院门,把男女老少驱赶到村口的打谷场。 几个鬼子端着步枪,在人群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用枪托抽打试图反抗的村民,另有十几个鬼子冲进村民家里,翻箱倒柜地抢夺粮食、布匹,甚至连鸡犬都不放过,把抢到的东西一股脑地往马车上堆。 “粮食!统统交出来!皇军需要军粮!”一个翻译官扯着嗓子喊,旁边的鬼子则用刺刀戳着一个老汉的粮缸,见里面只有半缸糙米,当即一脚踹翻粮缸,糙米撒了一地、老汉扑过去想护着粮食,却被鬼子一刀刺中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 三柱看得目眦欲裂,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他想冲下去,距离太远、冲下去也无济于事,同时他也知道一人之力,根本敌不过百人的日军小队,对方有步枪、机枪,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自己虽有练气四层修为和铜皮境初期,却也挡不住子弹。 他只能咬着牙,远远的看着鬼子在村里烧杀抢掠、有人因为藏了半袋玉米,被鬼子绑在树上活活烧死,有年轻妇女被鬼子拖拽着往村里的破庙里去,她们的家人想阻拦,却被伪军死死按住,最后鬼子放火烧了村庄,浓烟滚滚中,只留下一片火海和村民的哭喊声。 这不是个例、接下来的几日,三柱一路往北,所经之处,几乎都能看到鬼子扫荡后的惨状,被烧毁的房屋、倒在路边的村民尸体,被抢走牲畜后空荡荡的牛棚。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被扫荡过的村庄,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十几具村民的尸体,尸体下方用木板写着“抗日分子同党”,风吹过,尸体轻轻晃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后来从一个躲在山洞里的老猎户口中得知,1939年开春的这次大扫荡,鬼子不仅针对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连周边的普通村庄也不放过,他们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遇到反抗就屠村,抢到的粮食、棉花等物资,一部分运往前线,一部分就地分给伪军,以此收买人心、老猎户说,前几天邻村有个年轻人,因为给路过的抗日游击队指了条路,被鬼子抓住后,当着全村人的面砍了头,他的家人也被活活烧死在屋里。 三柱一路走,一路听一路看,心里的怒火越积越旺,他想起在上海法租界时,虽也见过鬼子的嚣张,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感受到鬼子铁蹄下百姓的绝望,那些在日占区麻木行走的劳工,那些被焚烧的村庄,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村民,都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这夜,他在一处破庙里落脚,看着外面的月色,握紧了手中的玄纹刀、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帮贾天知而来北平,他心里多了一个念头,等解决了贾天知的事,他要留在北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抗日的队伍、哪怕不能直接参军,也要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些鬼子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华夏的土地,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华夏的百姓,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屠戮的。 第二日清晨,三柱收拾好行囊,继续往北赶路、他的脚步比之前更急,眼神也更加坚定、他要快点赶到北平,快点变强,快点让那些作恶的鬼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35章 夜袭,被抓 三柱在赶路途中、心情非常沉重,当他赶到临沂城外围时,沿途的惨状仍在脑海中回荡久久未散,鬼子的暴行如附骨之疽,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胸口发闷。 就在他准备绕开外围据点怎么混进城时,神识忽然扫到不远处的山脚下藏着一处鬼子军营,营内人影稀疏,抵近侦察后、发现营地只有十几个鬼子留守,想来大部分兵力都随大部队出去扫荡了。 看着那面在营地里飘荡的太阳旗,三柱眼神一冷,积压多日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心念一动,仙府中的玄纹刀和青锋剑同时出现在手中,玄纹刀握在掌心,刀身玄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青锋剑则被他以练气四层的灵力牵引,悬浮在身侧。 营门口有两个放哨的鬼子,正斜挎着步枪,靠在树干上抽烟,丝毫没察觉危险降临,三柱指尖灵力一动,青锋剑如一道青色闪电,瞬间破空而出,“噗嗤”两声,精准刺穿了两个鬼子的喉咙,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青锋剑则带着一丝血迹,飞回三柱身侧。 解决了哨兵,三柱提着玄纹刀,如猎豹般冲进军营,营内的鬼子有的在帐篷里喝酒跳舞,有的在擦拭步枪,听到动静刚探出头,就见一道寒光劈来。 《裂山刀诀》第一式“劈山”顺势而出,刀势沉猛,灵力灌注下玄纹亮起,一个鬼子手中的步枪被直接劈断,刀势未减,劈在他胸口,当场毙命。 另一个鬼子端着步枪朝三柱开枪,“砰”的一声枪响,三柱脚步轻挪,侧身躲过子弹,同时左手灵力牵引青锋剑,剑如流星般刺出,穿透了那鬼子的胸膛、他身法灵活,在军营中穿梭,玄纹刀和青锋剑配合得相得益彰,刀劈砍、剑穿刺短短两分钟,营内十几个鬼子便尽数倒在血泊中,没一个活着逃脱的。 解决完鬼子,三柱没有停留,开始搜刮军营、帐篷里堆放着十几支步枪、两挺轻机枪和几箱子弹,角落里还有几袋军粮和几桶汽油,他心念一动,将这些武器、弹药和军粮尽数收入仙府中,这些东西留在鬼子手里是祸害,带在身边,或许日后能给抗日的队伍用上。 搜刮完毕,天已渐渐黑了下来、三柱看了一眼被清空的军营,没有放火他不想引来附近的鬼子援军,给进城带来麻烦、随后,他收起玄纹刀和青锋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临沂城。 进城后,他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落脚、房间里,他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玄纹刀的刀柄,这是他亲手杀最多一次鬼子,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复仇的快意,但他也清楚、临沂城里还有更多鬼子,华北大地上还有无数同胞在受苦、光靠他一个人杀,根本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前往北平,等帮贾天知解决了难处,他定要好好琢磨,如何用自己的力量,给这些作恶的鬼子,带去更多的“麻烦”。 三柱在临沂城的客栈刚歇下不到一个时辰,房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三个端着步枪的鬼子和两个伪军闯了进来,为首的鬼子军官用生硬的中文喝问:“你的,外地来的?干什么的?良民证拿出来!” 三柱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临行前上海法租界巡捕房李头警官开的通行条子,还有早就办好的良民证,递了过去,他知道这乱世里,这些证件未必管用,却也只能先试试。 鬼子军官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日语跟身边的伪军嘀咕了几句,那伪军谄媚地笑道:“太君说了,你的证件是上海的,在临沂不管用!最近城里抓了不少抗日分子,你一个外地人,形迹可疑,跟我们走一趟!” 三柱皱起眉,刚想辩解,两个鬼子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步枪的枪托顶在他后背。“老实点!不然死啦死啦的!”鬼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他知道此时反抗不妥、客栈里人多眼杂,一旦动手,不仅会伤及无辜,还会引来更多鬼子,只能暂时隐忍,跟着他们往外走。 被押到街上,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厢里已经挤满了十几个和他一样被抓来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鬼子把三柱推上车厢,又留下两个鬼子端着步枪守在车旁,随后卡车发动,朝着城外驶去。 三柱靠在车厢板上,暗自观察车厢里的百姓大多是本地人,有农民,有小商贩,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显然都是被鬼子以“形迹可疑”为由随意抓来的,他悄悄运转神识,感知到卡车正往西北方向行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看这架势,鬼子怕是要把他们送去做劳工。 果然,半个时辰后,卡车停在了一处巨大的施工地外,三柱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数不清的劳工穿着破烂的衣衫,在鬼子和伪军的呵斥下,佝偻着身子搬运铁轨、铺设路基,不少人手里只拿着简陋的锄头和扁担,稍有迟缓,就会遭到枪托或皮鞭的抽打。 施工地周围都架设了铁丝网,几个岗楼里架着机枪,鬼子的巡逻队来回走动,像看管牲口一样盯着劳工、远处的土坡下,堆着几具盖着草席的尸体,显然是累死或被打死的劳工,无人收殓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窒息。 “快点!干活!”一个鬼子上前,用枪托狠狠砸了三柱一下,把一把铁锹塞到他手里:“今天不铺完二百米铁轨,不准吃饭!” 三柱握着铁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些劳工都是普通百姓,却被鬼子像奴隶一样驱使生死未卜,他暗自盘算: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得想办法逃出去,不仅要自己逃,最好能带着这些无辜的百姓一起离开。 他跟着其他劳工走到路基旁,假装卖力地铲土,眼角却在观察施工地的地形和鬼子的布防,岗楼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铁丝网的薄弱处,都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想要逃出去,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不能贸然行动。 第36章 暴动 夕阳西下,鬼子的收工哨声像破锣般刺耳,劳工们被赶进漏风的窝棚,每人分到的“晚饭”,不过是破碗里半勺发馊的麸皮,混着碎石子和霉烂的草叶,凑近还能闻见一股酸臭味。 三柱捏着碗,指腹蹭过碗沿的豁口,心里像被石子硌得生疼,当年花园口决堤,他啃过树皮、嚼过草根,忍饥挨饿也熬过来了,但那是天灾里的求生,如今却是鬼子把人当牲口喂,连口干净的吃食都不肯给! 他瞥了眼身旁饿到直抽气的老乡,碗里的麸皮被风吹得飘起几粒,恨意瞬间翻涌上来、这不是简单的饿肚子,是鬼子踩着他们的命作践,今晚说什么都要杀鬼子带他们逃走! 此时窝棚里的劳工们、捧着掺了沙子的麸皮,这是他们一天里唯一的口粮,三柱摸向怀里,心念一动,从仙府中取出十几个用油纸包好的白面馒头,这是他离开上海前特意准备的干粮,本想留着路上应急,他将馒头挨个塞给身边的几个人,压低声音道:“你们先吃,有力气才能逃命。” 接过馒头的劳工们愣了愣,有个中年汉子咬下一口,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他已经半年没吃过这么实在的白面了,三柱等大家啃完馒头,蹲在窝棚角落,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在这里待着,要么累死,要么被鬼子打死、我今晚准备逃走,你们敢不敢跟我冲?冲出去,说不定能活!” “我跟你走!”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年轻人先应了声,他胳膊上还留着被皮鞭抽过的血痕:“我哥就是被鬼子活活打死的,我不想窝囊的活着,拼了!” 有了带头的,十几个壮实些的劳工也跟着点头,剩下的人虽没说话,却攥紧了手里的铁锹、扁担眼神里多了点光。 三柱心里有了数,然后给大家露了一手,就是为了让大伙相信他能带兄弟们逃走,很快夜幕降临、他借着夜色摸出窝棚,贴着铁丝网往营区西北角的岗楼挪移,白天观察时他就看清了,那处岗楼只住了一个鬼子,是最薄弱的环节。 此时岗楼里的鬼子、正歪在椅子上打盹,手里还夹着没燃尽的烟卷、三柱猫着腰绕到岗楼后门,猛的推门进去,左手捂住鬼子的嘴,右手玄纹刀顺势抹过他的脖子,鬼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倒在地。 他快速搜出岗楼里的钥匙,那是一串挂着铜环的铁钥匙,上面刻着不同的标记,他记得白天看到鬼子、用其中一把开铁丝网大门,刚把钥匙揣进怀里,远处传来一阵皮鞋声是五人的巡逻队,正举着手电筒晃悠过来,嘴里还哼着日本小调。 三柱连忙躲到岗楼侧面的阴影里,等巡逻队走到离岗楼只有几步远时,他突然窜出去,玄纹刀先劈向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刀光闪过,对方的步枪被劈成两段,紧接着胸口挨了一刀,直挺挺倒下。 剩下四个鬼子刚要举枪,三柱已经扑到近前,左拳砸断一个鬼子的胳膊,右手刀又抹了两人的脖子,最后一个鬼子吓得转身想跑,被他抬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一刀结果了性命。 前后不过半分钟,巡逻队全被解决、三柱冲回窝棚,挥手道:“巡逻岗哨我都解决了,跟我来!” 十几个壮实劳工跟着他跑到铁丝网大门前,他掏出钥匙试了两次“咔哒”一声,锁开了,刚推开一道缝,就听营区中央的了望塔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原来在三柱回去叫人时候,有个伪军去岗楼给鬼子送水,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连滚带爬地跑去拉了警报。 “快冲!”三柱大喊一声,率先冲出大门,此时听到警报声后、营地里的鬼子拿着武器就从营房里涌出来,足足有一百多号人,端着步枪就开始朝他们射击,子弹“嗖嗖”地擦着耳边飞过,有个劳工没躲开,腿上中了一枪,摔倒在地,三柱回身一把将他拽起来简单看了一下,塞给他布条、让他自己简单包扎一下,同时给了他一把从巡逻队手里缴来的步枪:“跟着大部队!你死不掉。” 他自己则提着玄纹刀,朝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鬼子的步枪虽快,但他身法灵活,左闪右避,脚下踩着碎石子借力,瞬间就冲进了鬼子队伍。 《裂山刀诀》的“劈山”“断江”接连使出,刀势沉猛,一个鬼子的刺刀被劈飞,另一个的枪托被砍断,他顺势一脚踹飞两人,又反手一刀,解决了身后偷袭的鬼子。 有几个曾当过兵的劳工捡起地上的步枪,趴在土坡后反击,虽枪法不准,却也逼得鬼子不敢贸然上前,三柱在鬼子堆里冲杀,玄纹刀上沾满了血,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眼里只有鬼子的身影、这些天看到的惨状、劳工们麻木的眼神,全化作了刀上的力气。 一个鬼子小队长举着军刀朝他劈来,三柱侧身躲过,玄纹刀从下往上撩,直接将对方的军刀劈断,再顺势一刀,砍中他的肩膀、小队长惨叫着倒下,剩下的鬼子见领头的死了顿时乱了阵脚。 此时,窝棚里的几千劳工也被惊动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鬼子啊!”,众人纷纷拿着铁锹、扁担冲出来,朝着鬼子涌去、鬼子们本就被三柱冲得溃散,面对潮水般的劳工,更是慌了神,有的转身想跑,有的被劳工们围起来殴打。 半个时辰后,营地里的枪声停了,一百多个鬼子死的死、逃的逃,地上躺满了尸体、三柱提着玄纹刀,喘着粗气看着几千劳工朝着营外的山林跑去,有人跑着跑着,还回头朝他挥手告别。 他没跟着走,而是转身去了鬼子的营房里面堆着几十箱子弹和十几袋军粮,步枪、炸弹等各种军用物资,他全都收进了储物戒指中,随后他又在营房里放了一把火,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劳工们逃离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三柱才转身离开,继续往北赶路、他知道这场暴动会引来更多鬼子,但他不后悔、至少那几千个劳工有了活下去的机会,而他也得尽快赶到北平,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救更多人。 第37章 济南之行 这次被抓后,三柱也算学乖了、不再往城里凑,就待在野外落脚、反正仙府里物资堆积如山,肉类、鸡蛋根本吃不完,大洋、黄金也囤得满满当当,那些黄金大多是从鬼子和恶霸地主那儿缴获的,不过一天工夫,他便赶到了济南地界。 当晚,三柱就在城外山上过夜,入夜后直接进仙府休息,刚合眼没多久,他突然察觉有人闯入了提前设下的警戒范围,当即摸枪起身,凝神戒备、对面的人也被突然出现的三柱吓了一跳,几杆枪瞬间对准了他,险些扣下扳机,还好三柱及时点亮了火把,对方看清他孤身一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领头的汉子叫赵虎,是当地抗日武装的队长,他见三柱眼神坦荡,不像敌人的眼线,便放缓了警惕,上前两步低声问:“兄弟,你是打哪儿来的?怎么独自在这荒地里过夜?” 三柱攥紧了藏在衣角的镰刀,听见“抗日武装”几个字,眼里亮了这几天他都躲着鬼子走、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发紧却透着急切:“俺是从鬼子的劳工营逃出来的!你们真是打鬼子的队伍?” 赵虎点头时,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没错,就是跟鬼子干的。只是眼下鬼子扫荡,日子不好过才躲进山里。” 三柱立马追问:“你们缺啥不?俺在营里听二鬼子聊天,他们藏粮的地方离这不远,要是你们缺吃的,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赵虎闻言愣了下,随即攥住他的胳膊,眼里多了几分热意:“你真能找到粮?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兄弟们已经两顿没沾着干的了。” 三柱二话不说,假装从随身背篓里翻找,实则从仙府里取出一大摞白面馒头,递了过去,赵虎和队员们见状,眼睛都直了,接过馒头狼吞虎咽,不少人啃着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看着众人饥肠辘辘的模样,三柱又掏出纸笔,写下一个山脚下的隐蔽位置,递给赵虎:“这里埋着一批我从鬼子那儿缴来的枪,你们天亮后去挖,希望你们能找到。” 其实那批枪还在他的仙府里,不过是打算天亮下山后,先绕去那个位置埋下,再继续往北赶去北平、赵虎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对着三柱重重抱了抱拳:“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杀鬼子!” 三柱也没跟赵虎客气,当场报了自己的名字,笑着说:“我叫张三柱,等把鬼子赶出中国,你要是去上海了,记得找我,我请你吃地道的上海菜!”赵虎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吃饱喝足的队伍继续赶路,往安全地界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三柱便下了山这天是1939年3月26日,春寒还没散尽,山东的土地上却透着一股死寂,自鬼子侵占山东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沿途的统治区早已没了往日的烟火气。他按昨晚写的位置埋下武器,随即朝着沧州出发,脚下的路越走越沉。 路过第一个村庄时,土墙塌了大半,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砍断,树桩上还留着焦黑的弹痕,院里的石磨歪在地上,磨盘裂成两半,几只瘦得皮包骨的野狗正围着墙角啃食什么,见了三柱,只抬头龇了龇牙,又低下头去、他往里走了走,十户人家有九户大门敞着,门槛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锅灶里的灰烬早已冷透,只有一户屋檐下挂着半串干得发硬的玉米,像是这村子仅存的活气。 沿途的田间更是荒芜,本该翻耕的土地长满了野草,偶尔能看到几个弯腰的身影,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锄头,一下下往地里刨,动作慢得像要嵌进土里。 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孩子嘴里叼着块树皮,啃得嘴角都破了,见三柱路过,老太太慌忙把孩子往身后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走了大半日,他又遇见过一支鬼子的运输队,卡车后面拉着抢来的粮食和牲畜,几个鬼子端着枪坐在车斗里,时不时朝着路边的庄稼地开枪取乐,不远处的土坡下,有个中年男人趴在那里,身下的血染红了一片枯草、看他手里攥着的半截锄头,想来是想抢点粮食,却丢了性命。 三柱攥紧了手里的玄纹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几百公里的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景象、被烧毁的房屋、空荡荡的村落、面带菜色的百姓,还有路边那些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 这就是1939年的山东,鬼子铁蹄踏碎了土,也碾碎了寻常的日子、田垄里长不出粮食,村口的老槐树没了蝉鸣,只剩伪军的哨声在风里打颤,他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不光是为了赶去沧州,更是为心里那团烧得火、他要变强。 很快到了沧州地界,三柱绕着城墙根走了一圈,毕竟他知道青壮进了城、就会被鬼子抓去修炮楼,他在城外山坳里找了座漏顶的破庙,就着枯草歇了两三个时辰,梦里全是村里被烧的房子,醒来啃了口硬邦邦的窝头,又裹紧单衣往北赶离天津越来越近。 夜里路宿破庙时、他耳朵尖得很,草动、狗吠都能让他立刻蹲进沟里。 听到路过赶夜路的商队,前几天听说:“邻县货郎队因伪军一句盘问,全在桥洞下遭了难,所以赶紧赶路声音都低点、必须天亮前赶到目的地。” 他也没心思再说了、连夜赶路,直到见了天津的黑烟囱,那烟飘来都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是1939年3月28日、走近了看,天津城倒比沿途的村镇多了些人气,可那人气里,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 三柱没急着离开,他早听说天津是鬼子在华北的物资集散地,从山东、河北各地抢来的粮食、布匹,还有搜刮的古董字画,都先运到这里,再装船运回日本,他眼神一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要在天津留一天,给鬼子“好好上一课”。 第38章 津门夺粮 白天,他借着街边商铺的掩护,绕着天津港摸查了大半天。港边的几座大型仓库戒备森严,门口有鬼子岗哨,仓库周围还拉着铁丝网,每隔一段就有伪军巡逻。三柱趴在远处的屋顶上,用神识仔细探察,把岗哨换班的时间、巡逻队的路线都记在心里。 他发现,最大的一座仓库里,除了堆着成袋的粮食和捆好的棉布,角落里还码着几十口大木箱,神识扫过,能感觉到里面是瓷器、字画一类的物件,不用想,都是鬼子从百姓家里抢来的古董。 等到夜幕降临,城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港口仓库区还亮着探照灯,光柱在夜空里来回扫动。三柱换上一身黑色短打,借着阴影,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他避开探照灯的光柱,绕到仓库后侧的铁丝网旁,手里的玄纹刀轻轻一挑,就将铁丝网割开一个小口。 里面的两个鬼子岗哨正靠在墙角抽烟,低声说着话。三柱屏住呼吸,猛地窜出,左手捂住离得近的鬼子的嘴,右手刀一抹,对方瞬间软倒。另一个鬼子刚反应过来,想喊出声,三柱已经抬脚踹中他的胸口,紧接着一刀封喉。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推开门溜进仓库,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屋顶的小窗透进点月光。三柱摸索着走到粮袋旁,心念一动,将成袋的大米、面粉往仙府里收,袋子堆得像小山,没过多久就空了大半。接着是墙角的棉布和药品,他也没放过,一一收进储物格。最后走到那几十口木箱前,他撬开一口,里面果然是个青花瓷瓶,瓶身上的龙纹清晰可见,一看就是值钱的老物件。三柱咬了咬牙,不管是粮食还是古董,都是中国人的东西,绝不能让鬼子运走!他加快速度,将所有木箱连箱带物一起收进仙府,偌大的仓库,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连一粒粮食、一块布料都没给鬼子留下。 做完这一切,三柱没有立刻离开。他摸到仓库角落的鬼子军用物资区,那里堆着几桶汽油和一箱箱炮弹。他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将汽油泼洒在仓库的梁柱和地面上,又把那箱炮弹搬到汽油浸染最浓的地方,最后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折子,吹亮后扔向汽油痕迹。 “呼”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沿着汽油的轨迹蔓延,很快就吞没了半个仓库。三柱趁乱按原路退出,刚躲到远处的阴影里,就听仓库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炮弹被烈火引燃,发生了剧烈的殉爆!冲击波裹挟着火焰和碎石,瞬间将整座仓库掀翻,旁边两座相邻的仓库也被波及,墙体轰然倒塌,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个港口。 岗哨和巡逻队的鬼子、伪军被爆炸声惊醒,慌慌张张地提着水桶、端着枪跑来,可火势太大,加上殉爆不断,根本无法扑救。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早已消失在夜色里的三柱。鬼子军官站在火光前,看着被夷为平地的仓库区,气得哇哇大叫,却只能猜测是抗日武装袭击了仓库,所有物资都在大火和爆炸中化为灰烬,压根想不到,那些粮食、布匹和古董,早已被三柱收进了仙府。 天快亮时,三柱绕到城西北角的隐蔽缺口出了城,继续朝着北平的方向赶去。身后的天津港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回头望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仙府里堆得满满的物资,是他给鬼子的“回礼”,也是他对这片土地上百姓的一点心意、这些东西,总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 一路疾行,三柱终于抵达北平城,1939年的北平,早没了昔日都城的气派,城门楼上插着的日本旗在风里招摇,像一块扎眼的补丁,城门口的鬼子岗哨比天津更严,不仅要查“良民证”还要搜身,几个穿长袍的学生因为口袋里揣着进步书籍,被鬼子拽到一旁盘问,脸色煞白却不敢吭声。 进城后,街道两旁的槐树刚抽新芽,可树下的行人大多低着头,脚步匆匆、路边的商铺挂着“大日本帝国军品专卖”的招牌,里面摆着洋布、罐头,掌柜的见了穿军装的鬼子,忙不迭地鞠躬;胡同口的剃头匠手里的剃刀慢了半拍,就被路过的伪军踹了凳子,骂骂咧咧地要“孝敬钱”。 偶尔能看到穿和服的日本女人提着菜篮走过,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汉奸翻译,百姓们见了,都远远地躲开,眼里藏着愤懑,却不敢多说一句。 三柱要找到贾天知家位置,信上提到在东四南大街东侧的礼士胡同,他人生地不熟,只能沿街打听,可大多路人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怕惹麻烦,含糊着摆手走开。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三柱终于在路边瞅见一辆等客的黄包车,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黝黑汉子,胳膊上青筋随着攥车把的动作隐隐凸起,他快步上前,先客客气气问清去目标胡同的路,末了补充道:“师傅,我是去那儿找一位姓贾的先生,名叫贾天知。” 车夫闻言抬眼打量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回道:“巧了,我就住那胡同隔壁,常往那边跑、那片住着都是手艺人,最近鬼子查得紧,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拉你过去,路上你别多搭话,省得惹麻烦。”三柱连忙点头应下,付了定金便坐上车。 黄包车在胡同里拐来拐去,路过的四合院有的挂着日本人家的木牌,门口摆着樱花盆栽、有的院门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墙头上的茅草随风晃动。 车夫拉着他穿过两条窄巷,终于停在礼士胡同深处的一个院门前,指着说:“就是这儿了,贾先生家的门环是铜的,您敲三下就行。”三柱付了钱,车夫没多留就快步的离开了。 眼前的四合院确实朴素,灰色的砖墙爬着青苔,木门框有些开裂,门楣上的雕花已经模糊,只有门环是亮锃锃的铜色,看得出常被擦拭,三柱抬手敲了三下门,院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谁啊?” 第39章 寻人,秘方、托付 “请问是贾天知、贾先生家吗?我是从南边来的,找他有事。”三柱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穿着藏青色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她上下打量着三柱,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找他有什么事?当家的没在家,出去做工了晚上才能回。” 三柱一看院里的陈设,又想起张振庭描述的细节,确定是贾天知家,便轻声说:“大娘,我是张振庭的徒弟,叫张三柱,特意从南边来,想从贾师父手里买下秘方、他没在家,我就在门口等他回来。” 老太太一听“张振庭”的名字,眼神里的警惕消了些,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让他进了院:“外面风大小伙子你进来等吧!他一般晚上才能做工回来。” 三柱跟着进了院,院里种着棵老枣树,树下摆着张石桌,几条长凳磨得光滑、他就坐在石凳上等着,老太太端来一碗白开水,没多问,只是偶尔从屋里探出头看他两眼。从午后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夜里,街上的梆子敲过九下,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戴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只是鬓角已有些斑白、正是贾天知,他看到院里的三柱,愣了一下,皱着眉问:“你是?” 三柱连忙起身:“贾师傅,我是张三柱,张振庭的徒弟。” 贾天知一听“张振庭”,眼睛睁大了些,刚要说话三柱又补充道:“我师傅说,让我跟您提一句,他女儿张婉、跟我订了婚,不久就能成为我媳妇了。” “哦?振庭的徒弟?还是准女婿?” 贾天知又惊又喜,上前拍了拍三柱的肩膀,笑着说:“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快进屋外面凉。” 他回头对老太太说:“老伴,这是振庭的徒弟,你也不招待一番这次失了礼数了,从南边跑过来,快去弄点吃的来。” 老太太也笑了,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院里的灯亮起来,映着老枣树的影子,倒比刚才热闹了几分。 矮脚方桌上,腌白菜的咸涩混着杂粮粥的糊味飘在屋里,贾天知捏着粗瓷酒碗,没喝,先重重叹了口气:“三柱,秘方我给你,不要你一文钱。” 三柱刚端起的粥碗顿在半空,他揣着师父张振庭的嘱托来北平,原以为要磨破嘴皮、掏空盘缠,没承想贾天知如此干脆,只是这“干脆”里,藏着他猜不透的沉重。 “你的到来、让我改变了主意,秘方无偿给你、你得应我一件事。”贾天知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的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儿子贾平,上月被鬼子拉去门头沟挖煤了、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一个出来的。” 他指了指里屋方向,声音压得更低,“春桃、我儿媳还有我两岁孙子贾玉龙,我和老伴老了,护不住他们、你把她们娘俩带到租界去吧!春桃以后跟你搭伙过日子,帮我把玉龙养大等玉龙成人,这秘方再交给他,算贾家没断根。” 三柱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望着桌对面老贾通红的眼,他的喉结滚了滚,愣是没说出话、答应是对张婉的背叛,不答应这娘俩留在北平,怕是迟早落进鬼子手里。 贾天知见他犹豫,没再逼问,见酒菜上来了,把酒瓶往他面前推了推:“来,先喝酒不谈沉重的事,后面再说、这年月……哎,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老太太此时坐在边上、也跟着劝,一碗碗酒倒给三柱、三柱本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架不住老两口轮番劝谏,几碗烧刀子下肚,脑袋渐渐发沉,贾天知的话也开始打晃。 不知喝了多久,贾天知先醉倒在桌上,呼噜声震天、老太太扶着三柱往厢房走,嘴里念叨着:“先生是好人,春桃会好好伺候你的……”三柱想推,可手脚软得像没了骨头,被扶到炕边就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坐在炕沿,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飘过来、他睁眼,看见春桃端着碗温水站在跟前,灯光下,她的脸泛着薄红,怀里抱着熟睡的玉龙,孩子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呼吸匀净。 “先生,我……”春桃刚开口,就被三柱的酒气呛得顿了顿,抱着孩子的胳膊紧了紧,眼神里藏着不安,却还是慢慢挨着炕沿坐了下来。 酒精烧得三柱脑子发懵,他想坐起来说“不用”,可身体不听使唤、春桃的手碰到他的胳膊时,他像被烫了一下,却没躲开怀里孩子的呼吸声、春桃眼里的泪,混着酒意钻进心里,让他没了推拒的力气。 那一夜,厢房里的油灯亮了半宿,三柱在混沌中做了第一回大人,清醒后肯定会后悔死了,酒后他只记得春桃那句带着哭腔的“先生,我和玉龙跟你走”。 第二天一早,三柱是被玉龙的咿呀声惊醒的、他坐起来,头痛欲裂看着身边抱着孩子的春桃,心里又慌又乱、刚穿好衣服走出厢房,就见贾天知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五张叠得整齐的麻纸,眼神清明,哪还有半点醉意。 “醒了?”贾天知把麻纸递过来,指尖带着薄茧,“这就是贾家传的五样绝活,每一样的火候、调料都没掺半点虚的。” 三柱接过纸,指尖发颤,低头一一看去: - 第一样是‘葱烧海参’:得选渤海湾的刺参,泡发时用凉泉水,忌用铁器;糖色要冷油下锅,炒到枣红透亮,加老抽调色时,须得沿锅边淋,不然会发苦;最后撒的葱白,得是山东大葱的中段,炸到金黄却不焦,才能衬出海参的糯。 - 第二样是‘九转大肠’:洗肠要用面粉和醋反复搓揉,去净油脂和腥气;焯水时加姜片和料酒,煮到七分熟捞出切段;炒时按“糖、醋、酱、油、酒、香料”的顺序下料,老汤得是用猪骨、鸡架吊了三天的浓汤,煨够两个时辰,让汤汁裹着大肠转九圈,才算得名“九转”。 - 第三样是‘糟溜鱼片’:选活草鱼的中段,片成薄片后用黄酒和盐腌渍,加少许淀粉上浆,油温四成热时下锅,滑到鱼片发白就捞;糟卤得是自家酿的香糟,加适量清汤和白糖调稀,勾薄芡时要慢搅,让芡汁裹着鱼片,入口才滑嫩带糟香。 第40章 离京,坐私船 第四样是‘沙锅居的白肉’:选猪的五花肉,带皮整块下锅,加花椒、大料、葱姜煮到八成熟,捞起过凉水让肉皮紧实;切片时要薄如纸,码在沙锅里,加煮肉的原汤,放几片干香菇和海米,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炖到肉烂而不化,汤浓而不腻,配着荷叶饼吃最香。 第五样是‘糖火烧’:面要半发面,加红糖、芝麻酱和香油揉匀,芝麻酱得用温开水调稀,不然会结块;擀成薄饼后卷成卷,切成小段再按扁,进炉烤时火候要稳,底火稍大,上火稍小,烤到外皮金黄,咬开里面起层,甜而不齁,香而不腻。 “都是北平城里食客认的真东西,以前想求我露一手的人不少,我没松过口:”贾天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托付的郑重,“春桃和玉龙的包袱我让老伴收拾好了,就一个小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和给孩子的尿布、干粮。” 他站起身,拍了拍三柱的肩膀,“今天晌午有趟往天津运棉花的货车,我托了胡同口的王掌柜,能让你们娘仨混在货厢里,到了天津再转船去上海,租界里洋人多鬼子不敢太放肆,你们就能活下来。” 三柱攥着手里的五张麻纸,纸边被捏得发皱、他抬头看了看厢房,春桃正抱着玉龙在门口探头,孩子好奇地盯着院里的老枣树,小手在空中抓着什么。 三柱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他知道,从昨夜那盏亮了半宿的油灯起,他的路就彻底变了、不仅要把这五样秘方带回南边,还得扛着春桃和玉龙两条人命,在这兵荒马乱里往上海闯。 晨光刚漫过礼士胡同的墙头,三柱就把春桃和玉龙叫到院里,他借着整理包袱的工夫,悄悄从仙府摸出一千日元,叠成方块攥在手里、至于那五张秘方麻纸,早已被他妥帖收进仙府的功法室书桌上,比揣在怀里安稳百倍。贾天知正蹲在石桌边磨一把旧镰刀,准备待会儿送他们,见三柱过来,刚要起身,就被三柱按住了肩膀。 “贾师傅,这钱您拿着。”三柱把日元塞进他手里:“您和大娘日子难,留着买点吃的,也盼着贾平兄弟能早点回来。” 贾天知的手一沉,看着掌心的日元皱起眉:“你这孩子,说了秘方不要钱!” 他把钱往回推,“你带着春桃和玉龙赶路,到处要花钱,留着给孩子买块糖都好,我们老两口用不着。” 老太太也凑过来劝,反复念叨“给玉龙留着”,死活不肯接。 三柱知道老两口的脾气,再推怕耽误时辰,便转身走到春桃身边,把钱塞进她怀里的布兜。经过昨夜那事,春桃早已没了先前的生疏,只是红着脸低低“嗯”了一声,没再推辞。 这时,老太太偷偷拉了拉春桃的衣角,把她拽进里屋。片刻后春桃出来,眼眶微红,手里攥着个蓝布小包、不用问,是老两口偷偷塞给她的压箱底的钱。 辰时刚过,胡同口传来轻咳,王掌柜来了、他拎着个空棉花捆,冲贾天知使眼色:“车在街口等着,快走吧。” 贾天知放下镰刀,帮三柱拎起包袱,摸了摸玉龙的头,眼眶通红却没说话、春桃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走几步就回头望院里的老枣树,脚步沉甸甸的,三柱见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袱,两人并肩走着,倒少了几分局促。 到了街口,一辆盖着厚帆布的四轮两牛货车停在路边、车夫掀开帆布,货厢里堆着半车棉花,中间留着个小窝、王掌柜递过空棉花捆:“把孩子裹里面,检查时别出声。”春桃刚要动手,三柱已接过棉花捆,帮着把玉龙裹进去,只露个小脑袋。孩子睁着圆眼笑,三柱做了个“嘘”的手势,春桃也自然地伸手捂住孩子的嘴,动作间满是默契。 躲进货厢,远处传来鬼子岗哨的吆喝、三柱让春桃往角落靠,自己用神识感应外围情况,春桃没像先前那样拘谨、挨着他坐下,把玉龙搂在怀里捂着小嘴。 牛车驶到城门岗哨,伪军敲着车帮问:“装的什么?” 王掌柜赶紧递烟递通行证:“太君,都是运去天津的棉花。” 鬼子接过通行证,又用刺刀挑开帆布戳了戳棉花堆,刀尖离三柱的腿只有几寸远。 货厢夹层里的三柱屏住呼吸,春桃则死死按住玉龙的嘴,深怕他出声惊动鬼子、紧张的狠,动了动身子,三柱悄悄伸过手,拍了拍春桃的胳膊,她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慌乱淡了些。 好在王掌柜和伪军帮腔,鬼子“哼”了一声挥挥手,货车终于驶过岗哨春桃松开手,玉龙小声说“娘,怕”。 三柱摸了摸孩子的头:“别怕,有叔叔在咱们现在安全出城了。” 货车驶离北平,城墙和城门楼上的日本旗越来越小,三柱掀开车帘回头望,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什么,借着整理棉花的动作,悄悄从仙府摸出一条厚实的毛毯,铺在棉花堆上:“路上凉,你和孩子靠着歇会儿。” 春桃没多问,只是把玉龙往毛毯上放,自己则挨着三柱坐得更近了些,昨夜之后,两人之间的生疏早已化作乱世里相互依靠的默契,靠在角落倒像个临时的小家。 午时,货车到了天津城外的小站,王掌柜帮他们联系了黄包车,叮嘱道:“到码头找张船老大,提我的名字。” 三柱谢过他,抱着玉龙坐上黄包车,春桃坐在另一辆上,时不时回头看他和孩子,眼神里满是牵挂。 天津的街道比北平热闹,却更乱、玉龙趴在三柱怀里,指着路边的糖画喊“甜”,三柱心里发酸,春桃轻声说:“先生,别费心,孩子随口说说。” 到了码头,张船老大已在岸边等着,领着他们绕进僻静巷口,趁鬼子换岗的间隙,把他们送上货船底舱。 底舱堆着货物,弥漫着霉味,却能避检查、张船老大放下装着窝头和水的包袱:“明天开船,三天到上海。” 他走后,三柱又从仙府摸出那床毛毯铺在空木箱上,让春桃把玉龙放上去孩子累得睡着了,小脸上沾着灰尘春桃挨着三柱坐下,两人靠在货堆角落,没多说话却都明白这一路的生死相依,才刚刚开始。 第41章 一路上风波 春桃靠在三柱肩膀沉沉睡去、在货堆角落的两人,足足等了三个时辰、货船才驶离天津码头,一路往上海驶去、三柱站在船仓底部的舷边,望着浑浊的水面,心里还惦记着北平城里的鬼子据点,他本想趁着离开前再搅闹一番,可一转头看见底舱里春桃正哄着玉龙睡觉,终究还是压下了念头。 “算了。” 他低声自语“带着她们娘俩,行动肯定不方便、尽快安全到上海才是正事,别到时候没法回程,反倒误了大事。” 原以为水路能比陆路太平些,没承想这一路并不安生、每隔大半天,就会遇上鬼子的巡逻艇拦船检查,每当这时,船老大就忙得脚不沾地,先是让船上的逃难百姓都躲进底舱,别乱出声,接着就揣着事先准备好的日元,满脸堆笑地登上巡逻艇。 “太君辛苦!一点小意思,孝敬您的!”船老大把日元塞给领头的鬼子,嘴里不停赔着笑、鬼子看了看手中的日元,脸上的横肉松了些,却还是挥挥手,让几个兵上船搜查。 底舱里的人都屏住呼吸,春桃把玉龙紧紧搂在怀里,手捂着孩子的嘴,生怕他哭闹出声、三柱坐在她们身边,手也不知觉的放在了戒指上,眼睛盯着舱门,心里盘算着万一被发现该怎么应对。 好在鬼子搜查得并不仔细,大多是随便翻两下货箱,踢踢角落里的麻袋,见没什么“可疑人物”,就骂骂咧咧地回到巡逻艇上。 船老大又赶紧递上几包烟,陪着笑脸送他们离开,这样的检查前前后后有四五回,船老大塞出去的日元加起来,每次送完礼,他都要回到船舱里叹口气:“这年月,没点钱铺路,就算有船也别想走安稳。” 三柱这才知道,这船上的逃难百姓,每个人都花了五十多大洋才换来一个藏身底舱的位置,“五十块大洋啊!”旁边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叹道,“我攒了大半年才凑够,可总比走陆路强、你看那些走马路的,要么被鬼子抓了壮丁,要么遇上土匪,能不能活过三天都难说。” 春桃听得心里发紧,悄悄拉了拉三柱的衣角,低声说:“柱子,咱们这一路,多亏了你。” 三柱摇摇头,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窝头递给她:“先垫垫肚子,等到了上海,就好了。” 玉龙这时醒了,揉着眼睛要水喝,三柱又从仙府里摸出个水壶,里面是他提前灌好的温水,递了过去、春桃接过水壶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依赖,没再像以前那样拘谨。 眼看远处的上海码头轮廓越来越清晰,船老大刚松了口气,却突然变了脸色码头入口处,密密麻麻站着一队鬼子,架着机枪,比往常严了数倍,显然是被鬼子接管了。 “糟了!”船老大低声骂了一句,赶紧让水手把船停在远处,“怎么突然这么严?怕是在抓什么人!” 底舱里的百姓很快也察觉到不对劲,有人扒着舱缝往外看,看清码头的阵仗后,顿时慌了神。 “是鬼子!这么多鬼子!”“不会是要抓我们吧?”议论声越来越大,春桃把玉龙搂得更紧了,身子微微发抖,三柱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别怕,先等等看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鬼子的巡逻艇就靠了过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艇上喊:“所有船只依次靠岸,挨个检查!不许乱走!”船老大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指挥水手把船往码头开、轮到他们船时,几个鬼子跳上来,这次没接船老大递的日元,直接踹开底舱的门,用枪指着里面喊:“都出来!一个个站好!” 底舱里的人吓得脸色煞白,慢慢往外挪、春桃抱着玉龙走在三柱身后,三柱故意放慢脚步,把她们护在身后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艘货船突然传来骚动,接着是鬼子的吆喝声和枪声。 “找到了!在那儿!”一群鬼子往那艘船涌去,很快押着两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用绳子捆着,两人脸上满是血迹,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抓人的鬼子军官见目标到手,挥了挥手,原本围着三柱他们船的鬼子也收了枪,骂骂咧咧地往回走、船老大见状,赶紧凑上去递烟,这次鬼子没再刁难,摆了摆手让他们靠岸。 直到货船稳稳停在码头,底舱里的人才敢大口喘气,刚才那个穿短打的汉子抹了把冷汗:“吓死我了……原来不是抓我们的。” 三柱也松了口气,扶着春桃站起来,帮她拎起包袱,又抱起玉龙。船老大在前面喊:“快下船!趁鬼子没反悔,赶紧离开码头!” 三柱跟着人群往岸上走,回头望了一眼被押走的两个男人,心里清楚,就算到了上海租界,这乱世的风浪也远没到平息的时候。 下了船后、他们在船老大的安排下,通过港口的后巷、让偷渡的人离开这里,三柱带着春桃走在上海的街道上,这里比北平、天津更显纷乱,沿街的商铺有的半开着门,有的干脆用木板钉死了门板,穿军装的鬼子和便衣特务随处可见,行人大多低头疾走,连孩子的哭闹声都压得极低。 三柱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护着春桃的胳膊,让她紧紧抱着玉龙跟在身后,专挑僻静的小巷走、遇到盘查的岗哨,就借着春桃怀里的孩子打掩护,说“带妻儿投奔亲戚”,再塞给伪军几个零钱,倒也没遇上太大麻烦。 再加上他之前在上海日占区的关系,还是有一定保障的,他带着春桃以及玉龙、快速向租界而去,行至公共租界入口、守岗的是两个鬼子兵。 因早年常来日占区卖鸡蛋,他早办了通行证,还和守岗鬼子脸熟、三柱递上通行证,再递上日元、鬼子认的他,瞥了眼春桃和玉龙便放了行。 公共租界虽比日占区热闹,但巡捕密布、三柱没多停留,便护着春桃继续赶路遇巡捕询问,他出示通行证、说明“他回法租界。”便顺利通过。 很快抵达法租界,守卫是法租界巡捕、他们跟三柱认识,三柱又摸了两元法币递了过去,随后就被放行了、进入租界一刻,他们才放下悬着的心。 第42章 沪上、吵架 直到傍晚,夕阳把法租界霞飞路石库门小楼影子拉得老长,三柱才领着娘俩走到一处二层小楼,推开斑驳的木门、院里种着棵石榴树,枝桠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石榴。 “这是我在上海的住处,暂时还算安稳。”三柱说着,把包袱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转身进了厨房一路上的干粮早吃腻了,他想给娘俩做顿热乎饭。 灶房里米面油盐都不缺,三柱从仙府里摸出新鲜的猪肉和几条海鱼,又摘了院里种的青菜,不多时,两荤两素就端上了桌:一盘红烧肉炖得油亮软糯,一盘香煎海鱼外皮金黄,再配上清炒时蔬和凉拌豆腐,引得玉龙扒着桌边直嚷嚷“香”。 春桃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忙碌的三柱,眼眶微微发热自从贾平被抓走,她就没吃过一顿这么踏实的饭。 饭后,三柱烧了热水,先给春桃、玉龙娘俩洗了个澡,又自己舒舒服服冲了个澡,洗去一路的风尘。 夜里,春桃哄着玉龙睡熟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三柱的房间,经过北平那一夜和一路的相依,她早已没了起初的羞怯,见三柱躺在床上,便默默吹灭油灯,钻进了他的被窝、少妇的柔情似水,缠着他辗转不休,直到半夜,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三柱醒来时,春桃已经做好了早饭,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给玉龙缝补衣裳,他吃过饭嘱咐春桃“看好孩子,别出门乱走”,便直奔鸿运楼、那是他当年跟着师傅张振庭学厨的地方,如今张振庭仍是楼里的掌勺大厨,一手菜做得远近闻名。 鸿运楼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跑堂的伙计穿梭席间,吆喝声此起彼伏、三柱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厨,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菜香,张振庭正站在灶台前,手里颠着铁锅,火苗“呼”地窜起老高,见他进来,手底下没停,只是抬眼笑了笑:“你小子,总算安全的从北平回来了!” 等把手里的菜盛出锅,张振庭擦了擦手,拉着三柱到后厨角落的小桌旁坐下:“快说说,北平那边怎么样?贾天知的秘方拿到了?”三柱就是跟着他在鸿运楼当学徒,一手厨艺大多是他教的,两人既是师徒,更像父子说话从不见外。 三柱点点头,把北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找到贾天知、到贾平被抓,再到春桃“拉帮套”跟着他来上海的事,都没隐瞒。 张振庭听完,沉默了许久,重重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连连摇头:“这乱世啊……真是毁人。” 他皱着眉,满脸愁容,“只是婉丫头那边,你该怎么跟她说?你们俩的婚约,当年还是我和你师母一力促成的,她打小就认定了你,性子又烈怕是难以接受啊!” 张婉是张振庭的女儿,也是三柱的未婚妻,两人相识小两年,感情一直要好、三柱听到“婉丫头”三个字,头垂得更低,心里满是愧疚:“师父,我知道对不住婉丫头,可春桃和玉龙也是没办法,贾师傅老两口把秘方给了我,就盼着我能护她们娘俩一条活路。” “做为男人我明白。”张振庭摆了摆手,复杂的看着他:“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婉丫头现在在租界的女子学校读书,等她放学回来,我先探探她的口风,慢慢跟她解释清楚、你也别太焦心,先把春桃和孩子安置好,上海这地方看着热闹,暗地里藏着不少猫腻,你带着娘俩,凡事都得小心。” 三柱应了声,又和师傅说了些仙府里存放秘方的事,还提了提贾天知那几样北平绝活菜的门道,张振庭听得频频点头,眼里多了些赞许。见后厨渐渐忙起来,三柱便起身告辞、他还惦记着院里的春桃和玉龙,怕她们在陌生的地方不安生。 三柱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争执声,推门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张婉正站在堂屋中央,眼圈通红,春桃抱着玉龙缩在墙角,脸色发白,两人刚吵过架的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在三柱哥家里?”张婉见三柱进来,没顾上理他,指着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春桃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三柱赶紧上前拦住:“婉丫头、别激动我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他一把将春桃推进旁边的房间,关上门,转头就对上张婉满是泪水的眼睛。 “三柱哥!你告诉我,她是谁?”张婉拽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我刚进来,她就说跟你、跟你住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 三柱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堂厅外走了几步,避开房间的方向,才低声解释:“婉丫头,春桃是个苦命人、她男人被鬼子抓去挖煤,生死未卜,贾天知叔叔是用秘方换她和孩子一条活路,我也是没办法……” 没等他说完,张婉就哭出了声:“没办法?什么叫没办法!我哪里对不起你?咱们早就定了婚约,我一直等着嫁给你,把身子留着给你,你去一趟北平,就给我带个女人回来!还……还跟她睡过了!”她越哭越激动,捶着三柱的胸口“你说啊!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们的约定!” 三柱任由她捶打,等她哭够了,才抓住她的手,认真道:“婉丫头,我没忘约定,也没对不起你、春桃的事是意外,可现在生米煮成熟饭,我总不能不管她们娘俩、我想好了,按老辈的说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算咱们张家本脉的主母、春桃就当是‘小妾’,按旁支一脉算,像我大伯家过继来的媳妇那样,以后家里你说了算,她只是跟着我讨口饭吃,护着孩子长大。” 他知道旧时大户人家男丁若需照顾多房女眷,有“正妻”、“妾室”之分,正妻为嫡,主掌家事,平妻虽地位略次,却也是受家族认可的旁支主母,不像妾室那般卑微、他这么说,既是给春桃一个名分,也是想让张婉知道,在他心里、她始终是唯一的正头娘子。 张婉愣住了,哭声渐渐停了,只是眼泪还在掉:“小妾?可她都跟你睡过了,我心里堵得慌。” 她不是不通情理,只是委屈盼了那么久的人,回来却多了个“嫂子”,任谁也难接受。 第43章 尘埃落定 三柱掏出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婉丫头,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春桃和玉龙要是没人管,在这乱世里活不下去、你放心,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是你,但最疼的也是你,家里的事全听你的,春桃绝不敢越过界。” 这时,房间的门轻轻开了条缝,春桃探出头,眼里带着不安:“张小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就当是三柱的小妾,帮着照顾家里,绝不多事你别跟三柱哥生气了。”她说着,就要跪下三柱赶紧扶住她。 张婉看着春桃怀里怯生生的玉龙,心里的气消了些、她再气,也怪不到一个苦命女人和孩子身上、只是想到自己的婚约,想到三柱和春桃的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转身捂着脸跑了出去。 “婉丫头!”三柱想追出去,却被春桃拉住了他:“你别去,让她冷静冷静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们吵架。” 三柱叹了口气,看着张婉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春桃和孩子,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乱世里的情债,怕是最难还清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柱就揣着两个热乎乎的糖火烧,揣着满肚子的话往张婉家去,到了师父张振庭家、敲了门,最后是丈母娘柳燕开门见了他,没像往常那样热络地招呼,只是叹了口气、才让他进院,朝西厢房努了努嘴:“婉丫头搁屋里闷了一晚上,饭也没吃几口,你自己去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三柱点点头,轻手轻脚推开西厢房的门、张婉正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手里攥着块绣了一半的鸳鸯帕子,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他把糖火烧放在桌上,挨着炕沿坐下,声音放得柔缓:“婉丫头,这是你最爱吃的那家,我早起排队买的,还热乎着呢。” 张婉还是没动,肩膀却微微颤了颤,三柱见状,又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却被她猛地躲开:“别碰我”,她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委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让我认了春桃吗?” “不是认,是委屈你了。”三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枚银镯子,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光亮:“这是我从北平带回来的,昨天本来想着给你的婉丫头,我知道你心里堵得慌,换作是我、我也难受,可春桃和玉龙……我实在没法不管。” 他顿了顿,又说道:“昨天我说的话算数,你是正牌娘子,家里大小事都听你的,春桃算是小妾,就是跟我过日子安全的把玉龙养大,绝不会逾矩。” 张婉转过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盯着他手里的银镯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三柱哥,我不是不通情理,我就是难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咱们也认识一年多了,还定了婚约,你去北平后、我天天盼着你回来,可你回来身边却多了个女人。” “妹子、是我对不住你。”三柱把银镯子往她手里塞:“我嘴笨、不太会说话,你要是还气就再捶我几拳,只要你能消气。” 张婉没接镯子,也没捶他只是别过脸,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娘昨天跟我说了,这乱世中男人三妻四妾也常见,只要你心里有我,把主母的位置留给我、我认了。” 三柱心里一松,连忙道:“我心里只有你!主母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接下来的几天,三柱天天往张婉家跑,要么带些她爱吃的零嘴,要么帮着柳燕挑水劈柴,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个“婉丫头”“丈母娘”他也热情的叫着。 柳燕本就疼这个准女婿,见张婉脸色渐渐缓和,更是天天在女儿耳边劝:“三柱是个有担当的,没扔下春桃娘俩不管,说明他心善再说了,他心里装着你,以后你过门了,家里还是你说了算,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婉本就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听母亲劝,再看三柱日日跑来哄她,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也真就接受了这桩事。 这天傍晚,三柱见张婉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便趁机提了想法:“婉丫头,我跟师父张振庭商量了,也想问问你和丈母娘的意思、要不,你早点过门吧?这样家里也安稳,你也能早点掌家,我心里也踏实、至于孩子,不急过两年我们再生也成。” 张婉愣了愣,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丈母娘这些天还担心呢?准女婿这么一说,她岂能反对,立马点头同意。 三柱听到丈母娘与婉儿都同意,满心欢喜,当天上午在鸿运楼厨房上班期间,他把早上的事、跟张振庭说了,老丈人捋着胡子点点头:“这样也好、现在这年月,女孩子十五六岁就嫁人的多了去,婉丫头也有18岁,早点过门、早点结婚,免得左邻右舍说闲话、春桃那边,你也得跟她讲清楚,以后婉丫头是主母,她得守规矩。” “师父您放心,我都跟春桃说过了。”三柱连忙应下:“她也是个明事理的,说以后就当我的妹子,帮着照看家里。” 张振庭“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婚礼不用太铺张,这乱世里,简单办几桌请亲戚邻里过来坐坐,认认人就行、我们家这边都没啥亲戚朋友的,基本上都断联了、你那边就你一个人,所以就简单点吧!关键是你得记住,婉丫头是正妻,你敢对她不好、让她受委屈我扒了你皮。” 三柱重重点头:“师父,我记着了我这辈子,绝不负婉丫头、您放心就好了。” 他与张振庭从鸿运楼下班,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晚风带着些凉意,三柱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轻了些,张婉这边算是尘埃落定了,接下来,就是筹备婚礼,让婉丫头风风光光过门,只是想到春桃,想到这乱世里的种种无奈,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只盼着以后的日子安稳些,别再出什么岔子。 第44章 婚礼,回忆 春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张三柱和张婉的身上,暖融融的。两人坐在街边的茶摊,面前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可张三柱的心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婉丫头,我想了许久咱这婚礼,要不就定在农历四月十九吧!你看可否?”张三柱放下茶碗,看着张婉:“我找人查了黄历,那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往后的日子肯定顺顺当当的。” 张婉手指摩挲着茶碗边缘,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都听你的,三柱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天都好我没啥意见。”她嘴角微微上样,可眼底还是藏着些不易察觉的忧虑。 张三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放心,虽说婚礼简单,但我也会体面地把你娶进张家门。” 他顿了顿,又道:“这婚宴,我打算定在鸿运楼一来这名字图个吉利,寓意咱们往后的日子鸿运当头,二来那儿的菜品也是顶好,能让来的宾客吃得满意,毕竟掌勺的师父,可是你爸。” “鸿运楼……行,就那儿吧!”张婉应道,抬眼望向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只是这乱世,也请不了多少人。我爹娘来上海租界后,老家的亲戚朋友都断了联系;你也是孤身一人来到租界,能来的也只有租界里新认识的这些朋友。” 张三柱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我知道,能来的都是真心祝福咱们的。陈景明老师一家肯定会来,他对我有教导之恩,我早跟他提过咱们的事,他可高兴了,还说要好好喝咱们的喜酒;同兴买办的王掌柜和李头,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肯定也会来凑这个热闹。” “嗯,他们能来也就够了。”张婉轻声说,“人不在多心意到了就行。”她转头看向张三柱,眼里满是温柔“三柱哥,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再简单的婚礼我也觉得幸福。” 张三柱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婉儿,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等以后日子安稳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别这么说,三柱哥。”张婉连忙打断他,轻轻靠在张三柱的肩头,“咱们能在这乱世里走到一起,已经是万幸了。春桃妹子和玉龙以后也是咱们的家人,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张三柱搂住她的肩膀,重重地点点头:“好,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张三柱和张婉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虽说是简单操办,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也没落下,张三柱亲自去鸿运楼定酒席,和掌柜的敲定菜单付了50块大洋,还特意交代要把每道菜做得精致些,张婉则在家里裁剪布料,准备给自己做一身新嫁衣没有华丽的刺绣,没有昂贵的珠宝点缀,可一针一线里,都缝进了她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婚礼前几天,陈景明老师带着师母和女儿上门,送来一对亲手绘制的鸳鸯戏水图,寓意他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王掌柜和李头也送来了贺礼,有素色布料,有香甜糕点,虽不算贵重,却满是心意。看着这些贺礼,张婉心里暖暖的,那些因婚礼简单产生的失落感渐渐消散,她知道这艰难岁月里,有真心祝福的人,已是最大的幸运。 送聘礼那天,上海的春风还带着凉意,张三柱揣着十根小黄鱼的木盒,推着刚托人从洋行买的自行车,身后跟着扛着半扇肥猪、提着两坛黄酒和两条洋香烟的伙计,脚步轻快又局促,眼前要见的是师父张振庭,也是未过门妻子的父亲,他怕礼数不到位,既委屈了婉丫头,又对不住师父的教导。 张婉的爹娘待他本就像亲儿子,柳燕师母早等在门口,见了他这阵仗,笑着迎进来:“三柱,你这孩子,跟师父还讲这些虚礼!” 他红着脸递过木盒:“师父、师母,按老礼该有三书六礼,可现在这世道,只能备下这些,您二老别嫌小婿准备得寒酸。”柳燕师母打开木盒瞅了眼,当即塞给张婉:“婉丫头收着,往后你是家里主母,银钱得掌着点,就当给你们小家的启动资金。” 终于到了农历四月十九,婚宴在鸿运楼准时开席。来的宾客不多,陈景明老师一家、王掌柜、李头,再加上张婉的爹娘,刚好凑满一桌。 张振庭亲自掌勺,从选料到烹饪都格外用心红烧鲫鱼煎得金黄酥嫩,寓意“年年有余”,梅干菜扣肉肥而不腻,香气能飘出半条街还有清炒时蔬、香菇鸡汤,每道菜都透着家常的暖意,也藏着长辈对新人的祝福。席间,陈老师举杯叮嘱他们“乱世里互相扶持,把日子过稳”,王掌柜笑着塞给张三柱一个红包,说“往后有难处尽管开口”,小小的包间里,没有喧嚣热闹,却满是真诚的暖意。 洞房的红烛燃到后半宿才熄。第二日晨光透过窗棂,轻轻落在张三柱脸上时,他醒了。身边的张婉还睡着,眉头舒展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昨夜的安稳,让她卸下了这些日子的忙碌。 张三柱悄悄起身,坐在床沿看着她,脑子里不由得想起这几天的光景:从定婚期到备聘礼,再到鸿运楼那桌简单的宴席,桩桩件件像走马灯似的过。他想起昨夜红烛下,自己说“等满了十八岁再要孩子”,张婉靠在他怀里轻声应着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乱世里,能给她这点安稳,也算没白费师父师母的嘱托。 正想着,张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坐着看自己,脸颊一红:“三柱哥,醒这么早?” 张三柱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道:“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这几天忙前忙后,你也累坏了。” 两人洗漱过后,张婉去厨房烧水,张三柱站在院子里,看着一楼的门窗,又想起接春桃和玉龙的事,春桃是师父张振庭祖辈同做御厨的贾天知的儿媳妇,贾玉龙是贾家的孙子、北平成了日占区,贾家实在待不下去,师父念着祖辈情谊,也想保贾家血脉延续,便托付他把母子俩接来上海。 他跑了一趟北平,总算把人平安接回,安置在小楼的西边房屋。张婉知道缘由后,二话没说帮着收拾屋子,还主动提说“春桃是平妻,家里的事两人一起商量”。他那时就觉得,师父师母教出来的女儿性子这般通透能娶到婉儿,是他这辈子福气。 第45章 生计 “三柱哥,水烧好了你去洗漱吧!”张婉在厨房喊他。 张三柱应了声,转身往里走,见张婉正往灶上放锅,准备做早饭,便走过去帮忙:“今天吃过早饭,咱们回门去师父师母家。师母昨日还惦记着,让咱们今早过去呢。” 张婉手里的动作一顿,笑着点头:“好啊!正好也回去看看爹娘。”她想起柳燕师母把小黄鱼和那辆托人从洋行买的自行车都塞给她,说“往后出门办事方便,别落了脸面”的模样,心里暖暖的、那自行车在租界里算稀罕物,爹娘和三柱哥,都把能给的体面全给了她。 早饭简单,却是张婉用心做的、煮了鸡蛋蒸了馒头,还炒了个青菜、两人坐在桌边吃着,张婉忽然说:“三柱哥,虽说婚礼简单,可我觉得挺踏实的、你送的那些聘礼,还有鸿运楼那桌饭,有爹娘在,有陈老师、王掌柜他们来道贺,比啥都强。” 张三柱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只要你不觉得委屈就好,等以后日子安稳了,我再陪着你和师父师母,补个热闹的。” “不用补”张婉摇摇头,眼里闪着光,“现在这样挺好、有你,有爹娘还有春桃姐和玉龙,咱们要把贾家的血脉守好,把小日子过稳,就是对我爸妈最好的交代,比啥都强。” 吃过早饭,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张三柱提着两盒糕点,张婉揣着给柳燕师母缝的帕子,一起往师父家里。 上海租界的街上依旧人来人往,透着点乱世的匆忙,可两人并肩走着,脚步稳稳的就像这小小的院子里的日子,哪怕外面兵荒马乱,他们守着亲人护着贾家血脉,也能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把那些在聘礼和宴席里埋下的安稳种子,慢慢养出模样。 张家小楼后院的角落里,他收拾出来搭了一个鸡棚,此时里面传出几声咯咯叫,几只鸡、鸭、鹅踱着步子啄食,竹篮里还卧着十几枚带着余温的蛋、数量不算多,刚好够家里吃用,偶尔匀出些来售卖,既不扎眼,也能遮掩这些吃食的来路,这些鸡鸭和常吃的肉类,都是张三柱趁着夜里,从他那枚从不示人的空间戒指里悄悄取出来的,他小心维持着“寻常人家”的模样,就怕院里的张婉和春桃起疑。 如今家里的日子也算安稳,陈景明老师是他们家的私人教师,一个月五块大洋的束修不算少,他教张婉识算,更主要的是教玉龙读书写字,玉龙不是张三柱的儿子,是春桃带来的孩子,春桃母子是他念着人情拉帮套在身边的,可他从未区别对待、觉得就算是帮衬,孩子的教育也不能落下,院里时常传出玉龙跟着陈老师念“人之初”的声音,倒冲淡了些乱世的压抑。 只是这安稳里,总藏着些不易、为了让两个女人不怀疑家里的用度来源,张三柱每日从鸿运楼下班后,总要绕去鬼子占领的地界摆个小摊卖鸡蛋,日占区里的鬼子近来越发凶残,有时会无故掀翻小贩的摊子,甚至抢东西,他每次去都提着心,总觉得这生意怕是做不长久。 “要是能把上海的鬼子引走一部分就好了。”他夜里躺在床上,常悄悄琢磨,只要鬼子松懈些,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点,他的生意也能安稳些。 没想到,鬼子的贪心倒帮了他这个忙、民国1939年4月20日,日军华中派遣军下了命令,让第11军在唐河以南发起战役,说是要击溃汉口西北的中国军队,摧毁他们的抗战意图,之后国军退守信阳、随县、安陆一线设立防线。 上海沦陷也有些日子了,华中派遣军从这里抽调了不少鬼子去河南打仗,城里的鬼子少了,那些平日里仗着鬼子狐假虎威的二鬼子们反倒松了口气,见了小贩也没以前那么横了。 这一下,张三柱的鸡蛋生意也越发好做了,鬼子一松懈,管控就松了些老百姓也敢出来买东西了,他的小摊前总能围上些人、每次出摊,他都能挣个三四块大洋,一个月下来,算上收的日元、毕竟他在日占区里售卖鸡蛋,日元流通不可避免地、竟能攒下四五十块,这在乱世里,这个收入已经算牛逼的收入了。 他傍晚收摊回家、刚进小楼,张婉就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空篮子,笑着问:“今天鸡蛋生意咋样?” 春桃也从西房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件缝到一半的小衣裳,接话道:“当家的去洗洗、准备吃饭吧!” 院里的鸡、鸭、鹅咯咯叫着踱过石阶,玉龙突然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角,把皱巴巴的纸片递到他眼前:“三柱叔,你看我写的‘天地人’!陈老师今天都夸我了!” 张三柱蹲下身,摸了摸玉龙的头,笑着点头:“写得好!比你三柱叔小时候强多了。” 望着院里这满室温软,他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定,起身时,他朝张婉和春桃扬了扬笑:“挺好今天鸡蛋卖得快,没耽误多少功夫。” 他半句没提日占区里巡逻的刺刀,也没说鬼子强征挑夫的风声,只从内袋里摸出裹得严实的钱递过去:“婉儿、今天的卖鸡蛋的钱,你收着家里的嚼用、陈老师的束修,还有玉龙的纸笔钱,你多操点心。” 张婉接过钱、仔细数了数又记在账本上,抬头笑道:“现在生意顺了,咱们的日子也能更宽裕些,我今天用你之前带回来的肉炖了汤,等会儿给陈老师他们送点,也给玉龙留了,补补身子。” 张三柱应着,走到鸡棚边假装查看鸡鸭,悄悄从空间戒指里又取了几枚蛋放进竹篮,他望着远处租界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安稳只是暂时的,可他不挑拣,既然拉了春桃母子一把,就得把日子过下去、只要能多挣点钱,让张婉舒心,让春桃和玉龙有饭吃、有书读,哪怕每天去日占区冒险,也值了。 第46章 生计的危机 婚后的安稳日子、没过上多久,就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鸿运楼的老板周福来,不知怎的得罪了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没两天功夫,法租界的胖警察就带着人封了鸿运楼的门,周福来被直接抓走扔进大牢,家里的家产被法国佬以“违规经营”的由头抄走,好好的一座酒楼,转眼就没了主人。 张三柱就丢了生计,连带着在鸿运楼后厨掌勺的老丈人张振庭,也成了无业之人这天傍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桌上的菜还是张婉用心做的,可谁都没什么胃口。 张振庭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柳燕师母叹了口气,给玉龙夹了块肉,自己却没动筷子、张婉和春桃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忧虑、没了活计,这一大家子的日子该怎么往下过? “爹,别愁了。”张三柱放下筷子,打破了沉默、他心里早有了盘算,自己有厨艺在身,仙府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也正需要一个稳妥的路子慢慢消化,鸿运楼倒了,反倒给了他机会“要不这样,我找关系,咱们把鸿运楼买下来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都愣住了、张振庭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惊讶地看着他:“你说啥?把鸿运楼买下来?那可是周福来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就算现在被封了,要盘下来也得不少钱!” 张婉也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三柱哥,你别冲动,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张三柱笑了笑,耐心解释:“我认识同兴买办的王掌柜,他在法租界里有路子,能帮着疏通关系、至于钱,我手里不是还有五根大黄鱼抢鬼子的啊!按1939年的汇率,一根大黄鱼(约10两)能兑换差不多300块法币,五根就是1500块法币,应该够盘下酒楼的本金了。” 张振庭还是有些犹豫,可看着女婿笃定的眼神,又想起家里的处境必须要有活计,终是咬了咬牙:“好!我支持你干!”他转身回屋,没多久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300块大洋,以及上次张三柱从恶霸那里抢回来的小黄鱼:“这是我和你娘的积蓄,都拿去吧!” “爹!”张三柱刚要推辞,张婉已经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之前张三柱送的10根小黄鱼,还有一叠银元、日元、法币“三柱哥,这是我的嫁妆,还有这些日子卖鸡蛋攒的150块大洋,还有200日元,都给你。” 春桃也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1000日元,那是之前张三柱怕她手里没钱,悄悄塞给她的还有从北平带回来的贾师傅的积蓄:“三柱,我也没多少积蓄,这些日元你拿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看着桌上的钱和金银,张三柱心里暖暖的、他把东西都收起来,对众人说:“谢谢爹,谢谢你们、放心,等咱们把鸿运楼盘下来,我和爹一起掌勺,婉丫头和春桃妹子帮忙打理前厅,咱们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 张振庭看着眼前的女婿,眼里的忧虑渐渐散去,多了些期待、他拍了拍张三柱的肩膀:“好小子!有你这话,爹就放心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王掌柜,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桌上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玉龙拿着筷子敲着碗,笑着说:“三柱叔,等酒楼开了,我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张三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等酒楼开了,让你天天吃!”他知道,买下鸿运楼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不少麻烦事,可看着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模样,他心里踏实,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就算前路再难,也总能走下去。 第二天他一早就去了同兴洋行找了王掌柜,他办事果然利索、托他牵线的事才两天,张三柱就接到消息、晚上在法租界的“夜巴黎总会”见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 傍晚时分,张三柱揣着早就备好的小盒子,跟着王掌柜走进夜总会、包厢里灯光昏暗,留声机里放着洋曲子,保罗·杜邦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晃着酒杯,见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保罗先生,这位就是张三柱,想盘下鸿运楼的。”王掌柜笑着上前,递了根烟。 张三柱没多话,直接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保罗·杜邦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光映得他眼睛发亮,脸上的倨傲瞬间消了大半,挥挥手让身边的女人出去,用生硬的中文说:“张先生倒是个痛快人啊。” “保罗先生是明白人,”张三柱坐下,语气平静:“鸿运楼的事,还请您多费心、只要能顺利拿到地契,往后每年,我再给您送十根黄鱼做‘辛苦费’。” 保罗·杜邦摩挲着小黄鱼,笑得眯起了眼:“张先生放心!鸿运楼的事,我一句话的事,以后在法租界,没人敢找你的麻烦。”他当场拍了胸脯,还让人拿来纸笔,写了张字条,说是递给了胖警察的“通行证”。 宴席散后,张三柱送王掌柜到门口,塞了一百块大洋给他:“王掌柜,这两天辛苦你了,这点小钱,您拿着买包烟抽。” 王掌柜捏了捏大洋,笑得合不拢嘴:“三柱兄弟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说着揣着钱,乐呵呵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胖警察果然亲自把鸿运楼的地契送了过来,张振庭和张婉早等在院里,见了地契,张振庭激动得手都抖了,反复确认上面的名字,嘴里念叨着:“成了!真成了!” 张婉也红了眼眶,拉着张三柱的手,一个劲地说“太好了、我们有产业啊!” 张三柱见状,悄悄从兜里摸出一块大洋和五包洋香烟,塞给胖警察:“警官辛苦了,这点东西,您拿着尝尝鲜。” 胖警察掂了掂大洋,又看了看香烟,脸上的横肉都松了,笑着说:“张老板客气!以后有事,随时找我!”说完揣着东西,哼着小曲走了。 地契到手,一家人没敢耽搁,当天一早就往鸿运楼赶、推开落了灰的大门,里面桌椅歪斜,柜台蒙着一层尘土,看着有些萧条。 第47章 开业典礼 张振庭撸起袖子:“别愣着了,咱们动手收拾!”张三柱和张婉、春桃分工,擦桌子的擦桌子,扫地的扫地,玉龙也拿着小扫帚跟在后面帮忙,不大的酒楼里顿时热闹起来。 收拾的间隙,张三柱想起之前鸿运楼的老伙计,便让张振庭去联系、周福来出事突然,那些伙计大多没找到新活计、没半天功夫,之前的鸿运楼的王山王掌柜,带着七个手底下的伙计来了,算上他正好八人,都是熟手。 其中就有跟着张振庭多年的两个切菜配菜师傅,之前在鸿运楼时,两人就跟着张振庭打下手,刀工和配菜手艺都扎实、见了张三柱,王掌柜感慨道:“张老板,没想到会是、您盘下这酒楼,我们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张三柱笑着摆手:“都是老熟人,以后还得靠大家一起把生意做起来。” 他早就想好了,后厨依旧由张振庭掌勺,春桃打辅助,那两个切菜配菜的老伙计也回到原位,另外还多留了个后厨老师傅搭手,这下后厨人手更充裕了。 更重要的是,他和春桃商量后,决定在菜单里加上贾家的五道绝活菜,春桃是贾天知的儿媳妇,之前也耳濡目染,把贾家传下来的御厨手艺记了个扎实,加上自己手中的配方,先给自己打打下手、后期就有她自己单独去做,这五道绝活菜口味独特,正好能给鸿运楼添些新特色。 安排完后厨,张三柱看向张婉:“婉儿、你识字又会算数,这收银的活就交给你了,账房也由你管着,咱们家里外头的账目、都得你费心。” 张婉愣了愣,随即点头:“放心吧!三柱哥,我肯定把账算清楚!”她走到柜台后,摸了摸蒙尘的算盘,眼里满是期待、往后,这里就是他们一家人在乱世里的新指望了。 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张三柱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收拾酒楼、召回伙计只是第一步,往后要应付的还有很多,可只要一家人拧在一起,有这些老伙计帮忙,再加上张振庭的老手艺和贾家的绝活菜,鸿运楼总能重新红火起来,他们的日子,也能在这租界里安稳下去。 鸿运楼的开业前的工作,紧锣密鼓忙了半月,张三柱特意找先生挑了个黄道吉日农历五月初八,宜开市说是能保生意兴隆。 开业前三天,他就和张婉一起写邀请函,凡是相熟的朋友、之前有过往来的主顾,都一一送到、连法租界的保罗·杜邦、同兴洋行掌柜王宗,甚至日占区里认识的李头警官,也都送了帖子。 开业当天一早,鸿运楼门口就挂起了新的红绸,门框上贴着“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的对联,几个跑堂的伙计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笑盈盈的。 后厨里,张振庭正带着师傅们忙活,灶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炖着的高汤咕嘟作响,贾家那五道绝活菜的食材也都被他调配好,春桃在一旁帮忙,时不时提醒师傅们调料的配比,空气中满是饭菜的香味。 张婉穿着一身新做的素色旗袍,坐在柜台后,面前的算盘擦得锃亮,她手里捏着账本,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又藏着期待、张三柱则穿着青布长衫,在门口招呼客人,见着熟面孔就笑着拱手:“多谢捧场!快里面请!” 没过多久,客人就陆续到了、同兴洋行的掌柜王宗最先来,手里提着两坛好酒,笑着拍张三柱的肩膀:“三柱兄弟,恭喜开业!往后咱们可得多走动!”张三柱连忙把人安排到预留主桌。 随后,保罗·杜邦带着两个随从也来了,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手杖,见到张三柱,用生硬的中文道:“张先生,恭喜开业!” 张三柱赶紧迎上去,把他请到预定好的包厢,又让人上了最好的茶、保罗·杜邦扫了眼酒楼里的布置,看到后厨飘出的热气,笑着说:“听说今天有新菜,我很期待。” 日占区的李头警官也来了,穿着警服,身后跟着个小警察,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两盒糕点:“张老板,恭喜恭喜!” 李头拱拱手:“之前在你在我地盘上卖鸡蛋,炒出来的味道就很特别,今天特意来尝尝你家的菜!”张三柱笑着应着,把他安排到旁边的桌子,又让人给沏了茶。 除了这几位,陈景明老师带着家人也来了,还有之前鸿运楼的老主顾,加上院里的春桃和玉龙,不大的酒楼里坐得满满当当。 吉时一到,张三柱走到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张振庭、王勇王掌柜一起剪彩、红绸落地的瞬间,伙计们齐声喊着“开业大吉”,门口的鞭炮也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引得路过的人都驻足观看。 剪彩过后,宴席开席、第一道菜就是贾家的绝活菜“琉璃鸡”,外皮金黄透亮,香气扑鼻,客人们尝了一口,都赞不绝口、保罗·杜邦吃着菜,频频点头对张三柱说:“张先生,这菜很好吃,以后我会常来。” 张婉在柜台后忙着记账,看着客人们吃得开心,又看看后厨里忙碌的张振庭和春桃,再看看门口招呼客人的张三柱,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知道,这鸿运楼不仅是一家酒楼,更是他们一家人在乱世里的生计,只要好好经营,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张三柱端着酒杯,给每桌到来的客人敬酒,脸上一直带着笑、他知道,今天的热闹只是开始,往后要应付的人和事还有很多,可看着满座的宾客,他心里踏实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这鸿运楼定能在法租界里站稳脚跟,他们的日子,也能在这乱世里,过得红火安稳。 鸿运楼里热闹非凡,开业典礼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宾客们穿梭在大堂中,欢声笑语不断,张三柱看着满座的高朋,也惦记着后厨的菜品,这是鸿运楼重新开张的头一天,菜的口味至关重要,尤其是今天推出的五道新菜和原本保留的五道绝活。 后厨里,张振庭系着围裙眼神专注,指挥着众人准备菜肴,第一道菜“葱烧海参”,他亲自上手,只见他拿起泡发好的渤海湾刺参,这些刺参用凉泉水泡发,全程避开铁器,就为了保持海参的鲜嫩口感。 锅里的油微微冒烟,他冷油下锅,放入冰糖,开始炒糖色,动作娴熟,糖色很快就炒到了枣红透亮。加老抽调色时,他沿着锅边慢慢淋入,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菜发苦,最后撒上山东大葱中段炸成的金黄葱段,这道葱烧海参便大功告成,海参的软糯与葱香完美融合。 第48章 十活震租界 这边刚完成,旁边的炉灶上,另一道“九转大肠”也在紧张制作中。这九转大肠与张振庭的琉璃九转大肠虽都源自宫廷,却各有特色,洗肠的师傅用面粉和醋反复搓揉,将大肠里的油脂和腥气去得干干净净,焯水时加入姜片和料酒,煮到七分熟捞出切段。 张振庭亲自掌勺炒制,按照“糖、醋、酱、油、酒、香料”的顺序依次下料,老汤是用猪骨、鸡架精心吊了三天的浓汤,大肠在里面煨够两个时辰,汤汁紧紧裹着大肠,当真如九转一般。 再看另一边,负责“糟溜鱼片”的师傅选了活草鱼的中段,熟练地片成薄片,用黄酒和盐腌渍后,加少许淀粉上浆。油温四成热,鱼片下锅,瞬间滑散,待鱼片发白,师傅眼疾手快,迅速捞起、糟卤是自家酿的香糟,加适量清汤和白糖调稀,勾薄芡时师傅慢慢搅动,让芡汁均匀地裹在鱼片上,入口那叫一个滑嫩,带着淡淡的糟香。 张振庭的琉璃九转大肠也不甘示弱,他选用新鲜大肠,反复清洗后,用冰糖、料酒慢煨三个小时,大肠已经变得软糯入味,卤香四溢。最后淋上蜂蜜,放入油锅里炸至外皮透亮如琉璃,甜酸的味道中带着浓郁的卤香,色泽更是诱人。 “御府烧鸭”则是选用填鸭,张振庭亲自给鸭子加上十几种香料腌制,腌制好后挂炉烤制,烤制过程中刷三遍老汤,烤出来的鸭子皮酥得掉渣,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落,咬上一口,肉里浸满了卤汁,香气瞬间在口中散开 。 “金镶玉豆腐”由另一位师傅负责,嫩豆腐被小心地挖空,里面填入调好味的香菇肉末,裹上蛋液后放入锅中煎至金黄。咬开豆腐,首先是豆腐本身的软嫩,接着是肉馅的鲜香,两种口感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银丝鱼羹”这边,鲜鲈鱼被去骨取肉,剁成泥后,师傅顺着劲将其抻成细如发丝的鱼线,放入鲜美的鸡汤中煮沸,那鲜美的味道,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流口水,尝上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翡翠虾球”是春桃在负责,鲜虾去壳捶成泥,加入菠菜汁揉成碧绿的虾球,春桃手法娴熟,将虾球清炒后,虾球碧绿如翡翠,弹牙爽口,光是看着就十分诱人。 “沙锅居的白肉”选用猪的五花肉,带皮整块下锅,加入花椒、大料、葱姜煮到八成熟,捞起过凉水让肉皮紧实。切片师傅刀工精湛,切出的肉片薄如纸,码放在沙锅里,加入煮肉的原汤,再放几片干香菇和海米,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炖到肉烂而不化,汤浓而不腻,搭配荷叶饼,简直是人间美味。 “糖火烧”作为饭后甜点,也备受期待。半发面加红糖、芝麻酱和香油揉匀,芝麻酱是用温开水调稀的,避免结块。擀成薄饼后卷成卷,切成小段再按扁,放入烤炉,烤炉火候稳,底火稍大,上火稍小,烤到外皮金黄,咬开里面起层,甜而不腻。 一道道菜肴被端出后厨,送往各个餐桌。宾客们品尝后,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保罗·杜邦吃着葱烧海参,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这味道,太奇妙了,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王勇王掌柜夹起一块琉璃九转大肠,点头道:“三柱兄弟,你这鸿运楼有这些好菜,以后生意肯定火爆!”李头警官也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说:“张老板,以后我可就常来啦!” 张三柱看着宾客们满意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未来鸿运楼要走的路还很长,有这些独一无二且美味的菜肴,他相信,鸿运楼一定能成为法租界里最热闹、最受欢迎的酒楼 。 鸿运楼开业后,真正食客们留念是、后厨里那十道各有千秋的绝活菜,五道来自贾家的传世手艺,五道是张振庭压箱底的镇店招牌,再配上张三柱从仙府里取来的灵米云泉金穗,直接在法租界的酒楼里炸开了名气。 贾家的五道绝活,全靠春桃和张三柱搭档琢磨,春桃是贾天知的儿媳妇,很早就在灶台边跟着打下手耳濡目染,虽没亲手掌过勺,却把每道菜的门道记得扎实,张三柱有厨艺底子,又懂火候分寸,两人一商量一试做,倒把贾家的老味道复原得八九不离十,再加上张振庭老厨师,他看了秘方开业前也都尝试做过,所以基本上都学会了。 葱烧海参:必选渤海湾的刺参,用凉泉水泡发,全程不碰铁器,怕坏了参的鲜味、炒糖色得冷油下锅,盯着糖粒熬到枣红透亮,加老抽调色时,得沿着热锅边慢慢淋,稍不注意就发苦、最后撒的葱白,得是山东大葱的中段,炸到金黄却不焦,脆生生的,正好衬出海参的软糯。 九转大肠:洗肠是第一道关,用面粉和醋反复搓揉,把油脂和腥气去得干干净净。焯水时加姜片、料酒,煮到七分熟捞出来切段,炒时严格按“糖、醋、酱、油、酒、香料”的顺序下料,再倒入用猪骨、鸡架吊了三天的老汤,煨足两个时辰,让浓稠的汤汁裹着大肠转够九圈,酸、甜、香、辣、咸五味交织,才配叫“九转”。 糟溜鱼片:活草鱼的中段最嫩,片成薄片后用黄酒和盐腌渍,加少许淀粉上浆,油温四成热时下锅,滑到鱼片刚发白就捞,嫩得像要化了,糟卤是自家酿的香糟,加清汤和白糖调稀,勾薄芡时要慢搅,让芡汁轻轻裹着鱼片,入口满是糟香,鲜得恰到好处。 沙锅居的白肉:选带皮的五花肉,整块下锅,加花椒、大料、葱姜煮到八成熟,捞起过凉水,让肉皮变得紧实。切片时得薄如纸,码在沙锅里,倒上煮肉的原汤,放几片干香菇和海米,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炖到肉烂而不化,汤浓而不腻,配着刚烙好的荷叶饼吃,一口下去全是满足。 糖火烧:面得是半发面,加红糖、芝麻酱和香油揉匀,芝麻酱得用温开水调稀,不然会结块。擀成薄饼后卷成卷,切成小段再按扁,进炉烤时火候要稳,底火稍大、上火稍小,烤到外皮金黄,咬开里面起层,甜而不腻,是饭后最好的点心。 第49章 生意,关系网 而张振庭手里的五道镇店招牌,更是鸿运楼的老底子,琉璃九转大肠、虽和贾家的“九转大肠”同名,却是完全不同的路数。选新鲜大肠反复清洗后,用冰糖、料酒慢煨三小时,让大肠吸足甜香,最后淋上蜂蜜,入热油里炸至外皮透亮如琉璃,甜酸中带着卤香,外脆里嫩,是老主顾们最惦记的一口。 御府烧鸭:用填鸭加十几种香料腌制一夜,挂炉烤时要刷三遍老汤,烤得皮酥得掉渣,轻轻一咬,卤汁就从肉里渗出来,香得人直点头。 金镶玉豆腐、嫩豆腐挖空,填上香菇肉末,裹着蛋液煎至金黄,外焦里嫩,咬开是豆腐的软和肉馅的鲜,清淡却不寡味。 银丝鱼羹:把鲜鲈鱼去骨取肉,剁成泥后顺着劲慢慢抻,竟能抻成细如发丝的鱼线,入鸡汤煮沸,撒上少许香菜,鲜得人眉毛都要掉。 翡翠虾球:鲜虾去壳捶成泥,加菠菜汁揉成球,清炒后碧绿如翡翠,弹牙爽口,颜色和味道都透着精致。 这十道绝活一推出,立马成了租界里的新鲜事,食客们闻着味就来了、更让人震惊的是,张三柱还拿出了仙府里种的“云露金穗”灵米,单独一碗就要一块大洋、起初还有人嫌贵,可尝过一口后,都被那软糯香甜的口感征服,纷纷赞不绝口,说这米“吃着像含了块蜜,咽下去浑身都舒坦”。 几天功夫下来,鸿运楼就火了法租界的洋人和华人富商,都以能吃上一口这里的绝活菜和灵米为荣,连日占区的一些主顾,也悄悄跑过来尝鲜,张婉在柜台后忙得脚不沾地,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张振庭在厨房里笑得合不拢嘴,春桃也渐渐熟悉了帮厨的节奏,一家人的日子,就像这酒楼里的炉火,越烧越旺。 鸿运楼的生意一火,食材采购就成了大事,张三柱干脆把这事全承包给了同兴洋行的王宗,王掌柜的路子广、洋人租界他说的话,租界内外的食材他都都能弄到,由他出面采买,既能遮掩仙府中食材的来路,也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王宗见鸿运楼生意火爆,采购量比以前翻了几番,自然乐意接这私活全当给家里人挣点外快,拍着胸脯保证每天准时送最新鲜的货来,张三柱倒也省心,仙府里囤的山珍海味堆成了山,就算外面断了供应,他也能悄悄补上,压根不愁食材短缺,更不怕有人拿供货的事威胁他。 连续忙了一个星期,张婉趁着晚上打烊,把账本拿给张三柱看、她算得仔细,一笔笔开支记得明明白白:“三柱哥,这七天平均下来,每天能卖一千法币。”按1939年5月的汇率,1块大洋约合3.3法币,刨去每天100块大洋(约330法币)的成本,一天净挣约670法币,换算成大洋就是200块出头,一个星期下来竟净赚了一千四百多块大洋。 张三柱看着账本心里有数了,却没声张这利润太扎眼,乱世里树大招风,得想办法低调些、他转头就嘱咐张婉,往后记账时,适当把成本往高了报点,对外只说“赚个辛苦钱”。 而应付租界里的人,张三柱也有自己的门道,法租界的胖警官庞泉,自打鸿运楼开业后,几乎每天都带着手下来“巡查”。 张三柱从不怠慢,只要他们来,不用点单,就先让人上一壶上好的名酒,再端上六个荤素搭配的热菜、都是家常菜,不涉及那十道绝活菜,既不浪费招牌,也给足了面子、庞泉和手下吃得开心,渐渐把这儿当成了免费食堂,每天准时来报到。 有人私下劝张三柱别这么“纵容”,他却笑着摇头:“这点钱不算啥,就当养了几个打手。” 果然,开业不久、就有几个地痞流氓在店里吃霸王餐,吃完拍桌子就想走,庞泉当场掏出手枪指着他们的脑袋,恶狠狠地说:“敢在张老板这儿闹事?活腻歪了!”那几个地痞吓得赶紧掏钱,从此再也没人敢来鸿运楼撒野。 庞泉心里也明白,鸿运楼的菜味道好,平时能蹭上几顿荤菜,已是难得这年月,老百姓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口肉,他们天天在这儿解馋,自然得护着这“饭碗”。 有时遇到其他租界官员的来刁难,庞泉还会主动帮着说话,久而久之,租界里的小混混、警察,洋人都知道鸿运楼有庞泉罩着,也没人敢去轻易招惹。 张三柱看着店里火爆的生意,心里踏实、他这乱世里做生意,光靠手艺不行,还得懂人情世故、有同兴洋行王宗负责采购,有庞泉镇场子,再加上家里人齐心协力,鸿运楼的日子,就能在这法租界立足脚根。 鸿运楼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后厨有张振庭带着师傅们掌勺,前厅有张婉管账、王山掌柜招呼客人,春桃也熟络了帮厨的节奏,张三柱也总算能从忙碌里抽身,回到正常的修炼生活。 他如今不能直接肉身进仙府,便每日夜里等张婉睡熟后,将神魂沉入仙府修炼、肉身则留在床上,由仙府悄然释放的灵气滋养着,筋骨脏腑都在缓慢变强。 自从修为突破到练气四层后,便一直忙与酒楼之事,压根没时间好好巩固修为,如今闲下来,便重新拾掇起按时按点的修炼节奏,每日寅时神魂入府,在灵泉边打坐吐纳,吸收仙府里浓郁的灵气,直到卯时再退出,起身洗漱一番后便同张婉她们一同前往酒楼。 日子一久,他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浑厚充盈,练气四层的修为根基也在日复一日的吐纳中愈发稳固,再无那种虚浮之感。 转眼便是一月光阴、这日恰逢休市,张婉将厚厚一叠账本摊在桌案上,唤来张三柱与张振庭一同对账核计,按照酒楼日均一千法币的营收估算,这一个月下来总营收足有三万法币,换成大洋的话、总营收约合九千零九十块大洋,三人看着账本上的数目总额,脸上皆是难掩的喜色。 第50章 购买种子 租界内的日常消耗成本也是高的,扣除各项成本后,账目算得明明白白:每日固定成本100块大洋,一个月合计3000块大洋; 同兴洋行王宗掌柜、那里的采购款约800多块大洋,张三柱让张婉凑了整,准备给王宗送去,绝不拖欠。 伙计们的工资与奖励:伙计们每月工资3块大洋,额外发1块大洋奖励、后厨师傅们除工资外,每人奖励3块、王山掌柜月钱15块,奖励5块、张振庭按总厨标准算,月钱15块,亲兄弟明算账一分不能少。 还有杜邦总督那里还有10块小黄鱼,折算大洋400多块,算到最后,一个月净赚约4500块大洋,这个数目在乱世中已算天文数字,张振庭看着账本,手里的烟杆都忘了点:“这么多?三柱真有眼光、这生意真是做对了!” 张三柱笑着点头,当即让张婉按账头发钱,他先把当初张振庭拿出的300块大洋,另外还有100利息,还了回去:“爹,这是您当初的借的本金与利息,现在酒楼稳了、您拿好。” 又按当时的汇率,把春桃的1000日元折算成大洋递给她:“春桃妹子,这钱您拿着,给自己和玉龙添点东西。” 春桃推辞了两句,见张三柱坚持便收下了红着眼眶说:“三柱哥,谢谢你。” 待处理完家里分账的问题后,才到了给伙计们发薪颁奖,第二天一早伙计们没开市,就被叫到收银这里,接过属于他们一个月工钱,伙计们接过沉甸甸的工资和额外奖励后,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嘴里不停念叨着“跟着张老板干活踏实又有奔头”。 王山掌柜揣着那15块大洋以及额外的五块大洋奖励,更是红光满面,拍着胸脯保证:“张老板,您放心!整个鸿运楼的大小事务,我保管给您打理得妥帖,绝不让您多操一份心!” 账算完钱也发完,张三柱让张婉把剩余的钱收好,一部分留作酒楼周转,一部分悄悄兑换成小黄鱼,乱世黄金保值、他看着满楼欢喜的家人和伙计,心里清楚、都是仙府给他带来了底气,还有一家人的齐心协力、往后,他更要好生修炼,争取早日突破新的境界。 鸿运楼的生意在张婉、王山掌柜和张振庭总厨的合力运转下,日渐平稳、而张三柱也脱离了俗世,每日按部就班的修炼、也有了更多时间处理外围的事,为日后做打算。 转眼到了7月天气渐热,一日、张三柱在大街上闲逛时,偶遇一个挑着笼子卖猎狗的汉子、笼子里两条小狗格外精神,脑袋比寻常土狗大上一圈,毛色油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当地少见的“两头大头狗”,一公一母。 张三柱想着仙府内外日后或许需要猎犬看守,也能帮着猎户寻物,便爽快的掏钱将两条狗买了下来,带回家中照料日后也能看家护院。 处理完猎狗的事,张三柱又转身去了城中的古玩市场,如今他修为稳固,神识比以往更加敏锐,正好借此机会淘些有年代的古董,他在市场里慢悠悠的逛着,用神识逐一扫过摊位上的物件,专挑那些灵气微弱却连绵不绝的老物件。 最终,他淘到了三件心仪之物:一件是清代康熙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小瓷瓶,胎质细腻,青花发色沉稳、一件是明代晚期的黄铜瑞兽纹镇纸,手感厚重,纹饰古朴、还有一件是宋代的汝窑天青釉小盏,釉色温润如玉,虽有细小开片,却更显雅致。 这三件古董年代久远,蕴含着淡淡的岁月灵气,张三柱将它们小心收好,打算日后存入仙府妥善保管。 离开古玩市场,张三柱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同仁堂,他知道仙府内土地肥沃,灵气充沛,最适合种植药材,便找到掌柜,表明要预定所有品类的中药种子,无论常见的当归、黄芪、甘草,还是珍稀些的黄连、天麻,只要同仁堂有货,他全要预定掌柜见他出手阔绰,当即应下,承诺后续有种子便第一时间通知他。 从同仁堂出来,张三柱又去了种子市场,不仅买了萝卜、白菜等常见的蔬菜种子,还特意挑选了苹果、梨、桃等果树的优质种子,打算在仙府外围开辟一片果园,既可供家人食用,也能丰富仙府内的作物种类。 采购完毕,在返回酒楼的路上,张三柱又遇到两个满身尘土的猎户,正蹲在路边售卖采来的山货,其中一捆用草纸包着的人参引起了他的注意,虽不是百年老参,但也有七八年的参龄,须根完整品相上佳、张三柱心中一动,人参乃是补气养血的珍品,若种在仙府中,吸收灵气生长,药效定能大增。他上前询问价格,最终以40块大洋将这株人参买了下来。 回到家中,张三柱将淘来的古董、种子和人参一一清点,看着眼前的物件,他盘算着尽快将种子和人参移栽进仙府,让它们在灵气的滋养下快快生长,而那两条两头大头狗,也将在他的调教下,成为日后不可或缺的助力,在这乱世之中他能做的,便是一步步积累实力,为自己和身边的人筑牢安稳的根基。 生意上依旧按部就班,张三柱每日寅时入仙府修炼、卯时出来,前往酒楼转一圈、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这样的节奏持续到第三天,他忽然接到了同仁堂掌柜派伙计送来的消息,他之前预定的中药种子已全部备齐,只是这批种子品类繁多,寻常药材与珍稀品种各占半数,成本远超普通种子,总计需要150块大洋。 张三柱对此早有心里准备,并未犹豫,当即跟着伙计赶往同仁堂,掌柜亲自将种子清单递来,他逐一审阅清点,只见常见药材种子一应俱全:当归、黄芪、甘草、白术、白芍、川芎、茯苓、桔梗、防风、柴胡、薄荷、紫苏、藿香、苍术、知母、贝母、丹参、玄参、地黄、麦冬,足足二十余种。 第51章 火种进境,收获 稍显珍贵的品类也未曾短缺,天麻、黄连、三七、党参、西洋参、枸杞、杜仲、黄柏、厚朴、山茱萸,每样种子都用牛皮纸袋仔细封装,袋外标注着品类与习性、除此之外,掌柜还特意拿出三小包人参种子,笑着解释:“张老板要人参,除了现成的鲜参,这三种参籽也是咱同仁堂压箱底的货。 长白山野山参籽、辽东移山参籽、本地园参籽,虽不比成参珍贵,但种下悉心照料,日后也是佳品。” 张三柱见状大喜,忽然想起家中日常所需的谷物,便顺口问道:“掌柜的,店里可有大豆、玉米、小麦的种子?寻常农家种植的品种便好,我想顺带买些回去。” 掌柜闻言笑道:“张老板要这个容易,咱后院就收着些新晒好的,都是本地农户常种的高产籽种,保证出芽率。” 说罢便让伙计取来三袋种子,分别装着金黄的大豆、颗粒饱满的玉米黄玉米、白玉米各半,和泛着光泽的冬小麦种子,每袋都足有两斤重,张三柱逐一查验后,爽快地连同中药种子一同结算,付了150块大洋、谷物种子价格另外多付了10块大洋,将这三十余袋中药种子与三袋谷物种子悉数带回了家。 到家后,他来不及歇息、便径直将进入仙府,仙府内的土地早已被他提前按“谷物区、药材区、蔬菜区、果林区”规划妥当,连药材区都细分出“常见药圃”“珍稀药圃”和“参园”,新添的谷物区则选在靠近灵泉下游、土壤最为肥沃疏松的地块,方便灌溉。 他先捧着三小包人参种子、和那株从猎户手中买来的鲜参,走到参园最靠近灵泉的沃土旁,先将鲜参小心翼翼移栽进预先挖好的深坑,再按掌柜指点的间距,分别播下野山参籽、移山参籽和园参籽。 随后转到常见药圃,按种子喜光喜阴的习性,依次播下当归、黄芪、甘草等二十余种常见药材种子,最后在珍稀药圃里,将天麻、黄连、三七等种子轻埋入土,每一处都做了小木牌标记品类。 处理完药材,张三柱提着三袋谷物种子来到谷物区,他先将土地翻整成整齐的垄沟,按掌柜告知的播种密度,先在最外侧垄上撒下小麦种子,用土轻轻覆盖、中间几垄则点播玉米,黄、白玉米籽间隔排列,最内侧靠近蔬菜区的地块,均匀撒下大豆种子,同样做好品类标记,确保日后采收时一目了然。 除了中药与谷物种子,他又提着蔬菜和果树种子来到对应区域,播下萝卜(青萝卜、白萝卜、胡萝卜)、白菜(小白菜、大白菜)、菠菜、芹菜、韭菜、黄瓜、番茄等蔬菜种子,以及苹果、梨(鸭梨、雪梨)、桃(毛桃、油桃)、杏、李等果树种子,让仙府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种满作物,生机盎然。 忙完播种,张三柱取来四合院里的云泉仙露,用灵田中间那座灵泉水、两者勾兑后,在用特制的小瓢顺着垄沟缓缓浇灌、当清冽的仙露渗入土壤,奇迹般的一幕接连出现,那株本已略显蔫态的鲜参,叶片瞬间舒展,干瘪的根须微微颤动,连带着周围刚播下的参籽,竟有几粒提前顶破了种皮。 常见药圃里的黄芪、当归种子冒出细小芽尖,珍稀药圃中的天麻种球也鼓胀了几分;谷物区的小麦种子很快吸饱仙露,种皮泛起水润的光泽,玉米籽的胚根处竟隐隐透出一丝白芽,大豆则迅速膨胀,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种皮。 最令人惊喜的是参园角落,鲜参主根周围的土壤中,几株嫩绿的人参嫩芽破土而出,显然是主根须根分解后孕育的新生命。 看着仙府内处处生机的景象,张三柱心中欢喜,随即走到灵泉边盘膝坐下,开始今日的修炼,如今他已是练气四层的修士了,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浑厚,当他运转功法催动仙府中紫阳火时,只觉那团橘红色的火焰比以往更加活跃,仿佛与自己的心神多了一层莫名的联系,操控起来得心应手,亲切感足足增加了一倍。 他之所以花150块大洋买这么多种子,正是因为仙府的仙气与四倍的时间流速,能让它们快速成熟,待这些作物长成,谷物可作为家人与酒楼伙计的主食,蔬菜果树供日常食用,更能以中药为材,借助紫阳火尝试炼制丹药。 而炼制丹药的首要目的,便是将那三等人参培育成药引,辅以其他药材炼出“引气丹”,让妻子们也踏上修炼之路,与自己一同提升修为,在这乱世中多一份自保的能力,携手安稳度日、毕竟他可不想看着自己几位夫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种生离死别、他不想在面对。 一年时光、在修炼与酒楼营生的交替中悄然流逝,这三百多个日夜,张三柱从未中断过用丹田灵力蕴养紫阳火,如今他指尖轻捻,一朵橘红色的火苗便稳稳悬在掌心,随心意忽明忽暗、忽大忽小,甚至能绕着指尖转上几圈。 显然,这一年按功法典籍勤修不辍,终究没有白费,紫阳火已能被他短暂离体操控,真正迈入了“火法小成”的门槛。 更让他欣喜的是仙府的变化,经过一年灵力与云泉仙露的滋养,府内时间流速已悄然提升至四倍,外界一日,府中便是四日。 此刻仙府里,先前种下的中草药已抽枝展叶,叶片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谷物区更是省心,无需费心培育,种下去等成熟了直接收割就行,纯粹当普通吃食打理,这已是第三茬,翠绿枝丫长势喜人,前两茬早已顺利收仓。 不像那些需精心照料的云露金穗,一年到头也只能收一茬、所以在鸿运楼售卖才会昂贵,一碗都价值一块大洋、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张三柱心中满是期待,只盼着这一茬作物成熟,再好好尝尝丰收的踏实滋味。 第52章 东北之行 御兽园里的动静同样不小,鸡鸭鹅的繁殖速度远超外界,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挤满整个园子,他每隔几日便取出一些送到酒楼,这些在仙府灵气中长大的禽肉,肉质格外鲜嫩,用其熬制的汤品更是成了鸿运楼的招牌。 尤其是那道“云露金穗汤”,以仙府稻谷和禽肉慢炖,如今卖到三块大洋一碗仍供不应求,眼下兵荒马乱物资稀缺,他索性每日限量100碗,既能维持“物以稀为贵”的热度,也能避免食材消耗过快。 时局却愈发艰难、1939年的华夏大地,鬼子的搜刮变本加厉,“以战养战”的策略下,对铁矿、粮食等物资的管控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各地物资短缺,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愈发艰难,连酒楼采购寻常食材都比往日费劲了许多。 这日,张三柱翻看酒楼账目,目光落在了贾天知传给他的五道绝活菜上。这五道菜中,“糟溜鱼片”的人气最旺,几乎桌桌必点,可他却对着其中一味配料犯了难——这道菜能鲜得让人忘不掉,全靠一味来自东北深山老林的“山珍蘑粉”。 这山珍蘑粉并非寻常菌菇,而是用东北长白山深处特有的“松伞蘑”晒干后研磨而成。松伞蘑只长在老松树林的腐殖土中,需经霜打后采摘,自带一股山野松脂的清香,磨成细粉撒入糟卤,能让鱼片的鲜嫩与糟香彻底融合,鲜得层次分明。 先前酒楼用的存货,还是半年前托商队从东北捎来的,如今鬼子封锁了关内外的物资通道,松伞蘑粉断了供,这几日点“糟溜鱼片”的客人虽多,味道却总差了那么一丝,老主顾尝了都忍不住问两句。 他摩挲着账本,心里盘算起来:这“糟溜鱼片”眼下仍是酒楼点单率前三的菜,若是长期缺了松伞蘑粉,怕是影响招牌、可鬼子查得紧,商队不敢再跑东北线,难道真要自己跑一趟?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压不下去、他不光是为了松伞蘑粉,还有东北物产丰饶,深山里的药材、珍惜药材,还有紧缺的铁矿,若是能趁机搜罗一批存入仙府,既能解酒楼的燃眉之急,也能为日后乱世备下更多家底。 “先看看这几日的点单量。”张三柱放下账本,叫来伙计叮嘱:“往后三天,仔细记着‘糟溜鱼片’的点单数,若是每日都超三十份,我便亲自去趟东北。”他望着窗外街上稀疏的行人,眼神沉了沉乱世之中、不能一直守着酒楼,该闯的时候就得闯一闯。 半个月时光转瞬即逝,日历悄然翻到了六月、鸿运楼后厨的账本上,“糟溜鱼片”的点单量依旧居高不下,短短十五天便卖出了足足150份,桌桌必点的热度丝毫未减、可后厨的储物架上,那几罐从东北运来的“山珍蘑粉”已所剩无几,按这个消耗速度,顶多再撑一个月,张三柱必须要亲自跑一趟东北了拖不得了。 当晚打烊后,他将师傅张振庭、夫人张婉,连带着小妾春桃一同叫到内堂,沉声道:“东北的山珍蘑粉快断货了,我想亲自跑一趟,去那边补些货回来。” 话音刚落,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反对、张振庭放下茶碗,眉头皱得紧紧的:“现在东北是什么地界?鬼子查得比铁桶还严,你一个南方人过去,万一露了行踪怎么全身而退?大不了把‘糟溜鱼片’下架,酒楼又不是缺这一道菜就不开啊!” 张婉握着他的手,眼圈发红:“相公、咱不冒这个险行不行?刚开鸿运楼、我们刚新婚日子才安稳下来,我不想你去冒着这个险。” 春桃也跟着劝:“这道菜是虽是绝活菜,没了蘑粉大不了不卖,您要是出点事,这个家就要散了、你想过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担忧张三柱却摆了摆手,力排众议道:“你们听我说,我去东北不只是为了山珍蘑粉,咱家里用的不少配料,像长白山的人参、辽东的黄芪,还有御兽园要的谷物种子,都是东北特产、现在鬼子封锁物资,往后这些东西只会更难弄,我趁这次去正好联系几个东北靠谱的走商,往后也能有个稳定的货源。” 他顿了顿又宽慰道:“至于鬼子,我心里有数、往东北的路上,我不会进城的、只会在城外的村镇和深山里活动,找当地的猎户或走上人收料,避开大路白天安全没啥问题。” 见他主意已定,语气坚决三人知道拗不过他,只能叹了口气点头答应,反复叮嘱他路上务必小心,凡事以安全为重、务必平安回家。 敲定行程后,张三柱着手安排家中事务,他特意在鸿运楼备下一桌宴席,专程请来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同兴洋行掌柜王勇、以及日占区李头,还有相熟的胖子警长庞泉。 酒过三巡,张三柱起身整了整衣襟,恭谨地向众人抱拳,诚恳道:“各位前辈、兄长,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事托付我近日打算回趟老家省亲,一去怕是要一个多月、鸿运楼的生意、内眷的安危,还望各位多费心照拂。” 他转向庞泉,拱手道:“庞队长,若是有地痞流氓来楼里滋事,或是内眷那边有事相求,就劳烦您多照看一二。” 又对王勇道:“王掌柜,鸿运楼的食材采买向来仰仗您的洋行,我走之后还请您费心。” 最后,他来到杜邦总督跟前,恭敬道:“杜邦总督,租界内的规矩与情面,晚辈需要你多照拂,此番离开,楼里与家中若有涉及租界的事宜,还盼您能关照一番,晚辈感激不尽。” 三柱敬酒的同时,放黄鱼的盒子也推到了杜邦跟前,保罗·杜邦端着酒杯笑道:“张老板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租界里没人敢找鸿运楼的麻烦。” 王勇也拍着胸脯保证:“采买的事包在我身上,就算物资紧俏,我也一定给酒楼供上新鲜的食材。” 庞泉大大咧咧道:“谁敢闹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见众人应承下来,张三柱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有这些关系在、家里和酒楼生意能安稳如旧,待宴席散后他回到家中,将仙府里的物资清点一番,只待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东北。 第53章 登船赴连、被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三柱就背着简单的行囊赶往码头,可一到江边,他便皱起了眉头上海到大连、营口的航线,都是被日本航运公司牢牢攥在手里,中国籍船只根本没有、想走这趟水路,只能挤鬼子的船。 更让人憋屈的是,乘客不仅要提前去日本宪兵队报备目的地,详细说明行程缘由,登船时还得遭日军士兵粗暴的搜身检查,稍有不满便会遭来呵斥推搡,处处透着亡国奴的屈辱。 张三柱没去正规窗口看日本人的脸色,更怕报备时露出破绽,便绕到汇山码头旁的僻静巷子里,找了个专做黑船票生意的黄牛。 因为李警头告诉过他,所以他向对方上下打量几下,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才压低声音报出个黑价:“去大连?10块大洋,或者12块日元少一分都别想上船。” 这价钱比正常船票足足翻了一倍,可他急着赶路,也只能咬咬牙认了,从怀里掏出钱递过去,拿到一张皱巴巴、印着日文的船票,上面的日期是6月3日。 登船那天,码头上到处是穿着黄军装的日本兵,端着枪来回巡视,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每一个乘客、张三柱混在人群里,尽量往角落站,可刚踏上跳板,就被一个鬼子兵拽住胳膊搜身,对方手劲极大,把他的包袱翻得底朝天,见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散的日元、两包香烟,鬼子随手就把香烟揣进了自己口袋,日元也抽走了两张,才骂骂咧咧的让他过去。 他不想多事、而且周围人多,他心里清楚只要他动手干掉鬼子,这里没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所以他忍了。 这一路共两天,船上都是鬼子的士兵的甲板上、船舱里都有士兵日夜巡逻,还有些穿着便服、眼神阴鸷的人来回打量,张三柱早看出这些人是鬼子的间谍,一路都在暗中观察,把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总揣着个记事本的家伙记在了心里。 他自己也被重点“照顾”,两天里足足被搜查了五回,包袱里的日元被抢了三回,香烟更是刚拿出来想给兵痞递一根,就被直接夺了去。 有个瘦高个鬼子甚至用枪托戳着他的腰,问他是不是“支那人探子”,他只能说去大连投奔“远房亲戚”的说辞,又塞了最后几张日元,才勉强混过去但他心里憋着火,却只能忍着、现在还没到地方,不能出任何岔子。 6月5日清晨,船终于靠岸,大连港到了、张三柱跟着人群下船,脚刚踩上码头的水泥地,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心头一紧、整个汇山码头的模样,他还记在心里,可大连港早已变了天。 码头的吊机上挂着刺眼的日本国旗,岸边停泊的全是印着“日本邮船”“大阪商船”字样的货轮,连搬运货物的工人,都得在日本监工的皮鞭下干活,稍有怠慢,就会挨上几鞭子,只能弯腰弓背地继续搬东西。 码头出口处,几个日本宪兵守着关卡,每个乘客都要再次出示证件、接受盘问,旁边的告示牌上,用日文和中文写着“出入港须申报”“禁止携带违禁品”,可那中文翻译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顺着人流走出码头,没急着往城外去,反而悄悄凑到那个八字胡间谍身边,压低声音,塞过去20块日元:“太君,我是来大连做小生意的,怕被乱兵欺负,您能不能帮我找个住处,只要别让我被宪兵队抓走就行,这点钱您先拿着买烟。” 那间谍掂量着手里的日元,眼睛一亮这活轻松又能拿钱,当即点头应下,还故意板起脸,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可疑!像是国军探子,我要监视你!”说着就拽着张三柱的胳膊,一路往码头外走、有他这“间谍太君”的身份撑着,沿途的宪兵只扫了两眼就放行,倒是一路畅通。 可没走多远,张三柱就觉出不对、间谍把他带到一处挂着“特高课联络点”牌子的小院,说是“临时安置处”,刚进门就被一个戴眼镜的鬼子军官拦住,间谍凑过去嘀咕几句,军官立刻盯着张三柱,伸手就要“检查费”、进屋后,一个负责登记的文员又要“住宿押金”;连门口看门的兵痞,都拦着他要“通行小费”。 张三柱这才明白,自己原本想找个鬼子帮自己掩护的,这反倒成了肥猪宰了,从码头到这小院,短短半里路,他前前后后被索要贿赂,又花出去30多块日元,口袋里的钱去了大半,他心里暗骂这群鬼子贪婪,脸上却只能陪着笑,暗自盘算:先忍过这阵,等摸清一下情况,再想办法脱身,总不能真被困在这间谍窝里。 在特高课联络点憋了两天,张三柱兜里的日元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他索性找到那个带他来的八字胡间谍,冷着脸道:“我没钱了,要么放我走,要么就把我拉去挖煤、反正都是混口饭,在哪都一样。” 他本是破罐破摔的气话,没成想那鬼子真不是东西,听完竟咧嘴笑了,当即叫来两个端枪的鬼子兵,连推带搡把他押上一辆军用卡车,嘴里嘟囔着:“正好,周水子煤场缺劳力,送去挖煤也是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了!” 两个鬼子一个驾驶员,就押着他一个人上路了,卡车颠簸着往大连城外开,张三柱坐在车斗里,看着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眼神渐冷、他悄悄将手放在戒指上,指尖微动玄纹刀悄然滑入手心,很快汽车行至一处荒僻的林地,周围不见人烟、机会这不就来了吗?他骤然起身,玄纹刀带着寒光劈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嗤!噗嗤!” 两个押车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割断,鲜血喷溅在车板上、开车的司机听到动静刚要回头,张三柱纵身跃到驾驶室,刀光一闪,司机也倒在了方向盘上、前后不过三息,车上三个鬼子尽数毙命。 第54章 解救旷工 汽车停了、他将鬼子的尸体拖到路边草丛藏好,自己坐上驾驶座,看着仪表盘上的放置的地图,索性一踩油门,继续往周水子煤场开去既然来了,不如趁机看看这煤场里的猫腻。 半个时辰后,周水子煤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远远望去,煤场的大门口如同一座堡垒、两座高达三丈的碉堡分立两侧,黑洞洞的机枪口对着来路,大门上方挂着铁丝网,通电的电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哨位,鬼子兵端着枪来回踱步,探照灯的光柱在煤场周围扫来扫去,戒备森严得如同军事要塞。 “果然不好闯。”张三柱心里暗道,却没丝毫犹豫,将卡车伪装成正常送人的模样,缓缓驶向大门,哨位上的鬼子见是军用卡车,没多盘问,挥了挥手就放行卡车刚开进大门,还没停稳,张三柱猛的推开车门,丹田内灵力急转,一柄青锋剑从仙府中疾飞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咻!咻!咻!” 十米之内,三个正在登记的鬼子兵来不及躲闪,心脏已被青锋剑刺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张三柱顺势抄起地上的步枪,玄纹刀握在左手,朝着大门两侧的哨位冲去,哨位上的鬼子刚要开枪,他一个侧滚躲过长枪,玄纹刀劈断对方的枪杆,紧接着一刀封喉,另一处哨位的鬼子吹响了警报,刺耳的铃声在煤场里回荡,他足尖一点,青锋剑飞回手中,反手飞出刺穿了那名鬼子的胸膛。 碉堡里的鬼子听到警报,立刻操纵机枪朝着大门方向扫射。张三柱借着卡车掩护,退到机枪射程死角,眼神一凝灵力灌注青锋剑、只见长剑腾空而起,如一道闪电精准的朝着碉堡射击口飞去,“噗”的一声穿透门板缝隙,直接扎进内部机枪手的胸膛、另一个鬼子刚要补位,青锋剑在张三柱操控下猛然调转方向,再次穿射,第二个鬼子也应声倒地、不过片刻,两座碉堡里的机枪便没了动静。 就这样,他在大门处与闻声赶来的鬼子展开厮杀,玄纹刀劈砍青锋剑御空穿刺,灵力催动下,他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鬼子的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却始终伤不到他、足足忙乎了半个时辰,地上躺满了鬼子的尸体,粗略一数竟有六十多个。 占领大门后,张三柱直奔煤场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矿区里除了地面棚户区住着的数千矿工,地下井底还有数千人在挖煤,棚户区的工棚歪歪扭扭立在煤堆旁,矿工们穿得破烂不堪,身上满是煤灰和溃烂的伤口,脸蜡黄干瘦井底传来的镐头声,他后来才知,这里的矿工每天工作十六小时,无任何防护,一天只吃一顿掺沙糙米饭,伤了没人治累死饿死是常事。 “乡亲们!鬼子被我杀了!你们快去井底,叫下面的人赶紧上来!逃命去。”张三柱朝着棚户区大喊,又指了指地上鬼子的尸体:“动作快,鬼子援军很快就到!”矿工们起初不敢信,直到看到遍地尸体,才疯了似的往井口跑,一边跑一边喊:“井下的兄弟!快上来!得救了!” 趁矿工们救人的间隙,张三柱转身冲向煤场的储煤区,那里堆着一座座黑煤山,他估算至少有几百吨,他当即运转神魂,将储煤区的煤炭源源不断收入储物戒指中,这东西不管是自家用还是日后换物资,都是硬通货。 刚收完煤,远处就传来汽车引擎声、鬼子的增援车队到了,张三柱快步回到大门处,将地上鬼子的步枪全部收拢,分给赶来的矿工:“拿着枪,跟着我去路边阻击!能打多少打多少,等井下的人全上来,咱们就走!”他自己则留了十几颗手榴弹揣在怀里,带着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矿工,埋伏在煤场外的必经之路旁。 片刻后,三辆军用卡车驶来、车斗里载满了鬼子兵,待车队进入手榴弹射程,张三柱猛地起身,将一颗手榴弹掷向第一辆车的轮胎,“轰”的一声,轮胎爆胎卡车失控侧翻,后面的车刚要停下他接连扔出几颗手榴弹,炸得鬼子兵哭爹喊娘、矿工们也跟着开枪,虽准头不佳,却也打乱了鬼子的阵型。 这场阻击打了近一个小时,张三柱凭借修为和青锋剑配合杀在最前头,矿工们在后面配合,硬是把增援的鬼子挡在了煤场之外,直到井下最后一批矿工被救上来,数千人挤满了大门,他才喊了声“撤”,带着人群朝着山林方向撤退,临走前,他又回头望了眼周水子煤场,这里的火光和枪声,定会让整个大连的鬼子都为之震动。 他带着数千矿工的暴动、还杀了那么多鬼子,然后安全的撤出周水子煤场、鬼子肯定会扫荡报复回来,此时的张三柱将众人带至城外一处大连外围的一处隐蔽的山林,背着众人从仙府中取出些粮食和药品,分给大家、叮嘱他们趁着夜色往南走,不要回头否则被鬼子抓到、就要丢了小命,一定要远离大连城、逃出鬼子势力范围。 待逃出的矿工们陆续离开,他看了眼天色已是深夜,索性调转方向,孤身一人朝着大连城区摸去、既然来了,不妨给鬼子再添点“乱子”,不然他们又太多的兵力去围剿逃出的矿工们。 此时的大连城里,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压抑,日本兵提着灯笼在街头巡逻,脚步沉重,嘴里时不时发出粗野的呵斥声,吓得躲在屋里的老百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张三柱紧贴着墙根,借着房屋投射的阴影掩护,在街巷中快速穿梭、他此次的行动,锁定在两类目标、挂着日文招牌的商户和日本侨民的住所。 他在几条街巷间排查,很快便搜索到了一家“大和粮油店”,这家日文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确认四周无日本巡逻兵,张三柱推开虚掩的店门、进店后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先观察店内、发现店内无人,只有里屋传来鼾声。 他蹑绕到里屋门口,透过门缝一看,果然、店里的日本掌柜正躺在炕上睡大觉,对屋外的异常动静毫无察觉。 第55章 日夜兼程,小黑山 张三柱轻手轻脚的推开仓库的门,看着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大米、面粉和食用油,眼神一亮当即运转神魂,将这些粮食尽数收入戒指中、临走前,他又扫了眼柜台后的钱箱,把里面的日元和大洋也一并带走。 接着是一家“三井洋行”的分店,里面堆放着各种布料、药品和日用百货。他如法炮制,避开巡逻的鬼子,潜入店内,将值钱的物资和洋行账房里的现款搜刮一空。短短一个时辰,他接连光顾了五家日本商户,从粮食店、药铺到绸缎庄,只要是能用得上的东西,无一落下。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位于城区中心的大连正金银行——这是日本在大连设立的主要银行之一,里面定然存放着大量金银和贵重物品。银行的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日本兵站岗,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张三柱绕到银行后侧,丹田内灵力涌动,纵身跃起,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在院内。 他避开巡逻的守卫,找到银行的金库入口。凭借着炼气四层的灵力,他硬生生将金库的铁门拉开一道缝隙,钻了进去。金库里,金条、银锭堆得像小山一样,还有不少封存完好的古董字画和债券。他毫不客气,将这些金银财宝和值钱的物件全部收进仙府,直到金库被搬空,才悄然退出银行,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大连城彻底翻了天。 “大和粮油店被劫了!粮食全没了!” “三井洋行的仓库空了!” “正金银行的金库被盗了!金条银锭全没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连城的大街小巷传开。日本商户们哭天抢地,纷纷跑到日本宪兵队报案;大连鬼子司令部里,军官们吵得面红耳赤,司令官松井一郎气得拍着桌子咆哮:“查!给我严查!到底是谁干的?” 手下的军官们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是抗日游击队,有人怀疑是江洋大盗,可查来查去,却没找到任何线索。这时,一个参谋突然开口:“司令官阁下,昨日周水子煤场跑了数千矿工!这伙人绝不可能藏在城里——这么多人,早该被巡逻队发现了!依属下看,他们定是抢了煤场的武器和物资,躲进了城外的老铁山或大黑山的山林角落里!”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这数千矿工恨透了皇军,如今有了物资,保不齐会趁乱发动进攻!大连城的军火库、宪兵队总部这些要紧地方,都得严加防范!” 松井一郎闻言,眉头紧锁,猛地一拍桌子:“八嘎!说得对!立刻下令——封锁大连城外所有进出路口,派重兵把守;城内的军火库、银行、司令部等主要大楼,全部加强防守,增派双倍岗哨!另外,马上给关东州司令部发电报,请求增援部队!务必在这伙矿工闹出更大乱子前,把他们一网打尽!” 命令一下,大连城瞬间进入戒严状态。街头的日本兵成倍增加,装甲车在主干道上来回巡逻;城外各路口都架起了机枪,每一个过往行人都要接受严格盘查。可松井一郎和他的手下们哪里知道,真正的“凶手”早已带着满箱的物资,悄然离开了大连城,正朝着东北深山的方向走去那里,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也是他要寻找“山珍蘑粉”的地方。 从大连城撤出时,天刚蒙蒙亮、张三柱不耽搁,借着晨雾的掩护一路向北疾行,他运转灵力灌注双腿,脚步轻快如飞,寻常人要走大半天的路程,他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穿过大连北郊的南关岭,朝着普兰店县的方向奔去。 沿途的村镇大多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路过革镇堡时,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两个日本兵,正盘查着过往的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被搜走了半袋杂粮,只能低着头默默离开。 再往前,营城子的城墙外贴着刺眼的日文告示,几个穿着便服的汉奸跟在鬼子兵身后,挨家挨户地拍门,像是在强征粮食、张三柱不愿多生事端,绕着村镇边缘的小路走,尽量避开人群。 正午时分,他抵达普兰店县城外、城门口的关卡比大连更严,鬼子兵端着枪来回踱步,地上还躺着一个试图闯关的老百姓,不知死活。 他看了眼天色没敢进城,从城西的玉米地绕了过去,地里的玉米刚长到半人高,叶片上沾着尘土,几个老农蹲在地头,望着关卡的方向唉声叹气,显然,鬼子的搜刮让这里的日子很难过。 离开普兰店,一路向西,路过瓦房店镇时,远远能看到镇上的烟馆和日本洋行开在最热闹的街口,几个日本浪人醉醺醺地在街上晃悠,随手打翻了小贩的摊子却没人敢吱声,他加快脚步,穿过镇外的太阳升村,村里的土路上印着深深的车辙,显然是鬼子的军车常来常往。 傍晚时分,他走到了许屯镇、镇外的小河边,几个妇女正偷偷摸摸的洗衣服,看到他路过,吓得赶紧低下头,生怕惹来麻烦他没做停留,继续赶路夜色降临时,终于抵达了万家岭镇。这里靠近山区,鬼子的踪迹少了些,偶尔能听到山林里传来几声狗吠,算是沿途难得的“热闹”。 从万家岭镇往北,便是连绵的山地、他借着月光,沿着山间的小路前行,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却丝毫没放慢速度。 路过松树镇的山脚下时,遇到了两个猎户,猎户见他孤身一人,提醒他前面的得利寺镇有鬼子的据点,让他绕着走、他谢过猎户改走东侧的山路,一路翻山越岭,穿过赵屯乡的林地,终于在天快亮时,看到了前方连绵的黑灰色山峦,正是小黑山。 一夜之间,他足足跑了数百里路,穿过了普兰店、瓦房店、许屯、万家岭等大小村镇,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站在小黑山的山脚下,他望着山间缭绕的雾气,长长地舒了口气这里远离城镇,山林茂密,既是寻找山珍蘑粉的好地方,也能躲避鬼子追查。 第56章 寻书购种 他在山林深处寻了个干燥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灌木丛遮掩,不易被人发现进洞后,他先喝了一口稀释过的云泉仙露、然后盘膝运转功法,梳理一夜赶路消耗的灵力、待气息平稳,便起身走向府内的厨房。 仙府里的蔬菜、禽肉新鲜得很,他随手摘了颗番茄、拔了把青菜,又从御兽园杀了鸡取了胸口肉,炒了四菜一汤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香煎鸡胸、凉拌黄瓜,再配上一碗鲜美的鸡汤,美美的犒劳了自己一顿。 吃饱喝足后、他走到药圃和山林区查看,看着地里长势喜人的草药,还有从大连搜刮来、暂存在仙府角落的各类菌菇,却忽然皱起了眉,药圃里的人参、黄芪尚能认出,可山林区里那些东北特有的野生草药,还有他此行要找的“松伞蘑”,他一个都不认识。 此前在同仁堂只见过磨好的“山珍蘑粉”,从未见过松伞蘑的原菌,如今即便它长在眼前,自己怕是也认不出来。 “这可不行”张三柱暗自思忖“没有东北草药的图谱,我就是无头苍蝇,别说找松伞蘑,就算遇到珍稀药材也会错过。” 打定主意等离开小黑山后,得想办法去附近的县城或大镇,找一家老药铺,要么买一本《东北草药大全》之类的典籍,要么请一位熟悉本地药材的老药农或郎中帮忙,不然这趟深山之行,怕是要白费功夫。 第二天一早,张三柱从山洞里出来,换了身从大连日商家里“顺”来的干净棉麻短衫,将手放置在戒指上玄纹刀随时出窍、朝着小黑山以南的盖州市赶去,他要先找本东北草药的典籍,不然寻松伞蘑就是空谈。 午时抵达盖州市,城里的气氛比大连郊外更紧张,街头巷尾贴着“严查可疑人员”的日文告示,鬼子兵和二狗子两两一组,挨家挨户盘问。 他绕着街道转了一圈,找了三家药铺,要么只卖寻常药材,要么掌柜见他生面孔,支支吾吾说没有草药图谱,既然没找到书,他索性故技重施,趁着二狗子和鬼子兵在街口盘查行人的间隙,摸进一家临街的日杂铺,将货架上的盐、酱油、还有几包稀缺的香料收进仙府,又在隔壁粮店“顺”了两袋小米,才悄悄溜出盖州。 接着,他赶往营口、营口作为通商口岸鬼子管控更严,码头和城门处的关卡层层叠叠、他在城里转了大半天,终于在一家“广和堂”药铺,买到两本《辽东药材概要》,可翻开一看,里面只记载了极少的中草药,菌菇都没提,更别说松伞蘑了、他没多停留,又往盘锦赶去、在盘锦的一家老药铺里,倒是又买到一本《辽西本草辑要》,内容比之前买的详细多了,却依旧没松伞蘑的记载,只言片语的提到东北常见菌菇的习性。 不甘心的他,又接连跑了大石桥市和海城市,大石桥的药铺多卖矿石药材,海城市的老郎中倒是认得几种野生菌,可要么说不清楚松伞蘑的生长地,要么不敢随他进山,直到第三天傍晚他抵达鞍山,在城西北角一家挂着“德仁堂”招牌的老中药铺前停住了脚步。 药铺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翻账本,张三柱说明来意,老掌柜起初不愿多言,直到他拿出二十块日元,又压低声音说“是为了给酒楼寻一味做菜的菌菇、救急”,老掌柜叹了口气,从后院翻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东北山林本草图谱》。 “这书是我年轻时跟着师父进山采药用的,里面记了不少深山里的草药和菌菇,松伞蘑的样子、生长的地方都写得清楚。”老掌柜声音压得极低:“你要的话,五十块日元,要就成交。” 张三柱大喜,不管书的价格、当即付钱把书买下,接着又在老掌柜的推荐下,挑了不少此前没见过的药材种子,像东北特有的刺五加、五味子、龙胆草,还有几种做调料用的山花椒、山胡椒种子,满满装了两大袋。老掌柜还悄悄告诉他,这些种子都是本地药农偷偷留的,鬼子查种子管控极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可买完东西,张三柱才猛地想起,自己没鬼子的“良民证”,别说住店,就连在街头多逗留片刻都可能被盘查,他紧攥着两袋种子,慌忙找了个隐蔽角落把那个东西收进戒指中,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城门怕是即将关闭、转身就往城门口方向赶,可是还是晚了、他立马回头找个地方翻出城墙。 他抬头四下打量,见前方巷尾矗立着一片两层小楼,青瓦覆顶,高度恰好能眺望到城墙、他暗自凝神,运转灵力足尖轻点便跃上身旁矮墙,随即在相邻的屋顶间辗转腾挪,身形如狸猫般轻盈迅捷。 片刻后,他在一栋气派的两层小楼前停住脚步、这宅院院墙高耸,门口赫然站着两名挎枪的鬼子守卫,显然绝非普通民居。 他皱了一下眉,正巧屋里传来阵阵日文歌曲和嬉笑声,透过窗户缝隙,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和军装的鬼子军官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酒肉,显然在举办家庭聚会。 “正好”张三柱一看心里乐呵,悄然落在院墙的阴暗处、他指尖微动,玄纹刀滑入手心,趁着守卫转身的间隙,如鬼魅般窜出,刀光一闪两个守卫来不及哼一声,便倒在地上、他推开门,径直朝着正屋冲去。 屋里的鬼子还在嬉笑打闹,直到张三柱踹开房门才惊觉不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鬼子军官刚要掏枪,青锋剑疾飞而出,直接刺穿他的胸膛、其余鬼子慌乱起身,有的去摸武器,有的想逃跑、却哪里敌得过张三柱的速度,玄纹刀劈砍、青锋剑穿梭灵力催动下,他在屋内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片刻,屋里的十几个鬼子军官和家属尽数倒在血泊中,嬉笑声变成一片死寂、张三柱将尸体拖到后院柴房,又搜走了屋里的日元、黄金,古董字画和几把手枪,随后登上二楼屋顶从这里望去,不远处的城墙清晰可见,墙上的巡逻兵和探照灯的位置一目了然,他蹲在屋顶、借着夜色准备从这里翻出去。 第57章 喋血鞍山、负伤 张三柱径直的登上那栋气派三楼屋顶,夜色如墨他蹲在青瓦之上,目光锁定不远处的城墙、探照灯的光柱在墙面扫过,巡逻兵的脚步声隐约可闻,方才观察在心中勾勒处突围路线。 他的灵力在丹田内运转,双脚在屋顶猛的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两丈外的城墙端跃去,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城墙垛口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砰!” 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打乱了他的平衡,剧痛顺着臂膀蔓延全身,身形猛的一歪,跃力瞬间溃散、好在他已是练气四层修为,灵力下意识在肩头凝成护罩,卸去了子弹大半杀伤。 他强忍剧痛右手猛的伸出,死死抠住城墙外侧的砖缝,碎石簌簌从指缝掉落、他将灵力快速的灌注右腿,脚尖在墙面蹬出一道浅坑借力,身形骤然向上一翻攀上了城墙顶端。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翻身越过垛口落下城墙,辨明方向后朝着鞍山外围的千朵莲花山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城内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到处都是鬼子的呼喊声,他一路穿山越岭直到钻进一处隐蔽的山洞,才瘫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着粗气。 他立刻进入仙府盘膝而坐,运转灵力汇聚于左肩,忍着剧痛将嵌入肉里的子弹逼出,带出一串鲜血、仙府里,从鬼子仓库“顺”来消炎药,他先找出消毒水清洗伤口,撒上止血粉,用绷带层层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他拿仰头喝了一口云露仙泉,清凉的泉水入喉、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游走全身,左肩的剧痛渐渐缓解、显然在快速愈合。 养伤期间,他翻出从盖州、营口、盘锦搜罗来的三本草药典籍《辽东药材概要》《辽西本草辑要》,还有那本《东北山林本草图谱》,逐页对照研读越看越是惊喜,原来自己藏身的千朵莲花山,竟是座天然的“药材宝库”! 书中明确记载,此山不仅有他要找的松伞蘑,还有刺五加、五味子等东北特有的药材,甚至能寻到山花椒、山胡椒这类调味山珍,正是他急需的东西。 仙府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不过两天,仙府里已过了八日、此时他的肩伤已基本愈合,决定出府进山探寻。 他揣着图谱,在千朵莲花山里足足翻了一天,循着书中记载的生长习性,在背阴的腐殖土坡上找到了成片的松伞蘑,又在向阳的灌木丛里采到了新鲜的山花椒和山胡椒,途中,他还偶遇了几只狍子、一群野兔和几只五彩斑斓的野鸡,甚至顺手挖了不少龙胆草、柴胡等中药材。 他毫不客气,将这些收获一一收进仙府,中药材移栽到药材区,松伞蘑、山花椒等山珍暂存于蔬菜区,狍子、野兔、野鸡则直接赶进了御兽园,看着仙府四个园区被填得愈发充实,他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些,不管是制药,还是改善伙食以后都不再发愁。 肩伤初愈的张三柱一路昼伏夜出,凭借对山林的熟悉和练气四层的修为,轻松绕开鬼子几道松散的封锁线,从千朵莲花山向着辽阳方向的山区行进。 沿途他依旧没忘老本行,背着那本《东北山林本草图谱》,逢山搜药、遇林寻珍,龙胆草、柴胡采了半背篓,甚至在一处溪谷旁发现几株罕见的野山参,小心翼翼挖出来移栽进仙府中的药材区,才算作罢。 这日午后,他循着图谱指引,深入到龙岗山脉深处刚转过一道山梁,前方密林里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夹杂着鬼子“八嘎呀路”的嘶吼,他悄悄摸了过去,趴在一处土坡后观察。 只见林中空地上,二十多个穿着粗布军装的抗日武装队员,正依托几棵大树和土坎,与三十多个鬼子激烈交火、队员们的武器参差不齐,有步枪、有土铳,甚至还有人握着大刀长矛,枪子弹药显然不足,射击频率越来越慢,而鬼子则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火力压制得队员们抬不起头,包围圈正一点点缩小。 “队长,弹药快没了!”一名年轻队员朝着中间络腮胡的汉子喊道,声音带着焦急。 被称作队长的汉子咬着牙,抬手一枪放倒一个冲锋的鬼子,沉声道:“撑住!等天黑、咱们就从东侧林子突围!”话虽如此,他看着身边倒下的队员,眼神里满是凝重照这个架势,恐怕撑不到天黑。 张三柱眯起眼睛,扫过战场鬼子机枪手是关键,只要打掉那两挺机枪,队员们的压力就能大减,他拿出一把枪、悄悄绕到鬼子侧后方的一处灌木丛里,瞄准其中一挺机枪旁的鬼子机枪手,他快速的开枪“嘭”的一声,穿透了机枪鬼子的后心,鬼子哼了一声倒了。 另一挺机枪的鬼子刚反应过来,张三柱的第二枪就已经射来,正中他的肩膀,机枪瞬间哑火。 “后面有人!”鬼子们惊呼起来,纷纷转头向后射击。 趁着鬼子阵脚大乱,张三柱身形一闪,玄纹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左手灵力运转,躲过了几颗射来的子弹,右手挥刀,接连劈倒两个反应不及的鬼子。 “是友军!支援来了兄弟们,冲啊!”络腮胡队长见状,大喜过望,大喊着带头冲了出去队员们士气大振,跟着发起冲锋。 失去了机枪压制,前后夹击、鬼子顿时溃不成军,被抗日队员和张三柱前后打击、没一会儿就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个狼狈地朝着山下逃窜而去。 战斗很快结束、络腮胡队长快步走到张三柱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大笑:“这位兄弟,刚才多谢出手相助!我是这支抗日队伍的队长、叫我李胡子就行!” 张三柱收起玄纹刀,淡淡点头:“张三柱路过此处,顺手而已。” 李胡子看了看他利落的身手,同时看他另一只手弯着哪里,眼中满是敬佩:“张小兄弟好身手!看你像是受过伤,不嫌弃的话,跟我们回营地歇歇脚?” 张三柱沉吟、他本想继续深入龙岗山脉搜药,但眼下与抗日武装相遇,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更多鬼子的布防信息,也方便后续行动。 于是他点头应道:“好。” 跟着李胡子的队伍向营地走去,张三柱目光扫过队员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暗道、这龙岗山脉,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要热闹。 第58章 洞中共议 长白山 张三柱跟着李胡子的队伍,钻进了龙岗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营地,洞内被石块简单隔成几块区域,篝火堆旁,队员们正围着啃干粮,见他进来,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李胡子拉着他坐到篝火边,递过一块硬邦邦的窝头:“张兄弟,山里条件苦,将就着垫垫肚子。” 张三柱接过窝头,却没吃、只是看着篝火旁渐渐围拢过来的队员们,几杯浑浊的山泉水下肚,队员们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抗日的经历,有夜袭鬼子炮楼的惊险,有掩护乡亲们转移的急迫,还有战友牺牲时的悲愤。 李胡子拍着大腿,说起上个月在山下伏击鬼子粮队的事,眼里闪着光:“那回咱们硬是从鬼子手里抢了两车粮食,分给了附近的老乡,鬼子气得在山里搜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听着这些热血故事,张三柱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他虽习惯独来独往,但看着这群拿命拼杀的汉子,也忍不住插了几句自己在鞍山、盖州杀鬼子的经历,当说到单枪匹马从鞍山城墙突围,还“顺”了鬼子仓库的药品时,队员们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要是能多些药品和粮食就好了,”一名队员叹了口气:“上个月受伤的兄弟,就是因为缺药,没挺过来……” 张三柱心中一动、当晚,他借口外出查探,悄悄摸向山下、那里确实有个鬼子临时据点,只是囤货不多、他凭借练气四层的修为,轻松解决掉几个巡逻兵,摸进据点粮仓和药库,将里面仅有的半袋大米、两箱药品和几捆粗布打包。 临走前,他悄悄从戒指中取出些自己之前搜罗的药材,几包精细的杂粮混进“缴获”的物资里,才背着沉甸甸的包袱返回山洞。 第二天天亮,当张三柱把这些物资摆在队员们面前时,整个山洞都沸腾了、李胡子又惊又喜,拍着他的肩膀连声道谢:“张兄弟好本事!这下咱们的伤员有救了,兄弟们也能吃几顿饱饭了!”队员们围着物资,脸上满是激动,看向张三柱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接下来的两天,张三柱便留在营地,偶尔帮着队员们修整工事,或是指导几个年轻队员一些躲避子弹的技巧,营地里的气氛因这批物资好了不少,伤员的伤口用了充足的药品后,恢复速度也快了许多。 到了第三天,张三柱找到李胡子,说起想去长白山的打算,李胡子愣了愣,随即转身从铺底下翻出一张泛黄的草图,递给了他:“张兄弟,长白山那地方我去过几次,山高林密,鬼子也有不少据点、这张图是我早年画的,标了些进山的小路和鬼子布防的大概位置,你拿着或许能用得上。” 张三柱接过草图,只见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着山脉走向,几个红色记号标注着“鬼子炮楼”“封锁线”,还有几处画着草药的符号,显然是李胡子标记的药材产地、他心中一暖,对李胡子抱了抱拳:“多谢李队长。” “都是抗日的兄弟,客气啥!”李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长白山,自己多加小心要是遇到咱们的人,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衬你一把!” 当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张三柱便告别了李胡子和队员们,背着简单的行囊,揣着那张珍贵的草图,踏上了前往长白山的路途、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眼中满是期待、长白山,这座东北第一大山,不知藏着多少宝贝等着他去“搜刮”。 张三柱本打算在去长白山的路上,再去附近鬼子控制下的村镇“光顾”一番,补充些物资、但一想起鞍山突围时,那颗击穿左肩的子弹,他便压下了念头练气四层的灵力护罩,只勉强卸去子弹大半威力,若再遇上个枪法刁钻的狙击手,未必能侥幸脱身。 他暗自盘算、等修炼到练气八层,凝聚出真正的护体气罩,才能硬扛子弹,眼下还是稳妥为上。 此后两日,他专挑夜色行军,白天则躲在山林深处休整,一路避开村镇和鬼子的零星据点,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望见了长白山连绵起伏的轮廓、可还没等他寻路进山,前方林中空地上的景象,让他瞬间收住了脚步。 那里驻扎着一座,规模不小的鬼子军营长白山南麓守备营,从外围观察,营地里搭建着数十顶军用帐篷,巡逻兵手持步枪来回踱步,营门处架着两挺重机枪,戒备森严。 更让他意外的是,军营西侧的空地上,竟在修建一座大型军用机场,十几台工程机械轰鸣作响,数百名劳工正被鬼子用枪指着,吃力地平整土地、搬运建材军营四周,还散落着几座钢筋水泥浇筑的碉堡,枪口对着不同方向,将进山的几条大路全堵了个严实。 张三柱心中了然,这处守备营显然是鬼子控制长白山南麓的核心据点,既负责看守机场修建工程,也扼守着进山的通道,防止抗日武装和百姓在山中活动,他蹲在树后,目光扫过营地里来回走动的鬼子兵和碉堡上的机枪口,眼下硬闯进去、有生命危险,没必要和整座军营的鬼子死磕。 他悄悄后退,绕到军营东侧的一片密林中,凭着对山林地形的敏感,寻到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道,这条小路紧贴着陡峭的山壁,仅容一人通过,显然鲜有人走、他确认路上没有鬼子的岗哨,便弯腰钻进小道,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身后的军营渐渐被山林遮挡,机械轰鸣声也越来越远,他攀过一段陡峭的岩壁,终于踏上了长白山的土地。站在山梁上,看着眼前参天的古木和漫山的绿植,他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好好“搜刮”这座宝山了。 踏上长白山的土地,张三柱立刻拿出李胡子给的草图,对照着眼前的山势辨认方向,随后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他看到稀有的树木、每样移植两棵进仙府中,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正是草药生长的绝佳环境。 第59章 搜刮长白山,送宝队 他翻着《东北山林本草图谱》的记载,在山林中仔细搜寻没过多久,就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发现了成片的野山参、翠绿的复叶下,红色的参果点缀其间,他小心翼翼地用玄纹刀挖开周围的泥土,连须带叶将几株年份足、品相好的野山参完整挖出。 往前走了一段,又在溪流旁的湿地上找到了五味子,一串串紫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在松树林下,更是采到了不少长白山灵芝,伞盖厚实,纹路清晰,一看就是上好的药材。 他一边走一边采,仙府药材区很快就多了不少新成员,清热解毒的龙胆草、疏肝和胃的柴胡、补气安神的刺五加,还有罕见的天麻、川贝母和细辛,甚至在一处腐殖土深厚的崖壁下,找到了几株叶片带斑的七叶一枝花,几乎把图谱上记载的长白山特有草药搜罗了大半。 除了草药,长白山的野生动物更是让他目不暇接,在一处开阔的林间草地,他遇到了一小群体态肥硕的长白山梅花鹿,鹿角分叉整齐,毛色油亮如缎,正低头啃食鲜嫩的草叶、不远处的针叶林里,几只紫貂正灵活地在树枝间跳跃,深褐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动作迅捷如闪电。 继续深入,他在一片榛子林里撞见了成对的东北兔,毛色灰褐,耳朵尖带着一点黑色山脚下的桦树林中,还发现了几只体型健硕的野猪,正用獠牙拱着泥土寻找根茎,旁边跟着几头毛茸茸的小野猪。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竟看到了两只马鹿,比梅花鹿体型更大,鹿角更为粗壮,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张三柱眼睛一亮,这些都是长白山特有的动物,必须每样抓点送进仙府御兽园养殖,鹿茸、貂皮能入药制物,野猪、野兔能改善伙食,简直一举多得。 他运转灵力,脚步变得轻如鸿毛,悄无声息地绕到动物们身后,先是用特制绳索、套住了一对梅花鹿,和一对警惕性稍弱的紫貂,接着又用新鲜的榛子作诱饵,引着一对东北兔钻进了预先准备的竹笼,最后趁着马鹿低头喝水的间隙,快速出手,将一对马鹿送进御兽园里。 将这些动物逐一抓进仙府御兽园,他看着园内的景象顿时乐了,之前从千朵莲花山带来的狍子、野鸡,如今又添了梅花鹿、紫貂、东北兔和马鹿,几只小动物在草地上撒欢,大些的鹿群悠闲踱步,整个御兽园瞬间热闹起来、而药材区里,各种草药按品类栽种得整整齐齐长势喜人、蔬菜区和储物格里堆满了之前搜罗的山珍,整个仙府愈发充实,俨然成了一座小型百宝库。 张三柱站在仙府中,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他心里清楚,长白山的宝贝远不止这些,深山里或许还有更珍稀的药材,比如传说中的紫河车与千年人参,或是更少见的动物,接下来,他要继续往长白山深处走,一定要把这座宝山“搜刮”得更彻底些。 在长白山里“搜刮”了整整一天,张三柱循着李胡子草图上的标记,在靠近天池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寻到一处干燥隐蔽的山洞、入夜后,他就进入仙府盘膝修炼,刚将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两个周天,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引擎轰鸣声,动静越来越大。 他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便出了仙府,悄悄走到洞口向外望去、夜色中,一队鬼子军车正沿着山下的简易公路向远处行驶,车灯在山林间划出两道刺眼的光柱,张三柱心中一动,这深山老林里,鬼子车队深夜赶路,定然有鬼他立刻收敛气息,远远跟了上去。 一路疾行二十多公里,直到他跟到了哈尔巴林附近的原始森林里,鬼子车队才缓缓停下、张三柱躲在一棵大树后,眯眼观察、只见领头的军车对着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鸣了两声喇叭,山洞入口的伪装被拉开,军车竟直接开了进去、约莫半个时辰后,空着的军车又依次驶出,沿着原路返回。 “原来是个藏东西的据点。”张三柱心中了然待到深夜三更,他悄悄摸到山洞附近,运转灵力展开神识探查、洞内空间极大,人影晃动,隐约能察觉到数十道气息,显然守卫不少他没贸然行动,悄悄退了回去,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树洞藏了起来,耐心等待机会。 这一等,便是十天、在第十天的清晨,远处终于传来了引擎声,又一队鬼子军车朝着山洞驶来、待头辆车靠近洞口减速时,他身形如狸猫般蹿出,手脚并用扒住车底的横梁,借着军车的掩护混进了山洞。 山洞内灯火通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两波鬼子正在交接,一边的鬼子吆喝着“物资清点完毕”,另一边则回应“尽快运到底部仓库”,交谈声在通道里回荡。 张三柱借着车底的缝隙,用神识将洞内的卡位、岗哨探查的得一清二楚,入口处有两个机枪岗,通道两侧每隔十米站着一个警戒兵,尽头则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待交接的鬼子刚要分散站位,张三柱猛的从车底跃出!灵力灌注于青锋剑,他心念一动,长剑便御空而起,如一道寒光直扑远处的机枪岗,两名鬼子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剑刃划破无声倒地。 “敌袭!”通道里的鬼子惊呼出声,纷纷举枪、张三柱哪给他们开枪的机会,玄纹刀在手身形如电,朝着靠近的鬼子劈砍而去。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鬼子要么被一刀封喉,要么被劈中要害,连扣动扳机的时间都没有、短短4分钟,洞外通道的三十多名鬼子便被全部解决,尸体被他随手拖到角落遮掩。 他快步走到交接处的桌子旁,掀开上面盖着的帆布、底下竟是一排排木箱,打开几箱一看,张三柱眼睛瞬间亮了:其中十个箱子装满了金灿灿的金砖,其余五十多箱则全是古董,青铜器、瓷器、字画琳琅满目,显然是鬼子从东北各地搜刮来的宝物。 第60章 夜色,进吉林城 “狗日的鬼子,倒会抢!”他骂了一句,将这些箱子先收进仙府储物格,随后提着玄纹刀,朝着通道深处的铁门走去。沿途遇到闻声赶来的四十多名鬼子,都被他凭借炼气四层的修为和迅捷的身手一一击杀,鲜血染红了通道的石板。 终于,他砍断铁门的锁扣,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在大山底部三十多米处开凿出的巨大空间,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顶部和四周用钢筋水泥浇筑加固,墙壁上挂着数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将整个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仓库内按区域整齐堆放着各类物资,金银财地区,靠左侧墙的货架上,码放着整整八十个红木箱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巴掌大的金砖,粗略估算足有上千块、旁边的铁架上,堆着半人高的民国银元,用麻布口袋装着,足有二十多袋,还有不少用丝绒盒盛放的珠宝,钻石、翡翠、珍珠等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粗略数下来有上百盒。 仓库中央古董存放区域,摆放着两百多个大小不一的木箱,除了之前见到的青铜器、瓷器、字画,还有不少玉石摆件、古籍善本,甚至有两尊半人高的鎏金铜佛,一看便是从寺庙里抢来的珍品。 战略物资区,在右侧角落还堆放着一批军用物资,有五十多箱步枪子弹、十多箱手榴弹,还有几桶汽油和柴油,显然是鬼子为山区据点储备的补给。 张三柱绕着仓库走了一圈,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普通据点,分明是鬼子在东北的一处秘密“藏宝窟”,里面的财富和物资,怕是能抵得上小半个省的家底。“既然你们拿得,老子就收得!这些本就是咱中国人的东西,今天全给你拿回来!”他咧嘴一笑,抬手将这些物资一箱箱、一袋袋收进仙府,偌大的仓库足足花费了他二十多分钟才收走大半。 花了半个小时、他才将哈尔巴林山洞的物资尽数收进仙府,张三柱没做停留,循着来时的通道原路返回,趁着天色未亮、他进去了原始森林,之后两天、他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穿行,避开鬼子的检查站和巡逻队,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望见了吉林城的轮廓。 站在城外的土坡上远眺,吉林城的夜色已悄然铺开、与深山的寂静不同,这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街道上的喧嚣。 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后,日本并未从长春、吉林等城市撤出,而是通过“内部渗透+外部驻军”的双重方式,实现对包括城市在内的整个伪满地区的全面控制,所谓伪满政权,不过是日本殖民统治的“外衣”,无论是城市还是外围,实际权力始终牢牢控制在日本人手中。 而吉林作为伪满洲国的重要城市,即便在战乱年代,也维持着这种由侵略者一手打造的表面“繁荣”,他摸了摸腰间的玄纹刀,又想起不远处便是伪满洲国的“都城”长春,心中一动:“来都来了,倒要看看鬼子把咱的地盘折腾成了啥样。” 待到夜色渐浓,他换上一身从鬼子据点“顺”来的粗布工装,脸上抹了些锅底灰,佝偻着腰,混在几个晚归的劳工身后,借着城门处岗哨换班的间隙,悄悄溜进了城、城门处的岗哨里,既有穿着伪满警察制服汉奸,也有腰杆挺直、眼神警惕的日本兵,这正是日本“内部渗透”控制的缩影,伪满的警察机构关键职位由日本人实际掌控,汉奸不过是傀儡,连城门守卫的主导权都攥在鬼子手里。 刚进城区,一股混杂着煤烟、酒气和饭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日式商铺的灯笼挂得密密麻麻,红色的灯影在地面晃荡,招牌上大多写着中日双语“佐藤洋行”“小林料理店”“满洲物产贩卖所”。 路上行人不少,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提着包袱匆匆走过,腰间挎着军刀的鬼子兵三五成群,在酒馆门口高声谈笑,时不时对路过的中国百姓推搡呵斥,而百姓们大多低着头,满脸隐忍不敢作声。 他沿着街边的阴影往前走,路过一家灯火最盛的酒楼,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里面传来鬼子军官的划拳声和艺伎的弹唱声,透过窗缝望去,几个鬼子正搂着穿和服的女人喝酒,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而酒楼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跪在地上,捧着一个破碗乞讨,路过的鬼子不仅没给东西,还一脚将碗踢翻,老人只能趴在地上,颤抖着去捡散落的几粒米。 再往前走,是一片商业区一家洋行的橱窗里,摆放着崭新的自行车、钟表和布匹,几个日本商人正围着店员挑选,而旁边的小摊上,一个中国小贩缩在角落里,叫卖着粗糙的糖人,半天没人问津。 街道中央,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车身上插着伪满洲国的“国旗”,溅起的泥水溅到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身上,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便扬长而去,菜农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这轿车里坐着的,或许就是某个挂着伪满官职的汉奸,但真正的话语权,都是被随行的日本顾问把持。 他走到一条小巷口,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往里瞥了一眼,只见一个中国妇人正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抹眼泪,旁边的房门被踹得稀烂,几个鬼子刚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抢来的粮食和衣物,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妇人看着鬼子的背影,不敢哭出声,只能紧紧抱着孩子,肩膀不住地颤抖、这些鬼子正是驻扎的关东军士兵,他们并非只负责外围,而是直接在城市核心区域横行,成为镇压民众、维护殖民统治的核心武力。 张三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灯红酒绿的背后,全是中国人的屈辱和苦难。鬼子通过伪满政权渗透行政、治安,又以驻军掌控军事,里应外合在这里作威作福,百姓却在自己的土地上受尽欺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城里鬼子和汉奸队伍交织,硬拼讨不到好。 第61章 吉林 夜色行动 接下来的一天,他借着工装和锅底灰掩护,在吉林城里昼伏夜出、街道上巡逻的,大多是伪满洲国的汉奸队伍和警察队伍,可每个巡逻队里,总有一两个日本兵带队,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路过伪满政府办公点,能看到门口站岗的是汉奸警察,但进出的车辆里,总有日本军官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他顺着街道逐一排查,对城内的日本商户、银行,以及几处标注“军用物资”的仓库仔细踩点,将每一处的位置、守卫人数和换岗规律都记在心里。 一天天踩点结束,夜色再次笼罩吉林城,张三柱确认四周无人,转身钻进僻静小巷,身影一闪便进入了仙府。 白天的吉林城依旧维持着表面秩序,张三柱却早已躲进仙府,静待夜色降临。仙府内灵气充沛,他盘膝坐在灵田旁的青石上,运转功法潜心修炼。 随着天地灵气不断汇入体内,丹田中的气旋愈发凝练,到夜幕降临时,他的修为已稳稳停在练气四层后期,内息运转比往日更显浑厚。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城外天色彻底沉下,城中灯火渐次亮起,张三柱才从仙府悄然现身,落在吉林城一条僻静后巷。他摸了摸腰间的玄纹刀,目光扫过街巷深处,白天踩点的路线清晰浮现在脑海、日本商户、物资仓库、洋行、日本政府掌控的银行,皆是他今晚的目标,而那些压榨百姓的鬼子商户,更是他重点“照顾”的对象。 他如同暗夜中的影子,借着房屋和树木遮挡,首先摸到白天标记的“佐藤洋行”。洋行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日式灯笼,两个日本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盹,张三柱身形一晃,手中玄纹刀悄无声息出鞘,寒光闪过,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在地上,他推门而入,屋内货架上摆满从中国各地搜刮来的丝绸、瓷器和药材他没有停留,直接走向后院库房,将里面堆放的布匹、药材尽数收进仙府,只在货架上留下空荡荡的木架。 离开佐藤洋行,他又接连摸进三家日本商户“小林料理店”的后厨里,米面油盐和冻肉堆得满满当当,他毫不客气全部收走;一家售卖日货的杂货店内,各类生活用品被他席卷一空,最后是一家专卖日本清酒的店铺,他嫌酒水占地方,只挑了几坛最名贵的,其余的一把火点着,火焰很快舔舐屋顶,映红了半边夜空。 随后,他转向城中的物资仓库、这处仓库由伪满警察和日本兵共同守卫,门口岗哨森严,院内还牵着铁丝网、张三柱观察片刻,趁着巡逻队转身的间隙,如狸猫般翻过围墙,避开探照灯的光柱,摸到仓库内部。 仓库里堆放着大量米粮、棉衣和药品,他想起城外那些忍饥挨饿的百姓,心中一动,只取了其中三分之一的米粮和棉衣收进仙府,剩下的留在原地这些粮食,或许能让一些百姓多撑几天。 最后,他来到日本政府掌控的“满洲银行”吉林分行。银行的守卫比仓库更严密,门口有四个日本兵持枪站岗,院内还有巡逻队来回走动。张三柱运转体内灵气,脚步变得愈发轻盈,他先是绕到银行侧面,用玄纹刀劈宽了一处通风口,钻了进去。银行内部,金库大门厚重无比,传闻这般特制的钢骨混凝土大门重达数吨,却在他练气四层的力量面前,只稍费力气便被撬开。 金库里,景象令人心惊、靠墙的木箱中码放着近千锭“大黄鱼”,合计足有三百余公斤,皆是日军从东北各金矿掠夺而来的沙金熔铸而成。 另有数十个大木箱中装满了一捆捆伪满纸币,面额从一元到十元不等,总计约两百余万伪满圆,都是日军通过强制兑换旧币、搜刮民脂得来的不义之财。他眼睛一亮,将所有黄金和大部分纸币尽数收走,只留下几个空木箱和不足十万伪满圆的纸币,算是给他们“留了点念想”。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留恋趁着银行守卫还未察觉,从进来的通风口钻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城中已有多处传来救火的呼喊声和警笛声,鬼子和伪满警察四处奔忙,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此时的张三柱已经溜出城、站在城外的土坡上,望着吉林城中混乱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再次钻进山林今晚的“收获”足够丰厚,接下来,该去伪满的“都城”长春看看了。 夜色里,张三柱扒着一列开往“新京”鬼子当时给(长春)取的名字,的火车货运车厢底部,随着铁轨的颠簸一路前行。 吉林与长春本就相距不远,火车行驶不到两个时辰,他便感觉到车速放缓,知道离长春火车站不远了,待火车行至距车站一里多地的城郊路段,他瞅准一个弯道减速的间隙,双手一松,悄无声息地从车厢底部滑落在铁轨旁的草丛里,借着夜色掩护,迅速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稍作休整后,他辨明方向,朝着长春城区走去越往市中心靠近,眼前的景象便越与吉林不同、宽阔的街道铺着平整的沥青,两旁是规整的洋楼和日式建筑,路灯排列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栽着樱花树的街心公园,乍一看确实建设得有模有样。 可这“繁华”之下,却藏着刺骨的寒意路边的排水沟里,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街角的墙根下,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正争抢一块发霉的窝头;远处的工地上,一群中国劳工被鬼子监工用皮鞭抽打着搬运石料,稍有迟缓便遭呵斥打骂。 张三柱看得心头发紧这伪满“都城”的日子,比吉林更难熬,鬼子看谁不顺眼,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人拖去矿区挖煤、挖金矿,多少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第62章 潜赴新京 故都疮痍 他顺着街道往前走,第一站便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大街、此时天刚蒙蒙亮,街边的铺子陆续开门,他选了一家挂着“老王面馆”招牌的小店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国人,见他穿着粗布工装,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却还是麻利地煮了一碗面,多加了半勺卤、张三柱呼噜噜吃完,付了钱跟店主闲聊两句,才知道这附近的鬼子和汉奸比苍蝇还多,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离开面馆,他找了个僻静处钻进仙府,换上一身从吉林鬼子商户“顺”来的黑色西服,又摸出一副圆框眼镜戴上,瞬间从劳工模样变成了一个斯文的“商人”。 出了仙府,他在街边拦住一辆黄包车,对车夫说:“师傅,我是从南边来的,想在新京逛逛,你这车我包两天,不管大街小巷,你带我慢慢转。”车夫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见他穿着体面,不像坏人,又给的价钱实在,便爽快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天,张三柱坐着黄包车,在长春城里慢悠悠地转着、车夫一边拉车,一边跟他念叨着城里的情况:哪条街是鬼子军官聚居的“武官区”,哪片楼是伪满官员的府邸,哪家银行是日本人开的,哪个仓库里囤着军火和粮食。 张三柱表面上听着,心里却暗暗记下、黄包车师傅带他逛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建筑,他都仔细观察:鬼子军营门口的守卫换岗时间、银行金库的大致位置、物资仓库的铁丝网分布、伪满政府办公楼的进出通道……他甚至故意让车夫把车停在一些要害地点附近,借口买烟、喝水,神识全开近距离观察守卫的人数和武器配置。 两天下来,他坐着黄包车几乎转遍了长春的主要城区,从火车站到市中心的“大同大街”,从鬼子的关东军司令部外围到伪满国务院的门前广场,每一处关键地点的情况都被他记在心里。 车夫只当他是来做生意的,却不知这位“商人”的眼睛,早已把这伪满“都城”的要害之处摸得一清二楚,待到第二天傍晚,张三柱付了车钱,在一条小巷口打发走车夫,并未立刻钻进阴影去往仙府,而是朝着车夫闲聊时提过的、长春最有名的风华场所走去。 这地方灯红酒绿,门口停满了鬼子军官和伪满官员的汽车,穿着和服的侍女弯腰迎客,里面传来阵阵日语的嬉笑和艺伎的弹唱。他迈步进去,掏出从吉林银行“取”来的日元,一晚上便花了五十多块,点的还都是号称从东京来的艺伎作陪。 他全程装成沉迷享乐的南方商人,听着周围鬼子吹嘘着在东北的“功绩”,偶尔还跟着附和两句,实则将这些人的谈话、场所里进出的权贵身份,都暗暗记在心里。这地方既是鬼子寻欢作乐的窝点,也是他们泄露口风的地方,今晚的花费倒不算白费。 前晚的酒局上,张三柱便留意到了佐藤健太。这是长春城里小有名气的医药商,席间总爱提及“东洋茶道”,言语间满是对故土风雅的执念。 张三柱早有准备,此前从吉林鬼子商户的书房里“顺”过几本茶道书籍,连夜翻读记下知识点,待佐藤健太又聊起茶道中的“和敬清寂”,他顺势搭话,从茶器选择谈到点茶手法,虽只涉表层,却精准踩中了佐藤的兴趣点,对方见这南方商人竟也懂东洋风雅,顿时来了兴致拉着他聊了半宿,临别时还主动约了今晚在“樱月阁”再聚。 此刻,“樱月阁”二楼雅间里,丝竹声伴着酒香袅袅、张三柱端着酒杯,与对面的佐藤健太相谈甚欢、昨日分别后,两人还通过商行伙计传过两回话,话题始终没离开茶道与南方风物,一来二去,倒真像成了意气相投的“同好”,今晚的对饮,不过是顺理成章的延续。 当晚酒过三巡,佐藤健太正摸着钱包准备结账,张三柱已抢先一步掏出一叠日元拍在桌上:“佐藤君,相逢即是缘分,今晚的花费算我的!” 佐藤本就爱占便宜,见他出手阔绰,又一口一个“佐藤君”喊得热络,顿时对这个“南方来的王姓商人”、张三柱临时编的身份,好感倍增连声道谢、那夜之后,两人便在“樱月阁”二楼各开了一间相邻的雅间,每晚都叫上从东京来的艺伎相伴,张三柱更是次次抢着买单,一连请了佐藤健太四天。 这佐藤健太酒量浅却爱喝,几杯清酒下肚便口无遮拦、第五晚,他搂着艺伎,舌头都有些打卷,张三柱趁机递过一杯酒,笑着问:“佐藤君做医药生意,听说军方的订单都能拿到?真是厉害!”这话正说到佐藤的心坎里,他得意地拍着胸脯:“那是自然!我佐藤家在东京的关系硬得很,关东军的军医处,一半的药品都是我供应的!” 张三柱眼睛微眯,又追问道:“那生意这么大,货款往来肯定不少吧?佐藤君把钱都存在银行?”佐藤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凑过来说:“银行哪有自己藏着安全!我在长春城郊的孟家屯西边,靠近铁路的那片杨树林里,藏了个秘密仓库,外面看着是个废弃的农具房,里面挖了地窖。 除了囤着磺胺、奎宁,还有极为稀少的还没量产的青霉素,这些都是前线急需的紧俏消炎药,另外还藏了两百多根‘大黄鱼’、五大箱日金卷,还有三幅从北平大户家里抢来的古画,都是好东西!” 他越说越得意,酒气喷得满脸都是:“不光我,城里几个做军火、粮食生意的鬼子,都有自己的藏宝地!前几天我跟关东军的渡边少佐喝酒,他喝醉了说,关东军司令部后院那棵老松树下,往下挖三米有个地窖,囤着从东北各地抢来的黄金,足足有十多箱!还有城南的‘兴亚粮食株式会社’仓库,表面堆的是高粱米,底下挖了三层地下室,藏的全是三八式步枪和迫击炮炮弹,少说有上千支枪!” 第63章 藏宝地,幌子 张三柱手指微微收紧,又不动声色地给佐藤满上酒:“渡边少佐倒是信任佐藤君,连司令部的秘密都肯说,不过这城里的宝贝怕是比起山里的,还是差了些吧?” 佐藤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王君倒是懂行!你可知,关东军在东北乃至全国各地搜刮的家底,全藏在东北的几处深山里,那才是真正的大秘密!”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与狠戾:“那几处山林,都是用数万中国人的命挖出来的!前后建了四个大囤积点,不光藏着抢来的宝贝,还有战略物资!第一个在张广才岭深处,靠近老爷岭的二道河子沟里,堆的是从奉天皇宫、北平王府搜来的玉器、金银器,还有从山东、河南强征的粮食和棉花。” “第二个在长白山北麓,池西区的地下溶洞里,藏的是华北、江南搜刮来的古董字画、宋瓷元青花,还有从沿海地区缴获的橡胶、汽油这些稀缺战略物资,光宋瓷就有几十件,汽油足足囤了上百吨。” “第三个在大兴安岭中段,甘河林业局附近的废弃矿洞里,主要囤的是东北金矿铜矿开采的沙金、铜锭,还有从山西煤矿运来的优质无烟煤,金子几百吨、铜一千多吨,煤炭更是堆成了山,全是给军工生产备的料!” “第四个最偏,在完达山脉的七星砬子山脚下,巨大的地下仓库里,除了从全国各地抢来的金银珠宝,还有缴获的机床、钢材,以及用中国铜矿炼制的武器零件、弹药半成品,全是用来支撑侵略战争的硬货!” 佐藤打了个酒嗝,继续说:“这些地方都有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3大队驻守,每处一个小队的兵力!他们说要‘战略储备’,每隔一段时间就从长春调专列,把物资运到大连港装船回日本,连一粒米、一块铜都不肯留下!那些挖洞的中国人……挖完就没一个活口,全被埋在附近山沟里了!” 张三柱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数万国人的鲜血,换来了侵略者搜刮全国的财富与战略物资!他强压着情绪,脸上依旧挂着笑,将佐藤说的每一个囤积点位置都刻在心里:长春城郊孟家屯的秘密仓库、关东军司令部后院地窖、城南兴亚粮食仓库地下军火库,还有张广才岭、长白山、大兴安岭、完达山的四个大型囤积点。 他暗暗打定主意:长春城里这些藏宝地,先逐个“拜访”,干一票大的,把鬼子在城里的家底掏干净!等长春的事了,立刻动身去那四座深山,不管山多险、守卫多严,都必须把这些用同胞鲜血换来的财富和战略物资截下来,绝不能让鬼子运回日本半分! 直到深夜,佐藤健太醉得不省人事,被艺伎搀扶着回了房间,张三柱才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樱月阁”依旧灯火通明,鬼子的笑声和艺伎的歌声混杂在一起,他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方向,眼中的冷光比寒夜更甚。这场“酒局”,他不仅摸清了长春的要害,更揪出了藏在深山里的血仇。长春的行动结束后,便是向那些深山囤积点进发之时,他要让鬼子知道,中国人的东西,休想带走分毫! 为了给后续行动做掩护,张三柱找上佐藤健太,说自己想在长春开一家“粮栈”——这年头城里百姓买米买面都靠这类铺子,既能立足,也方便打探消息。他直言想从佐藤健太那里进粮油、蔬菜和肉类,还拍给佐藤五根小黄鱼:“佐藤君,你在城里关系硬,这点小意思,帮我疏通下‘满洲实业部’的人,越快开业越好。” 佐藤健太见钱眼开,拿着金条当天就去跑关系。有他家族和军方的背景铺路,加上金条开路,所谓的审核流程全被跳过。第二天一早,长春大同大街旁的“王氏粮栈”便挂起了招牌,门口贴着“开业大吉”的红纸,货架上已摆满了从佐藤那里调来的大米、面粉、豆油和几筐新鲜蔬菜,连后院都堆着半扇猪肉。街坊邻居只当是南方来的商人开的新店,没人多想这店铺开业为何如此“顺利”。 有了粮栈做掩护,张三柱白天便装成忙碌的掌柜,招呼着前来买粮的百姓,偶尔还跟隔壁铺子的老板闲聊几句,打探些城里的动静;到了晚上关店后,他便成了暗夜中的猎手,借着粮栈后院的僻静,悄悄摸向佐藤健太透露的藏宝地,不过他特意绕开了佐藤在孟家屯的秘密仓库,毕竟眼下还需借佐藤的关系稳住身份。 第一晚,他直奔关东军司令部后院。凭着炼气四层的修为,轻松避开巡逻的鬼子兵,找到那棵老松树,挥起玄纹刀向下挖掘。不过片刻便挖到了地窖入口,里面果然堆着十多箱黄金和几桶精炼汽油,他毫不客气地将所有金条和汽油收进储物戒,只留下空荡荡的木箱和散落的稻草。 第二晚,目标是城南的兴亚粮食株式会社仓库、他趁着夜色翻过铁丝网,解决掉几个值守的鬼子,摸进地下三层的军火库。看着满仓库的三八式步枪、迫击炮炮弹,还有几箱橡胶原料,他眼睛发亮,将武器弹药和橡胶尽数收走,连仓库角落里堆着的几箱手雷也没放过。 接下来的三天,他每晚都出动,接连“光顾”了佐藤提到的几家鬼子商户和物资仓库:日本商人开的“松井粮行”里,囤积的上千斤大米和一批棉花被他搬空;“山本洋行”的布匹、日用百货和几箱机床零件被席卷一空;城郊的一处鬼子军用物资仓库里,棉衣、药品和大量无烟煤也被他收进储物戒。每搜刮一处,他都尽量不留下自己的痕迹,只让鬼子们第二天发现仓库空空如也,乱作一团。 五天时间,长春城里的鬼子商户、军火库和司令部地窖被他搅得天翻地覆,鬼子和伪满警察四处排查,却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随着时间推移,城里的紧张局势稍稍缓和,鬼子的搜查力度也弱了些。 第六晚,张三柱关了粮栈的门,将店铺托付给临时雇来的伙计,自己则钻进后院的阴影里。他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长春的事已了,接下来,该去会会那四座用同胞鲜血堆起来的深山囤积点了。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张广才岭的方向奔去。 第64章 夺宝 离开长春,张三柱一路向北,直奔第一个藏宝地、张广才岭深处的二道河子沟。他没急于动手,而是在沟谷外围的山林里潜伏了一天,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将藏宝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这里由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3大队的一个小队驻守,共二十名鬼子兵,分三班轮岗,每班值守四小时,凌晨三点和上午七点是换班的间隙,藏宝点附近十里外有一处鬼子军营,若遇袭,支援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赶到。 摸清作息后,张三柱没再拖延,免得夜长梦多。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他选在鬼子换班的混乱时刻动手,此时前班守卫刚卸下武器准备休息,后班的人还没完全到岗,沟谷里的警戒最为松懈。他运转灵气,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树林,玄纹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率先解决了岗亭里两个打盹的哨兵。 紧接着,他摸向藏宝点的入口、一处被伪装成山洞的工事,门口还有四个鬼子正凑在一起抽烟。没等鬼子反应过来,张三柱已冲到近前,刀光闪烁间,四个鬼子相继倒地,连哼声都没发出。他推门而入,洞内的鬼子听到动静,端着枪冲了过来,却被他凭借灵活的身法一一避开,玄纹刀劈砍之下,鬼子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不到一刻钟,洞内的二十名鬼子全部被解决。 他走到洞深处的储藏区,只见五十多个大木箱整齐排列,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金砖,每块足有二十斤重,足足装了三十箱,总数近两千块;旁边还有三十多个木盒,里面装着从奉天故宫抢来的玉器、金器,光是雕龙玉璧就有三块,金质酒杯、烛台更是不计其数;角落处还堆放着三批天津机器局的车床、铣床,共计十五台,崭新的机身还裹着防油纸。他毫不客气,将所有金砖、玉器金器和机械设备尽数收进储物戒,洞内瞬间空了大半。 离开张广才岭,他马不停蹄赶往第二个藏宝地、长白山北麓的地下溶洞。这里的守卫同样是一个小队的鬼子,不过溶洞地形复杂,入口隐蔽在瀑布后面。他白天观察时发现,鬼子每两小时会派两人到洞口巡逻,其余人都在溶洞内的临时营房里休息。 当晚十点,他趁着巡逻兵离开的间隙,钻进瀑布后的洞口。溶洞内漆黑一片,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前行,很快听到了鬼子的鼾声。他悄悄靠近营房,玄纹刀出鞘,一刀一个解决了睡梦中的鬼子,剩下几个惊醒的鬼子刚要开枪,就被他扔出的石块砸中要害。 清理完守卫,他在溶洞深处找到了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木箱。打开后,满是华北、江南搜刮来的古董字画,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摹本、宋徽宗的《瑞鹤图》残卷赫然在列,还有数十件宋瓷和明清官窑瓷器,足足装了二十多箱。 另一侧则整齐摆放着从上海江南制造局劫掠的蒸汽动力机床八台、精密测量仪器十套,以及两套完整的枪械装配流水线,管线和零件一应俱全。他一一收进储物戒,只留下空荡荡的木箱。 休整一日后,他奔赴第三个藏宝地、大兴安岭中段的废弃矿洞。这里的鬼子守卫更为警惕,矿洞入口处不仅有岗哨,还拉了铁丝网。张三柱趁着夜色,从矿洞侧面的一条小裂缝钻了进去,这条裂缝是他白天观察时发现的,仅容一人通过。进入矿洞后,他沿着通道悄悄前行,避开巡逻的鬼子,直接摸到储藏区。 这里的木箱比前两处更多,足足有上百箱。打开一看,三十箱沙金粒粒饱满,四十箱银元码放整齐,还有专门存放金砖的五十箱,每箱二十块,合计上千块,皆是从东北金矿掠夺的硬通货;更有从山西太原兵工厂劫掠的炼钢炉配件三套、弹药冲压机十五台,以及十几台无线电发报设备,全是军工核心设备。 他将这些“血汗钱”和精密机器尽数收走,解决掉矿洞内的守卫后,一把火点燃了鬼子的营房,火焰顺着矿洞蔓延,将这里的痕迹烧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站,是完达山脉的七星砬子山脚下的地下仓库。这里的守卫最多,除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还有两挺重机枪架在仓库门口。张三柱没有硬拼,而是等到深夜,鬼子们都昏昏欲睡时,悄悄绕到仓库后方,用玄纹刀劈开一处薄弱的墙壁,钻了进去。 仓库内没有缴获的武器,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金砖,码放得整整齐齐,足足装了八十箱,每箱二十五块,总数达两千块,金灿灿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仓库。 这些藏宝地本就是鬼子“以战养战”的关键,从中国各地搜刮的金银,大多会被运回国内,用作海军造船业的资金,每一块金砖,都可能是鬼子战舰的零件。 仓库另一侧,三套坦克履带锻造设备、十台重型机床和大批优质钢材整齐排列,皆是从武汉、重庆兵工厂劫掠而来的战略级设备。他将所有金砖、设备和钢材尽数收进储物戒,解决完仓库内的守卫后,在仓库门口埋下几枚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手雷,待自己撤出老远,手雷爆炸,将仓库大门炸塌,彻底封死了入口。 四座深山藏宝点,张三柱花了十天时间一一“拜访”。每一处,他都杀尽守卫,将鬼子从中国抢来的宝贝尽数夺回,累计收获金砖五千余块、沙金三十箱、银元四十箱,古董字画和玉器瓷器装满了储物戒的大半空间。 更缴获各类军工机床、锻造设备、无线电仪器近百台,完整装配流水线两套。这些金银本是鬼子支撑战争机器、加速造船的资本,这些设备更是他们维系军工生产的命脉,如今落入他手中,鬼子的海军战舰和军火生产,怕是要彻底停滞了。 站在七星砬子山的山顶,他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默念:“同胞们,你们的血没有白流,这些用你们性命换来的东西,我替你们拿回来了!鬼子想靠抢我们的财富和设备造舰扩军、奴役中华绝不可能!” 第65章 盘点、龙岗驰援 七星砬子山的山顶上,冷风呼啸着刮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草、张三柱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坐下,待身上的寒气稍散,便闪身进入了仙府。 仙府内暖意融融,灵气萦绕,与外界的酷寒截然不同。他径直走向位于四合院里的宝库和几间库房,准备盘点这一两年来的“收获”。 正如他心中有数的那样,这两年的所得,80%都来自打劫鬼子的据点、仓库、银行和藏宝点,剩下20%则是那些勾结鬼子、欺压百姓的地方劣绅的家产,每一份物资,都来得清清楚楚。 他先走到堆放粮食的库房,推开门里面的景象令人咋舌:主食类:足足码放了八十个大粮囤,其中大米三十五囤,每囤约三千斤,共十万零五斤、糙米二十囤,每囤三千斤,共六万斤;面粉十五囤,每囤三千斤,共四万五千斤;小米和高粱米各四囤,各一万二千斤、玉米面两囤,六千斤、还有晒干的红薯干、土豆干各五大麻袋,约三千斤。 油料及杂粮类:豆油、花生油、菜籽油装在三十个大油缸里,每缸一百五十斤,共四千五百斤、花生、大豆、绿豆、红豆等杂粮,分别装在六十个布袋中,每袋一百斤,共六千斤。 接着是物资库房,这里分类堆放着各类生活用品和药品:生活用品:布匹(棉布、粗布、少量丝绸)共两百匹,每匹五十尺;棉花五十包,每包一百斤、各式衣物从鬼子那里“顺”来的军装、百姓的粗布衣、少量洋装约两千件,肥皂、火柴、蜡烛等日用品装满了十个木箱,其中肥皂五百块,火柴两百盒,蜡烛三百根。 -药品:从佐藤健太仓库和鬼子军医处抢来的盘尼西林、奎宁、磺胺类药物等西药,装了十五个木盒,其中盘尼西林一百小支,奎宁五百片,磺胺粉十斤、还有从中药铺收缴的当归、人参、甘草等中药材,约五十斤,装在八个陶罐中。 随后是武器弹药库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枪支:三八式步枪三百二十支,九九式步枪八十支,歪把子轻机枪四十挺,九二重机枪五挺,南部十四式手枪五十把,还有从国军那里缴获后又被鬼子收走、最终落到他手里的中正式步枪二十支,一把鬼子九七式狙击枪,三千发子弹。 弹药:步枪子弹按型号分箱装,三八式子弹两万发,九九式子弹五千发,中正式子弹一千发;轻机枪子弹五千条(每条三十发),共十五万发、重机枪子弹一千条每条五十发,共五万发、南部十四式手枪子弹两千发。 爆炸物:九七式手榴弹两千五百枚,九一式手雷一千枚,还有从鬼子军火库抢来的八二迫击炮炮弹两百发,虽无迫击炮,但炮弹可留作他用。 最后,他走进最核心的宝库,这里是金银财宝的聚集地,金银类: 金砖:四座深山藏宝点所得为二十公斤重的金砖,共二十三箱,每箱二十块,合计四百六十块,总重九千二百公斤;从鬼子银行、据点缴获的为十斤重的金砖,共五十块,总重五百斤。 流通的黄金:十两重的“大黄鱼”一万两千条,一两重的“小黄鱼”五万八千条,合计黄金十八万八千两。 -其他:沙金三十箱,每箱五十斤,共一千五百斤、银元二十箱,每箱一千枚,共两万枚,从鬼子银行和商户那里抢来的日元纸币约五万块,叠放在角落的铁盒里。 -古董字画及玉器:从奉天故宫和华北地区搜刮来的古董字画,装在二十五个木盒中,其中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摹本、宋徽宗《瑞鹤图》残卷各一幅,宋瓷三十件(碗、瓶、盘等),明清官窑瓷器五十件,雕龙玉璧、玉圭等玉器二十件,金质酒杯、烛台等金器三十件。 张三柱绕着宝库和库房走了一圈,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心中满是踏实、上到十万多斤的大米、糙米,下到穿的衣物、用的药品,再到防身的枪支弹药、爆炸物,还有数以万计的黄金银元,应有尽有,足够一支上千人的队伍用上好几年。 他靠在宝库的门框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些东西,本就是鬼子和劣绅从百姓手里抢来的,暂时就有他保管支配吧!往后不管是自己修炼所需,还是将来接济抗日队伍,救助百姓他都有了十足的底气。 盘点完家底,张三柱心中已有了方向眼下东北大地上,他唯一认识且信得过的抗日队伍,便是龙岗山的李胡子所部、于是,他不再耽搁,从仙府中取出干粮和水,辨明龙岗山的方向,便直奔而去。 一路上,他专挑山林小道穿行,避开鬼子的关卡和巡逻队,饿了就啃两口干粮,累了便在树上小憩片刻,足足花了两天一夜,终于抵达了当初与李胡子队伍相遇的龙岗山区域、可山上静悄悄的,既没见到放哨的队员,也没听到往日的操练声,显然队伍并不在此处。 他没有停留,转身下山寻找,沿着山间小路走了大半天,终于在龙岗山附近的一个小镇外停下了脚步,刚靠近镇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密集的枪声,还夹杂着鬼子的叫喊声。 张三柱心中一紧,快步绕到镇边的高坡上眺望,只见镇口的土路上,李胡子正带着几十名队员趴在掩体后,与占据镇口的鬼子和伪军火拼,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抗日队伍明显处于劣势。 “果然是李胡子!”张三柱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挥舞着盒子炮的熟悉身影,正想冲过去帮忙,目光却被镇口另一侧的景象揪紧了,几个鬼子和伪军正围着一个白发老头,其中一个鬼子军官正用巴掌狠狠扇着老头的脸,老头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旁边还押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满脸泪痕,却倔强地瞪着鬼子,被伪军死死拽着胳膊动弹不得,看情形,鬼子是想拿两人当人质,逼迫李胡子的队伍投降。 张三柱眼神一冷,不再犹豫、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从鬼子仓库那里、抢过一把九七式狙击步枪,趴在高坡的草丛里,瞄准了镇口的鬼子,这把枪之前试过四倍镜,射程远、精度还可以,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第66章 三柱被炸伤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正在扇老头耳光的鬼子军官应声倒地,脑浆迸裂。 “砰!砰!”又是两枪,押着女子的两个伪军相继栽倒。 剩下的鬼子和伪军顿时慌作一团,纷纷找掩体躲藏,嘴里叽里呱啦乱喊,却压根摸不清子弹的来路。 趁着混乱,张三柱收起狙击枪,猛的从高坡跃下,腰间玄纹刀应声出鞘,寒光划破空气、他如猛虎下山般从侧面杀向镇口,刀光过处,挡路的敌兵接连倒在血泊中“咔嚓”一声,一名伪军的步枪被劈成两段,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他一边劈砍,一边朝着老头和女子的方向逼近,想先将两人救出。 就在他离老头不足两米,伸手要拉对方躲进安全处时,“轰!”一声巨响突然在身后炸开、一个鬼子昨天扔手榴弹,但是被爆头了、那枚手榴弹正好落在手榴弹箱子里,三柱此时就在不远处,箱子被引爆!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张三柱掀飞,他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土路上,玄纹刀也脱手滚落。 爆炸气浪裹挟着碎石尘土,老头来不及反应,就被飞溅的弹片击中要害,当场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旁边的女子侥幸因角度避开要害,只被气浪掀倒,受了些擦伤,并无性命之忧。张三柱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眼前景象愈发模糊,最终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镇口掩体后的李胡子见状,大喊着冲锋,亲眼目睹爆炸的瞬间,心猛地一沉。他顾不上残余的鬼子,嘶吼着“三柱兄弟!”,带着几名队员冒着枪林弹雨冲向张三柱倒地的地方。 李胡子见张三柱被炮火掀飞,双眼赤红,挥刀嘶吼:“为三柱报仇!冲!”队员们刺刀映寒芒,如猛虎扑向敌阵。没了主心骨的鬼子伪军魂飞魄散,或逃或乱射,却挡不住这不要命的冲锋、手榴弹炸响,刺刀见红顽抗者尽数被歼。 李胡子踩着满地弹壳冲到张三柱身边,探到他还有呼吸,急命人找门板,小心翼翼将昏迷的三柱和轻伤的女子抬上去,嘶哑高喊:“快撤往根据地!三柱兄不能有事!” 队伍一路疾行,往龙岗山深处的临时根据地赶去。颠簸中,张三柱浑身是血,后背的炸伤深可见骨,血珠不断渗出,染红了门板上的粗布、李胡子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急得直跺脚、他只知道三柱懂些山野草药的门道,遇上个刀伤箭伤,怀里总揣着自制的止血药粉,敷上便能快速止血,却不知那药粉是他用三七、蒲黄等草药秘制而成,配方从不外传。 “快!用三柱上次留下的磺胺粉,再配上他的止血粉!都用上,先给他止血!”李胡子对卫生员大喊。卫生员慌忙从布包里翻出油纸包,里面的灰褐色药粉带着淡淡的草腥味,可三柱的伤口又多又深,血顺着骨头缝往外渗,卫生员手抖得厉害,半天也没能把药粉均匀撒到创面,急得额头直冒汗。 好不容易回到根据地,已是深夜。张三柱躺在床上,发起高烧,嘴唇干裂,呼吸也愈发微弱。李胡子守在床边,眉头紧锁:“这小子平时能耐得很,怎么这次伤得这么重……”他知道三柱自有疗伤的法子,可眼下对方昏死过去,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根本没法自行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烧得迷糊,急得直搓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女子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张三柱后背仍在渗血的伤口,对李胡子说:“队长,我叫苏婉清,我能救他。我是中医大夫,还跟着城里的西医先生学过外伤处理,你给我找消毒的小刀、镊子和干净棉布,我来给他取弹片、止血。” 李胡子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婉清姑娘,你要是能救三柱,我李胡子一辈子谢谢你!”他立刻让人找来消毒过的小刀、镊子和煮过的棉布。苏婉清接过工具,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地处理伤口。 趁着操作的间隙,苏婉清一边用镊子小心探查伤口里的弹片,一边低声说起缘由:“我爹叫苏景堂,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中医,尤其擅长调理顽疾。 前几天,鬼子的一个军官得了怪病,派人来绑我爹去市里治病,我爹宁死不肯给鬼子看病,就被他们强行拖走了、路过那个镇子时,正好遇到你们和鬼子火拼,才有了开头那一幕……我爹他……”说到这里,苏婉清眼眶一红,眼泪滴落在棉布上,却很快擦干眼泪,继续专注取弹片:“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有个鬼子攥着手榴弹想扔向你们的队伍,被你们的士兵一枪击中,手榴弹当场在三柱兄弟身后爆炸,才把他炸成这样。” 李胡子听着,拳头攥得咯吱响:“狗日的鬼子!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 苏婉清没再说话,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她先用小刀轻轻划开伤口周围的腐肉,再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嵌在血肉里的弹片,每取出一块,就立刻用棉布紧紧按住伤口止血,撒上张三柱留下的磺胺粉和止血粉。伤口太多太深,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却稳如磐石。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块弹片被取出,苏婉清用干净的绷带将张三柱全身的伤口缠好,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好了,弹片都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但他伤得太重,还在发烧,得时刻盯着,要是烧还退不下去,就得用青蒿、柴胡配中药给他降温。” 李胡子连忙点头:“好好好!婉清姑娘,辛苦你了!我让人给你搭个棚子,你就在这儿守着他,有啥需要尽管说!” 苏婉清摇摇头,走到床边,看着张三柱依旧烧得通红的脸,轻声说:“他是为了救我和我爹才伤成这样的,我守着他是应该的。希望他能早点醒过来。” 第二天清晨,茅草屋里的油灯早已燃尽,晨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苏婉清正用湿棉布擦拭张三柱的额头,突然见他眼皮动了动,紧接着,张三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浑身剧痛,想起身却毫无力气,意识一清醒,便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床上消失他进入了仙府。 第67章 遭轰炸 密林冲散 仙府内灵气环绕,张三柱踉跄着走到灵田旁的云露仙泉边,双手掬起泉水猛灌几口、清冽的泉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他又走到宝库旁的药材架前,取出老山参、当归、黄芪等滋补药材,这些都是他之前搜集所得,正好与当归补血汤的经典配伍相合,能气血双补在仙府的小灶上,他将药材加水慢熬,煮成一锅浓醇的汤药。 一碗汤药下肚,再加上云露仙泉的滋养,张三柱感觉流失的气血在慢慢恢复、若不是他的身体早被仙泉改造,底子比常人强上数倍,昨晚那炸伤怕是真要了他的命。他靠在青石上休息片刻,待体力稍稍恢复,才闪身出了仙府,回到茅草屋的床上。 刚睁开眼,就见李胡子和苏婉清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李胡子见他醒了,激动得一拍大腿:“三柱!你可算醒了!吓死老子了!” 张三柱扯了扯嘴角,虚弱地笑了笑:“胡子哥,我没事了、感谢婉清姑娘救我。” “你是该好好感谢人家婉清姑娘!”李胡子拍着张三柱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感慨:“昨晚你昏迷那阵,人家姑娘守了你一夜,生怕你发烧感染,弹片都是她一块一块取出来的,可把孩子辛苦坏了!” 张三柱闻言,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苏婉清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轻声道:“你伤还没好,别乱动不然会撑开伤口。” 他靠着床头,看向苏婉清眼神里满是感激,连说三声“多谢婉清姑娘”,又郑重道:“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张三柱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婉清脸颊微红,摆了摆手:“你也是为了救我和我爹才会伤成这样,谈不上谢、好好养伤才是你最要紧的事。” 李胡子见状,笑着喊人:“快!给三柱兄端碗稀粥来,垫垫肚子!” 不多时,队员端来一碗温热的稀粥,张三柱借着苏婉清的搀扶,慢慢喝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天,苏婉清按时给张三柱换药,又根据他的伤势调整了滋补的药方,而张三柱则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的进入仙府喝了一小口云露仙泉,至于滋补汤药一样继续喝,在仙府滋养和苏婉清的照料下,他恢复得极快,仅仅三天、他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了,连李胡子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三柱你这身子骨,真是比牛还壮!三天就已经结痂了。” 可这份苏醒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灾难便突然降临。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几架鬼子的轰炸机正朝着根据地的方向飞来,是通化地区的关东军独立守备队司令部,得知镇口的队伍被歼灭,猜到了根据地的大致位置,竟直接派来了轰炸机! “趴下!快趴下!”李胡子大喊着,拉着张三柱和苏婉清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轰炸机的轰鸣声中,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茅草屋瞬间被炸毁,山石飞溅浓烟滚滚、轰炸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轰炸机离去,众人从掩体后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根据地,脸色都沉了下来。 “轰炸过后,鬼子的扫荡大军肯定也快来了!”李胡子当机立断,“老三带两个弟兄留下警戒断后,其他人迅速打包物资,立刻转移!”队员们动作麻利地捆扎粮弹、收拢器械,刚钻进山林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断后小组正依托地形阻击追兵,数百名带着轻重机枪的鬼子果然紧随其后,循着踪迹朝龙岗山深处搜来。 夜色如墨,众人借着山林掩护拼命奔逃,军犬的狂吠在山谷间回荡,循着踪迹紧追不舍,终究还是找到了他们临时藏身的山洞,好在李胡子在洞口留了两名警戒哨,半个时辰、岗哨就发现敌人上来了,立刻发出信号众人不敢耽搁,借着夜色再次撤出,堪堪避开了紧随的鬼子。 撤退途中,张三柱肩头的枪伤尚未愈合,每跑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渗出血迹,脚步愈发踉跄、苏婉清始终紧紧搀扶着他,一手攥着他的胳膊,一手拨开拦路的荆棘,两人跟在队伍中间,在布满碎石和腐叶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身后的枪声、军犬吠声越来越近,李胡子回头吼了声“跟上!利用鬼子枪声掩着脚步!”,众人便借着敌人大声搜捕的嘈杂声,压低身形加快了转移的脚步。 很快,他们在龙岗山脉的一处山脊处被鬼子追上,双方瞬间交火鬼子人多势众,火力又猛,李胡子的队伍本就人数不多,很快被冲散、混乱中,张三柱和苏婉清与李胡子等人失去了联系,身后的鬼子还在紧追不舍。 “跟我来!”张三柱拉着苏婉清,借着夜色和树木的掩护,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密林深处,身后的枪声和叫喊声渐渐远去,两人却不敢停下,只能在漆黑的密林中摸索着前行、他的神识全开,四十米以内的危险、他都能发现,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夜鸟的啼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 张三柱拉着苏婉清在密林中狂奔,枝叶划破了衣衫,露水打湿了头发没跑多久,两人的衣服就被汗水和林间湿气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直到听不到身后的追兵声,张三柱才放慢脚步,借着月光在林中探索,最终在一处低洼的山坳里停了下来,这里四周有树木遮挡,相对隐蔽、他神识也检查了周围情况。 他先是在附近捡了些、干枯的树枝和藤蔓,又在山坳中央一棵倒下的巨大树根下,用玄纹刀挖了个半人深的土坑。苏婉清见状,也上前帮忙,用手把坑底的碎石清理干净。 张三柱则将松针一捧捧抱过来,厚厚铺在坑底和四周,再用藤蔓将树枝捆成支架,搭在树根上方,盖上一层又一层的树叶和松针,一个能勉强容下两人的简易棚户很快就建成了。 第68章 密林求生 相偎御寒 棚户里空间狭小,仅够两人蜷缩着坐下。夜间的山林格外寒冷,湿衣服贴在身上像冰一样,张三柱虽能进入仙府取食物和衣物,却怕暴露秘密,只能硬着头皮和苏婉清一起挨冻挨饿。他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火光摇曳中,两人并肩坐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起靠,起初苏婉清还有些别扭,微微侧着身子,可抵不住刺骨的寒意,渐渐的,她也放松了僵硬的身体,两人最终相互依偎着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寒冷。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婉清的脸颊发烫,却没推开他;张三柱也有些不自在,可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还是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的肩膀。夜色渐深,只有火堆噼啪作响,两人靠在一起,竟也慢慢有了些暖意,疲惫感袭来,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火堆早已熄灭,棚户里冷得像冰窖。两人醒来时,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干裂,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找些吃的。” 张三柱撑着身子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是昨晚撤退时李胡子塞给他的,据说是从鬼子军官手里缴获的南部十四式;又把玄纹刀别在腰间,对苏婉清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打些野味,很快回来。” 苏婉清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张三柱没走多远,便闪身进了仙府,从御兽园中拎出一只肥硕的野鸡,又悄悄退了出来,为了让“打猎”显得真实,他对着天空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在林间回荡,随后便提着野鸡往回走。 没多久,他就回到了棚户旁,苏婉清见他手里提着野鸡,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真打到了!”张三柱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枪:“运气好,刚碰上它在树下觅食。”说着,他蹲下身,用玄纹刀麻利地给野鸡破肚、去毛,清理干净后,用树枝串起,架在重新点燃的火堆上。 “你先看着烤肉,别烤焦了。”张三柱擦了擦手,拿起玄纹刀走向树根:“我来把棚子弄大些,再补补缝隙。” 苏婉清点点头,坐在火堆旁,时不时转动着烤架,看着油脂从野鸡肉上渗出,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肉香。 张三柱则以那棵巨大的倒下的树根为天然后墙,又砍来几根粗壮的树干当房梁,在树根两侧搭建起支架,不到半个时辰,一个近两米宽的棚子框架就立了起来。他特意在棚子侧面留了个斜着的口子,既能通风,又能避免雨水直接灌进来。接着,他又去附近捡了许多干枯的树叶,堆在火堆边慢慢烤干,再一层层铺到棚子的地面上,踩上去松软又干燥。 一个时辰后,棚子收拾妥当,火堆上的野鸡肉也烤得金黄油亮,香味扑鼻两人早已饿了两天,迫不及待的撕下肉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三柱看着苏婉清嘴角沾着的油星,笑着用袖口帮她擦掉、苏婉清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狼吞虎咽的。” 有了昨晚的肌肤相触,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早已消失、吃完烤肉,他们并肩坐在铺着干树叶的棚子里,苏婉清靠在树根上,说起小时候跟着父亲上山采药的趣事,张三柱偶尔插两句,听着她清脆的声音,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婉清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生气,反而笑着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情骂俏,林间的寂静被欢声笑语打破,连空气中的寒意都仿佛消散了许多。 烤肉的香味渐渐散去,张三柱却不敢放松、鬼子的搜索队还在山林里四处乱窜,火堆的痕迹和烟味都可能引来追兵。他立刻动手,将火堆里的余烬全部扒出来,用旁边的积雪一层层掩盖,直到摸不到半点热气,又用树枝将地面扒拉平整,看不出生火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新搭的棚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棚子角落用石块垒了个小小的炉壁,只留了个巴掌大的添火口。“以后生火就在这儿,每次只添一点点干柴棒,够取暖就行。”他指着炉壁上方的树缝,对苏婉清说:“出气口我对着树缝开的,烟散出去也不容易被发现,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鬼子搜山的势头过了,再想办法找胡子哥他们。” 苏婉清点点头,看着他熟练地摆弄着石块,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这些天来,从镇口遇袭到密林求生,张三柱总能在危急时刻想出办法,让她不知不觉间就放下了心防。 夜色再次降临,山林里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白气、两人钻进棚子,张三柱在小炉壁里添了几块碎柴,点燃后,微弱的火光映亮了棚内的小空间,带来一丝暖意。没有了火堆的噼啪声,棚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相互交织。 和昨晚一样,寒冷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苏婉清靠在张三柱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颊有些发烫,却没有像起初那样别扭,反而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张三柱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月光透过棚子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几分脆弱和依赖。他想起苏婉清说过,她的父亲苏景堂已经遇害,如今她在这世上再无亲人,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轻声开口:“婉清,等过了这阵子,跟我回上海吧。” 苏婉清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三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在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往后,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我知道,我已有夫人,可能委屈了你、但我向你保证,回到上海,家里的事我一视同仁,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第69章 养伤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苏婉清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这些天的相处,张三柱的勇敢、细心和担当,早已悄悄印在她的心里。如今听到他的邀约,想到自己孤苦无依的处境,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泪突然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哭什么?”张三柱慌了,连忙用手擦去她的眼泪,“是不是我唐突了?你要是不愿意……” “不是……” 苏婉清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晰,“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她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张三柱,轻轻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得到答复,张三柱心里一松,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棚子里的炉火轻轻跳动,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外面的寒风呼啸,却吹不散棚内的暖意。他们不知道明天还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鬼子的搜山何时才能结束,但此刻,彼此的心意已明,往后的路,便多了一份相互扶持的勇气。 之所以没立刻动身离开龙岗山脉,一来是张三柱的伤势、虽在仙府滋养下恢复极快,但体表的伤口尚未全结痂,剧烈活动仍会牵扯疼痛、二来鬼子的封锁正严,山林外围全是搜山的队伍,贸然下山只会自投罗网,只能等这阵搜山的势头缓一缓。 就这样,两人在密林中的棚子里又待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们的关系愈发亲近,除了最后一步底线未越,其余相处早已如寻常夫妻般自然。 张三柱每天清晨出去“打猎”,有就跟好没有就仙府取点野味,偶尔也能遇到兔子、野鸡啥的,回来后便和苏婉清一起收拾猎物、烤煮食物,保证两人顿顿能吃饱、苏婉清则负责照料棚内的炉火,时不时给张三柱检查伤口,用在山林中挖的草药熬些药膏给他涂抹,看着他后背的伤疤一天天变淡,眼里满是欣慰。 苏婉清打小跟着父亲苏景堂上山采药,常年与山林打交道,辨方向、识草药、找干净水源都不在话下,这两天在山里,倒比张三柱更熟络,不少隐蔽的干柴和可食用的野果,都是她发现的。 到了第三天,张三柱体力已恢复大半,便趁着白天鬼子搜山、晚上下山的间隙,又将棚子扩大了一圈,用砍来的树干加固了支架,还把角落的小炉壁也拓宽了些,添柴量能多上一倍,夜里棚内的温度明显升高,两人终于不用再靠紧紧相拥才能抵御寒冷。 苏婉清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时不时递过工具,偶尔还会调侃他:“三柱哥,你这手艺、不去当木匠真是可惜了。” 张三柱笑着回怼:“比起当木匠,我还是更想杀鬼子。” 第四天清晨,张三柱正准备出去“打猎”,刚走出棚子不远,就撞见一个背着弓箭、扛着猎物的猎户,猎户见他衣着虽旧却不像山里人,腰间还别着刀和枪,顿时警惕地端起弓箭:“你是谁?在这山里干什么?” 张三柱也握紧了腰间的玄纹刀,刚要开口,身后的苏婉清快步走上前,笑着用一口地道的东北话对猎户说:“大哥别紧张,俺们是山下村子的,爹是苏景堂,前些天鬼子搜山跟家里人跑散了,来山里躲几天、您常来这山上,知道这附近哪个镇子能落脚不?” 她从小跟着父亲采药,常和山上的猎户打交道,说话间带着山里人的爽朗,连眼神都透着熟稔。 猎户一听“苏景堂”的名字,眼睛一亮、苏大夫的医术在这一带很有名,猎户们上山打猎受了伤,都爱找他看一来二去,中医和猎户间本就有相互帮衬的老规矩,猎户缺药、苏景堂缺些山里的新鲜药材,向来是互通有无、他放下弓箭,凑近了些:“你是苏大夫的闺女?怪不得看着面善!这阵子鬼子闹得凶,苏大夫还好吧?” “唉,别提了,鬼子要抓俺爹去给他们当官的治病,俺爹不从路上遇着枪战,俺爹他……”苏婉清眼眶一红,话没说完,猎户已叹了口气:“苏大夫是好人,可惜了。” 他不再多问,指着西南方向:“你们往那边走,过了三道岭就是大石桥市,离铁路近鬼子设防松些,能落脚。” 苏婉清连忙道谢,又随口跟猎户聊起山里的“老规矩”:“大哥这‘山货’(猎物)看着肥,是在‘黑风口’(山里的一处猎场)打的吧?前阵子俺爹还说,那地方的‘棒槌’(人参)长得旺,就是怕‘黑瞎子’(黑熊)。”猎户笑着点头:“可不是!昨儿还见着个大‘黑瞎子’,亏得带了‘黄皮子’(黄鼠狼)的臊味,才没被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采药的“坡”说到打猎的“沟”,全是山里人懂的行话,猎户彻底放下心防,还指了条避开岗哨的近路,临走前塞给他们两只野兔:“路上吃,别饿着。” 送走猎户,张三柱松了口气:“还是你机灵,不然还真说不清楚。” 苏婉清擦了擦眼角:“山里的猎户和中医本就熟络,俺爹帮过他们不少,他们信得过俺。” 确定了方向,两人便决定当晚动身。夜里,山林里的风声小了些,月亮躲在云层后,光线昏暗张三柱检查了一遍装备:玄纹刀别在腰间,手枪上了膛,又从仙府里悄悄取了些干粮和水塞进口袋,对苏婉清说:“婉清,咱们今晚下山,先去大石桥。”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往山下走,一路上靠着张三柱的修为避开几处鬼子岗哨,走了大半宿,终于到了大石桥市外围的三道岭。 张三柱在岭上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清理干净后,对苏婉清说:“你先在这山洞里等着,我去城里买些衣物和必需品,总穿这身破衣服,进城容易被怀疑等我回来,咱们再想办法找个稳妥的住处。” 苏婉清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小心点,早去早回。” 张三柱应了声,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大石桥市的方向而去、他得尽快置办妥当,让婉清能安稳下来,也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第70章 乔装入城,购物 天还没亮透,三道岭的山洞里就亮起了微弱的火光,张三柱在临走的时候、就将猎户送的两只野兔中吃的剩下的半只,架在火上烤热油脂滋滋渗出,香气在狭小的山洞里弥漫,两人就着干粮,匆匆吃完这顿早饭,天边恰好泛起了鱼肚白。 “我进城了,你在洞里别乱跑,等我回来。”张三柱最后叮嘱了苏婉清一句,将玄纹刀藏在背后的破布下,手枪别在腰间,又从仙府里摸出几枚银元揣进兜里,转身朝着城门走去。 很快走了十多分钟他才到了城门口,果然如猎户所说,鬼子的岗哨不算严,只对进城的人收一分钱“城门税”。 张三柱递过日元,混在早起进城卖菜的百姓里,顺利进了城大石桥市虽不大,却也算热闹,街道两旁的铺子陆续开门,卖早点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此起彼伏。 他没敢耽搁,先找了家看着有些年头的裁缝店。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见他穿着破旧,起初有些怠慢,直到张三柱掏出十块日元放在柜台上,老师傅的态度立刻热络起来:“这位爷,想要点啥?” “给我挑两套女士衣裳。”张三柱压低声音,指了指货架上的好料子,“要那种城里大户人家小姐穿的袄裙,料子得是上等的软缎和细纺棉,绣工要精致,越体面越好。” 他记着苏婉清这些天跟着自己风餐露宿,想给她买些像样的衣服,这袄裙是当时大家闺秀的常穿服饰,用料讲究、做工精细,就是价格不菲、寻常人家根本置办不起,单套就要十块日元,抵得上普通百姓大半年的生活费,正好哄她开心。 老师傅眼睛一亮,连忙从里屋翻出两匹料子、一匹是月白色的暗纹软缎,一匹是浅粉色的提花细纺棉,又拿出绣着缠枝莲和海棠花的绣片,手脚麻利地量体裁剪起来。 不多时,两套袄裙的样式便清晰起来、月白色软缎袄裙,领口和袖口绣着淡蓝色海棠花,搭配同色百褶裙、浅粉色细纺棉袄裙,衣襟处绣着嫩黄色缠枝莲,裙摆是层叠的襦裙样式,都是时下城里有钱人家小姐最爱的款式,针脚细密看着就透着贵气。 接着,张三柱又让老师傅拿了一套粗布内衣,给自己换了贴身衣物,最后特意指着墙角堆着的几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再给我来一件这个,越普通越好,就跟城外百姓穿的一个样。” 老师傅有些疑惑:“爷,您既舍得花二十块日元做两套袄裙,咋还要这破棉袄?” “别问那么多,算账。”张三柱摆了摆手,心里却清楚、这破棉袄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白天出门穿它,混在百姓堆里不扎眼;夜里行动或遇到盘查,也能借着“穷苦人”的模样蒙混过关,比穿得光鲜惹人生疑强多了。 付了裁缝钱(两套袄裙二十块大洋,加上内衣和旧棉袄,一共付了二十一块半大洋),张三柱将两套袄裙和内衣小心包进包袱,外面套上破棉袄扛在肩上,又顺路拐进一家包子铺。铺子刚出笼的热包子冒着白气,他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个猪肉大葱馅的,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又在隔壁杂货铺买了一口巴掌大的小铁锅——以后在山洞里也能烧点热水、煮点东西,总比一直吃烤肉干粮强。 一切置办妥当,他看起来就像个进城买了吃食和杂物的普通百姓,扛着包袱快步出了城,朝着三道岭的山洞赶去、他想早点回去,让苏婉清试试新袄裙,再让她吃上热乎的包子,也让这连日来的奔波,能多几分暖意。 第96章 乔装赶路 锦州暂歇 回到三道岭的山洞,张三柱把包袱往地上一放,笑着对苏婉清说:“婉清,你看看我给你带了啥。”说着,他解开包袱外层的破棉袄,两套叠得整齐的袄裙露了出来,月白的软缎和浅粉的细纺在昏暗的山洞里都透着光。 苏婉清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摸了摸软缎的料子,又翻到领口的绣片,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嘴里却念叨着:“这得花多少钱啊?太贵重了,咱们现在哪能穿这个……”话虽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满是欢喜。 “让你试试就试试。”张三柱催着她,苏婉清红着脸走到山洞深处,换上了那套月白色的袄裙。出来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软缎的袄子衬得她肤色白皙,百褶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往日里因奔波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此刻竟透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好看,真好看。”张三柱笑着点头,又拿起那件破棉袄递过去,“外面还得套上这个,掩人耳目。”苏婉清接过棉袄穿上,宽大的棉袄罩住了精致的袄裙,乍一看还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只有偶尔露出的领口绣片,能让人瞥见几分不一样。 收拾妥当,两人便上路了因为带着苏婉清,张三柱没敢走水路坐轮船、码头的鬼子盘查严,万一暴露身份麻烦,只能靠双脚赶路。他特意选了白天走大路,一路将神识散开,方圆百米内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只要察觉到不对劲,比如远处有鬼子的巡逻队,就立刻拉着苏婉清钻进路边的草丛或树林里躲着。 等没了动静,再继续赶路,到了晚上则借着夜色加快脚步,尽量多走些路。出发前,他还悄悄从仙府里取出五斤小米装在布袋里、手里有粮食,心里才踏实,路上不管是煮小米粥还是掺着干粮吃,都比光啃硬饼子强。 他们一路朝着山海关方向走,沿途的景象让人心里发沉:路边全是流离失所的百姓,穿着破烂的衣裳,挎着空空的篮子,眼神麻木地往前走,不少村庄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发黑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架着,地里的庄稼也没人打理,荒草丛生苏婉清看着这一切,眼眶通红,紧紧攥着张三柱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1章 施粮,越关 走了两天两夜,两人终于到了锦州城外。张三柱在城郊的山坡上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清理干净后,对苏婉清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城买些吃的,都是现成的熟食,再捎点咸菜路上就着吃,很快就回来。”他如今心里记挂着苏婉清,没敢像以前那样,顺手去“顺”鬼子商户或汉奸的东西,万一耽搁了时间,或是遇上麻烦,留她一个人在山洞里他不放心。 交代好注意事项,张三柱换上那件破棉袄,混在进城的百姓里进了城。他先到熟食铺,买了两只卤鸡、一大块酱牛肉,又在隔壁馒头铺买了二十个白面馒头;路过酱菜摊时,挑了一小坛子芥菜丝和半斤腌萝卜干、这咸菜耐放,路上就着馒头或小米粥吃,能解腻开胃。最后在杂货铺买了些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瓶煤油,布条可给苏婉清擦脸,煤油能在山洞里点灯。 没敢多停留,他快步出了城,回到山洞时,苏婉清正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朝着城门的方向望。见他回来,她立刻站起身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放心,我没事。”张三柱打开油纸包,卤鸡的香味混着咸菜的咸香飘了出来,又把装着小米的布袋递过去,“仙府里拿的,路上咱们煮小米粥喝。” 两人坐在山洞里,就着咸菜,吃着卤鸡、酱牛肉和白面馒头,偶尔想起白天看到的流离百姓,心里虽沉,却因这热乎的吃食和身边的彼此,多了几分支撑下去的力气。苏婉清看着张三柱把咸菜往她碗里推,又想着他特意带回来的小米,心里愈发踏实、不管前路多难,只要跟着他,就有盼头。 天蒙蒙亮,两人收拾行囊继续赶往山海关。越往北走,灾民越多,道路被迁徙的人群挤满、那些灾民颧骨凸起、胳膊细如芦柴,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老人拄着断棍艰难挪动,满眼绝望。 张三柱牵着苏婉清的手,眉头紧锁心里揪得难受,每当苏婉清去附近找水或留意路况,他便趁隙从仙府取出半斤左右糙米,或是装作擦肩而过,用灵力将米送进灾民破口袋,或是俯身时快速倒进豁口碗里。等灾民察觉口袋变沉、碗里多了米,抬头寻找时,他早已回到苏婉清身边,装作无事继续赶路。 他不求灾民知道是谁、给的他们救民的粮食,更不想让苏婉清察觉异常,只求这些糙米能让他们多撑一天,不至于饿死在路边、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送,等快到葫芦岛时,送出去的糙米竟足足有一万斤。 苏婉清偶尔会疑惑、路上的灾民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却从没多想,只当是乱世里大家对陌生人的防备,依旧按往常那样,帮着张三柱留意四周动静,偶尔递过干净的布条让他擦手。 7月3号的傍晚,两人抵达葫芦岛、这里虽也有鬼子岗哨,但比锦州松些,张三柱依旧先找了处山洞安置好苏婉清后,独自进城购置补给物品,他买了许多东西熟肉、馒头和咸菜,又特意多买了两斤红糖、苏婉清这些天赶路辛苦,偶尔喝口红糖水能补补气血。 补给完成后便继续赶路,两人避开大路走小道,尽量减少与鬼子的接触,走走停停,一直到7月6号这天,终于抵达了山海关外,远远望去山海关的城门楼子高耸,城门口的鬼子岗哨密密麻麻,不仅要查“良民证”,还要搜身盘问,通关的百姓十有八九都被拦了下来,想从城门过,几乎不太可能了。 “城门走不通,那就从长城缺口的地方找出路。”张三柱对苏婉清说、两人沿着长城脚下的山路往西北走,沿途打听着用五斤糙米,换来了一个消息、抚宁县境内有一段长城存在缺口,这是前些年鬼子和国军在此处发生激烈战斗时,城墙被炮火反复轰炸所致,留下了好几处断口,其中最大的一处能容两人并肩通过,平日里鲜有人来,倒是个隐蔽的突破口。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山路愈发陡峭,耳边隐约传来风吹过断壁的呜咽声,又翻过一道狭窄山梁,眼前出现了被炸坏的长城墙体多处崩裂,砖石碎落得满地都是,显然是当年鬼子与国军激战留下的痕迹,炮火将厚实的城墙硬生生撕开好几道口子,最大一处果然能容两人并肩通过。 趁着夜色掩护,两人很快爬上断口,碎石顺着城墙滑落发出细碎声响,惊得草丛里的虫豸四散奔逃,小心翼翼越过豁口,顺着陡峭的坡壁滑下,落在北平一侧的山坡下。 刚要顺着缓坡往下走,张三柱的神识突然警铃大作、不远处的山路上,马蹄声哒哒作响,尘土在月光下扬起朦胧的灰雾,大股部队正朝着这边移动,看那气势与队列应是鬼子的骑兵! “快!躲起来!”张三柱拉着苏婉清,几步冲进路边的芦苇荡里,压低身子趴在草丛中,刚藏好、鬼子骑兵队就冲过坡下的小路,马蹄踏过的地方碎石飞溅,几个来不及躲闪的灾民倒在马蹄下,瞬间没了动静。 苏婉清看着这一幕,眼泪涌了上来想要起身,却被张三柱按住“别冲动!”他压低声音:“鬼子骑兵还在不想要命了,咱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不仅救不了人连咱们自己都要死,乱世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先保护自己才能救更多人。” 苏婉清咬着嘴唇,看着灾民的尸体眼泪滑落,却也知道张三柱说的是实话,只能偷偷哭泣压下心里的悲痛。 骑兵队没停留多久就消失在夜色中,两人不敢耽搁从芦苇丛里探出头,借着皎洁的月光,朝着北平方向快步赶路、他们怕鬼子骑兵折返,也怕附近还有其他搜捕队伍,几乎是一路疾走,不敢有半分停歇。 月光西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才看到了前方的城镇轮廓,是兴隆县一夜未停的赶路、让他们浑身酸痛,脚步都有些发飘,张三柱在县城外找了处废弃的破屋,清理了一下灰尘,对苏婉清说:“先在这儿歇会儿,等快天黑再进城。” 两人几乎是沾到墙边就睡着了,连日的奔波和昨夜的惊吓,让他们疲惫到了极点,破屋里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72章 局势,北平城 一夜无话,两人直睡到翌日清晨、张三柱与苏婉清苏醒后,简单洗漱完毕,便从背篓里取出小米,用小铁锅炖了一锅热粥以及包子,就着先前买来的咸菜,匆匆果腹、一路奔波劳碌,他却始终没让苏婉清在饮食上受半分委屈。 饭后,张三柱照旧让她在破屋中等候,将手枪留给她防身,自己则独自进城,一来补充一下物资,二来探探兴隆县内的动静。 刚到城门口,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紧:几个鬼子正带着伪军四处驱赶、抓捕老百姓,城门内外乱作一团,不少人被粗暴地推搡在地,哭喊声与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张三柱就没在进城,不敢停留立刻调头折返。 回到破屋,他拉起整理行囊的苏婉清,快速的把自己东西装好,就往屋后不远处的林子钻去,边走边说、带着难掩的焦灼:“城里在抓人大路走不得!” 两人专挑偏僻的山林小道穿行,避开所有可能遇到鬼子的村镇,朝着天津府与北平之间的方向疾行,最终落脚在蓟州县与北平谷区交界的一片深山里,他寻了处隐蔽的山洞安置好苏婉清,反复叮嘱她切勿擅自外出,自己则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粗布短打,打算先潜入北平城,摸清如今周遭的局势。 1939年7月15日,北平已被鬼子实行严密的殖民统治,城门盘查比山海关还要严苛。街上随处可见巡逻的鬼子兵,墙壁上张贴着刺眼的“安民告示”,却丝毫压不住空气中的压抑。这是张三柱第二次踏入北平城,与上一次相比,城里的生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街边商铺大多半开半闭,行人步履匆匆,眼神里满是谨慎与惶恐。他混在进城务工的百姓中,压低帽檐,借着人流的掩护一路前行,很快便抵达了北平城的古玩集散地——琉璃厂。 乱世之中,古董行情一落千丈,粮食与黄金才是硬通货。不少人家为了活命,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宝贝贱卖。张三柱本想随便逛逛,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住了脚步。摊主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见他驻足,立刻警惕地左右张望,随后压低声音道:“这位爷,我这儿有‘硬货’,旁人没有的。”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是一套从未流通的大清样币。 细瞧之下,这套钱币从最小的光绪元宝一分铜元、宣统通宝二分机制币,到大清铜币五分样币,再到银质的光绪丙午年造大清银币一元、宣统三年大清银币一元,甚至还有罕见的大清银行兑换券十块样票。一分至十块,铜、银、纸三类样币齐全,纹路清晰,包浆自然,一看便是未经流通的官方样币。张三柱心中暗惊,这等稀罕物寻常人根本无从获得,可眼下也顾不上细问缘由。见摊主只求两袋白面的价钱,他当即用早就准备好的粮票换了过来,随手收进了仙府。 继续往前走,他又淘到了不少真迹:一尊明代宣德炉,铜质细腻,包浆温润;一幅清代郑板桥的墨竹图,虽非精品,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真迹;还有一对乾隆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碗,胎质洁白,画工规整。这些东西在乱世里不值粮食,可张三柱心里清楚,等太平之后,皆是难得的宝贝,更何况用几袋粗粮换得真迹,实在是划算。 想到自己那五道绝活菜原是贾家的手艺,如今贾家儿媳和孙子都在上海跟着自己生活,这次既然到了北平,总得去贾天知老两口家看看。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那条胡同,贾家的大门却紧锁着,院里杂草丛生,显然早已人去楼空。他敲开隔壁邻居的门,老邻居认出他曾跟着贾天知学过手艺,不由得长叹一声,眼眶泛红:“别提了!上个月鬼子突然来查,说怀疑贾家儿媳是抗日的间谍。那会儿儿媳和孙子没在家,鬼子就把老两口抓走了,听说没几天就在宪兵队里被活活打死了……” 张三柱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窖,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贾天知老两口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他们之所以遭殃,全是因为儿媳孙儿的“失踪”——是自己当初带走了他们,如今却让老两口替自己承受了这无妄之灾。他对着贾家紧闭的大门,深深鞠了一躬,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悲愤,默默转身离开了胡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便望见了紫禁城的角楼。1939年7月的紫禁城,早已不是昔日的皇家禁地。鬼子虽未大肆破坏,却派了不少兵力把守,将部分宫殿改成了所谓的“陈列馆”,实则是想慢慢搜刮里面的珍宝。张三柱趁着巡逻兵换岗的间隙,借着墙角的阴影,如狸猫般快速溜了进去。 他先摸进了作为“陈列馆”前殿的太和殿偏厅,这里虽摆着些常见的仪仗器物,角落里却堆着几箱尚未登记的文物。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光,他看清了箱中物件:有新石器时代的玉琮,青绿色玉质上还留着淡淡的土沁;一对商代青铜爵,三足略残,爵身的云雷纹却依旧清晰可辨;一卷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的摹本(非原作),绢本泛黄,笔触细腻;还有一方乾隆御制田黄印章,印文刻着“自强不息”,石质温润如蜜蜡;另有一串明代朝珠,由一百零八颗东珠串成,佛头为珊瑚材质,虽坠角已遗失一颗,却依旧难掩华贵。 前殿的守卫相对密集,张三柱不敢久留,快速将这几件体积小巧、价值极高的文物收进仙府,又悄悄绕到未开放的后殿偏殿。那里堆放着不少书画卷轴和瓷器,他挑了北宋米芾的行书手札、元代青花凤穿牡丹梅瓶(残件)、清代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各一件,确认四周无人后,才顺着原路,借着巡逻兵的盲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紫禁城。 刚从紫禁城的阴影里出来,张三柱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将帽檐压得更低,重新混进北平街头的人流中。他没急着回山区的山洞,脚步不自觉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巷里徘徊。既然已经冒险摸进了城,总得再探探鬼子的底细,最好能再捞点实在东西,也好给婉清多备些过冬的物资,让她能过得安稳些。 第73章 搜刮,偷渡 没走多久,一阵车马声从巷口传来,伴着几句生硬的日语吆喝,他悄悄绕到街角探头,就见几个鬼子兵正押着几辆骡车往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去,车帘缝隙里,鼓鼓囊囊的麻袋将车板压得下沉,隐约能见袋口露出的谷粒和绸缎边角。 他跟上去顺着胡同走到尽头,一座高墙大院赫然出现,门口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枪口对着巷口,两个伪军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抽烟,嘴里还哼着靡靡之音、神识探查下大院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守卫,一看就藏着不寻常的秘密。 张三柱借隐匿术掩护,在这里观察了半炷香时间,将巡逻兵换岗的间隙、伪军的规律摸得一清二楚,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猛地起身,手指扣住砖缝,径直地翻进了院里。 院里几排青砖仓库整齐排列,门上挂着铜锁、他几下就撬开了最靠近院墙的一间仓库门锁,推开门一股粮食的霉味混着金银的冷光扑面而来,地上堆着小山似的大米、白面,袋口用麻绳紧紧捆着,上面还印着“军用物资”的日文标识。 墙角的红木箱里,装满了金条、银元,反光刺眼,旁边散落着不少从百姓家里搜刮来的首饰、玉器、古董字画,显然是鬼子的“战利品”。 “这些狗东西,抢得倒挺全!”他眼底冒火,抬手一挥就将粮食和财宝一股脑收进仙府里,片刻间,仓库里已变的空荡荡的、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留下任何东西、才又顺着原路翻出院墙,消失在巷尾。 出了胡同,虽然清了鬼子的一个仓库、可北平城里还有不少依附鬼子的汉奸败类,他们有的住在满清王府、他想起前几日路过城西时,看到有伪军在王府附近巡逻,想必里面藏着不少不义之财。 他直奔城西宅院密集处,先至一座朱漆大门府邸前。门口停着带伪政府标识的黑色轿车,他翻身入院,在正屋搜出伪币、鸦片与记有孝敬鬼子明细的账本。冷笑一声烧了伪币鸦片,收走账本留作罪证,泼煤油点燃柴房后离去。 他又接连闯了两座相邻宅院。一座是靠倒卖物资发横财的商人住所,地窖藏着数缸银元、另一座为伪军小队长盘踞,屋内满是抢来的字画与缴获的八路军刺刀。他尽数收走财物,点燃两把大火,望着冲天火光,总算替百姓出了口恶气。 偷完了几座汉奸们的宅院后,天已擦黑、他记挂着山洞里的苏婉清,趁酒楼伙计不备摸进后厨,打包了两碟热菜和一笼蒸饺、确认无人跟踪后,便拎着油纸包瓷碗打包盒,匆匆赶往蓟州与北平谷区交界的山区,盼着让婉清早日吃上热饭。 山洞里的篝火刚添了柴,跳跃的火光将洞内照得暖融融的,苏婉清正坐在火堆旁整理行囊,忽然听见洞口传来脚步声,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见张三柱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还没等三柱站稳、便笑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喜与牵挂:“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这些天一路相依为命,两人虽没正式拜堂,可相处间早已像小两口般亲昵,只差临门一脚的洞房礼,彼此的眼神里都藏着化不开的热乎劲儿。 张三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将手里提的木盒递过去,声音温柔:“路上给你带了热菜,快吃点垫垫,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块水果糖,那是从王府里搜出来的:“再吃块糖,甜甜嘴。” 两人就着篝火,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热菜和蒸饺,简单收拾了行囊、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吃的干粮,然后他又从腰间拿出两把手枪和几十发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趁着夜色,两人朝着天津方向赶去、张三柱记得上次带着春桃娘俩偷渡时,帮过自己的货轮老板张老大,就在天津港、虽不知对方真名,可眼下想离开这片沦陷区,去往上海,只能靠这位船老大了。 一夜疾行,两人不敢停歇、只在中途找了一处山泉水,啃了几块干粮、天蒙蒙亮时,天津港的轮廓才出现在眼前,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正冒着黑烟,码头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汽笛声。 张三柱找了处隐蔽的屋子,从包袱里翻出块灰布,蘸着泥土在苏婉清脸上抹了一遍,又让她换下身上的袄裙,穿上一身破褂子和补丁裤子:“鬼子查得严、这样扮成乡下逃难的兄妹,才不扎眼。”苏婉清乖巧地点点头,任由他摆弄。 到了港口入口,果然如预想般戒备森严,几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站在关卡前,眼神凶狠的扫视着进出人员,旁边的伪军则挨个查验证件,嘴里还不停呵斥着,态度恶劣。 张三柱还好有准备,检查时候、悄悄塞给查验的伪军好几包香烟,又趁其不备偷偷递过去十元日元,那伪军掂量着手里的好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了眼扮成乡下姑娘的苏婉清,没多问一句便挥手放行,嘴里还嘟囔着:“快点走,别在这碍老子的事。” 两人快步走到码头深处,按着记忆找到了张老大的货轮,那是一艘锈迹斑斑的远洋货轮,船身上写着“福顺号”三个大字。 船老大正站在船头抽烟,见是张三柱先是愣了愣,随即了然的向他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多问缘由,之前贾天知的原因、他们也算认识,只朝货仓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还是老规矩下仓底、最近查得紧夜里才开船。” 跟着船老大掀开货仓的木板,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和海水咸味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张三柱皱了皱眉,扶着苏婉清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货仓底部早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惶恐,显然都是逃离沦陷区的难民,他护着苏婉清在角落寻了块能坐下的空地,低声对她说:“委屈你了等出了海就好了,到了南方就安全了。” 苏婉清摇摇头,紧紧挨着他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不委屈只要能跟着你,我就觉得踏实。” 第74章 抵沪, 三天水路平安无事,货轮缓缓停靠上海码头、和上次偷渡时一样,张三柱扶着苏婉清从货仓出来,跟着其他偷渡客换乘一艘小木船靠岸。 小船一沾滩涂,众人便拎着行囊各奔东西,没人多言乱世里的同行,本就只有这一段短暂的缘分。 岸边离港口不远,1939年7月20日的上海,已和他一个多月前离开时大不相同、不少地段被鬼子强征苦力大肆修建,熟悉的街道旁多了些尚未完工的工事,尘土飞扬中,偶尔能看到黄军装的鬼子兵在工地监工,空气里透着股压抑的忙碌。 张三柱对上海的路熟得很,没心思细看这些变化,只辨明方向,便护着苏婉清直奔法租界、到了租界门口,他递上几块大洋,守门的巡捕掂了掂,又打量两人一番,见他们穿着朴素,不像惹事的人便挥挥手放了行。 进了租界,拐过两条巷弄、就到了他买的石库门小楼,这是典型的两层砖木结构,黑瓦青砖,门头带着西式雕花,推门而入是狭窄的天井,墙角爬着几株青苔他刚推开木门,楼上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张婉穿着素色布衫从木质楼梯下来,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到天井:“相公!你可算回来了!” 可当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苏婉清时,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眉头微蹙,眼神里添了几分不悦、但她毕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乱世里能带回来的人定有缘由,没说什么,还是侧身让开:“快进屋,外面晒,楼上通风凉快些。” 这时,西厢房的春桃也牵着玉龙从楼梯旁的侧门走出来,见张三柱回来,忙笑着招呼:“当家的回来了!正好,早饭刚做好,在楼上摆着呢,正好你回来我再去添两幅。” 一行人踏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通间改的两间房,临街的大间摆着桌椅和床铺,是他和张婉的住处,靠后的小间住着春桃和玉龙,楼梯转角还隔出了个小小的储物间、几人围到八仙桌前,张三柱看着张婉和春桃,又指了指苏婉清,沉声解释:“这位是苏婉清,在北平城外救过我的命,她家里人都没了,无依无靠,我便把她带回上海,想着咱们家多个人照应,也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婉听说是救命恩人,脸上的不悦顿时消了,端起一碗粥递到苏婉清面前:“妹子,快趁热喝一路辛苦了、既然来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春桃也跟着点头:“是啊!苏姑娘,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婉清看着眼前和善的两人,眼眶微微发热轻声说了句“谢谢”,拿起筷子,心里算有些踏实的感觉。 桌上的早饭简单却实在、粗瓷碗盛着熬得稠厚的小米粥,冒着热气竹篮里码着六个白面肉包子,油星透过皮隐隐可见、旁边碟子里是腌得脆爽的萝卜咸菜,色泽鲜亮。 在1939年的上海,这般伙食已是难大富贵之家啊!城外百姓尚在饥寒中挣扎,他们一家租界里能顿顿有粥有肉,全靠鸿运楼的营生。 几人围着方桌吃饭,玉龙捧着包子吃得满脸是油,含糊着说:“娘,今天的包子比昨天的香!” 春桃笑着给他擦了擦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完就送你去学校。” 苏婉清捧着温热的小米粥,喝一口暖到心底,看着桌上的肉包子,想起一路的颠簸,只觉得这寻常早饭比山珍海味更让人安心。 吃过饭,张三柱照着张婉的嘱咐,送玉龙去法租界的学堂。路上,他才从玉龙嘴里知道,自己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是张婉找了租界巡捕房的庞泉队长,托了不少人情才给玉龙办下入学手续。他心里泛起暖意,暗叹张婉的能干,也记下了庞泉这个人情。 送走玉龙,张三柱回到石库门小楼。他先把苏婉清安排在二楼的储物间,张婉早几天就把这里收拾出来,清理了杂物,摆上一张旧木床和一个矮柜,虽狭小却干净。 看着苏婉清进了房间,张三柱站在二楼走廊,第一次觉得这两层小楼有些局促:以前一家四口住着还不觉得,如今多了苏婉清,连转身都显得挤了、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得想法子在租界里换个大点的石库门里的房子,总不能让救命恩人一直挤在小储物间里。 这边张婉和春桃已经换好衣裳,拎着布包准备下楼去鸿运楼上班。张婉嘱咐张三柱:“你这两个月在外头肯定没睡踏实,回房补个觉,晚饭我们回来做。” 春桃也跟着说:“当家的你好好歇着,店里的事有我们呢。”两人踩着木楼梯下楼,锁好院门匆匆走了。 张三柱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涌了上来、这小两个月,从北平到天津,再偷渡来上海,风餐露宿,提心吊胆,神经就没松过。 他没再多想,转身进了临街的大间,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隔壁储物间的苏婉清,听着楼上楼下没了动静,也靠在床头,伴着窗外的蝉鸣和楼下隐约的街声,渐渐沉入梦乡,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睡得这样安稳。 下午两点多,张三柱悠悠转醒,浑身的疲惫已消了大半、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到二楼走廊,见储物间的木门依旧关着,料想苏婉清还在补觉,便放轻脚步下楼,穿过天井回了自己房间,反手掩上门扉。 心念一动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房间里,已然进入了仙府之中。 仙府内灵气依旧浓郁得化不开,草木葱茏,灵泉潺潺、张三柱径直走到灵田旁的青石上坐下,盘膝凝神很快进入修炼状态。 这些天的颠沛流离日夜奔逃,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安稳打坐,如今修为已至练气四层后期,距离五层只有一步之遥,正好趁这难得的清静稳固境界、功法运转间,周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温润的灵力游走四肢百骸,之前赶路留下的劳顿与暗伤彻底烟消云散,丹田内的灵力也愈发凝练醇厚。 第75章 团聚,盘算买房 修炼间隙望着仙府灵田,他想起家中窘境:法租界的石库门二层小楼本就不大,天井狭窄,二楼仅两间房加一个储物间。添了苏婉清后,五口人更显拥挤,她只能暂居储物间、好在小楼临运河,附带四十平后院,墙角还留着张美怡曾养鸡鸭的禽圈,倒能稍作周转。 长久之计,仍是得买下左右隔壁的石库门,拆墙打通后扩展成规整院落,连小院一并修整、这样一来,苏婉清能有独立厢房,玉龙长大后有专属住处,日后添丁也无需分家、院子里还能养禽种菜,乱世里多份自给自足的保障,他暗记此事打算找中介问个价,探探各房东的口风。 到了下午三点,张三柱收功出了仙府,见苏婉清的房门依旧没开,便锁了院门往鸿运楼去刚到巷口,就听见楼里人声鼎沸,进门一看,楼内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穿梭在桌椅间,忙得脚不沾地。 食客们的谈笑声中,不少人都在打听“云露金穗”的来路、这用仙府泉水灌溉出的稻米煮成的饭,颗粒饱满、香糯清甜,成了鸿运楼最抢手的限量品,只是没人知晓这米饭的玄机。 张三柱看着这热闹场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之前从鬼子那里搜刮来不少磺胺类消炎药,苏婉清是名医后代懂药理、还上了西医学科,若是用云露仙泉做药引,说不定她能研制出效果更佳的消炎药,这念头让他心头一动,打算找个时间问问苏婉清的想法。 “相公,你怎么醒这么早?”张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笑着走到他身边。 “在家也没事,来看看店,顺便看看你。”张三柱接过茶,喝了一口,语气带了点调侃,“毕竟我出门一趟,带回个姑娘,心里总怕你多心,过来赔个不是。” 张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知道你心里有数就行,苏姑娘是救命恩人,我还能真怪你?”两人说笑了几句,张三柱便往厨房去、他惦记着春桃做的菜,也得把糟溜鱼片的调料交给他。 厨房里头雾气缭绕,春桃正围着围裙忙活着,案台上摆着处理好的食材,正是贾天知传承的那五道绝活:渤海湾的刺参泡在凉泉水里,旁边的锅里正熬着枣红色的糖色;洗干净的大肠挂在竹竿上沥水;活草鱼的中段已片成薄片;带皮的五花肉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案板上还放着揉好的糖火烧面团。 “春桃,我回来了。”张三柱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说:“这是糟溜鱼片要的松伞蘑粉,你收好了,以后这道菜就能正常供应了。” 春桃接过纸包,喜出望外:“当家的你可算把调料带回来了!这十天好多老主顾来问,我都没法子。”她赶紧把粉包好,又指了指旁边的灶台:“你看,五道绝活菜我都按着方子做,客人们都说跟以前一个味儿!” 张三柱点点头,又想起老丈人张振庭,便往二楼的包厢去。张振庭正在里头跟几个老主顾聊天,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等客人走后,张三柱把苏婉清的事跟老丈人说了一遍,解释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家里没人了,才带回上海。张振庭听完,点点头:“你做得对,乱世里能帮一把是一把,既然是恩人,咱们就得好好待她。”他又指了指楼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婉丫头和春桃把店里打理得挺好,特别是你那‘云露金穗’,卖得比招牌菜还火!” 张三柱笑着应下,心里踏实了不少:家里的事顺了,店里的生意火了。接下来,他就等着苏婉清醒来,问问制药的事,再琢磨着怎么把隔壁的小楼买下来。 傍晚六点多,张三柱估摸着苏婉清该醒了,便从鸿运楼回了趟家。推开院门,果然见东厢房的门开着,苏婉清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衣角,望着墙角的几盆月季发愣。许是刚醒,她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迷茫。 “醒了?饿不饿?”张三柱走过去,笑着问道,“正好,婉儿和春桃还在店里忙乎,我接你过去,今晚咱们就在鸿运楼吃,我还把丈母娘也叫来了。” 苏婉清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局促,轻轻点了点头:“听三柱哥安排。”她刚到上海,对这里的一切都还陌生,跟着张三柱走,心里才踏实些。 两人并肩往鸿运楼走,路上张三柱又跟她多聊了几句家里的事,让她别拘束。到了鸿运楼,张婉正站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笑着迎上来:“婉清妹子醒了?快跟我上楼,我娘也刚到。” 二楼的包厢里,柳燕正坐在桌边喝茶,见苏婉清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和善:“这就是救了三柱的苏姑娘吧?快坐快坐,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跟着三柱遭了不少罪吧?”苏婉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了句“伯母好”,在张婉身边坐下。 这时,春桃也带着玉龙从学堂回来了,小家伙一进门就扑到张三柱怀里:“爹,我好想你!”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起来。 到了晚上七点多,楼下的客人渐渐散了,伙计们开始收拾桌椅,张振庭才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都等急了吧?今天客人多,耽误了点功夫,咱们这就开饭!”他身后跟着两个学徒,端着好几盘菜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子。除了之前说的十道名菜,还有几样家常荤素菜,都是张振庭特意烹制的。 “今天高兴,东家三柱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也齐了!”张振庭笑着说,“我把店里剩下的食材都用上了,做这桌菜既是团圆饭,也算是犒劳店里的伙计们。等会儿员工们下班,也让他们过来尝尝,这阵子大家跟着婉丫头和春桃忙活,辛苦了。” 张三柱点点头,拿起酒壶给老丈人、丈母娘倒上酒:“这段时间多亏了爹和娘,还有婉娘、春桃,把家里和店里都打理得这么好,我敬大家一杯。” 第76章 购置洋楼,改造 众人端起酒杯轻轻一碰,柳燕眉眼带笑,声音温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外头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苏婉清未饮酒,捧着青瓷茶杯顺势轻叩,目光掠过满桌佳肴、葱烧海参软糯腴润,琉璃九转大肠油亮剔透,御府烧鸭肉嫩、翡翠虾球碧绿莹润,十道名菜错落摆放,色香交织她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这般丰盛的宴席。 张婉夹了块糟溜鱼片放进她碗里,笑意盈盈:“妹子来尝尝这个,这是三柱特意从东北寻来的调料做的,鲜得很。” 苏婉清浅尝一口,鱼肉嫩得入口即化,糟香混着鲜汁在舌尖散开,忍不住连连点头:“真好吃。” 一家人边吃边聊,张三柱说起路上的见闻、略去了那些刀光剑影的危险,只拣着趣闻轶事讲,逗得柳燕和张婉不时笑出声、玉龙吃了半饱,都是春桃给他夹的肉,轻声叮嘱他慢点吃、只不过孩子爱玩吃一会就跑了。 待众人吃得差不多时,楼下的员工也都打烊落班了,张振庭吩咐学徒把做好的菜,连同特意蒸的馒头、大米饭都端到一楼大堂,又搬了几坛酒朗声道:“大家都过来尝尝,今天东家平安回来,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伙计们一听,纷纷欢喜地围拢过来,一边吃一边跟张三柱打招呼,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有多红火:“云露金穗”有多受欢迎。 张三柱笑着一一应着,给几个老伙计倒了酒,心里暗暗盘算:等过几天把石库门小洋楼买下来扩建的事落实了,就给大家涨涨工钱,也算没辜负他们连日来的辛苦。 夜色渐深,鸿运楼里的欢声笑语渐渐散去、张三柱扶着微醺的张振庭,带着一家人往法租界的住处走去,路上苏婉清走在中间,左边是张婉,右边是春桃,两人拉着她聊些家常琐事,她望着身边这些温暖的人,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陌生感渐渐消融,只觉得这乱世之中,能在法租界有一个落脚之地,有这样一群真心待自己的人,真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三柱便出了门、他没去鸿运楼,而是径直的往同兴洋行的方向走,他要找洋行的王宗掌柜帮忙。 这王宗掌柜是个能人,洋行业务做得极广,鸿运楼每日所需的新鲜食材,大半都是从他这里订购,就连他现在住在法租界石库门二层小洋楼,也是去年托王掌柜寻的、那房子紧靠运河,自带一个四十平方的小院子,他后来私自扩建了些,让夫人张婉养鸡鸭鹅,倒也方便、当时买这房子花了价值600块大洋,价格公道手续办得也利落。 张三柱如今手头宽裕得很:仙府的储物格里,除了从鬼子那里搜刮来的一叠叠日元、法币,还有英镑、少量美元,最实在的是堆得半人高的大洋,以及仙府中数以千计的金条金砖,这些钱放在仙府里不过是些数字,倒不如花出去置办些产业心里也踏实。 到了同兴洋行,伙计见是熟客忙笑着迎上来:“张老板早!王掌柜刚到店里、正在里头喝茶呢。” 张三柱点点头,径直走进内堂、王宗掌柜见他来,放下手里的茶杯,打趣道:“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莫不是鸿运楼又要添新食材了?” “王掌柜说笑了,今天来是有别的事相求。”张三柱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想把现在住的那栋石库门小洋楼,还有左右和后面紧挨着的几栋都买下来,改成一个连在一起的大院落,你也知道我那房子靠运河,院子虽小但方便,新买的几栋又离得近,改造起来也省事。” 王宗掌柜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我当是什么难事,这都是小意思!那几处院子的房主我都认识,都是些外地来的商户,早就想把院子脱手回老家了,只要价钱合适保准能成。” 张三柱心里一松,说道:“价钱好说,就按我去年买小洋楼的价,六百块一个,三个院子一共一千百块大洋。”他怕王掌柜嫌麻烦,又补充道:“钱我这儿有,用日元结算,您看方便吗?” “日元也行,现在上海属于日占区、市面上日元流通得很。”王宗掌柜点点头,又问“除了买房,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两件事得拜托您。”张三柱神情认真起来“第一地契、房契这些手续,得尽快办利索,确保万无一失、第二,您帮我联系个靠谱的建筑队,我想把这四栋楼好好改造一番、拆了中间的院墙,连成一个大院落,但得兼顾每位夫人的私密性,每栋楼连接处都要装可开关的大门,方便来往又不扰人。再修几条回廊,把各屋串起来,平时我走动也方便。” 王宗掌柜拍着胸脯应下:“放心!地契的事三天内给你办妥当,建筑队我认识个老熟人,手艺好价钱也公道,下午就让他去你那运河边的院子看看,给你出个详细的改造方案。” 张三柱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叠日元,数出了一千八百块日元递给了王宗掌柜,又额外多拿了五十块:“这五十块是辛苦费,麻烦您多费心了。” 王宗掌柜也不推辞,笑着收下:“张老板客气了,咱们是老交情我办事您放心!”两人又聊了几句鸿运楼的生意,张三柱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鸿运楼看看,顺便跟张婉说一声洋楼改造的事。 出了洋行,张三柱心里畅快不少、想着不久后就能有个宽敞的大院落,苏婉清能有单独的住处,玉龙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房间,每位夫人都能有私密空间,以后家里人再多也不愁挤。 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到鸿运楼门口时,正好遇上刚到的张婉,他笑着迎上去:“婉儿,为夫跟你说个事、我想把咱们住那里的左右和后面的几栋楼买下来,过几天就找人改造拆了院墙连成一个大院二层别墅,每栋楼之间装大门,既宽敞又不扰着各自的清静,以后你养鸡鸭的地方也能再规整规整!” 第77章 新药,订购、地契 张婉听得满心欢喜,握着张三柱的手笑道:“那可太好了,这样我能更多的鸡鸭,以后蛋也能更多、整理后喂食起来也方便。”两人说着进了鸿运楼,张三柱又跟张婉细细说了改造的大致规划,便忙着去招呼早市的客人。 当天傍晚打烊后,一家人回到住处,张婉还特意去院角看了看鸡舍,盘算着扩建后该怎么布置围栏、挖池塘,春桃也凑过来,说可以在围栏边种些青菜,既能给鸡鸭当饲料,也能装点院子、苏婉清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建议,院子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院子里的鸡鸭便咯咯叫着,张婉和春桃吃过早饭,各自拎着布包往鸿运楼去、店里早市的生意正好,她们得赶去帮忙打理。 临走时,张婉还特意叮嘱张三柱:“建筑队要是来了,你记得跟他们说,后院建设也要问问她,要好看结实加上排污方便、让鸡鸭舒服,也不能跑掉。”张三柱笑着应下,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 他转头望去,见苏婉清正坐在东厢房门口看书,晨光洒在她身上、映得眉眼格外清亮,张三柱便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婉清,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张三柱开门见山:“之前我从鬼子那里得到过消炎药磺安,稀少的盘尼西林也有、这世道盘尼西林太金贵,普通人根本用不起、我想着,你是名医后代,又是东北医学院毕业,能不能用中西医结合,研制出国产的抗炎消炎的药。” 苏婉清闻言手里的书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研制消炎药?这可不是小事,原料、设备都得凑齐,而且配方和工艺都很复杂。” 张三柱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普通的水、滴了两滴云露仙泉,虽已稀释依旧带着很强的仙泉的灵药性。 “你看这个” 他把瓷瓶递给苏婉清:“这是我在一个道观偶然得到的一种灵泉水,药性很强、稀释后用来做药引,说不定能有奇效。” 苏婉清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一清她虽不知这泉水的来历,却隐约感觉其中蕴含的生机,心里顿时动了心:“这水确实不一般我在医院时,也学过西药的基础理论,只是没试过自己研制、不过既然你有想法,又有这样的‘药引’,我倒想试试。” 见她答应,张三柱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这药要‘内外兼修’一方面,咱们可以试着配置成药液,用来注射这样药效来得快,适合重伤或者体内炎症严重的情况,这就需要药性足够强,你可以用这泉水做基础,搭配中西药的成分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一方面,也可以做成药膏,直接涂在伤口上、这种就可以搭配中药材,像金疮药那样的配置、既能消炎,又能促进伤口愈合,适合外伤处理。” 苏婉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那个瓷瓶:“你的思路很清晰,注射用的药液需要严格控制剂量和纯度,得先找些简单的设备,比如烧杯、酒精灯,还要想办法提纯原料;外用的药粉相对容易些,我可以先从家里的中药材入手,搭配这泉水试试配比。” 她抬头看向张三柱,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三柱哥,这个任务我接了。不过我需要一个单独的地方做试验,最好能有个小药房,放些药材和工具。” “没问题!”张三柱立刻应下,“等院子改造好了,我专门给你整一间大屋子当药房,需要什么设备和药材,你列个单子、我去想办法弄来。”要是真能研制出国产的的消炎药,不管是救人还是在这乱世里立足,都多了一份底气。 苏婉清点点头,把瓷瓶小心的收进怀里:“那我先琢磨琢磨配方,等设备齐了就开始试验、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张三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站起身:“那你先忙,我去鸿运楼看看,顺便找找有没有能弄试验设备的路子。”说完便转身出了院门,脚步轻快院子的事有了着落,新药的事也有了眉目,这日子,总算越来越有盼头了。 吃过早饭,张三柱没在家多待,径直往同兴洋行去、他得找王宗掌柜帮忙置办苏婉清研制新药需要的全套化学设备。 到了洋行,王宗掌柜正拿着账本核对账目,见他进来笑着放下笔:“张老板今天怎么又来了?莫不是院子的事有疑问?” “不是,这次是有别的事麻烦您。”张三柱坐下,开门见山:“我需要一套的化学试验用的全套设备,烧杯、酒精灯、蒸馏瓶、滴定管这些都得有,越齐全越好,不管是进口的还是二手的,只要能用就行。” 王宗掌柜闻言,皱了皱眉:“化学设备可不便宜,而且现在这世道,进口的东西难弄价格也高,你要全套的话估计得花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弄到。”张三柱说道,他心里清楚、仙府里的日元多的很,正愁没机会花出去。 王宗掌柜琢磨了一会儿,点头道:“行,我认识做医疗器械的朋友,他手里有批从德国运过来的二手设备,虽说用过几次,但成色不错我帮你问问。”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挂了电话后对张三柱说:“成了!那套设备他愿意出,500日元,三天后给你送到家里。” 500日元,都快赶上买院子的钱了确实挺贵的,可张三柱没犹豫、当场付了500日元递给王宗掌柜:“麻烦您了、务必让设备送齐全完好一点。”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王宗掌柜收下钱,从抽屉里拿出地契递给张三柱“对了,你要的那三栋小洋楼的地契,昨天都交割好了,今天正好给你来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纸张上面签个字画个押。” 第78章 改造,定金 张三柱接过地契,翻开三张地契上清晰的写着那三处小楼的地址、面积,以及他的名字手续齐全,印章也盖得规整、他心里一阵欢喜,没想到效率这么快仅仅两天,就把石库门这左右后三处小楼地契都办好了。 这四处小楼连在一起,正好形成一个“田”字形布局,只要拆了中间的院墙,再稍作改造,就能连成一个带两层小楼的大别院,既宽敞又规整,张婉想要的养鸡围栏也能规划好。 “太好了!老王啊!真是太感谢你了!”张三柱笑着在上面签了字,把地契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这下心里踏实了,等设备和建筑队都到位,就能改造小楼了。” “都是小事。” 王掌柜摆摆手:“建筑队我已经联系好了,今天下午就会去你小楼勘察,给你出改造方案你要是有空,下午可以在家等着他们。” 张三柱点点头,又跟老王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出了洋行他心里美滋滋的、地契到手设备也订好了,接下来就是改造院子、研制新药,日子眼看着越来越有奔头。 他没往鸿运楼去,而是直接回了家,打算下午跟建筑队好好聊聊改造的事,尤其是后院围栏的尺寸和位置,争取早点把小楼弄好。 下午刚过两点,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张三柱迎出去,见王宗掌柜介绍的包工头李胡华带着两个徒弟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卷图纸和几支炭笔。 “是张老板吧?我是李胡华,王掌柜介绍我来的。”李胡华笑着递过手,他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听说您要把这四处院子改造了?先带我们转转,看看格局。” 张三柱点点头,领着他们往里走,一一指了指中间自己住的主卧小楼,以及左右后三处相邻的小楼:“这四处都是二层小楼,各有独立院墙,我住中间这栋想把另外三栋分给三位夫人,大夫人张婉、二夫人苏婉清,还有小妾春桃带着儿子住。 核心要求是每栋楼都得是独立的住处,让她们住着舒心,同时又得跟我这主卧连通,我想过去不用绕路,以后要是想各过各的,把连通的门一锁,又能互不打扰。” 李胡华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蹲下来摸一摸院墙的青砖,又抬头打量房屋的梁柱结构,嘴里念念有词:“相邻的院墙拆的时候得小心,别碰着主屋地基;连通的地方得留好门位,还得兼顾隔音……”他那两个徒弟也没闲着,一个拿尺子量着院子的长宽、院墙的厚度,一个在纸上飞快记着数据,不敢有半点马虎。 转完四处院子,李胡华回到主卧门口,从徒弟手里接过炭笔和一张大白纸,蹲在地上就画了起来他手法熟练,炭笔在纸上飞快移动,线条干脆利落不到一个时辰,一张改造外围的草图就勾勒完毕。 张三柱凑过去一看,草图上“田”字形布局一目了然:中间是他的主卧小楼,左右后三方分别是三位夫人的住处,原本独立的院墙被拆去了相邻的部分,换成了半人高的雕花矮墙,矮墙中间留着精致的拱形门,正好连通主卧与三栋小楼。外围则用新青砖重新砌了一圈连贯的院墙,把整个“田”字形包裹在里面,既保证了整体的规整,又让每一栋小楼都保持着独立的格局,完全契合他的要求。 “张老板您看。”李胡华指着他画好的草图细细解释“这样改造,外围是一个大院子,三位夫人的小楼通过拱形门跟您的主卧串起来,您想去哪位夫人那里,推门就能过去方便得很,要是以后想让她们各自清静,把拱形门一锁,每栋楼就是独立的小院,互不打扰,正好兼顾了‘独立居住’和‘连通便捷’的需求。” 他又指了指靠法租界的那面墙:“这面墙我给您加厚到两砖宽,上面再砌上半截花墙,既能防盗防窥又不挡采光、您的主卧中式布局不动,三位夫人住处的外墙跟着外围院墙统一风格,看着整齐大气,也显得体面。” 张三柱看着草图,心里越看越满意,刚要开口,李胡华便主动说起了价钱:“张老板,咱实打实说价。外围改造主要是拆旧墙、砌新墙,包括那圈外围院墙、三处雕花矮墙和拱形门,材料用新青砖和洋灰,人工带材料一起算,一共420块大洋拆墙能省些料钱,但新砌的墙厚料用得多,这个价绝对实在。” 他顿了顿,又指着草图里的三栋小楼:“三位夫人住处的内屋装修,我先给您报个大概数、您要是想简单拾掇,比如补补屋顶漏雨的地方、墙面重新刷层白灰、地面铺上新青砖,每栋楼大概110块大洋,三栋就是330块,要是想装得细致些、比如给窗户换些上好的木料,屋里打几个储物木柜、门框雕花修饰,每栋得再加50块,三栋就是480块内外一起算,简单装的话总共750块大洋,细致些就是1000块大洋、如果您给法币就要4500块,您看您想哪种标准来?” 张三柱心里盘算了一下,家眷居住、自然要装得细致些才舒心,何况手头也不缺大洋便点头道:“内屋按细致的来,先把总价定下来,后续要是三位夫人有什么额外的小要求,咱们再商量调整。” “成!”李胡华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干脆,“那咱就按1000块大洋的总价算,先付一半定金,等外围院墙和连通门完工付三成,全部弄好您和几位夫人验收满意了,再付剩下两成。” “行,就按你说的来。”张三柱应下,又特意叮嘱“工钱别亏了工人,用料也得是实打实的好货,几位夫人住着,安全舒心最重要。” “您放心!我李胡华干活,讲究的就是实在靠谱!”李胡华笑着把草图递给张三柱“您留着这图,明天一早我带十个工人来,先拉材料进场,准保不耽误事,尽快让几位夫人住上舒心的院子!” 第79章 分配院落 欢喜 送走李胡华,张三柱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500块大洋定金递了过去,看着包工头带着徒弟乐呵地离开,心里对大院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这院子不仅是给自家人住,更是对身边人的一份交代。 傍晚时分,张婉和春桃从鸿运楼下班回来,玉龙也蹦蹦跳跳地从学堂跑回了家。饭桌上,张三柱把院子改造的事说了,还特意提了李胡华报的总价和付款方式。 “1000块大洋?”张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随即笑着点头,“只要改得好,住着宽敞,花这些钱值当!”春桃也跟着说:“以后院子大了,玉龙玩的地方也多了,咱们做饭的厨房都能扩一扩。” 张三柱见她们都没意见,便把自己想好的院落分配说了出来,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跟李师傅定了‘品’字形布局,四处院子各有各的用处。先说说后面那栋春桃,这是给你和玉龙准备的。” 春桃闻言一愣,刚要开口推辞,就听张三柱继续道:“当初贾天知师傅把他那五道名菜的绝活传给我,还把你和玉龙都托付过来,说了要我好好照拂,我答应过他,绝不能亏待你们娘俩。如今你跟我也有了夫妻之实,玉龙虽姓贾,在我心里跟亲儿子没两样,这院子以后就归你们,等玉龙长大了成家,你跟着儿子享清福,这是我早该安排的。” 这番话让春桃眼圈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点哽咽:“当家的,你……你记着这些,我和玉龙就知足了。”一旁的玉龙虽不全懂,却知道是爹给自己和娘留了院子,兴奋地拉着春桃的手:“娘!以后咱们有自己的院子啦!” 张三柱拍了拍春桃的肩膀,又看向中间的院子:“婉娘,咱们现在住的这处主院,还留着给咱们俩。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主院归你,这是规矩,也是我心里的意思。”张婉脸上泛起红晕,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满是温柔、她知道张三柱心里有分寸,这份尊重让她很是安心。 接着,他转向苏婉清,语气软了几分:“左边那处院子,是给你的,婉清。你在北平城外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这些日子一路相依,咱们之间的感情你也清楚,你迟早是要过门的,这院子先给你住着,以后院里的药房也设在这儿,方便你研制新药,住着也自在。” 苏婉清脸颊微红,心里又暖又慌小声说:“三柱哥,我……我住东厢房就好。”张婉见状笑着劝:“婉清妹子,你就听他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哪能让你挤在厢房里?这小楼你必须住。” 苏婉清见两人都这么说,只好轻轻点头,心里对这个家的归属感更浓了。 最后,张三柱指了指右边的院子:“这处暂时空着,先留着,以后家里添人进口,也有地方住、如今鸿运楼生意红火,院子也置下了,我也算在租界里有了些根基,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早做打算总没错。” 张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就你想得长远,先把眼前的别院改好再说吧!”饭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几人边吃边聊,说着眼下的活计,盼着改造后的别院。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满是踏实贾天知的托付、对张婉的承诺对苏婉清的情意,还有春桃母子的依靠,如今都能在这院子里落了实。 乱世里,能给身边人这样一处安稳的落脚地,比什么都重要他琢磨着,等院子改好,新药一旦研制成功往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有奔头。 又是一天忙碌到了夜深,鸿运楼的伙计们散去,街巷里只剩零星犬吠、张三柱才回到家中,此时张婉刚核对完账目,春桃也收拾好后厨,正往自己厢房去。 他烧了一壶热水,简单洗了把脸褪去一身风尘,便早早回了主屋自他从东北回来,夫妻二人还未曾好好说过贴心话,这许久未见的日子,倒真应了那句“小别胜新婚”。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房门外传来张婉的脚步声她推门进屋,见张三柱坐在床边等她脸上带着些疲惫,却难掩笑意:“怎么不先睡?等我做什么。” 张三柱起身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布包顺手关了房门、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许久没见我家婉娘了,自然要等你回来。”说着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张婉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真的挣开、这些日子她独自打理店里和家里的事,心里也盼着他能在身边。 屋内的灯影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久别重逢的思念翻涌上来,张三柱低头吻住她的唇,张婉起初还带着些羞涩,渐渐也回应起来。 一番温存过后张婉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喘,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你这阵子在外头倒是没瘦,反倒更有劲儿了,我可熬不住了,你还是去一下春桃那屋吧。” 张三柱知道她确实累了,便笑着在她额头印了个吻:“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 他轻手轻脚走到西屋门口,推开门见春桃正在床边缝衣服,显然也在等他、见他进来春桃忙放下针线,起身迎上去:“当家的,你来了。” 这些日子她虽在一个院里住着,却碍于张婉在,没怎么跟他亲近,此刻见他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三柱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春桃的手因为常年干活,带着些薄茧却很温暖:“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店里和家里都靠你和婉娘照应。” 他轻声说、春桃摇摇头脸颊微红:“都是妾身该做的。” 或许是猜到了、他今晚会从张婉那里过来,心里攒了许多念想、春桃今晚格外主动她褪去外衣,靠在他怀里、动作带着些笨拙的讨好却格外真诚,张三柱感受着她的温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抚平,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又是一番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安静下来、春桃靠在张三柱胸口,呼吸渐渐平稳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张三柱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也渐渐闭上了眼睛、这乱世里的安稳,或许就是此刻身边人的温度,让他能卸下所有防备,沉沉睡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温暖。 第80章 租界危机,囤粮 八月三日这天,鸿运楼里依旧座无虚席,伙计们穿梭在桌椅间,吆喝声此起彼伏、张三柱刚在柜台前算完账,就听见邻桌两个穿西装的客商压低声音在议论,话题正巧落在了租界的局势上,他便停下脚步,默不作声地听着。 “你听说了吗?今年五月上海那事,《文汇报》《每日译报》好几家报馆,说被吊销执照就吊销了,工部局根本拦不住,这就是鬼子给的下马威!” 其中一个戴礼帽的客商端着茶杯,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三月那回,租界工部局居然答应跟鬼子一起‘镇压恐怖分子’,说白了,就是怕了鬼子,开始妥协了!” 另一个客商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何止上海,天津那边更糟!六月十四号,五千多鬼子把英法租界围得水泄不通,铁丝网、沙包工事架得密密麻麻,粮食、煤炭、药品全不让运进去,进出的人都得被盘问好半天,简直是把租界当成了囚笼!” “更可气的是七月,”戴礼帽的客商接着说“英国人和鬼子签了个什么《有田一克莱琪协定》,明摆着是出卖中国,承认鬼子在华北的那些龌龊事!听说天津租界里的英籍铁路职员,七月一号全被鬼子解雇了,英方连个屁都不敢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担忧。张三柱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虽知道鬼子一直对租界虎视眈眈,却没想到局势已经这么紧张。之前他只看到租界外鬼子在修工事,却没料到鬼子早已通过各种手段向租界施压,连工部局和英国方面都开始退让。 “照这么下去,上海的租界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戴礼帽的客商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虑,“鬼子在天津得手了,下一步肯定要盯着上海,到时候这‘孤岛’怕是真要成鬼子的囊中之物了!” 另一个客商点点头:“谁说不是呢?现在租界里的商家都在慌着囤货,特别是粮食和药品,就怕哪天鬼子真把租界封了,到时候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张三柱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苏婉清研制新药还缺不少设备和药材,也想起鸿运楼每日需要的大量食材,若是鬼子真的封锁上海租界,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再继续听下去,转身往厨房走,心里却翻江倒海:看来得加快院子改造的进度,同时让苏婉清抓紧研制新药,还得提前囤些粮食和药材,万一租界真被鬼子盯上围困,也好有个应对。 这时,张振庭从厨房出来,见他脸色凝重,便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三柱摇摇头,压低声音说:“没什么,就是刚听见客商说,鬼子对租界的动作越来越大,怕是不久的将来要出事、咱们得提前做些准备,店里的食材多囤些,特别是不容易坏的干货,还有婉清研制新药的药材和设备,也得尽快弄齐。” 张振庭脸色也沉了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乱世里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这就去跟王宗掌柜说,让他多送些干货过来。” 张三柱看着楼里依旧热闹的景象,心里却没了之前的轻松、这繁华的“孤岛”之下,早已暗流涌动,鬼子的阴影正在逼近,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才能护住这一大家子和鸿运楼。 租界里的普通百姓大多还沉浸在表面的安稳里,街上依旧人来人往,鲜少有人察觉到鬼子步步紧逼的危机,那些关于租界局势的风声,多在商家、洋行老板这些上层人间流传,像张三柱这样偶然听闻的,算是少数。他想起前几天从天津偷渡回上海时,一路只忙着赶路,竟没察觉天津英法租界已被日军围得水泄不通,如今想来,只觉得后怕。 当天下午,张三柱便匆匆赶往同兴洋行。王宗掌柜见他急急忙忙进来,笑着打趣:“张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急?莫不是鸿运楼的食材不够用了?” “王掌柜,这次来是要跟你加订货量。”张三柱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之前鸿运楼每日的食材,不管是新鲜的蔬菜、肉类,还是干货、调料,全都按之前的基数增加一半,就按1.5倍的量来送,往后每天都按这个标准送。” 王宗掌柜愣了愣,有些意外:“增加一半?张老板,这可不是小数目,新鲜食材放久了容易坏,别浪费了。” “不浪费,”张三柱摇摇头,语气严肃,“最近租界的局势不太平,多囤些货心里踏实。新鲜的食材咱们当天用,用不完的就想办法腌起来、晒成干,总能存住。”他没细说鬼子封锁租界的传闻,只含糊带过,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容易引起恐慌。 王宗掌柜见他神色认真,也不再多问、他在租界混了多年,自然知道局势微妙,便点头应下:“行,我这就给你安排,明天起就按1.5倍的量送,保证食材新鲜。” “还有粮食,”张三柱补充道,“大米、小米、玉米面这些容易保存的,你也帮我多采购些,越多越好。不用急着送,分批次运到我家后院,找个隐蔽的地方堆好。这些粮食暂时用不上,主要是囤着备用,哪怕一时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关键是得有存货。” 大米小米这类粮食确实不如食材周转快,平时商家大多按需进货,很少大量囤积。但王宗掌柜也明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道理,当下便应了:“粮食的事你放心,我认识几个粮行的老板,能给你拿到实惠价,这几天就先给你送两车过来,后续再慢慢补。” “好,钱不是问题,你只管备货。”张三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日元,“这是预付的定金,后续的货款按月结,绝不拖欠。” 王宗掌柜收下钱,笑着说:“张老板办事就是爽快!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当。” 从洋行出来,张三柱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他知道,这些囤积的食材和粮食,或许短期内派不上用场,但一旦鬼子真的对上海租界动手,封锁通道、切断物资供应,这些存货就是一家人、甚至鸿运楼上下的活命本钱。 回到家时,院子里的改造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工人们挥着锄头拆旧墙,砖块堆得老高李胡华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张老板,您放心按这进度,外围院墙再过十天就能完工!” 张三柱点点头,没多停留,径直回了屋、他还得跟张婉和春桃说一声囤货的事,让她们也有个准备乱世之中,唯有未雨绸缪,才能在危机来临时,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第81章 藏粮 新药初研 张三柱心里清楚,仙府的储物阁里堆着如山的粮食,那都是是他之前、从关外和鬼子那里搜刮来的,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百年的。 如今在外面大量囤货,不过是做给家人和外人看的,免得日后粮食紧缺时,自己拿出充足的粮食没法解释、他打定主意,等家里后院的粮食堆得差不多,就以“粮行缺货”为由停止进货,这样既显得合情合理,又能掩人耳目。 忙完囤货的事,他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白天要么去鸿运楼盯着生意,看看伙计们的活计,或是跟张振庭聊聊新菜的做法,要么在家看着院子改造的进度,跟李胡华交代些细节。 到了晚上,等家人都睡下,他便悄悄进入仙府修炼、练气四层后期的境界愈发稳固,距离炼气五层越来越近,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盼着早日突破,多一份自保的实力。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天,王宗掌柜派人送来消息,之前订购的全套化学设备到了,张三柱赶紧让人把设备搬到正在改造的左间小楼,那里以后是苏婉清的住处,他特意嘱咐李胡华先把左间小楼的一个屋子收拾出来,作为临时研制新药的房间。 设备刚安置好,苏婉清就迫不及待的试验研究起来,烧杯、蒸馏瓶、滴定管摆了满满一桌子,她戴着一副旧眼镜,小心翼翼地调试着酒精灯的火焰,又拿出张三柱之前给的稀释云露仙泉,按照西药的配比方法,尝试着和从鬼子那里搜刮来的磺胺类药物混合。 除了西药,她还翻出自己新买单的孤本中医典籍,从里面找出《万应百宝丹》的记载仔细研究起来,这《万应百宝丹》是传统中药里的外伤名药,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苏婉清想着、若是能以这药方为基础,加入稀释后的云露仙泉,再搭配些消炎的中药材,说不定能制成比普通金疮药效果更好的外用消炎药粉。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清几乎天天泡在药房里、有时张三柱路过,会看见她对着试管里的液体皱眉,有时又会看见她拿着药材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他从不打扰,只在她需要帮忙时递个手,或是给她送些吃食、他知道,研制新药急不得,只能靠苏婉清慢慢琢磨一点点来。 而四栋小楼的改造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旧院墙拆得差不多了,新砌的外围院墙已经有了雏形,半人高的矮墙和拱形门的地基也打好了,看着眼前渐渐成型的大别院子,再想想药房里忙碌的苏婉清,张三柱心里很是踏实、不管租界的局势如何变化,他只盼着能守好这个家,护好身边的人,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8月9日,张三柱闲来无事、就照旧去了一趟日占区里,卖鸡蛋顺便探探消息,夜里就进仙府里打坐修炼,炼气四层的瓶颈日渐松动,他心里发痒,想找个机会试探身手,是该给鬼子添点堵、不然他们都快忘了自己了。 这一日,街上忽然多了些衣着奇特的外国人,正沿街摆摊变卖随身物件。张三柱上前打听,才知是一批“犹鱼人”为躲避战火逃来上海1939年以来,日军为粉饰“亲善”,将他们集中安置在虹口区一带,看着难民们窘迫的模样,再想到鬼子私下克扣救援物资、中饱私囊的行径,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他花了两日摸清底细:三处主要安置点分别是摩西会堂周边的长阳路、舟山路一带,华德路沿线旧厂房改造的收容所,以及靠近提篮桥的汇山路临时点。这些地方表面是难民栖身之所,实则藏着日军管控的两批物资、一批是国际援助“犹鱼难民”的粮食物资,另一批是鬼子囤积的军备补给与搜刮来的财货。 夜色如墨,张三柱借着练气四层的修为,身法快如鬼魅、他避开岗哨探照灯的扫射,绕开巡逻队的交叉警戒,悄无声息潜入看守最严密的核心仓库。 刀刃划破锁扣的声响被夜风掩盖,他先将国际援助的粮食、药品归拢打包,又顺手搬空了鬼子的弹药箱与黄金储备,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未留半点痕迹便消失在夜色中。 天蒙蒙亮时,他躲入仙府清点战利品、金块整齐码放,整整一百八十七块、粮食更是惊人,精米、白面、杂粮等,按安置区人口估算,足可供虹口犹太难民吃上整整三个月,望着眼前的收获张三柱陷入沉思、如何将这些财货安全“洗白”,并用于抗日大业,是他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 搜刮归来,张三柱没有回那栋尚在改造、还需一个多月才能入住的石库门新房,而是径直走向了住惯的老旧二楼小楼,推开门时、屋内已飘起米粥的清香妻子张婉、春桃正摆着碗筷,苏婉清也放下了手中的药方,三人都在等他一起吃早饭。 张婉见他衣衫沾着夜露,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连忙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关切地追问:“昨天一整晚没回来,到底去忙什么生意上的事了?” 张三柱揉了揉肚子,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只含糊应道:“都是些琐碎事,不值当细说。”说着便拽开椅子坐下,催着大家:“快开动快开动,跑了大半夜,我都快饿死了!” 与此同时,虹口三处收容所同时失窃的消息,如惊雷般在日军内部炸开、虹口区随即封锁,关卡林立挨家挨户展开搜查、鬼子军官看着现场报告,脸色铁青:“手法还是老样子!” 前几年银行、大户、商户连环失窃案,与今次如出一辙来去无踪,只取值钱之物不留半点痕迹,不愧是“幽灵大盗”的名号,再次在上海滩的茶楼酒肆间传开,紧张气氛如潮,弥漫租界内外。 饭后,张三柱照常去“上班”,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但他心里清楚,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下次再盗就要等很久啊! 第82章 锻体铸基,新家 夜色如墨,张三柱盘膝坐于旧居窗前,指尖摩挲着左臂浅疤。前几日潜入虹口仓库,与日军精锐近身缠斗时,对方反手一刀竟破开他的护体灵力,在臂上划出血口。 他眉头紧锁:练气四层的肉身,连普通军刀都挡不住,往日只重灵力与剑诀,终究是隐患、乱世搏杀刀枪无眼,不打磨出强悍肉身迟早会栽跟头。 “是时候补补锻体的课了。”张三柱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二日天刚亮,他便直奔新居、那几栋买下的石库门小楼改造已近尾声,苏婉清的临时药房就设在西侧小楼的一层,见到正对着到货的药材名录,核对库存的苏婉清、张三柱说明来意:“婉清,我想修炼锻体之术,需一副强筋健骨、能辅助疗伤健体的药浴方子,你精通医理还请你费点心了。” 苏婉清闻言抬起头顿了顿:“锻体需药力渗透肌理,还要兼顾固本培元不可躁进。” 她沉吟片刻取来纸笔、写下一份详尽的药单,又细细标注了炮制要点: 【主药】续断、骨碎补、杜仲:强筋健骨,续伤止痛,适配锻体时的筋骨损耗 当归、川芎、红花:活血化瘀,助药力通达四肢百骸 鸡血藤、独活、防风:祛风通络,缓解锻体后的肌肉酸痛 【辅药】黄芪、党参、熟地:益气养血,避免锻体伤元气 艾叶、桂枝:温经散寒,促经脉舒张 陈皮、青皮理气行滞,让药力更快渗透“药浴时要配合吐纳导引,”苏婉清将药方递给他,叮嘱道“先熏蒸再入浴,水位没过胸口浴后务必保暖,及时补充温水和淡盐水,切不可贪功。” 张三柱接过药方谢过,转身便去打理新居的东侧小楼、按照田字形宅院的规划,这栋小楼暂未分配,就成了他的临时药浴室,他借着练气四层的灵力,很快将小楼一层收拾妥当,砌起浴桶架好煮药的炉灶,又让人按方子采买齐药材,当日便开始了锻体修行。 药浴蒸腾的热气裹着药香弥漫在房间里,张三柱步入浴桶,温热的药力渗入经络,带着细微的刺痛感游走全身,他盘膝坐定,运转《九转金身诀》,从第一转“炼皮”开始,凝神引导灵力与药力交融,一点点打磨着肌肤。 起初不过是皮肤发紧发烫,待修炼到“炼肉”阶段,肌肉纤维仿佛在药力中反复拉伸重塑,酸麻胀痛交织着热流窜遍四肢,他咬牙坚持,按苏婉清教的法门调整吐纳,任由药力穿透肌理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苏婉清每日都会过来查看情况,有时调整药材配比,见他额头渗着出汗珠仍不肯停歇,便轻声劝道:“锻体贵在循序渐进,急于求成反而会伤了根基。” 张三柱点头应下,却依旧没懈怠白日里,他在新居监督收尾工程,看工匠们将四栋小楼用院墙围合成田字形,中间留出四方天井,每栋小楼都设了侧门与中院连通;要么去鸿运楼照看生意,间隙便借着搬货、劈柴的机会锤炼肉身。 到了夜里,除了药浴锻体,便是盘膝打坐运转《太初灵蕴诀》,将灵力与肉身修行融会贯通,日子在充实的修行与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三个月过去已是11月深秋。 这一日深夜,张三柱结束药浴,刚运转完最后一遍功法,丹田内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原本凝滞的灵力如潮水般奔涌,冲破了那层困扰许久的桎梏、练气五层,成了! 他睁开眼,眸中灵光一闪,起身时只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紧致如凝脂,骨骼深处传来隐隐的温润感、试着御气而行,身形竟轻飘飘升起,一口气飞出三十多米才落地,身法较之前快了数倍神识散开,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闻,连院墙外巡逻的脚步声都能精准捕捉,抬手凝聚火球术,橘红色的火球比以往大了一倍,威力更是截然不同。 “内外兼修,果然成效显着。”张三柱心中暗喜,这三个月的苦功没有白费。 而此时,石库门新居的改造也已全部完工,四栋二层小楼围合成田字形大宅院,青红砖相间的墙体透着复古雅致,黑色的雕花栏杆与朱红大门相映成趣,中院铺着青石板,栽了几株桂树与海棠,角落挖了一方小池,养着几尾锦鲤,透着几分雅致。 正中最大的一栋小楼是主院,一楼是客厅、饭厅与书房,二楼是张三柱与主母张婉的卧房,附带一间梳妆室与观景露台,院落最是宽敞,还设了专属的小厨房。 东侧小楼归春桃居住,一楼是她打理的杂物间与小绣房,二楼卧房布置得温馨雅致,窗外正对着中院的花池,抬眼便能见景。 西侧小楼是苏婉清的居所,一楼被改造成专业药房,摆满了她的实验设备与药材柜,二楼是卧房与书房,书架上堆满了医书典籍,窗台上摆着几盆耐旱的绿植。 北侧小楼暂时空置,一楼改造成了储物间与张三柱的锻体房,二楼留作备用,日后若是有亲友来访,也有落脚之处。 四栋小楼的侧门都通向中院,院墙虽将各楼隔开,却又通过院门彼此连通,既保证了各自的私密空间,又方便家人往来、厨房已经有了上海煤气公司送的煤气,免去了烧柴的麻烦、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电灯,即便深夜也亮如白昼,生活便利至极。 搬家这天张婉领着春桃打理内务,将衣物被褥一一归置妥当;苏婉清忙着将药材与实验设备搬到西侧小屋的药房,嘴角带着难掩的笑意,张三柱则指挥着工人搬运家具,看着自己重新拥有的家庭,心中满是踏实。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主院的饭厅里,桌上摆满了春桃做的拿手菜,米粥的清香混合着菜香暖意融融。 张婉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张三柱,又望了望这气派的新居,笑道:“如今家也安好了,你修为也精进了,往后咱们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张三柱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苏婉清与春桃,心中豪气顿生家已成,修为亦成,虹口失窃案的风声也渐渐平息,是时候跳出小打小闹的圈子,为抗日大业干一番更大的事业了。 他端起酒杯,笑道:“敬咱们的新家,也敬往后的日子。” 三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在饭厅里回荡,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温暖而充满希望只是张三柱心中清楚,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日军的搜查虽已停止,但“幽灵大盗”的名号仍在流传,下一次行动,必须更加谨慎,也必须更加彻底。 第83章 借钱,夜探港仓 夜深人静,张三柱立于楼顶,俯瞰万家灯火。得玄阳仙府天恩,修为有成、家宅稳固,这份造化岂容辜负?他凝起玄阳灵力,目光灼灼望向战火远方:“护我山河,驱寇复土,方不负老天厚爱!” 十一月的上海,晚风卷着湿冷的潮气,刮在窗棂上呜呜作响,张三柱家的新宅里,电灯的光晕暖融融的,餐桌上摆着白菜炖粉条、炒花生米,还有一碗给孩子留的鸡蛋羹、他刚端起粗瓷碗,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喘息声。 “三柱兄弟,在家吗?” 张三柱放下碗,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同兴洋行的王宗王掌柜,他棉袍下摆沾着泥点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顶变形的毡帽,一看就是急着赶路来的。 “老王?这么晚了,啥事给你急成这样?”张三柱侧身让他进来,屋里的暖意让王掌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宗搓着手,眼神里带着难掩的焦灼,落座后喝了口热水才开口:“三柱兄弟,老哥今天是来求你帮忙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我有一批货被鬼子扣了,是从南洋运过来的西药,本指望这笔货结了尾款,给伙计们发工钱结算货物的钱,可现在钱全部砸进药里了、店里的钱一时半会周转不开了。” 他又低头红了眼说道:“鬼子说现在打仗缺药,见是消炎类的西药就扣了说是‘充作军用’,我哪里还有说理的地方?我手头实在周转不开了,想着来跟你借个一万日元,先把难关过了,等我把其他货盘出去,立马还你!” 张三柱眉头皱了皱、他知道王宗为人,平时仗义、前阵子自己需要的地契‘化学设备’,还是王掌柜帮忙找的门路、只是一万日元不是小数目,寻常商户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 “鬼子扣了充作军用?你这批药是治伤的?”他问道。 “恩,都是好药!50支没量产的盘尼西林、上百分奎宁多,还有给伤员止血的绷带,本来是给上海几家医院备着的以及雇主订购的。” 王宗叹了口气:“现在倒好,全成了鬼子的囊中之物。” 张三柱没再多问,起身朝里屋走去、进屋后假意俯身摸索床板,实则指尖微动,借着衣物遮掩,从储物戒指中悄无声息取出一叠叠的日元纸币,这都是他之前几次端鬼子仓库、劫银行时顺来的,每张十日元的纸币崭新挺括。 他故作从床板下拖箱子的动作,转身时手中已多了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张纸币,递向王宗:“你拿着用,不用急着还暂时我还不缺钱,保证我鸿运楼的采买不断就行。” 王宗捧着沉甸甸的布包,手都在抖:“三柱兄弟,这份情我老王记下了!你放心,我王宗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鸿运楼的采买放心不会断。” 送走王宗,张三柱重新进入‘膳厅’看着桌上凉掉的饭菜,一下子就没了胃口、鬼子扣药这事做得真绝啊!前线伤员缺药,他们倒把民用药物扣下来,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 “叔,你这么晚还要出去?”春桃的儿子见他进屋出来后,穿上厚厚的棉袄,抬头奶声奶气的问道。 “叔出去办点事”张三柱摸了摸玉龙的头转过身对着夫人们道:“你们先睡,不用等我、我出去办点事。” 深夜的上海港口,码头灯塔的光柱在雾中晃动,鬼子的巡逻队端着枪来回走动,靴底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三柱借着货箱的阴影,像只狸猫般穿梭在码头区。 他知道鬼子扣的货多半在仓库,上海港有三个主要码头,分别是公共租界旁的汇山码头、日占区的杨树浦码头,还有靠近吴淞口的张华浜码头,他先摸了汇山码头,那里多是英美商人的货,没见着鬼子的重兵、转到杨树浦码头,才发现这里防卫格外严,仓库外围拉着铁丝网,还有狼狗在吠。 “就是这儿了”他绕到仓库后方,那里有片堆着废弃木箱的死角,趁巡逻队转身的功夫,他猛地窜出去越过了铁丝网的。 当他进入仓库时、弥漫着霉味和煤油味,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贴着日文标签的箱子,张三柱在神识扫描一下发现没敌人,然后才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很快就在角落发现了贴着“同兴洋行”字样的木箱,打开一看,果然是包装完好的西药。 “既然来了,肯定不会空着手回去了。”他嘿嘿一笑,目光扫过其他货架,旁边是几箱印有“三菱商事”的货,打开竟是罐头和压缩饼干,想来是给鬼子兵准备的,还有些箱子里装着布匹和橡胶,都是紧缺物资。 他指尖微动,一枚戒指闪过微光,正是能储物的空间戒指,专擅收纳死物,各类物资存入后神识一动就会随你心意归置整齐,他抬手一挥,将王宗被扣的货物西药、罐头、布匹便接连化作流光,尽数收入戒指之中。 临走时,他看了眼仓库角落的煤油桶,眼珠一转摸出火柴,在墙上用鬼子的刺刀刻了行字:“不义之财,取之何碍?”然后点燃了一小截浸了煤油的棉线,扔在空木箱堆里。 等他悄无声息地钻出铁丝网,身后的仓库已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巡逻的鬼子乱成一团,喊叫声、枪声此起彼伏。 张三柱开心的翻过铁丝网,消失在夜色里他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同兴洋行后门,把装西药的箱子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然后叫了王掌柜出来,见到自己被扣的那一批货后,差点没给王宗掌柜激动坏了。 至于剩下的物资,日后找到机会、大力支持国内抗日的团队,这些东西,总比落在鬼子手里强。 回到家时天快亮了,张三柱才躺到床上,鬼子的大骂声救火声在他脑海中回荡,鬼子想扣东西?他偏要让他们知道,这上海地界,他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第84章 谢恩,分润 上海港的大火烧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时才被海水与沙土压下去。仓库的焦黑框架在晨雾中像只张牙舞爪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箱味与煤油味,混着海水的腥气,呛得人直皱眉。 日军司令部内,松井四郎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青花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樱花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脸色却铁青得像块冻住的铁块。 “一群废物!”他指着面前几个低头哈腰的下属,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一个仓库,三十个巡逻兵还有狼狗配置!就被人从眼皮子底下烧了仓库?药以及军用物资都没了,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负责看守仓库的小队长吓得腿肚子打转,结结巴巴地回话:“太……太君,对方太狡猾了,铁丝网没有割断的痕迹,也没惊动狼狗,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等我们冲进仓库时候,里面只剩下一片火了……” “八嘎!”松井四郎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小队长“噗通”跪倒在地上。“查!给我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敢在我松井四郎的地界上动手,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下属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司令部里只剩下松井四郎粗重的喘息声。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上海港的位置。这批西药是他好不容易从南洋货中截下来的,本想借此讨好前线的师团长,没想到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连带着那些军用罐头和布匹 医用酒精绷带,也都没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而此时的同兴洋行,王宗正指挥伙计们把一箱箱西药搬到马车上,看着箱子上熟悉的“同兴洋行”印章,他激动得眼圈发红。昨夜张三柱把药送回来时,他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亲手摸到冰凉的铁皮药盒,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掌柜的,几家医院的人都在门口等着了,说只要药到,立马付现款。”伙计小跑着进来汇报。 “好!好!”王宗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让他们把钱备好,咱们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忙到晌午,西药总算全送了出去。王宗捧着沉甸甸的钱箱回到内院,打开一看,里面除了给伙计们发工钱的部分,还剩下不少。他想了想,从红木盒子取出最后剩下的十二根金条,每根都有手指粗,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这是他要备好的还款钱,本想等周转开了再还,现在看来必须先还了。 张三柱家的院门刚打开条缝,王宗就挤了进去,手里紧紧抱着红木盒子:“三柱兄弟!大恩不言谢!这点东西你务必收下!” 张三柱刚吃完午饭,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见他这架势,不由得笑道:“王掌柜这是干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那不一样!”王宗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给张三柱看:“这十二根小黄鱼,值一万三千块大洋,你要是不收,就是嫌老哥我小气!” 他知道张三柱不缺这点钱,但这份心意必须送到。“你不光帮我解了围,还把药拿了回来,这可不是一万日元能还清的情分!” 张三柱还想推辞,里屋的张婉清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盒子里的金条,眼睛都亮了。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大金子,手指忍不住在金条上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当家的,王掌柜一片心意咱就收下吧。”张婉清拉了拉张三柱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正好家里的房子该添置新的家具,孩子们也该添几件新衣裳。” 张三柱见她这模样,心里也乐了。他不是贪财的人,但看着夫人们能过上好日子,总归是高兴的。他对着王宗拱了拱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王掌柜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哎!哎!”王宗见他收下,笑得更欢了:“有老弟这句话,老哥我就放心了!” 送走王宗,张婉清把金条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箱子,藏在床板下,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她走到张三柱身边,给他端来杯热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当家的,你真是厉害,这下咱们开支可算有着落了。” 张三柱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暗自想起昨夜仓库的大火。鬼子抢来的东西,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张婉清哼着小曲收拾屋子的背影上,给这动荡的年月,添了几分安稳的暖意。张三柱也没去打扰,就出了门。他还是学着往常一样,挑着鸡蛋筐去日占区售卖鸡蛋,在过往的人交谈中听到的就是鬼子仓库被烧的事,以及大侠的事。 几个小时后,两筐的鸡蛋售卖完,张三柱在天黑后回到了家,吃过饭早早睡觉。半夜进入仙府开始了新的一天修炼,现在炼气四层巅峰,即将进入五层,所以他修炼的格外认真,要把之前去东北耽误的时间都补回来。 一夜无话。早饭的白粥冒着热气,窝窝头的麦香混着咸菜的咸鲜漫在屋里。张婉清系着蓝布围裙,刚从厨房端来最后一盘腌萝卜,看了眼正给灶膛添柴的春桃,又瞅了瞅坐在桌边翻看药书的苏婉清,忽然解下围裙,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 “春桃,婉清这是你们这个月的用度。”她把油纸包推过去,声音带着当家主母的温和:“家里如今宽裕些,你们手头也松快些。” 春桃手里还攥着柴禾,闻言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油纸包一看,里面是十张崭新的法币,边角还带着油墨香她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推回去:“当家的,这太多了、我带着玉龙在这儿吃穿不愁,哪用得着这么多。”她自带着一手熬汤的秘方投奔而来,平日里在厨房忙活,张婉清待她们母子向来宽厚,这份情分她记在心里。 第85章 宅安、聘仆定婚期 “拿着。”张婉清按住她的手,“玉龙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买点糖块零嘴,再添件新衣裳。你那汤熬得好,街坊邻居都夸,这是你该得的。” 苏婉清也打开了自己的油纸包,里面同样是十张法币,她指尖摩挲着纸币边缘,抬眼看向张婉清时,目光柔和了许多:“多谢姐姐。”自她进了张家门,张婉清从未有过半分苛待,如今家用钱也一视同仁,这份大气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跟我客气啥。”张婉清笑了,转头对刚进门的张三柱道,“婉清研制药材正需要钱,你多上心些,缺啥药材器具别委屈了她。” 张三柱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闻言把袋子往院里一放:“放心,刚从鬼子药铺‘借’了些好东西。”解开绳子,里面露出一堆玻璃瓶,标签上都是日文。 苏婉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瓶,上面印着“磺胺嘧啶”的字样。“太好了!”她开心道,“这种磺胺类药物消炎效果极好,正是我需要借鉴的。” 她转身回屋,抱出一个陶罐子,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正是张三柱之前给她的稀释云露仙泉:“三柱哥,你看看这个。” 她指着桌上的天平与烧杯:“我按西药的配比方法,把仙泉和磺胺粉混合,已经试了三次了。” 桌上的几个小瓷碟里,分别放着不同比例的混合物,有的凝结成块,有的依旧是粉末。“前两次比例没掌握好,仙泉的灵气太盛,把磺胺的药性冲散了。”苏婉清指着最右边的碟子,“这次我减少了泉水液的量,你看这粉末颜色更纯了。” 张三柱凑过去看了看,虽不懂药理,却看得出她的用心:“需要啥尽管说,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给你弄来。” 苏婉清点点头,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万应百宝丹方》。“我还想试试这个。” 她翻开书页,上面记载着当归、红花、乳香等二十几味药材:“这是传统的外伤名药,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我琢磨着,要是往里面加些稀释的灵泉液,再配上蒲公英、金银花这些消炎的药材,说不定能制成比普通金疮药效果更好的药粉。” 她指着书页上的批注:“你看,这里说‘伤口溃脓者忌用’,就是因为少了消炎的成分。我加了这些药材,再用灵泉水中和药性,或许连化脓的伤口都能治。” 张婉清端来一碗温水放在她手边:“婉清你心思细,肯定能成。需要捣药碾粉,叫我或是春桃搭把手。” 春桃这时已把玉龙从里屋叫出来,让他在院里玩,自己则凑过来看:“婉清姐要是需要新鲜药材,跟我说一声,我买菜时顺带就捎回来了。前儿个见城南药铺新到了批金银花,看着挺鲜亮。” 苏婉清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自她跟了三柱,张婉清从无芥蒂,春桃也相处和睦,这日子虽在乱世,却透着安稳的暖。“多谢你们。” 她拿起药杵,开始捣鼓桌上的药材:“等制成了,先找一些受伤的人试试,要是效果好,以后就能帮更多人了。” 张三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院里追着蝴蝶跑的玉龙,和正往灶膛添柴的春桃,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院落里,藏着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苏婉清低头研药的侧脸上,给这乱世添了几分安稳的希望。 上海的十一月已浸透着深冬的寒意,可张三柱新搬的宅子却透着股不一样的暖。这是处藏在法租界边缘的两层别院,青砖墙围出一方清净,正屋窗棂上新糊了米白色的棉纸,院里的老桂树虽落尽了叶子,枝桠间却挂着两串红灯笼——是张婉清前几日让人寻来的。她是张家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家里大小事务向来由她统筹,新宅添喜气的事,自然也得她拿主意。 搬进别院的第一日,张婉清就捏着账本找到张三柱:“婚期近了,往后家里多了婉清,还有孩子要照看,单靠咱们俩忙不过来,得提前聘些可靠的人一个会管家掌事,一个大厨做饭,再找五个丫鬟分着伺候,才好应付。” 张三柱知道张婉清心思细,掌家向来周全当即应下:“这事我找王宗办,他认识的人多,底细都能摸清。” 转天一早,他就去了同兴洋行、王宗一听是为新宅聘人,笑着拍了桌:“这事简单!我认识个周福安,前几年在苏州大户人家做管家,后来战乱才来上海,做事又细又稳、还有个刘满仓,之前在租界‘一品楼’当大厨,南北菜都拿手丫鬟我也帮你挑好了,都是乡下逃难来的姑娘,家境清白,踏实能干。” 不过三天,王宗就把人领来了张婉清作为主母,亲自在堂屋核验底细,一一问过籍贯、家世,都觉得满意,当场定了工钱和待遇: 管家周福安,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条理分明,每月工钱五块银元、大厨刘满仓,四十出头,手上带着常年颠勺的老茧,笑着说“保证合各位口味”,每月工钱三块银元; 五个丫鬟里,十七岁的春杏伶俐爱笑,适合跟着打理正屋、十六岁的夏荷手脚勤快,管打扫最利索、十五岁的秋菊性子沉稳,照看孩子放心、十四岁的冬梅眼明心细,张婉清特意留着给苏婉清日后使唤、十三岁的晚翠乖巧听话,跟着打下手正好、每人每月工钱两块银元。 “咱们家不亏待下人。”张婉清合上账本,语气温和却笃定:“后院厢房收拾出三间给你们住,每餐两菜一汤管够、月底除了工钱,还发十斤大米、两斤面粉,逢年过节再添些布匹或银元。” 这话让周福安领着众人当即跪下磕头:“谢先生、谢夫人!我们定当尽心做事,绝不让您失望!” 在那年月的上海,能有安稳住处、饱腹饭菜,还能拿现钱的差事,已是难寻的好营生。 第86章 红烛合卺入张家 接下来的两天,周福安很快把家里的账目、杂事理得清清楚楚,连采买的油盐酱醋都记在小本上,每晚报给张婉清过目、刘满仓在厨房支起灶台,试做了几顿家常饭,红烧肉炖得酥烂,豆腐羹鲜得入味,连孩子都吵着要多吃一碗。 丫鬟们也分了好工,春杏跟着张婉清整理婚期要用的喜品,夏荷和晚翠打扫院子、擦拭家具,秋菊帮着照看孩子,冬梅则按张婉清的吩咐,提前把苏婉清要住的左厢房打扫干净,铺好新被褥新宅的烟火气,转眼就浓了起来。 晚饭时分,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得热闹:红烧肉炖得油亮,豆腐羹冒着热气,还有碟清脆的酱黄瓜,是苏婉清下午亲手腌的,特意先端给张婉清尝了味,才敢往桌上摆。 张三柱刚从外面回来,脱下沾着寒气的厚棉袄,随手搭在椅背上,张婉清便起身接过,让丫鬟拿去烘着,又递上温好的米酒:“先暖暖身子,饭我让厨房温着呢。” 张三柱接过酒喝了口,拿起粗瓷碗盛饭,扒了两口才缓过劲来。张婉清坐在主位上,见他吃得香,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又转头给苏婉清夹了一筷子豆腐:“婉清也多吃点,下午腌黄瓜累着了。” 苏婉清坐在下首位,忙欠了欠身:“谢谢大夫人,不碍事的。”她待在张家有些时日了,一直规规矩矩称呼张婉清“大夫人”,凡事也都先请示她的意思。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头熨帖得很。前阵子忙着救王宗、烧鬼子仓库,家里的修缮、采买全靠张婉清掌着账、拿主意,苏婉清只在旁帮着搭手,如今新宅搬妥了,下人也聘好了,正是给苏婉清一个名分、娶她做二房的好时候。 他放下筷子,目光先看向张婉清,见她点头默许,才转向苏婉清,语气沉实又认真:“婉清,如今家里也安稳了,我想这两天挑个日子,娶你做二房,往后你就是张家的人了。” 这话一出,堂屋里静了静。孩子拿着剥好的鸡蛋,好奇地眨着眼睛;苏婉清的脸颊瞬间红了,手里的筷子轻轻顿了下。她抬眼先看了看张婉清,见她笑着点头,才转向张三柱,小声应道:“全凭先生和大夫人做主。” 张婉清当即接话:“这才对!早该办了。聘礼、仪式该有的都得有,虽不铺张,但也不能委屈了你。” 她说着便拿起桌边的账本,翻了两页:“家里的账我都理清了,聘礼从账上支,十根小黄鱼配两匹绸缎,再添些糕点茶叶,规格简单点。”这话一出口,就定了聘礼的章程。 张三柱点头:“都听你的。明天我就去城隍庙找陈先生求日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三柱就揣着银元出了门。城隍庙的陈先生是上海有名的择日先生,前两年张三柱帮他解过围,这次一听是为娶二房求日子,当即翻黄历,手指停在一行字上:“三柱兄弟,农历十月十六宜嫁娶,是‘金匮’日,主福禄安稳,还逢‘六合’,适合办喜事。阳历就是十一月底,正好。” 张三柱回来把日子一说,张婉清当即安排:“纳吉就定在后天,我让账房把聘礼备好,到时候我领着婉清走流程。她父母不在,我这个大夫人就得替她掌点心。” 纳吉那天,张婉清坐在正屋的主位上,亲手把聘礼里的绸缎展开,递到苏婉清手里:“这是张家的心意,往后进了门,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婉清接过绸缎,眼圈有点红,屈膝行了个礼:“谢大夫人周全。” 张三柱站在一旁,看着张婉清有条不紊地主持仪式,心里更踏实。有这样明事理的主母,家里才能和睦。 接下来的几天,张婉清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让丫鬟给张三柱缝新棉袍、给苏婉清做水红色的旗袍,一边盯着院子的布置,连喜字贴在哪、茶水备什么都亲自过问;苏婉清则按张婉清的吩咐,跟着丫鬟学叠喜被、备待客的糖果,偶尔见着张三柱,也只是红着脸问声好,便又去忙了。 终于到了婚期。这天刚蒙蒙亮,张婉清就醒了,先让丫鬟把张三柱的新棉袍熨烫平整,亲自帮他理了理领口:“今天是好日子,精神点。”又去东厢房,看着苏婉清换上旗袍,帮她把自己年轻时戴的银簪插在发髻上:“这样才好看。” 辰时刚过,宾客陆续到了。张婉清作为主母,亲自在门口迎客。同兴洋行的王宗提着红木盒子来,一见到张婉清就拱手:“张夫人,恭喜恭喜!三柱兄弟好福气。” 张婉清笑着侧身让他进门:“王掌柜客气了,快里面坐。” 紧接着来的是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白玫瑰。张婉清用流利的中文跟他打招呼:“保罗先生大驾光临,快请进。” 保罗·杜邦笑着点头:“张夫人很优雅,张先生新婚快乐。” 最后到的是日占区的李头警官,穿着便装,揣着红包。他凑到张婉清身边,压低声音:“张夫人,最近松井四郎查得紧,我没敢声张,这点心意您收下。” 张婉清接过红包,客气道:“李警官能来就是心意,快里面坐,我让丫鬟给您倒茶。” 宾客到齐后,仪式在堂屋举行。张婉清坐在主位,王宗做证婚人。张三柱站在中间,苏婉清则微微落后半步,两人对着证婚人鞠了三躬,又转向张婉清,齐齐行了一礼——这是张家的规矩,二房进门,得先向大夫人行礼。张婉清笑着起身,端过两杯茶,先递给苏婉清一杯:“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 中午的酒席摆了两桌,张婉清作为主母,每桌都去敬了酒,说话得体又周全。王宗拉着张三柱喝酒,低声说:“你这家里,有张夫人掌着,踏实!” 李头则趁间隙跟张三柱说:“三柱,最近出门多留意,松井四郎还在查之前仓库的事。” 张三柱点头记下:“多谢李兄提醒。” 傍晚宾客走后,张婉清让丫鬟收拾碗筷,自己则拿着账本,坐在桌边核对开支:“新宅的修缮费、婚礼的酒席钱、聘礼钱,都记在这了,回头你过目。” 第87章 满堂红暖 张三柱走过来,拍了拍张婉清的肩膀:“你掌家理事我放心,不用给我看。” 苏婉清站在一旁,本想搭把手收拾散落的账本,张婉清却笑着摆手:“你今天跟着奔波早就累了,快跟三柱去歇着。这些琐碎活计,丫鬟们打理得过来。” 她转头看向苏婉清,眼神温和得像堂屋窗纸外漏进来的灯笼光:“往后家里的事有我盯着,你只管专心摆弄你的药材方子,那些银钱出入、人情往来,不用你再去费心。” 红灯笼的光晕柔柔地淌进来,漫过三人的衣角、张三柱握着苏婉清的手,望着桌前低头的苏婉清,忽然心头一暖这乱世里的安稳,大抵就是有主母坐镇中馈,有爱人守着一方药香,烟火袅袅岁岁安宁。 婚期这天夜里,红烛在左厢房里燃得正旺。张三柱推开房门时,苏婉清正坐在床沿,红盖头垂在肩头,手指轻轻攥着喜服的衣角、他拿起一旁的喜秤,轻轻挑开盖头,见苏婉清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躲闪着,却又忍不住往他身上落。 桌上摆着两个小巧的银杯,温着一壶酒张三柱拿起一杯递过去,声音放轻:“这是合卺酒,喝了这杯,咱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苏婉清接过酒杯,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慌忙缩了缩,随后跟着他的动作,两人手臂相绕将酒缓缓饮尽。 酒液带着淡淡的蜜甜,暖了喉咙,也软了苏婉清的眼神、张三柱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抗拒,便俯身轻轻吻住了她、红烛的光映在两人身上,烛芯偶尔噼啪一声,把夜色里的私语都融成了暖意,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冬梅就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品站在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二夫人,该起身洗漱了。” 屋里传来苏婉清软糯的应声:“进来吧。” 冬梅推门进去时,张三柱刚穿好藏青色棉袍,苏婉清正坐在床沿捋头发、她熟练地把桃木梳递过去,一边帮苏婉清梳理长发,一边轻声说:“大夫人让厨房炖了红糖粥,说您刚进门,得喝点暖身子的。”苏婉清看着镜中的自己,耳尖还带着红,想起昨晚的事,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等两人走到堂屋,张婉清已经坐在桌边了,桌上摆着红糖粥、煮鸡蛋,还有一碟清爽的酱黄瓜。 她看向苏婉清,笑着打趣:“看你眼睛还有点红,昨晚没睡好?”苏婉清的脸瞬间又热了,低下头小声说:“还好,谢谢大姐关心。” 这时周福安拿着采买清单走进来,躬身递到张婉面前:“夫人,这是今日要采买的东西,您过目。” 张婉清扫了一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再加两斤冰糖,给婉清泡水喝,她刚进门,多喝点甜的养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冒着热气的粥碗上,春杏在院子里晾晒喜服,刘满仓在厨房切菜的声音隐约传来,冬梅站在苏婉清身后,随时等着递东西这方小院里的安稳,像红烛的暖光,把乱世的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踏实:有张婉清掌家有苏婉清相伴,还有这群可靠的下人打理琐事,往后的日子,就算再难,也有了底气。 晨光刚漫过窗棂,堂屋的八仙桌上已摆好了热食。刘满仓炖的小米粥熬得绵稠,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碟子里码着刚炸好的糖糕,金黄酥脆,是冬梅特意按苏婉清的嘱咐,让厨房多做的、知道张三柱早上要赶去洋行,得垫饱肚子。 苏婉清坐在一旁,见张三柱拿起糖糕,忙递过一杯温茶:“慢点吃,别噎着。”她如今褪去了初进门时的拘谨,说话时眼底带着柔意,手指还下意识帮张三柱理了理棉袍的袖口。 张婉清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翻着周福安递来的采买账册:“今天让管家添些红枣,熬粥时放进去,你最近修炼耗神,得补补。” 张三柱咬着糖糕点头,三两口吃完早饭,便提着公文包出了门。到了同兴洋行,王宗已在办公室等着,桌上堆着几箱刚到的洋布样品。两人核对了货单,又聊了几句租界里的动静、松井四郎那边还在查仓库的事,但没查到什么头绪,倒也暂时没再来找麻烦。张三柱听着,心里松了口气,乱世里能安安稳稳上班、挣份银元,已是不易。 傍晚下班回家,饭桌上又是热热闹闹的一桌菜:红烧鱼块、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当归炖鸡汤,是张婉清特意让厨房给张三柱炖的,饭后他跟张婉清、苏婉清说了声“去书房歇会儿”,便关上门,指尖掐诀,神识沉入了仙府。 一入仙府,满眼皆是丰茂。东边的粮田望不到头,沉甸甸的稻谷压弯了穗子,金黄一片,风一吹便泛起浪;旁边的大豆棵子上挂满了豆荚,轻轻一碰就传来“哗啦啦”的响;番薯藤爬得满地都是,扒开泥土就能看见一个个圆滚滚的番薯,红皮的、黄心的,个头比外面种的大了一圈;还有玉米秆立得笔直,玉米棒子裹着绿衣,露出几缕金黄的须子;荞麦开着细碎的白花,底下结着饱满的籽;绿豆、红豆、芝麻也都到了采收的时候,颗颗饱满,透着油亮。 西边的果林更是喜人,苹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咬一口能甜到心里、梨树的果子黄澄澄的,表皮光滑桃树虽过了盛产期,枝头还挂着几个晚熟的水蜜桃,毛茸茸的;葡萄架上的紫葡萄串得紧实,晶莹剔透,像一串串玛瑙;柿子树上的柿子红得像小灯笼,软糯的果肉在皮里透着亮;橘子树上的青黄橘子压弯了枝,剥开皮就是酸甜的瓣儿。 南边的药田则透着灵气。人参长得须根完整,根茎饱满,透着淡淡的药香;当归的叶子翠绿,底下的根须粗壮;枸杞藤上挂着红玛瑙似的枸杞,颗颗饱满;黄芪的茎秆挺拔,根部肥厚;茯苓长在松树下,裹着湿润的泥土,掰开是雪白的肉;甘草的枝叶茂盛,根须扎得深,带着清甜的药味。 第88章 一念仙田,满灶米香 张三柱不用动手,只凝神操控神识,指尖在空中虚划,瞬间,粮田里的稻谷自动收割、脱粒装成一袋袋存入仓隔,大豆荚炸开,豆子自动归拢,顺着田垄滑进竹筐、番薯从土里翻出,带着泥土的湿气滚进储物箱;玉米、荞麦、绿豆、红豆也跟着被分拣、装袋,有条不紊地送进仓库。 果林里的果子更省心,熟透的果子自动从枝头落下,顺着藤蔓滑到传送道,被擦去灰尘后,整整齐齐码进果窖;没熟透的则留在枝头,等着下次采收。 药田的药材也一样,人参被小心挖出,带着原土裹好;当归、黄芪被斩断根茎,分类捆好,连同枸杞、茯苓、甘草一起,送进药材专属的储藏室,那里恒温恒湿,能保药材不腐。 整整一天,张三柱都在仙府里操控采收、重新播种,新的稻种撒进翻好的田里,大豆籽埋进湿润的土中,番薯藤剪成段栽进垄沟,果树下也松了土、施了肥,药田更是重新规划了区域,补栽了新的药苗。 神识消耗得厉害,他额头渗着细汗,后背的棉袍都被浸湿了,但看着仓库里堆得小山似的粮食,稻谷装了几十袋,番薯堆成了垛,大豆、玉米、荞麦也各占了一片区域,果窖里的苹果、梨、葡萄堆得冒尖,连柿子都用竹筐装了十几筐;药材储藏室里,人参、当归分门别类,枸杞装在陶罐里,满满当当心里就透着一股踏实。 退出仙府时,窗外已黑透苏婉清端着一碗红枣羹走进来,见他脸色有些白,忙递过勺子:“是不是又耗神了?快喝点补补。”张三柱接过碗,喝着甜暖的羹汤,看着窗外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又想起仙府里的丰实储备,忽然觉得,这乱世再难,只要家里安稳、仙府有粮,日子就总有盼头。 晚上修炼时他运转功法,将白天消耗的神识慢慢补回来,只待来日,不管是应对洋行的事,还是防备松井四郎,都多了几分底气。 晨光刚描亮窗棂,张三柱从苏婉清房里起身时,指尖还带着昨夜修炼残留的暖意,冬梅端来热水,他三两下洗漱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青布围裙,这是他之前鸿运楼当大厨的行头,许久未穿了。 “路上慢点,中午我在看你。”苏婉清送他到门口,帮他理了理围裙带子眼底带着柔意,张三柱点头应着刚拐过街角,就见张婉提着账本往鸿运楼的方向走,她每天比他早到半个时辰,先把前一天的营收台账归整好,等着客人上门买单结账。 到了鸿运楼,木招牌下已飘着熟悉的米香,张三柱掀开门帘进后厨,张振庭正系着同款青布围裙,在灶台前翻炒腌菜,见他来,笑着递过一把长柄勺:“来得正好,今早的金穗米只剩最后两袋,等会儿客人该多了,王掌柜头一天就订了‘金穗配十味’,说要请洋行的朋友尝鲜,我正愁没人帮我你就来了。” 张三柱接过勺子,指尖悄悄凝了丝神识、他早察觉到库房里的云露金穗快见底了。 趁张振庭转身切姜丝、后厨忙乱的空隙,他神识沉入仙府,二十袋带着田垄潮气的云露金穗便凭空出现在后厨的外门口空地,他叫来伙计们把新到的米搬了进来!” 两个伙计麻溜的扛起米袋往米仓里装,嘴里还念叨着:“张师傅这米的来路就是好,这么快就送到了。” 张三柱笑着应和两句,等伙计们把米仓囤满,才转头对张振庭道:“师傅你先忙,我这刚让伙计补了新米,今天备足些保准够能卖一段时间。 这话没说错,这云露金穗是他当年跟着张振庭学厨时,偶然从仙府取出试做的,如今早成了鸿运楼的“镇店宝”,卖给客人从不是单煮一碗粥,必配着店里的十种招牌菜:酱焖肘子炖得酥烂脱骨,清蒸鲈鱼鲜得掉眉毛,还有脆嫩的爆三样、油亮的红烧排骨、爽口的凉拌海蜇……金穗米煮的饭颗粒分明,米香裹着菜鲜,客人每一口都吃得眼睛发亮,常有富商吃完拍着桌子说:“这滋味,三天前吃的,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而他自己吃就随意多了,清晨熬锅稀粥,就着酱黄瓜,或是焖一锅白米饭,配碗豆腐羹,简单却透着踏实。这米的来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晓,连张振庭也只当是他“托人找的稀罕货”,从不多问。 “张师傅,您的‘金穗配十味’备得怎么样了?王掌柜的朋友都到齐啦!”前厅传来王山的声音、他是鸿运楼的掌柜,常年守在柜台前招呼客人,手里还挥着记菜名的小本子,“刚还有位洋先生问,能不能多买两斤金穗米带回家,我说得等您点头呢!” 张三柱探头看了眼,见王宗正陪着几位穿西装的客人坐靠窗的桌,目光扫过正在收账的张婉清:“张夫人,上月的账等会儿结,今天这顿我请!三柱兄弟这金穗米配招牌菜,真是绝了,我那朋友留学回来叫我带过来尝鲜。”张婉清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抬头笑应:“王掌柜放心,菜马上就好,您订的米我让伙计单独包好。” 张三柱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灶台。云露金穗煮饭要比普通米多焖一刻钟,才能让米香完全透出来,配着刚出锅的招牌菜,才够勾人。他不时用长柄勺翻搅锅里的排骨,灶火的暖意裹着米香、肉香扑在脸上,恍惚间又想起盘下鸿运楼的日子、当年若不是靠仙府里的灵药调理身体、提升修为,哪能摸清鬼子粮仓的布防?夜里凭着修为避开巡逻兵,再用仙府暂时存放抢来的金银,那些都是鬼子从老百姓手里搜刮的不义之财。有了这笔钱,他才敢从老东家手里盘下这鸿运楼,让师傅张振庭不用再看人脸色,自己也有了安身立命的营生。 上午的客人渐渐多了,后厨的勺子声、前厅的招呼声、客人的赞叹声混在一起。“这米饭也太香了!配着肘子吃,连骨头都想嚼了!下次我要带家人常来,让他们也多尝尝这人间美味!” 张三柱忙得额头冒汗,却没半点不耐烦,熬粥、颠勺是他的手艺,靠着仙府和修为挣来的家业更是底气,看着客人吃完露出满足的笑,比赚多少银元都舒心。 第89章 灵酿初酝 直到午间高峰过了,他才卸下围裙,跟张振庭打了声招呼:“师傅,我去后院歇会儿,下午再来盯灶。”实则他是要进仙府,方才刚取了二十袋金穗,得赶紧重新播种,药田的枸杞也该浇水了。 如今他白天在鸿运楼当大厨,晚上回家修炼,抽空还要打理仙府,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可看着张婉清在前台收账时的利落、王山招呼客人的周到、师傅在后厨忙碌的身影,再想起仙府里堆得满仓的粮果,就觉得这忙碌里全是盼头。 乱世中有修为傍身,有仙府撑腰还有一门养家的手艺,有一处安稳的营生,便是目前最大的福气。 鸿运楼的午市刚散,王山就凑到后厨找张三柱,手里还拿着收拾客人吃完的酱肘子餐盘:“东家,今天李老板又带了仨朋友来,吃完饭就问咱这儿有没有好酒、说要是有配得上‘金穗十味’的酒,往后宴请酒席都定在咱这儿!” 张三柱正擦着长柄勺,闻言顿了顿这些日子客人确实越来越多,大多是老客带新客,桌上的菜够丰盛,可饮品只有茶水和大麦茶,确实少了点能撑场面的酒。 更要紧的是,他每日都要进入修炼,虽有仙府灵物滋补,却总缺些能温和助益灵气运转的东西,若真酿些灵酒出来、既能给鸿运楼添块招牌,又能供自己修炼使用、以后几位夫人走上修炼之路,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这事我记着了,你先招呼客人、过两天就会有灵酒送来。” 张三柱拍了拍王山的肩,等后厨收拾妥当,便跟张振庭打了声招呼:“师傅,我回趟家歇会儿,晚些再来。”实则是出了鸿运楼、转一个无人的角落,指尖掐诀就进入仙府中。 一进仙府,他直奔藏经阁、这屋子他平日来得少,只在需要找修炼法门时才会踏足,此刻推开门、满室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上摆着的书册并非凡纸,而是用仙界灵竹纤维制成,页边泛着淡淡的莹光,他顺着书架逐排翻找,终于在最底层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本封面写着《杂记·灵酿篇》的厚书,书页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翻开书册,里面的字迹是用灵墨写就,触之有轻微的灵气波动,开篇便写:“灵酿之基,在灵材、在手法,在心境上者引天河之水,采九天仙草,酿万年琼浆玉液、中者取仙府灵植,凝地脉灵气成凡界仙醪,下者以凡材佐灵露,亦能增味添劲。” 张三柱眼睛一亮,他要的正是“中者”以仙府灵植酿酒,既够鸿运楼待客之用,又能助自己和家人修炼,再合适不过。 书里记载的酿酒法子不算复杂,却极讲究灵材的搭配,他按着书页指引,先去仙府的药田和果林挑选原料:取刚成熟的仙稻穗,这稻穗比寻常稻谷饱满三倍,粒中含着淡淡的灵气,用来打底,能让酒劲醇厚又不烈喉。 摘紫雾葡萄,这葡萄颗颗如紫玛瑙,咬开满是清甜的灵液,既能中和酒的辛辣,又能添上一层清冽果香;挖玉露茯苓,茯苓块雪白如玉,带着温润的灵气,碾碎了加入,能让灵酒多几分滋养经脉的功效,采青蕊薄荷,叶片上挂着晶莹的灵露,少量加入可去酒中浊气,让入口更显清爽;最后取赤焰果的果核,这果核性温,能平衡茯苓的凉性,让灵酒更适合凡界修士的体质。 除了这些主材料,书里还提了引灵水,需取用仙府四合院中独有的云泉仙露,这仙露常年浸润灵脉,本身就带着醇厚的微弱灵气、张三柱提着仙府里的陶缸,直接泉中打满一缸清冽的仙露,水面还泛着细碎的莹光。 酿酒的步骤比凡界酿酒更精细。他先将仙稻穗蒸熟,晾至温凉后,拌入书里记载的灵曲、这灵曲是仙府库房里现成的,用多种灵草粉末制成,比凡界的酒曲多了引灵的功效。接着,把碾碎的茯苓、青蕊薄荷、赤焰果核一同倒入,再添入引灵水,搅拌均匀后,将陶缸密封,埋进药田旁的灵土中、这里的土壤灵气最足,能让酒在发酵时慢慢吸收灵气,愈发醇厚。 书里说,仙界酿此等灵酒,需以仙力催动,七日便可成;可张三柱如今修为尚浅,只能靠灵土和灵材本身的灵气自然发酵,至少得等上一个月,而且最终酿出的灵酒,药效会比仙界正品弱三成。 但他看着埋好的陶缸,心里却满是满足就算药效弱些,可凭着这么多仙府灵材加持,酿出的酒也远非凡界酒水可比,家人修炼时喝上一小杯,能让灵气运转更顺畅,鸿运楼的客人喝了,也定能为之惊艳。 忙完灵酿的事,他又在仙府里挑了些成熟的仙麦和野果,打算再酿些凡界的麦酒和果酒,供鸿运楼的客人日常饮用。这些不用搭配复杂的灵材,只需用仙府的泉水和普通酒曲,发酵十天半个月就能成,口感比外面买的酒水更清冽甘甜,用来配餐再合适不过。 退出仙府时,天已擦黑。苏婉清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知道你没吃晚饭,让厨房留了粥和酱菜。”张三柱接过食盒,顺势跟她说起酿酒的事,苏婉清眼睛一亮:“往后修炼有灵酒辅助,定能更上一层楼。”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张三柱想起仙府里埋在灵土下的陶缸,又想起鸿运楼客人期待的模样,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等灵酒酿好,家里的几位夫人修炼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鸿运楼的生意也能更红火,这乱世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有奔头。 鸿运楼打烊时,暮色已漫过法租界的青砖墙、张三柱卸下围裙,跟张振庭打了声招呼,便快步往家走、他心里还记挂着仙府里的灵酒。 一进房门,他便借口“歇会儿”,关上门沉入仙府刚踏入灵土旁,就闻见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从土里飘出,他蹲下身,拍了拍埋着陶缸的地面,指尖触到土壤里流动的微弱灵气,外界才过去一天,仙府里已是五天,陶缸里的灵酒正借着灵土的仙气快速的发酵。 第90章 药膳调元,云泉出酿 书里说酿出佳醇,他本就没打算急着取酒,如今借着这时间流速差,正好让灵酒在仙府里多陈上些日子,等取出时、口感定能如陈年佳酿般醇厚,没有半分新酒的涩味,他又绕着陶缸走了两圈,确认密封严实,才转身往药田去。 这六天,除了在鸿运楼掌灶,他大半精力都花在了药田、苏婉清要研制抗炎消炎的药液,还要琢磨金仓药缺那些好药材,他便每天来仙府挑拣。 这些药材并非仙府里的珍稀品种,只是寻常的黄芩、金银花、当归,可经仙府的云露仙泉灌溉,又常年受仙气滋养,药材的根茎比外界粗壮三倍,断面处还泛着淡淡的莹光,药效更是比外界种植的高出数十倍。 他蹲在药田边,仔细挑拣着黄芩,只选那些根茎饱满、没有半点虫蛀的,放进竹篮里。刚起身,就听见仙府外传来苏婉清的声音:“三柱,晚饭好了,是我炖的山药排骨汤。” 他应了声,将竹篮里的药材悄悄收进随身的布包,对外只说这些是“托朋友从深山里收来的好药材”,家里人从没怀疑,只当是他本事大,能寻到稀罕东西。 回到堂屋,饭桌已摆得整齐、苏婉清正把一碟蒸南瓜端上桌,见他回来,笑着递过筷子:“今天的山药是你带来的,炖出来比外面买的甜多了。” 张婉坐在一旁,刚给张振庭盛了碗汤,闻言点头:“是啊,最近家里的蔬菜和药材、水果都格外好,婉清做的药膳也越来越养人。” 张三柱喝着汤,看着桌上的几道菜:山药排骨汤、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红枣小米粥,都是苏婉清按他的嘱咐做的药膳。苏婉清本是名医大家出身,做药膳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她会根据张振庭年纪大、张婉掌家劳心的情况,每天换着花样搭配食材:给张振庭炖补气血的黄芪鸡汤,给张婉煮安神的百合莲子羹,连丫鬟们的饭菜里,也会悄悄加些温和的养身食材。 “婉清,你研制的药液怎么样了?”张三柱放下碗,轻声问道、苏婉清眼神亮了亮,起身从里屋端出两个瓷瓶,一个浅白,一个淡青:“左边这个是消炎药液,用你带来的药材与灵泉调制做出的,效果跟外面稀罕的盘尼西林差不多,不管是伤口发炎还是内热肿痛,涂两次就能快速压下去。 右边这个是金仓药膏,专门针对皮肤外伤,擦伤、割伤或是烫伤,敷上就能止血收口,还能少留疤。” 她拿起两个瓶子比了比,又补充道,“最妙的是能配合着用、遇到严重些的外伤,先涂金仓药把伤口稳住,再用消炎药液防感染,救急时比单独用任何一种都管用,往后家里人或是熟客有急难,也多了个保障。” 张三柱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瓶身还带着微凉的药香,心里更踏实了金仓药膏配消炎药液,在这缺医少药的乱世里,确实比黄金还金贵、他点点头:“不急,你慢慢调试,药材不够了跟我说,保证供得上。” 晚饭后,张婉在灯下对账,张振庭在院里遛弯,苏婉清则坐在桌边整理药材,将张三柱带来的黄芩、金银花分类晾好,还特意把两个药瓶摆在显眼的木盒里,贴上小纸条标注用途。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融融的、他没告诉家人仙府的存在,只靠着“寻来的好东西”,让他们吃得安心、用得放心,等苏婉清的药膳再调养家人几个月,身体底子养得更厚些,他就打算开始教他们修炼,到时候有灵酒辅助,有这仙府中的仙药护身,一家人在这乱世里,才能活的下来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想起仙府里还在慢陈的灵酒,还有药田里长势正好的药材,嘴角悄悄弯起日子虽忙,却步步朝着安稳走,这就够了。 张三柱刚把鸿运楼午市的最后一锅“金穗配十味”端上桌,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期待,仙府里的酒该出缸了、等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他跟张振庭打了声“去后院搬点东西”,便快步钻进柴房,指尖掐诀身影瞬间沉入仙府。 一入仙府,他没先去灵土区,而是绕到四进院的第三进,这里是他前些天特意规整出的“酒窖院”,不同于存放粮果的仓库,这院子三面靠墙,搭着遮雨的木棚,棚下砌着青石灶,摆着大小不一的陶缸,墙角还堆着晒干的桑皮纸、封缸用的黄泥,既能酿酒,又能存放过冬的物资,比如仙府里收获的红薯、腌好的咸菜,往后要再酿新酒,也不用临时找地方。 此刻木棚下的石台上,两排陶缸摆得整齐,左边五缸是用仙麦、野果加云露仙泉酿的普通酒,右边一缸是用灵材酿的灵酒。 他先走到左首陶缸前,掀开木盖,清冽的酒香瞬间溢出来,酒液呈浅琥珀色,透着淡淡的莹光、这是特意为鸿运楼准备的,酿时用了云泉仙露,便定名叫“云仙酿”。 他舀起一勺尝了尝,酒液滑过喉咙时没有半分辛辣,只带着野果的清甜和仙麦的醇厚,咽下去后,丹田处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连上午掌灶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这酒好!”他忍不住赞了句,寻常凡酒喝多了头疼口干,可这“云泉酿”哪怕多喝两口,也只觉舒畅没有半点不适。 想起要供鸿运楼客人喝,他不敢再用珍贵的云露仙泉,转身从旁侧的水桶里舀出井水、这是他早上从家里院子的井里打上来,特意带进仙府的外界水水质干净,用来稀释刚好不浪费仙酿的灵气。 他提着水桶,往每缸“云仙酿”里慢慢兑入井水,边兑边搅、看着酒液里那层淡淡的莹光渐渐淡去,却依旧清透甘甜,口感没受半分影响。 等五缸酒全兑完,竟足足分装进了六十多个大缸,算下来有五千多斤,足够鸿运楼卖上小半年,他把这些稀释好的“云泉酿”挪到酒窖院的东侧廊下,用桑皮纸盖好缸口,免得口感受影响。 处理完“云仙酿”,他才转向右边那缸灵酒,木盖刚掀开一条缝,比“云泉酿”更醇厚的香气就混着浓郁的灵气涌出来,酒液是深琥珀色,表面还浮着细碎的灵气光点,这酒用仙稻穗、紫雾葡萄、玉露茯苓等灵材酿就,灵力凝得像蜜,得配个够分量的名。 他盯着酒液里流转的光点,又尝了指尖沾的一点,只觉灵气在舌尖打转,便定名叫“灵髓酿”,既合酒的醇厚又显灵气珍贵。 第91章 灵髓酿,血洗 他心里好奇“灵髓酿”的力道,便舀了半勺,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刚入喉,一股磅礴的灵力就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喉咙直往丹田冲去,瞬间布满四肢百骸。他只觉体内经脉涨得发疼,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这灵力太足了! 他如今修为尚浅,根本扛不住这么猛的灵力灌输,情急之下他猛地张口,将嘴里没咽完的“灵髓酿”吐了出来,又运起功法强行疏导体内乱窜的灵力,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家伙,这‘灵髓酿’竟这么烈!”他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口若不是吐得快,怕是真要被灵力撑爆经脉,看来这“灵髓酿”绝不能随便喝,得等修为再提升些,或是每次只沾一点点,连家人以后修炼时喝,也得从极少量开始尝试、他找了个带塞子的细颈瓷瓶,小心翼翼装了小半瓶“灵髓酿”,锁进酒窖院角落的木柜里,剩下的酒依旧封缸放在原地,等以后再慢慢取用。 退出仙府时,天刚擦黑他叫来周福安,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带两个伙计去后院搬些酒到鸿运楼,记着轻拿轻放,别洒了。” 周福安点头应下,见张三柱脸色有些白,还多问了句:“先生,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张三柱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刚才搬东西累着了,歇会儿就好。” 第二天鸿运楼开门,周福安刚把两坛“云仙酿”搬进来,王宗就带着洋行的两个伙计来了,一进门就喊:“三柱兄弟,听说你这儿新上了酒?我特意来尝尝!” 张三柱笑着迎上去,让伙计给王宗满上一杯“云泉酿”,王宗端起酒杯先闻了闻,再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酒绝了!不辣嗓子还带甜,配着你这酱肘子吃,一点都不腻,比我在租界洋行喝的威士忌还顺口!” 邻桌的保罗杜邦也被酒香吸引,凑过来用中文问:“张先生,这是什么酒?能给我尝一点吗?” 张三柱立马给他整了一杯,保罗杜邦喝完连连点头:“Very good!喝完很舒服,我要带两瓶回去,和太太一起喝。” 王山在一旁笑着接话:“几位客官放心,这‘云仙酿’管够,往后吃‘金穗配十味’,配这酒最地道!” 看着客人满是赞叹的模样,张三柱心里踏实极了“云泉酿”成了新招牌,酒窖院往后还能酿更多酒,“灵髓酿”又是修炼的助力,这乱世里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鸿运楼的晨雾还没散,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伙计们端着酒坛来回穿梭,坛口的布巾一掀,清甜的酒香能飘出半条街、自打“云仙酿”上架,楼里天天座无虚席,连法租界的洋商都托人来订,有的甚至要包下整坛带回国,王山手里的预订簿记满了三页,笔都快写秃了。 张三柱在后厨熬着金穗粥,眼角却留意着前厅的动静,这三天来,总有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混在客人里,不点菜只盯着酒坛看,问起酒的来历就含糊其辞,眼神里藏着打量、昨晚打烊后,他还看见这两人跟在周福安身后,往后院的酒窖方向探,他心里顿时有了数、这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婉清,你看那两人,今早又来蹲点了。”张三柱声音压得低、苏婉清端着给张振庭准备的药膳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前厅,眉头微蹙:“要不要让王山去打发走?” 张三柱摇头:“先看看他们的底细,免得打草惊蛇。” 入夜后,那两个汉子果然没走、张三柱换了身深色短衫,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影子似的跟在他们身后,两人出了法租界、拐进日占区一条僻静的巷弄,最终停在一栋挂着“东洋商行”木牌的小楼前,门口站着穿和服的守卫,腰间别着武士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鬼子的特高科据点。 看着两人进去,张三柱眼底冷光乍现。前阵子烧鬼子仓库、抢粮仓军事物资还是没教训够,敢查到鸿运楼的头上,既然送上门来就没道理放过,他绕到小楼后墙指尖掐诀,身形瞬间隐在阴影里,只留一丝神识探路、楼里大多是带枪的特工,武装士兵寥寥无几,正好下手。 刚翻进院墙、玄纹刀就祭了出来,刚好撞见个巡逻的特工,对方刚想要掏枪、张三柱已欺到身前,玄纹刀一抹,对方连哼都没哼就倒了。 他没停步,顺着走廊往里闯,迎面来的两个特工举枪便射,他侧身躲开子弹,同时指尖凝力,青峰剑凭空出鞘,化作一道青芒飞射出去、剑刃穿透一人的喉咙,又旋身斩向另一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有刺客!”楼里终于响起惊呼,特工们从各个房间涌出来,枪口对准张三柱、可他根本不躲,玄纹刀在手里舞成一团刀花,近战的特工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要么被刀劈中,要么被飞来的青峰剑穿胸、走廊里很快积了血,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他染血的衣摆,像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 特高科的科长听到动静,提着武士刀冲出来,嘴里喊着日语劈向张三柱、张三柱抬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科长的武士刀被震得脱手,他顺势一脚将人踹倒,玄纹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谁让你们查鸿运楼的?”科长瞪着眼不肯说,他手腕一用力,对方顿时没了气息。 没了领头的,剩下的特工更慌了,有的想跳窗逃跑,却被青峰剑追着斩落;有的躲在桌子后开枪,张三柱直接掀翻桌子,刀光一闪便解决了、不到半个时辰,整栋小楼里再没了活口,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特工的尸体,血腥味混着硝烟味飘满了巷弄。 张三柱收了青峰剑和玄纹刀,检查了一圈,确认没留下活口,又在楼里找了些文件,都是记录鬼子监视租界商户的名单,鸿运楼的名字赫然在列,他把文件揣进怀里,又放了把火,看着火苗窜起才转身隐入夜色。 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苏婉清还没睡,守在堂屋等他,见他衣摆沾着血,忙起身递过干净的布巾,声音里带着后怕:“你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 第92章 再遇清婉,调粮 张三柱摇摇头,接过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眼神沉了沉:“特高科的人盯上了鸿运楼、都是因为太火的云仙酿,现在虽端了他们的据点,可保不准还有后续。” 他坐到苏婉清身边,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之前总想着,等你大姐张婉还有你跟春桃,用药膳把身子养得再扎实些,再教你们修炼,可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乱世里变数太多,我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们。” 苏婉清愣住了,随即眼神亮了亮,她早知道张三柱有不寻常的本事,却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学:“你是说,要教我们练习防身术?” “嗯,明天就开始。”张三柱点头,语气坚定“先从你和张婉开始,至于老丈人他俩年纪大了,慢慢来、你们自己先要有自保的本事,我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事暂时别对外说,等你们入了门,咱们再慢慢琢磨后续。” 特高科据点被血洗的消息,像块石头投进法租界的死水潭,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鬼子忙着清点尸体追查凶手,自然没功夫再盯着鸿运楼的“云仙酿”,其他势力见特高科吃了亏,也纷纷收敛了窥探的目光、张三柱一家的日子,也重回安稳。 每日清晨,张三柱照旧去井边打水,一部分带进仙府存着,一部分供家里和鸿运楼用。白天在楼里掌灶,看着伙计们搬酒、客人品酒,听着王山吆喝着报菜名,烟火气十足。 傍晚打烊后,便教苏婉清与张婉吐纳练气,张振庭年纪大了,就先从固本培元的药膳调理起、闲暇时,他会翻看从特高科搜来的文件,或是在仙府里研究新的灵菜谱,偶尔也陪几位夫人在院子里乘凉说话,日子平淡却踏实。 血洗特高科后的第五天,张三柱送完一批“云仙酿”到法租界的洋行,回程时路过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门楣上没挂牌子,只在墙角摆着两盆月季,看着寻常却透着一股戒备,这正是林清媱所在的红党第八陆军办事处。 他刚走过门口,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三柱兄弟?” 张三柱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个穿蓝色旗袍的女子,梳着齐耳短发眼神明亮,正是他在金陵城救下的林清媱,几个月不见她褪去了当初的狼狈,多了几分干练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 “林姑娘?” 张三柱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媱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眼里闪过惊喜:“上次金陵城一别、我找你许久,我一直想找机会谢你可你当时走得急,连个地址都没留。” 她侧身让开门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进来坐坐?” 张三柱点头跟上、石库门内是个三层楼带一个小院,几个穿粗布褂子的汉子正在擦枪,见林清媱带陌生人进来,都警惕地看过来、林清媱低声解释了句,汉子们才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活计。 “这是我们在法租界的办事处。”林清媱引他进了正屋,倒了杯粗茶:“我被派来这儿负责联络,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你。” 张三柱看着墙上贴着的“坚持抗战”标语,开门见山:“你是红党?” 林清媱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是的三柱兄弟,不瞒你说上次在金陵,我们就是被汉奸出卖,才遭了鬼子伏击,若不是你出手,我和同志们早没命了。” 她端起茶杯,语气诚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举手之劳。”张三柱摆摆手,“你们在这儿,是为了……” “筹物资。”林清媱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目前鬼子封锁得紧,根据地缺医少药,尤其是璜安消炎类的药,战士们中了枪伤、感染了炎症,没药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截肢,甚至……”她没再说下去。 张三柱沉默了、他见过战场上的伤亡,也知道消炎药的金贵,在这乱世这类药比黄金还难得,尤其是在鬼子的严密封锁下,想弄到一批,难如登天。 “还有粮食。” 林清媱继续道“秋收的粮食被鬼子抢了大半,根据地的百姓和战士们,一天只能喝上两顿稀粥,再这么下去,别说打仗,恐怕……” 正屋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汉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看到张三柱时愣了下、林清媱介绍道:“这是办事处的李主任,这位是张三柱,上次金陵城救过我的命。” 李主任握住张三柱的手,掌心粗糙却有力:“多谢这位同志出手相救,清媱常跟我们提起你。” 他看了眼林清媱,意有所指地说,“眼下我们确实难处,璜安药和粮食,真是急得火烧眉毛。” 张三柱看着两人焦灼的神色,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浴血的战士,想起根据地挨饿的百姓,心里动了动鸿运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仙府里的灵粮囤了不少,或许…… “粮食的事,我有办法弄来。”张三柱开口道“鸿运楼每天要进不少米粮,我可以多订些,想办法给你们送过去。” 林清媱和李主任眼睛同时亮了:“真的?” “但磺安……” 张三柱皱眉“这东西不好弄,洋行里倒是有,可价格太高、而且鬼子盯得紧,不好弄。” “能弄到粮食已经帮了大忙了!”李主任激动地说:“盘尼西林、磺安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去抢鬼子的仓库!” 林清媱看着张三柱,眼神里满是感激:“三柱兄弟,谢谢你、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等抗战胜利了,我们一定加倍还你。” 张三柱笑了笑:“还什么?都是为了打鬼子、这样,今晚我先送一批粮食过来,你们派人接应。” 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就先回去准备。” 林清媱送他到门口,低声道:“路上小心,租界里也不太平。” 张三柱点头,转身融入街角的人流、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该从仙府调出多少粮食、那些带着一丝灵气的粮食,不仅能果腹,或许还能让战士们更有力气打仗。 回到鸿运楼时,张婉、苏婉清正等着他吃饭,见他神色异样,便问:“怎么了?遇到事了?” 第93章 送物资,义助 张三柱将遇到林清媱的事一一说明,末了叮嘱道:“今晚要送一批粮食去办事处,你帮我准备下,就用库房里的陈米,别让人看出破绽。” 张婉点头应下:“我知道了,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还要照看店里。”张三柱夹了口菜语气沉缓,“等过阵子安稳了,我再跟你细说这里面的事。” 夜幕降临,鸿运楼后院的马车上、已装满麻袋,袋中看似是普通陈米,底下却悄悄铺着一层从仙府中调出的普通的小麦,张三柱赶着马车,借着夜色的掩护,缓缓驶向法租界深处那栋石库门三层小楼,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开始。 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布,轻轻覆盖了法租界的喧嚣。张三柱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行驶在寂静的巷弄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轻响,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巡捕皮鞋声交织,透着几分难掩的紧张。 马车货厢里,一百袋糙米静静堆放,麻袋缝隙中能瞥见陈旧的米粒,这是张婉特意从库房翻出的陈粮,只为掩人耳目、张三柱坐在车夫位上,由自己亲自押送。 戒指内的物资早已取出,一千斤饱满的小麦、五百斤磨好的精细面粉,足够蒸出数不清的白面馒头,还有二百斤雪白的精盐,外加五十盒用油纸包好的磺安,尽数码在糙米之下。 目前他拿出储物戒指里的这些物资,大半是从特高科据点搜来的,还有一点上海鬼子搜刮的民脂民膏中,就是上次“犹鱼人”来上海鬼子发放的国际救助的面粉和盐,磺安则是同兴洋行被扣押的鬼子仓库点“取”的,此刻不竟派上了大用场。 马车稳稳停在石库门、第八陆军办事处的后巷里,张三柱左右张望,巷口路灯忽明忽暗,巡捕的身影一出现他就收走马车隐身起来,巡捕刚转过街角无人后、他又迅速抬手,指尖灵光一闪,储物戒指中的物资便如流水般涌出,悄无声息堆满货厢剩余空间,一千斤的小麦压在陈米底下,面粉与盐巴整齐码在两侧,五十盒的磺安则被他小心塞进空麻袋,藏在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后门轻轻叩了三下,两长一短正是林清媱约定的暗号。 门很快开了道缝,林清媱警惕的目光探出来,见是他、连忙拉开门栓:“三柱兄弟,快进来!” 李主任也赶紧迎了出来,瞥见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眼睛瞬间瞪圆:“这……这都是兄弟你弄来的?” “嗯” 张三柱跳下车掀开车帘:“糙米一百袋,面粉五百斤袋,盐巴二百斤。”他顿了顿,从最里面拖出那个不起眼的麻袋:“还有这个你们看看。” 林清媱解开麻袋绳,看到用油纸包着的盒状物,疑惑拿起一盒拆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支针剂,透明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磺安”李主任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把抢过盒子,指尖抚过针剂,眼眶瞬间泛红:“真的消炎药磺安!三柱兄弟,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清媱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为了这药,牺牲了好几位同志,却连一盒都没弄到,张三柱竟一口气带来了五十盒! “别问来源。”张三柱摆摆手,语气平淡“我有关系、找到了渠道让买办去采购的,花了点钱。” “花了点钱?” 李主任苦笑:“这五十盒磺安,怕是能买下两三个铺子了!还有这些粮食,加起来……” “不多,也就鸿运楼三个月的营收。”张三柱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暗自偷笑、这些都是搜刮来的东西,分文未花,却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这买卖再划算不过都是抗日的,既然说了就要去做。 林清媱看着他,眼神复杂:“三柱兄弟,你这……” “别多说了”张三柱打断她,指了指马车“赶紧搬进去吧!外面都有租界的巡捕,免得夜长梦多。” 院子里的汉子们早已围了过来,听闻是粮食和磺安,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无需吩咐,纷纷挽起袖子动手卸车、一百袋糙米看着不多,一千斤没脱壳的小麦,分量比寻常粮食沉了不少,几个壮汉抬一袋都得龇牙咧嘴。 “这米……”一个汉子掂量着麻袋,疑惑道“咋这么沉。” 张三柱随口应付:“陈米吸了潮气,沉点正常。” 李主任与林清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激,他们自然知道张三柱没说实话三个月营收?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三柱兄弟,你这份情我们红党记一辈子!”李主任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温度烫得惊人:“等抗战胜利了,我们一定偿还给你我去给你写借条。” “又说这话。” 张三柱笑着抽回手:“我不是为了你们报答、战士们在前线流血,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缺着药吧?” 他看了眼天色,语气急促几分:“我该回去了,下次送东西,我再提前联系你们。” 林清媱送他到后门,塞过来一个布条:“这里面是三根小黄鱼,是我们办事处现在能凑出的全部了,你别嫌少。” 张三柱将布包推回去:“拿着买点药,我不缺这个。” 他跳上马车,挥了挥手“走了、不用送我。” 马车缓缓驶离后巷,张三柱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石库门,心里莫名踏实下来、车厢里还残留着灵麦的清香,那是生机的味道,更是希望的味道。 他赶着车,随口哼起了张婉教的小调,月光洒落在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前路或许依旧艰险,但能为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做些什么,总归是好的。 红党第八陆军办事处的小会议室内,煤油灯的光晕映着墙上的地图,李主任正对着几位核心成员宣读总部发来的电报。 当读到“林清媱同志联络有方,为根据地争取到重大物资支持,特予通报表扬,着令其常驻上海,深化与爱国人士联络”时,林清媱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羞赧,更多的却是振奋。 第94章 家宴叙情 “清媱,这可是总部对你的肯定!”李主任放下电报,语气恳切:“张三柱同志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粮食和消炎药磺安,绝非普通商人,你一定要跟他处好关系,这对我们往后的物资补给太重要了。” 林清媱点头:“主任放心,我明白。” 她想起张三柱那晚淡然的神情,心里总觉得这位救命恩人身上藏着太多故事,或许这次长驻上海,能有机会好好了解。 两天后的傍晚,林清媱刚整理完物资清单,就收到了张三柱派人送来的帖子、邀请她到家中赴宴,看着帖子上“寒舍备薄宴,聊表谢意”的字样,她略一思忖、换上一身素雅的布裙,提着一小包从根据地带来的山货,按地址寻了过去。 当马车停在一栋田字型改造过的小洋楼前时,林清媱着实吃了一惊、青砖砌成的墙面上爬满了青藤,雕花的铁栅栏门后是修剪整齐的庭院,主楼三层高,窗户上镶着彩色玻璃,在夕阳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这等气派,在法租界也算得上上等人家了,哪里是“寒舍”? 门开了,张三柱穿着干净的长衫迎出来:“林姑娘,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林清媱跟着他走进院子,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还有淡淡的药草味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三位女子迎了出来,个个气质不同。 为首的那位穿着湖蓝色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干练,带着当家主母的从容、第二位身着月白色衣裙,眉眼温婉,手上还沾着些许药粉,透着书卷气最后那位年纪稍轻,穿着浅粉色袄裙,怀里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容腼腆。 “这位是我跟你们说的林清媱姑娘。”张三柱介绍道“这是内人张婉、苏婉清,还有春桃。” 林清媱连忙拱手:“见过几位姐姐。”目光扫过三人,心里暗惊才两年不见,张三柱竟已娶了三房太太? 张婉上前一步,笑容亲和:“林姑娘快请进,三柱说你俩可是在鬼子的追杀下遇到的,我们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她举止大方,说话间带着股爽利劲儿,让人莫名心生亲近。 苏婉清也笑着点头:“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坐、宴席也准备好了。” 春桃则抱着孩子,怯生生地说了句:“林姑娘好。”怀里的小男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清媱。 进屋落座,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墙上挂着的字画,还有角落里那架西洋留声机,林清媱忍不住看向张三柱:“三柱兄弟,你这……可真不像寻常人家。” 张三柱笑了笑,刚要开口,张婉已端上茶来:“林姑娘别见外,我们家也就是运气好,靠着鸿运楼的生意才攒下这点家业。” 林清媱接过茶杯,目光落在张婉身上,总觉得这位夫人气度不凡。 开席时,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有荤有素,还有几道精致的药膳,香气扑鼻。张三柱给林清媱夹了一筷子菜,见她望着三位夫人欲言又止,索性开口道:“林姑娘定是好奇我这三房太太吧?” 林清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其实不然。” 张三柱看向春桃,“春桃是故人所托,她丈夫被鬼子抓去挖煤了,我代他公公的嘱托照顾她和孩子贾玉龙,算是家里的亲人。”贾玉龙似乎听懂了,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张叔叔”,惹得众人都笑了。 他又指向张婉:“这位张婉是我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可是我们家的财神爷,鸿运楼的生意全靠她打理,上次给你们的物资,也是她鼎力支持的。” 张婉嗔了他一眼:“说这些干啥,都是为了打鬼子。” 最后,张三柱看向苏婉清:“婉清是名医之后,现在正忙着一件大事、研究咱们自己的特效药盘尼西林。” “什么?”林清媱猛地放下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苏姐姐在研究国产盘尼西林?” 苏婉清温和地点头:“是啊,从一些本土中药材里提取有效成分,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产第一批样品,到时候……” “到时候能给我们根据的先送过去吗?”林清媱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战士们再也不用为一支盘尼西林付出血的代价了! 张三柱笑道:“所以说,你往后要的药,说不定就出自婉清之手。” 林清媱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心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敬佩,张婉精明能干、苏婉清心怀大爱,连看似腼腆的春桃,也在默默支持着这一切,而张三柱,既有侠肝义胆,又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家人,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能拿出那么多物资,因为他们的心,始终和根据地的战士、和受苦的百姓紧紧连在一起。 宴席间的气氛越发热络,林清媱说起根据地的趣事,张婉她们则讲着上海的见闻,张三柱偶尔插句话,引得满堂大笑、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照亮了杯中的酒,也照亮了每个人眼中对未来的期盼。 林清媱知道,从今天起、她与张三柱一家的关系,不再只是“物资提供者”与“联络人”,更添了几分家人般的情谊。而这份情谊,必将在抗日的烽火中愈发深厚。 宴席散时,夜色已浓张三柱提着一盏马灯,亲自护送林清媱回到了第八陆军办事处,法租界的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街上偶尔有巡捕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巷口,却被张三柱不动声色地避开。 “三柱兄弟,你家二夫人婉清、真能研究出国产盘尼西林特效药?”林清媱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里满是期待。 张三柱点头:“婉清的医术你放心,她外祖父是前清御医,自己又在东北医科大学学过西医,中西医结合着研究,这阵子已经有了眉目、我相信不久就能有结果。” 他想起苏婉清埋首药炉的样子,眼底泛起暖意:“她说,等药成了第一个就给根据地送去。” 第95章 药出,驰援 林清媱心头一热,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到了办事处的后门,林清媱对三柱再三道谢,目送张三柱的马灯消失在巷尾,才快步走进院子、李主任正等着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张同志家里情况如何?” “超乎想象。”林清媱把宴席上的见闻一说,尤其提到苏婉清研究国产盘尼西林的事,李主任顿时激动得在屋里踱来踱去:“名医之后?东北医科大学毕业?这简直是天降祥瑞!” 他猛的停下脚步,眼神发亮:“清媱,这事太重要了!必须马上向苏省总部汇报!” 油灯下,林清媱伏案疾书,将张三柱一家的情况、苏婉清的背景与研究进展一一写清,最后落笔:“若国产盘尼西林能成,可解根据地燃眉之急,恳请总部指示。” 电报发出的第二天清晨,金陵城红党苏省总部就收到了讯息。一间简陋的民房内,几位负责人围着电报纸,反复看了数遍。 “西医科班出身,还懂中医,正在攻克国产版的盘尼西林?”为首的中年男子敲着桌子,语气难掩激动“这等人才,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关键是她丈夫张三柱,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物资,显然是真心支持我们的。” 另一位戴帽檐的同志补充道,“而且看描述,这位苏婉清女士的研究已近尾声,这比什么都重要。”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果断道:“发电报给上海办事处,两条路:第一,设法弄到几根成品药剂,先带回根据地给伤员试用,验证效果;第二若是药剂尚未成品,就想办法请苏婉清女士回根据地,我们举全省之力支持她的研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务必委婉,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强人所难,张三柱是爱国人士,苏婉清更是关键人才,一定要处好关系。” 电报很快传回上海办事处、林清媱看着电文,眉头微微蹙起请人回根据地?她太清楚研究需要的条件了,上海有洋行能买到精密仪器,有药房能配齐药材,根据地条件艰苦,恐怕会耽误研究。可总部的指示又不能不执行……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找张三柱商量一番。 次日午后,林清媱再次来到鸿运楼、张三柱正在后厨查看粮食的成色,见她进来,笑着迎上去:“林姑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鸿运楼?” “想找你说点事。”林清媱拉着他走到僻静的后院,低声把总部的指示说了一遍:“三柱兄弟,我知道这有点唐突,尤其是让婉清姐姐回根据地,条件肯定不如上海……” 张三柱听完、倒没觉得意外,他挠了挠头:“药剂的话,婉清那里应该快有样品了,我回头问问若是成了,先给你们送几根试试。” 至于让苏婉清回根据地,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婉清的研究离不开这里的设备,她前阵子刚从洋行订了台显微镜,还有些提纯用的玻璃器皿,这些东西根据地怕是不好弄。” 他想了想补充道:“这样吧!我让婉清加把劲,争取早日出成品、到时候批量生产需要什么,你们只管开口原料也好,人手也罢,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林清媱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心里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理解、那……就先麻烦婉清姐姐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麻烦。”张三柱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看看婉清的实验室,让你瞧瞧她的进度。” 穿过月亮门,来到西跨院,这里果然改造成了一间简易实验室,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苏婉清正对着一盏酒精灯加热烧杯,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笑道:“回来了?” “婉清,林姑娘想看看你的研究。”张三柱说明来意。 苏婉清眼睛一亮,指着架子上几支透明的针剂:“正好,第一批样品刚做出来,正在做稳定性测试,再过三天,就能知道效果了。” 林清媱看着那些针剂,仿佛看到了无数伤员获救的景象,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她知道,这小小的玻璃罐里,装着的不仅是药剂,更是无数人的希望。 张三柱攥着怀里的油纸包,藏青绸缎褂子的下摆沾了点泥,傍晚从鸿运楼出来时走得急没顾上掸,深秋的苏城裹着冷雾,街角鬼子岗哨的电石灯晃得人眼晕,他拢了拢袖口,脚步没停、心里只记着出门前二夫人苏婉清的话:“把东西给林同志就行,别的不用多问。” 第八陆军办事处藏在城南杂货铺后屋,蓝布门帘掀起来时,一股煤油混着草药的味儿钻进来,林清媱早候在里头,马灯芯压得低,昏光刚好圈住两人见三柱进来,她先欠了欠身,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张老板,辛苦您跑这一趟,婉清姐那边还好吗?” 三柱点点头,把油纸包轻放在桌上,指尖碰了碰包角、里头十只蜡封的白瓷瓶,是苏婉清熬了半个月的成果,每晚他起夜,都见实验室的灯亮着,夫人眼底的青黑就没消过。 “她还那样,天天在实验室熬到后半夜,我劝了也不听。”他掀开油纸包,露出瓶身浅黄纸条上的“试01”到“试10”,还有叠得整齐的毛边纸记录表,“这是她画的表,说你们用完得记详细,她要知道效果。” 林清媱拿起瓷瓶对着灯看,透明药液里没半点杂质,指尖能触到瓷瓶残留的微凉。她抬头时,语气更软了些:“张老板,这次真是麻烦您了,婉清姐研究的这国产盘尼西林,根据地多少伤员等着救命,我们……实在是离不开她的帮忙。” 三柱没接话,他是鸿运楼的老板,懂的是酒菜账目,不懂什么药,也不想懂、他只知道,夫人为了这东西熬得人都瘦了,而眼前的林同志,还有她背后的人,都指着夫人的药。 “我家夫人说,表上该记的都写清楚了,你们把效果记录往上填就行。” 他指了指那叠毛边纸,“还有,她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头是无色液体:“说是稀释液,伤势重的话按比例兑,具体怎么兑她没细说,说你们比我懂。” 第96章 夜送试剂,静待 林清媱赶紧接过来,指尖捏着玻璃瓶,语气里带着感激:“张老板,您放心,我们肯定按婉清姐的嘱咐来,送货的事您不用操心,总部早安排好了交通员,明天一早就走水路,绕开鬼子封锁线,稳当得很。” 三柱“嗯”了一声,眉头却没松他不是担心送货,是担心家里那位:“你们要是有消息,尽早跟我说一声。” 他看着林清媱,语气多了几分实在:“省得我家夫人天天熬夜等信,饭也吃不好,身子熬不住。” 林清媱心里一暖,忙点头:“您放心!一有结果,我第一时间让伙计去鸿运楼报信,绝不让婉清姐惦记。” 她知道,三柱对这些“大事”从不多问,所有的心思都在苏婉清身上,毕竟他们能拿到这救命的盘尼西林,全仰仗苏婉清,对三柱自然多了几分敬重。 三柱又站了片刻,没再多说、夫人交代“别多问”,他就不多嘴只临出门前,又回头补了句:“我家夫人这阵子总说肩膀酸,你们要是有不急的事,尽量别半夜找她,让她能歇会儿。” “一定!一定!”林清媱送他到门帘边,看着三柱的身影消失在浓雾里,才转身回到桌前。 桌上的油纸包里,十只瓷瓶静静躺着,记录表上苏婉清的字迹娟秀却有力。林清媱小心把瓷瓶和稀释液放进特制木盒,夹层垫着棉花,刚好固定住瓶罐、她又把记录表塞进贴身衣袋,这不仅是药,是苏婉清熬出来的心血,更是根据地伤员的指望,容不得半点差池。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约定好的“三轻一重”叩门声。林清媱从门缝一看,是交通员老周,肩上扛着半旧竹筐,里头新鲜菱角还带着水汽:“林同志,东西齐了?”老周笑得憨厚。 “齐了。”林清媱把木盒递过去,“小心些,路上别出岔子。” 老周掀开竹筐底层,掏空的夹层刚好装下木盒,盖上菱角后,半点看不出破绽。“放心!我走水路这么多年,鬼子的巡逻艇在哪边转,门儿清。”他拍了拍竹筐,“等我回来,保管把记录给你带回来,也让婉清姐早点放心。” 林清媱送老周出门,看着他扛着竹筐消失在雾里,才轻轻关上门桌上马灯还亮着,灯光落在空白的记录表上,纸页被风吹得微颤她拿起笔,在末尾写下:“民国三十一年十月十六日,国产版盘尼西林试剂十剂、稀释液一瓶,由老周护送赴根据地。” 笔锋顿了顿,又添上“望婉清姐安歇,勿念”她记着三柱的话,得让苏婉清少些惦记。 窗外的雾更浓了,鬼子岗哨的吆喝声隐约传来、林清媱把笔放下,走到窗边望着老周远去的方向,心里念着: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有好消息,别辜负了苏婉清的心血,也别让三柱为夫人的身子操心。 而此刻的鸿运楼后院,苏婉清的实验室还亮着灯,酒精灯的火苗跳跃着,映得她眼底泛着光,手里正整理着实验记录。桌上时钟滴答响,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想起出门前三柱的话:“有事让林同志找我,你别熬太晚。” 嘴角弯了弯,又低头看向试管她得快点把药完善好,才能不辜负那些等着的人,也不让三柱总为她的身子担心。 夜色渐深,苏城的冷雾里,鸿运楼的灯光与办事处的马灯遥遥相望,一个藏着牵挂,一个载着希望,都在等着远方的消息。 1939年12月的上海法租界,冷雾裹着洋楼尖顶的铜锈味,沉在石库门的青砖灰瓦间。三柱家那三栋品字形连在一起的石库门,天井里的梧桐叶落得只剩枯枝,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苏婉清这两日总在二楼实验室待着,连吃饭都要三柱端上去,窗玻璃上凝着薄霜,映得她手里的试管泛着冷光。 身为红党的林清媱,在法租界第八陆军办事处任职,本就是为了方便与三柱对接药剂事宜。此前苏婉清连夜配好的“试11”“试12”半成品,便是她托交通员老周送去苏省红党总部和根据地的,连稀释三百倍的云露仙泉,苏婉清都盯着三柱从仙府石缝里接取,半点不敢马虎。 “再等等,老周说苏州河的货船走得稳,绕得开鬼子的检查,这两天该有信了。”三柱端着热汤上楼,见苏婉清正对着空试管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着瓶身标签,“你也别总熬着,药效要是不好,咱再调,身子垮了可不行。” 苏婉清接过汤,指尖碰了碰碗沿的温度,却没什么胃口:“我就是怕半成品不稳,耽误了根据地的伤兵。”话刚落,楼下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短两长,是她和林清媱约好的暗号。 三柱眼睛一亮,放下汤碗就往楼下跑。门一打开,林清媱裹着件旧呢子大衣,领子上沾着雾水,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见了三柱就往里缩:“快关上门,刚才租界巡捕在路口查岗,我绕了两条巷才过来!” 两人快步上了二楼,林清媱刚进实验室就把信封往桌上拍,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激动:“成了!总部和根据地的药效结果都回来了!”她抽出信纸,指着上面的字迹,红党的印章在末尾盖得清晰,“医官说,五个化脓的伤兵,三个是贯通伤,用了药两天就压下炎症;还有个战士烧到昏迷,用药第二天就退了烧!抗感染效果是‘出奇的好’,让咱们尽快做成品!” 苏婉清的手指抚过“药效远超预期”那行字,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玻璃试管上溅起细水花。这些日子,她在石库门的小实验室里熬了多少通宵,连窗外梧桐叶落光了都没察觉,现在终于有了准信——冻裂的手指、熬红的眼睛,都没白费。 “太好了……”三柱凑过来看,虽看不懂医官术语,却能从苏婉清的眼泪里懂这份欢喜,他揽住她的肩,指腹擦去她的泪,“这下能放心做了,你也能好好睡一觉。” 林清媱看着两人,从包里掏出一张订单递过来,语气带着红党同志的恳切:“三柱哥,我这次来也是受总部委托,想订一批成品,先给根据地医院送过去,费用总部会尽快凑齐。” 第97章 药送前线,除夕 三柱却没接那张订单,反而抬手摆了摆眼神亮得很,带着股爽利劲儿:“订单就不用了,林同志。” 他看了眼身旁点头的苏婉清,继续道:“等第一批成品做出来,我直接让老周送一百支去红党那边,不用给钱,全当我三柱为抗日出份力、是咱老百姓该做的贡献,算不得买卖。” 林清媱手里的订单顿在半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眼里瞬间漫上热意。她知道三柱开小作坊不易,却没料到他会直接拒绝订购,把药当贡献送出去。她将订单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三柱的胳膊:“三柱哥,你这份心意、我替前线的弟兄们谢谢你!我回去就跟总部说,让他们放心等药!” 又叮嘱了几句“成品注意密封”,林清媱借着雾色,沿着石库门的窄巷悄悄离去,临走前还回头喊:“有需要随时找我,办事处能帮着调药材!” 实验室里静了下来、苏婉清靠在三柱怀里,望着窗外法租界的洋灯那些煤气灯亮得晃眼,却照不进石库门的小角落,她忽然拉过三柱的手,指着桌上的玻璃瓶:“相公,‘盘尼西林’是洋名,咱这药掺了中药,得取个贴合中医说法、又好记的名字。” 她又指了指墙角的陶罐:“那涂皮肤的‘金仓药’太随意,也得换个顺口的,让弟兄们用着心里有数。” 三柱愣了愣,笑着点头:“你懂药理,你定、我听你的。” 苏婉清拿起玻璃瓶,指尖敲了敲管壁,眼里闪过思索:“这针剂主攻疮伤炎症,咱中医说‘疡’就是疮伤,‘炎’是症结,‘灵’字显药效快,叫‘疡炎灵液’咋样?既点出治啥病,又透着灵验别人一听就明白。” 三柱跟着念了两遍:“疡炎灵液,顺嘴!还一看就知道是治伤口炎症的,比洋名强多了。” 他又拿起装药膏的陶罐,掀开盖子闻了闻那股清凉药香:“那这个涂皮肤的呢?之前邻居家孩子擦伤,涂了两天就不红了。” “这个专护皮肤外伤。”苏婉清笑着解释,手指拂过罐口“‘肤’字直点用途,‘灵’字跟针剂呼应,显效果好叫‘肤疮灵膏’正好、简单好记弟兄们揣在身上,也知道是涂伤口的。” “好!就这俩名!”三柱眼睛一亮,把陶罐放回桌上,‘疡炎灵液’治里头的炎症,‘肤疮灵膏’护外头的皮肤,配着用正好!等做成品,咱把名儿用红漆写在瓶罐上,看着也精神。” 苏婉清笑着点头,拿起笔在实验记录末尾写下“药名:疡炎灵液、肤疮灵膏”,字迹娟秀里带着股稳劲。酒精灯的火苗轻轻跳着,把字映得暖融融的三柱凑过来看,虽认不全笔画,却觉得这名字比洋名亲切多了。 窗外的雾渐渐淡了些,法租界的巡捕哨声远了。三柱摸了摸苏婉清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期待:“明天我就去租界外的药材铺,多进些黄连、金银花,咱尽快把一百支疡炎灵液和肤疮灵膏做出来,让老周早点送到根据地去、弟兄们等着这药救命呢!”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望着窗玻璃上的薄霜慢慢化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她知道,这水珠是雾散的兆头,就像他们的药是前线胜利的盼头。这三栋品字形的石库门里,藏着的不只是两瓶带着中医味的药,更是老百姓跟红党一起抗日的心意,等着跟着货船,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的最后几日,上海法租界的雾比往常更浓些。三柱家那四栋田字形石库门的天井里,早起时总能见着青砖缝里凝着的白霜,天刚蒙蒙亮,三柱就把管家周福安叫到堂屋,手里捏着张写好的药材清单,指尖在“黄连、金银花、当归”几个字上轻轻敲着。 “福安,这药材你得跑几趟,不能在一家店买齐。”三柱压低声音,眼神扫过院门外的窄巷、前些日子总有陌生身影在巷口徘徊,八成是盯着石库门的眼线:“你分三家药店采,法租界里两家,再去日占区边缘的小铺子买一点,每处都少买些,别让人看出端倪。” 周福安接过清单,指尖捻了捻纸边,心里早有了盘算:“东家放心我知道轻重、法租界的‘仁心堂’‘德和记’各买三成,日占区虹口区那边有个‘老药铺’,老板是咱熟人,剩下的四成就去那儿。每次只买够配十支药的量,分五天取保准没人盯得上。” 他跟着三柱多年,最懂这种时候的谨慎,连装药材的布袋子都备了三个,每家店用不同的袋子,免得留下痕迹。 三柱点点头,又补了句关键话:“药材是辅的,关键还是云露仙泉、你采回来的药材先晾在西厢房,等婉清筛拣好我夜里去取仙泉,咱这‘疡炎灵液’离了那泉,药效就得差九成九,跟普通治伤药没两样,半点马虎不得。” 周福安应下,当天就揣着袋子出了门、先是绕到法租界中心的“仁心堂”,只说“家里人熬汤药”,买了半斤黄连午后又转去“德和记”,称了些金银花第二日天没亮,他换了身粗布短打,混在赶早市的人群里,悄悄摸到日占区边缘的“老药铺”,跟老板递了个暗号,才把当归、黄柏等药材收进怀里。几趟跑下来,药材零散地凑齐,没引起半点怀疑。 苏婉清在二楼实验室里等着,每批药材送来,她都要亲自筛拣,把枯叶、碎渣挑出去,再用清水淘洗三遍,晾在竹筛里夜里等灯都熄了,三柱才从仙府取出青瓷瓶,小心翼翼倒出云露仙泉,稀释三百倍的比例他记得分毫不差,混在熬好的中药汁里时,清冽的泉水刚一入锅,就飘出股淡淡的药香,比寻常熬药时更显醇厚。 日子在熬药、晾药的节奏里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一九四零年的新年,石库门街巷中、各家门框上都贴上了红纸春联,天井里挂起两盏红灯笼,虽没往年热闹,却也透着股盼头、除夕前一天,最后一支“疡炎灵液”装瓶封好,苏婉清把一百支药小心放进铺着棉花的木盒,盒盖一扣,刚好能塞进布包里。 交接的时间选在清晨,雾还没散林清媱裹着件厚棉袄,戴着棉帽从巷口的雾里钻出来,三柱在门后听着她敲出“三短两长”的暗号,才轻轻开门,把布包递过去:“都齐了一百支,每支都封了口路上别磕碰。” 第98章 团圆余温,暗涌 林清媱接过布包,指尖捏着包底的硬木盒,心里暖得发烫:“三柱哥,谢谢你们,这药送到根据地,能救不少弟兄。” 她没多停留,把布包塞进棉袄里,转身就融进雾里,只留下一句:“开春有信我再过来”,声音渐渐被雾裹住。 三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轻轻关上门。转身时,见苏婉清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盆温水,笑着说:“大姐的爹娘早就在巷口等着了,我去接他们,你也洗把脸,今天咱可得让师父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不多时,苏婉清便陪着张婉将父母张振庭、柳燕迎进了门。柳燕一进堂屋,就拉着正忙乎的女儿张婉的手不肯放,眼里满是欢喜与欣慰:“还是我家婉婉嫁得好,选了三柱这么个有孝心的好女婿!知道我们老两口在法租界里冷清,特意提前接我们来一起过年,贴心又周到,真是没白疼你!” 张振庭却没急着坐,目光先飘向后院厨房的方向,嘴上满是笑意。他不仅是三柱的岳丈,更是当年把三柱从学徒带成大厨、一手掌勺鸿运楼的老总厨,手上的手艺在法租界的酒楼里数一数二,当初婉婉与三柱的婚事,也是他一手牵线促成的,如今见女婿懂事孝顺,心里满是踏实与满意。 “刚进巷口就闻着肉香了,准是炖了红烧肉吧?”张振庭语气里满是师父的熟稔与欣慰,目光落在三柱身上满是满意,“当年在鸿运楼教你炒糖色,要等冰糖化得像琥珀色再下肉,看来你半点没偷懒,手艺没丢,做人更没差。” 三柱笑着点头,递上刚温好的茶:“全靠师父当年悉心教导,手艺和道理我都记在心里。小火慢熬了半个时辰,半点不敢马虎。您说的‘做菜如做人,火候差一点都不行’,我从没忘过。如今能让您和师娘吃口热乎的,也是晚辈该做的。” 晚饭时,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炖得油亮,皮泛着透亮的琥珀色,正是张振庭当年教的做法,清蒸鱼浇着葱丝豉油,鱼是三柱特意托人从苏州河买的活鱼,还有春桃做的素炒青菜,清爽解腻。烛火跳着,映得一家人的脸都暖融融的。 张振庭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品了品,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不错不错,肉炖得酥而不烂,糖色也没抢了肉香,比你当年在鸿运楼做的头一道红烧肉强多了,那时候你还把糖炒糊了,急得直冒汗呢。” 柳燕在一旁笑着给苏婉清夹菜:“婉清啊,这段日子你跟着熬药,人都瘦了,多吃点。三柱这手艺,还是你大姐帮着挑的三层五花才做得这么地道。” 苏婉清笑着应下,眼角悄悄扫过三柱,两人都想起清晨送出去的那一百支药,此刻说不定正随着苏州河的货船往根据地去。 三柱会意,给张振庭添满酒,轻声说:“师父,今年虽不太平,但咱一家人能聚在一起,还有您二老在,就是好年。等开春了,咱鸿运楼也能再热闹起来。” 张振庭端起酒杯抿了口,点点头:“是啊,有你踏实做事,咱老两口心里就有底。” 烛火越燃越旺,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是法租界里别家在过年。饭桌上的谈笑声混着药香的余韵,在石库门里轻轻绕着。这顿团圆饭,不仅有师徒间的熟稔、家人间的温暖,更藏着老百姓跟红党一起抗日的心意。就像那一百支“疡炎灵液”,正带着希望往前线去,等着给弟兄们带去生的力量。 1940年的新年爆竹,在上海法租界的清晨炸开第一声响,三柱站在石库门的自家院子里,看着楼下巷口里、孩子们举着小鞭炮跑闹,红纸碎屑落在青砖地上,这是乱世里难得的踏实日子,连空气里都飘着蒸糕的甜香,法租界的百姓们难得卸下防备,守着家里的暖炉,过这一年中最盼的一天。 三柱的心情跟着亮堂,一早就让周福安把鸿运楼的掌柜、伙计,还有家里的佣人都叫到前院来,新年发红包,是他定下的规矩,今年虽时局紧张,却半点没打算少给红木八仙桌上,码着几叠亮闪闪的大洋,每块大洋透着沉甸甸的实在。 最先到的是鸿运楼掌柜王山,穿着新浆洗的蓝布长衫,见了三柱就作揖:“东家新年好!祝您今年顺顺利利,鸿运楼生意兴隆!” 三柱笑着递过一个红纸包,里面是10块大洋,王山接在手里,掂量着分量,眼眶都热了:“东家,这太多了!往年都是5块,今年您还多给……”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 三柱拍了拍他的肩:“鸿运楼能撑着,全靠你盯着,这是你该得的。” 说话间,张振庭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刚给孩子们编的草蚱蜢,三柱赶紧递上另一个10块大洋的红包:“师父,您不仅是总厨,还帮着照看后厨的规矩,这红包您得收下。” 张振庭接过,笑着塞进口袋:“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实诚,当年教你做菜时就知道,你不会亏待人。” 接着是管家周福安,五十来岁的人,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连衣襟上的盘扣都扣得整整齐齐,三柱递给他5块大洋的红包,又额外补了一句:“福安,前阵子采买药材辛苦你了,这也是你的份。” 周福安双手接过红包,指尖轻轻捏了捏,语气条理分明:“东家客气了,都是我该做的,您放心往后有吩咐,我还是一样办得妥帖。” 大厨刘满仓是最后一个到的,刚从后厨过来,手上还沾着点面粉、常年颠勺的老茧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搓着手,笑得一脸憨厚:“东家新年好!昨儿给您炖的蹄髈还合口味不?今年我再琢磨几道新菜,保准让客人们满意!”三柱递过3块大洋,刘满仓接过来,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连说:“谢谢东家!谢谢东家!今年我一定更尽心!” 最后是家里的五个丫鬟,站成一排,个个穿着干净的青布棉袄,三柱按人头给每人递了2块大洋的红包:“你们跟着家里忙活,也辛苦,新年好好歇两天。” 第99章 暖岁护家 十七岁的春杏最伶俐,接了红包就笑着道谢:“谢谢东家!祝您和夫人们新年安康!” 十六岁的夏荷手脚快,接过就往兜里塞,还不忘帮身边的晚翠扶了扶衣领。十五岁的秋菊性子稳,只轻声说了句“谢谢东家”。 十四岁的冬梅眼明心细,接了红包后,悄悄往苏婉清站的方向看了眼,像是记着自己要跟着二夫人做事的本分。十三岁的晚翠最乖巧,捏着红包小声说“东家新年快乐”。 发完红包,三柱看着众人,忽然又补了句:“今年大家都跟着我辛苦了一年,除了红包,我再给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工钱,今天就一起算给你们,也让家里人过个踏实年。”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热闹起来。王山赶紧拱手:“东家这可使不得!您今年已经多给了红包,再发工钱……” 三柱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就这么定了大家跟着我,不仅是为了谋生,更是一家人,好日子要一起过,难日子也一起扛。” 周福安率先躬身:“谢东家体恤!”其他人也跟着道谢,院里的暖意比刚才更浓了,连清晨的寒气都散了些。 可这份热闹没持续多久,新年过后没几天,法租界里的氛围就变了、巷口原本嬉闹的孩子少了,商铺开门的时间越来越晚,偶尔有穿黑制服的巡捕带着日本人走过,眼神扫得人心里发慌。有消息就悄悄传出,说日本人要对租界周边的区域加紧管控,甚至可能要进租界“巡查”。 三柱某天早上出门,见着隔壁的裁缝铺老板蹲在门口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日子刚踏实两天,怎么又要出事……” 三柱听完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清楚,之前那短暂的新年暖意,恐怕要被越来越近的阴影盖住了。那阴影像无声的“微笑”,看似平静,却藏着让人崩溃的危机,正一点点向法租界压过来。 1940年的晨光,透过石库门的院子洒在青砖地上,把挂在廊下的红灯笼映得愈发红艳,三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里屋蒸腾的水汽,张婉正帮柳燕摆碗筷,苏婉清在灶台边温着米酒,岳父张振庭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个刚剥好的橘子,跟管家周福安再聊鸿运楼开春的打算。 这是他在法租界过的第二个新年,没有战乱的纷扰,没有眼线的窥伺,只有一家人围坐的暖,是他最踏实的开心。 三柱运转灵力、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流转,比年前又稳了几分,经脉里的气息绵长,再不是刚入炼气期时的滞涩。 只是这份修为,他从不敢在家人面前显露分毫。乱世里,修仙者的身份太过扎眼,他只想让张婉、苏婉清安稳度日,不想让她们卷入未知的风险。 “相公,快来吃早饭了!” 张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三柱应着走来,八仙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汤圆,芝麻馅的香气混着米酒的清甜,绕在鼻尖、岳母柳燕给他盛了碗汤圆,笑着说:“今年这汤圆比去年甜,张婉特意多放了点桂花,你尝尝。” 三柱舀起一颗,咬开时甜汁满溢,心里也跟着暖。吃过早饭、他拉着张婉和苏婉清往院子里走:“这阵子总待在屋里闷得慌,我教你们两套强身健体的法子,往后每天清晨练一练,也能少受些风寒。” 张婉和苏婉清对视一眼,都笑着应了。苏婉清还好奇地问:“是你之前说的,能活络筋骨的招式?” 三柱点头,没敢提“修炼”二字,只把修仙功法里最基础的吐纳法门,拆成了“呼吸换气的法子”,又将简单的炼体招式,改成了适合女子练习的轻柔动作。 院子里的梧桐枝还光秃秃的,三柱站在中间先示范起呼吸:“吸气时沉到丹田,像闻花香似的慢吸,呼气时要匀。” 他刻意放慢节奏,让张婉和苏婉清能跟上、张婉学得认真,抬手时腰板挺得笔直;苏婉清心思细,很快就发现这呼吸法和寻常的健身术不同,跟着练了片刻,竟觉得胸口的闷意散了不少,连常年熬药的疲惫都轻了些。 “这法子真管用。” 苏婉清停下动作,揉了揉手腕:“练完浑身都松快了。” 三柱笑着没接话,心里却有了盘算。光教招式不够,得先给她们洗筋伐髓,才能让身体适应后续的修炼,打下好根基。 到了夜里,等石库门的灯都熄了,三柱从仙府取出青瓷瓶,倒出少许云露仙泉,用温水稀释了数十倍,又添了些温和的草药,熬成两碗浅金色的汤药。端到张婉和苏婉清房里时,他只说:“这是我托人从习武之人那里买来的‘养身汤’,喝了能补气血,往后每天晚上喝一碗,对身子好。” 张婉没多想,接过碗一饮而尽。汤药入口微甜,滑进喉咙后,竟有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连常年有些发凉的手脚,都慢慢热了起来,苏婉清喝得慢些细细品着,只觉得丹田处像是被温水裹住,之前练招式时记下的呼吸节奏,竟不由自主地跟着动了起来,气血流转得比白天更顺畅。 “这汤真好。” 张婉靠在床头,笑着说:“比药房里买的补药还舒服。” 三柱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温和:“你们俩往后跟着我练招式、喝这汤,身子会越来越结实,往后就算我不在家,你们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没说的是,这稀释的云露仙泉,正是洗筋伐髓的关键,能慢慢剔除体内的浊气,让经脉更通透。等她们适应了,再悄悄把炼体招式往修仙基础功上引,也不会显得突兀。 苏婉清看着三柱的眼睛,隐约觉得他藏着些事,却没多问。她知道三柱做什么都是为了她们好,就像之前熬制“疡炎灵液”,他从不多说云露仙泉的来历,却总把最关键的步骤攥在自己手里,只为护着她们周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窗前,映得屋里的暖光愈发柔和,三柱坐在两个妻子中间,听着她们轻声聊着开春后要在天井种些花草,心里满是安稳。炼气五层后期的修为,于修仙者而言只是起步,但对他来说,能凭着这份力量,护着一家人团圆,教她们练体能、筑根基,便是这乱世里最好的修行。 他悄悄握紧了掌心,往后不管是法租界的暗涌,还是未知的风险,只要他修为在,就能护着这一屋的暖,让这份团圆,能安稳地过一个又一个新年。 第100章 藏锋,药香映危澜 1940年的春日照耀、三柱家的日子仍守着几分安稳,只是清晨院子里的晨练多了两道身影,张婉和苏婉清跟着他练吐纳、学招式,每晚一碗掺了稀释云露仙泉的“养身汤”,渐渐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倦意,苏婉清熬药时精神愈发饱满,连常年伏案的疲惫都轻了大半。 这份安稳,也顺着炊烟飘进了鸿运楼。年后的酒楼依旧火爆,门口的长队从早排到晚,食客们多半是冲着凉界里独一份的“宫廷御菜”而来。掌柜王山站在门口迎客,手里的账本记个不停,嘴里还笑着安抚:“您稍等,葱烧海参刚出锅,九转大肠得等一刻钟,咱这菜都是按老方子慢炖,急不得!” 后厨里,张振庭正盯着徒弟炒琉璃九转大肠,冰糖在锅里熬成琥珀色,裹着大肠翻滚时,甜香顺着烟囱飘出半条街。灶台上一字排开的砂锅,分别炖着沙锅居白肉、金镶玉豆腐,银丝鱼羹在铜锅里泛着奶白的光,翡翠虾球裹着淀粉下锅,溅起细碎的油花。最金贵的当属“御品席”,每桌必配的“云露金穗”,是用稀释千倍的云露仙泉浇灌的稻米蒸成,米粒饱满透亮,入口清甜回甘;搭配的“云泉酿”更稀缺,以仙泉调和古法米酒,酒液清冽不辣喉,后劲却绵长,三柱特意叮嘱每天只供十份菜、两坛酒,来晚的食客只能望着空坛叹气。 “东家,您来得正好!”王山见三柱进楼,连忙迎上来递过账本,“这月流水比去年多了三成,尤其是御品席,好多客人提前三天订位,都说咱这仙泉食材是租界独一份的好。” 三柱扫了眼账本,笑着点头:“食材得盯紧,尤其是稻米和酿酒的水,别让人看出破绽。”仙府的秘密不能外泄,他只叮嘱王山按老规矩办事,把这份安稳藏在烟火气里。 这般热闹的日子过了近一个月,某天清晨,三柱刚陪张婉练完招式,院门外就传来“三短两长”的叩门声。开门一看,林清媱裹着薄棉袄,脸色比上次沉了些,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纸条:“三柱哥,想再要500支疡炎灵液,根据地伤兵太多,之前的100支快用完了,好多弟兄还等着药救命。” 三柱请她进堂屋,苏婉清端来热茶时,手里攥着张圈满药材名的纸,“三七、蒲黄、茜草”“黄连、黄芩、黄柏”几个字格外醒目。“林同志,”她坐下便接过话,语气认真,“之前的药虽有效,但前线多是枪伤、炸伤,得加些止血活血、强效清热解毒的药材。我琢磨着加三七、蒲黄、茜草凝血护创面,再配黄连、黄芩、黄柏和金银花、连翘、蒲公英,清热解毒的劲儿能翻一倍,药效肯定大增。” 林清媱眼睛一亮,攥紧纸条:“那太好了!有这药,弟兄们的成活率能高不少!” 三柱接过药材单递给周福安:“按单子采买,三七要头茬、蒲黄选新晒、茜草挑粗根,别掺杂质;黄连、黄芩要陈货,药效更稳。还是去法租界的‘仁心堂’‘德和记’,多跑几趟,别让人看出集中采买。”周福安连忙应下,折好单子揣进怀里,转身就去安排。 林清媱喝了口茶,掏出布包,里面是几根沉甸甸的金条:“这是十两一根的金条,总部说500支进口盘尼西林要六百块大洋,换算成金条得十五六根。你这药加了新材、药效更强,总部凑了二十根,你看够不够?” 三柱却摆了摆手,只从布包里取出七根,剩下的推回去:“太多了。新药材虽贵,有云露仙泉打底,成本没那么高,七根就够买药材、发工钱,多的我不能要。” 林清媱愣了愣,眼眶瞬间发热、她怎会不知租界里三七,蒲黄皆是紧俏货、单斤三七就要好几块大洋,三柱这般,分明是贴本支持抗日“三柱哥,这……” “就这么定了。”三柱打断她,语气坚定,“药让婉清尽快熬,半个月内做好,还是让老周来取。最近租界不太平,你们路上务必小心。” 林清媱点头,又说近况:“汪伪政权3月30号在南京成立了,租界里鬼子少了很多,都调去华中街上多了伪军,检查比以前严,你们采买药材可得多留意。” 送走林清媱,二楼实验室很快飘起新的药香、苏婉清把三七碾成细粉,蒲黄过了三遍筛,茜草切成小段和黄连、黄芩、黄柏一起放进砂锅慢熬,等药汁熬得浓稠,三柱才从仙府取出青瓷瓶,按三百倍比例倒出云露仙泉入锅的瞬间,原本苦涩的药香里多了清冽气息,药汁也从深褐变成浅琥珀色。 “你闻”三柱指了指砂锅“加了新材,药香更沉,药效肯定差不了。” 苏婉清点头舀起一点尝了尝,药汁多了回甘,清热解毒的劲儿却更足,喉咙里瞬间泛起清凉。 这几日租界氛围愈发紧张,伪军穿着灰布制服、挎着枪在巷口设卡,对进出行人搜身检查,连鸿运楼采购的食材都要翻来覆去查几遍,王山跟三柱抱怨:“昨天买的鲜鱼被伪军翻了三遍,差点扣下说是‘可疑物资’,好说歹说才放行。” 更揪心的消息接踵而至、张振庭从后厨伙计那儿听说,日军封锁了闽浙沿海,海运货船全被拦下,不少渔民没了活路:“这日子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他叹着气,手里的炒勺慢了些“听说鬼子调兵去华中,怕是要打大仗。” 这话很快应验、五月初,枣宜会战的消息传到法租界,日军为控制长江中游调集重兵进攻,上海日军大多调往前线,六月宜昌便失守了,虽听闻国府军队拼死抵抗、阻滞日军西进,可伤兵数量想必又要增加了。 夜里,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苏婉清正把熬好的疡炎灵液装瓶,三柱在一旁帮忙封口,每支药瓶上都贴了“加味疡炎灵液”的纸条:“婉清,再加把劲,尽快做完500支,前线弟兄还等着救命。” 三柱拿起一支药瓶对着灯光看,药汁透亮无杂质,药效比之前强了一倍,心里踏实了几分。 苏婉清点头手上动作没停,窗外月光透过玻璃,照在桌上的药瓶上泛着淡光,三柱望着法租界的夜景,远处洋楼灯火依旧可他清楚,这份表面平静下藏着乱世风雨、他体内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缓缓流转,他能做的不多,他需要先护着自家人、至于前线拼命的官兵,他也无能为力、等着战事平息,山河安澜的那一天。 第101章 铁蹄踏半壁,枪声 1940年6月的风,裹着长江中游的硝烟,吹进了上海法租界。鬼子与国府的枣宜会战的消息传得越来越细,宜昌失守后,日军铁蹄又往前踏了一步,此时他们已占领了大半个中国。 东北三省早已沦为敌手,华北平原的麦田里插着刺眼的太阳旗。华东的南京、苏州陷落后,华中的武汉、宜昌也相继落入日军手中,再算上华南的广州、厦门等地,日军占领的国土面积已超过百万平方公里,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国人的心头。 三柱是从鸿运楼的食客嘴里听到这些的。那天中午,两个穿长衫的读书人坐在角落,压低声音说:“国府的兵在枣宜拼得凶啊,听说张自忠将军都殉国了。可鬼子的装备太好,国府军队还是没能守住宜昌,被鬼子占了去。”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伙计悄悄看了四周。法租界里虽能说几句实话,却也怕被鬼子的眼线听去。 三柱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过去,放下时轻声说:“乱世里活着不易,国府军队还能拼就还有希望。” 那两个读书人愣了愣,随即对着三柱拱了拱手,没再说话,只闷头喝茶。后厨里,张振庭也听说了前线的事,炒琉璃九转大肠时,手里的炒勺顿了顿:“好歹是在拼,总比当汉奸强。”他这话,说的是那些投靠日军的败类,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苏婉清熬药时,也常从收音机里听到国府抵抗的消息。虽大多是“阻滞日军进攻”“双方激战中”的模糊表述,可她知道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无数官兵在战场流血。 “相公,咱们研制的消炎新药,得加快点节奏了。” 她把刚熬好的疡炎灵液装瓶,指尖因为长时间捏着玻璃瓶而泛白,“前线拼得这么凶,伤兵肯定更多了。” 三柱点点头,夜里去仙府取云露仙泉时,特意多取了些,方便苏婉清多做些药剂出来,让这清冽的泉水,多配出些救命的药。 日子就在熬药、经营鸿运楼的节奏里,悄悄滑过了六个月。转眼到了12月,上海的天越来越冷,日占区的氛围也愈发压抑。街上的日本兵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黑色制服的汪精卫伪政权特务,他们挎着枪,眼神阴鸷,挨家挨户地查“革命分子”,连小商贩的担子都要翻来覆去搜几遍。周福安去采买药材时,回来跟三柱说:“仁心堂的李老板,就因为给一个穿军装的人抓了两副治伤的药,被特务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三柱皱紧眉头,叮嘱周福安:“往后采药,别说是给家里用,就说鸿运楼熬汤用的配料。再找几个伙计轮流去,别总让你一个人跑。”他心里清楚,伪政权的特务越来越疯狂,稍有不慎不仅药材采不到,还可能连累一家人。 平静被打破的那天,是个阴天、三柱刚陪张婉打完晨练,正坐在堂屋里喝茶,忽然听到法租界中心方向传来“砰!砰!”的枪声,不是零星的枪响,是急促的、像爆豆似的连环枪声,还夹杂着几声吆喝。 “怎么回事?”苏婉清从实验室跑出来,脸色发白三柱赶紧起身,走到窗户前撩开窗帘往外看,巷口有几个行人慌慌张张地跑过,嘴里喊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没过多久,周福安从外面回来,跑得气喘吁吁,一进门就找到他说道:“东家,是军统的人!在新亚大酒店那边刺杀了汉奸张啸林,听说已经是第四次刺杀了!” “张啸林?” 张振庭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就是那个青帮的?之前听说他不肯离开上海,还想跟日本人合作,当了汉奸!” 周福安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没错!这人之前帮着蒋光头迫害过革命志士,现在又投靠日本人,军统早就想除掉他了、前面三次刺杀都让他跑了,这次听说在酒店的走廊里交了火,特务们还在搜,租界的巡捕也出动了乱得很!” 三柱皱着眉,心里盘算着张啸林是青帮三大亨之一,在上海的势力不小,他被刺杀,法租界的治安肯定会更严,伪政权的特务说不定会借题发挥,到处抓人。 “福安,你最近别出去采药了,让后厨的刘满仓去,他脸生不容易被盯上。” 三柱叮嘱道:“还有,鸿运楼今天先关半天门,等外面平静了再说,别让伙计们出事。” 周福安应下,转身去安排苏婉清走到三柱身边,轻声说:“这下法租界也跟着不太平了,咱们的药往后送出去,怕是更难了。” 三柱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再难也会有人送的,前线的弟兄们还等着呢?他们会再绕远些,从苏州河的支流走,总能把药送出去。” 没过多久,枪声渐渐停了,可法租界里的紧张氛围却没散,街上的巡捕和伪政权特务多了起来,挨家挨户地查问,连石库门的巷口都站了两个特务,盯着进出的人、张振庭从伙计那儿听说,张啸林这次还是没被杀死,躲进了酒店的密室,军统的人撤了,可租界里的空气,却比之前更压抑了。 夜里,三柱立在二楼窗前,望着街面昏黄的路灯。灯下有特务的身影来回徘徊,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他悄然握紧掌心,体内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缓缓流转,心头明镜似的这乱世的风雨,还远远没有停歇。日军的铁蹄践踏着故土,这世道汉奸当道、特务横行,可总有热血之士为家国舍生忘死,在黑暗里奋起反抗;也有像他和苏婉清这样的人,守着一方小小的药炉与酒楼,偷偷做出救命的药剂,为前线的希望添一份自己微薄的力量。 “相公,别担心了。”苏婉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只要咱们小心些,总能把药送出去,总能等到太平的那天。”三柱接过茶,看着苏婉清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是啊,只要还有人在拼,还有人在盼,这半壁江山,总有收复的一天;这乱世的苦,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第102章 正太铁路破袭, 1940年8月的上海法租界,秋老虎还裹着闷热的气浪,石库门别院里的梧桐叶被晒得打蔫,连巷口茶摊的蝉鸣都透着股倦意,可这份沉闷,却被一阵突然传来的消息撞碎。 鸿运楼刚开门,就有个穿短打的货郎,揣着张皱巴巴的纸片,蹲在门口跟伙计们念叨:“华北那边出大事了!第八方面陆军这次动真格的了,十个团啊!直奔鬼子控制下的正太铁路去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在楼里漾开,正在擦桌子的小伙计手一顿,凑过去问:“真的假的?正太铁路可是鬼子运兵运粮的要道,敢动那儿?” 货郎拍了拍纸片:“我远房表弟在华北铁路当差,昨天托人捎来的信,错不了!重点是第八方面陆军还打了娘子关、平定段,连石家庄那边都给搅了,鬼子的火车现在都不敢开出来了!” 后厨里,张振庭正盯着灶上的砂锅居白肉,听见外面大声呼喊的动静,撩开门帘探出头、等掌柜王山把消息说给他听后,这位总厨手里的汤勺“当啷”撞在砂锅沿上,熬得浓稠的白肉汤溅起细沫:“好!打得好!早就该这么干了!鬼子仗着铁路横得不行,这下把他们的路断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肯定能消停一会。” 他越说越激动,连灶火上的菜都忘了、直到肉香里飘出点焦味,才赶紧来闭火,旁边的帮厨见状连忙上前搭手收拾灶台。 三柱此时正在苏婉清房子的二楼,核对药材清单、周福安刚采买回来,进门就往楼上跑,喘得满脸通红:“东家!东家好消息!刚才在仁心堂听李老板说,第八方面陆军不光打了正太铁路,还分兵去破北宁、津浦、德石那些铁路了!就是为了拦着鬼子往正太线增援,打的挺周全了!” 三柱手里的清单“啪”地落在桌上,快步走到窗边,望着法租界远处的洋楼、虽看不见华北的战场情景,可他能想象的出铁轨被掀翻、碉堡被炸毁的场景,这时苏婉清从实验室出来,手里还攥着支刚封好的疡炎灵液试验品,见他这模样忙问:“出什么事了?” “婉清,你听!” 三柱拉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第八方面陆军十个团破袭正太铁路,娘子关、平定段都给拿下了,还拦着鬼子增援!这可是在鬼子腹地动手,狠狠杀了他们的气焰!” 苏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药瓶差点滑掉:“真的?那根据地的压力是不是能小些了?之前总听林同志说,鬼子盯着根据地打,物资运不进去伤兵也多。” 话没说完,她就转身往实验室跑:“不行,咱们得加快制药的进度!鬼子被打了肯定会大规模扫荡的,前线伤兵会不断地增加的,咱们得多做一些疡炎灵液试验争取早日中试生产!” 三柱跟着进了实验室,看着苏婉清翻出药材箱,把三七、蒲黄、蒲公英都摆出来,指尖还在纸上划着药方:“之前加的药量还能再调调,针对炸伤、枪伤的止血效果得再强些……”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急,咱们慢慢熬,保证每支药都管用。我这就去让周福安再备些药材,不够的话,就算多跑几趟租界的药店,也得凑齐。” 消息传开的第三天傍晚,林清媱借着暮色,悄悄摸到石库门她换了身灰布衫,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进门就从怀里掏出张折叠的战报,展开时纸边都发脆:“三柱哥,婉清姐,详细战报来了!第八方面陆军十个团,在正太铁路石家庄段打得太漂亮了,炸毁的铁轨能铺好几里地,娘子关附近的鬼子碉堡,端了不下十个!” 她指着战报上的字,语气发颤,“更关键的是,周边那些铁路一破,鬼子的增援部队被拦在半道,根据地那边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之前被围的几个兵站,都趁机送进去不少物资!” 苏婉清凑过去看,战报上的字迹虽潦草,却透着股力量她忍不住问:“那现在前线的伤兵,情况怎么样了?我们之前做的疡炎灵液够不够用?” 林清媱点点头,又摇摇头:“够是够一阵子,但这次仗打得大伤兵比往常多,总部想再跟你们订200支,能来得及吗?” “能!”三柱没等苏婉清开口就应下,“我们把熬药的炉子再加一个,日夜轮着来,半个月保证出货、运输的事你们还按之前的路子,走苏州河支流夜里走船,我让周福安提前跟码头的老熟人打个招呼,避开特务的检查点。” 林清媱笑着应下,又聊了几句租界的变化:“现在巷口的特务都收敛多了,之前总盯着行人搜身,现在听见百姓聊第八方面陆军的胜仗,都不敢多嘴他们也怕,鬼子连自己的铁路都守不住,他们这些汉奸还能横多久?” 那天晚上,鸿运楼关了半扇门,只留着侧门接熟客、三柱让厨房做了几道菜,跟张振庭、周福安围坐在堂屋,倒上了珍藏的云泉酿、张振庭端起酒杯,对着北方的方向举了举:“这杯酒,敬第八方面陆军的弟兄们!也敬咱们自己,能在这乱世里,做点有用的事!” 三柱跟着举杯,酒液入喉清冽,却暖到心里。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着华北战场上的硝烟,想着实验室里正在熬的药,忽然觉得,这闷热的夏夜,竟也透着股希望的凉意、鬼子的铁蹄再狠,也挡不住中国人反抗的劲,租界的日子再难,只要前线有胜仗,只要他们还能熬出救命的药,就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实验室的灯,那晚亮到了后半夜。苏婉清守着砂锅熬药,三柱在一旁分装药瓶,两人偶尔对视一笑,没多说话却都懂彼此心里的劲这胜仗,是前线弟兄拼出来的这药,是他们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支持。 而这份支持,会跟着苏州河的船,漂向华北、漂向那些需要它的战士手里,陪着他们,接着打胜仗。 第103章 药成,锄奸 1940年10月的上海,法租界的英桐刚染浅黄,簌簌落叶铺就巷陌清寂。石库门二楼的实验室里,却常年萦绕着温润药香,疡炎灵液的配方早已臻于稳定。 苏婉清正带着春杏熟稔操作,春杏蹲在炭炉边守着紫铜锅,不时用铁钩拨弄柴火,让药汁始终保持微沸状态,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棂、苏婉清坐在案前,将三七碾成细粉,按精准比例与黄芩、蒲公英的头汁二汁混合,指尖翻飞间,琥珀色药汁顺着漏斗缓缓注入青瓷瓶,封口时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春杏,这锅再熬一刻钟便可滤汁。”苏婉清头也不抬,手中竹搅片轻搅药汁,“加云露仙泉时稳住手,三百倍稀释比例半分错不得。” 春杏脆生生应着:“婉清姐放心!上次多滴了一滴都被你尝出来,这次保准分毫不差。” 有了春杏搭手,苏婉清肩头担子轻了许多,每月能稳稳调配出五百多支疡炎灵液,前几日刚给林清媱送去一批,回信说足够根据地的战士用些时日,不必再像从前那样赶工到深夜,三柱望着实验室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瓶,心头松了口气、鸿运楼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的药也供得上,这份乱世中的平静愈发显得珍贵。 平静在10月10日骤然破碎。午后的鸿运楼食客渐稠,三柱坐在堂屋角落的账桌前对账,耳边忽然飘来邻桌压低的议论。两个穿短打的商人手肘抵着桌面,脑袋凑得极近,声音轻得能被风卷走:“你听说没?傅筱庵没了!今凌晨在虹口家里被人砍了!” “哪个傅筱庵?汪伪那上海市长?”另一个人声音骤提,又慌忙压下去“他防范多严啊,出门坐装甲轿车,还带四辆护卫车,军统前几次都没能得手!” “谁能想到是他自己人?”先开口的商人往嘴里塞了口菜,眼神扫过四周,“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仆人朱升,用斧头砍的!据说劝了好几次别做汉奸,劝不动才下的手,完事骑自行车就跑了,军统在外接应着呢!” 三柱手中的算盘“啪”地停住,捏着账页的指尖微微发紧。傅筱庵这名字他早有耳闻,汪伪政权的核心人物,帮着鬼子在上海镇压爱国人士,还把军统刺汪计划卖给汪精卫,手上沾满鲜血。 他放下账本,招手唤来刚送完菜的掌柜王山,擦了擦手凑近:“东家,我早上过巷口时,听‘仁心堂’小伙计说,虹口那边已经戒严了,76号特务和伪军挨家挨户搜查,连法租界的巡捕都加了岗,这事八成是真的。” 三柱眉头紧锁,心头立刻盘算开来、傅筱庵身为汪伪大官,他一死伪政权必定借题发挥,租界里少不了一场大搜捕、他起身对王山叮嘱:“你盯着店里,别让伙计们议论这事,也不准生人随便进后厨。我先回趟家,跟夫人们说一声。” 快步赶回家里,三柱径直上了二楼实验室,苏婉清正把刚封好的药瓶码进木箱,见他脸色凝重,忙问道:“怎么了?莫非鸿运楼出了岔子?” “傅筱庵被人杀了,就是那汪伪上海市长。” 三柱压低声音:“现在虹口戒严,租界里特务肯定要大肆搜捕。你最近别让春杏出门,实验室窗户夜里都锁死,药材暂时别采买,家里存货够熬两批,先避避风头。” 苏婉清手中的药瓶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紧张:“那没送出去的药怎么办?会不会被特务查到?” “放心,送药走的是苏州河夜船,现在特务盯着地面,水上暂时安全。” 三柱安慰道:“我待会儿给老周捎信,让他转告交通员,下次取药改在租界外的码头碰面,别在租界内交接。” 果然傍晚时分,法租界的氛围便紧张起来,穿黑制服的伪政权特务挎着枪,在巷口设卡盘查,进出行人挨个搜身,连挑担的小贩都不放过、后来王山跟三柱抱怨:“下午两个特务进楼翻了三遍,问有没有陌生人来吃饭,还查了后厨账本,说是找‘朱升的同伙’,折腾半天才走耽误不少生意。” 夜里,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苏婉清和春杏正在清点药瓶,林清媱忽然借着夜色而来,身上裹着深色大衣,帽檐压得极低进门便问:“三柱哥,婉清姐,傅筱庵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三柱点头,给她倒了杯热茶:“在鸿运楼听客人说的,是他老仆人所杀,军统接应。现在租界查得紧,你们取药得更小心。” “放心,交通员已经改了路线。” 林清媱喝了口茶,眼里透着难掩的振奋:“傅筱庵这汉奸一死,伪政权气焰灭了大半!他之前帮着鬼子逼租界换旗,还开黑名单捕人,手上沾了多少爱国人士的血,这次被杀,租界里好多人都在暗地里叫好呢!” 她顿了顿,又郑重叮嘱“只是特务肯定会反扑,你们采买药材千万别露破绽,熬药的事也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苏婉清指了指桌上的药瓶:“这五百多支都准备好了,下次让交通员多带两个箱子,一并运走、配方我早已记熟,就算有变动,也能随时调整。” 林清媱望着码得整齐的药瓶,眼眶微热:“有你们这药,前线弟兄们就多了层保障、傅筱庵死了,说明汉奸没好下场,咱们坚持下去总有盼头。” 送走林清媱,三柱站在窗前,看着巷口特务的手电筒光、在马头墙上扫来扫去。苏婉清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担心,药能熬,人也能护住。” 三柱点头,望向北方那里有大战后的烽火,有前线拼杀的战士,更有林清媱他们守护的根据地,傅筱庵的死像一记惊雷,炸醒了租界的沉闷,也让人们看清即便汉奸当道、特务横行,反抗的火种从未熄灭。 实验室里的药香混着窗外夜气飘得很远,春杏早已睡下,苏婉清仍在细细擦拭药瓶,每一支都擦得锃亮。三柱心中清明:平静虽被打破,但只要药还在熬,希望就不会断绝、只要还有人敢挺身而出锄奸,胜利便不算遥远。 第104章 铁蹄,阖家商计 10月10日的上海,傅筱庵伏法的快意还没在巷弄里散开,日军的报复性扫荡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距离4月那场血腥“清乡”才过去半年,鬼子的屠刀又架到了平民脖子上,城郊村庄的茅草屋在火光里塌成黑灰,没来得及逃的村民,只因为灶台上摆着半块印有“抗日”字样的传单,就被绑在树干上射杀、这哪是“扫荡”,分明是一场没遮没掩的小规模屠杀。 风声很快卷进法租界、日军先是逼着租界当局配合搜捕,巡逻队天天揣着“反日分子”黑名单,挨家挨户砸门盘查到了第三天,连公共租界也扛不住压力,同意日本兵“联合巡查”,黄军装的身影混在巡捕里,枪托砸门的声响从早到晚没停过。 这样的日子一熬就是十天,巷尾张裁缝家的门被砸烂三次,只因为女儿绣过一面小小的国旗,“仁心堂”的李老板更惨,被鬼子查出给三柱送过治伤药材,当场捆上卡车,至今没个音讯。 三柱在鸿运楼看得真切、那天上午,一队日本兵揪着个卖报的少年,只因为报纸角落登了百团大战的短讯,就用枪托把人打得满脸是血,少年的惨叫听得人心头发紧、王山躲在柜台后,声音发颤:“东家,再待下去要出人命!昨天鬼子还问起咱楼里的‘云露金穗’,说‘哪来的好米,是不是给反日分子送过’,我好说歹说才糊弄过去。” 三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不是没本事出手、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足够放倒几个鬼子,可家里有张婉、苏婉清,还有春杏,女人多,一旦动手暴露,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到时候一家子都得遭殃。 夜里回到石库门,实验室的药香还未散尽,苏婉清正借着煤油灯光擦拭青瓷药瓶。三柱坐在堂屋,看着灯影下拉长的人影,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租界待不下去了,咱们搬去重庆吧,哪怕在国府临时首都周边找个地方安顿,也比在这天天担惊受怕强。” 张婉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里先是慌,很快又定了神:“听你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成。我爹娘那边我去说,老两口在租界里也天天躲着不敢出门,去重庆好歹安稳些。” 苏婉清没反对,只惦记着没送出去的药:“走之前得把实验室里那两百多支疡炎灵液送出去,绝不能落在鬼子手里还有云露仙泉。” 她看向三柱,语气松了些:“仙府里那泉水多的是,咱带够近期用的就行,剩下的留在仙府也丢不了,等安稳了再取。” 张振庭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我没意见、重庆那边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铜梁县,离市区不远,亲戚在哪里开杂货铺,能帮咱们在哪里找个院子,比在这提心吊胆强。” 商量定了,张婉立刻着手准备、先把细软分成几个布包,贵重东西缝在棉袄夹层里,又去岳父母家帮着收拾行李,特意把老两口的常用药包好。 三柱则琢磨着撤离顺序,拍板道:“我先送你们和婉清去重庆,把你们先安顿好,再回来接爹娘和师父,最后一趟把王山带上,我最后一个撤离,绝不让人落在后面。” 王山听说要带自己走,红了眼眶:“东家,您还惦记着我……” “都是一家人,哪能丢下你啊!” 三柱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帮着把鸿运楼的账清了,伙计们愿意走的,到时候一起带过去不愿意的,给足三个月工钱,让他们好聚好散。” 夜里,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苏婉清把疡炎灵液小心装进铺着棉花的木盒,三柱则从仙府中再次取出云露仙泉、没像从前那样省着,直接装了三个青瓷瓶,足够熬好几批次的药。 “等到了重庆,找个偏点的地方咱们还能接着熬药,给前线送过去。”苏婉清把木盒封好,眼里透着亮闪闪的盼头。 三柱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窗外,日本兵的手电光还在石库门的砖墙上扫来扫去,冷硬的光柱晃得人心烦,可屋里的暖意却盖过了恐惧、他知道,这一走,要放弃经营多年的鸿运楼,放弃熟悉的石库门住处,可只要家人平安,能接着给前线送药,就什么都值。 “明天我就给林清媱捎信,让她尽快安排交通员来取药。” 三柱看着桌上码得整齐的木盒,声音坚定:“药一送出去,咱们就动身,早一天到重庆,就早一天安稳。” 10月份的上海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压得法租界的石库门喘不过气,张婉早让周福安把行李理得利落、三个粗布包袱,只装着换洗衣物、油纸包好的干粮,还有她亲手保管的那部分金银,用布带缠成方块,塞进三柱背上的竹篓里,其余家当一概没带,连苏婉清常用的药杵,都只选了个最小的揣进怀里。 “林同志,药我们都封在西厢房的木箱里,钥匙给你,等交通员来取就行。”三柱最后跟林清媱交代,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走后,石库门就劳你多留意,别让鬼子发现破绽。” 林清媱点点头,塞给他一张手绘的小路图:“按这图走,能避开鬼子的主要关卡,一路保重。” 三柱应下,背上竹篓,左手牵着张婉,右手护着抱孩子的苏婉清,春桃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贾玉龙,孩子睡得沉,小脸红扑扑的,被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四人借着夜色,贴着石库门的墙根走,没敢点灯只靠三柱全开的神识辨路,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散开,像张无形的网,连巷口三十步外伪军的脚步声都听得真切。 出法租界的那一刻最险、日占区的街面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个岗哨,鬼子的手电光扫来扫去,光柱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三柱拉着家人躲进一处废弃的弄堂,等一队巡逻兵走过,才低声喊:“走!”四人猫着腰,踩着碎砖快步穿过街面,衣角擦过鬼子岗哨的铁丝网,惊得张婉手心全是汗。 第105章 乱世,奔渝州 这一路,他们先后躲开了十三次巡逻队,有穿黄军装的鬼子,也有挎着枪的伪军,全靠三柱的神识提前预警,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一个时辰后,几人终于踏出上海城区。脚下的路从平整青砖换成了硌脚的泥土,秋夜的农村静得吓人,只有虫鸣唧唧,伴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三柱寻了处干草堆,让张婉和苏婉清歇口气,自己则守在一旁,神识依旧牢牢锁着来路:“往后咱们白天躲,晚上走,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全是在“躲藏”与“赶路”的夹缝里熬。白天,他们藏在山洞或灌木丛中,春桃抱着贾玉龙不敢出声,苏婉清就用带来的小锅,煮些干粮和热水;到了夜里,三柱在前引路,家人跟在身后,借着朦胧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 秋露浓重,没几天,几人的裤脚就被浸得湿透,沾满了泥点。走到金陵城外围五十公里处时,天刚蒙蒙亮,三柱指着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低喝:“快进去躲着!金陵城里鬼子多,白天巡逻得更紧。” 几人猫着腰钻进去,半人高的秋草没过膝盖,冰凉的露水瞬间打湿了棉袄下摆。贾玉龙突然醒了,小嘴一瘪就要哭,张婉赶紧掏出奶糕塞进他嘴里,小声哄着,生怕孩子的哭声引来麻烦。 好不容易挨到夜色降临,一行人继续赶路。直到10月14号,才总算踏入合肥地界。这里比上海平静些,却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蹲在路边,眼神麻木地望着远方。三柱怕补给不够,趁着夜色摸去城郊的小铺,买了两袋包子、一捆油条,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回去的路上,遇上两个想抢东西的流民,三柱没多说,只抬手一推,一缕灵力震得两人踉跄倒地,再不敢上前。 这一路的危险远不止这些。途经一处山坳时,竟遇上五个手持砍刀的土匪,他们喊着“留下钱财”,就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 春桃赶紧捂住贾玉龙的眼睛,苏婉清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却见三柱不退反进,手起刀落,没几下就解决了土匪头目。剩下的人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直到这时,张婉和苏婉清才真正见识到三柱的厉害,从前只知道他会些“强身健体的法子”,竟不知他武功如此强悍,连穷凶极恶的土匪都撑不住他几招。 10月16号傍晚,几人走到了九江地界、远远望去,九江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不清,城门口却亮着刺眼的灯光,那里设着鬼子的岗哨,挂着“大日本皇军”的太阳旗,两个鬼子端着枪,正严厉地盘查进城的人。三柱赶紧拉着家人躲进路边的树林,压低声音道:“九江已经被鬼子占领了,不能从城门过,咱们得找路绕过去。” 树林里的江风带着凉意,贾玉龙蜷在春桃怀里睡得正沉。张婉望着城门口晃眼的灯光,心头发紧,却见三柱借着朦胧月色,指尖正按着小路图辨认方向。 “别慌。”他声音沉定,“趁月色没散,往西走那条渔民荒径,连夜绕开岗哨,逃出九江地界。” 从九江绕小路出来,又赶了三天夜路,几人终于远远望见了武汉城的轮廓。可那熟悉的城郭,此刻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压抑:江面上飘着日军的巡逻艇,船舷上的太阳旗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城郊的公路旁,每隔百米就有个鬼子岗哨,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田野,像一把锋利的刀。 “武汉已经成了鬼子在华中地区的前沿阵地。”三柱站在田埂上,望着城市的轮廓,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1938年武汉会战的时候,他还在城中跟鬼子拼杀,一枪一刀下来,亲手杀了数百个鬼子,那会儿的热血沸腾,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心头发烫。 可现在,他只能攥紧背上的竹篓,竹篓里装着家人的衣物、干粮和钱款,连腰间的短刀都不敢轻易出鞘。他得护着张婉、苏婉清,还有抱着贾玉龙的春桃,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把一家人置于险境。 张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模糊的城影和晃动的灯光,心里泛起一阵发紧:“那咱们能绕过去吗?别靠近城区了。” “绕着走,走江边的芦苇荡。”三柱从怀里掏出林清媱给的地图,借着月光指给她看,“这图上标着,芦苇荡里有渔民踩出来的小路,能绕开武汉。” 春桃抱着贾玉龙,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婉清姐跟我走在中间,三柱哥你在前头探路,婉姐你断后。咱们慢些走,别引来附近鬼子的巡逻队。” 几人钻进江边的芦苇荡时,夜色已经浓透。芦苇秆比人还高,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刚好盖过他们的脚步声。三柱的神识全开,像一张无形的网,仔细扫着周围的动静。有几次,日军的巡逻艇从芦苇荡外的江面开过,马达声越来越近,他赶紧让家人蹲下,屏住呼吸,直到艇声远去,才敢继续往前挪。春桃怀里的贾玉龙像是懂事,全程没哭一声,只偶尔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黑暗里的芦苇秆。 走出芦苇荡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几人躲进江边一处废弃的渔棚,简单啃了几口凉包子,又喝了点随身携带的清水。张婉看着三柱眼下的乌青,心疼地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你也歇会儿,这几天都是你熬夜赶路,别累坏了。” 三柱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摇摇头:“没事,咱们得尽快赶到重庆。路上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知道,武汉虽绕过去了,可往后的路还长,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什么、鬼子的巡逻队,抢东西的流民,甚至是散兵,每一样都可能威胁到家人的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依旧按着“白天躲、夜里走”的节奏赶路。路过的村庄大多空无一人,偶尔能见到几个留守的老人,也只是远远地摆摆手,不敢多说话、三柱每次去村里找补给,都只买些能久放的馒头和咸菜,付钱的时候也不敢多停留,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10月22号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三柱带着家人爬上一座山坡,站在坡顶往下望,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长沙城的城墙,那就是长沙外围离城区刚好十里地,山坡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一吹,草穗子就跟着晃动,倒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终于到了长沙外围了。”张婉长长地舒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腿、这一路走下来,她的鞋底都磨破了脚踝也肿了一圈,可看着春桃怀里安睡的贾玉龙,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第106章 暂歇,驱车赴渝 春桃抱着孩子,靠在一棵老树下歇脚,苏婉清则从竹篓里拿出小锅,准备煮点热水、三柱站在坡边,望着远处的长沙城,眉头轻轻皱起、隐约能看到城门口有穿着军装的人影晃动,不知道是国民党的兵,还是鬼子的岗哨。 “先在这儿歇一晚,明天我进城看看情况。” 他转过身对家人说,“这山坡隐蔽,夜里也安全,等明天摸清了进城的路,咱们再继续往重庆走。”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山坡上的风也凉了起来,苏婉清煮好的热水冒着热气,几人围坐在一起,捧着搪瓷缸子,小口喝着热水远处的长沙城渐渐亮起了灯光,零星的光点,却透着几分安稳的气息。 三柱看着身边的家人,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从上海到长沙,这一路的艰险总算熬过来了,再往前就离重庆越来越近了,离他们期盼的安稳日子,也近了。 10月23日天刚蒙蒙亮,三柱就攥着玄纹刀往长沙城靠近,晨雾裹着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离城门还有半里地,就见城墙上飘着的青天白日旗,旗面有些褪色,边角还打了个补丁,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比任何信号都让他安心。 他猫着腰躲在断墙后,看清岗哨上是国府士兵、灰布军装沾着泥点,枪托磨得发亮,却没像鬼子那样横眉竖目,只靠在沙袋上打盹,偶尔抬头望一眼远方。 “是自己人!”三柱转身往山坡跑,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张婉抱着贾玉龙迎上来,孩子还揉着惺忪的睡眼,苏婉清赶紧把包好的干粮揣进怀里,春桃则攥紧了衣角、这一路躲躲藏藏,她们早就怕了“进城”这两个字。 到了城门口,士兵醒了过来,扫了眼他们一行人,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疲惫:“逃难来的?进城得交五块大洋,最近查得严。”三柱没多话,从怀里摸出大洋递过去,士兵掂了掂挥挥手放了行。 刚进城门,就见街面比城外热闹些,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老板却愁眉苦脸地敲着案板、几个穿补丁衣服的孩子围着摊前转,盯着蒸笼直咽口水、偶尔有穿军装的士兵走过,脚步匆匆,没人停下来买东西、谁都知道,眼下的平静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轰炸打破。 三柱找了家“悦来客栈”,木门上的漆掉了大半,伙计却还算热情:“客官要几间房?楼上有带铜壶的能烧热水。” 这话让张婉眼睛一亮,一路来要么喝凉水,要么靠溪水洗漱,早就盼着能洗个热水澡、订了两间房,刚推开房门,贾玉龙就挣着从春桃怀里下来,扶着木床摇摇晃晃地蹦跶,这是他一路上第一次见像样的屋子。 伙计很快提来热水,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春桃先给孩子擦洗,苏婉清和张婉轮流洗漱,三柱则坐在桌边等待,等几人都换上干净衣服,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张婉干脆给伙计报了菜名:“红烧肉、清蒸鱼、香菇炖鸡、炒青菜……再要个鸡蛋羹,给孩子吃。” 没一会儿,菜就端上桌,整整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瞬间飘满了屋子、贾玉龙抓着鸡腿啃得满脸是油,春桃小口扒着米饭,眼眶微微发红她跟着出来后,就没吃过这么热乎的菜,张婉和苏婉清互相夹菜,连三柱都多吃了两碗饭,把一路上的疲惫都咽进了肚子里。 饭后没一会儿,几人就躺在木床上沉沉睡去,连贾玉龙都没闹,抱着张婉的胳膊睡得香甜,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 三柱一早便去了车行,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轮胎上还沾着泥老板搓着手,一脸为难:“客官,去重庆远得很,路上要过好几个关卡,还得躲鬼子的轰炸机,油钱也贵,最少要100法币少一分真不行。” 100法币可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过上半年,可三柱知道走路要走一个多月,路上的危险只会更多,他咬咬牙,应了下来。 司机姓赵,四十来岁脸上有块疤痕,拍着方向盘咧嘴笑:“我跑这条线跑了三回,知道哪能躲轰炸,你们放心。” 几人坐上车,卡车“突突”冒着黑烟,刚开出长沙城,路边的流民就多了起来、一个白发老人拄着破拐杖,怀里揣着个小布包,走近了才看清里面是个饿死的孩子,小脸已经发青几个妇女背着破包袱,鞋子磨破了,脚底板流着血,一步一挪地往西走;还有个十来岁的孩子,蹲在路边啃着烂红薯,见卡车过来,眼里直放光,却没敢伸手要东西、谁都知道逃难的人手里,哪有多余的吃食。 “唉,上个月我拉过一家人,就在前面那个村子,刚停下来想喝水,鬼子的轰炸机就来了。” 赵师傅叹着气,方向盘握得更紧,“炸弹下来,房子塌了一半,那家人就剩个小姑娘,哭着找爹娘,我也没法带,只能给她个馒头……”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嗡嗡”的飞机声,赵师傅脸色一变,猛地把车拐进路边的树林:“快下来躲!是鬼子的轰炸机!” 三柱立刻抱起贾玉龙,拉着张婉和苏婉清蹲在大树后,春桃紧紧攥着苏婉清的衣角,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抬头望去,几架鬼子的轰炸机从头顶飞过,翅膀上的太阳旗刺目得很,投下的炸弹在远处的村庄炸开,浓烟滚滚,还能听到村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块炸弹碎片“哐当”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三柱赶紧把家人往怀里护了护。张婉看着远处的火光,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从怀里掏出个馒头,递给旁边一个跑过来躲轰炸的小孩,孩子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连谢谢都没顾上说。 等轰炸机的声音彻底远去,赵师傅才敢把车开出来,车身都沾了不少草屑。卡车继续往西走,路边的流民越来越多,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有的则围着被炸毁的房屋,捡着能用的木头。 三柱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他从前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却没见过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快到常德了,过了常德,就离重庆近了。”赵师傅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张婉抱着贾玉龙,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里满是期盼:“到了重庆,就能安稳些了吧?”三柱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无论路上还有多少危险,他都要把家人平平安安送到重庆,让他们能好好吃顿饭,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怕轰炸,不用再怕饿肚子。 第107章 抵涪望渝 10月25日清晨,卡车“突突”的引擎声终于弱了下来,赵师傅猛地踩下刹车,尘土在车后扬成一团:“先生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是涪陵城,再往前就能进重庆地界了!因为鬼子这些年轰炸汽车通行的大桥被炸,你们只能到这里下车了。” 三柱率先跳下去风里裹着长江的水汽,混着淡淡的煤烟味,比沿途的土腥味清爽不少。 抬头望去,涪陵县的轮廓依偎在江边:临江的码头挤着不少木船,有的满载粮食,有的载着逃难的百姓,船帆虽歪歪扭扭,却依旧在江面上缓缓漂荡、城墙不算高,墙头站着穿灰布军装的国府守军,枪杆斜挎在肩上,正警惕地盯着码头人流,神情间并无戾气,远不像上海、九江的鬼子那般凶神恶煞。 “可算到地方了。”春桃抱着贾玉龙下车,一路颠簸让女眷和孩子都没了精神,唯有贾玉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码头边的木船。苏婉清扶着张婉慢慢下来,两人的鞋底都磨出了洞,踩在地上软乎乎的——这一路赶路,除了躲避鬼子轰炸、土匪劫掠与兵祸惊扰,他们多半时间都挤在卡车车厢里,骨头几乎要被颠散。唯独年幼的贾玉龙似乎不觉得难熬,多半时候蜷在春桃怀里,小手揪着春桃的衣角,安安静静不吭声,偶尔睁眼看窗外掠过的荒景,很快又乖乖靠回春桃肩头。 往城里走的路上,景象比沿途荒村热闹许多,却也透着战时的紧张。街边土墙上刷着“抗战到底”的红漆标语,字迹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几家商铺敞着门,杂货铺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柜台上的洋火、肥皂都用玻璃罐锁着,显然是紧俏货;馒头铺的蒸笼冒着白汽,几个流民围在铺子外打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钱,却始终舍不得买。三柱瞥了眼价目,一个馒头要五分钱,对兜里只剩几块大洋的流民来说,已是奢望。他想起一路买补给时的窘迫,不由攥紧怀里的钱袋,只盼着能尽快安定下来。 “涪陵没被鬼子占,算是安稳地界。”赵师傅帮他们卸完行李,念叨着,“去年鬼子轰炸机来炸过两回,没伤着要害,后来守军在城外挖了防空洞,一拉警报,老百姓就往洞里躲,倒也没折损多少人。”他指了指城边的山坳,“你看,那边土坡上能瞧见防空洞的入口,黑黢黢的,能藏不少人。” 三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山坳里有几个洞口,旁边堆着不少干草,显然常有人出入。正打量着,忽然传来“铛铛铛”的敲钟声,街上的人瞬间慌了神:商铺老板慌忙收摊,流民往防空洞方向狂奔,守军也扯着嗓子喊:“警报!警报!快躲起来!”春桃下意识抱紧贾玉龙,苏婉清攥紧衣角,两人脸上刚放松的神色瞬间绷紧——一路躲轰炸的阴影,早已刻进骨子里。 “别慌,是演习警报,每天这时候都响!”赵师傅赶紧解释,“守军怕鬼子突然来炸,每天早上试鸣一次,让老百姓熟熟路。”果然,没过多久钟声便停了,街上的人慢慢散开,只是脚步都比先前急促,没人敢多停留。张婉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春桃怀里的贾玉龙却被刚才的动静吓醒,小嘴一瘪,春桃赶紧掏出奶糕哄着,轻声道:“不怕不怕,有妈在。” 他们寻了家临江的“临江客栈”,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说话带着川腔:“你们是从东边逃难来的吧?最近涪陵的逃难者多,房间紧张,就剩两间带床的,其余都是通铺。”三柱没多挑剔,付了钱订下房间,刚拎着行李进门,就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凑到窗边一看,是个流民想让客栈匀点剩饭,老板皱着眉摆手:“不是我不帮你,我这店里的粮也紧,每天就进那么点米,自己都不够吃……” 苏婉清看了眼三柱,从包里掏出两个馒头——这是表面上仅剩的干粮,原本打算留着路上应急。她递到春桃手里:“你下去给那老乡送过去吧,看着怪可怜的。”春桃点点头,拿着馒头跑下楼,没一会儿便回来,小声说:“那老乡哭了,说他从武汉逃来的,家里人都被炸没了,就剩他一个……” 春桃抱着贾玉龙往房间走,眼里泛红:“能到涪陵就好,至少不用再躲鬼子,就是怕轰炸机突然扔炸弹下来。”三柱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从上海出发时,他只想着护着一家人活下去,如今到了国府控制区,离重庆陪都仅一步之遥,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地。“不出两天,咱们就能到重庆地界了,到时候买个院落住下,再把张婉爹接来,就能一家团圆了。”他想起林清媱给的地图,想起一路颠沛奔波的日子,只觉得安稳的时光才最珍贵。 傍晚时分,三柱去码头打听前往重庆的船只。码头上的船家说,每天有两班客船,早班和午班,船费要一块大洋,比坐车便宜些,就是速度慢,得走大半天。他订了第二天早上的船票,回来时路过一家药铺,进去买了些治风寒的草药——苏婉清这一路受了凉,时不时咳嗽,夜里赶路总捂着胸口,他早就看在眼里。 客栈的晚饭很简单,每人一碗糙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碗萝卜排骨汤,却比路上的凉包子、硬干粮好上太多。贾玉龙喝了小半碗汤,又啃了块馒头,没多久便趴在桌上睡着了。三柱望着窗外的江景,江面上的木船亮着油灯,像星星般漂荡;远处的防空洞入口,还有人在收拾干草,准备夜里守着洞口。这涪陵城虽带着战时的紧张,却藏着老百姓活下去的韧性,比他一路上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像个“家”。 “明天就能到重庆了。”张婉靠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到了重庆,咱们就找个地方,把药再熬起来,给前线的弟兄们送过去。”三柱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从上海到涪陵,躲过鬼子巡逻队闯过土匪山坳,熬过轰炸惊魂,这一路的艰险总算没白费。他们离安全越来越近,离期盼的安稳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108章 长寿落脚 1940年10月26日清晨,涪陵“临江客栈”的堂屋里已坐了不少食客,三柱刚端起碗糙米饭,就听见邻桌两个商人压低声音议论:“你还往重庆市区去?傻啊!国府在那儿,鬼子的轰炸机哪回不盯着市中心炸?上个月我去重庆,刚进城门就遇着轰炸,半条街都炸塌了!” 另一个人连连点头附和:“就是!要去也去周边县城,像长寿县就不错,离重庆近,又不是鬼子的主要目标,安全多了!” 这话像颗石子狠狠砸进三柱心里、他之前只想着重庆是国府临时首都,背靠大后方该是安稳的,却忘了鬼子也会盯着“要害”狂轰滥炸,当下放下碗筷快步回到房间,把听到的话跟张婉、苏婉清一说,两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相公听你的!安全最重要,咱们改道去长寿县!” 收拾好行李退了客栈,三柱在码头找了辆骡车、去长寿县没有直达卡车,骡车虽慢,却比徒步稳当,也能让抱着孩子的春桃少受些累,贾玉龙被春桃抱在怀里,小脑袋探出车帘,看着路边金黄的稻田,偶尔伸手去抓掠过车边的稻穗;春桃坐在车沿,时不时抬手帮孩子赶赶乱飞的苍蝇,苏婉清则靠在车壁上,难得闭目歇了会儿。一路颠簸到傍晚,终于望见长寿县的城门,城头没挂青天白日旗,只悬着块斑驳的“长寿县”木牌,守军见他们是逃难的百姓,收了两块大洋便放了行。 进城后寻了家“长寿客栈”,房间比涪陵的更宽敞些,还带个小跨院。夜里,三柱坐在桌边,跟家人商量后续打算:“明天我去县里打听打听,买个院子落脚,再找处合适的地方开工坊,往后咱们就在这儿安顿,还能接着熬疡炎灵液,给前线送过去。”张婉点点头,从贴身布包里掏出一沓法币和几块大洋:“钱都在这儿,你看着花,别太省,尽量买个宽敞点的,往后爹娘和师父来了也住得下。” 第二天一早,三柱先去了县衙。县长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汉子,听说他不仅要买房置地,还想办工坊带动生计,立刻来了精神:“你这是来给长寿县添活力啊!好!我让警察署的人带你找房子,城外五里地还有个地主的庄园,那地主早跑重庆了,庄园空着正好当工坊,连带二百亩田地,既能种粮食自给,也能辟块地种些草药,我给你算实惠点!” 跟着警察署的人去看房,三柱一眼就相中了城南的一处三进院青砖墙黑木门,天井里立着棵老桂树,枝桠繁茂,堂屋宽敞明亮,两侧厢房加起来有十余间,足有近三百平,足够一大家人住。 警察署的人笑着介绍:“这院子之前是个绸缎商的,他举家迁去重庆了,开价一千三百大洋,你要是诚心要我帮你跟他通个气,一千大洋就能拿下,不少了。” 三柱看这院子位置好、格局也合意当场拍板:“就它了!麻烦你帮我联系屋主,今日便办手续。” 接着去看城外的庄园,离县城五里地,原是地主的产业,有正屋、厢房,还有个能容下几十人的大院子,加起来足足一千平方,院墙修得高大结实,私密性好,正适合做熬药的实验室。县长亲自陪着过来,拍着胸脯说:“这庄园连带二百亩田地,原本要八百大洋,你办工坊能雇县里的人,算你六百大洋,法币结算也成!”三柱闻言满意,当天便办妥了两处地契,把院子和庄园都定了下来。 拿着地契赶回客栈,三柱迫不及待带着家人去看新府邸。推开厚重的黑木门,桂花香扑面而来,张婉望着天井里的老桂树,眼里满是欢喜:“这院子真好,比上海的石库门宽敞多了,孩子们也有地方跑了。”苏婉清走进西侧厢房,摸了摸通透的窗棂:“这间当实验室正好,通风好,还安静,不会扰着旁人。”贾玉龙挣脱春桃的手,在天井里追着蚂蚁跑,春桃则笑着跟在后面,伸手拂去角落里的积灰,一派温馨热闹的景象。 安顿好住处的头绪,三柱带着家人上街采购买了崭新的被褥、锅碗瓢盆,还扯了几匹棉布,打算给春桃和孩子做新衣服。 街上的商铺比预想中齐全,有卖粮食的,有卖布料的还有专卖药材的老铺,比在上海法租界看人脸色的日子踏实多了,三柱特意在药铺停留许久,黄连、金银花这类常用药材都备了不少,唯独三七价格不菲,他也咬咬牙买了几斤,存着日后熬药用。 采购完往回走,路过街角时,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蹲在路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前摆着块木牌,上面写着“资深管家,熟稔庶务,求份活计”。 三柱停下脚步,俯身询问道:“你是做管家的?之前在哪府上做事?” 汉子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却仍透着几分礼数:“鄙人林俊、在重庆大户人家做了几十年管家,主家上个月遭了鬼子轰炸,人没了,家产被亲戚哄抢,我们这些下人没了活路,才逃难到长寿县碰运气。” 三柱心里一动林俊在重庆待了几十年,熟悉川地的人情世故,正好能帮着打理家事。 “我家刚安顿下来,正缺个管家,你愿不愿意来?每月工钱五块大洋,管吃管住,主要负责家里的日常庶务。” 林俊愣了愣,连忙起身作揖,语气里满是感激:“愿意!愿意!多谢先生收留!”三柱摆摆手:“往后叫我三柱就行,家里人多,琐事杂,还要劳你多费心。” 带着林俊回到新府邸,三柱把置办米面、打扫庭院的事托付给他:“暂时就你一个人,柴米油盐我都刚买好、往后家里的采买、洒扫这些琐事,就全交给你了负责。” 林俊应下后立刻忙活起来扫地擦窗、清点屋舍、去街上采买,手脚麻利,半点不含糊。 傍晚时分院子里飘起了炊烟,林俊在厨房张罗晚饭,张婉和苏婉清在厢房整理衣物,贾玉龙在天井里追着蝴蝶跑,春桃靠在桂树下看着孩子,眉眼舒展三柱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摩挲着手里的地契,悬了一路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从上海到长寿县,躲过鬼子的巡逻,闯过土匪的山坳,熬过一次次轰炸惊魂,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终于有一处安稳的落脚地、他知道,往后不仅能护着家人平安度日,还能继续熬制疡炎灵液,为抗日出一份自己的力。 第109章 聘仆置役,改宅适居 林俊领了三柱的吩咐,第二天一早就揣着大洋去了长寿县的市集,他做了几十年管家,懂行得很,没去那些乱糟糟的人市,径直找了“人牙子”能有保障,能摸清雇工的底细,免得招到手脚不干净的,坏了府邸。 半天功夫,林俊就领回了三个人、第一个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叫兰芝,眉眼温顺看着文静,说话却脆生生的利索:“先生、夫人放心,我之前一直照顾老人,铺床叠被、伺候汤药都熟络,绝不会偷懒耍滑。” 林俊在旁补充:“兰芝家是本地的,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前些年鬼子轰炸毁了家里的田地和房子,生计彻底断了,她才去镇上绣坊讨生活,做活细致心思也稳当。” 三柱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正默默整理物件的张婉,便对兰芝吩咐道:“你就跟着夫人吧,专管内宅起居,也好帮衬她打理家事,别出纰漏。” 第二个姑娘叫梅香,比兰芝小两岁,扎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眼神亮堂透着股机灵劲:“我会熬药、会记账,之前在县城药铺帮过三年工,婉清夫人要是熬药,我能打下手,药材炮制火候拿捏都懂些。” 苏婉清一听就动了心,拉着梅香的手问了几句药材辨别的话,从当归的成色到黄连的炮制,梅香都答得头头是道,当即就定了让她跟着自己,也好帮衬自己。 最后一个是农夫媳妇叫桂嫂,个子高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我会哄孩子、能洗衣做饭,知道怎么带娃夜里起夜、喂辅食都熟。” 春桃正愁自己一个人带贾玉龙忙不过来,毕竟孩子大了也调皮了、她熬得眼睛都红了,桂嫂一到贾玉龙竟不认生,伸着小胖手要她抱,自然就留在春桃身边照看孩子。 招完贴身伺候的丫鬟,林俊又按三柱的吩咐,寻了两个年纪在三十出头会打杂的女工,都是附近村里的妇人家离得近,手脚勤快,能劈柴、挑水、打扫院子里的犄角旮旯,厨师则找了个吴海龙的师傅,五十来岁之前在重庆城里的酒楼做过十几年,一手川湘菜做得地道,试菜时炒了盘回锅肉,红油鲜亮,肉香飘了满院,香得贾玉龙围着灶台直转,伸着脖子喊“要吃肉”,三柱当即拍板留了下来掌勺后厨。 下人都配齐了,空荡荡的府邸顿时热闹起来,兰芝帮张婉整理府邸衣物,把从上海带来的绸缎衣裳、珍珠首饰分门别类收进樟木衣柜,还细心地在柜角放了樟脑丸,梅香跟着苏婉清去城外的工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辟出一间当实验室,把带来的药材、药杵、天平都归置得整整齐齐,连药渣桶都摆得恰到好处,桂嫂抱着贾玉龙在天井里玩,拿小拨浪鼓逗得孩子咯咯笑,春桃终于能喘口气,坐在一旁缝补衣裳、吴师傅在厨房炖着鸡汤,鲜香味顺着风飘进堂屋,两个女工则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间噼啪作响? 林俊则站在堂屋,手里拿着账本一一核对采买的物资,银钱出入、物件数量都记得明明白白,府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天傍晚,三柱看着家人各司其职,脸上都带着舒展的笑意,忽然想起在上海时的习惯、张婉和苏婉清都用惯了蹲坑,嫌长寿县当地的旱厕污秽,每次用都皱着眉、洗澡也喜欢有浴室,不愿用客栈里那种众人共用的大木盆,总说洗得不尽兴。 他叫来林俊,指着东厢房和西厢房的角落细细吩咐:“你找几个靠谱的瓦匠,在每个夫人的住处旁边改个小浴室,用洋灰砌墙,里头摆个雕花木盆,再安个烧热水的铜炉,管够热水厕所也一并改了,按上海洋人那种样式砌蹲坑,铺上青石板,四周勾缝严实免得沾泥招虫,再搭个棚子遮雨。” 林俊一听就明白,赶紧躬身应下:“先生放心,我这就去联系瓦匠,洋灰、青石板县城里的杂货铺就有,匠人我也认得几个手艺好的,三天定能改好,绝不耽误夫人用。” 他办事素来利落,当天就去了县城,傍晚便带回两个瓦匠,量好尺寸,敲定了用料,第二天一早,匠人就拉着洋灰、青石板上门动工。瓦匠砌墙时,三柱还特意去看了两回,蹲在地上叮嘱他们:“浴室的门要装厚实的插销,得严实不透风、蹲坑的排水口要挖深些,接好陶管引到外头,别堵了反味,细节处都得盯紧了。” 三天后,改造果然如期完成。东厢房旁的浴室里,洋灰墙刷得雪白,木盆擦得锃亮,铜炉里烧着热水,水汽袅袅升腾,暖融融的;蹲坑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边角都打磨光滑,旁边还摆了个小木凳放东西,跟上海家里的没两样。 张婉第一次用改造的浴室时,泡在温热的水里,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忍不住跟兰芝说:“还是相公细心,连这点难处都想到了,这下总算舒坦了。” 苏婉清用过新厕所,也笑着跟梅香说:“有了这浴室和蹲坑,倒像在上海家里一样自在,再也不用将就了。” 这天晚上,吴师傅特意露了拿手菜,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油鲜亮的回锅肉、鲜嫩入味的清蒸鱼、软烂滋补的香菇炖鸡,还有苏婉清爱吃的清炒青菜,翠色欲滴。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贾玉龙坐在春桃的怀里,手里抓着个油乎乎的鸡腿,吃得满脸都是酱汁,林俊站在旁边,随时添酒布菜,伺候得周到、几个夫人吃好后,兰芝、梅香以及管家林俊帮工妇人,一起在偏厅吃了起来,府里处处都是烟火气。 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安稳。从上海一路逃难到长寿县,颠沛流离了这么久,如今买了宽敞的府邸,有了贴心的下人,家人都平安、连生活习惯都能按从前的来,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天井,照在老桂树上,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屋里的谈笑声、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透着股久违的暖意,这乱世里的安稳来之不易,让人格外珍惜、藏着岁月静好的味道。 第110章 临归,留粮置护卫 11月6号的长寿县晨雾还没散,吃过早饭后、三柱就把林俊叫到堂屋,端起桌上茶喝了一口,对着管家林俊语气沉定:“这两天我就要启程回上海一趟,接婉儿的爹娘、还有鸿运楼的王山掌柜他们过来,这一去路途遥远最少要两三月,家里的安全得先安排妥帖。” 林俊立刻明白,躬身应道:“先生是想雇人护着夫人和府邸、城外庄园?我这就去寻要找本地的庄稼汉,有点力气的家在这里还跑不掉。” 三柱点头补充道:“不光要守家、还要能守夜,工钱适当的高点、二夫人婉清往后要去城外庄园研制药,来回得有人护送家里女眷多,庄园那边也得有人盯着,最好会点拳脚,遇事能顶得住。” 林俊办事很利落,当天下午就领来六个汉子、都是附近村里的,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站在堂屋当间,腰杆挺得笔直,透着股庄稼人实在的劲儿。 为首的叫李虎,三十来岁,之前在村里跟着拳师练过把式,说话瓮声瓮气却掷地有声:“先生放心,俺们都是老实人,家就在城外的彰武村头,绝不敢偷懒耍滑,护好夫人、府邸和庄园” 三柱看着几人眼神诚恳,又问了几句看家护院、护送出行的细节,见他们答得实在,当场拍板:“每月三块大洋,另外给十五斤米面、大米白面各一半,按月发要是遇到歹人,伤了有医药费、残了我张家养你一辈子,同时死了抚恤300块大洋、护好了庄园和家人,年底还有赏钱、但是丑话说前头要是有非分之想,你家人都要没命。” 这话一出,六个汉子眼睛都亮了乱世里,能有稳定工钱还管米面,已是难得的好活计哪里敢走非分之想,李虎当即领着人作揖:“谢先生!俺们一定尽心,白天守庄园、护夫人出行,夜里轮班守府邸,绝不让人钻空子!” 安排好护院,三柱又让林俊带着护卫把后院多整理出几个粮库房,他让林俊雇了两辆骡车,从城里最大的粮铺买了上千斤大米、上千斤面粉,还有两千斤糙米,一袋袋搬进粮库,堆得满满当当,连门都快关不上了。 “这些粮够家里和下人吃大半年,往后吃食方面林总管按着人数发,别断了顿,庄园那边也得留足口粮。”三柱拍了拍沉甸甸的粮袋,米香混着麦香飘出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到了晚上,三柱把张婉叫进内屋,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时金光晃眼、里面是四十根十两重的大黄鱼,旁边还叠着两千法币。 “这些你收着、我们的床底下还有一个箱子,有三千大洋。” 他把布包塞进张婉手里,声音压得低:“家里的钱粮、庄园的开销都归你管,林俊采买要记账,你多核对要是我不在遇到急事,就用这些别省着,你和婉清的安全最重要。” 张婉攥着布包、声音有点发颤:“你在回上海的路上,也要小心注意安全有事别硬来,我爹娘能接就接,接不上也别勉强……” 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三柱帮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放心我有分寸,王山掌柜在上海照应着鸿运楼的底子,接他过来,咱们在长寿县的产业也能铺开,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就真的团圆了、再也不担心鬼子了。” 他又特意去了苏婉清的厢房,又跟她叮嘱一番:“工坊熬药别太累,梅香能帮就多让她搭手,来回路上让李虎他们跟着,别单独走,庄园的药材库也管紧点。” 苏婉清点头,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之前熬好的几瓶疡炎灵液塞进他怀里:“带着这个,路上要是受伤了能用,记得平安归来。” 启程这天是个晴天,天刚亮,李虎就领着另外两个汉子,背着刀站在门口护送,林俊早已备好马车。 春桃抱着贾玉龙,苏婉清、张婉都送到门口,贾玉龙伸着小手,嘴里含糊地喊着“爹”,三柱弯腰抱了抱孩子,又拍了拍张婉和苏婉清的肩:“我走了,家里和庄园就拜托你们了,林俊会多盯着,有事你们商量着来。” 林俊递过一个布包,里面是路上的干粮、水和几块饼:“先生,我已经租了一条船、你直接跟船主安排的人,一起从重庆开船去上海,沿途的关系网船主都安排好了。” 三柱接过布包,最后看了眼府邸的黑木门、天井里的老桂树,又望向城外庄园的方向,转身大步上了马车。 他知道,这一路回上海,肯定比来时更险,可一想到要接张婉的爹娘尽孝,要把王山掌柜和鸿运楼的老伙计接来拓展事业,要让一家人在长寿县真正安定下来,脚步就格外坚定。 春桃抱着贾玉龙,看着马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才轻轻擦了擦眼泪、苏婉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三柱心思缜密,又有本事,肯定能平安回来的、咱们在家把日子过好,我们看好置办的府邸和庄园,等他们归来。” 林俊也跟着说:“夫人放心,家里有我和李虎他们,定能护得周全,采买、记账、庄园的事,我也会多上心绝不会出岔子。”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府邸的青砖墙上,也照亮了城外庄园的方向,透着股安稳的暖意、张婉望着三柱离去的方向,心里默念着平安,她知道三柱这一去,是为了一家人的团圆,也是为了他们未来的日子,她得把家守好,把庄园照看好等他平安回来、这乱世里,只要一家人能聚在一起,事业上慢慢扎根,再难的日子也都能熬过去。 三柱到了港口拿出林俊放在包里的船钥匙,指腹还能触到铁皮船身残留的冷意、这是他租来的英国太古公司货船,280吨的机动船停在重庆港,墨绿色船身覆着经年锈迹,发动机却经检修后动力十足,轰鸣时稳得让人安心。 他攥着租船条子登船,立刻跟着船厂工人学掌舵、停船的核心技巧,不过半天功夫便摸透了操作要领,本来这些人工人都是要跟着的,但是听说他要闯鬼子占领区,纷纷面露惧色下了船,偌大的货船只剩他一人。 三柱没多耽搁,去港口买来了200升柴油灌满油箱,下午三点多钟、便独自驾船驶离长寿县码头,顺着长江浩荡往下游而去。 第111章 变卖,辞旧部 江面风急浪涌,船行得却不算慢,可没走半日,第一个鬼子控制区便到了巴东。沿江崖壁上的了望塔赫然在望,黑沉沉的枪口直勾勾对着江面,三柱刚把船往江中心偏了偏,两艘载着四个鬼子、两个伪军的小巡逻艇就蛮横地划了过来。 “停下接受我们检查!”伪军扯着公鸭嗓嘶吼,三柱眼底寒光一闪,摸出腰间藏好的短枪,等巡逻艇堪堪靠近,突然探身扣动扳机,两枪精准撂倒靠前的鬼子,又抄起船板上的扳手狠狠砸向扑过来的伪军,不过半分钟,六个敌人便尽数沉进江里。他不敢多作停留,立刻加足马力,驾船冲过了巴东段封锁线。 行到枝江江面时,天色已彻底暗透。岸边鬼子的探照灯如鬼魅般来回扫射,三柱刚想绕开亮区,三艘巡逻艇已呈“品”字形围了上来。这次敌人数量远超之前,硬拼绝无胜算。 他当机立断掐动法诀,念头微动间,整艘船连同满箱柴油竟凭空消失在江面,自己也闪身遁入仙府。探照灯在江面扫了一圈又一圈,鬼子骂骂咧咧地搜寻了半个时辰,终究没找到半点踪迹,只得悻悻开着巡逻艇离去。等江面彻底恢复安静,三柱才将船重新放出,借着夜色的掩护继续顺江而下。 第三日清晨,船行至宜昌、这座城早在6月份便落入鬼子之手,沿江码头遍布岗哨,江面更是拦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只留中间一道窄口供“指定检查船”通行。 三柱远远停船观望,看着前方商船被鬼子翻箱倒柜搜查,连商人怀里的法币都被抢走,心里暗暗盘算。他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直到黄昏时分江面上刮起薄雾,才悄悄将船往铁丝网缺口挪去,谁知刚靠近,刺耳的哨声便骤然响起。 他毫不迟疑,再次将船收进仙府,自己也随之隐匿其中;趁着鬼子带着狼狗在缺口处大肆搜查的间隙,他操控着仙府悄然穿行,一路避过层层巡查,最终让仙府出现在宜昌下游十里外的江面,总算险之又险地绕开了这处死关。 往后的航程愈发凶险:过石首时,他遭遇鬼子装载机枪的机动巡逻艇,不敢硬来,躲进仙府足足三个时辰,待巡逻艇走远才敢继续前行;到武汉外围时,江面上鬼子炮艇来回游弋,探照灯几乎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他瞅准两艘炮艇错开的短暂间隙,将船开得如离弦之箭,发动机的轰鸣虽引来炮艇追击,可没追出三里,他便再次藏船入府,让鬼子的炮弹尽数落在空荡的江面上,徒留一片水花。 船行至九江段时,三柱竟意外撞见一艘无人货船。船身破了个拳头大的小洞,舱里装着半船棉布,看光景该是商人怕被鬼子劫掠,仓促弃船而逃。 他催动仙府之力,直接将这艘150吨的无人货船收了进去,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行到安庆江面,又碰见一艘被鬼子搜刮后弃之不管的粮食船,舱里还剩几百斤糙米,他也一并收进仙府中这两船物资,定能派上大用场。 最后过江阴时,已是出发后的第九天。这里是进入上海的最后一道屏障,鬼子要塞的大炮赫然架在江边山上,江面巡逻艇更是比此前任何一处都密集数倍。 三柱这次反倒没躲,刻意放慢船速,装作是给鬼子运送物资的商船缓缓靠近。巡逻艇靠过来后,他配合地接受检查,目光快速扫过,见艇上只有寥寥几个鬼子,且彼此间距分散,当即发难:短枪连发解决了艇上所有人,又趁着其他巡逻艇尚未反应过来的间隙,驾船全速冲过江阴要塞,直奔上海吴淞口而去。 第十天傍晚,当上海外滩的钟楼轮廓出现在江面尽头时,三柱悬了多日的心才终于落下。他将船停在吴淞口外僻静的芦苇荡里,摸出怀表一看,指针稳稳指向1940年11月20号。 距离农历新年已近在眼前,远处申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冷意。三柱抬手摸了摸仙府所在的方向,想起里面藏着的两艘船和满满当当的物资,想起即将接来的张婉爹娘与王山掌柜,原本紧绷的肩头渐渐舒展。 11月22号凌晨,三柱在吴淞口藏好船、这船绝不能收进仙府,毕竟接张婉爹娘时,绝不能让他们生出半点怀疑。回到府邸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便径直去了同兴洋行。洋行的王宗掌柜与他相识多年,为人活络通透,最懂租界内外的交易门道。 两人在洋行后屋落座,三柱直言自己打算变卖鸿运楼的想法,王掌柜听罢立刻点头:“这鸿运楼地段绝佳,又是正经饭庄的底子,不愁没人接手。我认识个浙商金太宇,正想在上海盘下家像样的铺子,我这就帮你牵线搭桥。” 没等几日,便敲定了会面的日子、12月6号,地点就设在三柱的鸿运楼里。金太宇如约而至,红木柜台锃亮依旧,雅间的屏风还透着往日的热闹气,他绕着楼仔细转了两圈,对地段和格局都十分满意。谈及价格时,三柱也不绕弯子,直接报出5000块大洋的数目。 金太宇略一沉吟,随即笑着应下:“我按市价折成黄金,12根十两的大黄鱼,一手交鱼,一手交地契,如何?” 双方敲定细节后,三柱给了金太宇筹备黄金的时间,约定12月10号在同兴洋行完成交割。当日,金太宇提着沉甸甸的黄金箱子赴约,两人当场签下地契,一手交钱,一手交证,交易利落完成。 交割结束后,三柱没有多做停留,路上便将12根大黄鱼妥善收进仙府。指尖触到布包残留的凉意,心里却掠过一丝怅然这鸿运楼里,曾装满伙计们的吆喝声、食客们的谈笑声,如今终究是要易主了。 回到鸿运楼时,店里的伙计和家中的主仆早已齐聚堂屋等候。三柱从仙府中取出一摞磨得发亮的大洋,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看着众人,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鸿运楼我已经卖了,接下来我要带家人去重庆发展,你们也各自寻个安稳去处吧。” 说着,他给每名伙计都递去30块大洋,这在当时,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半年光景。“拿着这些钱,别亏了自己,也好好安顿家人。” 第112章 避敌穿桂,归舟泊岸 最先红了眼眶的是老丈人张振庭。他在鸿运楼掌厨五六年,此刻手里还攥着擦锅的布,哽咽着说:“我在楼里当总厨这么些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肯给这么多钱实属难得。” 话音未落,几个帮厨和年轻伙计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三柱拍了拍老丈人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乱世里的离别本就仓促,再多安慰,也抵不过一句各自安好。 众人陆续离去后,鸿运楼的王山掌柜却留了下来。他搓了搓手,望着三柱恳切道:“东家,您之前托人送我家老小去重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我就等着您一起走,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三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重重点头:“好,这次就带你一起回重庆。等将来,鸿运楼若能重新开张,还得靠你多费心。”两人一同关上鸿运楼的木门,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都妥帖地留在了门后。 处理完鸿运楼的事,三柱又将自己的宅子也一并变卖了,作价3000大洋实在是低价抛售,可国难当头,鬼子的铁蹄步步紧逼,他只能尽快脱手,另寻安全之地。 这几日里,三柱也没闲着,暗中摸清了鬼子在上海的两处要害:一处是江湾机场,一处是杨树浦船舶公司。 趁着12月18号深夜的夜色掩护,他绕到江湾机场外围,借着仙府的“隐匿”术避开岗哨,悄悄摸进停机坪。 月光下,三架战斗机、两架大型轰炸机、三架运输机整齐排列,机翼泛着冷冽的光。他不敢耽搁,先将20吨航空燃油尽数收进仙府,再依次将八架飞机“装”入其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竟没惊动一个鬼子。次日清晨,机场鬼子发现战机和燃油不翼而飞,顿时陷入一片疯狂。 隔了五天,处理完房产交易后,他又盯上了杨树浦船舶公司的一艘2000吨客货两用船。这艘船比他从重庆开来的船大了近十倍,既能载人,又能装货,正好用来带家人和王山返程。他趁着鬼子换岗的间隙溜进码头,先给船加满3000升柴油,再用仙府将船收走,全程不过半个时辰。等鬼子发现船失踪时,他早已没了踪影,鬼子再次陷入暴怒与混乱。 12月30日这天,天刚蒙蒙亮,三柱便带着老丈人张振庭、丈母娘柳燕和王山赶往吴淞口。他将那艘2000吨的客货船从仙府中放出,洁白的船身在晨光里格外气派,远非之前的铁皮船可比。 “咱们不走长江了,直接从海上走。”三柱扶着丈母娘登上船,解释道,“长江沿线鬼子关卡太多,走海岸线绕到广西,再顺着内河回重庆,反倒更安稳。” 老丈人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上海租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地方待久了,倒真有些舍不得。不过能跟着你走,心里总归是踏实的。” 王山也跟着点头附和:“有东家在,咱们肯定能顺顺利利到重庆。” 三柱点点头,转身走向舵位。船缓缓驶离吴淞口,海面泛起金色的晨光,他望着远方的海平面,想起仙府里的黄金、飞机、燃油,还有满满当当的物资,心里无比笃定:这次定能把家人和王山平平安安带回重庆,往后,总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客货船在海面上行了五天天,三柱才把船往浅滩靠、白天不敢走主航道,他专挑沿海偏僻的犄角旮旯停船所以耗时甚大,滩涂边长满半人高的芦苇,正好把船身藏住、王山每天清晨都要去滩上捡些贝壳,摸两条鱼老丈人就在甲板上支起小灶,鱼汤的香味飘在海面上,倒冲淡了几分赶路的紧张。 一到入夜,三柱就把船灯调暗,只留一盏微弱的指示灯照向船头。有天半夜,船刚驶进杭州湾外围,他突然瞥见远处海面有闪烁的探照灯,是鬼子的海军巡逻艇正沿着航线慢慢扫。 三柱立刻关掉发动机,船借着惯性漂进一片暗礁区,他让老丈人、丈母娘进船舱,自己和王山蹲在甲板上,盯着巡逻艇的方向、探照灯在附近扫了三圈,没发现暗礁后的船影,嗡嗡的马达声渐渐远了,两人才松了口气,重新启动船往南走。 足足漂了10天时间,船终于驶入广西沿海的北仑河口,往内陆河流转时,三柱心里的弦绷得更紧,1941年1月10号的广西鬼子虽没完全占领,但西江的桂平、梧州段已被控制,沿江设了岗哨,专查往重庆方向的船只;而重庆下游的长江涪陵以下河段,也常有鬼子炮艇巡逻。 他没敢走西江主航道,反而绕进支流郁江,再转黔江这些支流河面窄,鬼子布防松,只是水流急三柱得盯着舵盘,王山在旁边帮忙拉帆,老丈人也时不时出来搭把手,把船稳在河道中央。 第12天的傍晚,船行到黔江与乌江的交汇处,远远就看见前方河段有鬼子的检查哨木栅栏横在河面上,旁边还停着一艘小巡逻艇,三柱让船漂到岸边的竹林后,等天黑透了才行动、他把船速压到最慢,顺着竹林的阴影往前挪,快到栅栏时,突然加足马力冲过缺口,巡逻艇上的鬼子反应过来时,船已经驶出了半里地,只能在后面放几枪子弹全落在水里。 第13天清晨,河面渐渐宽了,空气里也飘着熟悉的潮湿气息、离长寿县越来越近了,三柱站在船头,远远就看见长寿县码头的轮廓,岸边的吊脚楼、码头上的石阶,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船慢慢靠岸,他刚抛下锚,就看见码头边有人影在晃,仔细一看,竟是林俊带着两个护院在等。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林俊跑过来帮着拴船绳:“大夫人和婉清二夫人天天在码头望呢!” 王山扶着老丈人、丈母娘下船,看着码头的景象眼圈红了:“总算到了,这一路多亏了东家。” 三柱站在码头上,风里带着江水的腥味,心里却格外踏实他低头看了眼怀表,指针正好指向1941年1月14号的上午,阳光洒在江面上,亮得晃眼。 第113章 沪上密会,渝州归聚 1941年1月的长寿县,府院里腊梅香漫了满庭,三柱坐在天井的石凳上,望着江面吹来的风,忽然想起离开上海前的最后一面,那是1940年12月10日,同兴洋行的交割手续刚办完,他将十二根大黄鱼收进仙府,转身便绕进法租界“清茗轩”的僻静雅间,与林清媱碰面。 彼时青瓷茶盏里的龙井还冒着热气,窗外落着冷雨,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麻纸,上面用炭笔写清了长寿县城南府邸的门牌、城外庄园的方位,甚至标注了码头到住处的近路。 他把纸推到林清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混着雨声沉沉:“我往后便在重庆长寿县落脚,你若需疡炎灵液,直接去府上寻我即可,切记、只你一人知晓,或是你信得过的联络人,万不可声张。” 林清媱捏着麻纸,指尖划过纸面上的字迹,抬头看向三柱:“这药在前线救了太多人,若能稳定供应便是天大的功德。” 三柱却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藏着几分审慎:“不能大规模制剂、国府耳目遍布重庆,一旦这药的奇效传开,他们定会强征配方、拘人去制药,届时非但护不住家人,连药的供应都要断了、不如做成稀有物资,按需供给只给真正急需的人,才是长久之计。” 林清媱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她在敌后辗转多年,最懂怀璧其罪的道理、两人又匆匆交代了几句联络暗号,便各自起身离开,雅间里的茶香还未散尽,人已消失在巷口的人流中。 1941年1月14日,三柱带着张振庭、柳燕与王山回到长寿县,林俊早已领着护院在码头等候。安顿好岳父母住下后,三柱又亲自领着王山,去往府邸附近那处两进宅院,这是他离开前便托林俊寻好并办妥购置手续的,院里栽着腊梅,枝桠上还凝着残雪,屋内被褥铺陈整齐,桌椅家具一应俱全。 王山摸着堂屋崭新的八仙桌,指腹划过光滑的木纹,眼圈泛红:“东家待我,实在恩重。” 三柱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恳切:“你跟着我多年,如今到了新地方,自然要安稳落脚、往后鸿运楼重新开业,还要劳你多费心。” 当晚,府邸的堂屋摆开了团圆宴。张振庭亲自掌勺做了糖醋鱼、红烧肉,浓油赤酱的香气飘满院落。张婉炖了一锅老母鸡汤,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吴师傅炒了清炒时蔬,脆嫩爽口。 贾玉龙被三柱抱在怀里,小手攥着个油乎乎的鸡腿,含糊地喊着“爷爷做的肉香”,逗得满桌人都笑起来、三柱端起酒杯,与老丈人、掌柜王山碰了碰:“这一路颠沛,总算到家了、往后咱们一家人守在一处,安稳过日子,也把疡炎灵液的事继续做下去。”酒液入喉暖意漫遍全身,数月来的奔波疲惫,都在这烟火气里消散了。 夜色渐深内屋的烛火摇曳。张婉帮三柱褪去沾着风尘的外衣,苏婉清端来温热的洗脸水,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手背的旧疤,轻轻蹙了蹙眉。 三柱握住两人的手,低声道:“这一阵子让你们担心了。”烛影里三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久别重逢的温情便溢满了整间屋子。 直到次日晌午,三柱才在阳光中醒来,窗外传来贾玉龙与桂嫂的嬉笑声,院中的腊梅香顺着窗缝钻进来,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头安稳得不像话、这乱世里,家人围坐,灯火可亲便是最珍贵的光景、王山的家人也在三天后到达了长寿县,这一路花费了三柱300块大洋。 1941年1月下旬,年关将近,长寿县的街头早已浸满年节气息,杂货铺檐下挂起红灯笼,摊贩吆喝着腊味、春联与糖果,行人手里提着油糕、烧酒,匆匆置办年货。 码头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混在人流里走来,林清媱身着青布长衫,头戴毡帽,掩去了往日的干练,循着三柱给的地址找到城南府邸时,恰逢三柱正在院中检查新到的药材,院角的腊梅开得灼灼,倒与墙头贴着的“福”字剪纸相映,添了几分年味。 林清媱循着地址走到城南府邸门前,抬手叩了叩厚重的黑木门,门楣上已贴了烫金的“福”字,两侧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年味扑面而来。 来开门的是管家林俊,问明来意后,便引着她进了院子,恰逢三柱正在院中检查新到的药材,院角腊梅开得正盛,香气混着药香飘了满院。 “林小姐。”三柱迎上前,引她进了西侧厢房,这里如今是苏婉清的制药间,干净整洁,药柜上摆着分门别类的药材、林清媱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他:“延州已下指令,命我长期驻留重庆,专司衔接疡炎灵液的供给、目前鬼子扫荡规模越来越大,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前线伤员与日俱增,这药已是成刚需,还望你多费心。” 三柱接过密信,看完后烧作灰烬,沉声道:“每月我会按你们要的数提供成品剂二十瓶,你到时候派人来取、你放心抗日的决心我还是有的。” 林清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药架上的黄连、三七,忽然笑道:“没想到你在这长寿县,竟把一切都已打理妥帖。” 三柱望着老桂树语气平和:“乱世求存,唯愿守着家人、国难当头我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1941年1月18号,年关将近的长寿县还浸着浓浓的年味,城外庄园里却早已忙碌起来、自三柱出发前往上海,苏婉清便叫林俊找来工匠把西侧空地改造一番,如今这里已搭起木棚,支起四口大铁锅,架好三具蒸馏器,俨然成了“疡炎灵液”的生产线。 清晨的薄雾里,药香混着水汽飘得很远,苏婉清正站在木棚下,看着女工们按比例往铁锅里添黄连、金银花、三七等药材,这些简单熬制蒸煮都是工人做,最后配置都是她亲自完成。 第114章 渝市荐药 庄园的熬制伙计、特招来了五个女工都是附近彰武村的妇人,手巧又细心,经过一个月的磨合,早已把熬药、过滤、蒸馏的步骤练得熟稔,她们每天天不亮就踩着露水来,天黑才踏着暮色归,看着琥珀色的药液从蒸馏器细口滴进陶罐,眼里满是干劲、因为给的工钱高啊! 最后一步配置苏婉清从不让人碰,每天傍晚,她都会从府邸带一小坛稀释好的云露仙泉水来,锁上最里侧的调配间房门,将仙泉水按精准比例兑进提纯后的药液里,再小心翼翼分装成支,这是疡炎灵液能快速愈伤的核心,也是她和三柱守了许久的秘密。 一个月下来,墙角的陶罐已堆了半人高,足足分成1000支玻璃罐成品、苏婉清摸着冰凉的罐身,望着远处县城里隐约的红灯笼,心里格外踏实等三柱忙完家里的事,这些药便能派上用场了。 三柱在家歇了两天,敲定了新选鸿运楼的楼面事宜,打算这两天便完成购置,又听林清媱转达了延州的指令,第二天一早便揣着十支疡炎灵液,坐上马车赶往重庆市区。 国府的药监局设在渝中区一条老街上,青砖楼的门脸不大,门楣上却挂着烫金牌匾,里面的官员个个端着架子,听闻三柱是来推荐新药的,负责接待的李文扫了眼他递来的小小药瓶,嘴角撇出几分不屑:“如今市面上自称‘神药’的玩意儿多了去了,你这不起眼的小瓶子,能治什么疑难杂症?” 三柱没急着辩解,只将药瓶稳稳放在桌上,声音平稳:“这药专治枪伤、烧伤,寻常伤口敷上三天便能结痂,便是深可见骨的重伤,也能大大缩短愈合时间,减少截肢风险前线的战士,最需要这个。” 李文嗤笑一声,手指敲着桌面:“吹得倒好听,真有这本事,早被大药厂抢着买断配方了,你都上门推销能有好药?” 眼看谈不下去,三柱话锋一转,刻意压低声线:“实不相瞒,这配方不是我自己研制的,是去年托人从德国药厂偷来的,我费了大半年功夫才改良成能批量熬制的法子,你们要是不信,我留下几支药找伤兵试验半个月,管用了咱们再谈后续、不管用,我绝不再来烦扰。” “德国偷来的技术?”李文的眼神瞬间变了,彼时德国的医药技术在国内备受推崇,他拿起药瓶反复打量,沉吟片刻终究松了口:“行,我给你个机会、你留下这十支药剂,我跟我们科长说一下、让人送到陆军医院试验一下,若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管用,我再上报总局、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谈接下来的合作。” 说罢,三柱提笔写下自己家的地址推给了李文。 三柱点头应下,从随身布包里掏出的疡炎灵液放在李文桌前,没多逗留便转身离开、走出药监局的门,重庆街头的年味比长寿县更浓,路边摊贩吆喝着腊肉、米花糖,行人手里提着红灯笼匆匆而过。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暗暗盘算:用“德国技术”当幌子,既能让国府放下戒心,又能护住仙泉水的秘密,这一步棋,应该没走错。 三柱在药监局的登记册上写下长寿县府邸的联络地址后转身离开,等他坐着马车回到长寿县时,天已擦黑,张婉正带着丫鬟在门口等了很久,她早听说三柱晚上能赶回来,特意炖了他爱吃的萝卜牛腩。 “家里的船往后都归你管理。”饭桌上三柱把林俊递过来的船契,推到张婉面前点了点契纸上的字迹:“三条几百吨的小船,一条2000吨的大船,你可以租给走商拉货,要么帮人送人送物,怎么挣钱你说了算,家里的财政也全交你打理。” 张婉捏着船契,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清晰的印鉴与字迹,心头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踏实,这几条船在长江上格外扎眼,刚停靠码头时,就引着满城人去看新鲜,如今真成自家的产业。 没几天,张婉就给小船定下了“拉货按吨算,载人按位收”的新开业有折扣二成的规矩,商船老板们抢着租船,府里的银钱流水很快就旺了起来,这几条船也成了长寿县人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 安顿好内宅,三柱选中的鸿运楼的新地址,在县城东头、是一栋西洋建筑,红砖墙、圆拱门,三层楼的格局方正,是早年洋人留下的,后来一直空着。 他找房主谈价一口价1200块大洋,当天就办了过户,接下来的五天工匠们没歇过,一楼打通隔间改造成大堂,二楼隔出八个雅间,三楼留作储物和伙计住处,还特意从重庆请来电工扯了电线,晚上点亮电灯时,整条街都亮堂了几分。 等“鸿运楼”的黑漆牌匾挂上拱门,三柱拍了拍王山的肩:“王掌柜,往后这楼就交给你了。” 王山眼眶发红、他的妻儿早在三天前就被林俊派人护送到了长寿县,此刻正帮着收拾后厨,一家人终于能在乱世里安稳团聚,他攥着手点头:“东家放心,我定把鸿运楼管得比上海时还好!” 开张前三天,三柱就按上海学来的法子搞起了宣传,他找了十几个村里的小孩,让他们拿着印着“鸿运楼”的小旗子,在县城里走街串巷唱童谣“鸿运楼,菜味优,云露金穗解乡愁,十绝菜配云仙酿,吃过一次不想走!” 又托人在重庆的《国民公报》上登了小广告,写着“长寿县首座中西式结合的饭庄,上海名厨亲授手艺,招牌菜‘云露金穗’‘十绝宴’,恭迎四方客”,这新鲜法子在小县城里从没见过,没等开张,就有不少人惦记着要来尝鲜。 开张当天,鸿运楼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天南海北的走商刚下船,就闻着香味寻来,县城里的乡绅也带着家眷来赶热闹、后厨里,王山的妻子帮着切菜,老丈人偶尔也来指点两句,最受欢迎的还是“云露金穗”用仙府里的灵米焖煮,撒上晒干的金穗花,入口喷香,“十绝菜”道道精致,从凉拌到红烧都透着巧劲,再配上坛装的“云仙酿”用云露仙泉水酿的米酒,绵柔不呛喉,客人们吃着菜、喝着酒,连说“比重庆城里的大饭店还地道”。 第115章 充盈,荐药赠机 没过几天,长寿县县长赵博文就寻来了,他穿着长衫,被三柱请进二楼雅间,尝了一口云露金穗以及“十绝菜”,当即赞道:“三柱先生这手艺,真是把上海的味道搬到长寿县了!” 警察署队长曲靖江来得更勤,有时带着手下巡查完,就拐进鸿运楼,三柱总让厨房多添两盘荤菜,连署里的小职员也能跟着沾光,吃口热乎的红烧肉。 一来二去,赵县长和曲靖江都把三柱当成了“自己人”,府里有什么事,也愿意提前通个气、三柱知道,这乱世里,把关系处得活络些,家里人才更安稳。 新开张的鸿运楼,白天飘着菜香成了长寿县最热闹的地方,码头边的四条船来来往往银钱不断,庄园里的疡炎灵液还在稳步生产,日子就像大堂里的八仙桌,稳当。 张婉看着每天进账的银元、总算松了口气,前阵子从上海搬来重庆,一路上的花销雇船、置地、安顿,花了他们家一大笔银钱,库里的大洋只出不进,她夜里翻着自己家账本时总忍不住皱眉头,可如今不一样了、四条商船跑起来,拉货载人的银钱每天都有进账、鸿运楼开张后更是天天满座,光是酒水菜钱的流水就很可观,看着进账越来越厚的银钱数目,张婉捏着账本的手都轻快了,连跟丫鬟说话时都多了几分笑意。 这份安稳没持续几天,2月10号也就是鸿运楼开张的第八天,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府邸门口,下来的人是国府药监局的李科长全名李茂才,他手里攥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急冲冲的笑意,一见到三柱就迎上来:“三柱先生!可算找到你了!你那疡炎灵液,效果出奇的好!” 原来前阵子前线没大规模战事,药监局找了几个重伤员试用,没想到深可见骨的枪伤给伤员用了药液,五天就结痂,半个月就能下床,连原本要截肢的士兵都保住了腿,李茂才被上峰狠狠夸了一顿,还特意询问他:“你手头有多少这样的成品药、有多少国府都要,价格好谈。” 三柱听了没多绕弯,直接把他请去了鸿运楼,让厨房上了招牌的云露金穗、十绝菜,又开了一坛云仙酿。 酒过三巡,李茂才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拍着桌子说:“上峰说了,只要药管用,钱不是问题!张先生,你开个价!” 三柱给他满上酒,慢悠悠道:“12块大洋一支,这装剂药量大一支能给两个士兵用,另外我也支持抗日,要是你们一次买一百支,我再额外赠20支,算我为前线尽份力。” “12块?还买百赠十二?”李茂才眼睛一亮,这价格比他预想的低多了,当即拍板:“成交!我这就回去打报告,先订两千支!” 三柱放下酒杯,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我从上海鬼子那里走私来了三架日军战斗机,如今就放在庄园空地上、我们平头老百姓也用不上,正好赠给国府不说在抗日上有大多作用,守一守重庆也是可以的。” 李茂才愣了愣,随即猛地站起来:“真在庄园吗?我现在能去看看吗?” 三柱笑着点头,起身引他往外走。两人坐上汽车往城外的庄园去,刚到门口就见李虎带着四个护院守在空地外围,见到三柱忙上前见礼、而空地上,三架墨绿色的日军战斗机稳稳停着,机翼上的太阳旗在夕阳下格外扎眼。 李茂才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机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家伙!这可是真家伙啊!三柱先生,你这人情我记着!我今晚就联系航空司令部,明天一早就让他们来接手!” 他绕着战机转了两圈,又跟李虎叮嘱了几句“好好看守”,才依依不舍地坐车离开。 第二天一早,国府航空司令官周明远就带着一队士兵和记者赶到了庄园,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周明远围着战机看了又看,摸着驾驶舱哈哈大笑:“好!好啊!有了这三架战机,小鬼子再来炸重庆就用他们的飞机打下他们轰炸机!” 记者们争相拍照,待士兵们接管战机后,三柱上前一步,笑着邀请:“周司令,各位记者朋友,今日难得相聚,我在鸿运楼备了薄宴,招牌十绝菜刚出锅正香,不如移步尝尝?也算是我作为一个国人、略表庆贺。” 周明远本就心情大好,闻言爽朗应道:“三柱先生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记者们也乐得多凑个热闹、既能蹭顿好饭,说不定还能挖些“义士设宴庆赠机”的新素材,纷纷跟着往鸿运楼去。 到了饭庄,王山早已领着伙计在门口候着,将众人引到最大的雅间。没过多久,鸿运楼的招牌“十绝菜”便次第上桌:琉璃九转大肠色泽酱红、九转入味,御府烧鸭皮脆肉嫩、脂香四溢,金镶玉豆腐嫩白如玉、嵌以金箔,银丝鱼羹细若银丝、鲜醇暖胃,翡翠虾球青白相间、吹弹爽口,葱烧海参软糯入味、葱香浓郁,经典九转大肠卤香醇厚,糟溜鱼片滑嫩酸甜,沙锅居的白肉肥而不腻,糖火烧甜香绵软。此外,还有一碗琥珀色的云露金穗,粒粒饱满米香扑鼻,与满桌菜肴相得益彰。 周明远先舀了一勺云露金穗送入口中,喷香软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赞道:“这米饭绝了,整桌菜再重庆府里任何大饭店都找不到!三柱先生不仅舍得捐战机,竟还懂这般经营门道!” 记者们一边吃,一边举着相机拍照,有记者问道:“三柱先生,这鸿运楼的菜这么好,往后有什么优惠活动吗?” 三柱笑着答道:“往后凡是前线将士家属来吃饭,都能享八折优惠、咱们国府的公职人员来,也有小份赠品我开这饭庄,一是讨口生计,二也是想为抗日尽点绵薄之力,让大家吃得安心,才能打得放心。” 这话一出,记者们立刻记下,当天的采访稿里,除了“赠战机”的新闻,还特意加了一段“鸿运楼设宴庆功,义士心怀家国”的内容,连带着十绝菜的名头也跟着传遍了重庆。 第116章 生意旺,供给 往后几天,来鸿运楼吃饭的客人比之前还多,不少人都是看了报纸特意来尝“司令都夸的菜”,饭庄的流水又涨了不少三柱这一顿饭,既招待了贵客,又给鸿运楼做了波实实在在的广告,一举两得。 没人知道,三柱没把轰炸机赠出去、他始终记着花园口决堤的事,怕给自己刚稳定的小家招惹到是非,而这三架战斗机,后来果然派上了大用场,鬼子原本以为国府在重庆没多少战机,每次轰炸都肆无忌惮,可自从这三架战机投入使用后,短短半个月就打下了十几架日军轰炸机,重庆百姓的伤亡一下子少了很多。 看着报纸上“我军战机奋勇击敌”的消息,再听着鸿运楼里热闹的吆喝声,三柱心里踏实这乱世里,能护着一方百姓、守着一家生计,比什么都强。 重庆市的富商们,近来有了个心照不宣的去处、就是长寿县的鸿运楼,无论是招待远道而来的亲友,还是关起门来谈生意,都要选在这里,西洋式的楼体气派,十绝菜滋味地道,连周明远和李茂才也常带着国府的高管来捧场。 有时航空司令部的人一来就是七八位,围着雅间的八仙桌,一边吃着云露金穗,一边聊战局,王山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合不拢嘴、光是这些贵客的消费,就占了饭庄流水的三成。 生意红火的同时,疡炎灵液的订单也没断过、短短两个月,国府就从三柱这里订走了4000支,前期苏婉清带领女工们生产的1000支,第一次就卖空了、后续天天熬夜加班,三柱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盘算着这药既能救伤员,倒是一桩稳当事。 2月底这天,三柱正在鸿运楼核对船运的药材账目,这批黄连、三七是苏婉清那边疡炎灵液生产线急需的补给,伙计突然跑进来喘着气说:“先生,门口有位林小姐找您,说是您的旧识。” 三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林清媱!他快步迎出去,果然见林清媱站在门口,穿着素色的布衫,比上月在府邸相见时清瘦了些,却更显精神。 “没想到你亲自过来,是关于前线的药?”三柱笑着递过一杯热茶,上月林清媱传延州指令时,他承诺每月供应二百支疡炎灵液,想来是前线需求量有了变动。 林清媱接过杯子,也不绕弯子:“延州知道我跟你熟,放心让我来对接最近鬼子对根据地扫荡越来越凶,前线伤员数翻了倍,每月二百支根本顶不住,我特意赶来跟你商量能不能加量。” 三柱当即把林清媱带回府邸、苏婉清一见到她,就拉着她的手问起前线的近况,又让梅香去厨房炖银耳羹,春桃则翻出干净的被褥要给她收拾客房,几个女人围坐在堂屋,从长寿县的制药进度聊到重庆的局势,叽叽喳喳的,满室都是热闹的暖意,倒把离别多月的生分都冲散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两人才在府邸的小书房里详谈疡炎灵液的加量事宜,林清媱心里忐忑说道:“我们红党经费很紧张,如今要加量,希望价格上你能通融一些吗?我也清楚你这边采购药材、维持生产线都有成本。” 三柱没等她多说,直接开口:“每月二百支的药液、我给你涨到三百支、价格就定5块大洋一支,每一百瓶我个人再额外赠30支,苏婉清那边的生产线已经在扩了,药材也备得足,前线条件苦,能多帮衬就多帮衬,也算我为抗日尽份力。” 这话让林清媱又惊又喜,她原本还想着要多费些口舌协商加量和价格,没想到三柱这么干脆。 “这太感谢你了!我回去后跟主任汇报!” 她攥着自己的手、快步赶回重庆的联络点,联络点主任陈望山一听加量规模、定价和赠药条件,当即拍了桌子,连说“太好了”,立刻让通讯员给延州中央发报,把这好消息报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陈望山就亲自带着人来取药,一次性从三柱这里提走了接近400支疡炎灵液,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药箱搬上车,三柱还叮嘱道:“要是不够,随时让人来跟我说,苏婉清那边会加大生产规模。” 陈望山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这些药能救不少战士的命,三柱先生,你是前线的大功臣!” 送走陈望山,苏婉清当天就带着女工们重新开了火,庄园里的大铁锅里,药材咕嘟咕嘟地熬着,蒸馏器滴出的琥珀色药液,又开始一罐罐地积攒。 忙完手里的活,她从储物间里翻出几罐密熬制封好的肤疮灵膏,对三柱说:“这是之前熬的,治烫伤、冻疮等皮肤上的创伤很管用,等这批疡炎灵液出了货,送些给国府和红党的人试试效果,要是好往后也能多一桩接济前线的事。” 三柱点点头,看着锅里翻腾的中药材,心里愈发踏实乱世里,能研制一坛坛药液、一罐罐药膏去救济他人,比那么些画大饼的人强。 月出第一天,府邸的内屋透着股暖融融的气息,张婉把一叠账本整整齐齐码在桌上,这两个月她没闲着,每天都把鸿运楼的流水、船舶的收入、药液的销售一笔一笔记清楚,连几分几厘的零头都没漏过。 见三柱从鸿运楼回来,她立刻迎上去手里攥着账本,眼里带着几分期待:“相公,这月的营收都算好了,你看看。” 三柱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就见字迹工整的“营收明细”,先看疡炎灵液的账目:“国府这边,买100赠12,这个月实际售了500支,一支12块算下来是500x12=6000块大洋;红党那边5块一支,售了300支,就是300x5=1500块。光这药液,这月就进了7500块?”他抬眼看向张婉,语气里满是惊喜。 张婉点点头,补充道:“赠送的不算营收,国府赠了60支,红党赠了90支(每100支赠30),都记在另一个本子上了。鸿运楼这个月流水涨了三成,入账4200块,船舶运输药材的收入还有1800块,加起来这个月总营收有块大洋呢。” 第117章 倭特寻仇,相邀 再往后翻,是鸿运楼的流水记录:“每日营收两千到三千块大洋,这两个月按六十天算,保底十二万,最高十八万,折中下来足有十五万。王山每日呈账,我逐笔核对了三遍,分毫未差。” 三柱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字,忍不住低笑:“这鸿运楼真是咱们家的摇钱树,比在上海时还要红火几分。” 最后一页记着船舶的进项:“四条船每日稳收二十块大洋,三十天便是六百块。虽不算丰厚,胜在稳妥,且皆是现大洋入账。” 算完总营收,三柱合起账本,伸手拉过张婉,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夫人辛苦了。这账算得比钱庄先生还要细致,家里有你掌财,我在外头才真正踏实。” 张婉被他夸得脸颊发烫,刚想开口说“都是分内之事”,就被三柱拦腰抱起,往床榻走去。帐帘落下,烛火摇曳着映在窗纸上,将两人的影子叠作一处。这两个月的奔波忙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情,一整晚的缱绻,比任何甜言夸赞都更能诉尽彼此的心意。 翌日日上三竿,张婉醒来时,身边还留着三柱的体温,床头搁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她捏着杯子浅笑乱世里的安稳,不过是有人替你算清每一笔账,守好每一份家业,再用一整晚的暖意,把寻常日子焐得热热闹闹。 三月的夜,长寿县的巷子仍浸着料峭凉意。鸿运楼打烊时已近子时,三柱让伙计们先回,自己提着灯笼缓步往府邸走。近来总觉身后有若有若无的盯梢感,他特意放慢脚步,指尖悄悄摸向储物戒里的手枪。 刚拐进府邸所在的窄巷,头顶突然坠下一道黑影!三柱早有防备,侧身疾躲,灯笼“哐当”砸在地上,火光里,四个黑衣人手执短刀围拢上来,刀锋闪着森冷寒光。 “是鬼子的人?”三柱早有预料捐赠那三架战斗机,定然会引鬼子记恨,却没想到他们动手这般迅速。 没等对方扑来,三柱率先发难:短枪抬手便是两响,当先撂倒两名特务。剩下两人举刀冲来,他侧身避过刀锋,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将短刀狠狠插进对方小腹。最后一人见同伴顷刻间折损三人,转身便要逃窜,三柱甩出腰间皮带,缠住对方脚踝猛力一拉,特务重重摔在地上,被他用枪抵住后脑勺:“留你一条命,问点事。” 不到半柱香功夫,巷子里只剩那名吓得魂飞魄散的活口,三柱踢开地上的短刀,拎着特务的衣领往警察署走,他与曲靖江相熟,后续事宜交给他处理便好。 刚到署门口,曲靖江听闻“抓了鬼子特务”,立刻披着外套奔出来。见地上绑着的人,又听闻巷子里还留着两具尸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些狗东西,竟敢在长寿县撒野!” 三柱靠在门框上,声音冷冽:“冲我来的,为了之前捐赠鬼子战斗机的事。人交给你,仔细审审,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曲靖江刚将特务关进审讯室,重庆军统局的人便匆匆赶到。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鬼子特务在县城行凶,又牵扯到先前的战机事件,早已不是地方警察署能单独处置的。军统的李队长紧握着三柱的手,语气凝重:“三柱先生,多亏你机警!这特务口中定藏着重庆鬼子特务网的线索,我们必须立刻审讯!”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晚。天快亮时,李队长从里面出来,脸色铁青却透着几分松快:“招了!这伙人是上海派来的鬼子特工,专为报复战机一事取你性命,重庆城内还有三处窝点尚未肃清!我们这就派人围剿,绝不给他们留后患!” 晨光穿透薄雾洒进巷子时,军统的汽车已驶离警察署。三柱站在门口,望着天边的鱼肚白,心中清楚:乱世里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总免不了要与这些豺狼缠斗。他转身往府邸走去,暗自思忖往后更要护好家人、守好家业,方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站稳脚跟。 经了特务刺杀这一遭,三柱心里清楚自己是修仙者,寻常危险伤不到分毫,但身边人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他当即把张婉、苏婉清、春桃叫了过来,之前在上海就已经开始训练了,现在要将她们的强度翻了倍,晨练的拳脚从基础招式改成实战对练,夜间还加了突发危险的应变演练,就连每日调理身体的药浴,他也悄悄加重了药性,盯着她们泡够时辰才肯放行,只求多添几分自保的底气。 刺杀事件过去三天,林清媱才知道三柱遇袭的消息,当天傍晚、她就差人送来一张素笺,邀三柱去她暂住的宅院吃顿便饭。 三柱如约而至时,院里的石桌上已摆好了四菜一汤,除了林清媱,还有位自称“红党联络点主任”的中年男人作陪,酒过三巡,那主任先撑不住,被人扶去偏房歇息,桌上只剩他和林清媱两人。 烛火映着杯中的酒,林清媱脸颊泛着醉红,眼神也软得像化了的糖,三柱没刻意用灵力逼散酒气,此刻也有些头重脚轻宴席散后,林清媱起身时脚步晃了晃,险些栽倒,三柱连忙伸手去扶,她却顺着这股力道,整个人靠进了他怀里。 两人一路扶着进了内屋,刚关上门,林清媱突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滚烫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酒精冲散了所有克制,三柱哪还把持得住,反客为主将她按倒在铺着软褥的床榻上。烛火被夜风吹灭时,帐内只剩交织的喘息,这场缠绵足足耗了两三个时辰,三柱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亮,林清媱先醒了。睁眼看见身侧熟睡的三柱,她猛地缩回手,拉过锦被裹紧自己,脸颊烫得能滴出血来、回想昨晚情景,都是是她先主动的,此刻想起那些细碎的片段,连耳根都红透了三柱醒来时,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多言只轻声说:“你先洗漱,跟我回府吧。”既已有了夫妻之实,他断没有丢下你不管的道理。 回到三柱府邸,他直接找到张婉和苏婉清,语气坦诚:“昨天和清媱发生了些事,我既然占了她的身子,就会娶她过门,往后你们多照应着些。” 第118章 茶馆密谈,府邸迎新 午后的“清风茶馆”里,靠窗的包间拉着蓝布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三柱指尖叩着茶盏等了约莫一刻钟,联络站点主任陈望山才推门进来,一身灰布长衫沾着点风尘:“三柱先生邀我来茶馆,咋不去我们约定点?是有要紧事?” 三柱起身让他坐下,亲自斟了杯热茶,开门见山:“陈主任,今天约您来,是想跟您说件事——我打算娶林清媱过门。” 陈望山端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三柱早料到他会有反应,接着说:“按现在的规矩,我家大业大,多娶一房本不算什么,但清媱是红党的人,这事我不能含糊,得先跟您打个招呼,也想托您跟上面通个气,看看他们的意思。” 这话让陈望山皱了眉,指尖捻着胡须沉吟——林清媱在红党联络点里管着不少事,身份特殊,若真跟三柱成了亲,确实需要斟酌。 没等他开口,三柱又补了句,语气笃定:“您放心,清媱成了我的人,就等于多了层护身符。您也知道,我手里的疡炎灵液能消炎抗炎,肤疮灵膏能治外伤,国府那边就算知道她的身份,看在这些物资的份上,也不敢动她分毫。” 这话戳中了关键,疡炎灵液和肤疮灵膏在战场上都是救命的东西,国府都指着这些物资救人呢,真要动他张三柱的女人,等于断了自己的补给,没人会做这种蠢事。 陈望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三柱又接着说:“而且对你们来说,这也是好事。清媱嫁给我后,我能给红党的更多支持,也比从前更方便,不管是物资转运还是消息传递,我这儿都能搭上个桥,比你们目前单打独斗强得多。” 陈望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神亮了些:“三柱先生考虑得周全。这事我会尽快跟上面同志沟通,清媱同志能有您这层保障,对咱们的事业确实有好处。” 他放下茶盏,看向三柱:“您就等我消息,顶多三天,我给您准话。” 三柱点头,端起茶盏跟他碰了一下:“有劳陈主任了。” 虽还在等陈望山那边的准信,张婉却已早早吩咐下去,辰时的阳光斜斜照进张府,朱红大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几个丫鬟正手脚麻利地搬着林清媱的行李,衣箱、书册,还有一匣子她常用的笔墨,件件都由张婉派来的管事清点着,妥帖往西厢的“听竹院”送。 张婉站在院门口,见林清媱走来,笑着迎上去:“妹妹刚搬来,院里都拾掇好了。我给你挑了个机灵的丫鬟叫竹韵,往后就专门伺候你起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府里规矩不繁琐,你安心住着便是。”林清媱颔首谢过,眼底带着几分初入新环境的温和。 这边正安顿着,前院的春桃却半点没把“排位”的事放在心上。她带着儿子贾玉龙入府后,向来活得通透,此刻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本月的月钱账本、府里各房每月都有一百块大洋由着自己支配,她翻着账,心里盘算的全是给玉龙添些新衣裳、备些强身的补品。 旁边桂嫂递来块桂花糕,她咬了一口,笑得自在:“什么头排位次的,不过是个称呼、府里月月银钱不少给,顿顿有鱼有肉,我和玉龙日子过得安稳,比在外头受冻挨饿强百倍,这才是实在的。”说罢又低头核对账目,半点没把那些名头放在心上、经了世事的人,最懂什么才是真能攥在手里的。 傍晚时分,三柱把春桃叫到书房。书桌上摊着疡炎灵液和肤疮灵膏粉的供销账本,他指尖点着账本边缘,语气沉稳:“往后府里对外销售这些物资,不管是跟商行对账、跟国府谈供给份额,还是和红党那边协调需求,都交给你负责。你办事稳妥,我信得过,遇到拿不准的地方,直接来问我就行。” 春桃刚要点头,三柱又把话补全,怕她往后办事绕了弯:“至于做事要用到的钱粮,或是府里各房每月那100块大洋的月钱,都找大夫人张婉支取府里的账目归她管,进出都清楚,你找她最省心。” 这话让春桃心里有了底,她看着桌上的账本,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眼神渐渐亮了:“东家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三柱点头,将一串庄园库房的钥匙推到她面前,算是把这桩事交了出去打理啊。 马车碾过重庆城中心的青石板路,颠簸得比长寿县的土路更甚。三柱掀开车帘,首先撞入眼帘的是连片依山而建的吊脚楼,不少木柱已被烟火熏得发黑,有的楼体缺了半面墙,只用破草席草草遮挡,露出里面斑驳的梁木,这便是鬼子轰炸留下的印记,即便近来没有轰炸机的轰鸣,创伤仍像城根的青苔般顽固。 “这就是陪都啊。”林俊赶车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三柱没接话,神识悄然铺开五十米,果然在街角茶摊后、巷口老树下察觉到几缕隐蔽的视线,与长寿县跟着他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收回神思,目光扫过街头:挑着担子的小贩踏过碎砖残瓦,担子上的粗瓷碗叮当作响;人力车夫弓着背穿行在人群中,车篷上还留着修补的补丁;小什字的美丰银行顶楼立着根木杆,虽没挂着预警的红球,可那杆子的存在,就像时刻悬在头顶的警钟。 沿街的商号倒还敞着门,绸缎庄的伙计正用抹布擦拭门板上的弹痕,药铺门口贴着“急需止血药材”的告示,偶尔有穿灰布军装的士兵匆匆走过,腰间的枪套磕碰出声响。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工人正垒砌地基,木牌上写着“滑翔总会筹备处”,旁边围看的百姓嘴里念叨着“培养空军打鬼子”听说四月初这总会刚成立,委员长还亲自兼了会长,倒是战时难得的新鲜事。 找到李茂才供职的医药局时,日头已过正午。这位科长见了三柱先是寒暄,听闻要找周明远,立刻拍着胸脯应下:“周司令刚从机场回来,我这就去通传,他指定愿意见你。”傍晚时分,三人已坐在朝天门附近的酒楼包间里,窗外是浑浊的嘉陵江水,江面上的木船都插着防空识别的小旗。 第119章 银钱消弭暗尘 酒过三巡,三柱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不瞒二位,此次来重庆,一是为了疡炎灵液的供给合同,二是有桩烦心事、我到长寿县三个月,走到哪都有人跟着,神识扫过,腰间都配着家伙。” 李茂才端酒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军统的人?他们近来在查战时物资走私,盯得紧。”周明远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了些:“上月你捐飞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疡炎灵液又是前线刚需,他们要么是想拉拢你,要么是怀疑你通共。”他曾任航空司令,对军统行事风格颇熟,“这群人惯于暗中监视,没抓你,说明还在试探。” 三柱心头一沉,正想再问,周明远又道:“你放心,我明日去趟军令部,旁敲侧击问一问。李科长也可在医药局那边探探口风,看是不是有人把你列进了核查名单。”李茂才立刻附和:“对,咱们双管齐下,总能查清楚。你这物资关系着前线伤员的命,他们不敢乱来。”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几声防空哨的试音,短促而尖锐。三柱望向楼下街头,几户人家正借着暮色修补屋顶,昏黄的油灯从破窗里透出来,在残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这陪都的夜,终究是藏着太多疮痍与暗涌。 马车驶进张府大门时,暮色正漫过听竹院的竹篱笆,三柱刚跳下车、就见林清媱捧着本账册迎上来,指尖点着页脚的数字:“今日跟城西药行对账,他们还欠着上月的灵液货款,我已让人去催了。” 他接过账册扫了眼,随手递给身后的林俊,语气松快:“这事你盯着就好,不必事事跟我报备。” 回府的日子确实踏实、每日清晨,三柱会在院中的空地上练半个时辰的拳脚,神识铺开五十米,能清晰捕捉到家丁们在演武场练枪的动静,那十位新招的武装家丁,经了林俊半个月的调教,已能熟练拆装手枪、白日里,要么听张婉报府中用度,要么看林清媱处理物资供销,偶尔得空,还会陪春桃去后院的菜畦摘些新鲜蔬菜,倒比在上海时少了许多紧绷。 他正值壮年,血气方刚每晚都会宿一位夫人房中,倒也温存和睦张婉知他心性,从不多言、林清媱初承欢好,眼底总带着几分羞怯、春桃最是爽朗,偶尔还会跟他打趣几句“年轻真好”,惹得他笑骂两句,满室的温馨倒冲淡了几分战时的压抑。 这般安稳过了五日,三月初十的午后,前厅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林俊接起听了两句,立刻快步走到后院:“老爷,是周司令的电话。” 三柱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前厅拿起听筒,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嘈杂的电流声传来:“三柱老弟,查清楚了确实是军统的人、他们怀疑你跟红党有牵扯,又盯着你的疡炎灵液,想摸清楚你的底细。” “多谢周司令费心。”三柱语气平静,心里早有预料:“不知要如何才能让他们撤了人?” “简单”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军统那边办事,无非是图个‘周全’、你准备五千大洋,我帮你递过去,再提一句你捐飞机、供物资的事,他们自然懂规矩。” 三柱应得干脆:“好,我这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林俊吩咐:“去账房取五千大洋,装在黑漆木匣里、即刻送往重庆周司令府上。” 林俊虽愣了愣、五千大洋可不是小数目,但见三柱神色笃定,还是应声而去。 吩咐完这事,三柱又想起重庆街头那些带着弹痕的房屋,眉头微蹙又去了林清媱的房间、跟她交代了一声:“让人清点一千支疡炎灵液,明日一早送到县医药局,就说我捐给百姓应急用的鬼子轰炸还会持续,也好给受伤的人留些救命药。” 林清媱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的相公、我这就去办。”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三柱走到门口,神识缓缓铺开,果然没再察觉到那些隐蔽的跟踪气息,五千大洋换个清净,再捐些药为了百姓,这笔账值了。 风掠过院角的腊梅残枝,带来几分料峭的暖意,三柱望着远处县城上空的炊烟,心头忽然一片澄澈,经了刺杀的凶险,送了大洋的“周全”,这乱世里的安稳,原是要靠几分手段、几分慈悲,才能牢牢攥在手里的。 三月的日头暖得正好,三柱搬了张竹椅坐在听竹院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张卷边的《中央日报》,目光却没落在字上、风里飘来两个丫鬟的低语,碎碎的,却句句扎进耳朵里。 “清明我回舅公家,院里荒得能长草了去年鬼子轰炸了邻村,表哥一家没跑出来,如今就剩舅公一个人守着空院子。” “可不是嘛,这年月,能活着就很不易了。” 三柱指尖的报纸顿了顿,眼前忽然晃过花园口决堤那年的黄水,浑浊的浪头卷着茅草,亲哥张栓宝趴在门板上,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念叨着“娘煮的红薯”,最后还是没撑过那个饿殍遍地的春天、恍惚间,又想起1941年的除夕和正月初一。 那时刚从上海搬到长寿县不足半月,府里的家什还没归置妥当,年节却已踩着腊月的尾巴到了,是张婉一手操持了新年的仪式,没有大摆宴席的铺张,只领着下人扫了庭院、贴了红纸福字,又亲手蒸了几屉白面馒头,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除夕夜里,众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贾玉龙攥着鸡腿叽叽喳喳的说着,张振庭夫妇忙着添菜,苏婉清温了一坛云仙酿,连林俊和护院们也被邀来喝了一杯,没有锣鼓鞭炮的热闹,却胜在灯火可亲,一家人守着这点烟火气,就把乱世里的新年过踏实了。 彼时他望着满桌笑意,心里就隐隐憋着个念头、如今他重新组建了家,有了安稳的落脚地,该让逝去的亲人也有个去处才是。 第120章 祠堂立牌 三柱收回飘远的思绪,起身朝前厅走,正好撞见林俊端着刚晒好的药材过来。 “林俊” 三柱声音比平日沉了些:“把后院那间堆杂物的厢房腾出来,收拾成祠堂、再让人打几块牌位。” 林俊愣了愣,立刻应声:“是,老爷。牌位上要写哪些人名字?” “我爹张老实,娘李氏。”三柱一字一顿,每个名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亲哥张栓宝,还有大伯一家、大伯张老根,大伯娘王氏,他们家张铁蛋、张招娣,都是花园口那回被洪水淹死。”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二伯张老旺、二伯娘赵氏,他们家建军、盼春……二伯当年说要带儿子投军抗日,这几年仗打得这么凶,国府军死了不知多少想来是没了。” 林俊听着,眼眶也有些发涩赶紧点头:“我这就去办,找最好的木匠打牌位,厢房也好好拾掇,摆上供桌和香炉。” 接下来的两天,后院厢房渐渐变了模样,林俊让人扫净了积年的灰尘,糊了新的窗纸,靠墙摆上一张黑漆供桌,桌角放着两个粗瓷香炉。 三月底那天,木匠把牌位送来了,紫檀木的牌子磨得光滑,上面的字用金粉描过,一笔一画都透着肃穆。 三柱亲自把牌位往供桌上摆。先放爹娘的,再放大伯一家四口,然后是亲哥张栓宝的,最后是二伯一家四口、他指尖抚过“张建军”的名字,想起小时候二伯总摸着那孩子的头说“长大了要当军人打鬼子”,鼻尖忽然发酸。 他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映着供桌上的牌位,倒让这冷清的厢房多了些念想,林俊站在门口,见三柱对着牌位静立了许久,没敢上前打扰、他知道,老爷这是把心里藏了多年的牵挂,都安在了这小小的祠堂里。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供桌前的素色幔帐,三柱望着牌位轻声说:“爹,娘,哥,大伯二伯,还有铁蛋、招娣、建军、盼春,往后咱们张家人就在这儿聚着,我守着你们。” 晨露还沾在祠堂窗棂的新纸上,紫檀木牌位前的香炉已飘起袅袅青烟,三柱身着素色长衫,手里捏着三炷燃得正旺的香,领着自己的几位夫人张婉、苏婉清、林清媱和春桃,走进厢房四位夫人都换了淡雅的衣裳,脚步轻缓。 张三柱是一家之主,先将香插进香炉,指尖在爹娘的牌位上轻轻摩挲着,声音沉得像浸了晨露的木头,带着几分沙哑的愧疚:“爹,娘,不孝儿三柱,今日才为你们立上牌位,让你们漂泊多年无家可依、现在日子安稳了,置办了府邸有吃有穿,我还有了‘疡炎灵液’的营生,能救人能卖钱、有了他们现在我们张家也能做一回小地主了,没给你们丢脸。” 他转头看向大伯张老根、二伯张老旺的牌位,语气又软了几分:“大伯,二伯,当年花园口的水太急,没护住铁蛋、招娣。 二伯您带建军投军抗日,是条汉子可惜这仗打得苦、死的人太多了,不过你们放心往后我这儿添了孩子,大伯房里过继一个,二伯房里也过继一个,张家三房头都有血脉传下去,咱们张家的根断不了。” 这话落音时,张婉上前一步,拿起香点燃,对着牌位深深躬身,声音温和却透着长媳的笃定:“爹,娘,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儿媳给你们请安了、如今府里安稳,我定会尽心伺候夫君,和妹妹们和睦相处,早日为张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让咱们张家三房的血脉都能兴旺起来,你们在天有灵,也能安心。” 苏婉清跟着上香,声音柔缓又带着几分恭谨:“儿媳婉清,给爹、娘各位长辈们请安,如今府里和和睦睦,三柱在外头的营生也顺顺当当,往后我定和姐姐妹妹们好好相处,守好这个家,争取早日张家添丁进口,日子越过越兴旺。” 林清媱握着香的手微微收紧,对着牌位躬身行礼,恭谨:“爹、娘,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儿媳清媱给你们请安了。往后我定跟着三柱好好过日子,和姐姐妹妹们同心同德守好这个家,盼着早日为张家添丁进口、开枝散叶,让咱们家族人丁兴旺,日子越过越踏实红火,不辜负长辈们的庇佑。” 最后是春桃,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弯了弯腰,嗓门敞亮又实在:“爹、娘,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春桃给你们请安了、往后俺就跟着大家伙好好守着这个家,和姐姐妹妹们齐心护着三柱,照看娃娃们长大,让咱们张家的烟火,一天比一天旺!” 三柱看着四位夫人依次祭拜,再望向供桌上排列整齐的牌位,鼻尖忽然有些发热、他是农民出身,骨子里认的就是“血脉”二字。 当年花园口决堤,张家尸横遍野,活着的就剩下他孤零零一个,如今他置办了府邸,有了家业更娶了四房夫人,就得把这断了的血脉重新接上,把这冷了多年的烟火重新续上,香灰轻轻落在供桌上,像极了长辈们温和的回应,往后、这祠堂里的香火,定能兴旺,张家的根再也不会断了。 三柱转身,对着牌位又深深鞠了一躬、才示意夫人们一同起身。走出祠堂时,晨光已悄悄穿透晨雾,落在青石板路上。祠堂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檐角的青烟还缠着薄雾慢悠悠地飘,混着庭院里草木的湿气,冲淡了几分祭祀的肃穆。三柱带着夫人们刚要迈步回前院,衣角却被林清媱轻轻扯了一下。 她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犹疑,声音压得极低:“相公、方才在祠堂看牌位二伯叫张老旺,参加了国府军队、我忽然想起件事,不知道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三柱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松快的肩背瞬间绷紧,转头看向她时,声音都比平时急了几分:“你见过他?” 第121章 寻觅亲人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清媱攥着袖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纹,思绪慢慢沉进了三年前的记忆里:“三年前我刚加入红党,被派去晋察冀军区的阜平县做联络工作。当时部队里正好在统计新投诚人员的名册,我帮着文书整理过资料,就是那会儿看到一个从国府军队反水过来的连级军官,登记的名字就叫张老旺。听他跟文书搭话,一口地道的河南口音,跟你偶尔提起老家时的调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阜平县?河南口音?”三柱往前凑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喉结狠狠动了动,追问的话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帮着整理名册时,有没有见过他本人?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有没有提过家里人?比如……比如他儿子叫建军?” 林清媱仔细回想了片刻,眉头微蹙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那时候我刚到那边,人地两生,整理名册时远远见过他几面,后来又在营地的伙房碰过一次,算起来也只跟他打过两次照面。他个子不算高,肩膀却宽得很,看着就结实,左眉骨上有道浅疤,像是早年磕碰留下的。他说话挺实在的,没多提家里的事只记得他反水,是因为看不惯国府军里克扣军粮、打骂士兵,还说要跟着咱们红党,真刀真枪地打鬼子,守着老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 三柱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指节都泛了青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眉骨的疤、河南口音、名字张老旺——这每一条,都严丝合缝地往二伯身上凑。当年二伯带着建军投了国府军,说是要去前线杀鬼子,之后便杳无音信,他揣着这个念想熬了这么多年,最后也只能对着牌位空念。 可现在忽然冒出来这么个可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又腾起一簇滚烫的火苗,烧得他指尖都发颤。他死死盯着祠堂檐角那缕快要散了的烟,声音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急切:“你确定是叫张老旺?那三个字,你真的没记错?” “错不了,”林清媱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那会儿新投诚人员的名册还是我帮着誊抄整理的,‘张老旺’这三个字,一笔一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后来我调去了别的地方,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阜平县,是还在部队里带兵打仗,还是……” 后半句话她没说下去,可三柱心里明镜似的,乱世里人命如草芥,枪林弹雨里打滚的军人,一个转身就可能天人永隔,他的下落,从来都是祸福难料。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后院菜畦的湿潮气,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枯叶。三柱却半点没觉出凉意,只觉得心口烘得发烫。二伯若真还活着,哪怕只是个渺茫的可能,也比对着牌位空落落地念想强上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转头看向林清媱:“要是有机会再联系上晋察冀的同志,托关系帮我问问,就问有没有个左眉骨带疤、河南口音的张老旺连长?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个儿子叫建军。” 林清媱见他这般模样,眼眶也微微发热,心里跟着软了,立刻应下:“我记下了,下次跟总部传消息时,我让陈主任帮你打听一番,相信有你这层关系,肯定第一时间去核对,有消息就告诉你。” 三柱望着祠堂的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衣摆,方才在供桌上,二伯张老旺的牌位还泛着紫檀木的温润光泽。若是这人真的还活着,那这牌位前的香,或许就不算白燃、张家的人,又能多一个张家人在世上。 午后的长寿县街巷静悄悄的,日头悬在头顶,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林清媱换了身灰布短衫,把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拎着个装着针线的竹篮,看似去杂货铺补线,实则拐进巷尾那间挂着“陈记布庄”幌子的联络站,这是她跟陈望才约定的碰面地点。 布庄柜台后,陈望才正低头整理布卷,见她进来,眼皮抬了抬,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压得极低:“清媱同志,可是有急事?” 林清媱走到柜台边,指尖假意摩挲着一匹粗棉布的纹路,语速飞快:“陈主任,我来是替三柱求个忙,跟总部联系一下找个人,三柱他二伯张老旺,三年前我在晋察冀阜平县见过个同名同姓、左眉骨带疤的反水军官,您能不能帮着联系延州中央,查一查这人是不是三柱的二伯?”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带着恳切:“您也知道,三柱给咱们捐了不少疡炎灵液,还帮着转了不少紧缺的物资,他家里人在花园口没了大半,就盼着二伯这一脉能有个在世的。” 陈望才手里的布尺停了停,指尖在布卷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便点头:“三柱先生对咱们的支持,延州那边也有耳闻,这事我来办。 现在有加密电报线能通延州,把你记得的线索张老旺、晋察冀反水连长、左眉骨疤、河南口音,还有三柱的关系,都写下来,我这就发报。” 林清媱立刻从竹篮夹层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上面早已写好关键信息,她递过去时,指尖都带着些微的颤抖。若是真能找到,三柱不知要多高兴。陈望才接过纸看了眼,折好塞进袖袋,又道:“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放心。” 从布庄出来,林清媱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心里却像悬着块石头,既盼着有好消息,又怕希望落空回到张府,她只跟三柱说“已托陈主任帮忙跟总部发了寻找讯息。” 接下来的三天,三柱往日清晨练拳眼神专注,拳风虎虎生威,如今却总在出拳时走神,招式都慢了半拍、傍晚去祠堂看牌位,对着二伯张老旺的牌位能站半个时辰,指尖反复摩挲着牌面上的金粉字,嘴里还念念有词。连张婉都看出来了,私下跟林清媱说:“他这是盼消息盼得紧呢。”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散,布庄的小伙计就推着辆装布的独轮车,吱呀作响地停在张府后门,递了张字条给守院的林俊。林俊不敢耽搁,一路小跑送到后院。三柱刚练完拳汗水还挂在额角,衣襟都湿透了,见林俊递来字条,手都僵了一下。 第122章 暖意,医馆 字条是陈望才亲笔写的,字迹遒劲有力:“查得晋察冀反水连长张老旺确系三柱二伯,现因任务潜伏,暂不便联络。其子张建军在延州下辖区县任土改队长,地址附后,已托人告知建军消息,盼其回信。” 三柱捏着字条,指腹反复蹭过“张建军在延州任土改队长”那行字,指节都在发颤,眼眶忽然发热,水汽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林清媱,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找到了……二伯还活着,建军哥在延州……” 林清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笑着点头:“等建军同志回信,咱们说不定能跟他联系上,到时候就能知道二伯更多的情况了。” 三柱把字条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揣进衣袋里,又转身走向祠堂。晨光透过祠堂的窗棂,落在供桌上的牌位上,泛着柔和的光。他站在二伯的牌位前,嘴角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抬手轻轻拂过牌面的灰尘。 原来这牌位前的香,真的没白燃、二叔一家真的还活着。 三柱捏着陈望才那字条,指腹反复蹭过传过来的讯息,眼眶热得发潮他把字条叠了又叠,塞进贴身的内袋,如今总算又多了件念想、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没合眼,二伯若在、堂哥建军陪在旁,家里四位夫人围着火炉,说不定还能煮上一锅河南老家的胡辣汤,这样的过年才算真的团圆。 可转念又想起陈望才说二伯在敌占区潜伏,便又按捺下急盼暗忖“先等建军回信,急不得”。 日子重归安稳,三柱倒也闲了下来,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去习武场修炼,他站在青石地上,吐纳间气息愈发绵长,掌风扫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簌簌落了一地。 练完功,苏婉清总会端来一碗温热的药膳,里面加了当归、黄芪,是特意为他调和内息的,家里其他人也跟着沾光,春桃爱喝她煮的甜汤,林清媱则常让她诊脉,调理早年打理事务留下的旧疾,大夫人张婉最是细心,待婉清诊完家人,总会把熬药的时辰、食补的方子一一记在账册上,往后照着安排饮食,半点不马虎。 午后的习武场最是热闹,四位夫人跟着三柱学武,林清媱本就有几分干练底子,扎马步时腰背挺得笔直,半个时辰下来脸不红气不喘,苏婉清学得认真,吐气纳息时跟着三柱的节奏,指尖渐渐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感。 张婉性子稳,虽没什么基础,却耐得住性子,姿势摆得端正;春桃年纪轻,倒有些活泼,才站一刻钟就揉着腿嚷嚷:“相公、这马步比收拾屋子累多了!” 三柱无奈,只得走过去帮她正了身形,语气带笑:“当初是谁说‘学会武意能护着姐姐们’?可不能半途而废。” 家里的生意依旧火爆,鸿运楼每日座无虚席,流水能堆半桌银元、船舶租赁的单子也排到了月底,往来重庆、长寿县的商户都爱找他租船,更别说医药生意作为抗炎素的‘疡炎灵液’在周边县城医院供不应求,药铺的伙计每天都要忙着打包发货,林清瑶每次来报账,都要先跟张婉核对,再笑着对三柱说:“如今家里的银钱,就算再添十口人也花不完!” 三柱听了,便和张婉商量着添了十个武装保镖、都是曾在军队里待过的老兵,枪法准、身手好,白日里守着商铺、码头,夜里巡护宅院,让全家都多了份安稳。 没过几日,三柱又跟张婉提了买汽车的事:“夫人们出门总坐马车颠簸,买两辆汽车方便些。”张婉查了查账目,见开支有余,当即点头同意新车开回张府当天,夫人们都围了过来,春桃伸手摸了摸锃亮的车身,眼睛亮晶晶的:“往后去哪里,再也不用风吹日晒了!” 三柱笑着点头,心里早盘算好一辆给夫人们出门用,另一辆留着自己用、五月的风带着暖意,苏婉清在晚饭时跟三柱提了开医馆的念头:“如今长寿县缺医少药,好些百姓生了病只能硬扛,咱们开个医馆,既能救人,也能让疡炎灵液帮到更多人。” 三柱几乎没犹豫就应了:“这事好!明日我就去选地段、办手续。” 第二天一早,三柱先找了林清媱、她之前打理的联络站点刚迁了新址,旧处恰在县城最豪华的街上,临街又宽敞适合开间医馆:“这处旧址处于闲置状态,改造成医馆正好。” 林清媱笑着说:“我让人先清整出来,你去办手续就行。” 三柱谢过林清媱,转头就想着找县长赵博文办手续,他和赵博文早不是普通的官民关系,论辈分常喊一声“赵哥”。 这一年三柱的生意越做越大,鸿运楼的营收、船舶租赁的税费、医药流通的抽成,给长寿县的税收翻了好几番,赵博文个人腰包也跟着鼓了不少,两人私下里称兄道弟,凡事都能好商量。 三柱当天下午上门提了开医馆的事,赵博文一听当即拍着胸脯应下:“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这点手续不算啥!” 没想到第二天,赵博文就把把盖了鲜红公章的手续送到了张府,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进门就喊:“三柱老弟,手续我亲自给你送来了!等婉清妹子医馆开业,我肯定去剪个彩!” 三柱连忙让丫鬟倒茶,心里也熨帖有这层关系在,办起事来确实省心。 苏婉清得知后,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春桃去铺子里看了好几回,一会儿琢磨药柜该怎么摆,一会儿盘算着留个隔间做诊室,眼里满是期待,三柱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也暖烘烘的他知道,这医馆是她的心愿。 4月10号这天,医馆正式开业没有请戏班,也没摆宴席,只在门口挂了块“婉清医馆”的黑底鎏金匾额,支了两口锅煮凉茶,来往行人都能免费喝。 三柱特意雇了四名帮手:两名曾在战地医院做过护士的帮工,李姐和王妹,见惯了伤患清创、包扎、配药都熟练得很,还有两个学过西医急救的学徒,都是年轻小伙,力气大,还会用听诊器、处理外伤,几人一搭配,中医馆刚开门就有条有理。 苏婉清穿着一身素色布衫,站在医馆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嘴角一直挂着笑、三柱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往后这医馆就交给你了。” 苏婉清点头,眼里闪着光:“我会好好经营,不辜负相公的心意。” 第123章 轰炸,救治 中医馆开业以后、苏婉清也进入了忙碌状态,白天医馆、晚上还要去庄园配置灵液,忙的不可开交。 四月的风刚带了些暖意,长寿县的街巷还浸在清晨的薄雾里,街上刚有挑着菜担的农户走过,扁担晃悠的吱呀声混着清脆的吆喝,在巷子里飘着。谁料一声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划破天际,那声音尖得像刀子,刮得人耳膜发疼。 这警报来得猝不及防,只因国民政府眼下的空中力量实在薄弱,战机不仅数量稀少,还多是老旧型号,根本没法形成规模化拦截,只能靠地面的防空监视哨盯着日机动向,靠这一声声警报给百姓争点疏散的时间。 不过片刻,远处重庆方向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抬头望去,十几架鬼子轰炸机像黑压压的乌鸦,掠过县城上空。炸弹落下的瞬间,房屋倒塌的巨响、百姓的哭喊、火光冲天的热浪,一下子把平静的县城搅成了乱局。 万幸的是,三柱先前交给重庆政府的三架日式战斗也升空迎敌,银灰色的机身在云层间穿梭,机炮轰鸣声断断续续传来,这几架战机堪称雪中送炭,比起国府那些老旧装备,性能不知强了多少。 不多时,就有6架鬼子轰炸机冒着黑烟坠向地面,有的砸在郊外田野,有的坠进嘉陵江,这一番空战确实拦下来不少攻势。 可鬼子的飞机实在太多,这点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漏网的炸弹还是落在了长寿县的街巷里。等到轰炸声渐歇,县城里已是断壁残垣,粗略数下来死伤竟不下一千人,至于更远处的重庆,伤亡更是难以想象。 “张三柱吩咐管家以及家丁,让受伤的乡亲可以去婉清中医馆!” 三柱在家里安顿其余几位夫人,让护卫先护送婉清就去医馆开门救治伤员,此刻被她和两个护士、两个学徒,立刻开始搬诊床并排铺在大堂,纱布、酒精、疡炎灵液都堆在长桌上,方便抬送伤患。 第一个被抬来的是个腿被砸伤的老汉,裤腿浸满鲜血,疼得直哼哼、学徒小王没等苏婉清开口,立刻用酒精清洗伤口,另一个学徒小李则快速拆开纱布,动作虽有些急,却半点不含糊,护士李姐在旁递着酒精棉,一边轻声安抚:“大爷忍忍,消了毒就不会感染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见只是皮外伤,便转身去接下一个,那是个被炸弹碎片划伤胸口的妇人,呼吸已经有些微弱,是急需她动手的重症。 医馆里很快挤满了人,哭喊声、伤员的痛哼声、学徒和护士的叮嘱声混在一起,却乱而有序,凡是皮外伤、骨折这类简单伤势,全由两个学徒和护士接手:清洗、消毒、敷药、包扎,一套流程走下来又快又稳。 只有遇到胸腹腔受伤、大出血、呼吸微弱的垂危者,苏婉清才会亲自上前、谁说中医不会动刀子的,她手指快速摸查伤势,利落剪开染血的衣物,用“疡炎灵液”用来抗菌,再让学徒帮忙按压止血。 “苏大夫!这边有个孩子被埋了,刚挖出来!”门口突然传来呼喊,苏婉清刚给一个伤员缝好伤口,手上还沾着血,闻言立刻冲过去、那孩子约莫五六岁,脸上全是灰嘴唇发白,已经没了哭声。 苏婉清立刻把孩子平放,手指按在他的胸口按压,又俯身做人工呼吸,折腾了好一会儿,孩子才猛地咳出一口血,哭出声来苏婉清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旁边的护士王妹说:“赶紧抱去里间,给他输点液用上疡炎灵液。” 太阳渐渐西斜,轰炸留下的硝烟还飘在县城上空,医馆里的忙碌却没停、两个学徒的手臂已经酸了,纱布也用去了大半,可没人说歇一歇;苏婉清的布衫上沾满了血和污渍,嗓子也喊得沙哑,却依旧站在最需要她的地方,接下一个又一个垂危的伤患。她看着满院子等待救治的乡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救一个,就多一个家庭能团圆。 三柱来到医馆看到这番忙碌情景,苏婉清正跪在地上,给一个伤员处理腿上的伤口,阳光落在她沾满汗水的发梢上,竟让他觉得,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医馆里从早到晚没停过,门槛都快被抬送伤患的担架踩平,空气中混着血腥味、酒精味和伤者的痛哼声,连透进来的阳光都像是被染得发沉。 三柱站在门口,看着不断涌来的乡亲,干脆把6个家丁分成两拨:一拨跟着他端茶递水,给等候的家属递上温热的粗瓷碗;另一拨则帮着抬伤员、清理门口的碎木片,免得绊倒人。 他自己手里也没闲着,刚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递过一碗水,转身又去接管家送来的布巾,都是张婉让人从家里拿来的干净旧布,撕开来能当临时绷带用。 “你再跑一趟,跟大夫人说,多做些杂粮饼越实在越好,送过来后分法给乡亲们垫垫肚子。”三柱对着管家叮嘱,声音里带着些沙哑,刚才帮着抬一个断腿的老汉时,他不小心被门槛磕了下膝盖,却没顾上揉。 旁边的家丁大刘看着这场景,偷偷擦了擦眼角,他先前在国府军队里见多了战乱,哪次不是官府先顾着自己,哪有东家这样,明知医馆里满是危险,还带着他们一起忙前忙后,连一口水都没先给自己喝。 另一个保镖王海也低声叹:“以前只觉得东家大方,现在才知道,是真心把百姓当回事,这时候不发灾难财,还倒贴钱送吃的、送药,这样的东家,咱们跟着值!”几人说话时,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给伤员递水时也多了句“慢些喝”的叮嘱。 正忙着,县里的通讯员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车还没停稳就喊:“张东家!赵县长让我给你捎个话,县医院的重伤员太多了,急需您的疡炎灵液抗炎抗感染!” 三柱一听,立马转身对身后的保镖说:“你现在回庄园,找三夫人把库房里的疡炎灵液,调配1000支出来、用最快的速度送去县医院,跟赵县长说,不够再跟我要!救人要紧。” 第124章 灾歇 保镖应声就跑,连外套被风吹掉了都没回头,没过多久,又有个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医馆,是重庆医药局的李茂才、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还沾着灰,一见三柱就抓住他的胳膊:“终于找到你了、三柱兄弟!重庆市里被鬼子大面积轰炸,伤员太多了、手头的疡炎灵液根本不够用,你这儿要是有,先匀给我们些,救命用的!” 三柱没犹豫,当即让李茂才去庄园那边有药:“我让家丁跟夫人讲、装2000支给李兄,李兄你自己看着处理!” 李茂才感动得眼圈发红,立马要写借条却被三柱按住了手:“钱的事往后再说,先救人!” 日头偏西时,张婉让人送来的杂粮饼终于到了,热气腾腾的饼子装在大竹筐里,香气一下子冲淡了医馆里的血腥味。 三柱拿起一个饼,先递给旁边一个饿得直咽口水的小男孩,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他才接过张婉递来的另一个饼,咬了一口粗粝的杂粮在嘴里嚼着,此刻的杂粮饼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医馆里依旧忙碌,苏婉清还在里间给一个重伤员处理伤口,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两个学徒的手已经磨得发红,却还在给伤员换药、家丁们则继续端水、发饼,偶尔帮着抬个人、递块纱布,三柱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感叹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尽力而为吧! 清晨的长寿县,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扫帚声惊醒的,街角的面铺勉强掀开半扇竹帘,掌柜的带着伙计,正弯腰清理门前的碎砖断瓦,被炸弹震裂的门框歪歪斜斜地支着,门楣上还留着熏黑的痕迹。 零星几个挑菜担的农户,缩着脖子贴着墙根走,吆喝声低得像蚊子哼,生怕惊扰了这座刚从噩梦里喘过气的小城;更扎眼的是几家门户紧闭的院落,门口挂着惨白的纸幡,穿孝衣的家人低着头往城外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是去给轰炸中逝去的亲人寻一块葬身之地。 连续三日的救灾忙乱过后,这座小城总算勉强找回了生活的正轨,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着尘土与消毒水的气息,处处都在提醒着人们不久前的那场劫难。 婉清中医馆的院子里依旧住满了伤员,却没了前几日的哭嚎与慌乱,能下床的伤员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腿上缠着干净的纱布,手里捧着丫鬟送来的温水,低声聊着家常,行动不便的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护士李姐和王妹正挨个给他们换药,学徒小王则蹲在旁边,帮一个老汉捏着麻木的胳膊,嘴里还念叨着“大爷您忍忍,多捏捏活血,好得快”。 苏婉清提着药箱查看每个伤员,走到每个伤员跟前都要仔细问话:“疼得厉害不”“夜里睡得怎么样”,指尖轻轻按过包扎的伤口,确认没有红肿渗液才放心离开,眼里满是关切。 “多亏了这四月天,不冷不热才不会加大了感染的几率。” 管家林俊站在院子里,看着晒着太阳的伤员,跟旁边的保镖大刘念叨“若是寒冬腊月,这些缺衣少食的伤员,怕是熬不过救灾的日子,直接冻死了吧!” 如今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连带着人心也跟着暖了些,伤口愈合得也快、三柱恰好走过来听见,点了点头、他前两日还让张婉从家里拿一些旧布衣,如今看来倒暂时用不上,便对林俊吩咐:“把那些布衣送去城外分发给难民,给那些没地方住的百姓,估摸着他们需要这个。” “婉清,这几日的医药费,就别跟乡亲们提了。” 三柱趁着苏婉清歇口气的功夫,递过一杯凉茶,轻声说道:“愿意给的,给多少都收着手头紧的,就算了咱们不缺这点钱,能让伤员好好养伤,口碑做好了以后有机会挣到钱的。” 苏婉清笑着接过杯子眉眼弯起:“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有个大婶非要把家里仅存的两个鸡蛋加铜板送来,推都推不掉,最后只能收下,煮了给重伤的孩子补身子。” 这话被旁边换药的老汉听见了,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感激,声音有些沙哑:“张东家、苏大夫,你们是好人啊!要不是你们敞开医馆救人,送吃的送药、俺这条老命早没了!” 周围的伤员也跟着附和起来,有说等伤好后要去张家庄园帮工的,有说要把自家地里种的红薯送些来的,七嘴八舌的,满院都是真心实意的道谢声,三柱摆了摆手,笑着说:“大家好好养伤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谢礼,等伤好了,咱们的日子还得好好过。” 县城里的人提起这次救灾,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两句,既要夸赵县长调度有方,组织人手清理街道、掩埋遇难者、安置难民,县医院大规模救治伤员这次费用收费很低,更夸新来的张大善人,医馆敞开大门救死扶伤,不仅分文不取还送饼送水,连珍贵的疡炎灵液’都舍得拿出来救急。 有百姓跟鸿运楼吃饭时跟伙计闲聊时说:“以前总觉得有钱人都惜命惜财,你们的东家不一样,他是真把咱们百姓的命当回事!” 伙计把这话转给三柱听,三柱正看着张婉整理的物资清单,闻言只是笑了笑:“钱财是身外之物,能在危难时帮到大家,这点消耗算什么。” 夕阳西下时,中医馆的炊烟又升了起来,厨房里炖着给伤员补身子的肉汤,香气混着药香飘得很远,三柱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有的忙着回家做饭,有的牵着孩子散步,脚步虽还有些小心翼翼,却已多了几分安稳。 他看着天边的晚霞,想起这几日的兵荒马乱,想起医馆里彻夜不息的灯火,心里忽然踏实下来、他知道,这场劫难留下的伤痛还需要时间抚平,但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总有一天,咱们华夏儿女,定能彻底战胜小鬼子,守得山河无恙,万家团圆! 第125章 馈礼情更笃 四月二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柱就让管家林俊把后院圈着的那头三百来斤的肥猪赶上板车,特意叮嘱:“杀干净些,把肉切成大块送医馆,让伙夫多炖两锅汤,骨头也别浪费,熬成浓汤给伤员补补身子。” 这已是轰炸后第三次送猪,前两次送去的猪肉和肉汤,让医馆的伤员们气色好了不少,伤口愈合也快了些。 管家应着,指挥家丁把猪捆牢,赶着板车吱呀作响地往医馆去。三柱这才转身往习武场走,青石地上的晨露沾湿了布鞋,凉意沁进脚底,他却浑然不觉,扎稳马步便开始吐纳调息,这几日没了救灾的忙乱,修炼的时间充裕了些,体内气感流转得愈发浑厚顺畅。 白日里除了修炼,三柱大多陪着几位夫人,张婉每日必做的、核对医馆和鸿运楼的账目,将救灾时的各项支出一一登记造册,生怕有半分差错、苏婉清依旧天天泡在医馆,查房换药、调配药方,忙得脚不沾地。 林清媱则忙着庄园里的事,将库房里的药材、粮食分门别类,确保随时能调得出来,几位夫人各有忙碌,倒让春桃得了更多陪伴三柱的时光。 自从带着儿子贾玉龙嫁给三柱,春桃心里就惦记着能再添个属于她跟三柱的孩子,这几日三柱常宿在她房里,她更是事事上心。 夜里软着身子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要是能有个娃娃,家里更热闹了。”晨起还会亲自去厨房,给三柱端来温好的药膳,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只是三柱性子勇猛,每次都让她累得第二天起不来,送贾玉龙去学堂的事,便全交给了保镖小刘和小周。 小周每日牵着马,马背上挂着给先生的点心和时令水果,稳稳当当地把孩子送到学堂门口才折返;春桃自己则等日头升得高些,梳洗妥当后,再去鸿运楼打理些杂务,倒也清闲自在。 四月二十八号这天,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车声,竟是县长赵博文亲自来了。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长衫,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木盒,刚进院门就笑着拱手:“三柱兄弟,今日我可是专程来送钱的!县医院上次领的疡炎灵液,账目跟你清一下,这不就给你送过来!” 说着,他将木盒往桌上一放,打开一看,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银元,足有一万二千块,银灿灿的晃人眼。 赵博文又拍着三柱的肩膀感慨:“前几日轰炸救灾,多亏了你敞开医馆救人,还送了那么多疡炎灵液,百姓们都念着你的好,我这县长也省心不少啊!” 三柱连忙让丫鬟倒上热茶,笑着摆手:“赵哥客气了,都是为了长寿县的百姓,分内之事罢了。” 中午时分,他特意拉着赵博文去鸿运楼,订了一桌上好的宴席,席间不停给赵博文夹菜,举杯道:“赵哥这些日子为了安置百姓、清理县城,没少费心劳神,这杯我敬你,谢你为咱百姓谋福祉!” 赵博文听得心头发暖,两人推杯换盏,喝得十分尽兴,临走时,三柱悄悄塞给赵博文一个布包,里面是五根十两重的“大黄鱼”。 按1941年的行情,十两黄金约合250块大洋,五根便是一千二百五十块大洋。赵博文推辞不过,只得红着脸收下,心里更记着三柱的这份情分。 到了5月6号,重庆医药局的李茂才也匆匆赶来,手里攥着厚厚的银票,一见三柱就递过去:“三柱兄弟,2000支疡炎灵液的钱,一共二万四千块,你点点!”三柱接过银票,却没全收、抽出四张一千块银票塞回李茂才手里:“李兄,这段时间重庆救灾也辛苦,这点钱你拿着,给兄弟们买点茶水点心。” 李茂才愣了愣,眼眶瞬间红了他本以为三柱会按价收钱,没想到还主动让利、三柱又留他在鸿运楼吃饭,席间推杯换盏,李茂才喝得兴起,拍着桌子说:“三柱兄弟,你这人仗义!我李茂才没看错人,今日我想跟你拜把子,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如何?”三柱笑着应下,两人当即让伙计取来香烛,在包间里拜了把子,倒比往日更显亲近。 送走李茂才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鸿运楼的灯笼一盏盏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三柱站在门口,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有挑着担子回家的农夫,有牵着孩子闲逛的妇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安稳的笑意。 他心里也满是踏实如今家人和睦,生意顺遂,连官府的朋友都这般投契,这样的日子,便是他从前逃难时,最梦寐以求的光景。 天还没亮,张府的习武场就亮起了微光。三柱盘膝坐在青石中央,指尖捏着一枚泛着莹光的仙府药材,眉头却微微蹙着自打得到仙府,转眼快三年了,他的修为目前处在炼气五层巅峰,若不是仙府源源不断提供灵气和药材,恐怕这辈子还在要饭呢? “不能白费了仙府的机缘。”他暗下决心,将药材收进储物袋,起身摆出修炼姿势,吐纳间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吸入体内。丹田处的气旋缓缓转动,却始终差着临门一脚,难以突破瓶颈。 连着几日,三柱把自己关在庄园的密室里,桌上摊着泛黄的培元丹药方,旁边堆着从仙府取出的各种仙灵药,有叶如翡翠的灵叶草,有籽含金光的凝气籽,每一样都透着精纯的灵气。他握着石臼,一下下反复研磨药材,细腻的粉末落在瓷碗里,泛着淡淡的光晕。 可一想起自己还无法掌控紫阳火,他便忍不住叹了口气,炼丹需得火焰淬炼药性,没了火候,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将药粉按药方比例仔细混和,再用灵泉水调和,小心翼翼地搓成拇指大的药球。 “仙灵药药性太烈,每颗只敢放三成量,可别撑坏了丹田。”他边搓边嘀咕,将搓好的药球整齐码在玉盘里,半点不敢马虎。 第126章 乱世,烟火传薪 从这天起,三柱每日除了基础吐纳,便是服用这手搓的“简易培元丹”。第一颗下肚时,丹田瞬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比寻常培元丹强上数倍的灵气在经脉里奔涌,他赶紧凝神静气,引导着灵气缓缓汇入气旋。连着服了五日,丹田处的气旋愈发充盈,像个鼓胀的气球,终于在六月初一的清晨,一声轻响在丹田内炸开,气旋破开瓶颈,化作一团更浑厚的灵力团,练气六层成了! 突破的瞬间,三柱只觉浑身舒畅,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快,原本滞涩的灵力,此刻流转得愈发灵动。他试着放出神识,念头一动,周围六十多米的景象瞬间清晰无比,院角槐树叶脉的纹路,丫鬟在厨房切菜的动作,甚至远处医馆里伤员的呼吸声,都一一映入脑海。他又取出腰间的青钢剑,将灵力缓缓注入剑身,长剑“铮”的一声出鞘,竟悬在半空,随着他的念头指引,稳稳飞出四十多米,才缓缓落下。 “总算没白费这些日子的功夫!”三柱握紧拳头,眼里满是欣喜。 更让他惊喜的是,突破后再感应体内的紫阳火,竟有了不一样的动静。丹田深处,一点微弱的火苗轻轻跳动,他集中意念,那火苗竟慢慢飘到了指尖,虽只有豆粒大小,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能控住了!”他试着让火苗在指尖停留,一秒、两秒、三秒,火苗才缓缓消散。虽只有短短三秒,却足以让他激动不已这意味着,他离真正炼制丹药,又近了一大步。 修为突破的同时,肉体修炼也有了进展。三柱按照九转金身诀的法门,每日用灵泉水浸泡身体,再以灵力拍打肌肤,锤炼筋骨。这日清晨,他运功时突然感觉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铜光。 他随手捡起一根尖锐的木刺,往手臂上一划,木刺竟被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炼皮境的基础关隘过了,他总算踏入了锻体术的第一步:铜皮境!“接下来,该冲击第二层了。”他攥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碑上,石碑嗡嗡震响,表面裂开几道细纹,他的拳头却丝毫无损。 傍晚时分,三柱走出密室,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只见春桃正领着贾玉龙在院里摘石榴,红彤彤的石榴坠满枝头;苏婉清刚从医馆回来,手里还拿着新写的药方,步履匆匆却神色安稳;张婉则坐在廊下,低头核对账目,手边放着一杯温茶。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家人,笑着开口:“往后修炼,或许能快些了。” 春桃见他神色轻松,眉眼间满是笑意,赶紧递过一个刚摘的石榴:“突破了就好,这几日你关在密室里,我都怕你累着。”三柱接过石榴,掰开尝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修为有进益,家人在身旁,这样的日子,正是他一直追寻的安稳。而他心里更清楚,这只是开始,掌控紫阳火、炼成真正的丹药、冲击更高的锻体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五月二十号的傍晚,晚霞似火、把张府庭院里的石榴花染得愈发艳红欲滴,刚用过晚饭,三柱正坐在藤椅上,指尖把玩着那枚从仙府取出的凝气籽,回味着白日突破练气六层的畅快。 张婉收拾完账目,没像往常一样去核对医馆送来的药材清单,反而端着一杯温好的菊花茶,轻轻坐到三柱身边的藤椅上、她手里捏着帕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垂着眼帘,似有满腹话儿想说,却又迟迟没开口。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撤了茶具,将庭院里的灯笼一一点亮,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映得石榴叶影影绰绰、等院里只剩他俩时,张婉才抬眼看向三柱,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相公、你今年也十八了……” 话没说完,三柱就懂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十八岁的汉子早该是两个娃的爹了,鸿运楼的王山,儿子都能帮着算账、就连县长赵博文家的小子,也能替父亲跑腿送信,他转头看向张婉,见她眼底藏着几分羞涩,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期盼,便放下手中的凝气籽,静静听着。 张婉见他没打断,脸颊更红了些,声音又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我知道前阵子忙救灾,又从上海刚搬到重庆,最近几天多在春桃那歇着,她带着玉龙不容易、可我也想有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期待:“我也想我们该生个娃,添些娃娃的哭闹声,这个家才算完整、再说我是大夫人,能有个孩子,也能更安心些,往后也好帮着你守着这份家业。” 三柱看着她眼底的期盼,又想起这年代“母凭子贵”的道理,虽处于民国、但是男人三妻四妾母凭子贵依然盛行,张婉是当家主母,待苏婉清、林清媱、春桃都亲厚和睦,从不争风吃醋,可心里终究盼着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稳稳立住身为大夫人的根,也早点为张家开枝散叶。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去,让张婉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嘴角悄悄漾起笑意。 “你说得对,是该要个孩子了。”三柱的声音沉稳:“这几日不忙,医馆的事有婉清,也捋顺了不用我过去了,鸿运楼有王山打理,我多陪陪你。” 张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连忙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没再多说,只是小心翼翼地帮三柱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他袖口时,都带着几分雀跃的颤抖。 入夜后,内室的烛火被调得暖融融的,映得帐幔都泛着温柔的光晕,张婉早早洗了澡,换上一身新做的藕荷色里衣,长发松松挽着,没等三柱进门,就端端正正地站在床边等着,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三柱推门进来时,她立刻迎上去,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的蜜糖:“相公,我真盼着能有个娃,眼睛像你亮堂堂的、要是个小子,就让他跟着你练功、学本事,要是个丫头,就教她读书、绣花,咱们一家人守着这院子,过安稳日子。” 第127章 黑市 三柱揉着她柔软的头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也懂她这份渴望里藏着的小心思,既是对新生命的期待,烛火摇曳间,映得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房间里渐渐漫开暖热的气息。 张婉没了往日当家主母的端庄持重,反而主动贴着他,每一声轻唤里都带着对孩子的期盼,连动作都多了几分急切。 一番缱绻折腾下来,张婉早没了力气,软着身子靠在三柱怀里,额角的薄汗蹭在他胸口,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她没闭眼,反而抬起头,指尖轻轻划着三柱的下巴,嘴角弯得像一弯新月,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却还是咬着唇接着说:“三柱,你刚才……” 三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张婉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混着淡淡灵气的气息,心里满是踏实。 “会有的。” 三柱低声道,“到时候,你教他读书写字,识礼明事我教他练功习武,护家卫国、咱们把他养得壮壮实实的,让他做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张婉听了,笑得更欢眉眼弯弯的,在暖黄的烛火下,美得像一幅画、她往三柱怀里钻得更深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困了。 烛火慢慢暗下去,灯花轻轻爆了一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藏在心底的,未来若是能添个娃娃的哭闹声,这张府,才算真的圆满了。 入夏的重庆总裹着层化不开的湿暖,张三柱的日子过得稳当得很,每日都会进入仙府中修炼,内息顺着经脉绕完三个周天,窗外的天光刚漫过窗棂。 辰时过后,若苏婉清要去医馆,他总会陪着她一起去中医馆,陪她走在路上拎着装药材的布包慢慢走,那“婉清医馆”本就是他特意为婉清开的,怕她在家闷得慌,想让她做点喜欢的济世营生,如今馆里的铜锅日日飘着药香,倒真成了婉清心头上的慰藉。 婉清中医馆现在在长寿县出了名,两样成名药,皆是出之苏婉清手笔一样疡炎灵液镇枪伤烂疮感染,邪乎奇效、肤疮灵膏治表层创伤,堪比十倍的金疮药、而这两味药的名声,正是在鬼子轰炸后,被她救回的无数伤者彻底打响的。 这两样药,皆以他从仙府取来的云露仙泉为基研制。三柱只嘱婉清“仙泉提效,务必省用”,她便视若珍宝,半滴不浪费。 肤疮灵膏是婉清改良金疮药方,加温补草药并兑入仙泉,效胜十倍、而鬼子轰炸带来的大批伤者,恰成了两款药的最佳试金石,疗效立竿见影。 这般平静的日子,直到五月二十八那天,被个不速之客搅了,那天三柱刚送婉清到医馆,正准备去趟药材行,就见个穿藏青绸衫的男人站在柜台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口生硬的话裹着东洋腔调:“掌柜的,我要五十支疡炎灵液,价格你开。” 婉清正低头整理肤疮灵膏的瓷瓶,闻言抬头,刚要说话,三柱已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他扫了眼男人袖口那绸衫缝得格外紧,隐隐能看见底下凸起的硬物,像是藏了短枪、再看男人眼底的急切,三柱心里门儿清:这哪是商人,可能是鬼子的特务。 “抱歉,没货。”三柱语气淡得像冰,“这药只是普通中草药,自己回去配。” 男人脸色一沉,伸手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啪”地拍在柜台上,大黄鱼10根摊在桌子上,发出脆响:“价值500的大黄鱼,五十支!你们不亏。” 三柱冷笑一声,抓起布包塞回他手里:“我张三柱虽不是人物,但也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碰不得、你要是再在这胡闹,我不会客气的。” 男人攥着布包,没在说话、他是伪装成商人,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三柱一眼,撂下句话:“你会后悔的”,转身摔门而去、婉清走了过来小声问道:“那人看着不像善茬,会跟我们结仇吗?” 三柱拍了拍她的:“别怕,有我在。”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没承想当天傍晚,三柱陪婉清整理医馆药材后,学徒小林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师娘,我今儿去黑市换特殊药材时,听见有人在偷卖咱们的疡炎灵液,一支价值一根小黄鱼!咱们才卖十二块大洋,这都翻了三倍啊!” “什么?” 婉清都惊讶啊!“这药是给人救命的,怎么能卖这么贵?” 她熬一支疡炎灵液要守着铜锅熬三个时辰,加的草药都是挑最上乘的,定价十二块也只够回本,如今被炒到这个价,不知多少急需的人要望而却步。 三柱的脸沉了下来,他知道疡炎灵液大多经医药局李茂才分发,每支按十二块大洋卖给国府李茂才对接的,怎么会流到黑市?第二天一早,他自己坐着车往重庆医药局赶。 此时的医药局的办公室里烟味呛人,李茂才正趴在桌上写报表,见三柱闯进来,嘴里的烟卷差点烧到手指:“三柱兄,这火急火燎的,咋了?” “咋了?”三柱一把抓过桌上的药价单,指尖戳着“疡炎灵液:12元一支”的字样,声音都拔高了,“我十二块卖给你,现在黑市上一根小黄鱼一支!你这咋搞的?再这么乱,我不如自己去黑市卖,还省得让别人赚黑心钱!” 李茂才慌忙把烟摁灭,拉着三柱坐下,压低声音苦着脸说:“三柱兄,你可别冤枉我!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里满是无奈,“这药大部分调给了前线军队,最近有些部队缺军饷,当官的就把药偷偷倒去黑市换钱,我一个管调配的哪管得住那些当兵的?上次我去说,还被人怼‘你管得着吗’,我也是没辙啊!” 三柱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不像是说谎,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又生出个主意。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茂才哥,想不想发财?” 李茂才眼睛一亮,忙点头:“想啊!咋不想?” “那咱们合伙一起坑鬼子一把。” 第128章 巧设,高价坑敌 三柱凑到李茂才耳边,语气笃定:“我负责供货,每月匀出些疡炎灵液。你负责找黑市渠道出手,赚来的钱四六分,我六你四。但得立两条规矩:第一,每月只卖三百支,多一支都不出,别把市场搅乱;第二,价格抬到两根小黄鱼一支。” “两根?”李茂才倒吸一口凉气,“这价也太高了,谁会买啊?” “鬼子会买。”三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天鬼子特务就找上门了。他们前线伤兵成堆,急着要这药救命,上次来医馆碰了钉子,肯定正盯着黑市。咱们就笃定这一点,价再高,他们也得咬牙买。既不让那些军队独吞好处,还能卡鬼子的脖子,这不比看着他们乱搞强?” 李茂才琢磨了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说的来!这买卖稳赚,还能给鬼子添堵,值!” 两人凑在桌前,把细节一一敲定:三柱每月从婉清医馆的产量里匀出三百支疡炎灵液,用油纸仔细包好,深夜送到李茂才指定的仓库;李茂才则找个靠谱的黑市贩子,只接“大客户”的单子,明里暗里把价格透给鬼子特务。 敲定完,三柱起身告辞。重庆的太阳正烈,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得跟婉清说一声,往黑市里送的疡炎灵液,药效得减少七成。 而此时的婉清医馆里,苏婉清正忙着诊治病人。稍得空闲,学徒小林便在一旁嘀咕:“师娘,东家去医药局这么久,咋还不回来?”婉清笑着摇头:“你东家有分寸,放心吧。”她哪里知道,三柱正打着用这药坑鬼子一把的主意。 重庆的六月已透着燥热,林清媱在西厢里对着城外庄园的药品货单盘算。她捏着狼毫笔,笔尖悬在“疡炎灵液”和“肤疮灵膏”的库存数上,自三柱让她接手药品销售后,疡炎灵液一出产就被李茂才催着要走,可旁边肤疮灵膏的数字却纹丝未动,连问价的人都少得可怜。 “倒是奇了。”清媱指尖划过货单上的“肤灵粉膏”,眉峰微蹙,“这粉膏治皮肤表层创伤,比市面上的金疮药好上十倍,怎么就没人识货?” 她哪里知道,黑市买家本就冲着疡炎灵液而来。鬼子前线伤兵堆成山,急着要药压制枪伤溃烂,哪里会在意专治烫伤擦伤的灵膏?清媱轻轻叹了口气,将货单折好收进抽屉,心里暗忖,等见到自家相公,定要合计个法子推推这灵膏,绝不能让婉清的心血白白埋没。 她刚把账房收拾好,前院就传来伙计的声音:“三夫人,李科长来庄园取药,顺带说有急事找东家,问东家在哪里。”清媱快步走出,就见李茂才揣着个鼓囊囊的木箱子,满脸红光地站在前院,额角还沾着汗:“三夫人,麻烦你告知一下三柱老弟在哪里,我找他结算货款。货卖完了!三百支,一支没剩,全按两根小黄鱼的价卖的!” 清媱眼睛一亮,连忙引他往后院的书房。此时三柱正在书房里神魂入仙府修炼,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才缓缓收功,指尖的内息散去,开门迎人:“茂才老哥,快请进,坐。我这正好有好茶。” 三柱给李茂才斟了一杯茶水,李茂才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开口就道:“老弟,你说的没错!鬼子急需抗炎的药,这批货一入黑市就被抢光了,太快了!” 李茂才把木箱子往桌上一放,眉飞色舞:“买家是个戴礼帽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估计就是你说的鬼子特务。我报了两根小黄鱼一支的价,他连价都没还,直接包圆三百支,当场就把六百根小黄鱼给我了!”他说着,还忍不住搓了搓手,“这钱赚得,比我当科长几十年的俸禄还多!” 三柱扫了眼桌上的箱子,指尖从箱面划过,淡笑道:“六百根小黄鱼,不错不错。走,去鸿运楼,老弟今天做东,边吃边聊。” 鸿运楼三楼的雅间里,江风透过木窗吹进来,吹散了几分暑气。小二刚把茶沏上,李茂才就迫不及待地把箱子推到三柱跟前。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灿灿的小黄鱼,每根都刻着“足赤”二字。 “三柱老弟,”李茂才拿起一根小黄鱼,声音里带着兴奋,“这六百根小黄鱼,要是折成大洋,按现在的市价,一根小黄鱼兑三十块大洋,就是一万八千块大洋。折成法币的话,一根能兑八百法币,就是四十八万法币。” 三柱却摆了摆手:“换大黄鱼吧。你把这些小黄鱼换成十两一根的大黄鱼,剩下的零头再折成大洋。”他心里清楚,乱世里黄金最保值。 李茂才笑了笑:“好!我这就让人去换!”他立刻叫来属下,吩咐去金铺把六百根小黄鱼换成大黄鱼。十根小黄鱼能换一根十两重的大黄鱼,六百根正好换六十根。 等属下把装着大黄鱼的木盒拿回来,三柱直接把木盒拉到自己面前,又从中拿出二十四根推给李茂才:“四六分,你四我六。六十根大黄鱼,你得二十四根,剩下的三十六根归我。” 李茂才看着面前的二十四根大黄鱼,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二百四十两黄金,够他在重庆买一套四进院的大宅子!他连忙把木盒收起来,嘴都合不拢:“三柱老弟真讲究!以后有这种好事,我还跟你合伙!” 三柱笑了笑,叫来小二:“招牌菜都上齐,再拿一坛云仙酿。今天我请客。” 小二应着跑下楼,没多久,辣子鸡、回锅肉、清蒸江团就陆续端了上来。酒坛一开封,香气满溢。两人边吃边聊,李茂才滔滔不绝说着黑市上的奇闻,三柱偶尔搭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家后的事。仙府里还藏着很多当初从鬼子那里抢来的法币、英镑、美元和日元,得找个机会换成黄金收起来,剩下的现钱正好给张婉。 酒过三巡,李茂才喝得满脸通红,抱着装大黄鱼的木盒起身告辞:“三柱老弟,下次有买货的路子,我再找你!”三柱送他到楼下,看着他坐上车远去,才转身回了家。 张府的灯已经亮了,张婉正在堂屋里核对账本,见三柱回来,连忙起身:“相公回来了?吃饭了吗?” 第129章 购粮,延州 三柱摇了摇头,将怀里的木箱子递给张婉:“没吃,不过有更重要的事。你打开看看。” 张婉满脸疑惑地掀开箱盖,上层是厚厚的一叠法币、几叠大洋,还有几张英镑和美元,下层则码着十两重的大黄鱼。她惊得捂住了嘴:“这么多钱?你从哪儿弄来的?” “是从鬼子那儿坑来的,黄金是李科长送来的折算来的,都是卖药的货款。”三柱顿了顿,又道:“这些是给你的现钱,你拿着花家里的开销、医馆的药材,消耗都大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 张婉捏着手里的钱,眼眶微微发热嫁过来这么久,三柱从来没让她为钱发过愁,还总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她点了点头,把钱仔细收进床底:“我知道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热菜去。” 三柱拉住她的手,笑着说:“不急,先陪我坐会儿。” 堂屋里的烛火暖融融的,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三柱看着张婉眼底的笑意,心里格外踏实。黑市的生意本就是用来坑鬼子的,等把鬼子赶出中国,藏在仙府里的那些黄金,再加上张婉手里的现钱,正是他为未来做大事攒下的底气。 重庆的夏夜,总裹着一层湿热的风。林清媱院中的茉莉开得正盛,香气混着烛火的暖光,漫进半开的窗棂。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月白色的薄丝绸睡衣,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是她特意让绣娘赶制的。 这半个月三柱忙着黑市的事,两人连说两句话的功夫都少。今晚他要留在这里,她早早就让丫鬟烧了玫瑰浴,洗去一身疲惫,只盼着能跟他多亲近些。 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清媱的耳尖瞬间红了。她起身迎到门口,刚巧撞进三柱怀里。他身上带着晚风吹来的草木气,还混着点鸿运楼饭菜的香气。 “等急了?”三柱低头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指腹蹭过她丝绸睡衣下温热的肌肤。林清媱没说话,只往他怀里缩得更紧。直到两人在床榻上纠缠,满室的喘息与窗外的虫鸣交织,那股压抑了半个月的热情才渐渐平息。 林清媱软着身子靠在三柱胸口,指尖轻轻划着他的锁骨,沉默了半晌,才敢抬头看他:“相公,我有一事求你。” 三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刚温存后的沙哑:“跟我还说‘求’?你直说就行了。” “今天陈望才陈主任找我了。”林清媱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是我重庆红党联络站的主任,上级下了命令,要各地联络站都收集物资送到总部延州。那边缺粮缺得厉害,好多根据地的同志连掺野菜的窝头都吃不上。延州正在想办法调集物资支援根据地,陈主任知道你有办法,让我问问你。” 她话没说完,见三柱的指尖顿了顿,连忙补充:“我知道这很难,可都是抗日的同志,我不忍心看着他们饿着肚子去打仗。” 三柱看着她眼底的恳切,心里早有了主意。他知道林清媱的红党身份,也敬重红党抗日的实心劲儿,此刻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成,你安排就行。明天你去找张婉拿点钱,买些粮食运送过去。”他掌心拍了拍她的背,突然想起延州的建军哥,话锋一转,“这事还是我来办吧!我开运输机送到延州,顺便看看我哥建军,让他跟二叔他们团圆。” 这架运输机,是1940年底他在上海虹桥鬼子机场抢来的九七式运输机,鬼子常用它运送补给。他从临死的鬼子身上搜魂,不仅得到了语言能力,还掌握了各种开飞机的技术,心里门儿清。林清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撑起身子,睡衣滑落肩头也顾不上:“真的?那我也跟你一起去!我是红党的人,到了延州好帮你对接!” 三柱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笑着点头:“带你去可以,就当你回总部报到了。” 延州路途遥远,空中还可能遇上鬼子的侦察机。林清媱连忙点头,像个讨到糖的孩子,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筹备粮食的事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三柱吩咐张婉多采购粮食,以“鸿运楼要囤粮”为掩护,让专门供货的周太粮行,每日多送三倍的大米、小米、玉米面,每袋都按50斤装,粗麻布口袋上还印着“鸿运楼”的戳子,看着跟寻常商号囤货没两样。这样足足忙了半个月。 入夜后,三柱悄悄进了仙府。府里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都是他之前各处缴获的粮食。他趁着夜色偷偷运出200多袋,混进采购的粮堆里,这样一来,既够数又不会让人起疑。 半个月的功夫,粮袋足足攒了400多袋。三柱让人把粮袋往机场运,自己则去检查那架九七式运输机。这架鬼子运输机的最大载重量是5吨,按每袋粮食50斤(25公斤)算,5吨正好是5000公斤,能装200袋。伙计们踩着梯子,把粮袋小心翼翼地搬进机舱,用粗麻绳在舱壁上固定好,生怕飞行时晃动,直到后舱被粮袋塞满,才勉强关上舱门。 林清媱站在机舱口,看着满舱印着“鸿运楼”戳子的粮袋,嘴角忍不住上扬:“200袋粮,我该是给延州运送物资最多的人吧。” 三柱走过来,帮她拂去肩上的灰尘:“这次只能送一半,后续再借着鸿运楼的名头采购,继续往延州送。仙府里的粮食,够送几百回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刚过正午,云层薄得像纱,正是飞行的好天气。“走吧,该出发了。去见你要对接的同志,也看看我哥。” 林清媱跟着三柱登上驾驶舱旁的副座,指尖轻轻碰了碰舱壁。望着身后满舱的粮食,带着她的使命和两人的心意,飞机朝着延州的方向飞去。引擎的轰鸣中,重庆的城郭渐渐缩小。林清媱趴在窗边,看着下方的山河,心里满是热乎劲儿。这趟路,不仅是送粮,更是她和三柱一起,为抗日尽的一份力。 第130章 兄弟重逢 重庆的联络站里,陈望才的指尖猛地按落电报机按键,墨色的电码纸在机身上卷动,每一声“滴”“哒”都像砸在黄土高原的心上。他要发的,是“运输机送粮”的紧急消息。 “加急!延州中央鉴:三日后,林清媱及其夫君张三柱,将以俘获的运输机运粮至指定坐标,需即刻组织人力,夯筑长百五十丈、宽二十丈土跑道,务求坚实万勿延误!” 最后一个按键抬起时,陈望才的手心已攥出了汗,他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仿佛能看见延州百姓饥肠辘辘的模样,也能想到战士们在黄土坡上一镐一锨凿跑道的艰辛。 消息顺着电线传向延州的第三天,6月11日的晨光刚把太行山的轮廓染亮,张三柱已踩着沾满露水的草屑,爬上了那架“战利品”运输机。机身被黑漆盖了两层,边缘却仍露出星星点点的明黄,像块没洗干净的疤。他弯腰钻进驾驶舱,拍了拍仪表盘上的灰,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清媱,声音里裹着点温软的笑意:“坐稳了,这趟到了延州,也算寻着点踏实根儿了。” 林清媱拢了拢身上的蓝布褂子,记忆忽然飘回几年前:金陵城破那日,她和同志们炸鬼子化学弹仓库,因叛徒出卖陷入重围,是张三柱拽着她钻进断墙,用身子挡下子弹救了她;后来在上海第八陆军办事处重逢,她得知苏婉清研制出抗炎药,便通过张三柱将药送到根据地检验,效果出奇的好,两人也因此渐渐熟悉。 林清媱轻声开口,引擎的轰鸣没盖过她的声音:“后来你带着家眷去重庆,上级知道我跟你熟,又让我也去重庆潜伏,谁想走着走着,就成了你的夫人。” “那可不,你这算是自投罗网。”张三柱笑答。 笑着笑着,林清媱话锋一转:“相公,延州有建军哥在,二叔目前也只有零星消息,咱们这次来,可不止是送粮。” 张三柱点头,目光锁在前方的云层上。高空的气流带着凉意钻进机舱,他偶尔低头看一眼仪表盘,再抬眼时,黄河已像条土黄色的绸带在下方铺开,再往前飞便是延州。 此时的延州郊外,张建军正攥着草帽在刚翻整过的土地上踱步。裤脚沾着的黄土是早上帮老乡种粟子时蹭的,指节上还留着握锄头磨出的红印。通信兵骑着马奔来的时候,他正弯腰给粟苗浇水,听见“张队长!大队急电,说你堂弟张三柱,驾运输机送粮来,下午就到让你去跑道边接!”时,手里的瓢“哐当”砸进了水桶里。 五年了。张建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三柱是他三叔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堂弟。 1938年花园口决堤,三叔和大伯没跑过洪水,双双罹难那时候他离得远,跟家族已经失去联系,得知花园口决堤心里五味杂陈,当年是他爹张老旺把他从河北老家带到国府军队,此后便没了联系后来他随队伍投诚红党,同志们没把他当俘虏,还教他学文化、练打仗,最后他留在了土改队,而父亲则去了鬼子后方潜伏。 “跑道那边怎么样了?”张建军抹了把脸上的汗,快步往马边跑。通信兵跟在后面,声音有点急:“老乡们跟战士们一起夯了两天两夜,土都砸实了。就是咱延州没防空炮,周边只派了几个岗哨,要是遇上敌机……” “他敢开这架飞机来,就有法子避开。”张建军翻身上马,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烟尘。他早就在盼着与堂弟见面,三叔和大伯虽不在了,但兄弟俩还在,家族的根就在。 下午五点,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连风都带着点暖意。忽然有人指着天际喊:“来了!是飞机!”张建军抬头望去——远处的天空里,一个小黑点正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像闷雷似的滚过来,压过了风吹茅草的声音。 那架涂着黑漆的运输机在跑道上空盘旋了一圈,最后“嗡”地一声,稳稳落在夯实的黄土跑道上。轮子碾过地面,扬起的沙尘里,还带着点机油的味道。 舱门刚打开,张三柱第一个跳下来,就被一双带着老茧的手攥住了胳膊。是向重勋,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袖口还打着块补丁,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同志!辛苦你了!延州等这粮食等得太久了!” 林清媱跟在后面下来,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眼眶忽然有点热。跑道边的土墙上,用红漆写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字虽不工整,却透着股劲儿。远处的窑洞里飘出炊烟,这里没有像样的砖瓦房,连路都是黄土铺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那是分了土地的百姓才有的神情,是把日子攥在自己手里的安稳。 “柱子!” 张建军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带着点颤。他挤过围着的同志,快步走到张三柱面前,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肩膀。五年没见,老弟黑了、壮了,身上的飞行服还沾着点灰尘和机油味,鬓角比自己多了几根细白的头发;而张三柱看着堂哥,也愣了——堂哥的袖口磨破了边,手上的老茧比从前更厚,眼神却还是当年那个护着他、替他挡村里孩子欺负的模样。 “哥……”张三柱的声音有点哑,他抬手拍了拍张建军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牵挂、对三叔和大伯的念想都拍进这个拥抱里。张建军的眼眶红了,他攥着堂弟的胳膊,指节都有点发白,哑着嗓子问:“你小子……这几年没少受委屈吧。当年三叔和大伯要是能看见,咱兄弟俩在延州团聚,肯定很高兴……” 提到爹娘,张三柱的眼圈也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拉过身边的林清媱,给堂哥介绍:“哥,这是清媱,我媳妇。二叔的消息也是靠她才有的,说他在鬼子后方挺好的,让咱别担心,等局势稳点,就想办法跟咱见一面。” 林清媱笑着朝张建军点头,轻声喊了句“建军哥”。张建军看着她,又看了看身边并肩站着的堂弟,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三柱有了伴儿,这就比啥都强。 第131章 辞别 向重勋站在一旁,看着这重逢的动人场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先是朝身后的战士们摆了摆手,朗声道:“同志们,先把运输机上的粮食卸下来,仔细清点入库!” 接着又转向身边的通讯员,低声吩咐道,“去把边区招待所的房间收拾好,再让炊事班准备点热乎饭菜。不过今晚就不用急着安排其他事了,让这兄弟俩好好叙叙旧,这些年的苦,该让他们好好说说。” 通讯员应声而去,向重勋又走上前,拍了拍张三柱和张建军的肩膀:“你们兄弟俩难得团聚,今晚就好好待在一起。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议。粮食到了,延州的底气就更足了!” 往延州府去的路上,张三柱坐在马车上,看着路边的景象:土夯的窑洞一排连着一排,窗台上摆着老百姓自己种的向日葵,花盘朝着夕阳;田埂上,还有农民在锄地,见了马车,都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 林清媱坐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这里虽然苦,但人心齐,大家都有奔头。” 张三柱点头,心里忽然踏实下来。他想起1938年洪水过后,自己一个人颠沛流离的日子,想起金陵城的惊险、上海法租界的压抑、重庆的奔波,再看眼前的烟火气,眼眶又有点热。马车拐进延州府中心,终于看到了几间像样的砖瓦房,其中一间挂着“边区招待所”的木牌,门口的战士见了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刚进院子,张建军就拉着张三柱往屋里走,又让通讯员去端热水,还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半个月的茶叶:“这是上次队里政委给的,咱兄弟俩今天好好喝一杯。当年咱在老家,三叔总说要等秋收了,用新米给咱煮大麦茶喝,可惜……” 张三柱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茶叶的干燥,心里暖烘烘的。他侧头看了眼林清媱,想起她曾说“往后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此刻再听堂哥提起三叔,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都在这杯热茶里了。 两人坐在炕沿上,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张建军问起张三柱怎么从颠沛日子里学会了开飞机,张三柱便说起从郑州到上海的一路艰辛,靠厨艺和卖鸡蛋一点点起步,又怎么趁着混乱从鬼子手里抢下这架“战利品”。 张建军又问起林清媱,张三柱就笑着讲起金陵城从鬼子手里救她的经过,以及上海的疡炎灵液试药,讲法租界的艰难和重庆的相守,说得眉飞色舞,连油灯的光都像是亮了几分。 “哥,等下次二叔到了延州,我再来,给你们整出个像样的家。”张三柱端起水杯,眼里闪着光。 张建军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哥等着那一天!让他们看看,咱兄弟俩没给家里丢脸,延州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月光照进屋子,落在炕上。窗外的黄土坡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吹过茅草的声音。而屋里的暖意,不仅是兄弟的重逢,是对逝去亲人的告慰,更是在苦难里扎下根的、生生不息的希望。 延州府中心的招待所院里,晨露还没散尽,向重勋常委就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他紧紧握住张三柱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人心里踏实,笑着往屋里引:“三柱同志,清媱同志,昨晚让你们和建军好好叙了叙旧,今天咱们备了桌便宴,既是延州中央给你们接风,也替边区的百姓,谢谢你们送来了这救命粮。” 宴席就设在招待所的正屋,木桌擦得锃亮,桌上摆着一汤几碟小米粥熬得稠厚黏糯,蒸窝头冒着腾腾热气,碟子里是爽口的炒野菜和腌萝卜,最中间还特意摆了盘腊肉、一锅炖老母鸡,还有一碗油亮亮的红烧肉,在物资紧缺的延州,这已是顶好的待客菜。 向重勋坐在主位,时不时给张三柱和林清媱夹菜,话里满是真切的感谢:“这几年边区粮食紧张,老乡们勒着裤腰带支援前线,你们这一趟趟飞,送来的不只是粮食,更是给前线战士,老百姓提气的希望啊!” 张三柱捧着粥碗,大多时候只是点头应和,偶尔说句“应该的”,目光却总不自觉往身旁的张建军身上飘,倒是张建军,昨晚没说够的话,今天借着宴席又絮絮叨叨开了,说他在延州帮老乡开荒的琐事,说战士们练兵时的趣事,说上次打游击缴获鬼子弹药的惊险,连喝粥的间隙都没停过。 林清媱坐在张三柱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眼里含着温柔的笑,偶尔帮向重勋添杯热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像在欣赏一幅满是烟火气的生活画卷。 酒是边区自酿的杂粮酒,度数不低,倒在粗瓷碗里泛着淡淡的微黄。张建军端起碗递到张三柱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豪迈:“弟,这酒虽比不上重庆的好酒,但够烈!咱再喝一碗,就当哥给你壮行!” 张三柱没有推辞,接过碗与他轻轻一碰,“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却也把心底的不舍烧得明明白白,向重勋看着俩人喝得热络,也不插话,只偶尔夹口菜,眼里满是欣慰。 这一顿饭,从日头偏东吃到夕阳西斜。桌上的菜见了底,酒坛也空了大半,张三柱和张建军都喝得酩酊大醉。张建军拽着张三柱的胳膊,嘴里反复念叨:“下次来,哥给你留新收的小米!” 张三柱靠在椅背上,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惦记着:“明天得早起飞重庆……”最后还是林清媱和通讯员一起,费力把两人扶回了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鸡叫头遍的时候,张三柱就醒了。头痛得厉害,嘴里还残留着酒气。他摸了摸枕边,林清媱早已起床隔着窗纸,能看见院子里那个纤细的身影,正细心地整理着他飞行服上的褶皱。 他趿着鞋走出去,晨光刚好落在林清媱的发梢上。“醒了?”她回头看他,手里拿着块布,正擦拭着飞行服上沾的灰尘,“我煮了点小米粥,你喝了,我们再走,也好垫垫肚子。” 第132章 归家,继续坑人 张三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等我把粮食送够了,就在家好好陪你一阵子。” 林清媱转过身,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的细纹:“别光顾着赶趟,飞的时候多留意天气,机舱里的粮食一定要压紧点,延州这边都已经对接好了,你放心降落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遇到啥难处,就去找向重勋主任帮忙。” 张三柱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粥碗,三两口就喝了个干净两人没再多说,坐着马车往跑道赶、他心里清楚,延州的粮食本就紧张,根据地的情况估计会更严重,必须多送点粮食,才能让更多人免于挨饿。 张建军早已在跑道边等候,手里攥着一个布包,不由分说地塞给张三柱:“这里面是咱边区晒的干菜,你在飞机上饿了就能吃,别总啃干粮伤胃。”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在延州的上空响起,向重勋主任和张建军站在跑道边,望着那架黑漆运输机越飞越高,直到缩成天际的一个小黑点,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到重庆的当天,张三柱一刻也没歇着。他和林清媱一起仔细检查完飞机,又叫来家丁将粮食搬上机舱。待林清媱返回张府,继续和大姐张婉采购粮食后,张三柱便独自驾机再次起飞。从这一趟开始,便是他单人往返的征程。每一趟机舱里,都整整齐齐码着两百袋粮食,每袋五十斤,不多不少,都是救命的分量——而这些粮食,全是他自费筹备的。 接下来的七天,张三柱几乎没沾过床。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检修飞机,然后一趟趟往返于重庆和延州之间。机舱里的粮食袋堆得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所剩无几。高空的气流把飞机颠得厉害,但他有修为傍身,这些于他而言不过是小问题。有时候,他一天甚至要飞四五个来回。 机舱里运送的粮食越来越多,延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让人安心,老乡们分到了粮食,前线的战士们也终于能吃上一口热饭。张三柱摸着仪表盘上的磨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飞一趟,就能多送点粮食,就能让更多抗日的同胞少挨一顿饿。 直到6月20日清晨,最后一批粮食被顺利卸到延州的土跑道上。看着战士们和老乡们笑着把粮食扛走,张三柱才终于松了口气。他靠在飞机的舱门上,掏出张建军塞给他的干菜,咬了一口,嘴里满是熟悉的咸香。 这七天里,他一共飞了整整四十趟。每趟两百袋,每袋五十斤,累计送抵的粮食正好是两百吨。虽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但看着延州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他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掏出怀表,看着指针慢慢走过九点,这才转身钻进驾驶舱。这一次,他不用再赶时间了,可以慢慢飞,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引擎再次响起,飞机朝着重庆的方向缓缓飞去,这是最后一趟了。 这已经是他连轴转的第七天了。自6月20日完成那两百吨粮食的输送后,他便没停下过奔波的脚步,如今累计往延州送粮已超两百吨,千斤重担,全压在这架饱经风霜的“战利品”运输机上。 机舱里的粮食堆得几乎顶到舱顶,麻袋与麻袋之间仔细塞着干燥的稻草,防止高空颠簸时磨破袋皮,漏了这救命的口粮。这些粮食里,有七成都是他从仙府中拿出来的,仙府田垄里刚抽穗的新麦、还带着清新的泥土气,库房里囤着的老米泛着醇厚的陈香,连那些没来得及完全培育成熟的杂粮,他也没舍得挑拣,一股脑装袋运出。 可他心里清楚,1941年的重庆,空中航线被鬼子死死盯着,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安排林清媱和大姐张婉,去南岸的各大粮行扫货,仅仅这一轮两人就硬生生买下了一万多斤粮食,理由就是鸿运楼生意好囤点粮食。 当时粮行老板搓着手,眼神里满是为难:“女士,不是我不肯卖,实在是今年粮价涨得邪乎!每市石(约160斤)大米都要250块法币了,您要一万斤,那可是六十二石半,总得掏块啊!” 张婉闻言,二话不说从随身的箱子里掏出法币,还有一沓沓英镑、美金,甚至几封沉甸甸的银元,这些钱足够在城里买下好几栋洋楼,而寻常人家一年的用度,也不过百十来块。 付完钱,看着粮行伙计把麻袋一鼓作气扛上卡车,她心口像被剜了块肉似的疼,可一想到张三柱跟她说的,延州那边的战士们还在啃难以下咽的杂粮饼,这点疼又算不得什么了,抗日嘛,总得有人舍得下本钱。 等最后一趟运输机返程落地,张三柱这才坐着庄园里预留的汽车回到长寿县张家府邸,天边已经擦黑、他刚把沾着灰尘和机油味的外套脱下来,就闻见厨房里飘来一股浓郁的香气,混着当归、黄芪的药香和鸡肉的鲜气,暖得人鼻子一酸。 苏婉清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见他回来,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可算等你回来了!这七天没日没夜地跑运输,看你瘦的、我真好炖了当归黄芪鸡汤,还加了点山药,好好补补身子。” 砂锅往桌上一放,盖子刚揭开,热气就裹着香气扑了满脸。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汤里的山药粉糯绵密,喝一口下去,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连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张三柱捧着碗,看着苏婉清坐在对面温柔地看着他,张婉时不时给他夹块肉,林清媱在一旁轻声叮嘱他慢些喝,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得满满的。这大概就是幸福吧!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回家总能有一口热汤,有一群人等着他。 他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管家林俊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语气恭敬:“东家,您这七天不在家,有几位朋友过来拜访过。其中李茂才李科长来了两趟,说是有要事找您,似乎还挺急的。” 第133章 烟火,寻觅 张三柱一听“李茂才”三个字,立马坐直了身子,李茂才是重庆医药局的人,上次他托李茂才将那批“减效的疡炎灵液”拿到黑市里流通,如今对方亲自登门,想必是来送货款,或是有扩大量产的打算。 想到这里,他放下碗擦了擦嘴,沉声道:“去,帮我安排辆汽车,我这就去医药局找他,对了,婉清把你准备好的‘减掉药效的疡炎灵液’给我拿来。” 车子在夜色里飞速穿行,重庆的街道坑坑洼洼,昏黄的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看见街边的墙上贴着“抗日救国”的标语,被晚风刮得哗啦啦响,像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不屈。到了医药局门口,李茂才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几分焦灼。 两人见面没多寒暄,只是紧紧握了握手。李茂才的手很有力,眼神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你可算来了!上批疡炎灵液在黑市上太抢手了,鬼子军方那边又派人来购买,还有不少人私底下求购,我都没敢卖,卖给鬼子的我都换成黄金了。” 进了办公室,李茂才从保险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深色的木盒,打开来,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整整齐齐码着几块沉甸甸的金条,泛着温润而耀眼的金光。 “一共是三百二十两,你点点数。” 李茂才把木盒推到张三柱面前,补充道“黑市上药材价高,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来的。” 张三柱拿起一块金条,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的凉意和沉甸甸的重量。这重量里,不仅是白花花的银子,更是前线战士们急需的药品,是百姓们眼中盼着的希望。 他轻轻把金条放回盒里,摇了摇头:“不用点,我信你。” 说着,他把带来的箱子递过去:“这是新的一批疡炎灵液,你看着安排就好。” 李茂才接过箱子,打开看了一眼,眼里露出几分赞许:“你这药让前线少死不少人啊!所以鬼子才盯上这个,就是他们做梦没想到这个药被减的跟普通药没啥区别。” 张三柱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白天往延州飞去的运输机,想起那些麻袋里的粮食,心里忽然无比踏实,不管是粮食还是药品,只要能为抗日出一份力,这血本下得值。 很快到了七月初,重庆已迈入盛夏,晨曦还带着几分难得的清爽,却挡不住日渐攀升的暑气。石板路被前夜的潮气润过,踩上去微凉,空气里浮动着湿热的气息,混着街边草木的清香,倒也冲淡了几分燥热。 这几日没了往延州送粮的急活,日子忽然慢了下来,张三柱倒也乐得清闲、每天清晨陪着张婉往鸿运楼走,成了他固定的日常。 七月初的重庆已迈入盛夏,晨曦还带着几分难得的清爽,却挡不住日渐攀升的暑气。石板路被前夜的潮气润过,踩上去微凉,空气里浮动着湿热的气息,混着街边草木的清香,倒也冲淡了几分燥热。这几日没了往延州送粮的急活,日子忽然慢了下来,张三柱倒也乐得清闲,每天清晨陪着张婉往鸿运楼走,成了他固定的日常。 鸿运楼的朱漆大门一推开,菜香便扑面而来,伙计们忙着擦桌子、摆碗筷,额角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随手用袖子擦去,见了他俩便笑着打招呼:“东家,张太太,您二位来啦!” 张婉点点头,径直走向柜台后的账房,那里摊着厚厚的账本,笔墨早已备好她管账素来细致,指尖捏着毛笔,一笔一划记着昨日的营收,偶尔抬头跟伙计确认几句菜价,眉眼间满是利落。 张三柱也不打扰,只在旁边站一会儿,看她把账目理得清清爽爽,便转身往后厨去,此时的老丈人张振庭还在里头忙着呢。 后厨里水汽蒸腾,铁锅碰撞的叮当声、油锅里的滋滋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张振庭正站在灶台前颠勺,见张三柱进来,便笑着递过一把菜刀:“来得正好,帮我把这筐土豆切了,一会儿客人该多了。” 张三柱接过来,手腕一扬菜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土豆丝切得细匀,根根分明、他的十道绝活菜可不是白学的,从选材到火候,每一步都熟稔于心,有时候遇上客人点得多,他搭把手掌勺,出菜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一半。 “你这手艺,再过阵子怕是要抢我这老骨头的饭碗咯!”张振庭看着张三柱端走一碟刚炒好的回锅肉,打趣道。张三柱笑着应:“哪能啊,您这火候是几十年的功夫,我还得好好学呢!”后厨里的烟火气裹着两人的笑声,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等到鸿运楼打烊,张三柱陪着张婉回到家,洗漱过后便悄悄进了仙府。白天的平静让他没忘了居安思危,之前遇上危险,全靠灵力硬拼,若是能有道士画符那样的攻击方式,平时画好存着,打架时拿出来就能用,既省灵力,又能出其不意制敌,岂不是更稳妥? 仙府的功法室里,一排排书架高耸,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泛着灵光的玉简。张三柱从左到右挨个找,指尖划过一本本记载着功法、丹方的书,却始终没见着关于“符”的记载。 他没气馁,又往书架深处走,最后在最角落那排积了点薄尘的书架前停住,这排书架平时很少有人留意,上面的书看着比其他的更古老。 他伸手抽出一本封面暗沉的书,书页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的,摸起来厚实又柔韧、封面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只用工整的古篆写着五个字:《云篆真形符谱》。 张三柱心里一喜“云篆”是传说中仙人画符用的文字,“真形”二字更透着不寻常,这书,定然就是他要找的!他轻轻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银辉,开篇第一句便是“符者,聚天地灵气,凝心念为刃,无需耗己力,掷之可破敌”,看得他眼睛都亮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攻击的招式吗? 第134章 符谱初研,六层 自此之后,他每日清晨都会潜入仙府功法室,潜心钻研这本符谱、待晨光透过仙府功法室的窗棂,温柔地落在摊开的《云篆真形符谱》上时,张三柱才偶然发现,书页边缘隐约能看见“玄阳仙君”的铁画银钩落款,这才知这本符谱竟是仙府原主人所留。他指尖摩挲着泛黄的兽皮纸,目光落在“符箓等级”的开篇注解上,玄阳仙君的字迹带着几分仙人的疏淡。 将符箓体系划分得清晰明了:自低到高为凡阶、灵阶、仙阶三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以他如今炼气六层的修为,能触及的不过是凡阶下品的门槛,连玄阳仙君在旁批注的“凡俗应急之术”都算不上。 凡阶符箓:玄阳仙君注“取凡材聚微灵,供低阶修士或凡人用”,以黄纸、朱砂等凡物为基,需引自身灵气入笔,威力局限于修为,却最适合眼下的张三柱。 灵阶符箓:需灵纸、灵墨等仙材,引动灵脉之气方能绘制,玄阳仙君评“筑基修士可习,对敌有几分力道”,张三柱如今连见都见不到这般材料。 仙阶符箓:是以云篆沟通天地法则的仙术,需仙藤纸、天河墨等至宝,玄阳仙君只淡淡写了“掷之可撼山河,凡辈勿窥”,显然是他当年随手为之的高阶手段。 练气六层的灵气储量与掌控力有限,张三柱翻遍符谱,只找出四种凡阶下品符箓可学,即便在玄阳仙君眼里这些只是“边角料”,可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中,却是能救命克敌的无价宝贝,他不敢有半分懈怠,逐页细读,将每种符箓的用法、绘制要点都牢牢记在心里。 其中的第一种,便是凡阶下品·炎弹符用途:基础攻击符箓,以火焰伤敌。 绘制要求:按玄阳仙君标注,需用“聚火性最优”的黄纸,朱砂调雄鸡血增强灵韵,狼毫笔需“稳而不滞”。云篆要画“炎”字真形,符脚连三道“引火纹”,灵气需均匀灌注,一旦中断,符纸便会自行燃尽张三柱试画时,前两次就因灵气不稳,把黄纸烧成了灰烬。 效果:掷出后凝成拳头大的火球,冲击力能击穿木板、点燃布料,对付凡人枪手或炼气三层以下修士足够,但对金属铠甲效果甚微,射程仅三丈。玄阳仙君在旁批注“火势弱如烛火,聊胜于无”,可张三柱却觉得,比自己硬拼灵气省力多了。 特点:绘制难度最低,一张仅耗一成灵气,是张三柱最先熟练掌握的符箓。 第二个就是凡阶下品·清风符,用途:辅助逃生/赶路,借风增速。 绘制要求:玄阳仙君指定用“聚风性青纸”,朱砂调松烟墨中和风的燥性。笔锋需“轻如流云”,云篆画“风”字变体,符身绘六道“流风纹”,收尾时灵气要凝成“旋状”,张三柱起初总因笔力过重,把“流风纹”画成断纹,要么无风,要么引动乱风把自己吹得撞在书架上。 效果:捏碎后周身生风,速度比平时快一倍,持续一炷香;也能减缓坠落速度,适合巷战或山林逃生。玄阳仙君评“御风之术的皮毛,仅够凡人赶路”,可对张三柱来说,却是应对追杀的好手段。 特点:无攻击性但实用性极高,炼气六层修士一天能画三张,张三柱特意多画了几张藏在衣袋里。 第三种就是 凡阶下品·防御符,用途:基础防御,凝灵气护盾。 绘制要求:按符谱记载,需用“聚灵最稳的白纸”,朱砂调石髓增强硬度。云篆画“盾”字真形,符周绕九道“凝气纹”,最关键的是要注入一丝“丹田本源灵气”,这是练气六层的极限,玄阳仙君批注“本源气耗之甚微,却仅能挡凡铁火器”。张三柱前五次都因本源灵气失控,要么符纸炸碎,要么胸口发闷,直到第七次才成功。 效果:激活后形成半透明护盾,能挡手枪弹、步枪弹可击穿但能削弱冲击力、练气四层以下修士的攻击,持续半炷香,受重击会提前破碎。 特点:绘制难度最高,却最关键张三柱想着,以后再遇敌人,总算不用硬扛伤害了。 .第四种凡阶下品·宁神符用途:辅助修炼/抗扰,稳定心神。 绘制要求:需浅蓝纸(聚静气)、朱砂调荷露,云篆画“宁”字云篆,灵气以“缓劲”在符纸上走三圈即可。玄阳仙君评“安神之术的入门,适合心绪不宁者”,是四种符箓里最容易画的。 效果:贴在眉心或修炼处,能隔绝杂音、稳定灵气运转,减少走火入魔风险;遇低阶精神攻击也能抵御。张三柱发现,贴一张在功法室,理解云篆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特点:威力最弱却最实用,张三柱每天都会画两张,一张用于修炼,一张给张婉放在枕边,帮她睡得安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三柱把空闲时间全耗在绘制符箓上,白天在鸿运楼帮老丈人炒菜,锅铲翻飞间也在默默揣摩灵气运转的节奏;晚上就钻进仙府,案桌上堆着成叠的黄纸、青纸,朱砂砚台磨了又磨,狼毫笔断了三支。 练气六层的灵气有限,他每天最多画十张,中途还得打坐恢复、可每当一张炎弹符成功时,符纸跃动的红光映亮脸庞;每当防御符激活,护盾稳稳挡住他砸去的木柴,他都觉得,玄阳仙君瞧不上的“凡俗小术”,恰恰是自己如今最需要的底气。 三柱近来的日子过得规律,白天在鸿运楼、城外的庄园与婉清医馆间来回奔波,余下时间都用在了绘制符箓,以及手搓修炼用的丹丸,日子平淡却充实谁也没料到,一场重逢正悄然临近,来者正是他当年在广水县救助过的李婉儿。 那还是当年他流浪到广水县时,三柱见李婉儿困顿,看她一个女生还是个学生,不仅给了她吃食,走的时候还塞了大洋,让她有能力前往重庆,当初他在武汉他觉得一个姑娘家未必能走到重庆,毕竟当年那么乱路上流民,土匪,兵匪、可他没猜错了,李婉儿偏凭着一股韧劲,真的抵达了重庆。 第135章 故人别意 1941年7月8日,李婉儿从重庆专程赶来鸿运楼找三柱。彼时三柱正在后厨忙着打下手,听闻王掌柜没来得及通报便匆匆来叫,他疑惑地走到前台,抬头看见李婉儿时,当场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回过神后,三柱连忙吩咐王掌柜上招牌菜,要好好款待这位故人。久别重逢,两人聊了许久。席间,李婉儿先说起自己这一路的艰辛:“我一个姑娘家,硬是靠着当年那三枚大洋撑到了重庆,后来在燕京大学一位老师的帮助下,才算安定下来,如今在一所小学教地理。” 话锋顿了顿,她又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向三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其实这次专程来上海,还有个念想、前阵子重庆的报纸上登了条新闻,说上海有位张姓善人,全款捐了三架战斗机支援前线。我当时心里就打鼓,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可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三柱哥你?今日一见,果然没猜错!” 三柱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摆手:“就是尽点绵薄之力,不值当登报。”说着,才把自己这两年的经历一一讲给李婉儿听。当李婉儿得知三柱如今已有三位妻子、一位小妾时,先是惊讶,随即又带着些责怪的语气问他:“当初你到了重庆,怎么不按着我当初给你的地址来找我?我还一直记着欠你的钱,还有你的救命之恩呢!” 三柱更显局促,憨笑道:“忙于生计,转头就把这事忘了,要不是你今天来,我都记不全当年给你的地址了。” 两人又絮絮聊了些过往,包厢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张婉端着一碟刚温好的杏仁酪走进来,见里头坐着位陌生女子,脚步稍顿便笑着开口:“看你这许久不回后院,猜着是有客人,给你们添点甜口。” 三柱连忙起身,拉过张婉的手向李婉儿介绍:“这是我内人张婉,家里的事多靠她照料。”又转向张婉,把当年广水县救助李婉儿、以及李婉儿因见报捐机一事寻来的缘由简要说了一遍,“这位就是李婉儿姑娘,当年帮过她一把,没成想她不仅到了重庆,还因报纸上的事认出来我,特意来上海寻我。” 李婉儿连忙站起身,对着张婉微微屈膝,语气带着感激:“早就听三柱哥提过家里有位贤惠的夫人,今日一见果然和气。当年若不是三柱哥援手,我走不到重庆;如今见他还能为国家出力,更是让人佩服。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张婉笑着把杏仁酪推到李婉儿面前,指尖碰了碰碟沿试了试温度:“姑娘客气了,三柱本就心善,换做旁人他也会帮衬。你在重庆当老师?听说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平日里可要多顾着自己。” 包厢里杯盘已撤去大半,李婉儿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起身道:“三柱哥、张婉姐,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回重庆,学校那边还得备课。” 三柱点点头,当即叫来了管家林俊,嘱咐他备车送李婉儿前往重庆方向的车站,免得她到处找车。送别时李婉儿攥着衣角,又重复了遍感激的话:“往后三柱哥要是去重庆,一定去学校找我,我总得把当年的恩情还上。” 三柱笑着应下,看着汽车驶远才转身,和张婉一同往婉清医馆去。 自打五月鬼子轰炸长寿县后,婉清医馆的名声就彻底传开了。当时城里出现许多伤员,苏婉清带着人连轴转了三天三夜,不仅没收过一分医药费,还把医馆存的珍贵药材全用在了救治上;加上她医术精湛,好些被断言救不活的伤员都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县里人但凡有个病痛,第一念头就是往医馆跑。 两人到医馆时,门口还坐着几位候诊的乡亲。里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护士李姐正拿着镊子给伤员换药,动作麻利却不失轻柔,时不时还轻声安抚几句疼得蹙眉的病人;王妹则守在另一张病床前,仔细记录着患者的体温和脉搏,笔尖在病历本上不停游走。角落的两张方桌后,两个学过西医的实习生,周明和陈雪,正围着药柜忙碌。周明一边对照着苏婉清写的药方抓药,一边嘴里默念着药材性味,偶尔拿不准的,就抬头递个眼神给苏婉清;陈雪则负责将抓好的药材分类包好,还不忘给候诊的乡亲递上一杯温水。 苏婉清刚送走一位老妇人,转头见着他们,脸上露出丝笑意,眼底的红血丝却难掩疲惫:“相公,姐姐你们怎么这会过来啊?鸿运楼不忙吗?” “有望掌柜的盯着呢,我跟婉姐过来搭把手。” 三柱撸起袖子,径直走向堆在墙角的药材箱。他知道医馆最近药材消耗大,前几日刚从城外庄园运了批过来,这会儿正好拆开归置。 张婉则熟门熟路地洗了手,接过王妹手里的纱布,坐在桌边细细剪裁,还不忘跟候诊的乡亲搭话,问他们等了多久、身子哪里不舒服。语气温温柔柔的,倒让等着的人少了些焦躁。 苏婉清看着两人熟稔的样子,眼底的疲惫淡了些,转身继续给下一位病人诊脉。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夹杂着换药时偶尔的轻哼、学徒小声的提问,还有张婉温和的安抚声,忙乱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一直忙碌到晚上八九点钟,三人才从婉清医馆往家赶,回到府邸后,她们让厨房热了几个菜,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去洗漱一番便早早歇下了,毕竟这一天在医院帮忙可累着啊。 第二日午后,张三柱让家丁开车带他到城外庄园,此时庄园外的田垄里,云露金穗已经泛着温润的浅黄光泽,这金穗是三柱用仙府灵泉灌溉培育出来的稻谷品种,他特意对外宣称,鸿运楼售卖的云露金穗、皆产自长寿县外的这片庄园,当初他一共买下了两百亩地,现在都用来种植云露金穗,一年收成仅五千斤,也正因这份稀缺,鸿运楼的金穗粥才敢标价一块大洋一碗,正应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第136章 金穗议价 云露金穗瞧着颗粒饱满,稍一用力就能掐出清甜浆汁,焖成米饭后香糯弹牙,米香醇厚绵长,无需搭配任何菜色都能让人回味无穷,毕竟,这可是三柱用仙泉培育出的最简易凡品稻谷,远比寻常谷物珍贵。 自打在鸿运楼定下“每日限量一份云露金穗饭”的规矩,日日都有食客天不亮就守在店门口,如今迁至重庆,城里的达官贵人、富商乡绅依旧趋之若鹜,纷纷托各种关系找上门,想多订几斤金穗带回府中,三柱念着产量有限,便对外称要留些给张婉、苏婉清几位夫人补身子,始终没松口。 彼时已近未时,张三柱在庄园的田垄里视察了大半日云露金穗的生长情况,精神头早已因熬夜画符耗去大半,昨夜他在仙府闭关室里熬了半宿,硬是赶制出半叠宁神符,直到天快亮时才合了合眼。 强撑着倦意,他刚拎起装着灵泉的瓦壶,打算给田里长势稍弱的金穗补些灵水,家丁就匆匆从庄园门口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老板,庄园门口来了位贵客,说是光头党采购部的鲁正明部长,带了两个随从,说非要找您谈一笔采购生意。” 三柱闻言,随手将瓦壶递给身边帮忙打理田垄的长工,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眉头微挑。他虽常年在鸿运楼忙活,却也听过这鲁正明的名头,此人最是精明油滑,专靠替上面的大佬采购物资从中赚差价,只是没想到,这人竟会找到自己这儿来,多半是冲着云露金穗来的。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三柱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回屋换了件干净的青布长衫,才往庄园的客厅走去。 鲁正明已被家丁引到了客厅里等候,一身缎面长衫衬得身形愈发富态,油亮的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见三柱推门进来,他当即起身拱手,脸上瞬间堆起几分谄媚又熟稔的笑:“张老板,久仰久仰!早就听闻您不仅厨艺绝佳,还心怀家国,捐三架战斗机支援前线的壮举,整个重庆都在传您的事迹啊!” 这番恭维话说得圆滑,三柱虽倦意未消,却也不失礼数。他快步上前拱手回礼,语气平和有度:“鲁部长客气了,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当不得这般赞誉,快请坐,府上粗茶,还望鲁部长莫要见外。”说罢,他侧身抬手,示意鲁正明入座,同时朝侍立一旁的家丁递了个眼色,示意上茶。 待家丁端上热茶后退下,鲁正明也不再绕弯子,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明来意:“张老板,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受上面几位大佬所托。听闻您种植的云露金穗极为养人,大佬们都久闻其名,想托我向您采购一些,也好尝尝这世间难得的美味。” 三柱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粗瓷杯沿,眼神平静无波:“鲁部长抬举了、这云露金穗我总共只种了两百亩,规模有限,一年收成不过五千斤,鸿运楼每日限量供应的金穗,几乎已经占去了大半的产量。” “产量不是问题,不是问题!”鲁正明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甚,语气也添了几分笃定:“只要张老板肯卖,价格方面您尽管开!多少大洋一斤,我这边绝不含糊,上面的大佬们有的是钱,只求这金穗!” 他这话倒是不假,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佬,向来对这种稀罕的养生好物趋之若鹜,别说几块大洋一斤,就算是十几块几百大洋,也不会犹豫、鲁正明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只要三柱开价不高,他回去就翻倍上报,中间的差价,对他们这些采购的人来说家常便饭了。 三柱抬眼瞥了他一眼,将他眼底的精明尽收眼底,沉吟片刻,淡淡报出一个数字:“10块大洋一斤。” 这个价格,比鲁正明预想的低了一半还多,他的眼皮几不可察的跳了一下,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若是按这个价收下,他回去报20块一斤,两百斤就能赚2000块大洋! 压抑住心底的狂喜,鲁正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一派坦荡爽朗的神情:“张老板实在!太实在了!十块大洋一斤就按这个价格定了!” 说罢,他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采购意向书,又拿出钢笔,准备当场敲定价格与合作意向。三柱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笔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鲁部长慢着,还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鲁正明握笔的手一顿,连忙抬头:“张老板请讲,我洗耳恭听!” “这云露金穗长得慢,生长期比普通稻穗长一倍还多。”三柱抬手指了指窗外的田垄,夕阳的余晖洒在金穗上,泛着细碎的金光:“我每月顶多能匀出两百斤给你们,再多就没有了,毕竟鸿运楼售卖都限量,再者我也得留些给家人。” 鲁正明愣了愣,随即就笑着点头应下:“两百斤也行!两百斤足够几位大佬们先尝尝鲜了,等后续不够,我再过来跟您商量!增加产量。” 他心里压根就不在意这数量,两百斤已然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至于后续可以扩大种植就好了,那都是后话,先把这桩买卖敲定。 又寒暄了几句把合同签订好,鲁正明便带着随从离去,黑色轿车的尾气渐渐消散在庄园路口,家丁才快步凑到三柱身边,压低声音道:“老板,像鲁正明这样的人,回去肯定会把价格往上抬,从中赚差价啊!您这10块一斤,是不是开得太低了?” 三柱望着轿车驶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清明:“他抬多少,是他的事、这云露金穗的价值,值10块大洋一斤,多一分我不屑要,少一分我不肯让,咱们按实价来,犯不着跟他扯那些虚的。” 说罢,他转身再次走向田垄晚风拂过,金穗轻轻摇曳,送来阵阵清甜香气,那片温润的金黄,倒比鲁正明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实在得太多太多。 第137章 稀缺为上,旱困 首批两百斤云露金穗,鲁正明果然动作极快,隔日便派人上门取走、临走前,他还特意软磨硬泡,敲定了一笔两千斤的追加订单。 三柱沉吟片刻,应下了这两千斤的特例,却也直言在先:“这两千斤,得等下月8月新谷收仓后才能交付,往后再要拿货也需按月限量,断不可急功近利。” 仙府之中,虽然云露金穗的储备其实颇为丰厚,可他心里门儿清,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在这乱世之中更要守得牢固,一旦为了眼前利益放量太多,不仅会贬了这灵谷的价值,更易惹来无端的觊觎与是非。倒不如攥紧这稀缺的分寸,既能保得住身价,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稳妥行事才是长久之计。 他转头便吩咐张婉,将此次的货款收好,连同那两千斤云露金穗的预付款,一并登记入账,毕竟家里有个收入账还是要的,毕竟家里进账比较多类别杂乱。 七月十五号下午,张府后院的花园里暑气渐消,蝉鸣也柔和了几分、张三柱正陪着张婉坐在葡萄架下,手边的白瓷盘里摆着晶莹剔透的葡萄,还有几颗色泽殷红、香气清冽的地灵果,这是三柱特意从仙府取来,给张婉补身体、是可洗精伐髓的灵物。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林俊匆匆走到园门口,躬身通报:“老爷,夫人,医疗局的李茂才科长登门,说有要事面见老爷。” 三柱闻言,指尖捏着的葡萄顿了顿,随即扬声吩咐:“既是李科长来了,便带他到花园里来吧。” 不多时,林俊便引着李茂才走进花园。李茂才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刚近前就朗声笑道:“三柱老弟果然在家!我把上次你给我的六百支疡炎灵液的黑市回款,给你送来了!” 如今的黑市上,三柱研制的疡炎灵液早已是千金难求的紧俏货,一支便能要两根小黄鱼才买到,按照二人先前约定的四六分账,这笔收益着实可观只是旁人不知,那些流入黑市、最终落到鬼子手里的疡炎灵液,都是被减效的就是用来坑死鬼子而已,效果远不及供给自己人的版本。 林俊上前接过木箱,轻手轻脚地放在石桌上、木箱开启的瞬间,灿灿金光晃得人眼晕,整整齐齐的金条码在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桌面微沉。 张婉亲自上前清点数目,确认无误后依着约定,将六成金条推到三柱面前,余下的四成则归到了李茂才手边,脸上满是感慨忍不住叹道:“你这疡炎灵液,在黑市上简直是抢破了头!多少达官贵人托关系想囤货,都找不着门路。” 三柱端起茶杯,淡淡一笑:“不过是把控了数量罢了、好东西少点才能金贵。” 李茂才深以为然,二人几句闲谈间,心照不宣地定下了后续依旧限量供货的默契,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金条告辞离去。 待李茂才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张婉看着自家相公、忍不住抬眼问三柱:“庄园外的疡炎灵液、存货明明充足,为何偏要守着限量的规矩,放着高价的生意不做?” 三柱抬眼望向院外,夕阳正缓缓沉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语气沉静道:“多则滥,少则珍、既保得住高价,也能避掉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是长久的法子、而且这些是减效的,黑市生意无法做不了太久就没人买了。” 张婉闻言恍然,转身将那些金条收存到了密室的保险柜中,而三柱心中更清楚,不管是云露金穗,还是疡炎灵液,对稀缺的把控,不过是他在这乱世棋局中布下的小小一步,唯有攥住主动权不骄不躁,不疾不徐,方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年代里,行稳致远。 刚过了几日安稳日子,一份来自晋冀鲁豫根据地的急讯,却悄然打破了这份平静。 1941年的抗日战争,正处于最艰难的相持阶段,晋冀鲁豫根据地此刻正被双重绝境死死扼住咽喉,日军的“治安整肃”铁蹄肆意践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百年罕见的旱灾,又接踵而至,且一旱就是整整三年。 土地干裂得能塞进拳头,地里的作物要么早早枯焦,要么根本连种都播不下去。据后来的统计,1942年灾情最甚时,太行区的麦收只剩三四成,冀南区更有884万亩耕地彻底沦为荒地,5400万亩农田绝收减产、根据地人口骤减,军队粮草断绝,百姓们只能靠着“夏粮丢则秋粮补”的微薄念想,在生死线上苦苦硬扛。 这边根据地的困境,早已刻进了无数仁人志士的骨血之中,而远在重庆的三柱,日子倒依旧过得规律,白天在鸿运楼掌勺、去庄园照看云露金穗,闲暇时便躲进仙府绘制符箓、钻研功法,晚上则陪着张婉、苏婉清几位夫人,像寻常人家的丈夫一般,闲话家常安稳度日。 只是这份闲适,并未维持太久这一日,重庆红党站点主任陈望山,来张府找林清媱说事,语气急切的请她代为转达延州的意思,想借调三柱的运输机用一阵子,往晋冀鲁豫根据地运粮,以解那边的内忧外困。 林清媱将陈望山的请求、原原本本转达了给三柱时,他立刻便点破了其中的风险:“这么盲目的运输,与送上门让鬼子的巡逻机打下来有何区别?” 他没有直接拒绝,反倒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方案:“得先摸清楚晋冀鲁豫根据地,附近城市中鬼子机场的运行规律,还有周边的封锁布防情况、等这些情报都齐了,我亲自帮你们运、你们既不用暴露,也不需要去找会开运输机的驾驶员,不需要你付费用。” 肯定林清瑶把话传达给陈望山,让他又惊又喜,只觉得三柱很有本事的人,更心怀家国大义、他没有一丝耽搁,立刻将消息传回延州中央,延州的回复很快传了回来,运输的路线、潜在的降落点,甚至是紧急情况下的空投方案,所有情报都准备妥当后就发过来,等三柱这边定好行动的时间后续都会跟上。 第138章 银鹰载粮,驰援太行 三柱头天跟陈望山敲定了运粮的所有细节,次日一早,延州那边的情报便如约传来、他没耽搁,先回了张府,将自己要出远门的行踪、跟三位夫人交代一番,又特意召来管家林俊和武装家丁头领大山,当着众人的面沉声道:“我走之后,家里的鸿运楼、婉清医馆还有城外庄园的产业,全由张婉大夫人做主,不听她调度直接开除。” 安排妥家里的事后,三柱才去了城外庄园,这片两百亩的土地,表面上雇着附近百姓种植云露金穗,既以此掩人耳目,又因粮种是在仙府培育,独此一份外人无法复刻,倒也不怕被人偷种。 他熟门熟路地从庄园深处的仓库里推出运输机,沿着早已压实的土路滑行片刻,强劲的轰鸣声中,机身便扶摇直上,直奔延州而去。 抵达延州的简易跑道时,停机坪上的粮食早已堆得像小山一般,麻袋上的“救灾专用”字样格外醒目,三柱刚停稳飞机,就见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的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此前对接的同志。 众人也不多话,立刻验明粮食数量,指挥着手下将粮袋搬上飞机。不过半个时辰,装满粮食的运输机便再次腾空,朝着晋冀鲁豫三省交界的太行区飞去。 机身掠过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层峦叠嶂间,三柱精准地找到了预定降落点,涉县赤岸村外的临时跑道。这里的跑道早已由根据地的战士们平整完毕,边缘还插着几面不起眼的小红旗做标记,生怕在崇山峻岭中错失了目标。 飞机刚停稳,舱门还未完全打开,就见一群穿着土布军装的人簇拥着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肩膀宽厚的汉子,步伐稳健有力,老远就伸出了粗糙的大手:“张老板,老周同志!我是晋冀鲁豫根据地太行军区供给部部长李保山,专程带队伍来接你们!” 老周先一步上前与李保山紧紧握了手,简单报上身份并介绍了三柱。三柱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心里清楚,这荒山野岭的,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被鬼子发现的风险。 李保山显然也深知时间紧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他先让人给三柱和老周各递了一瓶水,转头便对身边的通信员厉声吩咐:“马上抽调一个连的兵力,加强村东磨盘山和村西黑风口的岗哨布防,多派游动哨不间断巡查!务必死守各个隘口,绝不能让鬼子的探子摸到半分消息!” 通信员领命后转身就跑,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李保山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三柱的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感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铿锵:“张老板,这批粮一到,太行区好几个县的百姓和前线伤员就有救了!这份大恩,根据地的乡亲们永远记着,多亏了你啊!” 三柱的运粮航线,这一跑就是十五天。每天天还没亮,夜色尚未褪去,他就驾着运输机从延安或赤岸村的跑道起飞,凭借着对仙府法宝的掌控和过人的应变能力,精准避开鬼子的巡逻机和层层封锁线,一趟接一趟地往根据地运送救命的粮食。每天最少要飞两趟,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能一口气跑三趟。 鬼子那引以为傲的九七式运输机,一次最多只能拉五吨物资,而三柱的运输机,载重远胜于此,每趟都能稳稳运送十二吨粮食。这半个月算下来,竟足足运了三百九十吨粮食!再加上最初他托人送去的一千支疡炎灵液,直接让晋冀鲁豫根据地的粮库,从濒临见底的窘境,一下子撑到了有余粮的安稳状态。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李保山,都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三柱的肩膀:“这下好了!秋冬的口粮有了底,伤员的药也够了,咱们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十五天的连轴转,饶是三柱有着炼气六层的修为,脸上也添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机舱的壁板上,还沾着不少沿途的尘土和风霜。直到八月初二这天,他把最后一批粮食稳稳卸在赤岸村的临时仓库,跟李保山简单道别后,才驾着飞机,朝着重庆的方向返航。 飞机降落在城外庄园的专用跑道时,管家林俊早已牵着马候在一旁。张三柱刚走下机舱,林俊便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牵过他的行囊。两人并辔往城里去,行至半途,张三柱勒了勒马缰,随口问道:“我这趟出去半月有余,家里头可有什么要紧事?” 林俊闻言,脸上的从容瞬间敛去,换上几分急色,拱手答道:“先生,别的事倒都还好,只是那云露金穗,眼下正到了节骨眼上!” “哦?”张三柱眉峰微挑,他记得这金穗本就是八月的收成。 “正是八月采收的时节!可您走之前,庄园里存的金穗除了留种,其余都售卖在鸿运楼里,这半个月下来,库存眼看着就要见底,新穗还要等两天才能收割、新穗一上来,鲁正明先生预定的两千斤就要提走,如今鸿运楼那边大夫人下令售卖只在午饭期间,现在都在等着这批新穗下来呢!” 林俊话音一顿,又连忙补充道,“对了,先生,昨天张婉夫人还特地差我来庄园盯着金穗,瞧着也是急得很。” 三柱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之前过着“修炼上下班”的规律日子时,云露金穗全是靠仙府的云泉仙露不间断培育,才能种植出供应鸿运楼,这趟驰援根据地,忙得晕头转向,把家里产业的大事给忘了,才让鸿运楼的“货源”断了档。 刚踏进张府大门,张婉就迎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早已晾好的凉茶,递到他手中:“你可算回来了!鸿运楼那边的事林总管跟你讲了吧!库存的云露金穗只剩两麻袋了,再没货的话,就得跟那些老顾客登门赔不是了。” 三柱接过凉茶,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他笑着拍了拍张婉的手,语气笃定:“放心,明天新的培育好的粮种就有人送过来,最多三天成熟的稻穗收割完成后,保准让鸿运楼有新粮上柜,断不了咱们的生意。” 第139章 清仓囤粮 长沙战讯 三柱前脚刚给张婉许下供应云露金穗的承诺,后脚便被三位夫人簇拥着回了内院。饭桌上,张婉细心布菜,林清婉忙着温酒,苏婉清则轻声问起他一路的辛劳,满桌的饭菜带着家的温热,驱散了他大半的疲惫。饭后,丫鬟早已备好了热水,三柱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一身的尘土与风霜尽去。 他陪着三位夫人闲话了半晌,直到夜色渐深,听着内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们都已沉沉睡去,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此时已是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唯有院外的虫鸣偶尔响起。三柱不再耽搁,心念一动,身影便踏入了仙府之中,连歇口气的功夫都不肯多留。 往日里,仙府千亩田畴间满是应季的作物,御兽园里禽畜成群,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今,三柱却要来一场“清仓”,金灿灿的稻谷、饱满的小麦被成片收割,一捆捆码成小山,堆在仙府角落的空地上,田埂边的药园里的柴胡、当归等药材带着晨露被连根采挖,整整齐齐晾晒在青石台上。 蔬菜园架上的黄瓜、番茄、青菜还沾着新鲜水汽,就被尽数摘净、就连圈里也养了鸡鸭牛羊,也挑着最肥壮的宰了十几头,处理干净后,一股脑的冻进了仙府四合院里玄冰窖中。 如今兵荒马乱,他种的粮早已没了往日追求口感精致的心思:“只要成熟能吃、顶饱扛饿量大”,便是当下最大的标准。 三柱目光扫过仙府四合院仓库里,这些日子连夜收割、整整齐齐码放的粮垛,伸手拍了拍麻袋上饱满的颗粒,仔细盘点了一番存粮的数目,将每一笔都记在心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趁着这难得的清闲,他径直来到灵泉边盘坐下来,潜心修炼了两日、此前半月连轴转运粮,炼气六层的修为陷入停滞,此刻伴着云泉仙露的精纯灵气丝丝缕缕入体,丹田内的灵力重新变得充盈而顺畅,流转间带着温润的暖意,连带着脸上掩不住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八月初十这天,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冲破街巷宁静的焦灼,甚至不等车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三柱刚走出房门,就见李茂才满脸急色地从车里钻出来,连身后随行副官的搀扶都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三柱老弟,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把货先给我!” 三柱见他额角青筋暴起,满头大汗,心知定是出了大事,忙引着人进了厅堂坐下,又亲自倒了杯凉茶递过去。李茂才接过凉茶,两口便饮尽了,这才沉下心神,压低声音道:“刚从国府那边得了绝密消息,鬼子怕是要动大的了!多方线索汇总,他们这次的目标,最有可能是长沙!现在国府已经开始往长沙紧急调兵调物资,前线一旦开打,伤兵数量肯定少不了、你那疡炎灵液,得尽快配出一万支来!” “长沙?”三柱心里猛的一沉,一个被他忽略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此前他驾机驰援根据地,飞越日占区时,曾路过一座重要的铁路枢纽城市。 当时他低头俯瞰,只见底下的火车站里停满了鬼子的军列,车厢上印着醒目的弹药标志,站台边还有不少穿着工程服的鬼子,正热火朝天地抢修铁路,他当时只当是鬼子在加固日占区的物资调度中心,没往深处想,如今被李茂才一点破,才惊觉那竟是鬼子为长沙会战准备的前线物资调配中心! “灵液的事,我得跟婉清商量一下,但你放心,配置出来成品全部优先提供给前线。” 三柱定了定神,起身就往后院药房走,李茂才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补充道:“之前跟国府谈好的,是十二块大洋一支,一支按常理能救两个人,前线医护都是按状况紧急来处理,药液分着去救三个人,不过上面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前线医护人员也是按经验来的。 张三柱语重心长道:“这次我家婉清配置出了肤疮灵膏,跟疡炎灵液搭着用,效果出奇的好!感觉你们也可以送到前线给伤员用,这样就可以减少感染的风险。” 三柱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已然有了盘算。他先将李茂才送出门外,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这才转身快步往后院药房走去。 刚推门而入,便见苏婉清正坐在桌边,手持药杵细细研磨着药材,身前的白瓷碗里,盛着半碗澄澈的云泉仙露,淡淡的药香混着仙露的清冽,在空气中悠悠飘散。 三柱走上前,将国府急需一万支疡炎灵液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苏婉清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放下手中的药杵,抬眼看向他,语气坚定:“药材库里的当归、黄连等常备药材还够,云泉仙露也有不少储备,就是熬制需要耗费些时间,我这就去城外让女工一起帮忙,日夜赶工最多五天,定能凑齐一万支灵液。” 她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肤疮灵膏我早前做的都在哪里放着呢?,之前除了林清瑶送往根据地一些,其余都在庄园仓库里放着呢?正好这次可以用上,过两天正好一起送过去,不过一万支灵液用量不小,我得再去仔细盘查一下药材库存,要是有缺漏的,还得麻烦你去迅速采购送过来。” 三柱点头应下,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长沙那边的鬼子动向不明,谁也说不准战事会惨烈到何种地步,一万支灵液,未必够前线撑过最艰难的时刻。 而且,他觉得,自己得亲自去那座铁路枢纽城市走一趟才放心,既能摸清鬼子的兵力部署和物资储备,顺便找机会给前线的鬼子添点“大麻烦”。 苏婉清转身走向药材库,他也识趣轻声道:“你先忙着,我去市场上看看,说不定能多找出一些药材。” 说罢,他转身走了然后进入仙府,然后进入仓库存放地药材区,堆满了药材区、他取出所需的药材后离开,这场即将打响的长沙会战,又有不少家庭要支离破碎。 第140章 夜承柔情 三柱从仙府药材区取出所需的大批药材,刚出仙府,便径直往后院药房而去。他手中提着一个三斤重的陶瓷大坛,甫一启开坛口,清冽的灵气便裹着甘甜的水汽漫溢开来,里面盛的正是凝练的云泉仙露。 “这坛仙露你收着,按比例稀释上百次使用,配出三万支疡炎灵液应该不成问题。” 苏婉清刚盘查完药材库存回来,见此忙伸手接过陶瓷坛,指尖触到冰凉的坛身,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竟有这么多?有它在,别说一万支,便是前线临时加量,我也能从容赶制出来。” 三柱笑着点头,又跟她仔细交代起灵液熬制的事。如今灵液的量产工坊设在长寿县城外的庄园里,与运输机起降、云露金穗种植的产业集中在一起。庄园里固定雇工已有二百人,连带着农忙时的临时帮工,最多时能有三百多人。这股产业活水,不仅让庄园运转得红红火火,更让整个长寿县的经济比从前翻了三倍,百姓的日子也活络了不少。 安排完这些琐事,天色已然擦黑。 饭桌上,张婉、苏婉清、林清媱和春桃围坐一圈,桌上的菜肴还冒着腾腾热气,三柱却放下筷子,看着几人温婉的脸庞,缓缓开口:“我得出门一趟,去长沙那边看看情况。” 话音刚落,桌上的热闹气氛瞬间凝固。张婉最先皱起眉头,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你才刚回来几天?怎么转眼又要走?”她心里一直盼着能早日怀上孩子,好稳稳坐实主母的位置,如今三柱又要远行,这念想怕是又要往后拖,心里怎能不急。 林清媱也放下碗筷,轻声劝道:“外面兵荒马乱的,长沙那边更是战事一触即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再等等?” 苏婉清虽未多言,却也蹙紧了眉头,眼底的担忧不言而喻,显然也不赞同他此刻出门。春桃坐在一旁,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附和着几位姐姐的话,一双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担忧。 三柱看着几人焦急不安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他重新拿起筷子,给每人夹了一块菜,温声安抚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但长沙那边鬼子的动向不明,战事一旦打响,不知多少同胞要遭殃。我不去亲眼看看,心里实在不踏实。放心,我只去摸清鬼子的底细,绝不多做停留,很快就回来。” 话虽这么说,却没能完全打消几人的顾虑。 夜里,三柱索性挨着去了几位夫人的房间。在张婉房里,他温言软语地安抚着她的委屈,承诺归来后定多陪陪她;到了苏婉清的房中,他听着她灯下的细细叮嘱,将灵液与肤疮灵膏的交接事宜又确认了一遍;林清媱的房里,是她带着鼻音的轻声牵挂,他耐心地一一应下;最后到春桃房中,小姑娘怯生生的担忧让他心头一暖,柔声许诺定会平安归来。他用温柔一点点抚平她们的不安,直到凌晨时分,才在张婉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三柱才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软——饶是有着炼气六层的修为,经这一夜的柔情缠磨,竟也有些扛不住。他望着帐顶忍不住失笑:难怪古代帝王总爱赖床不上早朝,这般被柔情蜜意缠裹的滋味,还真是让人“吃不消”。 八月十二日清晨,晨光刚漫过庄园的屋檐,三柱已提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停机坪上。张婉攥着他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眼里满是藏不住的不舍;苏婉清则递过一小瓶稀释的云泉仙露,声音平静却带着关切:“带着应急,要是灵力不济就喝一口。”三柱一一应下,抬手揉了揉春桃的头,又冲林清媱点头示意,才转身登上运输机。 引擎轰鸣着划破长空,三柱握着操纵杆,目光扫过下方渐渐缩小的庄园轮廓。他如今已是炼气六层,虽能勉强御使家族传承的青峰剑飞行,却最多只能升至三百米高空,还得靠剑身在气流中借力,速度与续航远不如运输机稳妥。“等这次回来,得好好在仙府里找找飞行法器或法术典籍,总不能一直靠这铁疙瘩代步。”他心里暗忖着,将油门推到最大,运输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日占区方向疾驰而去。 三个小时后,机身下方的地貌渐渐从成片规整的农田,变成了零散分布的村落与荒丘。三柱知道,自己已进入日占区的范围。可他此前只听闻鬼子在徐州设了大型物资调配中心,却没记清具体的航线坐标。犹豫片刻后,他操控运输机缓缓降落在一片隐蔽的山林里,将飞机收进储物戒指,随后握住青峰剑,借着剑身的浮力缓缓降落至地面。 刚落地,就见不远处有个炊烟袅袅的小村落。三柱压低身形悄悄摸过去,趁无人注意,拉住一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老农打听。一番攀谈下来,他才惊觉自己竟误打误撞落在了湘西的一个小县,这里恰好处在国军与鬼子的长沙防线附近,早已被日军控制。 “徐州啊,还得往东北方向走,远着哩!”老农颤巍巍地指了方向,声音里满是惧意。三柱谢过对方,不敢多做耽搁,一路交替使用运输机和步行:遇到开阔地带便驾机快速飞行,碰到鬼子的巡逻队就收了飞机,靠双脚小心翼翼地绕路。 这般折腾了整整一天,直到次日午后,三柱才远远望见了徐州城的轮廓。他在距离城池五公里的一片密林里降落,远远望着城门口严密的岗哨与来回巡逻的鬼子兵,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上次在空中看到的军列,肯定是在火车站。先去徐州火车物资中转站探探底,看看鬼子到底囤了多少东西。” 他借着树林的掩护,猫着腰悄悄摸到火车站附近。远远望去,站台上到处都是穿着黄军装的鬼子,有的扛着枪来回踱步巡逻,有的扯着嗓子吆喝着搬运物资,铁轨上还停着十几列装满了弹药箱的军列,戒备森严得连一只飞鸟都难靠近。 第141章 天道,密探金宝 三柱屏住呼吸,耐心等待时机,终于趁着一队鬼子搬运工路过,快速绕到队伍末尾,一掌劈晕落在最后的那个鬼子,扒下对方的军装换上,压低帽檐混进了队伍里。 混在搬运工中,他一边假装吃力地扛着弹药箱,一边悄悄观察着站内的布局。只要避开鬼子监工的视线,他就飞快地将手里的箱子收进储物戒指。 可没等他多收几件,两个时辰便已过去,换岗的哨声尖锐地响起。三柱跟着队伍走出火车站,却在拐进外围营地的瞬间,趁人不备猛地溜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等换岗的队伍走远,他又从戒指里取出另一套鬼子军装换上,再次混进了火车站。 这次他的运气极好,竟顺着搬运的路线,摸到了中转站后方的大型仓库。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仓库门,三柱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仓库里密密麻麻堆着各类军用物资,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码放在木架上,封装好的山炮炮弹垒得比人还高,甚至还有几辆蒙着帆布的日式坦克停在角落,而那些堆叠的木箱上,竟都贴着“长沙前线专供”的醒目标签。 “这么多物资,足够鬼子撑上一个月,打一场大规模会战了!”他又惊又喜,连忙加快动作,将一箱箱弹药、一件件武器往储物戒指里收去。 可就在储物戒指即将装满的瞬间,仓库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惨白的雷电!那雷电来得又快又猛,三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雷电结结实实地劈中了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仓库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着抬头望去仓库的屋顶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缝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雷电?更让他震惊的是,刚才被他收进储物戒指的那些物资,正源源不断地从戒指里“飘”出来,稳稳落在原本的位置,码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刚才的收取从未发生过一般。 被雷电劈中后那股钻心的剧痛还残留在骨血里,三柱扶着仓库墙壁缓缓坐起,胸口的灼伤处皮肉焦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望着那些正源源不断从储物戒指中“飘”出、精准归位的物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这绝非寻常天变,分明是“人道”借雷霆示警,逼他不得干涉长沙会战的整体走向。 强取无益,再留必生祸端、三柱不敢有半分迟疑,指尖迅速捏诀,祭出藏在衣襟内的仙府玉符。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仓库的阴影里。 仙府之内,静谧与清幽瞬间将外界的肃杀隔绝。古朴的四进院落坐落中央,院角的石台上,一只白玉瓮中盛着澄澈的云泉仙露,氤氲的灵气如薄雾般缭绕不散。外围的灵田规划整齐,东侧几畦灵草叶片莹润,凝着点点灵光,正是炼丹制符的上好材料;西侧改良过的云露金穗长势喜人,穗粒饱满得几乎要坠弯了秸秆。 三柱顾不上欣赏眼前的景致,快步冲到白玉瓮旁,舀起小半碗仙露一饮而尽、清凉的灵气瞬间顺着喉咙滑下,直透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灼痛感竟奇迹般地减轻了几分。他踉跄着走进正屋,躺倒在软榻之上,立刻运转起炼气六层的全部灵力,引导着仙露的灵气在体内循行。 随着灵力的缓缓流转,胸口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体内因雷击而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归拢于丹田,重新变得平稳有序。 这般潜心疗伤,一待便是六个时辰,等他再次起身时,神清气爽,不仅伤势尽愈,灵力反而因祸得福,隐隐有了几分突破的迹象。 踏出仙府,外界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仓库内外依旧戒备森严,黄军装的鬼子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回巡逻,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三柱改了面容,将周身气息收敛如同普通搬运工,再次混进了进出仓库的队伍,既然天天道不许他全数取走鬼子的物资,那便退而求其次,优先带走爆炸威力大的炮弹。 他径直奔向炮弹堆放区,趁着鬼子监工转身呵斥旁人的间隙,指尖微光连闪,将三分之一的山炮、迫击炮及配套炮弹悄无声息地收进储物戒指,随后又转到堆放战略物资的区域,依样取走三分之一的重金属与面粉,动作迅捷而隐蔽,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待关键物资收得差不多,三柱假意捂住肚子,佝偻着腰朝着仓库外跑去,嘴里还含糊地喊着“茅厕”。 鬼子监工嫌恶地挥了挥手,并未多加盘问。他一路绕到仓库后方的僻静处,确认无人跟踪后,便朝着不远处的鬼子司令部摸去,他深知司令部是军情汇聚之地,说不定能找到比物资更重要的情报。 司令部的矮墙不算太高,三柱趁巡逻兵走过的空当,足尖轻轻一点纵身翻入、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最终停在西侧的副官办公室外。屋内正传来两道压低的谈话声,他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 “司令官阁下,徐州周边搜刮的那些黄金珠宝,真要下个月运走?如今游击队活动频繁,万一在途中遭遇怕东西出岔子。”下属的声音里满是顾虑。 “放心!”另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鬼子司令官:“到时候会有一个精锐中队全程护送,路线会严格保密,务必准时将这批物资运送回国!那些东西现在藏在徐州与安徽交界的军营里,你亲自去清点一遍, 五十多吨黄金,加上无数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遵命!” 三柱的心头猛的一凛,这竟是鬼子从华夏大地搜刮的民脂民膏!他不敢久留,悄悄退到墙角,等屋内的副官推门离开后,才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向司令官的卧室。 第142章 抢回密宝 他从仙府中取出几株迷魂草,这是仙府灵田种植地灵草,叶片揉碎后散出的香气,能在片刻间让人陷入深度昏迷,且药效温和,不会伤及性命三柱将迷魂草揉碎,凑到卧室的通风口轻轻一吹,淡绿色的香气便顺着风口飘了进去。 片刻后,他轻轻推开门试探,见鬼子司令官正趴在桌上昏睡不醒,嘴角还挂着涎水、三柱快步走到近前,指尖按在对方的眉心,运转灵力发动搜魂术、零碎的记忆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处隐蔽军营的位置,正是徐州与安徽交界处的那个临时营地,那里不仅有一个大队的鬼子重兵把守,配备五辆坦克、还设有三道高压铁丝网和数不清的暗哨,防卫之严密堪比铜墙铁壁。 夜色如墨,徐州城外的空地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三柱指尖拂过储物戒指,一架银灰色运输机骤然浮现,机翼在夜风中微微震颤,这是他先前在上海机场顺手牵羊的战利品,有他却能他未御剑飞行前、省却大半脚程,他跃入驾驶舱引擎轰鸣着划破夜空,朝着徐州与安徽交界的连绵群山疾驰而去。 运输机在云层间穿梭,三柱透过舷窗俯瞰下方,连绵山岭、唯有一处山坳隐约透出微弱灯火,应该就是藏着黄金珠宝的鬼子临时军营,他操控飞机缓缓降低高度,贴着树梢滑行至军营西侧的密林深处,将运输机收入储物戒指后,指尖掐诀脚下青峰剑骤然亮起剑光,托着他低空掠向营地。 此时他的御剑之术虽未臻化境,但凭炼气六层的灵力,支撑短距离飞行已是绰绰有余、青峰剑破开夜雾,带他在树梢间灵活穿梭,六七十米的飞行高度虽不算高,却足以让他避开营外地面巡逻队的耳目。 三柱悬停在军营上空,神识悄然铺开将四周布防尽收眼底,正门两座岗楼各立三名哨兵,铁丝网外每隔十步便藏着一个暗哨,帐篷区的篝火旁,还有几个抱着步枪打盹的卫兵,一举一动皆在他感知之内。 “倒是比预想中更谨慎几分。”三柱低声冷笑,操控青峰剑转向西侧、那里的铁丝网紧邻一处陡峭山壁,巡逻频率较疏懒,正是整个营地的防御薄弱点,他运转灵力全力灌注剑身,青峰剑划出一道残影越过铁丝网,落地时足尖轻轻点在地面上,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落地瞬间,三柱的神识再次铺开,前方十座帐篷内的呼吸声清晰可辨,每帐十余名鬼子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他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如狸猫般贴着帐篷边缘快速穿行,靴底沾着的草叶擦过地面,连林间的虫鸣都未惊动分毫。 行至营地中段,三名起夜的鬼子摇摇晃晃地走来,腰间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三柱眼神一凛,青峰剑骤然出鞘,化作三道银线疾射而出,“噗嗤”三声轻响,飞剑精准穿透三人心脏,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栽倒在地,温热的血珠溅在草叶上。 解决了眼前的障碍,三柱脚步不停,循着神识中那股浓郁的金属与宝器气息,径直扑向军营后方,团长帐篷外的两名警卫正倚着树干打盹,他屈指轻弹,两枚石子精准击中两人太阳穴,警卫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连手中的步枪都未来得及掉落。绕过帐篷,一处被厚木板与杂草伪装掩盖住的山洞口赫然出现,洞口两侧,两名端着步枪的守卫正警惕地来回踱步。 三柱不退反进,身形骤然闪出,左手捏诀引动灵力封锁两人退路,右手紧握玄纹刀借着冲势横斩而出,凛冽刀光一闪而逝,两名守卫的喉咙同时飙出滚烫血箭,至死都没看清来人的模样,他抬脚踹开洞口的伪装木板,一股混杂着尘土、金器与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三柱点燃随身的火折子,摇曳的火光瞬间照亮洞内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数百块金砖整齐码成半人高的金墙,在火光下反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四周的木箱堆叠如山,打开的箱盖里翡翠摆件、白玉如意与各色宝石琳琅满目,更有数十卷字画被小心安放,其中一幅《千里江山图》的残卷尤为夺目,那熟悉的笔触与色泽,显然是从收藏家抢来的稀世珍品。 “狗东西,竟从华夏大地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三柱牙关紧咬,指尖连连点动,储物戒指的灵光闪烁、金砖如流水般被吸入戒指,珠宝箱一个个腾空而起,连那些极易损坏的字画,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卷好,以灵力包裹着收入戒指。洞内的宝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唯有火折子的光晕在岩壁上跳动,映出他急促却稳健的身影。 就在最后一箱珠宝消失在戒指中的瞬间,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显然,那三名被斩杀的鬼子尸体已被发现,营内的警报彻底拉响,三柱眼神一厉,反手将火折子掷向洞角堆积的油布堆,火焰“腾”地一下燃起,借着洞内干燥的空气迅速蔓延,将他来过的所有痕迹焚烧殆尽。 他纵身冲出山洞,青峰剑已重新握在手中。此时营内已是一片混乱,无数鬼子兵提着枪从帐篷里疯狂涌出,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扫,刺耳的枪声与嘶吼声交织成一片。三柱脚尖点地,灵力再次灌注剑身,飞剑载着他腾空而起,朝着来时的峭壁方向疾冲而去。 “在那边!快开枪!”岗楼上的哨兵终于发现了他的身影,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子弹如雨点般射来。三柱俯身贴在剑身上,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堪堪避开纷飞子弹的同时,反手挥出三道凌厉剑气,将追在最前方的一排鬼子兵扫倒一片。 冲至铁丝网前,他指尖掐诀祭出三张符箓,三张自绘的“爆炎符”在空中轰然炸开,熊熊火焰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脚步、借着这片刻的间隙,他操控青峰剑掠过铁丝网,落在了峭壁下的密林中。 身后的军营已是火光冲天,鬼子的嘶吼声与枪声交织成一片,隔着树林都能清晰听闻,三柱低头神识探进储物戒中,他清晰的感知到里面的五十多吨黄金与珍宝,他没有停留,踏入密林深处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第143章 归渝享温情 一路奔袭至城郊外围,他指尖再掐法诀,藏于仙府深处的银灰色运输机便应声现世。启动引擎的瞬间,机翼划破夜雾,朝着重庆方向绝尘而去。 数个时辰后,运输机引擎的轰鸣,终于被重庆城郊的夜雾轻轻吞没,三柱操控着银灰色机身,稳稳降落在那片早已用术法隐匿的空地,这里是他的庄园,有一条压实的土道,作为临时停机点,既能避开国府盘查毕竟这是进出的道路,有钱路压实拓宽没啥毛病的。 收起飞机的刹那,他指尖摩挲着储物戒指,内里黄金的沉坠感清晰可辨,那是他日后赈济百姓的底气,是护佑一方生民的根基。 更添了几分乱世立足的笃定。方才在归途的云层间,他还借着仙府灵韵调息片刻,此刻的他神清气爽,一身疲惫尽散,唯有对家中灯火的惦念,如藤蔓般悄然缠上心头,牵得他脚步都快了几分。 推开家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从堂屋漫出,将院中的桂花香也染得温热。张婉正坐在铺着锦缎的八仙桌边,手中捧着他前几日换下的常服领口,指尖拈着的不是粗线,而是莹白的珍珠络子,那是她闲来无事,特意为他缀在衣领内侧的点缀,既显精致又不张扬。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眼底因连日牵挂而积下的倦意,瞬间被惊喜的笑意冲散:“相公,你可算回来了!灶上温着你爱吃的腊肉煲仔饭,厨娘早就备好了料煮一下就可以吃了。” 三柱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戴着翡翠护指的指尖,还没来得及开口,里屋的脚步声已接踵而至。 苏婉清闻声从内室快步走出,发髻上的珠钗随步履轻颤,她来不及整理衣襟,便扬声唤来候在廊下的丫鬟梅香:“快把我刚煮好的碧螺春端来,给先生润喉!” 梅香应声而去,苏婉清已迎到三柱身前,眉眼间的关切浓得化不开:“一路奔波,定是累极了先坐下来歇口气。” 林清媱则早已快步上前,熟练地接过他肩上的外套,指尖触到衣料的微凉,便忍不住嗔道:“出去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再晚些回来,我们三个怕是要日夜悬着心,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这话并非虚言,前几日前线传来零星战报,长寿县城里人心惶惶,张婉日日吩咐林管家让家丁在庄园外等候,有你信息第一时间通知, 苏婉清忧心难安,特意遣人去城中最有名的卦馆求了三次签,卦象虽显平安,却依旧解不开她眉间的愁绪,林清媱更是想让红党的成员寻找你了,三柱听着三人的絮语,想起前两章在仙府中与邪修的周旋、在军营里的彻夜值守,心头的疲惫瞬间被这满室温情融化。 接下来在家的日子里、没了夺宝时的惊险与凶险,只剩红袖绕膝的软语温存、三柱虽是炼气六层的修士,寻常奔波劳累根本不值一提,却架不住三位夫人的寸步不离。 张婉不必亲自动手,却每日都盯着厨娘与吴师傅的灶火,变着花样吩咐他们做三柱爱吃的菜,从腊肉煲仔饭到泡椒炒猪肝,每一道都合着他的口味,饭后陪着他在庭院的桂树下游逛,絮絮说着长寿县的街坊琐事,谁家的娃儿进了新式学堂,谁家的绸缎铺子遭了流窜劫匪,言语间满是安稳的烟火气。 苏婉清常陪他在书房对弈,她的棋风温婉却暗藏机锋,指尖偶尔划过他的手腕,惹得他心神荡漾,屡屡失子。林清媱最爱缠着他讲寻回珍宝时的经历,听到与日寇周旋、与宵小缠斗的惊险处,便会担忧不想他下次再去冒险。 夜夜更是温情缱绻,日日高卧迟起,饶是三柱修为深厚,也不免有了晨起捂腰的窘迫,连早饭都要赖到近午才起。院中桂花开得正盛,落英铺满青石小径,时光仿佛在这方小院里,慢成了一首温柔的诗。 唯有小妾春桃,始终安静地守在角落,她瞧着主家与三位夫人情深意笃,心里虽也盼着能多些亲近,却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只是默默在自己的院子里摆弄花草,吩咐丫鬟将桂花树的落英扫成整齐的小堆,也就时常到三柱的书房看看,偶尔在走廊遇见,也只是低眉顺眼地问一声“相公安好”,便退到一旁,生怕打扰了主家的温情。 这份小心翼翼,三柱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前几日归家时,他还带着仙府之行的疲惫,又被三位夫人的关切缠得分身乏术,竟一时忽略了这个安静的姑娘。 直到第四日午后,他在书房看书,春桃端茶进来时,眼角微红,指尖捏着茶盏的边缘,微微发颤三柱心中一动,才想起这些日子,她竟连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与自己听。 当晚,待三位夫人安歇后,三柱便抽空去了春桃的屋子弹烛火摇曳中,春桃紧张得手足无措,指尖绞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直到三柱温声开口,问她近日可好,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将藏了多日的牵挂,一字一句地轻声说与他听,她说院子里的桂花快谢了,她说他的书房窗棂该修了,她说她日日都在门口,盼着他回来。 夜色渐深,屋内的低语被晚风卷着,融入长寿县府邸的静谧里。三柱靠在床头,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指尖再次触到储物戒指。仙府的灵韵、黄金的沉坠、珍宝的微凉,一一在掌心流转。他知道,这份绕膝的温情,是乱世里最珍贵的慰藉,却绝不是他的终点。 1941年的华夏,仍在风雨中飘摇。北平的故宫文物还在颠沛流离,还有更多散落在民间的国之瑰宝,正被侵略者的铁蹄肆意践踏。这些珍宝,不仅是华夏文脉的传承,他以仙府为依托,以修为为利刃,在日后的岁月里将它们一一寻回、护佑周全。 窗外的桂花香,伴着远处隐约的车马声,飘进屋内。三柱闭上眼,将身边人的温度刻在心头,他的肩上,不仅有家人的期盼,更有护佑一方生民的责任。 第144章 闲居,长沙战、赠 自从春桃屋中归寝,三柱在长寿县中府邸的日子,过得愈发从容惬意、如今他已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地主,名下鸿运楼日进上千大洋,以及租船、药品生意更是遍布川渝,产业根基稳固,根本无需他费心操劳。 便是鸿运楼这等核心产业,他也不必再日日扎进后厨,只需偶尔抽空去巡上一趟,看看生意流水,检查下食材新鲜度与服务细节,余下的大把时光,便都在家中安心的修炼。 白天,他在庭院中看张婉带着仆役侍弄花草,听她细数哪株丹桂今年的花期更盛;或是陪苏婉清在书房偏厅的药庐里闲坐,看她将数十种药材按比例配伍、淬炼,听她讲解想再次升级疡炎灵液的效果的思路。 这灵液取中医外治之精髓,对疮伤、溃疡有奇效,正是她出身中医世家的心血所成,偶尔得空,二人也会对弈几局,任她指尖轻划手腕,惹得自己屡屡失子,又或是牵着林清媱的手去街上逛逛,给她买些新式的发饰,也不忘给春桃带些她最爱的糖糕。府中桂花开得正盛,落英铺满青石小径,一派岁月静好,仿佛将乱世的烽烟都隔绝在了门外。 可这份安逸,终究只属于白日。待夜色深沉,府中夫人们都已睡熟,三柱便会悄然闪身进入仙府。他如今虽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在凡俗乱世中足以自保,却远不足以支撑他夺回所有散落的华夏珍宝,更遑论护佑一方生民。唯有加紧修炼,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日后仙府邪修余孽与日寇爪牙的双重凶险。 仙府的修炼室里,灵气比外界浓郁数百倍,三柱盘膝而坐,引动周身灵力按功法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凝实,修炼之余,他最常去的便是炼器房与仓库,一心翻找能提升赶路效率的法宝,此前那架运输机虽便捷,却终究是凡俗之物,不仅易被国府与日寇察觉,遇上天敌或恶劣天气更是险象环生,远不如一件仙家法宝稳妥。 这日,他终于在仓库角落的一个尘封玉盒中,发现了一艘蒙尘的飞舟,那飞舟通体如琉璃般通透,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船身之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与星轨纹路,稍一催动,便隐有风声流转。三柱凝神探去,才知这竟是一件下品仙器。望着飞舟在指尖灵力的催动下,如青云般轻盈悬浮,他当即给它取名“青云梭”。 这“青云梭”最让三柱满意的,便是它的催动方式,无需消耗珍贵的仙晶石,仅需灵石便可驱动,且对灵石品阶毫无严苛要求,即便是最普通的中品灵石,也能支撑它日行万里,若用仙府中囤积的极品灵石,速度还能再提三成,且灵力消耗极缓。 玄阳仙君当年在仙庭任职,日常用度皆以仙晶石为准,府中不仅积攒了海量下品仙晶石,更有几座专门存储极品灵石的矿脉石室,如今这些天材地宝,倒成了“青云梭”最好的“燃料库”,未来根本无需担心续航问题。 本以为这样按部就班的安逸日子,能再持续些时日,可1941年9月7日,一则急报便如惊雷般,打破了府邸的平静,日军第6师团突然进犯岳阳大云山,国军第40军当即奋起抵抗,第二次长沙会战的战幕就此拉开。 消息传到长寿县时,三柱正陪着苏婉清在书房品读中医古籍,他随手接过仆役呈上来的报纸,目光扫过标题的瞬间,捏着报纸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一点也不见怪,毕竟国府早就有情报显示鬼子有异动,他上次去徐州也是因为这条情报,9月18日凌晨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日军集中第3、4、6、13、33师团主力,在新墙河北岸长达20公里的阵线发起猛烈进攻,炮火连天,战线瞬间陷入焦灼。 三柱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被晚风卷落的桂花瓣,指尖下意识触到了腰间的储物戒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仙府内那艘静待催动的“青云梭”,他知道,这一次,他恐怕再也不能只做个安享红袖绕膝的地主,长沙的战火,华夏的危难,终究还是要他亲自去闯一闯看一看。 长沙会战的烽火燃得正烈,重庆城内也掀起了支援前线的热潮,粮秣、弹药与药品正源源不断地从城中调拨,朝着战场输送。 这日,三柱家的院门刚开,一辆军用吉普车便停在了门口,国府医疗局的李茂才匆匆下车,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上个月三柱交付的两万支“疡炎灵液”在前线大显神威,伤员伤口愈合速度远超以往,如今前线药品告急,他是专程来再次商谈采购事宜的。 “三柱兄弟,这次无论如何得都要在努力一把!” 李茂才握着三柱的手,语气恳切。三柱早知前线需求紧迫,他没多犹豫便点头应下:“我再让婉清赶工一万支疡炎灵液给医疗局,价格还按当初定的,12块大洋一支分文不涨。” 李茂才闻言大喜,连声道谢,要知道这灵液疗效卓绝,换作旁人怕是要趁机抬价,三柱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 送走李茂才,三柱转身便唤来林管家,吩咐他将另一批“重礼”送往国府军械处,正是此前在徐州火车站从鬼子手里抢来的大炮与炮弹,那批武器数量挺多的,光是山炮便有二十余门,配套的炮弹更是堆得像小山,足够前线打一场像样的炮战,当军械处的人清点完武器,看着清单上的数字时,无不震惊于三柱的手笔。 面对国府官员的追问,三柱只淡淡解释:“这些都是我托人从黑市走私来的,花了不少价钱,但只要能支援抗日,这点成本算不得什么。” 这番话与实打实的支援,让国府对他愈发敬重,很快,重庆的报纸便刊登了三柱先生捐献药品与武器的事迹,标题赫然写着“爱国商人倾囊助战,赤子之心昭日月”,一时间,他的名字在重庆城内传遍,人人都赞他是有担当的义商。 可三柱并未沉溺于这份赞誉,他站在院中,望着前线方向,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灵力,他知道这点支援杯水车薪,长沙战场的硬仗还在后面,他也想架着那艘“青云梭”启程去长沙看看。 第145章 隐赴沙场, 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灵力,心中清楚这点支援不过杯水车薪,长沙战场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转身回了书房,将“青云梭”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又检查了随身准备好的符箓、灵药与武器,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向张婉、苏婉清与林清媱几人辞行,虽引得几位夫人一阵牵挂,但他既已下定决心,便无人能阻待夜色笼罩重庆城,他驾着“青云梭”冲天而起,朝着长沙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正是9月8日清晨,长沙外围的捞刀河沿岸,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三柱目光所及,国军将士正趴在临时构筑的土坡后,枪口对着河对岸冲锋的日军,枪声与炮弹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河面上,几艘日军冲锋舟刚驶到中游,便被国军的机枪扫中,舟体瞬间布满弹孔,士兵惨叫着坠入浑浊的河水,而南岸的阵地前、数名日军已突破铁丝网,国军一名排长握着大刀纵身跃起,刀刃劈下时溅起鲜血,自己却也被身后的子弹击中,倒下前仍死死攥着染血的军旗,不肯松手。 阵地侧翼的高粱地里,通讯兵正背着电台匍匐前进,日军的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泥土与碎草溅了他满身,他却只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继续朝着前线指挥所爬去,那里还等着他传递的兵力调配消息。 还有些年轻的士兵,军装已被硝烟熏得发黑,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依旧端着步枪,对着冲来的日军扣动扳机,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宁死不让国土”的决绝。 三柱坐在“青云梭”内,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船舷,他想起徐州火车站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长沙前线专供”物资,想起鬼子司令部里那五十多吨搜刮而来的民脂民膏,更想起苏婉清日夜赶制的疡炎灵液与肤疮灵膏,那些物资本是用来屠戮华夏儿女的屠刀,那些药品本是用来守护前线将士的护盾。 而此刻,他亲眼见到这些没有仙法护体肉体凡胎、在没有仙宝傍身的军人跟前,仅凭一支枪、一把刀,和一颗甘愿为国家赴死的心,如钉子般钉在阵地上,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这份不服输的韧劲,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骨气,比任何仙器法宝都更让人心生敬畏。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刺破云层,照在阵地上飘扬的国旗上,三柱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来此本是为了摸清鬼子兵力部署,伺机看看能帮啥,华夏珍宝啥的也能要抢回、可此刻望着阵地上不断倒下的身影,心头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指尖再次掐诀,“青云梭”悄然下降,避开日军的岗哨与探照灯,最终落在鬼子营地后方一处树林里,收起飞舟的瞬间,他摸出青峰剑,灵力悄然运转,目光锁定了不远处日军的弹药补给站,既然天道不许他干涉会战整体走向,那便退而求其次,用自己的方式,为前线的将士们扫清障碍、补充给养。 三柱收起飞舟后,循着空气中的火药味直奔日军弹药库,心里盘算着搬走点弹药,连库房旁囤积的米面粮秣也得捎走一些,前线将士缺枪少弹,更可能饿着肚子打仗,这些物资比金银珠宝更紧要。 他还记得苏婉清说过,肤疮灵膏与疡炎灵液搭配使用,能大幅提高治愈伤员感染避免截肢,若是能将这些被鬼子霸占的粮草弹药送往前线,定能解将士们的燃眉之急。 穿过两道铁丝网,弹药库的铁皮屋顶已近在眼前,他正准备祭出储物戒去动手时,身后突然传来衣袂破风的轻响,不是寻常士兵的沉重靴声,而是带着诡异轻盈的脚步声,与他遭遇邪修时的气息,有着几分相似的阴诡。 “咻咻咻!”三道淬毒的苦无带着黑芒直刺他后心,苦无尖端还裹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是涂了见血封喉的“腐骨毒”! 三柱汗毛倒竖,侧身旋身的同时,青峰剑在身后划出一道寒光,“当啷”三声将苦无击飞,剑身触到毒雾的瞬间,竟泛起一丝黑雾腐蚀,阴影里一名蒙面忍者缓缓走出,黑衣上绣着暗红菊纹,双手各捏三枚苦无,指尖还夹着半截未燃尽的引魂香,香灰落在地上时,竟凭空生出几缕黑风。 没等三柱主动发难,忍者突然单膝跪地,口中念起晦涩咒文:“九菊引路,式神降世!”引魂香骤然爆燃,地面裂开两道漆黑缝隙,两只青面獠牙的式神破土而出,左侧是鹰翼狼身的“风牙式神”,翅膀扇动时卷起无数锋利风刃,直割得周围草木断折;右侧是蛇尾狐面的“焰尾式神”,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暗红火苗,空气里瞬间弥漫起焦糊味。 这是三柱第一次在凡俗乱世中遇到修士,瞳孔微缩,却也瞬间握紧武器:青峰剑斜指地面引动灵力,玄纹刀反握于腰,丹田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流转。他想起仙府修炼室里那浓郁的灵气,想起苏婉清叮嘱他随身携带的防御符箓,心神瞬间沉稳下来、今日既遇此獠,便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坏了前线的大事。 忍者率先发难,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竟是忍术·影遁,借着周围的树影瞬间移到三柱左侧,短刀直刺他肋下要害,刀身还裹着一层黑芒,显然也淬了毒。 三柱早做好防备态势,青峰剑疾刺而出,剑刃带着淡青色灵力划破空气,逼得忍者立马后跳闪避,可身后的焰尾式神突然张口,喷出一团狐火·烬燃,暗红色火焰如活物般追着三柱蔓延,所过之处,草地瞬间被烧得焦黑。 三柱没去硬接,左手迅速摸出一张黄纸符,正是他绘制出的凡阶下品炎弹符,他指尖凝气捏碎符纸,拳头大的火球瞬间凝成,“嗖”地射向狐火,两团火焰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噼啪声响,狐火被灼烧殆尽,火球余势未消,擦着焰尾式神的耳朵飞过,引燃了它耳后的鬃毛,式神吃痛发出尖锐嘶吼。 第146章 杀式神,抢粮 另一侧,风牙式神振翅扑来,翅膀扇出风刃·裂空,数十道半透明风刃如刀片般射向三柱,地面被割出一道道浅沟、三柱脚下急退。 同时摸出清风符捏碎,周身瞬间起了一层青白色旋风,速度陡然倍增,踩着旋风在风刃间灵活闪避,堪堪避开要害时,他玄纹刀横扫而出,想劈中式神的翅膀、可风牙式神反应极快,翅膀一振便退到数十米外,刀风只劈中了空气,反而引来了忍者的再次偷袭。 忍者从树影中窜出,双手结印:“忍术·毒雾弹”,一枚黑色丸子掷在地上,瞬间炸开一团浓黑毒雾,毒雾所过之处,树叶竟快速枯萎。三柱忙祭出防御符,半透明的灵气护盾瞬间展开,“噗”的一声,毒雾撞在护盾上被挡在外面,可护盾也泛起一阵黑纹,显然毒雾威力不弱。 缠斗中,三柱渐感灵力消耗加快,风牙式神的风刃越来越密集,焰尾式神的狐火也愈发猛烈,忍者则借着影遁不断偷袭,根本不给他人喘息机会。 他瞅准空隙,连续捏碎两张炎弹符,火球分左右射向两只式神,同时青峰剑直刺忍者心口,这次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果然忍者再次用影遁闪避,却没料到三柱捏碎了第二张清风符,速度再提一倍,追着影遁的轨迹刺出一剑。 “噗嗤”一声,青峰剑刺穿了忍者的肩膀,毒血溅在地上,忍者惨叫一声,转身想逃,却被三柱掷出的玄纹刀劈中后腰,当场倒地不起。 解决了忍者,两只式神变得更加狂暴:风牙式神翅膀合拢,竟凝聚出一道风牙·破阵,巨大的风刃如镰刀般劈向三柱;焰尾式神尾巴缠在一起,喷出焰尾·燎原,大片狐火如潮水般涌来。 三柱深吸一口气,摸出最后一张宁神符贴在眉心,连日奔波与激战让他心神略乱,宁神符的清凉瞬间稳住灵力运转。 他双手结印,将仅剩的灵气全部注入青峰剑,剑刃爆发出刺眼青光,先是一剑劈开风牙式神的风刃,再用炎弹符的火球逼退焰尾式神,最后纵身跃起,玄纹刀劈在风牙式神的翅膀关节处,青峰剑则刺穿了焰尾式神的狐面头颅。 一个时辰后,地上只剩下忍者与式神的尸体,风牙式神的翅膀还在微微抽搐,焰尾式神的尾巴早已没了火苗。三柱收起武器,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的激战不仅耗光了他随身携带的符箓,更让他明白乱世中并非只有凡俗争斗,这些修士与式神的存在,比寻常鬼子更难对付。 他不再耽搁,快步冲进弹药库,储物戒指的灵光疯狂闪烁,弹药、米面被源源不断地收走,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库房,与门外三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临走前,他想起徐州仓库那道惩戒雷霆,特意留下了三分之一的物资,既不违逆天道示警,也足够解前线燃眉之急。 三柱踹开风牙式神尚未冰凉的尸体,指尖拂过其鹰翼下的暗袋,摸出一本泛着霉味的蓝皮册子,封面上用暗红墨水写着“九菊式神秘录”,内页密密麻麻画着式神召唤阵,还夹着几页用日文标注的咒文注解。他随手将册子塞进怀里,指尖摩挲着纸面,心里暗道、摸清这式神的路数,下次再遇上九菊派的修士,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更能护得前线弟兄们周全。 确认周围再无埋伏,三柱没有急着动用储物戒指,反而提着玄纹刀,先绕去十多里外的青溪镇。镇上刚遭过日军劫掠,商铺闭门、屋舍残破,不少靠力气吃饭的脚夫没了生计,正聚在老槐树下,守着自家仅剩的板车愁眉不展。 他找到领头的脚行老板,亮出手心里的几块银元,声音沉稳有力:“有批从日军那儿截来的救命物资,要连夜运去前线国军营地,管饱两顿,每人再加两块现大洋,愿意去的现在就走。” 这话一出,本就憋着一腔对鬼子怒火的脚夫们瞬间围了上来,没半炷香的功夫就凑齐三十多人。他们推着镇上仅存的十多辆板车,抄着近路跟着三柱折返日军弹药库。众人见库房里堆得满当当的枪支炮弹、米面粮秣,眼睛都红了,也不用三柱多吩咐,卯着劲往车上搬,连拉带推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才将他特意留下的三分之一物资全装上了车,既不违逆天道示警,又能解前线燃眉之急。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沿着荒僻的官道往国军阵地的方向赶,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望见前方营地里飘起的炊烟。放哨的国军士兵见突然出现的浩浩荡荡板车队,立马端着步枪围了上来,枪栓拉得哗哗作响。三柱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同时指着车上的物资,朗声道:“我是来送补给的,绝无恶意,烦请通报一声,找你们上校团长。” 哨兵见他气度沉稳,车上又确实是粮秣弹药,不敢耽搁,赶紧领着他往主营帐走。刚到帐外,就听见帐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气,上校正对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皱眉,指节攥得发白,旁边的团长搓着手,声音里满是焦灼:“再没粮,弟兄们就算不被鬼子打死,也得饿晕在阵地上了。” 帐帘被哨兵掀开的瞬间,团长下意识抬头,目光先落在门外的板车上,随即骤然亮起:“这是……”没等他说完,脚夫们已经吆喝着把车推到帐外的空地上,麻利地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成箱的三八式步枪码得整整齐齐,米袋、面袋堆得像小山,连肉罐头和山炮炮弹都装了满满两车。 “从日军后方弹药库截的,都是鬼子的制式家伙,”三柱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知道前线弟兄苦,连夜拉来应急,还请两位长官清点。” 上校团长占镇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车旁,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摸着步枪的枪管,指节都在微微发紧:“先生这是救了我们全团的命啊!我们守了三天阵地,昨天黄昏就断了粮,现在有了这些,弟兄们不仅能吃饱饭,还能跟鬼子再拼一场!” 第147章 劫富济贫 团长占镇早已抓了一把米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拿起一盒罐头晃了晃,转头就朝帐外大声喊:“快!传我令、通知炊事班立刻生火,今天给团里所有的弟兄们焖白米饭,再把罐头全煮了,今天让大伙好好吃顿饱的!开开荤。” 三柱看着营地里热闹起来的景象,看着士兵们围在车旁露出久违的笑容,心中稍安,便在国军营地稍作休整,望着将士们饱餐一顿后,那种视死如归的决心,心里无比感叹,心里也悄悄放宽了心。 然而,他深知这只是杯水车薪,湘桂前线节节败退,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日军所到之处,不仅掠夺物资,更推行“以战养战”,强征粮税,逼得百姓卖儿鬻女,三柱虽非圣贤,见此惨状岂能坐视? 他并未立刻返回后方,当夜便悄然离开营地,孤身潜入日军占领下的湘桂腹地。这里已非寻常战场,而是鬼子精心构筑的“治安区”,据点密布、特务横行,可三柱却如鱼入水中,他本就深谙民间门道,更兼一身修为,他可有炼气六层修为、又有符箓在手行动如风。 他的规矩就是不抢贫弱、专取豪强每到一县,必先暗访三日,摸清谁家勾结鬼子为虎作伥,谁家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谁家借着乱世压榨乡邻。 摸清底细后便夜探府邸,专取其五分之一家产,不多不少,既不伤其根本以免激起日军严查,又足以赈济一方。金银细软收归储物戒,米粮布匹则连夜运往流民聚集的棚户、废弃祠堂,悄无声息解了百姓燃眉之急。 一次在衡阳城外,他撞见一群饥民围着一具饿死的孩童尸体哭嚎,嘶哑哭声揪得人心头发紧。 三柱默默从储物戒取出半车糙米摆在路边,转身欲走时,被一位老妪颤巍巍拉住衣袖,递来一块烤焦的红薯:“恩人……俺们就这点心了……您收下”。 三柱喉头一哽,只道“留着活命吧”,转身没入夜色时,眼眶早已泛红。 十日内,他踏遍湘桂七县,所过之处流民得食、汉奸胆寒,日军宪兵队虽察觉辖区频频失窃,却始终抓不到这位“蒙面飞贼”的踪迹,三柱每次行动必先以影遁符隐匿身形,得手后再借清风符远遁,连半点脚印都未曾留下。 然而,他不知自己的行动已触动多方暗流。长沙一处隐秘据点内,身着黑色中山装的军统“夜莺”组联络员对着电报沉思,电文寥寥数语却字字清晰:“湘桂突现神秘大侠,专掠日伪、赈济流民,行事诡秘难寻踪迹。” 男子指尖轻叩桌面,眼中满是探究:“这无名高人屡屡出手护佑百姓,不知是何方侠义之士,倒与长寿县那位捐械赠药的张三柱,有着几分相似的赤子之心。” 与此同时,东京九菊派总部,白发老者摩挲着一枚染血菊纹令牌,令牌上正是此前被三柱斩杀的忍者印记,老者面色阴鸷,冷笑出声:“敢动我九菊派在华爪牙,还断我产业财路?传令,命‘影杀’小队即刻入华,务必活捉此人!” 三柱对此一无所知,此刻正栖身于一处废弃山神庙中,就着清冷月光翻看那本从忍者身上得来的《九菊式神秘录》。 书页泛黄发脆,字迹诡谲晦涩,他试着按书中简易召唤阵推演,指尖灵力刚动,地面便隐隐泛起缕缕黑气,带着蚀骨阴寒,三柱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灵力,暗叫凶险。 “这式神之术,以精血引邪祟,果然不是正道法门。”他喃喃自语,将册子仔细收好贴身存放,以备日后参透破解。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渐起,湘桂大地还有无数苦难待他纾解,他不敢多留,起身便要再度出发。 待湘桂赈济稍歇,三柱终于打算回重庆,出来十几天家的夫人肯定等着急了,回去后还得研究九菊的式神召唤阵与咒文,往后再遇九菊派修士,手里能多份底气,既护得自己周全,也能让前线弟兄少受无妄之灾。 青云梭划破暮色,三柱归心似箭,灵力催动到极致,飞梭尾部拖出一道淡光,掠过湘桂丘陵,直扑重庆长寿县方向。 半月奔波身心俱疲,丹田内灵力尚未完全归拢,可一想到家中几位夫人的牵挂,想到县城外五里地那座庄园——那里不仅有救死扶伤的疡炎灵液,更种着两百亩长势正好的云露金穗,赶路的心情便轻快了许多。 庄园坐落在长寿县城外五里处,青砖灰瓦,外围丈许高的夯土墙牢牢矗立,墙头岗哨家丁身姿挺拔、日夜值守,墙外侧便是连片成方的云露金穗田,风吹过掀起层层金色浪涛。三柱操控青云梭落在后山隐蔽空地,指尖一动将这件下品仙器收入储物戒,拍了拍衣袍上的硝烟尘土,大步朝庄园走去。 “笃笃笃。” 三声沉稳有力的轻叩,是他与家丁约定的暗号。门内传来窸窣响动,片刻后侧门悄悄拉开一道缝,一张警惕的脸探了出来,正是新任庄园护卫队长丁大山。 他浓眉大眼,身形魁梧如铁塔,腰间别着制式驳壳枪,眼神锐利如鹰,早年曾在军营服役,身手利落,是三柱特意招来守庄园的得力人手。 看清门外之人面容,丁大山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警惕瞬间化作满心敬畏,当即洪亮开口:“东家!是您!可算回来了!大伙天天都盼着您!” 三柱连忙伸手扶起他,语气温和:“忙完便回来了,不必拘礼。” 目光扫过院内,见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停在主屋前,车身还沾着尘土,心中顿时了然,苏婉清定是在庄园盯着灵液熬制,没回县城府邸。 “婉清夫人在里面?” “回东家,夫人刚盯着女工完成新一批灵液灌装,这会儿正在后院葡萄架下歇脚。” 丁大山恭敬回话,语气带着真切担忧:“您这半月音信全无,四位夫人急得很,日日等您消息,还叮嘱我们把庄园守得更严,生怕灵液出岔子。” 第148章 归宅,暗影 听到苏婉清的话,三柱心间瞬间一暖,连日来的激战的冷硬瞬间被温情融化,没在多问抬脚便进庄园内,逛了一圈园内井然有序,前院空地上晾晒着柴胡、当归等药材,水汽混着药香扑面而来,几名仆役正细心翻晒,不敢有半点马虎,后院方向隐约传来妇人的低声谈笑,是参与熬药的主妇们趁着歇息闲聊,一派安稳景象,与前线的炮火连天判若两个世界。 转过月洞门,一眼便望见葡萄架下的身影,苏婉清坐在竹椅上,素手轻摇蒲扇,鬓边发丝被晚风拂动,正与几位负责熬药的主妇轻声叮嘱着注意事项,夕阳余晖洒在她温婉的眉眼间,却掩不住眼底藏着的几分倦意,想来是连日操劳灵液之事,未曾好好歇息。 “婉清!我回来了” 三柱开口唤了一声,苏婉清正在看医书的头,猛的抬了起来循声望去,眼中瞬间亮起星光,先前的倦意一扫而空,当即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欣喜:“相公你可算回来了!瞧着你都瘦了一圈,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 三柱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自身灵力渡去几分暖意,轻声道:“路上还算顺遂,让你和婉儿、清媱担惊受怕了。” 两人携手进屋,丁大山早已机灵的命人备上温热的汤药与可口饭菜,席间,三柱简略讲述了湘桂之行,只提截了鬼子物资送往前线、又赈济了流离百姓,绝口不提与九菊派忍者死斗、斩杀式神的凶险,苏婉清何等聪慧,见他神色虽平和,眉宇间却藏着难掩的疲惫,便知他定是经历了不少棘手之事,却没有多问半句,只默默给他夹菜添汤,把关切都藏在细微举动里。 饭后,三柱记挂着前线的药荒,主动随苏婉清去了灵液作坊,作坊设在庄园西侧,分内外两间,打理得干干净净,外间二十名妇人各司其职,熬煮、提纯、灌装、贴签,动作娴熟有序,大铜锅里深褐色的药汁翻滚着,冒着细密的热气,药香浓郁,熬好的药汁通过细竹管缓缓导入一排排小巧的棕色玻璃罐中,女工们仔细地将印着“疡炎灵液”的标签贴在瓶身,再一一装箱封存。 内间则是苏婉清的专属禁地,摆满了盛放云泉仙露的玉瓶、炼制丹药的小丹炉,还有各类珍稀灵草,墙上挂着一张《疡炎灵液配方详解图》,字迹娟秀工整,关键步骤标注得细致入微,这是她结合家传医术与云泉仙露改良的配方,是守护前线将士的关键。 “这半个月,我们按着之前的法子赶工,已产出五百多罐。”苏婉清拿起一瓶封装好的灵液灌递给三柱,指尖轻轻摩挲着罐身,语气沉稳:“前线那边催得紧,我已让林俊通过李茂才,让他走军统的隐秘渠道送到前线去,一百罐兑成五千支到前线应急,剩下的四百罐都在勾兑中,留着以防突发急需。” 三柱接过分装封好的玻璃瓶,入手微凉,瓶中液体澄澈透亮,用神识开眼能看到掺了云泉仙露,他心中赞叹婉清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把事情安排的好,开口赞许:“夫人做得极对。”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这灵液疗效神异,一天能分装出五百瓶看似不多,足以再中等战役里救下1000多名士兵性命,可越是珍贵越容易招来觊觎,鬼子的情报网无孔不入,军统内部也未必全然干净,一旦灵液配方泄露,或是作坊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清也想到这层关节,点头应道:“上次你就交代我啊!仙露都在家、这次带来庄园也是为了这批灵液,这次交付完、我下令作坊停工,至少一个月内不再量产,参与熬制的主妇们都签了保密契书,家属都在监控内,主妇们只知操作流程,不知核心配方,药材也都是普通中药材不会出岔子。” 她凑近几分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尤其是你给的云泉仙露,此事就你我知道,若非这几滴仙露做药引,这灵液不过是普通金疮药,没了这般药效。” 三柱心中微凛,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知道的人越少,我们一家,还有产业才越安全。” 苏婉清郑重点头,眸中满是笃定:“夫君放心,我晓得轻重。” 三柱看着她眼底的沉稳与信任,心中满是欣慰,轻声道:“有你守着这灵液作坊,我才能安心在外奔波。” 今天他们都没城里、就在庄园休息了, 夜深人静,庄园没了声响众人都已安歇,三柱取出那本泛着霉味的《九菊式神秘录》,上面记载的全是式神召唤之术,路子颇为阴诡邪异,此次遇上的忍者,便是靠这邪术召唤式神,参透其中原理免得再遇到、措手不及。” “此术以精血为引,还要以魂魄为祭,绝非正道修士该用的法门,邪气太重参透可以、不能去亲身研习,免得自伤及根本。” 三柱自然知晓其中利害,郑重颔首:“我明白,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绝不会轻易触碰这邪术。” 庄园外的老槐树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蛰伏着,周身气息收敛得很好,正是九菊派“影杀”小队的队长影浪丸,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淬满凶光的眼睛,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泛着微光的追踪符,符箓上的光点正稳稳指着庄园内院的方向,那是从死去忍者尸身遗物中寻得的线索,专门用来追踪气息的。 “总算找到你了,杀我派之人你必死。” 他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指尖悄然催动灵力,一张泛着黑气的缚灵网在袖中缓缓展开,只待时机一到便要闯入园中,取三柱性命,夺回《九菊式神秘录》,还要查清那神异灵液配方。 夜色渐浓杀机暗伏,平静的庄园之下,暗流正悄然涌动。 第149章 夜袭、符破邪 三柱未察觉到这股潜藏的杀机,庄园内依旧一派安然。,次日天明,待灵液作坊的收尾事宜嘱托妥当后,三柱便与苏婉清动身返程。 从庄园驶出的汽车稳稳穿行在乡野间,载着三柱与苏婉清驶入长寿县城,彼时重庆已是国府临时首都,辐射之下的长寿县亦不复往日宁静,街面上车水马龙,洋行招牌与传统布幌交错林立,黄包车与军用卡车往来穿梭,1941年的县城人口已达19万,处处透着战时难得的繁盛,却又藏着几分风雨欲来的紧绷。 推开家门时,融融暖意先一步裹住两人,张婉正坐在堂屋梨花木桌前核对账目,丫鬟兰芝侍立一旁,捧着砚台替她研墨,随时准备记下吩咐,三夫人林清婉坐在侧首整理着灵液的订购单,丫鬟竹韵安静地在旁分拣归类,将往来单据码得整整齐齐,小妾春桃则由丫鬟桂嫂陪着,刚从鸿运楼回来,见着三柱的瞬间,眼底先是一亮,便让桂嫂去灶房传话,笑着道“总算能开饭了”。 “就等你们俩,灶上温着你爱吃的腊肉煲仔饭呢!”张婉快步迎上来,兰芝连忙上前接过苏婉清手里的药箱,二夫人苏婉清的丫鬟梅香也适时递上温热的帕子,林清婉放下手里的账册,竹韵立刻上前添上两幅碗筷,眉眼间的牵挂尽数化开,满桌菜香裹着热汽升腾,一家人围坐说笑,丫鬟们在旁周到伺候,碗碟碰撞的轻响里,尽是乱世中难寻的安稳暖意。 九月的重庆仍浸在夏末的闷热里,午后偶有阵雨落下,空气湿得能攥出水,夜里也难寻几分凉意,饭后三柱舒舒服服冲了个澡,兰芝早已备好干净衣物,张婉拧着温热的毛巾进来替他擦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毛巾漫过肌肤,连日奔波的疲惫悄然消散,水汽氤氲间,满是温情缱绻。 第二日天刚亮,三柱便寻了家中僻静的静室盘膝坐下。炼气六层的瓶颈已卡了许久,前阵子湘桂赈济、与九菊忍者死斗,再加上四处奔波支援前线,修行早已耽搁不少,如今总算得闲,正好稳固修为、冲击壁垒。 家中几位夫人各司其职,自有丫鬟伺候,管家林俊更是将府中大小杂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扰他清修张婉身为大夫人,执掌家中所有开支财务,一早便在书房对账,兰芝在旁替她翻找账册、清点银票,将鸿运楼流水、庄园云露金穗售卖款、疡炎灵液交付国府的账目一一核对清楚。 苏婉清吃过早饭便去了婉清中医馆,梅香提着药箱随行,既要帮着接诊抓药,替她分担不少琐事,林清婉在书房处理往来联络事宜,斟酌与国府、红党对接灵液输送的尾款,春桃则去鸿运楼照看后厨,桂嫂贴身跟着,帮她打理杂事、传递吩咐。 如今她手艺愈发精湛,灶台前早已能独当一面,管家林俊穿梭于府邸与庄园之间,灵液作坊的物料调度、府中仆役的日常安排,皆处理得妥妥当当。 静室里,三柱气息平稳流转,灵力在丹田与经脉间缓缓循行,窗外,院中小鸟啼鸣清脆,仆役们在林俊的安排下轻手轻脚打理庭院。 日子这般平静过了几日,白日里三柱沉心修炼,将炼气六层的灵力打磨得愈发凝实,御剑之术也精进不少;入夜后,他便将那本从九菊忍者身上搜来的《九菊式神秘录》摊在案上,就着油灯的微光细细钻研,只盼知己知彼,往后再遇九菊派之人,能多几分胜算。 他逐字拆解式神召唤的契约符文,顺着灵力运转脉络推演咒术逻辑,翻到卷轴末尾的秘录时,上面竟清晰记载着九菊派的式神等级划分,从低到高层层递进,还标注了式神与刺客的对应层级:人级式神最弱,多是残魂或低阶灵体所化,仅能侦查骚扰,归外门刺客调用,如赤影鸦、青面鬼童;地级式神有完整实体,能释放腐骨咒这类基础阴咒,可牵制炼气初期修士,匹配内门咒术师,像百足蛊姬、枯木妖兵都在此列;天级式神最为棘手,需以活物献祭召唤,灵体裹着凶戾之气,有专属邪能,能威胁炼气中后期修士,对应派内核心死士。 至于顶尖的特级式神,是降服的恶神或高阶鬼怪所化,阴力强到能硬抗筑基期攻击,还可能反噬召唤者,唯有长老级人物能主持召唤,对应供奉级杀手,如记载中的八岐之影、黄泉引路使摸清这些门道,日后再遇九菊刺客,便能凭式神等级快速判断对手实力,精准应对。 这般连轴钻研了三日,夜凉如水时,三柱手持青峰剑在院中练习御剑之术。剑身悬浮在身前半尺处,他以极强神识操控其上下翻飞、纵横穿梭剑风掠过窗棂,带起细碎风声。 忽然间他心神一凛,丹田内灵力骤然绷紧,神识如细密蛛网般铺开,捕捉到屋顶传来的一缕阴邪气息,那气息虽刻意收敛,却与《九菊式神秘录》中记载的“天级式神伴生阴气”相合。 “来得倒是快。”三柱眼底寒光一闪,心神微动间,青峰剑骤然化作一道银芒破窗而出,直刺屋顶黑影。 只听一声短促闷哼,鲜血顺着瓦片缝隙滴落,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覆青铜鬼面的刺客被剑穿胸膛,尸体直直摔落在院中,手里还攥着未完全展开的式神召唤符。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墙外围传来三道急促晦涩的咒文声,三柱抬眼望去,三个同样装束的刺客正围成三角结印,黑色雾气从他们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三尊形态可怖的式神。 他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卷轴里记载的天级式神:阴摩罗鬼通体漆黑,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噬魂的黑气,一双猩红眼珠死死锁着他,灵体裹着浓郁凶戾之气,光是散逸的阴力便让周遭空气泛寒。 骨女·修罗形态以无数惨白骨片拼接成躯,骨缝间淌着暗红血雾,双手化作三尺骨刃,刃身刻满阴毒符文,挥动时能释放破甲邪风,专属邪能更是能腐蚀修士灵力,土蜘蛛·破军体体型如小牛般庞大,八条长腿覆着坚硬甲壳,外壳附着反弹灵力的咒印,腹部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黑液,阴力浑厚,堪称天级式神里的防御中坚,活像一座移动的阴邪堡垒。 第150章 绞杀,焚尸绝踪痕 “哼,天级式神又如何?”三柱冷哼一声,早从卷轴中得知这类需活物献祭的天级式神最畏至阳之力,当即掐诀翻出储物戒,摸出三枚早已备好的爆炎符,符纸遇灵力即燃,至阳火焰瞬间升腾,他抬手将符箓掷向式神。 阴摩罗鬼的噬魂黑气遇火如纸糊般消融,发出滋滋异响,凶戾灵体在烈焰中不断扭曲哀嚎;骨女的白骨利刃被灼烧得噼啪作响,转眼便焦黑卷曲,刃身阴毒符文尽数湮灭,土蜘蛛坚硬的甲壳更是被灼出一个个焦洞,还未喷出黑液便被至阳之火灼干,反弹咒印也随之崩碎。 不过数息之间,三尊天级式神便在熊熊烈焰中化为飞灰,消散无踪三个刺客见式神被破,脸色骤然大变,核心死士匹配的天级式神被毁,他们不仅折了最大依仗,更是损耗了自身精血,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往城外方向逃窜。 三柱岂会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脚尖轻点地面,灵力灌注周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青峰剑悬浮身侧,银芒闪烁,随时待命,追出约莫两里地,三人被逼到一处废弃粮仓库前,仓库大门紧锁左右皆是丈高围墙,已是无路可退。 “受死吧!”三柱低喝一声,青峰剑再度疾射而出,先一剑刺穿左侧刺客的肩胛骨,让其失去行动力;接着剑身一转,精准削断中间刺客结印的右手,废了他的咒术根基;最后一名刺客还想挣扎着摸出符箓召唤备用式神,却被三柱掷出的另一枚爆炎符正中胸口,烈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躯,只留一声凄厉惨叫便没了声息。 一番激战落幕,三名刺客尽数倒在血泊中,三柱上前翻查尸体,在为首者腰间摸出一枚刻有“九菊”二字的青铜令牌,背面咒纹与《九菊式神秘录》记载的核心死士信物分毫不差。 他将令牌收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令牌,眼神愈发沉凝。连天级式神与核心死士都派来了,显然九菊派没打算善罢甘休,往后不仅要护好家人与灵液作坊,更要让林俊加强府中戒备,叮嘱几位夫人与丫鬟们谨慎出入,乱世之中家人安全最重要。 废弃粮仓库前,火光借着夜风肆意舔舐着地面,三柱指尖凝出一缕紫阳火,一弹便落在刺客尸体上,至阳之火本就克制九菊派阴邪之术,燃得迅猛又炽烈,不仅转瞬烧尽了尸身,连带着地上的血迹、散落的青铜鬼面碎片、甚至刺客身上残留的阴邪气息都一并化为灰烬,半点痕迹未留。 他盯着跳动的火堆出神,眉头始终紧锁:九菊一派能精准追踪至此,必然有特殊定位手段,回想自身携带之物,最可能的媒介,便是那本从刺客身上搜来的《九菊式神秘录》卷轴。 转身走到仓库僻静角落,三柱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卷轴,又摸出几张空白符纸,以自身灵力为墨,指尖翻飞间快速复刻下卷轴上式神等级划分、咒术推演等关键研究内容。 待最后一笔灵力凝于符纸,他毫不犹豫地将卷轴原件丢进火堆,看着泛黄的羊皮卷轴在烈焰中卷曲、碳化,直至彻底化为飞灰才缓缓松了口气。对九菊这伙心狠手辣的鬼子修士,他如今半分余地都不愿留,唯有彻底断绝这层隐患,才能静下心来冲击修为壁垒,炼气六层的瓶颈如巨石压在心头,唯有尽快突破,下次再遇九菊一派的式神与死士,才能更有底气。 夜色渐深凉意浸人,三柱迎着晚风返回了府邸,堂屋的灯还亮着暖黄光晕,三夫人林清婉正坐在梨花木桌前,丫鬟竹韵侍立一旁磨墨理账,林清婉手中捏着算珠,面前摊着疡炎灵液的往来联络账本,见他推门进来,当即放下算珠抬头浅笑:“方才竹韵去房里没见着人,还以为你去二姐跟大姐哪里呢?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三柱走过去,替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语气温和:“方才院里落了个小贼,我追出去把人赶跑了,耽误了些时辰。” 他刻意隐去九菊派与天级式神的凶险,怕惊着家中女眷,只捡了“小贼”敷衍了事。 林清婉闻言顿时皱眉,伸手细心拢了拢他肩头微乱的衣襟,语气满是关切:“夜里外头兵荒马乱的,多不安全,往后可别独自追了,真要有事喊家丁便是。”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柱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明天我就跟管家林俊说,让他安排家丁夜里分两班巡护宅院。咱们家雇的家丁都配了枪,寻常宵小绝不敢靠近,你们在家也能睡得踏实些。” 林清婉这才稍稍放下心,竹韵适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她低头继续拨弄算珠时,没看见三柱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他心里清楚,九菊派的威胁远非寻常“宵小”可比,家丁手里的枪能防歹人恶徒,却挡不住阴邪诡异的式神,这般巡护,不过是求个暂时的安稳,真正的屏障,还得靠自己的修为。 次日清晨,三柱刚用过早饭,兰芝正收拾碗筷,他便让人去叫来管家林俊,吩咐他夜巡护院要增加,林俊当即恭敬的应下:“东家放心,我这就去挑十个枪法精准、手脚麻利的家丁,分上下半夜轮值,围着宅院外围院墙和内院各处,每半个时辰巡三圈,定能盯紧了,保证不会在出现有人闯府邸。” 三柱点头认可,又细细叮嘱道:“让他们巡护时多留意墙角、屋顶、后巷这些隐蔽角落,若见着形迹可疑、说不清来路的人,先鸣枪示警,千万别贸然上前,再立刻派人来通报我,另外,庄园那边的灵液作坊也通知丁大山,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林俊认真记下,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便转身去安排事宜了,三柱抬手摸了摸腰间藏着的九菊青铜令牌,这些安排都只是权宜之计,要真正摆托九菊派的追杀,护得家人与产业周全,唯有尽快提升修为,让指尖紫阳火认主,凝练出更强的灵力与术法才行,他抬头望向天空,愈发坚定转身便迈步走去,准备潜心修炼。 第151章 炼灵焰,堂屋絮语 目送林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此刻反倒让他的心绪愈发沉凝,九菊派死士被自己连续杀了两次了,虽然有战利品、但也是一种警示,他忧心自己扛不住九菊一派的车轮战,毕竟家里就他一人身负修为,家丁们对付寻常歹人尚可,遇上修士根本不堪一击,真若轮番来犯,他根本护不住身后的家人与产业,身后没有大宗门护。 转身推开东侧静室的门,屋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蒲团与一张案几。他将令牌嵌入案面凹槽,嗡的一声轻响,地面陡然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氤氲灵气顺着缝隙汩汩漫出,瞬间填满整间静室。 三柱迈步踏入缝隙,穿过短暂的灵雾通道,便进入了层级分明的仙府。他径直走向专门的炼丹炼器室,室内四壁嵌满夜明珠,柔和光晕遍洒各处,正中央稳稳立着一尊古朴赤焰鼎,鼎下燃烧的正是紫阳火,正是他此前温养的至阳火种,此刻焰光自带着凛然正气,半点阴邪都不敢近身。 历经昨夜与天级式神的死斗,他愈发清楚至阳之力对九菊派邪术的克制,也深知自身修为的不足。此刻他已无半分杂念,在鼎前蒲团盘膝坐下,指尖掐出“温火养灵术”的诀印,沉心修炼起来。 丹田内的灵力如溪流缓缓涌动,循着既定经脉源源不断注入赤焰鼎中,那团紫阳火本是淡紫色,接触到精纯灵力后,焰尖渐渐染上一层金芒,跳动的频率也放缓了几分,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温顺。 三柱能感受到,自身灵力正与紫阳火一点点交融,此前他只能勉强催动火种,稍不留意便会灼伤自身,如今灵力流转间,火焰竟能随他心意舒展,他抬手一试一缕金紫焰光便从鼎中飘出,稳稳落在掌心,暖而不灼,温顺得很。 “炼气六层中期的灵力,总算够温养这火种了。” 他掌心微微用力,那缕焰光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指尖大小的火珠,流转着金紫交辉的光芒,这已是能不初步认可的征兆,昨夜那三尊天级式神能御风遁形、阴邪缠身,他控制的火焰、顶多灼伤他,若想打败九菊派,唯有让紫阳火彻底认主,爆发出真正的仙火之威。 修炼温火养灵术的同时,他亦没落下九转金身诀,灵力在滋养紫阳火的间隙,总会分出一缕游走于四肢百骸,一遍遍打磨着他的皮肉筋骨。 此刻他的皮肤表面,有着一层极淡的古铜色光泽,远超寻常肉身、昨夜追剿九菊派的刺客时,他不慎被攻击击中小臂、事后竟只留下一道痕迹,这便是九转金身诀铜皮境初期的成效,虽尚不足以硬抗式神利爪,却也比炼气修士的肉身强上数倍,多了一层保命的底气。 密室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光芒,待到第二天清晨时三柱才缓缓收功,掌心的一缕紫阳火缓缓飘回鼎中,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处发出轻微的脆响,只觉浑身灵力充盈流转,连呼吸间都带着淡淡的暖意。 踏出仙府回到府邸前院时,堂屋的早饭已经备好,青花瓷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小米粥,白瓷碟中摆着爽口的酱黄瓜与流油的咸鸭蛋,蒸笼里还冒着热气,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香气四溢满是烟火温情。 林清媱正将温热的粥碗摆到桌上,动作轻柔、苏婉清坐在一侧,手里正端着肉包,张婉则刚从厨房端来一碟蒸红薯,甜香扑鼻见三柱进来,立刻笑着招手:“相公快坐、粥刚温过,不烫嘴快趁热吃。” 三柱笑着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林清媱便想起昨夜的事,放下手里的粥碗轻声道:“对了相公,昨晚我把你追贼的事跟大姐和二姐说了,她俩听了都生气。” 这话刚落,张婉便放下手里的红薯,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相公,往后再遇着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孤身去追了!咱们家不是雇了那么多家丁吗?你让他们去应付就好,你要是有半点闪失,我们娘几个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伸手紧紧拉了拉三柱的衣袖,眼底满是后怕,生怕他再这般以身犯险,苏婉清也连忙跟着点头,然后柔声道:“是啊!相公,一个小贼犯不着你自己亲自来,我听清媱妹说,你追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于我们而言,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她性子温婉沉静,此刻眼神里的担忧却毫不掩饰。 三柱脸上挤点笑意:“没事没事,就是个寻常宵小,见我追过去吓得魂都没了,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就跑没影了,你们别瞎担心。” 他避开“九菊派”刺客一事,不愿让她们平添恐慌,说着拿起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到张婉手里,又给苏婉清夹了一筷子酱黄瓜,“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我已经让林俊安排家丁夜巡了,分四班围着宅院巡逻,每半个时辰就转三圈,家丁们都配了枪,往后有事都让家丁上,绝不会再出这种事。” 林清媱见他说得这般妥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给苏婉清添了碗小米粥,柔声叮嘱:“有夜巡护着是好,不过相公你也得注意分寸,别总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现在是乱世。” “好,都听你们的。” 三柱笑着应下,低头喝着温热的小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他比谁都清楚,家丁手里的子弹对付寻常歹人尚可,可若九菊派再派式神修士来犯,那些子弹连式神的护体阴气都打不破,夜巡不过是用来安抚夫人们的。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想要真正护得这满室温情,护得灵液作坊、云露金穗田这些能庇佑产业的,终究要靠自己的修为。 他心中暗道,尽快让紫阳火运转随心,突破炼气六层后期,凝练更强的至阳之力,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无惧那些阴邪隐患。 早饭过后,三柱没耽搁,只跟三位夫人说了句“我去静室再修炼会儿”,便转身离去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152章 丹成,温馨 三柱找了借口离开,他怕被几个夫人轮流批评,毕竟他现在有修为在身夫人们暂时不清楚,他也没啥事他就进了密室继续修炼。 这日午后,三柱静坐于静室蒲团上,思绪不经意间飘到几位夫人身上,指尖似还残留着昔日在上海时,悄悄为她们调理身体的余温。 此前他念及乱世凶险,修仙之事又太过玄妙,只在上海时偷偷让她们用特制灵药打下身体底子,从未敢贸然引她们触碰修仙门道,可经昨夜九菊派刺客一事,他心里是有一些后怕的,自己若真扛不住对方的车轮战,无修为傍身的她们,根本无处可逃。 如今他既能随心运转紫阳火温养火种,更掌控了仙器赤焰鼎,一个念头陡然在心底生根发芽,且一经冒出便再也压不住:炼制引气丹,让清媱她们也踏入修仙路,往后便能与自己一同抵御风险,而非只能守在宅院中等候消息、徒增担忧。 心念既定,三柱不再迟疑,转身就进入仙府中,他没有先去炼丹炼器室用赤焰鼎,反倒径直走向西侧的药圃,仙府内灵气充沛,仙药圃常年被灵韵滋养,畦垄间的仙灵药草长得格外繁茂,正是炼药的绝佳材料。 畦中景致一目了然:青冥草叶片泛着淡青光泽,叶尖垂着晶莹露珠;紫花地丁、开着细碎紫花,花蕊中凝着点点莹润灵力;凝气藤缠绕在竹架上,藤蔓泛着浅黄,掐断时渗出黏腻灵液、云露草生在湿润石缝边,叶片薄如蝉翼,沾着未散的晨雾还有几株赤血叶,叶片呈暗红色,摸起来带着一丝温热。这五味正是炼制引气丹的核心草药,寻常修士需踏遍山川四处搜集,他却只需弯腰采摘,不多时便凑齐了三份药材。 抱着捆扎整齐的灵草回到炼丹炼器室,三柱立身赤焰鼎前,凝神掐诀,引动丹田紫阳真火,一缕金紫精纯炽烈的真火自指尖窜出,稳稳覆于鼎底、原本暗沉的赤焰鼎骤然升温,鼎身雕刻的火焰纹络熠熠生辉,鼎口袅袅升起淡淡灵雾,丹鼎已然激活。他将药材分类摆放在鼎旁案几上,静心屏气,依循炼丹基础法门步步推进,分毫不敢懈怠。 第一步,净药炼杂三柱先取质地坚韧的凝气藤,掐断成寸许长小段投入鼎中,将紫阳真火调至温煦文火,慢烘细炼,将凝气藤中的凡尘杂质尽数炼化焚尽,只留淡金色藤芯精华与纯净药灵气韵在鼎中流转,药香初溢。 第二步,融药合性火候微提,再将青冥草与赤血叶投入鼎内,紫阳真火卷动药力,引两味灵材药性相融,以赤血叶温热中和青冥草之凉,鼎中药液渐生,化作澄澈浅碧色,灵气愈发醇厚。 第三步,凝气筑基掐诀稳火,火力保持恒定不躁不烈,小心摘下紫花地丁的花瓣与花蕊撒入鼎中,此药娇嫩,文火煨养之下,花瓣慢慢融化化作淡紫色灵雾,与碧色药液相融凝成糊状,为丹丸筑牢灵气根基。 第四步,萃精合丹火候调至烈而不燥,捏起几片云露草丢入鼎中,这是引气丹聚气之核心,三柱凝神聚力,指尖精准控火,紫阳真火如臂使指,在鼎内往复旋绕,将云露草的精纯灵气尽数萃取,与诸药药力彻底交融,鼎中糊状药液渐渐凝聚浓稠,灵气愈发凝练。 第五步,凝丹塑型。掐动凝丹法诀,一缕神魂之力注入鼎中,引动浓稠药液飞速旋转凝聚,真火顺势收缓,以温火养丹。鼎中药浆在灵力与真火牵引下,渐渐凝聚成团,化作十枚圆润饱满、大小均等的丹丸,悬浮于鼎中,丹光莹润,药香沁人心脾,引气丹雏形初成。 第六步,收丹封蕴。火候骤收,紫阳真火悄然敛去,三柱张口轻吐一缕灵气,裹住十枚丹丸稳稳从赤焰鼎中取出,小心翼翼放在早已备好的玉盘中降温,旋即以灵气萦绕玉盘,锁住丹香药力,以防散逸。 不多时,十颗引气丹便静静躺在玉盘里,泛着淡青色光晕,表面隐有灵气流转,凑近闻还能嗅到一股清苦中带着甘甜的药香,药韵纯正,一看便知是上品。 “总算成了!”三柱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清晨忙到日暮,整整一天的凝神操控,他手臂因持续输出灵力而微微发酸,可看着玉盘中的引气丹,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有了这十颗丹丸,张婉、苏婉清、林清媱、春桃,她们便能引气入体,踏入修仙门槛,往后自己再应对九菊派的纠缠,也不必再时时牵挂她们的安危,更不必独自背负所有凶险。 他小心的将玉盘中的丹药,放进玉瓶后收入储物戒指中,脚步轻快地朝着仙府出口走去,心头满是期待,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几位夫人。 出了仙府静室时,外头早已暮色四合,他循着廊下灯笼的光晕走回房,简单休整后便去了堂屋,几位夫人正陪着春桃说笑等他用饭,饭桌上摆着的皆是他爱吃的家常菜,暖意融融。 三柱压着心头的雀跃,与众人闲话家常般吃过晚饭,白日炼丹耗损的灵力他也感觉很累,便匆匆告别了夫人、去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身疲惫,体内灵力与心神也渐渐平复过来,收拾妥当后便早早躺到床上歇息。 刚合上眼没片刻,一道温软身影就悄悄钻进了他怀里,带着沐浴后的皂角清香,发丝微湿还透着几分暖意,正是张婉。 她脸颊泛着薄红,眼底盛满依赖与柔意,三柱心头一暖,手臂自然而然环住她纤细的腰,低头轻吻了吻她的发顶两人静静依偎着,一室温馨情意缓缓漫开,随即在床榻间温存缱绻,云收雨歇后,张婉慵懒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紧实的胸膛,这般安稳岁月,正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模样。 第153章 引气,双修之法 “婉娘,”三柱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我今日在仙府炼丹成了,炼的正是能让人引气入体的引气丹、为夫想让你们走上修道之路。” 张婉猛地抬头,杏眼瞬间亮了,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真的吗?相公,那是不是说,我们也能像你一样踏上修仙路了?” “正是” 三柱笑着点头,抬手从张婉的眼皮底下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瓶和玉盘,倒出瓶子里的十颗淡青色引气丹,卧在了盘中、他拈起一颗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张嘴,服下它。这丹丸我炼了整整一日,用紫阳火淬炼,药性纯正还带着至阳灵气,正好助你开启灵脉,往后修炼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张婉依言张口含下丹丸,清苦中裹挟着甘甜的药香瞬间在唇齿间弥漫,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又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转瞬便散开。 不久、她只觉的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浸在暖意里,似有无数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舒服得轻喟一声,想起此前九菊派刺客夜袭的凶险,心中更添了几分对修仙的迫切。 “快运转《太阴素女诀》的入门心法,”三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又安心,带着不容错辨的指引:“这是我早前在仙府藏书阁寻来的,专门适配女子体质,之前在上海怕你们惊觉异样,只敢偷偷教你们口诀打底,此刻正好用上,凝神跟着心法走引导药力游走经脉、汇聚灵气莫要分心。” 张婉立刻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依着熟记的口诀慢慢引导腹中暖流循行,起初经脉略显滞涩,暖流游走得缓慢,可片刻后便愈发顺畅,竟隐隐与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生出了共鸣。 她能清晰察觉到,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正透过毛孔渗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暖意愈发醇厚,先前被乱世惊扰的心神也渐渐安定。 “我感觉到了!灵气在往肚子里聚!经脉里暖暖的,太神奇了!”张婉又惊又喜,忍不住低呼出声,眼底满是雀跃,“往后我是不是也能帮你对付那些歹人了?” 三柱眼中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别激动稳住心神,引气入体只是修仙的第一步,往后的修炼之路还长着呢?但只要勤修日后自保绰绰有余。” 他顿了一顿语气发郑重:“这《太阴素女诀》虽算不上顶级功法,却胜在温和中正,不会损伤根基,往后你便以此为根基,日日勤修打好底子才能稳步精进,九菊派阴邪术法难缠,你们有了灵力傍身,寻常阴祟可防。” 张婉听得认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对修仙之路的憧憬与期待,更想着能早日帮三柱分担压力。 三柱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狡黠,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不过吗?单靠苦修进步有限,我还早就为你们寻得一套《阴阳和合诀》,男女双修方能发挥奇效,能让你我灵力互滋共进,比各自苦修快上数倍,还能让我的紫阳火吸收极阴之气变得更添沉稳,你的太阴灵力更显精纯,你可愿意接受。” 张婉闻言脸颊瞬间飞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羞怯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嗯”,将头埋进他颈窝,不敢抬头看他、她何尝不想变得更强,守护着他们的小家。 三柱不再多言,凝神引动自身丹田内的紫阳灵力,他运转《阴阳和合诀》法门,让自身阳刚炽烈的紫阳真火灵力,缓缓与张婉体内刚借《太阴素女诀》汇聚的阴柔温润灵力相融,两股灵力相遇非但没有半分冲突,反倒彼此滋养,流转得愈发顺畅生生不息。 双修之时,三柱能清晰察觉到,张婉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比独自修炼时快了数倍,经脉也在两股灵力的滋养下愈发通畅,而他自身的紫阳灵力,因阴柔灵力的调和,少了几分桀骜炽烈,变得凝练沉稳,运转起来更见通达。 往后在催动爆炎符方面,也能更得心应手,应对九菊派式神也更从容、更妙的是,两人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纽带,心意相通气息相连,有了难以言喻的和谐与愉悦。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淌过窗棂洒在床前,映着院中家丁夜巡的隐约脚步声、屋内两人相拥而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呼吸渐渐同步,两股灵力在彼此体内循环往复,缓缓融入天地自然的韵律之中。 清媱、婉清,明日便轮到她们了、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共踏这长生修仙路,往后再遇邪修,也不会我孤身一人硬扛。 天刚蒙蒙亮,张婉借着晨露时机,拉着林清媱和苏婉清直奔主卧,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连晨风里的草木清香都压不住她眼底的光,昨夜引气入体的奇妙感受,还有能帮三柱分担的期许,让她迫不及待想分享给两位姐妹。 “清媱姐,婉清妹妹,春桃姐快进来!”她掀开门帘,语气里满是雀跃:“昨晚相公给我服了引气丹,我真的引气入体了!还有之前那套修炼心法,今天咱们就在这儿,让相公监督我们一起引气入体,走上修仙之道!往后再也不怕歹人来犯,也能帮相公分忧!” 林清媱踏入主卧,目光扫过床前隐约残留的灵气光晕,心中仍有几分疑虑。修仙之事太过玄乎,她素来沉稳,想起前几日九菊派刺客夜袭,三柱孤身追剿的凶险,总觉得这等机缘来得刚好,却也怕功法丹药有损身体。苏婉清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小声嘀咕:“真的能行吗?我听说修仙都是传说里的事,不会……有什么不妥吧?咱们要是也能修炼,是不是就不用总担心相公出事了?” 正说着,三柱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一个温润的玉盘,盘上四颗引气丹泛着淡青色的光晕,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得人神清气爽,他特意留了上品丹药给四位夫人,余下的还要给春桃留着,毕竟府中众人都需有自保之力。 “别担心,”三柱将玉盘递到四人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这引气丹是我用仙府灵草,以紫阳火亲手炼制,药性温和不伤身,能帮你们打开灵窍。 第154章 入门,仙泉洗髓 此前在上海我便用特制灵药给你们打下了身体底子,如今只需静下心来,跟着我引导,定能引气入体。往后你们有了灵力,寻常修士都近不了身,九菊派再来刺客,你们也能自保,我也能放心些。” 这话戳中了三人心中最牵挂的事,张婉第一个上前取了丹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其余两人对视一眼,看着三柱真诚的眼神,想起他独自扛下凶险的模样,终究还是各自取了一颗。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涌遍全身。起初并无异样,可片刻后,她们便清晰地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正随着呼吸一点点渗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在丹田深处,像一颗温暖的小星子,陌生却安心,先前因乱世和刺客滋生的不安,也消散了几分。 “真的……有灵气!”苏婉清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试着抬手,指尖竟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灵光。林清媱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内微弱却真实的灵力,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原来传说中的修仙竟是真的,她们真的能拥有保护自己、陪伴三柱的力量。 三柱见状微微颔首:“现在,跟着我运转功法。”他盘膝坐下,示意三人围在身边,缓缓说道:“这套《太阴素女诀》契合女子体质,你们跟着我的节奏吐纳,引导灵力流转。我会以紫阳灵力牵引,帮你们疏通滞涩的经脉,莫要紧张。” 他率先闭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紫阳灵光,口中默念口诀,指尖掐诀引动天地灵气汇聚在几人周身。张婉三人连忙跟上,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呼吸,引导着体内的灵力按照口诀运转。起初灵力滞涩,经脉像是狭窄的河道,水流难以通行,可在三柱温和的紫阳灵力牵引下,那股清凉的灵力渐渐变得顺畅,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三柱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仔细观察着她们的气息变化,时不时出声指导:“清媱,气息再沉一点,意念跟着灵力走,莫要思虑杂事……婉清,别紧张,放松心神,灵力遇阻便放缓节奏,我帮你疏导……” 张婉早已熟悉功法,很快便进入状态,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林清媱渐渐褪去疑虑,沉浸在灵力流转的奇妙感觉中,眉头舒展,只觉浑身舒畅;苏婉清也放下羞涩,跟着节奏吐纳,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底满是欢喜。 主卧内,紫阳灵光与三缕太阴灵光交织缠绕,四人的气息渐渐融为一体。三柱的紫阳灵力如同暖阳,温柔地包裹着三人的太阴灵力,彼此呼应,相互滋养,既帮她们稳固灵力根基,也让自己的紫阳火愈发温润。张婉只觉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充盈,流转速度也快了许多;林清媱则感觉经脉豁然开朗,原本滞涩的地方变得通畅无比,浑身都透着轻松;苏婉清更是沉浸在这种玄妙的体验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三柱缓缓收功,睁开眼时,眼中带着欣慰:“很好,你们都成功引气入体了,往后便是正式的炼气修士了。” 三人也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充盈的灵力,抬手便能引动微弱灵光,脸上满是惊喜。张婉兴奋地说道:“相公,这修炼也太神奇了!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往后再也不怕那些歹人了!” 林清媱看着三柱,眼中满是感激,语气郑重:“多谢相公,让我们也能拥有自保之力,往后不必再只在家中等候,能与你一同面对风雨了。”苏婉清也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是啊相公,以后我们就能一直跟着你修炼,再也不让你孤身涉险了对不对?” 三柱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三人的头发:“当然修仙之路漫长,道阻且长,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并肩同行,日日勤修共证长生大道。” 晨光洒落四人周身,灵光与晨光交织相融、从此,这个小家便成了她们修仙之路的起点,三柱也不再孤身扛下所有,身边有佳人相伴、暖意相守,她们都是自己最坚实的臂膀。 日子在修炼与烟火气中悄然流转,白日里,大夫人张婉操持着家务,将家里与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有晚上有空去修炼,林清媱围绕着灵液作坊与云露金穗忙碌,苏婉清也在忙着她的医馆。,春桃忙着鸿运楼的事。 三柱或是去仙府中的药圃照料灵草,为后续炼丹备料,或是坐在院中打磨术法,练习操控紫阳火与爆炎符的配合,偶尔还会去查看家丁干活情况,叮嘱他们提高警惕,府邸一切如常,唯有张婉侧厢房里弥漫的淡淡灵气,还有几道不经意间流露的灵光。 待到夜幕降临,主卧侧厢房的烛火便会亮起,三柱叫来了着张婉、林清媱、苏婉清、春桃四人,开启了新一天的修炼。他先督促众人运转《太阴素女诀》,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练丹田灵力。 起初四人灵力微弱如萤火,运转时常遇滞涩、甚至灵力岔道的隐患,三柱便以紫阳灵力小心帮她们梳理着经脉,再借《阴阳和合诀》逐一对众人温养灵力,阴阳两股灵力的互滋互补间,四人灵力日渐充盈,经脉流转也愈发顺畅。 为了让夫人们的修炼之路更顺遂,需再次涤荡体内杂质,打好根基,三柱每日都会从仙府缝隙处取来云露仙泉水,勾兑成适宜的浓度,让四人分次服下。 这灵泉水纯净温润,入口甘甜清冽,化作一股柔和的能量涌入体内,如同清水洗过经脉,将体内的杂质缓缓涤荡,原本有些晦涩的灵力变得澄澈通透,修炼的速度也因此快了数倍,丹田内的灵力也愈发精纯。 “这灵泉水太神奇了!”春桃服下灵泉水后,抬手便能引动灵气:“我感觉丹田内的灵力运转起来快了许多,再也不会觉得经脉发沉了!” 张婉也点头附和:“是啊!相公,有了这灵泉水,我凝聚灵力的速度快了好多,昨日运转心法时,竟一下子冲破了滞涩的关口,灵力比之前更稳了!” 林清媱则闭上眼,细细感受着灵泉带来的滋养,只觉浑身清爽,心神都愈发澄澈,睁开眼时眼中满是感激:“相公你费心了,你修炼温养紫阳火,又要操心产业,还要帮我们修行。” 第155章 钱,可济苍生 三柱笑着揉了揉她们的头发,眼底满是暖意:“你们是我的夫人,是我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助你们修行给你们安稳,我心中踏实、只有你们强了,我们才不会怕任何威胁。” 短短数日,借着引气丹的药力、云露仙泉的滋养与三柱的悉心指导,三人便相继引气入体圆满,成功踏入了炼气一层。当丹田内的灵力凝聚成一缕缕清晰可见的气流,抬手便能引动灵光时,四人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看向三柱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依赖与崇拜。 “好了” 三柱看着她们眼中的兴奋,缓缓开口“如今你们已入练气境,丹田内灵力充盈足以驱动法器,我便再教你们一套基础剑术,不求你们能斩妖除魔,只求危急时刻能自保。” “剑术?”苏婉清眼睛一亮,满是期待道:“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以后我们也能御剑飞行?能长生。” 三柱忍不住失笑,伸手取过墙角的布包:“哪有那么玄乎,御剑长时间飞行、需筑基后方能做到,这是一套《青萍剑法》,招式简洁灵动,不耗过多的灵力,最适合初学者用来防身,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学剑不过是让你们有自保的底气。” 说罢,三柱取出四把早已炼制好的玄青剑,这剑是他用仙府边角灵材、炼制而成,剑身泛着寒光,萦绕着一丝至阳灵气,剑柄处雕刻着精致的云纹,握在手中温润趁手,刚好适配四人的力道。 他将剑递到四人面前:“这是给你们的炼制第一批的佩剑,先熟悉剑的重量练习剑诀招式,明日起我便教你们剑法招式,切记,练剑先练心沉稳方能精准。” 四人接过佩剑,轻轻抚摸着剑身,眼中满是新奇、张婉试着挥舞了一下,虽动作生涩却带着几分认真,林清媱则仔细端详着剑柄,感受着剑中微弱的至阳灵气,知道三柱特意淬炼过,心中暖意更甚、苏婉清更是爱不释手,春桃小心翼翼地将剑抱在怀里,生怕弄坏了,一个个都暗下定决心要好好练习,不让相公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夜晚的侧厢房多了几分剑影与剑鸣,三柱先教她们握剑的姿势、扎马步的站姿与基础步法,每一个动作都亲自示范,手把手纠正,生怕她们姿势有误伤了经脉。 起初,三人总是手忙脚乱,剑招笨拙,苏婉清还曾不小心用剑鞘碰到自己的胳膊,林清媱也常因气息不稳导致剑招变形,可她们并未气馁,知道这是自保的本事,日日勤加练习。 三柱的指导细致入微,他清楚四人的性子与体质,因材施教对性子爽朗、力气稍足的张婉,多教她剑招中的沉稳与扎实,让她能稳稳守住自身,对心思细腻、身姿轻盈的林清媱,侧重剑法的灵动与飘逸,便于她周旋自保,对性子娇柔、灵力感知敏锐的苏婉清,则引导她将灵力与剑招更好地融合,以灵力辅助剑势。 在他的教导下,四人的剑法学得愈发熟练,原本生涩的招式渐渐变得流畅自然,剑身也开始萦绕起淡淡的太阴灵光,剑鸣清脆,带着几分灵力加持的锐度。 闲暇时,四人还会在院中相互切磋,剑光交错间,伴随着清脆的剑鸣与欢声笑语,小院里多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她们知道,这《青萍剑法》或许算不上什么厉害功法,却足以让她们在危急时刻抵挡一二,护得自身周全,更重要的是,这是三柱为她们撑起的一片安心天地。 日子就这样充实而安稳地过着,灵力在体内缓缓增长,剑法在手中渐渐娴熟,身边有彼此相伴,有三柱悉心指导,张婉、林清媱、苏婉清、春桃四人心中满是踏实与温暖,她们不再是只能在家中等待消息、徒增担忧的弱女子,而是踏上修仙路、能与夫君并肩同行的修士,对未来的修得长生大道充满了期待。 时光荏苒,转眼入了十月深秋,庭院草木覆上霜色,秋风一吹落叶簌簌,这天三柱正陪着四位夫人在院中练剑,剑光起落间,家丁赶来禀报,带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第二次长沙会战,国军反攻获得了大胜。 手中的剑一顿,三柱也感觉意外,他清楚这场胜利打的何其艰难,国军起初节节败退陷入被动,靠着日军补给线被截、粮草弹药匮乏战力大减,才扭转战局乱世烽火中,这样的捷报已是难得。 三柱昨天也看了报纸、1941年以来,日军在太平洋战场初尝了胜果,野心愈发膨胀对华侵略攻势更猛,调整战略后集中优势兵力、开始扫荡华中、华南,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日军战机更是频繁空袭国府各大城市,一下子百姓就流离失所、山河破碎。 身怀修为、也只能守得一方小院,却挡不住席卷全国的战火,唯有尽己所能、为苦难家国略尽绵薄之力。 十月中旬的一天,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在张府门口,国府医疗局长李茂才推门下车,一身中山装沾着风尘,面容疲惫却难掩喜色。 “三柱老弟!”他一进门便高声唤道。 三柱闻声迎出,拱手笑道:“李局长一路辛苦,快请进。” 两人寒暄几句,径直入了书房李茂才、打开随身携带的皮箱,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推到三柱面前:“老弟,这是长沙会战疡炎灵液采购的尾款,还有之前黑市售药的分成,一并给你带来了。” 木盒开启,一百根小黄鱼整整齐齐码在其中,金光晃眼这等巨款,足够寻常人家几辈子衣食无忧。 “竟有这么多?”三柱微怔,虽早有预料,仍觉意外。 “可不是嘛!” 李茂才笑着点头:“你这疡炎灵液效果神出奇的好,比市面上任何消炎药都好用,黑市上也供不应求,自然能卖上好价钱。” 话锋一转他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了起来:“不过张老弟,老哥有件事得跟你说,黑市上咱们的药,除了鬼子在买、英国佬也出手购买了。” 第156章 流民潮 三柱眉头微蹙:“他们买去何用?” “还能有什么用!” 李茂才撇撇嘴:“鬼子买回来是给扎堆的伤员用的,他们自家产的消炎药效果不是太好,买回去救人还有偷偷研究我们这药的成分配方,英国佬一直在攻关青霉素的量产,迟迟没有进展,听说咱们的灵液效果出奇的好,也买了回去分析借鉴一番。” 闻言,三柱反倒释然一笑,疡炎灵液以普通的中药材提纯,最重要的药引是云露仙泉、这辈子他们也防止不出来。 “无妨” 他接过木盒:“费心李大哥亲自跑这一趟,这些钱我收着改天我做东。” 李茂才随即大笑:“那行、我就不多叨扰,后续若还有灵液需求,我再派人跟你对接。” 送走李茂才,三柱刚回府中,就撞见赶来的张婉,她瞥见他手中沉甸甸的木盒,眼中先露诧异,待三柱打开后、满盒小黄鱼金光晃眼,惊喜瞬间漫上眉梢。 “相公,这是……” “长沙会战李大哥,找我先提走的灵液的款项,还加上次黑市售药的分成。” 三柱语气平和“你打理账,先管着吧!。” 张婉拿着木盒,指尖抚过金条轻声叮嘱:“有了这些钱,咱们能多备些中药材、粮食在囤些布匹,日子才能稳当。” 三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发丝,语气温柔道:“不止如此乱世之中,钱财能护咱小家,也能帮衬更多受苦之人、钱肯定能用得上的。” 张婉靠在他怀里,心中满是踏实。日子就这样安稳过了几日,三柱便带着家丁,载着一批疡炎灵液与筹集的粮食驱车赶往重庆。长沙会战虽胜,但沿途仍有不少伤兵流民,他想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却没料到,刚踏出长寿县城外,便撞见了令人心头揪紧的一幕。 漫山遍野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扶老携幼地朝着重庆方向挪动,一路风餐露宿,不少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路边低声呻吟。 要知道自武汉失守后,平津、沪宁、粤汉等地相继沦陷,日军铁蹄踏碎无数家园,重庆作为国民政府临时陪都,早已成了千万流民眼中唯一的生路。 据不完全统计,抗战期间涌入重庆的流民累计超百万,仅1941年一年,新增流民便达数十万之众,本就拥挤的山城,被这股逃难潮塞得愈发逼仄难行。 国民政府也并非全然放任流民不管,却早已力不从心迁都到重庆后,当局虽先后成立重庆空袭紧急救济联合办事处、空袭救护委员会等机构,颁布《被炸难民疏散或安置办法》《发放急赈办法》等法规,试图规范救济,可现实终究残酷。 流民安置分三类:一是在江津、长寿、璧山等郊县设临时收容所,1940年便设了9处,收容两千余人,市区戏院、饭店也被征用为临时收容点,最多时收容过两千三百余名难民。 二是发放急赈与小额贷款,1939年规定12岁以上流民每人5元、12岁以下3元,1942年更是发放63.5万元救助上万难民;三是动员民间力量,重庆市商会、红十字会等协助救济,鼓励邻里互助收留流民。 可这些举措,在汹涌的流民潮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1941年的重庆正遭日军疯狂空袭,前四年便历经117次轰炸,投弹两万余枚,房屋损毁严重,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承载暴增的流民,救济经费匮乏、物资短缺,收容所里人满为患,每人每月9元伙食费,只能买些掺着麸皮与野菜的粗粮,勉强吊着性命。 更多流民挤不进收容所,只能在城郊搭简陋席棚,甚至露宿街头,直面饥饿、疾病与轰炸的三重威胁,疟疾横行、鼠患猖獗,报纸上屡屡登出老鼠咬死婴儿的惨闻,痢疾、寄生虫病更是随处可见,绝望在流民中蔓延。 这般窘迫,在交通要道长寿县尤为尖锐,大量流民在此滞留,早已超出县域承载极限、起初县里还勉强接纳,可短短几日,抢粮、偷窃等乱象频发,本就紧绷的县域秩序濒临崩溃,赵县长束手无策,只得采取最直接也最无奈的办法。 将流民尽数驱至城外,仅从县府粮仓调出少量陈粮,按人头匆匆发放,聊作安抚这并非个例,多数郊县皆是如此,陪都的救济指令传到基层早已大打折扣,地方官只求维稳,流民的长远生计,根本无力顾及。 城外荒地上,很快建起一片破败的临时营地、破旧席棚杂乱排布,褴褛衣衫随风飘动,乞讨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勾勒出乱世最凄凉的图景,一队临时组建的警察荷枪实弹守在营地外围,名义上维持秩序,实则是严防流民再涌入城内,提防暴动发生,风里混杂着陈粮的霉味、尘土的腥气与难以言说的酸楚,不少流民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汽车缓缓停下,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他当即吩咐家丁:“把早上大夫人备在车上的馒头、干粮都搬下来,分给流民,趁热给孩子们先吃。” 热气腾腾的馒头递到流民手中,有人迫不及待狼吞虎咽,噎得直咳嗽有人捧着馒头,泪水簌簌落在馒头上,却舍不得咬一口,更多人小心翼翼把馒头揣进怀里,要留给奄奄一息的老人与嗷嗷待哺的孩子。 家丁们手脚麻利地分发着,可看着源源不断围上来的流民,车上的干粮不过是杯水车薪,转眼便见了底,三柱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重庆城方向,低声叹了口气:“官府有官府的难处,乱世之中老百姓最难,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营地外看守的警察看到这一幕,并未上前干涉,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枪,他们何尝不清楚,这些流民就像悬在头顶的巨石,谁也不知道这脆弱的平静能维持多久,而远在重庆市区的国民政府,早已被前线战事与繁杂内政缠得焦头烂额,哪里还能顾及到,这座郊县城外的生死悲欢。 三柱站在寒风中,望着那片破败的席棚,心中嘀咕、等从重庆回来后,多筹集些粮食,哪怕只能让这些苦难之人少吃一顿苦,少受一分罪也是好的。 第157章 云龟建观济流民 重庆多山,境内原始森林多依托山脉延展,其中大风堡原始森林与黄水森林最为知名,二者同属巫山山系七曜山余脉,主峰海拔皆达1934米,并肩矗立为渝东之巅。 而紧邻长寿区的云龟山,坐落在长寿与渝北的交界处,主峰海拔1038米,山顶覆盖着完整的原始森林,青苍林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成了这片乱世里难得的清幽之地。 三柱在长寿城外的赈灾已持续半月。热腾腾的馒头救得了一时饥馑,却填不满无穷无尽的生存需求,每日都有新的流民从沦陷区涌入,营地帐篷越搭越多,面黄肌瘦的孩童哭声此起彼伏,仅靠车上储备的干粮与灵液售卖的款项,终究是杯水车薪。 看着流民眼中挥之不去的绝望,他心中愈发沉重:仙府之中,玄阳仙君遗留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还有他此前追剿九菊派刺客、端掉鬼子多处据点时,缴获的无数赃物,那些本就是鬼子从百姓手中抢掠的钱财器物,如今正该物归原主。 他身怀仙府底蕴,手握海量财富,又得紫阳火与修仙功法庇佑,若只守着自家小院安稳度日,未免有负仙缘、有愧于心重庆多山多水,乱世之中,流民最缺的不仅是一口吃食,更是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一个能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指望,单纯施舍只能解燃眉之急,唯有给他们一条生路,才能真正帮他们脱离绝境。 某日清晨,三柱独自登上云龟山麓,望着山顶那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他能有今日的富足家业,能娶得四位夫人安稳度日,皆因机缘巧合得到了玄阳仙君的仙府庇佑,这份恩情与仙缘,他始终记挂在心,总想为仙君完成开宗立派、香火绵延的心愿,如今流民遍野,这不正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契机? 云龟山钟灵毓秀,原始森林环绕,远离城区的轰炸与喧嚣,灵气比平地更为浓郁,正是建观修行的绝佳之地。他要在此修建一座玄阳观,既让玄阳仙君的道统在人间开枝散叶,传承修仙法门,也能借建观之名行赈灾之实,招募流民充当劳工,每日发放足额大洋作为酬劳,管饱三餐、仙府中的金银足够支撑工程耗费,鬼子的赃物本就该还之于民,如此以工代赈,流民既能靠自己的力气糊口,不必再忍饥挨饿、仰人鼻息,玄阳观的基业也能顺势落成,更能了却他“取之于乱世、还之于民”的心愿,堪称三全其美。 念头既定,三柱当即行动、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大批金条,交由张婉、让她兑换成流通的大洋,他前往云龟山勘察选址,避开原始森林核心区域,在山麓平缓处划定观址,既要契合道家规制,又要方便流民劳作居住。 然后就开始吩咐家丁张贴告示,在流民聚集地棚户区与长寿县城各处,言明玄阳观招工事宜:“凡青壮男子,能胜任劈山运木、搬石砌墙等重活者优先招录,妇人择优选用,熟稔炊煮者入膳堂帮厨,会缝补浆洗者管工棚内务,懂记账算筹者协助打理杂务,工钱按三日一结,愿要法币者给4.5元法币,愿要大洋者给二角五分银元,管饭管水,三餐足量工钱足额兑付,绝不拖欠。 告示一出,流民营地顿时沸腾起来,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而言,只要能管饱的饭菜就好,能在给工钱就更好了、短短两日,便有上千名流民陆续赶往云龟山麓,其中有曾经的瓦匠、木匠、石匠,也有只会粗活的农夫,甚至还有带着孩童的妇人,只求能靠双手换一口活命的吃食,有人抚摸着告示上,泪水潸然而下、他们见过太多画饼许诺,却从未见过实际的行动。 三柱让招聘来的人,先在工地旁搭起成片简易工棚,既作劳工居所,又支起十余口大锅,每日两餐粗粮管够,每隔三日便杀一头猪改善伙食,菜汤里总飘着油花、前几天都是亲自坐镇监工,购买来的质量上乘工具让劳作效率大增,他不催工程进度、也从不苛责众人,叮嘱大家“量力而行,安全为先”,也给那些妇孺安排一些筛沙、择菜等轻便活计,工钱也给。 流民们捧着热乎的饭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了生计、大家感念三柱的恩情,干活也格外卖力,将对生存的渴望都倾注在一砖一瓦之中,曾经流民营地里蔓延的绝望与戾气,渐渐被劳作能管饱的饭菜所取代。 玄阳观的修建按道家规制展开,山门依地势而建,三清殿、寮舍、膳堂、药圃等建筑错落排布,虽不求奢华,却力求因地制宜、道法自然。 云龟山的原始森林提供了充足的木材,山间清泉滋养着劳作的人们,仙府中取出的灵土铺洒在药圃,为日后培育灵草埋下伏笔,曾经寂静的山麓变得人声鼎沸,却丝毫不显杂乱。 负责看守流民营地的警察得知此事,也暗自松了口气,自从三柱以工代赈招募流民,营地中抢粮、偷窃的乱象锐减,原本悬在头顶的动荡隐患,竟被这建观之举悄悄化解,他们偶尔会登上高处眺望云龟山麓,看着那片正在崛起的道观雏形,以及林间穿梭劳作的流民,手中的枪杆也收了起来,劳作远比荷枪实弹的看守更为有效。 三柱站在观址高处,望着山下建设工棚忙碌的人群,心中安定仙府中的金银,都是抢的鬼子的赃物,本就不该闲置,用它们为乱世流民寻得一条生路,才透现出真正的价值。 建设玄阳观本来就不是求名,只是能为这苦难家国尽一份绵薄之力,让更多人在乱世中能活下来,至于开宗立派的道统传承,正如他当初所得仙缘那般,顺其自然便好。 山风穿过原始森林,带来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硝烟与绝望。玄阳观的梁柱在阳光下逐渐成型,而那些靠劳作换取生机的流民,也在这片山林间,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期盼,这乱世之中一座道观的崛起,正以“取之于民、还之于民”的初心,悄然改写着无数人的命运。 第158章 解忧、释仙缘 三柱从云龟山工地赶回家中,一身风尘尚未洗净,刚踏入正厅便见张婉、苏婉清与林清媱三人正围坐在一起,眉宇间皆凝着几分愁绪,往日里操持家事、闲暇时间切磋剑招的欢声笑语,此刻竟荡然无存。 见他进来,三人立时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裹着担忧,藏着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张婉性子最是直率急躁,率先上前一步,拉着相公的手道:“相公、你在云龟山大兴土木建造玄阳观,招工赈济流民、想开宗立派,你莫不是要丢下我们,出家做道士吧?” 这话一出,苏婉清当即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攥住他的衣袖,轻声啜泣道:“是啊!相公,你若是当了道士,要斩断尘缘,我们姐妹几个可怎么办?往后谁还陪我们修炼,谁还护着我们的这小家?” 林清媱虽素来沉稳,此刻也紧紧抿着唇,攥着衣角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里满是恳求,显然与两位妹妹怀着同样的顾虑。 她们早已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得三柱引气丹助力,借云露仙泉涤荡杂质,凭《太阴素女诀》踏入练气一层,容颜愈发清丽,周身更萦绕着淡淡灵光,可越是这般,她们越珍视与三柱的感情。 这份始于凡俗、深于修仙的情意,难得在乱世之中寻个安稳的归宿,若三柱当真为了建观立派出家为道,即便她们身怀灵力能自保,终究是要孤身面对风雨,这份打击,于她们而言不啻天塌地陷。 看着三位夫人梨花带雨、满心惶惑的模样,而且最感性的春桃还没下班回来,三柱心中又暖又觉哭笑不得,连忙上前将三人一并揽入怀中,抬手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安抚:“傻夫人们,尽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费尽心力给你们寻功法、炼丹药、铸佩剑,盼着你们能与我并肩同行,怎么会丢下你们去当道士?” 张婉在他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追问:“那你为何要耗那么多钱财,在云龟山建玄阳观?还要招那么多流民做工,外头都传你要借着道观开宗立派,往后心思就不在家里了!” 三柱无奈一笑,拉着三人在八仙桌旁坐下,亲自给她们各斟了一杯热茶,指尖萦绕的淡淡紫阳灵光,让茶水始终温着,这才缓缓开口解释:“你们忘了,我的修为皆是玄阳仙君传承所赐的机缘,若无这份仙缘,我不过是寻常凡人,哪能有你们有这安稳富足的日子,怎么可能炼出引气丹、助你们踏入仙途?建玄阳观,是了却仙君遗愿,让玄阳仙君的道统、在凡间有个传承之地,并非我要出家为道。” 他顿了顿,握住三人的手:“至于开宗立派,不过是个幌子,更是乱世里的身份掩护,你想我身怀仙法,手里有疡炎灵液作坊、鸿运楼这些产业,如今又拿出这么多金银去以工代赈收留流民,这般举动太过扎眼,难免引宵小觊觎官府猜忌,有了玄阳观观主的身份,行事便名正言顺,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安心庇护那些流民,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可凡俗里的道士,不都是要清心寡欲,不能娶妻生子吗?”苏婉清捧着茶杯轻声问道,眼底的顾虑仍未消散。 三柱闻言忍不住笑了,指尖刮了刮她的脸颊:“傻丫头,那是凡俗道观的规矩,我是修仙者,行事当循修仙之道,而非拘于凡俗礼法、再说,我张三柱此生认定了你们三位,便是天崩地裂,也绝不会负你们分毫这玄阳观,是我的修行道场,你们便是道场的女主人,日后道观建成,观中我会布下聚灵阵,灵气比咱们这宅院浓郁数倍,你们在观中修炼,远比在城里受战乱惊扰要自在得多,还能日日陪着我,何乐而不为?” 他说着,运转灵力引动一缕温润灵气,在三人掌心缓缓流转,那灵气顺着经脉渗入丹田,抚平了她们心底的焦躁与不安,紧绷的心神也松弛下来。 林清媱本就聪明,一听便彻底了然,眼中的愁绪散去,反倒泛起几分欣喜:“夫君是说,云龟山灵气充沛,日后观中设了聚灵阵,对我们修炼大有裨益?而且那些做工的流民安定下来,咱们往后便能专心修炼了?” “正是这个道理。” 三柱点头笑道:“云龟山远离城区轰炸,原始森林环绕,本就灵气充盈,聚灵阵一成,更是修炼的绝佳之地、我以工代赈收留流民,既是将鬼子抢来的钱财还之于民,也是为救济苦难的百姓,你们不用费心操持俗务,只管安心修炼早日突破炼气境。” 张婉闻言,脸上满是释然的笑意:“原来如此!都怪我性子急,没问清楚就瞎琢磨,差点闹了大笑话!往后能去山里安心修炼、以正得长生大道再好不过了!” 苏婉清靠在三柱肩头轻声道:“只要夫君不丢下我们,能带着我们一起修行,去哪里都好。” 看着三位夫人脸上重新绽放的明媚笑容,三柱心中一片柔软,抬手将她们紧紧揽入怀中,在各自额上轻轻一吻:“放心,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们,日后玄阳观建成,咱们一家人便在山中相守,晨起修炼暮赏山景,既有道统传承,又有烟火暖意,远离这乱世纷争,岂不快哉?”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暖意融融岁月静好、三位夫人靠在三柱怀中,心中的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期待,她们知道夫君建观之举,既有对仙缘的传承,也有对乱世流民的悲悯,更有对她们沉甸甸的守护。 而三柱心中,建观的决心愈发感觉太对了,这玄阳观,是他对得到玄阳仙君的仙府机缘有个交代,也为了流民的有一个安身之所,更是他与三位佳人相守修行、共避烽火的温暖家园,在这山河破碎的年月里,他定要以自己的方式,护得所爱周全、尽力帮助一方安宁。 第159章 细算开销纾民困 三柱安抚好三位夫人,刚坐下歇了口气,张婉便吩咐丫鬟兰芝取来纸笔,指尖沾着墨汁,神情严肃“夫君,玄阳观招工已过三日,如今工棚里已住下三千余流民,可你说要收容两万余人。 这建观可不是一两个月能成的活计,开山凿石、砌墙盖屋,再加后续修整,最起码要半年以上,咱们得按月算清开销,每月盘点调度,免得中途资金断档,误了救济流民生计,也坏了你建观大事。” 三柱闻言深以为然,点头道:“你考虑得周全,半年工期是底线,按月核算最稳妥,家底你最清楚,该省的省,该花的绝不能含糊,尤其是工人的饭食和工钱,一分都不能少不然就容易变成民变。” 张婉提笔在纸上划开“月销明细”的栏目,一边演算一边低声念叨:“1941年重庆粮价一日三涨,昨日打听得知,大米每石(120斤)已涨到32块大洋,面粉每袋(44斤)13块,流民干的是劈山运石的重活,每人每天至少要一斤半主食才够支撑力气,按月30天算,每人每月需45斤主食。” “咱们就按米和面各半折算,每人每月主食成本(32÷120x22.5 + 13÷44x22.5)≈(6 + 6.75)= 12.75块大洋。” 她笔尖不停“若招到两万流民后,单月主食开销便是x12.75 = 块大洋。” 说到这里,她眉头微蹙:“菜金不能省,光吃主食撑不住体力。每日买点青菜、咸菜,再添些粗油,每人每天算0.05块,每月就是1.5块,两万个人单月菜金就是块大洋。” 苏婉清坐在一旁,闻言轻声道:“要不要买点野味?云龟山附近有很多猎户,之前我听采药人来卖药时说过猎人,他们猎的野猪、野兔卖不上价,主要是卖的人多、吃的人少了,好多人都快断了生计、咱们收购过来给工人加餐,既省钱又能帮衬猎户,工人们吃得好,干活也有力气。” 三柱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野味肉质紧实,能补力气,而且比猪肉便宜。按每斤0.4块大洋算,每天收1000斤,每月就是斤,合计块大洋。这样既能顶一部分菜金,还能让猎户有活干,一举两得。” 张婉立刻调整账目:“那菜金就能降到块,单月伙食费合计++=块大洋。这样工人三餐有荤有素,营养能跟上。” “再算工钱,”她继续写道,“你定的是三日一结,成年男子每日二角五分银元,妇人孩童干轻便活,每日一角五分。按平均每人每日0.2块算,每月就是6块,两万个人单月工钱就是块大洋。这部分是硬开销,必须足额兑付,才能留住人稳住心。” “材料费方面,云龟山虽有木材,但砖瓦、石灰、铁件得从城里采买,山路难行,运输还要加钱。前期开山筑基用料多,单月算块;后期砌墙盖屋用料渐少,再酌情下调,先按每月块核算。” 张婉将各项相加,重重写下月销总数:“单月总开销++=块大洋!” 这个数字让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林清媱也面露凝重:“单月就四十多万,半年便是两百六十多万大洋。咱们家产业虽不少,但短时间要拿出这么多现银,即便是借贷,怕是也有点不够。” 三柱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道:“仙府里的金银珠宝本就是抢来的,用在救济流民、建观传承上,正是物尽其用,不过不必一次性拿出全部,咱们按月调度便好我会想办法的,你们不用操心钱的事。” 他心中已有定计,语气沉稳:“疡炎灵液尾款十几万,加上两坊月营收两万和家中余财,凑够首月开销绰绰有余。后续要么扩灵液销路,要么找官府士绅搭手,建观救民本是他们该尽的力。”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若有人不愿出,也无妨、咱们招了流民上万,人多势众,真要上门‘麻烦’富户几句,或是让他们诉诉流离之苦,不愁没人怕麻烦、顾脸面。” 他看着纸上的数字,眼中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月先按这个数来,等流民招满两万,咱们实际核算各项开销,再微调账目,这些钱救的是两万多条人命,更是给这乱世留的一点生机,花得值婉儿你只管按月盘点资产、调度资金,确保工人三餐足量、工钱不拖,至于后续资金缺口,我来想办法。” 张婉见他思路清晰、心意已决,便收起顾虑,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账房盘点第一个月的款项,再安排人去联系猎户和粮商,争取把食材和物料的成本再压一压,同时盯着工地上的用料损耗,能省则省。” 林清媱凝眉思索片刻,轻声提议:“夫君,工地上流民日渐增多,光靠咱们派去的家丁盯着终究散乱,我想着在工地上的流民中挑些懂木工、瓦工的老手,再选几个做事稳重、能服众的人当主事和各队工头,分区分片管着,这样既能把活计理顺,提高效率,也能减少物料浪费,间接省下不少材料费,管理起来也更省心。” 三柱闻言眼睛一亮,笑着点头:“这主意好啊!我会按你说的办,咱们分工协作,先把主事和工头配齐,把第一个月的根基打牢,后续按月复盘,在根据工地情况调整,这半年的难关应该能渡过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上那串沉甸甸的数字上,虽透着压力,却也藏着希望,这乱世之中,每一分钱都将化作流民口中的热饭、辛苦的工钱,化作玄阳观拔地而起的一砖一瓦,而那些被选出的主事与工头,会让上万的流民在安稳劳作中,重新拾起活下去的信念。 第160章 政企同心 张婉连夜盘点完家底,次日一早便拿着账目交到找三柱手中,脸上虽有底气,却仍带着几分谨慎:“夫君,我核算了咱们所有能快速调用的资金,疡炎灵液的尾款有18万大洋,家中现存余财12万,还有些没兑换的金条,折算下来约15万。” 她顿了顿补充道:“鸿运楼如今日进上千大洋,上月营收算下来有3.5万,租船业务跑长江航线,月利也有2万,这两项加起来5.5万。咱们名下商铺、货栈的流动货款能抽调6万,所有款项合计18+12+15+5.5+6=56.5万大洋。” “首月开销算的是44.1万,这笔钱凑够没问题。” 张婉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可往后还有五个月,每月就算按40万估算,还需200万大洋,咱们的产业虽能持续造血,鸿运楼和租船业务每月稳收7.5万,灵液作坊在最近鬼子到处侵略下,能满产月销能到15万,合计每月营收22.5万,但刨去成本,纯利也就18万左右,五个月纯利90万,仍有110万的缺口,这可不是小数目。” 三柱闻言并不意外,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你算得精细,这缺口早有预料,咱们收容两万流民,等于帮赵县长解决了长寿县最大的隐患,之前流民营地抢粮、滋事的乱象,自从招工后已平息,他没有理由不帮衬,再者建观救民本就不是一家之事,官府和士绅们也该出份力。” 次日一早,三柱带着玄阳观的施工图纸、流民安置名册,还有鸿运楼、租船业务的营收账目,径直前往长寿县政府,赵县长听闻他来意,先是面露为难:“三柱老弟,不是我不帮,县里财政早就空了,粮仓里的陈粮都快见底,实在拿不出钱啊。” 三柱将名册和营收账目一并递过去,沉声道:“赵县长,如今玄阳观已收容三千流民,不出一月便能招满两万,这些人有活干、有饭吃,就不会再四处流窜滋事,长寿县的治安才能真正安稳,我张三柱虽有鸿运楼、租船和灵液作坊的产业支撑,每月能拿出近20万贴补,但建观加供养流民,半年需两百六十多万,单靠我一己之力,终究难以为继。” 他话锋一转,说出早已想好的计策:“我不求县府直接拨款,只求您帮两件事。其一,以县政府名义向重庆国府申请专项救济款,就说长寿县首创‘以工代赈’安置流民,既稳了后方,又为抗战保留了民力,成效显着,需经费支持扩大规模,这对国府也是脸上有光的事,其二牵头召集长寿县乃至重庆的土绅商贾募捐,玄阳观建成后,将为捐款者立功德碑,刻名传世既显他们的善举,也能让您在乡绅中树威,日后推行政务也更顺畅。” 赵县长看着名册上密密麻麻的流民姓名,又翻了翻鸿运楼、租船业务的营收账目,知道三柱并非空口白话,而是真真切切在做事、在投入,这事儿办好了,既能向上面邀功,又能拉拢乡绅,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他当即拍板:“好!这忙我帮定了!我今日就拟文上报重庆,明日便发帖子召集士绅开募捐大会。” 事情进展远超预期,重庆国府正因流民安置问题头疼,见长寿县有现成的成功案例,还能自筹大半资金,为了树立典范、稳定后方民心,很快批复了30万大洋的专项救济款,而募捐大会上,三柱以工代赈、救济流民的善举早已传遍县城,加上他“有仙缘、身怀奇术”的名声,士绅们或出于善心,或为了结好这位潜力无限的奇人,纷纷慷慨解囊。 盐商刘老爷家底丰厚,一出手便是2万大洋,绸缎庄王老板捐了1.5万;就连做茶叶生意的李家,也捐了8000大洋、重庆来的几位富商听闻此事,也托人送来捐款,单日之内竟募集到45万大洋。 当赵县长将30万救济款和45万募捐款一并送到三柱眼前时,脸上满是笑意:“三柱老弟,这75万大洋你收好!往后玄阳观有任何需要,县政府一定鼎力支持,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三柱看着沉甸甸的箱子,拱手致谢:“多谢赵县长,这笔钱我定会全数用在流民和道观上,每一分都花在明处,绝不辜负您和乡亲们的信任。” 回到家中,张婉看着补齐的资金,长舒一口气:“有了这75万,再加上咱们产业每月的营收,后续五个月的缺口就只剩35万,完全能从容应对!咱们还能多备些粮食、药材和工具,应对粮价上涨或突发情况。” 三柱望着云龟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乱世之中仅凭一己之力难撑大局,如今政企同心、士绅助力,再加上自己的产业持续输出,这玄阳观不仅是仙家传承之地,也为了上万的百姓有了一个温饱之地。 资金难题既解,招工事宜也必须加大力度,招工告示在长寿县城外流民营地、码头和流民聚集的破庙处一贴,不过半日,云龟山麓玄阳观的选址前,便排起了蜿蜒数里的长队。 流民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孩童蜷缩在父母怀里,面黄肌瘦的男女眼中满是焦灼与希冀,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登记台,生怕错过这能吃上三顿饱饭的活路。 “官爷,收下我们吧!我男人力气大,能搬砖能扛木!” “求您了,我娘快饿死了,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给口饭吃!” 哀求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负责登记的家丁手忙脚乱,笔墨换了好几副,登记册写满了厚厚几本,直到日暮西斜,才勉强将第二批两千多名青壮登记在册。 就在招工有条不紊进行时,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约莫四十岁的汉子,挤过人群径直走到登记台旁,对着管事拱手道:“在下陈墨,祖传三代都是修建古建筑的匠人,听闻张老板要建玄阳观,特来毛遂自荐,愿为一名匠人,定能将道观建得坚固又规整!” 管事家丁见他虽面带菜色,却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匠人特有的笃定,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通报了三柱。 第161章 选总工,秘录解九菊谋 三柱正在云龟山麓临时搭建的棚屋中查看实地情况,脑中还回响着昨日林清媱“选老手主事、分区分片管理”的提议,忽闻家丁通报有祖传古建筑匠人自荐,当即起身相迎。 陈墨见了三柱这位东家,虽面带菜色、衣衫洗得发白,却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双手展开道:“张老板请看,这是在下祖上流传下来的营造图册,从山门到正殿的规制、榫卯结构的讲究,在下都烂熟于心。这乱世之中我家被鬼子炸平,一家老小逃到重庆,实在揭不开锅才来投奔,您以工代赈救万民的善举,若张老板肯信我,我定以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把玄阳观建好,不辜负您的心意!” 三柱接过图纸,见上面线条工整、标注详尽,从地基夯土的深度到梁木选材的纹理要求,甚至斗拱衔接的细节都一目了然,与他心中道家建筑“道法自然”的理念不谋而合,心中已有几分认可。 他想起搭建工棚时,都因缺乏统一调度效率不高自己指挥也吃力,既然他自荐、那就试试这个人可不可用,于是他又接连问了几个古建筑修建的关键问题:“夯土筑基如何防潮?山间多风,梁架如何加固?道家殿宇的斗拱,既要合规制又要省物料,可有巧法?” 陈墨对答如流,从“三合土掺草木灰防潮”到“梁架加斜撑抗风”,再到“斗拱按受力精简榫卯”,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指出了三柱手中图纸上两处依山势可优化的一下,恰好契合、选能服众者统筹”的思路。 “好!” 三柱当即拍板:“陈师父果然是行家!当一名工匠屈才了,从今日起你便是玄阳观修建的总负责人,每月工钱二十块大洋,外加米面各一百斤待道观建成之日,再奖励三百大洋!你只管放手干,人手调配、活计安排都由你定,从流民里挑懂木工、瓦工的老手中选出你认可的各队工头,分区分片管着要减少损耗,缺什么物料,直接找我家大夫人婉儿或管家林俊对接。” 陈墨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被做总工,随即激动的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东家信任!您这是救了我全家的命啊!我陈墨定当肝脑涂地,定当按时按点完成玄阳观建造。” 三柱便将工地上的事务,尽数交托给陈墨,自己则回归修行、只偶尔抽空去工地巡查进度,查验质量、而采购物资、银钱支出繁杂琐事,张婉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粮食采购之事也不能拖,三柱想起此前赵县长为募捐大会牵头时,曾提过重庆有位靠谱的大粮商,便让张婉备了厚礼,带着县政府出具的流民安置公文,亲自前往重庆接洽。 赵县长举荐的“裕丰粮行”东家周启元,是重庆工商界公认的“粮界稳桩”,抗战乱世粮价飞涨,每市斗米价已飙升至四十余元,寻常粮商要么被政府征实征借掏空库存,要么囤积居奇,唯有周启元凭借祖上积累的人脉与渠道,既能满足政府征购要求,又能私下留存大量的粮食。 张婉登门时,言谈得体、处事干练,既说明是为长寿县流民救济采购粮食,又出示了县政府公文与张家的信誉,周启元深知张家行善举、有实力,且有官府背书,当即爽快答应以市价九成的价格,供应十万石稻谷,分三个月交付,每月初三准时运抵长寿码头。 张家府邸本就有不少闲置房间,张婉索性让人打扫干净改成临时粮仓,第一批三万石稻谷运到工地上安抚人心,三柱调来了自家跑长江航线的货船帮忙运输,省却了大半运费货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稳稳停靠在长寿码头,搬运粮食的民夫排成了长队,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稻谷扛进工地上的专属粮仓,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 工地的粮仓满了就往县城的家里运,这两天陈墨已挑选出各部的工头、分区分片管理,流民们各司其职夯土的号子震天,砌墙的手法娴熟,伐木的往来穿梭,工地一派热火朝天却井然有序,三柱心也安定下来。 他望着云龟山麓渐渐成型的道观雏形,心中感慨万千,乱世之中仅凭一己之力难撑大局,如今资金都有了,良匠已得、粮源稳固,政企同心、士绅助力,还有身边四位夫人分忧解难,玄阳观的修建也步入正轨,而他也可以脱身去潜心修行了。 他与四位夫人约定轮流双修,以《阴阳和合诀》行阴阳交合之道,共参大道玄机、这功法本就是他为适配自身紫阳火与夫人太阴灵力所寻,需心意相通、气息相融,方能引天地阴阳二气流转互哺。 修炼时,三柱以自身的紫阳火为引,滋养着张婉、苏婉清、林清媱与春桃的经脉,四位夫人天资各异,得他悉心点拨,体内的太阴灵力反哺其丹田,让他的紫阳火愈发精纯凝练。 不过月余,最先引气入体的张婉与苏婉清,已成功稳固在炼气一层初期巅峰,林清媱与春桃也紧随其后,突破至炼气一层初期,这般进境已抵得过数年,而三柱自身,在阴阳二气的融合淬炼下,修为一路飙升,很快便达炼气六层巅峰,距炼气七层仅一步之遥。 这日深夜,三柱与苏婉清于院中双修。月光洒在两人周身之上,紫阳灵力与太阴灵力交织缠绕,形成淡淡的光晕,二人掌心相贴,气息交融至极致,三柱忽觉丹田灵力躁动,当即凝神聚气,以《阴阳和合诀》催动阴阳二力,冲刷炼气七层的玄关壁垒。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如同薄冰碎裂,经脉壁垒应声而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丹田灵力暴涨数倍,终于踏入炼气七层初期。 修为精进,三柱并未懈怠、他将此前追剿九菊派刺客时缴获的《式神秘录》取出,研读起来,这邪派的等级制度、宗门架构与运行模式以了然于心。 第162章 重新选派法器 九菊一派的式神等级,以阴力强弱与献祭代价分为四级:人级(残魂精怪所化,供外门弟子召唤,威力微弱)、地级(百年阴魂炼化而成,由内门咒术师操控,具备实战能力)、天级(需以活人献祭,融合地脉阴煞炼制,归核心死士掌控,杀伤力极强)、特级(上古恶神残念所成,唯有长老与供奉方可召唤,阴毒霸道),层级森严且与弟子等级强绑定。 而这一派的体系,金字塔式集权体系,宗主“菊主,是门派最高掌权者,需由筑基后期修士担任,且必须炼化一头特级式神作为本命契约,掌控门派核心秘辛与最高杀伐权,现任菊主叫博文犬郎”,传闻已炼出“八岐之影”,行事狠辣诡秘从不轻易现身。 长老会:由三位筑基期修士组成,分别执掌“式神炼制”“暗杀执行”“情报统筹”三大权柄,辅佐菊主管理宗门,有权否决非核心决策,但需绝对服从菊主的杀伐令。 四象堂:宗门核心执行机构,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各由一位炼气九层修士任堂主。青龙堂负责式神培育与契约符文传承;白虎堂专司暗杀、掳掠活人献祭,此前夜袭张家的刺客便出自此堂;朱雀堂负责情报刺探与隐秘据点经营;玄武堂统筹物资供应与毒术、幻术研发。 内门/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需达到炼气四层以上,可入四象堂任职,参与核心任务;外门弟子多为炼气一至三层,负责外围警戒、消息传递与低阶式神饲养,既是宗门基础人力,也是式神献祭的潜在储备。 入门需以“血契”立誓,咬破指尖精血绘制式神契约符文,若日后背叛,符文会反噬其元神,使其魂飞魄散外门弟子晋升内门,需猎杀一名敌方修士或献祭十名凡人,由青龙堂核验后授予地级式神契约,内门晋升堂主需炼化一头天级式神,并经长老会试炼,证明其杀伐果断、绝对忠诚。 功法传承等级森严,外门弟子仅能修习基础的《静女导引诀》入门篇;内门弟子可获《静女导引诀》全本与《式神秘录》基础式神召唤术,长老与堂主方能接触《式神秘录》核心秘术与特级式神召唤法。所有功法皆禁止私自传授,违者将被剥夺式神契约,废去修为后献祭给特级式神。 九菊一派表面是日本阴阳道旁支,实则与日本军方深度勾结,军方为其提供隐秘据点、物资补给与行动掩护,门派则为军方执行暗杀志士、刺探军情、破坏敌方设施等任务,甚至公然掳掠平民炼制式神,以满足战争需求。 宗门在华、日多地设有隐秘据点,多以寺庙、酒馆、当铺为掩护,据点之间通过“赤影鸦”(人级式神)传递密信,暗号多藏于诗句或商品标价中。物资供应由玄武堂统一调度,式神所需的阴魂、妖丹多来自白虎堂的掳掠与猎杀,部分稀缺材料需通过军方渠道从海外购入。 内部管理极重“忠”与“狠”,门规明确规定“同门相护,异门皆杀”,弟子需无条件服从上级指令,哪怕是献祭至亲炼制式神也不得违抗,每月初一需举行“祭菊大典”,以活人或修士生魂供奉式神,增强式神阴力,同时也以此震慑弟子,巩固宗门权威。 三柱合上《式神秘录》,指尖萦绕的紫阳灵力带着几分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他既已洞悉九菊一派的宗门架构、运作模式与功法软肋,自身修为又精进至炼气七层,手中还有爆炎符与玄阳火加持,身边四位夫人也已踏入仙途、能守能战。 日后再遇这伙邪徒,定能对症下药,不仅要护得小家与玄阳观周全,更要将这作恶多端的邪派连根拔起,为惨死在他们手中的同胞报仇雪恨。 修为稳固后,三柱念及四位夫人初入修行,经脉尚嫩亟需趁手法器护身,便索在仙府的宝库中,遴选适配女修的法器,他深知女子修行需兼顾灵动与防护,每一件法器都细细甄别,贴合各人禀赋。 大夫人张婉沉稳持重,三柱授其凝玉剑,剑身莹润如羊脂温润不燥,非常适配她、防护则配素心盾,盾面刻缠枝莲纹,引动灵力即可生温润护罩,软甲选云纹软甲,以天蚕丝混云纹石丝线织就,轻如鸿毛却坚逾精铁,不碍日常打理事务。 二夫人苏婉清温婉清丽,得清月剑,剑出带月华清辉,斩击时悄无声息,契合她内敛性情,流萤盾小巧玲珑,盾沿缀萤石碎光,遇险时能散出迷踪光幕,软甲是雪絮软甲,色如冬雪,质地柔软,贴合身形却暗藏三层防护符文。 三夫人林清媱雅致脱俗,获授兰心剑,剑穗垂幽兰干花,灵力催动时自带清雅香气,可宁心静气;防护用风荷盾,盾面浮雕风荷翻卷,能借风势卸去攻击;软甲为烟霞软甲,色泽变幻如晨雾烟霞,兼具隐蔽与防护之能。 小妾春桃活泼灵动,三柱赠其桃夭剑,剑身小巧灵动,剑柄雕粉桃纹样,契合她娇俏性情;粉蝶盾形如振翅粉蝶,操控灵活,最宜近战闪避;软甲选花影软甲,织就细碎花影纹路,行动时毫无滞涩,适配她练气一层初期的灵动身法。 四位夫人手捧专属法器,见件件做工精巧、灵气萦绕,且皆与自己气息相合,心中满是欢喜,连连向三柱道谢。 安顿好夫人后,三柱也为自己增补防护器物:一面镇岳盾,玄铁混沉水木心打造,重百斤,正面刻“镇岳”二字,防御刚猛无匹;一口御雷钟,钟体遍布雷纹、泛暗金光泽,可防御,催动时发雷电与钟音震荡,震慑邪祟、扰乱敌心,恰克九菊派阴邪式神;另有一身紫阳仙甲,仙界的太稀铁混炎铜丝织就,甲身燃紫金流光,引灵力覆至阳火,硬抗大乘期后期的全力一击。 望着手中法器与身旁笑意盈盈的四位夫人,三柱心中安稳不少。如今众人修为稳步精进,又有法器傍身,玄阳观根基日渐稳固,他也更有底气去应对九菊一派的后续挑衅,乃至主动出击,扫清这股为祸人间的邪祟势力。 第163章 孟家索贡起风波 十月底的云龟山麓,秋霜已染遍林间,玄阳观的山门与三清殿雏形渐显,夯土的号子声伴着晨雾起落,工地上流民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三柱每日除了指点四位夫人修炼,便进入仙府之中炼丹阁楼里,开始温养紫阳火,自突破炼气七层后,他体内的至阳灵力愈发凝练,指尖凝出的淡紫色火焰早已褪去桀骜,转而内敛温润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顺着经脉渡入玄纹刀身,让整柄刀裹上一层紫阳火,劈砍时自带灼烧之火,对付阴邪式神更具奇效。 这日清晨,三柱刚用紫阳火淬炼完玄纹刀,正欲取出从仙府杂物阁翻出的剑阵的书籍,便见管家林俊匆匆来报:“东家,西南孟家遣使来访,已在府外等候,看模样来者不善。” 三柱眉头微蹙,手中的灵力一收出了仙府,他此前研读《式神秘录》时,便曾听闻西南有修仙世家擅蛊术,行事狠辣势利,只是没想到玄阳观刚立根基,对方便找上门来。 如今观中流民上万,工地正处建设期,四位夫人虽入炼气一层,却仍需稳固修为,此时节外生枝绝非好事。他沉声吩咐:“请他们到正厅,我随后便到。” 转身之际,三柱将玄纹刀佩于腰间,紫阳灵力暗自运转,炼气七层的威压已足以震慑寻常修士,但若来者是孟家核心弟子,怕是少不了一场交锋,他想起前几日巡查工地时,陈墨汇报说山外围常有陌生身影窥探,当时只当是九菊派余孽,如今想来,或许便是孟家的眼线。 张家府邸正厅陈设规整,梨花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淡雅山水字画,透着几分安稳内敛的气度。三柱踏入厅中时,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打量四周,身后跟着两名黑衣随从,腰间皆佩着淬毒的短刃,气息阴鸷,与宅院的平和格格不入。 “想必便是玄阳观观主张三柱道长?”锦袍男子转过身,眼神倨傲,上下打量着三柱,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在下孟苍,奉我家主之命,特来与道长商议一桩‘共赢’之事。” 三柱端坐主位,指尖紫阳火若隐若现,并未起身迎客:“孟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孟苍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落座,开门见山道:“道长在西南地界建观立派,收容流民数万,又有疡炎灵液这等奇物创收,想必收益不菲。我孟家世代盘踞川滇黔,执掌西南修仙界秩序,按规矩,需向我孟家缴纳三成收益,作为‘地界管理费’,日后有我孟家庇护,无论是九菊派那等邪修,还是世俗军阀,都不敢轻易招惹道长的产业。” “管理费?”三柱闻言冷笑,指尖的紫阳火骤然亮起,映得满室通红“我玄阳观以工代赈,收容的是乱世流民,他们赚的是辛苦营生,每一分银钱都要化作流民口中的热饭、身上的工钱,何来‘收益’给你孟家?再者,我玄阳观的安稳,靠的是自身修为与民心所向,无需旁人庇护。” 他想起此前夜袭的九菊派刺客,想起长寿城外流民的惨状,心中怒意渐生:“孟家若真心为修仙界秩序,便该合力对抗九菊派这等祸乱人间的邪徒,而非对着救济万民的道观伸手。” 孟苍脸色一沉拍案而起,身后两名随从立刻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张三柱,莫要给脸不要脸!西南地界,我孟家说一不二,你若执意不从,这玄阳观刚砌起的墙,怕是要塌了你收容的那些流民,也未必能安稳活到开春!” 这话戳中了三柱的底线,玄阳观不仅是传承仙缘之地,更是上万流民的安身之所,绝容他人觊觎,本来建观就是为了救济平民,灾民出现了他们在哪里,看到后期有利可图了出现了。 他猛的起身玄纹刀瞬间出鞘,紫阳火裹着刀身,散发出炽热的威压,炼气七层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厅外:“滚!不管你们孟家多牛逼,敢威胁我玄阳观与流民,休怪我剑下无情!” 孟苍与两名随从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他们虽早怀疑三柱身怀仙法,却没想到其修为已达炼气七层,远超预估。 孟苍强撑着放下一句狠话:“张三柱,你给我等着!我孟家定要让你知道,在西南地界,忤逆我孟家的下场!”说罢,带着随从狼狈离去。 望着三人的背影,三柱眼中寒光闪烁。他收刀入鞘,心中已然明了这修仙界与世俗一样,弱肉强食玄阳观要想安稳立足,不仅要应对九菊派的威胁,还要提防这些贪婪的修仙世家。 他转身回了云龟山麓,将那七柄短剑祭出,这套从仙府杂物阁翻出的法器,形制粗陋,灵力波动微弱,却别具妙用无需固定阵眼,可随心念化作阵旗布防,亦可聚合成锋刃冲杀,或分袭不同目标、三柱为其取名七星幻剑阵,虽无惊天威力,却胜在变幻莫测,正合他灵动的战法。 此刻,他将紫阳灵力注入短剑,七柄短剑瞬间化作流星般穿梭盘旋,剑气与紫火交织,形成一道防护光幕三柱心中暗忖:如今玄阳观刚建造才打的地基,四位夫人修为尚浅,孟家既已挑衅,后续必不罢休。 他需尽快熟悉剑阵,稳固自身实力,同时也要联络其他修仙势力,他想起此前听闻的龙虎山天师府、茅山宗等正统宗门,或许唯有联合正道力量,才能在这乱世修仙界中站稳脚跟,既护得玄阳观与流民周全,也能彻底铲除九菊派这等邪祟。 远处的工地上,陈墨正指挥着流民砌墙,阳光洒在新砌的青砖上,泛着温暖的光泽。三柱望着那片忙碌的身影,心中愈发坚定:他不仅要传承玄阳仙君的道统,更要在这山河破碎的乱世中,为万民撑起一片安稳天地,哪怕前路要面对修仙世家的刁难、邪修的反扑,也绝不退缩。 第164章 玄枢局出手,威压孟家 孟家使者愤然离去后,三柱立于云龟山麓,望着玄阳观工地忙碌的身影,眉头始终未舒,他深知修仙世家睚眦必报,孟家在西南经营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族中还有筑基初期的老祖坐镇,孟苍此番受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麻烦事定然少不了,轻则骚扰工地、断了粮材供应,重则伤及妻眷与流民实在得不偿失,思忖再三,三柱当机立断,连夜去往重庆市里,直奔国府的医药局的科长李茂才家。 二人早已不止是普通朋友,早已是做事的伙伴,黑市上的黄金搭档、三柱炼疡炎灵液,李茂才凭职权打通渠道高价售卖,利润对半分,彼此都十分倚重。 见到李茂才,三柱直言不讳:“修仙世家孟家上门勒索来了,后续必来报复,他们族里有筑基修士,我不怕自己有事,就是担心四位夫人和玄阳观上万的流民,本想实在不行就搬迁算了,可这玄阳观刚有模样,流民们好不容易有了活路,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李茂才一听立马急了,三柱可是他的财神爷,疡炎灵液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哪能让他出事:“兄弟莫慌!你要是走了,这灵液的买卖还怎么做?这事包在我身上,保准让孟家不敢再去找你麻烦!” 安抚张三柱回家后,次日一早,李茂才直奔国府专门管修士与异能人士的玄枢局,这玄枢局民国初年就有了,专为整合修仙力量对抗外敌、稳住修士秩序,直属于国府高层,权力极大可以借国家气运镇压一些魑魅魍魉。 李茂才把孟家勒索玄阳观的事全盘上报,特意提了张三柱拿了疡炎灵液支援前线救伤员,赠送国府飞机、是个对国有功之人,又点出孟家有筑基修士在国家有难时不出工不出力,还专挑有钱的富豪下手的行径,消息层层上报,最后传到了国府光头首长案前。 光头首长得知后当即拍案大怒:“国难当头,这些修仙世家躲在山里不抗日就算了,看着九菊一派祸乱百姓也不管,反倒去勒索有功的富商,简直岂有此理!” 盛怒之下他直接下令,让玄枢局局长沈惊鸿亲自去一趟西南,处理一下孟家之事,务必杀一儆百,让所有修仙世家都知道,国府的底线碰不得。 这沈惊鸿绝非普通人,本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全靠自己摸索,竟在这灵气稀薄的年代修到了筑基初期巅峰,是修仙界的奇迹,因为他选择了靠国府喂养,国府集中丹药、灵材全部堆养他一个,是国府最信任的修士,也是玄枢局的定海神针,他不光修为高,他懂修行界规则和官场门道处事极为周全。 接令后,沈惊鸿当天就带着两名玄枢局精锐,坐着灵韵车,直奔十万大山里的孟家老寨,孟家老祖是筑基初期,性子贪图安逸,孟家能传数百年,全靠祖辈占据了一条灵脉才能传承至今,玄枢局清与三山符箓有盟约,对付这种欺软怕硬、不敢逆势而为的家族,既要威慑也要点透利害。 赶到孟家老寨时,孟家族长正召集长老和老祖,商量着怎么报复玄阳观,玄枢局局长亲自登门而来,孟家老祖此时端坐在主位上,族长心里惊疑却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出来迎接。 沈惊鸿没跟他们寒暄,一声招呼没打径直的坐了下来,筑基初期巅峰的威压施放出来笼罩再整个厅堂,孟家族长和几位长老都是炼气后期,当场脸色发白、喘不上气就连端坐的老祖,运灵力抵挡,也被这磅礴威压逼得脊背发僵,同是筑基,一个巅峰和初期差距悬殊,再加上国府的气运加持,高下一眼便知。 “孟族长,孟青山。”沈惊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玄阳观三柱道长,是国府重点扶持的修士,他炼的疡炎灵液能支援前线救伤员,于国有功你们有筑基修士,不抗日、不剿九菊邪徒,反倒勒索有功之人,莫非觉得国府管不了你们修仙世家?” 孟家老祖眼中闪过厉色,沉声道:“沈局长,这是我孟家和玄阳观的私怨,国府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私怨?”沈惊鸿冷笑,指尖凝出一缕灵力,隔空点向厅堂梁柱“咔嚓”一声,两人合抱的梁柱当场断裂,木屑飞溅“国难当头,修士该以守土护民为责,你们却靠修为谋私利、害同胞,这不是私怨是触犯国法,违逆天道人心!” 他看向孟家老祖,语气更冷:“别说你只是筑基初期,就算是中期,玄枢局要收拾孟家易如反掌、九菊一派我们暂时难除,可要灭一个避战畏缩的家族,费不了什么力气,更何况龙虎山、茅山、阁皂山和国府有盟约,我知会一声,三位筑基长老还是借到的。” 他话锋一转直戳中孟家要害:“再者,孟家老寨的灵脉能稳固,全靠国府气运在加持、如今国府还是正统,你们的传承和修行,哪一样离得开国府气运?真要撕破脸,气运断了、灵脉必衰,孟家还能传几代?” 孟家老祖脸色骤变,他知道沈惊鸿说的是实话,三山符箓宗向来尊正统,国府下令必定响应;灵脉绑定国运是家族根基,万万赌不起。 沈惊鸿见他们服软,语气稍缓却仍留威慑:“眼下日寇侵华,九菊一派作恶,国府正需修士出力,从今往后,孟家每月上缴资源再加三层给玄枢局,再派族中弟子配合清剿西南鬼子据点,戴罪立功要是敢违抗,或是再招惹玄阳观,玄枢局联手三山符箓宗,定让孟家在十万大山除名,绝不姑息!” 孟家老祖和族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和无奈,他们敢惹玄阳观,却绝不敢逆国府和三山符箓宗的联手之势,族长连忙磕头应下:“谨遵局长吩咐,我孟家一定照做,再不招惹玄阳观,全力配合国府抗日!” 孟家老祖也缓缓起身拱手:“沈局长所言极是,孟家愿听国府调度。” 沈惊鸿见目的达成,不再多言,起身就走,威压也跟着散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山,孟家族长才瘫坐在地,老祖也长长叹了口气——筑基威压虽吓人,可若不是国府和三山符箓宗的大势压着,他绝不会这么轻易低头。 消息很快传到三柱耳中,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玄枢局这一手,既解了燃眉之急,也让他看清了国府在修仙界的话语权,还有正统宗门和世俗政权的关联。那位沈惊鸿局长,又懂威慑又懂权衡,让他暗自佩服,心里打定主意,日后有机会一定要结交一番。 第165章 登门谢礼 孟家在沈惊鸿,以国府气运与筑基威压镇服孟家,不仅解了玄阳观之危,这才让云龟山工地上万流民安心劳作,自孟家被警告后,窥探身影便销声匿迹,陈墨指挥的道观修建进度也快了一些,渐渐地撑起雏形。 此时的重庆正值雾季,江面白雾氤氲,依山而建的玄枢局隐匿在半山腰的青砖院落中,门口卫兵身着中山装,腰间配着短枪、修为都是炼气四层以上。 这是三柱此前所见的修仙世家做派截然不同,再门口的门童通报后、二人被引至前厅,沈惊鸿早已坐在堂上,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衬得身形挺拔,虽面容过了五十许,眼神却深邃如渊,目光掠过三柱周身,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三柱老弟果然年少有为,居然有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如今这灵气稀薄的世道非常难得。” 三柱拱手行礼语气谦逊:“沈局长谬赞,晚辈不过是侥幸得到一些机缘罢了,哪及沈前辈无师自通修至筑基境,堪称修仙界传奇,此次登门是专程感谢局长为玄阳观解围,孟家在西南经营数百年,族中有筑基老祖坐镇,若不是局长出手,晚辈纵使万能也未必护得住家眷,到时候只能弃了道观与上万流民,远走他乡。” 他说的话既是坦诚,也是感谢了沈局长的出手,与孟家那般趋利避害的世家截然不同。 李茂才在旁附和:“沈局长神通广大,去了一次孟家便镇住了孟家,这可是救了国府的功臣,护住了前线的疡炎灵液来源!三柱老弟的灵液救了无数的伤兵。” 沈惊鸿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落座:“国难当头,修士当抱团抗敌,哪能容得世家私斗、欺凌同胞,三柱老弟既有炼气七层修为,还能炼制疡炎灵液造福军民,更以工代赈收容流民,我观你根骨清奇心性沉稳,不似寻常修士只顾自身修行,不知是否有意加入玄枢局?以你的资质,再得国府资源扶持,日后筑基指日可待。” 玄枢局虽有国府背书,这些年每况日下、年轻有为越来越少,兼具家国情怀的修士更屈指可数,三柱既有实力又懂变通,且已在西南立下根基,正是他想招揽地对像。 三柱闻言连忙起身拱手诚恳道:“多谢沈局长厚爱,晚辈感念不尽,只是晚辈已立玄阳观观主之位,需传承仙君道统,观中尚有四位家眷与上万流民托付,实在难以抽身加入玄枢局,但局长放心,日后玄枢局有任何征调,无论是清剿九菊邪徒、支援前线,还是维持修仙界的秩序,晚辈定当随叫随到,绝不推诿。” 沈惊鸿听闻并未不悦,反倒赞许点头:“观主有担当重情义,是好事也罢,不强人所难,只要三柱老弟为国效力,玄枢局便永远是你的后盾,玄阳观的流民安置与道观建设,若需玄枢局维护秩序,可随时知会我。” 见气氛融洽,三柱连忙取出备好的礼盒,双手奉上:“晚辈无以为报,些许薄礼还望沈前辈笑纳,这是五颗中品灵石,晚辈无意中寻得,愿能聊表心意。” 礼盒打开,五颗鸽蛋大小的灵石映入眼帘,五颗灵石莹润剔透灵气逼人,如今世道灵气匮乏,这般珍品,既显诚意又不会引人猜忌。 沈惊鸿目光一亮,中品灵石即便是玄枢局也没存量,这般厚礼足见三柱的诚意,他并未推辞抬手收下:“三柱老弟有心了,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你有啥困难或玄阳观再遇修仙界势力刁难,只管开口。” 闲谈间,沈惊鸿提及国府正为民间散修划拨专属修炼之地,目光落在三柱身上:“国府本就有意为你划拨一处空地,一来方便潜心修行,二来也便于日后配合玄枢局行事,知晓你玄阳观在云龟山,家眷又居于长寿县城,我特意筛选了就近的去处,不知三柱老弟是否合意?” 三柱心中一动,他本来就缺乏一处世间的修炼之地,四位夫人修为尚浅,需更浓郁的灵气温养,而仙府虽好,却不便家眷知晓。 他连忙起身回道:“晚辈正愁若不是没有修炼之地呢?沈前辈考虑周全晚辈感激不尽。” 沈惊鸿颔首笑道:“我给你划拨云龟山北麓的龟龄谷,此地恰在渝北与长寿交界处,属明月山尾脉延伸段,距你玄阳观不过十余里山路,离长寿县城也才两个时辰脚程,往来便利,既不耽误你打理道观与,也方便照应家眷。” 沈局长顿了顿说了此地妙处:“这谷是‘两山夹一谷’地形,两侧崖壁险峻,谷内古柏苍劲,还有千亩楠木林遮天蔽日,隐蔽性极佳,外人很难探寻、九菊派与孟家余孽若想寻衅,也难轻易闯入谷底有天然岩溶泉流淌,水质清冽含灵,地底更藏着一条微弱残脉,虽不算浓郁却胜在纯净绵长,最适合修士温养,谷中地溶洞可作藏经练气之所,契合修仙清修的需求。” 三柱闻言大喜过望,云龟山一带他曾多次勘察,却未发现北麓竟有这般秘境,灵脉、清泉、溶洞兼备,且距离玄阳观与县城极近,完美契合他“修行、护观、顾家”的三重需求。 他连忙起身深揖:“多谢沈局长举荐!这龟龄谷简直是为晚辈量身打造,既不耽误玄阳观,又能让家眷安心修炼,晚辈定当铭记国府恩德,日后更会全力配合玄枢局行事,守护西南安宁。” 沈惊鸿笑道:“既合你意,后续地契与划拨文书我让人尽快办妥,不出三日便送抵府邸,你且安心修行建设道观,国府与玄枢局,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当日午后,三柱与李茂才辞别沈惊鸿,踏上返程之路车窗外雾霭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泛起粼粼波光。 三柱望着远处云龟山连绵的山脊,心中满是憧憬有国府背书、玄枢局支持,再得到了上龟龄谷的宝地,自己的根基愈发稳固。 日后面对九菊派的邪祟,还是修仙界的涌动,他都更有底气应对,既能传承玄阳仙君的道统,也能护得家眷、流民周全,在这山河破碎的乱世中,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第166章 龟龄筑舍 从重庆返程的路上,三柱坐在车中,脑中仍回响着沈惊鸿临别之言,龟龄谷地契文书三日后便送达府邸,这国府划拨的修炼宝地,既是玄枢局的诚意,也是结下的善缘。 他心中盘算妥当:玄阳观是传承玄阳仙君道统、赈济流民的明面上根基,龟龄谷便是自家精进修为的秘境,二者相辅相成,方能在这凡俗与修仙界站稳脚跟。 回到长寿县城,三柱并未前往龟龄谷探察谷地,而是先召来玄阳观修建总工陈墨,这位祖传三代的匠人,自投效以来便以精湛技艺与严谨态度赢得信任,将道观夯土、砌墙、雕梁等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此刻正带着工匠们调试三清殿的斗拱构件,见东家来,陈墨连忙放下手中墨斗,拱手行礼:“东家此事来,想必孟家之事已妥善解决?” “托福,玄枢局出手相助孟家不在找事。” 三柱笑着递过一张手绘布局草图,语气沉稳:“玄阳观按规制推进,如今有一事托付云龟山北麓的龟龄谷,三日后便会拿到地契,需建一座四进宅院、既要合传统营造之法,显规整气派,又要兼顾宜居与隐蔽,方便家眷居住修行,工期不急、但用料与工艺务必顶尖,楠木为梁青砖铺地现代化家具,假山活水皆不可少。” 陈墨接过图纸,目光扫过“会客厅、内院、修行圜堂”等标注,赞叹道:“东家,此布局合道家‘天人合一’之理!设太湖石假山镇宅、引活泉纳气,方得藏风聚气。西洋器物刚硬,若要添置,需选形制柔和者,契合阴阳排布,免冲煞气场违清静之道。” “这点我已斟酌,皆暗合‘天人合一’之道。” 三柱又取出一份清单“意大利真皮沙发,搪瓷浴缸与黄铜龙头择素雅样式,已托上海买办定好尺寸,开春前必能运抵关键是地下修行密室,需连通静室与溶洞,入口设机关暗藏,既隐蔽又坚固,以防战乱或邪修突袭、谷中是家眷安身清修之地,安全与气场调和同等重要。” “东家放心!” 陈墨接过清单郑重应下:“我三日后便派工匠前往龟龄谷勘察地形,勘察土地,先定下宅院与密室的地基位置,待地契送达便可正式动工,定不耽误工期。” 宅地事宜吩咐完后,就回到家、三日后地契送上门,三柱迫不及待的带着张婉、苏婉清、林清媱、春桃四位夫人,乘坐福特轿车,前往龟龄谷查看,轿车沿着颠簸的山路行驶,半个时辰后抵达谷口处。 刚入谷中,四位夫人便被眼前景象惊艳,两侧崖壁险峻如屏,千亩楠木林郁郁葱葱,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谷底岩溶泉潺潺流淌,空气中弥漫清新的空气气,比县城宅院好了数倍。 “这里空气真好!” 张婉牵起相公的手杏眼发亮:“日后住在此,定能远离城嚣与轰炸,孩子们以后也能在谷中安心玩耍。” 苏婉清俯身掬起一捧泉水,指尖灵力便察觉到其中灵韵:“这泉水含纯和灵气,煎药、泡茶皆佳,长期饮用更能滋养经脉,对我等炼气期修士大有裨益。” 林清媱望着谷中“两山夹一谷”的地势,颔首道:“藏风聚气灵脉潜藏,又有溶洞可作修行之地,沈局长举荐的果然是块宝地,宅院在谷中开阔处,既得阳光又避崖风,日后再布下聚灵阵,灵气更盛。” 春桃早已跑到楠木林间,摸着粗壮的树干笑道:“夏天在此乘凉再惬意不过!以后我们几个姐妹在谷中研习《青萍剑法》,一定进步很快。” 三柱看着家眷们欢喜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指着前方:“那里便是宅院选址,瀑布后便是天然溶洞,正是残脉节点所在,日后改造修炼密室,地契到手,陈工明日便会安排人动工,往后白日可在县城打理产业,日暮便回谷中修行。” 众夫人纷纷点头,自引气入体以来,她们有《太阴素女诀》与云露仙泉加持,却缺乏一个安静的宝地,如今龟龄谷的出现,恰是解了瓶颈。 离开龟龄谷后,三柱便开启了“双线筹备”模式:每日清晨前往云龟山深处修炼,借助山间灵气稳固炼气七层修为,钻研七星幻剑阵的变幻之法,午后则到玄阳观查看工程进展,指点工匠们规避山间多风、潮湿的问题。 消息传到工地,陈墨立刻指派新的工匠进驻龟龄谷,宅院与地下密室同步施工,楠木梁柱陆续运抵,榫卯拼接的屋架渐渐成型,而玄阳观的建设也未曾停歇,山门前的青条石石阶蜿蜒而上,两侧盘龙纹饰雕刻完工,三清殿的飞檐翘角已然成型,雕梁画栋间透着道家宫观的庄严气派。 时光飞逝转眼入冬,云龟山麓寒意渐浓,却丝毫未影响两处工程的进度,龟龄谷的四进宅院已具雏形,太湖石假山与锦鲤池初见规模,西洋家具也从上海运抵,暂存于县城府邸,玄阳观后院的寮房、炼丹房、膳堂已封顶,流民工匠们正忙着铺设瓦片、打磨门窗,上万流民在工地上各司其职,既有温饱生计又是活下来的希望。 这日午后,三柱站在玄阳观山门前,望着初具规模的殿宇与云雾缭绕的龟龄谷,心中感慨万千,从初得仙府机缘、炼引气丹助夫人修行,到如今观宇成型、秘境落定,更得国府与玄枢局扶持,他终于在这山河破碎的乱世中,为家人撑起了安稳天地,四位夫人的修为稳步精进,张婉与苏婉清已达炼气一层中期,林清媱与春桃也到了一层初期巅峰,一步步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向走。 三柱望着西南方向的天际,眉头微蹙他心里一直觉得九菊一派,绝不会坐视他玄阳观壮大,孟家虽暂时服软,难保日后不会因利益再找事端。 平静只是暂时的不断提升修为,壮大自身实力,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年代,护住身边之人,玄阳仙君的道统。 山风掠过楠木林,带来阵阵松涛,玄阳观雏形已经显现,与龟龄谷的清泉流淌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乱世中安稳的希望。 第167章 沂蒙讯,牵忧思 时值初冬,云龟山麓的霜色愈发浓重,龟龄谷的四进宅院虽未竣工,但中院的正房与饭厅已率先落成,傍晚时分,谷中千亩楠木林被残阳染成一片暖黄。 此时的张府中的饭厅内烛火通明,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张婉亲手炖的红烧肉色泽油亮,苏婉清用买来的野鸡炖的汤飘着鲜醇香气,林清媱清炒的时令青菜脆嫩爽口,还有春桃蒸的糯米八宝饭软糯香甜。 一家人围坐桌前,本该是乱世中难得的温馨时刻,气氛却因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变得凝重。 林清媱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神色肃穆地开口:“今日下午,重庆站点的陈主任传来急讯,沂蒙山那边出了事。” 三柱刚从仙府中出来,刚坐下准备动筷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何事啊!?” 自十月底孟家之事平息后,他并未急于闭关修炼,而是将大半精力放在了新得三件法器的祭练上,镇岳盾需以紫阳火反复淬炼,御雷钟要引天地灵气滋养雷纹,玄阳宝甲更需融入自身精血温养,方能真正做到人器合一,盾面上“镇岳”二字经多日祭练,已流转出淡紫色灵光。 “鬼子第十二军调集了两万余兵力,联合伪军对沂蒙山区发动了大规模突袭。” 林清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第八陆军115师机关靠着当地百姓掩护,在留田、埠山庄一带侥幸突围转移,但鲁中军区的刘司令,在十一月九日的突围战中,为了掩护主力与群众转移,壮烈牺牲了。” “刘司令。” 三柱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皱他虽身处西南,却早从重庆的报纸与夫人林清瑶的口中,听闻过这位将领的威名在沂蒙山区坚持抗日数年,带领军民拆铁路、炸据点,多次粉碎日军的“铁壁合围”,是当地百姓心中当之无愧的“守护神”。 如今这般英烈陨落,如同惊雷炸在众人心头,怎能不让人扼腕痛惜,心中的悲愤无以言表。 张婉闻言,手中的银汤勺轻轻晃动,她眼中迅速泛起泪光:“又是一场恶战,不知道多少战士要流血,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她自小生长在上海,淞沪会战她是亲眼见过日军铁蹄踏破城池的惨状,对鬼子的痛恨早已刻入骨髓,前线噩耗创伤与悲愤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平静。 苏婉清放下筷子轻声叹道:“如今鬼子的气焰越来越嚣张,沿海城市尽数沦陷,东南亚那边也被他们占了不少地方,南北夹击之下,国府真是内忧外患,难啊。” 她身为疡炎灵液的研制者,深知这奇药对战场伤员的重要性,医馆中那些因战乱受伤的流民,更让她真切体会到乱世百姓的苦难。 春桃虽不善言辞咬牙切齿道:“这些鬼子太可恨了!占我们的土地,还抓我前夫毁了我家,还杀我们的同胞,要是我修为再高些,定要去前线杀鬼子报仇雪恨!” 她自入张家,但是鬼子对她的伤害影响极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懂点厨艺寻常女子,随着修为增长恨意也滋长。 三柱沉默良久,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语气沉稳决断道:“婉清,你疡炎灵液从明日起,加大产量,中药材不够便从市面上高价收购,云露仙泉我会多给你备点你随时取用,所有量产的灵液,尽数交由李茂才送往重庆,支援前线价格可以低点多送点。” 苏婉清重重点头:“夫君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庄园作坊那边,抽调人手全力熬煮配置,定不耽误产量,我再试试优化配方,争取让药效更烈起效更快。” 三柱微微颔首:“刘司令是为护佑百姓、抗击日寇而死,他是民族的英雄如今国难当头,我们虽身处西南,无法亲赴沂蒙前线抛头颅洒热血,那就多送点物资补给吧!。” 他想起近日正潜心祭练的三件法器,镇岳盾、御雷钟与玄阳宝甲经多日温养已初见成效,沉声说道:“这几日我都在祭练新得的三件法器,待彻底炼化、龟龄谷宅院竣工,便闭关冲击炼气八层、唯有实力更强,才能护家人,能为抗日尽份力。 林清媱当即点头附和:“我会每日与重庆站点保持联络,及时传递前线消息,若是有需要我们家出力的地方,无论是运送物资,还是协助安置伤员,定当第一时间告知你。”她掌管着灵液作坊的对外销售生意,可以自主决定送给红党多少灵液,只要他们需要。 张婉深吸一口气:“家里的事你尽管放心,我会打理好县城府邸,调度粮材、购买粮食、药材清点账目,确保炼制丹药与工地施工都不受影响,照顾好孩子们和几位妹妹,不让你分心。” 三柱看着眼前的家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乱世之中,有她们在身边便是他最大的牵挂,也是他勇往直前的动力。 他知道,个人的力量或许微薄,修仙之路或许漫长,但千千万万心怀家国的国人团结起来,如星火汇聚成炬,定能打败鬼子将侵略者赶出这片山河。 晚饭过后夜色渐浓,三柱独自来到谷中溶洞中,这里是残脉的节点,灵气比谷中更为浓郁纯净,他将镇岳盾、御雷钟与玄阳宝甲一一取出,盘膝坐在青石上,指尖燃起淡紫色的紫阳火,缓缓包裹住三件法器。 紫阳火的炽热灵力顺着法器纹路游走,镇岳盾的沉水木心愈发温润,御雷钟的雷纹吸纳灵气后闪烁着幽蓝电光,玄阳宝甲的炎铜丝则与他的精血产生共鸣,泛着淡淡的紫金流光。 他闭上双眼,将心中的悲愤、担忧与牵挂尽数转化为祭练的动力,功法运转间,体内灵力与法器气息渐渐交融,人器合一的感应愈发清晰。 溶洞外,月光透过石缝洒进来,道心愈发澄澈坚定,他不仅要修行证道追求长生,更要以手中法器护山河无恙,以一身修为守身边之人安康,待他日法器大成、修为精进,定要让九菊派邪徒血债血偿,让侵华日寇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负仙缘、不负家国,不负此生。 龟龄谷四进宅院,中院正房与修行阁楼已竣工,他今天修炼后就出发回县城府邸、今天他没走公路,而是抄个近道在密林中穿行,入冬以来他多数时日,都在谷中溶洞祭练法器修行,鲜少踏足这片山林。 第168章 镇魂钉锁龙脉 他之所以有仙府不用,偏要大费周章在龟龄谷溶洞借残脉灵气修炼,只因仙府仙气太过精纯磅礴,远超凡界修士所能承载,这仙气吸多了轻则让修士后续吸纳凡间灵气运转不畅、道途阻滞,重则灵力暴走走火入魔,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所以他特意将修行阁楼建在溶洞上方,平日只在阁楼吸纳溶洞残脉灵气打磨修为,仙府仅存物炼丹,若非必要绝不踏入。 就在他行至云龟山与长寿县城之间的一处山坳,一股阴冷刺骨寒意传来,让三柱脚步骤然顿住,这股气息绝非寻常阴邪,带着浓郁的死气与咒术反噬的驳杂感,与九菊派式神的阴寒截然不同,他悄然隐匿身形,遁迹望去,只见五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在前方不远处的低洼的平地之上,有几个人正在忙碌。 为首一人身着黑色和服,面容枯槁如老鬼眼窝深陷,三柱瞳孔微缩,从此前获得鬼子飞行员记忆中,瞬间听出他们的对话,此人正是九菊一派,代号“锁脉”的安狗泷泽,修为炼气八层,擅长风水咒术与式神炼制。 与他随行的四人,身形僵硬如木偶面无表情,双眼空洞无神,竟是四具炼化至巅峰的地级式神!它们合力抬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木箱,箱盖缝隙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红光,隐隐裹挟着万千怨魂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安狗泷泽站定在平地中央,手中握着刻满诡异符文的古朴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稳定指向,显然被此地的龙脉灵气所排斥,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飞速结出印诀,指尖萦绕的黑气缠绕,随着印诀落下,一道幽黑的气,精准射入地面,激起一缕土黄色的灵气波动,那正是渝州龙脉之气。 “动手!”安狗泷泽低喝一声,命令道。 四名式神立刻上前,合力掀开木箱、箱中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七根手臂长短、通体乌黑的精铁长锭,每一根铁锭之上都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泛着不祥的红光是九菊派秘制的“镇魂钉”。 式神们扛起镇魂钉,按照安狗泷泽的指示,将其逐一打入地面每打入一枚,安狗泷泽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洒下一把混着灰白色骨灰与黄色咒符碎屑的粉末,粉末落在镇魂钉周围,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地面泛起一层黑褐色的焦痕,周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这是在以怨魂精血为媒,污染龙脉灵气! “以怨魂为引,以精血为媒,镇魂锁脉,断绝国运……”安狗泷泽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声音难听如夜枭啼叫:“四十九锭成阵,专切支那渝州龙脉,我大日本帝国将因此绵延万代!” 三柱隐在古树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听得字字惊心他虽不精风水之术,却也能清晰感受到,随着每一根镇魂钉的打入,这片土地的生机都在被疯狂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与衰败。 渝州乃国府腹地,重庆更是承载国运之地,这四十九根镇魂钉布下的“杀龙阵”,竟是要将整个重庆的龙脉彻底钉死,断绝国府最后的气运! 胸中怒火瞬间点燃,化作凛冽杀意、九菊派勾结日军残害同胞,如今更要行此断子绝孙的邪术,妄图覆灭华夏根基,此等恶行绝不能容忍! 三柱不再犹豫,右手一翻,玄纹刀应声出鞘,刀身流转的紫阳灵力发出清越龙吟,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 “八嘎!谁在那里?”安狗泷泽反应极快,瞬间转身,阴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射向三柱藏身之处。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三柱没犹豫,身快速的冲出树林,玄纹刀裹挟着紫阳火,带着锐啸直取安狗泷泽狗头,只要解决了他,剩下的式神便不足为惧,也能阻止镇魂钉钉入龙脉。 安狗泷泽眼中惊骇,他没想到情报出了问题,荒山野岭竟遇到埋伏的高手,对方身上的炼气七层威压,让他心头剧震不敢大意,立刻从怀中掏出数张黑符咒,符咒化作几道粗壮的黑气,直扑三柱面门腥臭之气弥漫开来。 “雕虫小技!” 三柱冷哼一声,刀势不变周身的御雷钟,瞬间形成一道雷电保护层,将黑气尽数击散刀光一闪,安狗泷泽甚至没能看清招式,便觉右臂一阵剧痛,整条手臂已与身体分了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四名式神见状,发出非人的嘶吼齐齐扑了上来,它们虽无自主意识,却悍不畏死利爪寒光闪烁,带着浓郁的死气。 三柱的玄纹刀横斩而出,一道紫阳火刀迸发,将两名式神劈成两半,尸身落地后化作黑气消散,剩下的两名式神从两侧夹击而来,他身前的御雷钟瞬间挡住了攻击,他催动雷电,瞬间轰出、直接左侧的式神的头颅打爆,同时右腿猛踹,直接踹飞了最后一名式神,使其撞在古树上化作一堆碎木般的残骸。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山坳中此时就剩下了安狗泷泽一人,他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惊恐地看着三柱,双腿早已被吓得发软,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 三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怜悯他右手成爪,直接探向安狗泷泽的天灵盖,低喝一声:“搜魂!” 灵力涌入安狗泷泽的脑海,对方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出,九菊派此次共派出七组弟子每组七人,携带七根镇魂钉,分散在渝州龙脉的七个关键节点,欲在三日内布成完整的“杀龙阵”。 待阵法成型,不仅重庆的龙脉会被彻底断绝,整个重庆城的百姓都将成为阵法的祭品,以其生魂滋养式神,增强九菊派的实力! 片刻后,三柱松开手,安狗泷泽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眼中早已没了神采。 “好狠毒的手段!” 三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九菊派竟如此丧心病狂,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牲数百万百姓的性命。 时间不多,必须在三日内找到其余六组九菊派弟子,毁掉镇魂钉阻止“杀龙阵”成型!他快速处理掉现场的痕迹,将散落的七根镇魂钉收入储物袋,随几朝着搜魂所得的最近一组鬼子,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三柱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69章 炎弹焚坛 搜魂得悉另外六组的大致方位,三柱没做耽搁、按安狗泷泽的记忆,在长寿县西南方向五公里处的鹰嘴崖,此时距阵法成型仅剩不到两日,迟则生变、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清风符,反手贴在后背。 “疾!” 符纸瞬间燃尽,一股柔和却强劲的风力从足底升起,将他身形托得轻盈如燕,炼气七层的灵力灌注双腿,他的速度陡然提升数倍,脚下枯枝败叶来不及被踩碎,便已被气流卷走,炼气七层修为配合清风符的加持,五公里山路竟不足十分钟便抵达。 前方鹰嘴崖下的隐蔽山谷中,一名身着黑装的九菊派外门弟子,正站在三根镇魂钉旁,口中念念有词,指尖萦绕着阴力,似在进行加固镇魂钉,此人修为不过炼气二层,身旁仅跟着一头青面鬼童式神,正是《式神秘录》中记载的人级式神,威力微弱。 “给我死。” 三柱一声怒喝,玄纹刀出鞘,刀身裹着紫阳火,那外门弟子被吓到了,刚想操控青面鬼童反扑,三柱已欺至近前,刀光划过一道凌厉弧线直接枭首,青面鬼童失去操控,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便化作黑气消散。 三柱未有片刻停留,双手按住镇魂钉顶部,运转灵力、将三根精铁铸就的长锭从地面拔起,这镇魂钉以怨魂精血淬炼,入手冰寒刺骨,他特意用紫阳过裹住掌心,避免阴邪之气侵入经脉,随即收了它。 拔除此处点位后,他又赶往下一处御雷钟悬浮于周身,时刻保护自己以备突发偷袭,三柱的身影如一道紫电,在重庆周边的崇山峻岭间穿梭,时而攀上陡峭悬崖,时而潜入幽深谷底,每到一处,便是一场杀戮与拔除。 那些负责操控镇魂钉的式神,多为炼气一至三层的外门修士,操控着赤影鸦、青面鬼童这类人级式神,在他炼气七层的修为面前不堪一击,遇到稍强些的内门咒术师,操控着地级初期的枯木妖兵,三柱便以玄纹刀劈砍为主,辅以炎弹符轰击,紫阳火克制阴邪之煞,往往三两招便解决战斗。 连续两天拔点,他已拔除四十二根镇魂钉,仅剩最后一组、位于华金山顶的阵法总坛,按搜魂所得情报,此处由九菊派一名炼气八层的青龙分堂外门长老坐镇,身边还跟着五名精英弟子,是整个杀龙阵的关键。 华金山顶地势开阔,原是土匪窝,此刻土匪们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显然是被灭口、山顶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法坛,法坛周围插满黑旗,上面绘着诡异的菊纹与骷髅图案,阴风阵阵。 活着的九菊派的人、已尽数汇聚于此,围在法坛四周,正全力配合领头老者启动阵法,三柱隐匿在巨石后,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冷眼旁观。 他从记忆中认出,老头是九菊派玄武堂的副堂主山本雄一,修为达炼气八层初期,他身旁的五名弟子中,三人是炼气四层的内门咒术师,操控着地级式神百足蛊姬、枯木妖兵,两人是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 “怎么回事?为何阵法无法启动?”山本雄一面色阴沉,厉声质问周遭弟子:“四十九根镇魂钉明明已全部就位,为何无法转移龙脉气。” “堂主,好几处点位已失联、怕是被人破坏了!”一名内门弟子颤声回答。 “八嘎!是谁敢坏我九菊一派的大事?”山本雄一阴鸷的目光扫过四周“查!立刻派赤影鸦去探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必查了,你的人都死了。” 三柱缓缓走出,玄纹刀在手紫阳火在刀身流转,泛着炽热的光晕,周身御雷钟微微震颤。 “支那人!”山本雄一看清来人,顿时勃然大怒、安狗泷泽一帮弟子失联,早已让他心生警惕,此刻见国府的修士,而且修为不俗,瞬间杀意暴涨:“毁我帝国大事,我要将你炼制成式神的养料!” 他一声令下,两名弟子操控着数十只赤影鸦扑了上来,黑影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尖啸,三名内门咒术师则同时催动各自式神,百足蛊姬化作数丈长的黑色蜈蚣,枯木妖兵挥舞着粗壮树枝,附冲而下。 三柱右手一扬,五张炎弹符飞出、化作五颗拳头大的火球,精准命中赤影鸦群、爆炸声接连响起,赤影鸦在紫阳火的灼烧下瞬间化为灰烬,两名外门弟子被火焰波及,浑身着火,痛苦的倒在地上打滚很快便没了声息。 “什么?”山本雄一与三名内门弟子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肯定是压低修为了。 “一起上!用腐骨咒牵制他!”山本雄一厉声吩咐,他双手结印口中念着咒文,一道黑气从指尖射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百足蛊姬,同时三名内门弟子也施展腐骨咒,数道黑气射向三柱,试图腐蚀他。 三柱的周身御雷钟骤然爆发雷光,几道雷电劈出将腐骨咒的黑气震散,同时他的玄纹刀横斩而出,一道裹挟着紫阳火的刀气,瞬间将百足蛊姬劈成两半,阴邪之气遇火即燃化作黑烟。 同时他一个侧身躲过枯木妖兵的撞击,三柱的左脚猛的蹬地,身形快速移动到最近的一名内门弟子,刀光一闪便已让对方身首异处,剩下的两名弟子被吓着了,急忙操控枯木妖兵阻拦,却被三柱反手甩出的御雷钟砸中,直接将枯木妖兵砸得四分五裂,连带两名弟子也被砸成重伤。 山本雄一见手下接连陨落,双眼赤红疯狂催动体内阴力,周身黑气暴涨,他双手快速结印,试图召唤更强的地级式神,却见三柱身形一闪,已欺至近前玄纹刀直指他心口。 山本雄一慌忙凝聚阴力成护罩,却被紫阳火瞬间焚毁,刀身顺利的刺入他的心脏,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双眼,口中涌出黑血,带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你杀我,九菊派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的!” 三柱手腕一转,彻底斩断对方心脉,理都没理他、剩下两名重伤的弟子想要逃跑,三柱反手打出两道炎弹符,将他们直接化为灰烬。 华金山顶上的九菊派修士便已全军覆没,三柱走到法坛中央,看着地上那根最大的镇魂钉,这是整个杀龙阵的阵眼通体乌黑,刻满扭曲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他运转紫阳火将其拔起收了起来。 第170章 闲居温馨 随着最后一根镇魂钉拔除,整个重庆的龙脉挣脱了束缚,一股磅礴的生机重新涌动起来,山间的草木恢复了几分生机,三柱长舒一口气,御雷钟收回储物戒,玄纹刀上的紫阳火渐渐敛去。 这次九菊派损失如此惨重,后续必定会有采取更强的复仇,筑基期的长老乃至宗主博文犬郎,都可能亲自出场、但他并不怕,经此一战,他的炼气七层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抬头望了天空夜幕已临,他要赶紧打扫完这里回城里去了,此时的华金山顶的废墟上,他从山本雄一的尸身上,搜出了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展开一看,上面勾勒着数十个复杂的阵法图腾,旁侧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文注解,还有几处用暗红印记圈出的关键节点,正是九菊派秘术“九菊噬龙阵”与“幽冥聚阴阵”的完整图谱。 “原来如此,以镇魂钉锁脉,借生魂聚阴,竟是要断我华夏龙脉根基。” 三柱低声自语,这阵法虽阴邪歹毒,但其能量引导与节点呼应之法却极为精妙,尤其是“幽冥聚阴阵”的聚灵原理,与道家聚灵阵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将“灵气”换成了“阴煞”。 “既然你们能用它来害我华夏,那我便借过来,有朝一日会送它去你们日本,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消受这反噬!” 他将阵法图收好,随后在土匪窝的地窖与密室中仔细搜刮,地窖里堆满了银元与少量的金条,还有不少从百姓手中抢夺的珠宝玉器,这些都是土匪以及鬼子搜刮的赃物,密室中还存放了九菊派阴邪法器,镶嵌着血色宝石的骨杖、,刻满咒文的青铜铃铛、浸泡着残魂的黑色陶罐,还有七枚未使用的阴符,与《式神秘录》中记载的法器完全吻合。,三柱将财物与法器尽数收走,只留下空荡的房室。 随后他抬手打出紫阳火,火球落在干燥的柴草上,瞬间燃起烈火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土匪窝吞噬,做完这一切三柱祭出清风符,朝着长寿县方向疾驰而去,两天一夜未归,四位夫人定是牵挂不已。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柱便抵达长寿县府邸,中院正房的烟囱已升起袅袅炊烟,院子里飘来香气,张婉、苏婉清、林清媱与春桃正围坐在石桌旁,见他归来四人同时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夫君,你这两天去哪里了?也不知会一声,派人去找你根本找不到,可把我们急坏了!”张婉率先上前,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尘土,语气中带着担忧。 苏婉清拿了一杯桌上温热的清茶递过来,柔声说道:“是啊!夫君,早餐都做好了、这些天夫君肯定累坏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先暖暖身子。” 三柱看着眼前温柔的妻子们,心中一暖,将华金山顶之事轻轻带过:“没什么大事,前日在山坳遇到九菊派的余孽,追踪他们去了华金山,处理完便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他不想让她们卷入这些凶险,只愿她们能安稳度日。 春桃把热腾腾的米粥与肉包推到三柱跟前,笑着说:“夫君回来就好!你最爱吃的笋丁肉包,快趁热吃、看你脸色都没啥气色。” 她虽修为尚浅,却也能感受到三柱身上灵力紊乱,知道他肯定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三柱点点头,坐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早餐,饭后他疲惫的狠便向众人告罪,回房调息去了,连续两天一夜的战斗、虽胜却也消耗太大,需运转灵力驱散侵入体内阴煞之气,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醒来,体内灵力已恢复一些。 接下来的几日,三柱未再外出安心留在长寿县家中陪伴四位夫人,他陪着大夫人张婉打理家中产业收支、清点粮行与工地的账目,顺带指点她打磨炼气一层中期的修为,让她理事修行两不误,苏婉清每日守在医馆坐诊,遇有疡炎灵液订单便赶回作坊配置,这灵液是她配置,如今公开销售供不应求,她对药效与产量都能把控到位,林清媱则忙着对接红党联络人,统筹灵液的包装、运输路线,确保这批救命药能送达前线,春桃在鸿运楼掌勺手艺愈发精湛,三柱得空便去后厨看她,空闲了指点一下《青萍剑法》招式,她天资灵动学的也挺快的。 他在家休息没几天,陈墨派人来报,观中的粮食消耗极大,此前采购的三万石稻谷已见底,急需补充、三柱便从仙府库存中取出大量米、面与肉,这些多是此前清剿鬼子据点、土匪窝点搜刮所得,他让管家林俊安排人,将物资运抵玄阳观工地上的粮仓里,节省了购买粮食的大洋,也清理了库存。 今天他也没事,就来到了工地上视察、看着玄阳观的轮廓,在工匠们手中日渐清晰,山门的斗拱已初具规模,三清殿的梁木也已架设完毕,三柱心中充满了期待,这个观、不仅是传承玄阳仙君道统的场所,更是救济上万流民的根基。 夜晚他进入仙府藏书阁,打开那卷从九菊派手中得来的阵法图,他自有计较待龟龄谷宅院竣工,自身修为突破炼气八层后,他会以道家阵法改造“幽冥聚阴阵”,将其变为“焚邪阵”,日后若有机会踏足日本,定要将“幽冥聚阴阵”原封不动的布置在他们的土地上,让那些作恶多端的鬼子们,也尝尝被阴煞反噬、国脉动荡的滋味。 这日午后,三柱与四位夫人坐在谷中楠木林里晒太阳,清泉潺潺流淌,鸟鸣声声悦耳。 张婉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夫君,要是国家能一直这样安稳过日子就好了。” 三柱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西南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会的、我推算过,不久将来鬼子会被赶出中国,国家会再次繁荣,而我们小家、有我在日子会越来越好。” 平静之下,三柱深知九菊派遭此变故,绝无善罢甘休之理,西南修仙界也难再安稳,但只要自身修为足够强大,身边有家人相伴,又有玄枢局为后盾,这份乱世中的温情,便成了最坚实的慰藉。 第171章 喜脉 时光荏苒,距华金山破除九菊派“杀龙阵”已过半月,龟龄谷的四进宅院渐趋成型,玄阳观的三清殿也已封顶,长寿县城与云龟山麓皆是一派安稳气象。 十一月二十日的傍晚,夕阳斜斜掠过张家府邸的飞檐,将中院正房映照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春桃亲手炖制的银耳莲子羹香气,清润回甘,正是为滋养四位夫人经脉特意准备的食补。 餐桌上早已摆满佳肴,都是吴师傅拿手好菜,有重庆地道的麻辣火锅,红油翻滚间烫着鲜切黄喉与嫩牛肉,有苏婉清叮嘱烹制的清炒时蔬、冰糖雪梨,荤素相宜,兼顾了修行者的灵力调和与俗世口腹之欲。 四位夫人围坐桌边,张婉刚拿起银筷,夹了一箸清炒荷兰豆,忽然眉头微蹙,捂住心口转身便干呕起来,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添了几分苍白。 “姐姐!”春桃最先起身,快步扶住她的胳膊,手中还攥着一块刚剥好的橘子,语气满是焦灼:“是不是火锅的油辣气呛着了?还是这菜不合胃口?” 林清媱也随之站起,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太阴灵力,轻轻覆在张婉腕间,却只觉她经脉中灵力流转平和,并无阻滞,不由疑惑道:“气息倒是稳的,莫不是连日打理家事与账目,累着了?” 苏婉清放下筷子,神色沉静地走上前,取代林清媱的手搭在张婉脉搏上,她修行《太阴素女诀》还兼通医理,指尖太阴灵力顺着脉息探入,片刻后,眼中骤然亮起一抹惊喜,抬头望向刚从龟龄谷巡查归来的三柱,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夫君!姐姐她的脉息沉缓有力,腹中有灵韵流转,是喜脉!已近两月,竟是位带仙缘的男娃!” “什么?”三柱手中筷子径直掉落在桌面,又弹撞在碗沿,发出沉闷声响,他浑身一震,大步流星冲到张婉面前,小心翼翼扶住她腰肢,生怕惊扰腹中胎儿、指尖灵力当即轻柔涌出,顺着她经脉缓缓游走,将她周身细细探查一遍,再慢慢覆在小腹之上,果然感受到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波动,正与他的紫阳火隐隐呼应,更察觉到胎息稳固,正是血脉相连的真切征兆。 “婉儿,是真的?”他声音发哽,目光灼灼望着张婉,满是狂喜与动容“辛苦你了,怀着身孕这般不易还操劳家事,多谢你,多谢你为我张家添丁进口,为我添了这乱世里最珍贵的牵挂!你本就是我最坚实的依靠,如今又给了我这般天大的福气,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张婉被自家相公眼底的狂喜与珍视逗得破涕为笑,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轻轻点头:“婉清的医理素来精准,想来是真的,这些日子总觉嗜睡,灵力运转也慢了些,原是这孩子在腹中安了家。” “很好!”三柱激动得将她轻轻搂入怀中,臂膀刻意避开小腹,只用掌心紧紧护住她的后背,声音发颤又满是笃定“有了这孩子,咱张家就有后了,我爸这一脉总算没断!咱们也有了根、有了实打实的盼头! 林清媱快步上前笑着道喜:“姐姐可要大喜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往后咱们家里更有喜气了!” 她又柔声劝道:“大姐,你如今怀着身孕,万不能再劳心费神,手头的家事、工地账目这些,都尽数交给夫君与我、春桃打理,你只管安心养胎吃好睡好,万事有我们呢,放心便是。” 春桃也连忙附和:“是啊!姐姐,您安心养胎就行,鸿运楼我盯着,家里膳食我也亲自上心,您想吃什么哪怕是稀罕食材,我都会让夫君给你寻来!银耳莲子羹我天天给您炖两回,保准软糯清甜,您只管放宽心歇着,啥都不用操心。” 苏婉清却话锋一转,看向三柱,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不失郑重:“夫君,姐姐如今腹中有孕,双修需暂且搁置了,你的灵力至阳至烈,虽能滋养经脉却恐惊扰胎儿灵韵,往后几月,你便先到我们三房中歇息,我们为你调和气息。” 三柱连连点头:“你们想得周全,婉儿的身子是头等大事,修行之事暂且不论,我会从仙府取些凝神保胎的灵药,保她母子平安。” 他又看向张婉,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往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在家中修养院中散散步便好,想吃什么、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便是上九天揽月,我也为你办到。” 张婉心中暖意融融,握住相公手轻声道:“夫君莫要太过操劳我,以后玄阳观的建设,还有龟龄谷的工程,桩桩件件都需你费心,我只需守着孩子,等他平安降生,再为你分忧了。” 晚餐过后,三柱将张婉送回内院卧室,又取出仙府中的暖玉垫铺在榻上,引一缕云露仙泉融入水中,叮嘱她每日用泉水滋养胎儿,待张婉安歇后,他才去苏婉清的闺房,心中既有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躺在床上,三柱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幻想着这孩子的到来,是乱世中的一抹亮色,也是他的软肋了。 九菊派尚未铲除,西南修仙界暗流涌动,鬼子的铁蹄仍在华夏大地肆虐,他必须更快突破炼气八层,将剑法、刀法、各种功法练至大成,才能用手中的刀、为妻儿、为玄阳观、为上万流民,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他心里嘀咕着:“孩子,你放心爹爹定要为你扫平邪祟,赶走日寇,让你生在太平盛世,长在山河无恙的华夏土地上。”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孩子就是新的希望,而守护这份希望就是他接下来该做的责任,他知道往后的路,不仅是为了自己的道途,更是为了守护这份温情与传承。 正琢磨着,身侧的苏婉清轻轻挪了过来,没开灯的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淡淡月光,她循着气息,不知不觉就把头埋进了他的怀中,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温软得像棉花:“夫君别想太多了,有你在咱们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第172章 雨露均沾承家暖 张婉身怀六甲的喜讯,让张家府邸上下喜气洋洋,就连云龟山麓的玄阳观工地与龟龄谷宅院,也因这桩喜事多了几分生机,毕竟他是东家、所以他给工地连续加了半个月的荤腥。 三柱第一有了为人父的狂喜,更有沉甸甸的责任,这孩子是张家血脉的延续,自那日苏婉清点明“双修需避至”后,三柱便将张婉的安胎之事摆在首位。 每日清晨,他必先到内院查看张婉的起居,从仙府取出凝神静气的“护神莲露”,兑入云露仙泉中让她服下,再借玉石温润之气双管齐下的滋养胎元。,工地上的账目、粮材调度等琐事,尽数托付给林清媱与管家林俊,只偶尔抽空巡查玄阳观与龟龄谷的工程进度,其余时间便留在府中。 张家庭院里,张婉身着宽松的素色衣裙,在兰芝的搀扶再院中散步,现在看她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晕,苏婉清时常为她讲解安胎的医理,时而以太阴灵力为她舒缓经脉,林清媱偶尔的会跟她讲一下工地上的事,让她知晓一下玄阳观的进度,春桃最是活泼,每日变着花样做些清润滋补的膳食,百合莲子羹、冰糖炖雪梨、山药泥糕,皆是兼顾胎元与口腹的佳品。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斑驳光影,春桃带着四岁的贾玉龙在院中追逐蝴蝶,小家伙虎头虎脑,攥着拨浪鼓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让庭院更显温馨。 三柱刚从龟龄谷回来,见此情景便大步上前,一把将贾玉龙抱起举过头顶:“玉龙想爹爹了吗?” “想!”贾玉龙搂着三柱的脖颈,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爹爹,听闻大娘怀了小弟弟,以后他就能陪我玩了、我也会护着他。” 三柱朗声大笑,眼底满是温情:“自然能!等小弟弟出生,玉龙就是大哥哥了,要保护好他。” 春桃走上前脸上满是柔和,她深知自己身世飘零,带着玉龙嫁给了三柱,要不是她之前的公公的痛下决心,她早已葬身在北平鬼子手中了,毕竟她前夫被鬼子抓去挖煤了,公公婆婆也死在了鬼子的枪下,自从入张家门,三柱待她和孩子与三位夫人并无二致,月钱用度从不短缺,更指点她修行让她在乱世中多了自保之力,如今府中添喜,她心中也很开心。 “夫君刚从谷中回来,定是累了。”春桃接过三柱脱下的外套,柔声说道“我炖了银耳百合羹,加了野莲子,正适合你润喉补气。” 说话间,张婉与苏婉清、林清媱也闻声而来,张婉慢慢坐了下来开心的笑道:“玉龙这孩子越发伶俐了,以后定能护好弟弟。” 林清媱递上一杯清茶,语气平和:“夫君,玄阳观的三清殿已开始彩绘,陈墨师傅说按进度开春便能竣工,龟龄谷的地下密室也已打通溶洞,只待布设聚灵阵便可启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重庆那边,李茂才打电话来,疡炎灵液的供应还需要增加,玄枢局也特意送来了一瓶‘凝气丹’,说是给夫君日常修炼使用。” 三柱接过清茶,对于玄阳观赈济救民、顺带传承道统,龟龄谷溶洞是家眷修行的地方,如今二者皆稳步推进,又有玄枢局的关系,足以应对短期内的变故,他看向苏婉清问道:“婉清,婉儿的胎象如何?需要做啥?” 苏婉清指尖轻轻覆在张婉腕间,片刻后点头道:“脉息沉缓有力,胎儿灵韵愈发精纯,想来是护神莲露与云露仙泉的功效,夫君无需担忧,只需让姐姐保持心境平和,便可。” 三柱闻言,便将目光落在张婉身上,语气温柔道:“婉儿,今天想吃什么吗?夫君去为你做。” 张婉心中暖意融融,握住三柱的手轻声道:“夫君不用担心,我知晓分寸,你也别太过操劳,玄阳观与龟龄谷的工程,还有九菊派的事,桩桩件件都需你来费心,我只需守着孩子,等他平安降生就行。” 说话间,丫鬟兰芝端来几碗银耳百合羹,梅香也捧着一叠绣好的小肚兜走来,上面绣着“麒麟送子”“长命百岁”的吉祥纹样:“夫人,这是奴婢学着绣的,虽不及绣坊的精细,却是一点心意。” 张婉接过肚兜,指尖轻抚过细密的针脚,眼中泛起泪光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处安稳的家,有夫君的疼爱、姐妹的扶持、下人的忠心,还有腹中即将降生的孩子,便是她此生最大的福气。 夕阳西下,余晖将庭院中的身影拉得很长,三柱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家人,心中开心、他要尽快突破炼气八层,他要去铲除九菊派那帮邪祟,主动出击好过被动防守,至于守护西南的龙脉,就是玄枢局的事了,待开春玄阳观竣工,龟龄谷聚灵阵布设,他便带着家人迁入谷中,潜心修行挣得长生大道。 夜色渐浓,三柱去了林清媱的闺房,林清媱早已备好温茶,见他进来便起身行礼:“夫君,今日我研读了九菊派的阵法图,发现‘幽冥聚阴阵’的反向推演之法,或许能将其改造为‘聚灵阵’,能去滋养谷中灵脉。” 三柱心中一动,坐在她身边细细聆听。没想到林清媱能独自推演新阵法,谈及阵法节点与灵力流转时条理清晰,二人闲谈间心灵愈发契合,他知道这份阖家和睦的温情,是乱世中的底气而守护这份温情,守护腹中的孩子与眼前安稳的日子,便是他修行路上最坚定的道心。 夜半,万籁俱寂三柱抱林清媱归榻,她勾着他脖颈鬓发微松,脸颊泛红他敛去紫阳火的炽热,只剩温润轻将她放于暖玉榻上,指尖抚过她腰肢脊背,灵力柔缓流转。 两人气息开始交融,唇齿相触太阴灵力与紫阳火缠绕相哺,褪去纷扰唯有夫妻间的亲昵与温情,她蜷在他怀中呢喃:“夫君,有你真好。” 一炷香后,三柱吻她发顶轻声道:“睡吧!明天我们去市里逛一圈。” 第173章 捷报传渝州, 次日清晨,长寿县城薄雾未散,张三柱陪着苏婉清出门。“夫君,不用送我,快去陪清媱姐和大姐逛街吧。”苏婉清体谅道。三柱温声道:“送你到医馆才放心。”目送她进门后,便快步返回张府。 府中,张婉已换好衣裳,正帮林清媱整理衣襟,两人满脸雀跃。“夫君可算回来了!车备好了?咱们去重庆城逛洋货铺、挑苏绣旗袍。”张婉迎上前问道。三柱点头:“都妥了,走吧。” 三人坐上汽车赶往市区,车厢里满是温馨笑语。抵达时街上人声鼎沸,三柱先带她们进了旗袍庄。张婉选中一件大红色苏绣牡丹旗袍,衬得身姿窈窕;林清媱挑了件淡青色暗纹兰草旗袍,素雅灵动。“都买了,喜欢的尽管挑。”三柱笑道。 随后又逛了洋货铺,林清媱迷上了淡雅香水,张婉选中一条米白色蕾丝西洋裙,粉底、口红、珍珠发簪等物件也被一一打包。“再买,车都装不下了!”张婉打趣道。三柱宠溺地说:“你们操持家务又要修炼,难得尽兴,不用心疼钱。”林清媱上前分担包裹:“够了,有你陪着就好。” 夕阳西斜时,三人满载而归。汽车行驶途中,路过街角报摊,一则醒目标题骤然撞入眼帘——“第三次长沙会战大捷!国军设伏歼敌三千,日军狼狈后撤!”三柱心中一动,立刻停车,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份报纸,快步走到路边翻看起来。 报纸上详细报道了会战经过:日军为牵制滇缅战场的中国军队,再次大举进攻长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将军沿用“天炉战法”,诱敌深入、层层阻击,最终在长沙外围设伏重创日军。目前双方仍在激战,但日军已显露疲态,被迫后撤。 “没想到薛将军竟打出了这么漂亮的一仗!”张三柱忍不住赞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些日子听多了日军侵略的坏消息,如今的大胜让他心中积压的压抑感一扫而空。林清媱也凑过来细看,脸上漾开欣喜的笑容:“太好了!这下总能挫挫鬼子的锐气了。” 三柱开车速度不慢,半个时辰后便回到府中。家丁连忙上前帮忙搬东西,张婉与林清媱迫不及待地试穿新衣。两人对着镜子反复打量,张婉还帮林清媱整理衣襟,脸上满是难掩的雀跃。见三柱走来,她们笑着迎上去:“相公,好看吗?” “好看。”三柱笑着点头,在石凳上坐下歇气、喝了口茶,目光始终落在两位夫人穿着新衣的身影上。忽然心中咯噔一下:长沙会战打得那般激烈,国军伤亡定然惨重,疡炎灵液对枪伤、烧伤奇效非凡,是战场上的救命宝贝,国府医药局的李茂才,怎么没来找他采购新一批灵液呢? 不久,张婉与林清媱试完衣服,坐到院子里晒太阳。林清媱在一旁给张婉剥橘子,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三柱走上前将报纸递过去,顺势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林清媱扫了报纸一眼,笑着说道:“夫君,你这两日晚间忙着陪我们修炼,白日又要跑云龟山工地,倒是把这事忘了。李局长前几天就来了,是我跟他对接的。” “哦?”三柱有些惊讶,在石凳上坐下,“那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林清媱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眼里带着笑意,“他一听说我们还有疡炎灵液存货,立马就定下了两万支,价格还是十二块一支。货款已经付了一半,剩下的等货全部交齐了再给。我想着你忙着修炼和工地的事,晚上又不得闲,就没特意跟你说。” 三柱张口吃下橘子,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中也泛起暖意,笑着点了点头:“还是清媱想得周到,这样也好,省得我分心。”他顿了顿,又说道:“这疡炎灵液是婉清配置的,销售对接的事你打理好就行,也能让我清闲一点。” 林清媱眼中闪过柔光,柔声说道:“能为夫君和姐姐们分忧,我自然是愿意的。再说了,看着这些灵液能送到前线,救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我心里也觉得踏实,总算是为家国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张婉也笑着附和:“清媱做得极好。夫君,我们能有机会为国家出一份力,本就是应该的。” 三柱看着眼前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的妻子们,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和睦贴心的家庭,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对了。”三柱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婉清配置灵液需要的药材还够吗?要是不够,我今日下午抽时间去山里采一些,或者让人去药材市场多买些回来备着。” “够的。”苏婉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刚从医馆回来,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着便走了过来,“我之前已经备足了药材,两万支灵液应该没问题。等用完了,我再跟姐姐说,咱们再去采买。” 三柱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云龟山方向,心中思绪万千。长沙会战的胜利虽然振奋人心,但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日军野心勃勃,妄图占领全国,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 “只能提升修为,能尽多大力就尽多大力吧!”三柱心中暗忖,“只有修为高了、变得更强,才能守护好家人,传承玄阳仙君的道统,为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同时,他在心中盘算:等这次的疡炎灵液全部交付后,可以再加大生产规模。毕竟,前线的将士们需要更多的救命药。他能做的虽然有限,能改变的也寥寥,但即便如此,也必须坚持去做,哪怕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的薄雾,将整个院子映照得愈发明亮。张三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中。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既要抓紧时间修炼,也要盯着灵液的备货与玄阳观工地的进度,着实忙碌得很。 十月下旬秋意愈浓,院中秋叶簌簌飘落,日子在修炼、产业打理与玄阳观筹建中悄然流逝。 第174章 码头暗涌 张三柱一边勤修不辍稳固修为,一边紧盯疡炎灵液备货与云龟山工地进度,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张婉的肚子日渐隆起,行动愈发轻柔;林清媱既要对接灵液订单,又要帮张婉打理家事、统筹府中开销;苏婉清则医馆问诊、灵液配置两头奔忙,家中众人各有分工,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 这份温馨宁静,终究在乱世中难以周全。这日下午,三柱正在院子里指点林清媱运转《太阴素女诀》凝练灵力,自从上次重庆逛街归来,他便每日抽出半个时辰,针对性指导几位夫人修炼,林清媱的灵力已愈发精纯,距离炼气一层圆满只剩一步之遥。 正当两人凝神吐纳、气息相融之际,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快步闯入,正是负责打理码头船队与租船业务的徐创。他脸色铁青,额角满是汗珠,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气息都未曾调匀。 “东家,出事了!”徐创一进门便高声喊道,语气里满是焦急,瞬间打破了院中宁静的修炼氛围。 三柱眉头一皱,收了灵力,沉声问道:“徐大哥,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徐创扶着门框喘了几口粗气,才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道来:“自从前几日您让我加大船队运力,既要运送玄阳观工地的砖瓦物料,又要转运疡炎灵液的药材,咱们码头的生意就格外红火,可没想到,这几日突然冒出一群地痞流氓,频频前来寻衅滋事,要么故意找茬拒不付装卸费,要么在码头外围敲诈过往客商、拦路生事,搅得整个码头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起初我以为只是些寻常小混混,想着花钱消灾、息事宁人,免得耽误工地物料和灵液药材的运输,可我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就在昨天,一群人竟直接带着枪,冲到码头咱们的货仓里打砸一通,还打伤了三个搬运工!我当即报了官,可赵县长那边只含糊其辞说会调查,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别说生意做不下去,连灵液药材和工地物料的运输都要受大影响!” 三柱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心中清楚,这绝非普通地痞闹事那么简单。他的船队既要支撑玄阳观建设,又要保障灵液送往战场的运输要道,生意红火早已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想把他从码头这块关键要道上彻底挤出去。而赵县长的不作为,更让他笃定对方来头不小。 “徐大哥,你先别冲动。” 三柱声音平静,眼底却已泛起寒芒:“码头的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安抚好兄弟们,受伤的人医药费、营养费我全包,工资也照发不误,绝不亏待他们。至于那些闹事的人,你不用再管,交给我来处理。” 徐创听完东家的吩咐,顿时松了口气,重重点头:“好!有东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兄弟们,让他们安心!” 送走徐创后,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苏婉清正好从医馆回来取药材,听闻此事,满脸忧心道:“夫君,对方竟敢公然持枪打砸,背后之人恐怕来头不小,要不要找李局长或是赵县长出面协调解决?” 林清媱也连忙附和:“是啊夫君,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千万不能让家人陷入险境。” 三柱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码头方向。他心里明白,退让和寻求庇护只能换来一时安宁,对方只会觉得他软弱可欺,下次只会用更狠辣的手段。届时不仅码头保不住,灵液运输和玄阳观建设都会受牵连,甚至会直接威胁到家人的安危。乱世之中,有些战斗本就避无可避。 “婉清、清媱,你们放心。” 三柱转过身,语气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们任何人,也不会让他们威胁到咱们家的产业。对付这种人,只能用他们的方式解决,才能一劳永逸,不留后患。” 他不再犹豫,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去把丁大山找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汉子应声而入,正是张家武艺最精的人,亦是庄园护卫队长,平日里还兼管灵液生产的安保事宜。 “你跟李虎,把所有带枪的家丁都集合起来,再去工地调些身手利落的弟兄过来。” 三柱沉声下令:“目标直指码头那帮瘪犊子,但记住,不要先对闹事的小喽啰动手,杀了他们没用,反倒会打草惊蛇。” 丁大山一愣,随即问道:“那我们去做什么?” “去查!” 三柱一字一顿,语气凛冽:“顺着那些小喽啰的线索,给我追查到幕后主谋,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之后,不用带回来,直接毙了!” 丁大山心中一凛,他跟随三柱多年,从未见过东家如此动怒。他清楚,这事已然触碰到了东家的底线——码头一旦出事,后续所有产业运转与玄阳观建材运输都会遭受重创。 “是!”丁大山与闻讯赶来的李虎齐声应道,眼神中闪过厉色,“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 三柱叫住二人,补充叮嘱:“告诉兄弟们,这次任务凶险,但凡有死伤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承担,他们的家人我也会负责到底,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赡养,全全包在我身上,绝不让兄弟们流血又流泪!” 李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当即重重磕了个头:“多谢东家!有您这句话,兄弟们就算拼上老命,也定会把事情办妥!” 说罢,二人转身快步离去。很快,院子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武器碰撞之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三柱望着院门方向,暗自叹息。他本想在这乱世中守着家人安稳度日,传承道统、救济流民,不愿多沾因果、枉造杀孽,可现实却容不得他心慈手软。想要护住自己珍视的一切,就必须拥有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力量与决心。 “夫君……”张婉扶着腰,缓缓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三柱回过神,看着妻子温柔的脸庞与隆起的小腹,心中的戾气渐渐消散。他反手紧紧握住张婉的手,柔声道:“放心,夫君心里有数。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若不做,遭殃的便是咱们赖以谋生的产业,还有身边的至亲之人。”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席卷长寿县码头,而他必须成为这场风暴的掌控者,以雷霆手段扫清所有障碍,才能为家人、为产业、为玄阳观的流民,筑牢安稳无虞的根基。 第175章 铲除麻烦,奖赏 码头风波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长寿县的清晨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张三柱站在院子里,感受着空气中淡淡的寒意,心中却一片澄明,丁大山和李虎昨夜已传回消息,幕后主谋周科长的表侄儿及其核心党羽尽数伏诛,老巢被连根拔起,那些依附的地痞流氓树倒猢狲散,码头终于重归安宁。 “夫君,大山和李虎他们回来了。”苏婉清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轻声说道。 三柱接过热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不多时,丁大山便带着李虎和一众家丁风尘仆仆的走进院子,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满是昂扬的斗志,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沾着尘土,有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显然昨夜的行动并不轻松。 三柱连忙上前将二人扶起,目光扫过众家丁,沉声道:“兄弟们辛苦了。此番凶险,多亏你们步步为营,才除了这心头大患。” 他看向丁大山:“大山,说说怎么摸到周明远头上的。” 丁大山直身禀报:“我们抓了码头闹事的两个小头目,连夜审讯,卸了一人胳膊才吐实,幕后是国府税捐科副科长周明远。他是军政部高官远房表侄,觊觎码头收益,想逼走咱们独占生意。” 李虎接话:“他在城外有个庄园,带八个老兵护卫,昨夜三更,丁大哥先解决门口的暗哨,我带弟兄在鞭炮声的掩护下,用枪清了院墙值守,冲内院时他正和心腹密谈,想给咱们扣通敌罪名,丁大哥制服四个护卫,我一枪爆了他眉心,党羽也一并解决了。” 三柱紧盯追问:“现场怎么处理的?” 丁大山应声:“东家放心!我们烧了主屋伪造失火自焚,尸体烧得认不出,外围痕迹全清了。护卫的枪支弹药也全带走沉了长江,没留半点把柄。” 丁大山,李虎两个人眼看就要跪,三柱连忙上前将丁大山、李虎扶起,沉声道:“兄弟们这次辛苦了,解决了麻烦就是解决了生计的问题。” 说罢,他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早已准备好的银元、米面油被管家带人抬了上来,阳光下,白花花的银元泛着耀眼的光芒,米面油堆成了小山,让在场的家丁们眼中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丁大山,这次你带队追查有功,赏银元一百五十块,再额外赏布匹十匹!”三柱首先说道。 丁大山大喜过望,再次跪地谢恩:“多谢东家厚爱!” “李虎,你枪法精准动手利落,赏银元一百五十块块!”三柱看向李虎,语气笃定。 李虎挺直身子高声应道:“多谢东家!” “其余的兄弟,每人赏银元一百块,米面油各一份!” 三柱继续宣布“受伤的兄弟,除了医药费全报,再额外多赏三十块银元养伤!” “多谢东家!”所有家丁齐声高呼,他们跟着三柱,不仅能吃饱穿暖,如今立下功劳还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奖赏,心中的归属感和忠诚度愈发强烈。 打发走家丁后,一旁的苏婉清开口道:“夫君,这次处理的这么极端,想必以后没人敢轻易招惹我们。” 张婉也点头附和:“是啊!不过这次辛苦了丁大山和李虎他们,夫君的赏赐虽然丰厚,但也是人家拿命在拼。” 春桃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轻声道:“我这段时间的修炼,我感觉以后也能帮上忙了。” 三柱欣慰的看着夫人们,目光以最后落在了张婉的肚子上,已经隆起了不小的弧度,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只是修为却因为腹中胎儿的缘故,无法寸进。 三柱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柔声道:“修为的事不要急,你只管安心养胎。” 张婉温柔地笑了笑:“知道了相公,就是麻烦夫君姐妹们多操心了。” 一家人正温馨地说着话,突然传来了林俊管家的声音:“东家,有好消息传来,国府与鬼子的第三次长沙会战,快要结束了。” 三柱连忙起身询问道:“消息可靠吗?结果如何?” “可靠,是从县城的电报局传出来的,听说国军大获全胜,把小鬼子打得落花流水!”管家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好!打得好!”三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第三次长沙会战的胜利,对于整个抗战局势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不仅能鼓舞全国军民抗战的士气,也能让亡我中国的日寇知道,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昨夜听徐创说,国府似乎要组建第二批远征军,前往缅甸作战。 因为最近重庆这里物资补给高度依赖外援,沿海都被鬼子占领了,必须把物资运输进来,就只能从东南亚运过来,所以远征军的消息就传出来了,第一次远征虽然失败了,但也打出了军人的威风,如今组建第二批远征军,显然是要在缅甸战场继续与日寇周旋。 “夫君,你在想什么?”苏婉清见他神色变幻,忍不住问道。 三柱回过神说道:“我在想远征军的事,如今抗战局势严峻,国府组建第二批远征军,必然需要大量的物资和人力支持,我们有船队,或许可以在运输上面下点功夫。”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搭上远征军的线,提供物资转运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利润,为自己的家族谋求一个短暂的发展机会,但同时承担的风险也巨大,战场之上变数太多,稍有不慎就血本无归。 “可是夫君,战场凶险,我们的船队要是卷入其中,会不会太危险了?”张婉担忧地说道。 三柱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我知道,富贵险中求吗?乱世之中,想要站起来就必须抓住机会,而且这是为抗战出一份力。” 他继续说道:“这件事我会仔细考虑,不会贸然行动,当务之急是先把我们在长寿县的基本盘操作好,再谋划下一步的发展。” 夫人们听完点点头,她们知道自家相公的眼光与决心,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此时的长寿县,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三柱知道,码头的风波肯定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毕竟国府的官员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没了,军统肯定会查到点东西,他要面对更大的挑战和更复杂的局势。 第176章 太平洋战争,来访 码头风波尘埃落定,张三柱一家人的日子重归安稳,他每日指点苏婉清、林清媱、春桃打磨《太阴素女诀》与《青萍剑法》,其余时间便陪着身怀六甲的张婉静养,到了晚上才沉浸在自身修为的打磨中,丹田内的灵气愈发凝练浑厚。 他深知乱世之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今自己也算有了些根基,既已救济了数万流民,近日又调拨两千石粮食,尽数送往玄阳观与峡谷四合院的工地,叮嘱陈墨务必保质保量、加快工期那峡谷地势隐秘,终将是乱世中的退路。 张婉孕肚渐隆,苏婉清每日亲为诊脉配药、打理安胎药膳,自她有孕后,苏婉清、林清瑶、春桃都心急着为张家开枝散叶,频频黏着三柱,苏婉清总以试药为由拉他独处,林清瑶抱账本到书房缠他对账,春桃守在练功场送茶讨教,争相创造独处时光,庭院里满是缱绻气息。 码头肃清后,徐创整顿运力,见转运需求激增,便找到张三柱申请款项,再添购3艘2000吨级货船。这些船都是从英国商人那里买来的二手船,价格实惠在新船投用后,运输实力大幅提升,转运生意愈发向行业龙头靠拢,府中名下的产业也稳步兴旺。 这般安逸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1941年12月的一天午后,家里的收音机突然传来急促的播报声,字正腔圆的男中音带着难掩的震惊:“紧急消息!紧急消息!日本海军于今日凌晨突袭美国珍珠港,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 正在院中陪张婉晒太阳的三柱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错愕。他深知美国国力强盛,工业基础与军事实力皆属世界顶尖,日寇竟敢主动招惹这般强敌,这份疯狂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小鬼子,是真的疯了!”三柱低声自语,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他清楚,这场战争的爆发必将彻底改变整个抗战格局,国府孤立抗战的局面自此结束,正式与国际反法西斯战场连为一体,而他此前盘算的远征军运输之事,或许将迎来新的机遇。 张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动,扶着腰轻声问道:“夫君,新闻说什么了?鬼子不常干这种事吗?” “太平洋打仗了,鬼子偷袭了珍珠港。”三柱回过神,扶着她坐稳,沉声道,“这下战局要变了,国府之前对日出战一直含糊其辞,如今怕是要正式宣战了。咱们之前想的远征军运输生意,恐怕得提前谋划。”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县城电报局便传来消息,国民政府已于12月9日正式对日宣战,举国上下抗日热情愈发高涨。然而,坏消息也接踵而至。 当天下午,一封加急电报从上海送到,正是同兴洋行的王掌柜发来的:“日寇攻占法租界,上海全境沦陷,洋行被迫歇业,物资转运通道中断,速寻新途。” 三柱捏着电报,指尖微微泛白。上海沦陷意味着他此前依托洋行建立的部分贸易线路彻底报废,而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海上运输线被日军封锁,大后方的物资流通必将更加艰难。 他走到院中的地图前,目光扫过重庆、缅甸、滇缅公路等地,脑海中飞速盘算:码头虽已安稳,但单一水路运输终究受限,西南陆路已成破局关键。 “夫君,上海那边出事了?”苏婉清端着安胎药走来,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道。 “嗯,王掌柜说洋行开不下去了,物资运不过来。”三柱点头,指着地图道,“太平洋战争一爆发,海上通道废了,现在能指望的,只有通往缅甸的陆路和滇缅公路。之前我想的远征军运输之事,如今看来,既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难走的棋。” 林清媱也凑了过来,蹙眉道:“可战场凶险,而且滇缅公路路况复杂,还常遭日军轰炸,运输风险太大。咱们的船队一直走水路,突然要加一条陆路,护卫和车辆都得重新筹备。” “风险再大,利益也大!”三柱眼神坚定,“你看,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英都需要国府把鬼子拖在中国战场,肯定会加大对华援助,这些援助物资大多要经缅甸运进来;而远征军第二批入缅作战,也急需后勤补给。我们的船队虽以水路为主,但只要打通西南陆路运输线,就能搭上这趟顺风车。而且丁大山和李虎管辖的家丁护卫,经码头一战见了血,稍加训练便能应对伏击和空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现在大后方的保险公司都在抢运输险、兵险的生意,中央信托局保险部早就开办了战时运输兵险,我们可以给车队和物资投保,多少能对冲一些风险。” 张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担忧道:“夫君,我知道你有远见,但一定要万事小心,别让自家运转陷入险境。码头刚平息,可不能再出乱子。” 三柱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当务之急,一是让徐创尽快派人去重庆和昆明打探消息,我去联络国府后勤部门的关系,争取早日搞定运输资质;二是让丁大山加强车队和护卫的训练,尤其是应对空袭和伏击的能力;三是让陈墨加快峡谷四合院的建设,万一周转不开,也能暂停车队运输。” 话音刚落,管家林俊匆匆进来禀报:“东家,赵县长派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三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码头的麻烦刚平息,咱们又增购了新船,他这时候主动找上门,想必是听闻太平洋开战、国府开辟远征战场,想从我这儿捞点好处,或是探探运输生意的口风。让他进来。” 他知道,太平洋战争的爆发不仅改变了国际战局,也让重庆这潭看似平静的水再次泛起涟漪。赵县长突然到访,多半是想掺和西南运输线的生意。乱世之中,有人合伙总比单打独斗要好,既然他有意,不妨带上他,至少他是县长、上面定然有关系。 乱世之中,唯有主动合作,方能共赢,在风云变幻的棋局中,为自己与家人谋得更好的未来。 第177章 生意,博弈 赵县长刚跨进张府大门,管家林俊便笑着迎了上去:“县长大老爷大驾光临,东家正陪着夫人在院中晒太阳,快里面请。” 三柱闻声起身,示意丫鬟奉茶,引着赵县长进了西侧会客厅,八仙桌上很快摆上刚沏的碧螺春,氤氲茶香漫开。 “张老弟近来真是春风得意啊!” 赵县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先掠过窗外张婉隆起的孕肚:“玄阳观的工程如火如荼,码头生意也越做越大,听说你新添了三艘货船,如今在长寿县,谁不佩服张老弟的能耐!” 三柱的脸上噙着客气的笑意:“县长说笑了,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多亏赵县长的照应,流民安置工地审批都一路绿灯,我才能安心做事。” 他知道赵博文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番寒暄不过是铺垫,索性顺着话头回应,静观其变。 赵县长哈哈一笑,话锋一转,从袖中掏出一份盖着县政府红印的公文:“老弟是实在人,那老哥也不绕弯子了!此番登门,是给你送财来了!12月23日中英刚签了《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国府要组第二批远征军入缅,急需运输力量衔接滇缅公路,我好不容易替你、揽下三分之一的物资转运活计,都是美军援助的战斗机以及配件和弹药,单车一趟纯利三百大洋起步!” 三柱目光落在公文上“昆明至保山段转运”的字样,他自然清楚,滇缅公路是此刻大后方唯一的国际通道,此前第一批远征军入缅虽受挫,依然让这条路成了抗战物资的生命线。 眼下美军援助的战机更是前线急需,这生意确实诱人,但赵县长只字不提路况之险,他也从林清媱红党的情报渠道得知,日军在河内设了封锁,一年间轰炸功果桥、惠通桥多达二十余次,运输队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 “赵老哥您费心了。” 三柱端起茶杯抿一口:“只是我这船队多走长江水路,滇缅公路那边既要换陆路转运,又要应对空袭伏击怕是力不从心啊。” “老弟放心!”赵县长立刻接话:“国府会在沿途设置防空阵地,还能协调沿途驻军护运,你那十二艘船,两艘两千吨的正好运重型部件,四艘千吨船装弹药,剩下的小吨位船衔接内河支线,运力刚好合适,这生意是官差,日后老弟有啥事,县政府都能多照应!” 他正说着,李虎神色凝重地从外走来,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压低声音道:“东家,码头那边有个汉奸递过来一个日本人的信封。” 三柱不动声色的拆开信函信纸之上,日军条件直白又露骨,愿以三倍于国府的报酬,租用他的船队从东南亚转运橡胶、锡矿等战略物资,仅需送到云南边境,后续鬼子的特工接手护送转出,显然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海上物资运输被美军封锁,只能寄望于,借民间船队打通东南亚陆上通道。 “小鬼子倒是舍得下本钱。”三柱将信纸递给了一旁的赵县长,看完以后他就纸团点火烧成灰烬,眼底闪过寒芒。 通敌之事绝无可能,但这封信也印证了他的判断:西南运输线已成必争之地,一边是国府的官办运输,既能借势打通重庆、昆明的长远商路,让运输的生意再上一层为抗战出份力,一边是日军的利诱,虽利润丰厚,却引火烧身他不是傻子。 林清媱凑到他耳边道:“滇缅公路虽险,但有远征军防空的配合,风险成本尚可控制,正好借此机会、把自家的运输业做大做强。” 苏婉清也颔首道:“疡炎灵液在前线需求极大,既然承接国府运输,以后灵液直接送往指定的前线,省去中间转运的环节,我已将灵液配方优化,药效更烈,战场重伤救治成活率在提一成。” 三柱看着扶着腰走客厅的张婉,她轻声道:“夫君,乱世之中,我们已收容上万流民,若人心不离、就需要我们有钱贴补进去,让流民渡过难关。” 三柱心中早有定计,转向赵县长语气沉稳:“赵县长,这生意我接了,但我有三个条件:一是国府需正式授予运输通行文书,沿途关卡不得刁难,二是运输险由政府统一投保,若遇损毁需全额赔付,流民工匠的安置费用、国府再额外补贴一点,三是我要自主筹配护卫力量,李虎、丁大山两个护卫队配额人员50,随运输危险程度往上加,全程护卫。” 赵县长闻言大喜应道:“没问题!这些我都能替你协调,这两日就把联络函通行文书送过来!” 他没想到三柱如此爽快答应,殊不知对方早已算清利弊,承接国府运输,不仅能获取丰厚利润,借助运输他能把张家在提升一个高度。 送走赵县长后,三柱立刻召集丁大山、李虎议事:“徐创已经带两人去昆明探查情况了,李虎打电话给他,让他直接去昆明的国府后勤部门,对接物资清单和运输路线,同时,花重金打探日军空袭规律与鬼子的调兵情报,丁大山、李虎挑选五十名护卫,每人配备枪械随行护卫运输队,对他们加强防空、反伏击训练,尤其注意滇缅公路的险峻路段,同时每名队员各领20大洋的安家费。” “谨遵东家令” 两个人领命而去,同时去找林俊领取安家费,夜色渐深,长寿县的府邸,三柱独自走到院中,祭出玄纹刀,刀身紫阳火熊熊燃烧,他如今已是炼气七层巅峰,距离炼气八层仅一步之遥,而九菊派不知道目前有啥行动,毕竟日本军方已经送来了信件,后续可能就是他们出场。 此时,云南边境的一处山洞中,九菊派一名炼气七层咒术师正对着通信符低语:“很快上级就下达了命令,他的目标是对承接国府运输队,计划在怒江河谷设伏,用‘幽冥聚阴阵’困住船队再夺取物资,转运回东三省。” 第178章 轰炸复仇 刺耳的防空警报划破长寿县的宁静时,徐创早已在前往云南的路上,他此行只做探路与前期接洽,待国府运输文书到位后,再由丁大山带人携文书赶赴云南,正式对接后勤部门敲定运输细节,顺带探查滇缅公路的路况与日军空袭规律。 警报声骤起,三柱当即冲出庭院,抬眼便见天际黑压压的日军轰炸机群,如贪婪的乌鸦直扑长江码头。那是他承接国府运输的核心枢纽,十二艘货船半数停泊于此,另外六艘正在外运输疡炎灵液的药材与玄阳观建设的砖瓦物料。 轰鸣声震彻整座县城,炸弹落地的瞬间炸开冲天火光,浓烟裹着火星舔舐船板。三柱疯了似的往码头冲,身后李虎带着家丁紧紧跟随。 等一行人赶到码头,江面已是一片狼藉:两艘两千吨级货轮的甲板被直接掀飞,断裂的船身歪歪扭扭扎进江里,一艘未卸完药材的千吨船燃起熊熊大火,几百吨级的支线小船更是像纸糊般被掀翻、焚毁。 岸边租下的仓库塌了大半,堆积的砖瓦沦为断壁残垣,水手和搬运工的哀嚎混着零星爆炸声不绝于耳,江水被油污染成墨色,浮着碎船板与杂物。 “狗娘养的!” 三柱目眦欲裂,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噬人的杀意。他心如明镜,这绝非随机轰炸,昨日刚拒日军利诱,又接下国府远征军运输任务,鬼子这是蓄意报复,既要毁他运力,又要断滇缅运输的筹备之路,手段狠戾不留余地。 “老板,先撤!还有零星轰炸,小心流弹!”李虎死死拉住要冲上前救火的三柱,强行将他带离危险区。三柱回头望着燃烧的船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毁我船、断我路?小鬼子,你既不仁,休怪我不义!这笔账,老子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当天下午,轰炸停歇,三柱在码头清点完损失,心头沉郁:十二艘船毁了三艘沉了三艘,折损的六艘里就有两艘两千吨级货轮;码头仓库损毁过半,药材损失近三成,砖瓦物料也被埋了不少。万幸的是,在外运输的六艘船安然无恙,停泊码头幸存的四艘小吨位支线船也完好无损。 他当即拍板:“李虎,带人去请工匠连夜抢修,优先收拾受损轻微的船身,务必这两天修好,随时准备启航去云南!” “东家,这是要?”李虎满脸不解。 “让徐创在云南接应,把这四艘修好的船和在外的六艘船都调去云南!”三柱语气斩钉截铁:“不能耽误对接国府的运输任务,又能避开鬼子可能的二次轰炸。另外,让徐创沿途多招募熟练水手,之前从英国订购的三艘二手货轮不日就到,得提前备好人手补缺口。” 安排完码头的事,三柱才返回家中,张婉、苏婉清、林清媱等人已吓得面色发白,因为刚才巨大的爆炸声,她们也听到,见他平安归来才齐齐松了口气,张婉挺着孕肚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满是烟尘的手:“夫君,可算回来了!码头怎么样了?” 三柱将她扶到椅上坐定,沉声道:“船支毁了一半,仓库也塌了,鬼子就是冲咱们承接国府运输来的,滇缅运输任务不能拖,运力缺口必须尽快补上,而且这口气,我咽不下!” “那也不能莽撞!”苏婉清急声劝道,“从英国佬那里订的二手船支到重庆还得些时日,不如先从其他船行租借几艘应急?” “租借太贵,且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靠不住。”三柱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去趟上海,之前王掌柜的电报说,上海沦陷后,鬼子扣了不少外籍货轮和民间商船,囤在港区当补给运输船,正好趁他们刚轰炸完长寿、防备稍松之际,找人走私几艘回来,既补上运力缺口,又能给鬼子的后勤添乱,就当是回敬他们这波轰炸!” “夫君,上海港区鬼子看守极严,太危险了吧!”张婉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林清媱也附和道:“码头刚遭劫,家里诸多事要打理,实在离不开你,不如让丁大山带人去?” “此事必须我亲自去。” 三柱语气坚定,随即细细叮嘱家事:“婉清,你盯着疡炎灵液的配置,受损的药材尽快从药铺调拨补上,清媱,你对接赵县长,让他协调国府尽快赔付轰炸损失,同时盯紧峡谷四合院的建设,那边是咱们的退路,林管家安抚好码头自家工人,受伤的加倍给医药费,死亡的安家费翻三倍,放心我乔装潜行,速去速回。” 次日天未亮,三柱换上粗布短打,乔装成走南闯北的货郎,背着简单行囊悄然出发。 他心中早有盘算,上海港区虽戒备森严,但鬼子近期忙着支援太平洋战场,对囤船的看管难免松懈,且他曾通过同兴洋行的关系,摸清过港区的大致布局,这一趟,不仅要“拿”回几艘船补足运力,还要顺便破坏鬼子的港区补给物资,让他们也尝尝失去运力的滋味。 夜色渐浓时,三柱抵达上海外围,望着远处港区闪烁的探照灯光与来回巡逻的日军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一场针对日军货轮的行动,即将在这座沦陷的城市里展开。 1941年上海港区,东亚海运株式会社的旗帜在夜色中飘摇,这家日军掌控的航运巨头包揽了沦陷区所有货运。 栈桥上的探照灯如毒蛇般扫过锚泊船只,巡逻兵的皮鞋声踏碎寂静,日军刚攻占法租界、封锁最后屏障,守卫比往日更严,却未察觉乔装成苦力的三柱,已借着同兴洋行的情报,蛰伏在仓库阴影里,灵力凝成的隐匿屏障让探照灯光束直接穿透他的身影。 子时三刻换岗空档,他目光锁定印着膏药旗的3000吨级“富士丸”,甲板仅两名守卫蜷缩打盹,趁探照灯转向,三柱如狸猫般窜上船舷,指尖凝出两道灵力针,精准射中两人昏睡穴,拖至角落藏匿。 第179章 夜盗,补运力 三柱摸进“富士丸”驾驶舱,反手一掌劈在值班船员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他熟稔地拨动操纵杆启动引擎,螺旋桨搅动江水发出低沉轰鸣,刚驶离泊位不足百米,两名换岗的日军恰好踏上跳板,见驾驶舱换了生人,当即端起三八大盖喝问:“你的,什么人?” 三柱不闪不避,侧身避开迎面射来的子弹,手中的清峰剑飞,速度出奇的快精准射中第一个人的眉心,快速的迂回射中了第二个人的心脏处,两具尸体被他丢入江中,他目光扫过港区锚地,只见不远处还泊着一艘满载重油的“旭光丸”油轮,正是日军补给舰队的关键船只,心中冷笑更甚:既然要断鬼子后勤,索性连燃油也一并“借”走。 借着夜色与探照灯的盲区,三柱操控“富士丸”缓缓靠近油轮,如法炮制解决甲板守卫,将油轮也收入仙府。 此时港区的警备已察觉到了异常,探照灯光束疯狂扫射江面,警报声刺破夜空,他却毫不在意,驾驶着“富士丸”直奔江湾战略机场,鬼子立马开动炮艇前来追击,他直接把船收了,直接进去青云梭快速疾驰战略机场。 那里是日军在上海最大的空运枢纽,十架九七式送输机正停在停机坪,正好补充到他的运输队,这样自己旗下的运力将飞速提升。 此时的机场铁丝网外岗楼林立,探照灯彻夜不熄,三柱在江边芦苇丛附近落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潜入排水渠。他运转灵力屏蔽自身气息,躲开岗楼探照灯的扫动与巡逻兵的视线,悄无声息解决了油库旁的两名守卫,摸到运输机旁时,指尖灵力注入机舱破解锁具,再以紫阳火温和催动引擎预热。 一架、两架……十架运输机接连被收入仙府。岗楼里的日军这才察觉异动,扯着嗓子呼喊着集合,乱作一团。三柱冷眼扫过慌乱的人影,抬手甩出数枚爆炎符,精准掷向机场油库。 火光骤然冲天,爆炸声震得岗楼都在颤,浓烟裹着热浪翻涌,惨叫声混着警报声炸成一片,港区的日军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部署彻底乱了套,他旋即化作一道流光遁离,身后的上海江湾机场火光映红夜空,这正是对鬼子轰炸长寿码头的回敬。 驾着青云梭穿行在夜空,三柱望着仙府内悬浮的五艘货轮、一艘油轮与十架运输机,心中却并未轻松,修复受损船只、招募熟练水手、训练机组人员、筹备运输物资,每一项都需巨额资金,鬼子毁了他的码头,断了他的生计,这笔账自然要从侵略者身上讨回,心念既定他调转方向,直奔华北日军控制的津门府,那里的兴业银行,藏着鬼子掠夺的大量黄金。 次日清晨,津门街头薄雾未散,三柱乔装成挑担的菜贩,混在早市人流中靠近兴业银行,这家伪华北政务委员会下辖的银行戒备森严,门口日军岗哨端着步枪来回踱步,金库深埋地下三层,铁门裹着厚钢板,还布了日军特制的炸药锁,他趁换岗间隙溜至银行后巷,灵力凝成细针探入锁芯,“咔哒”一声破解机关,又以结界屏蔽警报声。 地下金库内,金砖码得齐整如墙,还有不少从百姓手中掠夺的银元与金条。三柱抬手收走两千三百公斤黄金,特意留下三成,他深知银行中还存着部分百姓的救命钱,断不可赶尽杀绝、临走时,他在金库墙壁刻下“血债血偿,还我河山”八个灵力大字,字痕深嵌砖石,透着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三柱又辗转北平、太原两地的日军管控银行,各取走一千八百公斤、一千五百公斤黄金,每处都留足三成储备,既掐了日军部分后勤经费,又避免波及普通民众。 夜幕降临时,青云梭已掠过长江,直抵汪精卫伪政府盘踞的金陵城,伪财政部金库藏在行政院地下,守卫比华北银行更甚,不仅有日军宪兵巡逻外围有伪军精锐,还布了好几道狼狗巡查。 他避开街道探照灯,身形化作残影潜入行政院,掌心紫阳火熊熊燃烧,细焰熔开玄铁锁芯,灵力裹门轴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金库内,金灿灿的元宝与金砖堆成小山,还有不少掠夺来的文物字画,三柱优先收走五千公斤黄金,将文物字画留在原地,这些都是华夏文脉瑰宝,绝不能因一时之快遭损毁,他特意留下两千公斤黄金,若彻底掏空金库,城中公职人员薪资停发肯定会撒气到老百姓头上,最终受苦的仍是百姓。 收走黄金,三柱回望一眼漆黑的金库,转身化作流光遁离,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已踏上返程路,仙府内的黄金堆成小山,与此前劫获的船舰、飞机凑成了支援抗战的坚实家底,这趟“拿”来的财富,既要补上运输队的资金缺口,更可以化作运输力把粮食、前线将士的弹药,在这乱世之中,撑起一片护佑家国的天地。 走出银行,青云梭划破夜空,速度出奇的快,仅用了二个时辰,银芒坠落在长寿县那座藏在龟龄谷的府邸前,张三柱踏梭落地时,袖中乾坤里的敌寇物资还凝着华北战场的硝烟。 他指尖摩挲着储物法器边缘,眸中算度流转,鬼子军械物资刚丢,千里之外的重庆便冒出同款,未免太过扎眼,索性按捺住清点战果的心思,先隔些时日再以“走私”名义公开,免得露了修仙手段的破绽。 四合院尚未装修完成,他径直走入修炼阁楼调息。次日天未亮,便赶回县城府邸,吩咐林俊管家贴出招聘告示,只写“招机械学徒,懂文墨通机械原理者优先,本地有家室者为佳,月薪30大洋,包食宿”。 告示一出,很快围拢了不少识字懂些手艺的青壮年,三柱亲自把关,核对户口簿、翻看众人的手札与简易机械演算字迹,最终筛出12个眼神亮堂、有家有业的后生,拍着桌子沉声道:“老子教你们修械弄机的真本事,拿高薪就得踏实卖命,学不会的,趁早走人!别耽误老子功夫”。 第180章 烽火运途,家国聚财 说罢便领着十二个人直奔城郊庄园,此时边上的机库草棚已然搭建完成,几架缴获的九七式运输机静静停在棚下,金属机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接下来十五天,机库与庄园附近的空域成了练兵场,张三柱精准操控运输机,起落、载重、导航手把手教学,小伙子们憋着劲勤学苦练,个个晒得黝黑,眼神却炽热明亮。 1941年12月24号这天,长寿县码头一公里外的江面上,五道黑影骤然从虚空中浮现。五艘三千吨级货船锚链坠江,激起丈高水花,张三柱站在堤上挥手,徐创带着船员们奔来,见此巨舰群当场红了眼,搓着手喊:“东家,这船一开,咱们运输量直接翻几番!” 同日,由这十二人组成的机械飞行小队初步成型,正式交予徐创统筹调度,目标便是国府那三分之一的滇缅运输承包任务。张三柱早让林俊提前报备国府军政、后勤等部门,报备为民间运输机械队,说明有机动运输器械需往返滇缅,申领了专属空中识别信号,免得运输机升空被防空炮误判成日寇战机。 船队先行拔锚启航,这支刚学飞十五天的小队则顺延半天出发,毕竟众人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新手,飞行经验尚浅,操作仍有些生疏,留足时间既让国府传递完识别指令,也能让小队再做升空后的磨合。 轰鸣声中,运输机群直奔昆明巫家坝机场,落地补给后再转飞缅甸,那里正堆着美军支援的p3战斗机散装部件。机翼掠过山河,舱内的部件承载着抗战士气,它们或在机场就地组装升空,或随后续船队转运至各战场,化作插向日寇的利刃。而张三柱的运输版图,也随着这水陆齐发的劲旅,在抗战烽火中悄然铺展。 1941年的岁末风里,总裹着滇缅公路上尘土与硝烟的味道。日军战机连日盘旋轰炸,路面坑洼遍布,丁大山带领的运输车队正以龟速挪动,不少物资困在缅甸仰光港动弹不得。 张三柱那支组建半月的机械飞行小队,借滇缅公路的梗阻蹚出黄金航线。按国府调度,先从长寿飞昆明巫家坝补给,再转场缅甸曼德勒、这里是美军援华物资的中转枢纽,避开了日军南部封锁。 清晨的曼德勒机场,三架运输机满载战机部件、弹药与疡炎灵液升空。驾驶舱内,队长周轩握操纵杆的手仍发紧,副驾驶赵小虎紧盯仪表盘,机械师王铁牛裹紧零件。半月来,他们从短途磨合到千余公里远程,三次遭遇日军侦察机,靠张三柱传授的技巧避险。 虽操作生疏、强气流让机身颠簸,但没人懈怠。周轩要攒钱给老娘盖房,赵小虎想凑彩礼娶妻,王铁牛盼供娃读书。这月薪高达三十大洋,再加每趟五块奖金,是家人的安稳日子;再加上鬼子的巡逻查探,众人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慢指尖稳控航向,人人都紧绷神经,乱世里有一份体面又顾家的活计,没人愿错过。 与此同时,长江水面上,五艘三千吨级货船、一艘两千吨级油轮与五艘支线小船劈波斩浪,“张记运输”的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船舱里堆满了从昆明转运的布匹、西药、五金器材,还有苏婉清优化配方后的疡炎灵液。这些灵液经国府后勤部门指定,直接送往滇西前线野战医院,省去了多层转运的损耗。 船员们站在甲板上,望着两岸掠过的山峦,脸上满是踏实。自从跟着张三柱这位年轻的东家,不仅月月能拿足额工钱,受伤有医药费,家里老人孩子还有额外补贴,如今临近年关,更盼着老板的年终赏钱,能过个好年。 船队抵港时,长寿县码头早已热闹起来。国府接收官员带着卫兵等候,清点、签字、交割银元的声响此起彼伏,白花花的银元被管家林俊带人搬进地府邸库房,堆得像座小山。 账房如今由林清瑶代管,指尖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里,一月营收新鲜出炉:“相公,这个月空运加水运,除去油钱、工钱、弹药损耗与船只维护费,纯利足足六十四万大洋!”她捧着账本的手,都透着不真实感。 张三柱正看着苏婉清送来的灵液需求清单,闻言抬眸一笑,眼底藏着几分笃定。这数月布局,从上海劫船夺机、华北筹金,到组建运输队、打通滇缅空运线,每一步都踩着抗战的刚需。 他当即吩咐:“取三万大洋送赵县长府上,说是运输分红;再提三万大洋,给码头工人、船员、飞行员、家丁护卫、庄园农妇,每人预发半个月工钱当年货钱;剩下的,一部分采买药材供婉清制灵液,一部分调拨给玄阳观,给工地劳工加发米面油。” 赵县长接到银元时,正在县衙处理公务。见家丁扛着沉甸甸的木箱进来,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元晃得人眼晕。想起这大半年来,张三柱修玄阳观收容上万流民,建峡谷四合院囤粮备荒,铺简易机场、扩编运输队,不仅让长寿县从萧条变得烟火鼎盛,还主动帮他承接国府运输,为抗战输送物资。这三万大洋比他一年俸禄还多,他攥着银元起身,连声道:“张老弟真是爽快人!这钱正好补县里民生开支,给百姓添些年货、修修街巷!”这话虽冠冕堂皇,实则大部分银元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其余的才拿出来犒赏县衙员工。 日子一晃,便到1942年春节前夕。张三柱下令运输队停工半月,让大家伙安心过个好年。所有船员、飞行员、地勤人员与护卫,除多发一个月工资外,每人再领十斤猪肉、五斤红糖与两匹布;玄阳观的流民工匠,也每人分到三斤白面、两斤花生油,孩子们还额外得了一把水果糖。 消息传开,码头旁摆起了酒局。船员举着酒碗喊:“今年我一个流民都能给婆娘扯红布、给娃买奶糖,全靠东家!” 飞行员们领到赏钱,兴冲冲买了重庆城里最有名的糕点,喜气洋洋地往家赶。笑声顺着江风,飘满了长寿县的角落。 第181章 阖家团圆岁,贺新春 很快就迎来了1942年的新年,晨光刚漫过龟龄谷张府的青砖院墙,便撞进满院的红意里,林俊管家领着仆役们穿梭回廊,朱红门框上早已贴好烫金春联,墨迹凝着松烟香;大红灯笼从正厅一路垂到谷口,风一吹,流苏轻晃,把乱世里难得的年味揉得愈发浓厚。这满院布置,皆是大夫人张婉提前半月吩咐妥当,从采买红纸春联到甄选灯笼样式,桩桩件件亲力亲为,只等除夕这日验收。 廊下,仆役们手里攥着刚领的新衣与红包,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洒扫的老妈子摩挲着浆洗平整的新棉袄,针脚密实得挑不出半点错,嘴里不住念叨:“大夫人心细,连咱们的棉袄都选的厚绒料,今年过年再也不冻手了!”小厮晃着兜里沉甸甸的红包,凑过来道:“不光有新衣,听说咱们赏钱比往年翻了倍,夫人身边的姐姐们,赏钱还多一倍呢!” 这话半点不假。兰芝给张婉梳好发髻,转身便接过林管家递来的银锭,指尖一掂便知分量;梅香收拾好苏婉清的药奁,领了两匹上等绸缎,眉眼含笑;桂嫂照料林清媱起居,竹韵守着春桃,各得双倍赏钱,连后厨烧火的学徒,都分到了崭新的棉鞋与压岁红包。 张婉扶着微隆的孕肚,逐一审视院中的布置,见灯笼挂得周正、春联贴得平齐,点头示意林俊:“管家操持得当,赏银元两百,仆役们的赏钱今日尽数发下去,再添十斤猪肉、两坛老酒,让大家沾沾年味。”林俊躬身应下,转身便去账房支钱,脚步都透着轻快。 龟龄谷外,长寿县的街巷里,年味更是浓得化不开,张三柱旗下码头、船队、机库、玄阳观工地的伙计们,这几日个个腰杆挺直,买年货时半分都不吝啬。 码头的搬运工,往日攥着工钱只敢买些粗面杂粮,今年领了张三柱发的双月工钱、十斤猪肉、五斤红糖,还额外得了年货红包,径直割了半扇猪肉,扯了红布,连孩子的水果糖都挑最贵的装。 船队的船员,揣着赏钱直奔杂货铺,把酱油、醋、年糕团子往筐里塞,老板笑着打趣:“张东家的伙计,今年都是大手笔!”机库的年轻飞行员们,领了足额赏钱与年货,结伴去重庆城里买了糕点、糖果,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备着,一路说说笑笑,把乱世的愁云扫了个干净。 玄阳观的流民工匠们,也沾了张三柱的光,除了日常的米面油,每人又领了三斤白面、两斤花生油,孩子们还各得了一把水果糖,捏在手里甜到心里。 往日里缩着肩膀的流民,如今也敢牵着孩子逛集市,买上一串糖葫芦,看着孩子笑眯了眼,嘴里总念叨:“多亏了张东家,这年才算有个人样!”张三柱的厚赏,让旗下所有产业的员工,在这战火纷飞的年节里,都能吃上一顿饱饭,过一个暖年。 日头过晌,龟龄谷张府里,后厨早已热气蒸腾、吴大厨系着油布围裙,锅铲翻飞,铁锅里的红烧肘子咕嘟冒泡,肉香混着冰糖的甜润漫满整座院落,蒸笼里的粉蒸肉、梅菜扣肉叠得老高,蒸汽裹着酱香往上窜,清炖鸡汤在砂锅里慢煨,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连切菜的学徒都忍不住咽口水。这些野鲜配家常荤菜,皆是张婉按家中口味吩咐备下,既要让自家人吃个尽兴,也要让前来团圆的亲信们,尝个热闹。 不多时,谷口传来脚步声,丁大山身着劲装,腰间佩着王八盖、虎步流星走来,手里拎着几串风干的野味,是特意给东家备的年货,徐创刚从码头赶来,衣角还沾着江风的湿气,身后跟着伙计,扛着两坛贵州陈酿老酒,笑说:“码头弟兄们都安顿好了,特来给东家拜年!” 鸿运楼王掌柜也穿得体面,藏青色长衫衬得精神,带来了自家秘制的酱肉与点心。几人进门见了张婉,皆拱手行礼,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孕肚上,又添了几句吉祥话。 张婉扶着腰含笑招呼,引着众人进正厅,厅内八仙桌早已摆好,杯盏碗筷齐齐整整,张三柱从修炼阁楼走来,一身常服,眉宇间褪去往日的凌厉,只剩温和见众人到齐,抬手示意入席:“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拘束,今日只管吃好喝好。” 开席后,满桌佳肴次第上桌:红烧肘子油光锃亮,筷子一戳便脱骨;粉蒸肉裹着糯米香,肥而不腻;糖醋鱼外酥里嫩,清炖鸡汤鲜醇入味,酱牛肉、炸酥肉堆得满满当当。林俊给众人斟满酒,瓷碗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厅内散开。 丁大山啃着肘子,含糊着赞:“吴大厨这手艺,比城里酒楼地道十倍!托东家的福,今年我家小子终于能穿上新棉袄,吃上甜糖果了!” 徐创抿了口酒,朝张三柱举杯:“东家厚赏,码头弟兄们这个年过得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舒心,来年定拼尽全力,把运输队的活干得漂漂亮亮!” 王山夹了块酱肉,连连点头:“跟着东家干,日子越来越有奔头,这乱世里,能有这样的安稳日子,全靠东家照拂!” 众人轮番起身,给张三柱与张婉拜年,吉祥话此起彼伏,丁大山拱手贺道:“祝东家事业兴旺来年与大夫人喜得麟儿,母子平安!” 徐创跟着道:“祝东家阖家安康,福寿绵长,张家产业蒸蒸日上!” 张婉扶着腰起身相陪,苏婉清、林清媱与春桃也端着茶水相敬,厅内笑声阵阵,暖意融融,把龟龄谷的寒风都挡在了门外。 酒过三巡,张三柱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这一年,多谢诸位弟兄同心协力,码头稳当、运输业成功入驻国府,玄阳观也安置了上万流民,这些都离不开大家的辛苦,新的一年,战火或许仍未平息,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定能护得住家人,今日过年不谈俗事,只管尽兴!” 话音落,众人齐声应和举杯相碰,酒液入喉,暖的是胃更是心,窗外红灯笼在风中轻摇,映着满厅的笑语、谷内炊烟袅袅,年味浓浓,这龟龄谷的新年,没有闹市的喧嚣,却有着乱世里最珍贵的阖家团圆,有着弟兄同心的温暖,更有着熬过寒冬、静待春来的希望。 第182章 赴延州,故亲 新年的炮竹余韵还萦绕在龟龄谷张府的院墙间,院外的年味正浓,张三柱却已收拾妥当行囊,布包里除了给二叔张老旺带的腊肉、红糖、绸缎等年货,更藏着二十箱差不多2000支、苏婉清优化后的疡炎灵液。 此前的滇缅运输业已步入正轨,徐创带着飞行小队与船队在昆明、缅甸间周转运输物资,李虎留守长寿县看护码头与玄阳观工地等产业,家中诸事有张婉坐镇统筹,他才能抽空赴延州。 “夫君,灵液都裹好了,沿途多注意鬼子的战斗机。”苏婉清上前帮他理了理衣襟,又拢了拢自己肩头的貂毛围巾,这是年前她下班的路上顺带购得的,寒冬赴西北正好抵御风沙严寒。 林清媱则轻声道:“延州的联络线我已提前通过地下交通站传过消息,接应的同志会带着二叔他们在临时跑道旁等候,不会出岔子。” 林清媱是红党成员,多次协调张三柱向延州运送粮食与疡炎灵液,上次送来的物资,解了前线伤员救治与乡亲们的断粮之困,这次回总部也是为了汇报工作,也是省亲。 三人直奔城外的庄园里的土机场,十二名机械飞行小队的成员早已等候在此,队长周轩上前躬身禀报:“东家,运输机已检查完毕,燃油加满,沿途规避日寇哨卡的航线也按您的吩咐规划好了。” 张三柱点头示意,扶着苏婉清、林清媱登上九七式运输机,这都是是他从上海日军机场劫获的运输机,经小队改装后,既保留了运输载重能力,又加固了机身防护。 舱门闭合的瞬间,张三柱指尖轻触操控台,引擎即刻发出低沉轰鸣,运输机冲破晨雾,朝着西北延州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苏婉清靠着舷窗而坐,望着下方掠过的山河大地,林清媱则闭目静坐,脑海中梳理出,自从跟了三柱,她为了红党争取了多少抗战物资,总部的任务她一丝没怠慢。 张三柱坐在副驾位置,目光扫过仪表盘的同时,灵识悄然蔓延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机身周围数里范围。沿途日寇的侦查哨卡、空中巡逻的侦察机,都被他提前察觉并绕行避开,机身平稳得像贴在云端滑行,连夜赶路的疲惫,也被他悄然运转的玄阳灵力一一抚平。 天刚破晓,延州郊外的临时夯土跑道已在晨光中泛出微光,寒风卷着黄土掠过跑道,张老旺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双手在冷风中反复搓着,眼角的皱纹里满是难掩的期盼。 他在敌占区潜伏数年,靠着做杂货生意为延州传递情报,去年年底多亏侄子张三柱全力支持解决总部的困境,才有钱拨付下来让他们安全撤离,如今能在延州安稳下来,就盼着过年能与侄子一家团圆。 身旁的张建军身姿挺拔,一身灰布军装衬得愈发干练,作为延州当地的土改队长,他此前亲自对接过张三柱送来的物资,深知那些粮食与疡炎灵液、对前线多么重要。 他手里攥着一只刚热好的粗瓷碗,碗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目光却紧紧盯着天际,生怕错过运输机的身影,跑道旁的几名战士早已架好红白信号旗,寒风中旗帜猎猎作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 “来了!”张建军突然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里难掩激动,远处的云层间,一个小黑点渐渐放大,越来越清晰,正是运输机的轮廓,引擎声由远及近,轰鸣声震彻黄土高坡,运输机缓缓降落在夯土跑道上,卷起一阵漫天尘土。 待机身停稳,舱门缓缓打开,张三柱率先迈步而下,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靴底踏在黄土地上,沉稳有力,随后他转身扶着苏婉清落地,又伸手牵过林清媱,两人一袭素雅棉袍,裙摆沾了些许尘土,却在苍茫黄土地的映衬下,更显温婉端庄。 “大侄子”张老旺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攥住侄子的胳膊,掌心的老茧磨得人发疼,声音里带着哽咽:“可算盼着你们了,一路颠沛,累坏了吧?” 张三柱笑着拍了拍二叔肩头的尘土,语气温和:“二叔放心,不打紧毕竟年轻,一路顺遂得很,这是婉清,林清瑶都是我夫人,特意带她们来给您拜年。” 苏婉清、林清媱齐齐颔首问好,声音温和有礼,苏婉清还顺手将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递了过去:“二叔,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张建军也快步上前见礼,目光落在张三柱身上时满是敬佩:“老弟,上次你送来的五十吨粮食和一千支疡炎灵液,可解了咱们的大急!前线的伤员用了灵液,存活率提了不少,乡亲们也终于能吃上饱饭,大家都念着你的好呢!” 他说的是年前的一批紧急物资,当时延州遭遇日寇封锁,物资匮乏,正是张三柱冒着风险,亲自带队绕开封锁,连夜将物资空运而来,解了燃眉之急。 跑道旁的战士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笑着打招呼:“张东家,您可来了!”“苏夫人、林同志,一路辛苦!” 每个人的笑容里都满是真切的热络,没有丝毫生分,在他们眼里,张三柱早已不是单纯的民间商人,而是不惜奉险支援抗战、接济乡亲的自家人。 林清媱趁机上前,与人群中一名身着灰布中年男子递了手势,对方微微点头,是负责接应物资向重勋主任。 张老旺拉着张三柱的手,往跑道旁的土坯屋走去,嘴里不停念叨:“知道你们今日到,一早便炖了羊肉汤,就等你们来,今年你们能来延州团圆,是叔最大的欣慰。” 寒风掠过苍茫的黄土地,卷走细碎尘沙,却吹不散眸底翻涌的亲情暖意,屋内炉火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闲谈,皆是家长里短,聊着聊着,便提及这些年战火纷飞,山河破碎,至亲骨肉或被迫离散,天各一方,有的倒在侵略者的铁蹄下,有的魂归黄土,言语间满是怅然与沉重。 很快一夜就过去了,第二天延州的晨光渐渐升高,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土坯屋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羊肉汤的鲜香混着烟火气再次飘了出来。 张三柱望着眼前的故亲与战士们,乱世之中,既能护得住自家妻儿,又能接济乡亲、支援前线,还能与久别重逢的亲人团聚,便是最大的欣慰。 第183章 寒夜叙情 土坯房的窗纸被夜风鼓得轻颤,昏黄的油灯将四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张老旺给张三柱斟满粗瓷碗里的米酒,指腹摩挲着碗沿的细纹,喉结重重滚了一圈,他早就听儿子建军、细数三柱这些年的境遇,他心里就像被灶膛里的炭火燎着,又烫又酸。 大哥大嫂一家都在花园口决堤的洪水里淹死了,你爹娘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你一个半大孩子死里逃生,从河南一路颠沛逃亡到上海当学徒,好不容易得人赏识站稳脚跟,又因日寇侵华局势动荡辗转迁去重庆长寿县。 如今你手下的那十架九七式运输机队、玄阳观救济流民,以及疡炎灵液的抗炎药,哪一样不是踩着乱世的荆棘、拿命拼来的? “当年你爹娘走得急,连句嘱咐的话都没来得及留,你一个半大孩子浪迹天下,期间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张老旺端起酒碗,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哽咽,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映着他鬓边的白发。 张三柱仰头将酒饮尽,米酒的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笑着摆了摆手:“二叔,都是过去的事了,多亏在上海时遇着婉清的父亲,收留我学了手艺、管生计,后来举家迁移到长寿县扎下了根,才有了现在的光景。” 苏婉清夹了一块炖得酥烂脱骨的羊肉放进他碗里,轻声补充:“他在上海学厨艺时,听大姐说,刚开始那一阵子、天天守着灶台熬到后半夜,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后来打理租码头、筹备运输队,更是连轴转,常常几天合不上眼。” 林清媱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这是她特意给二叔缝的锦棉披风,抵御延州的寒风正合适。 她抬眼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敬佩:“这些年延州遭遇日寇、国府的联手封锁,物资短缺又赶上根据地里闹旱灾,根据地粮缸见底,伤员缺医少药,消炎抗炎的药更是急缺,我当时还是交通员呢?就跟三柱说了此事,他二话不说,亲自开着运输机绕开封锁,一趟趟往根据地运粮食、送灵液,硬生生靠他,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桌上的菜肴虽简单,却透着家的暖意:清炒的山野时蔬脆嫩爽口,炖羊肉的鲜香气混着萝卜的清甜漫满全屋,还有苏婉清特意带来的、用灵泉水泡发的干菜,嚼起来别有风味。 张三柱起身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油纸包裹,一一拆开,桂花糕、杏仁酥的甜香瞬间散开,还有几盒铁皮装的西洋糖果,这是上次逛重庆洋货铺时,张婉特意让他带过来。 随后,他又拎出两个沉甸甸的木盒,推到张老旺和张建军面前:“二叔,建军哥,这是美军制式手枪,带着防身毕竟你们物资短缺所处的地方局势复杂,有这东西也能多一层保障。” 张建军连忙打开木盒,乌黑的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掂在手里分量十足,他眼底满是欣喜,又带着几分郑重:“老弟,这东西在前线可金贵着呢?这就送我了,这手枪精致,威力大防身是真合适。” 张老旺伸手摩挲着枪身,想着自己在敌占区潜伏的日子,靠着杂货铺的身份传递情报,数次险象环生,眼眶微微发热,哽咽着道:“好,好,有这护身,往后也能少让你们操心。” 酒过三巡,夜已深沉,窗外的寒风呜呜地刮着,却吹不散屋内的暖意。土坯房里的油灯芯噼啪作响,张老旺喝得脸颊通红,酒意上涌,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宣泄出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滴落在粗布棉袄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当年是我硬拉着建军从军,没成想早年打了败仗被俘,后来经改造加入红党,就留在敌占区做地下党委书记,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连家都不敢回。” 他攥紧拳头声音哽咽道:“这次能顺利撤离,还能在延州见着你,全靠你给根据地送粮送药、支援抗战立了大功,上级特意吩咐我,一定要维护好和你的联络,往后滇缅运输线打通了,根据地的物资补给,还得靠你这运输队多费心。” 张三柱连忙递过苏婉清准备的手帕,伸手拍着二叔的后背,语气沉稳又温和:“二叔,您别难过咱们都是一家人,国难当头,该帮的就得帮,往后根据地缺粮、缺药、缺物资,您只管通过地下交通站传消息,我这儿有船队、有机队,滇缅运输线也已经对接上国府的任务,门路通畅,定不会误了前线的事。” 张建军也红了眼眶,伸手攥住三柱的胳膊,语气真挚:“老弟,有你这话,咱们根据的的乡亲们、前线的战士们,都记着你的情分,上次你送来的疡炎灵液,救了好多重伤员的命,苏大夫优化后的配方,药效更烈,伤员存活率比之前提了五成多。” 苏婉清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能帮上忙就好,我这次带来了两千支优化后的疡炎灵液,都已经跟着运输机一起送过来,疗效怎么样记得给我一个反馈。” 林清媱也点头附和:“我已经和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对接好了,灵液和后续的物资,会由专人专线护送分发到各战地医院和根据地,都是根据上峰指示来行事。” 炉火烧得正旺,火星偶尔噼啪溅起,暖意裹着浓醇的亲情与家国大义,漫过了寒夜的凉意,也驱散了乱世里的几分孤苦与彷徨。 张老旺看着眼前的侄子、侄媳,又望着儿子挺拔的身影,心中满是欣慰期许,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德,只要天下有志之士携手抗敌、赶走侵略者,这破碎的山河,终会重归安宁,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几人又聊了许久,从长寿县的码头生意、玄阳观流民安置,到滇缅运输线的筹备、延州根据地的近况,话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油灯的光渐渐柔和,映着满室的温情,寒夜虽长,却因这份团圆,变得格外温暖。 第184章 辞归,伴岁忙 延州的两日时光过得飞快,张三柱除了陪二叔张老旺、堂哥张建军叙旧,还跟着二人参观了延州的战地医院与物资储备点—,看着苏婉清带来的两千支优化版疡炎灵液,正有条不紊地用到了伤员身上,重庆筹备来的药材也堆得整整齐齐放在仓库,准备分发到各根据地,他心中满是踏实。 参观期间,屡屡见到红党的中央委员与军中将领,这些在抗战烽火中撑起一方天地的人物,言谈间无不是家国大义与担当,想起自己从河南逃荒到上海学厨、再辗转重庆长寿县扎根。 如今自己靠着运输船队、机队、玄阳观工地庇护流民、支援抗敌,这份与有志之士并肩的归属感,让他心头热血翻涌,虽碍于身份难能深交,但这份亲眼得见的坚守与敬仰,已足够让他喜不自胜。 待到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张三柱便带着苏婉清、林清媱辞别二叔与张建军,临行前,林清媱特意寻了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对接事宜,她本就是潜伏在重庆的红党地下成员,此次随夫君一起探亲之机,顺带核对了联络暗号与接头人员信息,确保后续物资转运的联络万无一失。 往后她受组织任务筹措根据地急需的粮药物资,便要依托张三柱的运输队,从滇缅线、长江水路双线转运,将物资安全送达根据地,张建军亲自将三人送到临时跑道,双手紧紧握着张三柱的手,再三叮嘱:“弟弟,往后根据地的物资转运就全拜托你了,前线的弟兄们等着你的疡炎灵液救命,千万不能出岔子啊!” 张三柱目光坚定,重重点头:“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定护好物资、守好联络线,绝不让前线的弟兄们失望。” 引擎轰鸣中,九七式运输机冲破延州的晨雾,朝着重庆长寿县方向返航,机舱平稳穿梭在云端,苏婉清靠在窗边,望着下方渐次清晰的巴蜀地貌,轻声念叨着家中琐事:“不知道婉姐怎么样,药材都备的如何、回去后赶紧多调配一些储备着,现在药品打开市场,后续的供给量就会成倍增加。” 林清媱则闭目调息,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连日来既要对接组织事务、应酬根据地同志,又要兼顾陪伴家人,修炼稍稍懈怠,她暗自运转《太阴素女诀》,生怕练气一层后期的境界有所回落。 张三柱坐在副驾位置,灵识漫开数里,仔细留意航线周边的日寇侦察机与哨卡,脑海中已飞速盘算好返程后的安排,新年已过,按照习俗初六各产业开工,码头的货船要尽快归位,衔接滇缅线的运输任务,机场的飞行小队得加强训练,尤其是应对日军战斗机的脱逃情况,玄阳观的流民工匠们也该上工了,峡谷四合院的建设不能停,毕竟这些几万的生计。 飞的很快,下午时分就归抵龟龄谷张府,暮色正浓、管家林俊早已带着仆役候在门口,见三人平安归来,连忙上前禀报:“东家,各产业复工的筹备都妥当了,码头的徐创掌柜、机库的周轩队长,还有玄阳观的陈墨工头,都等着向您汇报事宜。 大夫人一切安稳,就是连日惦记着您,今日还亲自去码头,看过受损船只的抢修进度。” 张三柱点头吩咐:“辛苦林老,按计划来初六准时开工,给所有工人、船员、飞行员都备好开工红包,每人再加两斤白面,提振士气。” 接下来的几日,张三柱倒稍稍清闲了些,每日大半时间都陪着怀有身孕的张婉,在庭院里散步晒阳,张婉的孕肚日渐隆起,修为因安胎暂时停滞在练气一层,只能放缓进度稳扎稳打,三柱握着她的手,细细叮嘱:“婉儿,你只管安心养胎家中琐事、产业运转有我和清媱、婉清盯着,不用亲自去去。” 张婉温柔点头,眼底满是欣慰:“有你们在,我很放心这不是闲不住吗?” 夜晚时分,张三柱便去后院修炼阁楼,监督苏婉清、林清媱与春桃她们一起修炼,修仙之路逆水行舟,容不得半分懈怠,更何况乱世之中,唯有修为精进,才能在危机来临时护得自身与他人。 阁楼里,灵力流转间泛起淡淡的光晕,苏婉清练气一层后期的气息稳健,她一边要打理医馆、配置疡炎灵液,一边勤修不辍,招式愈发娴熟,林清媱与她境界相当,两人并肩修炼时,灵力交织间互为印证,《太阴素女诀》的运转愈发精纯,春桃稍逊一筹,仍停留在练气一层中期,额角渗着汗珠,咬牙追赶着众人进度。 张三柱见状,递过一枚聚气丹:“含在舌下辅助调息,稳住心神,灵力顺着经脉自然流转,莫要急于求成。” 闲暇之余,张三柱也从未放松自身修炼,他的铜皮铁骨已臻练皮中期,那日在修炼场抬手对着实木桩挥拳,拳风呼啸间,碗口粗的木桩轰然碎裂,而他掌心毫发无损,如今寻常刀砍斧劈已能轻松抵御,只是面对日军的枪击,仍需将练皮境界打磨至圆满,方能更有底气。 他望着自己的手掌,眸中透着笃定:乱世飘摇,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护得住家人、守得住产业,才能撑起抗敌运输的重担,让更多流民有安身之所,让前线的将士们有足够的粮药支援。 初六清晨,云龟山脉、码头岸边、庄园外的机场,同时响起喜庆的鞭炮声,各产业的工人、船员、飞行员、流民工匠陆续到岗,码头的货船已抢修完毕,徐创正带着船员清点滇缅运输的物资清单,机库的九七式运输机整装待发,周轩带着飞行小队做着升空前的最后检查,玄阳观的工地上,陈墨正指挥着工匠们搬运砖瓦,峡谷四合院的建设稳步推进,新一年的忙碌画卷,在抗战烽火的映照下,徐徐展开,每一份奔波与坚守,都藏着对安宁日子的期盼。 第185章 连遭重创 正月初六复工的鞭炮声余韵未散,长寿县各产业便全速运转,徐创带着修复好的船队整装待发,十二架九七式运输机在庄园机场排齐,周轩领飞行小队反复检修,玄阳观工地的流民工匠搬砖夯土,峡谷四合院装饰日渐规整成形,府中苏婉清正在清点储备的药材,她要赶制疡炎灵液,林清媱核对灵液订单账目,满是忙碌安稳的光景。 这份安稳仅撑了一日,正月初七午后,码头方向突然炸响轰鸣声,伴着船员的惊呼与哀嚎,管家林俊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冲入府中,声音抖得不成形:“东家!东家!码头出事了!徐掌柜的船队刚出港口没多远,就在长江涪陵段近港水域,遭鬼子轰炸机低空偷袭了!” 张三柱心头一沉,提气直奔江边,入目皆是炼狱景象:从上海劫获的三千吨级货船“永兴号”被两枚炸弹精准命中甲板,船身当场断成两截,半截船身还漂在近港水面,正缓缓沉向江底、江面之上,碎船板、军械部件混着包装物料浮得到处都是,顺着江水往港口回流,船员或被气浪掀翻落水,或被引燃的木屑裹身,江风里满是烟火与血腥味。 徐创手臂烧伤、满脸烟尘,也是刚被人从江里救上来,见张三柱赶来,他踉跄着跪地哽咽,话音里还带着呛咳:“东家,鬼子轰炸机来得太突然,低空俯冲根本没处躲……‘永兴号’沉了!我刚被救上来就喊了张家的搬运工,让他们赶紧下水救人、捞物资!” 他红着眼眶报着伤亡,声音抖得厉害:“船长周福海、水手李二柱、王狗子当场被炸死,赵栓柱、孙大江等十一名弟兄落水失踪,眼下捞上来的五个,也都没了气,这就没了十三个弟兄啊!船上五百支疡炎灵液、运往昆明的军械部件,都随船沉了,还有些顺着江水漂回来的,正在打捞!另外两艘货船也被炸损,起码得修一月有余!” 张三柱望着江面泛着油污的水域,看着岸边闻讯赶来船员家属,正在那哀嚎大哭,他的怒火翻涌却强压着,沉声道:“林俊!即刻安排厚葬诸位弟兄,棺木用最好的,葬礼规格你看着参照!” 他转向徐创,语气字字铿锵“统计好伤亡弟兄,每户弟兄家里抚恤一百大洋、三十斤白面、十斤米、五斤油!往后逢年过节,府里必送米面油上门,家中有孩子的,从今日起由府中供养,管吃管住管读书,直到十六岁成年!” 林俊当即躬身应下,转身便去调度人手调集抚恤物资;张三柱留在码头,亲自指挥打捞遗体、安置伤者,安抚悲痛的船员与家属,忙到深夜才归府,眼底满是疲惫与郁气。 一连两天都在善后遇难船工的后事,谁料正月初十,庄园机场的护卫林祥便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哭着报信:“东家!飞行小队出事了!他们在缅甸掸邦空域遭鬼子战斗机拦截,三架运输机被击落!” 三日之内,接连遭创,张三柱猛地攥紧拳头,起身直奔机场、周轩队长浑身是伤正瘫坐在地,见他赶来痛哭着禀报:“东家,我带三架运输机运战机部件去曼德勒,途经掸邦时,遇上鬼子驻东南亚的零式战斗机编队,八架敌机围攻我们!咱们拼尽全力反击,可飞机性能、驾驶经验都差太远,‘凌云一号’‘凌云三号’‘凌云七号’全被击落了!” 他抹着脸上的血与泪,报出牺牲名单,字字泣血:“一号’飞行员赵小虎、机械师王铁牛,‘凌云三号’飞行员陈阿福、张贵,‘凌云七号’飞行员李建国、机械师刘顺全,六个弟兄,连遗体都没找着,飞机残骸旁只剩焦土……” 十二架运输机,是张三柱从上海日军机场劫获来的,又手把手教出小队成员操控,如今一夜折损三架,六名弟兄魂归长空,连尸骨都难寻,张三柱站在机场空地上,望着剩下的九架运输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满心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当即传令,按码头弟兄的抚恤规格,厚待六名空勤弟兄的家人,每户一百大洋、三十斤白面、十斤米、五斤油,逢年过节物资不断,孩子供养至十六岁成年,又令周轩带飞行小队休整,加强反拦截训练严防再遭偷袭。 可鬼子的獠牙,早已狠狠咬向整个渝州,就在飞行队弟兄遇难的第二天午后,长寿县到重庆市区的防空警报接连凄厉划破天际,黑压压的日军轰炸机群低空掠过,沿着长江沿岸一路轰炸而来,机翼下的炸弹狠狠砸向大地。 炸弹密集的倾泻在长寿县境内,码头瞬间炸得粉碎,江水溅起丈高,岸边尚未清理的沉船残骸、待运的药材尽数引燃,熊熊大火裹着浓烟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轰炸机群一路向西,所过之处屋舍成墟,重庆市区更是沦为火海,临街民房接连坍塌成断壁残垣,百姓扶老携幼哭喊奔逃,老人孩子的哭嚎声撕心裂肺,国府军用机场遭重点轰炸,起飞迎战的战斗机,也被鬼子的战斗机以数量的优势,一架一架的击落,花了两年的时间,辛苦建设的美式战斗机中队一下子报销了,十余架辅助行飞机当场被毁在跑道上,油库接连爆炸,火光映红半边天,热浪灼得空气都发烫。 滇缅公路沿线的补给站也未能幸免,被轮番空袭后,运输车辆焚毁无数,囤积的粮食、弹药、药品全被埋在瓦砾之下,本就岌岌可危的运输线彻底瘫痪,防空部队虽拼死还击,却因装备陈旧、火力不足,沿途设置的高射炮阵地,接连被炸毁。 张三柱站在防空洞入口,望着外面的漫天火海,心头发怒、他本想驾驶青云梭迎战战斗机,但是被天道阻止起飞不起来,他很愤怒。 正月初七到初十,短短三日他的运输船队折损一艘三千吨货船、三艘支线船、以及三架运输机,二十二名弟兄丧命,五百支疡炎灵液、数十万大洋的军械部件尽数损毁,滇缅线的转运计划被打惨。 而渝州大地的伤亡与损失,更是巨大、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烽火里的哀嚎,他望着日军轰炸机远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噬人的冷光,一字一顿在心中默念,小鬼子,这笔血债,我定要你们百倍、千倍偿还! 第186章 夜袭连港,讨血债 张三柱安抚好空勤弟兄的家属,刚安排妥当抚恤与后续事宜,心头的怒火仍在翻涌,他决意要报复回来。夜晚一家人吃饭时,他转头向张婉、苏婉清几人沉声道:“我外出两天处理一些事,府中与产业诸事,劳烦夫人们照拂一二,切记谨守门户。”语气平静,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众人未多追问,只叮嘱他小心。 随后他乘坐汽车,直奔长寿县城外庄园旁的土坯停机厅。夜色如墨,他祭出青云梭,周身灵力一动,梭身化作一道银芒划破天际,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此番他弃了熟悉的上海,目标直指大连港。1942年的大连,早已沦为日本殖民统治下的关东州核心,更是支撑其侵华战争的关键军民两用枢纽。这座被日军称作“无风港湾”的良港,经数十年殖民扩建,岸线绵延数里,万吨级泊位鳞次栉比,钢筋混凝土仓库群整齐排列,内里堆满了从东北腹地掠夺的煤炭、木材、粮食,又源源不断卸下来自日本本土生产的枪炮弹药、军事装备,再经南满铁路转运至各路侵华战场,成了日寇插在中国大地上的一根毒刺。 而这根毒刺,正是他要拔去的目标。鬼子接连炸沉他的运输船、击落他的运输机,二十余名弟兄殒命,物资损失惨重,这笔血债,他要从这日寇的补给枢纽上,连本带利讨回来! 大连港内外,戒备已是森严到了极致。日军关东军守备部队荷枪实弹,在码头、仓库、铁路沿线来回巡逻,探照灯的光柱如利剑般划破夜空,扫过每一处角落;港口周边的高射炮阵地炮口直指天际,雷达天线不停旋转,监视着任何可疑的空中目标。 水面上,日军巡逻艇穿梭往来,探照灯照亮江面,严防任何船只靠近;岸边更是设下多重铁丝网与岗哨,警宪特合一的防御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法网。 码头上,苦力们在日军的皮鞭与呵斥下,佝偻着身躯将一箱箱物资搬上货轮,机械化装卸设备寥寥,大部分劳作全靠人挑肩扛,夜色里满是压抑的喘息与沉重的脚步声,透着殖民统治下的无尽悲凉。 青云梭悄然悬停在港口高空的云层之中,张三柱敛去周身气息,灵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整个大连港的布局尽收眼底。东侧是军用码头,三艘运输舰正泊在泊位,日军士兵正忙着吊装火炮、搬运弹药箱,甲板上堆满了即将发往华北前线的军备,正是支撑日寇侵华的前线补给。 西侧是民用物资码头,更为繁忙,数艘万吨级货轮正加紧装卸;岸边仓库里,粮食与煤炭堆积如山,旁侧的专用库房还隐隐透出金属冷光,显是存放着精密的军械部件;港口深处的修船厂内,两台起重机不停运作,一艘受损的运输船正躺在船坞中抢修,几名日军工程师围着图纸指指点点,忙着恢复运力。 看着这满港的侵华军需,想着长寿码头被炸的狼藉、弟兄们殒命的惨状,张三柱眸中的戾气愈发浓重。这些堆在港中的物资,每一件都沾着中国百姓的血汗,每一艘船的军备,都将成为射向同胞的子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指尖灵力流转,青云梭应声隐去身形,如鬼魅般朝着东侧军用码头方向俯冲而下。既然鬼子不仁,休怪他不义!今日这大连港,便是他讨还血债、弥补损失的地方,日寇的补给,他要尽数截下;日寇的枢纽,他要狠狠重创! 夜色如幕,他落在码头旁的隐蔽位置,张三柱纵身跃下,悄无声息登岸。此时港内的日军大多已沉入梦乡,唯有巡逻兵仍在机械地来回踱步,探照灯的光柱虽密,却始终照不透他周身萦绕的灵力屏障。 他目光快速扫过泊位上的舰船,万吨级货轮虽载货丰厚,却体型笨重,即便取回也无法驶入长江内河航道,填补不了运输队此前折损的中小型货船缺口。 目光流转间,五艘3000吨级货轮映入眼帘,这般吨位恰好适配长江航运,与此前被炸沉的“永兴号”规格相当,正是补充运输队运力的绝佳选择。 指尖灵力骤然凝聚,青锋剑精准射出,甲板上的一名日军哼都未哼便软倒在地。他顺势翻身登船,如法炮制解决了其余值守士兵,动作干净利落。随后他掌心按在船舵上,灵力源源不断注入,以术法驱动船只,很快便将其收进仙府中。 张三柱一连操作五次,才把五艘所需船只尽数收进仙府。之后,他潜入鬼子的军事仓库,灵识再度铺展,探查暗处的流动岗哨,随后指尖凝聚火焰,将库房厚重的铁门割开一道缝隙。 推门而入的瞬间,浓重的火药味扑面而来。库房内军火堆积如山,火炮、炮弹、机枪、步枪整齐码放,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开始遴选物资,挑出三十门适配前线作战的步兵炮、三千发配套炮弹,又取了二十挺轻重机枪、一千把三八式步枪与三万发子弹。这些枪械弹药,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回去后将送抵延州,助力红党部队抗击日寇,弥补根据地军械匮乏的困境。 随后他又来到隔壁的物资库房,这里存放着丰厚的物资:粮食、白面、大米、食油堆成了小山,角落里的铁箱内装满了从东北百姓手中掠夺的黄金珠宝,货架上还陈列着不少古董字画,皆是华夏文脉瑰宝。 张三柱暗自惊叹,鬼子真是不择手段搜刮物资。他取了三分之一的物资:粮食、白面、大米、食油均用作流民救济,填补产业亏损;黄金珠宝用于修缮码头、修复受损船只、扩充劳工招聘人数;古董字画则小心收纳,待日后再妥善处理。 他将遴选好的物资一一收入仙府,收完后便转身朝着仓库外疾驰而去。此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大连港的日军仍未察觉,这座支撑其侵华战争的补给枢纽,已被人悄无声息取走大批军需,更被收走了五艘运输船。张三柱心中一阵欢喜,转身驾起青云梭,朝着重庆方向疾驰而归。 第187章 毒蚊露踪,围杀 张三柱刚将最后一批物资收入仙府,疾驰出仓库外围,破空之声陡然炸开,数千枚淬了菊煞毒的忍者飞镰,如黑云遮顶般从四面射来,镰刃泛着幽蓝寒芒,直取周身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贴身的玄阳宝甲骤然亮起璀璨淡金灵光,飞镰撞在宝甲上或崩裂四溅、或弹飞落地,密集的撞击声震得他气血翻涌,脚步堪堪顿住,却无半分皮肉损伤,这玄阳宝甲防御力惊人,即便大乘期修士连续三击也能硬抗,区区忍者飞镰,顶多扰其气血,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他抬眼望去,数百道黑影已呈合围之势封死去路,黑衣蒙面的忍者腰挎忍刀、指扣飞镰,周身萦绕阴翳气息,披白狩衣的阴阳师手持木简、脚踏咒步,衣摆符文隐现;深色道袍的九菊修士袖口绣着黑菊暗纹,眉心菊印深浅不一,而人群前方立着的灰袍老者,眉心九菊纹呈深黑,周身黑煞凝而不散,正是九菊派玄武堂长老,筑基初期巅峰的藤野鬼藏。 此番围杀早有预谋,张三柱潜入仓库时,便被藤野鬼藏布下的菊煞毒蚊察觉踪迹,这些毒蚊专嗅修士灵气,悄无声息尾随至其动身,才传信引来了整支围杀队伍。 日军屡遭华夏修士盗取军需,损失惨重,军方特向九菊派菊主博文犬郎求援,藤野鬼藏亲率玄武堂修士,搭配阴阳师、忍者部众,本是布网绞杀所有盗军需的修士,竟恰巧撞上了刚得手的张三柱。 “支那人,敢盗我大日本帝国军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藤野鬼藏抬手一挥,短杖点地黑煞翻涌“布阵!阴阳锁灵,菊煞困杀,忍者围猎,绝不让他逃了!” 话音落,数十名阴阳师同时踏动咒步,双手结印低喝,地面迅速浮现数十道简易黑芒五芒星纹,星纹相连成阵,正是简易能快速布置的五芒星锁灵阵,脱胎于阴阳师正统术法,虽无太犬一狼五芒星镇灵术的强锁灵力,却能凝滞周遭灵气,恰好针对炼气七层的张三柱,让他灵力运转滞涩三分。 与此同时,玄武堂的九菊修士齐齐结菊纹印,地面渗出黑褐色阴煞,化作缕缕毒烟弥漫全场,毒烟中隐有细小菊瓣虚影,正是菊煞困杀阵,玄武堂专精毒术,此阵毒烟入体便蚀灵力经脉,配合锁灵阵,一锁一蚀,瞬间让张三柱胸口发闷,识海微沉,气血因毒煞侵扰愈发翻涌,但肉体依旧安然无恙。 外围的忍者则身形一晃,施式神影遁术化出残影,绕阵疾走手中飞镰、忍镖不断朝着阵中投掷,密集的远程攻击撞在玄阳宝甲上,只换来声声脆响与张三柱气血的阵阵激荡,连半点白印都未留下,三重围杀,仅能困其身形,却伤不了他根本。 “找死!”张三柱怒喝,翻手祭出青锋剑,灵力灌注剑身,剑芒暴涨施《太初剑诀》第一式凌尘,剑出如流星破雾,直劈身前两名冲来的忍者,剑光过处,两名忍者躲闪不及,被一剑劈中胸口,当场倒地。 但更多忍者借着阴影迷踪术扑来,忍刀狠狠劈砍在玄阳宝甲上,“铛”的一声脆响,忍刀崩出缺口,忍者反被震得手臂发麻,而张三柱仅因冲击力导致气血微乱,反手施《太初剑诀》第三式逐月,身法与剑招合一,身形如流星般穿梭,避开数道阴阳师祭出的简易黄泉缚魂索,同时指尖一弹,三枚炎弹符激射而出,金红火球撞向三名阴阳师,阴阳师仓促结印挡下,却被火浪震得连连后退,锁灵阵的星纹微微晃动。 “区区炼气七层,仗着一件宝甲也敢顽抗!”藤野鬼藏见手下被挫,眸中厉色一闪,短杖挥出,黑煞翻涌,直接施出九菊锁天咒,九道黑菊虚影凌空绽放,层层罩落,远比阵中菊煞更霸道,瞬间压制得张三柱灵力凝滞,青锋剑的剑芒黯淡几分,同时黑菊咒力压迫周身,让他气血翻涌加剧,喉间微甜,却依旧未伤皮肉,藤野鬼藏身为筑基期长老,施展此术威力巨大,却依旧破不了玄阳宝甲的防御。 紧接着,藤野鬼藏指尖凝出阴煞噬灵爪,黑爪带着蚀骨阴煞直扑张三柱识海,“受死!”黑爪未至,张三柱已觉识海刺痛,头晕目眩,气血因神魂受扰剧烈翻腾,他咬牙捏碎一枚宁神符,符光入体,识海的刺痛瞬间缓解,气血渐稳,同时翻手祭出镇岳盾,灵力灌注,盾面亮起土黄色灵光。 并非怕黑爪伤己,而是为了阻隔阴煞对神魂的侵扰,黑爪撞在镇岳盾上,爆发出刺耳声响,镇岳盾灵光微颤,张三柱仅被余波震得后退两步,气血稍乱肉身毫发无损。 “宝甲再硬,困杀阵中你也插翅难飞!”藤野鬼藏冷笑,短杖一挥,数名九菊修士施菊煞蚀阳火,数道墨黑菊焰射向张三柱,撞在玄阳宝甲上滋滋作响,金红灵光与墨黑菊焰交织,菊焰瞬间被宝甲灵光灼烧殆尽;阴阳师结印祭出八咫乌火遁斩简化版,青黑焰刃同样撞在宝甲上无功而返,外围忍者们齐齐掷出飞镰、忍镖,密密麻麻的攻击落在宝甲上,只换来持续的脆响与张三柱偶尔的气血激荡。 张三柱深知,玄阳宝甲虽能护己,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锁灵阵与菊煞毒烟不断消耗自己的灵力,久战必败。他目光扫过阵外,心中已有计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暗中从储物戒中取出上百张炎弹符,这是他特意炼制的高威力符箓,本是为应对大规模敌袭,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想困我?那就尝尝这百符齐爆的威力!”张三柱怒喝一声,灵力骤然催动,上百张炎弹符同时从储物戒中飞出,如漫天星火般悬浮在困杀阵上方,符纸表面金红灵光疯狂涌动,空气中的火元素被瞬间点燃,温度急剧飙升。 藤野鬼藏见状脸色骤变:“不好!快阻止他!”他猛地催动黑煞,短杖点出一道粗壮的黑煞光柱,直取空中的炎弹符,阴阳师与忍者也纷纷出手,忍镖、飞镰、阴煞爪、火遁斩齐齐朝着符群攻去。 但为时已晚!张三柱指尖灵力一引,厉声喝道:“百符归一,爆!” 第188章 百符合爆,救济 上百张炎弹符瞬间合拢,化作一枚巨大的金红火球,随后轰然炸裂!恐怖的爆炸威力瞬间席卷全场,比之前任何一次炎弹符攻击都要强上十倍不止!金红火焰形成巨大的蘑菇云,冲击波将困杀阵的黑芒屏障瞬间撕裂,锁灵阵的星纹寸寸崩裂,菊煞毒烟被火焰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毒火,整个大连港码头都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围杀的修士们惨叫连连,靠近爆炸中心的数十名忍者、阴阳师和九菊修士,瞬间被火焰吞噬,尸骨无存;稍远一些的也被冲击波掀飞,身受重伤,阵型彻底溃散。藤野鬼藏被爆炸余波震得连连后退,黑煞护体罩瞬间破碎,嘴角喷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惊骇,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气七层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走!”张三柱抓住阵法被破的瞬间,捏碎一枚清风符,符光入体,周身气流涌动,身法陡然加快,同时施烈山刀诀第二式断江,横刀挥砍,刀风如浪,硬生生劈开身前残存的几名敌人,朝着港口外围疾驰而去。 “追!绝不能让他逃了!”藤野鬼藏怒不可遏,擦掉嘴角血迹,周身黑煞翻涌,亲自追了上去,残余的阴阳师、九菊修士、忍者也紧随其后,忍镖、飞镰、菊煞火不断朝着张三柱身后袭来,却尽数被玄阳宝甲挡下,只能持续扰其气血,根本伤不了他的肉体。 张三柱咬紧牙关,催动仅剩的灵力,借着青云梭的隐匿气息,朝着远方疾驰而去。身后的喊杀声与术法碰撞声渐渐远去,他抬手擦去嘴角因气血翻腾溢出的血迹,玄阳宝甲的灵光依旧璀璨,此次能从筑基期长老与数百修士的围杀中脱身,不仅靠宝甲护身,更靠百符爆阵的出其不意。他深知,与九菊派的死仇已结,日后必有更多凶险追杀,唯有尽快提升修为、精进功法,才能真正立足,不再仅凭宝甲与符箓护命。 晨雾渐散,大连港的上空残留着黑煞与真火交织的气息,地面散落着修士与忍者的尸体,藤野鬼藏望着张三柱远去的方向,短杖狠狠顿地,黑煞翻涌,怒声嘶吼:“张三柱!下次再见,本座定要破你宝甲,将你挫骨扬灰夺回军需!” 待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张三柱驾着青云梭疾驰在云层,梭身银芒划破晨雾,仙府内安稳存放着五艘3000吨级货轮,以及从大连港截获的大批军需物资,连续两场恶战加之催动百符爆阵,他体内灵力耗损严重,气血仍有残存的激荡之感。 他从仙府的仙泉中,取出一瓢一股清冽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正是云泉仙露,他仰头饮下一小口,仙露入喉化作温润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耗损的灵力本源,周身紧绷的肌肉渐渐舒缓,他闭目凝神调息,指尖灵力微微流转,默默梳理着紊乱的气息。 途中,他心中暗忖、此次突围全靠宝甲与符箓险胜,灵力续航与疗伤能力太过薄弱,回去后务必尽快炼制一批恢复灵力的聚气丹、疗伤的愈骨丹,方能应对日后更多凶险。 次日一早,青云梭终于抵达长寿县城上空,低头俯瞰,昔日的烟火街巷早已被战火摧残得面目全非,成片的房屋坍塌成残垣断壁,断砖碎瓦间还残留着焦黑的烟火痕迹,被轰炸损毁的街巷满目疮痍。 街巷之中,流离失所的百姓扶老携幼,步履蹒跚地穿梭在废墟之间,个个面黄肌瘦、眼露饥色,孩童因饥饿发出的哭闹声,夹杂着老人的叹息,在空荡的县城里格外揪心。 张三柱操控青云梭落在府邸后院,落地后便立刻唤来林管家,语气急切却沉稳:“林管家,速去联系赵博文县长,告知他,我已走私来赈灾物资,粮食、米面油都放在城外流民安置点旁,物资都交由他调度,他是县长,清楚该如何分配。” “是,东家!”林管家不敢耽搁,当即转身策马赶往县城公署。 张三柱则转身走向隐秘处,抬手结印,灵力注入仙府,将内里的物资一一移出,片刻后,空地上便堆起了一座座“物资山”,仅米面油就整整有三万袋,袋口敞开的缝隙中,雪白的面粉、饱满的大米,他立在一旁等候赵博文等人。 不多时,赵博文便带着大批警察与公职人员匆匆赶来,看到堆积如山的物资,尤其是那三万袋米面油,他双眼瞬间泛红,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张三柱的手,声音哽咽:“张老弟,你真是救了长寿县百姓的命啊!县城被炸后,粮库被毁,百姓们早已断粮多日,上头也无粮可支援,只能自筹,你这是救了一众百姓!” 张三柱微笑道:“物资给你想办法搞来了,你组织人手分发给受灾百姓,按户按量发放,务必保证每一户都能领到口粮,别让大家饿肚子,严防有人克扣截留,不然别说老弟不给面子。” “放心!我亲自坐镇安置点,全程盯着分发,绝不会有差池!”赵博文当即下令,让警察与公职人员分工协作,有的搬运物资,有的维持秩序,有的登记造册,安置点旁很快便忙碌起来。 随后,警察们敲着铜锣,穿梭在县城的残垣断壁之间,高声宣传着物资发放的消息:“乡亲们!张善人给大家运来粮食来了!都去城外安置点领米面油,每户都有份,快去吧!” 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了整个长寿县,原本萎靡不振的百姓们瞬间燃起了生机,纷纷扶老携幼,朝着城外安置点涌去,当看到堆积如山的米面油,感受到沉甸甸的粮袋递到手中时,百姓们无不热泪盈眶,有的跪地叩谢,有的哽咽着念叨“张善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街头巷尾,领到口粮的孩童们捧着半个白面馒头,传唱着称颂他的歌谣,稚嫩的声音穿透了阴霾,棚屋下捧着温热的米粥,提及张三柱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感激:“多亏了张善人,我们这些老骨头才能在乱世里活下去啊!” “张善人”的名号,在渝州大地上愈发响亮,它不仅是百姓对张三柱的由衷赞誉,更成了乱世之中,无数流离失所者心中的慰藉,支撑着大家在战火与苦难中,坚守着生的希望。 第189章 送物资,豫境灾象 长寿县创伤,在战火余烬中缓缓复苏,街头巷尾,领到救命粮的百姓们提及张三柱,无不躬身称颂“张善人”。 从大连港截获的3000吨级货轮,也已交由徐创运输业的大掌柜统筹调度,张三柱也闲了下来,每日陪着身怀六甲的张婉在自家庭院散步,偶尔外出逛个街,难得过上安稳闲适的地主生活,府中暖意融融。 1942年2月15日,元宵刚过,林清媱便收到了重庆地下交通站陈主任传来的密信,信中提到日军近期对华北、华南根据地发起了多轮疯狂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根据地伤员激增,粮食与药品已濒临断绝,亟需紧急筹措补给。 林清媱攥着密信,快步寻到正在院中打着拳的张三柱,将信中内容如实告知,张三柱闻言,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郑重道:“前线弟兄浴血抗敌,怎么能让他们缺粮少药!” 他当即转身赶往张婉的卧室,与她议事:“婉儿,你即刻从府中粮库调拨点粮食,先凑够三十万人一个月的口粮,不够的部分,你让人连夜去周边粮行采购,多少钱都不在乎,我这里有从鬼子那儿截获的黄金,足够支撑。” 张婉深知夫君的家国大义,当即颔首应下:“夫君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去,这个我熟悉,定在最短时间内凑齐粮食。” 林清瑶道:“庄园里库存的疡炎灵液还有两千五百支,再让二姐连夜赶制的话五百支不在话下,凑够三千支没啥大问题,另外再准备些常用的疗伤草药,应对战场急需。” 接下来的十余日,张府上下全员出动库房内外灯火通明,张婉坐镇粮库指挥仆役与家丁清点、打包粮食,联系周边粮商紧急购买调运,账本上的数字不断攀升,最终凑齐了足足九万石粮食,堆满了整个庄园的临时储物房。 苏婉清接到通知,带着庄园的农妇彻夜不眠,药炉火旺不息,将一株株药材研磨、配比、熬制,三千支疡炎灵液与大批疗伤草药整齐码放,贴上标签,林清媱则忙着核对物资清单,联络地下交通站与延州方面,敲定运输时间与对接人员,徐创也特意把九架运输机都调过来,负责全部物资转运事宜。 一切筹备妥当,1942年2月28日清晨,晨曦微露,十架九七式运输机满载着粮食、药品与军械,在庄园机场依次升空,机翼下的“张记运输”标识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张三柱亲自驾驶一架运输机,林清媱坐在副驾位置,手中捧着军械清单,逐一核对:“三十门步兵炮、三千发配套炮弹,二十挺轻重机枪、一千把三八式步枪,三万发子弹,都已拆解打包完毕,抵达延州后可直接组装使用。” 张三柱点头,操控着运输机攀升至高空,朝着西北延州方向疾驰而去。机舱外,云层翻滚,下方的山河大地飞速掠过,从巴蜀的青山绿水到西北的黄土高原,景致渐次变换,飞行两个时辰后,运输机进入河南地界,张三柱下意识降低飞行高度,想要俯瞰一眼阔别两年多的故乡,可当舷窗外的景象映入眼帘时,他的心骤然缩紧,指尖死死攥住操纵杆。 昔日的豫东沃土,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大地干裂成蛛网般的沟壑,最深的裂缝能吞下一个成年人,枯黄的禾苗成片倒伏在田地里,早已失去了生命力。 田埂上、道路旁,挤满了衣衫褴褛的逃荒者,他们大多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中满是绝望,有的拄着干枯的木棍踉跄前行,有的蜷缩在路边,气息奄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偶尔有孩童的啼哭,那哭声微弱却凄厉。 他记得,两年多前他逃离河南时,故乡虽遭花园口决堤的洪涝之灾,却仍有几分烟火气,可如今洪涝未愈,大旱又至,再加上日军的扫荡与国府的封锁,这片土地竟沦为了人间炼狱。 “怎么会这样……”张三柱呢喃,眸色沉凝,心中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愤怒,前两年的洪涝让父母、大伯一家葬身水底,如今故土又遭此大旱,不知能有多少乡亲能熬过这场劫难。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送完这批物资,回一趟老家吧!给父母、大伯、大伯母一家人立个碑,虽只剩一堆白骨也回去收敛让家人入土为安。 运输机一路疾驰,避开日军的巡逻侦察机,于当日午后抵达延州临时机场地,飞机刚一落地,早已等候在此的红党接收人员便蜂拥而上,向主任带队接收,看到机舱内卸下的粮食、药品与军械,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张三柱的手:“张老弟,你又一次的雪中送炭啊!这些物资,救了我们根据地数万乡亲与前线伤员的命!” 张三柱心与向主任寒暄几句,然后就叮嘱道:“后续的物资运输,我已安排周轩的飞行队负责运输,我还要去一趟河南就不久留这里了。” 随后,他看着林清媱与向主任交接物资清单与军械,确认无误后,便带着林清瑶开着运输机,就先回来了。 运输机朝着重庆长寿县方向飞去,可张三柱的心,却早已留在了那片苦难的豫东大地,回乡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头。 到达长寿县时,张府的灯火已次第亮起,庭院里,张婉正坐在石凳上等候,苏婉清与春桃则在一旁。 张三柱与林清瑶走进庭院,他的脸上难掩疲惫,张婉见状,连忙起身迎上前柔声问道:“夫君,延州的物资这么快就交接好了,一路上辛苦了,先坐下歇歇。” 张婉立马吩咐厨房弄点菜来,很快桌上的菜肴就端上来,挺丰盛的可张三柱却没什么胃口,他抬眼看向张婉、苏婉清与林清媱三位夫人,语气沉重而坚定:“今日飞行途中,路过河南老家,我看到看土地大旱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明日我想回河南一趟,去给父母、大伯、大伯母一家人立个碑,了却一桩心愿,府中的产业与诸事,就劳烦几位夫人照看了。” 三位夫人闻言,她们只当他是念及故土亲人,彼时众人也不知道河南灾情都被封锁了,渝州境虽也受战火影响,却从未见过那般人间惨状。 第190章 旱劫,人伦尽碎 张婉眼中满是关切,握住他的手叮嘱:“夫君,路上定要小心谨慎,早些回来。” 苏婉清转身吩咐梅香:“去给东家收拾好行囊,多带些银两,万一遇险也好应急。” 林清媱接口道:“我已联系河南地下交通站的同志,画了一份安全势力图,能避开主要封锁线,你收好。” 望着三位夫人的殷切关怀,张三柱心头暖意涌动,点头应道:“多谢夫人们费心,为夫心里有数。” 次日天未亮,张三柱背着行囊,乘车抵达庄园机场,登上了自己的专属运输机,五分钟后飞机冲破晨雾,朝着河南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故乡越来越近,他心头的阴霾愈发浓重,此番归乡,既是为逝去的亲人寻一处安息之所,也是为解开心中积压的执念。 1942年二月末,破晓时分,张三柱驾驶的运输机已抵河南豫东地界,机舱内,他指尖看着林清媱临行前塞给他的路线草图,图上标注着日军封锁线,老家所在的村落,正深陷多重封锁的夹缝之中。 此刻越靠近故乡,心头的沉重便越甚,他原以为只是洪涝未愈,却不知一场载入史册的浩劫,早已将这片沃土摧残得面目全非。 按照路线图避开日军封锁线后,张三柱换乘了青云梭,银芒一闪,梭身贴着枯黄的原野低空掠行,他要尽快找到老家村落,为父母与大伯一家收尸立碑,又需提防不敢有半分懈怠,可当脚下的景象完整铺展开来,张三柱的呼吸骤然停滞,手猛的收紧。 昔日沃野千里的豫中平原,如今只剩赤地千里的死寂,高温与干旱交织,土壤彻底失墒龟裂如老龟背甲,裂缝宽可塞拳,最深处足以吞没半大孩童,涡河、颍河河床干涸,裸露的河底铺满鹅卵石与枯柴,昔日的灌溉沟渠,如今成了风沙穿梭的通道,风一吹,黄尘漫天呛得人喉间发紧。 地里的庄稼早已焦黑枯萎,小麦灌浆期遭遇严重干热风,最终仅收获二成,秋禾刚出苗便被旱魔扼杀,雪上加霜的是,干旱催生了大规模蝗灾,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境,所到之处,残存的草木被啃食殆尽,只留满目疮痍。 路边的树木脱尽枝叶,树皮被剥得坑坑洼洼,那是饥民最后的果腹之物,刮去硬皮捣碎碾磨后,和着尘土吞咽聊以续命。 青云梭掠过一个个村落,入耳皆是死寂,土坯房塌了大半,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破旧衣物、空陶罐与干瘪草绳,偶有微弱的咳嗽声从断墙后传来,却迟迟不见人影,田间地头、村口路边,随处可见蜷缩的逃荒者:老人枯瘦如柴,颧骨高耸,眼中没了半分神采,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啃剩的树皮,孩童面黄肌瘦,胳膊细如芦苇秆,肚皮因饥饿而鼓胀,有的趴在母亲怀里微弱啜泣,有的茫然地盯着天空,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 更有甚者,倒在路边早已僵硬,嘴角挂着泥土草根,无人掩埋,任由风沙覆盖、野狗啃噬,目之所及尸横遍野,哭号声断续凄厉,分明是人间地狱,这般惨状如重锤砸在张三柱心上,痛得他胸口发闷,几欲窒息。 他清晰地记得,两年多前花园口决堤,洪水滔天,老家被淹父母、大伯、大伯母一家人都被淹死,他是踩着齐腰深的洪水逃出来的。 一路淌水奔逃,啃草根、咽观音土,忍饥挨饿,数次在绝境中挣扎,吃尽了苦头,直到逃到许昌,意外得到仙府,才算有了喘息之地,日子才稍稍好转。 可如今,洪涝的创伤尚未愈合,旱、蝗两灾又接踵而至,再加上日军扫荡与国府横征暴敛,汤恩伯部四十万大军驻扎河南,军粮、军费尽数摊派给百姓,连种子粮都被搜刮一空,粮价暴涨十余倍,一亩良田仅能换七公斤小麦,水、旱、蝗、“汤”四灾叠加,将河南百姓推向绝境,全省96个县受灾,受灾人数达1200万,饿死超300万,另有300万灾民背井离乡。 梭身再往深处掠去,尖锐绝望的哭喊在席卷,他操控青云梭降落,隐匿在枯树后观望,土坡下,一对年轻夫妇抱着瘦骨嶙峋的幼子,妇人衣衫破烂,胳膊上满是干裂的伤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娃撑不住了就按你说的,换口吃的,总比都饿死强。” 汉子蹲在一旁,攥着半块树皮,指节泛白,眼底是绝望压过人性的挣扎,不远处,另一户面无血色的人家正等着,怀里抱着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显然是要以子易女,换取续命的口粮。 张三柱浑身一震,胸口翻涌着酸涩与愤怒,他当年逃荒去上海,也曾饿到啃草根、咽观音土,数次濒临死亡,却从未见过这般易子相食的惨状。 可史料记载的惨剧,此刻正在这片土地上演,上蔡县有贫民煮食饿死的乞丐,观音堂镇的“人市”上,老人孩童被遗弃,甚至有人将尸体做成肉包售卖。 不远处的破窑洞里,有人眼睁睁看着年迈的母亲断气,泪水混着尘土滑落,却连掩埋的力气都没有,田埂上,几名饥民争抢着风沙里的草根,指甲抠得鲜血直流,连泥土带血沫一并咽下,在绝对的饥饿面前,人性的底线被轻易撕碎。 他正心绪翻涌,远处忽然传来刺耳的飞机轰鸣,三架日军轰炸机低空掠过,炸弹呼啸着砸向不远处的李家庄,原本残破的土房瞬间坍塌,尘土飞扬中,凄厉的惨叫短促而绝望,村口的饥民又添新伤。 有人被埋在废墟下,仅露出一只枯瘦的手,在尘土中无力抽搐,很快便没了动静侥幸逃脱的人,拖着虚弱的身躯踉跄奔逃,没跑几步便无力倒地。 让张三柱齿冷的是村口的国府岗哨,几名士兵端着步枪,拦在路口,面无表情地呵斥试图逃荒的百姓:“不准乱走!上面有令,严禁擅自离村、严禁传谣!” 当时的政府为粉饰太平,严密封锁灾情,不准报灾、不准媒体报道,河南主席李培基将百万饿殍谎报为仅死1602人,官府不赈灾就算了,反倒派岗哨阻拦百姓逃荒,任由百姓在天灾人祸中自生自灭。 张三柱眸中怒火,他本为收亲尸、立墓碑而来,可眼前的惨状,让他无法视而不见,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这些血脉相连的乡亲,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劫难,天灾无情,人祸更甚。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调转青云梭方向,朝着记忆中老家村落疾驰而去,先收敛好亲人,而后,在想个办法来救济灾情。 第191章 故园荒冢 青云梭在枯黄的原野上掠出一道浅痕,张三柱压下心头的怒火,循着记忆里的方位,朝着张家村疾驰而去。 方才所见的易子相食、日军轰炸、岗哨拦路之景,仍在脑海中反复盘旋。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此番归乡,初衷本是收敛亲人尸骨、立碑安魂,可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故土,早已让他无法再囿于一己私愿。 不多时,前方隐约浮现出村落的轮廓,断壁残垣在黄尘中伫立,土坯房塌了大半,裸露的房梁如枯骨般指向天空,路边的树木早已脱尽枝叶,树皮被剥得坑坑洼洼,与他在途中所见的惨状别无二致,这便是他魂牵梦萦两年多的张家村,昔日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模样,早已被洪水、大旱与战火冲刷的荡然无存。 张三柱操控青云梭停在村外的枯树林中,他跳了下来,脚下的黄土簌簌作响,干裂的地面硌到脚掌了,他缓步走入村落,目光扫过每一处残垣,试图从断砖碎瓦间寻回往昔的记忆,可入目皆是死寂,唯有风卷黄沙,走光好几个房屋却未见人影。 “咳咳……”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不远处一座用茅草和断木搭成的窝棚前,一位白发老者正佝偻着身子,用枯瘦的手刮着树皮,动作迟缓而僵硬,刮下的碎皮被小心翼翼地收进破旧的布里。 张三柱心头一动,快步走上前,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间,眼眶骤然泛红这是村里的张太爷,两年前花园口决堤,他仓皇逃离张家村时,老人虽已花甲,精神尚且矍铄,如今却愈发苍老,头发尽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眸里,还残存着几分熟悉的沧桑。 “太爷……”张三柱声音沙哑,试探着唤了一声。 张太爷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张三柱身上,愣了许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张三柱的手臂时,突然发力攥紧,泪水瞬间涌出眼眶:“三柱?是你?你还活着?” “是我,太爷,我回来了。”张三柱蹲下身,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袋白面和一壶清水,递到老人手中,“您老先吃点东西,喝点水。” 张太爷双手接过白面,指尖颤抖,泪水滴落在布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爹娘、你大伯一家要是知道你活着,也能瞑目了。”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村东头的土坡:“水退了之后,我回到家乡,一同的还有张家的几个残存的后生,把你大伯一家的尸骨从淤泥里扒出来,简单埋在了村前头那片坡上,没立碑,你爹娘和你哥的尸首,我们找了许久,始终没找到,只捡了些他们当年穿的旧衣裳。” 张三柱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望去,神识一扫土坡上可见几座低矮的土坟,坟上长满了野草,在寒风中摇曳,连块像样的标识都没有。他喉头哽咽,重重点头:“谢谢您,太爷,辛苦您老了。” 张太爷这里吃的了,张三柱就转身向村前头的土坡走,途中,他还拿了粮食和干粮,分发给村里残存的几户的残存的老人,老人都面黄肌瘦,孩童们胳膊细如芦苇秆,肚皮因饥饿而鼓胀,见了粮食,眼中有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当场就有人抓了一把生面粉往嘴里塞,被张三柱连忙拦住,叮嘱他们炒熟了再吃,村里都是留守老人他们就是在等死,荒年年轻力壮的都出去找活路了。 看着村民们眼中交织的感激与惶恐,张三柱索性将村里仅剩的几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去周边寻些年轻力壮的逃荒者回来,修墓筑墙正需壮年人手,但凡来帮忙的,一日管三顿饭、给工钱,水也管够。 不过一日功夫,村里的族人便领回二十多个逃荒汉子,皆是拖家带口走投无路的,感念他能给条活路,对他无不感恩戴德,张三柱见状便沉声道:“你们随我来村前头,先把这几座坟茔拾掇规整,再筑道矮墙,挡挡风沙和野狗。” “是,张爷!”壮汉们齐声应道,扛着张三柱提供的锄头、铁锹,跟着他来到土坡上。 张三柱先是在大伯一家的坟前跪下,亲手拔掉坟上的野草,用手刨去坟头的浮土。泥土冰冷刺骨,却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沉痛。他清晰地记得,当年花园口决堤,洪水滔天,他和哥张栓宝抱着一块门板,在浑浊的洪水中挣扎,娘亲李氏拼尽全力将他们推上门板,自己却被洪水卷走,爹张老实转身去救娘,也一同沉入了洪涛之中,哥张栓宝趴在门板上,烧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痛苦,嘴里反复念叨着“娘煮的红薯”,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那场饿殍遍野的灾难,在逃荒的路上,断了气。 “大伯,大伯母,铁蛋,招娣,我回来了。”张三柱声音低沉而沙哑,“当年是我没本事,没能护住你们,如今我回来了,定不会再让你们受颠沛之苦,也不会再让乡亲们遭那般劫难。” 随后,他在大伯一家的坟旁,挖了一个土坑,将张太爷捡来的父母与哥哥的旧衣物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放入坑中,亲手筑成一座衣冠冢。他从仙府中取出一块坚实的青石板,用青锋剑在石板上刻下清晰的字迹:“父张老实之墓”“母李氏之墓”,而“兄张栓宝之墓”没有封土因为他明天去移回骸骨。 壮汉们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几座坟茔修缮整齐,又用黄土筑了一道低矮的围墙,将坟茔圈在其中。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新翻的黄土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为这片荒凉的土坡,添了几分暖意。 张三柱伫立在坟前,目光扫过一座座墓碑,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惨状:浑浊的黄水吞噬村庄,亲人的哭喊在洪水中淹没,哥临终前的呢喃,父母消失在洪涛中的身影……每一幕都清晰如昨,让他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 “我爹张老实,娘李氏,亲哥张栓宝,大伯张老根,大伯娘王氏,铁蛋、招娣……”张三柱一字一顿地念着,每个名字都重若千钧,“你们都是被洪水卷走的,如今又逢大旱、蝗灾,鬼子肆虐,官府不作为,这片土地苦,乡亲们更苦。” 第192章 许昌寻骸,归葬亲兄 他顿了顿,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语气变得坚定:“你们放心,三柱回来了,我会用救济张家村的乡亲,护住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绝不会再让鬼子和那些恶人,肆意祸害咱们的家园。” 他想起二伯张老旺,当年二伯毅然放弃安稳日子,带着堂哥张建军投军抗日。如今二伯在敌占区做地下工作,堂哥在延州做土改队长,二伯娘赵氏和堂妹盼春,却没能熬过灾荒,早已不在人世,还好,如今他已和二伯、堂哥取得联系,过年时还能团聚一桌,吃顿团圆饭。这份亲情,成了他在这乱世中最温暖的慰藉。 晚风渐起,卷起漫天黄沙,沙沙作响。张三柱抬手拂去墓碑上的浮尘,目光望向村落方向,窝棚里渐渐亮起微弱的火光,那是村民们用枯枝点燃的,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燃起生机的脸。 修建衣冠冢只是开始,救济乡亲只是一小步。前路注定充满坎坷,日军的封锁、官府的不作为、肆虐的天灾,每一项都足以致命,但他无所畏惧。他有仙府,里面存粮充足,还有重庆的产业支持、乡亲们的期盼,以及心中那份不灭的家国大义。 “爹,娘,哥,大伯,大伯母……你们安息吧。”张三柱深深鞠了一躬。 他安置好村里找来的壮年及其家属,给了乡亲们粮食和水,全部托付给张太爷安顿。方才修缮坟茔时,他没把哥哥的坟墓封土——两年前逃荒途中,哥哥又感染又饿,最终没挺住,他仓促掩埋了病逝的兄长张栓宝。如今父母与大伯一家的衣冠冢已立,他无论如何,也要将兄长的骸骨寻回,让一家人团聚。 次日天未亮,张三柱便从仙府中调出一辆卡车,载着几名自愿随行的逃荒壮汉,朝着许昌方向疾驰而去。卡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干裂的土地,扬起漫天黄尘。曾经的千里沃野,如今只剩龟裂的田垄,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被饥民剥光树皮,露出惨白的枝干,如同死去生灵的枯骨,连深埋地下的草根都被刨挖殆尽,只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土坑,诉说着饥馑的残酷。 偶尔能看到几具蜷缩的尸体,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有的还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几只秃鹫落在尸体旁,贪婪地啄食着,见卡车驶来,才不情愿地扑棱着翅膀飞走,留下一片令人作呕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臭交织的刺鼻气味。 沿途逃荒的人群络绎不绝,与他昨日进村时所见的景象如出一辙。他们扶老携幼,步履蹒跚,脸上沾满尘土,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有的妇女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孩子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微弱地哼唧着,声音细若游丝;有的老人拄着断裂的木棍,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栽倒在地。 偶尔有几声凄厉的哭喊划破死寂,那是有人发现了亲人的尸体,却连掩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坐在地,任凭泪水混合着尘土滑落,晕开一小片湿痕后迅速干涸。 “这世道,真是造孽啊!”开车的壮汉忍不住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悲凉。他本是豫东的农户,家人都死于饥馑,昨日被张三柱雇佣,感念其恩,此刻见沿途惨状,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酸楚。他见过流离失所的灾民,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传闻在逃荒人群中悄悄流传,刺穿着人性的底线。 张三柱坐在驾驶座上,拳头紧握,沿途的惨状像重锤般不断砸在他的心上,比当年花园口决堤时的景象更令人窒息。洪水尚有退去之日,可这场灾旱带来的饥饿,却像附骨之疽,一点点吞噬着这片土地上的生命。 他想起小时候,河南的田野里满是金黄的庄稼,村口的老槐树下,爹娘牵着他和哥的手,张栓宝还会把舍不得吃的红薯塞给他。可如今故土荒芜,亲人离散,这一切既有天灾,更有人祸,鬼子的侵略扫荡、国府的漠视封锁、汤部的横征暴敛,将本就苦难的百姓,彻底推向了绝境。 卡车一路疾驰,避开日军的巡逻岗哨与国府的盘查,终于抵达许昌城外的山林。山林早已不复往日的葱郁,落叶乔木光秃秃的,灌木丛也被饥民啃得只剩干枯的枝条,连一丝绿意都难以寻觅。 张三柱循着记忆中的方位穿行,不多时便找到了当年的埋骨之处。那里只堆着一小堆土,历经两年的风沙侵蚀,早已低矮扁平,连块标记的石头都没有,若不是他当年特意记下周边的枯树方位,恐怕早已无从寻觅。 “就是这里了。” 张三柱声音沙哑,抬手示意壮汉们动手。几名壮汉挥起铁锹开挖,动作小心翼翼,不多时,一把铁锹便触到了坚硬的木质。继续深挖片刻,一具早已腐烂的骸骨显露出来,依稀能辨认出人形,骨骼纤细,显然是长期饥饿所致。骸骨旁,还散落着半块残缺的木牌,上面用刀刻的“栓宝”二字虽已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那是当年他亲手刻下的,为的就是日后能寻回兄长。 张三柱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他上前拦住想要伸手帮忙的壮汉,亲自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块骸骨拾起,用早已准备好的锦缎层层包裹整齐,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兄长。“哥,”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泪水滴落在滚烫的黄土上,瞬间便被蒸发殆尽,“我来接你了,咱们回家,回到爹娘身边,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逃荒路上,哥忍着饥饿,把仅有的野菜、野草、树皮都省给他,最终还是因饥寒交迫断了气。他当时无力好生安葬兄长,只能仓促挖了个土坑掩埋,这两年多来,这份愧疚始终萦绕在心头,如今总算能了却这桩心愿。 回程的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卡车驶过逃荒的人群,张三柱看着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他要让兄长魂归故土,与爹娘、大伯一家团聚,更要凭借自己手中的资源,为乡亲们开辟出一条生路。他打算发粮救济,组织乡亲们抵御天灾人祸,让百姓们不再受饥馑之苦。 车窗外的风依旧裹挟着黄沙,张三柱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火焰,是对亲人的哀思,是对百姓的悲悯,更是对侵略者与恶势力的滔天怒火。 第193章 赤日灼土,生途 兄长张栓宝的骸骨落土,封坟立碑,焚纸祭拜毕,张三柱对着四座坟茔深深一揖,心头积压两年多的愧疚稍稍消解,抬眼望去,只剩漫天黄沙与头顶灼人的烈日,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粗糙得生疼。 张家村毗邻郑州,此时的郑州早已被日军占领,城外据点林立,巡逻的日军车队往来不绝,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轰炸声,鬼子时不时便会对城郊村落进行无差别轰炸,只为震慑反抗势力,百姓们终日活在惶惶不安之中。 一旁的二十多个逃荒壮汉,杵着铁锹锄头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与局促,方才修坟筑墙有活计,能得一口饱饭,如今活计干完没了营生,自家老小的吃食便没了着落。 再往前走,便又是失所的流浪,说不定哪天就倒在路边喂了野狗,或是被鬼子的炸弹波及,连尸骨都留不下、有人忍不住搓着手,眼神怯怯地瞟向张三柱,却没人敢先开口讨要活计、在这灾年,能有口饭吃已是奢求,哪敢奢求更多。 张三柱将众人的窘迫看在眼里,心中轻叹,他何尝不知,这些汉子扛着活计拼尽全力,不过是为了护住身后的家人,不过是想在这乱世里多活一天。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沉声道:“诸位,坟茔修完了,还有活计、我这老宅被洪水冲得破败,劳烦大家帮着修缮一番,材料就近从村里破损屋舍里寻,能用的都用上,今日在干一天,管三餐饱饭工钱照给,家眷在村里歇着,也分口热乎。” 这话如救命符,壮汉们眼中瞬间亮起光,先前的迷茫一扫而空,纷纷躬身应道:“谢张爷!谢张爷!我们定好好干!”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忙活起来,拆残垣、拾木料、夯土坯、补屋顶,赤日下,黝黑的脊梁淌满汗水,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脊背滑落,砸在干裂的黄土上,瞬间便被蒸腾殆尽,却没人肯歇上片刻。 有人渴得嗓子冒烟,就摸出腰间破旧的陶罐,仰头灌几口自带的水,都是张三柱分给他们,有人累得胳膊打颤,就用袖子抹一把脸,揉一揉酸痛的臂膀,便又抄起工具埋头苦干,只盼着好好干活,能让家人多吃一顿饱饭,能在这乱世里多活一日。 张三柱也没闲着,时而搭手递根木料,时而叮嘱众人慢些干,莫伤了身子,目光却总不自觉望向村外,往南便是郑州城,日军的封锁岗哨到处林立,偶尔还能看到日军侦察机低空掠过,留下刺耳的轰鸣,远处的轰炸声断断续续,揪得人心头发紧。 他深知,张家村地处日军占领区边缘,处境愈发凶险,想要长久护住这些乡亲,粮食便是根基。 为此,他早已盘算好粮食的事,每日清晨,他都会开着一辆卡车出门,佯装是从郑州城周边的粮商处购买粮食,实则是绕到无人察觉的荒郊,从仙府中调取物资。 仙府之内,米面粮油堆积如山,足够支撑数万人长久食用,他只需将这些物资悄悄搬上卡车,再装作历经波折、避开日军盘查的模样返程,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名正言顺地为乡亲们带来吃食。 这般装模作样,既是为了避开日军的消息,鬼子对粮食管控极严,一旦发现附近村庄有大批粮食出现,必会上门劫掠屠戮,也是为了不暴露张家村,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趁着工人们劳作的间隙,张三柱靠在老宅的断墙旁,心头翻涌,满脑子都是赈济灾民的事,可这事步步都是死路,前有日军的封锁岗哨,郑州城内外到处都是鬼子的眼线,但凡发现有大规模救济,必来扫荡屠戮,张家村本就毗邻敌占区,稍有不慎便会满村覆没。 国府那边更甚,为粉饰太平严密封锁灾情,不准报灾、不准放粮,连逃荒都要拦着,若敢私自发粮被官府盯上,便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如今郑州被日军占领,国府势力早已撤离,想通过官府赈灾更是痴心妄想,再加上这铺天盖地的旱灾,土地龟裂得能塞进拳头,水源难寻即便有粮食,也难长久支撑,更别说还有蝗灾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啃尽最后一点生机。 仙府之中虽有充足的粮食与物资,可他孤身一人,手无寸兵若贸然开仓放粮,不仅护不住灾民,反倒会引火烧身,连带着张家村这仅有的一点生机都要被掐灭。 可若是视而不见,看着乡亲们饿死、病死、被鬼子害死,他又万万做不到,这是生他养他的土地,这些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乡亲,他忘不了沿途所见的易子相食,忘不了路边蜷缩的枯骨,更忘不了爹娘兄长惨死的模样。 赤日炎炎,灼得大地发烫,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吸一口都能燎得喉咙发紧,张三柱的心头却比这烈日更焦灼。他一遍遍地盘算,如何更隐蔽地避开日军的耳目,每日“运粮”的路线如何规划才能万无一失。 如何在村里寻得隐蔽的水源,缓解旱情之苦,如何组织灾民自救,开垦荒地、挖掘水渠,如何在这绝境之中,为乡亲们辟出一条生路。 这边的老宅修缮,进度极快壮汉们拼着劲干活,不过半日,塌了的屋顶便用捡拾的茅草与木料补好,歪斜的断墙也用夯土夯实加固,虽算不上齐整气派,却也能遮风挡雨,勉强可供人入住。 有人擦着脸上的汗水与尘土,望向张三柱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今日有活计家人便不用挨饿,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希望,而张爷每日外出运来的满满一车粮食,更是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底气。 张三柱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看着村落里窝棚中渐渐升起的袅袅炊烟,心头稍定。至少今日,这些人能活下去,至少张家村这方寸之地,还有一丝生机。而他,必须尽快想出万全之策,扛住鬼子的枪林弹雨,避开日军的严密盘查,熬过这滔天的旱灾,让更多的人,能活着等到雨来,能活着看到鬼子被赶走的那一天。 黄沙漫天,烈日灼灼,他立在断墙之上,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望着远处郑州城方向隐约的日军岗哨,拳头攥得死紧。前路虽难,步步是死,可他偏要从死路里,踏出一条生途来。 第194章 荒塬起厂 二十多个汉子干了一天,张家村的土坯房便勉强能入住了。众人看着这遮风挡雨的屋子,心里格外踏实,张三柱每日“外出买粮”带回的许多米面粮油,让他们不用担心饿肚子,现在的日子在荒年堪称奢望。 只是张三柱一时间,没想到怎么赈济灾民的法子,便索性放缓进度,把土坯房重新装修整修,原本一日完工的活,慢悠悠拖了二十多天,大家边修边歇,将简陋土房打磨得规整宜居大院子,他也趁这段时间慢慢琢磨后续的救济事宜。 张三柱迈步走到汉子们中间,目光掠过每个人脸上的风霜与暖意,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恳切,声音盖过周遭的燥热与喘息:“兄弟们,这些天跟着我整修房屋,大伙都受累了、接下来咱们还有个大活要干,就在村西头,修建一条飞机跑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诧异,有个年长的汉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东家,修跑道做啥?咱这荒塬上哪来的飞机啊?” 其余汉子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疑惑,在这灾荒连年、鬼子肆虐的年月,飞机对他们而言,只意味着轰炸与灾祸。 张三柱语气平和道:“如今旱情严重,周边村落的水源都已枯竭,乡亲们连饮水都成问题,修好了跑道,我联系了重庆用运输机,从重庆运来清水以及你们所需的物资。” 他顿了顿:“一切照旧,每日三餐还有饮水提供,晚上还能多领一份口粮带回家给家眷,愿意干的兄弟留下,不愿干的,也可以领了这几日的足额口粮离开。” 话音刚落,汉子们便纷纷响应,个个燃起干劲:“东家,我们干!跟着东家,有饭吃有水喝,干啥都愿意!” 在这缺水缺粮、步步绝境的河南,能有稳定的活计、充足的食物,还能盼来救命的水,没人愿意错过机会。 次日天未亮,荒塬上汉子们扛着铁锹、锄头,踏着微凉的露水来到村西头的空地上,张三柱也在这里,他已勘测完地形,再地上用石灰划定了清晰的跑道范围,宽足有十余丈,长逾百丈,恰好能容纳运输机起降。 汉子们随后就上手干活时,一个时辰后坑洼的土坡平整了许多,一个个干劲十足,壮汉们挥汗如雨、在生存面前他们把所有都力气都拿了不来。 与此同时,张三柱特意叫来几个手脚麻利、人脉稍广的人,叮嘱道:“你们分头出发,把张家村招工的消息,都散播出去能散多远就散多远,招工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肯干活,每天管饭,晚上还能领一份口粮带回家给家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顺着逃荒的路径,迅速在豫东周边的灾民中传开,1942年的河南,水、旱、蝗、“汤”四灾叠加,日军的扫荡与封锁更是雪上加霜,二十多万灾民在死亡线上挣扎,啃树皮、咽观音土、易子相食,随着张家村招工的消息散播,给绝境中的灾民们注入了生的希望。 听到消息后,无数的灾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朝着张家村的方向艰难跋涉,他们衣衫褴褛,布满补丁,有的甚至光着脚丫,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都在拼尽全力挪动脚步,他们生怕来晚了错过了活路,沿途的荒路上,随处可见朝着张家村行进的灾民,孩童啼哭声。 短短五日,张家村便聚集了数千名灾民,张三柱将这些灾民有序分成两队,一队继续修建飞机跑道,由先前的二十多个壮汉带队,各司其职平整地面、夯实路基,另一队则在村南的空地上搭建联排砖瓦房,老人与妇女负责捡拾木料、和泥砌墙,青壮年则负责搬运重物、搭建框架。 为了尽快让工厂落地,张三柱趁着夜色,从仙府中取出大批重工业设备与军工机器,这些都是他先前从东北鬼子的藏宝地中截获的,有车床、铣床、冲压机,还有组装枪械、炮弹的设备。 厚实的油布包裹着机器,整齐的摆放在空地边缘,同时还调出数十株从东北移植的参天大树,这些大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能作为厂房的主梁,第二天一早众人看到这么多东西,都惊讶的不行。 张三柱趁施工间隙,暗中联络各方物资供应商,搭建起隐秘供应链,他借助林清瑶红党的身份,借助河南的地下交通站订购了大批水泥,通过供应商们,保障工地上的口粮、以及工地上的一切所需供应,同时安排了重庆用运输机运输物资过来,两条线并行、又派头脑灵活的商贩,赴山西采购煤炭、铁矿石,耗费了大量银元,依托隐秘渠道避开日军封锁,悄然的运到张家村。 飞机跑道的修建进度极快,数千人的齐心协力,再加上张三柱暗中辅助,不过十余日,一条平整坚实的黄土跑道便在荒塬上成型,跑道边缘用石灰划出清晰的标识,足以承载运输机安全起降。 当第一架满载清水的运输机,拖着长长的尾迹,缓缓降落在新修的跑道上时,所有的灾民都沸腾了,机舱门打开,一根根输水管被接了出来,清凉甘甜的清水顺着管道流淌而出,汇聚到一个个水池中。 孩子们率先冲了上去,捧着水瓢大口畅饮,清凉的水流滋润着干裂的嘴唇与喉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纯粹的笑容,大人们则有序排队领水,捧着盛满清水的陶罐,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有人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是他们几个月来,第一次喝到干净的清水。 厂房的建设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巨大的树干主梁稳稳架起,水泥浇筑的地基逐渐牢固,砖墙一层层砌高瓦片有序铺设,一座座巨大的厂房在荒塬上渐渐成型。 张三柱望着眼前这片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跑道上的运输机正在卸载物资,厂房前的灾民们各司其职,孩子们在水洼旁嬉戏,村落里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泥土的气息。 他知道,这座荒塬上新起的工厂,既能养活数千灾民,救济更多濒死的乡亲,更会成为对抗日寇的摇篮。 他要借仙府资源与截获的设备,造枪械弹药支援前线,制农具民生用品接济灾民,在乱世里以己之力,为苦难故土注生机、为乡亲辟出安稳生路。 远处郑州城的日军岗哨依旧林立,轰炸声偶有传来,却挡不住张家村荒塬上,冉冉升起的生之曙光。 第195章 轰炸,迁移 炽热的阳光在头顶悬挂,张家村的厂房工地已是人声鼎沸,数千名灾民分工明确,有的搅拌水泥,有的搭建脚手架,巨大的厂房雏形在荒塬上逐渐显现。 张三柱正站在刚浇筑好的地基旁,查看砖石垒砌的稳固度,心中盘算着后续的设备安装计划,眼角眉梢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再过几日,这些从仙府取出的机器便能运转,枪械弹药与农具便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在换成物资,便有更多乡亲便能有条活路。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高空传来,起初只是隐约可闻,转瞬便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惊雷在头顶炸响。 “是飞机!”有人惊恐呼喊,众人纷纷扔下工具抬头望去,只见三架日军侦察机如同丑陋的铁鸟,正低空掠过荒塬,显然已将这片忙碌的工地尽收眼底。 张三柱心头一沉,他的神识仅能覆盖百米范围,根本无法提前察觉高空异动,如今侦察机已然发现此处,轰炸机必然接踵而至! “快撤!所有人往村后空地跑,全散开,别管机器!”张三柱厉声嘶吼,声音撕破轰鸣震在众人耳边。他炼气七层的灵力急转,指尖凝着微薄灵光,先冲过去将仙府取来的重工、军工机器一一踹开散放,不敢耽搁半分。 本想将机器收进仙府,可四下都是逃难的村民,众目睽睽之下露了仙府的异样,定然惹来麻烦,他咬咬牙,飞快摸出储物戒里的防护符,这是他凭炼气七层修为,画成的基础符,虽威力有限,却是眼下遮眼好法子。 指尖灵力堪堪催动符箓,数十张黄纸符瞬间飘向各台机器,贴实的刹那,淡白符光薄如蝉翼般蔓延,裹住每一台机器,这防护符挡不住重磅轰炸,却能硬抗几下冲击与烈焰,也能帮助他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张三柱常年与鬼子周旋,深知侦察机过后轰炸必至,所以才厉声嘶吼发出施令:“都别慌!带好家人往工地四面八方散开跑,找沟坎土坡躲着,越远越好!不要扎堆,要分散。” 壮汉们闻言后,纷纷往临时窝棚和废弃屋舍冲,拽着自家的妻儿、扶着老弱,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搅乱荒塬,不过半炷香时间鬼子的轰炸机就会到,张三柱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奔逃的人群,时不时催促落在后面的老弱,余光始终锁着机器,他有玄阳宝甲护身,轰炸根本伤不了他,此刻的他满心都是让乡亲们少受点苦。 半炷香外界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大地剧烈颤抖,碎石灰尘从地面废弃的房屋里被扇飞起来,日军轰炸机如同黑压压的蝗虫,接踵而至,机翼下的炸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工地,烟尘冲天而起。 张三柱立在原地,玄阳宝甲泛着淡淡金芒护持周身,任凭四周弹片横飞、烟尘冲天,他分毫未动,只是眼睁睁看着刚搭起的厂房框架轰然炸塌,钢筋水泥的残骸四下飞溅,新浇筑的地基被炸开一个个深坑,满是生机的工地顷刻间沦为一片焦土。 轰炸持续了半个时辰,日军轰炸机才扬长而去。待烟尘稍稍散去,躲在各处的灾民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慢慢走出,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断裂的主梁横七竖八歪在地上,临时棚屋烧得只剩焦木,还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硝烟与尘土味。万幸的是,那些被护灵符裹住的机器分毫未损,淡金色符光正缓缓消散,机身光洁,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劫后余生的灾民惊魂未定,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一个个红了眼失声痛哭,方才在荒塬上燃起的那点生之希望,仿佛被这漫天炮火彻底浇灭。 待乡亲们相互搀扶着聚得差不多了,张三柱纵身跃上一处土高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各位乡亲,鬼子轰炸机、刚毁了咱们的建设的厂房,但毁不了咱们活下去的决心!此地既被鬼子盯上,不能再这里重修,咱们必须搬迁另外选一处安全的地方!” 他先高声安抚慌乱的众人,同时承诺口粮依旧按上工的标准足额发放,众流民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随后张三柱请出流民中的多位学识渊博的老者,商议搬迁之地,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一致认为十堰地处鄂陕豫交界,地势险要山高林密,不易被日军轰炸,且是第五战区的重要后方基地,交通便利,正适合重建工厂。 决定既下,张三柱立刻行动,他挑选了在郑州一带颇有声望的学士周儒海同行,两人乘坐汽车向十堰疾驰而去,沿途所见,皆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惨状,曾经肥沃的土地干裂荒芜,衣衫褴褛的灾民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绝望的哭声不绝于耳。周儒海目睹此景,痛心疾首,忍不住口吐芬芳的怒骂了国府的狗官不作为,言辞之激烈,尽显悲愤之情。 历经两个时辰左右的疾驰,两人终于抵达十堰,张三柱凭借周儒海的人脉,很快找到了跟他一样的学士林海,在他的引荐下见到了当地县长俞展,以十万大洋的高价,在媱平乡外买下了一大片土地,按照当时十堰的地价,这笔钱足以购置上千亩肥沃良田,为新厂的建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为了确保工厂建设顺利,不受地方势力骚扰,张三柱又通过周儒海的学生杨易牵线,结识了郧阳市专署长房子龙,在一场精心安排的饭局上,张三柱送上十根大黄鱼作为贿赂,房子龙见张三柱出手阔绰,又有周儒海这层关系,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会吩咐保安局,对工地进行驻点保护,绝不让任何人滋扰生事。 搞定了地皮和地方关系,张三柱心中大石落地,他站在新购置的土地上,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他知道建设厂房之路必然艰辛,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会拼尽全力,为苦难的百姓撑起一片蓝天。 第196章 分粮,选择 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土路,张三柱与周儒海乘坐的汽车缓缓驶入张家村。历经两个时辰的疾驰与沿途饿殍遍野的惨状,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燃着笃定的光。 十堰媱平乡的地皮已然敲定,国民政府控制区的沿途关系也已用重金疏通妥当,通关文书尽数备齐,连路卡打点的钱财都已分装到位,重建的根基已然筑牢。 此时的张家村,日军轰炸的余波尚未散尽,断壁残垣旁仍有流民在收拾残局。张家村本就只剩留守的老人,年轻力壮者早年间便外出逃荒,如今踪迹难寻,在场的皆是张三柱雇佣的外来流民,先前厂房被炸后,众人一度陷入绝望,好在有张三柱的承诺安抚,此刻见他归来,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绝望的眼眸里重新泛起微光。 张三柱没有片刻停歇,径直找到张振东,这位族叔与他虽已出五服,却是血脉相连的宗亲,正是先前帮他收敛大伯一家尸骨的张太爷之子。 当年灾荒起时,为了省下口粮让后辈外出逃生,张太爷这些老人甘愿留在家乡等死,这份决绝与情义,张三柱始终铭记于心。 张振东为人沉稳可靠,素来深得族中信任,先前修缮老宅、给流民分发口粮时,便已展现出极强的统筹能力,此次张三柱特意将他留在身边委以重任,既是信任,也是对他父子相助之情的报答。 “振东叔,”张三柱语气恳切却不失果决,“十堰媱平乡的新址已经定下,明日咱们必须整队出发、一同前往,沿途都是国民政府控制区,虽有通关文书,但分散行动容易出岔子,只有集体通行才能确保安全。 我已备好充足物资和路卡打点的钱财,你全权负责统筹,工厂那些完好的设备,你安排车辆运输、粮草按人头分装,保证每个人路上有吃食。另外,我从流民中选出了几位办事干练、深得大伙信服的管事,让他们协助你,每人分管一批流民及家属,路上的日常秩序、食宿安排都由你们负责。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所有人安全抵达、所有物资完好无损’的结果,途中若遇解决不了的特殊情况,我再出手处置。” 张振东闻言,当即挺直了微驼的腰板,双手抱拳郑重应道:“三柱侄,你就放心!我定带着管事们把一切安排妥当,人在物在,绝不让你和这些乡亲们失望!” 深知张振东沉稳可靠,又有流民管事协同,张三柱不再多做叮嘱,只道:“物资都在村西老宅放着,你带着几位管事按人头清点分发,务必公平公正、明日清晨卯时,所有人到村口集合,过时不候,沿途各管事管好自己的人,听从你统一调度,有任何问题及时上报。” 话音刚落,张振东便领命而去,立刻召集了张三柱选出的几位流民管事。几人简单商议后,一面让张家村的族亲敲锣召集人手,一面带着仅有的几位壮丁直奔仓库筹备。 急促的锣声在村庄与工地间回荡,响彻荒塬,所有参与过厂房建设的流民、以及滞留村中等待消息的受灾百姓,纷纷朝着村中空地聚拢而来。 烈日之下,数千流民在管事们的引导下自觉列队站得整齐,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张振东纵身跃上土台,声音虽不如张三柱洪亮,却沉稳有力,透着让人安心的底气:“各位乡亲!张爷已在十堰媱平乡为咱们寻得生路,那里山高林密,不易被鬼子轰炸,明日咱们就整队迁移,重建工厂、再造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今日召集大家,一是发放物资、无论大伙是否愿意同去,每人都能领十五斤米、十五斤面、半斤油和三两盐巴,算是感谢大伙先前建厂的辛劳,愿意去的,这些也能当路上的口粮,不愿去的,也能凭着这些粮食渡一段难关,二是明确规矩、愿意迁移的,明日清晨卯时必须到村口集合,咱们集体出发,沿途都是国民政府的地界,张爷已备好通关文书和打点的钱财,安全有保障;路上会安排车辆,也有专人照应老弱,各管事会管好自己分管的人,大伙务必听从安排,不得擅自离队不愿去的,现在便可随管事登记领取物资,各寻出路、今夜大伙好好与家人商议,莫要错过了时辰。”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惊喜与疑虑交织。几位流民管事立刻上前维持秩序,耐心解答着大伙的疑问。张三柱站在土台一侧,没有多言,只以东家的身份默默镇场、他知道,此时无需过多言语,张振东和管事们的安排已然周全,而他的承诺便是给乡亲们最大的定心丸。 张振东早已带着管事将物资分装完毕,一袋袋米面用粗布包裹,一罐罐油盐贴着简易标签,整齐地堆放在土台旁。乡亲们依次上前登记领取,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感激之情,拿到物资的家庭,有的当即开始收拾简陋行囊,有的则聚在管事身边询问迁徙的细节,连孩童都懂事地帮着捆绑衣物。原本死寂的村庄重新焕发生机,紧张的筹备中透着对未来的期盼。 夜色渐浓,张家村的灯火星星点点,映照着一张张满含期盼的脸庞。张三柱望着忙碌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一路迁徙虽有通关文书与重金打点保驾护航,但民国控制区的路卡繁杂,仍可能遭遇未知风险,他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突发状况。 但看着流民们眼中重燃的希望,感受着他们对新生的憧憬,他的心中便涌起无穷的力量。这趟奔赴媱平乡的路程,不仅是简单的迁移,更是为苦难的流民开辟生路,为对抗日寇积蓄力量、他暗暗下定决心,定要护得众人周全,在新的土地上建起坚不可摧的家园,让鬼子再也无法摧毁乡亲们的希望。 第197章 扶众迁徙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空地上已然人头攒动,近万人拖家带口的流民扛着简陋行囊,扶老携幼列队站定,粮袋、包裹、孩童的啼哭与管事们的调度声交织在一起,张振东与几位流民管事连夜清点分配好人马,按片区将队伍划分,板车驮着老弱与细软,壮丁分列两侧护持,从张家村迁徙,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启程。 张三柱站在那里,最后核对完运输设备的卡车车队、沿途通关文书与路卡打点的银钱:“振东叔,儒海先生,沿途民政府关卡繁杂,流民队伍庞大,一路安危与物资设备,就劳烦二位多费心、管事们各司其职,遇着卡哨刁难、流民走失的棘手事,先自行调停实在解决不了,便找我、我会处理。” 张振东收过布囊,里面装着通关文书与银元:“三柱侄,你放心,我与周先生定看顾好乡亲们和设备,人货两全平安到达十堰媱平乡。” 周儒海也抚须应声,他饱读诗书又在豫东颇有声望,安抚民心、应对官差正是所长,此番随行,便是要为迁徙队伍撑住场面。 交代完毕,张三柱不再耽搁坐上了汽车,先行一步、相较于拖家带口的流民大队,他先行赶往媱平乡,对接安置点、以及地方保安队的护场人手。 张三柱的车影刚消失,周儒海便跃上板车,声音清朗传遍队伍:“诸位乡亲,张爷已去往媱平乡,哪里山高林密,鬼子战机难寻踪迹,咱们今日启程,一路听从管事调度,不擅自离队,不滋扰生事,平安赴新址重建家园!” 张振东挥手下令,迁徙长龙缓缓动身,队伍行走在豫东地界,沿途便不断撞见扶老携幼的逃荒者,逃荒者凄惨个个衣不蔽体,赤着的双脚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老人枯瘦如柴,孩童瘪着肚子趴在母亲背上,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路边沟壑里,不时能见到蜷缩僵硬的饿殍,秃鹫在旁盘旋,腐臭混在风里,呛得人直皱眉。 有逃荒者见这支队伍人人背着口粮、还有护队壮丁,以为是官府赈济,跌跌撞撞扑过来拦在路前,磕头哭求:“好心人,赏口粮吧,娃三天没沾米面了!” “老爷行行好,我家老婆子快不行了!” 周儒海连忙让壮丁们拦下躁动的人群,高声解释这是迁村求生的队伍,粮草仅够自身度日,又吩咐从公备应急粮里分出少量碎米面饼,分给身边濒死的老弱,其余实在无力接济。不少逃荒者得知队伍要去十堰有活路,拖家带口跟在队尾,一路尾随、流民多达上千人,队伍愈发庞大。 张振东守在运输军工、重工设备的卡车旁,寸步不离,这些机器是乡亲们活命的根基,更是日后造枪制械抗日报国的本钱,途经国民政府路卡时,守卡士兵见流民如潮,本想借机敲诈勒索,周儒海立刻递上通关文书与打点银钱,又亮明郧阳专署房子龙的关系,士兵才悻悻放行。 一路风餐露宿,饿了便分食临行前做的干粮,渴了便饮山涧清泉、夜里围起篝火轮值守夜,提防散兵抢掠,常有尾随的逃荒者熬不住饥寒,半夜没了气息,同伴含泪用薄土草草掩埋。 队伍里的管事们看在眼里,也只能暗自叹气,越发感念张三柱给的活路,管束队伍也更加尽心,历经五日四夜的艰难跋涉,这支近万人的队伍,终于跨过豫鄂交界,抵达了十堰媱平乡。 张三柱早已等候多时,他见队伍远远行来,身后还跟着大批面黄肌瘦的尾随流民,立刻挥手示意,提前搭起的数十口大锅顿时柴火噼啪,提前宰杀的肥猪炖煮得软烂,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向迁徙队伍,瞬间抚平了众人疲惫的心。 “乡亲们一路辛苦了!不管是一同迁来的乡邻,还是沿途投奔的弟兄,先歇脚吃顿热饭!” 张三柱扬声喊话,流民们闻声轰然应好,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张振东与周儒海上前与他汇合,汇报沿途无一人走失、设备分毫未损,还跟来了上千逃荒者,张三柱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了。 热饭热菜下肚,流民们恢复了气力,不等张三柱分派,便自发起身忙活起来。青壮年跟着张三柱划定的地界,平整土地、搭建临时厂房与棚屋,务必先将从河南运来的精密设备妥善安放,张三柱则暗中以灵力加固设备基座,避开山石与积水;妇孺们拾捡枯枝、清洗炊具、分拣粮草,将张三柱提前采买的米面油盐分门别类收好;老人们坐在树荫下照看孩童,絮絮说着日后安稳日子的盼头。 张太爷也被族人搀扶着下了车,望着眼前忙碌有序的景象,又看向远处还在陆续赶来的零星逃荒者,枯瘦的手拍着张三柱的肩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欣慰。 曾经在河南张家村被日军炸成焦土的希望,此刻在十堰的青山之间,重新扎下了根。夕阳漫过连绵群山,将流民们的身影拉得悠长,袅袅炊烟与劳作的喧嚷交织,这片荒寂的乡野,终于有了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这支大规模迁徙队伍的动向,县府上下早已知晓,全数默许不问。张三柱购置地皮之初,便备下厚礼疏通各级官吏,众人收足好处,一路行尽便利。 无需县里拨粮输物、出工出力安置流民,反倒白得“收容流民、安定乡梓”的亮眼政绩,一众官员求之不得,听闻沿途仍有零散流民陆续投奔,更是乐见其成,只当是治下再添功绩。 媱平乡乡长当即领两名乡丁赶来,以地方政府代表之名假意慰劳,满口体恤颠沛、称颂义举的客套场面话,行足官府慰问礼数,实则借此事刷足乡府存在感。县警察局亦按疏通约定,调拨十名警员驻点,明为维系聚居地治安,暗里与张三柱心照不宣,只守本分不生事端。 应酬完乡府来人、安顿好驻点警员,张三柱先召张振东、周儒海问询物资缺口,记下安置与建厂所需耗材、日用、粮油药品,敲定次日驱车赴勋阳市集中采购。诸事议毕,他才划定锅碗山林旁干爽平地,令近万青壮年就地取材,割茅伐木、夯土立桩,赶搭遮风挡雨的简易窝棚。 第198章 幻阵护场,杀尽匪窝 待乡府来人应酬完毕、驻点警员安顿妥当,张三柱才着手处置乡亲安置的要务。当务之急绝非动工建厂,而是给辗转多日的百姓搭起遮风挡雨的临时居所,他当即划出锅碗山林旁地势干爽的平坦空地,命随行的近万青壮年就地取材,割茅伐木、夯土立桩,赶建简易窝棚。 号令既出,安置事宜便有了章法,张三柱索性将统筹琐事托付给得力人手。张振东与周儒海分头主事,一个坐镇现场调度劳力、核查物料,一个安抚流民心绪、规整片区划分,二人配合得相得益彰。老弱妇孺围坐一处拾草理绳,精壮劳力则挥汗立柱铺顶,连片的土坯茅棚顺着地势次第铺开,不过两日便规整出数个安置片区,饭棚、饮水点、休憩区划分清晰,让一路颠沛的流民终于有了暖身歇脚的去处。 待乡亲们食宿初定、人心安定,张三柱特意寻来张振东与周儒海,细细问询安置点与后续建厂的物资缺口。张振东盘算了施工耗材、流民日用粮油、外伤药品的耗损量,又报上重型设备维护工具、加固棚屋的铁丝铁钉等需求;周儒海则补充了规整安置点所需的纸笔文册、对接乡府的应酬用度,还提及要为陆续投奔的流民备下粗布被褥、口粮储备。张三柱将各类紧缺物资一一记清,当即决定次日便驱车前往勋阳市集中采购,把所需物料一次性备齐,免得后续营建和安置中途断供掣肘。 诸事沟通妥当,张三柱才敲定日程,正式启动临时厂房的营建事宜。 转瞬之间,规划好的工地上便人声鼎沸,夯土声、锯木声、铁器碰撞声交织成片,奏响热火朝天的建设乐章。临时厂房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张三柱早已敲定了贴合实情的施工巧思:先夯实厂房地基,再将从郑州辗转运来的机械设备精准吊装就位,最后沿着设备外围砌筑围墙、搭建屋架。这般反常规的工序,省去了后期搬运重型设备的繁琐,更让机器与厂房结构严丝合缝,极大地提速了建设进度。 十堰媱平乡僻处乡野,四面青山环抱,林木葱郁,本就为隐秘建厂提供了天然屏障。可张三柱不敢掉以轻心——眼下日军铁蹄踏遍中原,鄂陕豫交界虽非前线,难保不会有敌机侦察、轰炸,唯有布下天衣无缝的防护,才能保住这方乱世中的生产根基。这几日他忙完施工调度,便挤时间钻入仙府藏经阁,在浩如烟海的修仙典籍中反复翻查,终于寻得一部适配当下的《幻尘阵概要》。此阵入门简易,排布无需繁复灵材,恰好契合眼下缺资少物的境况,核心功效便是遮蔽气机、迷惑凡眼,正是厂区防护的上上之选。 敲定阵法方案,张三柱旋即前往仙府库房,翻找出布阵所需的玄铁砂、云纹石与千年樟木。他掌心一翻,紫阳火轰然腾空,金红烈焰裹着灵材熊熊燃烧,玄铁砂熔作银亮液浆,与云纹石蕴养的天地灵气相融,再糅合千年樟木的凝神清气,历经三个时辰的反复淬炼,十二面刻满灵纹的初级阵旗终于成型。旗面符文流转着淡润灵光,虽只是初阶法器,却已蕴含迷幻视听、遮掩实景的神力。 张三柱择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携阵旗潜至厂房外围的山林密处,依《幻尘阵概要》记载的八卦方位,将十二面阵旗分别埋入隐蔽山坳与树底。他又取出数块下品灵石嵌入阵旗凹槽,指尖掐诀,将体内灵力源源注入阵眼。刹那间,阵旗灵光暴涨,一道无形无质的光罩悄然铺开,将整片厂区尽数笼罩。 从外部望去,厂区所在的平地全然被浓密雾气与叠影林木遮蔽,视线所及只剩山野间常见的林瘴晨雾,即便抵近探查,也只会以为是寻常山林,绝无半分厂房踪迹。张三柱将此阵定名“幻尘迷踪阵”,阵法只遮外眼、不碍内出,厂区内的劳作、通行全然不受影响,日军轰炸机即便飞临上空,也找不到任何轰炸目标。 望着运转如常的阵法,张三柱长舒一口气。有这层修仙防护兜底,临时厂房便能避开兵祸侵扰,这片从无到有建起的工业根基,总算在乱世里扎下了第一枚稳桩。 我按照你的要求,加入手提玄纹剑、催动清风符、极速挨个清缴匪窝房舍大厅的细节,对这段情节做了精准修改,保留原有剧情逻辑的同时强化修仙战力的体现: 可他感觉万事尽在掌握,一桩事便来了,让他暗自暗骂一声真操蛋,十堰城郊黑虎山盘踞着一伙悍匪,匪首周老熊领着百十来号人在山上作威作福多年,欺压周遭乡民、劫掠过路商队已是常态,安置点上万流民大兴土木,压根瞒过山上的土匪,周老熊见人多物丰,还藏着重型设备,当即动了歹心。 次日晌午,周老熊挎着盒子炮,领一百多名拎着长枪短刀的匪众,闯到工地,扯开嗓门还放了几枪,对着张三柱张口就要一万块大洋保护费,否则便砸毁工地、掳空粮草,张三柱不欲在众人面前、显露修仙者的身份,假意服软妥协,如数的掏出大洋交予匪众,先将这伙悍匪打发走。 待到夜深人静,张三柱手提玄纹剑,指尖捻碎一枚清风符,淡青色符力裹着身形,速度就看到残影,他循着白日匪众的踪迹掠上黑虎山,压根无需隐匿行踪,仗着极速的速度,挨个在土匪散落的窝棚、偏厢,直扑聚饮的大厅,如同点名般逐个清剿匪众。 匪窝内灯火通明,周老熊与一众手下刚讹得巨款,正推杯换盏大块吃肉,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连山头岗哨都瘫在墙角酣睡不醒,压根没来得及反应便身首异处。张三柱玄纹刀灵力裹挟刀势横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百余名作恶多端的悍匪便被尽数斩除,没留一个活口。 清剿完匪众,张三柱着手查抄黑虎山匪窝家底,搜出三万多块银元、一百余根大小黄鱼、一百二十余支各式枪械、三千多发子弹,还有屯积的五百多石粮食。望着堆成小山的物资,他心头郁结尽数散去,这批缴获的粮草,足够上万灾民饱食数日,枪支弹药更能充实护卫队武装,解决燃眉之急。 第199章 初悟阵道 清剿黑虎山悍匪的次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张三柱便将查抄来的银元、黄鱼、枪械粮草尽数清点妥当,全部交由张振东与周儒海统筹分配。 三万余银元充作厂区建设与流民安置的公用银钱,他挑选出百余名壮丁充当厂区的护卫,配发了缴获的长短枪械,三千发子弹悉数入库留作日常用,土匪窝的五百多石粮食则被分批下锅,让连日劳作的流民吃上了顿实打实的白米饭,媱平乡安置点的欢声,比往日更盛了几分。 匪患一除,周遭乡民再无欺压之扰,听闻张三柱带队荡平黑虎山,不少山脚下的农户还主动送来柴米蔬果,自发来到厂区、来感谢张三柱出手解决匪患,而厂区建设也步入正轨,劳力调度、物资采买、设备安置皆有得力人手各司其职,张三柱总算卸下繁杂俗务,偷得了潜心修炼的空闲。 他在临时厂区后侧辟出一间僻静土坯房,屋内只摆了一张从仙府取出的蒲团,隔绝了外头的夯土声与喧闹,成了他闭关静修之地。 此前布设幻尘迷踪阵护住整片厂区,张三柱切实体会到阵法的实战价值:既可隐去厂区行迹、规避敌机侦察,又能构筑无形屏障、御敌护厂。 但他心知肚明,此番布阵不过是依样画葫芦,对阵纹奥义、灵力流转脉络一知半解,真遇上凶险强敌或极端变故,根本难以招架。眼下厂区建设步入正轨,诸事皆有专人打理,他索性摒除俗务,沉心从基础阵法精研起,夯实修为根基,补足防护短板。 张三柱心念一动,身形便踏入仙府藏经阁,阁内书卷浩如烟海,他避开阁深处那些灵光流转、晦涩难明的高阶典籍,径直走到初阶阵法专区,指尖拂过泛黄的古籍封皮,不多时便抽选出三本最适配当下修行的典籍:《基础阵纹详解》《初阶阵法图鉴》与《聚灵阵入门精要》。 《基础阵纹详解》是阵法入门的根基所在,书页间详细拆解了八卦纹、云雷纹、聚灵纹等十余种基础符文的绘制要诀,标注了不同符文糅合后的灵力流转轨迹,一字一句皆是破阵布阵的入门密钥,读来让人豁然开朗。 《初阶阵法图鉴》则收录了数十种实用初阵,防御类的玄铁阵、困敌类的荆棘阵、安神类的静心阵应有尽有,每一种都配着精准的方位图谱与布阵灵材说明,浅显易懂,可直接上手实操。 《聚灵阵入门精要》则专攻聚灵之法,详解如何以阵纹引天地灵气汇聚,既能提速自身修炼,又能辅助炼器炼丹,对眼下依赖仙府资源的张三柱而言,实用性拉满。 这三本古籍虽归为初阶,却与凡世间流传的风水阵法截然不同,通篇以天地灵气为引、灵材为基,阵理精妙玄奥,远非世俗术法可比。 张三柱寻了阁内石案坐下,将三本书籍次第铺开,逐字逐句研读参悟,时而指尖凝起微薄灵力,在地面勾勒阵纹线条,反复揣摩符文衔接的诀窍,时而闭目凝神,将图鉴中的八卦方位、阵旗排布记在神识之中,全然沉浸在阵法的玄妙世界里,不知窗外日升月落,时光悄然流转。 张三柱寻了阁内石案坐下,将三本书籍次第铺开,正式开始逐书推演阵理。三册古籍所载阵法林林总总近千种,他不贪多求快,只按由浅入深的次序,挨个推演、逐一领悟,再取每本书中最基础的阵法,反复布置练习,直至烂熟于心。 先从《基础阵纹详解》入手,此书是一切阵法的根骨,他先将最基础的单纹勾勒练至纯熟:指尖凝起炼气七层的微薄灵力,引仙府内精纯灵气为辅,在青石地面反复描画八卦纹的阴阳爻、云雷纹的旋绕丝、聚灵纹的回环圈。起初灵力把控不稳,符文要么粗细不均,要么灵力断流溃散,画到第十数遍时,指尖灵力才渐趋平稳,画出的阵纹灵光匀净、脉络贯通。他再推演双纹契合,将聚灵纹与云雷纹叠加、八卦纹与镇厄纹搭配,摸透不同符文糅合时的灵力对冲与互补之法,单是基础阵纹的衔接推演,便耗去他整日功夫,直至随手一笔便能绘出完整有效符文,才转攻下一本。 继而翻开《初阶阵法图鉴》,他弃去复杂变体,只选书中最基础的三才静心阵与两仪荆棘困阵实操。 先取仙府库房的寻常青石、枯藤充作阵基材料,按图鉴方位在藏经阁空地摆开三点阵眼,将练熟的静心纹刻入石中,灵力注入阵眼的刹那,淡淡白光弥散开来,周遭灵气变得温润平和,焦躁心绪才平复‘三才静心阵’布设初成。 他拆了又布、布了又拆,调整阵眼间距、符文深浅,从起初阵光闪烁不稳,到后来阵法一成便温润恒久,彻底掌握了这套安神辅助阵。 随后推演‘两仪荆棘困阵’,以灵木枝为阵旗刻上困缚纹,按阴阳两仪定位插定,灵力一催,阵内便生出灵力凝聚的虚幻荆棘,触之便有缠缚阻滞之感,他反复调试阵纹强度与困缚范围,练到抬手即可布成简易困阵,即便不用灵材,仅以灵力画阵,也能困住寻常人。 最后钻研《聚灵阵入门精要》,他选定书中最基础的小聚灵阵作为练习核心。此阵需以聚灵纹为主体,搭配四象引灵纹做辅,阵眼嵌下品灵石方能催动。 张三柱依谱挖坑埋石、刻纹布阵,灵力注入阵眼灵石的瞬间,周遭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朝阵中汇聚,形成肉眼难辨的灵气漩涡,身处阵中,灵力运转速度都比平日快上数成。他一遍遍调整灵石方位与符文角度,修正灵气乱流、补足阵眼疏漏,从最初灵气汇聚稀薄、散逸过半,到后来聚灵效率稳步提升,小聚灵阵已然布设得圆转如意。 三本典籍的基础阵法,他从阵纹到阵形,从理论到实操,一遍遍推演、一次次拆改,饿了便取仙府灵果充饥,倦了便在蒲团上打坐调息,全然沉浸在阵法的玄妙世界里,不知窗外日升月落,时光悄然流转。 他心中了然,学好阵法不止是为护眼前这片厂区,更是要在日寇铁蹄、乱世纷争中,给乡亲们撑起一道安稳屏障,也为自身修仙之路,再添一柄称手的护道利器。 第200章 归渝,阖家欢乐 仙府藏经阁内,张三柱将三本阵法典籍合上归位,指尖还残留着阵纹运转的微弱灵光。三套基础阵法已被他推演至纯熟,随手便可布下控场、防护、聚灵之阵,幻尘迷踪阵的运转诀窍也彻底吃透,厂区的隐秘安全再无后顾之忧。 他踏出仙府,回到土坯静修房,外头厂区的夯土声、号子声依旧此起彼伏,张振东与周儒海调度有序,重型设备调试、窝棚扩建、护卫队操练诸事井井有条,临时厂房的主体框架已初具规模。张三柱抬眼望了望日影,掐指一算,自离重庆归乡迁民,离家已近一月,三位夫人与家中琐事时时挂心,当即打定主意,即刻返程。 临行前,他特意再赴厂区外围阵眼处,将已布设妥当的幻尘迷踪阵重新催动,以纯熟的阵纹操控之法,把阵法笼罩范围向外扩大一倍,将整片厂房、安置窝棚、物料仓库尽数纳入遮蔽,不留半点死角。至于攻击性杀阵、硬质防护阵,他思忖厂区皆是流民凡人,日常只需隐迹避过日军侦察,真遇匪患兵祸自有护卫队应对,贸然布下杀阵反倒容易误伤自己人,便暂且搁置未设。 诸事交接完毕,张三柱先去仙府库房清点调度,将满仓的精米、白面、杂粮尽数取出,在厂房旁垒起两座临时粮仓,堆得仓满囤流,悉数托付给族叔张振东,由他按人头定量发放,务必保住近万流民的一日三餐,绝不让人再受饥馑之苦。 紧跟着又取出二十余万块大洋,交给识字明理、处事稳妥的周儒海执掌,专款专用于厂区基建、设备维护、物资采买与流民医药物资购置,二人一个统管营建生产、一个掌理银钱用度,权责分明,互为配合,足以撑起媱平乡的大局。 诸事交接完毕,张三柱默算此番开销:从河南沿途赈济流民、安置老弱,到万人迁徙十堰的路途补给,再到购地建厂、疏通官府、添置物料,前前后后已砸下六十万块大洋,1942年的一块大洋便能购得两斗细米,这般巨资砸在乱世求生上,换来了万余乡亲在乱世灾难下能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心中只觉值得,并无半分吝惜。 交代完留守众人严守厂区、勤练护卫、遇事打电话,并且把重庆家里的电话告诉了他们,张三柱转身踏上归途,他驾车行至人迹罕至的深山小道,确认四周无眼线,当即把汽车收进仙府,指尖掐诀祭出青云梭,银芒乍闪即逝,梭身载着他冲破云层,御风疾驰,凭借修仙法器的极速,不过半个时辰,便从鄂陕交界的媱平乡,落回重庆长寿县的自家宅院。 推开门,满院暖阳裹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张婉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正斜倚在庭院藤椅上小憩,阳光洒在她恬静的脸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张三柱放轻脚步走近,刚要俯身替她拢好搭在肩头的薄毯,张婉便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 看清来人,她眸中瞬间漾开璀璨惊喜,撑着扶手起身,径直扑进他怀里,软声嗔怨:“相公,你可算回来了!一走就是个把月,我夜夜都悬着心,生怕你在外面遇上凶险。” “是我归迟,让你怀着身孕还为我操心。”张三柱收紧手臂,掌心轻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语声温柔得能滴出水。二人并肩坐回藤椅,张婉挽着他的胳膊,细细追问归乡始末,张三柱也不隐瞒,将豫中1942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惨状,花园口决堤旧伤未愈又添旱蝗天灾,国府封锁灾情、横征暴敛的昏聩,万人迁徙十堰的艰难,以及建厂御敌、清剿黑虎山匪患、布设幻尘迷踪阵护厂的种种,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张婉听得眉头紧蹙,眼眶几度泛红,叹道:“天灾已是难熬,偏又遇上这般人祸,苦的全是无辜百姓,相公能救得万余乡亲,已是天大的善举。” 夜幕垂落,宅院渐渐热闹。坐诊医馆、终日救死扶扶伤的苏婉清先归,掌管疡炎灵液产销与城郊农场、以及地下交通员的林清媱,紧随其后,鸿运楼的春桃更是牵着儿子贾玉龙快步赶来,她一回来就到宅院后厨,亲自掌勺烧了八道拿手菜,其余热菜凉菜则交由府邸厨师吴师傅操持。 不多时,满桌佳肴次第上桌:春桃亲做的蜜汁叉烧、松鼠鳜鱼、东坡肉、水晶肴肉、干煸四季豆、虾仁蒸水蛋、香菇菜心、桂花糯米藕八样精致菜肴居中摆放,吴师傅搭手的红烧肘子、清炖鸡汤、干烧鱼段、凉拌耳丝、卤味拼盘、三鲜汤围列四周,珍馐罗列,香气蒸腾,直把满室都浸得暖意融融,驱散了乱世的萧瑟寒凉。 众人围坐一堂,张婉柔声说着孕期琐事,眉眼间满是母性温柔,苏婉清讲起医馆收治逃难伤民的见闻,言语间满是悲悯;林清媱低声汇报疡炎灵液的前线销路与农场粮菜收成,顺带提了句地下交通站的联络顺畅,贾玉龙捧着白瓷饭碗,叽叽喳喳缠在张三柱身边,追着要听河南剿匪、欢声笑语层层叠叠填满厅堂。 一顿团圆家宴,无烽火硝烟,无饥馑愁苦,只有骨肉相依、妻眷围坐的温存,成了张三柱在烽火乱世里,最踏实心安的归处。 一顿团圆家宴吃了一个时辰,贾玉龙吃得肚圆,被春桃先哄回偏房安歇,众人闲话片刻也各自歇息。 张三柱先扶着张婉回房歇息,指尖轻拂她肩头的倦意,柔声说着宽慰的软语,待张婉安然入眠后,他才轻手轻脚起身,往苏婉清的卧房走去。 一别月余,相思难耐,二人久别重逢絮语诉尽牵挂,缱绻情深自不必说、半宿时光,他又辗转至林清媱房中,与她细说厂区布防与后续规划,温存间也敲定了重庆物资往十堰输送的渠道。 待到天色将明,张三柱才回了春桃的房间歇下,连日推演阵法、奔波迁徙的疲惫涌来,这一觉睡得沉实,直睡到大日头高悬,窗外日影灼地,才悠悠醒转。 第201章 道观初成 天色将明,张三柱才从最后一处卧房轻步走出。昨夜先宿在苏婉清房中,诉尽别后相思,缱绻温存、转而又至林清媱屋内,细商十堰厂区补给与交通站联络事宜,枕畔定妥乱世布局,末了才回春桃房内安歇。连日推演阵法、万里奔波迁徙的沉厚疲惫尽数涌来,他沾枕便酣然入梦,直睡到日头高悬、窗外蝉鸣聒噪,才悠悠转醒。 春桃早已备好温热的洗漱水与清粥小菜,见他睁眼,笑着递上干净衣衫:“相公醒啦,婉清妹妹刚遣丫鬟来问过好几回了。玄阳观的陈墨总工昨日就递了信,说观内与四合院工程全数完工,就等东家你回来竣工验收,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你定夺呢,你路上慢些,别赶得太急。” 张三柱颔首应下,用过早餐后,又去张婉房中探望片刻,见孕妻睡得安稳,便叮嘱兰芝好生照料,方才驱车前往玄阳观,这座他耗时五个多月、斥巨资修建的道场,明面上是归隐清修的道家道观,实则是他遮掩修仙身份、暗中修炼布阵、存放仙府法器灵材的根基,外围已然全部竣工,仅余下内堂少许精修,借道家清修的名目掩饰身份。 车驾停在玄阳观山门外,总工陈墨早已躬身等候多时,见张三柱下车,连忙快步上前见礼:“东家,您可算来了,观内殿宇装修已到尾声,峡谷里的四合院也到了收尾关键期,正等着您来查验定夺。” 张三柱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眼前气势恢宏的道观建筑群,心中泛起几分感慨。 此前归乡赈灾、迁民办厂,诸事缠身,他无暇顾及此处,如今厂区安定、家人团聚,终于能抽身来看这处避世宣传玄阳道场。 在陈墨的引领下,张三柱缓步踏入玄阳观,主殿三清殿的主体结构巍然矗立,斗拱飞檐精巧繁复,尽显道家庄严肃穆之气,梁柱上的画师正执笔勾勒祥云瑞气与神仙异兽,笔触细腻色彩沉稳,殿内地面以青石铺就,打磨得平整光洁,两侧的神龛基座已浇筑完成,只待安放神像。 “东家,三清殿穹顶按您的要求做了重檐斗拱结构,稳固又显气派,后续会镶嵌夜明珠,入夜后点亮,便如星河悬顶,契合道家天象之说。” 陈墨跟在身侧,细细讲解装修细节,“偏殿的斋堂、丹房、客堂、炼器室,符箓堂,阵法堂,也已划分妥当,门窗皆用楠木,防潮耐用适合长久使用。” 张三柱边走边看,指尖轻触殿内立柱,感受着木料的坚实质地,沉声道:“道观是清修之地,装饰不必奢靡,但用料务必扎实,防火防潮的工序绝不能省。” 陈墨连连应诺,又引着他往道观后侧山下方的隐秘峡谷行去,穿过两道迂回的山径,藏于青山环抱中的四合院豁然显现,相较于玄阳观的肃穆,这处居所多了几分雅致温馨。 四合院内正房、厢房错落有致,沿袭传统中式合院规制,飞檐木构、青砖铺地,院景雅致古朴。推门入内则中西合璧:木质地板打磨得光可鉴人,墙面糊着上等宣纸素雅洁净;书房窗棂雕着缠枝纹,通风采光俱佳,一侧摆着紫檀木桌案、梨花木床榻等中式家具,另一侧又置了软面西式沙发,坐卧皆宜。 “正房留作您日常起居,东西厢房分予几位夫人,南侧改作书房与练功房。地下还挖了密室,专存贵重物件与修仙物资,隐蔽安全。”陈墨领着他走遍各处,“卫浴间也按您的要求装了西式浴池、铜制水龙头,院里搭了专用烧水炉,专人添柴烧火便能供全宅热水,工匠们日夜赶工,再有三两天内装调试,随时能入住。” 张三柱漫步在四合院的庭院中,抬眼可见云雾绕山,耳间听得清泉流响,远离了重庆城内的喧嚣与乱世烽火,心境也随之平和,这里既有凡俗的家宅温暖,又有修仙清修的静谧,日后他往返重庆与十堰厂区,此处便是最安稳的落脚点,亦可存放仙府不便外露的物资,修炼阵法、淬炼法器也能避开旁人耳目。 他颔首对陈墨道:“按此进度推进,收尾时再仔细查验一遍水电与安防,特别是防火、毕竟这里都是木制材料,不得有半点疏漏。” “属下遵命,定将所有细节做到尽善尽美。”陈墨躬身应下。 张三柱参考了道观与四合院,巡视下来,记下几处需要微调的细节跟陈工交代完后,方才驱车返回府邸,他未曾察觉,山脚下几双鬼祟的眼睛,早已将他进入玄阳观的身影尽收眼底,待他车驾远去,几道黑影迅速转身,朝着重庆城内日军特高课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针对他的报复行动,正向他扑来。 山脚下那几道日军特高课的的间谍,目送张三柱的车驾消失在山径处,立刻回到住处拿出电台,嘀嗒嘀嗒向东北三省间谍总部发去密电,将玄阳观的方位、张三柱入观的行踪尽数上报。 特高课已盯上张三柱许久,此前九菊一派在大连围杀他未果,未能阻拦他盗取日军军械以及粮仓,但是让张三柱身份也彻底暴露在日方手里,将他列为重点清缴目标。 他最近在河南清剿了黑虎山匪患,以及十堰建了军工厂的种种蛛丝马迹,也尽数被特高课侦查到,暗中搜集情报、布控盯梢,此番张三柱前往玄阳观,正是他们拔除心腹大患的绝佳契机。 而张三柱驱车抵达玄阳观,心思全在道观与四合院的验收上,并未刻意探查周遭,自然未发现暗处潜伏的日本间谍,这些特高课探子只负责隐秘搜集情报、记录行踪,并无就地狙杀的指令,所以行事极为谨慎。 张三柱有修为,神识未刻意外放扫查,观宇与峡谷四合院的工程已近尾声,青砖黛瓦衔着山间云雾,中式合院的古朴与西式内饰的便捷相融,恰好适配居家修行与隐匿修仙身份的双重需求,他感觉可借山川地势实操阵法,保护家人。 玄阳坐落山腰,张三柱结合此前精研的《初阶阵法图鉴》《基础阵纹详解》,取云雷纹的迷障之效、八卦纹的方位玄机,山川走势布下了‘云隐八卦阵’。 第202章 布阵,大轰炸 他寻来三百六十枚青石,亲手篆刻云雷阵纹,按八卦九宫方位埋入进山所有山道两侧,以山间晨雾暮霭为引,注入灵力催动阵基、阵法一成,整座玄阳观便被浓淡流转的晨雾包裹,山外远眺只剩层叠峦峰,贸然闯山者只会在雾中反复兜转,永难寻到观门,唯有他划定的路径,才能破雾见观,既掩去修仙阵法的异常,又能避开探查,完美契合藏锋的条件。 峡谷深处的四合院住着四位夫人与家眷,是他的软肋所在,防护必须层层递进、攻守兼备,张三柱凝神布阵,为四合院布下三重连环护阵,环环相扣不留破绽。 第一道为玄铁固灵阵,以玄灵铁嵌入围墙地基辅以灵石,刻上闭环聚灵纹,吸纳天灵气加固阵壁,寻常枪炮轰击、炼气六层以下冲撞难以撼动分毫,是筑牢宅院的防御基底,即便修士摸到峡谷近处,也无法突破阵法防线。 第二道是幻尘静心阵,取院中紫檀梁柱为阵引,篆刻错乱八卦幻纹,兼具迷幻与安神之效,若是无关之人侥幸闯过第一道防线,便会坠入自身执念幻境中,被心中惧意与憾事缠困,丧失行动能力进入疯癫,却不会伤及性命,既能阻退来敌,又可避免误伤进山的山民,留有余地。 第三道则是绝杀兜底的荆棘戮魂阵,以黑纹煞石埋于宅院四角,糅合煞气符文布成杀局,此阵仅对手持阵法令牌才开放生门,一旦前两道阵法被破、恶意入侵者触及阵眼,便会瞬间生出无数灵力荆棘利刃,既裂肉身又冲神魂,下手狠厉不留活口,专为抵御日寇、悍匪这类死敌设下,是守护家眷的最后铁血屏障。 三道阵法依次布设完毕,张三柱立于四合院观景台,指尖轻捻法诀调控阵力。只见山腰玄阳观隐于灵雾,峡谷四合院被灵光层层裹护,外在看去仍是寻常山景,毫无异常。 他眸光微沉,布阵时神识无意间外放,清晰捕捉到山脚下、峡谷口始终萦绕着几缕固定的陌生气息,并非转瞬即逝,而是他行至玄阳观,这几缕气息便伏在山径;他踏入峡谷四合院,对方又悄摸挪到谷外密林,寸步不离地盯死了自己的行踪。那气息带着日军特高课特务独有的阴鸷收敛感,和此前在河南、十堰撞见的暗探如出一辙,分明是专人盯梢。 张三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影掠出四合院,不过数息便攥住了落在队尾的一名特务。那特务刚要摸出短刀自尽,便被他灵力封住周身经脉,指尖按在其眉心,直接催动搜魂术探取记忆。 零碎的情报碎片涌入识海:特高课特务只奉命隐秘跟踪、记录他的行踪与玄阳观、四合院的布防细节,绝不擅自行动;日方早已因大连围杀事件摸清他的底细,将他列为特级隐患,此番收集完情报,便是等候九菊一派阴阳师赶赴重庆,再联手出手彻底斩杀他、拔除他的所有隐秘根基。 张三柱抽回手,指尖灵力一吐直接了结了这名特务,将尸体悄无声息埋入山林深处。他心中已然了然,日寇不仅掌握了他的行踪,更请来了九菊一派的邪道高手伺机报复。 但他抬眼望向云雾笼罩的道观与布下三重阵法的四合院,唇角勾起笑意,有云隐八卦阵隐匿行迹,三重连环阵御敌杀局,任凭九菊一派阴阳师来犯、特高课暗中窥探,也休想破开这修仙屏障,伤他与家人分毫。 张三柱抽回手,并未当场了结这名特务,而是封了他的口舌防止他自杀,从戒指中取出一个麻布袋将他装入其中,他心中已然了然,日寇已掌握了他的行踪,更请来了九菊一派的高手伺机报复。 抬眼望向云雾笼罩的道观与布下三重阵法的四合院,他唇角勾起笃定笑意,有云隐八卦阵隐匿行迹,三重连环阵御敌杀局,短时间内家人安全无虞,凭九菊一派阴阳师和特高课探子,想要破开这道修仙屏障绝非易事。 他下山后,驱车先将被俘的日本特务转交给长寿县保安局长曲靖江,明确告知此人隶属日军特高科,手中牵扯重庆地下谍报网线索,可直接移交军统局处置。 随后又修书一封,将九菊一派阴阳师即将来渝报复自己的情报,加急送往玄枢局交由局长沈惊鸿备案,请求协同盯防日方邪修动向。 军统局接到曲靖江送来的人,他们快速的从特务嘴里撬来了线索,雷霆出击,顺着特务给的联络暗号与藏身据点顺藤摸瓜,一夜之间便端掉了日军安插在重庆及周边的三处地下情报站,当场抓获潜伏特务十七名,还揪出三名向日方出卖军政布防、民生情报的国府官员,涉案人员悉数收押审讯。 情报站被军统捣毁的消息,传回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后,日方恼羞成怒,当即调动航空部队对重庆政府,实施报复性轰炸。 日军轰炸机群分批窜入渝地上空,对重庆下辖长寿、涪陵、江津等五县轮番狂轰滥炸,三天之内累计投下高爆炸弹、燃烧弹共计两千一百余吨,炸弹所至城里的街巷崩塌,火舌卷着断木残垣窜起,浓烟遮天蔽日,满城断壁残垣。 这场三昼夜的大轰炸,致重庆下辖的五县平民死亡三千二百余人、重伤四千七百余人,焚毁民房商铺校舍近万间,码头路桥多处被毁,数十万百姓无家可归,重庆防空警报彻夜不息,全城风声鹤唳,血色惨雾笼罩陪都。 张三柱立在玄阳观殿宇顶上,望着渝州方向的浓烟,心头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愤懑与无力,他恨不得祭出青云梭、引动灵力,将天上的日军轰炸机尽数击落,可天道铁律横亘在前,凡俗战火纷争,修士不得妄动灵力干预,违者必遭天罚反噬。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炸弹倾盆而下,看着故土生灵涂炭,看着无辜百姓葬身火海,一身修仙修为却无处施展,满腔怒火与悲悯都化作沉郁的憋屈,死死压在心头。 日寇的暴行近在眼前,九菊一派邪修的杀机又步步紧逼,他守得住玄阳观这方寸秘境,却护不住陪都的生民,这般无力感,比阵前死战更磨人心骨。 第203章 凝器嵌阵铸锋芒 渝州上空的浓烟三日未散,燃烧弹与高爆炸弹犁过的街巷,只剩断壁残垣与焦黑尸骸,防空警报的尖啸仍在山间回荡,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轰炸稍歇的黄金抢救时间,他便火速调动所有可用力量投入救灾。苏婉清的中医馆敞开大门,不计身份、不问缘由,全天候免费接诊每一位炸伤百姓,疗伤奇效的疡炎灵液全数敞开供应,无偿用在创面、贯通伤、挤压伤的重伤员身上,消炎生肌,抢回一条条濒临陨落的性命。 府中家丁、护卫队全员上阵,配合赵博文在各受灾街口、废墟旁搭建临时救护点,争分夺秒搜救埋压幸存者、抬运伤员与遇难者遗体,连夜清理坍塌街巷、疏通逃生通道,一刻不曾停歇。 他亲自坐镇调度,连夜从仙府库藏与重庆粮行调运第一批救命粮,星夜装车奔赴长寿、涪陵等重灾县域,第一时间分发到老弱妇孺、失家难民手中,先保一口热食、续上一线生机,绝不耽误救援黄金时机。 纵不能以灵力掀翻敌机、硬挡炮火,他便以凡世之力,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上,为苦难生民撑起一片喘息求生的方寸之地。 他深知此次日军疯狂轰炸,根源便是自己捣毁特高课情报站、断了日方谍报脉络,这笔血债,是他逃不开的因果。玄阳观有云隐八卦阵遮蔽,四合院有三重连环阵护持,家眷安危无虞,可山外的百姓,却在炮火与饥馑中苦苦挣扎。 云龟山脉绵延千里,林深草密,本就藏有无数野味,张三柱当即在长寿县招募壮丁入山围猎獐鹿野兔,暗中又从仙府御兽园中调出三百余头肥硕野猪,运至长寿及周边受灾乡镇,交由县衙分发给流离百姓。野猪肉质紧实,足够数千饥民果腹,虽填不上千万灾民的窟窿,却也了结了这份因他而起的战火因果,聊尽绵薄之力。 安置完赈灾事宜,张三柱重回玄阳观,望着山间流转的阵雾,指尖抚过青石上的云雷纹,心中对自身短板的认知愈发清晰。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灵力浑厚凝实,可实战手段却寥寥无几:此前清剿黑虎山靠青云梭与玄纹刀,应对特务靠搜魂术与蛮力,连布设阵法都需提前埋材定基,无法瞬发应敌。更何况九菊一派阴阳师将至,其阴邪术法专克凡俗防护,仅凭道观与宅院的固定阵法,只能守不能攻,一旦敌人绕开阵地、直扑家眷,便会陷入致命被动。 固定阵法可护一地,却护不住行走在外的人,更挡不住近身突袭。他沉吟片刻,已然打定主意:以炼器承载阵纹,炼制可随身佩戴、瞬发催动的阵器,既补自身攻伐短板,又为三位夫人添上护身屏障,更能以至阳阵纹,专克九菊一派阴邪术法。 炼气七层修为尚不足以空手布成实战阵法,唯有以灵材为基、嵌纹入器,方能借器物引动灵力,实现阵法瞬发。张三柱转身踏入仙府藏经阁,取来《炼器初要》与阵法典籍对照参悟,又赴仙府库房,翻选出深海墨玉、赤阳精金、凝脂白玉、流霞锦缎等适配灵材——墨玉内敛藏灵,适合制戒;赤阳精金至阳刚烈,专克阴邪;白玉温润养人,适配女眷护身;流霞锦缎轻软便携,可绣纹成衣。 他在仙府炼器室中架起紫阳火,金红烈焰舔舐着灵材,将杂质尽数焚尽。先为自身炼制核心阵器,取整块深海墨玉雕琢成戒,戒面刻八卦阵盘,盘内分嵌三道阵槽,依次篆刻缠灵困阵纹、裂魂杀阵纹、锁脉缚阵纹,以自身精血与灵力反复淬炼,阵纹与墨玉彻底相融,制成玄阳八卦阵戒。此戒只需注入一丝灵力,便可瞬发三阵:困阵化灵藤锁敌,杀阵出灵刃斩魂,缚阵锁脉断敌灵力,攻守兼备,适配近身搏杀。 念及三位夫人常需外出:张婉怀身孕,偶要出门散心;苏婉清坐诊医馆,日日接触病患流民;林清媱往返重庆与十堰,掌管厂区与地下联络,皆易遭日寇伏击。张三柱精心炼制专属护身阵器,件件贴合习性,不惹眼、易催动,无需深厚修为亦可触发。 为孕中体弱的张婉,取凝脂白玉琢成柔云静心镯,镯身刻静心迷阵纹,灵光温润柔和,遇袭时自动迸发迷雾困敌,同时护持心神不受惊扰,绝无凌厉之气,不伤胎气。 为行医济世的苏婉清,以赤阳碎晶嵌于银钗之首,制成暖阳凝香钗,内嵌暖阳护阵纹,至阳灵气可驱散阴邪瘴气,既能护她行医时不染病患邪祟,危急时刻又能布下幻影迷阵,脱身自保。 为奔走地下工作的林清媱,取流霞锦缎裁制流霞幻影袍,以灵丝绣幻影缚阵纹,袍身随光影变色,可隐匿身形踪迹,遇敌则催动阵纹缠缚来敌,为她争取传信、脱身的宝贵时机。 思虑到九菊一派阴阳师善用阴魂、邪术,专克凡俗防护,张三柱又以赤阳精金锻造一对焚邪破煞护腕,腕身密布离火纹与太阳纹,内嵌烈焰破邪大阵,催动时烈焰腾空,至阳之气燎原,专焚阴邪鬼魅、破掉阴阳师的咒法与魂术,正是日方邪修的天生克星。 所有阵器皆经紫阳火反复淬炼,阵纹与灵材浑然一体,无需繁复法诀,只需注入一丝微弱灵力便可瞬发,即便毫无修为的凡人佩戴,遇生死危机时也能自动触发护主灵光。张三柱将阵器分赠三位夫人,逐一讲解催动之法,看着张婉轻抚柔云静心镯、苏婉清将暖阳凝香钗插于发间、林清媱披上流霞幻影袍,眼中安定欢喜,他心头多日的沉郁,才终于散去大半。 只是他未曾察觉,玄阳观外的云雾之中,几道阴鸷的气息早已蛰伏多日。特高课暗探虽被军统清剿大半,可九菊一派派来的先行阴阳师,已循着微弱灵力波动摸到云龟山脚下,不仅牢牢锁定了张三柱的行踪,更将阵器运转时散逸的灵光尽数记在眼底。一场针对他本人、连同身边家眷一并清算的血腥报复,已在暗中悄然运作。 第204章 归厂见新貌 重庆的日子在硝烟余烬中缓缓前行,轰炸过后的街巷渐渐重燃烟火,在官府统筹与张三柱持续救济之下,幸存百姓慢慢收拾残垣、重操旧业,虽仍有失亲之痛,却也咬牙重拾生计,日子总算有了几分安稳模样。 张三柱炼制的护身阵器,早已成为三位夫人寸步不离的依仗:柔云静心镯的温润灵光护着张婉与腹中胎儿;暖阳凝香钗斜插苏婉清发间,行医施药时自带清邪净秽之气;流霞幻影袍被林清媱随身收存,出行披挂便可隐匿行迹,稳妥安心。一件件器物,将乱世里的惶惶不安驱散大半。 张婉孕肚日渐隆起,行动愈发迟缓,丈母娘特意从乡下赶来照料,每日炖养调补、细致看护,将她侍奉得周全妥帖。算着产期不过两月有余,张三柱不愿她再受路途颠簸,出发前夜特意吩咐吴师傅备上几位夫人爱吃的小菜,一家人围坐小聚。席间他直言,此番前往十堰,要将兵工厂全权交由林清媱掌管。她熟谙产业运营、心思果决,又有地下工作脉络,既能坐镇打理厂区事务,也能打通军武输送渠道,让枪械弹药稳妥送往前线。众人并无异议,只再三叮嘱他一路保重。 次日天明,张三柱轻装简行,携林清媱一同启程再赴十堰。临行前,他将一对焚邪破煞护腕交予林清媱佩戴,再三叮嘱遇袭即刻催动,又将玄阳八卦阵戒的应急法门简略交代,确保她一路安危无虞。二人驱车前往城郊庄园隐秘停机点,祭出专属运输机,引擎轰鸣直冲天际,不过两个时辰,便平稳降落在十堰临时机场。 刚踏入厂区地界,张三柱便眼前一亮。不过短短二十余日,原先仅具雏形的工地已是焕然一新:临时厂房青砖砌墙、木梁架顶,一排排整齐排布,初具规模;夯土声、机械调试声此起彼伏,却井然有序,全无半分杂乱。 上万流民各司其职,青壮年搬运物料、调试设备,妇孺分拣粮草、打理后勤,老弱则看护孩童、缝补器具,人人脸上都带着活下去的韧劲与盼头。 林清媱披着流霞幻影袍,望着眼前蓬勃景象,眼中难掩讶异:“不过二十余日,竟已建成这般气象,比预想中快了太多。” 张三柱颔首轻笑,目光扫过往来劳作的乡亲,语气沉稳:“万众一心,自然事半功倍。” 说话间,族叔张振东与周儒海已快步迎上,满面欣喜与敬重,一左一右引着他实地巡查,从机修车间到枪械装配线,从原料库房到临时粮仓,从流民棚屋到护卫队操练场,一路细细禀报近况。 此前从河南转运而来的重工、军工设备已全数就位,部分简易生产线调试完成,正小批量试产农具与枪械配件;幻尘迷踪阵运转如常,将整座厂区隐于山林雾气之间,日军侦察机数次过境,皆一无所获。 只是日方情报已然察觉异常,隐约判断十堰一带藏有一处规模不小的秘密军工厂,暗中多方打探。黑虎山缴获的粮草、枪械储备充足,护卫队日夜操练,厂区治安稳固,流民食宿皆有保障,就连周边州县乃至河南旱灾闻讯投奔而来的新一批灾民,也都得到妥善安置。 张三柱此前在渝州组织进山狩猎补给灾民时,便已发电报叮嘱张振东,适时抽调护卫队入山围猎,为厂区劳工改善伙食、补充气力。 张三柱边走边看,不时驻足检查设备稳固、询问物料储备,指尖偶尔轻捻灵力,暗中加固几处关键地基与阵眼。他当众向张振东、周儒海明确交代:此后厂区一应运转、生产调度与外售渠道,尽数交由三夫人林清媱接管统筹。 林清媱当即与周儒海低声商议,快速梳理厂区账目、物料供应链与地下交通线对接方案,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行事利落之态,看得众人暗自佩服。 夕阳漫过群山,将整座厂区染得暖意融融,张三柱站在厂房高处,望着脚下井然有序的万千生民,望着远方连绵青山,心中一片笃定,这片从荒土上建起的厂区,不只是万余河南灾民的活命根基,更将是插在日寇心腹之地的一柄利刃,以凡世工业之力,护数万人生计,为家国守一线生机,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自强之路。 厂区建设如火如荼,各类器械运转之声、上万劳工往来身影,终究没能完全掩过日军情报网的耳目,驻豫日军特务机关通过潜伏在鄂北边境的眼线摸排,辗转截获流民口中“深山藏大厂、日夜赶工不停”的零碎讯息,再结合侦察机低空巡航时捕捉到的山林异常气流波动,断定十堰深山藏有中方隐秘据点,当即上报前线指挥部,请求调派战机实施轰炸。 日军战机从河南信阳空军基地起飞,六架九六式轰炸机携重磅炸弹,循着情报标注的大致方位直扑十堰山区,临时机场设于信阳城郊开阔地带,紧邻日军驻军营地,战机补给、检修皆可快速衔接,短短一个时辰便抵近目标空域。 可机翼下的山林云雾缭绕,原本标注的可疑区域被浓密雾气裹缠,视线所及尽是连绵山峦与苍翠林木,别说规整厂房,连半点人工痕迹都无从寻觅。 飞行员反复低空盘旋搜寻,目视与侦察皆毫无收获,机身油料渐渐告急,只能骂骂咧咧调转航向返航,他们不知,身下那片看似寻常的雾气,正是张三柱布下的幻尘迷踪阵,早已将整个厂区严丝合缝遮蔽,任战机如何探查都难窥真容。 首轮轰炸无果,日军不肯罢休,暗派一名汉奸伪装成逃荒流民,循着情报线索潜入山区,伺机锁定厂区精确位置,以信号弹为后续轰炸引导目标,这汉奸混在周边村落打探,趁劳工换班间隙溜至厂区外围,见雾气边缘隐约有灯光闪动,忙摸出信号枪藏在怀中,正想找个准角度发射,却被路过班上换岗的工人王铁牛撞个正着。 第205章 烽烟碎厂,绝境寻机 日军侦察机数次过境,皆被幻尘迷踪阵遮掩住,未能发现厂区的位置,可鄂豫边境的眼线,以及流民走漏的只言片语,再加上汉奸暗中窥探来的线索,终究让驻豫日军特务机关拼凑出了大致方位,他们笃定十堰深山藏着中方秘密军工据点,哪怕看不清实景,也要以饱和轰炸犁遍这片山林。 不过八日,鬼子的六架九六式轰炸机、便从信阳日军机场腾空而起,引擎轰鸣撕破云层,循着标定的模糊坐标,直扑媱平乡厂区所在的群山。 此时的厂区内,上万流民正各司其职忙碌不休、机修车间里,技工们蹲在设备旁调试齿轮,粮秣棚下,妇孺们分拣着刚入库的杂粮、护卫队沿着阵区边缘巡逻,步伐沉稳有序。 林清媱正与周儒海核对生产线排布与地下交通线补给清单,张三柱则站在厂房高处指尖微动,以灵力悄然加固幻尘迷踪阵的阵眼,确保雾气更浓,遮蔽的更严,骤然间,尖啸的破空声从高空砸落,比往日侦察机的轰鸣更沉、更凶。 “是轰炸机!不是侦察!”护卫队队长徐龙华厉声嘶吼,哨音急促刺破空气:“所有人就地散开!躲进壕沟、石坎,别扎堆!” 张三柱神识骤然外放,脸色瞬间沉得铁青,六架敌机已压至群山之上,根本不待搜寻实景,机翼下的重磅炸弹、燃烧弹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雾气最浓的区域狂轰滥炸!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炸开,大地剧烈震颤,碎石尘土冲天而起,幻尘迷踪阵的淡白灵光剧烈闪烁,虽挡去了大半视觉锁定,却拦不住无差别轰炸的冲击波与烈焰,刚砌好的青砖厂房外墙轰然坍塌,承重木梁被炸得断裂飞射,核心机修车间的钢架被烈焰烧得扭曲变形,好不容搜刮来的精密车床、铣床直接被弹片击穿、砸毁,齿轮、轴承散落一地,粮秣囤仓的棚顶被掀飞,金黄的麦粒混着焦土簌簌洒落,大半粮食被火焰吞噬、被碎石掩埋。 不到半柱香功夫,热火朝天干了两个月的厂区、便沦为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冒着滚滚黑烟,余火噼啪燃烧,几名躲避不及的劳工被埋在瓦砾下,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木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息。 张三柱身形一闪,已冲到损毁最严重的机修车间前,看着那些耗费无数心力的精密机床尽数报废,有的机身断裂、有的机芯损毁,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这些机床是厂区生产的根基,是造枪械、制农具的核心,在1942年的华夏,沦陷区被日军严控,海外采购无路可通,也是他搜刮鬼子的,鬼子也仅在华夏搜刮到寥寥几台,这一下子就填不上这般巨大的缺口。 “小鬼子!”他攥紧拳头,脚下青石被灵力震出细密裂纹,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无力,天道铁律在前,他不能出手直接击落凡俗战机,因为击落也会被天道更改,所以眼睁睁看着心血付诸东流,乡亲们的活路被炮火碾碎,这份憋屈比阵前死战更磨人。 林清媱快步奔至,流霞幻影袍的灵光微微闪动,她按住张三柱的手臂,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相公,先救人!机床毁了可以再想办法,只要有人厂区就能重建!” 张振东与周儒海也踉跄着赶来,满身尘土,声音焦灼:“东家,医疗棚已经搭起来了,受伤的工友都抬过去了,机床全毁了,能修好的不足三成,剩下的彻底报废,根本没法凑齐一条生产线。” 周遭的劳工们陆续从隐蔽处走出,没人抱怨,没人溃散,只是自发地拎起铁锹、撬棍,清理瓦砾、扑灭余火,先前揪出汉奸的王铁牛扛着粗木撬棍,撬开压在工友身上的断梁,闷声喊道:“东家,咱不怕!厂房塌了咱再盖,机床没了咱再寻!只要人还在,这厂就倒不了!” “对!倒了再建!跟着张爷,咱总能活下去!”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上万流民的目光齐齐投向张三柱,没有绝望,只有绝境中攥紧的韧劲。 张三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灵力与怒火,目光扫过断壁残垣,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沉声道:“所有人听令,分三组行动!一组随徐龙华搜救埋压工友、护送伤员,医疗棚全力救治,疡炎灵液尽数用上,二组随张振东抢修未完全损毁的厂房、加固地基,防范二次轰炸,三组由周儒海牵头,清点所有可用设备、粮草、物料,登记损毁清单。 清瑶:“你去联络重庆家里,让你大姐张婉紧急的从重庆调运物资过来,这里的情况也顺便告诉她!” “好的,相公我这就去!” 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陡然提振,原本狼藉的厂区再次响起劳作的声响,清理、抢修、安置,大家都默默做着自己能做到的事。 林清媱走到张三柱身侧,低声道:“相公,精密机床缺口太大,国府兵工厂自顾不暇,而且现在国内根本没有多余的机床,海外渠道又被封死,沿海全被鬼子控制住,如何是好。” 张三柱抬手打断,目光望向群山深处,眼下绝境当前,乡亲们的活路、抗日前线的军械补给,全都卡在这机床缺口上,国内无货、沦陷区不敢闯、沿海封锁如铁桶,内陆渠道尽数断绝,但凡俗路径已然走绝,唯一的指望,便只剩下海外绕道。 他指尖微微攥起,心中已有决断:厂房能重建,炮火能抵挡,可机床缺口,必须从外部破局沿海走不通,便走西南陆路,经缅甸、印度,从东南亚辗转进口;即便艰险重重、路途万里,也要不惜代价,把精密机床一批批运进来。 烽烟未散,焦土之上、绝境之中,新的破局之路,已在他心中悄然铺开。 第206章 谋远策,赴关东 厂区重建的号角尚未停歇,横亘在前的精密机床缺口,便成了绕不开的死结。国内本就无先进机台留存,库存更是空空如也,沿海口岸尽数被日军锁死,远洋渠道彻底断绝,唯一能辗转物资的东南亚陆路,亦是关卡重重、远水难解近渴。 国府兵工厂自顾不暇,沦陷区搜刮更是杯水车薪,他将仙府翻了个底朝天,内里尽是千年灵材、炼器宝料与修仙法器,皆是玄门所用之物,与凡俗工业所需的精密机床、钢铁器械八竿子打不着,半台能用的机台都寻不到。 张三柱坐在临时指挥所的木凳上,指尖重重叩着桌面,眉头拧成一团。厂房塌了可以重砌,工事毁了可以再修,可没有核心机床,军械生产线便形同虚设,前线补给、乡亲活路,全都被死死卡在这一处。他心里更清楚,总靠自己一味施粮救济、让人不劳而获白拿吃食,只会养出一群坐享其成的懒汉与白眼狼,久而久之反倒成了心腹之患。唯有让众人凭劳作换生计、靠生产立根基,这上万人才算真正有活路、有奔头。 林清媱走到他身侧,低声轻叹:“相公,眼下机床尽毁,生产线彻底停摆,强行赶工也无济于事。要不暂且停工休整一段日子,咱们慢慢筹谋新路,总好过众人空耗力气、干等着熬日子。” 张三柱抬手打断,目光望向窗外仍在清理瓦砾的乡亲,眼下绝境当前,上万流民的生计全系于机床一事。国内无货、沿海被封,东南亚陆路迢迢难行,但凡俗明路尽数走绝,想要破局,唯有行险招、走险地。 他指尖微微攥起,心中已有决断:厂房能重建,炮火能抵挡,可机床缺口,绝不能靠停工苦等。等,只会等来自家溃散、等来鬼子步步紧逼,唯一的出路,只能从敌人手中夺。 他想到了日军控制区的腹地,关东、那里是侵华日军的后方核心,更是其苦心经营多年的军工重镇。 东北原本机械底子便雄厚,再加上日军连年扩建,军工厂、机械厂星罗棋布,精密车床、铣床、镗床堆积如山,正是填补厂区缺口的唯一指望。只是此地日军守备森严,特务、宪兵、驻军层层密布,加之大连港一役九菊一派早有伏击前科,此番孤身深入,无异于闯虎穴、踏龙潭。 张三柱起身看向林清媱,语气沉定,不带半分犹豫:“停工等不来转机,我亲自走一趟东北,从鬼子的军工厂里,劫一批机床回来。” 林清媱手中账簿应声一顿,墨汁晕开一片,她抬眸望向丈夫,眼底满是惊忧:“关东是日军心腹重地,岗哨林立、重兵锁防,九菊一派说不定早已在那边布下圈套等你自投罗网。你孤身前往,太过凶险,我不同意你去。” “不闯这险地,厂区便永远站不起来。”张三柱指尖抚过账簿上被划去的机床名录,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有玄阳宝甲护身,又有隐匿行踪的秘宝,神识可探方圆数里,只要谋划周全,未必不能全身而退。天道约束我不可直接倾覆凡俗大军、毁去战机,可潜入敌营盗取器械,这类事我已做过多次,并不犯禁。” 他顿了顿,抬手轻抚阵盘,将幻尘迷踪阵又加固三层警戒禁制,灵光流转间,隐匿、示警、御冲击波的功效尽数提升:“我走之后,厂区交予你。徐龙华率护卫队严守阵地,张振东抢修基建,周儒海统筹物资。若再有敌机来袭,阵法自会触发迷障,你只需带人进山隐蔽,切勿硬拼,等我归来。” 林清媱望着他决绝的眉眼,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厂区存亡、万千乡亲,都系于这一趟关东之行。她压下心头担忧,伸手理平他衣襟上的尘土,声音轻却稳:“我守好这里,等你回来。万事小心,不可逞强,若事不可为,即刻抽身,切勿恋战。” “放心。”张三柱重重点头。 他未作过多耽搁,夜色笼罩群山之时,避开所有人目光,只悄悄嘱托张振东、周儒海辅佐林清媱、稳守厂区。随后身形一纵,灵力裹着身躯隐入夜色,御起遁法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幕与连绵群山之中。 冷风掠过耳畔,下方是被战火蹂躏的山河,远方是日军重兵盘踞的关东腹地。张三柱目光如炬,没有半分退意。 此去前路茫茫、吉凶难料,可为了重建的厂区,为了绝境中不肯低头的乡亲,为了多造枪炮驱逐日寇,这关东一行,他必须去,也必须成。 青云梭划破长天,一路向北疾驰,掠过千山万水,将中原的烽火与尘土远远抛在身后。不过一日光景,机身便稳稳悬停在沈阳城郊的密林上空,下方黑土地广袤无垠,冬日寒风卷着雪粒,给这座沦陷多年的古城裹上一层肃杀之气。 张三柱收敛气息,将青云梭隐入云层,俯瞰着远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厂区,这里便是昔日名震全国的奉天军械所,如今已被日军更名为“奉天造兵所株式会社”,成了他们侵华战争的武器熔炉。 自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对这座兵工厂视若珍宝,不仅完整接收原有三千二百余亩厂区与上万台机器,更投入巨额资本全方位升级改造。他们填平旧弊,增设毒瓦斯、航空炸弹等新式兵器生产线,又配套建起昭和制钢所与满洲住友金属工业株式会社制钢所,以四千吨级水压机攻克火炮身管等核心部件制造难题,彻底打通从钢铁冶炼到武器总装的完整产业链。 到1942年,这座兵工厂已不再是单一军械制造厂,而是与鞍山钢铁、抚顺煤矿等殖民工业深度绑定,成为支撑日军大陆作战的核心军工基地,生产能力较此前翻了数倍。 此时厂区内,机器轰鸣声日夜不绝,烟囱黑烟滚滚升空,在冬日天空中凝成厚重乌云。张三柱借着云层掩护,展开神识细细探查,只见八大工厂分工明确,又新增坦克装配、高射炮制造等多个车间,铁轨专线纵横交错,将钢材、煤炭等原料源源不断送入车间,再将成批武器弹药运出。 第207章 再擒敌谍 据他感知,厂区内工人能有万人,有中国工人,也有大量日籍、朝籍技术人员与监工,戒备森严围墙外层层铁丝网,岗楼里机枪对准四方,巡逻队每隔百米一队,狼犬吠声此起彼伏。 他弄死了一个巡逻兵,从他的记忆中获取到了信息,这里就是奉天造兵所,月产步枪六千支、重机枪八十挺、轻机枪一百五十至二百挺,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三十七毫米战防炮等各类火炮数十门,弹药产量更是骇人,月产子弹一百五十至九百万发、炮弹三万至五万发,手榴弹与航空炸弹各数万枚,仅这些产量便足以装备两个日军师团。 侵华日军前线百分之四十五的步枪、百分之七十的弹药皆出自这里,迫击炮与掷弹筒更是几乎全由该厂供应。除此之外,厂区还能组装轻型坦克、装甲汽车,甚至生产军用货车,是名副其实的战争机器心脏。 而且沈阳并非日军在东北唯一军工据点,还有辽阳火药厂日夜炼制炸药,文官屯南满分厂专造战车与重型炮弹,连同鞍山钢铁厂、抚顺煤矿,构成日军在东北的殖民军工体系,将黑土地资源疯狂转化为屠戮同胞的武器。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张三柱望着下方热火朝天却沾满血腥的厂区,这里的每一台机床、每一条生产线,都是掠夺国人而来,如今成为侵略利器,他身影一闪,潜入城郊密林中。 他隐匿身形于密林深处,运转神识反复勘察奉天造兵所的岗哨换防、灵力波动与机床库房位置,细细谋划潜入、夺机、毁产的每一步细节,不敢有半分疏漏,此处是日军心腹重地,九菊一派的阴阳师亦大概率蛰伏于此,一步踏错便会陷入包围中。 而就在张三柱于东北密林筹谋夺机大计之际,千里之外的十堰媱平乡深山,被轰炸成焦土的厂区外围,日寇特务再次返回。 驻豫日军特务机关要检查首轮饱和轰炸结果,认定一下工厂是否有残存价值,数名精锐便衣特务,裹挟十余名汉奸,扮作逃荒流民与采药客,就汇聚到媱平乡山区,实地勘察轰炸效果、搜寻厂区残存设施。 厂区护卫队在徐龙华的率领下,日夜沿阵区外围巡逻戒备,与这些鬼鬼祟祟的特务、汉奸接连发生小规模冲突。枪声很快惊动了山外媱平乡据点的国府地方保安警力,该据点仅驻守十名保安,装备皆是老旧汉阳造,战力薄弱,却仍秉持守土之责,闻声立刻抄起枪械赶往深山支援。 领头的警长孙永龙性子刚烈,眼见日寇特务在自己辖区内公然行凶袭扰,当即指挥保安队员包抄堵截,可这些日军特务皆是特训精锐,枪械精良、战术娴熟,不过片刻交锋,两名保安便中弹负伤,一人当场牺牲,剩余人被敌人火力死死压制在山石之后,根本无法推进半步。 “快!回乡公所打电话向郧县保安团求援!这帮是鬼子正规特务,硬拼不过!”孙永龙趴在冰冷的碎石坡上,朝着身后年轻保安嘶吼,声音被密集的枪声淹没大半。 那保安猫着腰,借灌木丛掩护狂奔回据点,摇动手摇电话泣声求援,将媱平乡深山遇日寇特务、保安伤亡惨重的紧急情况一一上报。郧县保安团接报后,自知情况不明、怕遇到鬼子正规军,所以立刻向就近驻守的国军贾副以连长发去协助申请,请求派兵一起清剿敌特。 贾副以早已接到上峰密令,知晓鄂北深山藏有中方兵工厂,距其驻地仅五里之地,必须随时策应,接到协助申请后,他当即下令全连一百二十余名士兵紧急集合,扛着中正式步枪、携捷克式轻机枪,分乘三辆军用卡车,朝着媱平乡深山疾驰而去。 此时深山战场,徐龙华率领的护卫队已与特务、汉奸僵持许久,虽占地利与人多之势,却因敌人枪法精准、负隅顽抗,已有两名队员牺牲、三人负伤,局势岌岌可危。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国军连队的支援枪声骤然划破山林寂静,捷克式轻机枪火舌喷涌,密集子弹如暴雨般扫向敌阵,日寇特务与汉奸猝不及防,当场被击毙十余人,剩余三名特务见突围无望,只得弃械投降,被士兵们死死按在地上五花大绑,此前嚣张至极的气焰,瞬间被彻底打灭。 战斗结束后,依照此前约定,被俘的三名日寇特务由国军押送,转交军统渝州站秘密审讯。军统特工动用专属审讯手段,不过半日便将三名特务的嘴逐一撬开,榨出所有情报。 厂区的最初线索,来自混入流民中的日军眼线,从劳工闲谈中捕捉到“深山建厂、日夜赶工”的零碎讯息,再结合侦察机侦测到的异常气流,日军特务机关才拼凑出大致方位,实施了首轮饱和轰炸。 而此次特务再度潜入,一是为核验轰炸后的效果、确认厂区是否仍在运转,二是寻找厂区破绽布局、绘制精确坐标,以便调集轰炸机再次实施覆盖轰炸,彻底摧毁这片军工据点。 军统将审讯口供与缴获的特务情报整理成册,加急加密上报,同时派人把具体的消息,送到了十堰媱平乡林清媱手中,嘱托她务必加倍戒备,日寇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特务必将接踵而至。 林清媱接获情报后,心头沉甸甸一片,当即自己加固了幻尘迷踪阵,下令增派双岗巡逻、整合护卫队,又再次向县城的保安局申请增加武装人员协同布防,对厂区附近设了三道封锁线,希望能让特务望风而退,做完这一切,她站在雾气翻涌的山林边缘,望着北方天际,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安守此地,静候远赴东北的张三柱平安归来。 而东北密林之中,张三柱对鄂北的谍战交锋尚不知情,他已摸清奉天造兵所的布防规律,趁着夜色与风雪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铁丝网与岗楼,悄然潜入了这座日军在华最大的军工堡垒,目光死死锁定库房内一排排精密机床,指尖的灵力开始凝聚、他准备动手搬机器了。 第208章 夜潜奉天,抢机器 东北的冬夜寒如冰刃,鹅毛大雪裹着朔风,将奉天造兵所的铁丝网、岗楼与铁轨覆上一层厚雪,唯有厂区内彻夜不熄的灯火、隆隆作响的机械轰鸣,昭示着这座日军侵华核心军工堡垒的疯狂运转。 张三柱蛰伏在城郊密林深处,神识早已将整座兵工厂的布防、动线、机床分布刻入心底,围墙外三层高压电网、百米一岗的机枪哨位、牵着军犬的巡逻队每一刻钟一轮换,车间内外日籍监工与特务交错巡查,工厂附近有九菊一派阴阳师、残留的阴邪灵力波动,在核心库房与炮厂车间若隐若现,显然日方早在此处布下,暗哨与阴阳师合作的双警戒。 他深知,此行容不得半分差错,千里之外的十堰深山,林清媱正顶着日寇特务反复窥探、轰炸威胁的压力守着厂区,上万流民的生计、前线军械的补给,全系于他能否顺利盗出精密机床,而天道铁律仍锁着灵力,不可正面屠戮日军重兵、毁其军工体系,只能隐秘取械、速战速决。 指尖捻动三枚玄铁阵旗,旗身篆刻玄影匿踪阵纹,张三柱身形一纵,灵力裹着雪粒消去所有声息,如一道暗夜流影,贴着雪地掠过电网与岗楼间隙,阵旗脱手而出,精准钉入厂区三处设成阵眼,淡金色的灵光瞬间铺开,将步枪生产车间、火炮总装车间、精密机床库房三大核心区域尽数笼罩。 他指尖捻动三枚玄铁阵旗,旗身篆刻寂玄影匿踪阵纹,身形一纵,如暗夜流影掠过电网岗楼,阵旗钉入阵眼,淡灰灵光悄然铺开,笼罩三大核心区域、此阵锁声震、迷视线、隔气息,阵内动静分毫不外泄,最宜潜行窃物。 潜入厂区后,他循着神识标记直奔步枪生产车间,屋内几名被逼迫劳作的中国工人蜷在机床旁疲惫打盹,日籍监工则抱着步枪靠在墙角昏昏欲睡,唯有墙角简易的朝鲜工师在监控着生产线。 张三柱指尖凝出一缕柔劲,无声点中监工与近旁工人的睡穴,让其陷入深眠,随即快步走到三八式步枪专用精密机床前,这台机床承载枪管锻压、枪机铣削核心工序,正是十堰厂区最紧缺的核心设备,机身沉重、模具精密,凡俗人力绝无可能挪动。 他先以仙府灵光收走核心机台与关键模具,再顺势展开收纳,将整条步枪生产线、配套工装夹具一并卷入,不过半盏茶功夫,两套完整产线尽数收讫,车间只余空基座,不见半分拖拽痕迹。 紧接着,他闪身冲入火炮总装车间,此处机床更为庞大笨重,75毫米山野炮炮管加工机床重达数吨,旁侧还堆放着炮弹冲压、引信装配的精密设备,亦是日军严防的核心区域,张三柱避开巡逻队以及监工们的监控,依旧以玄影阵遮蔽身形把监工以及员工点睡,然后将另外两套大口径的火炮生产机床、炮管锻造水压机配套组件悉数收入仙府,过程中仅碰落一片积雪,被阵法消去所有异响,值守的日军与技工毫无察觉。 最后便是存放备用精密机床的核心库房,这里铁丝网加设两层,门口驻守两名持枪宪兵,屋内还布有九菊一派的阴魂警戒术,正是他遇到的九菊一派的常规的邪修术法,专探生人气息。 张三柱眼底寒光一闪,指尖弹出一缕至阳灵力,直接在阵中震散了阴魂警戒,再以柔劲快速点晕宪兵,然后径直地推门而入后,将车床、铣床、镗床等十余台通用精密机床尽数收纳,这些设备既可修配军械,又能转产农具,正是重建厂区的刚需。 全程不过一个时辰,三大核心生产设备关键机床、配套设备已被席卷一空,玄影匿踪阵的灵光始终稳如磐石,厂区内的日军、监工、工人,无一人察觉这座军工堡垒的核心部件工业的“筋骨”已被悄然搬走。 张三柱拔回阵旗,阵法灵光瞬间敛去,厂区的光线、声响、气息尽数复原,岗哨的探照灯依旧扫动,军犬依旧趴伏,机械轰鸣依旧震耳,仿佛方才的潜入与取械,从未发生过。 他身形掠出围墙,重回密林后立刻祭出青云梭,玄光乍起便欲破空南归。神识扫过厂区侧方时,忽然瞥见一条专用铁路蜿蜒而出,一列空载货运火车静静停靠在调车线,车皮漆有日军军械专属标识,正是专为转运武器弹药开往关内前线的专列,此刻尚未装载军火、空厢待命。 张三柱眸色一冷,既已至此,绝不留分毫资敌之物,他掌心灵光一展,径直将整列火车头与十余节空厢尽数收入仙府,断了日军前线补给的运输载体,随即再不耽搁,玄光裹着梭身冲破风雪夜幕,朝着南方十堰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割裂夜空,他望着身下被战火荼毒的黑土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归,以夺来的机床重燃厂区生机,以凡俗工业之刃,回击日寇的烽烟侵略。 一路遁行疾驰下,张三柱已临近鄂北地界,距十堰深山不过半日路程。而他不知的是,奉天造兵所核心机床、军械专列凭空消失的惊天消息,仅仅一天功夫已传到国府控制区、登上报刊头条,举国哗然。 日军此时在沈阳全城戒严、封城搜捕内鬼,戒备森严如临大敌,九菊一派阴阳师更是倾巢出动,循着微弱灵力余波在东北群山与南下要道大肆搜寻,地毯式追索他的踪迹,誓要把此贼抓到。 张三柱对日军后续的疯狂搜捕,尚且一无所知,此刻他已驾着青云梭,平安抵达勋县县城外,落地之后,他第一时间寻到郧县县长俞展,他跟县长讲明来意,托对方调集来十余辆卡车,他需要把走私来的机器、送回瑶平乡,很快仙府内的机床生产线、配套设备悉数转运到了瑶平乡的厂区。 俞展本因厂区遭轰炸愁眉不展,满心以为建起的军工基业化为乌有,自己的政绩也彻底泡汤,可亲眼见到张三柱把一台台精密机床、整条整条的军械生产线,装车送到瑶平乡,彻底惊讶了、惊叹张三柱手眼通天,竟能从沦陷区弄来这般紧缺的军工的核心设备。 第209章 仁粟,运输线 当崭新的机床与生产设备,运抵厂区废墟前,上万劳工齐刷刷围拢过来,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生产器械,不少人当场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此前厂房炸毁、机床尽毁,他们人人心头发慌,生怕东家就此停工遣散工人,再度沦为流离失所的饥民,如今张三柱硬生生把完整生产线带回深山,便意味着饭碗还在、生计可续,乱世之中的安稳日子,总算没有断掉。 张三柱将所有机床、设备悉数交由林清媱统筹接管,张振东、周儒海一左一右辅佐,负责安装调试、重启生产线、清点物料诸事,临行前,他又留下五十余万法币、二十万大洋,外加一百根小黄鱼,充作厂区运转、劳工薪饷、灾民重建与安置的专款,一切安排妥当,次日便启程返回重庆。 重庆长寿县郊晨雾未散,隐于山间的庄园静立在薄雾之中,外围只靠高墙、暗哨与寻常护卫值守,全无玄门阵法外露痕迹。青云梭悄无声息落于庄园空场,张三柱收了飞梭,稍作休整后才唤来庄园护卫头目。 丁大山快步上前,此人身材魁梧、行事稳妥,是张三柱聘来的武艺高强的护卫队长,手下几十号弟兄皆是穷苦出身,张三柱不仅给高薪、发足粮米,更安顿好他们的家小,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里,给了一家人吃饱穿暖的活路,弟兄们个个死心塌地,忠心无二。 还有一个闻声赶来的徐创,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攥着厚厚的运输账册,精明干练、心思缜密,专管飞机调度、车船租赁、航线规划与物资转运,是张三柱一手提拔的心腹,靠的是踏实能干、非常严谨。 “东家!”二人齐声躬身,态度恭敬。 张三柱抬手指向可夯土跑道,朗声吩咐:“去把那边新到的飞机清点一下,都是刚添的运力,加上此前仅剩的七架,一共十二架九六式运输机,徐创你带人仔细做个检修,把机身上日军标识全部打磨掉,重新喷上咱们商行的标志,后续运力调度全靠它们。另外,把国府近期的运输订单、账册一并拿来我看。” 徐创连忙翻开账册,逐条禀明:“东家,眼下最急的是1942年6月的军公运输单,国府要往豫西前线赶运十万发子弹、五千箱药品,还有三万斤压缩饼干。日军近期在豫西、湖广一线猛攻,意图掐断粤汉铁路、合围华南,补给线危急,所以运费比平日高出三成,算下来足足七十万法币。” 张三柱快速翻览账目,指尖点在赈济一栏,开口吩咐:“这笔运费,三成拨给丁大山,用于添置护卫枪械、加固据点、添置防护用具;剩下七成,全部兑换成大米、面粉与常用药品,存入西院库房,留作赈济灾民、补给伤兵之用。” 徐创应声,随即说起航线安排:“若是按原计划,分三批空运最为快捷,第一批三架运弹药药品直送豫西,第二批四架赴宜昌转运赈粮,余下五架驰援湘西伤兵驻地。只是眼下日军战机在航线沿线频繁巡逻,风险不小,飞机若是损毁,再难补充。” 丁大山也沉声接话:“东家,空中实在危险,要不咱们分出部分护卫,随车走陆路、水路护送,宁可慢一些,也不能把飞机赔进去。这些机子是咱们唯一的快速运力,毁一架少一架。” 张三柱微微颔首,认同这份务实考量,他本就不愿冒险损耗珍贵的运输机,当即定下稳妥方案:“空中只走最安全的短途航线,弹药、药品分批转运,避开日军常规巡逻空域;长途、高危路段,全部改走陆路卡车、水路货船,多派护卫随车押运,宁可多耗时日,也要保证飞机无损、物资不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趟出运,不管空陆水路,都额外加带两千斤粗粮掺合的米粮,遇到有灾民时,交由当地乡保长分发给老弱饥民,能救一人是一人,丁大山你挑可靠弟兄组队护送,防土匪、防溃兵,务必把物资送到指定地点。” “属下遵命!”二人齐声领命,立刻着手安排检修飞机、调配车辆、清点粮械、编组护卫队。 庄园上下顿时忙碌起来,工人们扛箱搬货、清点库房的粮秣,护卫们检查枪械、整理行装,所有人都干劲十足,他们心里清楚,这位东家出手阔绰、待下宽厚,不仅按时发薪、顿顿管饱,还带安顿家小、灾年施粥,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里,给了他们一处能活下去、活得体面安稳的落脚地,这份恩情,远胜金银。 张三柱行至西院库房,看着堆如小山的米麦面粉,抬手又从仙府中调出一批粮食,堆于仓外,他扬声吩咐下去,今日全员加菜,午后开棚施粥,方圆十里流离灾民,皆可前来领粥领粮,管够管饱。 消息一出,庄园外很快排起长队,灾民们扶老携幼,却秩序井然,人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张三柱立在粥棚一侧,望着一张张枯槁却重拾希望的面容,心中愈发笃定,乱世之中,手握运力、掌着粮秣,比虚无的术法更能护佑一方生民。 不多时,徐创再度快步赶来,面色凝重:“东家,刚传来消息,日军增派战机封锁豫西航线,空运估算彻底走不通了,强行起飞必定被击落。” 丁大山也紧随而至开口道:“东家,实在不行运输全转水陆,我亲自带队护送,拼了命也要把物资送到。” 张三柱沉吟片刻,当即拍板:“把空运调到东南亚航线去吧,十二架飞机严加看护,一架都不能损失、高危路段物资,改由陆路车队、水路船队分段转运,实在不行亲自随行押送,有我在沿途匪寇、散兵、日军哨卡,他都能想办法找到关系解决。” 话音落,调度方案即刻调整,运输机悉数转到东南亚航线,粮械弹药转上卡车与货船,护卫队整队护送,张三柱看着有条不紊的准备的队伍,再望向烽火连天的中原方向,心中的念头出现了,一寸山河一寸血,一个人力量终归有限、在乱世中仅能护住一方生计。 第210章 代赈,工厂复建 重庆夜色渐深,巷弄深处的宅院静立无声,外墙三重连环阵隐去灵光,隔绝了城外战火余响与市井喧嚣,张三柱进府后、行至二进垂花门,值守家丁躬身行礼,管家快步上前欲通传,他摆手示意不必,缓步踏入正院。 青石铺地的庭院宽敞规整,廊下灯笼悬垂,苏婉清正坐在廊前竹案旁分拣中药材,药香随晚风漫遍院落,穿过正厅侧廊,三进内宅客厅里,煤油灯暖光柔和,孕肚渐显的张婉倚着软榻捻针绣着婴孩衣物,一室静谧温柔,尽数抚平了他一路奔波的风尘。 “回来了。”张婉抬眸浅笑,下意识扶着五个多月大的肚子起身,眉眼间满是温婉牵挂,苏婉清也放下药杵,上前接过他的行囊,指尖触到衣间寒气,便知关东一行耗力甚巨。 张三柱轻扶张婉落座,渡入一缕温和灵力护持胎气,温声问安,听她言及有苏婉清照料、安胎符护持,一切安稳,心中悬着的石头方才落地。 苏婉清端上热茶,轻声道:夫君一路耗损灵力,今夜可借双修调息,补足修为、涤荡风尘,张婉孕期不便,只柔声道:你安心调息,万事有我和婉清妹妹守着。 夜半更深,卧房内灵力悄然流转,张三柱与苏婉清掌心相抵,他的玄阳灵力刚猛浑厚,苏婉清的温润灵力绵长养气,二气交融缠绕,顺着经脉游走,将关东潜行时沾染的戾气尽数涤净,耗空的灵力飞速回补,修为更是稳稳压在炼气七层巅峰,距炼气八层仅一步之遥,苏婉清亦得灵力滋养,气息愈发醇厚,医道灵力更添几分精纯。 窗外山河飘摇,1942年四月底(民国三十一年)中原大地正浴血鏖战,日军以华北方面军主力在豫北、豫东步步紧逼,猛攻郑州、新郑、许昌一线,平汉铁路沿线炮火连天,国军第一战区部队节节抵抗,禹县、密县等地反复拉锯,阵地数次易手。 日军一面以重炮、战车集群强行突破,一面实施政治诱降、经济封锁、特务渗透,散布悲观言论、分化抗日阵营,妄图以军事高压与攻心战术配合,彻底瓦解正面战场抵抗意志,动摇重庆国民政府的抗战根基。 重庆国民政府一面调兵驰援中原,一面紧急向美、英等盟国求援,催促援华物资加速抵华,恳请盟军加大对日轰炸力度、保障滇缅国际交通线,同时全力开辟“驼峰航线”,以空中通道维系战时补给,因为此时的国府没有了沿海的港口,只有一条东南亚的国际物资的补给线。 敌后战场更为残酷,华北、华中各抗日根据地正承受日军“扫荡”“清乡”“蚕食”与“三光政策”的轮番重压,第八陆军、新四军以游击战、麻雀战、地道战顽强周旋,拆铁路、拔据点、反合围,以血肉之躯牵制数十万日军,让敌人始终无法稳固占领区。 日军亦在加速扩大战局,兵锋直指滇缅边境,全力打通自华北、华中经滇西至东南亚的大陆交通线,妄图将中国战场与太平洋战场连成一体,就地掠夺资源、转运兵力,彻底困死抗战大后方。 晨光破雾,双修功成,张三柱神清气爽,灵力圆润饱满、此番关东往返奔波劳苦,他便在家安心休整三日,日夜陪伴三位夫人,白日陪着张婉在庭院散心,以灵力温养她腹中胎儿,夜间则与苏婉清、春桃一同打坐修炼,梳理灵力、巩固修为,一家人尽享乱世中难得的安稳温情。 张婉身怀六甲,不便外出巡查各处产业,诸多事务只能听下人禀报,心中难免挂念,张三柱看在眼里,心知自己身为东家,诸多实业关乎万千生计,不可长期搁置,休整期满便动身亲往巡查,先赴城中鸿运楼,检视酒楼运转、账目往来,再往长江码头登船,巡查运输船队的调整后嗯、护航与沿江航线安全,核对粮秣、药材、军械转运事宜。 最后在城郊的停机坪,检视十二架运输机的检修、涂装与调度部署,叮嘱徐创严守航线、保全运力,绝不能拿运输机轻易涉险。 待城内、江边、城郊各处产业悉数巡查妥当,张三柱便定下行程,告知两位夫人、他明天想启程前往十堰,奉天夺来的精密机床、都在厂区安装投产,上万劳工的生计、以及抗日军械补给,早日启动生产线便能为抗日早日做一份贡献。 他叮嘱张婉安心在府养胎,又托付苏婉清悉心照拂,春桃也为他备好的干粮、肉干,张三柱轻吻张婉额头,与二人作别,行出内宅、穿过三进院落,辞过管家与值守家丁,转身乘坐汽车来到了庄园,开着自己的运输机,朝着十堰深山疾驰而去。 距日军上次饱和轰炸已过六日,十堰厂区的废墟早已清理完毕,基建全面重新规整,三万余名劳工日夜赶工、干劲冲天,只盼着厂房尽快落成,从沈阳奉天造兵所劫取的精密机床,早前整齐码放在临时料场,只待厂房封顶、基座筑好,便可立刻安装调试、重启军械生产线。 运输机稳稳落于临时夯土跑道上,张三柱刚走下飞机,林清媱、张振东、周儒海便闻讯快步赶来,在场众劳工也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焦灼与期盼。 林清媱上前半步,低声禀道:“相公,厂房已尽数落成,只是机床精密复杂,劳工们无从下手,我已向第五战区司令部接洽,重金雇佣了两名兵工厂资深工程师,专司设备安装、调试与校准,此刻已在厂区待命。” 张三柱听完后,对着周遭三万余名劳工道:“厂房好盖,机器等专业工程师调整好,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两位工程师调派,优先铺设基座、接驳动力,全力配合安装调试,设备转起来,生产线开起来,大家的生计才能稳小家才能活,前线将士才有枪炮可用。” 劳工们轰然应诺,很快厂区的员工在工程师指挥下,丈量、搬运、对接管线,一步步摸索调试,原本停滞的厂区响起了铿锵劳作之声,在鄂北群山之中,织就起乱世里的生机与希望。 张三柱站在新建厂房的高处,望着下方忙碌有序的人群,他开设此兵工厂,本就是以工代赈、既给三万多河南灾民一份安稳生计,让他们凭力气换口粮、安家立业,又能生产军械支援前线,借世俗工厂抗击日寇。 第211章 寻矿脉原料,双援 十堰山谷的晨雾还未散尽,新建厂房内便已响起铿锵作响的机械调试声,从奉天造兵所劫来的精密机床,在两名重金聘请的国府资深工程师指导下,正被工人小心翼翼地校准基座、接驳动力管线。 张三柱虽不懂机床精调,却常年干惯农活、力气稳、眼力准,再加上炼气七层修士的神识远超常人,哪里线路不正、哪里螺丝松动、哪里机台不平,他一眼便能看穿,只在旁侧开口指点,让工程师与技工们少走无数弯路,调试进度一日千里。 上万流民劳工各司其职,搬料、架线、打磨配件,人人铆足了力气、他们深知,只有这些机床转起来,生产线开起来,自己的饭碗才能端稳,前线将士才有杀敌的枪炮,这乱世里的活路,全系在这一座座冰冷的钢铁器械上。 可生产线刚搭起骨架,原料短缺的死结便横亘在前,沿海输运通道被日军彻底锁死,大冶等华中优质铁矿尽数落入敌手,日寇还在沦陷区疯狂搜刮钢铁、钨砂、锑矿等军工核心原料,内陆可用矿脉寥寥无几,民间废铁铜料更是奇货可居。没有优质铁矿造枪身,没有钨锑合金铸炮管,再精密的机床也只是一堆废铁,军械生产终究是纸上谈兵。 买不到那就重新挖矿,中国那么大面积总会有其他地区有产出,张三柱跟林清瑶交代一下,孤身踏入鄂西北与川陕交界的大巴山脉深处,直奔神农架原始林区与郧西、镇坪交界的无人山区,这片千年蛮荒、绝壁连绵之地,既无公路亦无据点,敌人就算打到这里,纵有机械化装备也根本无法深入,是天然的安全后方。 他运转炼气七层巅峰的神识,以灵力探入岩层深处,接连五天时间的搜寻,总算寻得、三处未被外人发现的隐秘矿脉,深山腹地藏着含铁量超六成的赤铁矿,峡谷裂隙间埋着造枪炮必备的钨砂、锑矿,更有一处储量颇丰的焰硝矿,足以自制火药、填充弹药。 矿脉既得,张三柱没有强征强派,而是就地推行以工代赈,在郧西、镇坪、房县等周边县域张贴告示,招募流离失所的山民、逃难百姓进山开矿,管吃、管工钱,干一天活,发一天粮,绝不拖欠。 消息一出,四方百姓蜂拥而至,青壮年扛着镐头、背着竹篓进山挖矿,妇孺在矿口外分拣矿石、砸碎矿块,老人负责烧水做饭、看护矿场物资。 短短十余日,便有数千百姓靠开矿重新站稳脚跟,不用再流离失所、沿街乞讨,一条从大巴山深处通往十堰厂区的隐秘人力运输线,也顺势搭建起来,矿石由矿工背扛、骡马驮运,沿着山间古道一步步运出深山,再转送至厂区,全程避开大路、昼伏夜行,稳妥又隐蔽,就是有点废人、但是能让成千上万的人活下去。 如此一来,厂区不仅有了稳定的原料来源,更给数千绝境百姓寻到了活路,以工代赈、以矿养厂、以厂护民,形成一条生生不息的生计链条。 历经月余奔波,钢铁、钨锑、焰硝等原料终于源源不断运入厂区,堆积如山,七月底,鄂北暑气蒸腾,十堰兵工厂第一条完整军械生产线正式点火运转! 通红的钢锭在锻压机下成型,高精度机床切削出笔直光滑的枪管,弹壳冲压、火药填充、引信装配一气呵成,机床轰鸣震彻山谷。 第一批下线的,正是与日军制式完全一致的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与八二式迫击炮,用料比日军原厂更为精良,射程与精准度反倒更胜一筹,子弹、炮弹也尽数适配日军弹药,即便前线缴获敌弹,也能直接使用。 老技工抚摸着滚烫崭新的步枪,粗糙的手掌不住颤抖,红着眼眶喊:“东家!这枪比咱从鬼子手里缴的还好用!” 张三柱望着流水线上源源不断产出的武器:“好用,就赶紧送往前线试试我们产品性能,让弟兄们拿着它,多杀几个鬼子。” 他当即让周儒海通过军中门生紧急联络第五战区下属第3军司令部,再由郧县县长俞展从旁佐证,将十堰厂区已造出精良军械、即刻运抵的消息,直送军长赵承煜案前。 赵承煜正为前线弹药匮乏、枪械老旧愁得彻夜难眠,麾下士兵半数还在使用破旧汉阳造,不少人连一杆合用的枪都没有。听闻竟有民间厂家主动送械上门,他心头巨震,还未等细问,一名副官已快步冲入司令部,高声禀报: “军长!十堰方向飞来运输机,已在机场降落,自称送来大批军械!” 赵承煜猛地起身,二话不说带人直奔机场、军用卡车一路疾驰,刚抵停机坪,他便望见三架运输机静静停在跑道上。 不等士兵动手,舱门已缓缓拉开。 刹那间,整整五百支步枪、五十挺重机枪、二十门迫击炮,外加十万发子弹整齐码放在舱内,枪械锃亮如新、形制规整统一,连弹药箱都码放得一丝不苟。 赵承煜当场怔住,快步上前抚过冰凉光滑的枪身,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张三柱,语气凝重又恳切,字字掷地有声: “张先生!你这真是雪中送炭!” 这批与日军弹药通用的制式武器,拿到战场就能杀敌,比国府自产的杂式枪械实用太多。 赵承煜深知民间办厂不易,更明白这批军械的分量,当即沉声道:“军械我军急需,绝不能让你白白耗费成本,这批武器,战区按市价足额结算,后续但凡你厂能产,我部尽数采购,有多少要多少!” 张三柱微微颔首,语气坦荡:“赵军长放心,厂区本就是为抗日前线所建,只要能杀鬼子守国土,我必全力供货,保质保量。” 没有虚礼,没有锦旗,只一语敲定长期供械大事,十堰兵工厂的名号,也借着国军内部渠道悄然传开,成了第五战区心照不宣的军械后盾。 离开国军机场,张三柱又通过林清媱的地下联络线,将同等数量的武器秘密送往鄂豫边八路军根据地,根据地战士正缺枪少弹,收到这批军械无不振奋,负责人紧紧握着张三柱的手连声道谢。张三柱同样言明,只要抗战需要,厂区愿意长期供货,不分党派,只为共逐日寇。 第212章 筹原料 待返回十堰山谷,已是暮色四合。张三柱站在厂房高处,望着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厂区,听着上万劳工踏实劳作的声响,他建此厂,本是以工代赈护流民活命,如今更成了抗战前线的军械后盾,以凡世工业之力,在烽火山河间,撑起一片不屈的生机。 “规模还是太小,需扩大生产,只靠两条从奉天劫来的生产线,远远不够。” 张三柱望着灯火通明的厂区,对林清媱、张振东沉声吩咐“你二人,核算扩产所需的机床、设备、动力机组,列出明细清单给我,国内无货,只能走滇缅陆路,从缅甸仰光、印度加尔各答的盟军援华物资渠道,高价采购成套机械与生产线,哪怕多花几倍代价。 山谷间的机械轰鸣愈发响亮,与千里之外的前线枪炮声遥相呼应,可日军驻华中特务机关,已循着军械支援的踪迹,锁定了这片鄂北深山,准备再次进行轰炸破坏国府军工的生产能力。 1942年八月初,鄂西北十堰依旧酷暑难当,群山之中的兵工厂机床轰鸣不止,从奉天劫回的两条生产线昼夜不停,全力赶制前线急需的军械。 这片山地归属第五战区,在司令长官李宗仁统筹下,防线横跨鄂、豫、皖三省,十堰凭借隐蔽地形与相对便利的交通,已成战区后勤枢纽,支撑数十万前线将士与日寇死死对峙。 此时的华中战场,日寇正疯狂推行“以战养战”战略,兵锋肆虐、恶浪滔天豫南战场上,日军第11军与第21军联手猛攻,妄图打通平汉铁路南段,切断第五战区与第一战区的联络,现已攻陷信阳、驻马店等重镇,矛头直逼南阳。 鄂北一线,日寇集中兵力猛攻随县、枣阳,意图撕开正面防线,直扑十堰后勤重地湘北方向,日军更是重兵集结,筹备第二次长沙会战,企图南下合围长沙,牵制中方抗战兵力。 日寇在占领区内,对矿产、粮食等战略物资展开疯狂掠夺,武汉作为华中日军司令部驻地,更是成了搜刮财富的汇集点,然后被集中地运往日本本土,或是填进侵华战争的无底洞。 河南境内更是惨绝人寰,百年不遇的大旱连月不止,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日寇非但不施援手,反倒趁火打劫劫掠仅剩的粮食,残酷镇压反抗百姓,中原大地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此前张三柱送往第五战区附属第三军的军械,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军长赵承煜麾下部队靠着这批与日军通用的制式枪械,数次小规模遭遇战中全胜,士气大振,赵承煜敬佩张三柱身为民间商人,却倾尽全力支援抗战,当即将此事上报司令长官李司令。 李司令得知后大为动容,看过枪械质量、听过前线战报,立刻拍板向十堰兵工厂下达正式军购订单,第一批三千支步枪、两百挺重机枪、五十门迫击炮,外加五十万发子弹,要求一月内全数交付。 订单到手全厂振奋,可张三柱却眉头紧锁。 此前他在大巴山、神农架深处寻到的几处小矿脉,靠着以工代赈、人力开采,勉强撑过了起步阶段,可如今两条生产线全开,又接下大战单,原料消耗成倍暴涨,本地矿脉开采量抵,若再无稳定矿石补给,生产线随时会停工。 国内优质矿场尽数被日军霸占,管控很严根本无货可买,张三柱心中想到两条办法:一是不惜重金从东南亚缅甸、印度一带采购铁矿、钨砂、锑矿等战略原料,走滇缅通道运回,就是费事代价大。 二是应急,先从日寇控制的矿场里,取一批急用矿石,解燃眉之急。 他当即起身,前往厂区临时通讯处,拨通重庆家中的电话,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张婉温柔而安稳的声音。 “婉儿,你听我说厂区原料告急,我已经联系国府的采购部鲁正明,他在东南亚有路子,能帮咱们大批量采购矿石。,你立刻安排人,给鲁正明送去十根大黄鱼,当作辛苦费和打点费用,务必让他尽快办妥。” 张婉沉稳应下:“相公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绝不会耽误你的事、徐创眼下正在重庆负责国府物资转运,我让他亲自押送货物去十堰。” 张三柱心中一松,又叮嘱道:“让徐创办好鲁正明的事,立刻统筹运力,把海运货船与运输机全都调动起来,与鲁正明紧密配合,矿石一采办到位,就不惜一切代价运回国,运到十堰。” 交代完重庆与东南亚的长线布局,张三柱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远水难解近渴,眼下生产线等不起,应急原料,他亲自去取。 当夜,他祭出青云梭,敛去所有灵光,悄无声息破空而出,直奔鄂东大冶铁矿、豫南舞阳铁矿、鄂北荆襄磷矿。这几处皆是日寇疯狂掠夺华夏资源的核心矿场,戒备森严,却拦不住炼气七层的修士。 张三柱如暗夜鬼魅,潜入院内,不惊动哨岗、不引发骚乱,每处只取三成矿石——既够厂区撑过眼前难关,又不至于让日寇立刻警觉是人为盗取,只当是矿场混乱、统计疏漏。 一夜奔袭三地,待青云梭飞回十堰,天色已蒙蒙亮。 小山般的铁矿石、磷矿石从仙府中倾泻而出,堆得原料场满满当当。 应急之矿到手,东南亚长线亦全面启动: 重庆那边,张婉已派人将十根大黄鱼送往鲁正明处; 鲁正明在境外全力采购; 徐创统筹运输机与货船,全程负责押运接驳。 两条生产线再次全速轰鸣,通红的钢锭在机床中锻压成型,子弹、炮弹源源不断下线,全力赶制第五战区的巨额订单。 可张三柱心中清楚,此次潜行取矿只是权宜之计。 日寇一旦察觉矿石连续异常短缺,必定层层加码戒备,甚至顺着线索追查源头。武汉日军特务机关与九菊一派的阴鸷目光,也已顺着前线军械来源与矿场异动,隐隐锁定这片鄂北深山,一张足以毁灭兵工厂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第213章 流民突增,筹谋 十堰瑶平乡的山谷机器再次轰鸣,大伙都挺激动,他们生计这下就稳了,可这份热火朝天,却被突如其来的流民大潮彻底压得喘不过气。 自河南大旱愈演愈烈,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数百万灾民不得不拖家带口离乡避难。 也不知是不是此前张三柱让返乡流民传开的消息,他在十堰开厂,急需大量劳工,如今竟引来潮水般的逃难百姓,每日都有一两千人涌入瑶平乡。 短短十日,原本厂区劳工连同家属尚且不足三万的地界,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棚户彻底挤满。 巴掌大的瑶平乡硬生生挤进了近五万人口,早已超出承载极限。 棚屋一路搭到山坳边缘,老弱妇孺蜷缩在树荫下、石缝里,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饥肠辘辘的嘈杂声混作一团,听得人心头阵阵发紧。 张三柱刚回十堰瑶平乡,脚还没站稳,林清媱、张振东、周儒海三人便已连夜匆匆赶来,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焦灼。 他这才离开重庆不过七天,发生大事了三个人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找自己。 “相公,实在顶不住了!”林清媱声音沙哑干涩,连日强撑着统筹赈灾,眼底早已布满红血丝:“相公,你走这几天,流民每天都新增一两千,如今全乡已经超出了四万人,医药材也快要耗光,痢疾、风寒开始蔓延,再不想法子压住,就要闹大瘟疫了!” 张振东也急忙上前,语气急得发沉:“东家,粮食缺口才是要命的!先前买进的粮食,只够一万多劳工和家属勉强糊口,如今平白多了两万多张嘴,库房存粮撑不过五天,新来的灾民已经开始挖遍周边野菜,甚至刨田里的秧苗充饥,再不想办法稳住,人被逼到绝路上,怕是要出大乱、出民变啊!” 周儒海跟着补上严重的问题:“还有治安、乡里乡外就那么点地方,灾民全都堵在厂区外,瑶平乡村庄近在咫尺,人一旦饿急了眼,就会冲去抢村庄、外围只有十个人的保安队,咱们厂区护卫队也才三十人,根本看不住四五人,昨夜已经发生三起抢粮、偷盗,我们抓了十几个人,再这么下去,灾民和村民必定火并,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张三柱站在山坡高处,望着漫山遍野面黄肌瘦的流民,拳头缓缓攥紧。 此前他已托鲁正明的关系,从东南亚采购矿石原料,本以为能稳定军工生产,支撑第五战区的订单,可他万万没料到,河南的旱情,会随着自己的一句来者不拒,流民向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直接击穿了厂区的底线,粮食不够、药品不够、工坊不够、岗位不够,一切都不够。 我给你把中间这段彻底理顺、衔接自然,保持你原文风格,逻辑顺、情绪足、能直接接上下文: 张三柱心里比谁都清楚,救济流民从不是施几顿粥就能解决的。 必须让他们有活干、有收入、有粮吃、能安家,才能从根上稳住人心,化解流民潮与治安大乱,可眼前的现实冰冷刺骨、厂区只有几条从奉天劫来的军械生产线,民用的粮食加工、农具打造、布匹缝纫设备寥寥无几,别说安置四万灾民,就连多容纳几千劳力都做不到。 数万青壮劳力无处安置,便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张三柱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凝:“国内已经无货可采。机床、加工设备、粮食、棉花……所有能救命、能生产的物资,全被日寇锁死了,我之前安排从东南亚采购矿石,可远水难解近渴,就算原料到了,咱们手里也没有足够的设备去生产、去消化这么多劳动力。” 就在这时,周儒海立刻上前一步,递上早已连夜备好的拓建与采购清单,沉稳道:“东家,破局之法还是有的,需远赴美国采购!目前美国工业冠绝全球,他们有精密军工机床,还有粮食碾磨机组、纺织机械、动力设,包括小麦、棉花等战略物资更是充足,再加上海外华人商会势力庞大,有侨胞从中斡旋,咱们完全能绕开日军封锁,把设备和物资运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我们先组织人开山拓谷,扩建民用工坊,把新增流民全部纳入以工代赈,青壮年开山建厂,妇孺碾粮缝衣,老弱去弄后勤,只要设备到位,四万多人都有活路,瑶平乡也能安全稳住。” 张三柱目光扫过山谷中,那几万嗷嗷待哺的百姓,又望向勉强运转的加工厂,心中瞬间定计。 东南亚的原料补给只能救厂,想要救人、稳局、扩产,必须走更远的路,闯更难的关。 “即刻按我说的去办两件事!”张三柱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件,由林清媱全权主持,立刻调集所有青壮流民开山拓谷,在原有厂区旁扩建民用片区,赶建粮食加工厂、纺织坊、农具坊与医疗站,先将流民分区安置、严控治安秩序,我即刻联系重庆先调一拨存粮过来,先解燃眉之急。” “第二,周儒海你连夜整理完整采购清单,军工、民用所需设备一律列全列细,不得遗漏,我亲自远赴美国旧金山采购,此前管家林俊与重庆兴明粮行的陈兴明闲谈时提过,陈老板与旧金山华人商会的陈志远是远亲,当时我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恰是能用的关系!我返回重庆后,就去找陈兴明托底牵线,务必借美利坚商会之力,采购全套生产设备与救命物资,打通跨洋运输航线!” 事情都聊完后,林清瑶开始安排事宜、厂区进入紧急状态,青壮流民编成劳工分队开山辟地,护卫队配合乡警沿街巡逻维稳,医疗点全力救治病患、分发药物。 张三柱不敢耽搁,当即交代完十堰诸事,便连夜赶回重庆、一到家,他立刻找来管家林俊,敲定联系兴明粮行陈兴明一事,托其牵线联络旧金山华人商会的陈志远,敲定海外接应的所有事宜。 随后,他匆匆辞别身怀六甲的张婉、二夫人苏婉清,将家中产业与后方物资调度诸事都安排妥当。 待旧金山商会的接应关系落定,所有出国采办的手续办妥后,张三柱就拿着行李准备出发。 第214章 赴远洋 汽笛长鸣,张三柱登上轮船,缓缓驶离山城重庆。他立在甲板之上,望着滔滔东去的江水,心里五味杂陈。他这一行,关乎瑶平乡四万流民日后的生计,更关乎十堰兵工厂的存亡与抗战后方的根基,容不得半分差池。 重庆只是长江上游的内陆港,下游早已被日军牢牢封锁,任何外国远洋轮船都无法直达。张三柱早已托人安排妥当:先乘民生公司江轮顺江至昆明,再转滇缅公路军车,一路颠簸抵达印度加尔各答,这是当时中国通向外部世界仅剩的海路出口。 抵达加尔各答港,一艘悬挂葡萄牙国旗的远洋客运班轮“塞尔帕·平托”号(Serpa pinto) 已等候在此。葡萄牙为中立国,此船是二战期间少数维持跨大西洋客运的班轮,专以载客为主、兼运少量邮件物资,日军仅例行检查,不敢随意扣押。船身漆成深灰色,烟囱冒着淡淡黑烟,甲板与舷窗排布规整,船员多为葡籍与印籍,正有条不紊核验登船旅客证件。 张三柱身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将灵力收敛得恰到好处,看上去与普通赴洋经商的华商并无二致。他递上提前托人办好的护照与船票,船票纸质厚实,印着烫金船名与航线,背后标注的三百块大洋票价,足以让普通百姓望而却步,这几乎是重庆城内一个中等家庭整整一年的生活费。 检票的葡萄牙船员扫了一眼船票,又用生硬的中文盘问几句行程用途,张三柱只淡淡回应“赴美国经商”,便顺利登船。船舱内整洁有序,二等舱单间虽不大,却配有床铺、小桌与舷窗,窗外便是翻涌的印度洋,足以让他在漫长航程中稍作休整。 鸣笛启航,班轮缓缓驶出加尔各答港,正式踏入日军严密把控的印度洋封锁线。海面上不时出现日军巡逻舰与低空侦察机,每一次相遇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无声较量。日军士兵乘小艇强行靠近,登船后肆意搜查,目光凶狠打量每位乘客,对华人面孔格外严苛刁难。 “钱!大大的有!”日军小队长操着蹩脚中文,蛮横索要贿赂。葡萄牙船长早已司空见惯,当即让管事拿出事先备好的日元递上。日军见钱眼开,草草翻查货舱与客舱,便骂骂咧咧下船离去。 这般无理盘查,一路上多达数十次。有时在清晨薄雾,有时在午后烈日,日军军舰如阴魂不散的鬼魅反复滋扰。但葡萄牙身为中立国,日军顾忌国际舆论,不敢过分造次,每次拿了好处便乖乖放行,班轮得以一路稳步西行。 张三柱对此早有预料,每次检查都安坐舱内,或闭目养神稳固修为,或翻看林俊整理的海外商情资料,自始至终不见半分慌乱。他早已精确算好行程:“塞尔帕·平托”号按正常航速,需绕过非洲好望角、穿越大西洋,抵达美国旧金山约需两个月。这般稳妥节奏,更显真实自然,不易引来日方怀疑。 漫长航程中,除应对日军例行检查,其余时光倒也平静惬意。张三柱每日登上甲板,任凭咸湿海风拂面。有时海上风平浪静,湛蓝海面宛如巨大无瑕的蓝宝石,阳光洒落,波光粼粼、有时突遇狂风巨浪,班轮在浪涛中平稳颠簸,浪花拍打船舷,溅起漫天雪白泡沫,气势雄浑磅礴。 清晨,他看朝阳从海平面跃出,金色霞光染红半边天际,成群海鸥在船头盘旋鸣叫;黄昏,晚霞铺满西天,海面被染成绚烂橙红,远处归航渔船点点浮现,勾勒出难得的安宁景象。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远离战火纷飞的中原大地,真切感受大海的辽阔与沉静。 闲暇之际,他也与船上其他乘客轻声交谈:有远赴美国求学的热血青年学子,有往来中外奔波的华商,还有背井离乡避难的华侨同胞。 从他们口中,张三柱得知更多海外时局:美国本土工业蓬勃爆发,机床制造业稳居世界顶尖、欧洲深陷二战泥潭,英德激战正酣,全境物资管控极为严苛。 这些珍贵情报,让张三柱更加坚定此行决心,他心中清楚,采购足量先进军工与民用机床绝非易事,既要应对商场激烈谈判,也要避开国际战局层层阻碍。但他底气十足:凭仙府空间与炼气七层修为,再加旧金山华人商会陈志远鼎力协助,无论前路何种艰难险阻,他都有信心一一克服。 “塞尔帕·平托”号一路向西,穿越印度洋、绕过好望角,最终踏入浩瀚大西洋。海上日出日落、风浪阴晴,非但没有消磨他的意志,反而让心境愈发沉稳坚定。 他抬眼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海平面,漆黑眸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 旧金山已越来越近,四万流民的活路、十堰兵工厂的未来、后方抗战的根基,全都压在他这一趟孤身远行之上。 此行成败,无人可替,无人能助。 他心中暗忖,这一趟旧金山之行,究竟是一帆风顺,还是暗流汹涌呢?到了就知道了命运交给天注定。 又过了两日,“塞尔帕·平托”号已深入浩瀚大西洋,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狂风骤起,怒涛如巨兽般咆哮翻腾,黑沉沉的浪峰足有丈余高,狠狠砸在船身上,溅起的水花瞬间化作冰冷刺骨的水雾。狂风裹挟着暴雨疯狂肆虐,整艘客运班轮在巨浪中剧烈颠簸,如同狂风里一片无助的浮萍,被肆意抛甩、摇晃。 不少乘客蜷缩在船舱内呕吐不止,脸色惨白,连经验老道的葡萄牙船员都神色凝重,拼尽全力拉紧缆绳,死死稳住船身。 张三柱却临窗而立,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护住周身,任凭船身如何摇晃,脚步依旧稳如磐石,他望着窗外混沌一片的海天,心中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正是跨大西洋航线常见的海难威胁,班轮已闯入风暴边缘,风浪呼啸,几乎要将整艘船掀翻。 第215章 异邦繁华照国殇 他心中暗忖,这一趟旧金山之行,究竟是一帆风顺,还是困难重重,到了便知,一切交由天命。 此时已是1942年八月初,日本偷袭珍珠港后便与美国全面开战,太平洋战火滔天,日军席卷南洋诸岛,美军全力反击,两大强国在大洋之上杀得难解难分,航道处处凶险。又过了两日,“塞尔帕·平托”号深入大西洋腹地,谁也未曾料到,一场海上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狂风骤起,怒涛如巨兽般咆哮翻腾,丈余高的黑浪狠狠砸向船身,冰冷水雾瞬间浸透甲板。狂风裹挟着暴雨肆意肆虐,整艘中立国班轮在浪涛中剧烈颠簸,如同狂风中的残叶,被肆意抛甩摇晃。乘客们蜷缩在舱内呕吐不止,脸色惨白,连经验老道的葡萄牙船员都神色凝重,拼尽全力稳住船身。 张三柱临窗而立,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护住周身,任凭船身摇晃,脚步依旧稳如磐石。他望着窗外混沌一片的海天,心知这只是跨洋航线上的寻常劫难,可此刻太平洋上美日激战正酣,连印度洋都成了日军舰机巡弋之地,他们能平安闯过风暴,未必能安然避开战火。风暴边缘浪啸更烈,几乎要将整艘船掀翻,远方天际隐约有舰影绰约,交战双方的巡逻舰艇正游弋在航道两侧,中立国船只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战火。 风暴在大西洋上肆虐整整两日,滔天巨浪终于缓缓退去,海面重归平静,只剩咸涩的海风拂过船舷,推着“塞尔帕·平托”号一往无前,驶向大洋彼岸。 张三柱立在舷窗边闭目调息,炼气七层灵力缓缓流转,涤尽连日颠簸的疲惫。他无心赏景,此行赴美只为采购先进军工机床与百姓活命的民用设备。 两年多来,他从日寇仓库偷出四五十万石粮食全数赈民,可饥民无数,终究入不敷出。仙府虽有七倍速生长,却大半用来种植灵草,普通稻谷仅百亩,产出根本填不上灾民的无底窟窿。 唯有靠机器建厂、以工代赈,才能真正救万民于水火。 美日全面开战后,太平洋已成战场,国际援华通道被一再挤压,他这一趟跨洋远行,为的就是数万同胞的生计,以及为国家打造基础的工业根基。 行了十余日,海平面上终于出现连绵的陆地轮廓,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横跨海湾的金门大桥,钢铁巨架如长虹卧波,港口内桅杆林立,万吨巨轮往来穿梭,汽笛长鸣此起彼伏,码头上吊车起落、货车奔流,一派繁华盛景。 街道宽阔平整,黑色轿车川流不息,高楼大厦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日光,行人衣着整洁体面,街头不见饥民、不闻枪炮,没有断壁残垣,没有焦黑尸骸,更没有整日盘旋的敌机与撕心裂肺的防空警报,这是一个富足、强盛的国度。 张三柱走下舷梯,踏上旧金山码头的青石板,脚下坚实平稳,海风清爽,空气中没有硝烟与尘土的味道,只有海水与汽油的气息。他抬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秩序井然、生机勃发的景象,工厂烟囱林立,铁路纵横交错,孩童在街边嬉笑奔跑,老人悠闲踱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刺痛,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同样是人间大地,这里灯火璀璨、国泰民安,而他的祖国,却在日寇铁蹄下支离破碎。重庆大轰炸后浓烟不散,河南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无数将士血染疆场,连一口饱饭、一间完整屋舍,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国繁华如镜,照见的却是华夏满目疮痍。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来艳羡异国风光的,是来求活路、买设备。 “是张先生吗?一路辛苦。”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张三柱回过神,只见一位身着定制西装、头戴礼帽的华人快步上前,胸袋间别着一枚暗纹云纹徽章,正是重庆兴明粮行陈兴明牵线搭桥的远亲、旧金山中华总商会的陈志远。 身后还跟着三人,两壮一儒,皆是精悍可靠之态,显然是商会为他精心挑选的帮手。 “让陈先生等候许久,有劳了。”张三柱收敛心绪,拱手致意,语气沉稳。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足挂齿。”陈志远热情引步,“跟我走吧,商会已在唐人街中华酒店为您备好住处,安全隐蔽,出行也方便。你远洋跋涉不易,先安顿休整,其余事宜,明天咱们慢慢商议。” 一行人乘车穿行在旧金山街头,窗外的繁华一幕幕掠过,高楼、汽车、商场、公园,安稳繁荣的景象,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张三柱心上。 他生于乱世,长于烽烟,以凡躯携仙力,在战火中尽力护佑一方百姓,可此刻站在强盛的异国土地上,才更真切地明白,个人之力再强,抵不过国弱民穷;仙法再妙,救不了山河破碎。 唯有工业兴、国力强,才能让同胞不再流离,不再饥寒,不再任人宰割。 车子驶入唐人街,红墙黛瓦、灯笼高挂,熟悉的汉字招牌扑面而来,乡音入耳,稍稍冲淡了他心中的孤愤。 中华酒店坐落在华埠核心,闹中取静,古朴雅致。将他安顿妥当后,陈志远不多打扰,留下为他准备的三人听候差遣,便先行告辞,约定次日前往中华总商会,商谈机床设备的采购事宜。 赵虎、钱豹守在门外负责护卫,孙文彬则将机床厂商名录、工商法规、港口运输规则与当地风土人情,逐条清晰讲给张三柱听。张三柱凝神静听,默默记下美国的工商条款与行事禁忌,将工商环境、海关流程、租界规矩、华人商会运作方式一一记在心里。 待孙文彬讲解完毕,窗外已是深夜十一点。张三柱点头示意知晓,吩咐众人各自回去歇息,明日早些前来,随即便关上窗,敛去杂念,盘膝调息片刻便卧床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次日的硬仗。 第216章 商会定机,夜途 次日清晨,旧金山的阳光穿过唐人街的灯笼,洒在中华酒店的青石板路上。张三柱早早起身,调息片刻便换上一身简洁的西式便服,神色沉静,全无长途跋涉的疲态。 赵虎、钱豹、孙文彬三人一早就在外面等候,见他出门立刻躬身迎了上来,孙文彬已将今日行程整理妥当,只等他吩咐。 “先去唐人街走一走,吃点早饭顺带熟悉环境,然后再去找陈会长他们。”张三柱淡淡吩咐。 三人随行左右,寻了一家临街的老字号粤式早茶铺落座,店内蒸笼热气腾腾,虾饺、烧麦、叉烧包、皮蛋瘦肉粥依次上桌,都是地道的家乡口味,暖胃又踏实。 席间闲谈,张三柱随口问起三人此前在旧金山的薪酬待遇,看看要给他们多少涨薪比较合适,待吃过早饭,一行人整理妥当,径直前往中华总商会。 次日清晨,陈志远便引张三柱前往中华总商会,当面拜见会长、虽然会长年过花甲,精神却矍铄,听闻他是为祖国抗战来采购设备,当即拍板支持:“华人漂泊海外,最盼家国强盛。我以商会名义为你作保,既可让厂商安心供货,也能帮你压低价格。” “张先生此举风险不小,但为了抗战,我中华总商会义不容辞。”陈志远亦郑重开口:“美国机床冠绝全球,马格、哈挺、赫克皆是行业翘楚,我这就为你联络对接。” 有商会全力相助,采购事宜进展神速,张三柱以“在加州开设机械加工厂”为名,注册空壳公司,又花费二十根大黄鱼,买下旧金山南郊奥克兰港附近一块闲置地皮。黄金乃是全球硬通货,比美元更为稳妥,此地紧邻港口,便于装卸转运,又不易引人怀疑,他再招募十余名华人劳工打理场地,摆出长期经营的姿态。 与此同时,在商会牵线之下,他先后与马格、哈挺等大厂达成协议,五十台高精度车床、三十台铣床、二十套粮食加工成套设备,以及大批机床配件与维修工具。总金额高达百万美元,张三柱毫不犹豫支付定金,厂商见他资金雄厚、手续齐全,又有中华总商会作保,纷纷承诺加急生产,半月内便可分批交货至指定码头。 站在空旷的临时场地内,张三柱望着规划图上密密麻麻的设备清单,眸中闪过一抹锐光,他深知这只是第一步,等设备到港,他便以“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为假象迷惑外界,再将这批机床悄无声息分批次运回国内。 后方工坊在等,灾民在等,苦难的祖国也在等。 旧金山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唐人街都板街的青石板路上,张三柱换上一身简洁的西式便服,在孙文彬引领下走出中华酒店,赵虎与钱豹紧随左右,目光警惕,寸步不离。 “张先生,我们先沿都板街走到花园角广场,再转市区,最后折返唐人街。”孙文彬熟门熟路,“这里是北美历史最久的华埠,大半侨胞都在此谋生。” 张三柱缓步而行,街旁中药铺飘出浓郁药香,杂货铺堆着绍兴黄酒,耳边皆是熟悉乡音。往南便是花园角广场,孙中山先生铜像矗立中央,庄严肃穆。穿过广场,便是白人市区,高楼林立,汽车穿梭,一派强盛景象。可对比之下,华人的处境却格外艰难:纺织厂内,华人劳工挥汗如雨,薪水仅为白人工人的三分之一;渔人码头旁,华人苦力扛着沉重货箱,动辄被监工呵斥推搡。 “这里的华人,日子太苦了。”赵虎低声感慨。 张三柱默然不语,心中微沉。这些侨胞背井离乡,忍辱求生,不过是为一口饱饭,为给国内亲人寄回一点活命钱。午时折返唐人街,红墙黛瓦,灯笼高挂,“天下为公”的牌坊格外醒目。一位卖茶叶蛋的老妪与他们攀谈,自言漂洋过海二十年,丈夫早逝,独自撑摊养大子女,想回家却连船票都凑不齐。 话语间的辛酸与思念,让张三柱心头沉重。离开时,他悄悄留下一笔钱给老妪,又匿名资助了几家濒临倒闭的华人小铺。他无力扭转族群处境,却愿尽一己之力,让同胞少受几分苦楚。 夜幕降临,旧金山霓虹闪烁,唐人街红灯笼次第亮起,白日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张三柱回到酒店稍作休整,待到午夜,对赵虎、钱豹淡淡开口:“带我去地下赌场、拳场那些地方,我有事要办。” 钱豹早年混迹旧金山,对灰色地带了如指掌,当即领路:“张先生跟我来,唐人街以南格兰特街一带有不少隐秘场子,我们先去金鲨赌场。” 三人趁夜色穿行小巷,在一栋不起眼的仓库后门停下。钱豹与守卫低声交谈,递上美金,守卫侧身放行。仓内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数十张赌桌前人声鼎沸,呼喊声、骰子声、筹码撞击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张三柱目光扫过赌桌,嘴角微扬。他运转灵力,骰子点数、扑克花色尽收眼底,在轮盘前随手押注,几轮便赢下数万美金,引得四周赌徒纷纷侧目惊呼。 离开赌场,钱豹又带众人前往地下铁拳俱乐部。铁笼内拳手赤裸搏杀,鲜血飞溅,台下观众疯狂嘶吼下注。张三柱静静看着,不少走投无路的华人拳手为微薄出场费拼命,心中愈发生寒。 最后一站,是渔人码头附近的黑蝎黑市。此地由当地黑帮把控,军火、赃物、假证件应有尽有,昏暗灯光下,交易双方眼神警惕,空气中弥漫着危险气息。张三柱缓步穿行,灵力悄然散开,将黑市脉络、头目、规矩一一记在心底,并未当场交易,只默默布局。 凌晨时分,三人才返回中华酒店。 张三柱将数十万美金收好,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此行不仅要赚回机床成本,更要借地下势力,打通运货归国的隐秘通道。 他望向窗外灯火摇曳的唐人街,眸中寒光微闪。 在这片异国他乡,想把救命机床平安送回祖国,光靠明面上的生意远远不够有些路,必须在黑暗中铺就。 第217章 奢区,豪赌揽千金 自昨夜从地下赌场、拳场与黑市返回中华酒店,已是凌晨时分、张三柱调息打坐一夜,神完气足,而他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拿了1000美金的小费。 接下来几日,在副会长陈志远的引荐下,张三柱拜会了中华总商会诸位能说得上话的元老,坦言此行美利坚是为祖国抗战、为国内灾民采购机床设备,恳请诸位侨领念在同胞血脉之情出手相助,商会众人深明大义,当场承诺以商会名义全程作保,全力疏通海关、码头与厂商渠道,鼎力支持。 为谢商会鼎力相助,张三柱特意选在唐人街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华府大酒楼设宴款待,席间他取出自仙府中带出的云仙酿,此酒清香四溢、醇厚绵长,入口回甘绕梁,在座侨商大佬皆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从未品过如此佳酿,品尝后纷纷赞不绝口,直呼此酒只应天上有,一时间宾主尽欢。 席间,张三柱也借着酒意,将奥克兰港接货、机床分批转运回国全部计划与众人通了气,商会众人当即表示,码头苦力、仓储场地、华人皆可全力支援。 宴罢之后,张三柱见暂无要事,便让赵虎、钱豹、孙文彬各自回家探望。他们本就住在唐人街,只是随他外出多日未归。他又各赠一笔美金补贴家用,三人归家后,家人感念东家厚义,都叮嘱他们务必尽心追随。 这几日下来,赵虎、钱豹、孙文彬对张三柱愈发死心塌地,食宿优渥、薪水丰厚,拿回家后婆娘立马安稳,日子比从前好过百倍。 诸事休整妥当,机床的消息也如期而至,九月十六日清晨,张三柱刚起床洗漱完毕,房门便被轻轻敲响,赵虎、钱豹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了,孙文彬紧随其后,手中还捏着一封西联电报。 “张先生,早饭买了美式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热咖啡,您尝尝。”赵虎将早餐摆上桌,他极为钦恭、这几日跟着张三柱,顿顿精致、食宿奢华,昨天带回家的厚薪够他过去一年干的,家中妻儿欢喜不已,两人将张三柱视作再生恩人。 孙文彬上前一步,将电报郑重递到张三柱面前:“张先生,马格公司与哈挺公司刚刚发来电报,第一批机床再有五天,便会抵达奥克兰港,要我们备好第二批货款,全数设备到港验收后结清尾款。” 张三柱咬了一口煎蛋从容道:“钱我心中有数,届时会按合同约定支付即可。”他昨夜在地下赌场赢下数十万美金,他一点也不慌。 四人围桌用餐,赵虎与钱豹狼吞虎咽,而孙文彬则一边用餐,一边介绍旧金山的市面格局、阶层分布与上流圈层规矩。 饭后,张三柱起身开口:“带我去旧金山最繁华的富人区看看,我想亲眼看一下西方人的世风,也为后续持续供货做好基础。” 孙文彬立刻应道:“那便去联合广场与诺布山,联合广场是市中心商业核心,奢侈品店与百货大楼林立;诺布山则是顶级富豪们聚居地,最能看清美国的贫富差距,也方便您熟悉上流圈层的行事规矩。” 几人租了一辆福特轿车,从唐人街出发,十几分钟便抵达联合广场,此时的美国借二战时机,国内工业订单暴涨,广场周围商铺琳琅满目,富商贵妇往来不绝,可角落之中数十个流浪汉蜷缩度日,华人与黑人只能从事最底层的苦力劳作,种族歧视与阶层割裂触目惊心。 “美国靠着战争大发横财,可普通百姓与华人同胞,依旧活得艰难。”孙文彬轻叹一声,张三柱也是一样心里五味杂陈。 中午简单用餐后,张三柱吩咐道:“带我去西海岸最顶级的赌场,我要接触富商、航运大亨与地头势力,能认识就好最差也能赢点他们的财富。 他夜探过地下赌场,已是摸到一些门道,今日找顶级赌场,一是赚取点美金用来支付机床货款,二是看看能否借机结识商人人物,找到设备归国以及稳定的供货商。 孙文彬当即领路:“湾区黄金海岸赌场,是西海岸最奢华的高端赌场,只接待有身份财力之人,里面多的是工厂主、航运商与黑帮势力,正是张先生要去的地方。” 驱车抵达赌场时刚过午后,张三柱并未急于入内,而是让赵虎、钱豹、孙文彬先给家中致电报平安,自己则在赌场外围缓步观察,将周边地形、安保布局尽数记心里。 傍晚时分,他带三人去高端男装店,每人购置了一套现成西装,张三柱自己选了深灰色款,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俨然一副富二代的姿态。 夜幕降临,黄金海岸赌场灯火璀璨,张三柱一行人步入大堂,侍者恭敬上前迎接,他把地下赌场赢下的十几万美金,兑换成筹码,刚进入并未急着下注,而是带着三人全场游走,熟悉规则、期间故意小输一万美金,装作生手。 逛遍全场后,张三柱在大额轮盘前落座,先押一万美金一把连输三把,引得周围赌客暗自轻笑,第四把,他将仅剩八万美金筹码全压上,轮盘飞转,钢珠落在17号单数上,赔率一比五,他的筹码瞬间翻成四十万美金! 他开始凭借灵力精准感知点数与牌势,转战赌场里的各桌,连战连捷、不到两小时,他的筹码便涨至三百万美金。 很快便有侍者上前躬身邀请:“先生,您战绩不俗,三楼VIp厅专为贵客开放,可否移步上楼一玩?” 张三柱微微颔首,分给随从三人一万筹码让他们楼下消遣,随后他便跟着侍者上楼,前往三楼VIp厅。 三楼静谧奢华,独立包厢门禁森严,筹码过百万者才可入内,张三柱便被引至一个玩百家乐的包厢,最低下注五万美金,富豪身旁都有一位金发美女伺候。 很快他就入坐了,筹码也放在他跟前,他边上也被塞了一个金发美女莉娜,开局之后,他先故意小注慢输,放松众人警惕,半个小时后他骤然加注,连押连中,筹码一下翻到七百万美金,每赢一把,他便打赏莉娜一万美金,显的阔绰。 第218章 验资,大赢后 一整晚下来,张三柱赢了八百多万美金,成为全场今日大赢家,离开时,他把莉娜也一并带回酒店,并非沉溺声色,而是借她摸清赌场的资金储备、四楼贵宾厅规则,以及背后的势力。 次日清晨,神清气爽的张三柱,起床后递给莉娜十万美金,语气平静:“昨夜辛苦,这是你的酬劳、今晚我还去,你随我同行吗?” 莉娜又惊又喜,连忙应下、张三柱望着窗外眸中微动:一千万美金的机床货款,今晚,他便在赌场四楼,赚足资金。 夜色再临旧金山湾区,霓虹映海流光溢彩,张三柱换上一身炭灰色西装,带着赵虎、钱豹、孙文彬三人前往黄金海岸赌场,莉娜一身红色丝绒长裙,紧紧挽着他的手,温顺地跟在身旁。 张三柱带着一行人径直踏入黄金海岸赌场,没有丝毫多余停留,直奔电梯口,对迎上前来的侍者沉声道:“我们去四楼。” 侍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立刻躬身恭敬回道:“先生,四楼是本赌场最高级的贵宾厅,需要验资、起步一千万兑换筹码方可进入,请问您提前预约过吗?” “不必预约,现在验资。”张三柱语气平静。 莉娜立刻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对侍者说道:“这位是昨夜在三楼赢下八百多万美金的张先生,去通报一下经理。” 莉娜说完侍者没怠慢,连忙拨通经理办公室电话,片刻后挂线躬身回道:“先生,四楼验资最低标准为一千万美金筹码,您目前的筹码暂未达到要求。” 张三柱语气淡然:“那行,筹码不够,那就赢到够。” 一行人转身返回三楼VIp厅,厅内已是名流富商云集。张三柱径直走到一张百家乐赌桌前坐下,莉娜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赵虎三人则在一旁等候,他将兑换好的800万筹码放在跟前,随手押下两百万在“庄”上,凭借灵力精准感知牌势,进退有度,出手干脆利落,不到一小时,他面前的筹码便累积至一千一百万美金,足额达标。 “现在,可以上四楼了。” 侍者连忙躬身引路,众人踏入专属电梯,电梯门一开,极致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整层采用名贵红木装修,地面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香槟的淡雅香气,每间独立包厢门口都站着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戒备森严。 一位身着白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正是赌场经理汉森,他满脸堆笑主动伸手:“张先生,久仰大名!昨夜您在三楼大杀四方,堪称全场翘楚,快请进!” 张三柱与他轻握即松,跟着汉森走进最内侧的豪华包厢,包厢宽敞雅致,中央摆放着一张顶级檀木赌桌,已有五位气度不凡的男士端坐于此,汉森逐一恭敬介绍:马格机床公司少东家菲利普、加州航运巨头戴维斯、石油大亨公子布莱恩、旧金山地产大亨安德鲁、华尔街投资大佬迈克尔。 菲利普一眼便认出张三柱,眼中闪过讶异,当即起身笑道:“张先生?您就是近期向我们公司订购,一大批精密机床的那位客商?” 张三柱微微颔首:“正是在下,没想到在此相遇,也算缘分。” 简单寒暄后,众人纷纷落座,汉森亲自担任荷官,笑问:“各位贵宾,今晚打算玩些什么?” 菲利普提议道:“不如玩同花顺,既考验运气,也考验胆识与判断力,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一致赞同,同花顺最低下注五万美金上不封顶,开局之初,张三柱依旧故意小注跟进、不断地弃牌,示弱输了六七把,让在场富豪放松了警惕。 “张先生似乎有些放不开啊?”布莱恩轻笑一声,随手押下十万美金,语气带着轻佻的挑衅。 张三柱并未理会,待到第八把,他手中已握三张K,搭配q、J,同花大顺雏形已成、大家相互加码,一连数十圈后又轮到他下注,他毫不犹豫推出五百万筹码:“我跟五百万。” 包厢内安静下来,众人有点惊讶、利普看着自己手中的三张A,眉头一皱,咬牙道:“我跟!” 戴维斯、安德鲁犹豫片刻选择弃牌,迈克尔咬牙跟进五百万美金,布莱恩看着手中偏小的同花顺牌面,不甘地弃了牌。 荷官继续发牌,菲利普拿到第四张A,脸上立刻露出得意之色,直接梭哈两千万美金:“张先生,敢跟吗?” 张三柱眼神平静如水,灵力早已探知下一张牌正是自己要的K,他缓缓将面前三千两百万美金筹码全数推上桌中央:“有何不敢。” 所有人的呼吸都骤然急促,目光死死锁定在荷官手中的牌上。当最后一张K稳稳落在张三柱面前,同花大顺彻底成型! “同花大顺!张先生赢了!”汉森高声喊道,语气难掩震撼。 菲利普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牌无力滑落,这一局,张三柱筹码直接暴涨至三千八百万美金,见好就收,他不要了、今日他又成了最大赢家。 赌局落幕,张三柱起身对着汉森开口:“帮我筹码全部兑换现金。” 汉森脸上的笑容僵住,支支吾吾道:“张先生,您赢的筹码数额实在太大,赌场暂时没有足额现金储备,能否宽限我们三天筹备好了亲自送过去?” 张三柱眼神骤然一冷,灵力释放一股威压笼罩了整个包厢:“我记得,你们赌场地下的筹码室里,应该有不少现金吧。” 汉森心头猛,,张三柱已到他面前,指尖轻点其穴位,汉森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满眼恐惧地望着他。 “赵虎、钱豹,跟我来。”张三柱沉声吩咐,带着两人直奔地下筹码室,门口的保安刚想上前阻拦,便被他随手一挥,当场昏死过去。 打开筹码室铁门,一沓沓美金整齐码放在保险柜与货架上,数额惊人、张三柱让两人找来大号行李箱,将现金全数装箱,整整六大箱,清点过后共计五千一百八十万美金。 “走!” 张三柱一声令下,提着三大箱现金率先迈步向外,通道尽头,赌场大批保安已闻讯赶来,手持铁棍与手枪密密麻麻堵死路口,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219章 抢金遁密地,散财 赌场兑换室的动静早已惊动整座赌场,保安头目詹姆斯.捷诺克双目赤红,攥着手枪嘶声狂吼:“有人抢劫!所有人带枪,给我打死他!” 嘶吼声炸开的刹那,整层楼瞬间炸锅。 四面八方的保安疯涌而至,洋人保镖膀大腰圆,华人打手凶悍狠厉,人人抄起铁棍、砍刀,十数名武装保安更是直接拔出手枪,子弹上膛的脆响连成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堵死通道,凶戾的叫骂声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砰!” 詹姆斯率先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直扑张三柱,瞬间点燃了全场混乱。枪声一响,四楼、三楼的富豪名流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推搡着涌向楼梯口与电梯口,名贵酒杯摔碎在地、真皮桌椅被掀翻,衣冠楚楚的宾客狼狈奔逃,原本奢华静谧的贵宾区瞬间沦为一片混乱逃场,哭喊、踩踏、惊呼搅成一团,黄金海岸赌场彻底失控。 张三柱眸色一沉,周身灵力骤然迸发,身形鬼魅般横移半尺,子弹擦着衣摆钉入墙壁,溅起一片碎石。他不闪不避直冲人群,手掌翻飞如电,指尖精准点向众人穴位与关节,任凭保安们挥刀狂劈、胡乱开枪,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乱飞的子弹要么被灵力偏折方向,要么尽数落空,反倒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不过短短十数息,堵路的数十名保安便,闷哼着接连软倒在地,昏死一片,刀枪散落一地,再无一人能站起阻拦。 他转头看向身旁三人,沉声吩咐:“孙文彬,你跟赵虎、钱豹三个人带着钱先出去,把车开到赌场后门僻静处等候,我处理完后续便来与你们汇合。” 三人虽被眼前雷霆手段震得心神激荡,却不敢耽搁,当即点头应声,趁着宾客溃逃的混乱,快步朝着出口撤离。 待三人离去,张三柱目光落在通道墙角一处隐蔽的铁门上,灵力探入便知内里是赌场的地下金库,他指尖凝力,轻轻一拧便震开了厚重的门锁,金库大门应声而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美金,数十块金砖堆在角落,珠光宝气的贵重物品不计其数,粗略估算,价值足足数千万美金。 张三柱心念一动,将金库内所有美金、金砖与贵重物资尽数收入仙府空间,片刻间便将金库搬空,他随手关上金库大门,抹去现场痕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通道之中,不过数息,便已出现在赌场后门。 此时赌场前门早已乱作一团,逃出来的宾客四散奔逃,警笛声在远处隐隐传来,正好成了他脱身的掩护,孙文彬早已将车停在暗处,见张三柱安然归来,三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忙拉开车门、张三柱弯腰上车,车门一关,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般驶离,朝着旧金山南郊奥克兰港他买下的闲置地皮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一路疾驰无话,四十分钟后,汽车驶入僻静的工业区,停在了那片荒草掩映、仅有几座仓库的闲置场地,这里紧邻港口隐蔽偏僻,是绝佳的临时据点,绝不会被赌场与黑帮轻易找到。 四人下车,将车上无关物品清理干净,便一同进入仓库深处的隐秘隔间,张三柱看着眼前惊魂未定却忠心耿耿的三人,语气放缓,从仙府中取出三笔厚厚的美金,每人五十万,稳稳递到他们手中。 “这笔钱,你们收好。”张三柱声音沉稳:“黄金海岸赌场被抢,还闹出枪战,背后势力必定会疯狂追查我们,你们三人目标明显,不可再抛头露面、即刻返回唐人街,闭门不出,安心居家,切勿与外人、或者身边人提及今夜之事。” 孙文彬、赵虎、钱豹捧着沉甸甸的美金,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是足以让他们全家衣食无忧几辈子的巨款,心中感激之情难以言表,纷纷想要推辞。 张三柱抬手止住他们,继续说道:“这是你们应得的酬劳与安家费,不必推辞,我已在华人商会为你们留下妥帖安排,后续若有需要,我会按照商会给我的地址寻你们,无事便安心蛰伏,好好跟家人过日子。” 说罢,他指尖轻弹,三道微弱的灵力拂过三人面庞,此前为了在异国行事安全,他以术法为三人稍加伪装遮掩面容,此刻法术尽撤,恢复了他们原本的容貌,彻底断绝被人循迹追查的可能。 “记住,今日之事,烂在腹中,不可对外人吐露一字。” 三人重重点头,眼眶泛红,对着张三柱深深躬身行礼:“张先生大恩,我等没齿难忘!定谨遵吩咐,绝不给您惹来半分麻烦!” 张三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三人揣着巨款,再三拜别后,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仓库,返回唐人街隐匿不出。 待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张三柱转身回到隔间,心念一动,仙府内的美金与金砖尽数倾泻而出,六大箱赌场兑换的现金,加上金库数千万的财富,堆满了整个角落。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硬通货,张三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畅快与笃定,采购全套先进设备的资金彻底到位,十堰兵工厂、数万流民的活路,终于有了最坚实的底气。 他靠在椅上,静静盘算起后续布局:国内军工与民用根基太过薄弱,所有高精尖设备只能从美利坚引进,这是唯一的出路。 等他启程归国,旧金山这边的空壳工厂绝不能丢,必须留下可靠人手长期经营,哪怕暂时不开工生产,也要以这家工厂为掩护,持续采购、转运先进机床与物资,源源不断送回国内。 只要这条跨洋补给线不断,十堰的根基就不会断,国内抗战的工业火种,就能一直烧下去,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中寒光与喜色交织,心中大计已然清晰,旧金山的暗流虽已搅动,但机床交货在即,他必须尽快敲定最安全的运输路线,将这批足以救国救民的设备,平安送回战火纷飞的祖国。 第220章 而掩行踪,安内眷 黄金海岸赌场遭持枪抢劫、枪战大乱的消息,一夜之间炸遍旧金山全城。 而赌场方面损失了超亿美金,震怒之下一边向警局重金施压,一边勾结当地黑帮疯狂报复,短短一日内,印有张三柱、赵虎、钱豹、孙文彬四人样貌的通缉告示,便贴满了唐人街的都板街、士德顿街与华盛顿街。 警局的巡警牵着猎犬沿街巡逻,黑帮打手到处在暗中排查,整座华埠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商铺纷纷关门闭户,生怕被牵连进这场滔天大祸。 可任凭警方与黑帮如何地毯式搜捕,始终一无所获,四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半点踪迹都寻不到,赌场提供的画像清晰可辨,可唐人街内的街坊邻居、杂货铺掌柜街边苦力,乃至赌场当晚的服务生,全都摇头称从未见过这四人,仿佛他们从未在这片地界出现过。 他们自然无从寻觅。 早在张三柱带三人前往服装店定制西装时,便已布下后手,彼时三人对着镜中新衣赞叹不已,张三柱趁整理衣领的间隙,指尖凝起三道微弱灵力,不动声色拂过三人面庞,一层淡若无痕的幻术悄然覆上,直接扭曲旁人的视觉认知,赵虎眼角标志性的疤痕消失,取而代之一颗浅痣、钱豹硬朗的国字脸变得圆润,孙文彬鼻梁的细纹化作浅沟。 这幻术唯有张三柱亲手解除才会消散,而他自己在赌场时便以灵力微调眉眼轮廓,脱身之后立刻恢复原貌,通缉令上的画像,与他本人早已截然不同。 此时,唐人街三间隐蔽民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虎居于都板街后巷,揣着张三柱赐予的五十万美金,闭门不出已是第三日,妻子李氏坐在门槛择菜,无意间想起墙上通缉告示,就疑惑询问一下:“当家的,外面墙上的告示上画的人,咋瞅着跟你有几分相似?” 赵虎心头一紧,手中旱烟杆险些落地,强装镇定上前,故作不屑冷哼:“纯属瞎看!画上的人尖嘴猴腮,跟你家相公差着十万八千里!” 李氏细想,告示上的人与眼前丈夫确实相貌迥异,可前几日他突然带回一笔巨款,只解释是东家重赏,又严令她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她轻叹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心慌:“我不多问,可这钱来路若不正,咱们全家都会过的不安生,妾身一想心里就慌!” “绝对干净!你放一百个心!咱们跟画上的人不是一个模样,查不到咱们头上!”赵虎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沉稳满道“你记住了,咱们家突然暴富,最忌讳招摇显摆!人心隔肚皮,树大招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可得记死了!在外半个字都别多提,别跟亲戚邻里炫富,更别跟人说起钱的来历,安安稳稳闭紧嘴巴,才能保住这份家业!” “这是张先生赏的安家费,光明正大!你只管收好,给儿子娶媳妇、置家业,别的一概别管、别问!” 李氏望着他笃定的神色,将满心疑虑压在心底,默默点了点头。 钱豹栖身于士德顿街小阁楼,妻子王氏攥着五十万美金,对着通缉告示比对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当家的,这画上的人,跟你前几日的模样太像了!” 钱豹浑身一僵,当即起身一把扯下告示揉成纸团,厉声呵斥:“休得胡言!我是圆脸,他是方脸,云泥之别!” 王氏被吼得一怔,委屈嘟囔:“我就是随口一提、可这么多钱,你总得给我个说法。” 钱豹语气软了下来,将巨款牢牢塞进她手中:“这是张先生给的活命钱,往后咱们不用再去码头扛大包受苦,记住、任何人问起都说是我早年辛苦攒下一点积蓄,半个字都不能多提!” 王氏望着他严肃的神情,虽心中存疑,却还是重重点头。 孙文彬居于华盛顿街民居,性子沉稳的他早已将五十万美金妥善安置,一半存入银行,一半藏于床底木箱、妻子陈氏温婉娴静,见他连日闭门不出,又望见街头通缉告示,只是柔声问道:“相公,你近日可是遇上了难事?” 孙文彬放下手中书卷,轻轻握住妻子的手,语气安稳:“娘子放心,一切平安、这些钱是张先生赐下的安家费,我们往后可安稳度日,街上的告示与我们无关,不必放在心上不能说给我们这么钱,毕竟暴富也会遭到惦记。” 陈氏没敢再说,只是轻轻点头将担忧藏于眼底,三户人家,三笔巨款,三份心照不宣的安稳,全赖张三柱,这一手幻术庇护三人改变三人。 而此刻,旧金山南郊奥克兰港的仓库内,张三柱负手立于窗前,神识全开,方圆数里的巡警脚步声、街坊议论声、赌场黑帮的焦躁咒骂,尽数入耳。 他唇角微扬,泛起一抹冷定笑意:幻术可暂掩行踪,却非长久之计,眼下马格、哈挺等厂的机床即将到港,当务之急是敲定最隐秘的运输路线,将这批救国救民的设备安全送回国内。 他低头看向仓库中堆积如山的美金与金砖,心中一片敞亮。采购资金早已足额,旧金山这处空壳工厂更不能丢,即便暂时不开工生产,也要留作海外据点,持续引进美国先进机床,源源不断运往十堰。 国内工业一穷二白,所有高精尖设备只能靠海外引进,这条跨洋补给线,便是十堰兵工厂与数万流民的生命线,待设备装船启程,他便即刻归国,而赵虎三人有幻术护身、隐于人海,只要守口如瓶便无性命之忧。 窗外狂风卷起通缉告示,在街角打着旋儿飘落,风波看似渐息,张三柱却已在心中敲定后续计划。 他盘算着海外据点必须有人坐镇,孙文彬沉稳可靠,最适合担任总经理,长期帮他采购转运设备。 他决定就去了唐人街找孙文彬,让他去帮自己做事,预约一下远洋货船,只等机床到港,就可以运回国内,至于暴露问题、他不担心,孙文彬被他塞进人海中,用人海的鱼龙混杂气息掩盖自身。 第221章 故人,酒酣话别离 敲定留守据点与人选后,张三柱当即收敛神识,趁着暮色遮掩,悄然离开奥克兰港的仓库,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直奔唐人街华盛顿街孙文彬的居所。 张三柱敛去气息,专走背巷暗角,一路避开巡警与黑帮暗探,悄然进入唐人街,他很快就找到了地址上的位置,纵身轻翻后墙,落地无声,屈指轻叩窗棂。 孙文彬闻声心头一紧,开窗见是张三柱,连忙将人迎入屋内,反手紧闭门窗,低声急道:“张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外头还在搜捕你,太过凶险!” 张三柱径直落座,开门见山:“想必你也知道,机床不日便能到港,我思考了一阵子,需要你替我坐镇旧金山的工厂,担任总经理,长期负责替我采购设备、然后经行跨洋转运,将物资源源不断送回国内,明天开始你上岗,就要立刻帮公司寻找可靠长期合作的远洋货轮,走中立国航线,避开日军海上封锁。” 孙文彬双目一亮,当即躬身应下:“属下遵命!定不负张先生所托!我立刻联络相熟的航运商,优先挑选葡萄牙、西班牙籍货轮,安全系数最高!” 两个人的事谈完后,张三柱叮嘱道:“事说完了,你去寻赵虎、钱豹,跟他们说今夜子时,到粤香楼二楼雅间见我,我有要事安排,也算是为你们饯行。” 孙文彬重重颔首,目送张三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立刻着手联络航运事宜,随后悄悄赶往都板街与士德顿街,将消息秘密告知赵虎与钱豹。 子时将至,粤香楼早已打烊,唯有二楼雅间还亮着一盏孤灯。张三柱早就包下整间阁楼,备好酒菜静候三人到来,不多时,三道身影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正是孙文彬、赵虎与钱豹。 “张先生。”三人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不舍。 张三柱抬手示意他们落座,亲自为三人斟满花雕烈酒,沉声道:“今日找你们来,一是敲定后续事宜,二是与你们好好喝一杯,也算话别。” 说罢,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拂过三人周身,此前为防赌场、黑帮找人循气息追踪到三人,他在三人身上布下的遮掩行踪气息的法术,此刻尽数散去。三人身上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气息豁然舒展,身体一下子舒展过来,再无半点被术法束缚的压力。 三人见到张三柱亲自前来,脸颊上挂满了释然的笑意。连日躲藏压抑,此刻见东家从容现身,便知外界风波已被悄然压下,心中感激之情愈发浓烈。 张三柱举杯,目光澄澈:“今日我在此,谢过诸位连日相助。我此番赴美,不为一己私利,只为给国内数十万灾民、给抗战前线筹措活命物资、制敌军械。你们助我,便是助我中华同胞,祖国不会忘记你们这份功劳。” 赵虎三人听得心头滚烫,举杯一饮而尽,烈酒烧喉,却燃得满腔热血沸腾。钱豹攥紧拳头,粗声说道:“张先生,我等虽身在海外,却也心系家国,您只管吩咐,刀山火海我们都敢闯!” “好,多谢诸位,我干了,你们随意。” 张三柱继续道:“机床按约定,今日午后就会抵达奥克兰港三号泊位,接下来几天,你们帮我清点设备、装车运回厂区仓库,等第二批设备一到,就把第一批次的货,直接装船启运,我也会随即启程归国。”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孙文彬留美坐镇,赵虎、钱豹,你们可自行选择,愿意留下来便协助孙文彬打理据点;想回国,我就安排你们直接跟我一起坐船,到时候送你们到十堰工地,专门负责设备转运这一块。” 赵虎与钱豹对视一眼,齐声开口:“我们愿意跟张先生回国!在这异国他乡终究不是归宿,回国跟着您干实事,心里踏实!” 张三柱微微颔首,心中暖意微动,再次举杯:“好!那便祝我们机床顺利归国,早日赶出侵略者,为了将来,干!” “干!” 四只酒杯重重相碰,清脆的声响划破深夜的寂静,酒液入喉,是豪情,是期许,更是沉甸甸的家国托付。 而此刻,旧金山湾区深处,黄金海岸赌场不远处的一座地下密室中,气氛却阴冷如冰窖。 赌场负责人卡尔·霍金斯浑身冷汗,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对着阴影中一道枯瘦而威压慑人的身影,颤声汇报着金库被劫、损失过亿美金的全部经过。 那端坐于上首的存在,正是托瑞多家族坐镇西海岸的血族一位血侯,专管家族势力下的地下产业经营。 托瑞多一脉掌控着洛杉矶、旧金山乃至整个内华达州的赌场与地下产业,黄金海岸赌场,不过是他们设在人间的一处敛血与聚财的据点。 血侯指尖轻叩扶手,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一缩,声音沙哑如磨砂古木:“损失我已知晓,后续我会追查劫走金库之人,由我族亲自动手,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族的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如冰:“至于赌场被抢资金链断了,引起的骚乱还有警方与黑帮的烂摊子,与我无关,赶紧处理干净。” 话音落下,密室之中再无半分声息,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悄然弥漫开来。 窗外夜色深沉,唐人街的红灯笼随风轻晃,而奥克兰港的泊位之上,即将迎来一批承载着华夏生机与希望的精密机床,就要到来了。 次日午后,炽烈阳光洒向奥克兰港,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拂而来,满载第一批精密机床的远洋货轮缓缓驶入泊位,粗大缆绳牢牢绷紧在码头桩柱之上,汽笛长鸣,宣告这批承载着华夏生机的设备终于抵达。 孙文彬早就穿了一身干练工装,早已在卸货区等候多时,他手持张三柱亲手绘制的场地规划图,站在高台上高声调度,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码头的喧嚣。 第222章 机床抵,再赴赌城 “所有箱子一律不拆封、不组装,原样码放!按编号顺序装车,直接运往厂区西侧空地!” “每只货箱都贴好标签,配套说明书、配件清单单独装箱,锁进仓库铁柜,不得遗失一件!” 劳工们应声而动,叉车平稳穿梭,将沉重的机床木箱一件件稳妥卸下。张三柱站在码头一侧静静观望,灵力悄然散开,确认四周无黑帮、无血族探子尾随,这才放下心来。 这批从马格、哈挺等大厂订购的高精设备,是十堰工坊扩产、数万流民活命的根本,容不得半分差错。 待最后一箱机床落地,夕阳已斜挂天际,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孙文彬擦去额头汗水,快步走到张三柱身边,语气带着难掩的振奋:“张先生,第一批机床全部清点完毕,无一损坏,正按您的吩咐,运往厂区西侧空地集中码放。” 张三柱抬眼望向远处那片空旷的厂区,眸中微光闪烁:“做得好、先原地存放,等第二批设备到港,便立刻安排第一批机床装船启运。” “厂区始终留一批机器在外,外人看来,便是正常开工建厂,不会起疑。” 孙文彬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张三柱轻轻颔首,目光渐深。 旧金山赌场一案虽已用幻术遮掩,可是他感觉有一股股阴冷如渊的势力,好像盯上他了、所以他也在厂区布置了一些阵法,以防万一,对方既然盯上了他了、肯定会不折手段的寻找到他,留在旧金山迟早会再生事端。 更重要的是,第二批机床、海运运费、打通沿途关卡,处处都要美金来运转、现在第一期机器就已经花了很多了,抢来的钱已用得七七八八了。 他在旧金山赢下的巨款看似丰厚,可放在举国抗战、千里转运里,仍显自己很穷。 “旧金山的风波未平,资金也尚有缺口。”张三柱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我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做吃山空,需要有财路。” 孙文彬听完微微一怔:“张先生的意思是?” “去内华达州。” 张三柱转身望向西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全美赌博合法之地,赌场林立资金汇聚,正是我们再筹一笔巨款的好去处。” 孙文彬瞬间醒悟,眼中一亮:“张先生英明!拉斯维加斯作为内华达州最有名、规模最大的赌城,1942年早已依托全州合法赌博的政策兴盛起来,虽未到日后鼎盛光景,却已是全美地下资金最集中之地!这里资金雄厚、势力繁杂,正好方便我们浑水摸鱼!” “好,就去内华达。” 张三柱当即拍板,带上赵虎、钱豹、孙文彬三人,简单收拾行装,驱车离开旧金山,一路向东疾驰。 车窗外,都市繁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西部荒原的广袤苍凉,戈壁与沙漠连绵不绝,零星小镇点缀其间,透着一股粗犷野性的气息。 数日开车的奔波,一行人终于踏入内华达州核心赌区。 街道之上霓虹闪烁,赌场招牌林立,喧嚣声、音乐声、筹码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纸醉金迷,比旧金山黄金海岸赌场更显狂热张扬。 入住酒店后,张三柱第一时间带着三人前往高端男装店。 “入乡随俗,先换一身行头再做一些伪装。” 他看着镜中换上深色定制西装的自己,语气淡然,“赌场龙蛇混杂,又有旧金山那边的势力在搜捕,体面的装扮,能省去不少麻烦。” 赵虎、钱豹、孙文彬依言换装,四人顿时气度焕然一新。 张三柱微微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轻轻一挥。 灵光如薄雾拂过三人面庞,不过瞬息,容貌便悄然改变:赵虎脸上戾气淡化,眉眼温和;钱豹硬朗的国字脸线条柔和;孙文彬鼻梁微调,整个人看上去陌生许多。 幻术布成。 “张先生,这……这简直是仙人手段!”赵虎摸着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惊赞不已,它没想到自己老板会仙术。 “有这层掩护,就算血族与赌场的人当面撞见,也绝对认不出我们!”钱豹亦是满脸惊叹。 孙文彬推了推眼镜,心悦诚服:“张先生谋算深远,属下佩服。” 张三柱收回灵力,淡淡一笑:“小术而已,掩人耳目足够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彻夜不息的霓虹灯火,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走。” “先去踩点,看看内华达的赌场,到底藏着多少能救国人的‘油水’。” 四人并肩走入人流,身影被灯火拉长,融入这片喧嚣狂热的赌城之夜。 无人知晓,这四位看似寻常的华商,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掀起新的一场赌场惊天风暴。 内华达州的赌区白日里便喧嚣不止,街道上往来着形形色色的人影,西装革履的富商、衣着花哨的赌徒、举着招揽牌的赌场侍者,鱼龙混杂,尽显西部赌城的狂热气息。张三柱四人沿着街道缓步而行,从主街逛至侧巷,不动声色地将几家大型赌场的位置、出入口与周边街巷布局尽数记在心底。 孙文彬指着街对面一栋通体鎏金的气派建筑,压低声音道:“张先生,这家金沙大赌场,是拉斯维加斯老牌大亨旗下的合法赌场,信誉极佳,从不赖账,即便赢走千万美金也能顺利兑付,全美各地的富豪都偏爱来此消遣,是此地规模最大、名气最盛的场子。” 张三柱抬眼望去,赌场大门恢弘气派,门口矗立着两尊镀金狮子雕像,门楣上的“金沙大赌场”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神识扫过门内人声鼎沸,隐约传出骰子碰撞与筹码落桌的声响,透着一股令人迷醉的奢靡。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就这家了、晚上行动。” 夜幕降临,金沙大赌场灯火齐明,宛如一座矗立在荒漠夜色中的金色宫殿,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将半条街道染成暖黄,四人用过晚餐,整理好仪容,径直向赌场而来。 第223章 闲游探赌场,豪赌 一进大厅,喧嚣便扑面而来。数十张赌桌整齐排布,二十一点、轮盘、百家乐应有尽有,赌徒的呼喊、荷官的报牌声与筹码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纸醉金迷。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味道,衣着光鲜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往来,贵妇富商们一举一动都透着挥金如土的气息。 张三柱径直走向兑换柜台,将五百万美金换成筹码,随手分出十万递给赵虎、钱豹和孙文彬:“你们去那边消遣,输赢都算我的。” 三人接过筹码,满脸兴奋,各自涌向心仪的赌桌。赵虎性子直爽,一头扎进二十一点桌前;钱豹心思细腻,蹲在轮盘旁琢磨门道;孙文彬则选了百家乐,跟着旁人小注试水。 张三柱缓步走到一张轮盘赌桌前,并未急于出手,只在一旁静静观察。摸清规律后,才开始小试牛刀。 灵力运转之下,轮盘转动的轨迹、钢珠滚落的方位,他都能精准捕捉。押大押小、押单押双,几乎把把押中。不过片刻,面前的筹码便堆成小山。周围赌徒见状,纷纷跟风下注,他的筹码也跟着一路暴涨。 这般惊人的赢钱速度,很快惊动了赌场管理层。不多时,一位身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满脸恭敬地躬身道:“先生,恭喜您连战连捷。我们楼上设有VIp贵宾厅,专为贵客准备,环境更静、格局更大,不知您是否愿意移步赏光?” 张三柱从容应道:“也好,我上去看看。” 他看了眼楼下玩得投入的赵虎三人,见并无异样,便跟着经理走向专属电梯。抵达二楼,电梯门一开,静谧奢华扑面而来。 贵宾厅铺着厚密的波斯地毯,落脚无声,墙上挂着名贵油画,头顶悬着璀璨水晶灯,柔和光线洒在一张张顶级红木赌桌上。厅内赌桌不多,每张都配有专属荷官与女侍,桌间相隔很远,私密性极佳。座位旁设有独立吧台,顶级雪茄、香槟、酒水免费供应,服务生随叫随到。 这里最低下注额十万美金,上不封顶,玩法多是德州扑克、梭哈、至尊百家乐这类考验胆识与心计的局。厅内客人全是气度不凡的富豪名流,或低声交谈,或凝神博弈。 经理将张三柱引到一张空置的梭哈桌前,躬身道:“先生,您可在此尽情博弈,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女侍。” 张三柱微微颔首,目光轻扫赌桌,心中清楚,真正的大鱼来了。 不多时,三位西装革履的富豪相继落座。荷官拆开崭新扑克牌,熟练洗牌、切牌。开局伊始,张三柱便察觉这里氛围凝重,桌上筹码动辄数十万,高的上千万,一把输赢便是普通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他运转灵力附于双眼,桌上三人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前两把他故意小注试探,适时弃牌认输,装作惋惜输掉筹码,看上去像个运气尚可、经验不足的富商。 对面的秃顶富商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显然把他当成了靠运气逞能的暴发户。旁侧的银发老者捻着胡须,目光沉沉打量,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接下来数把牌,张三柱依旧拿捏分寸,小输小赢,不张扬、不激进,渐渐让桌上对手彻底放下戒心。 直至第八把牌,荷官发牌的瞬间,张三柱便已看清:自己手中是同花大牌,而对面三人,牌面最好的也只是一对散牌。 他眸光微闪,指尖轻敲筹码,轮到下注时,径直推出两百万筹码,声音平静无波:“跟。” 三人皆是一怔,没料到这位一向保守的东方人,竟突然出手如此阔绰。秃顶富商犹豫片刻,咬牙跟上;银发老者皱眉思索,最终弃牌;另一位家底丰厚的年轻公子,也紧随其后押注。 荷官继续发牌,张三柱的牌面愈发顺风顺水。最终亮出同花时,秃顶富商脸色煞白,狠狠把牌摔在桌上,年轻公子也懊恼不已。 这一把,张三柱狂揽四百多万。 此后牌局,他彻底掌控节奏。牌面不济便果断止损,手握好牌便稳准狠出击,凭借洞悉底牌的绝对优势,将桌上筹码源源不断敛入囊中。周围不时有贵宾驻足观望,见他赢多输少却又无迹可寻,只当是他气运逆天,纷纷惊叹。 夜色渐深,水晶灯火依旧璀璨。张三柱看了一眼桌前堆积如山的筹码,缓缓起身。荷官连忙上前清点,核算完毕恭敬禀报:“先生,您今晚总计赢下两千两百万美金。” 张三柱微微颔首,示意将筹码全部兑换成现金支票,随后走出贵宾厅,到楼下扬声唤道:“赵虎、钱豹、文彬,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三人闻声,当即丢下赌局快步赶来。赵虎挠着头嘿嘿直笑,掌心还攥着赢来的一小堆筹码:“先生,我手气绝了,赢了小几万!” 钱豹在旁连连点头,满脸喜色;孙文彬虽赢的不多,却也满面红光。三人都是一副尽兴模样。 片刻后,兑换好的美金支票送到。张三柱接过,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带着三人迈步走出赌场。 走出金沙大赌场,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冷风拂面,吹散了赌场里的酒气与喧嚣。张三柱望着远处渐亮的晨光,唇角微扬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再采购大批精密机床。几番下来,他身上的美金已快有一亿一千多万。 一行四人乘车返回酒店。刚进套房客厅,张三柱便从钱夹里取出三沓崭新美金,各数出十万,分别递到赵虎、钱豹、孙文彬手中。 “今晚也玩尽兴了吧,这点钱你们拿着,回去给家里人买点东西,或是留着傍身都行。” 三人连忙推辞,都说跟着先生已经沾光不少,万万不能再收钱。张三柱直接把美金塞进他们手里:“跟着我出生入死,这点酬劳不算什么,收下吧。” 三人这才郑重接过,心中对张三柱的敬佩又添了几分。往后无论先生要做什么大事,他们都必定死心塌地追随。 第224章 连战豪赌,见好就收 三柱打发赵虎三人各自回房歇息,自己一头栽倒在床上,任由连日紧绷的疲惫席卷全身。一夜高强度运转灵力,饶是他炼气七层的修为,也难免心神耗损。这一觉直睡到夕阳西斜,才算缓过劲来。 醒来后,他才取出培元丹服下。如今已是末法时代,天地灵力稀薄,更何况身在异国他乡,灵气更是匮乏,只能靠丹药勉强补充修为。 直到中午十一点,他才推门而出。隔壁房间的赵虎、钱豹、孙文彬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满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张三柱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走,今天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四人径直前往内华达赌城最负盛名的牛排馆,点了顶级雪花牛排、陈年红酒和几样精致配菜。赵虎、钱豹早已按捺不住,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刀叉齐上,吃得满嘴油光;孙文彬虽文雅些,却也难掩馋意,盘中牛排很快便见了底。 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张三柱失笑摇头,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享受着这乱世之外难得的片刻惬意。 这三人跟着他没多久,便已挣下半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却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先前有假期不敢出门,生怕行踪暴露;如今又跟着他奔波,连花钱的空闲都没有。想到这里,他自己也笑了。 酒足饭饱,此时的金沙赌场还未到夜里那般疯狂。张三柱索性带着三人在附近闲逛,把内华达独有的燥热风情狠狠体验了一遍——阳光、沙滩、喧闹的露天派对、金发碧眼的比基尼女郎穿梭其间。几人刚一夜暴富,出手阔绰、挥金如土,走到哪里都风光无限,把暴发户的肆意张扬摆了个痛快。 一直到夜幕落下,四人才尽兴而归,迈步踏入金沙赌场。这里是整座城市最张扬的销金窟,灯火奢靡,人声鼎沸。 门口侍者一眼就认出这位昨夜狂揽两千多万的“财神爷”,连忙躬身哈腰、恭敬迎入,一路绿灯,直接将四人引向二楼VIp贵宾厅。 “张先生,您又来了!”昨日接待的经理满脸堆笑,亲自将他引至最豪华的包厢,“今日特意为您留了最好的位置,荷官也是馆里最老道的。” 张三柱淡淡颔首,径直落座,随手示意赵虎三人各自去玩。这一晚,他不打算再藏拙。 开局他故意先输几小局,暗中却已悄然铺开灵力。桌上每一张牌的花色、点数,在他眼里都纤毫毕现。再加上大脑飞速推算,无论是德州扑克还是梭哈,对手的大致底牌、下注习惯,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小注闲局,他故意放水输掉几手,麻痹众人;一旦遇上大筹码牌局,便出手狠辣,赢得干脆利落,次次都让对手捶胸顿足,后悔没能跟注到底。 几十把牌下来,桌上的筹码已然翻了三倍。桌上一众富豪早已杀红了眼,心态上头,越输越急,步步乱了分寸。 赌场高层见势头不对,接连更换荷官,试图打乱张三柱的节奏。可无论洗牌手法再娴熟、发牌再隐蔽,都逃不过他的灵力探查,一切小动作在他眼中都形同虚设。 为了盯死他是否出千,赌场特意安排了一位美艳女郎贴身坐在他身侧,美其名曰贵宾服务,实则全程紧盯、暗中监视。甚至连翻牌都交由女郎动手,摆明了要让他全程不碰一张牌,断尽出千可能。 张三柱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气定神闲,指尖连牌边都不沾一下。他只靠心算与灵力,精准洞悉每一张牌:只赢最大的那一把,其余小注随手丢掉,故意放水几手迷惑众人。 即便由女郎翻牌,他依旧照赢不误,手法干净得找不到半点破绽。他打得极有章法,从不赶尽杀绝,却总能在最关键的牌局上一剑封喉。对手越输越躁,越躁越乱,越是想翻盘,反而输得越惨。 一连换了三任荷官,依旧拦不住他横扫全场的势头。包厢里的富豪们,脸色从最初的轻蔑不屑,渐渐变得难堪僵硬,到最后只剩颓然。他们联手试探、轮番进攻,却始终摸不透张三柱的路数,次次赢少输多,只能无奈看着他赢钱。 一夜酣战至凌晨,张三柱面前的筹码早已堆成小山。荷官清点完毕,声音干涩发紧:“张先生,您今晚一共赢了三千一百二十万美金。” 张三柱心中早有定数,当即见好就收,缓缓起身,语气平静无波:“兑换成现金支票吧。” 赌场经理脸上笑容僵硬,只能亲自安排人加急办理。 离去之前,张三柱瞥见一旁侍立的女侍者始终恭敬谨慎,随手抽出一沓二十万美金的筹码递了过去,淡淡道:“今天辛苦你了。” 女侍者先是一怔,随即捧着筹码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躬身道谢,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崇拜。而坐在他身侧监视了整晚的美艳女郎,更是眼波流转,一颗心早已系在他身上,恨不得立刻跟他离开这座冰冷的赌城。 赵虎三人听说他赢了三千多万,也是惊叹不已,张老板又赢了,真是不服不行。 回到住处,张三柱将支票妥善收好。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次日一早便吩咐孙文彬,一面打探其他赌场,一面将这两日赢来的支票尽数兑换成现金。 孙文彬办事利落,很快在可靠银行兑现,又打探到一家规模不输金沙的银星大赌场。张三柱当晚便带着三人前往,凭借灵力透视与精准心算,轻车熟路,轻松再赢下两千多万美金。 第四日,他又转战第三家钻石皇冠赌场,运气依旧“逆天”,再度狂揽数千万美金。 短短数日之内,张三柱便在内华达赌城豪取近两亿美金。 看着桌上厚厚一沓现金支票,他决定停手离开。再赌下去,整个内华达的赌场都会将他视作生死大敌,届时麻烦缠身,反倒耽误机床运输的大事。 “收拾东西,回旧金山。” 张三柱沉声吩咐。这笔巨款到手,机床跨洋运输的路费、打通各方关节的花销,已然绰绰有余。接下来,便是等机器抵达,再将这批精密设备,平安送回十堰。 第225章 引血祸,斩血族 内华达赌城的酒店客房内,夜色浓如泼墨,张三柱刚将厚厚一沓总计近两亿美金的现金,他妥善收好,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声响细弱诡异,不似常人举止,反倒带着几分阴冷黏腻的恶意,在寂静走廊里格外刺耳。 赵虎、钱豹、孙文彬三人连日奔波,早已在隔壁房间沉沉睡去,张三柱眸光骤然一凛,指尖悄然扣住腰间玄纹刀,缓步走到门边。他并未应声,只透过门缝神识向外望扩散,只见三道颀长黑影蜷缩在走廊阴影里,一身黑色风衣裹着苍白如纸的肌肤,眼窝深陷、瞳孔泛着暗红,嘴角隐露的尖牙在廊灯下闪着寒芒,周身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戾气。 “这是什么鬼东西,根本不是人,是西方的邪修妖物吗?” 张三柱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他虽没见过这等模样,可炼气七层的神识一探便知,对方身上没有半分活人气息,只有一股阴冷噬血的死气,此前在旧金山赌场劫走金库时,他便察觉背后有这等阴邪势力盘踞,想来是这几日在内华达连赢数家赌场、豪取近两亿美金,彻底触怒了对方,竟直接派来杀手斩草除根。 敲门声愈发急促,戾气几乎要穿透门板。张三柱不再迟疑,猛的拉开房门,玄纹刀顺势出鞘,刀身玄纹骤然亮起,炼气七层灵力轰然灌注,烈山刀诀第一式劈山悍然劈出! “嗤啦” 沉猛无匹的刀芒划破空气,直劈为首血族面门,那血族首领压根没料到房内之人竟是东方修士,还拥有如此强横修为,仓促间狼狈侧身闪避,风衣被刀风撕裂长口,肩头瞬间渗出血迹。 “东方修士?!”血族小队长发出沙哑低吼,猩红眼底却泛起贪婪精光:“精气如此醇厚,吸了你的血,我定能突破新的境界!”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同时暴起,四肢着地如野兽般扑杀而来,十指弹出寸许长的幽蓝利爪,正是血族本命功法幽影爪,爪尖淬着麻痹灵力的邪毒,一旦沾身,灵气便会滞涩难行。 张三柱脚步错动,指尖捏碎清风符,劲风裹身身形飘忽,同时运转九转金身决第一层铜皮境,周身泛起淡淡古铜色光泽。他借力飘退数尺,避开三面合围,玄纹刀反手横扫,烈山刀诀第二式断江席卷而出! 刀风如江浪奔涌,为首血族躲闪不及,被刀风狠狠扫中断臂,黑色腥臭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板上滋滋腐蚀出小坑,凄厉惨叫响彻走廊。 另外两名血族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愈发疯狂,口中念动晦涩咒语,周身腾起浓郁黑雾,身形瞬间隐入黑暗,正是血族影遁术,借黑暗隐匿行踪,伺机致命偷袭。 “雕虫小技。”张三柱冷哼一声,宁神符贴于眉心,心神瞬间澄澈空明。炼气七层巅峰神识全开,哪怕黑雾弥漫,两道潜行身影也被牢牢锁定,分毫毕现。 他左手一翻,青锋剑应声出鞘,太初剑诀第一式凌尘施展,剑光如流星破雾,直刺左侧隐匿血族。那血族猝不及防,胸口被剑光洞穿,黑雾骤然溃散,短促哀嚎后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殆尽。 右侧血族见同伴惨死,怒吼着从黑雾中扑出,利爪直取张三柱丹田要害。张三柱面不改色,左手捏碎防御符,半透明灵气护盾骤然展开,“铛”的一声巨响,利爪狠狠抓在护盾上,金铁交鸣震耳欲聋,护盾仅微微震颤,分毫未破、这血族修为不过相当于炼气三层,根本破不开凡阶防御符。 趁此间隙,张三柱右手玄纹刀再劈,劈山之势如山崩地裂,那血族避无可避,被一刀劈成两半,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气绝身亡。 为首的断臂邪修见两名同伴,一个照面就殒命了,那双泛着红光的怪眼里爬满恐惧,转身便要撞破窗户逃窜,张三柱冷哼一声,左手凌空一掐诀,一缕淡金色紫阳火自指尖腾地燃起,径直甩向窗沿,瞬间化作一道火墙拦住去路,灼热火焰逼得那血族惨叫着倒退回来。 他脚步一踏上前,不跟对方多废话,攥起拳头运转灵力,照着对方胸口、小腹狠狠砸了数拳,直打得这血族口喷黑血、浑身瘫软,再也没了半分反抗之力,张三柱顺势抬脚踩住它的脊背,将人死死按在地上,青锋剑剑尖抵住咽喉,太初剑诀第二式裂云引动气流共振,剑风呼啸着割裂周遭空气,将其四周彻底锁死。 “饶命!这邪修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用洋文连连求饶,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自己还没开口问,我是托瑞多家族派我们来杀你的!只求留我一条性命!”血族小队长跪地磕头,声音颤抖。 张三柱面无表情,自己还没问就交代了,于是他手中的玄纹刀寒光一闪,刀芒掠过脖颈,血族头颅瞬间滚落,他俯身捡起对方掉落的血色令牌,上面刻着金沙赌场与托瑞多家族的徽记,唇角勾起一抹冷嗤:“敢刺杀我,派这些小虾米不就是自寻死路。” 他抬手打出炎弹符,火球落在三具血族尸体上,熊熊烈焰瞬间燃起,不过片刻便将尸体烧得灰飞烟灭,连地上的血迹也一并焚尽,没留下半点痕迹。 隔壁的赵虎三人被打斗声惊醒,连滚带爬冲了过来,看到走廊里的灰烬与淡淡焦糊味,脸色瞬间煞白。 “张先生,你没事吧!这的地上的黑灰是什么?”孙文彬声音刚落 张三柱就接话道:“几个不长眼的西方邪祟,碍了我们的路罢了。”张三柱收起兵刃语气平淡,“赶紧收拾所有行囊,现在就走,内华达已经不能留了、后续杀我的只会更强。” 三人不敢多问,火速收拾行李。张三柱望着天边微光,神色凝重:这些西洋邪修必定疯狂报复,绝不能把祸水引向旧金山的机床与据点。 他决意佯装逃往旧金山,以自身为饵引开追杀,再伺机折返,再安全的情况下将机床装船运回国。 第226章 血踪追踪,老怪拦路 四人坐上威尼斯军用吉普,在荒漠公路上疯狂疾驰,车轮卷起漫天黄沙。张三柱坐在副驾,指尖还残留着斩杀血族的淡淡戾气,心底却骤然一沉、方才撤离匆忙,他忘了用灵力驱散身上残留的血煞气息,无异于给追兵留下了最清晰的引路痕迹。 “张先生,咱们这是往旧金山方向赶吗?”孙文彬紧握方向盘,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里翻涌的黄沙,语气急促。赵虎和钱豹缩在后座,怀里揣着这几日得到的美金赏赐,脸上都有慌张。 张三柱刚要开口应答,猛的抬眼望向车后天际,神识骤然察觉到一道血红光痕,正从远方疾速朝这边掠来,不过数息便拉近了大半距离,轰然落地后,化作一道佝偻枯瘦的老者身影。 此人一身暗血色长袍裹身,须发皆呈暗红,如同干涸已久的血迹,眼窝深陷如枯井,周身缠绕着浓稠血雾,双脚竟离地半尺悬空而立! “是西洋邪修里的长老!”张三柱瞳孔骤缩,炼气七层神识瞬间探清对方修为,此人已是血族血侍境长老,修为达到炼气八层初期,比先前那三名小喽啰强横数倍不止! 老者桀桀怪笑,声音刺耳、枯槁手掌凌空一挥,两道血色光刃直劈吉普轮胎,“嗤啦”一声脆响,车胎瞬间爆裂,车身失控打滑,重重撞在路边的岩石上,震得车内三人心神翻腾、五脏俱震。 张三柱当机立断,一把推开车门沉喝:“你们快躲到岩石后面去!”话音未落,他已掣出玄纹刀,九转金身诀全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坚实的古铜色光泽。 “东方小修士,杀我血徒,还想卷走赌场巨款跑路?”血侍长老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张三柱,杀意滔天“乖乖臣服于我,做我的血奴,否则我便抽你神魂、吸干你的精血,助老夫突破境界!”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血雾疯狂翻涌,顷刻间凝聚出数十道细小血影,血影带着蚀魂噬灵的阴毒气息,如蜂群般疯扑而来、这正是血影噬魂术,既能腐蚀灵力,又能勾动神魂,比先前的幽影爪阴毒十倍。 张三柱不敢大意,指尖捏碎防御符,半透明的灵气护盾骤然展开。血影狠狠撞在护盾之上,滋滋腐蚀声不绝于耳,护盾光芒骤暗,却堪堪挡下了这波攻势。他趁机欺身而上,玄纹刀玄光大盛,烈山刀诀第一式劈山悍然劈出,刚猛的刀风直接将身前的血雾劈出一道缺口。 “有点本事!”血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形骤然加速,催动血遁疾行秘术,速度竟不输张三柱的清风符。他枯爪猛探,指尖泛着幽蓝毒光,直取张三柱心口要害,正是幽影爪进阶招式毒爪裂魂,爪风裹挟着能麻痹修士的血煞阴毒。 张三柱侧身闪避,玄纹刀横挥而出,断江式刀风如江浪奔涌,硬生生逼退血侍长老。同时左手凌空一指,青锋剑应声出鞘,太初剑诀第一式凌尘施展,剑光如流星破雾,直刺对方眉心要害。 血侍长老冷笑一声,张口喷出一团浓稠血雾,雾中浮现出一枚狰狞的血色骷髅头,张口便咬向青锋剑,“嘭!”巨响炸裂,剑光与血骷髅轰然碰撞,灵力四溢、张三柱被震退三步,体内气血微微翻涌,血侍长老也身形踉跄,体内血核躁动不安,显然也受了冲击。 “一个没落的东方修士,也敢在我血族面前班门弄斧!”血侍长老杀意暴涨,双手再次结印,周身血雾疯狂凝聚成一柄布满狰狞骨刺的血色长矛,正是血侍境最强杀招血矛贯体术,威力堪比炼气八层修士全力一击! 张三柱心头一凛,深知不可硬接,当即捏碎清风符,身形骤然提速。同时心念一动,玄纹宝甲瞬间覆满周身,他不闪不避,直接将丹田内剩余灵气尽数灌注于御雷钟之上,金光一闪,上品灵器凌空悬于身前! “铛” 血色长矛裹挟着浓烈血煞之气,狠狠轰撞在御雷钟表面。上品灵器纹丝不动,狂暴的冲击力尽数被钟体卸去,张三柱稳立钟后,毫发无伤。 外围的防御符早已破碎,铜皮境肉身也没防住反噬,张三柱却全然不在意。他脑中飞速盘算:对方修为略胜于他,只因自己初次遭遇血族,对方功法阴毒诡谲,再加上速度极快的血遁之术,久战必定吃亏。 他猛地抽身暴退,左手连翻,三张炎弹符同时捏碎:“炎弹符,去!”三枚灼热火球呈品字形射向血侍长老,封死了他的闪避路线。 血侍长老猝不及防,挥长矛挡开两枚火球,却被第三枚狠狠击中肩头,血色长袍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他怒吼着扑灭火焰,肩头已被烧伤,周身血雾翻腾得愈发狂暴。 趁此间隙,张三柱身形如电掠出,太初剑诀第二式裂云轰然施展,剑风引动气流共振,直接割裂漫天血雾、与此同时,玄纹刀劈山式紧随而至,刀、剑一柔一刚,直取对方致命要害。 血侍长老又惊又怒,此刻他烧伤未愈、灵气滞涩,再难避开这连环杀招,“不!老夫不甘心!”他嘶吼着想要燃烧精血反扑,可张三柱的刀光已至,玄纹刀径直洞穿其眉心,青锋剑紧随其后刺穿丹田。 血侍长老身躯僵立原地,周身血雾飞速消散,猩红眼眸彻底失去光泽,最终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重重摔落在黄沙之中。 张三柱收刀回剑,气息微喘,丹田灵气已消耗近半。他转头看向岩石后惊魂未定的三人,沉声道:“别愣着,快换备用轮胎赶紧离开这里。” 三人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更换车胎。张三柱则走到尸体旁,以玄纹刀劈开其血核取走血色丹药与血族功法卷,随即指尖弹出一缕紫阳火,将尸体焚成飞灰,彻底抹去所有痕迹。 威利斯吉普再次启动,朝着旧金山方向疾驰,张三柱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眸中凝重更甚,连血侍长老都被惊动,后续追兵只会更强。他必须将这场追杀引向自己,绝不能让旧金山的机床与据点,暴露在血族的屠刀之下。 第227章 玄阵困血老 暖阳锁敌踪 黄沙漫天的荒漠公路上,滚烫沙砾被灵力余劲掀得漫天飞扬。张三柱坐在副驾,丹田灵气耗去大半,气息微喘。方才斩杀血族血侍长老的一幕,仍让赵虎、钱豹、孙文彬三人惊魂未定,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追随的东家,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东方修士。 可张三柱此刻无心顾及三人的震撼与敬畏。他心中只有一件事: 刚才被他斩杀的血侍长老,修为换算成东方修士境界,已是炼气八层中期,在托瑞多家族拉斯维加斯势力中,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得力爪牙。这般层级的战力骤然折损,必定会直接惊动这片地界的真正霸主-血侯。 他坐在车里、把玩着刚从血侍长老身上搜出的血色令牌,指尖还夹着几枚滋养血煞的血色丹药与一卷血族功法秘籍。 尸体虽已被紫阳火焚尽,没留下半点痕迹,可血族之间气息相连,他身上残留的血煞之气,根本没法彻底抹去。 “开快点!此地不能久留!”张三柱沉声催促,“我刚杀了血侍,即便焚尸灭迹,他上头的血侯也必定已经感知到手下殒命,再慢一步,等对方大批人马围上来,我们一个都走不掉!” 三人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换上备用轮胎,威利斯军用吉普再次轰鸣着驶上公路,车轮卷起滚滚黄沙,朝着旧金山方向疾驰。张三柱坐在副驾,神识始终铺开,警惕着后方与两侧荒原的动静,方才一战他已探明,这血族血侍长老修为堪比炼气八层,而其口中的血侯,更是达到了炼气九层境界,远非他眼下能正面硬撼的对手。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自己身上携带的近两亿美金现金支票、机床采购凭证、旧金山据点与奥克兰港机床的信息,绝不能暴露在血族眼皮底下,一旦被对方盯上,这批救国救民的设备,必将葬身大海。 “张先生,咱们直接回旧金山港口吗?”孙文彬握着方向盘,声音带着几分疑问。 张三柱缓缓摇头,眸中闪过谋算:“不能直接回去,我们现在是目标,血侯一旦追来,必定先查旧金山华人据点与奥克兰港,到时候运回国、组建工业底子的机床都会毁于一旦。” 他话音刚落,神识骤然一紧,一道比先前血侍长老浓郁数倍的血煞气息,如同血色流星般从拉斯维加斯方向破空而来,速度之快,不过数息便已拉近大半路程! “他们追来了!” 张三柱低喝一声,“文彬,立刻拐进旁边的戈壁岔路,往荒无人烟的山谷走,我来布阵拖住他!” 孙文彬毫不犹豫猛打方向盘,吉普嘶吼着冲下公路,碾过乱石与荒草,驶入一处三面环山的狭窄山谷。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设阵困敌的绝佳之地。 “你们三个躲到山洞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张三柱推开车门,身形如电般掠至谷口,手腕一翻,一枚刻着繁复八卦纹路的墨玉玄阵戒应声亮起。 这是他之前以灵玉炼制的布阵法器,内藏三道基础灵阵,对付血族这等阴邪之物,正好克制。 下一秒,血色光影轰然落地,化作一名身披暗红外袍、须发皆红、周身血雾翻滚的枯瘦老者,正是血族坐镇西海岸的血侯,他双目如血般亮起,死死盯住张三柱,滔天杀意席卷整个山谷:“黄皮小儿,敢杀我血徒,夺我亿万家财,今日定要将你神魂抽离,炼成千载血奴!” 血侯修为已至炼气九层,血煞之气浓郁到化不开,抬手便是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巨爪,爪风撕裂空气,直拍张三柱天灵盖! 张三柱不闪不避,指尖掐动法诀,低喝一声:“缠灵困阵,起!” 玄阵戒灵光暴涨,地面八卦纹路瞬间浮现,无数道泛着金光的灵气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的缠绕向血侯,血族本就属阴,灵气藤蔓自带正阳之力,一触碰到血雾便发出滋滋灼烧声,瞬间将血侯四肢与周身血雾死死捆缚! “区区小道,也敢班门弄斧!”血侯怒吼,周身血煞狂涌,想要崩断藤蔓,可张三柱早已算准他的路数,左手再捏法诀,“裂魂杀阵,启!” 无数细如牛毛的灵气刃芒从阵中激射而出,专破血族血煞,顷刻间便在血侯身上割出无数细密伤口,黑血喷涌而出。 血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名东方修士不仅修为不弱,还精通这等诡异克制血族的阵法,一时间竟被困在阵中难以脱身。 张三柱眼神冰冷,趁此机会祭出一枚赤红如暖阳的晶石,这是他以正阳灵材炼制的暖阳晶,专克阴邪血族,至阳之气对血族而言堪比烈火焚身。 他将暖阳晶凌空悬于阵眼上方,磅礴正阳之气倾泻而下,笼罩整个困阵! “啊!” 血侯发出凄厉惨叫,周身血雾被正阳之气灼烧得飞速消散,皮肤溃烂冒烟,原本强横的气息瞬间跌落大半,挣扎之力也弱了数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这等克制我族的至宝!”血侯嘶吼,眼中充满恐惧。 张三柱立于阵外,神色淡漠:“取你性命,断你祸根,保我华夏物资平安归国之人。” 他深知困阵只能暂时困住炼气九层的血侯,无法将其斩杀,当下不再恋战,左手一挥收回玄阵戒,转身便朝吉普飞奔而去:“走!往南绕路,甩开他之后再折返旧金山,用最快速跑!” 待血侯拼尽全力崩碎灵阵冲出山谷时,早已不见张三柱一行人的踪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正阳之气,与漫天黄沙,昭示着方才那场激烈交锋。 血侯仰天发出暴怒咆哮,血色气息席卷荒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气得浑身发抖。 而此刻,吉普早已驶入茫茫戈壁深处,朝着旧金山的方向迂回疾驰。 张三柱靠在座椅上,缓缓调息恢复灵气,眸中坚定如铁:血侯虽强,但只要赶在他找到奥克兰港之前将机床装船,驶入中立国航线,便再无后顾之忧。 近两亿美金在手,全套精密机床在港,四万流民的活路、十堰兵工厂的未来,他绝不会让这些西洋邪祟,毁了这一切。 第228章 激战,阵爆 靠阵法偷袭得手,张三柱趁机斩杀两名血奴,旋即抽身疾退。吉普车在戈壁深处疯狂迂回疾驰,车上四人一路狂奔。他靠在座椅上闭目调息,一丝一缕运转灵力,修补着耗损空虚的丹田。 方才以玄阵戒配合暖阳晶逼退血侯,不过是暂脱险境。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炼气九层的血族霸主,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对方循着散逸的血煞气息追来,不过是早晚之事。 四个人车行至戈壁与荒漠的交界地带,原本破损的修轮胎早已不堪重负,车身也在乱石颠簸中多处变形,彻底失去了疾驰能力、张三柱当机立断,带着三人弃车步行,辗转抵达附近的边境小城雷诺萨,随手甩出厚厚一沓美钞,在车行重新提了一辆新的顶配福特敞篷车。 黑色车身掠过戈壁公路,朝着旧金山方向全速前行,玄阵戒、暖阳晶与从血侍长老身上搜出的血色令牌、血族功法,皆被他收在怀中,随时准备出手。 一路不敢停歇,待到拂晓时分,晨雾弥漫之中,旧金山的城市轮廓终于在远方天际线缓缓浮现。距离城区仅剩不足十里,只要再往前八里地,便能抵达城郊厂房与机床据点,可就在此刻,张三柱铺开的神识骤然剧烈震颤! 一股血煞之气来袭,血如同乌云压顶般从后方悍然袭来,狂暴的气息撕裂晨雾,速度之快,竟已至身后! “来了!” 张三柱脸色一沉,猛的推开车门,周身灵力瞬间提至巅峰,“文彬,你们立刻开车往前,去城郊找个安全地方待着,我会去找你们的!” 血战血侯 孙文彬三人脸色煞白,刚要开口劝阻,天际便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阴鸷狠厉的声音裹挟着滔天杀意响彻旷野:“东方无耻小贼,夺我族亿万资财,今日一个都别想活,全都给老子死在这里!” 血色长虹踏空而至,轰然落地掀起漫天尘土,狂暴的血煞之气直接将周遭草木碾成齑粉!来人一身猩红锦袍,袍身暗金色蝙蝠纹路张牙舞爪,面容阴鸷俊美,眉心血痣猩红如血,周身血雾凝聚成实质铠甲,煞气翻涌如潮,正是托瑞多家族坐镇西海岸的血侯,实打实的炼气九层强者! 此次他不再有半分试探,骂声未落,周身血煞便已暴涨到极致,十指蜷曲成爪,血色爪芒撕裂空气,带着撕碎一切的狠厉,径直朝着车前的张三柱、车中的孙文彬三人狠狠抓去,杀意锁定四人,誓要将他们尽数抹杀! 张三柱脸色骤变,心知血侯已是全力出手,根本不给分毫周旋余地,他猛地将孙文彬三人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刀,手腕一翻,墨玉玄阵戒瞬间亮起璀璨灵光。 “困天锁地阵,起!” 淡金色阵纹以他为中心破土而出,方圆百米之内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灵气屏障,道道灵链凌空缠绕,欲要拦下这必杀一击。可血侯此番全力出手,血煞之力远超此前,灵链刚触碰到血色爪芒,便寸寸崩裂,阵纹也瞬间浮现细密裂痕! “蝼蚁之阵,也敢挡我!”血侯厉声狂啸,张口喷出一团浓稠如墨的血雾,正是血族至高秘术万血噬魂瘴,此次他倾尽修为催动,血雾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空气腐蚀炸裂,阵纹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灵气屏障摇摇欲坠。 “小心!”张三柱故意喊了一声,风扇他的注意力、然后左手一翻,一簇紫阳真火自掌心腾然燃起,至阳至烈的火焰正是血族阴邪之力的克星,他屈指连弹,真火如暴雨流星破空,径直撞向血雾,刺耳的灼烧声骤然响起,黑色血雾被焚出阵阵黑烟,可血侯源源不断催动血煞,血雾非但不减,反而愈发浓重! 孙文彬三人躲在张三柱身后,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毁天灭地的血煞之力,浑身都在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血侯眼中杀意暴涨,见紫阳真火难缠,索性催动全身修为,血色巨斧在手中凝聚而成,斧身缠绕血河,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着张三柱与身后三人狠狠劈下:“今日,你们全都得死!” 张三柱瞳孔骤缩,他仅有炼气七层修为,隔着两个大境界硬撼炼气九层的全力一击,根本毫无胜算,可他不能退,身后是同伴,是要护送回国的机床,是家国重托! 他牙关紧咬,手腕一抖,数十张炎弹符、爆炎符尽数甩出,符纸凌空炸开,团团火球连成一片滔天火墙,试图阻挡血色巨斧。可巨斧落下,火墙瞬间崩碎,烈焰被血煞吞噬,余威依旧朝着他碾压而来! “张先生!”孙文彬三人惊呼出声,想冲到两人交战的地方。 千钧一发之际,张三柱眼中寒光暴涨,毫不犹豫引动玄阵戒自爆机关-阵爆! 困天锁地阵与暗藏的至阳焚血阵同时炸裂,狂暴灵气与紫阳真火交织成毁灭火浪,以同归于尽之威势,径直撞上血色巨斧与血侯周身血煞! “轰!!” 巨响震彻天地,气浪席卷方圆数里,地面被掀飞数尺,焦黑的泥土飞溅四方。凄厉的惨叫与暴怒的狂吼交织在一起,火浪与血煞疯狂碰撞,最终尽数湮灭! 火光散尽,原地只剩一片狼藉的焦黑土地,血侯身形彻底消散,只余下几件遗物落在灰烬之中,张三柱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玄纹刀脱手飞出,丹田灵气彻底耗竭,经脉寸寸刺痛,嘴角鲜血狂涌,浑身骨头仿佛碎了大半。 孙文彬三人连忙冲上前,连滚带爬地将他扶起,声音哽咽:“张先生!您怎么样!” 张三柱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扫过三人无恙,又看向不远处的机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抬手指了指灰烬中的血玉扳指、《血河真解》与水晶储物球,气息微弱却坚定:“去把东西收集起来,给我带着。” 朝阳刺破云层,洒下满地金光,可旷野之上的凶险未散,张三柱望着远方,眼中依旧是九死无悔的执着!托瑞多血族也好,美洲暗流也罢,谁也拦不住他的路。 第229章 废屋布杀阵,血王出山 内华达与旧金山交界的荒郊,暮色四合,残阳将戈壁染成一片暗沉的赭红。 死里逃生的几个人,坐着威利斯吉普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与枯蒿,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两侧低矮灌木枯黄倒伏,断木残牌歪倒在地,字迹早已被风沙磨得模糊,四下荒无人烟,只剩呼啸的风声在旷野间游荡。 “张先生,再往前就是一片废弃矿区了,早年矿工住的木屋还在那里,这里偏僻得很。”孙文彬紧攥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脸色苍白的张三柱,语气里满是担忧。 自爆玄阵斩杀炼气九层血侯,张三柱灵气耗竭、经脉受创,此刻连端坐都需强撑灵力,可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血侯虽死,托瑞多家族的报复必定接踵而至,奥克兰港的机床是华夏工业的基础,绝不能将祸水引向据点,唯有先匿踪布局,才能掌握主动。 “就去那儿。”张三柱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灵力亏空的沙哑。 越野车翻过土坡,连片破败木屋终于映入眼帘,锈红的铁皮屋顶塌陷歪斜,窗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剩黑洞洞的框洞,风穿堂而过,破旧木门发出吱呀哀鸣,透着无人问津的荒凉。张三柱抬手指向靠里侧的两层木屋,此处背靠缓坡、前掩荒草,视野开阔又极易隐蔽,正是设阵困敌的绝佳之地。 赵虎拎着行李率先推门,刺耳的门轴声划破寂静,霉尘与腐土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只剩断桌残椅,遍地枯叶尘土,几人快速收拾出一片干净角落,将行囊妥善安放。 “你们在此歇息,我出去布置一番。”张三柱起身便要往外走。 “张先生,您身子还虚,还是我们陪您去!”孙文彬连忙上前阻拦。 “不必,我很快回来。”张三柱摆了摆手,独自步入暮色之中,他绕着木屋勘察地形,矿区丘陵起伏、灌木稀疏,恰好能掩去阵纹痕迹,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阵基石、炎符、兽皮绳与碎石沙土,皆是低阶材料,却足以对付低阶的血奴与普通血徒。 张三柱先服用了一颗凝气丹,又服用了一颗聚气丹,打坐了片刻才起身去埋石牵绳,指尖灵气轻吐,先以青石为基、兽皮为引,布下缠灵困兽阵,无形灵气之网将木屋周遭尽数笼罩,闯入者一旦踏入便会被牢牢束缚。 随即在困阵之内,以炎符为核布下烈炎焚邪阵,符纸隐于梁柱墙角,灵气触发便会烈焰滔天,专克血族阴邪之力,最后在门槛之下埋入风刃符,布成裂风碎甲阵,强行破门便会遭风刃绞杀,三层阵法层层递进、被动连锁,即便血侍境血族闯入,也必遭重创。 布阵完毕,张三柱返回木屋,取出三枚隐匿符递给三人:“贴身收好,可掩去你们的生人气息。”说罢指尖灵光轻点,在三人腕间留下一缕自身气息,“我引开追兵后,血族会循此气息寻来,你们守在屋内切勿外出,三层阵法足以护你们周全。” “张先生,您要独自引敌?”赵虎急得攥紧拳头,钱豹与孙文彬也面露焦灼。他们心里清楚,张三柱是要以自身为饵,保住奥克兰港的机床与华夏同胞的希望。 “血侯已死,托瑞多家族必定倾巢而出,机床是四万流民的活路、十堰兵工厂的根基,我绝不能让他们毁了这一切。”张三柱语气坚定,不容置喙:“记住,无论屋外何等动静,都不可踏出木屋半步。” 三人望着他决绝的神色,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张三柱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从后窗掠出,清风符加持下身形如电,朝着旧金山城区方向疾驰而去,夜色很快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与此同时,拉斯维加斯地下血色城堡内,气氛阴冷如狱。 穹顶蝙蝠图腾狰狞可怖,鲜血勾勒的法阵中央,十三枚血色晶石熠熠生辉,骤然间,代表血侯的那枚晶石应声碎裂,血雾翻涌,整座城堡的温度骤降数倍。 “血侯瓦勒里命晶碎了!”看守命晶阵的血卫长老约翰逊·西德浑身战栗,跪地颤声禀报。 宝座之上,血皇凯恩缓缓睁眼,暗红色瞳孔中血光暴涨,周身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大厅,他是托瑞多家族北美地区的统治者,实力堪比华夏金丹修士,一言便可定血族生死。 “敢在我的地界斩杀血侯,好大的胆子。”凯恩抬手凝出血色水镜,镜中浮现荒漠焦土与东方修士的模糊身影,唇角勾起嗜血狞笑,“传命,让血王·罗德里格出山!” 罗德里格是一阶血王,修为堪比华夏筑基初期,是托瑞多家族明面上,专司清理胆敢挑衅血族的强敌。 “内达华州的血侯被杀,你安排他把那东方修士的头颅带回来,我要以他的精血,祭奠血侯亡魂。”凯恩声音冰寒彻骨。 “属下遵命!” 血卫长老领命躬身退下,一道凝着血煞的传讯秘音便划破城堡的死寂,径直传入血王罗德里格的闭关之所。 此时矿场中废弃木屋,已经布置了三层杀阵悄然蛰伏下来,只待猎物上门,远方天际,一道血色残影划破黑暗,速度快极快、血王罗德里格已循着残留血煞气息,朝着矿区袭来。 张三柱立于旧金山城郊高处,望着内华达方向翻涌的血色煞气,眸中冷光乍现,他从怀中取出血侯的水晶储物球与《血河真解》,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心中已明晰托瑞多家族的势力布局,这盘踞美利坚西海岸的地下暗界霸主,掌控内华达全境赌场,垄断地下黑恶势力,正是此次追杀他的元凶。 “托瑞多血族,既然你们先动杀机,那就休怪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残存灵气缓缓运转,玄纹刀与暖阳晶都已经备好,他清楚,血王级强者远非血侯可比,这一战,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可他别无退路,身后是四万流民嗷嗷待哺,是亟待机床复兴的兵工厂,纵是血族王者拦路,他也必斩关夺隘,护着救国工业物资平安归国,废弃木屋的风更急了,三层灵阵在夜色中静静蛰伏。 第230章 三族血王至,废屋杀阵 随着血皇凯恩一声令下,血卫长老领命躬身退下,一道裹挟着凛冽血煞的秘音传讯,顷刻间穿透拉斯维加斯地下城堡的重重禁制,径直传入血王·罗德里格的闭关之所。 血侯陨落、凶手为东方修士、务必擒杀斩除,三道命令字字寒冽如冰,重重砸在罗德里格心头。 而这则惊天消息,更如同一阵狂暴的血色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北美三大血族族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托瑞多家族坐镇西海岸,掌控内华达赌城与旧金山地下秩序,乃是此次直接受损的一方,血皇凯恩端坐高耸血色王座之上,周身血雾狂暴翻涌,猩红瞳孔里杀意炸裂,滔天怒焰几乎要将整座城堡焚毁。 “区区末法时代的东方蝼蚁,竟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斩杀我的血侯,劫掠我族亿万家财!这是赤裸裸地向我托瑞多家族宣战!” 下方一众血卫、血侍长老无不噤若寒蝉。 消息转瞬传至东海岸的梵卓家族,梵卓家的血皇指尖轻叩扶手,眸中泛起玩味。 “托瑞多的血侯,死在了东方人手里?” 身边血王低声道:“东方修行界早已没落,怎会还会有这等人物?” “没落的是台面势力,不代表没有亡命之辈。”梵卓淡淡一瞥:“派一阶血王亚历山大出山,去查清楚此人来路。” 几乎同一时间,中部勒森魃家族的幽暗古堡中,血皇亦做出决断。 “东方修士跨界斩杀血族高层,此事不简单。”他沉吟片刻:“让血王维克多出山,尾随观望,记着只看不动,摸清底细再说、看看是不是东方修行界在幕后操控。” 一夜之间,北美血族三巨头齐齐出手,托瑞多家族·血王罗德里格,梵卓家族·血王亚历山大,勒森魃家族·血王维克多,三人皆是一阶血王,修为跟华夏筑基初期一个等级,已是血族明面上的强者。 他们目标一致,追杀那名斩杀血侯、横扫赌场、卷走近两亿美金的东方修士。 而最先追出的,正是负责西海岸地盘的血王·罗德里格,荒漠上空,血色长虹如闪电横空。 罗德里格踏在血云之上,气息之狂暴、血煞之浓郁,远胜已死的血侯。他循着残留的血腥与灵力波动,一路追到张三柱与血侯死战的那片焦土。 地面焦黑一片,紫阳真火的至阳气息仍未散尽,“好烈的阳火,难怪血侯瓦勒里会栽在这里,这个东方修士不简单啊!” 他抬手祭出【血影追踪镜】,镜面红光一卷,四道气息清晰浮现、三弱一强,那道最强的气息,正是斩杀血侯的元凶。 “往旧金山去了。” 罗德里格收镜,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扑旧金山边界的废弃矿区。 夜色下,那栋破败木屋静静伫立,荒草在寒风中起伏,此时张三柱正在打坐、而其余的三个人,在待够时间后、都已经被张三柱提前叫他们回港口厂区了,毕竟他们可是凡人,啥忙也帮不上,真打起来还要分精力去救他们。 此时三层的灵阵隐于尘土之间,无声蛰伏着就等猎物上钩,罗德里格落在空地,神识一扫便察觉异样。 气息在这里明明断了,却不见尸体、不见血迹,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弱得像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活了数百年的血王,生性多疑、向来谨慎,他没有亲自踏入,只是冷冷一挥手,三道佝偻黑影从血雾中爬出,是他养的最低等的血奴,无智无痛,只懂执行主人的命令。 “进去。” 三名血奴嘶吼着冲向木门,前脚刚踏入阵圈,地面骤然一震。 “嗡” 青石阵基亮起微光,【缠灵困兽阵】瞬间发动,无形灵气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缠身,将三名血奴死死捆住,越挣扎越紧。 罗德里格眉梢一挑:“低阶困阵,也敢献丑?”他刚要抬手破阵,阵内灵气骤然连锁引爆。 “轰!” 木屋内十几张炎符同时炸开,【烈炎焚邪阵】全面触发,火海瞬间吞灭整栋木屋,烈焰冲天,将困在阵中的血奴直接裹入火舌,凄厉的惨叫只响了半声,便被烈焰吞没。 罗德里格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连环阵,下一刻,火焰冲击与灵气震荡同时引爆门槛下的风刃符,【裂风碎甲阵】也悍然发动,无数细如发丝的风刃在火海中狂射穿梭,锋利如刀。 本就被烧得皮开肉绽的血奴,顷刻间被切割成碎块,血雾飞溅,随即被高温烧成飞灰。 一困、二烧、三绞杀,三层杀阵环环相扣,干净利落,罗德里格僵在原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若刚才是他亲自踏入,即便身为血王,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必受重创:“好狠的算计,好毒的阵法!” 他怒极反笑,眸中杀意滔天,抬手一掌拍出,血色风暴轰然席卷,燃烧的木屋瞬间崩塌碎裂,化为一片焦黑废墟。 阵法波动,彻底消散,罗德里格冷冷扫过灰烬,心中已然明了:这里只是个弃子诱饵,那名东方修士,早就不在了。 血色长虹再起,他调转方向,直奔旧金山狂追而去。 与此同时,旧金山城郊高处。 张三柱负手立于夜色中,神识轻轻一探,便捕捉到远方废弃矿区传来的狂暴火灵力与血煞气息。 “连环阵触发了。”他唇角微扬,掠过一抹冷峭:“血族的亲王、果然出动了。” 那栋木屋、那三道气息、那三层杀阵,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障眼法,拖一刻,是一刻,争取一分,便多一分生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揣的支票与机床凭证,眸色骤然变得沉毅如铁。 眼下虽只有托瑞多一族追杀,可他心知,血族势力盘根错节,拖得越久,风险越大。但他的目标,自始至终从未动摇,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批精密机床安全送上货轮,运回故土。 张三柱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彻底融入沉沉夜色,脚下灵力催动,全速朝着奥克兰港疾驰而去。 他必须赶在血族增兵合围之前,布下第二重杀局,将所有追兵拦在港口之外,护着物资,顺利起航。 第231章 血王动,教庭动, 阵法自爆的冲击波尚未散尽,烟尘漫天。张三柱借着这波狂暴的灵力乱流,狠狠戏耍了追兵一波血王,趁机彻底掐断自身气息,带着一身灵力亏空、经脉隐痛,疾速朝着机床厂房赶去。 事到如今,必须安排退路三族血王齐聚,再拖下去,只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死局。 此时厂房内灯火通明,一排排精密机床按编号整齐摆放。这批设备,是他从马格、哈挺等一线大厂一件件敲定的:五十台高精度车床、三十台铣床、二十套粮食加工成套设备,再加上大批配件、维修工具,以及从黑市淘来的三十台二手工业机械。每一台,都是华夏后方急需的宝贝。 “张先生!你回来了!” 赵虎快步迎上,钱豹与孙文彬紧随其后。 “机器编号都检查好了吗?”张三柱立刻问道。 孙文彬连忙回道:“全都核验完毕,明天就能装车送往港口,人员和运输车我也已经全部联系妥当。” 张三柱点了点头,将三人拉进办公室,神色骤然凝重:“这次赴美,多亏你们相助,原本我打算等所有设备一起启运,再送你们全家回国,可现在局势危险。” 他声音沉了几分:“赌场一事,我杀了血族的人,夺了巨资,他们已经死死盯上我,但凡跟我走得近的,都会被牵连报复。” 赵虎脸色一变:“张先生,您的意思是……” “你们必须立刻回国,带上家人一起走。”张三柱语气斩钉截铁。 “那张先生您呢?”孙文彬急问。 “我等最后一批物资到,等它到了才能走。” 张三柱看向赵虎和钱豹,“你们的家人都在唐人街,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跟机器一起上船,先去缅甸毛淡棉港。” “你们从旧金山直抵毛淡棉,我来美国前就已经托人联系好了国府驻毛淡棉的代表郑庭恩,他专管援华物资转运,你们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他,他会安排车队,走滇缅公路,把你们一路送回重庆。” “这一路……会不会太凶险?”孙文彬眉头紧锁。 “凶险是有,但远比留在旧金山等死要强。”张三柱从怀中取出几沓厚厚的美金,又拿出数枚护身符,分成三份递过去,“这些钱够你们回国安顿,买地、经商、过日子都行,愿意以后继续跟着我,我也欢迎。符箓贴身收好,危急关头捏碎,能保你们一命。” “张先生,这太多了!我们跟着您本就是应该的,怎么能再收您的钱!”赵虎连忙推辞。 “这不是工钱,是我谢你们一路出生入死的心意。”张三柱不由分说塞进他们手里,再看向孙文彬:“你的家人也在唐人街,我给你安排个名义,先出国‘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再回来。你留在美利坚、你懂英文、通机械,以后美利坚这边的工厂、设备采购,就由你全权负责。” “那这批机床怎么运?”赵虎急声问。 “分两批。”张三柱指着场内一半设备,“第一批由你们护送,我已经订好太平洋之星号货轮,船主威尔逊只认钱、不多事,明晚在旧金山港装船,你们一起登船。剩下的,等我最后一批物资到了,我亲自押船,还是走毛淡棉航线,到缅甸跟你们汇合。” 他补充道:“我还雇了两名美国机械工程师一起走,重金之下,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三人不再多言,当即动身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便出发。孙文彬先送家人离开,稍后再返回厂区待命。 与此同时,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地下密室,烛火幽幽。 教皇本笃十六世端坐石椅之上,头戴三重皇冠,手握宝石权杖,圣光环绕,修为堪比金丹境,是西方神修明面上的最高领袖之一。 红衣主教伊莎贝拉躬身而立,金发如瀑,胸前十字架生辉,乃是筑基中期的神修长老。 “教皇陛下,北美急讯:血族三大主家族,全都派出血王。” 教皇缓缓睁眼,金光微闪:“出了什么事,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一名东方修士,在托瑞多家族的赌场赢走近两亿美金,还斩杀了他们一位血侯。托瑞多已派血王罗德里格追杀,梵卓和勒森魃也各遣血王前往,明着相助,实则探查此人底细。” “东方修士?”教皇眉头微蹙,“东方修行界早已沉寂多年,怎会突然有人跨界而来?” “确是异数。”伊莎贝拉道。 教皇语气冷肃:“血族虽是黑暗生物,却也属西方修行界。东方修士在我地界杀人夺财,已是公然挑衅。伊莎贝拉,你亲自前往北美,以教廷名义介入此事。” “是要协助血族?” “不。” 教皇摇头“查清他的身份、若只是独行散修,便由血族自行处置,若背后牵扯整个东方修行界,那便是另一回事、你修为在筑基中期,切记不可轻易出手,先观察,再决断。” “属下明白。” 教皇闭上双眼,声音低沉威严:“记住,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止黑暗生物、东方修行界,也不是盟友。” 伊莎贝拉躬身领命,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好奇,那位敢在血族地盘上斩杀血侯、狂赢亿万的东方修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不多时,夜色中,两辆黑色轿车驶出厂房,朝着唐人街疾驰而去,车上载着归心似箭的众人,厂房内,只剩下张三柱和孙文彬。 “文彬,留下以后,这里就由你负责。” “我定不辜负张先生信任!”孙文彬激动道,望着空旷却堆满希望的厂房,只觉一路恍如隔世。 “不是梦,是一场赌局。”张三柱目光锐利如刀,“赌我的命,赌机床的命,赌你们的命,去博一个祖国的未来。” “那我们会赢吗?” “还没到开牌的时候,但我已经下足了重注。” 张三柱转身望向一排排钢铁巨兽“等最后一批货到,我们立刻起航。” “最后一批货是什么?”孙文彬忍不住问。 “比这批机床,更能改变战局的东西。”张三柱没有多言。 有些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孙文彬识趣不再追问,躬身告退,前去筹备明日装船事宜。 厂房内只剩张三柱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灯火璀璨却暗流汹涌的旧金山,低声自语:“来吧!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232章 换黄金,诅咒暗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孙文彬便已经组织人手开始搬运物资、清点设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张三柱见厂区无需多操心,当即驱车离开,前往唐人街找到华人商会副会长陈志远,索要了一处绝对隐蔽安全,能处理黑产的私人银行地址,他要处理赌场赢来的巨额美金,行事必须隐秘至极。 唐人街外围街上有一间私人银行,门面不起眼,藏在繁华街区的拐角深处,保密性极强,玻璃门内大厅安静异常,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几名西装职员低声忙碌。 张三柱一身合体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俨然一位身家不菲的华人富商。在侍者低声引导下,他径直走入内侧贵宾室,静静端坐于沙发之上。 不多时,银行行长亨利·摩根快步走来,这位五十多岁的白人行长,脸上堆着职业性的恭敬笑容,显然早已接到华人商会副会长陈志远的提前招呼。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侍者送上咖啡后轻轻退出门外。 亨利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张三柱,语气里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张先生,您确定要将一亿美元全部兑换成黄金?” “当然。” 张三柱淡淡道“怎么,有问题?” “不,不。”亨利连忙摇头:“只是这个兑换数额,实在太过庞大。按照目前官方兑换比例,1盎司黄金兑换35美元,1美元约合0.克黄金。” 张三柱微微颔首,1942年的美国正值二战,罗斯福政府早已实行黄金管制,民间严禁私自持有大量黄金,官方价被死死锁定,但他要的从来不是官方渠道。 “我知道官方比例。”张三柱抬眼,语气平静:“但我不是跟官方兑换。我给你的比例,是1美元兑换1.0664克黄金,比官方高出两成。” 亨利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高出市场价20%兑换黄金,这等手笔,足以让他无视一切规则,毕竟他本来就是做黑产的。 “张先生,您真是慷慨至极!” “我只是不喜欢麻烦。”张三柱语气淡漠,“你帮我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我不介意多付一点。前提是,这些黄金必须足够‘干净’。” “干净”二字,他咬得极重。 亨利立刻心领神会:“请放心,张先生!这些黄金都是银行多年私密储备,全无问题,我们不会留下任何记录,更不会向任何人泄露您的身份!” “很好,开始吧。” 亨利立刻起身安排,不过片刻,数名职员推着堆满木箱的推车进入贵宾室。木箱开启,一块块成色九成九以上的金条整齐码放,金光耀眼。 “张先生,黄金总重量已足额超额兑换一亿美元。” “不必细数。”张三柱抬手打断,朝门外示意,“赵虎,把钱推进来。” 早已等候在外的赵虎推着几车捆扎整齐的美金走入,亨利见状,笑容愈发谄媚,立刻带人着手清点。 张三柱起身走到木箱前,随手拿起一块金条,冰凉厚重的触感传来。他心念一动,储物袋空间微微震颤,无形之力席卷而过,满箱金条在短短数十秒内尽数收入其中,不留一丝痕迹。 “如此,便不怕美国政府追查了。” 张三柱淡淡颔首,与亨利道别后转身离开银行。街道上车水马龙,无人知晓,刚刚这里完成了一笔足以撼动小国经济的巨额黄金交易。 返回城郊厂房,孙文彬正带着工人紧张忙碌,见张三柱归来,连忙上前汇报:“张先生,所有机器再次核验完毕,已经开始船上装了,估摸着今晚12点左右装载完成,可以起航。” “很好,你继续忙吧。” 打发走孙文彬,张三柱径直走入厂房深处的小办公室,关门落锁,拉上窗帘,屋内瞬间昏暗下来,他盘膝坐定,从怀中取出那本诡异的《血河真解》,书页之上血红色文字妖异刺眼。 “血族功法,果然与东方修行体系截然不同。” 他低声自语,细细翻阅对比。血族以吸食鲜血淬炼血能,力量狂暴直接,爆发力惊人,却有着致命缺陷极度依赖鲜血,一旦断了血源,实力便会飞速衰弱。 “阴邪之道,终究上不得台面。” 张三柱冷笑一声,合上古籍,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满上古符文的黑色玉简,玉简之上阴寒之气弥漫,这是他从仙府功法室所得的上古禁术《幽狱锁魂咒》。 此术与钉头七箭术同源,却更显阴狠,专以生灵气息为引血液更好,远程轰击对手魂魄,将其拖入幻狱受尽折磨,神魂俱灭。 “只要拿到他们的气息血液更好,就算相隔万里,也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张三柱眸中冷光一闪,想起正全速赶来的三位血王,嘴角勾起一抹寒冽弧度。此前被杀的血侯虽被焚成灰烬,但残留血气仍在木屋之中,那些被斩杀的血奴更是血气四散,收集气息轻而易举。 “既然你们执意要来杀我,那就休怪我用禁术回敬。” 他将玉简贴于眉心,神识缓缓浸入,古老而凶戾的符文在脑海中翻腾咆哮。足足一个时辰,张三柱才将《幽狱锁魂咒》完整记熟,睁开眼时,眸底已多了几分森然。 “血族、血王、老子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想玩、我便奉陪到底,只是这规则,要由我来定。”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沉沉阴霾,望向遥远的东方、那里是战火纷飞的故土,有他的同胞,有他必须去做一些改变。 “你们既然执意追杀我,那这里便做你们的埋骨之地。”张三柱指尖微曲,暗中开始 推演起困杀血王的阵图。 机床、黄金、退路皆已安排好,接下来,他要亲手布下一张大网,等着三大血王自投罗网,他打开《基础阵纹详解》在找布置啥阵法比较适合诛杀血王,之前用缠灵困阵、裂魂杀阵,自爆阵法坑过血王一次,他肯定熟悉了这套阵法,肯定不能再用了。 第233章 焚血阵,借道诛邪 1942年,旧金山港深夜,夜色如墨泼洒整片码头,探照灯的惨白光柱穿透咸腥海风,起重机的钢铁吊正在劳作,张三柱亲自守在泊位旁,目送最后一台精密机床被平稳吊入太平洋之星号货轮船舱。 黄金他要带走,他给孙文彬留下三千万美金用作后续工厂周转,厂房人工、租船开销、乃至从缅甸毛淡棉转运回十堰的四十多万美金路费,每一笔钱款都已精打细算,分毫不差。 “张先生,孙先生那边清点完毕,三十八台设备全部装妥,随时可以起航!” “好。” 张三柱沉声吩咐:“赵虎、钱豹,船上货物交由你们全权看管。孙文彬,立刻去办我交代你的事,不得延误。” 众人领命散去,张三柱返回厂区,他美美的给自己沏了一壶热茶,玄纹刀插在身前地面上,静静等候托瑞多家族找上门来,他早已布下法阵,他要给血族乃至整个西方修行界,好好上一课。 他端起茶杯缓缓啜饮,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一股浓郁刺骨的血腥煞气骤然从远处汹涌而来,径直锁定了他的气息。 “来了。” 他低声轻吐二字。这股血族独有的血腥气息,正是循着此前被斩杀血侯的残留血气而来;而对方能精准追到奥克兰港厂区,本就是张三柱故意留下气息引蛇出洞。 黑暗之中,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悄然逼近。 率先现身的,正是托瑞多家族血王罗德里格,一身暗红外袍猎猎作响,苍白面容上猩红瞳孔冷冽如刀。 梵卓、勒森魃两大家族的血王则隐在暗处,獠牙已现,周身翻涌的浓稠血雾,让周遭空气都弥漫开刺鼻的铁锈味。 罗德里格急于在另外两位血王面前立威,厉声喝道:“东方修士,残杀我族血侯,劫掠亿万资财,今日便用你的神魂与精血,祭奠我族亡魂!”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射出三道凝练至极的血噬箭,箭尖血气翻滚,中人顷刻便会被吸干精血、神魂俱碎。 张三柱不慌不忙,举起镇岳符盾稳稳挡下这一击,掌心随即翻出三张刻满正阳符文的黄符,指尖腾起一簇淡金色火焰,正是专克阴邪的紫阳火,又称炎弹符、虽只显一丝威能,却已令血族本能胆寒。 就在符箓打出的刹那,张三柱骤然察觉到另外两道森然杀机。 他不再犹豫,厉声大喝: “困天锁地阵,起!” 第一张符纸轰然砸落地面,水泥码头之上瞬间浮现繁复工整的金色阵纹,无形灵气屏障骤然升腾,将血王罗德里格死死困在阵中。他后续轰出的血术撞在屏障之上,顷刻间便消融殆尽。 梵卓家族血王亚历山大、勒森魃家族血王维克多眼见罗德里格落入重围,再也按捺不住,双双出手驰援。 维克多祭出血影利爪,亚历山大挥出血煞魔刃,两人一左一右,化作两道凄厉血影偷袭而至。 张三柱猝不及防,被两道凶戾攻势狠狠击中,整个人应声倒飞而出。 还好他身穿玄阳宝甲,硬生生扛下这记偷袭,只是气血翻涌,并未重伤。 “好一群阴毒东西,竟敢联手偷袭老子!” 张三柱怒从心起,杀意暴涨,“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他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猛地弹向第二处阵眼,声震夜空:“紫阳焚血阵,给老子起!” 精血入阵的刹那,漫天至阳紫阳真火顺着阵纹疯狂蔓延,化作一片滔天火海席卷全场。 罗德里格脸色骤变,疯狂催动血雾结界抵挡,又祭出血影分身、血煞魔功疯狂冲击阵壁,可紫阳真火遇血即燃,浓稠血雾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亚历山大与维克多也齐齐催动血域压制、血蚀咒印反扑阵法,却依旧被至阳火焰不断压制、消融,阵中接连响起血族痛苦的闷哼。 三位血王越是挣扎,火焰便烧得越烈。 张三柱立于阵眼之后,眸光冷冽,早已布下的符爆阵悄然蓄力,他神识一扫,当即捕捉到黑暗中一道隐匿的身影,身披鲜红主教长袍的金发女子,胸口十字架吊坠散出清冷圣洁的银光,气息沉稳,正是教廷派来的红衣主教伊莎贝拉,修为在筑基中期。 心念电转间,张三柱立刻有了主意,他故意扬声朝着暗处喊道:“我说姑娘,别藏了,人我都替你控住了,剩下的交给你清理!” 伊莎贝拉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被当场出卖、强行拖下水的恼意瞬间涌上。她本是奉教皇之命前来探查虚实,教皇再三叮嘱只观察、不轻易出手,更没让她直接与三大血王开战,可此刻被张三柱当众点破行踪,退路尽断,三位血王的杀意已然锁定了她,根本容不得她置身事外。 事已至此,她只能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圣力一振,厉声呵斥:“黑暗孽畜,竟敢亵渎主的领地!” 伊莎贝拉被血气与杀机彻底激怒,权杖重重顿地,周身圣力翻涌如潮,抬手便祭出圣十字封印,银色光刃破空而出,直刺罗德里格的心口。 “教廷的走狗,也敢多管闲事!” 罗德里格怒极反笑,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精血,瞬间化作数具狰狞血奴扑杀而上,身旁亚历山大与维克多两位血王,同时催动血影分身,幽蓝利爪带着刺骨血煞,直取伊莎贝拉周身要害,爪尖淬着的血煞剧毒,连神修圣力都能轻易侵蚀。 伊莎贝拉只得圣力全开,圣光沐浴之术笼罩全身,扑上来的血奴触之即化为飞灰。她手腕急转,神圣裁决光刃接连斩出,与三道血影分身轰然相撞,可三位血王联手之势太过凶猛,血域压制之力层层蚕食她的圣力,一道无形的血蚀咒印悄然缠上她的脚踝,令她动作骤然迟滞,周身圣光也随之渐渐黯淡。 “就是现在!” 张三柱眸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符爆阵,全力引爆!” “轰!” 阵法核心轰然炸裂,紫阳真火裹挟着狂暴符力席卷全场,血雾结界瞬间崩碎,罗德里格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嘴角溢出黑血,飞溅的精血恰好被张三柱以玉瓶稳稳接住,浓郁血气被牢牢锁在瓶中,这正是催动幽狱锁魂咒的媒介。 伊莎贝拉趁机祭出银色圣矛,直刺罗德里格要害、罗德里格狼狈躲闪,肩甲仍被圣矛撕开,黑血瞬间喷涌而出, 第234章 远渡重洋 可维克多的利爪已然横扫,狠狠划在她胸口,鲜血飞溅而出,亚历山大同时催发印诀,血色印记朝她眉心烙去,竟是要将她变成自己的血奴。 张三柱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至她身侧,镇岳符盾轰然展开,稳稳挡下袭来的血爪,紫阳真火瞬间裹住二人,轻易化解了攻向他们的血蚀咒印。 “跟我走!” 不等伊莎贝拉反应,张三柱已然拽着她跃上船舷,就在他们飞的时候,伊丽莎白背后还是挨了咒印一击,落在船上赵虎立马下令起航,货轮汽笛声划破夜空驶离港口。 码头上,罗德里格怒目圆睁,周身血煞狂涌,却被残留的焚血阵死死阻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货轮驶入深海,气得仰天暴怒嘶吼。 伊莎贝拉望着张三柱手中的精血玉瓶,金色眼眸中满是复杂:“你要用禁术,对付黑暗生物?” 张三柱将玉瓶收入储物袋,望着东方渐亮的晨曦:“对付豺狼,何须拘泥正道手段。” 海风拂动衣袍,他心中了然,这场借教廷之手牵制血族的戏码,不过是脱身之计,如今,是时候返回故土了。 货轮破开夜色,海水在船舷两侧翻涌轰鸣,浪头拍击船身,溅起的水花在甲板灯光下泛着细碎银光。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柴油气息呼啸而过,张三柱立在船尾,指间夹着一支烟,并未点燃,只是习惯性轻轻转动。脚下甲板微微震颤,正是发动机全力运转的律动。 “老板,都安排妥了。”赵虎走近,压低声音,“伊莎贝拉主教已经安置在特等舱,外面由钱豹守着,无人敢靠近。” 张三柱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远方漆黑的海面。他随手丢下香烟,抬手绘制敛息符,按方位贴满船身,又将小敛灵阵安置在船底龙骨附近,气息一掩,即便在海上,也无人能找到他们的具体方位。 忙完之后,他瞥了眼船舱:“这位伊莎贝拉主教实力不弱,刚才以一敌三,硬撼三位血王,半点没有怯场。” 特等舱内,伊莎贝拉坐在床边,已换下威严的主教红袍,一身简单白衬衫搭配深色长裤,金发随意披散,少了几分教廷的神圣凛冽,多了几分疲惫与柔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权杖于穹顶之下受信徒朝拜,曾挥圣光斩杀黑暗生物,此刻指尖还残留着淡淡血痕,有血族的黑血,也有她自己的血。 她轻轻握拳,又缓缓松开。胸口十字架吊坠仍散着微弱银光,却比先前黯淡许多。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神圣力量消耗巨大,若不是那枚奇异丹药。 她下意识抚向胸口与小腹,原本盘踞不散的血蚀咒印阴冷刺痛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却霸道的药力,在经脉间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灵脉与肉身。 “培元丹”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教廷典籍中,也曾记载东方修士擅长以灵草真火炼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可她一直只当传说,直到刚才亲自服下一枚,她才确信所言非虚。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烫热流直入丹田,那一刻,仿佛一口蕴藏无尽生机的灵泉,在体内骤然炸开。 张三柱随口提过的仙露,在她脑海中回响——那是教廷耗费巨资都寻觅无踪的传说灵液,而这个东方修士,竟轻描淡写地用来加持丹药。 伊莎贝拉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他来自战火飘摇的东方,却能在美利坚搅动风云;身怀阵法、符箓、天火,手段层出不穷;与血族不死不休,却又在危机关头毫不犹豫救她性命。他冷静、狠辣、心思缜密,眼底深处却压着一份她从未见过的沉重,那是背负家国与时代的重量。 “叩叩。” 敲门声轻响。 “进来。”伊莎贝拉收敛心神。 张三柱推门而入,随手合上房门:“姑娘,现在感觉如何了?” “好多了,你的丹药远超我的预料,不过一天,伤势好了四成。” “能用而已,全靠仙露加持,我炼丹的本事算不上高明。”张三柱淡淡道。 伊莎贝拉轻笑:“在我们那里,这一手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 船舱内一时安静,只剩窗外海浪轻响。伊莎贝拉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走?直接让我与血族死战,对你不是更有利吗?” 张三柱一怔:“你觉得呢?” “你是在利用我,借教廷的力量牵制血族,同时还能让教廷欠你一份人情。” “一举多得,不好吗?”张三柱坦然道。 “可你本可以不管我,我们本就素不相识。”伊莎贝拉语气坚定。 张三柱沉默片刻:“我见不得自己人死。” “自己人?” “至少此刻,你站在我这边。” “我记得你收集了他们的血液,你在修炼禁术,你就不怕教廷事后追杀你?” “你们教廷本就有审判东方修士的权力,对付邪魔,不必拘泥手段正邪。” 伊莎贝拉默然,终是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我信你。”她望着他,目光坦诚。 张三柱略感意外:“这么快就信我了?” “你救了我,也因为,你望向东方的眼神,和我望向信仰时,一模一样。” 张三柱推开舷窗,咸腥海风瞬间涌入。远方海平面上,一丝微光正刺破黑暗。 “我见过美国的繁华与工业,常常在想,若我的祖国也能如此,便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于战火。我赚的每一分钱、买的每一台机器,都是为了让同胞能体面地多活一天。” “我想让孩子无忧奔跑,父母不必逃亡,老人安享阳光。这话听着空,但我就是想试一试。” 伊莎贝拉轻声道:“你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空谈。在我眼中,你为家园而战,就是另一种正义。” 张三柱失笑:“那算是上帝把你送到我身边?” “是上帝该感谢你,让我看见了对家国、对同胞的信仰。” “那就互相成全。”他轻声道。 …… 晨曦破开夜色,货轮破浪驶向东方。张三柱立在船尾,前路凶险,血族、教廷、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是救国的物资与生死兄弟,身旁是并肩作战的盟友,远方是等待黎明的故土。 他将烟头弹入大海,在心底默念:终于可以回故土了,心中一片敞亮。 第235章 论道同舟,盟友 货轮劈开太平洋的涌浪,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海风中被扯成一道绵长灰带,一九四二年的远洋货轮受限于动力技术,常规航速不过十一至十二节,从美国西海岸前往缅甸仰光,全程近九千海里,再加上中途需规避盟军巡逻舰与日军潜艇绕行,整段航程足足需要二十五天。这段被海风与涛声包裹的漫长旅途,成了张三柱与伊莎贝拉难得的论道时光。 每日清晨,空旷的甲板上总会立着两道身影,张三柱盘膝而坐,指尖萦绕的紫阳火化作一缕纤细金线,在晨光中缓缓流转,灵动却不失凛冽,伊莎贝拉手握权杖,胸前十字架吊坠散出的圣光如轻纱覆体,神圣而温润。 二人从修行本源谈起,教廷的圣光炼体以信仰为引,净化身心污垢、凝聚神圣之力,恰似于灵魂深处点燃一盏不灭圣火;而东方修士的灵力吐纳,讲求天人合一,吸纳天地灵气滋养经脉丹田,恰如百川汇海,终成磅礴大势。 “你的圣光,为何能对血族产生毁灭性克制?”张三柱指尖火线骤然一涨,又瞬间收敛,问出心中长久疑惑。伊莎贝拉轻笑颔首,权杖轻点甲板,一道细微的圣光纹路浮现在木质船板之上:“圣光源于纯粹的信仰之力,血族以精血淬炼本源,一身力量阴邪蚀骨,与圣光天生相克,便如烈日融雪,一碰即溃。” 她转而抬眸:“你的紫阳火并非本命真火,却能催动紫阳焚血阵,威力如此惊人,又是何故?” 张三柱指尖黄符轻闪,一簇淡紫火焰跃动不休:“此火借自天火本源,虽未真正认主,却可借阵法之势放大至阳属性,与你的圣光异曲同工,皆是阴邪妖物的天生克星。” 论道之余,张三柱总会适时送上一枚培元丹。云泉仙露加持的丹药药效惊人,可每当伊莎贝拉伤势即将痊愈之际,体内总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滞涩,这是张三柱刻意为之,他在丹中融入一缕极淡的敛息符力,不伤根本,却能稍稍延缓伤势愈合。 他心中清楚,血族对伊莎贝拉的气息必定紧追不放,有这位红衣主教在侧,便等于多了一道顶级屏障;更重要的是,伊莎贝拉修为深厚,对西方修行体系的理解远超他的认知,这般朝夕论道的机缘,此生再难寻觅。 伊莎贝拉并非愚钝,几枚丹药入腹,早已察觉其中端倪,却从未点破,反而愈发投入地与张三柱探讨功法融合之法。她渐渐发现,东方符箓之妙在于一个“引”字,能借天地之力为己所用;而教廷秘术的核心在于“凝”,将信仰之力聚成无坚不摧的锋芒。二者若能互补,定能创出更加强横的破邪之术。 “你的符纸若能融入圣光之力,克制阴邪的效果,或许能翻倍。”伊莎贝拉指尖圣光缓缓注入一张空白符纸,金色纹路与朱砂印记交织缠绕,竟生出奇异的共鸣之感。张三柱眼中一亮,立刻催动灵力配合,紫阳火顺着圣光纹路流转,符纸瞬间焕发出金紫交织的璀璨光芒。“好主意!”他难掩兴奋,“你的圣光可净化邪秽,我的符箓能锁定目标,二者合一,日后再遇血族,便多了一张绝杀底牌。” 货轮行至中途,靠泊夏威夷群岛短暂补给,张三柱趁此机会,让孙文彬将家中妻小送上岸,让他们在夏威夷旅游躲避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旧金山。 “家人安稳,你才能安心做事。”张三柱淡淡开口,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灵力,轻轻按在孙文彬眉心:“这是本命禁制咒印,无药无解,无声无痛、只要你忠心不二、不背叛、不泄密、不与外敌勾结,咒印便永远沉寂,不伤你分毫若有二心,神魂即刻焚灭。” 一旁的伊莎贝拉眉梢微挑,圣光流转的眼眸一眼便看穿那缕灵力本质,轻声开口:“这是东方修士的神魂禁制,以本命灵力为引,以心神为约束,非剧毒、非邪术,只是约束忠诚的手段。” 孙文彬浑身一震,当即躬身沉声道:“文彬此生,绝不负先生!” 张三柱微微颔首,收回指尖灵力。 便在此时,海面突然窜出数艘不明国籍的快艇,速度极快,直奔货轮而来,伊丽莎白神色凝重的快步赶来:“张先生,快艇上有血族的血气波动,是他们追来了!” 张三柱与伊莎贝拉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伊莎贝拉权杖凌空一挥,纯净圣光在船舷四周凝成厚重的半透明屏障,张三柱指尖掐动法诀,早已提前贴满船身的敛息符同时激发,再配合船底龙骨处的敛灵小阵,双重隐匿之力瞬间铺开,将整艘货轮的生机、灵力与血气尽数掩入海雾之中,不留半分痕迹。 快艇在附近海域盘旋许久,始终无法捕捉到确切踪迹,只得悻悻掉头离去。危机解除,伊莎贝拉看向张三柱,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早就算到,他们会追来?”张三柱坦然一笑:“血族阴狠记仇,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有你在,他们才不敢贸然强攻。” 伊莎贝拉轻轻莞尔:“你这留人的手段,倒是别致得很。” 张三柱也不掩饰:“说实话,我确实想多向你讨教修行法门,更何况,对付血族这般强敌,多一位盟友,便多一分生机。” 伊莎贝拉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无垠海面:“能与东方修士论道修行,亦是我的机缘,等抵达缅甸,我可将教廷的《圣教真言典》借你一观。” 货轮继续起航在大洋上平稳航行,二十五天的航程,在每日论道与戒备值守中悄然流逝。张三柱对西方修行体系的理解日渐深厚,符箓之术因融入圣光理念,威力更胜从前,伊莎贝拉则从东方灵力吐纳之法中,领悟到全新的修行境界,圣光运转愈发圆融自如。 甲板上金紫两色光芒交织缠绕,映着万顷碧波,将晨辉染得格外温润,一东一西两道身影,于茫茫沧海之上结下同道之谊,埋下了将来不一样的伏笔。 第236章 聚首毛淡棉 历经二十五日劈波斩浪,横穿近万里太平洋,张三柱所乘的货轮终于驶入缅甸毛淡棉港海域。 为保物资万无一失,早在旧金山港时,他便将设备拆分两批运送,赵虎与钱豹押送第一批机床,提前一天开船出发带着家眷,此刻早已平安抵达,张三柱则坐镇第二批,压阵断后,伊丽莎白只是个意外,时间上堪堪晚到一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海风裹着湿热气息扑面而来,码头边,吊机钢铁臂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伊洛瓦底江支流缓缓流淌,水面映着零散船影。 挂着中立国旗帜的货轮缓缓靠岸,缆绳被码头工人牢牢系在石桩上。甲板上,张三柱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衬衫,将袖口随意挽起。一路风浪、戒备与暗战积攒的疲惫,在踏上这片靠近故土的土地时,终于淡去大半。 “总算到了,这个船坐的让他难受的很。” 他轻声自语,目光越过码头,早已看见等候的人群。 最前方是微胖中年男子郑庭恩,一身不合身的西装,眼神却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正是国府驻毛淡棉代表、他身旁,两道熟悉身影早已望眼欲穿。 正是赵虎与钱豹,货轮舷梯放下,发出沉闷金属声响。 张三柱稳步走下,刚一踏足码头,赵虎便大步迎上,声音压着激动: “东家!您可算到了!我们都着急死了。” “第一批物资一路顺利?”张三柱拍了拍他肩膀。 “顺利得很!一台没少,一台没坏!”赵虎咧嘴笑道:“我和钱哥就怕您路上出事,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钱豹也走上前,将嘴里未点燃的烟拿下:“张老板,血族没再追来吧?” “来了,也叫他们有来无回。”张三柱淡淡一笑。 三人目光一碰,旧金山的搏杀、海上的追击、阵法交锋,尽在不言中。 郑庭恩适时上前,伸手一握:“张老弟,一路上辛苦了,赵虎、钱豹两位兄弟昨日抵达,机器啥的我已经安排好暂存与守卫,就等你来下令转运回重庆。” “郑兄费心了。” 张三柱颔首:“这批机床是后方救命的家底,委员长都亲自过问,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放心,码头我已盟友全权协调好,优先我们装卸。” 张三柱却轻轻摇头:“这次我们不走滇缅公路,太险了。” 郑庭恩一怔:“那……” “我有十二架运输机,直飞重庆,再转陆路送往十堰。” 张三柱语气平静:“飞机都是我公司名下的运输机,运输物资既快捷又相对于陆路安全许多。” 郑庭恩惊得吸了口气:“十二架……老弟这手笔大啊!举国难寻。” “哈哈,运气好都是靠走私鬼子来的。”张三柱轻描淡写。 午后,两批物资一同清点卸货,吊机轰鸣,工人吆喝此起彼伏。一台台精密车床、铣床、粮食加工设备被平稳吊出货舱,锃亮如新,每一台都贴着中英文编号,是华夏后方梦寐以求的家底。 张三柱站在高处核对清单,神识扫过,确认全部完好,才落笔签字。 “老板,全部清点完毕,38台机器一台不少。”赵虎快步来报,满头大汗。 张三柱递过毛巾:“辛苦了,先休整,晚上带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他随即寻了间静室,取出加密军用无线电,熟练调频,不多时,对面传来沉稳而兴奋的声音:“这里是云雀,请讲。” “徐创,是我。” “东家!您终于到了!” “设备全部抵达毛淡棉,十二架运输机都派过来,按我给的隐秘航线飞来,避开日军雷达与巡逻机。” “放心!飞机、油料、飞行员全部就绪!” “这批是精密机床,起落务必平稳,分批次运输。” “明白!保证完好无损送到重庆!” 通讯切断,张三柱收起无线电,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轻松,入夜时分,毛淡棉港一间华侨中餐馆被全数包下。 红灯笼高挂,八仙桌拼成长席,菜香酒香弥漫、张三柱坐主位,左侧郑庭恩,右侧伊莎贝拉,赵虎、钱豹依次落座。 郑庭恩率先举杯:“张老弟,这一杯,我敬你只身闯美利坚,带回举国都能买到急缺的机床设备,这份胆识与担当,无人能及。” 伊莎贝拉以为郑庭恩是对她说话,轻笑一声,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开口:“我只是……被他‘请’来的。” 众人一怔,随即哄堂大笑,张三柱端杯起身,第一杯敬郑庭恩:“谢郑兄,在毛淡棉等了快二月,为援华物资铺平道路。” 二人一饮而尽。 第二杯,他郑重看向赵虎、钱豹:“这一杯,敬两位老哥,你们提前一天押送物资,顶在最前面没有你们,我在美利坚走不到今天。” “跟着东家,值!”两人同声道。 第三杯,张三柱看向身旁的伊莎贝拉,她缓缓举杯,目光认真:“这一杯,我敬你,张先生、你为家国赌上一切,这份勇气,值得尊敬。”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伊莎贝拉轻轻摇头,“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 她饮尽杯中酒,轻声道:“日后你若需要教廷帮助,只要不违我信仰,我必尽力。” 张三柱郑重点头:“好。” 宴席之上,笑谈声、碰杯声、感慨声交织,赵虎说了他们在旧金山赌场惊心动魄的往事,郑庭恩谈及国内战火纷飞、山河飘摇,语气里满是沉重,可即便如此,席间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一束名为希望的光,明亮而滚烫。 夜深,海风渐凉。 张三柱靠在椅上,望着眼前众人,心中一片澄明,孙文彬已在夏威夷安顿家眷,留守北美布局,两船物资悉数平安抵达; 十二架运输机即将飞抵毛淡棉,身边有生死兄弟,有异国盟友,明天,战鹰将载着三十八台精密机床,飞越群山与硝烟,直抵十堰。 那不是终点,而是他以工业,靠自己简单的改写一些人的命运。 他缓缓举杯,望向沉沉夜色,在心底轻声道: “故土,我回来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37章 空运启筹,金条铺路 长寿县城郊的临时土坯机场,远没有重庆白市驿机场那般规整的硬化跑道,只有一片被反复碾压夯实的黄土地面,四周以简易夯土路与金黄稻田作掩护,是个毫不起眼的临时起飞点。 这里没有正式番号,也不隶属国军任何编制,却是张三柱一手组建、全额出资供养的独立空运大队真正的驻地。平日里机队分散在外执行常规运输任务,无事时便在此休整,一旦滇缅方向有物资转运需求,便直飞云南前沿机场完成中转接驳。 机库的简易棚布被寒风掀起一角,十二架美式运输机整齐列阵在土制停机坪上,银灰色机身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垂落的螺旋桨如同敛翅的猛禽,只待一声令下,便将穿越层叠群山,直插战火纷飞的缅甸上空。 徐创掐断与毛淡棉方面的加密无线电通讯,将对讲机别回飞行服腰侧,抬手扯了扯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衣领。这份从容镇定,是跟着张三柱闯荡南洋、飞越敌占区、数次死里逃生后,才磨砺出的定力。整个空运大队上下都心知肚明,他们不属于国府编制,也不在盟军序列之内,唯一的东家只有张三柱一人。 “当——当——当!” 三声紧急铜钟轰然敲响,震彻整个机场。 徐创伫立在临时木塔之上,声音冷冽如铁:“全体终止现有任务,机组与地勤人员即刻前往四号区域集合!” 他转头对塔下的丁大山沉声下令:“带上护卫队,把所有休假的飞行员全部找回,东家有令!” 钟声落定,机场瞬间沸腾起来。啃着馒头的飞行员拔腿狂奔,检修到一半的机械师随手丢开工具,宿舍里刚换下军装的队员胡乱套上衣服,无人敢有半分迟缓——徐创的命令,便是张三柱的死命令。 临时简报棚内光线昏暗,墙上悬挂的巨幅滇缅作战地图上红线密布,日军雷达站点、防空阵地、巡航范围与隐秘航线标注得一清二楚,这是张三柱耗费重金换来的日军布防情报。徐创手中的指挥棒,重重敲在地图南端的一处港口之上。 “毛淡棉。”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众人:“本次任务,前往缅甸毛淡棉港,运输东家从国外采购的全套设备。” “从现在起,大队执行唯一指令:将东家囤积在毛淡棉的全套精密工业设备,全程安全转运至湖北十堰。其余所有任务,无论军粮、弹药,还是国府的加急调令,一律推拒,一概不理。” 话音刚落,后排一名年轻飞行员忍不住低声发问:“徐队,重庆方面还在催我们往前线运送迫击炮弹,若是直接推掉……” “前线自有前线的运输队负责。”徐创的语气冷了几分,“我再提醒一遍,我们是东家的私人空运队,不是国府的运输兵,更不是任人指使的杂役。” 他稍作停顿,语气沉了下来,透出一股唯有心腹才能领会的郑重:“这批设备,是东家拼了半条性命从美国运出,绕道南洋才送至毛淡棉。他亲口说过,这批东西能撑起后方工业根基,能扭转战局、拯救国人,比一百车弹药都要金贵。” 棚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对张三柱深信不疑。这个从海外归来、手握巨资、行事狠绝却一心系念家国的男人,从不说半句虚言。 “主航线我已最终确认。”徐创手中的指挥棒再次移动,“从重庆起飞,南下至昆明,绕开仰光日军防空圈外沿,直抵毛淡棉。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严格依照情报规避日军巡逻机。” 他将一沓烫有保密戳记的情报分发到每位机长手中:“日军布防、备选航线、紧急迫降点,全部记熟。设备精密娇贵,任务绝密,谁敢出半分纰漏,以军法处置。” “是!” 齐声应答,震得昏暗的棚屋都微微发颤。 “最后一条。”徐创的声音放轻,分量却更重,“这批设备是精密机床、工业母机,碰不得、摔不得。起降要稳,飞行要稳,谁敢耍个人技术、玩飞行特技,我直接把他扔去缅甸丛林喂狼。” 一阵低低的笑声散开,棚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两小时后,第一批六机编队起飞。即刻检查战机、加满油料、校准导航!” “明白!” 千里之外的鄂西北十堰,一间简陋的四合院里,炭火噼啪作响。林清媱指尖捏着一封刚送达的电报,电文简短,却重若千钧,正是她日夜苦等的消息。 “设备已抵毛淡棉,不日出运,十堰做好接收准备。夫 张三柱” 林清媱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近一个月的肩背终于轻轻放松。 自张三柱远赴美国,秘密采购全套后方工业设备起,她便遵照他的嘱托,扎根十堰:勘察厂址、招募技工、绘制图纸、布防警戒、连通水电……外界皆传张三柱是海外发家的暴发户,唯有她最清楚,这个男人在大洋彼岸的豪掷千金、博弈周旋、以身犯险,全是为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为了在敌后扎下一颗能够自主造血、自强自立的工业根苗。 “林工!” 门外的年轻工程师气喘吁吁地跑来:“重庆军工厂又来电,询问核心设备何时能到位,他们等着图纸配装。” 林清媱将密电小心锁进铁盒,推门而出,眼底带着笃定的光芒:“回他们,快了。” “真的?!”年轻工程师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咱们的机器一到,工厂就能开工制造零件、维修军械了?” “不仅要开工,还要抢时间。”林清媱语气干脆利落,“你马上下令,全厂再做一次终极排查:电力、水源、消防、安全通道,一处都不能疏漏。工人分两班倒轮休,设备一落地,立刻安装调试,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 年轻人欢呼一声,飞奔着传令而去。林清媱望向厂区的方向,嘴角轻轻上扬,她从未怀疑过,张三柱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做到。 第238章 贿赂,借跑道 缅甸毛淡棉港,作为英国殖民统治下的重要海港,是南洋物资入华的关键咽喉,也是日军虎视眈眈的前沿地带。郑庭恩站在临时租借的办公室窗前,指间的香烟燃尽烫到手指,才猛地回过神。 房门被推开,随行的国府联络官满脸难色地递上一份公函:“郑先生,毛淡棉机场当局的正式回复……他们拒绝全面腾让跑道,连优先使用权都不肯给。” 郑庭恩接过公函,扫过两行官样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毛淡棉机场扼守滇缅空中通道,英国殖民统治在此根深蒂固,对中方大规模调动设备、集结飞机极度警惕。他们忌惮的并非运输本身,而是这支力量脱离其掌控,更怕引来日军轰炸,殃及自身的殖民利益。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郑庭恩淡淡问道。 “说是机场优先保障英军补给与殖民政府公务,”联络官苦笑一声,“最多……最多每天深夜挤一两个小时给我们使用。” “一两个小时?”郑庭恩眉头紧锁,“三十八台精密母机,外加备件、工具、防护木箱,足足几十吨货物,靠一两个小时?就算日军打进来都运不完!” 他在屋内踱步,心绪烦躁不已。这批设备是张三柱的命根子,也是后方建厂的全部希望,滞留在毛淡棉多一天,便多一分被日军空袭、被英国人扣押的风险。 “张三柱先生那边……知道了吗?”郑庭恩问道。 “张先生已经在码头清点设备了。”联络官答道,“他说实在不行,先把设备囤进港口仓库……” “不行。”郑庭恩断然摇头,“毛淡棉无险可守,日军随时可能南下,仓库根本藏不住。必须走空运,必须尽快启程!” 他沉吟片刻,抬眼说道:“去请张先生过来,这事,得他拿主意。” 半小时后,张三柱推门而入。他一身深色西装,风尘仆仆却气场沉稳,刚从码头清点完设备的他,进门便直奔主题:“郑兄,机场那边,英国人不配合?” “不是不配合,是寸步不让。”郑庭恩将公函推到他面前,“软的硬的我谈了三回,他们油盐不进。” 张三柱扫过文件内容,眼底泛起一丝冷意:“什么地区安全、军用优先,说白了,就是好处没给够。” 郑庭恩一怔:“你的意思是……” “英国人走遍世界,讲的从来不是道理,是利益。”张三柱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道理讲不通,就用金条来讲道理。” “你要用黄金疏通关系?”郑庭恩一惊,“殖民当局层级森严,他们未必敢收。” “顶层要脸面,中层要银子。”张三柱指尖轻叩桌面,“我们不买机场,只租借十天时间,每日凌晨两点至六点,独占一条跑道。作为回报,我们提供一笔‘机场改善专项捐赠’。” 郑庭恩深吸一口气:“你准备出多少?” 张三柱缓缓伸出四根手指。 “四万美金?” 张三柱微笑回答:“是,四十根大黄鱼。” 张三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四十块银元“一根不少,现在就可以当场兑现。” “四十根?”郑庭恩猛地站起身,倒吸一口凉气:“你可知你说的这个价值几何?足够在仰光买下半条街!” “我知道。” 张三柱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但只要设备能平安运抵十堰,四十根金条,用不了半年就会回本的,就能变成四百根、四千根,变成枪炮、机床、药品,变成实业守住这片土地的底气。” 郑庭恩望着他,久久无言,最终只化作一声由衷的叹服:“你这般手笔,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事不宜迟。”张三柱起身,“你出面谈判,我出黄金,咱们今天就把跑道敲定。” 三日后,毛淡棉机场。 黑色轿车碾过跑道边缘的碎石,停在指挥塔前。英国殖民当局负责人史密斯慢条斯理地走下车,皮鞋锃亮,神情傲慢,目光扫过集结在此的中方人员,最终落在张三柱身上。 “这位就是从美国回来的张先生?”史密斯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史密斯先生。”张三柱伸手相握,不卑不亢,“久仰。” “你们的请求,我看过了。”史密斯抱着胳膊:“机场是大英帝国的战略设施,不可能随便外借。” “我们不求随便借,只求按规矩租。”张三柱递上早已拟好的说辞与协议:“十天时间,每日凌晨四小时,租用一条跑道。作为回报,毛淡棉机场将会收到四十根金条的捐赠,用于跑道修缮与设施升级。” 史密斯的目光落在协议上的数字上,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心动,四十根金条、相当于老鹰公务员们120年不吃不喝才能挣到,来殖民地不就是捞够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一批生意确实能干。 他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随即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既然张先生为地区公益如此慷慨,我方理应成全。” “合作愉快。”张三柱淡淡握手,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协议落定的一刻,郑庭恩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地。他比谁都清楚,这四十根大黄鱼,买的不是短短几小时的跑道使用权,而是打通滇缅空中生命线,是保住张三柱倾尽心血的实业家底,是后方千万百姓的生计希望。 此刻,重庆方向,徐创率领的第一编队六架运输机,已升空入云,朝着毛淡棉全速飞来,途中会在云南补给油耗。 十堰城内,林清媱率工程队守在厂房前,静候设备抵达。张三柱以实业救民、不涉党政,这批工业母机将撑起后方生产、惠及万千百姓就业。一条跨越山海的绝密空中运输线,在金条铺路下才勉强打通。 张三柱伫立在毛淡棉机场跑道上,望向北方天际,寒风掀动衣摆、他轻轻握拳,心中只有一念:设备归厂,工业立根,以实业安百姓、兴家国,这条路,又踏出了坚实一步。 第239章 铁鸟穿云, 1942年9月5日,缅甸毛淡棉机场。跑道上,航行指示灯在雾气里忽明忽暗。史密斯倚在指挥塔玻璃窗边,指尖叩着冰冷的窗框,望着一架接一架银色运输机穿过薄雾、昂首升空,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这些中国人,总能搞出些出人意料的动静。”他低声咕哝,目光落回桌角那份墨迹未干的协议上,在“四十根金条”“全权调度机场运力”的字样上顿了顿,最终冷哼一声,抓起军帽转身离去。这笔买卖他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认。 协议达成的十日来,毛淡棉机场早已变了模样,一到夜里,这里便成了张三柱输送物资的枢纽,昼夜不息地运转。十二架运输机轮班不休,将三十八台拆分的机器,连同配套备件、工具,一批接一批运往湖北十堰。 所有设备都按照徐创制定的方案打包、编号入组,装入铁皮加固的特制木箱,牢牢固定在机舱内,严防颠簸损毁。飞行员们严格循着隐秘航线飞行,全程躲避日军雷达与空中巡逻机,一旦察觉异常,即刻切换备选路线,以稳妥为第一。 毛淡棉港口仓库前,赵虎叉腰站在装卸队伍旁,看着工人将最后一批设备木箱抬上运输机,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转头朝廊下的钱豹喊道:“钱豹,这批宝贝要是全数运回去,林工那边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 两名外籍工程师蹲在一旁,埋头核对设备清单与装箱明细,神情专注得近乎执拗。这十日来,他们始终守在仓库与机场之间,半点不敢懈怠。 赵虎收了笑容,抬手拍了拍卡车车厢,语气沉了几分:“这些家伙,全是东家漂洋过海从美利坚一点点淘换回来的,是咱们未来的根。要是在缅甸地界出了岔子,被日本人劫了,东家能心疼到骨子里。” 钱豹叼着烟卷,斜靠在仓库门框上,眯眼望向云层稀薄的天空,语气笃定:“日本人想劫?先得摸得着咱们的踪迹。这十日飞机能飞多高就飞多高,在鬼子巡逻密集的地方就贴着海岸线飞。” 赵虎合上手中的设备台账,声音斩钉截铁:“东家反复叮嘱过,设备没稳稳落在十堰的土地上,就不算万事大吉。” 9月15日凌晨,毛淡棉机场,协议履约的最后一日。暮色将尽,最后一批设备已全数装机,夕阳把混凝土跑道染成鎏金。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机坪,车门推开,走下一身中山装、神情干练的男子,正是民国政府驻守缅甸物资转运大使,郑廷恩。 他快步走到正检查驾驶舱仪表的张三柱面前,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张先生,最后一班航程,你当真要亲自驾机?” 张三柱拧完最后一颗仪表固定螺丝,回头一笑,眼神清亮:“自然要亲自来,这批设备关乎十堰工厂的命脉,我亲自护送才放心,再说,我也急着回十堰,看看我家夫人清媱把基地建成了什么模样。” 郑廷恩轻轻一叹,满是敬佩:“张先生以一己之力,漂洋过海筹措机器,又冒死亲自护送,这份担当,廷恩佩服,再次替你救济过得百姓感谢你的大恩。” 张三柱淡淡一笑:“国难当前,不过是尽我一个商人的本分而已。” 郑廷恩肃然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加盖印章的文件:“这是国民政府为此次转运特批的通行文书,鄂境沿线关卡已打过招呼,落地后可一路畅通,我在缅甸这边,会继续稳住机场与港口,确保国内后续补给不断,你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有劳郑大使。”张三柱接过文件收好。 “一路保重。”郑廷恩郑重拱手,“盼张先生平安归航,十堰早日成势。” “放心。”张三柱目光坚定,“设备不到十堰,我绝不罢休。” 夜色彻底笼罩机场,跑道两侧的照明灯尽数亮起,将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 最后一架运输机缓缓滑向跑道。机舱内,赵虎、钱豹坐在货舱折叠椅上,身旁是捆扎牢固的设备木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却又藏着归乡的期待。 驾驶舱内,张三柱戴好飞行帽,拉下护目镜,逐一检查油门、仪表、无线电通讯设备,动作熟练而沉稳。 “塔台,这里是猎鹰一号,请求起飞。” “猎鹰一号,允许起飞,祝航程顺利。” 塔台指令落下,张三柱缓缓推下油门,螺旋桨瞬间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运输机在跑道上疾速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微微震颤。 “跑起来了!这玩意儿比坐汽车刺激十倍!”赵虎在货舱里压低声音大喊,难掩兴奋。 钱豹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微微发白,轻声提醒:“赵虎,小声些,别打扰东家驾驶。” 钱豹靠在木箱上,闭着眼嘀咕:“这要是半道出了事,咱们连收尸的地方都没有。” “闭嘴!”罗伯特·汉森低声道。 话音未落,飞机机头猛地一抬,机身骤然一轻,铁鸟穿云,直冲夜空。云层在舷窗外飞速掠过,厚重如棉絮,偶尔有远方的闪电划破黑暗,照亮机翼上凝结的薄霜。驾驶舱内,张三柱紧盯着仪表盘,指尖不时微调航向,在乱流中稳住机身。 “东家,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十堰?”赵虎在门口问道。 “约莫十个小时。”张三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稳清晰,“困了就靠一会儿,养足精神,落地后还有活让你们干。” “不睡!”赵虎干脆应道,“我得睁着眼,看看咱们以后扎根的地方。” 卡尔·舒尔茨拉了拉赵虎的衣服:“睡吧,我们困得很。” 机舱内随即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与气流掠过机身的呼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湖北十堰,城外临时机场,这座机场由张三柱亲自选址、设计,跑道以碎石与黄土夯实,两侧插着简易煤油指示灯,背靠连绵群山,紧邻媱平乡。 此时十堰媱平乡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窝棚、土坯房、草屋顺着山势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第240章 归心,实业兴邦 1942年,河南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土地干裂,庄稼绝收,饿殍遍野,卖儿鬻女已成常态。无数百姓为求一线生机,背井离乡,踏上逃荒之路。 不知从何时起,“十堰有个张三柱,开了工厂,肯干活就有饭吃、有衣穿”的消息,像一道光,传遍了河南的灾荒之地。 “听说那边一天两顿干饭,管饱!” “听说还发新衣,不用再穿破衣烂衫!” “听说只要肯卖力气,就能活下去!” 一传十,十传百,成千上万的河南流民,拖着饥肠辘辘的身躯,翻山越岭、沿河跋涉,朝着十堰艰难前行。有人倒在了半路,再也没能起来;有人咬着牙,凭着一口活下去的执念,终于走到了媱平乡。 如今,这片小小的山乡,已经聚集了六万多人,新到的流民、他们都被栖身于简陋的棚屋之中,白日里被安排到工地搬砖、挖土、扛木,在厂房打扫、搬运、整理工具,用力气换一口吃食,夜晚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稀粥、啃着粗粮,聊着破碎的家乡,盼着未知的明天,之前被安置的四万多人,也在等待机器到来。 “等外国来的铁疙瘩运到,工厂开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了。咱们东家说了,实业救济百姓。” “是啊,到时候就能天天吃饱饭,不用再饿肚子了。” 他们不懂机床,不懂工业,只知道那些即将运来的“铁疙瘩”,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媱平乡高地的了望台上,林清媱手持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夜空。她穿着宽大的工装,头发用粗布束起,脸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眼底却燃着灼灼的期待。 “林工,按航程计算,最后一班飞机应该快要抵达空域了。”身边的年轻工程师轻声汇报。 林清媱轻轻点头,没有说话,指尖微微收紧。 她比谁都清楚,这两万流民,是沉甸甸的责任。国民政府的赈灾粮层层克扣,到流民口中的不过杯水车薪,一边假意赈灾,一边对流民严苛镇压,民心尽失。而张三柱执意将工厂建在此地,除了依托湘桂后勤补给线的地理优势,更重要的,是要护住这两万条渴望活下去的生命。 “只要工厂开工,他们就不再是流离失所的流民,而是有活干、有饭吃的工人。”林清媱在心里默念。 “林工!飞机!看到飞机了!”年轻工程师突然激动地大喊。 林清媱猛地举起望远镜,夜空中,一个光点正快速靠近,越来越大,渐渐显露出运输机的轮廓,机翼上,是张三柱队伍专属的徽记。 “立刻通知所有搬运工集合,准备接机!”她放下望远镜,快步跑向飞机跑道。 “是!” 临时机场的灯光尽数点亮,跑道两侧,站满了工人。有人操控着大型特制的煤油灯,有人擎着火把,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夜空,满是期盼。 他们不知道飞机上装着什么,只知道,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们的日子,就要变了。 “来了!真的来了!”人群中响起一声欢呼。 夜空中,运输机穿破云层,如同一只归巢的铁鸟,缓缓下降。起落架稳稳放下,机翼轻颤,轮胎接触跑道的瞬间,扬起一片尘土,滑行数十米后,稳稳停在了跑道尽头。 机舱门轰然打开。 张三柱从驾驶舱探出头,望着熟悉的连绵群山,望着跑道边翘首以盼的林清媱,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清媱,我回来了。” 林清媱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泪意,用力点头:“相公,你终于回家了,总算盼到你了。” 赵虎、钱豹相继从货舱跳下,伸着懒腰,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皆是满心震撼。 “这一路颠得我骨头都散了,可看到这么多乡亲,值了!”赵虎揉着腰笑道。 钱豹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东家,这么多人,全是等着咱们的?” 两位随行的工程师,卡尔·舒尔茨推了推眼镜,轻声感慨:“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就为了等活干吗?”他看向一旁的钱豹,钱豹却没理会他。 张三柱走到林清媱面前:“设备,三十八台全数都运回来了,一台未损。” 林清媱紧紧握住他的手,力道十足:“厂房、基地、人手,全部准备就绪,只等设备回来组装完成后开工。” “张大善人!万福!” 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喊出一声,紧接着,呼喊声此起彼伏,撞在山壁上,又滚回来,汇成一片滚烫的洪流,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张大善人!万福!” “张大善人!万福!” 张三柱抬起手,轻轻下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厂区外围的两万流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望着眼前一张张面黄肌瘦却满是期盼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落在每一个人心里:“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新的家。只要你们肯卖力干活,我张三柱保证你们饿不死,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 人群中,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用粗糙的袖子擦着眼泪,有人紧紧攥着手里的工具,浑身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四处漂泊、朝不保夕的流民,而是这座工厂的劳工,是乱世之中,抓住希望的普通人。 夜色愈深,临时机场却灯火通明。工人们有序地卸载设备,按着木箱上的编号,将一台台机床运往早已备好的厂房。林清媱与罗伯特·汉森、卡尔·舒尔茨相互配合,指挥着车床、铣床、磨床、钻床各归其位,为后续联动生产做好准备。赵虎、钱豹带着人手,将备件、工具分门别类搬进仓库,周儒海守在一旁登记造册。 张三柱站在跑道边,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终于踏实下来。他知道,日军的轰炸、国民政府的猜忌、物资的短缺、技术工人的匮乏,无数艰难险阻还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更清楚,只要缅甸到美利坚这条运输线不断,这座工厂能顺利开工、产生效益,这近六万百姓能吃上饭、凝心聚力,他就有底气,在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上,砸下工业的根基,走出一条实业兴邦的求生之路。 第241章 工业支基,母机之魂 晨曦漫过十堰媱平乡的山谷,薄雾渐渐散去,昨夜刚完成设备卸载的联合工厂区,在群山环抱中静静矗立。一排排砖石木构的厂房整齐排布,铁皮屋顶迎着晨光泛着微光,烟囱虽未升腾烟火,却已蓄满即将破土而出的磅礴生机,与昨夜机场万人接机、热火朝天搬运设备的景象紧紧相连。 张三柱与林清媱并肩站在主厂房高处,脚下是规整一新的厂区,远方山脚下,六万余名河南流民正有序列队,眼中满是对新生的期盼。历经毛淡棉九死一生的转运、千里航程的惊险护送,三十八台美国精密设备平安落地,终于要在此刻落地生根。 “相公,”林清媱展开手中厚厚的厂区图纸,声音沉稳、最近的锻炼,已经尽显掌柜该有的气度:“这里就是咱们的工业核心。老厂区那六条从日军兵工厂夺回的火炮、枪支、迫击炮生产线,一直由两位资深兵工工程师坐镇,已为前线输送不少军械,可终究设备有限、体系残缺,而这次从美利坚运回的全套设备,将彻底补齐短板,撑起完整的后方工业根基。” 张三柱微微颔首,目光顺着图纸缓缓扫视,心中了然。老厂区的装备是夺来的应急之本,新厂区的机器,才是实业兴邦的长久根基。 林清媱指尖落在图纸上,将三十八台设备的品类与功用清晰道来。 一、工业提炼装置(3台) 1. 矿石冶炼炉:对铁矿石、铜矿石进行初步冶炼,产出生铁、粗铜,筑牢钢铁工业起点; 2. 精炼装置:精炼生铁去除杂质,生产不同标号碳素钢、合金钢,满足器械与武器定制需求; 3. 化工提炼装置:从煤炭、石油、农产品中提炼硫酸、硝酸、烧碱等化工原料,支撑炸药、化肥、医药生产。 二、核心机床与生产线(35台,含2条工业机床线) 1. 车床6台:涵盖普通、精密、重型车床,加工轴类、套筒类零件,适配炮管、发动机曲轴生产; 2. 铣床5台:立式、卧式、万能铣床齐备,加工平面、齿轮、凸轮等复杂构件,是枪械机匣、炮闩制造核心; 3. 磨床4台:外圆、内圆、平面、无心磨床,负责炮管膛线、精密轴承等高精精加工; 4. 钻床3台:立式、摇臂钻床,完成各类零件钻孔、扩孔、攻丝作业; 5. 刨床/插床2台:加工平面、键槽,适配机床床身、齿轮毛坯制作; 6. 镗床2台:对发动机缸体、炮架等大型构件进行高精度镗孔; 7. 齿轮加工机床3台:滚齿机、插齿机、磨齿机,制造各类传动齿轮; 8. 冲压与锻压设备4台:冲床、锻锤等,完成弹壳、枪械零件毛坯的冲压锻打; 9. 热处理设备3台:淬火、回火、渗碳炉,提升枪械、齿轮等零件硬度与寿命; 10. 工业机床线2条:一条生产通用机械零件,一条专供军工部件,联动原有老厂区军械生产线。 三、食品与民生相关设备 1. 粮食加工设备:碾米、磨粉、榨油机组,保障六万流民与厂区人员口粮供给; 2. 罐头生产线:清洗、灌装、杀菌设备齐全,生产耐储存军供罐头; 3. 日用品设备:肥皂、蜡烛生产机组,改善卫生条件,减少疫病滋生; 4. 医疗用品生产线:消毒水、纱布、碘酒生产设备,支撑后方战地医疗运转。 四、核心之核生产母机床 林清媱的声音陡然郑重,指尖重重点在图纸最核心处:“这两台工业母机,是重中之重。一台大型立式母机,加工机床床身、立柱等大型构件;一台高精度万能母机,制造机床主轴、导轨等精密部件。有了它们,我们不仅能用设备生产,更能自主制造机床、复制生产线,彻底摆脱对外依赖。”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张三柱嘴角扬起释然的笑意,从缅甸赌上四十根金条换跑道,到万里护航运设备,为的就是这工业自立的根基。 此时,罗伯特·汉森与卡尔·舒尔茨缓步走来,这两位一路随行护送设备的外籍工程师,早已与团队磨合熟稔。林清媱笑着介绍,同时明确分工:“相公,汉森先生与舒尔茨先生,全权负责新厂区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与技术指导,同时兼任老厂区技术顾问;老厂区的军械生产,依旧由咱们原有的两位兵工资深工程师坐镇,互不干扰、相辅相成。” 张三柱上前与二人握手,语气诚恳:“两位先生一路艰险护送设备,辛苦了。从今日起,新厂区技术、工人培训尽归二位负责,我绝不亏待。” 汉森与舒尔茨躬身致意,早已对这份使命满怀热忱:“张先生放心,我们定让这套工业体系尽快运转。” 分工早已明晰:林清媱总领新旧厂区全盘调度;张振东、赵虎、钱豹负责后勤治安与警戒;周儒海主管工程维护,更按林清媱吩咐,历时两月以画图教习、口口相传的方式,给流民灌输机器常识,让这些目不识丁的庄稼人,早已熟记基础操作与规矩。 张三柱转身望向山脚下的流民,声音洪亮穿云:“你们虽是农民,虽不识字,但中国人勤劳聪慧、一点就通!两月教习已让你们懂机器、知规矩,如今有洋人工程师手把手教,定能快速上手!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流民,而是工厂工人,有活干、有饭吃、有依靠!” 人群爆发出震天欢呼,与昨夜接机时的呐喊遥相呼应。 林清媱看向张三柱,轻轻点头:“新旧厂区衔接就绪,设备、人员、技术全部到位。” 张三柱深吸一口气,望着这片承载着家国希望的土地,沉声下令: “开工!” 一声令下,山谷沸腾。新厂区内,设备吊装、地基加固、管线铺设同步推进;流民们在汉森、舒尔茨的指导下,在周儒海的讲解中,照着熟记的图样笨拙却认真地实操;老厂区的兵工工程师也赶来对接,新旧生产线即将形成合力。 晨光之中,机器就位,人心凝聚。这套集军工、民生、母机再生产于一体的微缩工业体系,正式在十堰媱平乡启动,一颗不灭的工业火种,在乱世中熊熊燃起,照亮了实业救民、兴邦护国的前路。 第242章 电掣山河,能源困局 1942年9月18日、十堰媱平乡联合工厂区内的,新厂里的三十八台设备已在罗伯特·汉森与卡尔·舒尔茨的指挥下安装就位,老厂区原有的两位兵工资深工程师也完成了新旧生产线的对接调试。六万流民经过两个月的识图教习,早已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可上机实操。 可谁也没有想到,工厂刚刚准备全面开工,便被迫陷入了停滞,问题出在最基础、也最致命的地方,电。 十堰地处鄂西深山,本就是偏远山城,电力基础薄弱到了极点,整个勋县仅有的一座小型火力发电厂,机组老旧、容量微小,只能勉强维持军政机关与少量民用照明,电压不稳、停电更是家常便饭。这样的电力供应,对于拥有精密机床、冶炼炉、化工设备、热处理装置的联合工厂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厂房之内,罗伯特·汉森站在一台重型车床旁,指尖轻轻敲打着静止的电机,眉头紧锁:“林工,这样的电力,连空载试车都撑不住,更别提满负荷生产。” 林清媱望着一排排静默的机床,心中满是无奈,作为全厂总负责人,她比谁都清楚眼下的窘境:“我知道,可十堰这里只有这一座电厂,燃煤供应时断时续,根本无力支撑我们的工业规模。” 卡尔·舒尔茨在一旁沉声补充:“化工提炼、机床运转、金属热处理、厂区照明……所有工序都离不开电,电力不解决,再完整的生产线,也只是摆设。” 张三柱站在厂房中央,听着两位外籍工程师的话,心头微微一沉,他知道国内基础基本上没有了,有也被鬼子占领了。 从缅甸毛淡棉以四十根金条打通空中航线,到万里护航运回三十八台核心设备,再到林清媱、周儒海两个月教习流民识图操作,他一路算尽了风险,却偏偏忽略了能源这一工业命脉。 林清媱望着他,轻声道:“相公,您当初在美国,为何没有多购置几台大功率发电机一同运回?” 张三柱苦笑一声:“那时只想着将工业母机、冶炼设备、机床生产线尽数运回,以为发电机随处可购,日后再补不迟,可如今海路封锁,物资寸步难行,想买也无处可买。” 赵虎站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那可咋办?总不能让这些费尽心血运回来的铁疙瘩,一直晾在这里晒太阳吧?” 钱豹也跟着皱眉:“东家,要不我们两个回一趟美利坚,买点发电机回来。” 林清媱轻轻摇头:“国府自身用电都捉襟见肘,前线战事后方机关、战地医疗处处都要用电,即便挤出些许,也远远不够。” 罗伯特·汉森算了一笔账,语气凝重:“张先生,以新老厂区全部设备的负荷计算,至少需要五千千瓦以上的稳定供电,才能维持基础生产。可如今整个十堰的发电总量,尚且不到十分之一。” “五千千瓦……” 张三柱低声重复,眉头拧得更紧,这意味着,即便将全城电力全部抢占,也填不满工厂电力缺口。 卡尔·舒尔茨拿出笔记本,冷静地分析起眼下可行的发电路径,火力发电依赖煤炭与大型机组,运输与建设周期太长,水力发电稳定,可勘测、筑坝、安装至少一年以上。柴油发电机启动快捷、布置灵活,可眼下既无发电机,更无柴油、这几件事花销巨大。 短期无解,长期等不起,刚刚燃起的工业火种,眼看就要被能源困局生生掐灭:“我们自己造发电机呢?”钱豹不死心地问道。 卡尔·舒尔茨摇了摇头:“理论可行,我们有母机床、有钢材、有技术,但发电机对精度、铜线、绝缘材料要求极高,熟练工人也需培养,半年能造出第一台已属奇迹。” 半年,张三柱心中清楚,他们根本等不起,就在气氛陷入凝滞之时,罗伯特·汉森忽然提出了过渡之法:集中供电,优先启动核心设备。 先将工业母机、军工关键机床划为优先区域,向国府争取部分电力,再利用现有设备改造锅炉与蒸汽机,搭建一座临时小火电站,以煤炭、木炭为燃料,先用数百千瓦的电力让最核心的设备运转起来。 “一个月。”汉森笃定道,“只要人手与材料充足,一个月便能发出第一度电。” “一个月,可以等。”张三柱、当即拍板,林清媱接过权全盘调度:“那我们便双线并行。我与汉森先生负责临时火电站的选址、设计与搭建;舒尔茨先生带队勘测周边河流,规划水电站坝址,为长期供电做准备。” “至于国府那边……”张三柱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我们不借电,而是合作。由我们出资、出技术,扩建改造勋县电厂,提升发电容量,作为回报,新增电力优先供给工厂。” 如此一来,既解燃眉之急,又能与国府形成利益捆绑,一举两得。 赵虎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东家,那柴油呢?日后机器增多,总不能一直靠燃煤吧?” 张三柱看向卡尔·舒尔茨,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柴油,我们可以自己炼。” 舒尔茨瞬间眼前一亮:“没错!我们的化工提炼装置完全可以搭建小型炼油设备,以煤炭与石油为原料,提炼柴油、汽油与煤油,从根源上解决燃料问题!” 一夜之间,能源困局终于有了破局之路,短期内靠临时火电站与电厂改造撑住生产,中期自建炼油设备,长期以水电站奠定根基。 夜幕缓缓笼罩十堰,远处的小火电厂冒出一缕微弱的黑烟,在沉沉夜色中透出一点微光。 张三柱站在厂房顶端,望着山脚下灯火稀疏的厂区,心中百感交集。 没有电,再好的机床只是废铁; 没有能源,再宏伟的工业蓝图也只是空谈。 但他更清楚,只要人在、设备在、决心在,便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临时电站即将动工,河流勘测即将开始,电厂改造即将谈判,炼油计划也已提上日程。 只要电一来,机器便会轰鸣,机器一响,山河便会重铸,他低头,望向厂房内忙碌的林清媱、两位外籍工程师、两位兵工老技师,以及眼中满是期盼的六万流民。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源之坎,必过。 工业之路,必行、华夏火种,必燃。 第243章 破电慌,开工 十堰媱平乡,联合工厂区内一片沉寂,三十八台刚安装就位的精密机床、两套核心工业母机、全套化工与民生设备静静伫立,却因电力匮乏无法启动,罗伯特·汉森指尖划过冰冷的机床电机,眉头紧锁:“张先生,林工,现有电力连设备空载调试都无法支撑,满负荷生产更是天方夜谭。” 卡尔·舒尔茨也沉声补充,全厂满产需五千千瓦稳定供电,可整个勋县小火电厂的总发电量,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刚刚燃起的工业火种,眼看就要被能源困局掐灭。 众人围拢商议,现场立刻提出了几套应对思路:有人提议优先锁定军工母机与关键机床区域,正式向国府电力部门申请指标倾斜;也有人提出就地改造锅炉机组,以煤炭木炭为燃料赶建小型临时电站,先满足基础用电;更有人建议提前勘察流域水利,为长远稳定供电布局水电站。 这些方案虽稳妥,却都需要时间打磨落地,少则十余日,多则上月。 张三柱望着眼前静置的设备,心中清楚,临时电站尚在图纸、电厂扩建遥遥无期,六万流民亟待上岗糊口,前线军械与后方民生不能耽搁。 远水解不了近渴,常规路径已走不通,必须另辟蹊径,以最快速度筹电借到电,让工厂先动起来,只要动了就不怕没有产能。 于是大晚上的,张三柱换上整洁中山装,拎着一只沉甸甸的皮箱,径直前往勋县小火电厂,电厂主事是国府的刘海东,素来精明贪利,深知全城电力被军政机关牢牢控制着,想要多分电,绝非易事。 办公室内炭火正旺,刘主任与张三柱一番交谈后,知道了他此行目的,皮笑肉不笑的敷衍:“张先生,电力紧缺并非一日之事了,前线、机关都排着队,实在腾不出电给厂区。” 张三柱不言不语,将皮箱轻轻推到桌前,又取出四千大洋银票放在桌面:“刘主任,厂区六万百姓等着开工糊口,设备闲置一日,便多耗一日粮草。我不求白日供电,只借夜间十点至凌晨四点的富余电力,从电厂到媱平乡的输电线路,我自费铺设,分文不用公家出,这点薄礼,算是给诸位弟兄的辛苦费。” 刘主任瞥见皮箱里的金条与银票,眼神瞬间松动,干咳两声便松了口:“既然张先生一片苦心,我便通融一下,夜间电力优先供厂区,只是线路需你自行负责,电工电站出了,也算国府尽点责任。” “一言为定。”张三柱颔首应下。 次日一早,赵虎、钱豹便带队开工,伐木做杆、采购铜芯电缆,按照张三柱“绝不偷工减料”的要求,配合着电工、将一根根电线杆,从勋城架向媱平乡山谷,耗时三日,一条专属输电线路铺通,总算解决了夜间部分核心设备的用电需求。 夜间借电仅能维持小范围生产,想要让全厂设备运转,还必须再凑点大功率发电机回来,张三柱决定亲自出动,利用青云梭穿梭沦陷区,搜罗紧缺的发电设备与油料。 他驾青云梭再次光临东北伪满,这片日军重工业基地,藏着不少废弃的工业设备。在长春城郊的废弃机械厂,他寻得两台锈迹斑斑却尚能使用的柴油发电机,以重金买下拆卸打包进储物戒带走,随后转赴上海,找到人脉通达的同兴洋行王老板,直接敲定四十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的订单,支付足额定金,约定分批秘密运抵国统区口岸。 紧接着,他又前往被日军占据的东番,来到鬼子军官处敲晕一个,很快就变成地上的军官,进入各处军工厂、仓库、电站周边搜寻,陆续搜罗到十三台不同功率的应急发电机,顺带悄悄收了两千桶柴油、一千桶汽油与五百桶润滑油,尽数装入储物戒。 一日后凌晨,青云梭悄然降落在媱平乡,林清媱、赵虎、钱豹与两位外籍工程师都在忙,张三柱把储物戒里的抢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台台发电机、一桶桶油料堆叠如山,很快就铺满了跑道,当他们一早起床就收到东家的通知,在跑道上看到设备都弄回来了,大家都难掩激动。 “东家,这些发电机,足够咱们撑住生产了!”赵虎拍着发电机外壳,声音洪亮。 罗伯特·汉森快速清点后,欣喜道:“加上伪满带回的两台,总计十五台应急发电机,搭配夜间借电,足以让工业母机、核心机床与民生设备先启动起来!” 张三柱吩咐他们,由汉森与舒尔茨牵头,工人分组行动安装调试发电机,主厂房旁布置大功率机组,专供工业母机与军工机床;化工区、食品加工区分设小型机组,保障碾米、罐头、化工提炼设备运转,所有油料统一入库,杜绝浪费。 晨曦微露时,第一台柴油发电机完成调试,汉森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按钮。 “嗡” 柴油机轰鸣声响彻山谷,仪表盘指针稳稳攀升,电压、频率全部达标,林清媱走到重型车床前,缓缓按下启动键,机床主轴飞速旋转,刀具进给,铁屑飞溅,沉寂多日的厂房,终于迎来了第一声机器轰鸣。 紧接着,铣床、磨床、冲压机依次启动,军工部件开始精密加工,碾米机、磨粉机运转起来,稻谷化作白米,粮食加工线全线开通;化工提炼设备升温运转,基础工业原料缓缓产出。 老厂区的军械生产线与新厂区设备完成联动,新旧产能合力迸发,整个媱平乡被机器的轰鸣声唤醒,六万流民终于走上岗位,用双手换得口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三柱站在厂房顶端,望着热火朝天的厂区,听着不绝于耳的机器声,心中巨石落地,电力困局暂时破局,后续就要自己单独建设一个火电站、勋县电厂指望不上,长期水电站的也要推进,自产柴油的炼油设备也要启动。 他知道,前路依旧有日军轰炸、物资封锁、技术短缺的重重考验,但此刻,机器已转,人心已聚,乱世之中的工业火种,终于在十堰群山之中燃了起来。 第244章 添丁、承安 媱平乡的机器都已启动,张三柱将厂区后续建设托付给林清媱,并且把赵虎与两位外籍工程师也让她多照顾一二,叮嘱她务必稳抓生产、抓紧修建发电站,然后驾着青云梭快速向长寿县疾驰。 半个时辰多点,青云梭落在长寿县城外山谷四合院里,然后驾着汽车向县城的府邸而来,很快到了以后、张三柱下车略作整理,便踏入张府大门。 “东家!你可回来了。” 林俊见他归来,连忙快步迎上,脸上满是喜色。紧随其后的丁大山、李虎,以及府中一众丫鬟、杂役女工也纷纷围拢过来,齐声拱手道贺:“恭喜东家,喜得贵子!” 张三柱浑身一震,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生了?母子可好?” 林俊笑得合不拢嘴:“凌晨四点多降生,母子平安,一切顺遂!夫人这会估计在给小少爷喂奶。” 张三柱很是开心,当即开口吩咐:“去账房支钱,府中上下每人赏五块大洋,再各发一斤肉、一斤白糖、一斤白面、一斤大米,同贺这份喜事。” “是!”林俊高声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此时是早上六点,天色微明府内下人往来有序,院中一派安稳祥和,张三柱快步往后院走去,产房早已收拾得窗明几净,门窗半掩,晨光透过窗棂洒入。 “柱子!” 柳燕正从屋内走出,见他归来,眼眶微微泛红,脸上交织着疲惫与欢喜,显然已是彻夜未眠,她上前一步,忍不住埋怨道:“你这孩子,婉婉怀胎十月,你就时常不在身边东奔的,半点不着家!婉婉夜里辗转难眠,一边担心你安危,一边牵挂腹中孩儿,你这当爹的,可真够心大的,还好总算赶回来了。” 张三柱闻言心头一暖,又有些愧疚,只得挠头笑道:“娘,我这也是为了多攒些家底,给她们娘俩一个稳定的生活吗?” “钱再多,也不如人在身边。”柳燕嘴上嗔怪,还是心疼他侧身让开道路,压低声音叮嘱:“行了,快进去看看吧!婉婉醒着,孩子在吃奶,动作轻点别惊着他。” 张三柱推门而入,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温润,地面洁净如新,早已不见半分生产后的凌乱。张婉静静躺在床上,身上覆着薄被,脸色虽略显苍白,眉眼间却溢满初为人母的温柔笑意,怀中襁褓裹着小小的婴孩,小嘴一鼓一鼓,偶尔发出细碎的哼唧。 “婉婉。”张三柱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婉抬眼望来,轻声应道:“相公,你回来了。” 她生怕惊动孩儿,语声细弱,却满是思念、张三柱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低声道:“婉儿,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张婉微微侧身,让他看得更清楚、小家伙的眉眼轮廓依稀与张三柱如出一辙,小小的拳头紧攥衣襟,模样别提多惹人爱。 “轻点,别吓着他。”张婉柔声提醒。 张三柱连忙放轻动作,俯身轻轻碰了碰孩儿的额头,又在张婉额间轻轻一触,两人相视一笑,满室温情。 一旁,苏婉清正准备把接生器具都拿出去,她出身中医世家,还精通西医,张婉临盆便是她坐镇,彻夜照料、此刻她抬眼看向张三柱,语气平静:“你来得正好,孩子尚未取名,你是做父亲的,该给他定个名字。” 张三柱望着襁褓中的孩儿,想起乱世飘摇,想起山河破碎,想起十堰那团刚刚燃起的工业火种,缓缓开口:“就叫张承安。承,承继志向;安,守护平安。愿他承我之志,护一方安稳,一生平安。” 张婉眼中一亮,轻声重复:“张承安,好名字。”她低头望着怀中孩儿,温柔低语,“孩子,从今日起,你便叫张承安。” 襁褓中的小家伙似有感应,小嘴微微一顿,又继续安稳吮吸,模样憨态可掬。 屋外,老丈人张振庭也听清了这个名字,张振庭被张三柱接到重庆后,便在鸿运楼担任总厨,女儿怀孕六月的时候便住进张府,昨夜女儿临盆,他彻夜守在屋外,直到听见婴儿啼哭才放下心来。此刻他低声念着“承安”二字,嘴角缓缓扬起:“好,好名字,有担当,有福气!” 柳燕、再度瞪了张三柱一眼,语气却软了几分“往后少往外跑,多在家陪陪妻儿。” 张三柱连忙应下:“知道了,娘。” 此次生产,苏婉清一手主持,又与两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婆一同打理前后,又亲自为张婉调配饮食,张三柱也让林俊给两位稳婆每人送30块大洋,作为奖赏。 张府添丁的喜讯,没过多久便传遍了长寿县城。正午刚过,县长赵博文特意遣人送来厚礼,来人恭敬拱手,朗声贺道:“张先生,恭喜令郎平安降生,可喜可贺!这是赵县长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正午时分,张三柱吩咐府中厨子摆下酒席,吴师傅是地道的川厨,厨艺精湛,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等佳肴接连上桌,香气四溢,府中上下围坐院中,大口吃肉,举杯同庆欢声笑语不断。 “东家,我敬您一杯!”丁大山端杯高声道。 “东家,我也敬您!”李虎紧随其后。 柳燕望着满院热闹,忍不住红了眼眶:“寻常百姓家,哪敢想能有这样的日子。” 张振庭在旁笑道:“这都是柱子有本事,也是婉儿有福气。” 苏婉清静静坐在一旁,望着眼前阖家团圆、暖意融融的景象,嘴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眼底深处,也悄然泛起一丝期盼,她也盼着能早日为张三柱,添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张三柱端起酒杯,声音沉稳有力:“今日是我儿承安的好日子,也是张府添丁进口的好日子,我只盼他长大后,能记着自己生在多难之世,将来多为家国出力,多为百姓做事,不负‘承安’二字。” 院中众人轰然应和,欢声笑语、杯盏相碰之声,与婴儿细碎轻柔的啼哭交织在一起,在安宁的晨光里久久回荡。 家中的新生已然降临,外有风雨,内有安稳,所有的奔波、算计、冒险与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最踏实的意义。 第245章 祭祖,时局暗涌 张府添丁的欢喜漫透了每一处角落,张三柱守在妻儿身侧,指尖轻触幼子温热的小脸,听着张婉温软的低语,连日来在缅甸闯险、在沦陷区夺设备的风霜疲惫,尽数被这一室暖意融化。 他半生奔波于实业救亡、枪林弹雨之中,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血脉延续的踏实与心安,怀中襁褓里的小小婴孩,是他乱世之中最柔软的牵挂,也是他拼尽一切护国安民的新底气。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光洒进张府庭院,张三柱便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素净却庄重的长衫,牵着尚在休养、精神渐好的张婉,抱着襁褓中的张承安,在柳燕、张振庭与府中一众家人的陪同下,缓步走向府内新设的张氏祠堂。 祠堂内烛火长明,牌位整齐排列,香烟袅袅,透着肃穆庄重、张三柱将幼子轻轻交到张婉怀中,亲手点燃三炷高香,恭恭敬敬地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躬身三拜,声音沉稳而恳切,在静谧的祠堂中缓缓响起:“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张三柱,今日喜得长子张承安,愿他承继家国之志,守护一方平安,一生顺遂无忧、三柱半生投身实业,以工兴邦、以粮救民,虽身处乱世,从未敢忘祖宗教诲,守本心、行正道,护家人、济百姓,望祖宗庇佑,护我妻儿平安,佑我华夏山河无恙,庇佑名下产业生意兴隆,让百姓皆有安身之所。” 言罢,他将香插入香炉,又拉过张婉与怀中的张承安,再度躬身行礼、柳燕站在一旁,眼眶微红,望着牌位喃喃自语:“张家有后了,列位祖宗可以安心了,承安这孩子,定会平平安安长大,成一个有出息的人。”张振庭亦是频点头,脸上满是欣慰,心中对这个外孙多了许多期许。 祭祖礼毕,张三柱才算真正安下心来守家,自此寸步不离,陪在张婉母子身边整整一月。 白日里,他抱着幼子逗弄,看小家伙攥着小拳头咿呀作响,听张婉轻声说着育儿琐事;夜里,孩子稍有啼哭,他便立刻起身照料,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熟练稳妥,全然放下了实业东家、战场闯将的身份,只做一个满心欢喜的丈夫与父亲。 府中大小事宜有林俊打理得井井有条,后院柳燕与苏婉清悉心照料张婉母子,他难得卸下所有重担,落得清闲安稳,连日奔波的风尘与疲惫,都被这阖家暖意一点点抚平。 十堰的联合工厂,张三柱全权托付给林清媱主持大局,这一月里,他只与林清媱通了三次电话,每一次询问厂中近况,林清媱都答得条理分明、无半分纰漏,从设备调试、工人上岗到生产调度、物资供给,事事安排妥当,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工厂的武器装备已正式向第九战区供货,首批交付的军械虽数量有限,却皆是精工打造,性能精良,深得前线将士认可;与此同时,林清媱也严格遵照张三柱的嘱托,悄悄调度运输机,向红区输送武器与民生物资,每一次运输路线、物资数量都及时知会,往来稳妥,从未出过半点差池。 建厂至今,总花销已逾一千万大洋,前期大半资金耗在运输机燃油、美国进口精密机器、流民粮食储备与滇缅航线疏通之上,如今全套设备落地、生产线步入正轨、产能逐步提升,各项成本稳步回落,盈利之日指日可待。 闲暇间隙,张三柱也抽空外出,验收了两处早已动工的产业。一处是玄阳观,历时不足一年便圆满竣工,道观依着山谷地势而建,山门巍峨气派,三清殿居于正中,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寮舍、丹房、厢房错落两侧,青石铺路、古木环绕,依山就势层层递进,远观如卧龙盘踞山间,庄严肃穆又透着道家清逸,规制完备,气度浑然。 另一处是云龟山龟龄谷的四合院,青砖黛瓦、朱漆木门,四方院落规整雅致,正房、厢房、倒座房一应俱全,院内凿池叠石、植满松竹,院外溪水潺潺、云雾缭绕,背靠天然山谷屏障,静谧隐蔽,既有江南院落的温婉,又有山野居所的安稳,是绝佳的静养之地与藏私之所,两处产业验收妥当,张三柱心中的底气,又添了几分。 时光倏忽至1942年10月初,冬日寒意悄然袭来,华夏大地的抗日烽火,却燃得愈发炽烈,国内战场上,日军深陷持久战泥潭,虽在华中、华北地区疯狂扫荡,妄图摧毁抗日根据地,却屡屡被游击战、阻击战牵制,损兵折将锐气大减、第九战区依托鄂湘山地顽强抵抗,与日军数次鏖战,死死守住西南门户,为大后方挣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滇缅战场之上,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已逾半年,前期虽因盟军配合不力、战局突变遭遇重创,被迫退守滇西,却始终坚守怒江防线,与日军隔江对峙,誓死不退。 近日盟军援军抵达,中英美三国联军协同作战,反攻缅甸的号角已然吹响,滇缅战局迎来关键转机,举国上下都盼着远征军能收复失地,打通滇缅国际补给线,解开国内物资匮乏的困局。 国际局势亦是波谲云诡,太平洋战场上,美军与日军激战正酣,中途岛海战后日军海上优势尽失,节节败退;欧洲战场,苏军打响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浴血抗击德军,战局即将迎来逆转,同盟国阵营愈发稳固,轴心国颓势渐显,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终于迎来胜利的曙光。 可曙光之下,依旧是重重阴霾,华夏大地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粮荒四起、物资奇缺,抗日之路依旧道阻且长。 这一月的静养守家,不是退缩,不是懈怠,而是他在乱世风雨中,难得偷来的一段安稳岁月,妻儿在侧,阖家安康,日子舒坦心安,便是他此刻最珍贵的拥有。 但他也清楚,这份温柔安稳,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守护,待妻儿彻底安稳,蛰伏期满,他便会再度启程重回十堰,重掌实业,以工业为刃,以民心为盾,在这乱世之中,为家国、为百姓,为身后这一方小小的安稳天地,继续拼生计。 第246章 满月宴, 张三柱虽身逢乱世,心系苍生,亦时刻关注着抗日战局走向。可他终究是踏入仙途的修仙者,眼界心境,早已远超常人。 在家静养陪妻儿这一月,他也没少动用仙家手段护持幼子。日常喂养,他便取九穗禾碾成灵米粉末,搭配稀释后的云泉仙露,调成温和的灵米奶粉,亲自喂给张承安服食。药力不烈,却能润物无声,一点点为孩儿洗筋伐髓、固本培元,打下远超常人的仙道根基。 闲暇之时,他也曾以粗浅术法暗推国运,卦象清晰显现:国府气运日渐衰败、江河日下,已是无力回天;而红党气运蒸蒸日上、步步向上,深得民心所向,暗合天道大势。 看清这层因果,他便断了强行扭转乾坤的念头、修仙者亦需顺人道、遵天道,不可逆势而为,唯有顺势借力、护佑苍生,方为正途。是以他守本心、做实事,护家宅安稳,助抗日前线,不偏不倚,尽己所能。 张三柱看透这层天道大势与人心向背,心中再无犹疑,修仙者虽有神通,却不可强行悖逆天数、插手人道轮回,唯有顺势而为、护持众生,才是长久正道。 自此他心定如磐,只守本分、做实在事:内护妻儿家宅安稳,外助抗日前线所需,不偏不倚、不党不私,凭一己之力,为一方百姓做出实事。 转眼之间,便到了儿子张承安的满月之日,张府内外张灯结彩,大红绸布高挂门楣,院内摆满鲜果糕点,下人们往来忙碌,喜气洋洋。一场依足古礼规制的满月喜宴,如期开席。 张三柱依古制行事,礼数周全,不敢有半分怠慢,辰时初刻,正厅设下香案,供奉先祖牌位,柳燕领着张婉,抱着襁褓中的张承安,焚香祭拜,告慰列祖列宗张家添丁之喜。 随后行剃胎发礼,由张振庭亲自动手,剃去幼子胎发,只留顶心一缕,寓意“留根守福”,剃下的胎发用红布小心包裹收好,盼孩子一生平安福寿绵长。 吉时一到,宾客陆续登门。 张三柱携全家在府门前相迎,前来道贺的皆是本地有头有脸的熟客贵客,长寿县长赵博文、国府药监局李茂才科长、航空司机周明远等人,采购部鲁正明,个个备上厚礼,满面笑意,言语间对张三柱敬重有加。 这场喜宴的菜肴,更是重中之重,全由老丈人张振庭亲自主厨,府中吴师傅从旁打下手,只因眼下日军封锁严苛,山珍海味、上等食材极难采买,不少稀罕用料都是提前数月托人辗转筹措,不仅耗时费力,价格更是高得惊人,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 张振庭一早便扎进后厨,大展身手。吴师傅领着一众伙计分工料理,洗切烧煮,忙而不乱。 宴席按十六道精致菜肴分冷热置办,冷碟清爽开胃,热菜道道精工,红烧狮子头、清蒸江团、糖醋鲤鱼、葱烧海参、鸿运肘子、八宝鸭等轮番上桌,尽是鸿运楼的镇店名菜,香气弥漫满府,引得宾客连声赞叹。 点心则是桂花糕、芝麻酥、莲蓉酥、马蹄糕与小笼蒸饺,样样手工精制,造型精巧,甜咸相宜香而不腻。 压轴大菜一共两道,一道是慢炖数个时辰的八珍佛跳墙,山珍海味汇于一锅,汤汁醇厚、鲜香味浓、另一道是整只蒸制的八宝糯米葫芦鸡,皮酥肉烂、香糯入味,两味硬菜一上桌,宾客尝过无不拍案叫绝。 张婉刚生产完不久,身子虚弱,不便过多应酬。柳燕便主动坐镇后院,专心招呼女眷,细心照看张婉与孩子,只时不时到前厅应酬片刻。她脸上整日笑开了花,满心都是初为人祖母的欢喜与满足。 宴席正酣,此时的长寿县城郊的庄园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不多时,运输队长徐创匆匆入府邸禀报,从十堰的几位贵客都已经接过来了。 张三柱闻言大喜,连忙亲自出门迎接,只见张振东、钱豹、赵虎三人风尘仆仆,并肩而立,身后还跟着一袭素衣、气度沉稳的林清媱。 张振东是他河南老家张家村的族叔,素来忠心可靠,钱豹、赵虎更是他从美利坚带出来的心腹臂膀,林清媱则是执掌十堰工厂的三夫人,此番皆是徐创专程用运输机从十堰接来,赴这场满月之宴。 久别重逢,几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已是心照不宣,张振东三人连忙奉上精心备好的贺礼,林清媱则轻步走到张三柱身侧,低声细述工厂这一个月的运转近况,言语条理分明,沉稳干练,尽显当家夫人的气度。 众人簇拥着几人入席,宴席顿时更添热闹,推杯换盏,笑语不绝,可谁也没料到,刚一落座,院门外又缓步走来一道身影——金发碧眼,身姿挺拔竟是伊丽莎白。 这突如其来的异国来客,让席间微微一静,张三柱眼中却掠过一丝了然。 伊丽莎白已是红衣主教修为,实力稳居筑基中期,上月在国外,张三柱与血族结怨,曾故意设局,让她与三名筑基初期血族死战,致使她身受重伤,后被张三柱救下。他又连哄带骗,将重伤的伊丽莎白带回中国,安置在十堰养伤,一晃便是一月。 这一月里,伊丽莎白伤势恢复七成,行动自如,已具备归国条件,此番恰逢张振东等人乘运输机前来重庆,她便顺势同行,一来沾沾喜气,二来也是专程向张三柱辞行。 她身着一袭修身长裙,面色虽仍略带苍白,却难掩骨子里的优雅贵气。 她缓步走到张三柱面前,微微颔首,一口流利中文温和有礼:“张先生,恭喜令郎满月。我伤势已愈,特来辞行,多谢你这一月的照拂。” 张三柱朗声一笑,伸手相邀:“伊丽莎白女士客气了,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入席共饮一杯,也算为你送行!” 满院喜气之中,多了这位异国贵客,反倒更添几分别样热闹,一场满月喜宴,至此愈发精彩纷呈。 第247章 礼尚往来,温情缱绻 高朋满座,喜气盈庭,张三柱看着满堂道贺的宾客,目光又落回襁褓中安稳酣睡的张承安,心头满是为人父的欢喜与暖意。 这是他乱世之中迎来的第一个孩儿,历经美利坚赌命运机、沦陷区抢械,建厂的万般风雨,此刻府邸里妻儿绕膝、宾客盈门的圆满,纵是铁骨铮铮,也被这人间温情所软化。 府中老管家林俊做事周全妥帖,这场满月宴的桌位排布、仪式流程、迎来送往,全由他一手操持,尊卑有序、礼数周全,丝毫不乱。 张三柱只需依着古礼迎客敬酒,省心又安心、席间,林俊还按着张三柱的吩咐,将备好的回礼一一奉送宾客,紫檀木盒装盛的上好龙井、手工錾刻的银质长命锁、以及云泉金穗特供的贡米,搭配鸿运楼秘制的糕点礼盒,件件雅致厚重,既合喜宴吉庆之意,又显张家诚意,引得宾客连连称道,皆赞张府待人用心、礼数周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三柱抽身至偏厅,与长寿县长赵博文、国府药监局李茂才科长闲谈,李茂才捧着回礼笑意恳切:“张老弟,喜得麟儿、实乃大喜,这份回礼厚重用心,李某心领了日后药监局这边,但凡张老弟的医疗用品、民生药材有需,李某定当鼎力相助。” 赵博文亦颔首附和,语气满是敬重:“张先生在十堰收容六万流民、建厂兴工,还倾力在长寿县修桥铺路,赵某敬佩不已,今日沾了公子满月的喜气,长寿县上下,定会记着张先生的恩情。” 张三柱举杯相敬,言谈有度:“诸位客气了,不过薄礼聊表心意,乱世之中,我所求不过国泰民安、百姓有饭吃,尽力而为。” 正说着,裕丰粮行东家周启元携厚礼上府,他身着锦袍气度沉稳,递上他们的贺礼、同样林俊也及时的递过去回礼,周启元细细打量连声赞叹:“张先生果然大气,这回礼选得精妙,龙井清醇、贡米精良,足见用心,以后用的到裕丰粮行、定全力配合张先生。” 张三柱与周启元相交日久,知其为人厚道可靠,当下朗声笑道:“周东家客气,互帮互助本就是分内之事,今日喜宴难得欢聚,周东家且尽兴畅饮!”几人相谈甚欢。 宴酣之际,徐创跟十堰来的人,都被林俊一一安排入坐,张振东、赵虎、钱豹风尘仆仆,身上还穿着一袭中山装显得气度沉稳干练,几人依序落座,张婉居左首主位,苏婉清在张三柱右手边第一位,林清媱坐于右手边第二位,礼数周全丝毫不乱,赵虎、钱豹、张振东依次奉上为小公子满月备下的长命金锁、上等绸缎与滋补珍品。 众人簇拥着入席,宴席更添热闹推杯换盏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道金发碧眼、身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伊丽莎白。 席间众人微微一怔,张三柱眼中却掠过一丝了然,这位西方教廷红衣主教,上月随他在国外与血族交手时身受重伤,被他带回十堰养伤一月,伤势已愈七成,此番恰逢满月宴,既是道贺也是来专程辞行。 伊丽莎白身着一袭简约长裙,面色仍带几分病后苍白,却难掩骨子里的优雅贵气,她走到张三柱面前,一口流利中文温和有礼:“张先生,恭喜令郎满月、我伤势已愈,今日特来辞行多谢你这一月的照拂。” 张三柱朗声一笑,伸手相邀:“伊丽莎白女士客气了,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入席共饮一杯,也算为你送行!”异国贵客的到来,反倒为这场中式喜宴、添了几分别样的风采。 他随即起身,引着三位夫人为伊丽莎白引见,语气从容:“这位是我的大夫人张婉,刚诞下承安,与我结发同心。” “这是二夫人苏婉清,精通医理,在长寿县悬壶济世,救治过不少百姓。” “这位是三夫人林清媱,坐镇十堰,主持工厂全盘事务,你之前见过他。” 三位夫人气质各异,却皆端庄大方,依次向伊丽莎白颔首致意,席间气氛和睦融洽,全无半分生疏。 闲谈间,众人也知晓了伊丽莎白的来历,张三柱早已为她安排好归国行程,笑着说道:“你伤势初愈,不便长途颠簸,我已吩咐徐创,宴后用运输机送你至缅甸仰光港,如今仰光港航运通达,你登船后便可直航美利坚,祝一路顺遂、希望有着一日再能见你。” 伊丽莎白眼中满是感激,举杯致谢:“多谢张先生周全安排,这份情谊,伊丽莎白铭记于心,她日、我定会报答。”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张三柱举杯相碰,笑意爽朗:“今日既是喜宴,亦是饯行,愿你一路平安,后会有期!” 满堂欢悦,酒香四溢,张三柱心下畅快,难得开怀畅饮,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眉宇间染着醉意却更显温情。 直至夜色深沉,宾客尽数散去,张府恢复了宁静,林俊带着下人收拾妥当,张三柱醉意微醺,先往苏婉清的院落走去,苏婉清早已备好醒酒汤,见他归来连忙上前搀扶,暖灯摇曳下,眉眼温柔似水。 她出身医家,上月张婉生产便是她彻夜坐镇照料,一路护着母子平安,张三柱对她的情意早已深植心底,一室馨香萦绕张三柱醉意上涌,情难自禁,拥着苏婉清温存缱绻相依相伴,尽在这脉脉温情里。 念及林清媱远从十堰赶来,一别月余相思入骨,张三柱稍作歇息,又起身赶往林清媱的住处,灯下,林清媱还在低头处理工厂的生产账目,神情专注,一身主事人的沉稳气度。 见他推门而入,她眼中瞬间漾起柔波,起身相迎无需多言,四目相对间,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她在十堰替他守着工业火种,为了六万流民的生计,他在外闯荡、彼此是最坚实的依靠。 张三柱大步上前,将林清媱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吻落下,藏着数月奔波的思念与牵挂,林清媱亦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热情回应,一室旖旎缱绻。 窗外夜色静谧,屋内温情绵长,这场满月宴的圆满,化作乱世里最珍贵的相守,也为他即将重回十堰、再启实业兴邦之路,蓄满了满心的力量。 第248章 布棋海运 一夜温存缱绻,夜半时分,张三柱悄然起身。昨夜满月宴开怀畅饮,凡俗酒气淤积体内化作浊气,搅得胸腹间滞涩难安。他轻手轻脚起身,唯恐惊扰了枕边酣眠的林清媱,凝神一念便踏入随身仙府之中,于灵韵充盈的玉台之上盘膝坐定,运转太初灵蕴诀缓缓调息,引天地清灵之气涤荡周身浊气。 一缕清润灵气循太初灵蕴诀路线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身经脉被灵气涤荡通透,体内淤积的凡俗酒气、浊秽之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不过片刻工夫,他便神清气爽,通体舒泰,宿醉的滞闷与疲惫尽数消散。调息完毕,张三柱才退出仙府,轻手轻脚回归床房中,挨着林清媱安然睡去。 待到晨光微亮,天色大亮,府中厨房早已备好一桌清淡养身的早膳:小米粥熬得绵密软糯,配上几碟爽口酱菜、蒸玉米、白面馒头,还有苏婉清特意安排的红枣山药糕、鸡蛋羹,温香暖胃,正好解了昨夜的酒意。 张三柱与张婉、苏婉清、林清媱三位夫人一同用过早膳,又去内室看了看襁褓中安稳熟睡的张承安,见孩子呼吸匀净、睡得香甜,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去处理正事。 膳后,他即刻吩咐林俊,将赵虎、钱豹、张振东三人请到正厅偏房,同时让林清媱一同列席,商议海外物资补给与国内工厂生产的后续要务。 四人很快到齐,赵虎、钱豹、张振东三人虽昨夜饮宴略带倦意,却依旧精神抖擞、站姿挺拔;林清媱手持工整装订的工厂账目册,神色沉稳冷静,各项数据与规划早已烂熟于心。 张三柱落座之后,从林清瑶手中把最近的工厂开支的项目,给几位一一过目、然后开门见山语气沉肃有力:“十堰工厂现已全线开工,可精密母机、军工特种钢、化工核心原料缺口极大,仅凭眼下渠道根本供不应求,而且鬼子封锁太严、只能靠进口,所以美利坚那边的产业,必须重新盘活,横跨太平洋的海外物资生命线,必须打通。” 他目光稳稳落在赵虎身上,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孙文彬已在夏威夷避过风头,不日便返回旧金山坐镇主事,我命你即刻动身,回美利坚归文彬统一调遣,你回去之后,首要任务便是协助他重整工厂,搭建隐秘私运通道,把美方退役淘汰的工业设备、军工厂流出的精密部件、黑市上的稀缺原料,只要是十堰急用、实业必需的,不惜一切代价,全部送回来。” 赵虎当即起身躬身,声线铿锵:“遵令!属下万死不辞!一定完成任务。” 张三柱微微颔首,继续排布这盘跨越重洋的大棋:“钱豹,你即刻前往缅中一线,牵头组建海上运输船队,船只可以直接在美利坚大批量采购,那边渠道宽松、价格合适、船源充足,你到任后,全权负责缅甸这边的接货、卸货、陆路转运衔接。”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沉稳清晰:“赵虎,你在美利坚负责收货、装船、买船,文彬在旧金山坐镇统筹、打通关节,钱豹你在缅甸接货、转运回国,你们三人一采、一运、一接,形成闭环通道,务必让海外物资源源不断、安全稳妥地送回十堰。” 说罢,他取出一道本命符,指尖轻弹没入赵虎眉心:“此符护你忠心,不损自身,但若敢背主异心,顷刻间便会身死道消,乱世办大事,我信你也需要有规矩约束。” 赵虎神色肃然,再次躬身:“属下此生唯先生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张三柱微微点头,随即取出一张一千万美金本票与一吨黄金的交割文书,放在桌上:“这是你在海外的启动本钱,黄金我会交由伊丽莎白保管,她有教廷储物法器,路上安全无虞,等抵达旧金山再交付你与文彬使用。” 他会跟伊丽莎白沟通的:“烦请她暂缓一日启程,先让徐创先飞十堰赵虎的新家,接回他的妻儿家眷,随她一同出发,路上也好相互照应。” 伊丽莎白欣然应允,毕竟这么多天都下来了,也不在乎这一天。 诸事议定,林清媱也跟他说事:“相公,十堰临时火电站建设、炼油设备调试、工人培训皆按计划推进,只等海外物资支持,便可全面扩大产能。” 张三柱点头赞许:“你坐镇十堰,我放心待这边事宜收尾,我也会去厂区待一阵子,与你一同推进扩厂事宜。” 当日中午,徐创便率运输机升空,直奔十堰下午二点时分,运输机返航赵虎妻儿平安接到张府,一家人重逢满是欣喜。 下午吉时,伊丽莎白祭出教廷十字架储物法器,将黄金、美金与行装悉数收纳,赵虎携家眷登舱,与张三柱、林清媱等人拱手作别。 “先生保重!三夫人保重!” “一路顺遂,静待你们的佳音。” 张三柱与林清媱并肩立在停机坪,目送运输机轰鸣升空,冲破云层,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这一步远渡重洋的暗棋落下,旧金山的工业物资、缅中的转运通道、十堰的生产基地,将彻底连成一体,跨越海上的补给线已然铺开,乱世之中的工业火种,即将迎来更旺的燎原之势。 这边诸事安顿妥当,林清媱在长寿府邸小住了几日。张三柱知她在十堰日夜操劳、全无闲暇,便特意抽了半日,带她前往重庆主城散心。 彼时重庆是战时陪都,虽屡遭日军轰炸市井却依旧繁盛,长江与嘉陵江两江环抱,吊脚楼依山叠建,沿江码头帆樯林立,缆车沿山壁缓缓升降,小什字、解放碑一带商铺鳞次栉比,银行、洋行、绸缎庄、百货店沿街排布,公共汽车与黄包车往来穿梭,沪港迁来的时髦商号与本地巴渝铺子相映成趣,满城人流熙攘,透着大后方难得的热闹。 林清媱也不推辞,既然回了后方城厢,便索性放松一回,她沿着繁华街市一路挑选,绸缎庄里拣选几匹上好苏杭旗袍料,胭脂铺里收齐香粉、口脂、胰子等闺阁用品,又添置了丝巾、洋伞、女式皮鞋等物品,她心里清楚,一回到厂区,便要忙碌、再难有这般逛街采买的清闲。 张三柱一路相伴,尽数为她付账打包,看着她难得展露女儿情态,眼底也满是温软笑意。 第249章 闭关,炼丹 林清媱在长寿县小住三日,与张三柱稍作团聚,便即刻启程返回十堰,继续坐镇联合工厂,统筹生产大局,苏婉清也重新投入忙碌,一边主持疡炎灵液炼制供应,一边在婉清中医馆坐诊接诊,悬壶济世、张府之内,便只余下张三柱陪伴在张婉身旁,悉心照料襁褓之中的张承安。 满月宴已过,跨越重洋的物资生命线也按部就班运转起来。赵虎携家眷随伊丽莎白远赴美利坚,协助孙文彬重整海运产业;钱豹赶赴缅中一线,牵头组建海上远洋运输船队。万千琐事,终于一一安排妥当,他也索性安安心心,做起了清闲自在的“地主老财”。 白日里,张三柱便专心学着照料幼子,抱着张承安轻声逗弄,瞧着小家伙攥紧小拳头咿呀呢喃,初为人父的欢喜,尽数落在眉眼间。 晌午闲暇,他便接过张婉手头的账目,逐一核对鸿运楼、疡炎灵液、租船行等各处产业的账册明细,银钱往来、营收盈亏,一一梳理得明明白白,彻底卸下俗务牵绊。 从漂洋过海筹措设备、缅甸赌上金条打通空中航线,到深入沦陷区抢夺发电机、建厂收容六万流民,再到满月宴酬谢各方,他连轴操劳三月有余,竟从未有过片刻静心修炼的闲暇。如今万事安稳,正好沉下心来,打磨自身修为。 心无杂念,修行自如水到渠成。 张三柱寻了一处僻静厢房,盘膝坐定,运转太初灵蕴诀。天地间清灵之气源源不绝涌入体内,顺着经脉循环流转,一遍遍冲刷炼气七层的瓶颈壁垒。 不过十数日,体内灵气已然奔涌如江河决堤,瓶颈应声而破。 周身灵气愈发凝练浑厚,经脉运转更为通畅,神魂之力也随之大幅精进,就此稳稳踏入炼气八层,实力陡增数筹。 修为突破之后,张三柱也没懈怠,想起此前炼制疡炎灵液,全靠徒手凝丹搓丸,终究是应急的野路子,算不得正统丹道。如今仙道已至炼气八层,丹道亦需同步奠基,他便决意依托仙府中的赤焰鼎,从头研习正统炼丹术。 夜色深沉,张府上下早已安歇,院内只余巡夜的脚步声轻缓回荡。张三柱凝神一念,身形瞬间隐没,径直踏入随身仙府,直奔藏满典籍的藏经阁。 一番翻检,很快从中寻得一本凡品入门典籍《炼丹药解》。册中从头至尾,详尽记载着炼丹手法、控火要诀、灵材配伍、凝丹塑型等全套流程,图文并茂、字字详实,恰好契合他此刻由浅入深的入门需求 。 张三柱静心研读半日,将丹诀窍要、控火手法、炼药流程尽数熟记于心,彻底摸清正统炼丹的门道,这才移步仙府丹室,决意首炼最为熟知的培元丹,此丹药性他烂熟于心,又有《炼丹药解》引路,以赤焰鼎炼制起来也是轻松一些。 丹室中央,赤焰鼎静静伫立,鼎身赤红如焰,镌刻着繁复古朴的火纹,透着凛然丹威,张三柱立身鼎前,凝神掐诀,引动丹田内的紫阳真火,一缕精纯炽烈的真火自指尖窜出,稳稳覆于鼎底、刹那间,赤焰鼎火纹熠熠生辉,鼎身骤然升温,鼎口袅袅升起淡赤色雾霭,丹鼎彻底激活。 培元丹所需的百年野山参、凝气草、固本花等灵材,早已在仙府灵田中培育成熟,皆是灵气充盈的上品,他依序取来,严格按照《炼丹药解》所载流程步步操作,分毫不敢懈怠: 先以文火净药炼杂,将茯苓精、养心芝投入鼎中,慢烘细炼焚尽凡尘杂质,只留纯净药灵气韵:再微提火候,投入益气藤、固本花融药合性,让益气固本之效交织相融;随后掷入玄水珠中和火性,添入凝气草筑牢灵气根基;待药力渐浓,再将核心灵药百年野山参入鼎,以烈而不燥的真火萃取精纯元气,让诸药药性彻底交融成乳白丹浆;最后掐动凝丹法诀,以神魂之力牵引丹浆聚丸,温火养丹成型。 一盏茶工夫后,张三柱敛去紫阳真火,张口吐出一缕灵气,将鼎中八枚莹白圆润、纹路清晰的培元丹尽数裹出,收入温玉瓶中封存。玉瓶入手,醇厚的药香透过玉壁萦绕鼻尖,八枚丹药皆是上品,无一枚次品。 昔日徒手搓丸不过应急之法,今得丹典引路、赤焰鼎加持,才算真正踏入炼丹正道,张三柱轻抚温玉瓶,望着丹室外灵韵充盈的仙府景致,心中了然、修为已进,丹道初成,暂且安心休养几日,陪够妻儿,再动身前往十堰查看工厂生产。 他并未急于继续开炉,而是退出仙府,重回卧房安歇,一连数日都守在张婉与承安身边,尽享阖家安稳。直到几日后诸事闲适、心神皆定,他才趁夜深人静,再次步入仙府丹室,借着初成的丹道功底精进技艺。 此番已是熟门熟路,他添入灵材、重燃真火,净药、融药、凝丹、收丹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掐诀控火随心而动,一夜之间鼎火不熄、丹香不绝。 待到东方破晓、晨光入窗,他清点丹瓶,竟一口气炼出一百五十余枚品相上乘的培元丹!至此,培元丹炼制于他而言已是炉火纯青、熟能生巧,抬手便可成丹,无需再耗费心神揣摩试探。 丹道初成更需精进,翌日天明,张三柱静心调息,将神魂与紫阳真火皆养至巅峰状态,决意开炼第二种助道灵丹:凝气增元丹。 此丹药力醇厚绵长,可快速滋养经脉、充盈丹田灵气,恰好能稳固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根基,助力境界稳步精进,正是眼下最适配的灵丹。 他依《炼丹药解》所载,取百年野山参、聚灵草、凝气草、增元花、益气藤、固本花、玄水珠、养心芝、灵泉露九味上品灵材,严格按丹诀分步入鼎炼制:先引紫阳真火温鼎净残,涤尽上一炉余气;再以文火净药炼杂,中火融药合性,逐步萃合药力,随后投入聚灵草、增元花两大核心灵材,引动灵气聚核;以玄水珠中和火性,灵泉露润养丹浆,最后掐动凝丹法诀成型,转文火温养锁力。 一炉丹成,枚枚丹体莹润光洁、灵气扑面,尽数是上品凝气增元丹,药力远胜寻常丹药。 第250章 三道同修,九菊派夜袭 张三柱在仙府之中一炉接一炉炼丹,技艺愈发纯熟,心中却也记挂着十堰工厂与府中妻儿,并未一味沉迷丹道。 他守在长寿张府,白天陪伴妻儿、打理俗务,只在夜深人静时步入仙府,继续打磨术法。 第三日夜间,张三柱再度启炉,专攻实用性极强的复元疗伤丹。此丹专攻乱世常见的刀枪外伤、跌打内伤与经脉瘀损,止血生肌、化瘀止痛、修复经脉一步到位,灵材常见易得,极适配战场与日常救治。 他取止血草、生肌花、化瘀藤、续骨莲、活血果等灵材,以文火慢炼、调和药性,避免丹力过猛伤体,接连开炉数轮,炼出五十余枚上品疗伤丹,妥善收存以备不时之需。 三丹连炼,张三柱丹道技艺已然臻于纯熟,短时间内无需再耗心钻研,便暂且收了丹炉,转而深耕一直未曾系统研习的符道。 第四日,他再度踏入仙府藏经阁,取出《云篆真形符谱》潜心研读。此前他已能熟练绘制炎弹符、清风符、防御符、宁神符四道基础符箓,如今心境与修为皆有提升,悟性更是大开。 不过半日工夫,便又接连领悟三道实用符箓:专攻禁制屏障的破障符、快速疗伤缓损的疗伤符、隐匿气息避人探查的隐息符。一日之间,七道符箓尽数精通,符成率高达九成,符道根基扎得愈发扎实。 符道初通,张三柱意犹未尽。第五日,他索性取出三本阵法典籍《基础阵纹详解》《初阶阵法图鉴》《聚灵阵入门精要》,全身心沉入阵法之术。 《基础阵纹详解》拆解八卦纹、聚灵纹等基础符文,是阵法入门的根基《初阶阵法图鉴》收录玄铁阵、荆棘阵、静心阵等数十种实用小阵,图谱详尽、易学易用;《聚灵阵入门精要》则专攻聚灵之法,可汇天地灵气辅助修炼、提升炼丹成功率。 三本古籍虽为初阶,却暗含天地灵气运转之理,玄妙远超凡俗阵法。张三柱逐字逐句细研,遇疑难便就地勾勒阵纹推演,心无旁骛沉浸在阵道玄机之中,浑然不觉时日流转。 修仙本就无岁月,仙府之中时间流速又与外界不同,他这一入迷,竟是彻底忘了把控时辰,待到他心满意足收功出关,外界已然过去两个多月,日期径直来到1942年12月20日,而在仙府之内,他实则苦修了足足十六个月,距1943年农历癸未年除夕,尚有四十一天,年味未浓杀气已先至。 此时,张三柱在后院书房盘膝打坐,灵气循周天缓缓运转,丹田内炼气八层的灵力愈发浑厚凝练。丹、符、阵三道悟得的玄机尽数融于灵气之中,周身气息沉稳如岳,深不可测。 前厅院中,张婉与苏婉清刚用过晚膳,正缓步回房歇息。苏婉清经连日双修与锻体汤药滋养,炼气一层中期的根基已然彻底稳固,战时暗伤渐渐痊愈,筋骨也被灵气温养得愈发坚韧。自上次轰炸救人耽搁修炼后,张三柱便日日督促她勤修不辍,又亲自为她调配锻体汤药,内服外洗双管齐下,日子安稳顺遂,竟难得有了几分俗世阖家温馨。 孰料,这份安宁转瞬便被刺耳的枪声狠狠撕碎! “砰!砰!砰!” 前院枪声骤起,破空之声裹挟着刺骨戾气,直冲后院而来。 张三柱眉心猛地一蹙,周身灵气轰然勃发,神魂真火瞬间燃至巅峰。玄纹刀自仙府中应声而出,稳稳握于掌中。他足尖轻轻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残影,瞬息掠向前院。 他早在家宅四周布下三道初阶阵法:缠灵困阵、裂魂杀阵、锁脉缚阵。此刻阵法已然全数触发,灵气交织成细密青藤罗网,如毒蛇般死死缠向闯入者;裂魂杀阵迸发漫天细如牛毛的灵气刃芒,暴雨般劈砍而下;锁脉缚阵凝出灵光锁链,直锁对方周身经脉大穴。 三道阵法齐发,本可轻松困杀炼气七层修士,可那闯入者修为强横得超乎预料,阵法竟只堪堪困住他数息,便被一股狂暴阴邪的戾气轰然震裂! 前院之中,李虎带着两名家丁持枪拼死阻击,可对方速度快得骇人,阴煞之气翻涌间,枪林弹雨竟近不得其身分毫。不过眨眼功夫,缠灵困阵的束缚一松,那道黑袍身影抬手一挥,数道漆黑咒符破空而出,咒力所及之处,李虎与两名家丁惨叫倒地,鲜血瞬间染红青石板。 张三柱踏入院中时,恰好看见那黑袍人抬手斩落,李虎的头颅被其东洋刀狠狠挑飞,重重砸在他脚边,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悲愤。 院中风声萧瑟,血腥味混着浓重阴煞之气弥漫开来,黑袍人缓缓转过身,面容阴鸷如鬼,额间印着九菊一派的诡异符文,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阴魂嘶吼咆哮。 正是鬼子九菊一派特级式神、青龙堂分堂主太犬一狼! 其修为赫然达到炼气九层,周身煞气与地脉阴煞相融,远比寻常炼气九层修士更为强横,手中东洋刀寒芒闪烁,刀身刻满邪异咒文,隐隐有恶神虚影盘旋其上。 太犬一狼死死盯着张三柱,沙哑的嗓音带着刺骨杀意,字字如冰:“赤影,青面,毒咒,皆是你杀的吧?” 张三柱垂眸,看着脚边李虎死不瞑目的头颅,指尖因攥紧玄纹刀而泛白。周身灵气疯狂翻涌,滔天杀意直冲云霄,丹、符、阵三道修为尽数运转,紫阳真火在眼底灼灼燃烧。 太犬一狼见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抬手将东洋刀直指张三柱,厉声厉喝:“支那人,拿命来!” 此人精通九菊一派邪异秘术,可召唤恶神助阵,擅控阴魂、施毒咒、画邪符,更能以活人献祭融合地脉阴煞,手段阴邪狠戾,乃是九菊一派专程派来复仇的顶尖高手! 院外夜色更浓,阴云彻底遮蔽月色,天地一片漆黑,炼气八层与炼气九层的中日修士正在大战死战,转瞬即启。 第251章 阵符齐出,力压式神 院外夜色如墨,阴云遮月,刺骨的寒风卷着寒意扑进张府,前院的静谧被骤然炸响的枪声彻底撕碎,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正顺着院墙疯狂涌入。 前院之中,府邸中的护卫头领李虎察觉异动,第一时间带着两名家丁持枪拼死去查看,遇到了鬼子的阴阳师、掏枪抵挡,三杆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射向闯入府邸中的黑影。 可对方速度太快了,周身翻涌的黑雾如同无形屏障,阴煞之气激荡间,所有子弹竟都被偏斜开去,半分都近不得他们的身躯。 不过眨眼功夫,张三柱早前在府邸布下的缠灵困阵,被狂暴邪力震开一道缝隙,黑影趁势突进,抬手一挥,数道泛着死黑气息的邪异咒符破空而出,咒力落下的刹那,李虎与两名家丁浑身一颤,口中喷出鲜血,惨叫着倒在青石板上,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张三柱听到了响声,起床去院中查看情况,映入眼帘的是惨烈的一幕,黑袍人手腕狠厉一扬,寒光闪烁的东洋刀凌空斩落,护卫头领李虎的头颅被刀尖狠狠挑飞,带着不甘与悲愤,重重砸在张三柱的脚边,圆睁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至死都在看家护院。 院中风声萧瑟,浓重的血腥味与九菊一派特有的阴煞之气交织弥漫,呛人鼻息黑袍人缓缓转过身,面容阴鸷如厉鬼,额间印着血色的诡异符文,周身黑雾翻滚不休,隐约能听见黑雾中阴魂嘶吼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来者正是日军九菊一派特级式神、青龙堂分堂主太犬一狼! 他的修为已然踏至炼气九层,一身煞气与地脉阴邪之力相融,战力远超普通炼气九层修士,手中东洋刀寒芒刺骨,刀身刻满邪异咒文,刀光闪动间,竟有恶神虚影盘旋缠绕,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太犬一狼死死锁定张三柱,沙哑的嗓音裹着刺骨的杀意,一字一句冰寒彻骨:“我派的赤影,青面、毒咒皆是你杀的吧?” 张三柱垂眸,目光落在脚边李虎的头颅上,指节的骨节咔咔作响、丹田内炼气八层的灵力轰然暴走,滔天杀意直冲云霄,丹、符、阵三道修为尽数催动,眼底燃起灼灼不灭的紫阳火,那玩意可是能焚尽一切阴邪。 见张三柱动了真怒,太犬一狼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东洋刀直指张三柱,厉声暴喝:“支那人,现在拿命来吧!” 此人得到九菊派邪术真传,可召唤恶神助战,擅控阴魂、施毒咒、画邪符,更能以活人献祭融合地脉阴煞,手段阴邪狠戾,乃是九菊一派专程派来寻仇的顶尖杀手,此番前来,便是要将张三柱挫骨扬灰,血洗前耻! 院外夜黑如墨,阴云遮蔽了最后一丝光亮,天地间就只剩下死寂与杀意,炼气八层的修士、正与炼气九层的东瀛邪式神对峙,不死不休的死战,转瞬间就要爆发! 张三柱目眦欲裂,玄阵戒骤然大放灵光,八卦阵盘应声激活,周身阵纹熠熠生辉、他探手凝出炎火符,指尖灵气灌注,符纸燃作赤红火球,裹挟着炽烈灵气直砸太犬一狼面门! “八嘎!” 太犬一狼怒喝一声,东洋刀横劈而出,刀身咒文翻涌,黑雾裹刀迎上火球,轰然相撞间火星四溅,气浪掀得院中风沙四起。 转瞬二人近身,玄纹刀对上东洋刀,一刚一邪,一金一黑,刀身相撞之声震耳欲聋,火光迸射如雨,青石板地面被刀气劈出道道深痕,碎石飞溅。 张三柱恨其残杀忠仆,出手便是杀招,玄阵戒再催,两枚上品灵石弹指掷出,精准砸入地面阵眼。原本溃散的阵法瞬间重燃灵光,缠灵困阵率先爆发,青莹灵气藤蔓如毒蛇出洞,密密麻麻缠向太犬一狼四肢,越缠越紧,死死锁其身形,压制周身阴煞气息扩散。 “雕虫小技!” 太犬一狼周身黑雾暴涨,欲震裂藤蔓,怎料张三柱后手接踵而至,裂魂杀阵轰然启动,漫天细如牛毛的灵气刃芒,如暴雨般劈落,直刺其护身黑雾,瞬间撕裂阴邪屏障,在他身上割出数十道细密伤口,黑血渗流。 紧接着锁脉缚阵凝出灵光锁链,凌空缠上太犬一狼周身大穴,禁锢灵气之力渗体而入,其体内地脉阴煞瞬间滞涩,力气陡然大减,动作慢了半拍! 趁此良机,张三柱踏罡步稳,玄纹刀横握于手,烈山刀诀第一式劈山骤然施展! 灵力尽数灌注刀身,刀身玄纹金光暴涨,刀势沉猛如山,引动身前气流轰然汇聚,玄纹刀带着破风锐响,狠狠劈向太犬一狼! 太犬一狼仓促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东洋刀竟被震得脱手欲飞,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撞在灵气藤蔓上,被缠得更紧。 “竖子找死!” 太犬一狼厉声嘶吼,黑雾再涌欲召阴魂,张三柱岂会给其机会,旋身借力,烈山刀诀第二式断江接踵而出! 玄纹刀横挥如浪,刀风凌厉丈许,裹挟着浑厚灵气,狠狠扫向其腰身,刀风过处,周遭草木尽数拦腰斩断,威势骇人。 太犬一狼避无可避,只得硬抗,胸口再中一刀,黑雾护身屏障彻底溃散,皮肉翻卷,黑血喷涌。 张三柱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刀尖点地,烈山刀诀第三式崩石爆发! 全身灵力凝于刀尖,紫阳真火自丹田腾起,化作仙火烈焰裹住刀身,金红火焰灼灼燃烧,刀尖触地的刹那,灵力轰然迸发,地面青石应声震裂,碎石纷飞间,刀势直刺太犬一狼丹田! 紫阳仙火专克阴邪,触体便燃,太犬一狼周身阴煞黑气遇火即焚,发出滋滋灼响,凄厉惨叫响彻宅院。 他虽为炼气九层式神,却被张三柱阵符锁身、刀诀重创,又遭紫阳仙火焚煞,一身强横修为竟无处施展,节节败退,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狼狈格挡,周身伤口越来越多,气息愈发萎靡! 玄纹刀劈砍间金火交织,烈山刀诀三式连环施展,配合三道阵法困锁,紫阳仙火焚煞,炼气八层的张三柱,竟硬生生压得炼气九层的太犬一狼,连还手的余地都无! 第252章 逞凶,焚邪 张三柱手中玄纹刀金火交织,烈山刀诀三式连环劈出,缠灵困阵、裂魂杀阵、锁脉缚阵三道阵法层层锁身,将太犬一狼困得动弹不得。 紫阳真火肆意灼烧,他周身阴煞被焚得滋滋作响,黑烟直冒,这炼气九层的东瀛式神,竟被炼气八层的张三柱压得节节败退,浑身伤口崩裂,黑血狂涌不止,哪里还有半分最初的凶狂气焰。 剧痛如刀割心,太犬一狼目眦欲裂,周身残存黑煞骤然翻涌如灭世潮浪,再也顾不得藏私,狰狞嘶吼震得张府砖瓦簌簌作响:“支那人,敢伤本座,今日便让你尝尝我九菊派的无上秘法!” 他本就是拿到了具体的个人情报才来的,摸清张三柱精通阵、符、丹三道术法、身怀至阳紫阳真火的底细,此刻将九菊一派本命邪术与东瀛正统阴阳术法尽数融会,催动式神本源之力。 刹那间,张府前院便被他化作阴风呼啸的修罗煞场,漫天黑煞裹着刺骨邪咒戾气狂涌而出,悍然撞向张三柱周身升起的火罡,正邪两股力量轰然对撞,连周遭空气都剧烈扭曲起来。 太犬一狼脚下连踏,施展出阴阳寮正统五芒星镇灵术,漆黑星纹阵自地面绽放,强行镇锁周遭灵气,张三柱布下的缠灵困阵青藤瞬间寸寸绷裂;紧跟着召出八咫乌虚影,青黑式神焰刃破空斩出,以八咫乌火遁斩硬撼裂魂杀阵的灵气刃芒;指尖凝出黄泉缚魂索,咒纹缠绕直缠玄纹刀,妄图锁死灵器灵气运转;身形借式神影遁术化作黑雾残影,瞬移丈许避开锋芒,更结四象封灵印,黑芒法印轰然砸落,震散锁脉缚阵的灵光锁链,瞬间挣脱周身所有禁锢。 眼见阵法被破、刀身被缠,张三柱不慌不忙,体内九转金身诀第一层铜皮之力运转,皮肉坚如精铜,硬抗余威不损分毫,手腕一震便震开黄泉缚魂索,同时指尖掐诀,唤出七星幻剑阵,七道短剑凌空盘旋,挡下八咫乌火遁斩的同时,逼退袭来的黑芒法印。 阴阳术破阵脱困的刹那,太犬一狼悍然催动九菊派的至邪秘术,双手快速结出菊纹印,九道黑菊虚影凌空绽放,九菊锁天咒层层罩落,专锁灵气、封镇真火,竟逼得张三柱的紫阳火微微回缩。 张三柱见状,立刻激发身上玄阳宝甲,宝甲金光绽放,轻松的接住住了阴阳师打过来的锁天咒的压制,太犬一狼眉心九菊符文暴涨,念动秘咒引动九幽恶神附体,九幽恶神附体禁术一开,式神之躯力量暴涨三倍,修为直逼炼气九层巅峰,配合东洋刀黑芒滔天,刀势陡增数倍! 刀劈虚空,万千阴魂虚影被刀风卷起,鬼哭狼嚎间化作百鬼噬魂斩,刀刀带着蚀骨阴煞,直接劈向了张三柱、他急忙横移身形,同时来快速施展太初剑诀中的“第二式裂云”,引动气流共振卸开刀势,同时祭出镇岳盾挡在身前,盾身灵光厚重,稳稳抵住阴煞刀气。 地脉阴煞凝聚成墨黑菊焰,菊煞蚀阳火专克至阳仙火,与紫阳火相撞滋滋爆响,煞火缠火不散,竟能短暂抗衡、他更咬破舌尖喷吐本命黑血,以血祭炼煞诀献祭地脉阴煞,煞气再增三成,以自残为代价强行稳住伤势指尖阴煞凝聚,阴煞噬灵爪直扑神魂识海,专啃噬修士灵识阴毒至极! 危急关头,张三柱祭出御雷钟凌空悬起,钟鸣震彻直接震散袭来的阴煞噬灵爪,护住自身灵识不被侵噬,同时催动九天玄雷真经引动雷力,紫电缠绕指尖雷火相济,逼得菊煞蚀阳火连连后退。 恶神附体秘术全开,太犬一狼周身黑煞遮天蔽日,东洋刀横扫间,百鬼噬魂斩劈出漫天鬼影刀气,九菊锁天咒罩得院中灵气彻底凝滞,阴阳正统术破阵解困,九菊邪术杀伐夺命,二者相融互补,威力暴涨数倍,竟是硬生生将先前的颓势彻底扭转,九菊式神的滔天凶威,全数爆发! “张三柱!本座融阴阳术法,修九菊秘术,今日定要斩你,祭我赤影青面亡魂!” 怒喝炸响,黑煞刀气直劈面门,阴煞噬灵爪直刺张三柱的神魂,黄泉缚魂索死死缠向玄纹刀,三术齐发邪术冲霄!张三柱脚踏太初剑诀第三式逐月,身法与剑势合一,身形飘忽间避开杀招,清峰剑出击相迎,剑光凌厉,瞬间斩碎袭来的阴煞之力。 张三柱眸光冰寒如刃,此恶人残杀家仆李虎,还用阴邪术法想杀他,玄阵戒灵光骤然爆闪,直接祭出三道绝杀阵术,暴喝:“困天锁地阵,起!” 一道黄符掷落地面,青石板上瞬间浮现繁复金光阵纹,无形屏障轰然升起,将太犬一狼死死困在阵心,无坚不摧的百鬼刀气撞在屏障之上,瞬间溃散成黑气消散无踪。 不等太犬一狼挣扎挣脱,张三柱翻手再掷第二道阵法,金红紫阳真火腾跃冲天,焚尽阴邪火焰席卷而来:“至阳焚血阵,燃!” 火焰顺着阵纹蔓延,转瞬化作漫天金红火海,将阵中空间笼罩、此阵本用来克制阴邪,九菊煞火、地脉阴煞之气遇上火海被灼烧的滋滋作响,黑煞雾气被真火一点点炼化,发出刺耳尖啸,太犬一狼周身黑雾瞬间淡去大半,皮肤被真火燎得焦黑起泡,痛得他狂吼不止。 “八嘎!此火能克我阴煞!” 太犬一狼惊怒交加,疯狂催动九菊锁天咒妄图抵挡真火,可被焚血阵放大数倍的紫阳火霸道无匹,不过瞬息便烧得菊纹咒印崩裂。 张三柱趁他困于阵中、邪术滞涩的间隙,神识暗动,催动四周的符爆阵开始蓄势,数息后他低喝一声:“符爆阵,爆!”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阵法核心炸裂,紫阳火裹挟着爆炸席卷全场,焚血阵与困天阵之力交融爆发,爆炸之力炸飞了太犬一狼,当场一口鲜血翻涌而出,周身附着了真火直接灼穿数十道伤口,漆黑污血喷涌而出,溅在火海中化作一缕黑烟。 三道绝杀阵术连环催动,紫阳火的杀伤、困天锁地封其身,焚血破邪蚀其煞,符爆震伤摧其体! 张三柱,凭借刚学到的阵术与满级的法宝功法,以九转金身决扛伤、太初剑诀避袭、御雷钟守护、镇岳盾格挡、玄阳宝甲抗压、七星幻剑阵辅攻,竟将九菊派的邪术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第253章 断臂惊逃,留煞 太犬一狼被困天锁地阵、至阳焚血阵、符爆阵三道绝杀阵术连环轰击,周身黑煞如潮水般溃散,菊煞蚀阳火被紫阳真火彻底压制,肉身更是被阵力与真火灼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被爆炸余波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前院青石板上,喉间一阵腥甜,大口黑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又被惯性推着滑出数尺,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黑红色血痕。 张三柱岂容这恶徒喘息,眸底寒煞翻涌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金红残影,玄纹刀裹挟着熊熊紫阳真火,破空直追而至!刀风呼啸,带着焚尽一切阴邪的威势,直逼太犬一狼后心。 “孽畜,杀我家仆,想走?” 刀风未至,真火已先一步燎到太犬一狼的衣袂,他命悬一线,哪里还敢有半分恋战,拼尽丹田内最后一丝阴煞灵力,强行侧身急躲。 可他刚遭阵法重创,动作慢了几分、只听“嗤啦”一声脆响,金红火刃寒光乍闪,太犬一狼的整只左臂应声被玄纹刀斩掉,断口处黑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瞬间被地面的紫阳火燎成焦黑,发出滋滋的灼响。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张府,太犬一狼痛得浑身抽搐,身上的九菊符文黯淡无光,九幽恶神附体的秘术也因灵力耗竭与剧痛缠身,彻底溃散。 他深知再留片刻,必成刀下亡魂。强忍断臂之痛,右手猛地从怀中抓出一枚刻满邪咒的漆黑瓷瓶,狠狠砸向地面! “九菊煞雾弹,爆!” 瓷瓶触地的刹那,轰然炸裂。漫天浓黑的毒雾骤然升腾,雾中裹挟着蚀骨的地脉阴煞与迷魂邪毒,更混杂着无数阴魂的凄厉嘶吼,瞬间将整个前院笼罩得起来。 这煞雾是九菊一派以百条生魂炼制的逃命底牌,寻常修士吸入一口,便会神魂受损、经脉凝滞。张三柱早有防备,挥刀劈散身前黑雾,同时运转太初灵蕴诀,将紫阳真火凝于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罡,焚尽所有近身的毒煞与阴魂。 待他劈开黑雾,却见雾中一道踉跄的残影,借着煞雾的掩护,硬生生撞开了缠灵困阵,翻过高高的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东家!” 此时,林俊已带着府中留守的家丁持械赶了过来,众人看着满地狼藉、李虎死不瞑目的头颅,还有那道延伸至院墙外的血迹,个个目眦欲裂。 林俊快步上前躬身急问:“那恶贼逃了,东家还要不要追出去?” 张三柱收刀而立,玄纹刀上的火焰火缓缓敛去,他眸光冷扫漫天渐散的煞雾,沉声道:“不必追,此人断臂受创,阴煞本源被我紫阳真火重创,短时间内修为至少跌落三成,翻不起什么风浪、且留他一命,也好让九菊派知道,冒犯张三柱,他们就不可能有果子吃,会报复回去的!” 话音落下,他取出一枚凝气增元丹,张口吞服丹药入腹,精纯醇厚的灵力瞬间化开,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方才激战中耗损的灵力、神魂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全,丹田内炼气八层的灵气很快充盈起来,周身因激战而躁动的气息也渐渐平稳。 安顿好自身,张三柱的目光落在脚边李虎的头颅上,又扫过不远处两名家丁冰冷的遗体,眼底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悲戚。他沉声喝道,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林俊!” “属下在!”林俊红着眼眶,躬身应声,不敢有半分懈怠。 “即刻让人寻来最好的棺木,收殓李虎与两位家丁的遗体,按府中供奉的规格厚葬,选个好的义冢安葬!” 张三柱的声音沉呀:“另外,备个车!送我去县警察局报案,就说日本特务深夜闯宅行刺,残杀我府中护院家丁,让局长曲靖江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跟他没完。” 顿了顿,他眸色再度转冷再继续道:“再派专人去通知赵博文县长,就说我张三柱今日在府邸遇刺,家仆惨死,我虽侥幸保命,却也心有余悸、问问他长寿县的治安,就是这般形同虚设?连我这个为县里收容流民、修建道观、缴纳重税的商户都护不住,日后还有谁敢在长寿县置业立足?” 林俊心中一凛,连忙应下:“属下立刻去办,把话代发!” 他岂会不知东家的用意。张三柱手握十二架私人运输机,是长寿县乃至鄂西一带最大的实业商人,十堰联合工厂每日为第九战区输送军械,更自掏腰包雇佣两万流民修建玄阳观,既解决了县里的流民隐患,又带动了周边百业,功德赫赫。 更别提他与航空司令周明远、国府采购部鲁正明、药监局李茂才等实权人物交情深厚,赵博文县长本就对他敬重有加,此番遇刺,牵扯到日本特务,赵县长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交代完追责之事,张三柱的目光又落向李虎三人的遗体,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抚恤之意:“李虎三人护院忠勇,因公殒命,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寒心。你去账房支取银两,其家属每户抚恤三百块大洋、五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再配公母两头猪、鸡鸭鹅各两对。” “另外,传我命令,往后每月再给每户送去十斤米面、两块大洋,直至他们的子女成成立业,务必保他们一家老小衣食无忧,读书就医皆有照应,不得有半分差错!” “属下谨记东家吩咐,定当妥善安置,绝不辜负李虎兄弟三人的忠勇!”林俊红着眼睛,再次躬身,转身便即刻安排收尸、备棺、抚恤、报案诸事。 张府上下,虽刚经历一场生死激战,却在林俊的调度下井然有序。唯有前院的血迹、焦痕,还有那尚未散尽的淡淡煞雾,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炼气修士之间的凶险死战。 不出半个时辰,长寿县县长赵博文果然带着县警察局局长曲靖江,以及一众警员,匆匆登门、马车刚停在张府门口,赵博文便一路疾行冲进前院,见满地狼藉与尚未清理的血迹,脸色骤然大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三柱面前,对着他连连拱手致歉,语气满是惶恐与愧疚。 第254章 玄枢局临府 恨意 晨光刺破晨雾,斜斜照在张府朱漆大门上,门板上昨夜厮杀留下的刀痕剑印清晰可见,门楣的铜环上还凝着暗褐色的血渍,院内中,李虎与两名家丁的灵堂已搭起,白幡随风摇曳,檀香弥漫在府邸、张三柱身着素色长衫,刚在灵前焚香祭拜完,便有仆役匆匆来报:“东家,赵县长到了在客厅。” 他转身步入正厅,赵博文便踩着晨光疾步而来,一身藏青色的县长常服皱皱巴巴,经过昨晚没事,已没了平日里主持政务的儒雅从容。 赵博文便对着张三柱深深拱手作揖,腰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愧疚:“三柱兄,是我辖下不力,让你府上遭此大难,折损了忠勇护院,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张三柱搁下手中刚端起的茶盏,抬眼瞥了他一眼,自他在长寿县置业扎根,两人相交日久,赵博文深知他产业范围之大,连兵工基地都有,而且张三柱又与航空司令周明远、药监局李茂才,等实权人物相交莫逆、更是国府倚重的实业支柱。 如今张府遇刺,他这个县长便是第一责任人。张三柱的目光扫过旁边仆役捧着的礼盒,里面是两坛川南陈酿老窖、两条哈德门军需香烟,还有两匹阴丹士林布,皆是1943年国统区最体面、最实用的硬通货礼品,寻常人有钱也难买到。 张三柱摆了摆手,带着未散的悲戚:“博文哥,这事不怪你、都是九菊派的妖人作祟,这礼品我收下了,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赵博文松了口气,脸上愁云密布保证道:“三柱老弟放心,我已下令全城戒严,加派三倍警力巡查,绝不让可疑人员进出县城。另外,保安局曲靖江那边,必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张三柱淡淡颔首:“有劳博文哥、费心了。” 赵博文没多留,匆匆的去灵前祭拜了一番,这才告辞离去。 一出张府大门,他的脸色变的铁青,快步走到黑色轿车旁,车门一开,便对着里面保安局局长曲靖江喝道:“曲靖江!你是怎么办事的,张三柱的府邸就在县城核心地带,九菊派妖人闯进杀了三个护院,你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曲靖江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管辖的地界,出了行刺国府重资扶持的实业家,这种大事别说赵博文骂他,就是国府追责下来,他这乌纱帽怕是就得落地:“县长,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抽调所有警力,全城搜捕妖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搜捕?” 赵博文冷笑一声“等你搜捕完,人家早带着伤逃回沦陷区了!这件事,我会直接上报给重庆国府的玄枢局了!你给我守好县城,要是玄枢局的大人来了,第一时间叫我。” 曲靖江喏喏连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赵博文这话,绝非虚张声势、张三柱如今的分量,早已今非昔比,有精工军械厂、更是收容了六万流民,化解了后方的流民隐患,国府对他,向来是多倚重、少掣肘。如今他府上遭九菊派袭杀,牵扯到修仙邪祟,唯有国府玄枢局能应对。 果然,不出三日,一列挂着军绿色篷布的专列,从重庆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了长寿县城西大城门口的铁轨上。 专列旁,沈惊鸿身着一袭玄色道家长衫,腰束玉带、作为国府玄枢局局长,他一手太极玄清道练至化境,精通符箓、阵法、剑术,是专门对付日伪邪修的不错的高手。 身后随行的两人,皆是玄枢局的得力干将,背负长剑的青年叫凌云,剑术卓绝手持黄铜罗盘的叫周谦,擅长追踪、推演方位。 张三柱带着林俊,迎到了铁轨旁、见沈惊鸿一行人走来,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郑重:“沈老爷子大驾光临,张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沈惊鸿捋了颌下长须,目光先扫过张三柱周身,察觉到他炼气八层的修为,又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玄阵戒,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张府方向,似乎还残留阴煞之气,随即笑道:“张老弟客气了、九菊派的妖人,敢袭杀国府的功臣,老夫岂能坐视不管?” 张三柱朗声一笑,侧身引路:“沈老爷子舟车劳顿,府中刚遭变故灵堂未撤,恐扰了老爷子清修,不如先去鸿运楼小酌几杯,略备薄酒,为老爷子接风洗尘。” 鸿运楼是长寿县最有名的酒楼,也是张三柱名下的产业,总厨是老丈人张振庭掌管,早就备下丰盛的宴席,清蒸江团、红烧肘子、八宝鸭,再配上自酿的酒。 在他的带领下,宾主落座推杯换盏间,少了几分客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三柱放下酒杯,看向沈惊鸿的眼神,带着几分急切:“沈老爷子,不知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围剿那太犬一狼?” 昨夜那一战,他虽斩断太犬一狼一臂,却终究让这恶贼逃了,李虎三人惨死的模样,时时在他眼前浮现,这笔血仇。 沈惊鸿放下筷子,神色沉肃下来:“九菊派的式神,最擅长隐匿气息、布下阴毒陷阱,又惯于借助地脉阴煞藏身,不可贸然行事,老夫打算先用罗盘追踪他,摸清他的落脚之处,待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一网打尽。” “我要一同前往。” 张三柱的声音铿锵:“那太犬一狼,残杀我府上三名护院,此仇不共戴天!我张三柱别的没有,有一把力气、定能给老爷子助一臂之力!” 他近身搏杀不及沈惊鸿这般老牌修士,但他会的也不少,符箓、阵法、剑术,灌注了紫阳真火之力,专克阴邪对九菊派很管用。 沈惊鸿看着他,又想起他在后方搞兵工、救助流民所做的事,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好,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他继续道:“那太犬一狼虽被你断一臂,却仍有炼气九层的修为,又习得九菊派的邪异秘术,手段阴毒无比、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届时,张老弟务必听老夫的安排。” “那是自然。”张三柱重重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米酒入喉,烧得喉咙生疼,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头的怒火, 太犬一狼,九菊派,等着我找你们算账! 第255章 星仪寻踪 追凶 桌上菜肴虽美味,但是这会天聊下来已凉了大半,几人却无心动筷子、国难当头妖邪作祟,这一餐与其说是接风洗尘,不如说是战前定计,但是酒杯却始终没有放下。 鸿运楼雅间内,酒香与菜香交织不散,窗外晨光渐盛,将窗棂剪影投在红木桌面上,与杯盘错落的痕迹叠在一起。 沈惊鸿轻捻酒杯,指尖灵力微吐,杯中美酒便温顺地旋出一圈浅涡,他抬眼望向张三柱,鬓边银丝在日光下泛着淡淡光泽,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赞许:“贤侄以炼气八层修为,硬撼太犬一狼炼气九层邪修,更以三道绝杀阵反压敌手,这般阵道造诣,比玄枢局不少年轻弟子还要高出几分。” 张三柱放下酒杯,指腹轻擦杯壁细纹,眸底掠过一抹寒锐:“沈老爷子过誉了,昨夜不过是被逼至绝境,不得不拼死一搏,九菊一派妖法阴诡歹毒,算是领教了、若非我紫阳火天生克制阴煞,恐怕早已栽在那恶贼手中。” 一旁背负长剑的凌云冷然开口,声线如冰刃相击:“那太犬一狼断臂之上、我已经查看煞气未散,正好可作引踪之物、玄门寻踪最忌气息湮灭,他断肢时精血溅落,又被你的紫阳真火烙下灵印,这股气息,他想藏也藏不住。” 手持黄铜罗盘的周谦亦颔首附和,指尖轻叩盘面,罗盘铜针立时嗡嗡震颤:“局主手中星仪乃是玄枢局至宝,可引天星之力锁敌气息,只要断臂阴煞未消,即便那妖人钻山入地,也逃不过追踪。” 张三柱听完后开心道:“那就行,只要能追踪到就行,明天我们就去弄死他个狗日子。” 沈惊鸿闻言抚须大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贤侄莫急,一年前托我寻的那处峡谷灵地,如今养得如何?我观你今日气息沉稳凝练,炼气八层瓶颈已是隐隐松动,想来是那处灵脉助了你不少。” 张三柱想起峡谷中那处背靠灵脉、前临清溪的四合院,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托老爷子洪福,那处院落灵气远胜城中,我日夜修行,近来确有触摸炼气九层门槛的迹象。” 此言一出,沈惊鸿眼中顿现讶异,随即拍腿赞叹:“好!好一个天纵奇才!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定在老夫之上!” 酒过三巡,宾主言罢正事,亲自引至张府上房歇息,张三柱唤来管家林俊,交代他妥善安顿好沈惊鸿他们一行三人,方才转身返回内院。 推开房门,张婉正坐在窗前缝补衣物,晨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金边,见张三柱归来,她立刻起身,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你真要随沈老爷子一同追凶?此行凶险万分,你可悠着点我可不想你有闪失。” 张三柱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暖意稳稳传去:“放心,沈老爷子可是筑基期修士,再加上玄枢局两位高手随行,而且九菊派的邪修也断了一臂,只要追到他绝无活路,我此去、一为李虎三人报仇血恨,二为斩断九菊派在重庆附近的爪牙,绝不能让他们再来司机寻我们家的仇,毕竟已经是好几次了这次要杀干净。” 他顿了顿,沉声叮嘱:“我走之后,府中大小事务交由你打理了,兵工厂那边就让清瑶多盯紧,前线军械订单一刻不能耽搁,牺牲的三位家丁的抚恤,务必按月足额送到,不可省这个钱。” 张婉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意重重点头:“你只管安心前去,家里有我,绝不会出乱子,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三柱心中一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旋即俯身将她揽入怀中,转身缓步走向内室锦榻,窗间晨光渐柔,一室春意悄然漫开,温情缱绻。 次日天色未亮,张府门前已是戒备森严,林俊管家带着家丁守在了门口,防止有人冲撞里面的施法。 此时的沈惊鸿手持、巴掌大小的玄铁星仪,仪面嵌着七颗莹白星石,微光流转,他取出从现场收回的太犬一狼断臂,指尖掐诀,口中低诵咒文。 只见断臂上残留的黑血骤然化作一缕青烟,被星仪尽数吸入。七颗星石瞬间大放光明,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铮”一声锁定西北方向,嗡鸣不止。 “找到了!” 沈惊鸿眸中精光乍现:“那妖人藏在西北黑风岭,此地山深林密,怪石嶙峋,正是他藏身疗伤的绝佳隐蔽场所!” 话音未落,沈惊鸿足尖轻点地面,周身腾起淡青色灵力云气。他抬手凌空一招,一柄三尺镇魔剑应声破空而出,剑身清鸣不止,悬停在半空静待众人。 凌云与周谦见状立刻纵身跟上,张三柱亦深吸一口气,将玄纹刀负于身后,周身灵气涌动,三人先后都落于沈惊鸿的镇魔剑上,同乘一剑、以他三人炼气期修为,尚无法长久御剑凌空,唯有借沈惊鸿灵力催动的飞剑,方能长途追敌。 “走!” 沈惊鸿一声低喝,镇魔剑化作一道流光,划破晨雾,朝着黑风岭疾驰而去。 疾风在耳畔呼啸,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满目皆是干裂荒芜的土地,村落残垣断壁,炊烟稀落、1943年的川渝大地,饱受战火与天灾侵袭,满目疮痍。 张三柱攥紧双拳,心头怒火隐隐约约的翻涌。 太犬一狼、九菊派,这群东瀛妖人觊觎华夏灵脉龙脉,竟在国土之上肆意杀戮、作恶多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多时,黑风岭已遥遥在望,群山连绵起伏,草木枯焦如死,怪石嶙峋狰狞,整座山岭都被一层淡淡阴煞笼罩,恰似一头蛰伏的凶兽,扑面而来的尽是刺骨阴森。 沈惊鸿缓缓压低遁速,手中玄铁星仪光芒愈发明亮炽烈:“就在前方山洞之内!那妖人看样子正在疗伤,阴煞气息浓烈至极!” 张三柱眸中杀意凛然,玄纹刀呛然出鞘,金红色紫阳真火轰然腾燃,刀锋耀目生辉,瞬间映亮了半边暗沉的山岭。 第256章 临死的反击 沈惊鸿抬手一引,镇魔剑稳稳落在地面,几人相继纵身而下。脚下这片荒岭,乃是长寿县西北百里外一处无人敢近的断山残脉,常年罡风呼啸,碎石乱走,草木早被阴煞侵蚀得一片枯黄,连鸟兽都绝迹无踪。 山岭深处藏着一处天然阴穴,地底阴气源源不断上涌,与山间罡风纠缠在一起,化作一层朦胧灰雾,白日里天色昏沉,一到夜间更是磷火点点、阴寒刺骨,寻常人只要踏入片刻,便会被煞气侵体,神智昏乱。也正因这般险恶地势,才成了太犬一狼断臂逃亡、隐匿疗伤的绝佳藏身之处。 也正因这阴煞缭绕的地势,成了断臂重伤的太犬一狼疗伤隐匿的绝佳去处。 沈惊鸿当先迈步,手持玄铁星仪走在最前,仪面七颗莹白星石光芒灼灼,如同暗夜明灯,死死锁定岭腹深处那处洞府,张三柱紧随其后,玄纹刀横握掌心,金红色紫阳真火在刀身流转不息,所过之处,扑面袭来的阴煞被真火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他身后,玄枢局两大高手一左一右稳稳护持,背负长剑的凌云面色冷峻如冰,腰间寒锋剑镌刻满玄门镇煞符文,手持黄铜罗盘的周谦目光沉稳如渊,指尖轻扣盘面,时刻警惕周遭煞气异动,与此前在鸿运楼中定下的阵容严丝合缝。 四人踩着嶙峋碎石,循着阴煞气息缓缓向岭腹推进。越靠近洞府,阴煞之气便越浓郁,空气中混杂着腐臭与浓重的血腥味,刺鼻难闻,正是太犬一狼断臂后流出的黑血与阴煞交融的气息,与张府前院那道血迹一脉相承。 就在玄铁星仪光芒骤然炽盛,黢黑的洞府洞口已近在眼前时,异变陡生! “轰隆” 洞口两侧的乱石轰然炸裂,四五具青面獠牙的僵尸猛地破土而出!这些僵尸浑身裹着腐臭烂布,指甲青黑如钩,双目浑浊无神,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四肢僵硬却迅猛地朝着四人疯狂扑来,正是太犬一狼疗伤时布下的守洞邪物。 “区区跳僵,也敢挡路!” 凌云率先出手,手腕一翻,寒锋剑脱鞘而出,一道凛冽青光划破山间灰雾。他身形如电,剑随身走,剑光凌厉至极,掠过之处只听“噗嗤”数声脆响,为首那具僵尸的头颅应声被削落,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瞬间凝成黑冰。 另一具僵尸直扑周谦身前,利爪堪堪要抓向他肩头,周谦不慌不忙,手中黄铜罗盘猛地一转,铜针嗡鸣震颤,一道金色镇煞灵光从盘面激射而出,正中僵尸眉心,那僵尸浑身骤然僵滞,周身冒起缕缕黑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滩腥臭黑水。 剩下三具僵尸被无形邪力操控,即便忌惮也依旧嘶吼着扑来。凌云剑势更疾,寒锋剑带着刺骨寒意,剑剑直刺僵尸周身大穴;周谦凝神操控罗盘,金光连绵闪烁,死死压制僵尸身上的阴煞,不过盏茶功夫,四五具跳僵便尽数被斩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张三柱看得暗自点头,玄枢局高手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对付这类阴邪之物得心应手,也让他对斩杀太犬一狼更添几分把握。 可众人还未及松气,洞府深处便传来一阵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比方才僵尸的怪啸凶戾十倍! 两道血色残影猛地从洞口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带起漫天腥风,直扑四人而来!与方才僵硬的跳僵截然不同,这两道残影身形矫健、动作灵活,周身萦绕着浓稠如血的血煞之气,双目赤红如血,眸中竟隐隐透着狡黠灵光,绝非寻常尸煞可比。 “是血尸!” 沈惊鸿面色陡然一沉,声音凝重:“这是九菊一派以活人精血炼制的邪物,比跳僵厉害百倍,已然生出灵智,难缠得很!定是太犬一狼耗损耗巨力养的阴煞,催动这血尸来反扑!” 话音未落,其中一头血尸便锁定了张三柱,利爪裹挟着破风之声与血煞戾气,直取他咽喉要害,太犬一狼在洞府内感知到,断他一臂、毁他修为的正是此人,第一时间便让血尸将张三柱视作必杀目标! 凌云与周谦见状立刻回身驰援,寒锋剑青光暴涨,剑刃上镇煞符文熠熠生辉,每一剑都精准劈砍血尸周身血煞凝聚的要害,周谦手中罗盘铜针疯狂震颤,金色灵光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层层叠叠的镇煞光幕将血尸的利爪死死抵住。 可这两头血尸早已生出灵智,见正面强攻难破,竟齐齐侧身滑步,绕开凌云与周谦的防线,一左一右朝着张三柱包抄而去,利爪上血光闪烁,隐隐透着吞噬生魂的诡异波动。 就在张三柱握紧玄纹刀,紫阳真火在掌心蓄势待发的刹那,洞府深处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狞吼! “支那人,你还竟敢闯入本座疗伤圣地,今日就送去黄泉做怨魂吧!” 随着吼声落下,一道裹着浓浓黑煞的身影裹挟着阴寒戾气,从洞府中疾射而出,正是重伤未愈却依旧凶焰滔天的太犬一狼! 此刻的他,面色因强行催动秘术而显得狰狞扭曲,眉心的本命符文黯淡无光,周身黑煞却比之前更加狂暴,显然是动用了血祭炼煞诀,以自身精血献祭地脉阴煞,换来了短时间的战力飙升。 他一现身,便双手急速结印,正是九菊派的核心邪术,九菊锁天咒!九道黑菊虚影凭空浮现,带着锁灵封火的诡异威能,层层叠叠地朝着张三柱罩落,竟是想先锁住他周身的紫阳真火,再行杀伐! 与此同时,太犬一狼脚踏五芒星镇灵术的咒步,地面瞬间浮现出黑芒闪烁的五芒星纹阵,周遭的阴煞之气被阵法牵引,疯狂朝着他周身汇聚,凌云与周谦斩向血尸的剑光,竟被阵纹散发的煞气震得微微偏移。 “来得好!你们都别动就让我来解决此人。” 张三柱眸光一凛,岂会坐以待毙?他手腕一翻,玄阵戒顿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道先天八卦阵纹瞬间在他身前铺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方位清晰可见,正是他压箱底的防御阵法! “先天八卦,御煞!” 第257章 洞府秘档曝勾结 张三柱一声低喝,八卦阵纹飞速旋转,金红两色灵光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九菊锁天咒的黑菊虚影狠狠撞在屏障之上,发出阵阵刺耳的滋滋异响,竟被八卦阵的至阳之力硬生生震退,寸寸崩裂消散。 太犬一狼见状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间东洋刀,刀风卷动万千阴魂虚影,施展出九菊派杀招——百鬼噬魂斩!漆黑如墨的刀气裹挟着蚀骨阴煞,轰然劈向张三柱的先天八卦阵,凄厉鬼哭响彻整座黑风岭。 “困天锁地阵,起!” 张三柱早有防备,第二道符纸自玄阵戒中飞射而出,落地即化作金光阵纹,瞬间将太犬一狼牢牢困在中央。阵壁升起无形屏障,将百鬼噬魂斩的凶戾刀气死死禁锢其中,任其疯狂冲撞,也无法突破分毫。 “八嘎!”太犬一狼厉声咆哮,眉心符文再度炽亮,竟要强行催动荒吐恶神附体禁术,做最后拼死一搏。 可他印诀尚未结成,张三柱第三道符纸已然破空掷出,金红炽烈的紫阳真火顺着阵纹狂涌而出,正是至阳焚血阵! “至阳焚血,燃!” 熊熊火海瞬间席卷整个困天锁地阵,专克阴邪的紫阳真火肆意灼烧,将太犬一狼周身黑煞烧得滋滋作响。他赖以护身的菊煞蚀阳火与紫阳真火一碰,便被彻底吞噬,全无抵抗之力。 太犬一狼剧痛攻心,却仍不肯束手就擒,双手疾速结出四象封灵印,凝聚漆黑法印狠狠砸向阵壁,妄图震碎阵法脱身。同时,他催动式神影遁术,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残影,欲瞬移逃离。 “符爆阵,爆!” 张三柱指尖灵力一引,早已暗中布下的符爆阵骤然炸裂,狂暴符力与紫阳真火交融激荡,震得太犬一狼气血翻涌,手中东洋刀险些脱手,连影遁术也被强行打断。 此时凌云与周谦已斩杀两头血尸,寒锋剑与罗盘灵光齐齐锁定太犬一狼,只待张三柱一声令下,便立刻联手出击,将其彻底斩杀。 太犬一狼被困火海之中,浑身伤痕累累,黑煞之气日渐稀薄,眼中只剩下滔天不甘与怨毒。他死死盯着张三柱,嘶哑嘶吼:“本座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骤然自斜侧破空袭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沈惊鸿手持通体漆黑、镌刻镇魔符文的本命灵器镇魔剑,身形如电掠至,周身淡青色灵力翻涌,已然祭出杀招! 沈惊鸿面色冷峻,眸含寒霜,一言不发,镇魔剑携斩妖除魔的煌煌天威,直刺太犬一狼眉心! “噗嗤!” 剑锋透体而过,太犬一狼眉心的九菊符文瞬间黯淡碎裂。他双目圆睁,喉间嗬嗬作响,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周身黑煞如潮水般退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气息彻底断绝。 黑风岭的罡风依旧呼啸,可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之气,却随着太犬一狼的毙命,渐渐在山间灰雾中散去。 李虎三人的血仇,今日终于得报!张三柱虽未亲手斩下此人首级,但恶贼伏诛,大恨得雪,心中亦是沉重难平。 太犬一狼的尸身重重摔在洞府地面,最后一缕阴煞彻底消散,萦绕黑风岭多日的凶戾之气,终于褪去大半。 沈惊鸿收敛镇魔剑灵光,淡青色灵力缓缓归拢丹田,神色依旧凝重:“此地阴煞极重,是九菊派特意挑选的炼煞据点,大家仔细搜查,不可放过任何线索,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布下了何等阴谋。” 张三柱将玄纹刀还鞘,周身紫阳真火徐徐敛去,激战的怒火仍未平息,李虎三人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迈步走入洞府,凌云与周谦紧随其后,四人警惕扫视洞内每一处角落。 这处天然洞府不算开阔,石壁被邪力刻满扭曲晦涩的九菊咒文,缝隙间凝结着发黑的干涸血渍,空气中弥漫着阴煞与腐臭交织的刺鼻气息。地面东倒西歪摆着十余尊漆黑丹炉,炉内灰烬未冷,混杂着阴煞符纸碎屑与不知名邪粉,显然是太犬一狼炼制邪丹、豢养尸煞的场所。 洞府正中央,一张破旧木桌格外醒目,桌面上摊着数卷泛黄发脆的卷轴,还有数十封蜡封密信,边角沾着暗黑血渍,一看便是事关重大的秘件。 凌云率先上前取过卷轴展开,指尖灵力轻拂,驱散其上残留的微弱阴煞,越看面色越是沉凝:“局主,张老弟,这些是九菊派盗取我华夏魔道炼尸秘术的手记,养尸、控僵、炼煞之法一应俱全,还全部标注了日文注解。” 张三柱凑近细看,卷轴之上,不仅抄录着中原魔道的阴邪法门,更密密麻麻记载了太犬一狼作为九菊派密探,潜入川渝腹地的全部阴谋。 他此行核心目的,便是暗中破坏华夏后方根基,盗取各门各派修行秘法,勾结本土魔道势力,为东瀛修士侵占华夏灵脉铺路。 而自己此前屡次截击日军、抢夺敌资,早已被九菊派视为心腹大患,此前便遭遇过一次伏击,侥幸逃生。此番太犬一狼深夜闯府行刺,正是奉了宗门密令,务必将自己斩杀以除后患。从窥探玄阳观灵脉,到勾结地痞、腐蚀收买国府官员,桩桩件件,歹毒心肠,昭然若揭。 周谦则逐一拆开密信,指尖划过纸面,声音冰冷而沉重:“不止如此,这太犬一狼看似独行邪修,实则早已奉宗门指令,暗中联络华夏魔道各方势力。他修为浅薄、地位低微,不过是九菊派安插在此地的一枚棋子。真正与华夏各大魔道宗门订立盟约、统筹全局的,是九菊一派高层,他只负责在前线奔走对接,传递邪术秘法与各类情报。” 众人围拢细看,在密信与卷轴之中,清晰查到三处与九菊派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魔道宗门,皆与太犬一狼擅长的炼尸、控煞之术紧密相关,字里行间,尽是倾覆华夏修仙界、霸占天下灵脉的狼子野心。 阴山尸傀门、盘踞阴山腹地,以炼尸控僵为立宗根本,是魔道之中臭名昭着的邪门,阴山聚集万年阴煞,以活人精血喂养尸身,炼制出的尸傀刀枪难入、凶戾异常,宗门《九幽炼尸经》秘术更是阴毒至极。 第258章 邪门藏祸心,焚窟归家 卷轴中藏有一枚青铜骷髅令牌,一面刻九菊纹,一面刻尸傀印记,正是双方盟约信物。密信记载,太犬一狼曾以三千百姓为祭品,换取《血煞控僵诀》,黑风岭的跳僵、血尸,皆是以此术炼成。 双方约定,待九菊派占据江南花10年时间,尸傀门将为其打造十万尸兵,合力围剿茅山、龙虎山等正道宗门,霸占所有灵脉福地。 南疆万蛊窟、扎根南疆十万大山,以蛊养煞、以煞御尸,手段比西南孟家更为狠戾残暴。门下弟子将蛊虫植入僵尸体内,令尸身兼具尸煞与剧毒,中者神魂俱灭。为炼蛊,他们常常屠戮整个村落,南疆百姓闻之无不胆寒。 密信中有万蛊窟主亲笔书信,与九菊派执事暗通消息,将噬灵蛊培育之法传授,由太犬一狼负责接收蛊卵、就地培育。信中还提及,万蛊窟将宁家丹药运输路线泄露,太犬一狼奉命劫掠,所得丹药双方平分,同时暗中监视西南孟家动向,伺机夺取其祖传蛊术秘方。 邙山鬼煞宗、隐匿于邙山乱葬岗,专精聚阴养煞、炼魂驭鬼,以万千枉死亡魂炼制鬼煞,操控的僵尸不惧阳火、难破符箓。门中养魂鼎更是邪异至宝,可永久拘禁生魂,断其轮回之路。 卷轴记载,九菊派高层曾三次亲赴邙山,以协助鬼煞宗夺取东北张家守护灵脉为条件,换取《鬼煞驭尸术》、太犬一狼负责传递张家布防情报,还将劫掠而来的修士残魂献给鬼煞宗炼魂,洞府密室中的养魂鼎,正是九菊派赠予鬼煞宗的盟约信物。 周谦将所有证据整理归类,沉声说道:“九菊派野心滔天,借侵华之势,威逼利诱拉拢大批华夏魔道宗门,妄图瓜分灵脉、覆灭正道,掌控整个华夏修仙界。太犬一狼职位低下,仅能接触这三大炼尸邪门的对接事务,其余暗中勾结之事,必定还有更多。” 沈惊鸿将密信、卷轴与令牌尽数收入储物法器,眸光凛冽,周身灵力隐隐激荡:“好一个九菊派,好一群卖国求荣的魔道败类!觊觎我华夏山河灵脉,残害苍生,勾结外敌,这笔账,我正道宗门必定一一清算!” 张三柱望着这些沾满鲜血的罪证,想到惨死的家仆,想到流离失所的万千流民,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他攥紧双拳,语气铿锵有力:“沈老爷子,这些邪门与九菊派蛇鼠一窝,残害我同胞,屠戮我百姓、今日斩杀太犬一狼,只是一个开端,必须杀一儆百,否则必将有更多败类趋炎附势,今后但凡遇上勾结日寇的邪修,我张三柱遇之必杀,绝不姑息!” 洞府之外,黑风岭的罡风依旧呼啸,卷动山间枯木碎石,似在为无数枉死的魂灵低声悲鸣太犬一狼伏诛,看似了结一段恩怨,可这一纸纸秘档,却揭开了一场针对整个华夏修仙界的惊天阴谋。 沈惊鸿抬眼望向洞外渐渐明亮的天色,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即刻携带证据返回玄枢局,通报各大道门与正道势力,让所有人提早戒备,绝不能让九菊派与魔道勾结的阴谋得逞!” 众人齐声应和,转身踏出洞府。晨光穿透山间阴雾,暖暖洒在四人身上,沈惊鸿当即带领凌云、周谦与张三柱,循原路疾速返回长寿县。 密信、卷轴等罪证都被沈惊鸿收纳入随身锦盒,又挥起镇魔剑,斩断了洞府石壁上所有邪异咒文,同时祭出玄星仪准备引动阳火要焚烧了这里。 张三柱赶紧在洞内仔细翻检,将丹炉中残存的阴煞符纸、记载炼尸邪术的残片尽数收起,这些虽不堪使用,却可带回去参研一下,就连那尊染了残魂的养魂鼎,他回去后用紫阳真火炼化它,当作缴获一并收入戒指中。 “这等炼尸养煞的污秽之地,留着必成祸根。” 张三柱环视一圈洞府,看没东西收了,就出来了,沈惊鸿掌心引动阳火轰然腾起,金红烈焰脱手而出,瞬间席卷木桌石墙,阴煞之气遇火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不过片刻,整座洞府便被熊熊火海吞没,洞内跳僵、血尸的残躯,也被烧得一干二净,不留半分隐患。 待火势渐熄,四人才乘坐飞剑快速疾驰,黑风岭的罡风依旧呼啸,可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之气,随着大火焚烧也就慢慢消散了。 一路疾行,一个小时后便抵达重庆,沈惊鸿需即刻返回玄枢局,处置九菊派勾结魔道的后续事情,三人便在城中与张三柱拱手作别,分道而行,看着三人远去,他才向自己府邸而来。 报了李虎三人血仇,张三柱归心似箭,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张府,院内暖香浮动,仆妇们正有条不紊地洒扫庭除,见他平安归来,纷纷笑着躬身见礼、他径直往后院行去,刚过月亮门,便听见内室传来婴儿软糯的咿呀声响,心头瞬间一片温软。 廊下午阳正好,张婉正抱着襁褓中的张承安轻摇,眉眼间尽是初为人母的温柔笑意,二夫人苏婉清陪坐一旁,手中针线翻飞,正绣着一只虎头鞋见他进门,苏婉清俏脸微红,连忙起身相迎。 “夫君你回来了。” 张婉也柔声开口笑意温婉:“一路奔波辛苦,厨房有备下你爱吃的菜肴,需要传膳吗?” 张三柱看着妻儿温柔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抬手轻拂温声应道:“不必急着传膳,等傍晚时分,咱们一家人再一同用餐便是。” 张婉见他神色疲惫,知晓他一路奔波劳顿,便不再多劝、陪着他在廊下稍作歇息,闲话家常,消解一路风尘。 待到暮色渐浓,晚饭时分准时备妥,八仙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八菜一汤香气四溢: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辣子鸡、香菇焖鸡、腊肉炒蒜苗、清炒时蔬、凉拌三丝,搭配一碗温润的山药排骨汤,寻常烟火滋味,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暖心。 张三柱先抱过儿子逗弄半晌,看着孩童粉嫩的小脸,一番征战的疲惫散去大半,这才落座用餐。 第259章 带娃,筹备年货 席间,张婉抱着承安,望着他柔声道:“夫君此番外出追凶,着实劳累了吧!往后便多留在府中,多陪陪二妹吧!我刚生下承安,身子尚虚精力也多在孩子身上,三妹如今在十堰打理工厂,事务繁忙路途又远,你也要经常去看看她。” 苏婉清闻言,脸颊愈发绯红,偷偷抬眼看向张三柱,眼底藏着几分羞涩期盼。 张三柱心中一暖,握紧张婉的手温声道:“辛苦你了。” 又看向苏婉清,笑意温和,“好,都依你们就在家多陪陪婉清一阵子。” 一顿晚饭吃得温馨和睦,饭后丫鬟收拾了碗筷,张婉抱着承安回房歇息,苏婉清却留了下来,亲手端来一盏清热的菊花茶,递到他手中。 夜色渐深屋内红烛高照,暖光融融,苏婉清挨着张三柱坐下,指尖轻绞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夫君,大姐都已生下承安,我也想……为张家开枝散叶。” 她抬眸望来,眼波流转,烛光下容颜愈发娇柔动人、张三柱心头一软,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笑道:“好,我们慢慢来。”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窗棂,屋内红烛轻摇,缱绻温情漫满一室,连日奔波厮杀的疲惫,在这安稳温柔的夜色里,尽数烟消云散。 夜色渐褪,晨光温柔地透过窗棂洒入内室,张三柱被怀中温软的触感与院外隐约传来的婴儿啼哭轻轻唤醒,苏婉清早已起身梳洗,正临镜描眉见他睁眼,回眸一笑,眉眼间还凝着昨夜缱绻温存,娇柔动人。 连日奔波追凶、血战复仇,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归家这两日静养,一身疲惫尽数散尽,安稳温馨的寻常日子,让张三柱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现在就想弥补他对几位夫人的亏欠。 白日里,他甚少外出,大多时间都陪着夫人、学着自己带孩子,常常抱着襁褓中的张承安,坐在廊下摇椅上,指尖轻触孩童软嫩的脸颊,听着他咿呀软糯的声响,心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闲暇之余,才偶尔去鸿运楼、码头与城外的庄园转上一圈,看看生意、巡视一番,其余时间,便尽数留在府中,与家人相守,尽享难得的安稳温情。 而最忙碌的依旧是苏婉清,她的中医馆依旧每天人满为患,每日辰时出诊,酉时才能归家,问诊抓药的百姓络绎不绝,口碑已经传遍了整个重庆府。 自从张婉生了承安后,丈母娘柳燕更是日日登门,一空闲就从张三柱怀中接过外孙,悉心照料,换衣喂食,手脚麻利,将张婉与孩子都照顾得妥妥帖帖,让他不得不佩服、确实女人对照顾孩子这块比男人强太多了。 张三柱心疼张婉产后体虚,特意取出珍藏的云泉仙露,以百倍山泉水稀释后,让她每日饮用一盏。这仙露蕴含精纯灵气,最是滋养气血、固本培元,经过几日调养,张婉已是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产后虚弱之态尽数消散。 重回府中安稳度日,张三柱也念及下人们平日辛劳,特意吩咐厨房加菜添肉,改善全府伙食,即便外头战火连绵、粮荒四起,张府内依旧顿顿丰盛,荤素搭配齐全,白米饭管够管饱。 府中上上下下,主子与家丁一起同食,共享热菜热饭,人人吃得安心满足。林俊与一众仆役见东家如此宽厚体恤,心中更是感念,对他越发忠心耿耿。 时光流转,张三柱已在家安稳陪伴家人十日、转眼间便是腊月,年意渐浓,街巷间偶尔响起的零星爆竹声,为这战乱不休的岁月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彼时民国动荡,烽烟四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能熬过寒冬已是奢望,可在长寿县,因着张三柱以工赈济、收容流民,即便世道艰难,受他恩惠的百姓,今年总算能吃上一口饱饭,安稳过个好年。 距1943年农历新年越来越近,张三柱打算带着家眷,前往龟灵谷新建成的四合院过年,那里藏着一段残存灵脉,灵气充沛温润,最是滋养身心、静养修行,加之地处幽静,远离尘嚣与战乱纷扰,能阖家热热闹闹的过个新年。 他唤来林俊吩咐道:“年关将近,峡谷里的四合院打扫干净,咱们全家今年去那边过年,我不擅置办年货,你是管家全权交给你,务必置办得喜庆周到。” 林俊早已筹划妥当,当即躬身应下,取出备好的清单,逐项禀明:“东家放心,一应事宜小的早已安排妥当。清扫修缮方面,今日便会派人前往,加固院落、补饰门窗、彻底除尘,再用艾草熏屋,祛除潮气与阴煞;喜庆装饰方面,已备齐春联、福字、宫灯与红绸,届时贴窗花、挂灯笼,将院子装点得红红火火;年景陈设方面,会摆放腊梅、水仙,布置松柏年景,悬挂中堂字画,增添雅致喜气,年货储备方面,腊肉、糕点、酒水、糖果一应俱全,足够全家在龟灵谷中欢度新年。” 张三柱听后连连点头,十分满意:“就按你说的去办,银两直接从账房支取,不必省着、另外再多备几份烟酒绸缎、茶叶布匹,年前我要给县里各级官员登门送礼,互通人情让他们来年多照顾照顾咱们的生意。” “小的明白,即刻去办。”林俊应声退下分派人手采买物资,张府上下顿时忙碌起来,处处透着迎新春的热闹暖意。 腊月寒风虽冷,却吹不散府中的融融温情,就在众人忙着筹备新年之时,一封跨越重洋的电报送到了张三柱手中,是孙文彬发来的,信中言明,他已接到伊丽莎白,让她携带的资金他也一并收到了,海外工厂也在稳步推进,工厂也开工了。 张三柱捏着电报,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华夏大地战火不休,而远在异国的产业,终将成为他守护家国、庇佑同胞的又一份力量。 四合院的府中红绸已高挂,年味渐浓,妻儿相伴,家业安稳,连日的腥风血雨,终被这一方暖宅的烟火温柔抚平。 在家中陪了妻儿已有十日,张三柱尽享天伦之乐,暖阁逗子、三餐温软、夜里温存,这般安稳惬意的日子。 第260章 发年货,慰问乡亲 可他心中明白,自己身上还担着沉甸甸的责任,远不是安享清福的时候。眼看1943年农历新年越来越近,十堰工厂与数万乡亲的年节安置还等着他去料理,诸多事务都得亲自过去一趟才放心,林清媱一介女子,已为他操劳太多,他也实在不好一直在家久留,正好过去接她回来一起过年。 想好后,张三柱就定下了年前先去十堰,先把厂里工人慰问,等那边诸事安排妥当,再带林清瑶回龟灵谷、团圆一起守岁过大年。 临行前夜,他特意与张婉、苏婉清交代了一下,等给工人们发完年钱、安顿好年节事宜,便回来、两位夫人虽有不舍,却也深明大义,只是叮嘱他路上保重,务必早去早回。 次日天刚亮,林俊便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亲自驾车将张三柱送到了城外的庄园、这里是运输机停放地地方。 张三柱登上自己的专属运输机,舱内早已装满了准备发放给工人的现大洋,他挥手辞别家人,驾机腾空直奔十堰而去。 飞行了一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到十堰土胚跑道上,跑道旁林清媱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下了飞机,她快步迎上,眉眼间满是思念与欣喜,上前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相公,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多忙。” 张三柱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笑道:“辛苦你了夫人,这么重的担子让你一个人在挑,新年将近十堰这边数万工人,我总得亲自过来看看,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林清媱点着头,听到张三柱的夸奖非常开心、一路引他往媱平乡工厂区走去,细细听她诉说近况:“如今乡里厂房林立,工人各司其职,周边百姓也来到这里做起了小摊生意,日子渐渐红火起来、大家都念着你的好,若不是你当年出手相救,把他们从灾荒战乱里接出来,这些老乡哪里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 张三柱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亦是感慨,这些工人大多是河南逃难而来的乡亲,当年饿殍遍野,若不是他出手收容、建厂安置,这数万百姓恐怕早已流离失所,如今离安稳尚远,他能做的便是让这些追随自己的人,在年关之际能吃的饱、穿的暖、有所医。 两人走到厂区办公室,林清媱便道:“我已让人预备了些粮食肉食,只是工人们拖家带口,上次你给我留的大洋已经花光了,所以没有钱发给工人去置办年货新衣。” 张三柱笑着点头:“我早已备好。” 他抬手一招,只见整个办公室里、整整齐齐白花花的银元堆在桌子上,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沉甸甸的银辉晃人眼眸,张三柱并未搬运,只是不动声色地抬手一挥,暗中将满舱大洋尽数飞出,动作轻稳。 随后他才看向林清媱,声音温和却坚定:“这些是给所有工人的工钱、年终奖和过节补贴,你收妥放办公室,这两天你发下去、让大家拿着钱,扯布给家人做套新衣、买米买肉、置办年货,在这乱世里,也能风风光光过个好年。” 林清媱望着他,眼底满是柔意。 他不仅给了流离失所的乡亲们一条活路,更在这艰难岁月里,散财救济天下黎庶、这胸怀都是仙府给的,在乱世中给了工厂的人一份体面安稳的生活。 山风轻轻掠过,远处机器轰鸣与乡邻笑语交织,在这片重获生机的土地上,久久回荡。 夜色渐浓,媱平乡公所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上了十堰当地的腊肉腊鱼、土鸡炖蘑菇,还有几坛醇香的米酒,热气腾腾驱散了腊月的寒意。 林清媱亲自张罗,将张振东、大学士周儒海、以及几位洋人工程师,还有钱豹等心腹一一请到家里来,众人围坐一堂,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林清媱笑着说起工厂里年后的计划:“如今咱的厂子能好起来,多亏了大伙齐心协力,那些跟着流民过来的河南妇人,也都寻到了营生、年轻些的进了纺织厂,手脚麻利的去工厂的厨房里做帮厨,心思细致的便打理厂外的猪场鸡场,都是轻巧活计,既能顾家又能挣一份口粮,再也不用受流离失所之苦了。” 张振东他们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林管事想得周到!妇人有了生计、家里的日子便更有了盼头。” 周儒海捻着胡须,颔首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给百姓一条活路,胜过千言万语。” 几位洋工程师虽不通方言,却也跟着举杯,面露赞许、这一夜众人把酒言欢,从工厂生产聊到厂里规划,直至月上中天,才尽兴而归。 翌日一早,厂区的喇叭里便响起了洪亮亲切的通知:“各位河南老乡,东家有令!今天下班后,都到粮仓门口集合,东家亲自给大伙发放新年物资,只要是厂里工人、人人有份!” 消息一出,整个厂区瞬间沸腾、工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干活的劲头更足了,三三两两念叨着东家的仁义,感念他的恩情。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粮仓青瓦,下工的工人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粮仓门口排起长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期盼。 张三柱一身便装,立于粮仓高台之上,钱豹安排粮仓的伙计,将一袋袋大米、一块块猪肉搬卸出来,码放整齐。 “各位河南老乡!” 张三柱声音洪亮道“年关将至,大家辛苦一年!今日发年饷每人三块大洋,二十斤大米、五斤猪肉!拿着这些好好过个肥年!”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感激之声,领饷的队伍缓缓挪动,老乡们接过沉甸甸的银钱、粮食与肉食,无不红了眼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捧着大洋对着张三柱跪了下来哽咽道:“东家,您就是俺们河南人的活菩萨!要不是您,俺一家老小,早就埋骨荒野了!” “东家大恩,俺们记一辈子!” 一声声带着河南腔的话语,暖人心脾。张三柱望着眼前景象,心中亦是动容,抬手压了压声音朗声道:“大伙不必谢我,咱们都是老乡,本就该守望相助!好好过年,来年把厂子办得更兴旺。” 第261章 厂员困苦 筹建民居 年饷与年货发放持续了数个时辰,厂区内外人声鼎沸,欢笑声与感激声交织在一起。数万工人扶老携幼,捧着大洋、大米与猪肉,脸上皆是久违的笑意,乱世之中,能有这般安稳年景,皆是托了张三柱的福。 张三柱发放了数个时辰后,将分发的琐事尽数交予张振东、钱豹去料理,自己则缓步在厂区之中巡视。 如今的媱平乡能有今日的兴旺的景象,全靠张三柱个人前后砸下数千万大洋,硬生生撑起来的这个兴旺。 放眼望去,厂房连片而立,机器昼夜轰鸣,军工车间、纺织车间、农具工坊排布规整,工人们各司其职,秩序井然街巷两侧小摊密布,米面粮油、针头线脑日常所需应有尽有,烟火气十足,再也看到不见流民遍野、饿殍满地的凄凉场景。 可越往厂区边缘走去,张三柱的眉头便渐渐拧紧,工坊区规整气派,而工人居住区却简陋不堪,数万河南乡亲拖家带口,条件稍好的租住都集中在乡村里民房,更多人只能在厂区外围,用茅草、木板、破布搭起草棚栖身,棚屋低矮狭窄寒风刺骨,几户人家挤靠在一处,孩童冻得瑟瑟发抖,没有劳动力的老人蜷缩在稻草堆中取暖,看着让人心头发紧。 他驻足凝望,心中五味杂陈、当初他知道河南大旱,赤地千里、出手收容数万流民在这里建厂安置,以工代赈让众人先活下去,如今厂子渐稳,军械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百姓有了生计,可居住条件依旧简陋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从吃人的社会背景下,有了活计肯定要先解决活着,后面才能考虑住的地方、他想想也愧对追随自己的乡亲。 张三柱轻叹一声,眼底泛起暖意与愧疚:“既然让他们有了生计,厂区也稳定下来了,是该给员工安个像样的家了。” 心念已定,他转身返回办公室。 此时林清媱刚处理完发放事宜,见他归来,连忙上前奉茶:“相公,今日发放顺利,人人都念着你的恩德。” 张三柱落座,神色郑重,将周儒海与张正东一并唤来,沉声道:“今日我巡视厂区,见不少工人还挤在草棚里,寒冬腊月,实在难熬。过完年,第一件大事,就是修建工人新居。”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张三柱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温和道:“我的意见是在厂区西侧,修建连片宿舍楼,一律盖三层青砖楼房,每户三室一厅,足够一家老小安居,再引山泉入区铺设水管,家家户户通水,修建公用浴室与排污沟渠,让老乡们住得安稳、干净、体面。” 周儒海闻言,捻须赞叹:“东家仁厚!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今再给百姓安身之所,媱平乡方能真正稳固,这是功德无量之事!” 张正东亦是激动不已:“东家放心,此事交给我,泥瓦匠的伙计对于我们这些地地道道的泥腿子来说,太熟了、过完年就能召集很多泥瓦工匠,开采石料、砍伐木材,必定办得妥妥当当!” 林清媱望着张三柱,眼底满是柔意与敬佩:“相公心系百姓,有你的支持这些河南乡亲,又能有了新的生活。” 张三柱温声道:“他们背井离乡,跟着我干活,不能再让他们受颠沛之苦、新居建成,不仅是安身也定心、往后咱们再建学堂、修医馆,让老人有所养,孩童有所教,病人有所医,媱平乡便成了他们第二个故乡。”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纷纷应命。 林清媱当即取来纸笔,细细记录规划:选址定在厂区西侧平缓坡地,背山靠水,地势干爽,远离山洪隐患、建材以青石筑基,青砖砌墙,就近取材节省耗费至于引水、排污、道路后续一并规划,力求规整宜居。 张三柱又叮嘱道:“建材、工匠皆由厂里统一安排,不得克扣分毫,务必坚固耐用待新居落成,按户分配、象征性的收取费用。” 夜色渐深,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一番商议,新居事宜已然敲定、山风掠过厂区,带着工人归家的笑语,远处机器轻鸣,与这温暖的谋划交织在一起。 张三柱站在窗前,望着这片自己砸下数千万大洋、一手撑起的土地,心中一片澄明。 他修仙问道,执掌玄阳仙府之力,广开实业、庇护一方,所求从不是一己私欲,而是力所能及救济苍生、护佑追随他的百姓周全,于这烽烟乱世之中,护得万民安稳,便是他继承并弘扬玄阳仙府道统的真正修行。 十堰诸事落定发放完银钱,敲定开春后的新居,他便带着林清媱返回长寿县,此时龟灵谷的府邸中张婉、苏婉清、孩儿承安,都等着他与林清瑶回归团圆,共迎1943年的新春,乱世虽苦,可人心向暖,家宅安稳,便是人间至幸。 将工人新居都安排完,张三柱便闲下来、再接下来几日,他就陪着林清媱两人或是漫步田埂,看山区的如黛、或是偎在暖阁之中,偶尔的也陪林清瑶去十堰镇上或者勋县城里逛街,这几日过得极为惬意。 第三日午后暖阳洒入窗内,林清媱将一叠厚厚的账册轻轻放到他面前,柔声道:“相公,这是今年全厂的收支账目,你看看呢。” 张三柱接过翻阅一下账目清晰工整、收支一目了然,他看罢合上册子淡淡一笑:“今年卖出的货物里,十之八九都是军械枪支,织布机、农具这类民生器物,全留自用了居然没销卖成。” 林清媱为他添上热茶,轻声解释:“民生器具虽是好货,却无名气外人不识,自然无人问津、军械能有今日销路,全靠周儒海先生当初搭上第九战区的线。” 她语气微顿:“我身为红党中人,那送出去的那批军械供给前线,他们手头有武器、才能多杀日寇。” 而他们产的军械、发到远征军与湘桂战场部队后,火力强劲、射程精准,攻坚破垒更是犀利,将士们用完交口称赞,名声不胫而走。 第262章 岁末归宅 计划修路 听完,张三柱面色依旧平静。林清媱见状,轻声提议:“军械口碑正盛,咱们明年不如扩大生产线?” 张三柱轻轻摇头,语气沉稳:“不扩。” 他抬眸看向林清媱,缓缓道:“媱平乡的厂子,本就是为百姓谋一条生路。规模过大,必被各方势力觊觎,乡里不得安宁,咱们也会被卷入政治漩涡,这并非我本意。” 林清媱一怔,眼中满是敬佩:“相公思虑深远,是我想得浅了。” 张三柱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咱们守住这一方天地,让乡亲们有口饭吃、安稳度日,便是最好。” 林清媱心头一暖,柔声应道:“好,都听夫君的。” 媱平乡诸事已定,时光匆匆,转眼便至年关。民国三十二年腊月二十九,距新春仅剩两日,烽烟四起的神州大地,也悄然漫开几分辞旧迎新的暖意。 这一年,国际风云剧变,天地翻覆。年初日军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美利坚正式对日宣战,盟军阵营声势大振;年中珊瑚海、中途岛海战接连告捷,日军航母主力折损过半,横行太平洋的气焰被彻底浇灭。遥远的苏德战场,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鏖战数月,苏军浴血死守,硬生生挡住德军铁蹄,反法西斯战局迎来关键转折。 国内战场同样惨烈胶着,国府抵御日军数次猛攻,湘桂战场拉锯不止,滇西远征军反攻捷报频传。张三柱厂区所造的军械,在松山战役中大放异彩,仿美连发步枪火力强劲,攻坚炮弹势如破竹,成为将士们撕开日寇防线的利刃。只是战火连绵,民生凋敝,国府财政捉襟见肘,前线补给尚且艰难,更无力修缮乡野道路,重庆周边依旧泥泞不堪,满目疮痍。 诸事敲定,张三柱便不再滞留媱平乡。他将厂区与宿舍楼事宜尽数托付给族叔张振东打理,只携林清媱一人,轻车简从踏上归渝之路。 这日午后,一架运输机轰鸣着掠过重庆长寿县城上空,稳稳降落在城郊庄园的土坯跑道上。舱门缓缓开启,张三柱牵着林清媱缓步走下,眉眼舒展,笑意温和:“总算是到家了。” 丁大山本是驻守庄园的护卫,早已望见运输机降落,连忙快步迎上,黝黑的脸上堆着真切的笑意,躬身行礼:“东家,三夫人,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 说罢,他引着二人走向早已备好的汽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不多时,汽车驶入乡道,泥泞坑洼的路面让车身颠簸不止。张三柱望着窗外破败难行的土路,眉头微蹙,沉声道:“年后,这路必须修一修,不然出入实在不便。” 丁大山叹了口气:“如今国家到处打仗,举国之力都在抵御日寇,哪还有精力、哪还有银钱来管这些乡间小路。” “他们顾不上,便由我来修。”张三柱语气坚定,目光望向远方,“从长寿县城到庄园,再到峡谷四合院、玄阳观,这几条要道,全部铺设碎石水泥,就叫惠民路。”他顿了顿,念及连年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又道,“工场年前歇业,流民无活可做,正好招募他们修路,赚些银钱过年,也算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林清媱依偎在他肩头,眸中柔意满满,满是敬佩:“相公心怀百姓,事事周全。” 半个时辰后,汽车驶入云龟山龟龄谷深处。青砖黛瓦的四合院藏于青山绿水间,朱门铜环,石狮矗立,院内叠石流水,翠竹苍松,墙外溪水潺潺,云雾缭绕,江南雅致与山野安稳相融,是这乱世里难得的清净归处。 此时院里已是年味浓浓,廊下挂起了红灯笼,门框贴着崭新的红对联,窗纸上剪着吉祥窗花,远远便透着热闹喜气。张三柱抬手轻叩门环,清脆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敞开,张婉、苏婉清、春桃领着一众丫鬟家丁簇拥而出,人人脸上喜气洋洋,齐齐躬身相迎:“恭迎东家回府!恭迎三夫人回家!” 张三柱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路风尘尽数消散,朗声笑道:“都起身吧!新春将至,我先祝诸位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他当即开口封赏,府中上下一年劳苦,寻常家丁每人赏银五块大洋,几位夫人的贴身侍女各赏十块;鸿运楼王掌柜、运输队徐创、丁大山、工匠大师陈墨,各赏三十块大洋。话音一落,满院皆是欢天喜地的道谢声,年节的喜气愈发浓烈。 念及逝去的忠仆,张三柱神色微沉:“李虎为护宅院,殒命于九菊派之手,抚恤银钱与年货早已备下,额外的慰问金与年货,可送到他妻儿手中了?” 张婉上前柔声回禀:“相公放心,前日便已亲自送到,李虎家人感念恩德,一切安好。” 张三柱微微颔首,沉声道:“李虎忠勇可嘉,他的家小,往后你们务必多照拂几分。” 院内年味更浓,红灯笼映得满院通红,福字倒贴窗花鲜艳,家丁们将成串的鞭炮堆在院角,只等子夜点燃,炸响岁末的热闹。灶房里早已炊烟袅袅,柴火噼啪作响,浓郁的饭菜香气飘满院落,年味儿扑面而来。 暮色渐浓,张三柱笑着吩咐后厨:“今晚置办一桌丰盛团圆宴,鸡鸭鱼肉俱全,大家伙热热闹闹过个新年。” 不多时,厨房里刀勺齐响,炖肉、蒸腊、炸丸子的香气四溢。张三柱望着满院灯火,温声道:“徐创还在运输线奔波,王掌柜守着鸿运楼,虽不能亲自参加席位,那就让老丈人在鸿运楼,给所有人做几道拿手好菜,犒劳咱们家的功臣。” 丫鬟们手脚麻利的布菜摆盘,腊味卤香、热菜炖锅摆满八仙桌,暖黄的灯火映着一张张笑脸,笑语盈盈。 张三柱看着眼前阖家团圆、年味融融的景象,心中暖意翻涌、乱世浮沉,能守得这一方小院安稳,护得住身边人周全,便最大的幸事,待到明日新春,惠民路便会破土动工,一寸寸铺向远方连通乡野,温暖民心,也守着他在这烽烟乱世里,救济苍生的道心。 第263章 除夕、年味浓 腊月二十九夜的团圆宴,直吃到月上中天才散,暖黄的灯火映着满院的喜气,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杯盘狼藉,家丁们捧着赏银,脸上还挂着酒意,三三两两地退下歇息,张三柱牵着林清媱的手,踏着廊下的灯火往西厢走。 “你在十堰操劳数月,难得回来、今夜便好好歇着,明日除夕还有得忙。”他声音带着几分温柔。 林清媱脸颊微红,轻轻应了一声“好”,眉眼间满是久别重逢的缱绻,一路奔波的疲惫,在温暖怀抱里尽数消散。 这夜无话,翌日天刚蒙蒙亮,龟灵谷的四合院便被一阵热闹的动静唤醒。 腊月三十,正是除夕。 张婉与苏婉清早已起身,带着春桃和一众丫鬟忙活开来,廊下的红灯笼被擦拭得锃亮,又添了几串崭新的宫灯,衬得青砖黛瓦愈发雅致,正厅的“福”字早就贴好,丫鬟们又捧着剪好的窗花,踩着梯子往窗棂上贴,喜鹊登梅、年年有余的纹样。 后厨的烟囱早早便升起了炊烟,老丈人张振庭带着两个厨子忙得脚不沾地,剁肉馅的声响、炸丸子的滋滋声、蒸腊肉的氤氲热气,混着桂花糖糕的甜香,飘满了整个院落。 襁褓中的张承安被奶娘抱在廊下,看着满院的红火,竟也咿呀学语,惹得众人阵阵欢笑,张三柱起身时,林清媱正帮着张婉整理祭祖的供品。 见他进来,张婉笑着道:“夫君醒了?早饭备了汤圆,甜糯暖心是除夕的规矩。” 用过早饭,张三柱便唤来林俊叮嘱:“昨日赏的是府中下人,今日除夕,鸿运楼和码头租船行的伙计们还在值守,你带着备好的红包和年货,随我走一趟。” 林俊早已将二百封红包装好,每封里头装着五块大洋,还备了十斤腊肉、两坛米酒,一一搬上卡车、丁大山早已候在门外,见二人出来,连忙拉开车门:“东家,车已备好?” “走吧。”张三柱颔首与林俊一同上了车,汽车驶出龟灵谷往长寿县城而去,才到街口,年味便扑面而来、家家户户的门板上都贴了金红对联,门楣上插着松柏枝与腊梅,孩童们穿着簇新的棉袄,兜里揣着酥糖和炮仗,在青石板路上追逐打闹。 张三柱名下的诸多营生,媱平乡的工厂也熄了轰鸣的机器,惠民路的工地也停工了、人喧马嘶,工人们揣着工钱和年货,或是留在长寿县的居所,或是在城外修建棚户等着除夕守岁,比平日里更忙碌是城中的鸿运楼与码头。 汽车停在鸿运楼下,刚到街口,便听见楼里人声鼎沸,划拳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处,热闹的很。 王掌柜正站在门口迎客,瞧见张三柱进来,连忙快步迎上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东家,您怎么来了!今儿个的客人从卯时就没断过,县城里的商户,还有不少留在县里过年的外地客商,都来吃年夜饭” “辛苦你们了,除夕还守着生意。”张三柱拍了拍王掌柜的肩膀,示意林俊把红包和年货搬进进来。 他高声唤过店里的伙计们,不管是后厨的师傅,还是跑堂的小伙计,一个个亲手递上红包:“这是除夕的守岁钱,拿着好好过年,开春生意更忙。” 伙计们接过红包,掂量着里头银元的分量,又看着码放的腊肉和米酒,脸上的笑容更盛声音洪亮:“谢东家赏赐!” 后厨里,张振庭正掂着炒锅炒着拿手的糖醋里脊,见女婿进来笑着道:“你倒是有心,还能想到自己的伙计。” 张三柱笑道“爹,您也多歇歇别累着。” 从鸿运楼出来,日头已升至中天,张三柱又带着人转道去了码头,年关将至,往来的货船虽少了大半,却多了不少走亲访友的客船,船夫们扯着嗓子吆喝,忙着搬运行李、撑船靠岸,个个忙得满头大汗,却也难掩脸上的笑意。 见张三柱带着红包和年货来,众人顿时围了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惊喜。 “东家!您怎么到码头来了!”管事的徐创刚从船上下来,连忙上前见礼。 张三柱将红包一一递到船夫们与搬运工的手中,又嘱咐徐创:“除夕了,给兄弟们加几个荤菜,温两坛好酒,暖暖身子,这一年跑运输,你们受累了。” “东家体恤,咱们再苦再累也值!”徐创让兄弟们接过红包,眼眶微红。 往来的行人见张三柱亲自给伙计们发赏,都忍不住驻足称赞:“张东家真是仁义,跟着他干活幸福啊!” 往回走的路上,汽车缓缓驶过县城的街巷、张三柱望着窗外,这一年,靠着媱平乡的工厂、玄阳观的修建工程,数万背井离乡的流民,都挣到了的工钱粮食、只要活下来,日子便有了盼头。 路过城外的空地上,几间新盖的土坯房错落而立,篱笆院里晒着腊肉,妇人正带着孩子贴窗花,巷口的小屋里,还有聚在一起的人,包着饺子说着话。 今年长寿县城,已经很难见到往年那种饿殍遍地、流民露宿街头的惨状,偶有几个游手好闲、不肯做工的懒汉,想混在流民堆里蹭吃蹭喝,都被田靖江的警察局的人逮了,按着规矩凡是不肯干活只想白吃饭的,一概赶出长寿县境内,半点情面都不留。 夕阳西下,金红的余晖洒在县城的青砖红墙上,汽车驶回龟灵谷,远远便看见四合院的朱门大开,红灯笼在暮色里愈发耀眼。 林清媱与张婉、苏婉清正忙乎呢?见他归来连忙迎了过来。 “夫君,回来了。”张婉手里捧着一件厚丝绸棉袍,为他披上“祭祖的香案已经备好,就等你回来了。” 张三柱握住她们的手,望向满院的灯火,又看向远处山间隐约的村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乱世浮沉,烽烟不断,能守得这一方百姓衣食无忧,能让自家小院灯火通明,能拥着妻儿老小共度除夕,便已是这世间最大的福气。 夜色渐浓,龟灵谷的四合院里,祭祖的香火袅袅升起,祭祖结束了以后,就回到了膳食厅、此时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阖家围坐,窗外零星烟花、也映亮了夜空。 窗外零星烟花渐渐燃尽,夜色缓缓褪去,民国三十三年正月初一,便在晨曦之中悄然而至。 天刚破晓,薄雾未散,轻柔的晨光漫过云龟山龟龄谷层峦,洒在四合院青瓦飞檐之上。 第264章 旧苦难忘,拜访 昨夜高悬的红灯笼,檐角还凝着薄雪,被晨光一照,慢慢融作晶莹水珠,顺着朱红流苏缓缓滴落,轻敲青石地面,叮咚作响,成了新年第一缕温柔的声响。 经过一夜安歇,府中下人早早起身忙碌,整座四合院褪去除夕的匆忙,更添几分正月初一的喜庆祥和。丫鬟们端着热气腾腾的枣糕、元宵穿梭廊下;兰芝与梅香依着规矩,合力将一面簇新杏黄旗挂上旗杆,绣着“张府”二字的旗面在晨风里舒展飘扬;桂嫂牵着四岁的贾玉龙,耐心教他给门前石狮子作揖拜年,小家伙裹着一身喜庆红棉袄,虎头虎脑,行礼时磕磕绊绊,逗得廊下众人笑作一团;竹韵守在后厨蒸笼旁,细心照看豆沙包,不时掀开盖子查看火候,生怕蒸过了新年的好光景。 正厅之内,除夕所用八仙桌早已换成宽敞圆桌,专为正月初一家宴置办。张振庭昨夜便叮嘱吴厨子备好食材,此刻满桌佳肴已然上桌,香气满堂。红烧鲤鱼摆得周正,寓意年年有余;荷叶粉蒸肉软糯入味,香气袭人;炖了整夜的老母鸡汤汤色清亮,浮着一层金黄油花,热气袅袅升腾,将窗棂上的福字与窗花,熏得暖意融融。 张三柱身着藏青色锦袍,端坐主位,望着满桌齐聚的家人,心底满是安稳与暖意。 左手边,丈母娘柳燕拉着刚从十堰归来的林清媱絮唠家常,眉眼间尽是疼爱;张婉怀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张承安,大红襁褓喜庆温暖,孩子睡得安稳,嘴角还挂着浅浅口水印;苏婉清坐在一旁,指尖轻柔逗弄婴儿小拳,温婉恬静;春桃陪坐一侧,不停给贾玉龙夹着糖醋排骨,看着儿子吃得满嘴油光,温柔笑意藏也藏不住。 丁大山与徐创昨夜值守至深夜,天未亮便匆匆赶回,身上尚带着山间清寒,却不见半分疲惫。二人率先举杯起身,向着张三柱恭敬敬酒,声音铿锵有力:“东家,新年大吉,万事亨通!” 张三柱举杯一饮而尽,抬手拍了拍两人肩膀,笑意爽朗:“新的一年,惠民路多修几段,工厂安稳经营,咱们一起,让更多百姓有活干、有饭吃、有安稳日子过!”二人齐声应和,声震满堂。 林俊侍立一旁,平日里严谨的面容,也染上几分新年喜气。鸿运楼与码头生意繁忙,王掌柜无法赴宴,一早就差人送来两坛陈年花雕,还有重庆名点,让府中众人同享年味。 家宴正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玉龙吃饱便坐不住,蹦下凳子,拽着丁大山衣角,吵着闹着要去院外放鞭炮。丁大山性子爽朗,笑着抱起小家伙往外走去,片刻之后,院外便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混着孩童清脆欢呼,将新年热闹衬得淋漓尽致。 张三柱端着酒杯,静静望着眼前阖家欢乐之景,心头忽然涌上百感交集,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民国二十八年盛夏,花园口决堤,滔天黄水席卷大地,淹没万顷良田,冲毁无数家园。兄长带着年幼的他,在泥泞洪水里跌跌撞撞逃亡,饿极了便啃树皮、嚼草根,渴了便饮路边浑浊积水。那时的天,永远灰蒙蒙一片,不见半分光亮,他以为自己这一生,终将在颠沛流离中苟活,从未敢奢求片刻安稳。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年,凭借玄阳仙府的机缘,他从朝不保夕的流民,一步步站稳脚跟,有了家业,有了妻儿,有了生死相随的兄弟,在这乱世之中,守住龟龄谷一方净土,吃上了热气腾腾的团圆饭。 张婉敏锐察觉他失神,轻轻碰了碰他手臂,柔声问道:“相公,怎么了?可是酒意上头,身子不适?” 张三柱缓缓回神,望向身旁温柔的妻子,再看满室欢声笑语,心中怅然瞬间被暖意填满。他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里满是感慨与知足:“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如今的日子,真好。” 烽火乱世,山河破碎,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家庭妻离子散。而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能护着身边人衣食无忧,让追随自己的人安稳度日,能在正月初一,守着满院灯火,共享天伦,这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与福气。 窗外爆竹声愈加密集,晨光彻底穿透薄雾,将整座四合院笼罩在暖金光芒之中。张三柱低头看着怀中渐渐醒转、咿呀学语的幼子,望着身旁相守的妻儿,心头微动——当年父母,也是这般守着他长大的吧。 九菊派的威胁仍在,乱世从无真正安稳,前路难免风雨坎坷。可只要这方小院灯火长明,只要身边之人平安喜乐,他便有底气扛过一切磨难,护家人,守基业,在这乱世之中,带着一方百姓,一步步走向安稳太平。 转眼便是民国三十三年正月初二,子时迎新、清晨开门的爆竹声响彻整夜,硝石香气与家家户户蒸年糕、煮腊肉的烟火气交织弥漫,飘满长寿县大街小巷。 正月初三,天刚蒙蒙亮,张三柱便准备启程新春访友。兰芝早已将礼品规整妥当,茅台、普洱、精致点心一应俱全,更备下厚礼,用于拜访各方要员。 乘车穿行县城,所见景象与往年截然不同。因张三柱以工代赈,广开工场、修路建观,无数流民得以务工挣钱,百姓手头宽裕,置办年货、燃放爆竹都格外大方。街头孩童嬉闹,满地碎红,处处皆是鲜活生机。 抵达县长赵博文府邸,赵博文早已亲自迎至门外,热情相迎。二人落座寒暄,张三柱顺势提出年后动工修建惠民路的计划,赵博文当即拍板,县衙必定全力配合支持。二人相谈甚欢,为后续民生工程筑牢了根基。 辞别赵县长,张三柱又前往医药局李茂才宅邸。李茂才感念他工厂为前线赶制特效药,当即应允优先调配药材,彻底解决了生产后顾之忧。随后,他又依次拜访航空司令周明远、采购部鲁正明。两位国府要员见他礼数周全、诚意满满,纷纷许下承诺,为其运输队空中支援、军械订单审批一路绿灯。 一路走访,暮色渐浓,车窗外红灯笼次第亮起。张三柱靠在车中,心境通透。乱世之中,孤身难立,唯有联结各方,互通互助,才能稳稳护住家业,守住这一方百姓的安稳烟火。 第265章 深院练功 民国三十三年,正月初三、张三柱结束了一日的官场拜会,返回龟灵谷中四合院,暮色漫过山峦,院内红灯盏盏,年味未散一片安稳祥和、府中诸事皆有林俊统筹,连日奔波,终于得享半日清闲。 历经黑风岭血战,斩杀九菊派邪修太犬一狼,他的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八层,紫阳真火的沟通操控也越多了,乱世烽烟未熄,九菊派勾结魔道的阴谋尚未根除,唯有自身修为强大,方能护得家人周全,故而一归府,他便径直步入后院的练功房,着手引领几位夫人一同修行。 此练功房,乃张三柱依托龟灵谷地底残存灵脉所建,青砖砌墙,石门紧闭,彻底隔绝外界喧嚣,地面遍铺灵石,四壁布设七星聚灵阵,阵眼嵌以数枚仙府灵石,丝丝精纯灵气源源不绝汇聚,人一踏入,顿觉神清意爽,周身百脉皆舒。 张三柱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双手掐动太初灵蕴诀。丹田内灵气奔涌,金红色紫阳真火缓缓流转,周身天地灵气如长鲸吸水般涌入经脉,一路滋养脏腑,夯实道基,他周身气息沉稳内敛,炼气八层的灵力浑厚绵长,丝毫不见此前征战的锋芒,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历经杀伐后的澄澈与坚定。 一旁,张婉、苏婉清、林清媱、春桃四人各自盘膝而坐,身着素色练功劲装,摒弃杂念,静心吐纳、张三柱早已根据女子体质,玄阳仙府挑选出的心法素心蕴灵诀,阴柔绵长,养颜固本最适合她们修炼。 张婉经产后调养,得云泉仙露滋养,气血早已尽数复原,修为亦稳步踏至炼气一层后期。此刻她凝神运转功法,灵气于经脉间缓缓游走,眉眼温婉心神澄明安定。 苏婉清白日坐镇医馆悬壶济世,闲暇之时亦勤修不辍,炼气一层中期的根基愈发扎实浑厚,周身萦绕着温润和煦的灵气。 林清媱自十堰归府,卸下工厂重担,褪去一身杀伐锐气,潜心闭关修行,炼气一层修为愈发稳固,日日精进。 春桃虽打理府中大小琐事,却从未半分懈怠修行,加之悟性卓绝,如今已触及炼气一层巅峰,乃是四人之中进境最速者。 周天运转完毕,四人齐齐收功,眸中灵光闪动,气色较之往日更胜几分。 张三柱缓缓睁眼,周身紫阳真火悄然敛去,起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四柄以精铁锻造、刻有镇煞符文的短剑,递予四人:“乱世之中,光有修为不足自保,剑法符箓,皆需勤练。我传你们青萍剑法,招式简洁,专克阴邪,配合灵气施展,足以应对寻常宵小。” 言罢,他身形微动,玄纹刀并未出鞘,仅以灵气御使短剑,凌空演练。剑影轻盈,灵气裹挟着淡淡的紫阳真火气息,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破空声清越,既无杀伐戾气,又藏至阳守护之力,正是适配女子修行的守御剑法。 四位夫人凝神观记,片刻后便持剑效仿、张婉招式温婉步步稳扎,苏婉清剑势柔和,暗藏医道调息之法;林清媱久掌工厂,剑招间带着几分果决,春桃悟性挺好,不过数遍,便已掌握,短剑舞动间灵气流转,竟有几分灵动剑意。 张三柱立于一侧,耐心指点招式破绽,纠正握剑、运劲的法门,时而抬手引动灵气,为她们疏通滞涩的经脉练功房内,剑影翩跹,灵气氤氲没有官场的应酬,没有乱世的焦灼,只有红袖相伴静心修行。 窗外夜色渐浓,谷间虫鸣轻响,与房内的剑风、吐纳声交织在一起,张三柱望着眼前四位潜心修炼的夫人,心中一片安宁。 他得到玄阳仙府后,置办了许多产业,安流民、修道路、护家业,于烽烟乱世中开辟一方净土,而这深院练功的片刻静好,妻儿相伴的温暖相守,便是他修行问道、救济苍生的初心所在。 灵气绕身,剑意藏心,前路纵有九菊邪祟、乱世风雨,他亦有底气,护这满院安稳,守这一世团圆。 民国三十三年正月初五至初九,云龟山府邸后院练功房,终日灵气缭绕,剑光纵横,一派勤勉修行之景,张三柱遂立下严苛规矩,每日卯时开练,酉时方休,六个时辰分毫不让,筑基、练剑、研习技艺,一点不懈怠。 他催动北斗七星聚灵阵,七枚极品灵石白光流转,愈发温润醇厚,吸纳入体,连周身毛孔都似舒展通透,几位夫人修行之效远胜寻常。 四位夫人各有心思,却皆屏除杂念,潜心修习、张三柱一视同仁,将自身所学分门别类,细细拆解,倾囊相授,更独创战场教学之法,以实战检验所学,让众人在生死幻境中体悟修真真谛。白日的练功房,既是分科授业的学舍,亦是模拟杀伐的演武场。 张婉独钟符箓与剑法相融之术,张三柱便为她寻来上古秘典《玄阴剑符谱》。他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灵气,于黄符纸上从容勾勒引灵剑符纹路,随即沉声叮嘱:“此符以自身灵气为引,贴于剑身,可增幅三成剑气。你体质偏阴,与乙木灵气天然相契,画符时需心念剑招、意随符走,方能符剑合一,威力陡增。” 他手把手传授引气入符的诀窍,待张婉能稳稳勾勒出淡绿色符纹,便让她预先将引灵剑符藏于剑鞘。 紧接着,张三柱撤去练功房一角护阵,指尖掐诀,以灵气凝出三道青影剑修,厉声喝道:“出剑,御符,斩!” 他手把手传授引气入符之法,待张婉能稳绘淡绿符纹,便让她预先将引灵剑符祭于剑身,以灵气温养。 随即撤去护阵,指尖掐诀,三道青影剑修凝气而出,煞气扑面。 三道青影挟凛冽剑气轰然扑至,张婉心头一凝,当即催动剑诀、刹那间剑鸣清越,引灵剑符应声而发,一抹翠色灵光瞬间缠上剑锋、她横剑格挡,金铁交鸣震耳,剑气相撞的气浪将她震退三步,可借着符力增幅,她顺势一剑劈出,径直将首道青影斩碎。 “做得好!”张三柱颔首赞许,身形掠至她身侧,手掌覆上她的剑柄,引灵气同行,“符为剑辅,剑为符引,不可让符力压过剑势。以剑驭符,以符助剑,方能进退自如,攻守兼备。” 第266章 给夫人们,分科授业 他亲身示范,握着张婉的手剑走游龙,剑光与符光交缠,织成一片翠色光幕,不过瞬息,便将余下两道青影尽数绞碎。 张婉只觉一股、温润灵气自手腕涌入丹田,原本滞涩不通的灵气陡然变得灵动顺畅,炼气一层初期巅峰的壁垒,竟隐隐有了松动之兆。 苏婉清则爱上了丹道,眉眼间尽是痴迷、她本就精通中医岐黄之术,辨药、熬药的功底深厚,研习修仙丹药自然事半功倍。张三柱取出一尊温玉丹炉,又将培元丹、凝气增元丹、复元疗伤丹的药材一一陈列,细细讲解道:“培元丹固本培元,凝气增元丹助长修为,复元疗伤丹愈合伤势,此三丹乃是炼气期修士常备,炼丹需以文火慢炼,先萃药精再凝丹丸,火候若差之毫厘,便会丹毁炉炸前功尽弃。” 理论传授完毕,张三柱即刻设下战场试炼,他以灵气模拟出灵气耗竭、经脉淤堵、皮肉破损三种修士伤势,沉声道:“用你今日所炼丹药,对症下药三炷香之内,务必让这三道灵体恢复战力。” 苏婉清凝神应下,玉指捻起药材投入丹炉,指尖灵气微动,控火之精妙远超张三柱预料,文火轻舔炉底,袅袅药香弥漫开来,不过两炷香功夫,三炉丹药尽数炼成,她先取凝气增元丹喂予灵气耗竭的灵体,再用培元丹调理经脉淤堵者,最后将复元疗伤丹化入灵液,涂抹于皮肉破损之处。 不过片刻,三道灵体便恢复如初,神采奕奕,张三柱抚掌赞叹:“丹道之要,在于精准二字,你已然踏入正门。” 说罢,他又将筑基丹丹方与自身推演心得交付于她,补充道:“此丹需筑基期修士方能主炼,还需搭配千年灵材,眼下你只需深耕药理,待日后修为精进,再行炼制不迟。” 林清媱选择研习阵法,挺出乎张三柱意料,她常年驻守十堰工厂,防御工事、工事布局打交道,对阵法的守御、困敌之术有着天生的敏锐。 张三柱便从聚灵阵、迷踪阵等基础阵法教起,手持阵盘指点:“阵法之道,核心在于借势,借天地灵气,借山川地形,即便是迷踪阵,布于宅院四周,也能抵御宵小之辈。” 理论讲毕,张三柱直接带她前往后山密林,沉声下令:“此地有我布下的三道闯阵灵影,你需在半个时辰内,以八块青石布设迷踪阵,将其尽数困于阵中,不得让其踏出阵围一步。” 林清媱悟性卓绝,依着张三柱所授法门,观察密林地势,寻得一处隘口,将八块青石按乾、坤、震、巽四象方位埋下,指尖注入灵气,口中念动法诀。 顷刻间,林间雾气升腾,草木虚影重重,三道灵影呼啸着冲来,一入阵中便迷失方向,左冲右突,始终无法挣脱青石阵法的桎梏。 林清媱触类旁通,三日便吃透阵法变化与阵眼机要,控阵自如,还能依地势微调阵法,困敌之力大增、她更将迷踪阵与工场防御相融,心中已生出改良护阵的雏形,只需稍加推演,便可绘出全新的军工守御阵图。 春桃选择炼器,乃是水到渠成之事。她常年掌勺,控火技艺炉火纯青,而炼器之道,炼器便是火候把控、张三柱取来一块玄铁置入炼器炉,亲自演示:“炼器分熔、锻、淬、凝四步,熔铁需猛火,锻器需巧劲,淬剑需寒水,凝灵需心念专一你掌勺多年,火候掌控无人能及,炼器一道适合你。” 为让春桃吃透炼器精髓,张三柱设下淬火试炼,他将玄铁熔成铁水,命春桃锻打成剑坯,随后取出三盆温度各异的寒水,沉声道:“这三盆分别是冰髓水、玄冰水、普通寒水,你需凭手感判断剑坯温度,选对淬火之水,稍有差池,剑坯便会碎裂作废。” 春桃屏息凝神,握着通红的剑坯,细细感知掌心温度,沉吟片刻后,果断将剑坯浸入玄冰水中,“滋啦”一声巨响,白雾蒸腾而起,剑坯淬炼过后覆上一层寒光,完好无损。 “好!” 张三柱高声称赞:“炼器之道,火候与时机缺一不可,你已然摸到了门道。” 春桃听得格外用心,亲手操控炼器炉火焰,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稳稳将玄铁熔成赤红铁水,再锻造成粗糙剑坯。虽尚未炼成法器,却已深谙炼器基础,周身灵气也因常年操控炉火愈发凝练,炼气一层后期的修为,已然触碰到炼气二层的门槛。 四位夫人各有所长,日日勤学不辍,修为与技艺皆突飞猛进,张三柱看在眼中,喜上心头。 他突破炼气八层尚不足三月,当下也需要好好打磨灵气,夯实炼气八层修为,如今仙府时间流速已是外界八倍,白日指点完夫人们,晚上便进仙府修炼。 仙府之内,一个密室中的灵气浓度是外界几十倍,仙府中藏有众多的天材地宝与功法秘籍,张三柱深知勤能补拙,即便有仙府,也不敢有松懈、他在仙府练功室盘膝而坐,运转太初灵蕴诀,一遍遍冲刷经脉,凝练灵气。 外界一日光阴,于他而言便是八日苦修,仙府之中,无官场应酬之烦扰,无俗世纷争之喧嚣,唯有纯粹的修炼与钻研,他的修为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下,如璞玉雕琢,愈发莹润坚实,炼气八层越发厚实。 天一早,张三柱从仙府出来,恰逢东方破晓,鱼肚白染遍天际、他推开练功房门,见四位夫人早已在此,各自潜心做功课、张婉伏案画符,苏婉清守炉炼丹,林清媱凝神推演阵图,春桃低头敲打铁器、晨光穿透薄雾洒落,映在她们专注的侧脸,裹着周身氤氲灵气,勾勒出一幅温情画卷。 张三柱唇角微扬,缓步走入房中。眼下乱世烽烟四起,九菊派虎视眈眈,前路处处荆棘危机。可只要他潜心修炼、实力日增,便自有底气护持;几位夫人日夜勤修,亦是为了练就一身自保之力,方能在乱世之中安身立命。 第267章 玄阳观启纳贤才 修为既稳,家眷亦安,眼下诸事渐定,也该是将玄阳一脉正式立起的时候了。 民国三十三年正月初十,薄雾尚未散尽,张三柱便带着林俊,踏着青石小径,往云龟山深处早已建好的玄阳观而去。 这座由他自掏腰包、雇佣两万流民修建的道观,已于去年冬日彻底竣工。飞檐翘角覆着青灰筒瓦,朱红大门雕云纹仙鹤,院墙依山而筑,隐在苍松翠柏之间,云雾缭绕间,透出几分不染尘俗的仙家气韵。只因年前血战九菊派、安抚家仆、督办工场、赈济流民、应酬官场,又日夜督促四位夫人修行筑基,观宇虽成,却一直未曾开山迎宾,更未提收徒传道之事。 今日踏入观门,看着院中平整宽阔的练武场,两侧厢房窗明几净,正殿内玄阳仙君的牌位早已由工匠精心刻制,静静安奉在神龛之上,张三柱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沉甸甸的传承之感。 他能从一介流民走到今日,偶得玄阳仙府这等逆天至宝,修得炼气八层的浑厚修为,在乱世中护住一方家业,全赖玄阳仙君的遗泽庇佑。如今他修为稳固,紫阳真火精纯绵长,四位夫人亦各有所长、根基已成,正是将玄阳一脉正式立起、发扬光大的时候。 念及此处,张三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林管家。” 张三柱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恭敬相随的林俊身上,声音沉稳有力,“这玄阳观已然落成,我准备正式开山立派。” 林俊闻言脸上顿生喜色,连忙躬身拱手:“恭喜东家,贺喜东家!玄阳观立,必能庇佑长寿一方,更能让东家的道统从此传承不绝!” 张三柱微微颔首,目光落向正殿神龛上的玄阳仙君牌位,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的玄阵戒与仙府玉佩,心中百感交集。自他偶然得到玄阳仙府,一身修为、万贯家业、安稳生活,无一不是仙君遗泽所赐。如今他根基已成,家业稳固,再无衣食之忧、立身之难,是时候承仙君恩德、开宗立派,将这一份道统传续下去,才算真正不负仙府馈赠。 他身为玄阳仙君正统传人,日后开坛讲道、收徒立派,总要有一道号才合规矩。这道号既要承玄阳一脉渊源,又要显传承正统,思及片刻,一个名字已然落定。 “我的道号,便叫清阳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丹田内灵气骤然一畅,丹田中的黑石仙府传来一阵温润感应,精纯灵气顺着经脉自动运转一周,竟让他炼气八层本就扎实的修为,又稳固了一分。玄阳子,承仙君之名,续仙府之脉,再合适不过。 林俊在旁连声称赞:“清阳子道号,大气磅礴,与观名一脉相承,再好不过!” 张三柱满意点头,缓步走到正殿中央,望着玄阳仙君牌位,朗声道:“今日立玄阳观,当定宗旨道义,以昭告天地,约束门人!” 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在空旷的正殿中久久回荡: “其一,道俗相融,不拘形迹!我玄阳观弟子,可娶妻生子,可食荤腥,唯祭祀斋戒之日,需清心寡欲、戒荤戒酒,以示诚敬; 其二,济世安民,斩邪除祟!凡我玄阳弟子,行走世间,见黎民受难须出手相援,遇邪祟作乱须拔剑相向,不得坐视不理,更不得以修为欺凌凡人; 其三,同门和睦,严禁内斗!师兄弟之间须守望相助,严禁私相械斗、互相构陷,更不得出卖同门以求荣华富贵,违者逐出山门,永不收录!” 这番话掷地有声,林俊听得心头凛然,连忙躬身应道:“东家所言极是!这道义既合人情,又守正道,定能让玄阳观广纳贤才,声名远播!” 张三柱随即走遍观宇,将各处厢房用途一一划定:“东侧厢房作弟子寮房,可容百人居住;西侧厢房分设丹房、符房、器房,供弟子研习技艺;练武场旁建演武阁,日后存放功法秘籍;观外开辟药田,种植灵草药材。” 他一边走,一边郑重吩咐,将开山收徒的一应事宜尽数托付:“第一,采买香烛供品,正殿神龛前须日日香火不断;第二,打造百套练功服,购置百柄精铁入门佩剑;第三,备齐丹炉、符纸、朱砂、玄铁等修炼物资,温玉丹炉、灵竹符纸、上品辰砂,一样不可缺;第四,派人下山张贴告示,凡八岁至二十岁、根骨清奇、心性纯良者,皆可来投,入门须经心性、灵根、毅力三考,告示上务必誊清玄阳观宗旨道义;第五,观内杂役、膳食,一律招募忠厚老实之人;第六,开山之日定在正月十五,摆素宴,邀请长寿县乡绅名流、官场诸位友人前来观礼,请柬务必送到。” 林俊手持纸笔,逐条仔细记下,不敢有半分遗漏:“东家放心,小的定在十五日前,将一切备妥!” 张三柱转身望向殿外晴空,薄雾散尽,阳光洒在青瓦之上,心中暗道:玄阳仙君,弟子今日立玄阳观,定宗旨,传衣钵,定不负您的遗泽馈赠,更要在这民国乱世之中,护我华夏百姓,扬我玄阳道统! 此刻的玄阳观依旧清静,唯有松风阵阵。可张三柱清楚,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弟子云集,玄阳一脉的道统,便将传遍川渝大地,而他玄阳子的名号,也将在这修仙与烽火交织的乱世中,正式响彻四方。 转眼间已至民国三十三年正月十五前夕,林俊领着两名精干仆役,揣着烫金请柬接连奔波三日。他先往长寿县衙递帖,又转道警察署、市医药局,再至航空司令部与采购部,就连玄枢局的沈惊鸿,他也亲自登门送上请柬——这是张三柱特意叮嘱,沈惊鸿执掌玄门事务,身份非同一般。 请柬上墨字遒劲有力,写着:“民国三十三年二月廿八(阳历1944年2月20日),云龟山玄阳观开山立派,恭请莅临观礼。”张三柱掐算过黄历,此日恰逢天德合日,宜祭祀、立券、纳贤,天地灵气流转顺遂,正是开宗立派的上上吉日。 第268章 开山、立派 与此同时,张府家丁早已将告示贴遍长寿县的街头巷尾。城墙根、流民窝棚外、集市茶寮旁,一张张黄纸黑字的告示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告示上写着玄阳观的宗旨道义,写着收徒的三层考验,更着重写明:“玄阳观非俗世道门,乃修仙宗门,习仙法,锻仙骨,修长生大道。”最末一句“凡入门弟子,管吃管住,月发津贴”,更是戳中了无数无家可归流民的心。乱世之中,活下去是根本,若能再踏上长生之路,便是天大的机缘。 民国三十二年二月廿八,阳历1943年2月20日。 这一日,云龟山玄阳观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县长赵博文带着幕僚亲临,警察局长田靖江一身笔挺警服,医药局李茂才拎着两盒上品药材,航空司令周明远身披戎装,采购部鲁正明笑盈盈地拱手见礼,沈惊鸿则一身素色长衫,立于人群之外,目光深邃地望着观门。 观前台阶上,张三柱身后立着四位气度不凡的女子,正是他的四位夫人。张婉身着淡绿长裙,腰间悬着一叠黄符,眉眼间透着清冽;苏婉清一袭素白旗袍,手持丹经,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药香;林清媱一身藏青短打,手里捏着阵盘,周身透着干练果决;春桃则穿着粗布劲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小臂,颇有几分炼器师的豪迈气魄。四人分立两侧,既是观礼的主人,也是即将执掌玄阳观四大堂口的主事之人。 吉时一到,张三柱身着玄色道袍,腰悬仙府玉佩,缓步走出正殿。他今日以玄阳子道号示人,面容清俊,周身灵气隐而不发,朗声道:“今日,玄阳观立!承玄阳仙君遗泽,传长生修仙之道!” 话音落,鞭炮齐鸣,青烟袅袅。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又朗声道:“诸位须知,我玄阳观绝非俗世道门,不祈神佛,不事符箓斋醮,只以灵气锻体,以仙法修身,以丹药筑基,以阵法护身,终求得长生久视!观下设四堂,分掌符箓、丹药、阵法、炼器四道,四位夫人各领一堂,既是你们的师娘,亦是你们的授业恩师!” 此言一出,观礼众人纷纷侧目。赵博文抚须笑道:“清阳子道长好魄力!不循世俗道门旧例,竟要开一派修仙之先河,真是不拘一格!” 张三柱笑而不语,目光扫过观前空地。那里早已站满求道者,足有三百余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的流民少年,也有几位本地富户子弟。他抬手压了压,声音借灵气传遍全场:“入门三考,过者留,不过者去,皆赠路费,绝不强求!” 第一考,考心性。 张三柱让人在空地中央摆上三张桌子,一张堆着白花花的银元,一张放着锋利匕首,一张搁着一碗香喷喷的肉粥。他看着众人,沉声道:“银元可换米粮,匕首可防身,肉粥能解饥。你们三人一组,上前取物,只取一件。” 少年们依次上前,有人盯着银元眼热,伸手便抓;有人拿起匕首,面露警惕;有人望着肉粥,喉头不断滚动。 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走到桌前,看了看银元,又看了看匕首,最后却拿起肉粥,转身递给了身后一个饿得直哭的幼童。这个少年,名叫陈禾生。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少年,面对银元毫不动心,只取了匕首,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走到一个恃强凌弱的壮汉面前,冷声道:“玄阳观讲济世安民,你若再欺辱弱小,休怪我不客气。” 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三样都未拿取,只对着张三柱拱手道:“弟子求道,不为温饱,不为防身,只为学得本事,护一方百姓,求长生大道。” 其余人等,或贪钱财,或好勇斗狠,或只顾自身饱腹,皆被张三柱挥手劝退。第一轮下来,三百余人,仅留下二十一人。张婉四人站在一旁,将少年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暗暗记下了几个合心意的苗子。 第二考,考灵根。 张三柱掌心一翻,一面古朴铜镜浮现手中。铜镜边缘刻着晦涩云纹,镜面莹润,隐有流光转动,正是他从仙府中取出的下品法器测灵镜。 “此镜名为测灵镜,能辨灵根优劣。凡根者镜面无光,伪灵根者微光黯淡,唯有上佳灵根,方能引动镜面灵光大作。灵根乃修仙之基,无灵根者,终生难窥仙道门径。” 张三柱话音未落,便察觉到一道异样目光落在铜镜之上。他抬眼望去,正对上沈惊鸿骤然收紧的眼神。沈惊鸿身为玄枢局之人,见识远非寻常官员可比,此刻望着那面测灵镜,瞳孔微微震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竟是上古流传的测灵宝器!寻常玄门宗门连残次品都难寻,张三柱竟能拿出如此完整的法器,此人底蕴,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厚! 沈惊鸿的惊讶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张三柱的眼睛。张三柱不动声色,只朝他微微颔首,随即示意二十一位少年依次上前,将手掌贴于镜面。 镜面无光者,乃是凡根,与修仙无缘;镜面泛出微光者,是伪灵根,修炼速度极慢;唯有光芒大盛、显出对应灵韵者,方为可塑之才。 “李狗蛋,凡根,去。” “王虎,伪灵根,去。” …… 张三柱声音平静无波,被点到名的少年垂头丧气地离开,各自领到半两银子路费。测至最后,镜面之上,先后亮起七道不同颜色的灵光。 瘦骨嶙峋的陈禾生,掌心亮起乙木灵光,温润柔和; 手持匕首的少年,掌心亮起庚金灵光,锐利逼人; 眉目清秀的少年,掌心亮起壬水灵光,澄澈灵动; 另有四位少年,分别显出丙火灵光、戊土灵光、金木双属性灵光、水火双属性灵光。 七人,皆是上佳灵根! 张婉见陈禾生乙木灵光纯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苏婉清望着壬水灵光与丙火灵光,微微颔首;林清媱盯着戊土灵光少年,嘴角勾起笑意;春桃则看着庚金灵光少年,眼中满是赞许。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可。 围观的赵博文等人啧啧称奇,沈惊鸿则敛去眼中讶异,神色愈发凝重,看向张三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与探究。 第三考,考毅力。 第269章 三考、定徒立辈分 张三柱抬手指向观后云雾缭绕的云龟山,语气沉肃如钟:“第三考,是考你们的毅力。辰时出发,日落之前登顶山巅,采回一株龙须草。此草生于悬崖峭壁,唯有攀藤附葛、脚踏实地方能得手,半途而废者去,投机取巧者去,损人利己者去!修仙路远,无坚韧心志,终究难抵长生彼岸。” 方才两轮筛选,二十一人已去十四,仅剩七名少年立在原地。衣衫虽旧,眼神却亮得惊人,无一人露怯,齐齐躬身应诺,转身便朝着云龟山深处奔去。 待七人身影没入山林,张三柱回身面向观礼众宾,抬手一揖,气度从容:“诸位长官、乡贤远来是客,岂能让诸位空候?弟子试炼不劳诸位久等,接下来,便是玄阳观正式开山祭天、立规受戒的大典,还请诸位移步观前月台,观礼见证。” 此言一出,在场官员名流无不点头赞许,既不误收徒大事,又顾全宾客体面,进退有度,尽显格局。 钟磬轻鸣。 张三柱身着玄色道袍,腰悬仙府玉佩,缓步走上月台正中,四位夫人分立左右,衣袂翩然,灵气隐现、林俊率观内杂役奉上净手金盆、檀香玉炉,三拜九叩之礼井然有序。 张三柱亲手拈香,朝天三拜沉声道:“弟子青阳子,承玄阳仙君遗泽,于民国三十三年正月十五,立玄阳观于云龟山,奉道济世,护国安民传修仙正统,不欺良善,不附强权,不负天地,不负苍生!” 话音落,他将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直上,观内灵气似有感应微微流转,引得沈惊鸿眸色一动。 随后,张三柱当众重申玄阳观三大道义,又将符、丹、阵、器四堂规制、山门戒律一一宣告,声音借灵气传遍全场。 县长赵博文率先起身致辞:“玄阳子道长心怀苍生,开山立派不循旧例,修仙问道不忘黎民,实乃川渝之幸,地方之福!赵某代表长寿县衙,恭祝玄阳观源远流长,大兴!” 医药局李茂才、航空司令周明远、警察局长田靖江等人亦依次道贺,言辞恳切,场面隆重热烈。 沈惊鸿虽未上台,却对着张三柱遥遥拱手,眼中尽是同道认可,这是气度、能参加已经很好了,毕竟他是代表国府的,绝非山野散修。 仪式礼毕,早已备好的玄阳观开山素宴准时开席,宴席所用食材,尽数出自张三柱在后山开辟的灵田,经灵气滋养半月,菜蔬鲜嫩欲滴,米面清香醇厚,虽无荤腥却鲜得入骨,清润养身。观内杂役端上一盘盘翠绿青菜、鲜蘑菌汤、灵谷米饭,香气一散满场皆惊。 赵博文夹起一筷灵蔬,入口即化,清鲜之气直透四肢百骸,忍不住拍案赞叹:“世间竟有如此美味!这斋饭,胜过人间无数珍馐!” 其余官员乡绅亦是交口称赞,连声道奇,只觉一顿饭吃下来,浑身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宴席正酣、夕阳垂落之时,山道上终于传来轻快脚步声。 第一个身影踉跄着出现在观前,正是陈禾生。他掌心磨满血泡,衣袖被荆棘撕得破烂,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株翠绿鲜嫩的龙须草,汗水顺着瘦削脸颊滑落,眼神依旧澄澈坚定。 紧随其后,是石铮、江澈、玄焰、玄垚、玄松、玄炎六人陆续归来,七人个个带伤,却人人手握龙须草,无一人缺席,无一人失信。 观礼宾客见状,纷纷放下碗筷,起身鼓掌喝彩、历经磨难而不改其志,这七个少年,果然是好样的! 张三柱起身走到阶前,望着眼前七名脊梁挺直的少年,眼底终于漾开真切的赞许,周身内敛的灵气微微涌动。 他侧身抬手,引出身侧四位气质各异的夫人,朗声道:“三考全过,尔等心性、灵根、毅力,皆合我玄阳观门规!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玄阳观开山首代弟子!” 张三柱声线再提,借灵气传遍整座玄阳观:“我玄阳一脉,修仙问道,必有传承辈分。 今日便立二十字辈分谱,传续后世,永不断绝,玄、阳、承、道、法、天、地、通、灵、慧、修、身、炼、气、筑、基、结、丹、化、神!” 他一字一顿,从炼气筑基到化神长生,脉络清晰,道尽玄阳一脉的修行大道。观前众人听得心神激荡,林俊连忙提笔,将这二十字辈分记在黄绢之上,悬于正殿侧壁。 “尔等为开山首徒,位列玄字辈,日后弟子依序传承,代代相续!” 说罢,张三柱示意林俊捧上早已备好的七套藏青练功服与七柄精铁入门剑,亲自为七人赐下道名,分派四堂:“陈禾生,乙木灵根,心性纯良,赐道名玄禾入符堂,随张婉师娘修习符箓剑谱,符剑合一!” 张婉缓步上前,指尖轻点玄禾眉心,渡入一缕温和灵气:“入我符堂,心细如发,意随符走,不可半分浮躁。” “石铮,庚金灵根,刚正勇毅,赐道名玄铮,入器堂,随春桃师娘钻研炼器之术,锻铁炼心!” 春桃拍了拍玄铮坚实的臂膀,爽朗笑道:“炼器先炼心,火候掌分寸,日后必成大器。” “江澈,壬水灵根,聪慧通透,赐道名玄澈,入丹堂,随苏婉清师娘研习丹药理法,济世救人!” 苏婉清语气温柔,递过一卷基础药谱:“丹道通医道,心存善念,方能炼出良药。” “玄焰,丙火灵根,控火天成,赐道名玄焰,入丹堂,辅佐师娘控火炼丹,精进不怠!” “玄垚,戊土灵根,沉稳厚重,赐道名玄垚,入阵堂,随林清媱师娘参悟阵法布局,借势守御!” 林清媱手持阵盘,目光锐利:“阵法藏天地,辨地势、晓阴阳,方可布下天罗地网。” “玄松,金木双灵根,悟性上佳,赐道名玄松,入符堂,兼修剑诀与符箓,文武并进!” “玄炎,水火双灵根,刚柔并济,赐道名玄炎,入器堂,淬宝锻兵,打磨灵气!” 七名少年听得热泪盈眶,齐齐跪倒在地,对着张三柱与四位夫人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整齐洪亮,震得观前松柏簌簌作响:“弟子玄禾、玄铮、玄澈、玄焰、玄垚、玄松、玄炎,拜见师尊!拜见四位师娘!定不负师门教诲,不负玄阳道统!” 第270章 传法、布阵 观礼台上,县长赵博文连声叫好,医药局李茂才、航空司令周明远等人纷纷拱手道贺,沈惊鸿抚须颔首,看向张三柱的目光中,已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敬重。 夕阳垂落,霞光漫天,玄阳观金字匾额在余晖中熠熠生辉,张三柱立于正殿阶前,身旁四位夫人并肩而立,阶下七名首徒跪地叩拜,身后观宇巍峨,灵气氤氲。 辈分既定,四堂分立,在这民国三十二年的烽烟乱世里,玄阳一脉,终于在云龟山,正式扎根立派。 开山大典礼成,灵蔬斋宴用罢,观内宾客已是酒足饭饱、心满意足。那出自玄阳观灵田的蔬菜清鲜入髓,灵气微蕴,一众官员乡绅只觉通体舒坦,对张三柱更是敬重有加。 张三柱心知官场人情最讲体面,当即亲自率四位夫人送至观门之外,礼数周全,态度谦和。 县长赵博文、警察局长田靖江、医药局李茂才等人纷纷奉上贺礼,或是金银绸缎,或是名家字画,或是建材木料,皆是为玄阳观添砖加瓦之意。 张三柱一一笑纳,又让林俊取来早备好的回礼——几包观内灵田所产的灵谷米与晒干的灵蔬干,虽不贵重,却胜在稀罕养身,最合官场中人心意。 “多谢诸位长官、乡贤今日赏光莅临,玄阳观立足云龟山,日后少不得还要仰仗诸位照拂。”张三柱拱手作揖。 赵博文抚须笑道:“清阳子道长客气了,你开山立派、济世安民,乃是地方之福,县衙自当鼎力支持。日后观中但有需求,尽管开口。” 众人一番寒暄客套,航空司令周明远、采购部鲁正明亦相继告辞,车马依次行下云龟山,场面井然有序,唯有沈惊鸿留到最后,他走到张三柱身侧,压低声音,目光深邃:“清阳子道友底蕴深厚,法器、灵根、道统皆非同寻常,日后玄枢局与玄阳观多亲近些。” 张三柱心中了然,微微颔首:“前辈客气了,玄阳观守正安民,自当与玄枢局同心同德。” 沈惊鸿会意一笑,拱手告辞、祭出飞剑家里身影很快消失在天空。 待最后一位宾客离去,观门重新合上,玄阳观才恢复了清静,林俊带人收拾宴桌、清点礼单,一应杂事安排得很妥当。 开宗立派之事尘埃落定,张三柱便将心思、尽数放在了四位夫人与七位新入门的玄字辈弟子身上。 仙君殿内檀香袅袅,殿中早已布下北斗七星聚灵阵,微光流转,将周遭灵气凝于一处,比观外浓郁数倍。可即便如此,与玄阳仙府内的灵气浓度相比,依旧天差地别。张三柱清楚,引气入体是修仙第一道门槛,灵气不足,纵是上佳灵根,入门也会步履维艰。 “今日起,我传你们《太初灵韵诀》凡品篇。” 张三柱端坐殿中蒲团之上,玄禾、玄铮、玄澈、玄焰、玄垚、玄松、玄炎七名少年盘膝坐于下首,个个睁着求知若渴的眼睛。四位夫人亦在旁静立凝神、她们虽已修至炼气境,却也想借这正统入门心法,再次夯实根基。 他语速徐缓,将心法口诀逐字拆解,从吐纳调息到灵气入脉、归于丹田,每一步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引气之道,贵在松、静二字,不可急于求成。灵气滞涩便放缓调息,万万不可强行冲撞经脉。” 说罢,他亲自示范吐纳之术,周身灵气如潮汐般缓缓起伏,看得七子目不暇接。玄禾性子沉稳,依诀调息不过片刻,指尖便泛起柔和乙木灵光;玄铮庚金灵根刚猛,性子偏急,几番引气失败便额头冒汗,张三柱上前轻按其丹田,以自身精纯灵气缓缓引导,助他稳住气机。 四位夫人亦各有所悟。张婉符剑同修,灵气运转圆融,顷刻便将口诀融会贯通;苏婉清心思细腻,将吐纳之法与医理结合,悟出以灵气滋养脏腑的妙法;林清媱与春桃则侧重实战运用,低声交流,各有收获。 殿外膳食早已备好,并非寻常道观素斋,而是顿顿肉食软烂红烧肉、鲜蒸活鱼、温补鸡汤,满满摆上一桌。七子皆是流民出身,何曾吃过这般丰盛饭菜,起初拘谨,经张三柱宽慰后才放开食量,狼吞虎咽。 “你们正值长身体、炼筋骨的年纪,肉食气血充足,方能扛得住日后苦修。”张三柱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温和。玄阳观本就道俗相融,不戒荤腥,他自然不会让弟子苦熬身子。 功法传习步入正轨,炼体与身法也随之提上日程,张三柱并未将霸道刚猛的《九转金身诀》传下,此功修炼苦楚非凡,绝非少年可承受。他自仙府典籍中选出一门适合入门弟子的炼体功法《铁骨锻体诀》,外练筋骨皮,内养气血力温和扎实,最打根基。 除此之外,他又传下保命步法《流云步》,身形飘忽如借力腾挪,是炼气期绝佳的闪避身法,他亲自演示,身形一晃便踏出数道残影,看得七子惊呼连连。 自此,玄阳观每日作息井然、晨光微亮,七子便在殿前空地扎马炼体,呼喝整齐,午后修习《流云步》打磨身法,入夜则入仙君殿,打坐运转《太初灵韵诀》,吸纳灵气。七位少年虽苦,却坚定无一人叫苦退缩。 待弟子修行步入正轨,张三柱立刻着手宗门安危第一要务护山大阵。 他唤来擅长阵法的林清媱,取出仙府的灵石。玄阳仙君遗留的灵石堆积如山,下品、中品、上品乃至极品灵石数以亿计。 张三柱指着形似灵龟的主峰道:“此山天然守御,我们便以主峰为阵眼,四峰为阵脚,布下万灵龟甲阵、此阵法厚重稳固,阵成之后,化身以下修士难以攻破。” 林清媱惊喜不已:“布阵需大量灵石,你那里有。” “灵石尽管用。” 张三柱笑道,“百块下品灵石为引,可保大阵运转一年;若换极品灵石,十年无忧,硬抗化神亦不在话下。” 接下来十余日,夫妻二人日夜忙碌,嵌灵石、引龙脉、合山川地势,将万灵龟甲阵布成,观门、药田、丹房、器房四周,又布下迷踪阵、警戒阵、防御小阵,与主阵遥相呼应。 当最后一块灵石嵌入阵眼,云龟山四周泛起一层淡金色无形光幕,隐于云雾松柏之间,不露半点痕迹。 “成了!”林清媱喜不自胜。 张三柱抬手轻触光幕,感受着浑厚绵长的守御之力,心中安定。 护山大阵已成,家眷安…,望着下方以修炼的身影,张三柱心中一片澄明。 第271章 山巅传道 月下归乡 护山大阵已成,宗门安稳无虞,可张三柱心头总觉县城宅院少了一层防护,心念微动,便信步登上云龟山巅,借山风静气,细细梳理后续布置。 万灵龟甲阵的淡金光幕早已隐入山间云雾,与苍松翠柏融为一体,肉眼望去毫无破绽。山巅清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拂过他一身玄色道袍,衣袂轻扬,周身灵气内敛如渊。他负手立于山巅最高处,望着西天漫天晚霞——落日熔金,流云染作赤紫,霞光铺洒江面,粼粼波光与山脚下长寿县袅袅炊烟相映,在这烽火连天的民国乱世里,竟难得显出几分安稳平和的景象。 山下玄阳观中,仙君殿灯火澄亮,七位玄字辈弟子正盘膝打坐,运转《太初灵韵诀》吸纳灵气,吐纳之声整齐划一。四位夫人各司其职:张婉在符堂绘制基础符箓,苏婉清于丹房碾药炼炉,林清媱整理阵法典籍,春桃打磨精铁胚料,一派井然有序。 开山立派、首收七徒、四堂分立、护山大阵落成,诸事皆定,玄阳一脉终于在云龟山深深扎根。张三柱望着眼前景象,心头百感交集,思绪不由自主飘回数年前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 那时他还叫张三柱,只是中原大地一介土里刨食的农户,守着薄田家人,日子清贫却安稳。可花园口决堤的滔天洪水,一夜之间冲垮茅屋、卷走至亲,他从有家有业的农夫,沦为饿殍遍野路上的流民,啃树皮、饮脏水,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直至失足坠崖,才意外撞进玄阳仙府,得了逆天改命的仙缘。 玄阳仙府、云泉仙露、灵田灵草、紫阳真火、海量灵石与功法……他从一介凡夫俗子,一步步修至炼气八层,在乱世中挣下万贯家业,护住四位夫人与一方安稳,更于今日开山立派,承玄阳仙君道统,号玄阳子。这般际遇,恍如梦幻。 他抬手摩挲腰间温润的仙府玉佩与玄阵戒,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当年徐州城外贪念骤起,欲尽夺日军仓库物资,险些引来天罚殒命,那一道紫雷至今仍烙印心底。他自此深知,天道无常,不亲疏远近,不辨善恶立场,唯守本心、持分寸,方能行稳致远。 也正因那次教训,他愈发笃定:玄阳观立派不为争雄称霸,不为独享长生,而是承仙君遗泽,济世安民,护佑乱世无辜,更要守住自己的小家与基业。 “家眷安,宗门立,可这乱世烽烟,从无安稳之地。” 张三柱轻声自语,目光越过玄阳观,投向长寿县城中那座自家四合院。那里是他在俗世的根基所在,四位夫人、贴身家眷与忠心老仆皆安居于此,多年积攒的钱粮物资、重要物件,也尽数安置在院内。云龟山有万灵龟甲阵护持,已是固若金汤,可城中宅院毫无防护,一旦战火蔓延、强敌来袭,连一丝缓冲与预警都没有。若能布下防护阵法,即便遭遇凶险,也能为家眷争取一线逃生之机。 念及此处,他眼底精光微闪,已有决断。 他转身唤来林清媱。如今她虽只炼气一层,却已跟着他潜心研习阵道,粗浅入门法门皆已掌握。张三柱将万灵龟甲阵的核心心法、阵眼排布与灵机牵引之法,拆解成浅显易懂的口诀,一字一句耐心讲解,又取出百块中品灵石递予她,温声道:“万灵龟甲阵厚重主守,我将其简化为微型龟甲护宅阵,以四合院正中为阵眼,四角为阵脚布设,不用引山川龙脉,单靠灵石便可自行运转。寻常枪炮、邪祟侵扰,皆能抵挡,即便遇上凶险,也能为家眷挣得脱身之机。” 林清媱听得字字入心,虽修为尚浅,却已牢牢记住布阵要诀,当即点头应下。夫妻二人趁着夜色悄然下山,悄无声息地进入长寿县城的四合院。 院内夜深人静,家眷与仆役早已安睡,唯有廊下灯笼散着微弱光晕。张三柱示意林清媱噤声,亲自以正房堂屋为核心阵眼,埋下一块上品灵石稳住灵机,又指引她在院落四角院墙根分别嵌入中品灵石,随后催动指尖紫阳真火,引动灵气顺着简化阵纹游走流转。 林清媱在一旁凝神细看,依着张三柱的指点微调灵石方位,将所学阵道初次用于实战,虽略显生涩,却一丝不苟。 阵法成型刹那,一层极淡的金色光幕轻轻裹住整座宅院,与夜色相融,肉眼难辨,只余温和灵气静静护持。 张三柱指尖轻触光幕,感受着绵密稳固的防护,轻声道:“此阵全自动运转,灵石不竭,防护不休,寻常修士与枪炮,都难以轻易攻破,真到危急时,足够给家里人争取脱身时间。” 他只当是给家人多添一重安稳保障,并未深想,更不知今日这随手布置的微型护宅阵,日后会在浩劫降临、战火压城之时,硬生生扛住致命冲击,护住四合院中满门老小,成为绝境里的救命生机。 布阵完毕,两人悄然返回玄阳观。 夜色深沉,繁星满天,山风清凉。张三柱立在仙君殿外,听着殿内弟子均匀的吐纳气息,望着符堂、丹堂、阵堂、器堂里依旧亮着的灯火,四位夫人各司其职,忙碌却有序,心中一片澄澈安定。 他本就是乱世里挣扎求生的凡人,得玄阳仙府机缘,从不敢忘本。天道无常,世事难料,可他守着家人、传着道统、护着一方百姓,这条路,便走得坚定坦荡。 云龟山间,玄阳观灯火长明,在民国烽烟之中,如同一盏道灯,照亮了玄阳一脉的传承前路。 自此之后,他便将所有心神尽数放在传道授业之上,以宗门弟子为要,不再分心旁骛。山中无岁月,修行不知时,朝伴晨雾练体,夜随星辰吐纳,日子在有序的修炼与打理宗门中悄然流逝。 春去夏来,时光流转,转眼已是民国三十二年四月。自玄阳观正月十五开山立派、七位玄字辈首徒拜入师门,再到万灵龟甲护山大阵与四合院微型护宅阵双双落成,张三柱便一心扎根云龟山,再未轻易下山,将全副心神与精力,尽数倾注在宗门打理与七位弟子的传道修行之上。 四位夫人则各司其职,辅佐张三柱执掌符、丹、阵、器四堂事务,将俗世产业与宗门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第272章 一肩道统 一肩家山 开山首月,四人还日日上山协助教导弟子、夯实根基,待宗门步入正轨后,便各归其位、理事操持,不再频繁上山。林清媱在阵法一道日渐精进,数月间仅回过一次十堰工厂。 张婉执掌符堂,一边打磨符箓造诣,一边统筹观中内务与山下所有产业收支;苏婉清坐镇丹堂研习丹药理法,兼顾山下中医馆施药济民,暗中寻访灵根出众、心性纯良的少年;春桃则深耕器堂,以灵火淬炼胚料,日夜打磨兵器与宗门基础法器。 正因女眷们内外有序、鼎力相助,张三柱才能心无旁骛专心传道,为七位弟子牢牢夯实玄阳一脉的入门根基。 引气入体乃是修仙第一道门槛,七子虽身负上佳灵根,可凡胎肉体经脉滞涩,若只靠自行吐纳,少说也要数月方能稳固气机。张三柱念及弟子皆是流民出身、根基薄弱,便从玄阳仙府中取出云泉仙露,搭配灵犀田所种的龙须草、凝气花、清髓叶等灵草,以紫阳真火炼出一炉洗髓丹。 此丹可洗精伐髓、疏通经脉、涤除杂质,最适合入门弟子打下修行根基。 “此丹服下后,立刻运转《太初灵韵诀》,引导药力游走全身经脉。”张三柱将七枚莹润的丹药分至七子手中,语气郑重,“药力发作时会剧痛难忍,更会排出体内污浊,切记不可动摇心神,半途而废便是前功尽弃。” 七子躬身领命,仰头吞丹,随即盘膝坐定依诀吐纳。不过片刻,滚烫药力便自丹田炸开,冲刷四肢百骸。七子个个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牙,不发一声。 待药力散尽,七子周身皆渗出一层黑臭污垢,经脉已然拓宽洁净,筋骨间透出轻灵之气,引气入体的速度顿时快了数倍。 洗髓完成,张三柱便开始系统传授炼体、身法与基础剑术。 每日天不亮,仙君殿前的练武场上便响起整齐的呼喝声。七子扎马站桩,修炼《铁骨锻体诀》,外练筋骨、内养气血;午后修习《流云步》,身形腾挪飘忽,即便练到汗透重衣也不肯停歇;入夜则入仙君殿,在北斗七星聚灵阵中打坐吐纳,吸纳山间灵气。 张三柱看在眼里,深知少年人需见仙家真章,方能生敬畏、固道心,便偶尔亲自展露手段:指尖凝符,一道火符便炸碎石壁;心念微动,佩剑凌空而起,他踏剑而行,盘旋云龟山上空;更演示《太初剑诀》残式,剑意一出,天地灵气皆随之震颤。 种种仙家手段,看得七子目眩神迷,修行之心愈发坚定。 只是《太初剑诀》玄奥精深,以七子炼气初成的修为,根本无法触碰。 张三柱便从仙府藏经阁的凡品典籍中,选出一套最适合炼气弟子的《太玄十三剑》。此剑法共一十三式,招式质朴无华,却以简驭繁、招招藏劲,最适合与《流云步》配合,夯实近战根基。 “你们修为尚浅,高深剑诀如空中楼阁。今日我传你们《太玄十三剑》,练至剑随身走、身剑合一,才算真正入了玄阳剑道。” 张三柱手持佩剑,亲自逐式演示,穿杨疾刺精准如电,扫叶横斩风动枝摇……十三式基础剑招,招招藏劲、式式含法。他又叮嘱弟子,须将流云步法融入剑招之中,劈刺挑抹皆随步转,方能发挥真正威力。 七子如获至宝,手持佩剑日夜苦练。洗髓伐脉、锻体强身、灵动身法、基础剑诀,再加上观中灵食滋养、护山大阵镇守,七人便如七株蓄势待发的灵苗,在乱世之中稳稳扎根、节节生长。 夕阳漫过玄阳观的飞檐青瓦,洒在七子挥汗练剑的身影上。张三柱负手立于殿前,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眼底微光闪烁。 玄阳观中传道一月有余,七位弟子根基渐稳、作息井然,张三柱见宗门秩序与根基已定,便吩咐弟子自行勤勉修行,随即趁着夜色踏剑下山,往长寿县城的张府而去。 云龟山万灵龟甲阵光幕轻闪,他身形一纵便跃出阵外,御剑而行不过片刻,便抵达城中四合院外。院内微型龟甲护宅阵气息温润如常,无形光幕安稳笼罩宅院,家眷仆役皆在酣眠。张三柱略一探查,便收剑落地,缓步走向府门。 林俊尚未歇息,见东家归来,连忙上前躬身见礼:“东家,您回来了!” 张三柱微微颔首,步履沉稳走入府中。数月潜心传道,他身上灵气愈发内敛,气质中带着几分仙家气度,却又不失俗世家主的温和。刚入后院,便听见桂树下传来轻柔笑语,大夫人张婉正陪着柳老夫人照看幼子张承安,襁褓中的孩儿粉雕玉琢,睡得安稳香甜。 “夫君!” 张婉抬眼望见他,眸中瞬间漾开惊喜,快步上前相迎。柳老夫人也连忙起身,口中嗔怪他久居山中不顾家,眼底却满是疼爱与牵挂。 张三柱上前轻轻抱过儿子,指尖微触便觉孩儿气息安稳,心中顿时一片柔软。他笑着致歉:“是我疏忽了,观中新立,弟子初入门庭,不得不日夜盯着打磨根基,让娘和婉儿挂心了。” 张婉温婉一笑,轻声道:“夫君传道授业、振兴玄阳一脉,乃是大事,家中一切有我,你尽管放心。”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细语:“婉清与春桃也日日盼你下山,今夜便去多陪陪她们吧!” 不多时,苏婉清从医馆归府,衣间尚带着淡淡药香;春桃不久也从鸿运楼赶回,手上还提着为孩子准备的细点糕。三位夫人聚在院中,嘘寒问暖、笑语盈盈,柳老夫人抱着孙儿安坐一旁,满院皆是人间烟火的暖意。 厅堂之内,家宴早已备好。虽无山珍海味,却皆是张三柱平日爱吃的家常菜肴,荤素相宜,暖意融融。席间,张婉细说山下产业与船队运转,苏婉清讲起医馆施药、寻访灵根苗子,春桃说着炼器控火与工场器械进展,林清媱则仍在十堰工厂坐镇未归。 张三柱静坐主位,听着家人细说家常,看着眼前阖家团圆之景,心中满是安定与暖意。 山上是宗门道统传承,山下是妻儿老小俗世家业。玄阳仙府赐他逆天机缘,他既承仙君遗泽传道济世,亦守家人平安、享人间温情。 第273章 乱世商机 夜色渐深,月光洒满庭院,虫鸣轻响,静谧祥和、张三柱望着屋内温暖灯火,心中暗道:这乱世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我虽赈济百姓、济世安民,可欲护天下,先守小家、唯有先将妻儿家眷护得周全,将玄阳一脉根基扎稳,才有能向外伸援,庇护更多黎民。 山上山下,一仙一凡,皆是他此生要守的道。 一夜安谧,星河渐隐,天边泛起鱼肚白、待到夜色褪尽,晨光透过窗棂,轻柔洒在张府的雕花木床上,张三柱依旧盘膝而坐,指尖灵气流转不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这两日在家中静养,陪伴妻儿、安享天伦,他却未曾有半分懈怠,丹田内紫阳真火与精纯灵气日夜交融,修为愈发浑厚扎实,已然触及炼气八层中期巅峰的壁障,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后期境界。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张三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自得了玄阳仙府,他的修为便一日千里,如今抬手间可御空飞行,符箓轰杀威力惊人,只觉自己愈发强大,乱世之中,又多了几分安身立命的底气。 他收了功,正欲起身,门外便传来管家林俊的声音:“东家,李茂才先生求见。” 张三柱眸光微动,李茂才这时候上门,怕是有事,他应声:“安排他到前厅。” 不多时,张三柱换了一身素色长衫,缓步走到前厅,只见李茂才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脸色愁云密布,手里的茶杯捏得发白,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见张三柱进来,李茂才连忙起身,苦着脸道:“三柱老弟,出事了!” 张三柱落座,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淡淡道:“别急,慢慢说。” “还能是什么事!” 李茂才一拍大腿,语气懊恼:“就是咱们之前卖到黑市的减效版的“疡炎灵液”,现在没人敢买了! 估摸着是那减了药效的猫腻被人发现了,黑市上买这东西的,多半是鬼子特工,这帮人精得很,一点破绽都藏不住!” 他说着,脸上满是肉痛,“之前那东西一根小黄鱼两支,我能拿四成利,前三次交货,我赚得盆满钵满,不仅购置了四合院,还娶了房新太太,这下生意断了,心里实在憋屈!” 张三柱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减药效本就是权宜之计,黑市鱼龙混杂,鬼子占了大头,他本就没打算长久做这笔买卖。 他抬眼看向李茂才,声音沉稳:“慌什么,如今这世道,到处都是打仗的,愁的该是没东西的人,不是咱们。” 顿了顿,他缓缓道来当下的战局:“你可知现在的天下是什么光景?欧洲战场,德军深陷苏联战场的泥潭,斯大林格勒战役刚落下帷幕,苏军转守为攻,北非战场盟军击溃德意联军,正朝着意大利本土推进;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和日军打得不可开交,瓜岛战役后,日军节节败退、咱们中国战场,敌后抗日根据地四处开花,正面战场也稳住了防线,鬼子已是强弩之末。” “至于你说的青霉素。” 张三柱嘴角微扬:“眼下英美盟军那边刚实现小规模试验量产,产量低得可怜,优先供给前线的精锐部队,黑市上更是千金难求,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 李茂才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渐渐有了光。 张三柱话锋一转,道出了新的门路:“黑市的路断了,咱们就换条路走、你去联络各国洋人,不管是英美法,还是那些中立国的商人,一个国家找三个代理商、记住,这次的疡炎灵液,药效半点不减,咱们用的是三十毫升的玻璃管装,一根最起码能救三个重伤员,轻伤员更是能救十个,能大大降低感染死亡和截肢的风险。” 李茂才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价格怎么定?” “三根小黄鱼一支。” 张三柱语气笃定,“物以稀为贵,咱们的产能有限,这价格,不算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分成还是老规矩,我六你四、还有,给每个洋商代理商定个规矩,一个月最多订购一万支,多了,咱们也做不出来。” 李茂才瞬间喜上眉梢,之前的愁云一扫而空,拍着胸脯道:“老弟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洋人那边我熟得很,不出三日,定能给你拉来订单!” 送走李茂才,已是黄昏时分、张三柱回到后院,径直去了苏婉清的院子。 灯下,苏婉清正翻看医书,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张三柱拉着她坐下,将拓展洋商渠道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叮嘱道:“这次订单怕是要大增,城外庄园那边得加把劲了。” 苏婉清闻言莞尔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自信从容:“这你放心,庄园里那些农妇熬煮草药的工序早练熟了,我配的那几味消肿溃坚、活血排脓、生肌护创的药材比例,本就是反复试过的最佳方子,只要药引跟上,药效断断差不了。 “药引有的是。” 张三柱接过话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而温和,“那稀释过的云泉仙露,可是至宝便是重伤垂危、创口溃烂之人,沾之便能吊住生机、加速愈合,再配上你这独家提纯配伍的方子,这疡炎灵液的效果,才是真正世间无双,远非市面上的抗炎药石可比。” 苏婉清被他夸得眉眼弯起,温婉笑道:“夫君放心,我明日便去城外庄园,亲自盯着加开灶火,定不会误了工期。” 张三柱又去了张婉的东厢房,将中药材采购的事交代一番,毕竟这次增产了、张婉正核对着账册,闻言立刻应下:“我明日便派人去各地采购中药材,拓宽原料渠道,保证庄园那边供应充足。” 夜色渐浓,张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张三柱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眸光深邃。 乱世烽火,危机四伏,却也处处藏着商机、这疡炎灵液,不仅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更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年代,救下无数人的性命。 第274章 洋商博弈 与李茂才商定新路的第三日,喜讯便如期而至。英国伦敦商会驻沪代表托马斯·贝特,果真带着合作诚意,登门洽谈疡炎灵液生意。 会面地点定在鸿运楼三楼临江阁,张三柱携张婉赴约,李茂才引着金发碧眼的托马斯紧随而入,包厢雕窗半掩,江风携水汽拂面,桌上佳肴齐备,气氛却暗藏张力,剑拔弩张。 托马斯一身笔挺西装,指尖反复摩挲着疡炎灵液玻璃管,精明之色溢于言表,操着生硬中文开门见山:“张先生,若药剂真如传闻神效,我愿每支两根小黄鱼,首批订购一万支、但五百根小黄鱼的保证金,我无法接受。” 李茂才连忙打圆场,拉着张三柱低声劝说:“老弟,托马斯诚意十足,保证金太过苛刻,松松口可好?” 张三柱端起青瓷酒杯,指尖轻抚杯沿,眸光平静无波,放下酒杯,他看向托马斯,语气沉稳有力:“托马斯先生,我方条件,绝非无理要求。” 他竖起一指:“其一,疡炎灵液药引为玄阳观秘宝,配伍乃丹道医理独创,绝非凡药,若贵方拿到药剂便仿制,我等损失岂是订单能弥补?保证金,为防仿制。” “其二,战乱不休,海运艰险,扩工坊、备药材、护粮道,皆需巨资,保证金是产能与安保的周转之资。” “其三,战局变幻莫测,签单后毁约压价之事屡见不鲜,保证金,是履约诚意。” “其四,此灵液可大幅降低重伤员感染死亡率,效果举世无双。今日所付保证金,日后必能百倍千倍回本,何来苛刻之说?” 一番话掷地有声,托马斯眉头紧锁,李茂才也哑口无言,他只图促成交易,从未想过张三柱考虑如此周全。 谈判最终不欢而散,托马斯带走两支灵液,声称验效后再做决断。李茂才望着其背影满脸颓丧:“老弟,这生意怕是要黄了。” 张三柱不以为意,一饮而尽杯中酒:“不必心急,等他亲见灵液奇效,自会回头求我。” 言罢,他与张婉告辞,自己则去了云龟山玄阳观,四位夫人各有重任:林清媱坐镇十堰工厂督造器械,张婉统筹家中产业收支,苏婉清驻守医馆施药、顺带甄选有灵根苗子,春桃兼顾酒楼厨房去了,七位弟子的课业,便全由他亲自督导。 抵达观中时,日头正盛。仙君殿前,七位玄字辈弟子已按堂口列队静候。 符堂玄禾、玄松正凝神绘制清心符。玄禾乙木灵根温润,符文线条流畅,暗含草木灵气;玄松金木双灵根下笔刚劲,却失之柔和。 张三柱拿起符纸,以灵气点化:“玄禾,已可引动灵气,明日改练爆炎符;玄松,符文过刚,需以乙木灵气调和,符箓之道,贵在刚柔并济。” 二人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敬慕。 丹堂玄澈、玄焰看守丹炉。玄澈壬水灵根擅控温,玄焰丙火灵根火力精纯。张三柱俯身嗅闻药香:“玄澈,火候降三分,清髓丹需文火慢熬;玄焰,火力收放自如,不可猛烧,否则损耗药草灵性。” 二人即刻调整手法,丹炉药香愈发醇厚。 阵堂玄垚以石子排布聚灵阵,戊土灵根沉稳,却不懂借势。张三柱轻踢一枚石子:“阵眼移至西侧山壁,借地气增益三成,阵法需融于天地,而非死搬阵图。”玄垚豁然开朗,调整后阵中灵气明显汇聚。 器堂玄铮、玄炎挥锤锻坯。玄铮庚金灵根锤法凌厉,玄炎水火双灵根淬锻有度。张三柱检视铁剑:“玄铮,剑脊加厚一分,方可承载灵气;玄炎,水火相济火候极佳,明日可试锻嵌灵石剑胚。” 七位弟子都认真的凝神聆听,将师尊教诲牢记于心。 夕阳西斜,余晖洒遍殿前,映着少年们挥汗苦练的身影,张三柱负手而立,满目欣慰、虽无夫人分担教务,亲自指点反倒能因材施教,符、丹、阵、器四堂根基,在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中愈发稳固。 接下来两日,张三柱往返于云山与县城,白日在观中授徒传功,夜晚归家陪伴家眷,学着带儿子张承安,听张婉唠叨、日子安稳有序。 这日傍晚,他刚回府,林俊便捧着电报快步而来:“东家,旧金山孙文彬先生的急电!” 张三柱拆阅电报,唇角缓缓上扬。 孙文彬不负所托,回到美利坚后已盘下旧金山郊外废弃工厂,现在已经步入正轨、采购福特立式铣床、卧式车床,淘得蔡司精密镗床,精度依旧可观、购置发电机与电机控制系统,为工业自动化铺路,组建研发团队,仿制m1911手枪与勃朗宁轻机枪,首批成品已达军方标准;更联络斯坦福大学,预备选派学徒深造机床技术。 张三柱指尖轻抚电文,眼底精光闪烁。1943年的这些工业设备,正是未来重工基石,孙文彬步步为营,布局长远。 夜色渐浓,江面渔火与天际星辰交相辉映,张三柱凭窗而立,海外的商机、山门道统传承、美利坚的工业根基,三线并行、步步扎实,这烽火乱世之中,能做成他这样的恐怕没几个人吧! 孙文彬的电报,让张三柱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他深知,海外工业布局乃是长远大计,此刻的美国虽已是工业强国,可购置机床、组建团队、仿制研发,无一不需要巨额资金支撑,孙文彬那边,定然需大量的钱财周转。 他当即唤来林俊,语气沉稳:“即刻给旧金山回电,询问孙文彬工厂运转是否缺款、若资金不足,让他列明数目,我这边立刻筹备,小黄鱼、美金皆可直接汇款。” 林俊躬身应命:“东家放心,属下这便去办,确保电报第一时间送达。” “叮嘱他,不必吝惜钱财、给老子造死买。” 张三柱又郑重嘱咐:“该买的设备、该请的人才,务必全力争取、我们要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能撑起未来家国工业的根基。” 第275章 海外第一批订单 林俊领命而去,加急电报转瞬发往旧金山。接下来两日,张三柱依旧往返玄阳观与张府之间,白日督导弟子修行,夜晚归家陪伴家眷,安稳有序。 玄阳观内,四堂弟子皆进步神速:玄禾、玄松符箓日渐精进;玄澈、玄焰炼出合格清髓丹;玄垚已研习迷踪阵;玄铮、玄炎锻打灵石剑胚,初具法器雏形。 四位夫人各司其职:林清媱在十堰督造军械;张婉打理山下产业与账目;苏婉清坐馆行医、寻觅灵根少年,筛出两名伪灵根未成;春桃兼顾炼器与酒楼,控火日益精纯。 就在张三柱静候、英国商人托马斯验效回音之时,张府前厅忽然迎来了一批身份特殊的贵客,美利坚驻重庆使馆武官罗伯特上校,携两名随从与翻译,专程驱车从重庆赶赴长寿县,登门求见。 “张先生,久仰大名!”罗伯特操着略显生硬的中文,一见到张三柱便主动上前拱手,语气满是温和:“我们此行专为疡炎灵液而来,太平洋战场战事惨烈,伤员感染致死致残率居高不下,此药神效,我军急需大量采购,恳请与贵方达成合作!” 张三柱抬手请众人落座,心中已然了然。民国三十二年四月,太平洋战场正陷入胶着血战,美军与日军在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激烈拉锯,前线伤员创口感染无药可医,他改良配方、以云泉仙露为药引的疡炎灵液,恰好成了解燃眉之急的至宝。 罗伯特也不绕弯子,直言相告:“此前我们通过李茂才先生、求得十支疡炎灵液,送往太平洋前线医疗队试用,效果堪称奇迹!濒临截肢、危及性命的重伤员,用药三日便止血结痂,七日感染尽数消退,过半伤员二十多天后便能归队,张先生,此药能救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我们迫切需要大量供货!” 他身子前倾语气温和道:“首批我们计划订购五万支,后续还会根据战事持续追加,贵方定价每支三根小黄鱼,我方接受这个价格,只求能按时足量供货!” 张三柱指尖轻叩,神色沉稳开口便定下合作底线:“上校爽快,我也不做拖沓之人、订单可以接,但我有两个条件,你看你们能不能接受。” “张先生请讲,我方定全力配合!”罗伯特当即应声,没有一丝犹豫。 张三柱缓缓开口:“第一,货款无需交付小黄鱼,也不必兑换法币、我在旧金山委派有专人,急需美金周转,你方将全部货款折算成美金,直接汇入我指定的孙文彬先生账户即可。” “第二,签订正式合同,明确所有细则五万支灵液,总价十五万根小黄鱼,按当下国际金价核算,一根小黄鱼约合三十五美元,总货款共计五百二十五万美元、合同签订三日内,货款需全额到账,我方收到汇款回执后,即刻生产、首批一万支半月内交付,后续每月供货两万支,三个月内完成全部订单,后续追加需提前一月告知,我方优先排产。” 此言一出,罗伯特当场怔住,一旁陪同的李茂才都有点惊讶,半晌说不出话来、十五万根小黄鱼、五百二十五万美元的货款,放着到手即得的金条不要,反倒要悉数汇往美国,这般超乎常理的安排,完全超出了二人预想。 罗伯特回过神有些迟疑的劝道:“张先生,您确定如此操作?大额美金转到他人名下,不如直接交付小黄鱼,岂不是更为稳妥?” “没事。” 张三柱语气坚定,目光澄澈:“金条在我手中只是死物,可这笔美金到了孙文彬手里,便能化作未来家国的工业根基的资金,其价值远非金银可比。” 他看向罗伯特,语气不容置疑:“玄阳观立派济世,我所求从不止于乱世安稳,更要为身后百姓、为家国未来铺就,这笔资金便是这份底气的根基。” 罗伯特凝视张三柱,见他神色坦荡、绝非虚言诓骗,再想到太平洋前线刻不容缓的战事,当即拍板定音:“好!我答应张先生的条件!今日便可拟定合同草案,明日携使馆正式文本前来签署!” 张三柱微微颔首,当即唤来精通商事的张婉协助拟定合同,张婉心思缜密,片刻便将汇率核算、账户信息、供货周期、违约责任等条款梳理得一清二楚,与美方随从逐一核对无误,只待次日正式签约。 送走罗伯特一行,李茂才仍心有余悸,拉着张三柱压低声音道:“老弟,五百多万美金就这么留在美国给他人,万一出差错,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张三柱淡然一笑,望向窗外云龟山的方向,眼底满是笃定:“乱世之中,唯有实业与强国根基,才能让国人在海外挺直腰杆,国内筑厂练兵、海外引技育才,两头并进,我们才能在这烽火乱世里站得稳、立得久。一笔订单换一份未来,值当。” 次日,罗伯特携美利坚使馆正式合同再度到访,双方签字盖章,各执一份,合作正式敲定。 三日后,旧金山孙文彬加急来电,五百二百五十万美元货款已到账,工厂即刻扩大规模,全力采购工业设备、扩充研发团队,全速推进枪械仿制与机床研发事宜,然后往国内输送。 张三柱彼时正在玄阳观,查看玄垚刚布设好的迷踪阵。直到夜里返回张府,才看到加急电报送到手中。他阅罢当即吩咐身旁林俊:“去告知婉清夫人,立刻扩大城外的疡炎灵液工坊,增派人手、加开炉具,严格按合同期限供货,另外再给孙文彬回电,让他放手去做,资金短缺只管开口,不必顾忌!” 夕阳斜照,张三柱负手立于山巅,望着山间灵气氤氲的玄阳观,又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川,想到太平洋的战火硝烟,竟成了他布局实业的东风。一笔天价军药订单,化作了大洋彼岸的工业火种。 比起真正改天换地的伟业,他如今所做的,顶多算一个爱国商人的本分。可在这烽烟四起的民国岁月里,能为家国未来多铺一分底气,便做一分,能多燃一颗火种,便尽一份心。 第276章 订单成,修为精进 张三柱白日仍在玄阳观中指点弟子,见玄垚悟性极佳,竟已能独自布设迷踪阵,便留在一旁看着他反复微调阵眼,直至阵中灵气流转圆融平稳,才踏着暮色返回张府。 刚一进院门,林俊便捧着旧金山的回电快步迎上,神色振奋:“东家,孙先生来电!五百二五十万美元,已全额到账。” 张三柱指尖轻捻电报,眼底掠过一丝笃定。如今世界大战正酣,列强皆在扩军备战,正是海外采购工业设备、网罗技术人才的最佳时机。此刻有钱有渠道,便能把机床、机器、人才一步步攒下来,将来再徐徐运回国内,这份长远布局,此刻正是放手施为的最好节点。 “即刻再发加急电往旧金山。” “电文:采购、招揽人才,资金用在实处、枪械与机床双线推进,第一批二手工业机床可以运回来了,让赵虎。” 林俊领命而去,脚步轻快、这两日海外两封加急电,足见东家对海外布局的看重,他亲自赶往电报局。 张三柱来到了张婉的东厢房,此刻她正坐在案前,核算着鸿运楼与药材行的账册,见张三柱进来,她放下笔眉眼弯弯:“夫君,可是为了美利坚的事皱着眉?” “正是。” 张三柱走到跟前拉着她的手:“五万支灵液的合同已定,后续订单会越来越多、城外庄园的药材库存,必定吃紧、你多调拨资金联络川渝各地药商,药材量要足,质要优,不能耽误婉清的炼药工序。” 张婉:“夫君放心、重庆的药材商合作过很久了,若本地量不足,他们会从成都、贵阳甚至云南调运,我会亲自盯着货,只取上等好料,绝不因数量而损药效。”她执掌产业多年,调度资源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 “辛苦你了。” 张三柱颔首,又叮嘱道:“乱世药材鱼龙混杂,把关务必严格,药效是立命之本,半点马虎不得。” “我晓得。”张婉点头,旋即唤来心腹管家,将采购指令与细节一一交代,声音沉稳有力。 晚上苏婉清下班回家,张三柱就来了他当面把订单的消息告诉了她:“美军订了首批一万支灵液需半月内交付,一共五万支城外庄园扩大生产你多盯着点,务必按合同期限足额完成。” 苏婉清郑重应道:“夫君放心,我定亲自盯着绝不懈怠。” 张三柱回到院中,柳老夫人抱着孙儿张承安,正坐在廊下逛着呢。 晚宴摆上,佳肴丰盛、因为有了海外第一批订单张三柱心情非常开心,吃饭的时候也笑容满面、晚上他只去了苏婉清的房间。 张三柱让家丁搬来五个沉甸甸的陶瓷罐,送至苏婉清面前沉声道:“婉清,这是五十斤云泉仙露,已按比例稀释十倍,你直接可以勾兑中药液,生产疡炎灵液就很快,配合足量中药液,足可炼制二十万支灵液,足够应对首批订单以及后续追加的订单,药引若有不足,我再给你取。” 苏婉清微笑应道:“夫君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去庄园,亲自盯着定不误了工期。” 第二天,张三柱吩咐林俊,带两名家丁抬着一口大木箱,亲自送往李茂才府上。 箱盖一掀开,里面小黄鱼、大洋、法币错落码放,金光银光交映,晃得人眼亮。1943年乱世币制混乱,黄金、银元、法币本就并行流通,这般混杂堆放,正是最实在的市面规矩。 林俊站在一旁,朗声转达张三柱的意思:“李先生,我家东家吩咐,此次美军订单合计十五万根小黄鱼,按先前约定四六分账,您应得四成,折合约六万根小黄鱼的价值,箱中财物请您点验。” 六万根小黄鱼!这已是足以撼动一方的巨款! 李茂才霍然起身,盯着满箱财物,嘴唇都在发颤,又惊又不敢信:“三柱老弟这手笔也太大了,我怎好拿这么多?” 林俊从容回道:“东家说过,说好四六分账,便一定算数。这些财物如何兑换、如何安置,全由李先生做主。日后再有新订单,依旧按这个比例来。” 李茂才激动得连连拱手,语气无比恳切:“回去转告你们东家,这份情我李茂才记下了!往后张老弟但凡有差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张三柱提携,他这辈子也赚不到这般泼天富贵,这份恩情,早已刻进心底。 夜色渐深,张三柱独自走到院中,仰望满天星河,风吹过庭院,带来几分山气与烟火气,他心中一片澄明,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俗世中他也没啥需要他帮忙的,张三柱索性在玄阳观常住了下来,潜心打磨自身修为。 这一日,他盘膝端坐于仙君殿蒲团之上,周身萦绕一层淡白灵气雾霭。殿内北斗七星聚灵阵全力运转,将云龟山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聚于其身,丹田之中,炼气八层中期巅峰的壁垒,在连日静心打磨下轰然破碎,奔腾灵气冲刷经脉数周,稳稳踏入炼气八层后期,周身灵气较之从前愈发凝练浑厚,吞吐之间已然自成循环。 此后十余日,他一边稳固新晋修为,一边悉心督导七位首徒修行,玄禾绘制的爆炎符已能炸起半尺灵火,玄澈、玄焰合炼的清髓丹药效再增三成,玄垚布置阵法也得心应手,布置的阵法已经能将一头成年野猪困足15分钟,玄铮、玄炎锻打的剑胚也渐具法器雏形,主要还是修为不够、不然这些配套的早已得心应手。 看着弟子们一日千里、根基扎实,张三柱心中愈发开心,玄阳一脉的道统,会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大,牢牢扎根渝川。 山上的日子虽比不得山下张府锦衣玉食,略显清淡清贫,张三柱却也毫不在意,时常带着玄澈、玄焰二人去往观后灵田,亲手栽种灵草灵材。一来让他们亲身感受草木生长、灵气滋养之理,更深体会丹道源于天地、取于自然、二来也磨一磨少年心性,戒骄戒躁,在躬身劳作中沉淀道心,让炼丹先炼心的道理,早早刻进骨子里。 第277章 分红,歌舞厅 他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于是第二天又陪着玄禾、玄松在崖边观云悟符,迎着山风画符、对着古木练剑,让他们明白符箓非死物、剑意非蛮力,唯有心定如松、意灵如风,才能符剑合一、灵动自生。 他领着玄垚踏遍云龟山川,观地势、辨龙脉、实地布小阵,让他知晓阵法不在纸上谈兵,而在顺天应地、借势而为,沉稳如山,方能守得住山门、护得住同门。 他带着玄铮、玄炎在打铁炉前日夜锻打,一锤一锤淬炼剑胚,在烈火与寒铁间打磨性子,让他们懂得炼器先炼骨、刚中带柔,方能锻出神兵、炼出本心。 一边劳作历练,一边悉心督导修行,七位弟子修为与日俱增,玄禾的爆炎符已能炸起灵火,玄澈、玄焰合炼的清髓丹药效增加三成,玄垚能布成的迷踪阵了,玄铮、玄炎锻打的剑胚也有法器雏形。 时光倏忽,转眼已是民国三十二年五月初八,距与英国商人托马斯在鸿运楼谈判,已然过去二十多天时间。 这天晌午,张府门房匆匆来报,李茂才领着托马斯登门求见,可东家身在云龟山,林俊不敢耽搁,拨通了观内新设的电话机,这是张三柱斥资三千大洋专门架设的专线,玄阳观与家里可以随时通联,不误事。 电话铃声响至仙君殿,张三柱刚指点完玄铮炼器的锤法力道,接过听筒听完林俊禀报,眸光微微一动。 “知道了,我即刻下山、你让他们在家客厅稍等我片刻。” 挂了电话,张三柱心念微动,一道青光自袖中掠出,化作一柄尺许长的青色梭形法器悬浮跟前,正是仙府所出的青云梭。 此梭飞行迅捷,远胜寻常御剑,毕竟炼气一般情况无法做到长时间御剑飞行,他足尖轻点踏梭而起,身形化作一道青芒,转瞬便冲下云龟山,不过半盏茶功夫便落至长寿县城外。 落地后张三柱收起青云梭,敛去周身灵气,换上一身素色长衫、快速的向城内的府邸走去,也花了十几分钟才到富人区,缓步步入张府、他素来低调,不愿在俗世显露修仙手段,徒惹是非。 刚进前厅,便见李茂才陪着托马斯在客厅里喝着茶呢?二人一见他归来,立刻迎上前来。 “三柱老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托马斯先生专程等你答复!” 托马斯脸上再无往日倨傲,只剩急切与恳切,上前连连拱手:“张先生,我此次前来,是专程答应您全部条件的!” 张三柱淡然落座,轻抿一口清茶:“托马斯先生想通了?” “彻底想通了!”托马斯连声应道,“疡炎灵液送往伦敦实验室检验,药效远超预期!五百根小黄鱼的保证金,我们完全认可,只是恳请分五期支付,首期先付一百根,我们绝无食言之意!” 他紧跟着补充:“我方首批订购一万支,依旧按每支三根小黄鱼计价,货款分文不欠!” 张三柱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既然托马斯先生爽快,合同今日便可签。保证金用于防仿制、防毁约,专款专用。一万支灵液共计三万根小黄鱼,按此前约定,茂才兄四成分红,合计一万二千根小黄鱼,我直接折算成大洋交付。” 这话一出,李茂才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1943年法币飞速贬值,大洋才是硬通货,折算成大洋远比法币稳妥,转手便能变现获利。 托马斯则无心顾及分账,一心只盼尽快敲定供货,当即满口应承。 张三柱唤来张婉拟定合同,汇率、供货周期、违约责任一一列明,双方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这笔英方订单正式敲定。 送走托马斯,张三柱领着李茂才来到后院库房。角落十几个一人高的木箱整齐排列,箱盖掀开,白花花的大洋堆积如山,银光耀眼。 “茂才兄,这里是一万二千根小黄鱼折算的足额大洋,你清点便是。”张三柱淡淡笑道,“仙府库藏大洋积压太多,正好借此腾库周转。” 李茂才看得瞠目结舌,心底对张三柱的家底再无半分怀疑,连忙摆手:“不必清点!三柱老弟的为人,我绝对信得过!” 张三柱拍了拍他肩头:“后续托马斯追加订单,分红依旧按老规矩。” 李茂才连连应诺,当即雇人将满箱大洋悉数运走,满心感激约好今天晚上他做东,张三柱也没拒绝。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李茂才亲自开着黑色轿车停在张府门前,等候张三柱上车、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停在一家名曰夜玫瑰歌舞厅门前,这便是重庆城里最负盛名的销金窟,说是歌舞厅,实则鱼龙混杂、只要银钱足够,世间万般享乐皆可寻得,堪比古时教坊司。乱世之中,这里的女子从无半分人权可言,不过是权贵富商手中的玩物罢了。 车门一开,震耳的爵士乐与浓郁脂粉香扑面而来,虹灯光闪烁迷离,舞池里男男女女相拥摇摆,侍者躬身引路,觥筹交错间尽是纸醉金迷。 李茂才熟门熟路的包下了最内侧的豪华卡座,好酒好菜流水般端上,又低声对张三柱赔笑几句,转身便唤来了歌舞厅里最顶尖的姑娘。 不多时,一位身姿窈窕、容貌绝艳的女子缓步走来。她身着一袭藕荷色旗袍,曲线玲珑,眉眼温婉大方,气质端庄得体,全然不似寻常欢场女子那般轻佻,一颦一笑皆是动人风韵,李茂才连忙介绍,此女名唤诺涵,是夜玫瑰的头牌。 张三柱并未推辞,接受了李茂才的安排,与诺涵并肩落座、李茂才频频举杯,口中尽是感激与奉承之语,感念张三柱相助、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诺涵温柔体贴,轻声细语作陪,为二人斟酒布菜,眉眼间尽是温顺。 席间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从生意闲话聊到乱世时局,烈酒入喉,暖意翻涌,直喝到窗外天色将明,凌晨三点多,这场宴席才算结束。 李茂才早已安排妥当,在歌舞厅隔壁的顶级的外商开设的大酒店,定下了豪华套房,亲自将张三柱与诺涵送至房间,又结清了所有账目,这一夜吃喝玩乐、佳人相伴、酒店留宿,前前后后,李茂才整整花费了三百多大洋,却依旧满脸堆笑,只觉这笔钱花的值。 第278章 德使求药 以药换设备 夜玫瑰歌舞厅的纸醉金迷与宿醉余温尚未散尽,天刚亮、张三柱便起身离开了外商酒店,昨夜李茂才的盛情款待、头牌诺涵的温婉作陪,不过是乱世商贾间的寻常应酬,他未曾放在心上,踏出酒店门、周身又恢复了玄阳观主的沉稳气度。 他没回家,直接回了玄阳观,继续督导七位弟子修行,只给家里打了电话告知一声,继续教育徒弟、符堂玄禾、玄松已能将爆炎符与清心符运用自如,丹堂玄澈、玄焰炼药火候愈发精纯,阵堂玄垚的布阵愈发稳固,器堂玄铮、玄炎修炼法器也越有样子了,他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与英国商人托马斯签订一万支疡炎灵液的合同不过三日,张府通往玄阳观的专线电话便骤然急促响起。 林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东家,李茂才先生方才驱车赶来,还带了一位德国外交官,说是有要事求见,务必请您下山一趟!” 张三柱刚指点完玄铮炼器的锤法力道,闻言眸光微沉。疡炎灵液的药效早已在各国军方传开,英美相继签下天价订单,如今德国使者登门,也在情理之中。他淡淡应道:“知晓了,我即刻下山。” 挂了电话,张三柱祭出青云梭,青芒一闪便掠出玄阳观,半盏茶功夫便落回长寿县城府邸。刚踏入前厅,便见李茂才陪着一位身着笔挺深灰西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的德国男子端坐椅上,身旁还站着一名中文翻译,二人见他归来起身相迎。 “三柱老弟,可算回来了!”李茂才快步上前声音很低引荐、身边这位:“是德意志驻重庆使馆的外交官海因希·克伯,特意赶来,专为疡炎灵液之事!” 海因希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难掩急切,经由翻译转述,开门见山:“张先生,久仰疡炎灵液神效。当前欧洲与北非战场战事紧迫,我军士兵死伤惨重,伤口感染致死致残率居高不下,我方自研的磺胺类药物‘德炎宁’,药效远不及贵方灵液经试验,重伤员使用灵液五日便可脱离危险,十日便能重返战场,这是我军急需的救命良药!” 1943年五月,德国在东线深陷拉锯战,北非战场节节败退,伤员救治已成致命短板,海因里希的急切,绝非虚言。 张三柱淡然落座,轻抿一口清茶,神色平静无波。英美订单已为海外工厂筹得巨额资金,如今他所求,从非金银,而是支撑实业崛起的核心设备与顶尖人才,德国的工业与科技实力,正是他布局中最关键的一环。 “克虏伯先生爽快,我也不绕弯子。”张三柱放下茶杯,语气沉稳笃定,“灵液可以足量供应,但我不要金条,不要美金,只要两样东西。” 海因里希眼中闪过讶异,示意翻译继续转述:“张先生请讲,只要我方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第一,我要贵国顶尖工业设备。”张三柱缓缓报出一串涵盖军工、机械、化工、航空的核心设备名称,每一件都堪称德国工业结晶,“蔡司高精度光学机床、西门子重型发电机、克虏伯大型锻压机、容克航空发动机加工机床、迈巴赫柴油发动机生产线、巴斯夫化工反应釜,还有西门子核物理基础实验设备。” 话音刚落,海因里希脸色骤变,当即厉声反驳:“张先生,这些设备多涉军事机密,有严格出口禁令!绝无可能外售!” 张三柱嘴角微扬,语气平淡:“禁令挡不住战场需求,更挡不住德军战局的颓败、仗打到这个地步,柏林自顾不暇,就算把全新设备给你们运回国,一旦战败,这些东西照样会被盟军瓜分收缴,你们守不住。” 他顿了顿、给出了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台阶:“我也不苛求全新工业设备,我只要二手退役、库存闲置的设备,不影响使用,却不触犯你们最核心的军工禁令,既解你们战场燃眉之急,又能规避追责,两全其美。” 一番话点醒梦中人,海因希浑身一震,紧绷的脸色缓和不少,全新军工设备禁令森严,可二手闲置、退役库存,便可操作的灰色地带,即便事后追责也可推脱。 张三柱见状,顺势抛出第二个条件:“第二我要贵国顶尖科学家,航空、生物制药、原子能领域至少七名,优先选择愿意远赴海外、不愿卷入战争的学者,含恩斯特·亨克尔、奥托·迈尔霍夫等领域权威,需携带完整技术资料,经由中立国秘密转运至旧金山。” 这要求远比索要全新设备好办,海因希与翻译低声商议,终究拗不过战场之急:“张先生所言有理,二手设备与科学家,我可向柏林加急申请,三日内必定给您准确答复!” “首批可供应五万支灵液,后续每月三万支,设备与科学家分三批交付,到港一批我们交付一批灵液。” 张三柱当即定下合作初步规则:“今日就可先把协议给你们,你们待柏林确认后,再补全协议。” 唤来大夫人张婉拟定协议,双方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这笔以药换技、以二手换生机的合作,就此敲定。 送走海因希一行,李茂才仍连连叹道:“三柱老弟,你只要二手设备避风险,这心思、我这辈子都望尘莫及啊!” 张三柱望着窗外云龟山的方向,眼底精光闪烁:“金条是死物,人才与技术才是长久根基,英美给资金,德国提供技术与人才,不触红线、不引祸端,还能盘活自己未来工业布局。” 他当即吩咐林俊发送电报至旧金山,将与德国谈判的条件、二手设备的尽数告知孙文彬,令其提前筹备接收场地,搭建航空研发与核物理实验车间。 待诸事安排妥当,夕阳西下,张三柱没有回山,而是留在府中陪伴三位夫人,几位夫人连日见他驻观修行,心中早已藏着几分惦念与微嗔,张三柱温声致歉,当晚一家人围坐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家宴,席间笑语温存,暖意融融。 饭后,他带着三位夫人进入静室,在聚灵阵中,陪着她们一同修炼,以阳换阴合体双修。 第279章 军购回款,镇落 昨夜阴阳双修功成,张三柱自身炼气八层后期修为愈发浑厚,三位夫人也尽数稳固在炼气二层后期,灵力温润充盈。晨光漫过张府庭院,他陪家人用过早膳,念及许久未见林清媱,她独自一人久驻十堰厂区操劳,心中牵挂,也想看看这几个月兵工生产线的进展,当即祭出青云梭,青芒一闪,径直朝着十堰媱平乡疾驰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青云梭便落在媱平乡的厂区外,初夏暖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张三柱收了法器,缓步走入这片耗时一年零三个月建起的工业厂区,刚进厂区,便见林清媱迎面而来,一身干练短打,眉宇间虽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欣喜。 “夫君,你今天终于有空来了!”林清媱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欣喜,“厂区诸事繁杂,你一来,我便有人商量了。” 张三柱笑着携她登上厂区水塔顶端,居高临下望去。1943年5月29日,媱平乡的日头已带了些初夏的暖意,漫山的映山红开得正盛。 自二月底玄阳观开山立派之后,林清媱停留十几天,便从重庆赶回十堰,将全部心力扑在了员工家属楼的建设上。彼时工人家属大多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屋中,春日多雨,居住条件极为艰苦。她一回到厂里,便调集施工队伍昼夜赶工,将原计划分三期推进的宿舍楼工程合并为一期,优先保障居住刚需。历经三个多月的抢建,三百余栋青砖宿舍楼于五月底全部竣工,整齐排布在厂区西侧的缓坡上。每栋楼均为三室一厅的格局,厨卫设施齐全,外墙勾缝整齐,远远望去如同严阵以待的队列。 配套的学校、医务所、集体食堂与公共澡堂也同步落成,白墙红字的“媱平乡中心小学”牌匾崭新醒目,穿着粗布衣裳的孩童早已在操场上追逐嬉闹,挂着红十字标识的医务所里,医生正为前来问诊的工人家属量着体温。 “夫君,你看那片楼群。”林清媱站在他身旁,指尖指向宿舍楼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欣慰,“二月回来时这里还是一片泥地,如今家家户户都住满了人,工人家属全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现在整个媱平乡的人口,已经突破七万了。” 张三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宿舍楼间的石板路上,妇人提着陶罐去食堂打饭,腰间别着工具的匠人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活计,身着工装的工人快步走过,脸上带着安稳踏实的神色。昔日人迹罕至的山野,如今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竟成了这民国烽烟乱世之中,难得的一方净土。 他此次前来媱平乡,一来是探望三夫人林清媱,二来便是为工厂送来周转资金。毕竟工厂的花销如同流水,兵工生产线的调试、火炮与防空炮的仿制改良、粮食加工设备的扩充,每一项都耗资巨大;上万工人的月俸,以及附属三万余人的口粮供应,宿舍楼与配套设施的建设成本,都是沉甸甸的巨大开支。 如今工厂虽已能批量生产枪支、手榴弹等军需品,但庞大的开销仍让林清媱肩头压力如山。他此次带来的,正是售卖灵液的巨额回款,专为厂区解燃眉之急。 “这里是价值两百八十万大洋的小黄鱼,你先拿去用。”张三柱将一个储物袋递到林清媱手中,“灵液已经卖到海外,德国以设备、人才换灵液,英美以金钱购买,你放开手脚干,夫君绝不会拖你后腿。” 林清媱接过储物袋,指尖微微发颤,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有了这笔钱,就能立刻补齐钢材、火药和原材料的库存,把泰机炮和防空炮的生产线扩充出来,还能给工人们足额发放工资。” 话音未落,管事周儒海快步赶来,脸上带着喜色:“东家!夫人!第五战区的沈少校到了!还带了货款,说要跟您谈军购的事!” 张三柱与林清媱对视一眼,心中已然了然。工厂此前批量生产过m1911手枪与勃朗宁轻机枪,第五战区曾采购过一批,投入战场后反响极佳。随后国府军政部也曾下单,连陕北的红党都通过林清媱,采购过一批手榴弹与轻机枪。如今工厂的武器性能得到各方一致认可,只是受限于产能,无法大规模接单。 两人随周儒海来到会客室,身着国军少校制服的沈浩早已等候在屋内,见到二人当即起身:“张先生,林夫人,别来无恙!” 他脸上满是急切,落座后便开门见山:“此次前来,是奉战区秦长官之命,再次向贵厂续购一批军需物资。豫南会战我军前线武器损耗极大,尤其是贵厂生产的泰机炮和防空炮,在阵地防御中发挥了奇效。我们决定续购三千支手枪、一千五百挺轻机枪、五百门泰机炮、一百门防空炮,还有配套的一百万发子弹和五万枚手榴弹。” 说着,他示意身后随从打开带来的木箱,金灿灿的金条整齐码放其中,光泽耀眼:“这是首批八百根大黄鱼,作为预付款,剩余款项待第一批武器验收后,会陆续支付。” 张三柱看着满箱黄金,心中十分满意。此前虽已有过小额订单,但如此规模的续购还是头一次,这不仅能大大缓解工厂的资金压力,更意味着他们生产的武器,已在国军内部站稳脚跟。 “沈少校依旧这般爽快。”张三柱颔首笑道,“请转告司令长官,贵方所需的武器,我们会抓紧时间生产,军需半个月便能发第一批货,按约定送至交接地。” “好!” 双方当即拟定合同,将交货时间、数量、质量标准与验收流程一一列明。沈浩仔细核对无误后,爽快签字盖章,临行前又再三叮嘱:“防空炮就劳烦张先生多费心,前线将士们还等着用它来抵御日军的空袭呢!” 送走沈浩,林清媱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夫君,如今国府以及第五战区的订单接踵而至,红党那边也告知过我,要增加采购,咱们的产能怕是不够。” 第280章 幻阵护厂,疑惑 张三柱走到窗边,语气沉稳而笃定:“产能不需要盲目扩充,咱们先稳稳守住现有规模,够养活厂里的人、撑住眼前的战局就行。赵虎在美利坚敲定的第一批二手设备早已装船启程,不日便可抵港;另一边德国承诺的精密设备与科学家,一旦抵达旧金山,我们即刻启动转运,逐步引进最前沿的技术,仿制更先进的火炮。到时候产能与武器性能都能再上一个大台阶,后续便不再增加设备了。” 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媱平乡的青砖宿舍楼与轰鸣的工厂区,孩童的嬉笑声、机床的金属撞击声、远处田埂上的蛙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乱世之中最安稳的声响。 话音刚落,远处骤然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尖锐的声响划破长空、这是日军轰炸机来袭的讯号,十堰城区早已习惯了这种预警,媱平乡作为核心工业区,也早已将其纳入预警范围。 “是鬼子的轰炸机群,又来例行轰炸了!”张三柱神色一沉,语气凝重,“之前厂区就被炸过两回,亏得有阵法护住才未受损,这次万一分心,七万多人的性命和整条生产线都悬了。” 林清媱闻言,面色不变,只是指尖微微一凝,早已持在掌心的阵基玉牌瞬间亮起幽光。她催动灵气全力输入,声音冷静却带着自信:“夫君放心,颠倒乾坤阵早已布好并持续运转,从高空俯瞰,咱们的厂房楼群尽数化作了良田农舍、树林山坳,在鬼子眼里就是一片没价值的荒村野岭,他们不会白费弹药轰炸这里的。” 张三柱不再多言,足尖一点凌空而起,双手飞快结印,对着下方笼罩全乡的灵气屏障补印加固。淡绿色的灵光如活物般涌动,稳稳护住整个媱平乡,原本清晰的厂房与楼群瞬间隐于山野幻象之中,浑然一体。 天际处,日军轰炸机编队呼啸而过,在媱平乡上空盘旋数圈,始终未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目标,只得悻悻然调转航向,朝着远处的宜昌方向离去。 轰炸机编队最终消失在天际,刺耳的防空警报这才渐渐平息。厂区内的机床声再次响起,工人们从临时掩体中走出,依旧有条不紊地干着手头的活计,并未造成多大的恐慌,一切迅速回归正轨。 张三柱落地,第一时间扶住微喘的林清媱,柔声叮嘱:“阵法已稳,你不需要再持续输送灵力,快回房歇歇吧,别累坏了身子。” 林清媱重重点头,眼中却满是坚毅。 这场短暂的危机一过,张三柱望向重新恢复轰鸣、井然有序的厂区,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接下来的几日,他暂时将公务全权交由周儒海打理,不再急着处理文书,而是全身心投入到打磨修为与推演阵法之道之中,与林清媱朝夕相伴。 清晨薄雾未散,两人便在庭院石桌旁相对而坐。林清媱指尖凝出一缕淡青灵气,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便化作一道道复杂流转的阵纹。“夫君,你看这颠倒乾坤阵的阵眼排布,若是想让高空视觉转换更自然、更逼真,或许可以调整这里的灵气流向,模拟山川地气的走向。”她边说,边从修士的专业角度,引导张三柱思考如何让阵法更具迷惑性。 张三柱则结合自己多年的机械工程与军工生产逻辑,提出独到见解:“从能量守恒与流体力学的角度看,灵气的流转必须贴合真实地理环境的地气磁场。这样一来,无论鬼子从多高的角度俯瞰,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山川地貌,绝不会露出人工伪造的破绽,不容易被识破。” 他时而引入工业设计中的精密逻辑,时而探讨阴阳相生的修仙哲理,两人你来我往,在推演中将修仙之术与俗世智慧融会贯通。阵法的漏洞被一一修补,阵道理解愈发深刻,两人的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精进。 白日里,两人或各自静坐修炼,张三柱专注于打磨炼气八层巅峰的壁垒,林清媱则稳固自身修为,或并肩巡视厂区,确保电力供应与原料储备万无一失。夕阳西下,他们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既是乱世中相濡以沫的伴侣,也是共同守护一方净土的战友。 只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当张三柱独自立于水塔顶端,望着山下被阵法护住、炊烟袅袅的媱平乡,再望向远处隐约的烽烟与战火时,心中总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他不由得扪心自问:“明明以前,自己算一个农民虽然身处乱世,战火纷飞,但生活终究还在凡人的范畴之内,国家虽乱生活虽苦了一点,也流过浪、却也未曾见过什么妖魔鬼怪,日子好歹也是按部就班的过。 可自从自己摔下悬崖、意外得到那玄阳仙府,至此自己踏入修仙界之后,这一切就彻底变了。 鬼怪精魅、奇珍异宝、飞天遁术……这些只在话本小说里存在的东西,一件件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甚至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工厂的安危不再只靠枪炮与围墙,更依赖于阵法与修为;对手也不再只是拿着步枪的日寇,而是可能潜藏在暗处的妖邪与其他修士。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彻底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危机四伏的修行世界。 “我这到底,是踏入了仙途,还是引火烧身?”张三柱望着深邃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疑惑不解。 然而,目光一转,他又看到了被护在阵法之中、炊烟袅袅的媱平乡、那里,七万百姓安稳度日,机床轰鸣,充满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罢了,既然已经入局,那便踏实地走下去、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手中有宝,心中有数,才能护住这方净土,护住身边的人,至于前路的怪事与危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转身走出院子,脚步沉稳而有力,虽心中的那一丝迷茫,已尽数化作了前行的决心。 第281章 军火赊账 1943年6月初,鄂西的雾气尚未完全蒸腾,长江沿岸的硝烟却未因初夏到来而消散,刚结束不久的荆襄会战余波未平,日军近卫师团与独立混成第十九旅团在五月的攻势中,不仅突破了宜都、长阳一线的江防,更顺势抢占了汉宜铁路中段枢纽,将第九战区的补给通道拦腰斩断。 鹰嘴崖保卫战中,沈鸿基部以血肉之躯守住了拱卫重庆的门户,却付出了伤亡过半的代价,枪械弹药损耗殆尽,而长阳、磨市一线的溃败,让战区囤积的军备几乎丧失殆尽,数万将士只能手持老旧步枪甚至冷兵器与敌周旋。 消息传到十堰的兵工厂时,厂区烟囱里升腾的青烟、炼钢炉的红光映照着堆积如山的枪械零件,这处由林清媱掌管的工艺的兵工厂,显然这里已是国府重要武器提供地了。 6月5日清晨,三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兵工厂铁门前,为首的将领身着熨烫整齐的黄呢军装,肩扛中将军衔,正是第九军司令长官秦海南,十堰所属的鄂西地区归第九军管辖,这位出身保定军校的将领,在华北战场素有威名,此刻眉宇间却满是焦灼。 守门的厂卫兵见其军牌后不敢怠慢,火速通报,林清媱正在锻造车间督查新机床调试,族叔张振东连忙协同主持厂务的大学士周儒海前往迎接。 会客堂内,宾主落座,秦海南不及寒暄便开门见山:“周先生、张主事,此番前来,是秦某腆着脸求援的、荆襄一战,我战区八个军硬撼日寇四个师团,虽守住了鹰嘴崖,却丢了铁路命脉、如今前线将士缺枪少炮,连手榴弹都要省着用,而军政部的补给迟迟不到,实在是快断粮了。” 他话音顿了顿、面庞泛起一丝赧然:“只能向十堰兵工厂赊购装备,待战后必加倍奉还。” 周儒海一袭青衫、他轻摇羽扇目光沉静:“秦司令可知、我厂虽有产能,却需东家同意、夫人她也是管理日常生产,我厂火药、矿石皆需从海外通过秘密航线运输,近日日军封锁更严,成本已涨五层,夫人定下规矩军备概不赊欠,因为我们厂里、你应该也有耳闻,养了六七万人。” 张振东在旁补充道:“司令有所不知,上月我海外物资为运送一批矿石,遭日军潜艇袭击损失惨重,若非厂内还有存货、其余船队绕道航行,恐怕现在都难以为继了、赊购之事干系重大,我们皆无权应允。” 秦海南闻言神色急切:“可前线将士危在旦夕,再等下去,恐怕防线就要彻底崩溃了!到时候鬼子肯定能打到你们工厂,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秦司令稍安勿躁。” 周儒海话锋一转:“恰好、张老板这几日在十堰,涉及如此大额的赊购、夫人她应该会问张老板的意见,请二位在此等候,能否应允、还需老板考量。” 不多时,林清媱与张三柱联袂而至,前者一身素白劲装,后者穿着宽松的便服,神色淡然,显然对厂务琐事并无太多兴致,只是恰巧在此,被张振东与周儒海“抬”了出来。 林清媱侧身坐到了张三柱边上,语气柔和却带着敬重:“相公,秦司令此番前来是为赊购军备,事关重大,妾不敢擅自做主、相公你看怎么弄。” 秦海南见状,连忙起身拱手:“张老板、林夫人,秦某今日是万般无奈,才来叨扰日军占了铁路,我们的补给线断了,数万将士等着武器杀敌,还望二位能伸出援手。” 张三柱抬眼看向秦海南,神色平静道:“秦司令,我虽不管厂务,但也知晓前线将士的艰难,只是我厂里的运转离不开资金周转,赊购之事非同小可,你且说说、想要何种装备?数量多少?” “听闻你厂有与日军同制式的军备!有这样就可以的。” 秦海南眼中也燃起希望:“其他的步枪、轻机枪、迫击炮、手榴弹,还有75毫米山炮,若能供给两个师的满编基数,我第九军能重整旗鼓夺回铁路线!” 林清媱见状,拿过一本皮质手册,翻至某一页语速清晰:“相公,日军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八九式掷弹筒、九四式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75毫米山炮,以及手榴弹、按国军甲种师编制,每师步枪四千支、轻机枪三百挺、重机枪六十挺、掷弹筒一百二十具、迫击炮三十六门、步兵炮十二门、山炮十二门,手榴弹两万枚,再配足三个月的弹药,这是两个师的满编基数。” 周儒海即刻核算价格,依据1943年市场行情与走私成本,朗声道:“按现价核算:三八式步枪每支120银元,四千支合计四十八万银元,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每挺800银元,三百挺合计二十四万银元;九二式重机枪每挺2500银元,六十挺合计十五万银元;八九式掷弹筒每具300银元,一百二十具合计三万六千银元;九四式迫击炮每门3500银元,三十六门合计十二万六千银元;九二式步兵炮每门银元,十二门合计十四万四千银元;75毫米山炮每门银元,十二门合计二十四万银元,手榴弹每枚2银元,两万枚合计四万银元。”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弹药方面,步枪弹每千发50银元,两个师三个月需一千万发,合计五十万银元、机枪弹每千发80银元,需五百万发,合计四十万银元;迫击炮弹每发30银元,需三万六千发,合计一百零八万银元;步兵炮与山炮炮弹每发50银元,需七千二百发,合计三十六万银元、装备与弹药总计,约二百八十万银元。” 秦海南面露难色:“二百八十万银元、我军目前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但秦某以第九军全体将士的名义立誓,战后必连本带利奉还,若有违约,甘受军法处置!” 张三柱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然脸上多了审视:“秦司令,恕我直言,乱世之中,空口无凭、兵工厂不是慈善堂,海外购料、工匠薪资、设备维护,处处都要花钱、别说二百八十万银元,如果是二十万装备,我张某人赠你亦无不可,但这般巨额赊欠,厂内上下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第282章 镇国龙玺 他目光锐利起来:“要让我应允,需有等值抵押之物、或者找洋人贷款,也或者是值钱的古物啥的,本人对承载国运、流传有序的重宝颇为看重,比如上古鼎彝、青铜国玺之类,若有这些我也能放给你。” 周儒海与张振东皆是一惊,没想到张三柱会提出这般苛刻的条件,秦海南沉默许久、双手紧握显然在艰难抉择,他清楚传国玉玺这般重宝价值连城,可前线将士命悬一线,铁路一断整个鄂西便会陷入危机、退无可退。 思索片刻,秦海南一咬牙转身对副官低声吩咐几句,副官快步走出会客堂,不多时捧着一个鎏金铜匣回来,铜匣上雕着繁复的龙凤纹样,边缘嵌着细碎红宝石,一看便不是凡物。 秦海南双手捧起铜匣,递到张三柱面前,声音沙哑:“张老板既喜欢古物,秦某便用这件东西作抵押,此玺名叫镇国龙玺,是明朝开国时,召集农工巧匠用和田美玉复刻雕琢而成,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是明朝的传国重器。 明末战乱,此玺落入清军皇室手里,之后代代相传,历经十几位清朝皇帝,早已凝聚了浓厚的帝皇之气,前几年清皇陵被盗,这方玉玺流落民间,秦某无意中买了下来、本想日后献给国府,今日只能忍痛拿出来。” 铜匣打开的瞬间,一股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方四寸玉玺放在锦缎上,玉质温润通透,泛着光泽印面篆字苍劲有力,隐隐有金光流动,更特别的是,玉玺裹着一层肉眼难见的龙气,那是明清两朝数百年国运凝聚的帝皇龙气,精纯浩荡,一出现就让整个会客堂的气氛都凝重起来。 张三柱目光微扫,暗中将神识探入玉玺之内,顷刻间,一股醇厚浩瀚、威严无尽的帝皇龙气直冲神识,令他心神巨震。 此气不仅能稳守道心、涤荡邪念,更携带着天地正统的煌煌天威,正大光明,万邪不侵,若能将其炼化吸收,不仅可助他冲破当前修为瓶颈,更能将玉玺祭炼成无上镇场法宝,日后纵遇强敌,亦可凭此龙威一锤定音,此等重宝,早已远超俗世金银之价,日后纵是千万银元,也买不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依旧平静,沉吟片刻,张三柱看向秦海南语气平淡道:“秦司令,这方玉玺确实是稀世珍宝,我很喜欢、赊购的事太过麻烦,不如这样这镇国龙玺,算我买下了、原先说好的二百八十万银元军备,我如数供给,另外再给你们二十门75毫米山炮、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三万支三八式步枪,再加十万发步枪弹、七个基数的机枪弹,以后这方玉玺归我,你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满座之人都惊住了、周儒海手里的羽扇差点掉在地上,张振东也呆在原地、额外加的军备,价值超五十万银元,这般手笔实在出人意料,林清媱也觉得意外,但她知道张三柱做事自有道理,没在多说一句。 秦海南听完、感觉不敢相信,他原本只是想用玉玺抵押赊购武器,没想到张三柱愿意出这么大的代价买下玉玺,还额外赠送大批急需的军火,这些装备足够让第九军战力大增,至少能发起夺回铁路线的战役,反攻的底气十足。 他心中快速盘算玉玺只能算古董,在乱世里古董有啥用,远不如前线将士的性命重要,况且张三柱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多出来的山炮和重机枪,正是前线最缺的重火力,只要能守住鄂西、打败日军,这古董换装备就值得。 秦海南猛的一拍桌子,立马答应道:“好!张老板如此爽快、秦某答应了!镇国龙玺归你,还请您、务必及时的交给我们军备,因为前线迫在眉睫!” “秦司令放心。” 张三柱点头一笑:“我厂的产能,你尽管放心肯定如期交付。” 他转头看向林清媱温和道:“清媱,立刻调整生产计划,按刚才说的数量准备装备和弹药,分三批交付,第一批三日后在宜昌渡口先交接一批,后期再一点点交付、沈少校那边可以交货量少点就行了。” 林清媱起身应道:“相公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厂里现有十二条生产线,全部三班倒不间断,工人多的是一定能按时交货。” 秦海南悬着的心放下,当即让副官拿来纸笔,立下合约、写明用镇国龙玺换、取十堰兵工厂二百八十万银元军备,及额外赠送的武器弹药,双方签字画押各留一份。 字据写完,秦海南对着张三柱深深一揖:“张老板深明大义,出手相助秦某代表第九军全体将士,谢过张老板!此战若胜,您的恩情,第九军永不忘!” 张三柱抬手扶起他:“秦司令不必多礼、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我只是出了微薄之力,希望这些装备能帮你们打败日军,收复失地。” 送走秦海南后,张振东忍不住上前问道:“族侄、这镇国龙玺虽珍贵,可您还额外多给了这么多军备,会不会太亏了?” 张三柱抚摸着玉玺,指尖感受着内敛的帝皇龙气、淡然一笑:“东叔,你不懂这件东西的价值,根本不是金银能比的、有了它,我会在这乱世里立足更稳。” 林清媱的目光落在玉玺上,轻声说道:“相公既然如此看重这件宝物,自有你的道理,我会优先用我们自家矿区的矿石生产,海外采购补缺额、一定不会耽误工期。” 夕阳西下,十堰兵工厂的炼钢炉火光更旺,铁锤敲打钢铁的声音和机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成了乱世中最振奋人心的声响。 一方凝聚数百年帝皇龙气的镇国龙玺,一笔不寻常的军备交易,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就此定下。 张三柱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玺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震撼,这便是承载着世人帝王梦的传国玉玺,气韵沉雄令人心驰神往,若非他分明知晓此玺乃是明朝仿刻之品,此刻竟真要生出身登九五、执掌天下的错觉。 他紧紧握住这方重宝,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浩瀚龙气,心中已定主、寻一处清幽之地闭关,将玺中蕴藏的帝王之气彻底炼化,有这件重宝加持,他的修仙一途更加稳固。 第283章 灵玺初掌 秦海南带着契约满心振奋的回去了,张三柱轻抚手中镇国龙玺,心底的激动早已按耐不住、他将林清媱唤至书房,取出储物袋交到她掌心:“清媱,袋中有三百万大洋等值的金银以及外币,你调配、务必保证厂区生产线,七万百姓口粮不断、我需闭关数日,炼化这件重宝,期间勿扰。” 林清媱收起储物袋内、敛衽颔首,语气沉稳道:“夫君安心闭关,厂内的事我都能妥当处理。。” 跟三夫人交代完后,张三柱心念一动、径直进入玄阳仙府中,仙府与他心神相通,瞬息便置身炼丹器阁,这座以黑曜仙石筑成的阁楼,丹炉与炼器台分立左右,空中萦绕着浓稠如雾的精纯仙灵之气,仙府内时间流速已是外界八倍。 他走到中央八卦炼器台,将镇国龙玺轻置台心,玉玺浸润明清两代数百年的国运,印面仿刻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篆书泛着淡淡金芒,周身凝练的帝皇龙气愈发浩荡。 张三柱眸中精光闪烁:“我手中仙器皆为仙府旧物,虽强却不趁手。今日便以紫阳仙火锻其质,玄天母矿拓其基,亲手炼成本命龙玺,伴我纵横仙凡两界!” 很快他抬手轻挥,引动淡紫色火焰自掌心跃出,正是玄阳仙府的紫阳仙火,此火在赤焰鼎下,他如今修为尚浅、还无法掌控,只勉强能沟通借火、温养通灵,先与这尊仙火建立心神联系。 紫阳仙火里蕴藏焚山煮海的仙阶威能,他引仙火悬于玉玺下方,紫焰火舌轻柔舔舐玉面,玉玺表层的俗世尘垢、驳杂气息在仙火温养下渐渐涤荡干净,内里和田玉的纯净本质缓缓显露。 “第一步,淬净本元,涤荡浊气。” 张三柱凝神控火,将灵气化作细密灵丝,裹住仙火调控温度、他如今仅炼气八层修为,灵力底蕴尚浅不敢有半分分神,唯恐火势过猛损毁玉玺,仙府三日光阴、转瞬即逝,待仙火收敛玉玺质地通透莹润,帝皇龙气纯澈无杂。 紧接着、便是核心步骤融合玄天母矿,张三柱取出一块暗金色矿石,矿身灵气纹路密布,正是玄天母矿、乃仙界地矿凝结出的仙阶矿料,坚硬无双,蕴含磅礴本源灵气,若无仙火,即便化神期修士都难以撼动分毫。 “以炼气八层修为炼化玄天母矿,实属不易、却也值得。” 张三柱眸中无半分退意,再次引动紫阳仙火,将丹田内大半灵气尽数注入,紫焰瞬间暴涨为丈许火柱,将玄天母矿与玉玺一同包裹,仙火炙烤下,母矿表层渐融,核心却坚如磐石,融化速度慢如龟爬、仙府一日,仅能熔化指甲盖大小。 仙府之中,白昼黑夜交替更迭、张三柱盘膝端坐炼器台前,一边透支灵气维系仙火,一边运转“太初灵蕴诀”修复损耗,额角冷汗涔涔面色日渐苍白,经脉在灵力透支与修复的反复拉扯下刺痛难忍,可他依旧咬牙坚守,分毫不敢放松对仙火的掌控。 直至仙府第十天,一口鲜血自张三柱唇角喷出,溅落在炼器台上,他却陡然目露狂喜、玄天母矿已熔三分之一,足够重塑玉玺根基!他强提残余灵气,操控仙火将熔化成金水的矿液,缓缓牵引至玉玺表面。 “融!” 张三柱低喝一声,指尖翻飞结出炼器秘印,金水般的矿液仿若有灵,顺着玉玺龙凤纹路渗透玉质,每渗入一分,玉玺便从羊脂白转为温润暗金,纹样愈发立体,灵光流转不息,这一步又耗去仙府七日,张三柱灵力几度枯竭,全靠仙府灵泉吊住心神,才勉强完成融合。 等到仙府中第二十一天,玄天母矿尽数熔解,与镇国龙玺浑然一体、此刻的玉玺早已脱胎换骨,暗金玉质遍布金色灵纹,如同灵器经脉贯通全身,八字篆书被矿液勾勒得苍劲威严,周身灵光萦绕,已然踏出灵器门槛,威压厚重慑人。 “最后一步,凝形淬灵,滴血认主!”张三柱深吸一口气,引爆丹田仅剩的灵气,注入炼器台八卦阵中。阵法灵光暴涨,灵丝交织成网裹住玉玺,紫阳仙火转为温煦焰光,彻底融合玉质与矿料,同时孕育器灵。 一丝微弱却纯粹的灵智在玉玺内滋生,与张三柱心神隐隐相连,他强忍经脉剧痛,持续输灵稳固玉玺形态,又过仙府三日,最后一缕灵气注入的刹那,紫焰骤然收敛,一道耀目金光冲阁而出,旋即缓缓敛去,重归四寸玉玺形态。 至此,镇国龙玺彻底炼化为本命灵器,距仙器仅一步之遥,暗金玉质龙凤栩栩如生,帝皇龙气与玄天灵气交融成金色护罩,威压浩荡,张三柱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落玉玺,精血瞬间融入,化作红纹遍布玺身,二者心神相连。 “成了!” 张三柱心中狂喜,念头一动,玉玺瞬间涨至丈许大小,悬于空中威压慑人、他随手一挥,巨玺轰然砸向旁侧万斤玄铁,“轰隆”一声巨响,玄铁顷刻碎成齑粉,地面裂出深壑,这方灵器虽非专攻杀伐,却凭帝皇威压与玄天母矿之重,拥有无匹碾压之力,且能随他修为晋升而进阶,乃是真正的伴身重宝。 张三柱收起玉玺,虽灵力近乎枯竭,却满心畅快,仙府二十四天闭关,外界仅过三日,他不仅炼成本命灵玺,自身灵力在反复耗损与凝练中愈发浑厚,距炼气九层瓶颈更近一步。 他稍作调息便踏出玄阳仙府,第一时间找到林清媱,再三叮嘱:“秦海南第九军的军备,务必按合约分三批交付,首批三日后方宜昌渡口交接,绝不能违约失信。” 林清媱应下,刚要开口细说厂区事宜,远处忽然又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紧接着几声沉闷爆炸声从东边传来。 周儒海快步赶来、脸色凝重:“东家、夫人,日军轰炸机又来了!这次炸到了东边的米场,就是咱们用来脱壳碾米的那处库房,死了两人伤了10多人,粮食和设备受损。” 张三柱听了只是皱眉,并未放在心上:“又是鬼子例行轰炸。” 他语气平静:“一个米场而已,不算大事、清媱,你安排人去善后抢修,安抚好别影响正常供给,我在这边也待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便回长寿县家里。” 次日一早、1943年6月15日,晨曦刚漫过山巅,张三柱便驾车驶离厂区、林清媱在门口目送夫君远去。 第284章 中遇伏,龙玺显威 汽车沿着拓宽后的土路疾驰,车轮碾过碎石作响,媱平乡外围山林茂密,道路两侧古木与灌木交错,晨雾未散,林间水汽湿冷,能见度不足三丈。 昨日日军炸了米场,虽只是小事,林清媱仍加派了外围警戒,张三柱坐在车内,心情反倒颇为畅快,此行不仅稳住兵工厂,更炼出了本命灵器镇国龙玺。等回了长寿县,再闭关修炼一番,把几位夫人的法器也一并升级。 他一路上的盘算,等返回重庆长寿县再说了,行至黑风口隘口,两山夹峙道路狭窄,晨雾浓得化不开、张三柱心头一凛,此地地势险恶,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他刚轻踩刹车,想要凝神探查,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十道淬毒箭矢自山林两侧暴雨般射来,箭尖泛着幽蓝寒光,裹着浓郁阴煞,明显被人下了咒术,与此同时,数枚烟雾弹精准落在车旁,轰然炸开,黑烟瞬间弥漫,将吉普车彻底吞没,能见度骤降至半尺之内。 张三柱神识全开,瞬间辨出来路。 “是九菊派的人,藏得倒是够深。” 他心念一动,身上玄阳宝甲立刻亮起金色灵光,凝成厚实护罩。 “叮叮当当” 淬毒箭雨撞在灵光之上,纷纷折断落地,箭头上的阴煞之气被灵光一烧,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可这仅仅是先手。 地面猛地剧烈震颤,浓烟之中,九道黑菊虚影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黑网,阵纹流转,地脉阴煞疯狂汇聚,正是九菊一派专为猎杀修士布下的菊煞困杀阵,困敌、锁灵、蚀煞三位一体,九名修士暗藏阵眼,要将他活活困死。 “哈哈哈!支那人,落入我菊煞困杀阵,你今日必须死!” 阴冷的日语狂笑响起。 伏击首领缓缓现身,正是九菊一派白虎堂供奉佐藤信长,周身黑煞翻涌,身后赫然列着六尊天级式神、十二尊地级式神。 而这并非他一人之力。 为确保万无一失,佐藤信长早已花重利请来另外两路人马,三方联手,布下死局: 暗处潜伏着数十名九菊白虎堂死士,黑衣蒙面,只待号令、一旁是苗疆孟家六位精英弟子,腰悬黑漆蛊罐,由孟蚩、孟瑶兄妹亲自带队; 另一侧则是炼尸派四名炼尸匠,身后跟着三头浑身尸气的黑僵,以及一头铜皮铁骨、煞气滔天的毛僵。 九菊主攻,孟家放蛊,炼尸派控尸,三者目标一致:斩杀张三柱为之前的兄弟报仇,夺得灵液秘方,毁掉他就是毁掉了一切! “张三柱,你屡次坏我孟家与九菊、炼尸派的大事,今日黑风口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孟蚩厉声怒喝,猛地一拍腰间蛊罐,“所有人,放蛊!” 六名孟家弟子同时启罐,无数米粒大小的噬灵蛊蜂拥而出,口器锋利,专吞灵气,一沾玄阳宝甲便发出“滋滋”异响,金色灵光瞬间被啃出数道黑斑。 张三柱眉头微沉,这阴蛊果然难缠。 “动手!” 佐藤信长一声令下。 炼尸匠同时低喝催尸,三头黑僵如炮弹般狂冲而出,尸气所过,草木瞬间枯焦;那头毛僵大步上前,双拳紧握,铜皮铁骨不惧灵光威压,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轻颤。 阵中煞气猛然暴涨,九道黑菊虚影狠狠下压,死死压制张三柱的灵气运转。 阴煞、噬灵蛊双重侵蚀,玄阳宝甲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张三柱却依旧镇定,左手玄阵戒青光一闪:“想困我?今日便让你们知道,玩阵法我才是大哥!” 缠灵反困阵,起! 无形灵气自戒中喷涌,顺着菊煞困杀阵的纹路逆流而上,直破九处阵眼。 三名暗藏地底的九菊弟子惨叫毙命,操控的赤影鸦被灵气绞碎;扑上来的噬灵蛊被灵藤缠死,绞成一滩滩黑色浆液。孟瑶急忙撒蛊粉补救,却被反困阵的灵光屏障死死挡住。 “破阵!” 张三柱右手猛地抽出玄纹刀,万年玄铁刀身纯阳符文迸发金光,一刀便劈开煞气缺口;左手虚空一抓,青铜御雷钟凌空浮现,暴涨至丈许大小,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御雷破煞,玄刀斩邪!” 御雷钟雷光大作,万千紫色雷龙狂涌而出,直扑地级式神与黑僵;玄纹刀金光席卷,纯阳刀气紧随雷电劈杀。 一招之间,两尊地级式神湮灭,一头黑僵被劈成焦尸,一头黑僵断臂狂吼。 佐藤信长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八岐之影,百鬼噬魂斩!孟家、炼尸派,全力牵制,杀!” 六尊天级式神同时发难,阴火、咒刃、鬼气铺天盖地;孟家蝎尾蛊钻缝蚀灵,黑僵、毛僵疯狂撞击御雷钟;佐藤信长更是施展出九菊锁天咒,阴邪之力直侵神魂,让张三柱灵气滞涩、头晕目眩。 “锁脉缚阵!” 张三柱强忍神魂刺痛,玄阵戒再启,灵光绳索瞬间捆住所有天级式神,令其动作迟滞。 战机一瞬即逝! 他眼神一厉,左手握住镇国龙玺! “第一击破阵!” 玉玺腾空暴涨,化作丈许巨印,帝皇龙气与玄天灵气交织成金色光柱,如泰山压顶,轰然砸在阵眼之上! “轰隆” 菊煞困杀阵当场崩碎,黑菊虚影尽数湮灭,佐藤信长被反噬吐血倒飞。 “第二击斩邪!” 龙玺调转,直砸最强的八岐之影,佐藤信长血祭禁术、恶神附体,却依旧挡不住龙玺威压。 “铛!” 东洋刀崩碎,八岐之影灵体被一印碾灭!张三柱趁势杀出,玄纹刀金光纵横,血河夜叉、枯骨修罗、阴罗判官、焚天鬼面、黄泉引路—— 五尊天级式神,尽数斩灭!佐藤信长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御雷钟一道紫雷劈中,当场魂飞魄散。 “撤!快撤!” 孟蚩见九菊一派全军覆没,吓得不轻立刻下令逃命。 炼尸匠急吼:“毛僵,断后!” 毛僵狂扑而来,铜皮铁骨硬抗玄纹刀。张三柱冷喝一声,紫阳真火迸发,再一刀凝聚八成灵力,直接斩断毛僵颈椎! 头颅滚落,铜躯轰然倒地。 孟蚩、孟瑶带着残余之人,借着山林浓雾仓皇逃窜。 张三柱灵气近乎枯竭,经脉刺痛,不再追击——家人安危在前,他必须尽快赶回长寿县。 半个时辰后,黑风口硝烟散尽。 满地式神残骸、僵尸碎尸、蛊虫腐浆,阴煞被纯阳之力烧得一干二净。 张三柱服下清髓丹,盘膝调息,脸色虽苍白,眼神却愈发锐利。 经此一战,他彻底明白,修仙之路杀机四伏。 第285章 残傀砺战 黑风口硝烟散尽,满地式神残骸、僵尸碎尸与蛊虫腐浆被纯阳之力焚烧殆尽,阴煞气息荡然无存,张三柱服下清髓丹盘膝调息,苍白的面色渐渐回暖,经脉间的刺痛缓缓消散,经此死战,他心中再无半分迷茫,只愈发清楚修仙之路杀机四伏,唯有不断变强,方能护住身边之。 调息完毕,他指尖掐诀,将那辆布满弹孔与焦痕的轿车、收入玄阳仙府玉佩之中,旋即祭出青云梭,青芒破空疾驰,不过半个时辰,重庆长寿县城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他在城外僻静处落梭,重新取出轿车丢在路边走到城门口,坐着黄包车回府,进门时将车的事抛给管家林俊,淡声吩咐:“去把车拖回来修一下,修不好就换辆新的,无需吝惜钱财。” 林俊领命而去、当他看到城外丢在路边的汽车,望着车身触目惊心的损毁痕迹,心头骇然,也不敢多想,吩咐人拖着起来就回县城去了。 入夜,几位夫人陆续归府,林俊不敢隐瞒,将老爷遇袭、轿车损毁之事禀报给了大夫人张婉。 晚饭席间烛火轻摇,大夫人张婉看着张三柱眉宇间的倦怠,终究柔声开口:“相公、你今日归来神色疲惫,车子又坏得这般厉害,可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有人想害你?” 张三柱听到张婉这么说,就知道林俊管家跟大夫人汇报了,不愿家眷忧心,夹菜的手一顿,语气平淡道:“不过是遇上一伙毛贼,已经被我打发了无需挂心。” 轻描淡写,便想将黑风口那场九死一生的搏杀掩去,众夫人心中更加存疑,却知自家相公行事沉稳也不愿多说,就不再多问,只是席间气氛悄然添了几分凝重。 饭后,张三柱今夜便宿在张婉房中,一夜调息养神,又与夫人阴阳调和、双修互济,灵力流转愈发圆融。 次日天光大亮,他也没啥事做、就前往龟龄谷四合院中,昨日黑风口恶战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的复盘,自身两大短板也清晰浮现:一是法器招式衔接滞涩,御雷钟控场与玄纹刀劈砍总慢半拍,二是实战经验严重不足,若非仗着炼气八层的浑厚修为与玄阳宝甲护身,险些便折在那场伏击之中。 他盘膝坐在龟龄谷四合院的练功阁楼之上,此处地下藏有残存的灵脉,他特意在此布下聚灵大阵,灵气远比外界浓郁,闭目吐纳间,天地灵气滚滚入体,淡金色灵力在四肢百骸流转不息,丹田内的气旋愈发凝实浑厚,待灵力彻底充盈,他眸光一凝,闪身踏入玄阳仙府,打算寻一件器物,好好磨砺实战技巧。 仙府宝库霞光万道,法宝仙器琳琅满目,张三柱穿梭其间,指尖拂过一件件尘封重宝,最终在角落驻足,目光落在一尊残缺傀儡之上。 此傀儡以星辰陨铁混九转镔钢铸就,体表镌刻玄奥雷纹,虽断去左臂与右腿,断口平整如镜,残留的仙君威压却依旧慑人,断痕与玄阳仙君佩剑剑意同源,显然是仙君征战所得的战利品,星辰陨铁抗天雷、九转镔钢坚逾金刚,二者相融让傀儡肉身刀枪难入,体内嵌聚灵晶核,可自主吸纳灵气,凭本能战斗,纵然残缺仍是实战中最理想的极品战傀。 张三柱眼中喜色顿生,取出一枚极品灵石按入傀儡眉心凹槽,灵石瞬间化作流光融入,傀儡周身雷纹骤然亮起,空洞眼窝燃起两簇幽蓝灵火、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入傀儡眉心,精血相融的刹那,心神相连的感应彻底建立,残傀已然认主。 “起!” 张三柱低喝一声,残傀应声而动,虽缺肢却行动迅捷,右腿蹬地如离弦之箭扑来,拳风刚猛直逼面门,他不敢轻敌,祭出镇岳盾横挡身前,“铛”的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旋即抽身后退,玄纹刀出鞘劈出凛冽金光,同时掐诀催动御雷钟,万千紫雷倾泻而下。 残傀不闪不避,体表雷纹闪烁,竟将雷电之力尽数吸收,气势更盛,反手一把攥住玄纹刀刀刃,九转镔钢肉身硬抗神兵锋芒,毫发无损。 张三柱心神一凛,清峰剑破空刺向傀儡丹核,指尖同时扣动玄阵戒,第一道机关缠灵困阵瞬间铺开,灵气藤蔓交织囚笼,将残傀牢牢困住。 残傀怒吼发力,雷纹暴涨撕裂大半藤蔓,张三柱指尖再动,第二道机关裂魂杀阵触发,无数灵气刃芒密密麻麻斩向傀儡要害,虽难伤其肉身,却让它动作稍缓。 趁此间隙,他收起双剑,祭出七星幻剑阵,七柄灵剑化作漫天剑雨笼罩而下,残傀用雷法挣脱困阵扑来,他当即触发玄阵戒第三道机关锁脉缚阵,灵光绳索缠上傀儡四肢,细密灵纹顺着雷纹蔓延,试图锁住其晶核灵气运转。 残傀动作滞涩,却因肉身坚不可摧,缚阵无法彻底封死灵力,张三柱战意高昂,镇岳盾守御、御雷钟控场、幻剑阵攻杀,三大阵法与数件法器交替施展,与残傀在演武场中展开酣战。 法宝碰撞的轰鸣不绝于耳,剑光、雷芒与阵纹灵光交织激荡,每一次交锋都震得空气震颤,他在死战中不断磨合招式、弥补短板,实战经验飞速精进,丹田内的灵力也在反复催动与凝练中,愈发接近炼气九层的壁垒。 玄阳仙府内时光流速远超外界,外界一日,府中已是八日、张三柱便在这极致的时间差里,与定名“雷裂”的残傀日夜大战不休,誓要将法器衔接滞涩、实战经验不足两大短板,在大战中补齐。 雷裂傀儡虽断去一臂一腿,可肉身由星辰陨铁混九转镔钢铸就,再加上体内聚灵晶核源源不断催动狂暴力量,俨然是最严苛、最悍不畏死的陪练。 最初两日,张三柱屡屡陷入被动被傀儡压着打,毕竟傀儡是仙界的产物、还是被他减少许多功能,他催动缠灵困阵锁住雷裂时,总慢了半拍才能催动御雷钟去控场,被雷裂强行挣断藤蔓,一拳轰在镇岳盾上,震得他气血翻涌,祭出七星幻剑阵强攻之际,又因分心操控裂魂杀阵,剑影破绽顿生,被傀儡右臂狠狠扫中肩头,若非玄阳宝甲灵光厚重,卸去大半巨力他估计要负伤。 第286章 八昼夜、砺练 “法器切换做不到随心而动,阵法与兵刃更需如臂使指!” 张三柱揉了揉被击中的肩膀,眼神却愈战愈锐、他暂时收招停手,静心复盘每一处失误,缠灵困阵捆缚的刹那,正是玄纹刀斩击的最佳窗口期、裂魂杀阵刃芒牵制之时,清峰剑可直刺要害,锁脉缚阵锁住灵气流转的瞬间,御雷钟的便能趁机破防。 从第三日开始,他彻底调整出手节奏、指尖先扣玄阵戒,缠灵困阵骤然铺开,灵气藤蔓刚缠住雷裂下肢,玄纹刀已裹着淡金色灵力劈至其脖颈,雷裂狂怒挣断藤蔓,御雷钟已悬于其头顶轰鸣落雷,虽大半雷电被傀儡体表雷纹吸走,却成功迟滞了它的动作。 趁这间隙,七星幻剑阵瞬间成型,七柄灵剑化作青虹,从七个方位同时刺向雷裂周身薄弱之处。 “铛铛铛” 灵剑撞在镔铁傀儡身上,火星四溅,却难伤其根本、张三柱早有预料,心念一动,玄阵戒第三重机关触发,锁脉缚阵的灵光绳索精准缠向雷裂眉心的聚灵晶核,细密灵纹蔓延而入,强行截断部分灵气运转。 雷裂动作一滞,气势骤减。 张三柱抓住战机,清峰剑如一道流光,直刺其断肢衔接缝隙,此处虽有雷纹覆盖,仍是炼制时的先天弱点。 “噗嗤!” 剑光穿透缝隙,虽未彻底摧毁傀儡,却让其体内灵气骤然紊乱。张三柱旋即抽身后撤,镇岳盾横挡身前,硬接雷裂狂怒反扑,左手同时掐诀,御雷钟再次震响。这一次他刻意控雷,避开体表雷纹,专轰断肢缝隙,雷电顺着创口渗入,终于让雷裂出现明显迟滞。 第四日到第七日,张三柱愈发得心应手,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临敌应变、随心组合,有时先用裂魂杀阵密集刃芒打乱节奏,再衔接近战兵刃,有时以锁脉缚阵先行压制灵气,再以双剑联手破防、有时将七星幻剑阵转为防御,配合镇岳盾硬扛猛攻,同时以缠灵困阵反手困敌。 他灵力运转愈发凝练,法器切换快如闪电:前一瞬还在御雷钟控场,下一瞬玄阵戒阵法已成,再眨眼玄纹刀光已至眼前。八日夜不眠不休鏖战,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灵力耗尽便引仙府灵气补足,丹田气旋被反复打磨得愈发凝实,炼气修为在实战中隐隐精进。 待到第八日,仙府内最后一场对决,张三柱已然脱胎换骨,雷裂右腿蹬地,如炮弹般扑杀而至。 张三柱不闪不避,镇岳盾瞬间祭出硬接重拳,同一刻御雷钟雷光大作,三道雷索精准捆住傀儡右臂与残腿,几乎不分先后,玄阵戒灵光暴涨,缠灵困阵与锁脉缚阵双重铺开,灵气藤蔓与灵光绳索层层缠绕,彻底锁死雷裂动作,随即七星幻剑阵聚成一柄巨型灵剑虚影,玄纹刀与清峰剑一左一右,同时刺向聚灵晶核与断肢缝隙。 “轰” 三道力量同时爆发,雷裂体内晶核发出一声闷响,体表雷纹瞬间黯淡,动作戛然而止。 张三柱长长舒出一口气,收去法器与阵法,指尖掐诀,雷裂眼中幽蓝灵火熄灭,重新化作一尊沉寂的残傀。 此番仙府八日苦修,外界不过刚过一日、张三柱踏出玄阳仙府,立在龟龄谷四合院的练功阁中,感受着体内收发自如的灵力与炉火纯青的法器配合,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沉稳笑意。 八日砺战磨砺,他对实战短板有了长足的进步,将法宝与阵法练至心意相通,下次再遇伏击围杀,已然拥有十足把握从容破敌,更在连日死战中反复锤炼灵力、打磨道心,修为节节攀升,已摸到了炼气九层的突破的门槛。 从龟龄谷四合院的练功阁踏出,张三柱只觉体内灵力澎湃激荡,突破契机就在眼前,他知仙府中的仙灵之气浓郁醇厚,远非地面练功阁的聚灵阵可比,且时间流速更快,正是突破境界的绝佳之地,当即不再犹豫,再次闪身进入仙府中,抓住机会全力冲关。 随着最后一缕精纯仙灵之气汇入丹田,他周身淡金色灵光缓缓收敛,丹田气旋彻底凝实如珠,炼气九层修为,就此一举突破、彻底稳固。 此番突破裨益极大、神识暴涨一倍,从前仅能覆盖十里,如今可探及二十里外山川动静、灵力运转更为圆融,催动法器时损耗减少三成,御雷钟威力、镇岳盾强度皆大幅提升。经脉亦拓宽数分,对天地灵气感知敏锐至极,无论是画符、炼丹、布阵、炼器,皆能更精准地引动灵气共鸣,得心应手。 感受着体内澎湃而沉稳的力量,张三柱长舒一口气,踏出仙府,从四合院中、坐着青云梭飞往玄阳观。 到了玄阳观上、乘着清峰剑,便落在仙君殿前的广场之上。 此时晨光正好,广场上七位玄字辈弟子正各自勤勉修习之中,一派井然有序、都是按照他教的几种门派功法在拿练习。 自七位弟子正式入门,张三柱便以洗髓丹为他们洗筋伐髓、疏通经脉,亲传《太初灵蕴诀》《铁骨锻体诀》《流云步》与《太玄十三剑》四大根基功法。 玄阳观作息有序、每日清晨,七子齐聚仙君殿广场,共修门派基础功法、午后则按灵根天赋,分往符、丹、阵、器各堂,专精修炼,七位弟子感念师父栽培,日夜苦修,从无半分懈怠。 此时张三柱立在广场之上,静静注视着弟子们的早课修炼,一言不发,只默默看着弟子们吐纳练气、锤炼身法、演练剑招,待早课结束、众人转入各自擅长的堂口专修时,他才缓步上前,开口指点。 午后时分,符堂之前,玄禾与玄松正凝神画符,玄禾身具乙木灵根,在《太初灵蕴诀》滋养下愈发精纯,狼毫笔蘸朱砂,笔尖青芒流转,镇煞符文一成,便引周遭灵气自动汇聚,较之半月前强盛数倍,已深得张三柱当初所教“灵气随笔墨走,心意融符文间”的精髓。 玄松为金木双灵根,刚柔并济,符文劲挺如松,又含乙木温润之气,灵力波动沉稳内敛。 张三柱走上前,指尖灵气微点二人符纸,开口指点:“玄禾,你这镇煞符已能引动天地灵气,从明日起,可修习引雷符。切记‘聚气于毫端,借势于九天’,我当初示范的起笔定式,不可荒废。” 第287章 授徒课业,谋粮铺 “是,师父!”玄禾躬身应下,眼中满是欣喜。 张三柱又看向玄松:“你已悟符法刚柔之道,可尝试注入庚金灵气,炼制破邪符。庚金之锐,要凝而不散,附于符文边缘,威力方能尽显。” 玄松连忙点头,将师父的教诲牢牢记下。 丹堂之中,炉火腾腾。 玄澈与玄焰正守炉炼制培元丹。 玄澈身具壬水灵根,控温精准入微,温火不急不躁,药香绵长不散,正是张三柱当初手把手教他的“壬水润火,不燥不烈”之法。 玄焰本是水火双灵根,从前灵气相冲,火候极易失控;张三柱便让他以《铁骨锻体诀》磨心定性,以《太初灵蕴诀》疏导灵气,如今已是一手控火提纯,一手水汽降温,动作行云流水,再无往日急躁。 张三柱俯身轻嗅药香,微微颔首:“此炉丹已近上品。玄澈,丹成之时,以《太初灵蕴诀》引药性凝聚,我教你的凝丹手印,需掐准时机,不早不晚。” “弟子明白。” “玄焰,你火候已稳,但心性还要再沉一分。”张三柱补充道,“炼丹如炼心,《铁骨锻体诀》修的便是定力,切莫让丹气外泄,白白损耗药材。” 玄焰依言微调火候,不多时丹炉轻鸣,香气骤浓,三枚圆润饱满的上品培元丹跃然而出,品质远胜从前。 离开丹堂,张三柱行至阵堂所在空地。 玄垚正以石子排布九曲连环阵。 他戊土灵根厚重,与地气相融,阵脚沉稳规整,深得张三柱所授“依山傍势,借地凝阵”的要义。 张三柱抬脚轻点,微调两处阵眼:“此阵贵在迂回闭环。东侧借老槐树乙木灵气增困缚之力,此处对着仙君殿石阶,借殿宇灵气令阵中灵气循环不息。我教你的三环闭环之法,便是要灵气生生不息,困敌方能更久。” 玄垚依言改动,阵法灵气顿时流转更为顺畅,灵力波动明显增强,当即躬身谢师指点。 不远处的器堂内,锻打声铿锵有力。 玄铮与玄炎正挥锤锻打灵剑胚。 玄铮庚金灵根凌厉,锤法精准,剑胚轮廓分明,已将《太玄十三剑》中“定岳”式的沉凝发力融入锻打之中。 玄炎则以水火双灵根淬炼剑胚,火炼其质、水凝其形,手法较之前精湛许多,剑胚流光隐现。 张三柱看着剑胚,缓缓开口:“玄铮,剑刃可再薄三分,剑脊仍需厚重,兼顾‘穿杨’之锐与‘定岳’之稳,我当初示范的弧度与厚度,不可偏差。” “弟子谨记。” “玄炎,你可将火灵根彻底融入剑胚,炼出火属性灵剑。”张三柱道,“以《太初灵蕴诀》引火灵气附于刃上,对敌时可增灼烧之效。” 二人应声领命,锤音愈发整齐厚重。 再看回仙君殿广场,木桩上遍布拳印,地面留着深浅不一的步法残影,皆是七子早刻苦修《铁骨锻体诀》与《流云步》的痕迹。 如今众人步法愈发灵动,玄澈已能踏出五道残影,玄炎也精进数倍,显然日夜加练,从未松懈。 看着弟子们各司其职、精进神速,张三柱心中倍感欣慰。 从洗髓丹伐脉奠基,到功法、身法、剑术倾囊相授,再到符、丹、阵、器逐项手把手示范,他能教的尽数传授。而七子也不负所望,勤勉刻苦,融会贯通,已然各有所成。 夕阳西下,余晖铺满仙君殿广场,映得七道苦修身影愈发挺拔。 张三柱负手而立,目光沉静,玄阳观道统,已在这烽烟乱世之中,慢慢生根发芽。 他自身修为已至炼气九层,弟子们也初展羽翼,接下来,便是要让玄阳观在这乱世仙凡之间崭露锋芒。 教导完徒弟,张三柱返回长寿县府邸,吩咐下人备水沐浴。澡堂水汽氤氲,周身疲惫随汗水一同消散,他披着寝衣坐在窗边,指尖捏着一颗晶莹葡萄,清甜汁水在口中化开。想起从前在山野度日,如今这般安稳日子,让他心中满是舒畅。 夜色渐深,他踱进内室,苏婉清正坐在妆台前卸去钗环,烛光映着温婉侧脸,见他进来,眉眼瞬间弯起。 “夫君回来啦。”她起身迎上,自然投入他怀中。 张三柱揽住她的腰肢,鼻尖萦绕着发间馨香,低声道:“今日累坏了吧?” “有夫君在,便不累。”她仰起脸,指尖轻划过他的眉眼,“看你心情极好,可是遇到了喜事?” 张三柱低笑吻上她的唇,温存过后,苏婉清依偎在他怀中,眉眼间满是浓情。 他轻抚她的青丝,轻声问道:“婉清,如今医馆可还在收百姓采摘的中草药?虎骨、熊胆这类稀缺药材,储量如何?” 苏婉清柔声道:“一直在收,只是药效好,用得极快,根本留不住。” 张三柱颔首:“往后多收一些,尤其是上年份的老山参,有多少收多少,既能备着所用,也能给百姓多一条谋生之路。” “好,夫君,我明日便吩咐医馆,价格公道,尽数收购。”苏婉清柔声应下。 帐外夜色静谧,帐内两心相依。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张三柱又对大夫人张婉说道:“婉儿,咱们在重庆多开几家粮铺。一来收购本地百姓余粮,荒年平价售粮,二来供给自家工地,省去中间环节,也能消化从美利坚运来的大批粮食。” “好的、夫君,我今天就去安排人去重庆的几个县,寻找合适的店铺。” 此事便这般定下,家中诸事也皆有张婉管理,他很少管毕竟他闲云野鹤惯了,日子便在这般闲适里推移,转眼便到了1943年6月下旬。 此时的重庆的暑气已日渐浓重,四合院中却透着几分清爽,张三柱近来日子过得颇显惬意,白日里在玄阳观指点七子修行,符、丹、阵、器四门技艺,待到暮色、便驱车返回长寿县的府邸,陪着几位夫人闲话家常,也享受着地主的生活。 张府内院暖意融融,诸事皆由大夫人张婉一手操持,她持家稳妥,张三柱只是偶尔提及想法,她便能尽数办妥,从不让夫君费心。 二夫人苏婉清精通医理,入夏之后便为府中调配了酸梅汤解暑,三夫人林清媱驻守十堰打理兵工厂,每隔半月归府一趟来报个账。 第288章 玄枢局正令、飞僵 小妾春桃性子温婉,最擅烹调,每逢张三柱在家,便变着法子烹制各式精致菜肴,尤其擅长山珍野味,食材一半托张婉从百姓手中收购,另一半则是张三柱从仙府御兽园抓出来的,她巧手料理,餐桌鲜香可口,甚得张三柱欢心。 说起这些野味,皆是张三柱当年闯荡东北时搜刮而来,东北虎、狗熊、狍子、雪兔、野猪、黄羊,乃至几头罕见白狐,尽数被他收入仙府御兽园饲养。 如今数年过去,御兽园中的野味早已繁衍满园,经灵气滋养个个膘肥体壮,再不清理便要拥挤不堪。故而近来府中时常能尝到清炖狍子肉、红烧野猪肉,贾玉龙吃得最为开怀,大儿子张承安被柳燕抱着,正啃着软糯的兔腿,小脸上满是油光,惹得众人阵阵大笑。 这般安稳日子过了十日,一份来自玄枢局的急件,骤然打破了平静。 六月三十日晌午,张三柱在玄阳观刚教完玄禾引雷符的起式,观外便传来急促马蹄声。两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玄枢局令牌的信使翻身下马,神色凝重地递上一封火漆密封信函:“张道长,局座沈惊鸿有令,巫峡一带出现千年飞僵,事态紧急,请道长即刻前往巫峡口集合,共商围剿大计!” 张三柱心中一沉,玄枢局以官方名义传令,绝非商议,乃是敕令,若拒不赴约,必遭严惩。他拆开信函细看,字迹遒劲,正是沈惊鸿亲笔所书:巫峡深处近日异象频发,江水倒流,阴风大作,当地百姓屡屡见黑影掠空,已有十数人失踪死的人数更多高达几百人。 玄枢局探查后确认,乃是一处三千年前夏朝古墓被魔教势力破开,墓中镇封的飞僵破印而出,此飞僵修行两千余年,铜皮铁骨不惧寻常刀剑,能御风飞行、吸食人魂壮大自身,若不早日围剿,恐蔓延川渝,酿成滔天大祸。 信函末尾列明了参与围剿的门派:茅山派、天师府、灵宝派、全真教、武当派,以及一支久居四川、声名不显的神霄派。各大门派皆派出金丹期老者坐镇,随行弟子层级分明,玄枢局全权统筹调度。 能做到这般调度,根基源于数千年来道门魁首与华夏历代王朝签订的《玄穹敕约》:道门魁首受朝廷敕封,承认其“玄都大真人”正统身份,掌领天下道门;而当国家面临妖邪祸乱、生灵涂炭之际,道门需无条件服从政府调配,共御外侮、诛灭邪祟。 此约代代相传,纵使王朝更迭亦不可违背。如今国府虽失半壁江山,仍是华夏正统,手握《玄穹敕约》传承信物,各大门派自然恪守古训,倾力相助。 看完信,张三柱吩咐弟子们好生修炼,随即返回府邸,将此事告知张婉。张婉闻言满心担忧:“夫君放心前去,府中之事有我照料,你务必保重自身,遇事多加谨慎,若实在凶险,便先退回,切勿恋战。” 张三柱轻声应下,俯身亲了亲柳怀中儿子张承安粉嫩的脸颊,这才转身离去。 他独自驱车前往巫峡口,途中心绪难定。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参与玄门同道联合行动,此前虽与沈惊鸿打过交道,却从未接触过名门正派修士。想到即将面对的金丹期老者、各派精英弟子,以及那千年难遇的凶煞飞僵,他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巫峡口早已搭建起临时营帐,旌旗招展,灵气缭绕。张三柱抵达时,已有不少修士在此,各派弟子身着统一服饰,按修为列队,神色肃穆忙碌。 他刚停下车,沈惊鸿便迎面走来。今日沈惊鸿身着绣四爪金龙的玄色官袍,腰间悬挂鎏金玉玺,印面刻“中华民国之玺”七字,正是民国正统传承的肇建国玺。 此玺承载民国气运,虽不及传国玉玺底蕴深厚,却也凝聚华夏现政权的龙气运、沈惊鸿本是筑基中期修为,借国玺引动龙气加持,修为瞬间暴涨至金丹初期巅峰,威压凛然,不逊各派金丹老者。 “张道长来得正好,各大门派前辈皆已到齐,玄枢局探子也传回了最新探查结果,正待商议围剿事宜。”沈惊鸿声音沉稳,语气敬重,并无半分倨傲。 张三柱随沈惊鸿走入主帐,瞬间便感受到数道磅礴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我给你改成自然口述式介绍,完全像沈惊鸿亲口在说,不是念名单、也不是读课文,流畅、正式、有场面感,直接替换你这段即可: 张三柱随沈惊鸿走入主帐,瞬间便感受到数道磅礴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帐中端坐六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皆是金丹境大能。 沈惊鸿上前一步,对着张三柱,逐一朗声介绍起帐中各派高人与随行弟子: “这位是茅山派坐镇长老玄道真人,金丹中期修为,座下随行弟子有筑基后期玄青、筑基中期玄绿,另有炼气弟子四人,皆擅诛邪阵法与镇煞符箓。” “这位是天师府张灵虚真人,金丹初期修为,座下筑基后期张灵风、筑基中期张灵雨,炼气弟子四人,精通掌心雷与金光咒,乃是克制尸煞的正宗道门绝学。” “这位是灵宝派李玄清道长,金丹中期修为,座下筑基后期李宝宸、筑基中期李宝珩,另有炼气弟子四人,擅长御器与聚灵幡阵,能稳压阴邪之气。” “这位是全真教马玄通真人,金丹初期修为,座下筑基后期马玄风、筑基中期马玄云,炼气弟子四人,内功醇厚,剑法沉稳。” “这位是武当派云尘道长,金丹中期修为,座下筑基后期云松、筑基中期云柏,另有炼气弟子四人,太极剑意圆融,擅长近身镇邪。” “这位是神霄派雷玄霆道长,金丹初期修为,座下筑基后期雷玄风、筑基中期雷玄电,炼气弟子四人,专修天雷术与雷符,至阳至刚,专破阴尸。” 介绍完众人后,沈惊鸿将玄枢局这三日来的探查情报公之于众:“各位前辈,我方探得,飞僵盘踞于神女峰半山腰处的夏朝古墓内,日夜吸纳阴煞修炼,周边三里已沦为死地,古墓共有主入口、暗河、悬空栈道三处出口,且魔教余孽仍在附近游荡,意图伺机接应飞僵。” 第289章 玄门聚峡 布阵封僵 说罢,他才将巫峡地形图铺在桌案上,躬身道:“如今敌情、地形已探明,当务之急是先布控封锁,再逐步围杀,绝不能让飞僵逃窜,也不能让魔教破坏阵法,晚辈虽有《玄穹敕约》赋予的调度之权,却不敢擅自决断,恳请各位前辈赐教,如何分兵布阵,方能稳妥除僵?” 话音刚落,茅山派玄道真人便抚须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沈座说得在理,对付千年飞僵,先封锁后再杀才是正途,我茅山派擅布诛邪大阵,可先以大阵封锁古墓主入口,将飞僵困死在核心区域,再逐步推进清剿,只是阵眼需灵宝派聚灵幡加持压制阴煞。” 灵宝派李玄清道长颔首应道:“玄真道长所言极是。我派可在南侧悬空栈道布聚灵幡阵,一是封堵飞僵退路,二是为正面大阵供力,三可警戒魔教偷袭,一举三得。” 天师府张灵虚真人补充道:“飞僵能御风飞行,北侧黑风峡谷是最佳逃窜路线,我派掌心雷、金光咒纯阳克尸,可在此设伏封锁,同时布下金光障壁,防止其低空突围。” 全真教马玄通真人抚须笑道:“我派内功沉稳,可与天师府联防,稳固北侧阵脚。另外西侧青石滩地势开阔,最适合魔教埋伏突袭,必须派实战强者警戒,张三柱道长曾力挫九菊一派与尸傀,正是最佳人选。” 武当派云尘道长接口道:“东侧暗河是水下密道,飞僵善水,一旦潜入长江便再难追捕。我派擅长近身缠斗,可入暗河探查封堵,布下太极锁灵阵,断其水下生路。” 神霄派雷玄霆道长爽朗应道:“我派天雷至阳至刚,可配合武当派净化暗河阴煞,同时分兵镇守江底,以雷网封锁整片水域,让飞僵无处可藏!” 六位金丹老者结合探查情报,以封锁、警戒、围杀为核心,迅速敲定全盘计划。沈惊鸿认真整理后,朗声念出最终部署:封锁核心(神女峰主峰),有茅山派玄道真人带队,布诛邪大阵封锁古墓主入口,困死飞僵、灵宝派李宝珩携聚灵幡协助增强阵法。 南侧封锁就是从悬空栈道,有灵宝派李玄清真人带队,布聚灵幡大阵,封锁飞僵南向退路,同时警戒魔教。 北侧伏击黑风峡谷,天师府张灵虚真人带队,以金光咒、掌心雷设伏,封堵空中与陆路逃窜路线,全真教马玄云协助稳固阵法。 外围警戒从青石滩到鹰嘴崖,就有全真教马玄通真人,带队搜索西侧、张三柱协同警戒,严防魔教突袭与飞僵突围。 暗河封堵特别是东侧水道,武当派云尘道长带队,入暗河布锁灵阵;神霄派雷玄电以雷符净化阴煞、破除机关。 江底封锁长江水域,神霄派雷玄霆道长带队,以天雷网封锁江面与江底,彻底断绝水下逃生之路。 “晚辈坐镇中军,以国玺龙气运加持支援全局,一旦飞僵出墓或魔教现身,即刻以信号弹召集各方合围!” 六位金丹老者齐齐颔首:“部署周全,便依此计行事!” “遵令!”帐中众人齐声应道,声震营帐。 张三柱心中了然,此番先探查、再封锁、后围杀,步步为营,毫无疏漏。他看向马玄通真人,拱手行礼:“晚辈张三柱,愿听马道长调遣,死守西侧防线,绝不让魔教与飞僵越线半步。” 马玄通真人抚须点头,神色温和赞许:“张道长不必多礼。你实战经验丰富,手中又有重器,西侧防线有你相助,老夫便放心了。” 走出主帐,巫峡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湿冷水汽与浓郁阴煞。远处神女峰隐在云雾之中,古墓方向隐隐传来低沉嘶吼,正是飞僵吸纳天地阴煞之声。各大门派弟子已然整队出发,按部署奔赴各自领到的任务,灵气波动与脚步声交织。 张三柱与马玄通真人所率的全真教弟子汇合后,一行人一同踏上前往西侧青石滩的路途,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信号枪,脸颊微微发烫,紧张啊!他也是第一次参与大规模玄门行动,而且对手无比强大。 周身灵气也随心绪起伏,空气中的尸气越来越重,熏的胃里翻涌、此时的空气阴寒刺骨,混杂着江雾扑面而来,这场汇聚众多玄门正道力量与国府代表,一起合力的大规模围剿,看似部署周密、万无一失,可他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在这巫峡群山之间爆发。 以他如今微薄的实力,根本无从置喙。毕竟连金丹真人都未曾察觉异样,他又能做什么?唯有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同时将周身的护身装备催动到了极致。 玄阳宝甲暗藏,它一旦感知到主人有危险、便会自动浮现护持周身,镇岳盾已凝于手背,只需危机降临便会瞬间飞旋迎敌,除此之外,身上还层层贴满了防护符箓。若是被旁人瞧见他这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模样,怕是要忍不住嗤笑出声。 队伍行进间,那股阴寒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刺鼻。张三柱压下心头翻涌感,紧跟在全真教众人身后,不敢松懈、周遭静得只剩下脚步声与江风呼啸,他心中那股不祥预感越发强烈。 不多时,一行人已踏入西侧青石滩地界,前方林间忽然传来浑浊嘶吼,瞬间打破了这片死寂。 巫峡晨雾未散,六路清缴队伍已按部署深入各自防区,青石滩上,湿泥裹着晨露沾湿鞋履,张三柱与全真教弟子缓步前行,耳畔飘来的浑浊嘶吼、前方林间,十几头刚僵化形不久的白僵正蹒跚游荡,青灰蜡皮紧绷在骨头上,深陷眼窝里淌着黑血,灵智未开,只凭本能扑咬活物。 “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尸傀,不足为惧。”全真教筑基后期弟子马玄风长剑出鞘,纯阳内功灌注剑身,泛起一层温润金光,横剑一扫便劈倒两头白僵,尸身落地即刻化作一滩黑灰。旁侧炼气弟子也纷纷出手,符箓纷飞、剑光交错,白僵行动迟缓,根本不堪一击,片刻便被清理殆尽。 第290章 三僵齐出 战局骤变 其余方向战况亦开始发生,神女峰下,茅山派镇煞符贴上白僵额头,红光爆闪灼烧尽尸气、黑风峡谷中,天师府掌心雷轰然劈落,白僵在雷光中化为齑粉,暗河通道内,武当弟子太极剑巧力卸劲,剑尖轻点便刺穿尸骸心脉。 偶有几头皮黑力大的黑僵窜出,乃是近日被飞僵咬伤有些时日转化,虽比白僵难缠几分,也架不住各派弟子联手围剿,半个时辰不到便尽数伏诛。 “原以为千年飞僵麾下有多凶悍,没想到外围尽是些脓包货色。”灵宝派弟子收剑入鞘,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视:“想来那飞僵被镇封三千年,早已元气大伤,今日定能一举斩灭回宗门肯定得到修炼资源赏赐。” 弟子们纷纷附和,连几位金丹长老脸上也露出释然之色,全真教马玄通真人抚须颔首:“此乃正道庇佑,速战速决,方能早日护一方百姓安宁。” 说罢挥手示意:“整队继续推进,直捣古墓核心!” 日上三竿,巫峡雾气散尽,六路队伍汇合于神女峰古墓入口,那墓口早已被魔教蛮力炸开,碎石残砖间翻涌着浓郁阴煞,墓深处传来低沉如擂鼓的喘息,令人心头发紧。 茅山派玄道真人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镇魂桃木剑轻轻一点,六道符箓凌空而起,化作金光贴在墓口四方,正是六丁六甲镇煞符,暂时将外泄的尸气压回墓中。 “动手!” 中军位置,沈惊鸿手握肇建国玺,引动民国龙气加持全场,浑厚声音借灵气传遍四方。 玄道真人刚要迈步带队强攻,碎石堆中骤然炸起一道黑影,带着刺破耳膜的嘶吼直冲云霄! 只见那飞僵身形丈高,身披残破夏朝玄甲,乌黑毛发如钢针倒竖,深紫皮肉泛着尸煞寒光,眼窝中两簇幽绿鬼火跳动,背后蝠翼展开遮天蔽日,浓郁尸气蒸腾成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碎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是千年飞僵!戒备!”天师府张灵虚真人脸色骤变,掌心翻出鎏金降魔天师印,印面篆字金光流转,乃是天师府镇派至宝。 几乎同一瞬,六位金丹长老齐齐祭出本命法器,气息攀升至巅峰:茅山玄道真人握镇魂桃木剑,剑身咒文流转,专镇阴邪; 天师府张灵虚真人举降魔天师印,纯阳之力克尸煞,灵宝派李玄清真人挥八卦聚灵幡,聚天地灵气压煞、全真教马玄通真人持玄铁七星剑,内功灌注剑光如练,武当派云尘真人执太极流光剑,剑意圆融攻防一体; 神霄派雷玄霆道长擎雷霄轰天镜,引九霄天雷破邪。 “诛邪困魔阵,起!” 玄道真人断喝一声,古墓四周阵旗骤然亮起金光,六道光柱冲天交织成巨网,将飞僵与墓口尽数笼罩,符文流转间,黑雾尸气触之即溃,发出刺耳腐蚀声。 飞僵暴怒嘶吼,尸气一振化作一道黑芒俯冲而下,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玄道真人,玄道真人挥剑格挡,数道九幽诛邪符凌空爆燃,金色火焰竟被飞僵一爪撕碎,尸气凝聚成巨掌狠狠拍来。 “休得猖狂!”张灵虚真人纵身跃起,降魔天师印凌空砸落,金光与尸气轰然碰撞,气浪掀飞碎石,地面塌陷数尺。 李玄清真人摇动聚灵幡,灵气化作白龙咆哮撞向飞僵,马玄通七星剑划出北斗剑光,直刺飞僵周身要害,云尘道长太极剑圈封锁闪避之路;雷玄霆轰天镜雷光暴涨,水桶粗的天雷劈向飞僵天灵。 六位金丹强者联手合围,金光、剑光、天雷交织如潮,将飞僵死死困在阵中,飞僵铜皮铁骨、恢复力惊人,怒吼着挥爪反扑,尸气掌印、黑色尸火不断轰击阵法,爆炸声震得神女峰不断的地震颤抖。 外围弟子早已退至数里之外,望着金丹大佬与飞僵之间、这场惊天大战满脸震撼,张三柱攥紧信号枪,周身灵气随心绪起伏,玄阳宝甲暗运护身,镇岳盾凝于手背,防护符箓贴满周身、金丹修士的攻击威势远超他想象,这等毁天灭地的交锋,稍为不慎波及到便能弄个粉身碎骨,反正他是不会靠那么前、他出来混功绩,又不是送死的。 这场战斗激战了近一个时辰,飞僵身上尸甲崩裂,深紫色的皮肉被纯阳剑气划开数道伤口,黑红色尸血滴落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六位长老也气息渐喘,内力消耗巨大,额头渗出汗珠、现在已经处于僵持阶段,他们也无法一下子打死飞僵、拖下来肯定不是明智的办法。 “再加把劲!它已是强弩之末!”玄道真人咬牙催动修为,镇魂桃木剑金光暴涨,趁着它防御躲避其余几个真人攻击时,一个偷袭狠狠的刺入飞僵左肩。 凄厉嘶吼响彻山谷,就在飞僵快要被几位金丹大佬弄死拼之际,古墓深处骤然炸起两道凶戾嘶吼!两道黑影瞬间冲破碎石堆,裹挟着狂暴冲天的尸气,直扑阵中! “还有两头飞僵?!”灵宝派李玄清道长脸色剧变,聚灵幡挥动之势骤然一滞:“沈惊鸿你这情报怎么探查的,你这是要坑死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沈惊鸿:“各位前辈谅解啊!我们也只能是探查到古墓外围,无法深入啊!” 此时这两头飞僵尸气冲天、眼燃尸火,修为气息丝毫不弱刚才被打伤的飞僵,一左一右向他们夹击俯冲而来,尸气凝聚成两道巨掌,狠狠拍向张灵虚与雷玄霆。 变故突生,合围之势瞬间崩溃!一头飞僵便需两位金丹长老牵制,如今三头齐出,六位长老顿时左支右绌。 张灵虚仓促间举印相迎,硬生生接下这记尸气掌印,当即被震得连连倒退,体内气血翻涌不止、方才灵力运转被骤然打断、逆冲经脉,才让他受此暗伤、另一边,雷玄霆催动的天雷被尸气轰然打散,轰天镜剧烈嗡鸣震颤,险些脱手。 “稳住!催动困魔阵与之周旋!”马玄通真人沉声喝令,七星剑硬挡飞僵利爪,逼退了飞僵的攻击。 三头飞僵呈品字形站位,尸气交织成巨大黑雾天幕,将六位长老反过来笼罩、它们配合默契,一头正面强攻,两头侧翼牵制,利爪撕裂金光,尸火腐蚀剑光,诛邪困魔阵阵网剧烈震颤,阵纹被攻击的濒临崩溃。 第291章 三僵闹峡,杀局 玄道真人以桃木剑硬撼飞僵利爪,手臂发麻,剑身符文骤然黯淡;云尘道长的太极剑意被尸气劲风轰然打散,险之又险地避开利爪突袭;李玄清手中聚灵幡所聚的灵气巨龙被尸气撕碎,幡面裂开细密裂痕。 山石崩塌,江水倒涌,林木尽成焦土,神女峰下昏天暗地。张灵虚不慎被尸气擦中肩头,阴寒尸气侵入经脉,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 “张真人!”马玄通真人欲要驰援,却被身前飞僵死死缠住,寸步难移。 三头飞僵攻势愈发狂暴,六位金丹长老陆续带伤,只能勉强依托阵法苦苦支撑,心中皆掀起惊涛骇浪:一座夏朝古墓,怎会镇封着三头千年飞僵?魔教破开墓门,从一开始便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针对玄门正道的绝杀之局! 黑云压城,残阳如血。三尊飞僵踏空而立,尸气直冲霄汉,将半边天幕染成墨色。为首的金甲飞僵身高丈二,尸甲以千年玄铁炼化而成,泛着幽冷金属光泽,每一道纹路都刻有上古尸咒,周身尸气凝如实质,化作条条黑色蛟龙盘旋嘶吼。它猛地张口,喷出一团幽冥尸火,此火凝练万年阴煞,落地便燃起滔天黑焰,寻常法器触之即腐,连周遭虚空都被烧得微微扭曲。 左右两侧的墨鳞飞僵与血翼飞僵亦凶威毕露。墨鳞飞僵通体覆盖墨色鳞甲,甲缝渗出墨绿色毒汁,滴落之处草木立时枯萎化为黑泥,双爪成钩,爪尖泛着破灵寒光,可轻易撕裂修士护体罡气;血翼飞僵背后生有丈许血色肉翼,扇动间卷起漫天血雾,雾过之处,修士灵力滞涩、心神摇荡,更能吸食生灵精血滋补自身,它獠牙外露,发出尖锐嘶鸣,声波化作有形音刃,斩向下方正道修士。 六位金丹长老早已布成六御镇邪阵,阵旗翻飞,六道灵光冲天而起,交织成巨大光幕,将三头飞僵尽数笼罩。 神霄派雷玄霆真人眼疾手快,手执刻满雷纹的赤霄剑,掐诀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雷部正神,速降神威!” 咒声落定,赤霄剑引动九霄天雷,数十道粗壮紫雷凌空劈下,精准轰向三尊飞僵,正是神霄派绝学紫电清雷诀。 茅山派玄道真人掌心符箓翻飞,金光自指尖冲天而起。他立身阵眼核心,居高临下引动大阵之力,以金丹灵力隔空祭起高阶符箓:轰天雷符轰然爆燃,火光席卷十里阴煞;困魔咒符化作数丈金链,自天际垂落,死死缠住飞僵四肢;净化符散出漫天白光,自上而下涤荡尸毒血雾。一手符箓施展得行云流水、威不可挡,尽显茅山金丹长老的镇邪底蕴,全程无需近身,仅凭阵眼与神识便可遥控全场。 武当派云尘真人立于阵中高位,太极剑凌空悬停,剑意圆转,引动阵法木灵之力,万千蕴含净化灵光的藤条破土而出,隔空缠绕墨鳞飞僵四肢,不断侵蚀其体表毒汁与尸气,全程以阵驭力、以气御剑,不越阵位半步。 灵宝派李玄清真人振袖祭出八卦聚灵幡,幡面灵光冲霄,引天地寒气凝成冰刃光幕,将血翼飞僵散出的血雾尽数冻结碎裂,同时以神识操控灵幡聚气,射出道道冰棱直击飞僵要害,凭法器与阵法远程压制,稳守阵眼不出。 全真教马玄通真人七星剑横空引气,催动阵法风属灵力化作漫天风刃,隔空狂斩金甲飞僵的玄铁尸甲,虽未能破防,却以金丹灵力持续迟滞其动作,剑势沉稳,远攻控场,严守自身阵位。 天师府张灵虚真人手掐法诀,镇煞铃凌空悬转,铃声携浩然正气铺散全场,既稳众修士心神,又震慑飞僵残魂,同时以金丹神识催动阵诀,收紧六御镇邪阵阵光,一步步挤压三头飞僵的活动空间,坐镇中枢远程控阵。 阵法运转之下,雷光、火光、冰棱、风刃、藤条、金链交织成天罗地网,三头飞僵虽凶戾异常,却被暂时困住。幽冥尸火被天雷压制,毒汁被净化符抵消,血雾被冰封吹散,玄铁尸甲在符箓、雷法与诸般法器的连番轰击下,渐渐浮现裂痕。诸位金丹真人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催动灵力加固阵法,务求将飞僵彻底困杀。 沈惊鸿见此情形,立刻传音传令,命所有外围修士集结支援,合力加持阵法,让六位金丹长老得以暂息调息、恢复灵力。 传令落下,各派弟子迅速驰援:茅山派筑基后期玄青、筑基中期玄绿,率炼气弟子四人先行赶到;天师府筑基后期张灵风、筑基中期张灵雨,率炼气弟子四人紧随其后;灵宝派筑基后期李宝宸、筑基中期李宝珩,率炼气弟子四人同步跟上;全真教筑基后期马玄风、筑基中期马玄云,率炼气弟子四人策应两翼;武当派筑基后期云松、筑基中期云柏,率炼气弟子四人稳固阵脚;神霄派筑基后期雷玄风、筑基中期雷玄电,率炼气弟子四人以雷法辅阵。 青城派玄阳长老、昆仑派玉尘长老、崆峒派烈风长老、梅山派真义长老等人抵达较晚,本与外围各派弟子一同观望,接到传音后也即刻率众赶来,协同布阵。 就在众派的筑基修士以及炼气期修士,依托人数优势接掌了阵法,同时加固阵法、欲配合各派金丹长老,合力诛杀飞僵的关键时刻,天边骤然涌来两股浓郁魔气,黑气翻滚之中,两道身影快如鬼魅,瞬息间便踏临上空。 来人正是天魔教的两位金丹长老,莫千魂与厉万蛊,莫千魂面如枯槁,眼神阴鸷,身着绣有骷髅图案的黑色道袍,常年活动于华夏与南越边境,修炼噬魂魔功,手中噬魂魔剑剑身漆黑,散发着吞噬神魂的幽光;厉万蛊身材矮胖,脸上布满肉瘤,手托三足两耳万蛊鼎,鼎中毒虫嗡嗡躁动,他常年盘踞于华夏与印度边境,精修万蛊噬心术,周身萦绕着淡而致命的蛊毒之气。 第292章 龙气显,败退 正道鼠辈,也敢坏我天魔教大事?今日便叫你们尽数葬身于此!”莫千魂厉声冷笑,手腕翻转,噬魂魔剑轰然斩出一道漆黑魔焰,魔焰蕴含吞噬灵力的诡异力量,狠狠劈在六御镇邪阵的光幕之上。 与此同时,厉万蛊狞喝一声,猛地掀开万蛊鼎鼎盖!鼎内蛊气冲天,血心蝎、蚀骨蜈、噬魂蛾、腐灵蚁四种剧毒蛊虫如黑色洪流狂涌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带着腥臭恶气,疯狂撞向阵法光幕。 两道攻击同时命中,本就岌岌可危的光幕剧烈震颤,灵光瞬间黯淡大半。负责接掌阵法、协同加持的各派筑基修士齐齐脸色一白,张口喷出鲜血,六御镇邪阵被一击彻底破毁,阵旗断裂纷飞、倒插在地,灵光荡然无存,操控阵法的修士尽数遭到灵力反噬。 正道修士顿时阵脚大乱。失去阵法庇护,三头飞僵压力尽去,发出兴奋至极的嘶吼,幽冥尸火、剧毒尸汁、噬魂血雾再度疯狂肆虐。万蛊鼎涌出的剧毒蛊虫也已扑至人群,见人便噬! 天师府一名炼气弟子躲闪不及,被血心蝎钻入心口,瞬间七窍流血,僵硬气绝; 灵宝派一位年轻修士腿上爬上蚀骨蜈,剧毒顷刻蔓延,小腿飞速腐烂,惨叫一声便被腐灵蚁群吞没,尸骨无存。 惨叫声接连响起,场面惊动了打斗中金丹长老们。 “该死!”玄道真人怒吼一声,掌心符箓已翻至指尖,正要催动反击,莫千魂与厉万蛊已携滔天魔气冲杀而至,魔剑斩空、毒虫涌潮,两道凌厉攻势直逼阵中众人。 就在这危急关头,沈惊鸿冲天而起。他神色凝重如铁,右手一翻,掌心现出承载民国气运的肇建国玺,玺身五爪金龙纹路流转,龙气浩荡,与华夏龙脉遥相呼应。 “今日便借龙脉气运一用!” 沈惊鸿低喝一声,将灵力尽数灌入玉玺,刹那间、玉玺金光万丈,浩瀚龙气喷涌而出缠绕周身,他的气息自筑基中期暴涨至金丹中期巅峰,金龙虚影护体,龙威铺散,压得魔气与尸气纷纷退避。 他左手握住镇魔剑,剑身铮然出鞘,镇魔符文与龙气交融,散出凛冽正气。面对莫千魂、厉万蛊两位金丹魔修的夹击,沈惊鸿不退反进,镇魔剑携金龙威压与纯阳灵光,悍然劈向噬魂魔剑。 “铛!” 两剑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巫峡,火星四溅。漆黑魔气与金龙龙气疯狂冲撞侵蚀,狂暴冲击波席卷四方,掀飞漫天碎石烟尘。 厉万蛊见状,猛地催动蛊法,万蛊鼎内蛊虫再度暴涨,血心蝎、蚀骨蜈、噬魂蛾化作三道黑色箭雨,分三路射向沈惊鸿。沈惊鸿手腕一转,镇魔剑划出金色剑圈,将毒虫尽数斩灭,同时脚踏玄妙步法,身形电闪,从容避开莫千魂的后续杀招。 他以一敌二,独战两大魔修,镇魔剑与噬魂魔剑连连硬碰,龙气与魔气不断厮杀,一时间丝毫不落下风。 但沈惊鸿面色凝重,以灵力传音急喝六位金丹长老:“诸位前辈,我借龙气催升的修为时限极短,支撑不了许久!速弃守势、倾尽底牌,全力斩杀三头飞僵,绝不能让它们为祸川渝!” 玄道真人等六位长老闻言心神一凛,再无保留,纷纷倾尽毕生修为与本命法器全力出手:神霄派雷玄霆抹去嘴角血迹,赤霄剑引动数倍粗壮的天雷,紫电如龙,狂轰金甲飞僵,茅山派玄道真人祭出最后一叠本命高阶符箓,五雷轰顶符、天火焚尸符、神魂俱灭符同时爆燃,雷光火光交织,笼罩墨鳞飞僵; 武当派云尘道长太极剑弃守为攻,剑势凌厉,直刺血翼飞僵翼膜要害、灵宝派李玄清催动聚灵幡全力爆发,寒气凝成冰封巨山,困锁血翼飞僵、全真教马玄通七星剑引动风灵之力化作飓风,万千风刃狂切金甲飞僵玄铁甲片。 天师府张灵虚镇煞铃铃声激越,浩然正气化音波直攻飞僵残魂,同时掐诀引动残存灵机,凝作金色光网牢牢困锁三头飞僵。 战场被一分为二,激战已到了关键、一侧沈惊鸿独战两大魔修,镇魔剑与噬魂魔剑碰撞不断,剑气与魔气撕扯扭曲虚空,另一侧五位金丹长老围杀三千年飞僵,雷光、烈火、寒冰、飓风、木灵、正气六道力量交织轰鸣,符箓飞射、法器齐鸣,纯阳灵光与阴寒尸气疯狂对冲。 玄门与天魔教、千年飞僵的生死对决全面爆发,三头飞僵凶戾滔天,两大魔修皆是金丹初期,正道众人拼死力战,却渐渐落入下风、沈惊鸿借龙气催升的修为不断衰减,气息虚浮,六位金丹长老灵力耗损过重,护体灵光摇摇欲坠,还需分力护住低阶弟子。 莫千魂的噬魂魔剑专吞神魂,厉万蛊的万蛊鼎毒虫不死不休,三头飞僵悍不畏死,尸火与毒汁席卷战场,又有数名筑基修士惨遭扑杀,蛊虫所过之处,惨叫不绝。 “张灵虚道友!速助我催动‘九霄雷庭阵’!” 神霄派金丹长老雷玄霆的怒吼震彻战场,他手中轰天镜雷光暴涨,镜面雷纹如活物般游走,周身灵气疯狂涌入插在地面的九根雷纹柱中。这九霄雷庭阵乃神霄派镇派大阵,需以纯阳极雷之力催动,单靠他一人金丹初期修为,纵使引动九霄天雷,也难发挥其巅峰威力。 天师府张灵虚真人闻言,毫不犹豫转身驰援。他掌心降魔天师印金光爆射,体内金丹疯狂运转,毕生苦修的纯阳灵力顺着掌心雷诀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雷龙,精准注入九根雷纹柱。“贫道来助你!掌心雷·汇!” 两种纯阳雷力轰然交汇,神霄派的九霄天雷刚猛霸道,裹挟着天地雷霆之威;天师府的掌心雷凝练纯粹,蕴含着道家浩然正气。雷纹柱瞬间被染成金紫双色,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座威严的雷庭虚影,无数雷符在虚影中流转,噼啪作响的雷光将周遭尸气与魔气尽数驱散。 “九霄雷庭,镇煞诛邪!”雷玄霆与张灵虚同声断喝,双手同时下压、虚影轰然坠落,万千道雷霆倾泄而下,劈向三头飞僵。 第293章 杀僵,退 为首的金甲飞僵嘶吼着举起玄铁尸甲抵挡,却被雷霆瞬间贯穿甲胄缝隙,玄铁尸甲上的上古尸咒崩裂,深紫色的皮肤在雷光中灼烧起泡,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墨鳞飞僵试图扇动鳞甲遁逃,却被一道粗壮的雷柱正面击中,墨色鳞甲碎裂纷飞,墨绿色毒汁被雷光蒸发,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没气息、直接被雷霆轰得神魂俱灭。 “好机会!” 茅山派玄真道长眼中精光暴涨,趁着雷光压制尸气的瞬间,将桃木剑“镇魂”抛向半空、他双手结印,口中疾喝:“九幽诛邪,灵剑借雷!” 九霄雷庭阵残余的雷力被他引动,化作一道紫色雷蛇缠绕上雷击桃木剑,剑身瞬间爆发出远超平日的威势,镇煞咒文熠熠生辉,带着雷霆之威与桃木本身的克邪之力,如一道流光直刺血翼飞僵。 血翼飞僵刚挣脱冰山束缚,血色肉翼还未完全展开,便被桃木剑精准刺穿眉心,幽绿鬼火瞬间熄灭。雷力顺着剑身在其体内炸开,将其经脉与神魂彻底摧毁,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尸气瞬间溃散。 眨眼间,两头飞僵殒命,战局陡然逆转! “找死!” 莫千魂与厉万蛊见状,双目赤红,心中杀意暴涨,他们本欲借飞僵消耗正道实力,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催动如此霸道的雷阵,瞬间扭转乾坤。 莫千魂狞笑着抬手,噬魂魔剑黑光大盛,周身魔气疯狂涌入剑身,剑刃之上竟缠绕起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魔雷,这是他耗费百年修为修炼的“噬魂魔雷”,既能撕裂肉身,又能吞噬神魂,阴险毒辣至极。“受死吧!噬魂魔雷斩!” 厉万蛊同时催动万蛊鼎,鼎中飞出数十条通体漆黑的“噬灵蛊王”,蛊王周身萦绕着魔气,与魔雷相互呼应。他狞笑道:“让你们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魔剑裹挟着魔雷与蛊王,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正道修士阵营。这一击凝聚了两位金丹魔修的全力,威势之强,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快退!”沈惊鸿怒吼着挥剑阻拦,镇魔剑上的龙气与金光爆射,却被魔雷瞬间撕开一道缺口。他借龙气提升的修为本就时限将至,此刻独木难支,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剑轰向后方的弟子们。 “噗嗤。” 魔剑率先击中灵宝派两名炼气弟子,两人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器,便被魔雷轰得肉身炸裂,神魂被噬魂魔剑瞬间吞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紧随其后的噬灵蛊王扑向全真教弟子,三名炼气弟子的护身罡气被蛊王轻易咬破,蛊王钻入体内,不过呼吸间便化作三滩血水。天师府一名筑基中期弟子与神霄派一名炼气六层弟子试图联手抵挡,却被魔雷余波击中,前者丹田被震碎,后者直接被轰成重伤,倒地不起。 转瞬之间,灵宝派2人、全真教3人、天师府1人、神霄派1人,共计七名弟子殒命当场,鲜血染红了地面,场面惨不忍睹。 “尔等魔头!”六位金丹长老目眦欲裂,却被残存的金甲飞僵死死缠住,难以分身驰援。 这头金甲飞僵虽被雷阵重创,玄铁尸甲崩裂大半,身上焦黑一片,却依旧凶戾异常。它感知到同伴殒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体内尸气疯狂燃烧,竟是要自爆神魂与众人同归于尽。 “不好!它要自爆!”云尘道长脸色大变,太极流光剑急忙缠向其四肢,试图阻止。 但飞僵自爆的势头已然无法逆转,尸气凝聚成一颗黑色光球,不断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沈惊鸿与莫千魂、厉万蛊激战正酣,镇魔剑与噬魂魔剑碰撞的余波不断扩散,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闪过、张三柱早已蓄势待发,见飞僵要自爆,他毫不犹豫催动玄阳仙府。掌心灵光一闪,仙府入口瞬间在飞僵身下展开,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 “给我进去!” 张三柱低喝一声,体内炼气九层的灵力尽数催动,镇国龙玺悬于头顶,金色灵光压制住部分尸气爆发的威势。金甲飞僵虽疯狂挣扎,却难敌仙府的吞噬之力,庞大的身躯被强行拉入仙府入口。张三柱指尖掐诀,迅速布下三道锁灵阵,将仙府入口封印:“玄阳仙府,镇煞封僵!” 黑色光球的膨胀之势戛然而止,随着飞僵被吸入仙府,自爆的危机瞬间解除。 与此同时,莫千魂与厉万蛊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本就被沈惊鸿的龙气与镇魔剑压制,又因斩杀七名弟子耗费了不少灵力,此刻面对六位金丹长老的反扑,顿时左支右绌。 玄真道长桃木剑带着雷力余威,劈向厉万蛊的万蛊鼎;张灵虚真人降魔天师印金光暴涨,砸向莫千魂的噬魂魔剑;李玄清道长聚灵幡挥动,灵气汇聚成盾,挡住蛊王的攻击;马玄通真人七星剑剑光如练,刺向厉万蛊周身要害;云尘道长太极流光剑缠绕住莫千魂的手臂;雷玄霆道长轰天镜再次引动天雷,劈向两人神魂。 “噗!噗!” 莫千魂与厉万蛊同时被击中,喷出一口黑色魔血,气息瞬间萎靡。他们深知今日再斗下去必死无疑,对视一眼,果断转身逃窜。 “想走?”沈惊鸿怒吼着追出,却因龙气加持时限已到,气息骤然跌落回筑基中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化作两道黑影遁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战局终了,神女峰下一片狼藉。三头飞僵两死一擒,两名魔修狼狈逃窜,正道这边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七名弟子殒命,六位金丹长老中,玄真道长、张灵虚真人、雷玄霆道长三人重伤,气息奄奄;马玄通真人与云尘道长虽伤势较轻,却也灵力耗尽,面色苍白;李玄清道长的本命法器聚灵幡在战斗中被魔雷击中,幡面撕裂,灵光涣散,已然损坏,他心神受创,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张三柱收起仙府封印,快步走到沈惊鸿身边,看着满地狼藉与弟子尸体,心中沉重。沈惊鸿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玄清道长,脸色铁青,沉声道:“传令下去,收殓弟子遗体,救治伤员,暂退巫峡口营帐休整。这两头魔修与残余的飞僵,再做清算!” “撤!退守巫峡口!” 第294章 探墓 沈惊鸿见低阶弟子已撤得差不多,当机立断高喝,与马玄通合力一剑逼退两大魔修残势,趁机掩护众人后撤。 玄道真人等人深知再死战必添更多伤亡,只得咬牙收招,以残余灵力炸出冲击波,暂时逼退残余凶煞,在受伤撤退的弟子身后掩护,且战且退。 零星尸气与魔气追袭至巫峡口外五里,沈惊鸿立刻以肇建国玺龙气为基,联合六位金丹修士合力布下八卦锁阳防御阵,再由灵宝派残存灵力以聚灵幡持续供灵加固,一层厚重的金光结界轰然成型,硬生生将追兵挡在阵外,众人这才得以狼狈撤入巫峡口营地。 挡住追兵,疗伤救治成了第一要务。巫峡口营帐内,药香与血腥味交织,满是劫后余生的凝重。 沈惊鸿指尖捏着一枚紫河车丹,丹药莹润泛着金光,乃是玄枢局压箱底的疗伤圣品。他将丹药递至昏死的李玄清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润灵力淌入体内,李玄清惨白如纸的面色,渐渐泛起一丝微弱血色。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巫峡的江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残存的尸气,张三柱此时才感知到仙府中,被封印的金甲飞僵仍在疯狂扭动身体,心中清楚,这场围剿之战虽暂告一段落,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大家伙。 此时巫峡口中各派的营帐内,伤员们各自寻了角落盘膝调息,玄真道长、张灵虚真人、雷玄霆道长三位重伤的金丹长老,周身萦绕着光晕,他们也都拿到了沈惊鸿给他们的紫河车丹。 筑基修士也服下疗伤丹药,也都是玄枢局提供,毕竟都是他召集的总不能啥也不给吧!众人相互包扎伤口、以灵力助重伤同门温养经脉,炼气弟子则擦拭法器、分拣草药、打坐稳灵,营帐内只剩灵力运转的嗡鸣、压抑的喘息,一片同袍共济的肃穆景象。 张三柱靠在营帐门板上,手里握着沈惊鸿发给他的愈伤丹,他的目光越过薄雾,落在神女峰方向,昨夜被吸入仙府的飞僵仍在挣扎,那股三千年积淀的凶戾之气,即便隔着仙府壁垒,也能让人发怵。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座藏着三头飞僵的古夏的大墓,能培育出如此恐怖的邪物,墓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还有足以颠覆整个玄门的存在,毕竟有三个飞僵肯定有一个王者,不可能单独成行、那三头飞僵明显都是相互配合,不是服从。 夜色渐深,营帐内愈趋沉寂、沈惊鸿独自立在帐外,掌中肇建国玺隐隐发烫,龙气萦绕周身,可是一股莫名的重压瞬间压在心头,纵有龙气护体,也压不住那股源惶惶不安,始终悬心难安。 次日天刚破晓,巫峡的晨雾尚未散尽,李玄清道长已然调息完毕,虽然未痊愈、他也能在营帐外行走,虽面色仍苍白,聚灵幡在手中一挥,灵气已经可以运转。 “多谢沈局座赐药、此番灵宝派记下了。” “李真人不必客气。” 沈惊鸿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伤势无碍者今天可以随我入墓,此墓绝非普通古夏大墓葬,能养出三头千年飞僵大煞,内部必定机关密布、凶物潜藏,诸位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便是生死。” 众人齐齐应诺,整理好符箓法器,跟着沈惊鸿朝着古墓入口走去。昨日激战的痕迹触目惊心,碎石堆中残留着焦黑的尸骸碎片,草木被尸气与魔气侵蚀得枯萎发黑,清晨的江风吹过,带来一股混合着腐朽与血腥的诡异气息。 古墓入口已被清理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黑漆漆的洞口如同一头蛰伏巨兽的咽喉,不断向外喷涌着阴寒刺骨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玄真道长走上前,桃木剑“镇魂”的剑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探向洞口边缘,刚一接触,剑身便剧烈震颤起来。 “沈局座,这入口布的是困龙锁煞阵,乃是古蜀巫教的绝杀大阵,绝非古夏墓葬所有!” 玄真道长脸色凝重,蹲下身拂开碎石,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阵基:“你看这刻痕、分明是古蜀巫教的血尸符文。以陨铁为基,以百人精血浇筑而成,既能锁死墓中阴煞不外泄,又能吞噬闯入者的生机,转为养尸之能。这才是真正的护墓大阵核心。” 沈惊鸿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抚过符文,一股刺骨阴寒立刻顺着指尖钻入体内,旋即被龙气强行涤散。他沉声道:“我也记得,传闻古蜀第五代蜀王蚕丛最擅巫蛊之术,其陵寝向来以生人殉葬、以阴煞养尸。若此阵属实,这墓必属蚕丛,与古夏无干。看来回去之后,得让门下弟子好好补一补古史沿革,连朝代脉络都辨不清,日后必吃大亏。” “极有可能是蚕丛!” 玄真道长接过话:“古蜀诸王中,唯有蚕丛敢以巫教秘术炼制飞僵为护墓兽,这困龙锁煞阵便是他的手笔,阵眼藏在墓底,一旦被触动,整个墓室都会化为养僵的熔炉!那三头飞僵,想必是他当年的亲信护卫,在阵中吸收三千年阴煞,才进化到如今的境界。”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哭嚎声,仿佛有千百个冤魂在其中哀嚎,通道内壁的古蜀文字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符文流转间,一股更为浓郁的尸气扑面而来。 “那就快些动手破阵!迟则生变!” 张灵虚真人上前一步,掌心雷诀掐动,金色雷光在掌心凝聚成球状:“此等邪阵,留着必为祸世间!” 玄真道长也随之掏出一叠黄符,灵力催动下,符箓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贴在洞口四周的陨铁基座上:“茅山破煞符,引阳驱阴!张道友、借你掌心雷之力,点燃符火!” 张灵虚真人掌心雷轰然劈出,金色雷光落在破煞符上,符箓瞬间爆燃,化作熊熊烈火,灼烧着基座上的血尸符文,符文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冒出黑色的毒烟,毒烟中隐约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正是当年被浇筑在阵中的殉葬者冤魂。 第295章 玄门闯古冢 “我来助你!”雷玄霆道长催动轰天镜,镜面雷光闪烁,一道细弱却凝练的雷柱劈出,与掌心雷汇合,火焰瞬间暴涨数尺,将符文烧得焦黑开裂。 三道力量交织碰撞,困龙锁煞阵的阴煞之气疯狂反扑,洞口阴风大作,哭嚎声越发凄厉,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陨铁基座轰然炸裂,无数黑色的毒虫从裂缝中涌出,被符火瞬间烧成灰烬,阵法被破,一股更为浓郁的阴煞之气从墓内涌出,夹杂着腐朽的气息与腥臭,让人闻之胃里翻江倒海。 “走吧。”沈惊鸿手持镇魔剑,龙气萦绕周身,率先踏入通道。 通道狭窄逼仄,两侧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古蜀壁画,画中是巫祝祭祀的场景:数十名身着麻布衣衫的奴隶被绑在祭台上,巫祝手持青铜刀,剖开他们的胸膛,将鲜血引入下方的青铜鼎中,鼎旁摆放着数具栩栩如生的僵尸雕像,从青白色的白僵到背生肉翼的飞僵,清晰展现了古蜀巫教的养尸过程。壁画色彩暗沉,以朱砂与鲜血混合绘制,历经三千年仍未褪色,透着一股原始而血腥的恐怖。 走了约莫两百来步,前方豁然出现一道岔路,路下悬着一条宽约三丈的地下河,河水呈浑浊墨绿色,水面浮着一层黏腻浮沫,刺鼻腥臭扑面而来,李玄清道长屈指弹出一道灵气探入水中,灵气一触水便瞬间消融,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是腐灵水,古蜀巫教以邪术炼制的剧毒水脉,腐蚀性极强,即便是法器一旦被浸入也会被蚀得灵韵尽失、寸寸碎裂。” 张三柱听到还有这等好东西,等会肯定要收集点起来,以后会用的上的。 李玄清道长面色凝重,抬眼扫过河道上空,神色更添几分忌惮,“水下必有守河凶物,水面上面也有厉害的家伙、所以相比较从上空穿行、不如入水中更为稳妥。” 众人目光随之望向河道半空,只见上空弥漫着一层肉眼难辨的淡红色雾丝,细如牛毛,飘游不定,雾丝所过之处,连岩壁都被蚀出细密凹坑,显然是比腐灵水更阴毒的蚀神瘴、此瘴不损肉身,专侵修士神识与金丹,修为如金丹强者,一旦飞入瘴气范围,神识也会被快速侵蚀,轻则灵力紊乱、从半空坠落,重则道心受损、金丹开裂。 且半空无遮无拦,一旦遭遇伏击,连躲闪余地都没有,远比水面更凶险。 玄真道长略一沉吟,当即取出三枚避水符,灵力一催,符箓化作三道光罩将众人尽数笼罩:“此符可隔绝腐灵水半个时辰,诸位紧随我身后,切勿偏离光幕。比起上空蚀神瘴,走水面已是最优之选。” 言罢,他率先踏水而行,避水符光幕将腐毒河水强行撑开,形成一道透明通路。水下黑影疾速穿梭,屡屡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闷的撞击声,却始终无法突破光罩防护。 众人依次跟上,踩着水面缓缓前行,张三柱低头看向水下,只见无数通体雪白、长约三寸的毒虫在水中穿梭,毒虫头部生有尖锐的毒刺,正是古蜀巫教培育的“噬灵蛊”。这些蛊虫以生灵灵力为食,一旦接触到血肉,便会瞬间钻入体内,将宿主的灵力与肉身啃噬殆尽。 穿过毒水河道,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约数十丈的甬道。甬道两侧整齐排列着数十具青铜棺椁,棺椁上刻满了繁复的血尸符文,符文缝隙中渗出黑色的尸液,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深坑。棺椁前方摆放着青铜礼器,玉琮、玉璧、青铜剑错落有致,件件造型古朴,透着浓郁的古蜀气息。 “这些棺椁里,应该是蚕丛的亲信与护卫以及殉葬者。” 马玄通真人沉声道,“古蜀殉葬制度极为残酷,王侯墓中不仅有奴隶、战俘,连妻妾、亲信都会被强制殉葬,然后炼化为僵尸,永世守护陵墓、看这棺椁符文,里面至少是黑僵级别,甚至有几具散发着毛僵的气息。” 张三柱目光扫过棺椁,只见其中一具棺椁的盖子微微翘起,露出一道缝隙,从缝隙中能看到一只枯槁的手掌,指甲发黑且长约三寸,皮肤呈暗黑色,正是黑僵的特征、他刚要提醒众人,甬道两侧的青铜棺椁突然同时剧烈晃动起来,棺盖被一股巨力顶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数十具身着古蜀服饰的尸身、都从棺中爬出,其中大半是青白的白僵,夹杂着十余具皮肤黝黑、毛发发硬的黑僵,它们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双目浑浊或泛着红光,刚一落地便朝着众人扑来,指甲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斩!”沈惊鸿一声令下,镇魔剑金光暴涨,一剑劈出,数具白僵瞬间被斩成两段,尸身落地化作黑灰。 众人纷纷出手,茅山派的符箓、天师府的掌心雷、灵宝派的法器交织成一张火力网。白僵虽数量众多,但等级低下,不堪一击;黑僵则更为棘手,利爪能撕裂普通法器,尸气沾染即生恶疮,需糯米混合朱砂的符箓才能暂时压制。张三柱祭出镇国龙玺,金色灵光笼罩周身,龙气所过之处,黑僵的尸气瞬间溃散,他随手一掌拍出,灵力裹挟着龙气,将一具扑来的黑僵震成齑粉。 激战过半,甬道尽头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白雾中隐约浮现出繁华的古蜀都城景象:街道上车水马龙,巫祝们手持青铜杖举行祭祀,蜀王蚕丛身着金缕玉衣,坐在高台之上,接受万民朝拜。 “是‘心魇幻阵’!” 张灵虚真人脸色大变,掌心雷劈向白雾,却如石沉大海:“此阵以殉葬者的怨念为引,能勾起人心中最深处的执念,一旦沉沦,便会被怨念吞噬,化为阵中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两名炼气期弟子便眼神迷离地朝着白雾走去,口中喃喃道:“爹娘,我终于找到你们了……”他们正是昨日失去同伴的全真教弟子,此刻陷入了与亲人团聚的幻境。 “不好!”玄真道长急忙掏出“醒神符”,掷向两人,符箓贴在额头,瞬间爆发出红光,两名弟子浑身一颤清醒过来,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衣衫。 第296章 伏尸临世 张三柱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识海,眼前瞬间浮现出张府的庭院:几位夫人笑意盈盈地站在廊下,儿子张承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喊着“爹爹回来”、这幻境太过真实,连夫人衣袖上的刺绣、儿子脸上的酒窝都清晰可见,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迈步上前。 “心神失守者,会死的!”沈惊鸿的怒吼声炸响,镇魔剑上的龙气暴涨,金光穿透白雾,让幻境一阵扭曲、张三柱猛的回过神,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急忙催动镇国龙玺,金色灵光从头顶洒落,护住神魂,幻境才消散。 他看向身旁的弟子们,已有数人陷入幻境,有的对着空气跪拜,有的则自残身体,显然是被心中的执念或恐惧所困。玄真道长祭出“镇魂铃”,清脆的铃声蕴含着浩然正气,不断驱散着怨念、张灵虚真人掌心雷连番劈出,金色雷光灼烧着白雾,这才让幻阵的威力减弱。 众人运转纯阳灵力,符箓飞舞,剑光闪烁,白雾中不断传来冤魂的哀嚎声,渐渐稀薄,约莫半个时辰后白雾才消散,甬道尽头出现一座巨大的墓室,顶部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将整个墓室照得如同白昼。 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座高三丈、宽两丈的巨大青铜棺椁,棺椁上刻满了繁复的血尸符文,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正是养僵阵的核心“阴煞珠”。 这颗阴煞珠、在墓中至少吸收了三千年的阵法喂养的阴煞,光华流转间,能清晰看到其中无数冤魂在挣扎嘶吼,正是它源源不断的阴煞之力,才让墓中的僵尸得以持续进化。 棺椁两侧的架子上,摆放着数百件陪葬品:青铜神树、黄金面具、玉璋玉琮、陶俑兵器,件件都是稀世珍宝,透着古蜀文明的神秘与奢华,而在墓室四周,数百具白骨整齐排列,姿态各异:有的双手反绑,肩胛骨被青铜钉穿透;有的胸口插着青铜剑,骨骼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还有数十具孩童的白骨,蜷缩在角落,显然是被活活殉葬的童男童女,白骨堆中,散落着不少破碎的麻布衣衫与简陋的石器,与棺椁两侧的珍宝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股令人发指的残酷。 “这绝对是蚕丛的陵寝!” 玄真道长指着青铜棺椁侧面的浮雕,“你看这图案、是蚕首人身,手持巫杖,正是蜀王蚕丛的象征!古蜀记载,蚕丛‘目纵,始称王’,这浮雕上的人物双目突出,与记载完全吻合!” 李玄清道长盯着青铜棺椁,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声音都带着颤抖:“诸位小心点、看这棺椁中的气息,绝非飞僵可比!阴煞珠三千年滋养,蚕丛恐怕早已进化到了伏尸级别!” “伏尸级别?!”众人脸色齐齐剧变,倒吸一口凉气,他猜的没错,已经是伏尸中期修为。 按照玄门记载,伏尸乃是沉睡千年以上的高阶僵尸,多藏于龙脉阴穴,通体覆盖玉化尸皮,看似沉睡却生机不绝。 此等僵尸苏醒时会引发地动山摇,尸气可污染方圆百里水源,目光所及之处生灵僵化,更恐怖的是其法枪不入、水火不侵,除非毁其魂魄,否则肉身无论如何破碎都能重组。 而伏尸中期的修为,比初期更胜数倍,尸气的领域就足以压制金丹修士的灵力运转,即便是六位金丹长老联手,也未必能将其镇压。 沈惊鸿手持镇魔剑,一步步逼近青铜棺椁,龙气萦绕周身,与阴煞珠的气息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能清晰感受到棺椁中蕴藏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远超三头飞僵总和的威压,让他的金丹都在微微震颤。“不管里面是什么,今日都要将其彻底铲除!” 就在此时,青铜棺椁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整个墓室都随之震颤,夜明珠的光芒忽明忽暗。棺盖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向上抬起,一股远比飞僵更为恐怖的阴寒之气从棺中喷涌而出,让整个墓室的温度骤降,众人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棺椁缝隙中,一双浑浊的灰色眼眸缓缓睁开,没有丝毫神采,却透着一股三千年积淀的凶戾与漠然,那目光扫过之处,墓室地面的白骨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畏惧君王的苏醒。 古蜀国王蚕丛,果然没死,而是化作了伏尸级别的顶级僵尸,在这座古墓中沉睡了三千年、就等此刻。 就在此时、青铜棺椁的棺盖轰然坠地,震得墓室青石板炸裂,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自棺中直立而起,身高近丈,通体覆着一层暗青色玉化尸皮,泛着冷冽尸光。 古蜀蜀王蚕丛身披残破金缕玉衣,玉化面容上双目呈死寂灰浊,却透着三千年积淀的漠然与凶戾,周身缭绕黑红二色煞气,乃是阴煞与尸气凝练而成的煞元,每一次吞吐,都引得墓室阴邪之气疯狂翻涌,威压之盛,远超先前三头飞僵总和。 “居然达到了伏尸中期、这威压太强大了!” 玄真道长握剑的指尖微微发颤,后背冷汗浸透道袍。他修行近两百年,历经百场大战,从未感受过如此窒息的凶威、寒气直透骨髓,金丹震颤不止,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身旁张灵虚面色惨白,掌心雷刚一凝聚便溃散大半,心中悔恨不已:若先养足伤势再入墓,也不至于落至这般绝境。 六位金丹长老中还有人带伤未愈,此刻面对伏尸中期蚕丛,心底皆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惧、他们心中清明,以如今状态硬拼,今日所有人都可能葬身于此。 沈惊鸿强压心神动荡,镇魔剑金龙气暴涨,金色灵光凝作屏障护在身前:“诸位长老,速速结阵御敌!” 可蚕丛根本不给他们结阵的机会,他玉化枯手一挥,无数黑红煞元如箭雨般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墓室四周白骨堆骤然剧烈颤动,数百殉葬白骨簌簌重组,化作白僵嘶吼扑来;甬道深处更传来连绵尸吼。 先前被斩杀的白僵、黑僵、未醒的毛僵,尽数被煞元强行唤醒,就连盗墓贼的残骨也破土而出,沦为尸奴,整整上千头僵尸,在煞元加持下等级全线跃升:白僵化黑僵,黑僵变毛僵,毛僵更是隐隐触碰到飞僵门槛。 第297章 激战, 仙火镇僵 “他现在正操控整座陵墓的尸群!”李玄清道长惊喝,聚灵幡急挥,灵气凝盾硬挡煞元箭矢。 “结六御诛邪阵!”玄真道长嘶吼一声,将镇魂桃木剑重重插在地面,六道灵光自六位金丹长老体内喷涌,交织成巨大金色光幕,将所有正道修士护在中央。 “茅山赤阳火符,焚邪!”玄真道长咬牙掷出三枚压箱底的上品火符,以金丹阳火百年温养而成,符光化作三道火龙,咆哮撞向蚕丛。 “天师府南明离火符,斩!”张灵虚同步祭出上品阳符,南明离火乃上古纯阳之火,专克阴尸,金光火焰与火龙交融,威势暴涨。 李玄清聚灵幡引气凝作白龙,撞向尸群;马玄通七星剑剑光如练,北斗灵光闪烁,斩碎近身毛僵;云尘道长太极剑圆转缠绕,以剑意困锁黑僵;雷玄霆轰天镜雷光暴涨,水桶粗的紫雷轰下,瞬间炸碎数十具白僵。 筑基、炼气弟子亦拼死出手:茅山弟子布诛邪小阵,符箓连发;天师府弟子掌心雷、金光咒齐施;灵宝派弟子御器清剿漏网之尸;全真、武当弟子持剑稳固阵脚;神霄派弟子雷符天雷交替,压制低阶尸群。 一时间墓室之内,雷吼、火啸、尸嘶、剑鸣震耳欲聋。可赤阳火与南明离火撞在蚕丛周身煞元屏障之上,竟瞬间熄灭;灵气巨龙撞在其身,如碰铁壁当场溃散;天雷劈落,仅在玉化尸皮上留下一道浅痕,转瞬便自行愈合。 “没用的!伏尸中期,水火不侵、万法难伤!”玄真道长声音透出绝望。 蚕丛缓步踏前,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尖,他抬手一握,煞元凝作丈许骨矛,狠狠砸向阵光,咔嚓一声脆响,金色光幕瞬间布满裂痕,六位金丹长老同时呕血,气息骤衰。 上千尸潮如潮水般疯狂冲撞阵光,黑僵利爪、毛僵硬毛、准飞僵尸气轮番轰击,本就残破的阵法摇摇欲坠,低阶弟子拼死抵抗,却根本不是升级后尸群的对手:灵宝派一名筑基弟子被毛僵一拳破罡,当场殒命;全真教两名炼气弟子被尸气沾染,瞬息化为黑炭;神霄派弟子遭准飞僵尸火吞噬,惨叫化作飞灰。 惨叫此起彼伏,不过一炷香,随行弟子已折损近半。 蚕丛攻势再涨,身形一闪便掠至阵前,玉化手掌径直拍向光幕。 “轰” 六御诛邪阵轰然崩碎,六位金丹长老被巨力震飞,重重砸在石壁上,鲜血狂喷不止。 “祭出本命法器!”张灵虚挣扎起身,掌心金光绽放,现出天师府镇派天师剑; 玄真道长紧随其后,青铜古剑现世:“茅山景震剑,请!” 李玄清祭出灵宝八卦镜;马玄通握稳全真七星道剑;云尘道长执起太极乾坤剑;雷玄霆振臂亮出神霄雷霄剑。 六大派本命法器,被六位金丹长老催动至极限,金光、剑光、雷芒、灵光交织成网,向着蚕丛全力轰杀。 可蚕丛仅淡淡抬手,便以煞元拦下所有攻击。景震剑气被化,天师雷剑被捏碎,八卦灵光被吞噬,七星剑、太极剑、雷霄剑连番轰击,只在他尸皮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白痕。 六大门派的镇派法器,竟接不下蚕丛随手一击! “结金刚护体阵!”沈惊鸿怒吼冲上,镇魔剑龙气与六位长老残灵交织,勉强凝出金色护圈,可蚕丛煞元巨掌连绵拍下,护圈灵光飞速黯淡,随时都会崩碎。 玄真道长掷出最后一叠高阶符箓,雷火齐鸣,依旧徒劳;雷玄霆燃尽灵力引天雷,被煞元屏障尽数挡下;张灵虚目露决绝,喷血施请神术,欲召天师府祖师显圣,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是煞灵结界!”玄真道长骤然惊醒,嘶吼道,“蚕丛以锁灵阵融合尸气,隔绝天地灵机与神魂感应,请神无用,传讯无门,我们被困死在此了!” 众人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张灵虚惨笑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毅然捏碎。 金光冲天而起,硬生生穿透煞灵结界,照亮整座墓室。金光之中,一道古朴道袍老者虚影缓缓凝现,虽仅为残魂,却散出元婴真君的浩瀚威压,正是天师府百年前坐化的张林真君。 不久、一道声音传来:“蚕丛余孽,三千年仍不悔改!”真君虚影飘来抬手一挥、凝出一把巨剑,轰然劈下、蚕丛终于色变,抬掌硬撼,被震得连退数步,玉化尸皮裂开一道血痕。 “快走!老夫仅能阻他片刻!”张林真君虚影渐淡,拼尽残魂之力缠住蚕丛。 六位金丹长老与沈惊鸿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的愧疚与无奈,他们心知元婴真君的虚影撑不了多久,再不走都要覆灭。 “撤!”沈惊鸿咬牙转身,率先向墓外疾驰。 六位长老不再迟疑,拖着受伤之躯紧随逃离,无人回头,更无力顾及仍在墓室中苦战的低阶弟子。 被舍弃的弟子望着长老们逃离的背影,眼神瞬间被绝望吞噬,防线顷刻崩溃,惨叫接连响起,伤亡愈发惨重。 张三柱立在角落,目睹这一幕,心头怒火轰然炸开,在他的印像中玄门都会照应低阶弟子,却未料到生死关头,金丹长老竟弃弟子于不顾,独自逃生、这他妈把他们低阶弟子都卖了啊!一股被背叛的寒意与怒意直冲头顶。 “啊!” 张三柱怒啸出声,掌心灵光暴涨,玄阳仙府轰然开启,一股焚天燎邪的灼热气息喷涌而出,那是仙府深处孕育的紫阳仙火,纯阳至烈,专焚阴邪、目前凡间基本上都能烧的尽。 紫阳火化作火龙咆哮席卷,尸群触之即燃,瞬间化为飞灰、毛僵以及准飞僵在仙火灼烧下凄厉嘶吼,尸气飞速消融。 蚕丛骤然挣脱张林真君,灰浊眼眸中爆发出贪婪之光,仙火! 只要炼化此火,他便可突破至伏尸后期!他化作一道黑红残影,直扑张三柱、欲杀人夺火。 张三柱有玄阳宝甲护体,蚕丛一掌拍在宝甲之上,金铁交鸣巨响,张三柱被震飞出去却没受多大伤。 他反手祭出御雷钟,灵力灌注钟身暴涨丈许,携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出、蚕丛猝不及防,被硬生生砸飞,撞碎身后青铜棺椁。 “镇国龙玺,镇!” 张三柱振臂抛出龙玺,金光大盛,化作丈许巨印,携龙脉浩然威压,将蚕丛死死镇压在地。蚕丛黑红煞元疯狂冲撞,却在龙气之下寸寸溃散。 第298章 仙府镇凶,一己身安 “玄阳仙府,收!” 仙府吸力暴涨,被龙玺压制的蚕丛猝不及防,被强行拖入仙府。张三柱指尖连掐法诀,布下九重锁灵阵,将这尊伏尸中期凶尸封印在仙府仓储阁中。 此刻,张林真君的残魂虚影已淡至透明,他深深看了张三柱一眼,似有惊异,最终化作金光消散。 墓室之中,紫阳火仍在缓缓燃烧,上千尸群尽化灰烬,再无半分凶煞。张三柱望着狼藉墓室,心中五味杂陈,收起龙玺与御雷钟,不再停留,转身独自向墓外走去。 无人知晓,刚出世的伏尸中期蚕丛,竟被一名炼气九层修士,以仙府为笼、龙玺为锁,生生收押封印。 巫峡晨雾弥漫,湿冷水汽裹着阴寒,黏在古墓入口碎石之上,凝出点点细碎冰珠。张三柱踏着满地焦黑尸灰走出通道,玄阳宝甲灵光已然敛去大半,只指尖尚余紫阳火一缕余温。周身淡淡龙气萦绕,将四周残存阴煞逼得不断退散,孤身行于晨雾之中,身影愈显孤峭。 目光抬处,便见沈惊鸿立在不远处青石旁。昔日身着玄色官袍、龙气加身的玄枢局座,此刻鬓角竟染霜白,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官袍沾着血污尘土,面色掩不住苍老与悲戚,定定望着古墓入口,已伫立许久。 忽见张三柱从墓中走出,沈惊鸿眼中先是骤起惊愕,随即化作狂喜,脚下踉跄几步,快步迎上。他行至张三柱面前,不顾身份拱手便欲躬身,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与悔意:“张老弟,老夫对不住你!” 这话出口,沈惊鸿喉间一哽,眼眶泛红:“墓室之中,若不是张林真君神魂拖住蚕丛,我等早已身死。当时慌乱逃命,竟一时昏头把你忘在墓中。一出墓我便悔得肝肠寸断,恨自己贪生怕死、未尽护持之责,便一直守在此处,等你,也赎罪。” 他抬手捶了捶胸口,语气恳切:“是老夫糊涂,是老夫无能,把你征调而来,却让你身陷绝境。老弟想如何处罚老夫,打罚骂责,老夫皆坦然接受,绝无半句怨言。” 张三柱看着眼前白头的玄枢局大佬,心中因被舍弃而生的郁气散了大半。 他抬手扶住沈惊鸿欲躬身的手臂,淡淡开口:“沈局座言重了。当时局势凶险,蚕丛乃伏尸中期,六位金丹长老尽力仍束手无策,脱身保存宗门战力是第一要务,亦是人心,何罪之有。” 他话音平淡,仿佛在墓中独面千僵、硬抗蚕丛的并非自己,唯有仙府收纳阁中取出的古蜀玉琮,还带着墓中阴煞与仙火灼烧的余温。 沈惊鸿被他扶住,抬头望着张三柱平静的面容,心中愧疚更甚。他知晓张三柱看似淡然,实则在墓中必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否则以炼气九层修为,绝无可能从伏尸中期蚕丛手下全身而退。可他既未邀功,也未抱怨,这份胸襟,更让沈惊鸿自惭形秽。 “老弟宅心仁厚,可老夫心中难安。”沈惊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痛惜,“此次入墓,折损诸多弟子,六位金丹长老也各有伤势,连灵宝派聚灵幡、茅山派景震剑都遭裂痕。唯有你能安然走出,想必是有奇遇傍身。” 他话到此处,目光落在张三柱周身,似想看出端倪,却只感受到淡淡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纯阳火息,再无其他异象。沈惊鸿心思通透,知晓张三柱定有压箱底牌,并未多问。玄门修士,谁无几分机缘秘辛,强行窥探反倒落了下乘。 张三柱闻言,转而正色道:“沈局座,此处之事已了,蚕丛伏诛,千僵尽除,阴煞珠亦毁,古墓之患已解。只是有一事,还需劳烦沈老费心。” 沈惊鸿见他神色凝重,连忙颔首:“老弟但说无妨,老夫定当照办。” “烦请沈老将此事告知几大宗门,”张三柱目光沉静,缓缓说道,“就说墓室之中,全赖天师府张林真君显圣,以无上离火焚烧古墓,镇杀伏尸蚕丛,护得众人周全。切记,不可泄露我今日从墓中平安出来一事。” 沈惊鸿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了然。他深知张三柱此举必有深意,炼气九层修士镇压伏尸中期的消息若是传开,必引来无数窥探与忌惮,亦会招致天魔教疯狂报复。玄门之中,木秀于林并非幸事,乱世之中,低调方能长久。 “老弟放心!”沈惊鸿重重点头,语气郑重,“老夫明白其中利害,定会向各大门派通报,只说真君显圣、离火镇尸之事,绝口不提老弟半分功绩。日后纵使有人追问,老夫也只说不知,让其去问天师府真君,保你周全。” 张三柱微微颔首,续道:“另外,天魔教修士莫千魂与厉万蛊逃脱,恐会后患无穷,需早做防备。” 沈惊鸿眼中骤起精光,愧疚之余更添敬佩:“老弟思虑周全。天魔教一日不除,川渝便一日不得安宁。老夫这便传令玄枢局探查搜剿其踪迹,同时通告各大门派严加戒备,以防魔修卷土重来。” 他看向张三柱,目光依旧满是愧疚与感激:“此次之事,老夫欠老弟一个人情。日后老弟但凡有需,纵使上刀山下火海,玄枢局定当倾力相助,老夫言出必行。” 张三柱看着沈惊鸿郑重神色,微微颔首:“沈座有心了。眼下当务之急,收殓弟子遗体,救治幸存者,再做后续部署。”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刺破云层,洒在巫峡山峦间,将两人身影拉得颀长。古墓入口的血腥味与阴煞之气,在阳光与龙气交融下渐渐消散。 沈惊鸿转身向巫峡口营帐走去,步伐虽依旧沉重,他虽曾失了分寸弃了同袍,却终究守住川渝大地,护得一方安宁。 张三柱立在原地,望着沈惊鸿背影,旋即敛神转身,迈步向营帐方向走去。 玄阳仙府收纳阁内,古蜀奇珍熠熠生辉;九重锁灵阵中,伏尸蚕丛静待炼化。 这场古墓恶战,他表面看似空手而归,实则看透太多。那些名门正派的金丹长老,那些被轻易舍弃的弟子,那些道貌岸然下的贪生与怯懦,一一落在眼底,刻入心底。 张三柱至此彻悟:玄门正道,未必人人皆是君子;乱世求生,唯有自身修为够强、手中底牌够硬,方能真正立足不倒。 第299章 玄枢局的隐忧 巫峡晨雾未散,湿冷水汽裹着淡淡的尸腥气,沾在玄枢局马车的帘布上。两匹神骏踏碎晨露,沿山道缓缓驶向重庆,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闷响,与马蹄踏碎草叶的轻响交织,四下一片寂静。 张三柱端坐车内,一身素色长衫已洗净昨日血污,周身仍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气。他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古蜀玉琮,玉身还带着墓中阴寒与仙火灼烧的余温,思绪却早已飘进玄阳仙府深处的九重锁灵阵。 蚕丛的嘶吼隔着阵纹隐隐传来,那伏尸中期的恐怖威压,即便被层层封印,依旧令人心头发紧。三千年阴煞养出的玉化尸皮、操控千尸的煞元、肉身碎而能重聚的诡异生命力……若能将其彻底炼化,炼为本命战傀,他的战力必将一跃千里。 可张三柱心中清明,自己如今不过炼气九层,修为终究单薄。昨日独战蚕丛,龙玺镇压、御雷钟冲撞、仙府强行吞噬,早已耗空大半灵力。连筑基的门径都未曾摸到,炼化这般高阶凶尸,只能暂且搁置。 “沈老。”张三柱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惊鸿。 这位玄枢局局座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悲戚。巫峡一战,玄枢局弟子折损惨重,玄门六大金丹长老三重伤、两轻创,茅山景震剑、灵宝聚灵幡这等镇派法器皆受重创,整个西南玄门可谓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张三柱语气诚恳:“此次巫峡之行,多亏玄枢局主持大局,晚辈才能全身而退。只是晚辈修为停滞在炼气九层已久,始终无法一窥筑基秘要,不知玄枢局藏经阁中,可否借我一些筑基相关的功法典籍一阅?” 沈惊鸿当即点头:“老弟有此上进心,老夫自然全力相助。玄枢局藏经阁自清光绪年间便已建立,收罗了各门派功法残卷、筑基心得,还有不少散修的破境体悟,虽不算顶尖,却也足够你参考。老夫直接给你全开权限,任你翻阅。” 张三柱心中一松,又郑重道:“除此之外,晚辈还想借阅一些炼化阴物、御使僵尸的古籍。昨日领教过蚕丛的凶威,多学些克制之法,日后既能自保,也能少给局中添麻烦。” 这话合情合理,沈惊鸿丝毫不疑,笑着摆手:“这有何难!藏经阁西阁本就专藏镇煞、御邪、炼尸一类偏门典籍,老夫一并给你开放。只是老弟切记,正道修行,本心最要紧,这些炼尸之法虽有用,却多属旁门,万万不可误入歧途。” “晚辈省得。” 张三柱应声闭目,心底已然透亮。 沈惊鸿这般爽快,不只是感念他从蚕丛墓中安然脱身,更是藏着一肚子苦衷。玄枢局看似坐镇西南、统领玄门,实则早已外强中干。局内唯一能镇场子的金丹老祖,早已油尽灯枯、自身难保。以往但凡出现大妖凶尸,玄枢局只能低声下气,去求茅山、天师府、武当各派出手。可经此一役,各派精锐尽损,没有三两年静养,绝无可能再轻易驰援。 他暗叹一声,玄枢局空有正统名分,却无属于自己的顶阶战力,才落得处处仰人鼻息。 马车一路疾驰,日落之前,终于抵达重庆城郊的缙云山脉。鹰嘴峰如雄鹰展翅,陡峭峰岩云雾缭绕,半山腰依山而建的重重殿宇隐在古松之间,正是玄枢局驻地。 驶入青石山门,“玄枢局”三个鎏金大字金光熠熠,两侧石狮子口中的八卦镜灵光流转,镇住山间阴煞。穿过镇玄殿,执事堂弟子往来匆匆,炼丹阁丹香与炼器房锤声交织,唯有最深处的藏经阁,静得与世隔绝。 阁楼共五层,通体以阴沉木搭建,外壁朱砂绘满镇魔符文,每层都有本命法器镇守,守门护卫更是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戒备之森严,远超张三柱预料。 沈惊鸿取出一枚玉牌交给守卫,沉声道:“这位张公子是老夫贵客,赐全阁权限,西阁亦任他出入。” 守卫验过玉牌,眼中微惊,仍恭敬侧身:“张公子请。” 沈惊鸿拍了拍张三柱肩头:“老弟安心在此查阅,食宿已安排在西侧静院,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老夫。巫峡一战的善后事宜繁杂,老夫便不陪你了。” “沈老自便。” 张三柱拱手道别,转身步入藏经阁。 阁内墨香与古籍陈腐之气扑面而来,一层多为寻常功法,二至四层是核心典籍,五层藏秘闻杂记,西阁则独立一侧,专收偏门秘术。 他没有耽搁,径直走进西阁。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泛黄书页上投下斑驳光影。张三柱先取来《筑基通论》《炼气破境要诀》仔细研读,再翻出《阴煞炼化术》《尸傀御尸法》《僵尸本源解析》等秘典,逐字逐句默记。 他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批注,将筑基所需的灵力凝练、丹田扩容、引天地灵气入体的关键一一记下,又把炼化僵尸时剥离煞元、抵御尸毒、以阳火提纯本源的法门牢牢记在心中。 一日悄然过去。 次日,他在翻阅《西南玄门秘录》时,忽然瞥见一行小字: “缙云鹰嘴峰,地下藏古蜀巫教祭坛,镇煞灵泉,为西南玄门气运根骨,亦为养尸之源……” 张三柱指尖一顿。 古蜀巫教、祭坛、煞灵泉……这与蚕丛陵中的困龙锁煞阵,分明是同出一源。而玄枢局偏偏建在鹰嘴峰,秦岳老祖闭死关之地,又恰在缙云深处。 他万万没想到,玄枢局地底,竟还藏着这等秘辛。 刚想继续深究,阁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传讯符破空声。 张三柱收起典籍走出西阁,一名玄枢局弟子躬身行礼:“张公子,沈局座有请,请您移步静院。” 张三柱心中暗忖:看来,这藏经阁一行,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沈惊鸿急着找他,十有八九,是想请他试着想想办法,挽救那位油尽灯枯的秦岳老祖,这么多年都他找了各大宗门以及各种古籍,都没办法、这次也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他抬眼望向藏经阁深处的静院,阳光刺破云层,洒遍群山,却照不进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幽深院落。 第300章 无解,尸仙记卷 张三柱跟着玄枢局弟子,来到藏经阁旁的静院、院里竹影晃动,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推开门就见沈惊鸿坐在案前,脸色比之前更疲惫。 “沈老。”张三柱拱手行礼。 沈惊鸿抬头起身,强打精神让他坐下,声音沙哑:“老弟,今日找你来,是老夫厚着脸皮求你、巫峡一战,局里死了四个精英弟子,玄门各派也伤了元气,短时间没法再帮忙,秦岳老祖闭关多年,本就油尽灯枯,经这一战煞气冲身,如今命悬一线。玄枢局没了金丹高手坐镇,不出几个月,西南邪祟肯定泛滥,百姓又要遭殃。” 他叹口气,眼神恳切地看着张三柱:“你身怀龙气,能独自镇住蚕丛这等伏尸,本事不一般。老夫求你,要是你找到续命或破局的秘法,麻烦出手帮帮老祖,玄枢局永远记你的恩。” 张三柱心里清楚,沈惊鸿所求就是救秦岳老祖,他直言:“沈老放心,我受你厚待,要是找到办法,一定会救老祖。只是眼下我不敢打包票。” 沈惊鸿连声道谢,随后便匆匆离去,去处理战后善后事宜、玄门各派出手相助,玄枢局自然要付出相应代价。 张三柱重回藏经阁西阁,把里面所有炼尸、镇煞、续命的典籍都翻阅一遍,还抄录了关键内容,可当他把那本泛黄的炼尸秘诀翻到最后,指尖碰到“秘闻杂记”四字,心里只剩失望。 这本书里,只有炼普通行尸、跳尸的粗浅法子,无非是用精血引煞、拿符咒控魂,对付小阴邪还行。提到飞僵、伏尸,也只写了“铜皮铁骨、善御阴风”“吞月纳煞、不避阳光”几句,半点具体炼制、控御的方法都没有。 到了下午,张三柱走出藏经阁,沈惊鸿安排好的轿车已在山门外等着。风吹过缙云山,他坐车辞别玄枢局,一路往长寿县赶。 车走了半天,傍晚时分到了府邸门口。门房看见车,立刻拉开大门、张三柱刚走到后院,张婉坐在堂屋梨花木桌前,对着几叠账本算账,手里拿着狼毫笔,砚台里的墨散发着淡香。 “回来了。”张婉抬头笑了笑,放下笔迎上来,帮他拂去肩上的灰尘:“一路累了吧。” 话音刚落,丈母娘柳燕、抱着张承安从里屋走出来,孩子一岁了穿着大红锦缎小袄,脸蛋红红的,眼睛四处看。 柳燕把孩子塞到张三柱怀里,略带埋怨地说:“成天往外跑,孩子都一岁了,你都没抱过几次,你这当爹真不称职。” 张三柱抱住儿子,小家伙身子软软的,蹭了蹭他,小手攥着他的衣服,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连日来找法无果的烦闷,还有玄枢局的烦心事,一下子淡了不少。他看孩子想下地,就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张承安扶着桌腿,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就扑到张三柱腿边,仰着脸笑、张三柱蹲下来扶着他,看着孩子学步,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大概也是这样看着自己,可如今自己事业有成,父母却不在了心里一阵发酸。 他陪着孩子在院里玩,看他追蝴蝶,听他咿咿呀呀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太阳快落山时,苏婉清也从医馆回来,衣服上带着药味、春桃从鸿运楼回来,拎着给孩子买的桂花糕,恰巧林清媱也从十堰回来了,一身疲惫却很是干练。 张三柱早让厨子备好家宴,还请了老丈人张振庭。堂屋里,八仙桌上摆满饭菜,温好的黄酒冒着热气。张振庭坐在主位,看着一家人,笑得合不拢嘴;柳燕忙着喂孩子,时不时念叨张三柱几句;四位夫人聊着天,互相夹菜,满屋子都是暖意。张三柱端着酒杯,看着这团圆的场景,心里格外安稳,这平淡的家人相伴,比任何功法都珍贵。 夜深了,家人都睡下,张三柱这才进了玄阳仙府,月光透过琉璃顶,照在藏经阁的书架上,泛着银光、他直奔存放异类功法的角落,翻找许久才找到一本破旧帛书,封面上写着《尸仙录》,落款是玄阳仙君。 他翻开残卷,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书中写,上古仙界有尸仙作乱,这尸仙不是普通僵尸吸血升级而来,是仙君死后,魂魄被幽冥煞气侵蚀,肉身吸收九天玄阴之气,历经万年化成的,实力和金仙相当,却没人性,只懂杀戮吞噬。 残卷里说,旱魃虽是高阶僵尸,还是受天地规则限制,要吸人精血活命、或者特殊的东西,可尸仙能吞灵气、煞气、精血等所有能量,不受三界规则约束,不能和旱魃一概而论、还写明僵尸有三种成因:一是人含冤而死,怨气不散,吸阴煞化成;二是用术法、精血、符咒等炼制出来的,三是极阴之地经千百年自然孕育的。 控尸的法子也分等级:低阶行尸、跳尸,用符咒、精血、法器就能控制;中阶飞僵、伏尸,要以自身修为为引,立下血契才能勉强控制,还得防着反噬、像特殊的离谱等级的僵尸,像尸仙、旱魃、灵尸这种异类,有自己的意识实力极强,根本没法真正掌控,就算强行控制、一旦主人修为受损变弱无法控制住它,就会受被反噬,轻则被夺舍,重则直接丢命,一般遇到能啥就啥,别想着去控制他们。 张三柱越看眉头越紧,原来控制高阶僵尸这么难,还这么危险玄枢局的典籍,根本就是皮毛、一点吊用没有,白费自己两天时间、他合上书,心里暗想自己修为还浅,不急着炼化蚕丛,等找到稳妥的法子再说了。 仙府深处,仓储阁里的锁灵阵里传来蚕丛的嘶吼,伏尸中期蚕丛还在那挣扎、张三柱眼神沉定,关在玄阳仙府、早晚能找到控制之法,掌控伏尸对于守护自己的小家,也有好处。 退出玄阳仙府,已是清晨,一家人正围在膳食厅用早饭。林清媱开口跟他说起,赵虎受孙文斌安排,在美利坚采买的第一批三百吨粮食运了回来,钱豹那边,也从缅甸往回押运物资。 张三柱闻言点头开口吩咐:“好,这批粮食你妥善接收看管,绝不能浪费、另外留出一百吨放在长寿县,这边工地要用,剩下的多余粮食,也可售卖。” 第301章 烽火 玄阳仙府深处,九重锁灵阵依旧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玄冰台寒气森森,将那具金甲蚕丛伏尸牢牢钉在中央。任凭伏尸如何冲撞,也无法撼动分毫,张三柱将那本破旧的《尸仙录》收入储物袋,修炼了几个时辰,这才出了仙府。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尚未散尽,膳食厅已飘来香气。张三柱神清气爽地步入厅内,一身月白常袍衬得身形挺拔,经过一夜调息,丹田内真气愈发浑厚。四位夫人早已围坐在紫檀木餐桌旁,静候他前来。 林清媱一身藏青暗纹锦缎旗袍,裙摆裁得利落,领口与袖口绣着细碎的回纹暗花,是民国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张婉身着月白绣折枝玉兰花旗袍,手中捧着一本厚实的牛皮面账本,神色温婉娴静。苏婉清穿了件淡紫色软缎襦裙,外搭同色短坎肩,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常年与中草药为伴。春桃则系着素色棉布围裙,将一碟刚蒸好的水晶虾饺、几碟爽口酱菜端上桌。 “夫君,你醒啦,快坐下用早饭。” 春桃瞧见张三柱,连忙放下手中瓷碟,转身又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他面前:“知道夫君这些日子操劳,特意熬了养胃的粥,快尝尝。” 张三柱落座,接过粥碗,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这几日,先是玄枢局征调,后又经历巫峡古墓的凶险,他喝了一口米粥,目光先落在了林清媱身上,语气带着关切:“清媱,十堰那边的食品加工厂和军工厂,近来可有棘手之事?有啥摆不平的麻烦尽管开口,我出面解决。” 林清媱放下筷子回应道:“夫君有心。食品工厂上月新产的压缩饼干,口感耐存、便于携带,已经通过第五战区的验收,订单量比上月直接翻了一番,只是眼下原材料运输困难,日军近来加强了对控制区的管理,设下多处关卡,盘查极为严苛,好在还有缅甸来源。”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军工厂那边倒是有好消息,经过试验借鉴美利坚技术,改良后的迫击炮射程已突破八百米,炮弹的穿透力也提升了三成,对付日军的碉堡、装甲车效果极佳,只是技术骨干人手严重不足。” 此时张婉放下手中筷子,接过话头:“夫君,李科长前两天又带着英、美、德、苏各国的外交大使来府邸,又增加疡炎灵液的订单,从每批次一两万增至每批三万瓶,我已经应下了。” 她抬眼望向张三柱,补充:“我已经和婉清商量好了,她会加急炼制,昨日已把库存的三万瓶疡炎灵液装车,发往重庆各国使团的指定仓库。” 苏婉清闻言,语气温婉却笃定:“夫君放心,疡炎灵液的几味主药材,上次囤积的药圃储备还算充足,我这两天都会去庄园盯着,不会耽误工期。只是近来战乱不休,药材消耗量极大,药材价格飞涨,甚至供不应求,要不最近从西南土司那边多收购一批野生药材。” 张三柱微微颔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白瓷碗沿,他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几位夫人,声音裹着战火下的苍凉:“如今已是1943年7月,这天下早已是烽火连天。此时的欧洲战场上,苏德库尔斯克会战正打得如火如荼,7月5日苏军已然发起全面反攻,德军倾尽心力投入的三百余辆虎式坦克,在苏军的钢铁洪流与炮火之下节节败退。据报纸上的消息透露,德军已损失近十万人,坦克被击毁上千辆,这一战德军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东线攻势,欧洲战场的局势,已然扭转。” 春桃又端着一碟切好的酱牛肉走来,放在桌中央,轻声问道:“夫君,前些日子听鸿运楼用餐的客商说,美军和日军在海上打得不可开交,不知战况如何?” 张三柱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太平洋战场,美军拿下瓜达尔卡纳尔岛后,彻底站稳脚跟,开始实施越岛作战计划,步步紧逼。日军此前掌控的制空权、制海权早已丧失大半,山本五十六被击毙后,日本联合舰队只能退守到所罗门群岛以西的岛屿,负隅顽抗。” 他又顺口提到了国内战场:“此时的国内正面战场上,日军在华中、华南地区频繁发动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令人齿冷的是,国军部分将领贪生怕死,率部投敌,伪军势力愈发猖獗,上个月庞炳勋刚率部投降,带着伪军在卫河以南地区残害百姓,作恶多端。” “不过好在,敌后红党所属的军队发起局部反攻,冀鲁豫区前不久的卫南战役,一举歼灭伪军五千余人,收复大片失地,太行山区的林南战役也已打响,捷报频传,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更多失地被收复,百姓也能少受些战火荼毒。” 张婉闻言,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夫君,咱们如今既给英、美、苏等国供货,也接德、意等国的订单,两边都做买卖,如今战事胶着,各方立场对立,这般行事,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遭各方忌惮?” “麻烦,自然是有的,但也无需畏惧。”张三柱语气沉稳,“如今各方势力都深陷战火,伤员无数,咱们的‘疡炎灵液’是疗伤圣药,各方都有求于我们,这便是咱们的底气。” 他看向张婉叮嘱道:“婉儿,后续订单的款项务必盯紧就行。都吃饭,今天这个虾饺、酱牛肉好吃,以后早上都弄点。” 春桃连忙点头:“好的夫君。” 说话间,朝阳渐高,金色阳光穿透晨雾,洒满玄阳观飞檐翘角,早餐在温馨中结束,四位夫人各自起身忙碌。林清媱拿着记事本,与张婉对账,核对从重庆采购送往十堰的后续物资订单;苏婉清前往中医馆当值;春桃去往鸿运楼。 张三柱站在廊下,望着四位夫人忙碌的身影,随即转身进入仙府。他要整理中药材,当初播下的野山参籽、移山参籽、园参籽,以及人参、当归、黄芪、甘草、天麻、黄连、三七、紫河车等药材,已自动收成数次,都存放在炼丹房储物阁中。 第302章 卜算遭天罚,天道忌全 从仙府炼丹房整理完药材出来,日头已升至半空,玄阳观内一片静谧,唯有演武场传来弟子们吐纳练气的轻息声。张三柱避开往来弟子,径直步入后山静室,这间静室终年覆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四壁嵌着暖玉,将窗外的酷暑隔绝在外,只留得一室清凉。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抬手将身前矮几拂净,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缓缓铺开,正是此前从仙府藏经阁角落寻得的《玄微卜算经》。帛书上篆字古朴,旁侧还标注着玄阳仙君手书的推演心得,字里行间透着窥探天道的玄妙,他这些时日需要潜心研读的秘典。 我将把这段内容梳理得贴合小说叙事节奏,语句通顺连贯,贴合前文乱世修行、家族各司其职的语境,自然融入人物状态与张三柱的心思,不添冗余内容,适配章节行文逻辑。 自昨日早餐过后,张三柱便未曾外出,每日在玄阳观中,悉心指点七位徒弟修行,林清媱已返回十堰兵工厂,白日里督造军械、打理厂中事务,却也从未落下修炼,每至夜深,便在布好的聚灵阵中潜心修行,靠着张三柱供给的引气丹,再加上自身勤勉不辍,修为已然稳步提升至炼气二层;苏婉清坐镇中医院,日日与各类药草相伴,周身浸染着药草灵气,辅以丹药滋养,也顺利突破了炼气二层的门槛;春桃打理家事与鸿运楼诸事之余,依旧坚持修行,如今也踏入了炼气二层初期。 唯有大夫人张婉,当年生养承安时损耗了大量元气,即便有顶级灵药慢慢温补,修为停在炼气一层后期,距离突破二层还差一步,张三柱这些日子在家,用了固本培元的天材地宝、调理着张婉的身子。 七位徒弟入门不过数月,皆有灵根之辈,每日寅时在演武场练习吐纳练气,日积月累之下,也积攒够入门所需的元气,摸到了炼气一层初期的边儿,只是初入修行之道根基尚浅,灵气运转滞涩,还需他每日亲自指点吐纳法门,校正经脉运行轨迹。 下午弟子自由练习时间,他才有空去研习这卷《玄微卜算经》,它并非寻常的八字命理之术,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天地灵气推演大势,帛书扉页便用朱砂写着“窥天者,必遭天谴,轻则损精元,重则折阳寿”,字迹透着刺骨的警示之意。 张三柱研究了数日,已摸透推演法门,可一想到乱世烽火、百姓流离,倭寇在华夏大地上肆虐横行,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执念,加之此刻静室中灵气最盛,他掐诀凝神,决意一试、开始推演日本国运,看这横行多年的倭寇,究竟何时才会败亡。 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了“天衍卦”上,灵力顺着古老卦纹快速游走,静室中的灵气骤然翻涌,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他身前聚成一面朦胧的光镜。 张三柱双目微阖,口中默念推演口诀,脑海中不断闪过日军侵华的种种血色画面,从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到七七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战,从淞沪会战的惨烈,到金陵城下的浩劫,无数同胞受难的场景交织。 光镜之中,卦象快速变幻,先是乾卦变坤卦,再是坎卦叠离卦,初时卦象显露出一片煊赫之势,满清甲午海战战败赔付的两亿白银,化作日军扩充军备的基础,偷袭沙俄旅顺港大获全胜,赚得盆满钵满轻易侵占东北三省,攫取无数矿产粮食资源,一路势如破竹,竟似有横扫东亚之势。卦象中的金光炽盛耀眼,那是倭寇数十年的顺境,步步踏在机缘之上,无半分颓势。 可就在金光盛极之时,卦象骤然逆转,乾卦崩裂,坤卦塌陷,无数凶煞之卦接连显现:坎卦主水,预示着太平洋上的大败;兑卦主泽,暗含腹背受敌、内外交困;离卦主火,竟是战火焚国、本土遭劫之象。 紧接着,光镜中浮现出漫天炮火,海岛崩塌倾覆,战舰沉入深海,无数倭寇葬身火海,最终所有卦象凝聚,化作一道漆黑的凶卦,卦辞只有四字天道忌全。 张三柱心中巨震,正欲凝神细看卦象细节,那面光镜突然剧烈震颤,一道泛着威压的金色雷霆从镜中劈出,直袭他的识海!这是天道的反噬,因他强行窥探国运机密,触怒了天地法则,避无可避。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尽数溅在身前的帛书上,将古朴的篆字染得猩红刺目,他双目赤红如血,识海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体内炼气九层的灵力翻涌紊乱,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他扶着矮几勉强坐直身子,抚过嘴角上的血迹,遭了天谴,心中却清明无比、这便是强行窥天的代价,损了精元,伤了识海,只换来了天道定数。 倭寇的国运,终究是败在一个“满”字,自明治维新以来,一路顺风顺水、甲午海战赢了满清,日俄战争胜了沙俄,又拿下朝鲜、侵占东北,数十年间从未尝过大败,便自以为天命在身,野心膨胀到吞并华夏、称霸亚洲。 殊不知天道忌全,人道忌满,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太过顺遂的运势,早已埋下了败亡的种子,那些靠不义战争掠夺的财富,那些染满鲜血的资源,终究会化作反噬自身的利刃。 甲午赔款养肥了他们的军备,却也养出了无底的贪婪,偷袭得胜的侥幸、让他们迷信阴谋诡计,东北三省的轻易得手,让他们轻视华夏儿女亿万同胞的怒火,汇聚成焚尽来犯之敌的烈焰。 他们占尽了一时的便宜,却耗光了所有气运,待到卦象中的凶煞降临,便是其身死国灭、血债血偿之时。 张三柱抬手擦去血迹,强忍着识海的剧痛运转灵力,一点点平复翻涌紊乱的内腑,虽受了天道反噬,心中却没后悔、知晓了倭寇的国运,便知这场艰苦抗战的最终走向,更知自己的布局并非徒劳。 静室中的灵气缓缓流转,一点点抚平识海的剧痛,张三柱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小心翼翼将染血的《玄微卜算经》收好,心中暗自发誓:天道不可轻窥,往后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在推演卦象。 张三柱缓缓起身推门而出,抬眼望向远山,眸中坚定尽显。天道兴衰已定,唯有握紧力量,督促众人勤修精进,方能在乱世守得安稳,护华夏重生。 第303章 授法、寻觅雷法 玄阳观后院的演武场被晨曦染成淡金色,七个身着灰布道袍的少年,按符、丹、阵、器四门分列跪坐,目光齐齐看向场中赤焰鼎,屏息凝神等着师父授艺。 张三柱负手站在鼎前,周身淡金色灵气缓缓流转,炼气九层的气息越发沉凝稳固,比半月前突破时更显厚重。 “你们随我修丹、符、阵、器四门核心技艺,每门都有适配灵根之人,今日我亲自示范,务必用心学。”张三柱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到每人耳中,“先从丹道开始,玄澈、玄焰上前。” 丹堂弟子玄澈与玄焰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鼎旁。张三柱指尖一动,紫阳真火如灵蛇窜出,裹住鼎底,鼎身火纹瞬间亮起,他抬手将百年野山参、凝气草、固本花等培元丹药材抛入鼎中。 “炼丹先除杂质,玄澈看好,你的壬水灵根最擅长控温,要用文火烘药,炼去凡尘之气,只留精纯灵力。” 张三柱一边掐诀,文火缓缓炙烤药材,茯苓精与养心芝慢慢化作淡青色烟气,“药材都有燥性,要靠壬水灵根调和,仔细看我的控火手法。” 他指尖火光忽明忽暗,时而像烛火轻摇,时而像流萤盘旋。玄澈屏住呼吸,紧盯师父指尖的灵力运转,把控火节奏牢牢记下。等益气藤与固本花入鼎,张三柱陡然提火,药液瞬间翻腾,淡青灵光里浮现出细密纹路。 “融药要讲究药性相合,玄焰,你的丙火灵根帮我提纯药力。”张三柱屈指轻弹,玄焰立刻运转《太初灵韵诀》,丙火灵气如细丝注入鼎中,与紫阳真火缠在一起,“益气配固本,才能阴阳相济,你用丙火淬炼药髓,我以玄水珠压制火燥。” 玄水珠飞入鼎中,药液瞬间平复。半个时辰后,八枚莹白丹丸从鼎中飞出,被灵气裹着落入温玉瓶。 张三柱把玉瓶递给玄澈:“这是上品培元丹,拿去细看丹纹。日后你掌管丹堂,要把‘壬水润火,丙火提纯’的配合之法练熟。” 玄澈双手接过瓶子,瓶中丹香浓郁,丹丸圆润光滑,躬身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接下来三次,张三柱依次演示凝气增元丹、复元疗伤丹的炼制,每一步都拆解讲解,玄澈负责控温,玄焰负责提纯,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到第三次,玄澈已能独自炼出初级培元丹,玄焰的火灵提纯也越发熟悉。 丹道教学暂歇,张三柱拿来黄符朱砂,在演武场铺好长案,朗声说:“符道最看重凝神,笔落下灵气便生成,玄禾、玄松上前。” 符堂弟子玄禾与玄松应声上前。玄禾的乙木灵根透着淡淡青芒,玄松的金木双灵根气息沉稳。张三柱提笔蘸上朱砂,手腕悬停片刻,骤然落笔,朱砂在符纸上飞速游走,转眼便画好一道炎弹符,符成之时,微小火光一闪而没。 “这是炎弹符,引火灵攻敌、玄禾,你的乙木灵根最能沟通天地灵气,看我如何以灵根引气入符。” 张三柱递过炎弹符,又接连画了清风符、防御符,“画符要以神魂引灵气入纸,笔一断灵气就散了,切记一气呵成、你的乙木灵根能让符箓更有生机,威力更强。” 玄禾接过符纸,指尖轻摸符文,乙木灵气与符中灵气隐隐呼应,眼中露出明悟之色。张三柱又看向玄松:“你的金木双灵根刚柔并济,看这破邪符的画法。” 他再次提笔蘸朱砂,庚金灵气聚在笔尖,乙木灵气裹住符纸,画出来的符文刚劲处如松枝挺立,温润处如春雨润物:“破邪符要以庚金为刃,乙木为底,你学着用双灵画符。” 玄松照着样子临摹,起初符纸总被烧着,在张三柱指点下慢慢找到窍门。第三日,玄禾成功画出引雷符,引动空中细微电流;玄松也画成破邪符,符文刚柔相济,灵气波动十分平稳。 之后是阵法教学,张三柱带着弟子来到观中菜园,说道:“阵道讲究变通,差一点效果就天差地别,玄垚上前。” 阵堂弟子玄垚走上前,戊土灵根与地脉气息隐隐相通。张三柱用七块青石摆下简易聚灵阵,指尖灵气注入青石,菜园里的蔬菜竟肉眼可见地舒展叶片。“此阵以聚灵纹为核心,八卦方位为根基,你的戊土灵根最能沟通地脉,看我如何布置阵眼。” 他挪动青石,每一步都踩在地脉节点上,玄垚紧紧跟在后面,感受阵法灵气的流转:“阵道重在借势,你的戊土灵根能让阵基更稳固,学好这依山傍势、借地凝阵的法子。” 张三柱手把手教玄垚调整阵眼,青石放到东侧老槐树下时,乙木灵气与戊土灵气交融,聚灵阵威力大增。玄垚瞬间开窍,亲自动手挪动青石,很快布成一座小型聚灵阵,灵气汇聚的效果虽不如师父,却也有模有样。 最后是炼器教学,张三柱拿来一块凡铁,放在炼器炉前,开口道:“炼器看重材质,更看重心意,玄铮、玄炎上前。” 器堂弟子玄铮与玄炎走上前。玄铮的庚金灵根气息凌厉,玄炎的水火双灵根寒热交织。张三柱用紫阳真火炼化凡铁,熊熊火焰中,凡铁渐渐化成铁水:“玄铮,你的庚金灵根擅长塑形,看我如何用锤法定型。” 他抡起炼器锤,锤法沉稳如《太玄十三剑》的定岳式,铁水在锤下慢慢凝成剑胚,“锤法就像剑招,刚劲聚在锤尖,你要把灵力汇成形意融入锤法,才能炼出坚韧的器物。” 玄铮凝神看着,默默记下锤法节奏。剑胚成型后,张三柱看向玄炎:“你的水火双灵根擅长淬灵,用丙火炼质地,壬水定形状。” 玄炎立刻运转灵气,丙火灵气裹住剑胚剔除杂质,壬水灵气像薄冰覆在剑身,固定形状、张三柱在旁指点:“火炼要刚柔有度,水凝要温润无痕,这样器物才能生出灵气。” 半个时辰后,一柄带着微薄灵气的铁剑炼成、张三柱把剑递给玄铮:“日后你掌管器堂,负责塑形,玄炎辅助你淬灵,两人要配合好,才能炼出上等法器。” 第304章 雷法、逛街市,粮铺 七名弟子白日各修所学,晚间在张三柱指点下打坐修炼,他看着众人,心中甚是欣慰。早已做好分工:玄禾主掌符箓剑法,玄松、玄澈专攻丹药,玄焰、玄垚研习阵法,玄铮与玄焰钻研炼器,丹符阵器四门,皆有弟子传承。 夜幕降临,张三柱返回长寿县府邸,与三位夫人共进晚餐。饭后,他带众夫人修炼《阴阳合欢诀》,阴阳灵气交融,众人修为皆有精进。待夫人睡下,他闪身进入玄阳仙府,直奔藏经阁。 此前围剿飞僵,天师府与神霄派的雷法威势惊人,紫电荡邪的画面,他一直记在心里。“我如今丹符阵剑皆通,若再修雷法,除祟更有底气。雷法威力极强,寻得顶级功法,未来可期。” 他在书架前翻找,找出《天雷正法浅释》《五雷诀入门》等古籍,皆是凡界基础雷法,威力有限,仅能用到筑基期。张三柱皱眉,继续往藏经阁深处走,终在书架顶层,找到一本刻着雷电纹路的古朴古籍《九天玄雷真经》。 书页翻开,开篇古字醒目:“雷者,天地之怒,阴阳之变,可诛邪,可镇魂,可开天辟地,可证道永恒。”张三柱喜出望外,盘膝坐于蒲团,彻夜研读推演。 《九天玄雷真经》共九卷,前三卷凡界篇,适配炼气至筑基境;中三卷仙界篇,涵盖天仙至仙尊境;后三卷神界篇,对应仙帝至神尊境。功法核心为“以灵育雷,以雷淬体,以体证道”,修炼循序渐进,无反噬之险。 第一阶段雷种孕育,凡界篇记载:以自身灵气为基,引天地稀薄雷灵之气入体,在丹田气旋旁凝练雷种,无需直接引天雷,避开炼气期修士承雷之险。 张三柱反复推演,发觉借紫阳真火,可将灵气转为炎雷之气,更易与雷灵之气融合,提升育种成功率。他已经运转《太初灵韵诀》,将丹田灵气运至全身,指尖掐聚雷印,仙府内雷灵之气聚来,被灵气裹入体内,沉至丹田气旋左侧。再分一缕紫阳真火,包裹雷灵之气反复淬炼,提纯本源。 如此连修三日三夜,他每日只歇一个时辰,将凡界篇三卷熟记于心,遇经脉瓶颈便以吐纳法调整。他深知雷种孕育急不得,每日仅炼一丝雷灵之气,贪多必反噬经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废功。 第四日夜,月至中天,藏经阁雷光微闪。张三柱丹田内,雷灵之气聚成米粒大淡紫光点,与炎雷之气、紫阳真火形成平衡。他运转全部灵气,按育雷诀压缩光点,经灵气冲刷、真火锻打,光点凝为芝麻大小的深紫雷种,扎根丹田气旋,散发出精纯雷霆气息。 雷种一成,张三柱顿觉丹田多了一股霸道温顺之力,经脉被雷气滋养,愈发坚韧。他继续研读,得知第二阶段为引雷淬体,筑基后寻雷霆之地,引天雷炼雷种、强肉身;第三阶段雷法融合,雷力附于真火、符箓、剑招之上,威力倍增。 天色微亮,张三柱收好经书,指尖萦绕细微雷光,神清气爽,炼气九层修为更稳。丹田雷种虽小,潜力无穷,此后只需稳练积累,筑基后便可引雷淬体,冲击更高境界。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春桃便起身备早膳。 1943年正值乱世,张三柱治家严谨,丰俭有度,绝不浪费。桌上早饭足有十样,却都是实在吃食:小米粥、白粥、白面馒头、杂粮窝头、水晶虾饺、鲜肉包,搭配酱黄瓜、糖蒜等四碟小菜,还有酱牛肉与水煮蛋。在战火纷飞、百姓挨饿的年月,这般光景,已是寻常地主难及的富足。 但家规严苛:管够吃饱,一粒米、一口菜都不准糟蹋。春桃摆好饭菜碗筷,一家人围坐用餐,无人浪费分毫。 吃过早饭,张三柱带三位夫人出门,两辆黑色福特轿车驶出府邸,沿公路疾驰四十多分钟,抵达重庆市区。 山城坡陡路窄,街道依山而建。刚进城,便见路边红球预警台高悬,预行警报提醒着这座陪都,仍处战争阴影下。 街上人流熙攘,官兵、职员、太太、小贩、挑夫摩肩接踵。公交、马车、黄包车、滑船往来不绝,轮渡码头人声嘈杂,是过江要道。沿街商铺林立,绸缎庄、菜馆、咖啡厅、西餐馆应有尽有,全国风味汇聚。墙面刷着抗日标语,报栏前围满看战报的百姓,轰炸后的断壁旁,新工棚与洋楼并存,物价虽高,百姓依旧在乱世中勤恳谋生。 张三柱让车夫放慢车速,几位夫人各有留意:林清媱看着军需行、机械厂,盘算工厂原料;张婉盯着绸缎、洋货铺,想着府邸采买;苏婉清留意药铺,记着药材行情;春桃则好奇看着小吃摊与百货店。 车过七星岗、临江门,张三柱望着这座屡经轰炸却依旧挺立的山城,感慨万千。他停车陪夫人们闲逛,买些布料、胭脂、药材与点心,让她们在操劳修炼之余,好好感受这陪都烟火。 一行人逛了大半天,手里大包小包拎满了物件,皆是几位夫人挑中的布料、胭脂、药材和点心,张三柱见众人逛得差不多,便跟着张婉,前往她刚盘下的粮铺。 前一阵张三柱提过要置办商铺,张婉行事利落,很快便在各处盘下店面:长寿县两家、涪陵县两家,重庆市区一家,大渡口区一家,统共八间店铺,眼下先打理眼前这间粮铺。 这间粮铺的店名早已取好,黑底烫金的招牌挂在门楣上,显眼又稳重。店铺无需大改,只做内部简单装修,此刻房掌柜正领着伙计忙前忙后,有的擦拭木柜,有的摆放粮缸,有的规整货架,一派忙碌景象。 房掌柜一抬头瞧见张三柱和张婉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东家、大夫人,你们怎么来了!铺子就做简装,按夫人的吩咐收拾,没搞繁复陈设,再过两三天就能收拾妥当,预备开张。” 张三柱“很好,辛苦啊!有啥难事就大夫人去解决。” 众人在铺子里待了半个小时,张三柱检查了装修格局与陈设布置,张婉也跟房掌柜交代后续事后,便带着众人动身离开。 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的采购物件,坐上等候在旁的轿车,结束了一整天的行程,径直打道回府。 第305章 用飞僵试雷法 轿车驶入长寿县街巷,暮色四合时,张三柱一行人终于回到府邸,几位夫人拎着采购的物件送回房,然后开始去吩咐厨房做晚膳、不久后,一家人围坐用餐,说说采购见闻、商铺接下来的事宜,气氛温馨和睦。 饭罢,张三柱目送几位夫人各自歇息,心中却始终记挂着《九天玄雷真经》与丹田内那枚新生雷种。本只想进仙府稍作参悟,不料一入定便心神全沉,浑然忘了外界时辰。 玄阳仙府时间流速本就是外界九倍,正是闭关修炼的绝佳之地。张三柱直奔藏经阁,《九天玄雷真经》依旧放在蒲团旁,丹田内刚孕育的淡紫雷种随他呼吸微微起伏,与府中灵气遥相呼应。他深知雷法需循序渐进,当即盘膝坐定,潜心修炼起来。 这一闭关,便在仙府中度过八十一日,外界不过短短九天,藏经阁外灵雾缭绕、仙鹤清啼,阁内张三柱静坐如初,身前经书被雷灵之气激荡得微微颤动,丹田深紫雷种如星辰明灭,与气旋同步运转,经脉中金、紫双色灵气交织流转,循环不息。 雷种育成后的第一旬,他未急着修炼攻术,谨遵真经“固本培元,雷灵合一”要诀,同运《太初灵韵诀》与《九天玄雷真经》,指尖掐养雷印,引雷气遍行周身经脉。雷气刚猛霸道,初入经脉时胀痛难忍,他便以紫阳真火包裹调和,既消弭暴戾之气,又借雷气拓宽经脉,让灵气运转愈发顺畅。 一日,他将凝练雷气聚于掌心,淡紫雷光指尖跳动,屈指一弹,雷光击中青石,留下针尖大小焦痕。“雷气凝练不足,需借灵脉强化雷种。”张三柱起身前往仙府中央聚灵阵眼,盘膝坐定后双手按在石板上,催动阵法,海量灵气涌入体内。 他将灵气分作两股,一股稳固炼气九层修为,一股注入雷种,按育雷诀反复淬炼。雷种色泽渐次转为墨紫,体积胀至米粒大小,雷气由雾化丝,愈发精纯,每到膨胀临界,便以真火灼烧除杂,雷种纯度与爆发力飞速提升。 第二旬,他转至演武场修炼雷掌。脚踏踏雷步,手掐雷掌印,丹田雷种震动,精纯雷气聚于掌心,凝成淡紫雷团,隐有雷鸣。他低喝一声,掌带雷光劈向木桩,巨响过后,木桩应声断裂,断口焦黑,木屑尽化齑粉。他反复演练,从生涩到纯熟,百掌之后,雷气与灵气完美相融,掌掌雷光凝聚,力道千钧。第七日清晨,一掌拍出,雷光化成龙形虚影,击碎木桩引发微雷暴,周遭灵草受雷气滋养,长势更盛。 第三旬,张三柱前往仙府地牢,以镇压的飞僵试炼雷法。地牢玄铁浇筑,四壁刻满镇魂聚雷纹,飞僵被锁仙链捆在石柱上,尸气冲天,凶戾无比。他周身雷气罩体,隔绝尸气,沉声开口:“雷法克阴邪,今日便拿你试招!” 身形骤闪至飞僵身前,雷掌直击其胸口,雷光穿透尸壳,飞僵凄厉嘶吼,黑烟冒腾,尸血滴落腐蚀地面。飞僵狂暴挣扎,他踏步避开利爪,雷掌化拳,砸中其头颅,头骨开裂,雷光涌入损毁尸核,飞僵瘫倒抽搐。张三柱贴镇魂符压制,暗道雷掌穿透力不足,随后十余日,他将雷掌与《太玄十三剑》融合,创出雷芒剑指,专攻尸核要害;又将雷气注入紫阳剑,剑生雷纹,斩爪伤躯,威力倍增。 第四旬,他修炼引雷淬体之法,在演武场布聚雷阵,以七块雷纹青石为阵眼,引仙府天雷灵气入阵。乌云汇聚,细雷簌簌落下,他坐于阵心,主动引雷入体。雷光入体刺痛钻心,他咬牙运转心法,以真火与水灵根修复经脉、淬炼肉身,借天雷滋养雷种。 七日之后,一道粗雷击中他,非但无痛感,反倒通体舒畅,雷种尽数吸纳雷光,喷出更强雷气,涤尽体内杂质。他起身一拳,青石板碎裂,拳间暗金雷光慑人,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炼气九层修为臻至顶峰,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第五至九旬,张三柱主攻雷法与丹、符、阵、器四道融合,实战能力大涨。他取出地牢中更凶悍的金甲蚕丛伏尸,以雷掌缠斗,雷气击溃尸气,掌掌破甲。随后将雷气注入符箓,引雷符威力暴涨,贴在伏尸身上引发雷暴;又布雷火阵,以天雷地火灼烧伏尸,使其再无反抗之力。 他还以仙府玄铁为材,融雷气与真火炼器,历经数十次淬炼,铸成一柄暗金雷纹长剑,剑引雷电,远胜凡器。持剑再战伏尸,一剑便斩断尸壳、刺穿尸核,将其彻底斩杀。 八十一日闭关结束,仙府雾散气平。张三柱缓步而出,周身雷气内敛,气息沉凝霸道,炼气九层修为圆满,丹田雷种转为暗金色,与气旋、真火三足鼎立,雷法与三道已然相融,自成体系。 外界已然过了九天,晨光洒满府邸庭院,张三柱才从玄阳仙府闪身而出。 他神识微动,略一探查,便知几位夫人皆不在府中,当即迈步出门,径直往鸿运楼而去。 这鸿运楼,如今在整个重庆府长寿县,称得上是生意最火、口碑最响的酒楼。菜品独树一帜,滋味别处难寻,唯一的缺憾便是定价不菲,寻常百姓难以踏足,往来皆是达官贵人与四方名流。 正忙着迎送客人的王掌柜,一眼瞥见张三柱,连忙撇下手头事务,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东家,您怎么来了!” 张三柱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老王,你忙你的,我就过来瞧瞧。” 王掌柜连声应下,又告罪一声,才转身继续照顾客人。 张三柱微微颔首,径直往后厨走去。刚掀开棉帘,便见灶间烟火升腾,热气扑面,春桃与自己老丈人张振庭各守一口大灶,掌勺翻炒,忙得脚不沾地。旁边两口灶上,两位正厨专心烹制家常菜品,四名配菜伙计切菜、递料、摆盘,手脚麻利,各司其职。 府中那十道绝活菜滋味独绝,干系重大绝不外传,因此但凡贵客点了招牌菜,都得春桃与张振庭亲自动手,两人此刻灶火翻飞,勺起勺落,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 第306章 回忆往事,婉清遇袭 张三柱站在灶台旁侧,静静看着二人忙碌,待春桃翻炒完一道招牌菜,装盘的间隙,他才轻声道:“今日后厨辛苦,等会儿让王掌柜多备两份酒菜,你和岳父歇上一歇。” 春桃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笑道:“谢夫君挂念,不碍事的,后厨忙完便好。” 张三柱点点头,未再多言,寻了后厨角落的空位静静等候,偶尔帮着伙计搭把手递些食材,丝毫没有东家的架子。 午市客流渐渐散去,后厨的喧闹慢慢平息,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半,张振庭才炒完最后一道招牌菜,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终于得空歇息。 见老丈人闲下来,张三柱当即挽起衣袖,走到空着的灶台前,亲自掌勺。他厨艺本是跟着张振庭学的,手法娴熟利落,不过半柱香功夫,便炒出三道菜:一道红烧肉肥而不腻,一道清炒时蔬鲜脆爽口,再加一盘下酒的凉拌木耳,香气瞬间弥漫在后厨偏厅。 他又让王掌柜取来一壶珍藏的老酒,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小酌闲谈。王掌柜连忙给二人斟满酒,恭敬地端起酒杯:“东家亲自下厨,真是折煞小的了,多谢东家体恤。” 张三柱端起酒杯,先朝张振庭敬了一杯,语气带着几分感念:“岳父,这么多年,多亏您照拂。” 张振庭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泛起追忆的神色,笑着叹道:“说这些做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想当初,咱们都在上海打拼,你孤身一人来沪上谋生,拜在我门下学厨艺,踏实肯干,脑子又灵光,我打第一眼瞧见你,就知道你是个能成大事的。” 提及过往,张三柱也心生感慨,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是啊,那时候在上海,跟着岳父学做菜、打理生意,吃了不少苦,也学了不少本事。若不是您肯把婉儿许配给我,我也不会有如今的家,更不会有这份根基。” “当初在上海,咱们盘下第一家鸿运楼,生意也是红火得很,十里洋场都晓得咱们家的绝活菜,多少达官贵人慕名而来,那日子虽说忙碌,倒也安稳。” 张振庭说着,语气沉了几分:“可谁能料到,战火一起上海彻底乱了,日军侵占租界烧杀抢掠,生意做不下去性命都难保,万般无奈,才带着家眷、收拾了全部家当,一路辗转迁到重庆,落脚在这长寿县,重新把鸿运楼开了起来。” 王掌柜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当年从上海逃难过来,一路颠沛流离,多亏东家与老爷有主见,才能在这长寿县重新站稳脚跟,把鸿运楼做得比当初在上海还要红火,也算是乱世里的万幸了。” 张三柱举杯,与二人轻轻碰了碰,仰头饮下一口酒,眼中满是笃定:“过去的苦日子都过去了,如今有咱们在,定会护着家人安稳,守着这份家业,不管战乱多凶,总能在这乱世里,给家人、给跟着咱们干活的弟兄们,谋一条安稳活路。” 三人就着酒菜,聊着过往的打拼岁月,说着当下的安稳日子,后厨里烟火气缭绕,温情满满,全然没了方才的忙碌喧嚣。张三柱心中暗自庆幸,闭关归来,还能有这般阖家安稳、亲友相伴的时光,更让他坚定了护好身边人的决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安稳,没过几日便被恶人打破,一股不怀好意的暗流,悄然缠上了府中之人。 此事的源头,要追溯到五月间。重庆罗家,借着与四大家族孔家的姻亲关系,垄断川渝一带的盐运贸易,盐道遍布川江两岸,家产丰饶得足以敌国。罗家嫡子罗文平,自小娇生惯养,长大后更是沉迷酒色,长期不节制的生活让他一身顽疾缠身,遍寻重庆名医无果。后来听闻长寿县出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女中医,正是苏婉清,便专程带着护卫赶来求医。 苏婉清凭借精湛医术,辅以玄阳观特制的培元丹,短短两月便将罗文平的顽疾控制住。可这罗文平病势稍缓,色心便起,自第一次见到苏婉清的倾城容颜后,便魂牵梦绕,暗中打探得知她是张三柱的夫人,却仗着罗家势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猖獗,竟盘算着将苏婉清强掳回重庆。 7月26日晌午,苏婉清送完最后一位病患,收拾好就坐进了家里的汽车,沿着青石板路往府中开,行至后街巷的拐角处,七八名身着黑衣、腰佩短枪的人骤然现身,当场截停汽车,开枪打死了开车的家丁、苏婉清也看清来人,来者正是罗文平他锦衣华服,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虚浮,眼神却透着贪婪与傲慢。 “苏夫人,罗某仰慕你许久,今日特来请你回重庆市里享福。” 罗文平挥了挥手,护卫们立刻上前就要开车门:“识相点乖乖跟我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婉清面色一冷,左手自药箱侧袋摸出一柄短枪,这是张三柱特意为她备下的防身火器,同时她心念一动,自储物袋中祭出清月剑,剑身本就刻有聚灵纹、她右手掐诀,乙木灵气顺经脉涌入剑身,指尖凝于剑脊,正是她修行的青萍剑法基础剑式。 “放肆!”苏婉清冷喝一声,手腕翻转,短枪“砰”然击发,子弹裹着灵气破空而出,擦过罗文平肩头,径直击碎身后砖墙,碎石四溅。 与此同时,她身形灵动如燕,清月剑引动乙木灵气,剑身上淡青剑芒暴涨,直刺而出。两名护卫猝不及防,手腕被剑气划伤,惨叫一声,短枪当即脱手落地。 余下护卫见状,纷纷拔枪瞄准,却被苏婉清剑上灵气逼得连连后退。她步法轻盈如风,乙木灵气自掌心涌出,化作青藤缠住两名护卫脚踝,随即借藤力纵身跃起,一脚重重踹在一名护卫胸口,将其直接踹倒在地。 罗文平万万没想到,苏婉清不仅医术精湛,枪法与术法更是如此凌厉,顿时吓得再无半分嚣张,连声慌喊:“撤!快撤!” 护卫们如蒙大赦,慌忙扶起倒地同伴,簇拥着罗文平狼狈逃窜,巷内只余下几滩血迹和几把掉落的枪械。苏婉清收了短枪与清月剑,气息微喘,心知罗文平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当即加快脚步返回府中。 第307章 一怒惊渝州 此时的张三柱,正陪林清媱、张婉在庭院中演练拳法掌法,见苏婉清匆匆归来,脸上神色有异,他当即收拳止步,快步迎上前去,沉声询问:“婉清,怎么了?为何神色如此匆匆?” 苏婉清喘着粗气,将巷中遭遇一五一十道出、话音未落,林清媱与张婉脸色瞬间剧变。 张三柱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周身气息瞬间凛冽如冰,他抬手轻抚了婉清,语气中带着威严与震怒:“婉清别怕,这事我来处理杀了我的人,还敢觊觎我的太太?在长寿县的地盘上撒野,定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当日傍晚,张三柱便离开了府邸,与此同时,长寿县一家叫醉仙楼里,罗文平正一边饮酒,一边怀抱娇娘,肆意咒骂苏婉清不识抬举,他全然不知,死神已悄然来临,避开了所有视线,径直的来到了罗文平的房间。 房间内外,还有七八名护卫、见有人闯入,立刻拔枪相向、张三柱雷气顺着拳掌汹涌而出,暗金色的雷光裹挟着掌风,抬手便拍向最前的一个护卫,那护卫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胸口宛如被重锤砸中,瞬间被雷气震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气绝身亡。 余下护卫见状,纷纷射击、然而,子弹尽数被张三柱的镇岳盾挡开,反弹的子弹反而擦伤了两名护卫,张三柱身形如电,在护卫间穿梭自如,雷掌、雷拳交替轰出,每一击落下,都伴随着雷光炸裂,护卫们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一个个倒地毙命,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的时间,房间内便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罗文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看着缓步走向自己的张三柱,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三柱一脚踩在他胸口,雷气顺着脚掌渗入体内,罗文平疼得面目扭曲,张三柱开口道:“杀我的人,还想抢我太太?你胆子可真不小,不想活了吗?” 张三柱冷声道:“还敢不敢打婉清的主意?” 罗文平吓的裤裆湿了一大片,这是吓尿了,他开始连连磕头道歉,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 张三柱收回脚厉声道:“滚出长寿县,再敢踏进一步,我取你狗命!本座知道你们罗家势力庞大,可本座不怕你罗家、这次就给你点教训。”话音未落,一脚便踢向了罗文平的裆,两蛋顿时碎裂,给罗文平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酒楼老板听到枪声停息,急忙上来察看,看到这些情况紧急联系了重庆的罗家,将他接回重庆,送入市里的洋人开的大医院抢救,侥幸保住性命、但这辈子传宗接代希望没了,醒来之后,面对前来探望的父亲罗林,罗文平添油加醋地哭诉了自己在长寿县遭受的委屈,谎称没能请到苏婉清,反被张三柱杀了护卫,险些丢了性命。 罗林既心疼儿子,又震怒于张三柱不给罗家脸面,回去后动用了与陈家的交情,找上了长期把持中统情报组织的陈怀安。 陈家与罗家素来利益捆绑,平日里互相扶持,如今罗家受辱,借着此事可以打压立威,找借口除掉张三柱,便一口应下了这桩交易,陈家主事人陈怀安当即下令,让中统渝州分部调集人手,罗织罪名,欲以“勾结乱党”的罪名将张三柱捉拿归案,妄图杀鸡儆猴。 这情报,很快便通过李茂才在重庆政府内部的关系, 电话告知了张三柱、他知中统手段,且陈家势力也大、担心夫人们的安危。 张三柱安排人手,连夜将张婉、苏婉清等几位夫人送往到了龟龄谷,此处经他精心布置防御阵法,灵气也充裕、是为隐秘安全的藏身之所,府中家丁也尽数送往张家庄园,凭借庄园的防御自保应无碍,一夜之间,长寿县张家府邸便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座空寂的院落。 然而,躲并非张三柱的性子,他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还”的准则,此次罗陈两家相逼,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回溯过往,张三柱自得仙府以来,看着乱世中百姓,秉持以工代赈来救济百姓、他出资出粮,招募了大量从全国各地流落到重庆府长寿县的流民,彼时,仅长寿县城外一带,便聚集了高达六七万流民,皆是拖家带口、无家可归百姓,尽数受了张三柱恩惠。 今年、张三柱手头还有三万余流民在役,参与修建龟龄谷通往玄阳观以及长寿县城的水泥路,给了流民一口饱饭,让他们得以活下去,二来也打通了三地的公路,每日里,流民们都管三餐,还有工钱,故而对张三柱感恩戴德,心悦诚服。 如今得知中统要捉拿自己,张三柱当机立断,当即下令:水泥路工程即刻停工。随后,他向所有流民公开宣布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中统陈家与罗家相互勾结,无故打压打压张氏产业。如今张家财路被罗、陈两家恶意截断,再也无力救济各位流民,更无法支付工钱。诸位,想讨条活路,便各自去别的地方寻饭吃吧!” 众所周知,民国政坛素有蒋、宋、孔、陈四大家族把持之说。而罗家,正是依附于孔、陈两家的地方实力派。凭借这层坚固的关系网,罗家几乎垄断了整个西南地区的盐业命脉,势力盘根错节。也正因如此,罗文平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对苏婉清动手。 这消息如同一颗惊天炸雷,在数十万流民心中瞬间炸开了锅,要知道,当初修建玄阳观时,张三柱便先后救济安置了三四万流民;如今又招募三万余人修路,这本是给他们生路的善举,这些流民,大多上有老下有小,全家生计都系于张三柱一身,如今工钱没了、口粮断了,无异于断了他们全家的活路。 当众人得知,这一切苦难的根源,竟是中统陈家与罗家暗中作祟所致时,一时间群情激愤,怒不可遏。 数十万本就走投无路的流民,此刻再也无法忍耐,他们自发集结,扛着锄头、扁担,浩浩荡荡地朝着重庆府的方向进发。沿途之上,不断有受灾困苦的百姓加入队伍,人数越聚越多,烟尘滚滚,声势滔天,引得沿途各县为之震动,人心惶惶。 第308章 国府的恩威并施 这一下,当真捅翻了马蜂窝、重庆的府城内,罗林与陈怀安得知数十万流民如潮水般涌向市区时,皆是大惊、这般规模的流民一旦入城,必生大乱,国府肯定追责,二人谁不想担责。 无奈之下,罗、陈两家只得紧急筹措大批钱粮,在重庆城外沿途设点施粥,先安抚流民情绪,又调派人手沿途拦截疏导,试图将人拦在长寿县境内。可流民人数实在太多,而且把流民拦在长寿县,作为县长的赵博文不干了,两家耗费无数财力物力,也不过先稳住了局面,一个个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而长寿县县长赵博文,本就与张三柱是一条船上的人,罗、陈两家仗势欺人、祸乱拦在他的辖区,他当即草拟一份电报,以明码形式发往国府中枢及各级部门,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一详述,罗文平倚仗权势强抢别人太太,张三柱自卫惩恶、罗林怀恨在心,勾结陈家动用中统势力公报私仇,逼得张三柱停工歇业,数十万流民无以为生,一切祸端,皆由罗家一己私怨而起。 明码电报一出,国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彼时正值抗战关键,前线战事吃紧,后方本就民心浮动,罗、陈两家竟因私怨闹出游民动乱,无异于自毁根基。国府首长得知详情后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严词问责陈家,免去陈怀安中统渝州分部主事之职,并从嫡系之中安插心腹进入中统,借机削权打压,狠狠削弱了陈家的势力。 至于罗家,身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孔家见势不妙,不愿为其引火烧身,索性袖手旁观,罗家一下子孤立无援,罗林无奈之下只得将儿子罗文平绑送给国府,任凭处置,又拿出大笔家产安抚流民,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 此事平息未过三日,一辆政府专车便停在龟龄谷外,车上走下一位身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正是光头首长贴身幕僚陈布雷,他身后两名侍卫手捧锦盒,在赵博文的引领下,入谷求见张三柱。 见到张三柱,陈布雷率先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恭敬:“张先生,首长听闻此事后,对罗、陈两家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特命我前来致歉,先生于国难当头之际,捐飞机、献枪炮,更在长寿县收容数十万流民,为国分忧,首长一直感念在心。此前的嘉奖令犹在,岂容宵小之辈肆意滋事?” 说罢,陈布雷示意侍卫打开锦盒。盒中安放着一枚鎏金勋章与一封亲笔手谕,字迹遒劲有力: “张三柱先生爱国如家,功勋卓着。罗陈之事已从严惩处,望先生释怀。国府愿与先生共抗外侮,同守山河。” 张三柱望着锦盒中的勋章与手谕,心中郁气渐渐散去。他抬手扶起陈布雷:“首长长有心了,罗某之流,不过跳梁小丑,不足挂齿、只是此事烦扰了万千百姓,张某心中有愧。” “先生仁心,百姓皆知,朝野亦有目共睹。”陈布雷微微一笑,“委员长还特地命我邀请先生前往重庆官邸一叙,尽一尽地主之谊。” 张三柱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既蒙首长厚爱,张某自当前往。” 当日,张三柱便带着苏婉清等几位夫人返回长寿县府邸,下令水泥路工程重新开工,并额外拨款改善流民伙食每天多加点荤腥,府邸经下人打扫收拾,恢复往日整洁,张三柱一家重新入住,长寿县秩序也渐渐回归如常。 三日后,张三柱随陈布雷前往重庆。 首长官邸坐落于歌乐山麓,远离市区喧嚣,四周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山间云雾缭绕,透着一股肃穆威严。从山脚至官邸,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名身着德式军装的卫兵站岗,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腰间配枪、上了刺刀的步枪寒光闪烁,戒备森严却井然有序。 官邸主体为中式庭院,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院内遍植兰草翠竹,石板路蜿蜒曲折,尽头一座两层小楼,楼前高悬“民正楼”匾额。 踏入客厅,首长已一身军装等候在此,见张三柱进来,当即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张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首长客气,折煞小子了。”张三柱拱手回礼,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客厅内陈设简洁,一张红木长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悬挂一幅《万里江山图》,气势雄浑,宾主落座,侍卫奉上清茶,委员长率先开口:“张先生捐赠的飞机、枪炮,在前线发挥极大作用,先生这份功劳,国府绝不会忘。” “保家卫国,本是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张三柱淡淡应声,“只是如今战乱未平,民生凋敝,张某能做的,也只是尽绵薄之力。” “先生过谦了。”委员长话锋一转,“长寿县数十万流民,先生不仅收容安置,还为他们谋求生计,这份仁心与魄力,实属难得。若全国多几个张先生这样的人,抗战何愁不胜,民生何愁不兴?” 两人谈及抗战局势,张三柱虽不擅权谋,却针对前线物资补给、后方民生安定提出几条建议,言语简洁,却句句切中要害,令委员长暗自点头赞许。 傍晚时分,官邸备好晚宴,菜式虽不奢华,却精致可口。席间,委员长再度提及罗、陈之事,重申已对二人严加惩处,首恶收监,择日宣判,绝不容此类劣行再度发生。同时表示,国府愿全力支持张氏产业发展,希望张三柱继续为国效力,信任国府。 张三柱举杯正色应道:“多谢首长为小民主持公道,请首长放心,只要日寇未灭,国家有需,张某必当竭尽全力。” 晚宴过后,首长留张三柱在官邸客房暂住一宿,次日一早,他便启程返回长寿县。 此次重庆一行,不仅暂时化解了国府内部暗藏的威胁,也让旁人彻底看清,他与国府高层关系匪浅。张三柱立在府邸庭院之中,望着滔滔长江奔涌而去,心中已然明了: 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孤身修道之人。他的力量、他的根基、他的前路,正与万千百姓的生计、与这片山河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第309章 遇袭 张三柱自歌乐山官邸返回后,并未因国府首脑的安抚,就真的相信国府。古今中外历朝历代的先例摆在眼前,一个高度集权的政府,绝不可能容忍地方上出现一支能牵动数十万民生死的私人势力,更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自身统治。 高层此番亲自召见、好言安抚,说白了,无非是忌惮他手中握着数万流民与工人的心,怕逼反众人,酿成更大动荡,动摇后方根基罢了。 想通这一层,张三柱归来之后反倒愈发低调收敛,不再张扬,将全副心神都扑在修行与七位弟子的教导之上。 他新修成的雷法,在丹田内凝成暗金色雷种,炼气九层修为已然臻至圆满。如今局势稍稳,他便打算趁此间隙,好好打磨自身修为,准备冲击筑基境瓶颈。于是他近日一边持续修行雷法,一边将丹、符、阵、器四门技艺融会贯通,以便传授给弟子。 这几日,玄阳观内日日都有精进之象。丹堂的玄澈、玄焰,在他指点下将雷气融入炼丹火候,炼出的培元丹附着淡淡雷纹,药效比往日强上数倍;符堂的玄禾、玄松,画符时嵌上雷纹,寻常炎弹符、防御符祭出,皆带雷光炸裂之威,对付阴邪之物事半功倍;阵堂的玄垚,学着将聚灵阵与聚雷阵叠加,菜园与演武场的阵法灵气与雷气交织,既滋养草木,更能护持观中安全;器堂的玄铮、玄炎,炼器时引雷气入炉,锻造出的铁剑、法器皆带雷性,锋锐度与辟邪之力大增。七位弟子根基渐稳,修为皆突破至炼气一层中期。 府中几位夫人也各安其位,修为稳步提升。林清媱返回十堰,督造军工、打理食品厂事务,解决原材料运输与技术人手难题,夜里还要在聚灵阵中修行,炼气二层修为愈发精进;张婉负责各处商铺与产业,将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三柱近日取天材地宝,为产后的张婉调理亏空的元气,其炼气一层后期的瓶颈日渐松动;苏婉清重回医馆坐诊、生产疡炎灵液,已然修至炼气二层后期;春桃在鸿运楼后厨掌事,闲暇便勤修不辍,也踏入了炼气二层中期。一家人和和美美,乱世之中守得一方小家,张三柱心中的牵挂也少了几分。 转眼已是1943年八月初,暑气未消,玄阳观后山的林木依旧葱郁。这日张三柱指点完弟子修炼,叮嘱玄禾暂代观中事务,便独自返回府邸。 龟龄谷内的四合院静谧无声,院中老槐树枝繁叶茂,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张三柱盘膝坐在练功阁地下残脉的蒲团上,运转《太初灵韵诀》,灵气与雷气在经脉中交织流转,周身进入静心调息的状态。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忽闻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传来,似枯叶摩擦地面,又似万千虫豸悄然爬行,打破了谷中宁静。 张三柱心神一凛,神识外放,笼罩四合院方圆百丈之地。只见百米外的竹林中,静立着两道黑影:一人身着粗布短褂,须发花白,背着竹编背篓,周身萦绕着阴寒诡异的气息,背篓缝隙中隐隐透出幽绿光芒,浓烈杀意令人不寒而栗;另一人黑衣劲装,面容阴鸷,手持一支墨绿色竹笛,周身满是蛊虫特有的腥甜之气。 此时庄园四周的草丛、石缝、泥土之中,无数虫豸正密密麻麻地涌动,蜈蚣、毒蝎、蟾蜍、壁虎、蜘蛛、蚂蟥等毒虫铺天盖地朝着四合院涌来。为首的是两条通体赤红、手臂粗细的火蜈蚣,还有一只通体漆黑、翅膀透明的飞虫,扇动翅膀时散发着腐臭气息,乃是专以修士神魂为食的噬魂蛊。 “竟是驭虫邪修与旁门邪祟!”张三柱眼神一寒,指尖悄然掐住雷印。他虽一时辨不清对方来路,却也知晓这些虫豸皆是被人刻意驯养操控,来者不善。此刻虫潮已至,他毫不犹豫地催动龟龄谷第一重玄铁固灵阵,围墙地基中的精铁矿石瞬间迸发浓郁精铁灵气,阵纹闭环流转,一道厚实的淡金色防御屏障拔地而起,将整个四合院护得严严实实。 虫群轰然撞在屏障之上,蜈蚣毒钳狠命咬击、毒蝎尾刺奋力穿刺、黑翅飞虫振翅猛撞,却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屏障上的聚灵纹不断汇聚灵气,轻松将冲击之力化解于无形。即便赤红火蜈蚣喷出烈焰,落在屏障上也只是泛起一丝涟漪,转瞬便消散无踪,根本无法撼动屏障分毫。 就在此时,后院突然传来阵法触动的警示声,那黑衣劲装男子如鬼魅般冲破竹林,径直撞向第二重幻尘静心阵。他显然没料到龟龄谷布有三重阵法,闯入幻阵的瞬间,便被紫檀木引动的错乱八卦纹困住,眼前景象骤变,无数毒虫反噬自身,爬满周身撕咬啃噬,疼得他龇牙咧嘴、面目扭曲,却不知这一切皆是幻境。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黑衣男子怒吼一声,强行催动灵力震碎幻境,嘴角当即溢出鲜血,却依旧攥紧竹笛奋力吹奏。 尖锐刺耳的笛声带着诡异灵力波动,传遍山谷。被困幻境的他虽无法视物,却依旧能操控外围虫群,赤红火蜈蚣疯了般撞向玄铁固灵阵的阵眼,噬魂黑蝇则疯狂扇动翅膀,释放出黑色毒雾,妄图腐蚀阵壁。 与此同时,竹林中的老者也动了。他缓缓放下背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陶罐,揭开罐盖的刹那,一股浓烈的尸气扑面而来,罐内缓缓爬出一只通体雪白、形似蚯蚓的异虫。此虫通体泛着幽光,爬过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道漆黑痕迹,阴邪之气远胜周遭所有毒虫,显然是稀世剧毒蛊物。 “这老者的路数好生诡异,与驭虫蛊修截然不同,竟带着尸气与咒力。”张三柱心中警惕更甚,指尖雷气愈发凝实,随时准备给对手全力一击。 不容他再多思量,黑衣男子已彻底挣脱幻境,笛声陡然拔高,指挥虫群发起更猛烈的攻势;老者也将雪白异虫放在地上,此虫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阵法屏障,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既然敢闯我家,便是想取我性命,今日便把命留下!”张三柱身形一闪,周身雷气骤然暴涨。雷法本就克制阴邪蛊毒,此刻雷气弥漫,周遭毒虫瞬间畏缩不前。 第310章 击杀,松动 他抬手祭出镇岳盾,盾牌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催动玄阵戒,第一道缠灵困阵应声而起,无数灵气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牢牢缠住冲在最前方的赤红火蜈蚣与雪白异虫,令其动弹不得。 黑衣男子见状,笛声陡然变得尖锐,无数毒虫疯狂冲撞撕咬藤蔓,妄图解救同伴。张三柱左手掐诀,紫阳仙火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金色火龙席卷虫群,寻常蜈蚣、毒蝎等凡虫遇火即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化为飞灰。 那赤红火蜈蚣本属火性,却根本抵挡不住紫阳仙火的霸道威力,被火焰包裹后发出凄厉嘶鸣,片刻便化为焦炭。 “给我死!”黑衣男子怒极攻心,口中念念有词,一只通体透明、无色无味的无形虫豸悄然飞出,穿透寻常防御,直奔张三柱丹田而去,阴毒至极。 张三柱早有防备,神识瞬间捕捉到虫豸的轨迹,当即祭出御雷钟,钟身轰鸣作响,雷光迸发,形成一张雷网,将虫豸牢牢困在其中。雷光闪烁灼烧间,虫豸显露出原形,挣扎片刻后便化为飞灰。他顺势催动玄阵戒第二道裂魂杀阵,无数灵气刃芒破空而出,带着凌厉之势斩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脸色剧变,连忙舞动竹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由毒虫尸骸组成的防御墙。可灵气刃芒威力极强,不间断劈在墙上,将尸骸尽数劈碎,毒血四溅。男子被震飞出去,胸口气血翻涌。 竹林中的老者再度出手援助,从背篓中取出一把黑色粉末撒向空中,口中念起晦涩诡异的咒文。黑色粉末落地瞬间,化作无数只带着浓烈尸气的黑色飞蛾,铺天盖地扑向张三柱。 “咒法与尸虫结合,不过旁门左道。”张三柱冷哼一声,周身玄阳宝甲光芒大放,淡金色灵气护盾瞬间展开,将尸蛾尽数挡在外面。他抬手一挥,七星幻剑阵启动,七把短剑如流星般飞出,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阵,剑光闪烁间,将漫天尸蛾尽数斩灭。 同时,他运转《九转金身诀》,铜皮境肉身爆发磅礴力量,脚下踏起踏雷步,身形如电般冲向黑衣男子,手中玄纹刀泛起浓郁雷光,劈出《裂山刀诀》中的劈山式,刀势沉猛无比,带着雷气轰鸣之声,直劈对方而去。 黑衣男子仓促间举笛抵挡,“铛”的一声巨响,竹笛瞬间被劈成两半,雷气顺着其手臂涌入体内,直接震碎经脉。他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玄铁固灵阵的屏障上。 张三柱不给丝毫喘息机会,右手将雷电加持在清峰剑上,再使出《太初剑诀》第一式凌尘,剑光与雷电流星破雾,直刺黑衣男子心口。 “噗嗤”一声,清峰剑径直穿透黑衣男子的心脏,雷气瞬间涌入,摧毁其五脏六腑。男子眼中闪过不甘,身体软软倒下,没了气息。 解决掉黑衣蛊修,张三柱转身看向竹林中的老者。老者见同伴身死,非但不惧,反倒露出诡异狞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头骨法器,口中咒文念得愈发急促,头骨眼眶中燃起绿色鬼火,一股浓郁死气喷涌而出。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无数腐尸虫从地下爬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今日你难逃一死!”张三柱抬手打出引雷符,以自身雷电引动,符箓威力暴涨,飞向空中轰然炸开,引来无数道天雷。同时,他提前布下的聚雷阵被激活,天空乌云汇聚,一道道雷光穿梭,尽数劈向腐尸虫群,大片尸虫遇雷即化,瞬间被电成焦炭。 老者脸色骤变,再次催动头骨法器,绿色鬼火再度暴涨,妄图抵挡雷光。张三柱冷哼一声,脚下踏起逐月式,身形如箭冲向老者,手中清峰剑裹挟着雷光,使出裂云剑式,狠狠刺向头骨法器。 “咔嚓”一声脆响,头骨法器瞬间被劈成两半,绿色鬼火即刻熄灭。老者遭雷电击中,受灵力反噬,一口鲜血喷出。 张三柱不给其任何反扑机会,催动玄阵戒第三道锁脉缚阵,灵光绳索瞬间飞出,束缚住老者四肢,锁住其全身灵力运转。 他缓步走到老者面前,雷掌凝聚,一掌拍在老者天灵盖上,雷电当场震碎其丹田,神识顺势涌入对方识海,施展搜魂之术,快速查清对方来历与目的。 识海中无数混乱记忆碎片涌现,张三柱快速梳理,瞬间弄清所有真相:黑衣男子是蛊虫教核心弟子,擅长操控各类蛊虫,赤焰蛊蜈、噬魂蛊、蚀骨白蛊,皆是他驯养的稀世毒虫;老者是南洋降头师,修炼阴邪降头术,以尸气、咒力驱动尸蛊,黑色粉末乃是尸蛾蛊卵,头骨法器便是养魂骨。 两人皆是罗家所雇,因张三柱令罗家损失巨额利益,罗家便暗中联络西南蛊虫教弟子与南洋降头师,许以重金和稀有蛊材,雇两人前来刺杀张三柱,妄图斩除心腹大患,至于陈家,并未参与此次刺杀。 弄清真相后,张三柱眼中杀意凛然,掌心雷电喷出,直接震碎老者识海。老者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气绝身亡。 一场恶战就此结束,四合院外虫尸遍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气。张三柱收起法器,散去阵法,神识再次外放探查,确认方圆百丈内再无隐患。看着地上两具尸体,他眉头紧锁,罗家至今不死心,勾结邪修前来刺杀,此番若不彻底清算罗家,必留无穷后患。 他当即打出紫阳仙火,将整个四合院里里外外焚烧一遍,防止蛊虫遗留。就在此时,丹田内的火焰、雷种突然震颤,与丹田气旋相融。张三柱连忙运转《太初灵韵诀》,发现炼气九层的瓶颈,经此番激战已然松动,周身灵气疯狂涌入体内,经脉被雷气与灵气双重滋养,愈发坚韧宽广。原来方才实战之中,他将雷法与丹、符、阵、器、剑术完美融合,于生死激战中突破了修为桎梏,距离筑基境仅一步之遥。 月光之下,张三柱盘膝坐回蒲团,取出一枚上品凝气增元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灵力顺着经脉快速流转,丹田气旋转速越来越快。远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他的筑基之路,与对罗家的清算,且等他出关再行决断! 第311章 佤族的莽荒令 龟龄谷一战结束,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漫过四合院飞檐,张三柱盘膝坐在练功阁地下蒲团上,周身灵气与雷气交织流转,方才与蛊修、降头师的生死激战,意外冲松了炼气九层的瓶颈,丹田内气旋、雷种、紫阳真火三者愈发相融,距筑基境仅差一步。 他缓缓收功,想到罗家接连下死手:先是罗文平妄图强掳苏婉清,后又勾结邪修刺杀自己,手段卑劣,已是不死不休,他打算等筑基功成,再彻底清算罗家旧怨,随即起身返回长寿县府邸。 此时太阳高挂,庭院里暖意融融,四位夫人正围坐用早膳。桌上摆着养胃的小米粥、暄软的白面馒头,还有肉包、麻团、油条,以及春桃一早备好的水晶虾饺和酱菜,满是烟火气。 张婉抱着幼子承安,说着重庆粮铺的开张事宜;苏婉清看着整理好的疡炎灵液药材清单;林清媱昨夜刚从十堰赶回,眉眼带疲,却难掩军工产能提升的喜色;春桃忙着给众人布菜,神色温婉。 突然,院墙外传来破空声,一道黑影如陨星落在庭院中央青石地上,震起尘土。廊下用餐的家丁惊起,纷纷抄起驳壳枪,枪口对准来人,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鬓角带霜,正是玄枢局的沈老,他无视枪口,目光直直看向张三柱,神色凝重。 “沈老,怎么来得这么急?”张三柱抬手示意家丁收枪,起身行礼心中警觉,沈老这般急迫,必定出了事、他能察觉到,沈老虽是筑基初期巅峰修为,周身却带着浴血后的疲惫与焦躁。 “有急事,跟我走,我们路上说。”沈老话落,右手祭出镇魔剑,剑身黝黑,刻满玄纹散发出凛冽煞气,他足尖一点,飘落在剑上朝张三柱说道:“快上来。” 家丁们见状惊骇,纷纷低声惊呼,张婉面色一沉,走到廊下对管家林俊厉声道:“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泄露者按家法处置,灭门灭口,绝不姑息!” 林俊心头一紧,连忙应诺,呵斥家丁退下清理庭院。 张三柱安抚的看了四位夫人一眼,身形一晃落在镇魔剑上,沈老不再多言,催动灵力,长剑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朝西南方向疾驰,风声呼啸下方房屋、田地飞速缩小,山川河流在眼底掠过。 “沈老,到底出了什么事?”张三柱稳住身形,他察觉沈老周身煞气里,夹杂着一股未散的阴邪之气。 沈老望云雾缭绕的群山,语气沉重:“鬼子的九菊一派,在佤邦作乱了。” 他顿了顿,语速极快:“他们连屠三个佤族村寨,男女老幼无一幸免,死状极惨精血被吸干,魂魄被抽离炼化,村寨被怨气笼罩,玄枢局接到消息,立刻派人赶去,抓了个活口,拷问后才知道,他们这么疯狂,是想抢佤族的一件至宝。” “什么至宝?”张三柱心中一动,隐约有了猜测。 “莽荒令。” 沈老语气凝重:“传说是上古莽荒时期流传的神物,能号令异族,调动山川灵气,威力极大,九菊一派觊觎已久,这次借着侵华战争,深入佤邦腹地寻找,想夺得莽荒令,强化九菊派的阴邪术法。” 张三柱眉头紧锁,这般至宝若是落入九菊一派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想起此前遇到的阴阳师,术法阴毒,若再得莽荒令,华夏的修士在遇到他们,就很难战胜他们了。 “那沈老,为何找我啊?”张三柱问道,玄枢局专司统管玄界,高手能调集不少,按理不该找他。 沈老面露苦涩:“玄枢局人手严重不足。,上次湘西战飞僵,折了四名弟子,玄门各派无力支持,如今能出战的修士,只有九人,还都在佤邦那里,牵制九菊一派、局里两位筑基修士,就只能我带队了,另一位长老奉命守护西南龙脉,抽不开身。” 他看向张三柱:“你已是炼气九层初期巅峰,精通雷法、丹符阵器,又有诸多法宝傍身,自保肯定没问题,再说了我们也熟、合作默契,请三山符箓派的人,既要欠人情,还不一定及时赶到,远不如你快。” 张三柱心中了然,他与沈老多次合作,交情也好,知道沈老所言属实,九菊一派阴阳师擅长控鬼、施咒,阴邪之力最怕至阳至刚的雷法,你修的雷法恰好能克星,更何况莽荒令事大,绝不能让鬼子夺走,毕竟你跟九菊一派的仇恨也多。 “沈老放心,此事我义不容辞。” 张三柱沉声道:“只是佤邦地处西南边陲,民风彪悍,九菊一派敢这么做,必定部署周密。” “正是如此。” 沈老点头,神色更凝重“九菊一派这次出动了一名筑基式神长老,三名炼气九层阴阳师,数十名炼气中后期弟子,还有不少被操控的阴灵、尸傀。,佤族族人守护莽荒令,他们仅修肉身,根本不是阴阳师的对手,我们必须尽快赶去。” 镇魔剑速度极快,一路向西,越过山川河流,穿过茂密丛林下方景致渐趋荒凉,山峦起伏瘴气弥漫,零星的佤族村落,尽是死寂。 张三柱运转神识,探查下方动静,心中愈发警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阴邪之气,九菊一派的杀戮还在继续、一战避免,。 “前面就是佤邦地界。”张三柱指着前方连绵陡峭、瘴气弥漫的群山说道,山间隐约可见洞穴与村寨。 沈老此时已放缓剑速,神色凝重:“是进了佤邦地界了,九菊一派的人就在这片山脉,我局弟子已经和他们周旋数日,前面瘴气最浓的山谷,是佤族守护莽荒令的圣地,也是我们的目的地。” 话音刚落,前方山谷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声,夹杂着凄厉惨叫与阴邪咒文。一股浓郁阴邪之气冲天而起,与山谷瘴气交织,化作黑云笼罩山谷上空。 “不好,他们在动手!看样子找到了隐藏的圣地。”沈老脸色骤变,猛得催动灵力,镇魔剑快速朝山谷疾驰:“快,务必赶在他们夺走莽荒令前到!” 张三柱心头一紧,周身雷气暴涨,他已开启战斗姿态,他祭出玄纹刀,紧盯山谷方向,莽荒令归属谁他不想管,肯定不能落九菊一派手里,西南的恶战拉开。 第312章 激战 转瞬之间,两人已冲至山谷上空,只见山谷腹地被九菊一派布下黑幡结界,数十面黑幡插满四周,幡面绘满血色倭式咒纹,阴邪之气顺着咒纹不断翻涌,与山间瘴气缠作一团,笼罩着整片山谷、结界内,玄枢局得九名修士正苦苦支撑,个个身上带伤,被九菊一派的式神,包围在中央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破!” 沈老一声怒喝,镇魔剑携着筑基初期巅峰的灵力,径直刺向黑幡结界,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结界瞬间碎出豁口,数面黑幡当场崩裂四散外泄。 张三柱紧随其后,足踏虚空、身形俯冲而下、玄纹刀被雷电灌注,他怒挥长刀,朝着操控阵法的阴阳师重重劈去,刀风裹挟着雷音声势骇人。 “藤野君,小心!”一名黑袍阴阳师提醒,藤野君慌忙祭出护身法镜挡在身前,可张三柱催动烈山刀诀第一式“劈山”,气流在刀上凝聚,刀身雷气轰然炸裂、法铜镜应声碎成两半,玄纹刀势如破竹,径直将身前的藤野正雄劈成两截,阴邪灵力都被刀上至阳雷气灼烧殆尽,化作缕缕青烟。 这一刀快如闪电、力可裂石,霸道无匹的威势,让在场玄枢局修士与九菊一派众人,皆是震惊、一时之间都望了过来。 “八嘎!杀了他!”筑基式神长老佐藤川雄见状,怒目圆睁手中桃木杖重重顿地,杖头骷髅头瞬间喷出绿鬼火。 他厉声念咒,三名天级式神应声现世:青面鬼武士手持染血妖刀,刀身萦绕血色尸雾,骨翼修罗展开嶙峋骨翅,指尖凝着蚀骨黑炎,百目妖僧周身布满诡异眼球,目光所及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与此同时,二十余只地级式神如潮水般汹涌扑来,五名阴阳师齐齐捏诀念咒,黑色咒印如暴雨般落下,三十名忍者身着夜行衣,手握淬毒得东洋刀,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欲将他们困死。 张三柱身上的玄阳宝甲瞬出,形成了坚固护盾,将自身保护起来,百目妖僧的腐蚀目光落在宝甲上,只留下浅浅白烟。 他的镇岳盾凌空祭出,直接挡住三名天级式神的联手猛攻,“铛”的一声巨响,盾面灵光激荡,震退了青面鬼武士的妖刀。 紧接着,张三柱右手弹出数道炎弹符,符箓在空中轰然炸开,紫阳真火裹挟着雷气,形成数道威力巨大的火雷弹,精准砸向冲在最前的四名地级式神,瞬间炸成焦炭。 “玄阵戒,缠灵困阵!”张三柱低喝一声,指尖轻点指尖玄阵戒,戒身八卦盘飞速转动,第一道阵纹骤然亮起,无数灵气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缠绕七名冲得最快的敌人。 三名地级式神、四名忍者牢牢困住,藤蔓上萦绕的雷气滋滋作响,灼烧得敌人哀嚎不断,体内灵力运转彻底滞涩,根本无法挣脱。 未等敌人反应,张三柱已然催动第二道阵纹:“裂魂杀阵,起!” 无数锋利的灵气刃芒从阵眼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倾泻斩落,不过瞬息之间,困在阵中的敌人便被劈成碎片,血雾与式神残骸混在一起,染红了山谷地面。 骨翼修罗见状暴怒,骨翅猛地一挥,数道黑炎斩直奔张三柱面门袭来,张三柱脚下踏起《太初剑诀》第三式“逐月”,身法与雷气相融,同时他祭出御雷钟,钟身凌空悬停,阵阵雷鸣震彻山谷,雷光从钟口迸发,形成一张雷网,将后续袭来的咒印、手里剑尽数格挡,两名妄图绕后偷袭的阴阳师,刚触碰到雷网,便被雷光震碎识海栽倒在地。 张三柱顺势欺身近前,清峰剑骤然出鞘,剑身上雷气流转,《太初剑诀》第一式“凌尘”全力使出,一剑刺穿一名阴阳师,雷气涌入其体内,瞬间将五脏六腑搅成齑粉。 青面鬼武士趁机挥刀劈向张三柱后背,他当即运转《九转金身诀》卸掉反震之力,玄阳宝甲挡下刀,张三柱回身横刀,使出烈山刀诀第二式“断江”,刀身雷气凝聚成丈许长的刀芒,不仅斩断妖刀,更将青面鬼武士拦腰劈成两截。百目妖僧喷出数十道腐蚀光束,张三柱立刻祭出镇天龙玺,玉玺凌空放大,龙威浩荡,纯阳灵力尽数挡下光束,随即砸下将百目妖僧砸成肉泥,周身眼球尽数爆裂。 另一边,沈老已对上佐藤川雄,沈老虽只是筑基初期巅峰,却手持镇派之宝镇魔剑,与佐藤川雄缠斗在一起,剑风与杖风碰撞,沈老剑势凌厉步步紧逼,佐藤川雄仗着式神之力,阴招频出一时难分胜负。 一连解决很多杂鱼,张三柱催动七星幻剑阵,七把剑飞起,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阵,剑光与雷气交织成密网,将剩余十余名九菊一派修士尽数笼罩。 他身形的剑网中穿梭自如,清峰剑与玄纹刀交替出招,《太初剑诀》第二式“裂云”引动雷电与重云,数名忍者被震死,烈山刀诀第三式“崩石”使出,雷气与灵力爆发,地面碎石炸裂,裹挟雷气砸向敌人,躲闪不及的阴阳师当场毙命。 有地级式神妄图偷袭,张三柱反手凝出雷掌,雷电拍出瞬间将其劈成焦炭,忍者使出替身术逃窜,他以清风符加持身法,转瞬追上,玄纹刀一挥直接枭首。 张三柱一人独战八方,法宝、术法连环使出,雷气与紫阳真火相辅相成,专克九菊一派阴邪之力,攻防一体,招招致命、不过片刻,剩余修士便死伤殆尽,仅存的两人被七星剑阵逼至绝境,被他一剑一个,刺穿眉心,彻底了结。 没了式神与手下牵制,佐藤川雄顿时落入下风。沈老抓住破绽,镇魔剑猛地刺出,一剑刺穿其肩膀,随即催动灵力,顺着剑伤涌入其体内,压制其修为。 佐藤川雄气急败坏,妄图自爆筑基灵力同归于尽,沈老早有防备,横剑斩断其双臂,再以灵力绳索将其牢牢捆缚,一掌拍在其天灵盖,直接拍震、将筑基长老当场活捉。 残余的骨翼修罗见主君被擒,发狂般冲向沈老,张三柱立刻上前拦下,雷掌与玄纹刀双重出击,暗金雷光震碎骨翅,刀芒劈开其身躯,将这最后一只天级式神彻底斩杀。剩余几只地级式神欲逃窜,也被七星剑阵追上,尽数诛灭。 第313章 蛮神殿现, 至此,山谷内的九菊一派人马全军覆没,插满四周的黑幡尽数焚毁,弥漫在空气中的阴邪之气渐渐消散,只余下遍地式神残骸与东洋修士的尸体,焦臭与血腥气交织,刺鼻难闻。 张三柱抬手将清峰剑、玄纹刀悉数收入储物袋,周身萦绕的雷气缓缓内敛,玄阳宝甲的淡金色灵光也渐渐敛去,恢复如常。沈老一手提着昏死过去的佐藤川雄,快步走到他身旁,看向张三柱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沉声开口:“三柱,手段了得!今日一战,我算是真正见识了你的本事,雷法克邪,果然名不虚传。” 张三柱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凝重,沉声道:“倭国邪修残害华夏百姓,还敢觊觎我华夏上古至宝,本就该尽数除之,换一方安宁。” 沈老连连点头称赞,玄枢局的一众修士也纷纷聚拢过来,身上虽带着伤势,却个个眼神坚毅,静候沈老吩咐后续事宜。众人稍作休整,处理好战场残局,沈老当即安排两名弟子留守山谷,看管俘虏佐藤川雄,其余人则跟随着沈老与张三柱,循着山间小径,朝着山谷深处的佤族圣地快步前行。 一路深入,山间瘴气愈发浓郁,夹杂着残留的咒术阴寒,即便众人皆是修行之人,久待也难免受其侵扰。 张三柱在刚才激战中,不慎吸入少许瘴气,此刻经脉已有滞涩,当即取出一枚解毒丹服下,丹药入腹即化,清灵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瘴气中的阴毒被尽数化解驱散,原本被瘴气所滞涩的经脉,也恢复过来。 行至深处,脚下崎岖山路渐消,取而代之的是由整块黑色玄武岩铺就的平整石路,石面上刻满扭曲的兽纹与古拙符文,历经千年风雨侵蚀,纹路依旧清晰,还泛着淡淡的温润灵光,这正是佤族祖传的“万兽噬灵阵”阵基,虽无修仙阵法的玄妙,却能凭借部族传承的蛮荒之力,阻挡寻常阴邪之物进犯。 沿着玄武岩路前行约莫半里地,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映入眼帘,形制与中原宅邸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原始剽悍的部族气息,所有房屋皆以三人合抱的望天树为梁柱,屋顶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芭蕉叶,墙面由红土混合糯米浆、兽血夯实,涂抹着白色贝壳粉,上面绘制着太阳、巨蛇、猛虎等图腾,线条粗犷满是蓬勃的原始感。 建筑群依山势呈三阶分布:最下方是两百余间错落排布的族人居所,竹木结构的房屋外围,环绕着削尖的原木栅栏,栅栏上悬挂着风干的兽牙与敌首,尽显部族剽悍血性;中间层是三座直径三丈的圆形竹楼。 分别为祭祀堂、炼体房与兵器库,竹楼柱子上缠绕着铁链,链上拴着青铜大钟,钟身刻满“蛮神护佑”的古篆,风一吹便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最上方则是占地十亩的圣地平台,平台边缘矗立着十二根三丈高的青石雕图腾柱,柱顶分别雕刻着饕餮、穷奇、梼杌等十二蛮荒异兽,柱身缠绕百年老藤,藤上挂着兽骨铃铛,风吹过便响起“叮叮当当”的肃穆声响,令人心生敬畏。 平台入口处,几位身着暗红色麻布长袍的老者正焦灼踱步等候,神色满是急切。为首者身材高大魁梧,虽年过六旬,却肌肉虬结如铁块,裸露的胳膊上布满狰狞疤痕,一看便是历经无数厮杀,正是佤族族长岩峰。他身后的四位长老同样身形彪悍,手掌粗糙厚实,指节突出,皆是常年炼体、搏杀野兽练就的体魄。 见到沈老与张三柱一行人平安抵达,岩峰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快步上前,双手抱拳躬身行部族大礼,声音洪亮如钟,满是恳切感激:“沈局长,多谢各位仗义驰援!九菊一派一旦攻破护山法阵,我佤族圣地怕是要毁,族中千年传承也要毁于一旦!” 张三柱目光扫过几人,神识微动,察觉他们体内并灵力波动,却蕴着极为强悍的孔武气息,族长岩峰的肉体修为,已是铜皮境巅峰,四位长老也达到铜皮境中期,锻体修为竟然比自己高。 “族长客气了,九菊派残害华夏部族,觊觎上古至宝,我辈修行之人,岂能坐视不理。” 沈老拱手回礼,目光跃过周围未干的血迹与打斗残痕,沉声道:“看这圣地之上的血迹,贵族已与九菊派的人交过手吗?” 岩峰脸上顿时露出苦涩与悲愤,重重叹了口气:“何止是交手,简直是惨烈厮杀!那些东洋鬼子的邪术阴毒至极,我们佤族子弟自幼修炼‘蛮神炼体术’,肉身强悍,寻常刀枪难入,徒手便能格杀猛虎黑熊,可在那些会妖法的鬼子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语气沉痛无比:“前几日鬼子突袭圣地之外的村落,三百名族中拼死抵抗,凭借肉身硬撼,可阴阳师用的死咒印、阴邪鬼火,还有操控的毒虫尸傀,不过半柱香功夫,大半勇士就倒下了,剩下族人来到圣地寻求庇护,若不是启动祖传护山法阵,依托万兽噬灵阵抵挡,恐怕整个佤族的传承都要断绝。” 张三柱心中了然,佤族是锻体部落,走走的是蛮荒之力,不懂修仙术法所以一时间没有抵抗的住阴邪咒术的手段,面对九菊一派式神攻击、阴毒诅咒,天生短板尽显、纵有千斤蛮力,也碰不到施法的阴阳师,只能被动挨打,没办法才向管理玄界的特殊部门玄枢局求援。 跟着岩峰踏上圣地平台,张三柱才看清平台全貌,平台地面由整块巨型青石板铺就,石板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蛮荒符文,与十二根图腾柱遥相呼应,构成完整的护山法阵,灵光流转,牢牢护住整个平台。 平台中央,一座通体由黑色陨铁筑成的大殿格外醒目,殿门是两扇巨大楠木扉,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夜明珠,门框两侧雕刻着“蛮神降世,万载长存”八个古篆,隐隐透着上古蛮荒神力。 “这便是我佤族世代守护的蛮神殿,莽荒令就存放在殿内。” 岩峰上前,缓缓推开沉重的殿门,引着众人入内殿内空间宽敞,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厚厚的黑虎兽皮地毯,四周摆放着数十个兽骨打磨而成的座椅,椅身雕刻各异兽纹、古朴厚重。 第314章 莽荒令之议 殿首高台上,一张千年紫檀木王座静静矗立,王座后方悬挂着巨大虎皮,虎皮上绘制着佤族迁徙图,笔触古朴生动,记录着部族从蛮荒时代迁徙至此的漫长历程。 殿内两侧墙壁挂着数十幅兽皮画卷,画中皆是佤族先祖与异兽搏斗、祭祀蛮神、守护圣物的场景,每一幅都透着原始肃穆的气息。殿角摆放着几口青铜大鼎,鼎中燃烧着不知名香草,散发着浓郁清香,既能凝神静气,又可驱散阴邪瘴气。整个蛮神殿无多余装饰,却承载着佤族千年的传承与信仰。 “沈局长,各位勇士请看,这便是我族世代守护的至宝。”岩峰走到王座后方的白玉祭台前,祭台上摆着一个古朴楠木盒子,盒面雕刻繁复云纹与兽纹,四角镶嵌绿松石,盒盖上贴着一张黄色符箓,正是玄枢局早年秦岳送来的镇煞符,用以压制莽荒令外泄的气息,避免引来各方邪祟觊觎。 岩峰双手结出复杂的部族印诀,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佤族祭祀咒语。随着咒语声响起,白玉祭台泛起淡淡温润灵光,楠木盒上的镇煞符自动脱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岩峰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捧起楠木盒子,缓缓转过身,在众人屏息注视下,慢慢打开了盒盖。 “嗡!”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道璀璨金光骤然从盒中迸发,直冲殿顶,刺得众人下意识眯起双眼。这道金光并非凌厉剑气,也非炽热真火,而是蕴含着无尽生机与蛮荒威严的力量,仿佛源自远古洪荒,厚重磅礴得让人胸口发闷,心生敬畏。 整个蛮神殿随之微微震颤,屋顶夜明珠瞬间黯淡失色,殿外十二根图腾柱上的异兽雕刻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发出低沉嘶吼,万兽噬灵阵也随之共鸣,平台地面的符文尽数亮起金色灵光。 张三柱瞳孔骤缩,丹田内竟生出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他在玄阳仙府中见过不少仙器,一眼便认出这道气息——这莽荒令绝非凡物,而是一件上古仙器,只是历经万年岁月侵蚀,力量有所衰减,如今仅存一丝本源气息,却依旧有着撼动天地的威势。 待金光稍敛,众人方才看清盒中之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呈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却丝毫无损其威严。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手持巨斧,身披兽皮,脚下踏着山川河流,眼神睥睨天下,正是上古蛮神的形象;背面则刻满古篆,这些文字并非修仙界通用文字,而是更为古老的蛮荒文字,蕴含着大道至理。 令牌静静躺在盒中,张三柱能清晰感受到,令牌中蕴含的不仅是纯粹蛮力,更有一种沟通天地、号令万物的神秘法则,与他过往认知中的任何仙器都截然不同。 张三柱目光紧锁令牌,沉吟片刻,率先打破殿内沉寂,沉声向岩峰问道:“岩峰族长,此令既是上古遗存至宝,不知其具体来历与功效,贵族世代传承可有详细记载?” 岩峰捧着楠木盒子,指腹轻轻拂过盒沿,眼神瞬间变得肃穆,满是对先祖的敬畏,开口道:“张先生有所不知,我佤族并非深山寻常部族,而是上古蚩尤部落的分支后裔。”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两侧的兽皮画卷,语气裹着千百年的厚重历史感:“当年涿鹿之战后,蚩尤大帝兵败,部落四分五裂。 我们这一支后裔为避战乱,一路向南迁徙,翻山越岭,最终定居在这片瘴气弥漫的深山之中,世代繁衍生息,恪守先祖遗训。而这莽荒令,便是我族先祖从巫族圣地带回的镇族至宝。” “巫族?” 张三柱心中一动,瞬间想起在玄阳仙府翻阅的古籍中,关于上古巫族的零星记载,那些只言片语,无不透着巫族极致强悍的肉身之力。 “正是上古巫族。” 岩峰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敬畏,“上古时期,巫族与我蚩尤部落渊源极深,我族血脉,本就是先祖与巫人交融而来。族中古籍记载,上古曾出过一位名震天下的大巫刑天,这位大巫天生神力,不修仙道,仅凭肉身锤炼便可撼山填海、力敌万夫,更能沟通天地万物,号令蛮荒异兽。 这莽荒令,便是刑天大巫的随身至宝。传闻其全盛之时,能引动山川大地灵气,号令天下蛮荒异族,威能无穷。只是历经万年岁月侵蚀,又逢数次战乱,令牌本源力量大幅衰减,再加之后人资质有限,无人能参悟其中玄机,如今只知它能增幅部族蛮荒之力,维系护山法阵与万兽噬灵阵,真正的完整功效,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了。” 沈惊鸿站在一旁,待岩峰话音落下,当即开口,语气诚恳却又带着几分凝重:“族长,恕我直言,这莽荒令这般上古仙器已然暴露。此番九菊派先头部队落败,但倭国邪修觊觎华夏至宝已久,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必定卷土重来,本土邪修、甚至玄界中人也会闻风而来。贵族子弟皆是体修,肉身强悍却不懂术法,一个九菊派都难以抵挡,根本无力守住此令。不如将令牌交由玄枢局暂代保管,我会将它安置在玄枢局总部,设法阵守护,待天下安定,再原封不动归还给贵族,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岩峰身侧的四位佤族长老面露不悦,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沈局长,此言差矣!莽荒令是我佤族的镇族之宝,更是先祖传承的核心信物,关乎全族信仰传承,怎能交予外人?就算全族战死,我们也会死守圣地,护住先祖遗物。” 岩峰抬手示意白发长老少安毋躁,对着沈惊鸿拱手道:“沈局长,我知晓你的好意,也是为我佤族安危着想,但这莽荒令,不能离开佤族圣地半步。我也明白,仅凭我族目前的处境,难以抵挡其他势力的觊觎,此次若不是玄枢局及时驰援,我族早已覆灭。” 他看向沈惊鸿,语气诚恳:“我佤族虽僻居深山,世代以炼体为主,却也积累了些许财富与天材地宝,我愿拿出价值五十万大洋的财物,再献上三株千年灵药,请玄枢局派遣修士长期驻守圣地,协助我族共同守护莽荒令,不知沈座能否应允?” 第315章 佤族藏经阁,借阅 沈惊鸿轻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无奈道:“族长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此事着实难办,如今玄枢局连经数次妖邪作乱,人手损耗极大,筑基修士只剩寥寥数位,炼气期弟子也所剩无几,西南各处据点都要人手镇守。此次能赶来驰援,还是临时征调了玄阳观的清阳子道友相助,实在再无多余力量,可以长期驻守此地。” 一方不愿交出先祖至宝,一方无力长期驻守庇护,双方各执一词都在情理之中,一时间蛮神殿内陷入沉默,气氛凝重,关于莽荒令归属,一时难以有共识。 岩峰见状,心中虽遗憾,却也知晓沈惊鸿所言都是实情,他沉吟良久叫来族人吩咐道:“去取我族珍藏的三件上品法器,我要赠予沈局长,以谢多位驰援之恩。” 不多时,两名身形彪悍的佤族勇士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走进殿内,托盘上摆放着三件器物,件件灵气萦绕:一柄通体黝黑的青铜长刀,刀身宽厚刻有蛮荒兽纹,隐隐散发着凛冽的蛮荒煞气,一面巴掌大小的兽骨盾牌,盾面覆盖着一层细密坚硬的鳞甲,还有一串由十八颗凶兽獠牙串成的项链,每颗兽牙都打磨光滑,显然是经过特殊秘法炼制。 “这三件皆是我族收藏多年的上品法器。”岩峰指着托盘上的器物,介绍道:“青铜刀名‘裂山’,契合体修,能大幅增幅肉身力量,兽骨盾名‘骨连盾’,既能抵御物理攻击,兽牙项链名‘辟毒’,佩戴者可百毒不侵,还能凝神静气,稳固修为,虽比不上莽荒令这般至宝,却也是我族的一点心意,还望沈局笑纳。” 沈惊鸿见状,也不推辞,拱手谢道:“既然族长盛情难却,那我便代玄枢局收下这份厚礼,日后贵族若是再遇危机,只需传信至玄枢局,我们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相助。”说罢,他便将三件法器收入储物袋中。 张三柱目光无意间掠过殿内的兽皮画卷,看着上面记载的先祖炼体、祭祀蛮神的场景,心中忽然一动,转头对岩峰道:“族长,我观贵族传承悠久,炼体之术独树一帜,又有巫族遗风,想必藏经阁中藏有不少上古遗存的功法典籍,我也修肉体,对贵族的功法颇为好奇,不知能否允许我前往你族藏经阁一观学习?我只研习炼体功法典籍,绝不动碰任何其他书籍,还请族长应允。” 岩峰闻言,略一思索爽快应下:“清阳子道友,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我族藏经阁中,大多是炼体功法、部族礼仪与祭祀古籍,并无正统修仙法门,张先生若是感兴趣,可随我族巫轩长老前去,本典籍随你研习。” 他心中很开心,佤族的蛮神炼体术,需配合部族的血脉与深山蛮荒之力方能大成,外人就算拿到典籍,也很难领悟精髓,更难修炼有成。只要张三柱不觊觎莽荒令,借阅几本炼体典籍,对佤族而言并无损失。 沈惊鸿见事情有了初步结果,也不愿再多做停留,当即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俘虏佐藤川雄还需尽早押回总部,审问出九菊派的后续阴谋,以及他们其余据点,三柱,你是借阅完典籍和我们一起走,还是自行安排行程。” “沈老,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我们一块回去,耽误不了多久,你们就先坐这调息。” 他就是对佤族源自上古蚩尤部落,又有巫族传承,其炼体之术定然藏有独特玄机,或许能为自己修炼的《九转金身诀》,找到新的修炼思路。 张三柱刚说完想借阅书籍,岩峰当即唤来族中掌管典籍传承的巫轩长老,此人须发皆白,周身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与佤族众人的剽悍截然不同,一看便是常年与古籍为伴之人。 “巫轩长老,你带张先生前往藏经阁,但凡阁中典籍,尽可让他翻阅研习,只需谨记,不可让其触碰族中祭祀秘仪与莽荒令相关的绝密卷宗即可。” 岩峰郑重叮嘱,巫轩长老躬身领命,随即对着张三柱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先生,随我来吧。” 张三柱对着沈老与岩峰颔首示意,便跟着巫轩长老走出蛮神殿,沿着圣地平台侧边的石阶缓步上行,石阶两侧古藤缠绕,兽骨铃铛随风轻响,行约百步,一座隐匿在参天望天树之间的阁楼赫然显现,这便是佤族传承近万年的藏经阁。 此阁依山崖而建,共分五层,通体由万年不朽的阴沉木搭建,梁柱上雕刻着蛮荒异兽与先祖狩猎图,纹路古朴苍劲,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屋顶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黑犀兽皮,既能抵御深山风雨,又可隔绝外界灵气探查,防止典籍气息外泄。 阁楼正门是两扇厚重的紫檀木门,门上镶嵌着兽骨符文锁,门两侧矗立着两尊丈高的石雕蛮神,手持石斧,神情肃穆,隐隐流转着微弱的蛮荒灵光,形成一道天然的守护禁制,寻常邪祟与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巫轩长老抬手结出独特的部族印诀,指尖泛起淡淡土黄色灵光,印诀落在符文锁上,锁扣当即发出“咔嗒”轻响,缓缓开启。推开阁门,一股混杂着陈旧兽皮、古墨松香、草木清气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历经万年时光沉淀的独有味道,阁内虽无明火,却因墙壁镶嵌的月光石与萤石,光线柔和明亮,将每一层的景象都照得清晰无比。 巫轩长老侧身引张三柱入内,边走边细细介绍:“我佤族自上古迁徙至此,历经近万年传承,藏经阁收纳了先祖留存的所有典籍,共分五层,各类典籍分门别类存放,每一类都有专人打理保管,绝无杂乱。” 步入一层,这里是世俗实用典籍区,占据了整层最大的空间,一排排宽大的木架整齐排列,架上摆满了竹简、帛书、兽皮卷、木牍,种类繁杂却井然有序。东侧区域摆放着农事与地理典籍,有记录西南深山四季气候、五谷种植、畜牧驯养的《蛮地农事考》。 第316章 藏经寻典, 有描绘群山地形、水源分布、瘴气区域的《西南山川地理志》,甚至还有记载深山矿藏、珍稀石材位置的秘录,皆是佤族先祖历经数代摸索总结的生存智慧。 西侧区域则是外伤救治与灵草灵药典籍,厚厚一摞兽皮卷记载着佤族子弟常年搏杀野兽、征战外敌的外伤救治之法,从止血、接骨、疗伤到驱寒祛湿,皆有详尽的手法与药方,旁边的《蛮地灵草志》《深山奇花录》则详细绘制了西南特有的各类灵草、灵药,标注了药性、采摘时节、炮制之法,还有寻常草药搭配疗伤的偏方,实用性极强。 二层则是毒蛊与防身秘术区,佤族久居深山,常受毒虫猛兽侵扰,又历经外敌进犯,先祖便钻研出独有的毒蛊与防身之术。这里的典籍多以帛书书写,封面绘有各类毒虫异兽图案,《百毒解》《深山蛊虫录》记载了上百种毒草、毒虫的特性,既有制毒之法,更有详尽的解毒、解蛊秘术;还有《部族防身术》《丛林隐匿要诀》等典籍,记录着佤族子弟在丛林中潜行、隐匿、躲避外敌的技巧,以及徒手搏杀野兽的基础招式,皆是贴合深山生存的实用秘术。 三层为部族军事与征战典籍区,作为上古蚩尤部落后裔,佤族先祖深谙征战之道,这里存放着《蛮部战阵图》《部族御敌策》等古籍,详细记载了佤族祖传的小型战阵、山林伏击之法、据点防御策略,还有先祖与外敌、异兽征战的战史记录,每一本都透着铁血与智慧,即便放在如今,也有极高的借鉴意义;同时还摆放着兵器打造、防具炼制的典籍,从青铜兵器锻造到兽骨防具打磨,从符文镌刻到煞气加持,一应俱全,正是佤族子弟骁勇善战的底气所在。 四层是祭祀礼仪、部族史志与文化传承区,这里的典籍皆为佤族核心传承,有记录蛮神祭祀流程、祭祀礼仪、咒语口诀的《蛮神祭祀大典》,有完整记载佤族从涿鹿之战后迁徙、定居、发展、壮大的《佤族万年史》,还有部族律法、族规、婚嫁丧葬习俗的典籍,以及上古蛮荒文字与中原文字的对照图谱,是维系佤族族群认同与信仰的核心所在,也是岩峰特意叮嘱不可随意触碰的区域。 五层便是炼体秘典核心区,也是张三柱此行的目的地。整层空间相对狭小,却禁制重重,木架外缠绕着浸过兽血的老藤,刻满蛮荒符文,隔绝了外界气息,唯有持有族长或长老印诀之人才能进入。这里的典籍皆是兽皮卷与乌木竹简,材质特殊,历经万年而不腐,每一本都承载着蚩尤部落与上古巫族的炼体传承,是佤族立身之本。 巫轩长老站在五层楼梯口,对着张三柱拱手道:“张先生,五层皆是我族炼体核心秘典,从基础炼体法门到高阶锻骨、通脉之术应有尽有,你可随意翻阅研习,只需切记,不可将秘典内容外传,也不可损毁原典,还望遵守约定。” “长老放心,张某言出必行,绝不违背。”张三柱郑重应下,目光已然落在架上的秘典之上,心中满是期待。他修炼《九转金身诀》至今,肉身始终卡在铜皮境难以突破,便是因为功法侧重根基锤炼,却缺乏实战招式与骨骼、经脉的配套修炼之法,而佤族源自蚩尤与巫族的炼体术,恰好能弥补这一短板。 他缓步走到木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泛黄的兽皮卷,细细翻阅甄别。先是翻看了基础的《蛮神基础炼体诀》,了解佤族炼体的根基法门,随后又翻阅了数本高阶秘典,最终三本秘典让他眼前一亮,认定正是自己所需。 第一本是兽皮卷《蚩尤裂山拳》,为蚩尤部落祖传拳法,共十八式,每一招都刚猛无匹,拳出如蛮兽冲撞,掌落如山岳压顶,修炼时需以肉身硬撼山石、古树,在搏杀中锤炼皮肉,同时调动体内蛮荒之力贯通经脉,让肉身力量与招式完美融合,恰好解决他有蛮力却无配套拳法的困境,能将铜皮境的力量尽数爆发。 第二本是乌木竹简《巫骨锻体术》,源自上古巫族传承,并非单纯锤炼皮肉,而是以特殊手法拍打、淬炼全身骨骼,配合专属吐纳之法,引蛮荒灵气滋养骨殖,让骨骼坚硬如精铁,逐步突破铁骨境,正好弥补《九转金身诀》重皮肉、轻骨骼的短板,让肉身修炼更全面。 第三本是帛书《蛮神踏山步》,将身法与炼体融为一体,踏足间可引动大地蛮荒之力,奔行时迅疾如蛮熊,腾跃时轻盈如猿猴,既能提升身法速度,又能在移动中锤炼腿脚筋骨,与他修炼的踏雷步相辅相成,可让身法更稳、爆发力更强。 选定三本秘典后,张三柱怕记忆不牢,便取出随身携带的宣纸与笔墨,静下心来逐字逐句抄录,他抄录得极为认真,连秘典上的图谱、注解都分毫未差,巫轩长老在一旁看着,见他恪守规矩,只抄录炼体秘典,丝毫未触碰禁看的典籍,眼中也有几分赞许。 约莫一个时辰后,张三柱终于抄录完毕,将原典放回原位,整理好抄录的宣纸,对着巫轩长老深深拱手:“多谢长老通融,此次借阅,张某受益匪浅。” “张先生客气,既是族长应允,自当照办。”巫轩长老微微颔首,随即带着他缓步走出藏经阁。 回到蛮神殿,沈老与玄枢局众人已调息完毕,岩峰也已安排好族中事宜,正等候他归来,张三柱上前对着岩峰拱手致谢,言明已借阅完典籍,岩峰笑着摆手,并未多问。 沈老见他归来,当即起身:“既然三柱已就绪,我们便启程回去,佐藤川雄还需押回总部审问,套出有用的东西。” 张三柱点头应下,再次向岩峰与诸位长老告辞,众人不再耽搁,辞别佤族众人,循着来时的山路,快步走出山谷。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林,张三柱轻抚戒指中抄录的秘典,此番佤族之行,不仅剿灭九菊派的脏手,暂时保护住了莽荒令与佤族圣地,更寻得了突破肉身瓶颈的机缘。 第317章 蛊虫教袭击 辞别佤族众人,沈惊鸿祭出镇魔剑,载着张三柱与玄枢局众修士,径直御剑飞回重庆。 此战破了九菊派阴谋,却也折损多名精英弟子,沈惊鸿灵力消耗颇大略显疲惫,唯有张三柱揣着三本炼体秘典,心情特别开心,大家面色各异, 夕阳西沉,群山渐暗。沈惊鸿只想想到回去,从被俘的佐藤川雄,审问出点东西出来,目前根本撬不开嘴,只能把他带回玄枢局总部,动用玄门锁魂、搜魂一类的特殊手段,才能逼问出幕后部署、隐秘据点与后续阴谋,将东洋邪修一网打尽。 他不愿再多耽搁,当即祭出镇魔剑,灵光一展,托着张三柱与玄枢局众人凌空而起,全速朝着重庆方向飞去、玄枢局弟子分列两侧,各自催动灵力护体,张三柱立于剑尾。 沈老御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静谧的密林深处,骤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虫鸣,那声音尖锐刺耳,绝非深山寻常虫豸,反倒透着一股阴邪诡异的气息。 “咻!” 密林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虫矢骤然冲天而起,直扑空中御剑而行的众人。那虫矢来势迅猛至极,由数万只噬灵蛊虫凝缩而成,尾部拖出浓绿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腐蚀性惊人,直奔沈惊鸿后心激射而至。 沈惊鸿心神骤紧,仓促回身挥剑格挡。可那虫矢力道狂暴,再加上他灵力本就未复,被震得当场气血翻涌,镇魔剑灵光骤然黯淡,御剑之势瞬间失衡,一行人自半空直直朝着下方密林坠去。 “快祭护身符箓!” 沈惊鸿厉声疾呼,左手飞速掐诀,数道金色护符脱手而出,化作光幕护住身旁弟子。 张三柱立在剑尾,虫矢自林间冲天袭击了御剑,剑体坠落中他急忙出手、清峰剑瞬间出鞘,在御剑诀的操控下,他脚下踏在了青峰剑上,在摇晃身形中稳了下来,反手便朝着下方密林甩出数十道炎弹符,真火轰然炸开,径直将那道虫矢与紧随其后窜出的蛊虫尽数引燃,蛊虫遇真火发出滋滋化为灰烬。 可他那会正在反击,没注意其他人、两名修为稍弱的玄枢局弟子,符箓未能撑起,便摔落在地七窍撕裂,当场气绝、其余弟子虽侥幸落地,却也迅速的沾染了蛊毒,面色发青,灵力运转滞涩不已。 “吼!” 一阵阵的嘶吼声从密林深处传来,无数碗口粗的黑鳞毒蟒如潮水般涌出,蛇身缠绕着墨绿色蛊气,鳞片泛着幽毒寒光,每条蛇头之上,都立着一名身着黑色巫袍的蛊虫教弟子,手持骨杖,口中念着晦涩咒文,骨杖顶端蛊虫卵不断蠕动,透着凶戾之气。 为首之人,立于一头体型堪比大象的黑鳞蛇皇头顶,此人面容阴鸷,身着绣满毒虫纹路的黑袍,手中握着一根千年毒藤与兽骨炼制的万蛊权杖,杖身缠绕细小蛊蛇,正是蛊虫教教主墨麟,他身后跟着三名筑基境长老,周身蛊气浓郁,身后百余蛊虫教弟子密密麻麻,袖中、领口不断爬出各色毒虫,汇聚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虫海。 “沈惊鸿、张三柱,你们好大的胆子,杀我教弟子,毁我教布局,今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以蛊虫噬身,偿还血债!”墨麟声音沙哑,眼神死死锁定张三柱,带走一丝恨意,此前蛊虫教已经有多名弟子折在张三柱手中,此番得知他现身滇西,便率人在此埋伏伺机寻仇。 沈惊鸿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镇魔剑凌空飞回了沈惊鸿手中,怒声呵斥:“墨麟,你蛊虫教修炼邪术,残害生灵,本就是玄枢局清剿对象,今日还敢在此伏击本座,你这是打算开战吗?” 墨麟“是,那又咋样。” 话音落,沈惊鸿当即祭出肇建国玺,宝玺瞬间放大,金色国运灵气萦绕周身,龙纹流转,磅礴威压席卷全场,他深知蛊虫教人数众多,邪术阴毒,不再有丝毫保留,出手就是致命、催动剑光朝着蛊虫教斩去。 墨麟冷笑一声,万蛊权杖重重点地,杖头蛊虫卵轰然爆开,漫天噬灵飞蛊、蜂拥而出,三名筑基长老也同时出手,蛊毒幡、虫噬鼎齐齐祭出,毒雾弥漫、酸液飞溅,配合着毒蟒的狂猛攻势,朝着众人压来。 张三柱见状,玄阳宝甲瞬间将自身牢牢护住,左手祭出镇岳盾,挡住扑面而来的毒雾与酸液,盾面仙火激荡,尽数净化邪毒;右手紧握玄纹刀,九天玄雷真经催动,暗金色雷电缠绕刀身,顺着炼体发力法门,将肉身力量尽数灌注刀中,烈山刀诀轰然劈出,刀芒裹挟着雷力,直奔前排蛊虫教弟子斩去。 雷法本就克邪,蛊虫遇雷更是瞬间僵毙,刀芒所过之处,数名炼气境蛊虫教弟子连同脚下毒蟒,一并被劈成两半,鲜血与虫骸散落一地。 张三柱脚下踏起逐月身法,身形迅疾如电,穿梭在虫海之中,清峰剑与玄纹刀交替出招,太初剑诀灵动凌厉,配合着刚习得的炼体招式,每一招都力道千钧,直取敌人要害。 几名蛊虫教精英弟子祭出火毒蜈蚣、血蛊虫反扑,可张三柱玄阳宝甲防护坚固,蛊毒根本无法近身,他反手祭出御雷钟,雷光轰鸣,雷网铺开,将漫天毒虫尽数电杀,又催动玄阵戒,缠灵困阵瞬间展开,灵气藤蔓缠绕而出,困住一众蛊虫弟子,裂魂杀阵刃芒迸发,不过片刻,便将困在阵中的敌人尽数斩杀。 另一边,沈惊鸿知道自己一对三位筑基,肯定打不过、所以立马催动肇建国玺借国运之力,直接把修为拔到了伪金丹中期,与墨麟及其三名筑基长老激战,可他此前连番激战,灵力本就耗损,强行提升的金丹境战力,激战不久便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维持不了太久。 墨麟抓住破绽,万蛊权杖喷出浓郁蛊气光柱,直逼沈惊鸿面门,两名长老趁机合围,眼看沈惊鸿就要遇险。 张三柱见状,当即抽身疾掠而来,掌心九天玄雷之力轰然凝聚,尽数灌注进清峰剑中。剑身雷光大作,剑势如雷直逼敌阵,同时他指尖掐诀,七星幻剑阵瞬间铺开,以凌厉剑阵、硬生生逼退两名围攻沈惊鸿的筑基长老,为其化解危局。 第318章 击杀,归家 沈惊鸿拔高的修为在伪金丹中期,此刻得张三柱解围,当即咬牙逼出一缕本命精血,尽数灌注到镇魔剑中,剑身瞬间金光大盛,破邪剑意冲天而起,他厉声催动剑诀,剑招“破邪”全力迸发,璀璨剑光带着金丹修士独有的磅礴威压,与墨麟轰来的浓郁蛊气狠狠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四方,周遭参天古木应声折断,地面崩出数道裂痕,墨麟仅为筑基修为,在金丹境的全力一击下,当场被剑势余威轰飞出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坐骑黑鳞蛇皇见状拼死扑上,替他挡下大半剑力,却也被震得重重砸落地面,蛇鳞碎裂大片,昏死过去、两名筑基长老更是直接被凌厉剑光洞穿身躯,当场毙命,仅剩一名长老也被余波重创,瘫倒在地气息奄奄。 蛊虫教弟子见教主落败,筑基长老死了两个、顿时军心大乱,墨麟眼看不敌,怨毒地瞪了张三柱与沈惊鸿一眼,不敢恋战,祭出遁走血蛊,化作一团黑雾,仓皇的逃窜进密林深处。 激战落幕,林间只剩满地血腥与虫骸,玄枢局剩余弟子也尽数牺牲,沈惊鸿身形踉跄,精血再次耗损、气息一下子虚弱下来,张三柱连忙过来,取出复元疗伤丹让其服下,又将黑鳞蛇皇与蛊虫死去的弟子身上遗留的法器、秘典尽数收起,把缴获的物资递到沈惊鸿手中,至于怎么用那就是他的事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返程。”张三柱沉声说道,扶着沈惊鸿踏上清峰剑,朝着玄枢局总部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密林重归寂静。 日落时分,御剑疾驰的一行人终于抵达重庆城郊的缙云山脉,鹰嘴峰山势险峻,如雄鹰振翅,陡峭峰岩间云雾缭绕,半山腰处,依山而建的重重殿宇隐在苍松古柏之间,飞檐翘角透着肃穆威严,正是玄枢局总部所在。 众人落地后,张三柱先将灵力耗损过重、身受内伤的沈惊鸿送至殿内静养,取出随身的上品疗伤丹为其服下,确认沈惊鸿气息平稳、伤势稳住无大碍后,才辞别玄枢局众人,快步赶回重庆家中。 此番滇西之行事发仓促,他随沈惊鸿仓促动身,未曾与家人道别便远赴险境,心中始终藏着几分愧疚。 一落长寿县走了十几分钟后才进府邸,来到了后院、便见大夫人张婉领着春桃在庭院中喝着酒品着点心,两人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还夹杂着几分期盼。 突然见到夫君正在向他们走来,“你可算回来了!”张婉快步迎了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虽衣衫沾着风尘,却周身完好无伤痕,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语气依旧带着埋怨:“沈老突然带你走时,急得连句准话都没留,你是咱们张家的顶梁柱,上有老母,下有妻儿,若是出半点差错,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张三柱连忙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致歉:“是我考虑不周,滇西九菊一派邪修作乱,残害佤族百姓,还觊觎上古至宝,玄枢局紧急出兵剿邪,情况紧急实在来不及细说,让夫人跟着担惊受怕了。” 这时,内堂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婉清身着素色布裙缓步走出,面色温润柔和,眉眼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母性的温婉。 张三柱目光落在她微显圆润的脸颊上,正欲开口,张婉已笑着拉过苏婉清的手,声音里满是欢喜:“你呀,回来正好赶上大喜事!婉清妹妹有身孕了,你又做爸爸了、已经诊过脉,小两月的身孕,张家又要添丁了!” 这话在张三柱耳畔炸开,他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拉过苏婉清,手掌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带着颤抖:“婉清,你也怀孕了,真好我又要当爹爹了。” 苏婉清脸颊泛起红晕,轻轻点头,柔声道:“嗯,你走后这两天,我便觉身体乏倦食欲不振,请自己号了脉,才知晓是有了身孕,怕你在外分心,便想着等你平安归来再告知,让你也开心开心。” 张三柱心中暖意翻涌,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生怕力道重了碰伤她分毫,连日来滇西山谷的惨烈厮杀、密林间与蛊虫教的生死搏杀,所有的疲惫、凶险与杀伐戾气,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温情与欢喜。 一旁的春桃连忙笑着道贺,眼中满是欣喜,张婉也拉过在一旁玩耍的承安,让儿子给父亲行礼,阖家团圆的欢喜氛围,溢满了整个庭院。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张三柱刻意避开滇西激战的凶险细节,只拣选佤族深山的风土人情、奇山异景细说,不愿让家人为自己担忧。 张婉、苏婉清、春桃三位夫人听得津津有味,席间聊起修为进展,张婉眉眼带笑:“你不在家的日子,我们姐妹三人每日都按着你留下的功法勤修苦练,靠着你给的灵石和丹药辅助,我已然突破到炼气二层,婉清和春桃也稳固在炼气二层修为,如今总算能修得几分自保之力,不至于总做你的拖累。” 张三柱闻言更是欣喜,三夫人林清媱远在十堰,修为也在炼气二层,如今家中三位夫人尽数突破,他很是有成就感,与家人共享这份团圆之喜,席间承安绕膝嬉闹,欢声笑语不断,满室温馨。 晚饭结束后,张三柱来到苏婉清房中,将几本从滇西带回的药材典籍与医药圣典轻轻递给她。 他指着其中一册外科秘录,温声叮嘱:“这本书里记有止血、接骨、疗伤的古法,你有空多钻研。若能据此改良出强效止血散,将来上了战场,便能多救许多将士性命。” 夜色渐深,张三柱叮嘱苏婉清安心养胎、切莫操劳,然后退出房间回到了大夫人张婉这里,待她睡着后、才开始修炼,遁入玄阳仙府之中。 滇西两场生死鏖战,与九菊一派阴阳师、蛊虫教修士浴血拼杀,丹田内的暗金色雷种在灵力反复淬炼下,他静下心来,同时运转《九天玄雷真经》与《太初剑诀》,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周身雷气流转愈发顺畅,不过半宿功夫,修为瓶颈应声松动,稳稳突破至炼气九层中期,气息愈发凝练浑厚,肉身也经连日激战与灵气冲刷,比之前更为强悍。 第319章 参悟秘典 研制新药 夜色深浓,万籁俱寂,张三柱叮嘱苏婉清安心养胎、切莫操劳后,轻手轻脚退出她的房间,回到大夫人张婉的寝房,看着身旁张婉熟睡的安稳容颜,连日奔波厮杀的疲惫涌上心头,可他并未即刻歇息,而是静静盘膝坐于榻上,待周身气息平复,心神一动遁入玄阳仙府之中。 方才在榻上,他便已借着仙府外围的稀薄灵气,运转《九天玄雷真经》与《太初剑诀》稳固修为,滇西两场生死鏖战,与九菊一派阴阳师、蛊虫教修士的浴血拼杀,让丹田内的暗金色雷种历经反复淬炼,瓶颈早已松动。 此刻身处灵气浓郁如雾,他不再压抑修为,周身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经脉,暗金色雷气顺着周身大穴流转奔腾,不过半宿功夫,瓶颈应声破开,稳稳突破至炼气九层中期,气息愈发凝练浑厚,肉身也在激战与灵气双重冲刷下,较之前强悍数倍。 修为稳固,张三柱并未就此止步,周遭灵气萦绕,正是参悟功法的绝佳之机,他先取出从蛊虫教长老身上搜得的《万灵御心诀》,盘膝坐于灵玉台上,逐字逐句潜心参悟。 这部御兽法门以心神为契、灵力为引,摒弃了强行奴役妖兽的霸道术法,先以纯阳雷力涤荡妖兽识海,抹去旧主心神烙印,再温和建立主仆羁绊,丝毫不伤妖兽本源,无论是驯服温顺灵畜,还是收服凶悍异兽,都再合适不过。 张三柱运转自身心神之力,顺着口诀法门细细推演,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彻底吃透御兽诀精髓,对妖兽驯服、操控、感应之法了然于胸。 参悟完御兽诀,他转而拿出从佤族藏经阁精心抄录的三本炼体秘典《蚩尤裂山拳》《巫骨锻体术》《蛮神踏山步》,轻轻平铺在灵玉案上。 他修炼《九转金身诀》多年,肉身始终卡在铜皮境巅峰,迟迟无法突破,恰好这三部源自上古蚩尤部落与巫族的秘典,精准弥补了自身功法重皮肉、轻骨骼、缺实战招式的短板,此番便是要将其与自身功法融会贯通,打破肉身瓶颈。 他率先翻开《巫骨锻体术》,此术为上古巫族真传,核心是以独特蛮荒吐纳法,引天地蛮荒灵气入体,配合掌拍、指按、捶打等专属手法,淬炼全身每一寸骨骼,让骨殖逐步坚硬如精铁,直指铁骨境。 张三柱依着秘典图谱与口诀,缓缓调动丹田内暗金色雷灵之气,混着仙府灵气顺着经脉游走至四肢百骸,雷灵一遍遍冲刷骨骼,原本滞涩僵硬的骨节传来阵阵酥麻酸胀之感,周身骨骼愈发凝练厚重,肉身根基愈发稳固。 紧接着,他起身演练《蚩尤裂山拳》,这部蚩尤部落祖传拳法共十八式,招招刚猛无匹,拳出如蛮兽冲撞,掌落如山岳压顶,讲究以肉身蛮力为基,引体内蛮荒之力迸发,将周身气力尽数爆发。 张三柱拳风裹挟着雷气,在仙府内缓缓出招,每一式都力道千钧,破空声阵阵,彻底解决了他以往空有强悍肉身,却无配套实战拳法的困境,让铜皮境的力量能完全施展。 随后他又研习《蛮神踏山步》,这部身法将炼体与步法融为一体,踏足间可引动大地蛮荒之力,奔行时迅疾如蛮熊奔袭,腾跃时轻盈如猿猴攀枝,既能大幅提升身法速度与爆发力,又能在移动中锤炼腿脚筋骨,与他自身修炼的踏雷步相辅相成,身法愈发灵动沉稳,进退之间毫无破绽。 修行无岁月,待张三柱将御兽诀与三本炼体秘典尽数参悟吃透,周身气息运转圆融无碍,肉身与修为皆达至圆满状态时,他收敛周身灵气,缓缓退出玄阳仙府,悄然起身来到庭院中。 望着院中的晨雾,张三柱想起仙府御妖园内的白狼,此狼通体雪白绒毛光洁,仙府的温养,灵性十足且性情温顺,警觉性更远超寻常兽类,最适合陪伴几位,既能解闷,也能在他外出时护佑妻儿安危。 他当即运转《万灵御心诀》,心念一动,六头成年白母狼便被唤出仙府,灵狼们垂首帖耳,亲昵地围在他身侧蹭靠,毫无半分野性。 不多时,张婉、苏婉清、春桃三位夫人相继晨起,走出房门见到庭院中温顺通人性的灵白狼,皆是满眼惊喜、张三柱笑着将灵狼分予三人,每人两头、把孩子那份也算他们头上了。 又耐心传授她们唤狼、控兽的简单口诀,温声叮嘱:“日后我外出时,有这些灵狼陪在你们身边,既能做个伴,遇着危险也能提前示警。” 三位夫人轻抚着灵狼柔软的绒毛,满心欢喜,连连道谢,庭院间满是温馨暖意。 苏婉清手里还拿着前日张三柱交给她的滇西外伤典籍,见夫君提及外出之事,柔声开口:“夫君,你带回的这些疗伤秘典、我一直在潜心钻研,里面的止血、接骨古法十分精妙,我已准备配伍了几味药材,试着研制强效止血散,等试药成功,肯定恩惠与前线的将士。” 张三柱闻言心中一暖,再三叮嘱她身怀身孕,务必劳逸结合,研药切莫过度操劳。 张三柱一家人坐一起简单用过早饭,他便赶去了城外的玄阳观,此时的观中七位亲传弟子早已晨起苦修,个个勤勉专注,进步飞速:玄禾与玄松钻研符箓一道,已能熟练绘制具备实战威力的爆炎符、清神符。 玄澈、玄焰把控丹炉火候,也成功炼出第一炉合格的清髓丹,可助低阶修士梳理经脉,玄垚布阵天赋出众,也能自己单独布置聚灵阵,正潜心研习更为精妙的迷踪阵,玄铮、玄炎专攻炼器,锻打的铁剑嵌入简易灵石后,锋芒大盛可削铁如泥。 弟子们见师尊到来,纷纷躬身行礼,神情恭敬,张三柱看着一众勤勉弟子,检查一番、在看到玄禾递过来,这段时间的花销,没想到他没在这段时间,弟兄们买这些修炼的灵材,就花费了高达3000多块大洋。 又想到玄阳观人数以后肯定会越来多,日常开销、药材灵石购置,弟子家人接济皆需大量银钱,若是一味坐吃山空等着自己来救济,迟早难以为继。 他站在院中,望着日渐壮大的玄阳观弟子,心中暗自盘算观中开销日增,长久下去绝非办法,必须开辟一条财源。 第320章 丸药疯涨,财路广开 他略一思索,忽然心中一亮重庆如今已是国府战时首都,城内达官显贵、军政要员数不胜数,这些人常年操劳、体虚气弱,最是看重滋补养身之物,只要药效真、名头响,根本不愁销路。 一念至此,张三柱当即想起仙府药材园中的枸杞树,枸杞的药效远超凡物十倍不止,在玄阳观后院的灵田中,辟出专属药圃,移植五株枸杞树苗,顺带给了一斤灵曦田土、再以云泉仙露悉心浇灌几天。 灵土与灵露效用非凡,不过数日,枸杞树便枝繁叶茂适应外界的环境,结出的果实依旧红润饱满,蕴含浓郁灵气,药效远超凡俗枸杞十倍不止。 张三柱随即采摘回去请苏婉清配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后,辅以人参、仙灵脾、鹿茸等数十味珍稀中药材,以温火熬炼炒制,经过了数十道工艺,炼制成固元培灵丸,此丸固本培元、益气强精,能温和滋养身体、改善体虚乏力之症,对久婚不育、气血亏空之人效果奇佳。 之后张三柱便派人请来国府医药局的李茂才,托他从中引荐销路,李茂才一听是张三柱又有新的生财路子,当即喜不自胜、他与张三柱早有默契,售卖丹药向来四六分成,单是之前一款疡炎灵液,他就净赚了三万多大黄鱼,深知对方出手必是奇物。 此刻听闻固元培灵丸奇效更胜从前,李茂才当即拍胸脯应下,暗中在重庆军政要员、高门显贵的圈子里悉心推介。 仅仅一周时间,消息便已传遍全城。 固元培灵丸在重庆达官贵人、军政要员的圈子里迅速走红,药效立竿见影,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即便每月仅限三百颗,也更显得稀缺珍贵,引得无数人争相求购。 短短月余,重庆城内便有不少高门府邸接连传出夫人怀孕的喜讯,固元培灵丸一跃成为千金难求的珍品,上门求药、托关系求名额之人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门槛。 源源不断的银钱流入玄阳观,足够满足全观的日常开销,在整个贵族圈里的声名也愈发响亮。 张三柱站在玄阳观后山,望着渐渐恢复元气的黑鳞蛇皇,再想到家中几位夫人安心养胎、潜心研药,手中又握着刚刚参悟透彻的御兽心法与佤族炼体秘典,自身修为、肉身、功法、势力都在短时间内大幅精进,心中满是成就感带来的喜悦。 固元培灵丸在首月,三百颗配额尽数被李茂才半卖半送,虽只卖了三千大洋,数额不大,却也玄阳观来说也是一个好的开头,让道观摆脱了无财源的窘境,更重要的是,药丸的绝佳药效,已在重庆上流圈层悄悄扎下了根。 谁也未曾料到,次月这丸药的行情直接炸裂,彻底火遍了整个国府高层圈子。 首批服用药丸的达官显贵与军政要员,个个气血充盈、精神抖擞,往日因常年应酬操劳、思虑过重落下的体虚乏力、精神萎靡之症一扫而空,平日里行走坐卧皆是红光满面,在外应酬、处理公务腰杆都挺得更直,这一颗小小的丸药,稳稳托住了他们最看重的体面与精力。 而府中夫人们更是欣喜万分,夫君身体康健,家中氛围和睦顺遂,高门内宅的日子也舒心不少,有不少久未怀孕这一下子就怀上了,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固元培灵丸的名头彻底炸响,从军政要员到商界巨贾,再到国府高层眷属,人人趋之若鹜。 张三柱听闻这般盛况,再看着接连不断托人上门求药的权贵,索性将药丸定价从首月的十块大洋一颗,直接提至三百大洋一颗。 即便价格暴涨数十倍,求购者依旧踏破玄阳观门槛,每月三百颗配额刚一放出,便被抢购一空,晚一步的权贵们甚至四处托关系、走门路,甘愿加价排队,也非要买到这固元培灵丸不可。 苏婉清的婉清中医馆,本就因医术仁厚、救治百姓声名远扬,这下反倒被求药的权贵们围得水泄不通,反倒耽误了给寻常百姓问诊抓药的,张三柱在知道情况后,做出决断:不再经由玄阳观、医馆售卖药丸,将每月三百颗配额,都托付给国府医药局的李茂才全权代售。 李茂才本就靠着此前的“疡炎灵液”,攒下了大把人情与银钱,如今手握独家货源,更是如鱼得水。 他本就是高官,深谙上流圈层的消费心思,看透了权贵们对稀缺珍品的追捧,索性借着药丸的奇缺性与绝佳药效,将售价从三百大洋一提再提,最终提到了五百大洋一颗。 为了让权贵们更觉物超所值,他还别出心裁定下,每购一颗固元培灵丸,附赠半两玄阳观的灵枸杞,这灵枸杞经仙土仙露滋养,药效也有奇效,泡水、煲汤皆是大补佳品,反倒成了抢手的添头,让固元培灵丸的热度更上一层。 二人依旧沿用此前约定的分账比例,张三柱拿六成,李茂才得四成、即便如此,李茂才每月仅凭代售丸药,便赚得盆满钵满,所得远超俸禄数百倍,对张三柱更是感恩戴德,不仅尽心将销路铺得更广,还帮玄阳观挡下了不少无端滋扰与宵小之辈,成了张三柱在重庆官场中最牢靠的人脉。 这般安排之下,婉清医馆重归清净,重新专心接诊百姓,玄阳观则财源滚滚,每月入账远超、此前数倍,银两、珍宝、珍稀药材源源不断,这笔钱财、不仅能足额供养弟子修行所需,更能暗中储备乱世之中生存必需的粮草、布匹与防身物资。 而玄阳观后院那五株经仙土、仙露培育的枸杞树,在云泉仙露的持续滋养下愈发枝繁叶茂,果实饱满采收不断,既作为固元培灵丸的核心药引,又能充当附赠珍品,成了玄阳观独一份的鳌头,旁人无法复刻。 张三柱站在玄阳观后院,望着枝头沉甸甸的红润灵果,在想到李茂才拿过来的账目与观中诸事,乱世之中财权相依,固元培灵丸打开的不仅是财路,更是积攒人脉、眼下重庆上层圈子的销路以开,玄阳观也无后顾之忧,他想动身前往十堰,去看看三夫人林清媱,给她也带一份灵宠白狼。 第321章 香火鼎盛 规置观序 因固元培灵丸在重庆上流圈火爆后,不仅为玄阳观带来了滚滚财源,更让这座新设的道观一下子声名鹊起,连带观中供奉的三清真君、玄阳真君的道统威名,也借此机会传遍了整个重庆府。 此前的玄阳观,在云龟山香火稀疏,少有人问津,如今借着张三柱的固元培灵丸的名头,每日进山朝拜的百姓、权贵眷属络绎不绝。 有人求阖家平安,有人求子嗣绵延,有人求财运亨通,也有不少人慕玄阳真君道统而来,想借机沾沾道观的灵气,求一颗千金难买的固元培灵丸。一时间,玄阳观山门前香客云集,香火缭绕终日不散,晨钟暮鼓之声响彻山间,彻底摆脱了往日的清冷寂寥。 这天张三柱站在山顶,望着山下源源不断涌来的人流,心中了然,玄阳观是他传承玄阳真君的道统、凝聚自身气运的根基,香火越盛,道统传播越广,于他修行大有裨益。可香客骤增,难免鱼龙混杂,要加以管束,不然会扰乱观内弟子清修,也可能泄露修仙的隐秘。 略一思忖,张三柱当即飞回城内的府邸,让管家林俊,从张家宅院中挑选三名身手利落、行事稳重忠心的家丁,调拨至玄阳观,专职负责看守山门、引导香客参拜、维持现场秩序,严禁闲杂人乱闯禁地,杜绝滋扰之事。 对于玄禾、玄松等七位亲传弟子,他则明令要求,依旧按部就班潜心修行,绝不可因前殿的香火琐事分心。张三柱划定清晰界限,玄阳观仅开放前殿大殿,供香客焚香礼拜、许愿求符,赚取一定的香火钱,而后殿、丹房、炼器室、演武场、灵枸杞园以及弟子居所等核心区域,一律封禁,不对外开放。 规划后,张三柱观察了几天,见内外有序、香火与弟子修行两不误,便觉可以动身前往十堰了。张三柱心中愈发想念自己的三夫人林清媱。 自上次一别,二人已经小三个月未见,乱世之中,这份思念愈发浓烈,他已备好灵宠白狼,这样以后他不在身边,便有陪伴之物寄托思念。 而此时,民国三十二年,战火再次燃起,前线战报涌入重庆战时陪都,整座城市都被紧绷的战争氛围笼罩,常德会战的惨烈消息,更是揪紧了每一个国人的心。 日军集结重兵猛攻常德,守城将士浴血死战,街巷逐寸争夺,密集的炮火将这座湘西重镇炸成一片焦土,战壕内外尸横遍野,受伤将士不计其数。枪弹创伤、炮火灼伤、创口感染肆虐,在缺医少药的前线,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创口感染,都能轻易夺走将士的性命,伤兵死亡率居高不下,前线军医心急如焚,却苦于特效药送不上去。 放眼国际战场,亦是风云激荡。苏德战场上,德军精锐猛攻苏联腹地,红军以血肉之躯死守城池,拉锯战惨烈无比,双方伤亡以百万计,战场伤患数量空前;太平洋战场上,美日海军在各大岛屿反复厮杀,航母对攻、海岛争夺战日夜不休,热带丛林的湿热环境,让创伤感染成为美军士兵的头号杀手。欧亚大陆战火连天,各大参战国都在疯狂搜寻能快速止血、愈合创伤的特效药。 张三柱交由苏婉清研制的疡炎灵液,在前两次批量供给国际战场后,彻底打响了名头。这款灵液,止血生肌、消炎抗腐的效果,远超凡俗药物百倍,刀伤枪伤敷上即刻止血,溃烂创口三日便能收口,重伤将士用上便能保住性命,在常德前线、各同盟国战场上,救下了无数鲜活的生命,被军医与士兵们奉为“救命神液”。 效果是最好的广告,各国军需官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来重庆府求购,海量订单开始翻倍。在李茂才的运作下,短短十日,订单总量便突破十万瓶,买家遍布英、美、苏、德,各国大肆采购,就连侵华日军,也通过国府内部贪腐官员私下倒卖,想方设法获取特效药,国内根据地的武装,也全力抢购疡炎灵液,用以救助前线抗日将士。 乱世之中,疡炎灵液的定价早已非普通大洋可衡量,每瓶定价两根大黄鱼,即便价格堪称天价,可面对其奇效与战场刚需,各国依旧毫不犹豫,全款预付黄金,生怕晚一步便被抢空。 十万瓶订单,总计二十万根大黄鱼,折合黄金两百万两,换算成大洋更是高达两亿块之巨,这笔财富堪称天文数字。张三柱依旧与李茂才按约定三七分账,他拿七成,李茂才得三成,即便如此,李茂才也赚得盆满钵满,一跃成为重庆官场的隐形巨富,对张三柱更是死心塌地,对接各国买家皆由他全权负责,运作得滴水不漏。 一车车沉甸甸的黄金,由李茂才亲自护送到张府,张三柱将所有黄金尽数交由大夫人张婉打理。张婉本就持家有道,见状连忙指挥家丁连夜又挖出两处地下室,加厚钢板,将黄金一箱箱码放入库封存。 此时长寿县龟龄谷的地下室,也被黄金堆满,一箱箱金条摞得顶到穹顶,张家此刻的财富,已然称得上富可敌国,别说供养家人、玄阳观弟子,就算扩充十万人武装势力,也绰绰有余。 张三柱看着满室金光,心中却异常平静。钱财于修仙的他而言,从不是最终追求,只是乱世之中立足、守护亲人、传承道统、报效家国的底气。有这笔巨金在手,玄阳观可扩建升级,弟子修行资源可尽数满足,灵药法宝可大肆囤积,更能暗中全力资助前线抗日将士,为受难的百姓尽一份力。 窗外,常德会战的炮火刚开始轰鸣,国际战场的硝烟未曾消散,一箱箱疡炎灵液依旧源源不断运往全球各地,救下一条条生命。 张三柱站在地下室入口,望着满室金光,眸色沉稳。乱世之中,实力与财富并行,此刻的他,已有足够底气,护住心中想护的一切,更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走出自己想走的道。 第322章 支援前线常德 出发前的几天,张三柱哪里也没去,整日待在府中,悉心关照几位夫人的修行。苏婉清身怀六甲,不宜耗费灵力苦修,他取出仙府云泉的仙露,足够她用好几个月,吩咐梅香每天温火烹煮让她饮下。仙露蕴含的精纯灵气缓缓滋养母体,更能潜移默化温养腹中胎儿的灵根,为孩子打下最扎实的先天道基。 张婉、春桃则在他的指点下,借着府中囤积的灵石与丹药稳固炼气二层修为,身法、符箓、基础术法皆有精进。 这日午后,一封来自美利坚的电报送至张三柱手中,是海外的孙文彬。电文言简意赅,汇报了他那里的情况:工厂已扩产一倍,全数转型精密仪器制造,此前售卖疡炎灵液所得的巨额款项,尽数投入设备采购与技术升级,生产线已然步入正轨,产能与精度远超预期,在当地军工与科研领域站稳了脚跟。 张三柱拿着电报纸,嘴角微扬。孙文彬是他安插在海外的重要棋子,有这条线在,日后无论是获取前沿技术、采购稀缺物资,还是转移资产、布局全球,都多了一条稳妥的退路。 与此同时,国府官报连日头版刊载常德即将会战,油墨字间满是激昂。民国三十二年七月,日军集结十余万精锐,配以重炮、战机、坦克,猛攻湘西,即将抵达重镇常德,妄图打通西南交通命脉,直逼陪都重庆。 国军将士抱定“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拼死抵抗,炮火将通往常德城的通道炸成一片血土,断壁残垣间尽是血肉厮杀。即便伤亡惨重,国府将士依旧死死咬住日军攻势,在正面战场打出了少有的顽强与血性。消息传回后方,举国振奋,却也人人心知,前线将士缺枪少弹、物资匮乏,每一场胜利都浸满了血泪。 张三柱看着报上惨烈的战场描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国难当头,他虽非军伍中人,却也绝不能坐视不理,定要支援一二。 次日清晨,他跟家中三位夫人交代一番,让她们勤修不辍,而后离开,祭出青云梭。青云梭速度快如奔雷,隐于云端难觅踪迹。 青云梭破空而起,循着山川脉络一路向西,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十堰地界。林清媱早已在别院等候,此时十堰的兵工厂已囤积了新一批生产的军械。 张三柱心系前线战事,直接提走这一批军械:三八大盖步枪三千支,配套子弹十万发;九二式步兵炮十门,炮弹三千发;八二式迫击炮三十门,炮弹三千发。清一色的日制式军械,能一定程度弥补前线枪支弹药短缺的窘境。 军械尽数收入储物戒后,他只匆匆跟林清媱交代了一下,便驾驭青云梭直奔战火纷飞的常德。此时常德城已在日军炮火的封锁线中,空中轰炸机持续轰炸,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寻常人别说入城,哪怕靠近城郊十里,都会被日军炮火拦下。 张三柱却丝毫不惧,青云梭隐去身形,借着断壁残垣与硝烟掩护,悄无声息穿透封锁线,径直落入常德城内国军指挥中枢片区。他寻了一处僻静四合院,指尖凝起一缕纯阳灵力,轰然砸向地面,青石地砖碎裂崩飞,片刻便炸出一间地下室,将带来的军械尽数取出。步枪、火炮、炮弹堆得满满当当,皆是前线急需的硬通货。 收拾妥当,他径直走向国军前线指挥部。守卫士兵见他衣着整洁、气度不凡,不似战火中的百姓,当即持枪阻拦。张三柱不再遮掩,直接亮明身份:“我是重庆爱国商人张三柱,给你们送枪支弹药来了。” 这个名字早已因常年巨额捐款、源源不断捐赠抗日物资,响彻陪都乃至全国,是举国皆知的爱国商人,国府上下无人不晓。可指挥部内的国军将领们面面相觑,满脸不信。常德已经事实上被鬼子炮火封锁,国府后勤都送不上来,这位久居后方的爱国商人,怎么可能孤身把物资送来?怕是有人冒名顶替。 张三柱见众人怀疑,也不多辩解,只示意众人随他前往前面不远的地下室。当一众将领踏入地下室,看到满地崭新的日式步枪、排列整齐的步兵炮与迫击炮,以及堆成小山的弹药时,所有人都惊得瞳孔骤缩,满脸震撼与难以置信。 常德已经多日未有外界物资从后方运入,国府后勤补给一言难尽。眼前之人竟真的突破日军炮火封锁与鬼子特种兵袭扰绞杀的补给线,送来大量军械。将领们看向张三柱的目光,瞬间从怀疑变为极致的敬佩与感激,连连拱手称谢,执意要派兵护送他安全离开。 张三柱摆了摆手,淡淡回绝:“不必护送,人多反而碍眼,能把军械送进来,我自然能安然出去。” 随后,他趁着夜色离开了常德。待四下无人,张三柱祭出青云梭,径直返回十堰兵工厂,去找林清媱。 青云梭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落在林清媱的别院中。林清媱见夫君这么快便回来,眼中先是惊诧,随即涌上浓得化不开的欣喜与思念,快步上前扑入他怀中,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似是怕他再次骤然离去。 张三柱轻抚她的脊背,温声说起家中诸事。当讲到苏婉清怀有身孕、张家即将添丁的喜讯时,林清媱眉眼间满是真心祝福,可心底积压已久的相思与孤寂,也在这一刻彻底翻涌而上。 她久居鄂西,与张三柱聚少离多,分离的苦楚日夜煎熬。此刻心上人就在眼前,所有的牵挂、惦念与积攒数月的缱绻情意,都化作了滚烫的情愫。 夜色渐深,别院烛火摇曳,满室温情。此刻的他,只剩满腔温柔;而独守空闺的林清媱,听闻府中添喜的消息,更是将所有相思之苦、炽热情意尽数倾注,拼尽温柔与热忱,把分离的寂寥、相见的欢喜,都通过最真切的温存全然释放,用最炽热的相依,诉说着藏在心底的万般思念。 窗外夜风轻拂,竹影婆娑,一室旖旎消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也彻底抚平了两地分离的刻骨相思。 这一夜,无战火硝烟,无宗门俗务,只有久别重逢的二人,在温柔夜色里,将满腔情深,尽数揉进相守的温存之中。 第323章 送狼授符 一夜温存缱绻,离愁与相思尽皆化作暖意,融进彼此骨血。待到天际微亮,晨雾漫过十堰别院的青瓦,将庭院草木晕染得温润朦胧,张三柱才缓缓醒转。 周身尚残留着昨夜相依的温柔余温,念及重庆家中几位夫人皆有灵狼相伴,唯独林清媱独守鄂西,平日无人解闷,遇事亦少一层护持,心中不由得平添几分牵挂。 他起身走到庭院中央,心念一动,径直沟通玄阳仙府。 不过瞬息,一头通体雪白的灵狼便被唤至身前,这白狼本是仙府御兽园中养了多年的灵畜,早在来十堰之前,他便已以《万灵御心诀》驯服,与赠予张婉、苏婉清、春桃的那几头灵狼同源同驯,绒毛光洁胜雪,眼神灵动通透,全无半分野性,却又远超凡兽的警觉灵性,既能朝夕相伴解她孤寂,遇有危险亦可提前示警,正是他特意为林清媱备好的陪伴与护持。 话音刚落,林清媱也已梳妆完毕,缓步走出房门,一眼便瞧见院中那头温顺乖巧的白灵狼,眼中瞬间漾起惊喜光亮。 张三柱牵着灵狼上前,语气温柔似水:“媱儿,张婉、婉清、春桃她们几位,我都各配了两头灵狼陪伴护持,此番过来,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往后你独守鄂西,有它在身边,既能解些孤寂,稍有风吹草动,它也能第一时间示警护你。” 白灵狼似通人性,当即温顺地凑到林清媱掌心轻轻蹭了蹭,模样乖巧可人。她满心欢喜,指尖缓缓抚过柔软顺滑的狼毛,眉眼间尽是融融暖意。 张三柱看在眼里,随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叠封装齐整的符箓,分门别类递到她手中,沉声细细叮嘱:“这些都是我亲手绘制的防身符箓,炎弹符可御火杀敌,威力不输炮火,清风符能提身增速,危急时可脱身避险;金刚防护符更能硬挡枪弹与术法冲击。你贴身收好,鄂西看似安稳,终究是乱世,凡事务必多加小心。” 林清媱手里紧紧攥着递过来的符箓,看着眼前满心牵挂自己的夫君,心中暖意翻涌,她深知张三柱身负诸多事务,重庆府邸要照料,玄阳观的弟子要教导,固元培灵丸与疡炎灵液的生意要打理,还要心系前线战事,却依旧事事为自己考虑周全,这般爱意,早已刻入心底。 二人并肩坐在庭院石凳上,说起近日各方诸事,张三柱缓缓道来重庆的境况:玄阳观借着固元培灵丸声名鹊起,香火鼎盛,财源广进,解决了弟子修行与道观开销的难题。 疡炎灵液也远销各国,换来的巨额财富足以支撑道观以及救济百姓的开支,弟子修炼与抗日物资筹备都游刃有余,家中苏婉清安心养胎,潜心研制疗伤药剂,张婉持家有道,春桃也在潜心修行,一切都安稳顺遂。 林清媱静静的听着,为夫君的成就欣喜,也为家里得到这么多财富感到欣慰,随即想起此前的要事,开口回道:“夫君放心,秦司令订购的那批军火,早已按约定悉数交割,咱们这鄂西的军工厂、产量早已升级,不仅按时完成各类军械订单,还能再收容一两万逃难的的灾民,给他们安排活计、安置住所,如今厂区周边秩序井然,百姓们都感念你的恩德。” 张三柱微微颔首,他本就心怀家国,乱世之中赚得的财富,一来为守护亲人、传承玄阳道统,二来便是有能力庇护一方百姓、支援抗日大业,鄂西安置灾民之事,本就是他的初衷,并未放在心上,只叮嘱夫人林清媱:“厂区事务繁杂,你既要打理生意,又要安抚新来的流民,切莫太过操劳,凡事量力而行,有灵狼的陪伴、日后你在十堰也能舒心一点。” 接下来五日,张三柱都陪在了林清瑶身边,放下所有事、重庆与玄阳观的诸事他更不会去管,安心留在十堰陪伴林清媱。 二人朝夕相伴,或是漫步庭院闲话家常,或是一起在兵工厂区的察看,这段时间张三柱还指点林清媱修行,那些基础术法与御兽的口诀,弥补此前数月分离的相思。 期间,鄂西厂区的得力干将张振东、周儒海接连前来拜见,二人详细禀报厂区这段时间里的产能、流民安置,以及军械运输等诸事,言辞间满是对张三柱的感激与敬重,皆称若非东家倾力相助,七万多灾民难以安身,军械生产线也无法顺利运转。 张三柱没有骄傲,只是淡淡叮嘱二人,务必严守军械品质,保障军资的供应,同时善待厂区百姓,不可苛待灾民,其余琐事除了夫人外,都是交由二人全权打理,要上心用心。 他心中清楚,乱世之中,唯有根基稳固,才能守护想护之人,鄂西的厂区与势力,是他布局西南的重要一环,亦是后方安稳的保障。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重庆玄阳观尚有弟子修行需要督导,固元培灵丸与疡炎灵液的销路与账目需梳理,前线战事也需时刻关注,张三柱虽满心不舍,却也不得不启程返程。 他再次叮嘱林清媱,好生驯养灵狼,妥善保管符箓,打理厂区事务切记劳逸结合,切勿逞强,若遇危急之事,便可催动传讯符与自己联系。林清媱虽满心离愁,却也知晓夫君身负重任,不敢多加挽留,只默默将他送至别院门口,望着他祭出青云梭,破空而去。 青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重庆方向疾驰而去,张三柱立于梭上,回望鄂西地界,心中虽有牵挂,却也知此番离别,只为日后更好的相守。 可他未曾料到,滇西一战中残存的九菊一派阴阳师与蛊虫教余孽,早已暗中勾结,循着他此前在重庆、十堰、常德三地的踪迹,已经窥探到了玄阳观与张家府邸的方位,一场针对他与家人、门徒的恶毒报复,已在暗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掀起腥风血雨,但是张三柱不知道此情况。 第324章 基建安邦,川鄂筑途 他在十堰兵工厂别院留居十日,此间与林清媱朝夕相伴,依托修仙功法合体双修,借阴阳调和之理互辅互助。林清媱本就根基扎实,经此番灵气滋养,修为日日精进,突破之势尤为迅猛。而那头雪白灵狼,也在十日相处间彻底认主,全然适应了林清媱的气息,对其温顺听命,寸步不离。 时光倏忽,转瞬便至民国三十二年八月。秋老虎依旧盘踞渝州大地,暮色浸染,将重庆张府的庭院晕染成一片暖金。张三柱辞别林清媱,祭出青云梭御风而行,不多时便安然返回重庆长寿县的府邸。 此时的他,已然无心再顾常德战事。听闻城池已被日寇重重封锁,虽未发起全面猛攻,可深陷重围本就是绝境。 国府虽倾尽兵力全力驰援,却终究突破不了日军的封锁线,一切皆是徒劳、他早已为常德守军送去大批军械与疗伤物资,仁至义尽,后续的因果与战具,也只能靠守军将士自己拼争了。 他一回长寿县的府邸,大夫人张婉赶紧吩咐了厨房,今日的晚餐上十六道佳肴、热气氤氲,清蒸江团、红烧熊掌、菌香佛跳墙、灵露时蔬摆得满满当当,老丈人张振庭、丈母娘柳燕端坐主位,张婉、苏婉清、春桃三位夫人陪坐两侧,自己的儿子小承安扒着碗沿吃得香甜,一家人围坐谈笑,满室温情,张三柱连日在十堰的疲惫,在阖家笑语中消散大半,安心享受这乱世里难得的天伦之乐,之前他也是一个泥腿子,因为得到仙府,他也成为了地主成为了人上人。 饭毕,张振庭与柳燕回内堂歇息,三位夫人陪着承安玩耍,张三柱便踱进书房,沏上一壶仙府云泉烹煮的云雾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他刚端起茶杯,门外便传来管家林俊轻缓的脚步声,恭敬道:“东家,长寿县通往玄阳观的公路已竣工,陈墨总工程师在府外等候。” 张三柱眸中掠过一丝喜色,放下茶杯沉声道:“那你让陈工程师来找我吧!” 片刻后,身着藏青色工装、面容略带风尘的陈墨快步走入书房,躬身行礼语气振奋:“东家,长寿县城至玄阳观盘山公路全线贯通!全程十二里,沥青铺面、护坡稳固、涵洞齐全,车马通行无碍,雨季不塌、旱季不裂,比原定工期提前半月完工。”他递上一份烫金竣工图册,“这是全程勘测、施工、用料明细分毫不差,请东家过目。” 张三柱接过陈墨递过来的图册,随手放在案头,并未细看、他出资修建公路,本就是为方便玄阳观与长寿县往来、运送物资与香客通行,花出去的黄金与大洋,换得安稳便捷,于他而言言便是值得,他抬手请陈墨落座,亲自斟上一杯茶,缓缓开口:“公路竣工、你辛苦了,后续养护路段维护,你安排安排,费用你就去找大夫人支取。” 陈墨双手接过茶杯,心中感恩张三柱的信任与慷慨。此前战乱频仍,修路工程多层层克扣、偷工减料,唯有这位张先生,出手阔绰、用料扎实,从不计较银钱,只要求工程稳固利民,这般东家,实属罕见。 张三柱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语气笃定:“今日叫你过来,不止是验收公路,还有一桩更大的工程,交由你全权负责。” 陈墨正襟危坐,凝神聆听张三柱的训话:“我要修一条长寿至郧县铁路,自重庆长寿县始发,穿武陵、过巫山,接入湖北郧县,衔接川鄂咽喉,全程八百余里,全线由我找资方承建,不花国府一分一毫。” 张三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你可以组建勘测队,沿川鄂古道、汉白公路沿线踏勘,标记地形、水文、桥梁、隧道路段,三个月内拿出完整勘测报告与施工方案给我。” 陈墨浑身一震,手中茶杯险些滑落。长寿至郧县八百余里,横亘川鄂崇山峻岭,峡谷纵横、地势险峻,抗战时期物资匮乏、器械短缺,独资修建这般干线铁路,堪称惊天手笔!他定了定神,压下震撼,谨慎问道:“张先生,这条铁路意义何在?” 张三柱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陪都重庆的万家灯火,语气沉肃:“其一,为了救济流民沿线河南、湖北、川东逃荒的百姓数十万,修铁路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份工钱,活下去的希望,比什么都重要、其二,贯通川鄂,重庆是战时首都,郧县扼鄂西咽喉,铁路一通,兵员、军械、粮秣、药材朝发夕至,支援前线、稳固大后方能事半功倍,其三利在长远、乱世终究会过去,和平到来之日,这条铁路便是川鄂经贸命脉,客货通行,财源自来,今日投入、他日百倍千倍回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轨道采用标准轨,桥梁隧洞按重载规格建设,预留复线空间,不求快,但求稳、求百年耐用,勘测、用工、用料,你尽管放手去做,缺钱、缺人、缺器械,直接报给林俊或者大夫人张婉,他们会替你解决。” 陈墨听得热血沸腾,猛地起身躬身行礼,声音铿锵:“东家,放心!陈某定不辱使命,三月内交出勘测方案,保质保量、绝不辜负先生重托!” 张三柱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万事小心,安全第一,民工食宿、医药务必保障,不可苛待。” 陈墨重重应下,怀揣着沉甸甸的使命,快步退出书房,连夜筹备勘测事宜。 书房内重归静谧,张三柱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眸中精光闪烁。公路通观宇,铁路连川鄂,乱世之中,以基建安民生、以交通固后方、以财势铺前路,这便是他在风雨飘摇的时代,为家人、为玄阳观、为华夏大地,筑牢的根基。 而他未曾察觉,府外暗影中,两道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张府大门,九菊一派与蛊虫教的残余爪牙,已将复仇的獠牙,对准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第325章 铁路,借民意铸墙 民国三十二年八月,夜色浓如泼墨,将重庆张府彻底裹入静谧之中。 陈墨在跟东家交谈后领命离去,第二天就开始奔赴铁路勘测筹备工作组,毕竟铁路他也不是太懂,需要找专业的人来做。 宽敞的书房内,只余下张三柱独自静坐,他并未回房安歇,指尖轻叩檀木书桌,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思虑,周身气息沉静却暗藏锋芒。 个人独资修建八百里川鄂铁路,这般惊天手笔可是耗费数千万钱粮,才能办到的这一下子,他就成了人人想割一块肉的富豪,即便打着救国安民的旗号,震动整个西南地界,那也无法阻拦有些人的贪婪,虽然修铁路、既是利国利民的大计,也会引来各方势力的窥探。 第一关就是国府高层的猜忌,第二关就是地方军阀的觊觎,以及潜伏暗处的日伪奸细,更有此前结下死仇的九菊派与蛊虫教等敌人,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伺机报复他 张三柱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会做毫无准备的决断,这般显而易见的隐患,他需要想想应对之策,不然盲目的去蒙头干,毕竟那可是数千万钱粮,就算他有仙府也不敢盲目的去瞎搞。 张三柱抬手轻叩桌面,扬声唤了一句: “林俊。” 声音不高,却在静悄悄的书房里传得清晰。门外立刻传来轻捷的脚步声,管家林俊推门而入,躬身垂首候命在门外:“先生。” “去办两件事,务必这两天办妥,不得有误。”张三柱声音平静无波,可每一字清晰的传入林俊耳中:“第一,立刻联系《中央日报》《国家报》《西南时事报》三家西南最具影响力的报社,勒令他明日一早,把这个消息务必登上头版头条刊载。 以爱国商人张三柱,国难当头、流民遍野,不忍百姓流离失所,决意个人掏空家底、独资修建重庆长寿县至湖北郧县铁路,全程八百余里,国库银两全有张家掏钱,只为以工代赈救济百姓,同时也能贯通川鄂咽喉,稳固抗战大后方。” 林俊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自己主家这么大手笔,没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天一早就去办,绝不会耽误东家的大事。” “还有……” 张三柱语气微沉,继续吩咐道:“报上务必写清楚,铁路工程不日开工,面向川鄂沿线各县大规模招募民工,预计用工十万。每日管三餐、统一安排住宿,工钱当日结清。老弱妇孺均可安排力所能及的活计,只要肯出力肯干,无田可种、无工可做、流离失所的逃荒百姓,一律录用,绝不推诿嫌弃。” 民国三十二年,神州大地早已满目疮痍。中原战场胶着不休,日寇铁蹄所至,城池残破,生灵涂炭;河南更是遭遇百年不遇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湘北一带战火连绵,常德会战一触即发,炮火犁过之处,村镇尽成焦土。 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家园尽毁,扶老携幼、背井离乡,不顾一切逃入川鄂深山避难。家中尚有薄田、身上略具手艺的,尚能勉强苟活,可绝大多数流民一无所有,昼则沿街乞讨,夜则露宿街头,饥寒交迫之下,不少人冻饿而死,曝尸荒野。更有走投无路者,为求一线生机铤而走险,沦为盗匪,乱世疾苦触目惊心。 张三柱这两步安排,看似是倾尽家财的济世善举,实则是步步缜密、环环相扣的稳棋。 数十万流民借此得以安身立命,解决了燃眉的温饱生计,必然会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民心所向之下,他的声望便能彻底扎根西南,筑牢无人能撼动的民间根基。更精妙的是,数十万民工散布在八百里铁路沿线,无异于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万千百姓便是无数双紧盯四方的耳目。往后若是再有罗家那般宵小之辈,或是心怀不轨之人妄图加害他、觊觎他的家人,根本无需他亲自出手,这些守护饭碗的百姓,便会率先将其彻底撕碎。 明面上,他是心系家国、为民奔走的爱国商人,博得名声、安抚民心,占尽大义名分;暗地里,他借百万流民之力,为自己、为家人、为玄阳观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民生防护墙,但凡有人想动他,便是与西南数十万百姓为敌,断他们的生路,根本无从下手。 “东家高义,属下实在佩服!”林俊由衷躬身叹服,心中对张三柱的深谋远虑愈发敬重,当即朗声应声,“属下这就奔赴各大报馆,连夜协调排版,定要让东家的善举在今明两日传遍西南各地!” “去吧。”张三柱淡然挥了挥手,语气平静无波。 林俊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退出书房,顶着沉沉夜色连夜赶往各大报馆。起初报馆之人听闻此事,皆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半信半疑不敢贸然登报,辗转联系上长寿县县长赵博文求证。赵博文初闻消息也是大为震惊,当即致电张三柱再三确认,得到准信后,才正式给报社下达了核实答复。 待书房重归静谧,张三柱独自踱步至窗前,抬手推开窗扇,望着夜色中重庆城隐约闪烁的万家灯火,眸色愈发深邃悠远。 公路贯通玄阳观,稳固自身道统根基;铁路串联川鄂两地,安定一方乱世民生。明着是大兴基建、救国安民,暗地里是布控眼线、防范仇敌,一举两得,两全其美。九菊一派、蛊虫教的余孽若是不知死活,执意循着踪迹前来报复,他便借着这万民同心的滔天阵势,让这些邪门歪道有来无回,彻底了结滇西一战的血仇。 他轻轻抬手,丹田内的暗金色雷种瞬间微微震颤,一缕凛冽霸道的雷灵气机悄然散开,又转瞬收敛于体内。 乱世如棋局,他落子无数,布下层层防线,无论接下来迎来的是啥结局,他都有十足的底气,稳稳承玄界的侵害,还是世俗的贪婪,都能护住家人。 第326章 鸿运设宴,铁路获批 在得到长寿县长赵博文答复后,各大报社连夜赶排版面,次日一早,头版头条便被同一则消息占据,长寿县爱国商人张三柱倾尽家财,独资修建长寿至郧县八百余里铁路,不耗国库分毫,以工代赈安置流民,贯通川鄂咽喉稳固大后方。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交口称颂张三柱的仁心义举,赞誉之声席卷整个陪都,先前敌人觊觎与窥探,在滔天民意之下,没有人敢做出头鸟。 民间声势已铺,可修建跨省干线铁路,绝非仅凭财力与民心便能成事,重庆铁路局这道关键关卡,必须尽早疏通、他早已备好一应文书申请与财力证明,他特意请来医药局李茂才、军需部鲁正明从中引荐。 此二人与他利益深度绑定,在国府官场根基深厚、人脉广阔,由他们出面斡旋,诸事自然顺遂许多。 八月十五傍晚,消息已传遍山城两日,国府高层人尽皆知,就连委员长也有耳闻,张三柱索性将长寿县城,自家的鸿运楼三层整层包下,临街雅间窗明几净,一桌精心筹备的宴席早已备好。 桌上都是鸿运楼闻名西南的十绝菜,其中更有几样京城传下的珍味:琉璃九转大肠、御府烧鸭、金镶玉豆腐、银丝鱼羹、翡翠虾球,另有贾家秘方传承的葱烧海参、糟溜鱼片、沙锅居白肉、糖火烧,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席间还备着云仙酿,酒香清醇绵长,一开坛便满室飘香。 张三柱身着一袭暗纹长衫,气度沉稳从容,静候片刻后,李茂才与鲁正明便领着铁路局局长赵景鸿步入雅间。 赵景鸿年近五旬,身居要职,平日里素来眼高于顶,可一见张三柱,脸上立马堆起恭敬笑意,眼前这位、不仅是手握万金的巨富,常年巨额捐赠抗日物资、深得国府高层看重的爱国商人,连中枢大员都要礼让三分,他自然不敢有怠慢。 “赵局长,久仰大名,今日有幸一见,三生有幸。”张三柱起身拱手,礼数周全。 “张先生客气了,您为国为民倾资修铁路,赵某佩服至极!”赵景鸿连连回礼,语气满是敬重。 众人落座,琉璃九转大肠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御府烧鸭皮脆肉嫩、香气扑鼻,金镶玉豆腐鲜嫩入味,银丝鱼羹温润顺滑,翡翠虾球弹牙爽口,再配上贾家秘方烹制的葱烧海参、糟溜鱼片,一桌珍馐堪称顶配,众人推杯换盏,饮着醇厚的云仙酿,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浓。 张三柱不再绕弯,从包里取出厚厚一叠铁路修建申请书、线路勘测草图与财力证明,双手递至赵景鸿面前:“赵局长,这是长寿至郧县铁路的铁路文书,还请局长多多关照,尽快批复,好让老弟早日招工安置流民。” 赵景鸿连忙双手接过,粗略翻阅几页,心中已然有数,线路规划合理,财力雄厚无虞,这般利国利民顺应民意的工程,根本没有驳回的道理,更何况他眼见李茂才、鲁正明两位同级大员对张三柱言听计从,心中早有掂量,绝不敢在这事上刁难。 张三柱见状,抬手示意一旁林俊、立刻上前,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赵景鸿面前。 张三柱含笑开口:“赵局长公务繁忙,盒中十颗固元培灵丸,是玄阳观秘制,可滋养身体固本培元,另有大黄鱼十根,聊表薄礼,还望局长笑纳日后铁路审批、勘测放线诸事,还要劳烦您多多费心。” 赵景鸿掀开木盒一角,一眼便看到盒内莹润光泽的药丸与码放整齐的大黄鱼,瞳孔微缩,固元培灵丸在重庆权贵圈早已千金难求,十颗便是天价,再加十根大黄鱼,这份厚礼分量十足,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推辞:“张先生,这如何使得……”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咱们皆是为国办事。”张三柱语气淡然,如今疡炎灵液与固元培灵丸为他带来日进斗金的财富,些许馈赠,明着送礼铺路,实则挡下无数暗中刁难与掣肘,于他而言划算的很。 赵景鸿不再推辞,当即收下木盒,拍着胸脯保证:“张先生放心,您这铁路利国利民、顺应民心,赵某回去立刻呈报上级,优先审核线路走向,以最快速度批复,绝不让您久等!” 李茂才与鲁正明在旁频频举杯,顺着话头对张三柱的义举大加称赞,又帮着敲定审批诸事,一顿酒宴宾主尽欢,直至夜色渐深才各自散去。 赵景鸿回府后,次日一早就将铁路申请文书、线路规划图整理妥当,呈报国府中枢,第一时间送到了委员长的案桌上。 委员长看着案头厚厚的铁路修建文书,指尖轻叩桌面,心里五味杂陈。他执掌国府数十年,连年战事耗费无数,国家各处都需银钱支撑,漫长抗战早已耗尽国库家底,再加上接连丢失大片富庶税赋之地,如今国库空虚,连军饷调配都时常捉襟见肘,偌大的国府,竟连一条跨省铁路都无力修建,反倒要靠一介商人倾尽家财筹办,说出去着实难堪。 可转念一想,眼下时局艰难,国库早已空虚到见底,实在拿不出分毫钱粮大兴基建。这张三柱不仅不图名利,独资修路不花国库一分钱,还能以工代赈安置流民、稳固抗战后方,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心中不由得暗叹,若是国府麾下能多几个这般有财力、有担当的爱国商人,这战时陪都的局面,又何至于如此艰难。 思虑片刻,委员长拿起笔,直接在文书上签下名字,当即下令:长寿至郧县铁路审批流程一路绿灯,列为西南战备民生重点工程,责令相关部门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刁难掣肘。 不过两日,铁路局的正式批复便火速送到张三柱手中,长寿至郧县铁路申请正式获批,线路走向经中枢多方研讨最终敲定,全程八百六十里,沿川鄂古道、武陵山脉规划,特意避开险峻核心地段,兼顾民生通行与抗战战备需求,即刻便可筹备动工事宜。 张三柱拿着批复文书,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民心已收,官场已通,基建规划已定。三重布局尽数落定,万事俱备,只待人员招聘到位,八百里川鄂铁路,便可破土动工。 第327章 秋月凝愁,中枢暗筹 民国三十二年,岁次癸未,神州战火已燃至第十个年头。 这年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山城重庆的夜空,虽有一轮皓月高悬,却照不亮街头巷尾浓重的愁云,往日,本阖家团圆、赏月食饼的佳节,此刻的陪都却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与饥饿气息,防空警报的余音犹在耳畔回荡,城中高处悬挂的,不是喜庆灯笼,而是一张张泛黄刺眼的防空袭警示布告。街头百姓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历经战乱的疲惫、麻木,以及对时局无尽的茫然。 这一年,华夏大地早已山河破碎,国土沦丧过半,东北三省沦陷十年,日寇铁蹄肆意践踏,万千同胞沦为亡国奴,生灵涂炭华北平原上,日军长驱直入,古都北平、天津相继陷落,千年文脉蒙尘、华东锦绣河山,淞沪会战浴血阻敌,可终究难挡日寇锋芒,南京城破,百万同胞惨遭屠戮,血泪浸染江河华中大地,武汉失守,长沙三番拉锯激战,城池化为焦土,国土接连沦丧。 如今,战火虽未烧至重庆、可放眼全国,从关外到关内,从东海之滨到中原腹地,大半河山深陷战火,每一寸土地都在呻吟,每一座城池都在挣扎。 国府虽暂踞重庆,以其为战时首都坚持抗战,可国库早已被连年战事彻底掏空,富庶税赋之地尽失,连前线将士的军饷、粮草都时常拖欠,更遑论拨出钱粮大兴土木。中原大旱赤地千里,湘北常德会战硝烟未散,数十万流离失所的百姓扶老携幼,拼死逃入川鄂深山,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日日都在上演。 在这般山河飘摇、国脉如缕的绝望时刻,天上这轮中秋明月,非但没有带来半分团圆暖意,反倒愈发衬得这片大地满目凄楚。 张三柱独自站在张府庭院之中,迎着微凉夜风,望着那轮清冷的圆月,手中紧紧攥着刚送达的长寿至郧县铁路批复文书。指尖抚过纸面,他清晰看到,文书上赫然多了国府参股、引入合建方的批注,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看着这份批注,他当即压下即刻动工的念头,决意静待国府后续的股份配额安排,再做定夺。 乱世如棋,步步皆险。这般耗资数千万、横贯川鄂八百里的浩大工程,从不是仅凭他一腔热血、万贯家财就能一意孤行推进的。数十万流民民工的粮草该如何调配?一旦饥寒交迫,这些人即刻便会沦为乱民,酿成弥天大祸;战火连天,沿线施工建材、器械奇缺,物资供应又从何筹措?沿途地方军阀、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哪一个不想趁机分一杯羹、从中牟利? 即便他收拢民心、拿到官方批文,也必须步步为营,容不得半分莽撞,而这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国府委员长伏案研读铁路立项文书整整两日,心中早已筹谋定计。眼下国土大片沦陷,国府财政彻底破产,根本拿不出一分一毫,支撑这条跨省干线铁路修建。可另一方面,这条铁路贯通川鄂咽喉,战时是输送兵员、军械、粮秣的生命线,和平年代更是经贸往来的黄金通道,于国于民,都是不得不建的关键工程。 但他绝不敢完全放任一个民间商人,独自掌控八百里交通命脉。 万一中途粮草不济引发大规模民变,动摇西南大后方根基;万一张三柱被各方势力裹挟,身不由己;万一他生出异心,脱离国府掌控、但凡出现一种可能,整个西南抗战大局都会失控。 思虑再三,委员长最终定下决断:必须找一个可靠的合伙人,与张三柱一同承建铁路,既能分摊工程风险,又能牢牢把控铁路主导权。 而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国府四大家族之首的孔家。 孔家掌控全国金融、航运、仓储与物资调配,财力冠绝全国,家族根基盘根错节,势力无人能及。让孔家入局,一来可由孔家兜底数十万民工的食宿、物资供给,分摊工程风险,二来可借孔家之手,全程监控、掌控铁路命脉,确保国府对这条交通干线的绝对控制权;三来也能以重利绑定孔家,让其继续死心塌地效忠国府,稳固自身统治。 当夜,重庆中枢官邸灯火彻夜通明,孔家族长孔祥熙奉召紧急前来。 委员长先是直言利弊,随即抛出滔天重利,语气沉缓:“祥熙,这条川鄂铁路,事关战时大局与战后百年基业,我许孔家三大利好:铁路建成后,孔家享有三十年优先货运权、三成营收分红;沿线所有物资采购、航运调配,全权交由孔家操盘;日后全国铁路网规划,孔家位列首席,独享官方特许经营权。” 见孔祥熙眼中精光闪动,委员长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半分敲打、半分施压:“如今重庆流民数十万,饿殍遍地,一旦治安生变,便是西南心腹大患。张三柱虽有爱国义举,可终究是民间力量,孤身难撑大局,一旦粮草、物资断供,十几万民工即刻便会生乱。 此事,必须由孔家出面,与他携手共建,方能万无一失。” 一边是软利诱,一边是硬施压,孔祥熙的进退之路早已被堵死,孔祥熙何等精明,瞬间洞悉其中所有关窍,同意合作,便能与中枢深度绑定,拿下这百年难遇的铁路大利;若是拒绝,便是置国家大义于不顾,日后国府必会处处掣肘,孔家再无安稳日子可过。 权衡利弊片刻,孔祥熙躬身颔首,语气恭敬:“委员长为国为民忧心忡忡,孔家自当鼎力相助,绝不推辞。” 次日清晨,孔府之内,孔祥熙不敢有半分耽搁,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直接派出孔家最得力的少族长孔令辉,携嫡女孔令玥一同前往长寿县张府,孔令辉掌管家族全部实业,行事沉稳干练;孔令玥精通航运仓储、账务调度,手腕凌厉、心思缜密,二人联袂出动,堪称孔家最顶尖的配置。 八月十八日巳时,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张府门前,随行护卫神情肃穆,尽显豪门气度。孔令辉身着笔挺西装,气度沉稳内敛;孔令玥一袭素雅旗袍,眉眼凌厉,二人手持合建股份文书,在管家林俊的恭敬引领下,稳步步入张府客厅。 第328章 商弈拉锯,权柄定股 张三柱接到管家通传,即刻移步前厅,从容现身,孔令辉当即起身相迎,上前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却不失礼:“张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奉家父与中枢之命,我们兄妹二人专程前来,与张先生商议铁路合建事宜。” 张三柱目光深邃,心中早已通透中枢的谋算,孔家入局,意味着自身权益必然被分薄,可也能彻底解决后勤调度的诸多难题,堵住国府内部与各方势力的猜忌,于工程整体推进而言,也算权衡之下的上策。 “孔少族长大驾光临,张某有失远迎。”张三柱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语气不卑不亢。 孔令玥也客气寒暄几句,聊过几句家常后,便将合建文书推至桌前,双方就此商谈具体权责,铁路权柄、股份配额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管家林俊侍立一旁,张三柱与孔家兄妹各自落座,客厅之内气氛平和。张三柱身姿挺拔,周身气度沉稳如岳,全然不见年轻人的浮躁与青涩,让孔令辉、孔令玥兄妹,暗中多了几分重视。 “二位远来是客,不必拘束。”张三柱抬手示意,随即转头吩咐林俊,“去我书房,取那罐东北松针红茶,用灵泉沸水沏来。” 此茶本是寻常茶种,1939年张三柱从东北深山寻得百年古茶树,移植仙府中以灵土悉心培育。外界过了四年光阴,按仙府内九倍时间流速折算,茶树已然生长三十六载,常年受仙泉浸润、灵气滋养,茶香醇厚绵长、回甘悠远,远胜世间任何名茶。 不多时,茶水沏好端上,醇厚浓郁的茶香很快溢满客厅,汤色红浓透亮。入口甘醇顺滑,喉间回甘久久不散,即便是尝遍天下珍茗、眼界极高的孔令辉,都忍不住双目一亮,指尖轻叩茶杯,由衷赞叹:“张先生这藏茶,堪称天下一绝!我孔家遍收南北名茶,却从未品过如此醇厚绵长的茶香,实属至宝珍品。” 孔令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美眸中瞬间闪过惊艳之色,看向张三柱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沉:“早听闻张先生年少有为,不仅家财万贯、心怀家国大义,连藏货都这般超凡脱俗,果然是人中龙凤,非同凡响。” 闲谈间,孔令辉提及坊间传闻,说张三柱修建道观潜心修道,且已有家室、膝下有子。 张三柱淡然一笑,坦然应声:“确有此事。我在云龟山建了玄阳观,自任观主,不过我传承的并非世俗道家,而是玄阳真君上界仙家道统,不设繁文缛节,不扰世俗生计,只需坚守本心、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即可。” 孔家兄妹瞠目结舌,上界仙家道统的说法,当真匪夷所思。可联想到张三柱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雄厚财力、过人魄力与超前眼界,称得上旷世奇才,倒也勉强能解释得通。 闲话作罢,客厅内气氛转为正式,正式商谈正式开始。 孔令辉率先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中枢授意的笃定:“张先生,我们今日是奉委员长之命,专程对接长寿至郧县铁路合建事宜。念及这条铁路工程量浩大,牵涉数十万人的生计,担心张先生一人难以支撑,特授命我孔家出钱出力,为张先生兜底。” 话音落下,孔令玥取出一份孔家拟好的股权与出资方案,逐一向张三柱宣读纸上条款:“我方提议,铁路总投入由孔家承担七成,占股六成,全线货运、经营、仓储、调度全权由孔家负责;张先生只需出面协调地方关系、配合线路勘测,坐享分红即可,为保障铁路顺利修建、流民安稳安置,相关事宜由张先生统一安排。” 明着说是兜底,实则是想攥紧铁路控制权,架空张三柱,只给虚名、不给实权。 张三柱听完,面色平静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没有半分退让:“这条铁路,从前期规划到立项,本就由我独资承建、自主经营,不知委员长为何让孔家入局。你们方才的条件,我不会同意。”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孔家兄妹:“投钱分红、合作经营,我可以接受,毕竟商事运营、物资调度,我确实无暇兼顾;但想独家控股、独掌铁路经营大权,绝无可能。你们若是不愿参股,我也无妨,我一人完全承担得起全部工程。” 一句话,直接堵死孔家的试探与算计。孔令辉脸色微变,还想以流民安危、中枢命令施压,可张三柱寸步不让——这本就是他独资推动立项,从没想过让旁人轻易摘桃。 孔令辉又从出资比例、股权分配、经营权限等方面反复劝说,双方僵持一个时辰,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孔家兄妹见张三柱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妥协退让之意,再谈下去也无意义,只得起身告辞:“既然张先生态度坚决,此事我们兄妹做不了主,先行回府禀报家父,明日再来与您详议。” 张三柱起身相送,语气淡然:“张某静候佳音,只是我的底线,不会有丝毫更改。” 接下来数日,双方围绕股权、出资、经营权展开多轮谈判,反复拉锯。孔家数次调整方案,从占股六成降至五成,再退让至四成,可始终不肯放弃铁路经营大权,一心想要把控全线运营权。 张三柱坚守底线,分毫不让,摆明态度:要么接受他的条件,要么合作就此作罢。 最终,孔祥熙将情况汇报给国府中枢,请国府给出解决方案。张三柱态度坚决不肯退让,若是彻底谈崩,孔家不仅得不到半分好处,还会得罪委员长,此事只能由中枢定夺。 国府最终给出答复,全盘听从张三柱的安排。有了这个结论,双方很快敲定合作条款:张三柱控股,占股六成,承担七成建设资金,掌控铁路决策权;孔家出资三成,占股四成,负责全线航运、仓储、物资调配,经营层面双方共同派人监管;铁路日常运营由张三柱外聘掌柜主事,孔家为多掌控铁路运营,主动提出由孔令玥出任第一大掌柜,全权负责日常经营、民工调度与账务核算,张三柱当即应允。 至此,僵持数日的铁路合建谈判,终以张三柱手握绝对权柄落下帷幕,川鄂八百里铁路,即将全面进入动工筹备阶段。 第329章 筹谋定案 分段筑路 几经拉锯博弈,张三柱手握六成绝对控股,执掌全盘决策权;孔家出资三成占股四成,专管物资航运与仓储调度,议定由孔令玥出任铁路总掌柜,总理日常营运、民工调度及账务核算。 所有事宜敲定落定,双方立下约定,三日之内,孔家上交完整账目预算、物资渠道与工程排布明细,届时敲定资金拨付与动工细则,商议既定权责划分条理明晰。 当下时局紧迫,战事连绵不休,数十万流民亟待安置,国府财力匮乏,无力赈灾,所有资源尽数倾斜抗日战事,铁路工程已然耽搁不得,双方敲定时限,孔家须在三日内梳理完备工程筹备细则,整理核算清单、资金规划以及物资渠道,三日后齐聚张府,敲定首批启动资金、开工路段与分期建设方案,尽快推动铁路落地动工。 孔家身为国府四大家族之首,暗中执掌全国金融、物资与航运命脉,数十年积攒的底蕴实力,在此刻展露无疑。 不过短短三日,孔令玥依托家族势力,凭自身凌厉手段,将前期筹备事宜梳理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借着孔家关系,国府铁路局立马调配骨干技术员供其差遣,反复核对线路数据、核算工程成本、对接物资供货商,每项细节尽数落实到位。她全无豪门骄矜之气,行事干练,尽显主事格局。 八月二十一日,天光大亮,两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张府门前。孔令辉、孔令玥兄妹再度登门,随行还有三名长衫老者,皆是铁路局甄选的资深工程师,深耕线路勘测与施工多年,一行人携带大量工程图纸、账本报表,在管家林俊接引下,径直走入客厅。 此番会面,褪去先前谈判僵持,多了共事合作的默契。众人落座,孔令玥不作多余寒暄,直接将厚厚一册工程规划书推至张三柱面前,神色郑重。 张三柱随手翻阅,纸面字迹规整,数据标注清晰,线路划分、资金配比、物资人力、施工段落面面俱到,周全细致远超预料,心底暗自赞许孔家办事效率。 孔令玥起身走到线路总图之前,褪去旗袍温婉,一身深色西装套裙利落干练,眉眼沉稳专业。她指尖落在线路之上,条理清晰开口:“张先生,这三日我联合铁路局诸位工程师,结合先前勘测草图,重新完善施工方案。战时物资紧缺,人力调度困难,不宜全线动工,故此将八百六十里铁路划为三期四段,分段推进、逐段通车,稳步施工。” 她语速平稳,直击要点,娓娓道出全盘规划: 首期动工定为长寿至涪陵段,全程一百八十里。此地地势平缓,山势无险峻阻碍,施工难度最低,可快速落地,既能先行安置流民,安定人心,亦能积累施工经验,稳固后续布局。 二期为涪陵至恩施段,全程三百二十里,毗邻武陵山脉边缘,地形复杂,是整条线路核心攻坚之处,需集中人力技术重点攻克,打通此段脉络,后续工程便可顺势衔接。 三期分为恩施至竹山、竹山至郧县两段,合计三百六十里,贯通鄂西咽喉,待全部落成,能够实现长寿郧县全线连通,彻底打通川鄂要道。 除却施工划分,资金、物资、人力三项关键,孔令玥早已统筹妥当。她指着规划明细续道:“全程核算总预算大黄鱼三万六千根,依照约定,张先生承担七成出资,孔家承担三成。首批启动资金三千根大黄鱼,用作征地补偿、流民口粮、施工器具以及前期建材采购,款项专款专用,账目日清月结,绝不疏漏。” “钢轨、枕木、水泥、道砟一类建材,孔家已联络五家海内外供货商,以家族信誉担保材质,供货保质保量,并且谈妥先货后结账,极大缓解周转压力。流民三万两千人按路段编队,孔家全权负责粮草转运、营地搭建;张先生麾下陈墨团队主管现场施工、秩序管束,两边分工明确,互不掣肘。” 身旁工程师纷纷点头附和,直言这份规划周全缜密,胜过国府以往铁路章程,贴合战时实情,落地可行。 张三柱合上规划文书,心中主意已定。他素来知晓孔家底蕴深厚,今日见识孔令玥统筹调度之才,兼具大局眼光与细微心思,足以胜任总掌柜一职。 他抬眸直视对方,语气果决:“孔小姐行事利落,筹划周全,此方案我尽数认可。三千根启动资金,今日即刻拨付。建材调度交由孔家负责,务必恪守品质;现场施工依旧归陈墨统管,他修路建观经验充足,足以胜任差事。” 孔令玥心下微讶,本以为对方会再三斟酌,不曾想决断干脆,当即躬身应答:“张先生放心,孔家必不负托付,建材杜绝偷工减料,账目公开明晰,绝不私挪款项,全力配合工程推进。” 至此,资金、技术、物资、人力尽数齐备,诸事排布妥当,张三柱凝望线路图纸,眼底神色笃定,只待择取吉日破土动工,自己筹谋已久的民生战备布局,即将成型。 铁路合作商谈落定,孔家兄妹带着合同告辞离去,他们要赶回族中统筹调集人手物资,专心筹备后续开工诸事,接连多日周旋谈判,耗费心神、难得暂时无俗事缠身,张三柱也过上两天的清闲日子。 白日无事,他慵懒躺在庭院躺椅晒太阳,一身闲散,肆意享受富家地主安逸光景,随手取出自身仙府栽种成熟的灵果,颗颗果肉饱满,汁水清甜,入口温润绵长,带着淡淡灵气,闲来食果休憩,心神放松不少。 他随口吩咐一声,管家林俊搬来一台收音机,摆放在躺椅旁的石桌上,旋钮拧动,滋滋电流声过后,沉稳的播报声缓缓传出,正是1943年8月的国内战事与国际时局。 播报里提及,国内战场依旧胶着,湘北一带战事未歇,日寇数次进犯均被守军击退,西南大后方相对安稳,只是各地流民依旧众多,民生尚且艰难,国际上,反法西斯同盟逐步推进,太平洋战场盟军接连取胜,欧洲战场也陷入僵持,整体局势暗流涌动。 第330章 偷闲静养 丹炉试练 张三柱闭目听着,指尖轻叩椅扶手,一边尽享片刻安逸,一边心中暗忖时局,自家修建铁路、安置流民,既是稳固后方,也是为抗战尽一份心力,眼下的安稳,更需实打实的根基来守护。 闲适光景没过多久,李茂才同周明远结伴登门拜访,一来恭贺他铁路合作敲定,二来许久未曾相聚,特意邀约出游散心。二人盛情难却,张三柱只好应允,随同二人去往重庆城内高档酒肆玩乐。 此番花销全程由李茂才包揽,席间饮酒作乐、听曲闲谈,饮酒畅谈时局风月,一顿玩乐足足耗费数百大洋。三人尽兴贪欢,直逗留到夜里一更时辰,酒意微醺,张三柱才辞别二人,独自归府。 酒意消散过后,张三柱当即吩咐管家林俊,去往内院知会大夫人张婉,支取三千根大黄鱼,清点装箱运送至孔府,当作铁路首期启动资金。 张三柱平日一心修炼,极少过问家中琐碎杂事,府内大小账务起居,皆是张婉一手打理。她性格沉稳,心思缜密,不出一个时辰,便将大黄鱼全数清点核对无误,交由护卫丁大山带队押送送往孔府。 眼下铁路合同尽数敲定,张三柱掐算天时,选定八月二十八作为破土良辰,距离此刻尚有十余日空余时间。前期线路勘测、物料调度、民工排布皆交由孔令玥与陈墨二人全权负责,无需自己费心盯守。 难得空闲,他便打算趁这段空档安居府邸,陪伴家眷、静心苦修,同时督导门下七位亲传弟子打磨修为根基。 白日闲暇之时,张三柱常伴苏婉清身旁,陪着安心养胎,时常以仙府的云泉仙露温养她躯体,滋润腹中胎儿灵根。 闲暇之余,又指点张婉、春桃稳固炼气二层修为,传授护身符箓心法与基础挪移身法。入夜之后便闭门静坐调息,丹田之内暗金色雷种昼夜震颤,自身炼气九层中期修为愈发凝练浑厚,距离筑基境界只差临门一步。 他心中清楚,想要顺利破境筑基,筑基丹便是必不可少的关键。仙府藏经阁虽留有完整丹方,自己却从未炼制出合格筑基丹,加之此丹药性霸道、炼制药序繁琐,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张三柱不愿贸然开炉示人,便先遁入仙府之中,独自推演药理、反复试炼炼药步骤。 仙府之中天时地利兼备,炼丹条件得天独厚:上古仙器赤焰鼎,乃是仙工铸造,自带聚灵锁气、稳固丹韵奇效;所用火种为纯阳紫阳仙火,至净至纯,不伤灵药本源灵性;调和丹药取用云泉仙露,灵气醇厚,更能大幅拔高成丹概率。 即便条件绝佳,筑基丹炼制依旧难度极高。第一炉灵草入鼎时序错乱,药性相互冲撞,直接炸炉报废; 第二炉火候把控稍重,灵药尽数碳化,化为一滩黑灰;第三炉至第五炉,接连皆因丹引配比、符文引灵出现疏漏,尽数炼制失败。 直至第六炉,张三柱早已熟记丹方时序、火候起伏与灵草配比,每一道步骤皆拿捏至毫厘之间。紫阳仙火温养鼎身,云泉仙露凝作丹引,十余味珍稀灵草按序入鼎,周遭仙府灵气尽数汇聚炉内。 整整三个时辰,他心神笃定、气机不散,片刻未曾懈怠,终听得丹鼎之内一声清鸣,一炉十二颗上品筑基丹出炉,丹香弥漫,丹体灵光流转,此番炼制取得圆满成功。 炼丹结束,张三柱自身气息越发沉稳深邃,筑基丹药已成,来日冲击筑基境界已然指日可待。 次日清晨,他去往玄阳观监督一众弟子修行,午后转入观内丹房,传令将七位亲传弟子尽数召集到此。目光落于玄澈、玄焰二人身上,两名弟子入门起便擅修丹道,辨认灵草、把控火候皆有不俗根基,乃是最合适传授炼丹之道的人选。 “玄澈、玄焰近前。”张三柱语气平静淡然,“如今我修为稳固炼气九层巅峰,将要炼制筑基丹,冲击筑基大道。今日于此丹房开炉炼药,你二人凝神观摩,牢牢记下药序火候,所有心法诀要。” 二人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领命。 玄阳观丹房条件虽不及体内仙府得天独厚,却也算配置精良:所用玄火鼎为中品法器,质地厚重稳固,适配凡间丹药炼制;取用纯阳地火,以引火符箓引动地底灵火,热力均衡,足以炼制中上品丹药。 张三柱袖袍一挥,储物袋灵光闪烁,仙府培育的诸多极品灵草整齐陈列丹台,灵气氤氲夺目,看得一众弟子心神震动。 筑基丹主药六味:千年凝气草、紫河灵花、清玄冰莲、赤焰果、九转还魂草、灵境芝王。 辅药一十二味:青石苔、玄银花、月华草、金阳叶、地脉根、天浆露、冰魄花、火灵果、清灵叶、聚气藤、玉髓花,再以云泉仙露作为丹引调和。 “仔细看好。” 张三柱屈指弹碎引火符箓,玄火鼎下纯阳地火轰然升腾,他手法行云流水,灵草投放、火候收放、符印引灵一气呵成。除却没有仙府得天独厚的条件,凭借先前六次试炼积攒的纯熟经验,依旧稳稳镇住丹炉药性流转。 玄澈、玄焰目光一瞬不移,死死记下所有操作细节,不敢遗漏半点,关乎修行破境的一炉筑基丹,承载一众弟子期许。 丹房内,一炉筑基丹稳稳成丹,十二颗圆润莹白、灵光流转的丹药自鼎口跃出,精准落入张三柱提前备好的羊脂玉瓶之中。 醇厚丹香弥漫整间丹房,经久不散,玄禾、玄松、玄澈等七位亲传弟子尽数围拢上前,看向张三柱的眼中满是崇拜与艳羡,齐刷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师父神通盖世,弟子望尘莫及!” 张三柱抬手拂过玉瓶瓶身,淡淡颔首示意,目光缓缓扫过七位弟子,语气沉稳肃穆,开口叮嘱道:“修行之路,从无捷径可走,唯有勤学苦练、博采众长,方能在这乱世仙途之中立足。尔等七人,如今皆已踏入炼气一层中后期,虽各有修行专攻,却不可偏废一隅 第331章 囊纳乾坤,储物袋成 丹香散尽,玉瓶封存。张三柱望着弟子们怀揣赏赐、满怀希冀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动。他陡然意识到,自得到仙府以来,唯有自己能够随心纳物,门下一众弟子、家中诸位夫人,至今仍旧依靠寻常布袋、竹盒收纳灵药器物。 平日里安居宅中尚且无碍,若是外出行路、历练奔波,这般粗陋器具极为不便。如今正值乱世,倘若遭遇歹人突袭、缠斗厮杀,交手途中行囊极易脱落损毁,随身丹药、疗伤药剂、符箓法器尽数遗失。一旦肉身负伤,手中便无药可用,明明存有疗伤续命之物,却因携带不慎尽数丢失,到头来只会贻误自身性命。 眼下诸事清闲,炼丹授业已然步入正轨。张三柱心念一动,正好趁此空余闲暇,特意为家人与弟子炼制一批空间类储物法器,也算作对众人苦心修行的一份厚赐。 他不再多做耽搁,待夜色深沉,玄阳观彻底陷入寂静,张三柱身形一晃,悄然离开丹房,遁入玄阳仙府之中。 仙府之内,灵气氤氲如乳,紫阳仙火静静悬浮半空,火光温润纯阳、暖意融融。上古仙器赤焰鼎古朴厚重,静静伫立、灵光流转,乃是炼制空间法器的绝佳之地。 张三柱从自身储物袋取出珍藏的《炼器初要》秘籍,指尖拂过泛黄书页,运转灵力催动,书页翻飞之间,很快寻到记载空间法器炼制的篇章。 书页之上,以古奥真意注解清晰:储物之器,不在材质金银之贵,而在藏空纳虚、缩地成寸之法。以乾坤缩空阵为核,借天地阴阳二气,于方寸布袋之内,开辟小千芥子界,外小内大,纳万物而不盈,藏千军而不显,此便是道家“芥子纳须弥”的玄妙真义。 此阵法共含三道核心禁制:一曰定界,立无形空间壁垒,不散半分灵气;二曰锁空,凝灵力稳固界域形态,令空间永不崩塌;三曰通玄,引自身心神开合,取放物件自如无碍。 张三柱研读通透、心中了然。此番乃是初次炼制空间法器,他不愿取用珍稀难得的空间奇石,避免无端浪费资源,只以乾坤缩空阵为神魂根基,搭配寻常灵材熔炼躯体,便能物尽其用,恰到好处。 他迅速备齐所有材料,取千年灵蚕丝织就素色布袋为器胎,蚕丝韧性绵长、触手温润,最能承载阵法运转;取玄铁精粉为辅材,融入布袋经纬之间加固本体,抵挡外力冲撞损毁,调和阴阳二气相辅运转,温润内里空间气机,让袋内环境安稳平和;炼制核心,便是九九八十一道乾坤缩空阵纹,环环相扣,一脉相连,缺一不可。 万事齐备,张三柱屈指一弹,紫阳仙火徐徐升腾,温柔包裹赤焰鼎身。他先将灵蚕丝布袋投入鼎中,借温火反复淬炼,涤荡杂质浊气,令朴素器胎愈发通透纯净,柔韧质地更胜从前。 半个时辰过后,灵蚕丝胎体彻底成型,他再将玄铁精粉熔作银辉液浆,灵力操控之下,均匀沁入布袋每一处经纬。银辉浆液渗入纤维,凝成无形护体根基,让器胎坚而不脆、柔而不塌,耐用程度倍增数倍。 器胎凝形完毕,色泽莹白、触手温润。张三柱指尖凝起一缕精纯至极的纯阳灵力,以灵力为笔、仙火为墨,凌空于鼎内缓缓镌刻第一道阵纹。 一道纹,定乾坤位! 二道纹,分阴阳气! 三道纹,立虚空界! 每一道阵纹落下,鼎中空间气机便生出细微变化。待到第九道纹路成型,一方渺小真实的空间雏形,已然在布袋之内隐隐凝聚。 张三柱心神凝定不敢松懈,指尖翻飞如蝶,八十一道阵纹连贯落笔,一气呵成。 最后一道阵纹篆刻完毕,鼎内陡然响起一声清越鸣响。 虚空开,界域成! 张三柱张口吐出一缕丹田本源真气,此乃激活储物法器关键一步。真气汇入鼎心,同时洒落一滴云泉仙露滋养所有阵纹。 刹那之间,丹鼎内里灵光绽放,淡金色流光游走布袋表层。袋内豁然开辟一丈大小稳固虚空,静谧安稳、包罗万物,一件空间储物法器就此炼制圆满。 “成了。” 张三柱轻吐浊气,屈指招引,崭新储物bag落于掌心。此物外表仅有巴掌大小,素白底纹暗蕴玄色纹路,触感温润顺滑,毫无突兀。他心念一动,成堆灵草、药瓶尽数纳入其中,取放随心、流畅无碍。 有初次炼制的经验打底,后续步骤愈发得心应手。张三柱一气做功,短短两个时辰,十五枚储物袋尽数炼制完毕,整齐排布玉台之上,灵气内敛温润,自成法器气韵。 他望着成品心中盘算明晰:七位亲传弟子,每人赠予一枚,勉励修行,日后存放灵药法宝、符箓丹药,再无行囊累赘;家中四位夫人同样各授一枚,收纳首饰医书、日常物件,便捷稳妥;剩余几枚留存手边,日后用作赏赐或者赠予他人。 此番亲手炼器,亦是打磨自身道心。须知炼器一道之中,属空间法器最为难炼,今日炼制有成,也为他日后锻造高阶法宝,埋下深厚根基。 次日清晨,张三柱携带十五枚崭新储物袋,离开仙府重回玄阳观丹房。 随后召集所有弟子齐聚演武场,逐一分发储物袋,一众弟子得见奇物,内心激动无比。 “此乃我亲手炼制的虚空储物袋,内藏丈许独立空间,可收纳万物,唯独不可盛放活物。” 张三柱语气平淡开口:“往后行走世间,不必再忧心物件携带繁琐。切记,此物乃是真正仙家法器,需以心神温养,不可随意转送他人,更要防备歹人觊觎抢夺。” 弟子指尖抚过袋身,温润细腻、灵光暗藏,满脸震撼欣喜,齐齐躬身行礼:“谢师父赐宝!” 小小一枚储物袋,除却日常携带便利,更让众人见识到了仙家神通,心中对修行前路愈发向往敬畏,待安顿完弟子诸事,他便准备回转府邸,再将余下储物袋,交给几位夫人。 将七枚储物袋尽数分发门下弟子,叮嘱完使用禁忌后,一众门人满心感激退去。张三柱心念微动,如今弟子虽得储物法器,但手里尚且缺少趁手法器护体。 第332章 回家,晨膳 心中暗记这事,往后待他闲暇时,再特意炼制几件下品法器赠予众弟子,供他们修行使用是绰绰有余,待日后修为精深,再赐上等法器。 思绪落定,他收拾妥当余下储物袋,径直动身折返长寿县府邸,天色方才蒙蒙亮起,晨雾轻薄,不多时便推门归家,此刻张家膳食厅之内,早已烟火萦绕,香气四溢。 最里间主桌菜品陈设满满,丰盛至极:皮蛋瘦肉粥熬得绵密起胶,蟹黄汤包皮薄馅足、汤汁欲滴,清蒸云片鱼鲜嫩无刺,酱肘子炖得酥烂脱骨,水晶肴肉晶莹剔透,再配上四碟精致小菜、一笼鲜虾烧卖、几样时令鲜蔬,桌面油光润泽,浓香扑鼻。 这般一顿晨膳,放在民国三十二年寻常百姓眼中,价值极高,折算民间工钱,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家一月口粮,世道艰难物资匮乏,很多贫苦人家整年度日,也未必能享用这般珍馐。 内厅主位,张三柱安然落座。大夫人张婉温婉持重,二夫人苏婉清身怀六甲、气色温润,小妾春桃娇俏灵动,三人依次落座一旁,年幼的小公子承安由乳母抱在身侧,扒着小碗吃食,模样乖巧可爱。 外厅偏桌,管家林俊率领一众家丁仆妇、护卫整齐入坐,桌上菜肴虽不及内厅奢华,却也荤素齐备,鸡鸭肉食皆有,如今遍地饥荒饿殍遍野,这般待遇已是莫大优待,张家向来规矩宽厚,主家内厅用膳,下人外厅同食,从不苛待仆从,日久之下,府中之人皆是忠心耿耿。 张三柱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温润入喉,抬眸看向身旁三位夫人,语气平缓开口:“昨日我在玄阳观炼器,炼制一批储物袋,门下弟子已然各得一枚,余下物件,你们三人也每人拿上一件,以后出行也方便收纳一些贴己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抬手取出三枚质地素白、流转淡淡灵光的储物袋,逐一递至张婉、苏婉清与春桃手中。 “此物名唤虚空储物袋,乃是仙家空间法器。” 张三柱缓缓细说用途:“用法简单,刺破指尖,滴血落在袋口阵纹之上便可认主,此后心神一动,物件随心收纳取用,一念收、一念取,便捷无比,袋内约莫二丈的空间,足够你们平时收纳衣物首饰、零散日常物件。” 他神色稍敛,语气添上几分郑重:“滴血认主之后,需一两日磨合方能得心应手,切记一点,乱世之中怀璧其罪,这件法器不可在仆役外人面前显露,更不可当众取放物件,免得神通外露,引来旁人觊觎,徒惹祸端。” 三位夫人掌心托着小巧储物袋,触手温润,表层灵光隐隐流动,心中皆是新奇不已,得知乃是仙家法器,更是爱不释手。 张婉心性沉稳,当即思虑周全,轻声问询:“那清媱妹妹身在郧县,独自打理厂房诸事,日常操劳,想来也需此物傍身。” “我也预留了,等见到她为夫会亲自给她的,夫人你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的。” 苏婉清轻柔抚着腹中胎儿,眉眼温婉:“夫君思虑周全,有此宝随身,日后出门走动,再也不必携带笨重箱笼,省心许多。” 春桃难掩心底欢喜,急切问道:“老爷,我现下便可滴血认主吗?” “只管尝试。”张三柱淡然点头。 三人当即取来细针,轻轻刺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精血点落袋口阵纹之上。 鲜血触及纹路瞬间便被尽数吸纳,素白袋身陡然漾开一层莹润微光,冥冥之中,生出一缕心神相连的玄妙感应。 张婉、苏婉清、春桃闭目凝神,体悟这份奇特羁绊,眉眼间藏不住欣喜之色。 张三柱看着三人欢喜模样,唇角微扬,低头继续享用早膳,晨膳温润,家人相伴有种岁月静好。 早饭过后,府中家丁早已将轿车擦拭干净,等候在门外,张三柱如往日一般,亲自陪着身怀六甲的苏婉清前往中医馆。 如今常德周边战事吃紧,但是重庆府影响很小,苏婉清身怀六甲,也依旧每日开馆坐诊,悬壶济世让百姓有个看病的机会,张三柱心疼她身子,特意为她备了全套防护,口罩是进口棉纱特制,透气又阻菌,医用手套更是彼时最昂贵的西洋橡胶制品,严密防护。 抵达医馆,张三柱细细叮嘱学徒与护工好生照拂二夫人,切莫让她劳累,又将仙府灵泉备好的留在柜上,这才放心转身回家。 车行至长街拐角,张三柱瞥见一个衣衫单薄的孩童抱着一摞报纸,冻得鼻尖通红,沿街高声叫卖,他心头微软,吩咐家丁停车,买下一份当日的《中央日报》,指尖悄悄多塞了两块银元,孩童连声道谢,欢喜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轿车平稳驶回张府,张三柱坐在书房,慢慢展开报纸,头版赫然刊载着常德会战最新战报,国军将士浴血奋战,死守城池,周边城市基本沦陷,日军首次攻到了常德城下,这两年来,国府正面战场上节节抗敌,将士们用血肉、迎接一场又一场硬仗,看得他心中激荡久久未平。 正看着,管家林俊进来禀报,大夫人张婉与春桃已乘车前往鸿运楼,去检查各处生意事宜,府中一时清静下来,张三柱索性摒退下人,端坐榻上进入入定状态,丹田内雷种轻颤,灵力缓缓运转,感觉丹田灵力愈发凝练厚重。 一晃便至正午,门外传来轻柔脚步声,张婉从外归来,褪去外衫,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却又不失温婉。 张三柱起身迎上,张婉主动上前,将今日检查的事务跟他讲了一下,鸿运楼的账目与后厨都看了,码头上的运输船班次、运力都没闲着,城郊庄园的云露金穗长势正好,库房内的灵药、药材存量充足够生产十万根‘疡炎灵液’,至于运输机的零部件,也已从鬼子那边走私采购回来。 张三柱没心思听,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眼底满是赞许与温柔:“有夫人在,府中内外生意产业我从不用费心,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句话说得张婉脸颊微烫,眉眼含春,白日天光正好,庭院寂静,看着四下无人、张三柱不再多言,掌心微用力,抱着温软的佳人转身步入内室,垂落帘幔,将满室温情与缱绻尽数藏起,连日奔波的疲惫、心底深藏的眷恋,都化作此刻温柔相依。 第333章 夜半求援, 白日里的缱绻温存已散去,窗外暮色渐浓,晚霞将长寿县张府的庭院染得暖红,张三柱刚整理好衣衫,管家林俊便前来通传,大夫人张婉已将岳父张振庭、岳母柳燕接入府中,阖家晚宴已备好。 暖灯高照的膳厅里,珍馐美味摆满圆桌,张三柱端坐主位,身旁依次是温婉持重的张婉、身怀六甲的苏婉清,以及娇俏灵动的春桃,小公子承安被乳母抱在身侧,乖乖扒着小碗吃食,一旁还坐着贾玉龙,一家人围坐一处,满室都是乱世里难得的烟火温情。 柳燕对着张三柱一顿夸赞,笑叹他从白手起家,不仅护着全家安稳,更成了一方富甲,还心系家国百姓,实在是难得;张振庭抚着胡须满面笑意,当年亲手将他收入门下,如今徒弟功成名就、女儿执掌家事,心中满是欣慰与自得。 一家人闲话家常,说着重庆两年来的安稳日子,说着张府的兴盛、医馆的善举,还有即将动工的铁路,笑语声声,驱散了窗外战火带来的寒凉。 用罢晚膳,张三柱陪着身怀六甲的苏婉清在庭院中漫步,指尖轻柔拂过她隆起的小腹,柔声叮嘱她好生休养,待将苏婉清安稳送回房内歇息后,他便移步春桃房中。 连日来筹备铁路工程、督导弟子修行,还要兼顾家中与道观诸事,即便他修为深厚,也难免积攒了些许疲惫,刚闭目调息、运转灵力平复气息,夜半三更时分,一道尖锐急促、带着浓浓危急之意的道门求援音浪,骤然穿透虚空,直直刺入他的识海之中! “涪陵县城郊,茅山弟子清越遇难,御尸宗纵尸行凶,屠戮乡民、围困道场,恳请方圆五十里道门道友火速驰援!” 这是道门正统的精血求援符箓,以自身本命精血为引,燃尽三层修为发出讯号,百里之内但凡修得道法,或有修仙根基之人皆能感知,一旦发出,便是生死一线、刻不容缓。 张三柱眸中睡意瞬间散尽,没有丝毫犹豫,翻身掠出房门,周身灵力一卷便跃出院墙,指尖掐动法诀,青云梭应声破空而出,一道青虹裹住他的身形,化作流光,朝着涪陵县方向疾驰而去。 得益于青云梭的极速,不过十分钟,张三柱便落在涪陵城郊。夜色漆黑如墨,四下寂静无声,唯有浓重的腥腐尸气扑面而来,刺鼻又作呕,不远处一座简朴的茅山分道场,青瓦木门,观宇不大,此刻却被层层尸群死死围困,道场小院外布着一层摇摇欲坠的八卦符箓阵光,灵光黯淡飘忽,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阵内站着一名身着茅山道袍的弟子,手持桃木剑、肩背八卦镜,道袍染血,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灵力近乎枯竭,已是强弩之末,正是发出求援信号的清越道长。 清越瞥见凌空而来、周身灵气浑厚如岳的张三柱,眼中瞬间燃起生机,失声喊道:“来者可是玄阳观清阳子道友,感谢道友能来救命。” 他久居西南,自然知晓一点玄阳观主张三柱的名号,年纪轻轻便修为高深,一手雷法威震四方,滇西斩杀邪修的事迹早已在道门中传开。 张三柱刚落地,还未及细问,便察觉周遭冲天的阴邪尸气,再看围在道场前的一众尸群与黑袍人,瞬间便知局势凶险,为首的黑袍邪修转头看来,瞧见张三柱孤身一人,当即发出破锣般的阴笑:“哪里来的野道士,也敢管我御尸宗的事?今日既然送上门来,便连你一同炼成煞尸,省得我们费事!” 话音未落,他双手便掐动晦涩诡异的咒印,厉声厉喝:“血煞引尸诀,起!” 一声令下,十几具青面獠牙的黑僵、浑身长毛的毛僵双目赤红,疯狂嘶吼着纵身扑杀,锋利的尸爪带着腥毒之气,直取张三柱周身大穴,另一名黑袍邪修也同时出手,甩手甩出数道漆黑如墨的御尸符,黑符落地便炸开漫天毒烟,毒烟缠向他、妄图腐蚀张三柱的肉体。 张三柱神色冷然,周身炼气九层中期的浑厚威压轰然爆发,形成的气浪席卷开来,震退了低阶僵尸、他面色沉稳,不闪不避,周身法器尽数催动,一边应对尸群攻势,一边朝着阵内的清越沉声道:“道长究竟是如何惹上这群邪修与尸群的?” “张观主,我是被乡民请去除僵的!” 清越一边支撑着阵法,一边回应道:“村中接连有人被古墓窜出的僵尸咬伤尸变,我斩杀尸民后追查线索,发现是一座古墓中古尸被盗,刚要顺着线索查下去,就被这两个御尸宗邪修带着尸群围杀与道场!” 张三柱闻言心中了然,手上攻势丝毫不缓,玄阳宝甲金光覆体,纯阳之气环绕,万邪不侵,镇岳盾凌空悬于身前,土黄色灵光厚重如山,稳稳挡下毒爪与尸烟;御雷钟凌空一震,纯阳道音荡开,直击阴邪尸气,尸群当场僵立不动,面露惧色。 “紫阳真火,焚邪灭煞!” 张三柱指尖一扬,紫阳真火铺天盖地席卷而出,此火专克阴邪尸气,遇阴愈烈,瞬间裹住数具毛僵,烧得尸身滋滋作响,黑烟冲天,凄厉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小崽子,而敢、你这是找死!” 为首黑袍邪修见状勃然大怒,指尖狠狠点向身前的百年煞尸:“毒煞幻境,蚀灵破法!” 只见那煞尸干瘪枯槁,体表布满紫黑色毒斑,口中流淌着墨绿色毒液,毒液落地便腐蚀出阵阵青烟,周身缠绕着漆黑刺骨的煞风,张口便喷出漫天墨绿色毒雾,雾中浮现出无数凶魂幻影,疯狂乱舞,漆黑煞风席卷而来,硬生生吹散张三柱外放的灵气。 “这是御尸宗的百年煞尸,剧毒蚀骨,煞风破灵,寻常道法伤不了它!”清越见状,急忙高声提醒张三柱。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张三柱神色不变,当即运转《九转金身诀》第一层铜皮境,周身皮肉瞬间坚如精铜,纯阳金光覆体,毒雾触碰到金光便被弹开无法近身。 第334章 御尸宗围道坛 他左手一翻,玄纹刀入手,暗运烈山刀诀,右手并指成剑,清峰剑破空出鞘,太初剑诀第一式凌尘轰然刺出,青色剑光如流星破空,撕裂毒雾,直刺两名御尸宗邪修! 同时,七柄七星短剑凌空排布,七星幻剑阵瞬间成型,灵光交织成网,将剩余的黑僵尽数困在阵中,无数剑影狂斩,尸身碎片四溅。 两名炼气七层邪修岂会束手待毙,当即同时掐动御尸宗不传邪法:“百尸同归咒!”“阴脉锁灵术!” 二人以自身精血为引,周身阴气暴涨,化作数道黑色巨蟒,缠向张三柱的灵脉,更催动全身阴邪法力,硬撼清峰剑。双方法力轰然碰撞,气浪掀飞满地碎石,茅山道场的院墙瞬间塌落一角。 张三柱眸中厉色一闪,不再留手,指尖轻点左手玄阵戒,三道杀阵依次激发:第一道缠灵困阵,灵气藤蔓疯长,死死缠住两名黑袍邪修的四肢,令其无法掐动咒印;第二道裂魂杀阵,无数灵刃破空而出,直斩二人魂脉;第三道锁脉缚阵,灵光绳索层层缠绕,瞬间封死他们周身灵力流转! 张三柱全力运转雷法‘九天玄雷真经’,他不单单引动天雷破空,更以育雷之法,掌心凝聚起紫金色雷球,拳掌之间雷芒吞吐,每一击都带着天雷崩灭阴邪的天威;同时将紫阳真火与玄雷相融,脚步踏准方位,凌空把阵旗抛出,激活阵纹快速的布下雷火焚邪阵! “九天玄雷,紫阳助火,雷火合一,镇灭万煞!” 紫金色天雷如巨龙贯下,纯阳紫阳火顺着雷弧疯狂蔓延,雷火阵轰然爆发,电网层层缠锁、火浪焚尽阴邪,将百年煞尸死死困在中央。煞尸发出凄厉的嘶吼,毒雾被雷火瞬间蒸发,煞风被雷光彻底撕裂,即便它不惧毒素、能吞寻常道法,却在天雷与纯阳火的双重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张三柱拳影破空,雷力贯拳,一记雷动崩山拳重重砸在煞尸头颅,掌风横扫,雷火齐鸣,一掌玄雷灭煞掌轰穿尸身核心!雷火阵疯狂收缩,将煞尸裹得严严实实,紫电灼烧、真火焚炼,不过数息功夫,这具为祸一方的百年凶尸,便在雷火交织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滩腥臭刺鼻的焦灰,随风散去。 解决掉煞尸这个最大威胁,张三柱回身看向两名被阵法困住的御尸宗弟子,雷火之力未曾消散,清峰剑灌注九天玄雷,太初剑诀第二式裂云轰然刺出,剑光裂空,雷火随行,两名炼气七层邪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雷火绞杀殆尽,尸身与阴邪法力一同化为飞灰,彻底消散。 阵中残存的黑僵、毛僵,也被雷火阵与七星剑阵彻底清剿,连半点尸气都未曾留下,免得再滋生祸端。 激战落幕,张三柱收起周身法器,雷火灵气尽数收敛回体内,气息微微喘促,他转身走到八卦阵前,抬手一道精纯灵力注入,稳住即将破碎的阵光。 清越踉跄着走出阵法,对着张三柱深深躬身一拜,满脸感激:“多谢张观主出手相救!您刚才使的雷火同修的无上道法,顷刻间覆灭煞尸与邪修,真乃道门栋梁!若非道友及时赶到,我清越今日必葬身煞口,连这座道场也要被夷为平地!” 张三柱抬手扶起他,沉声追问:“这御尸宗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要盗取古墓古尸,还对你赶尽杀绝?” 清越面色凝重,长叹一声,道出一段道门尘封已久的秘辛:“张观主有所不知,御尸宗并非新近崛起的邪派,其前身乃是古尸派,早在宋末元初,此派便专盗各大道门祖师尸身,用以炼尸提升邪功,恶行滔天,被天下正道联手围剿,在云南南儒山被彻底灭门。 谁也没料到,他们竟有残部隐世数百年,如今更名御尸宗重出江湖! 他们喜抢道门祖师遗体、还挖掘各古墓古尸,因为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我等修士早已无法直接吸纳灵气修炼,全靠谷衣心法一类的法门,食五谷、化精气,辅以少许灵气辅助修行。 而历代道门祖师常年以五谷精气淬炼肉身,遗体内沉淀着数百年精纯至极的道基精气,对御尸宗而言,是炼尸、催成煞尸、提升邪功的无上至宝! 除此之外,他们搜寻古代帝王、王爷的骸骨,此类尸身身怀真龙气运与皇者煞气,炼成的尸王威力惊天,可力压阴阳、无视寻常道法! 他们一边盗挖古墓换取金银,一边用重金收买各大道门内部叛徒,暗中盗取祖师遗体,天下道门,哪一脉没出过心性不正之徒?这便是他们屡禁不绝、死而不僵的根源啊!” 张三柱听罢,周身寒意更甚,未散尽的雷火余威在周身隐隐流转,心底已然下定决断,盗古墓、炼凶尸、收叛徒、窃道基精气、夺真龙气运、祸乱道门、残害乡民,此等邪宗歹毒至极,若不彻底铲除,日后必成天下苍生、各门正道的心腹大患。 清越见他周身戾气渐敛,也松了口气,将御尸宗的隐患与行事细细告知,一番交谈下来,张三柱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不再多言。 此时周遭残存的尸气与邪秽之气,随着激战渐渐散尽,山间夜风裹挟着草木清气吹来,微凉拂面,张三柱周身紧绷的灵力也缓缓平复,归于平稳。 清越看着满地邪修与尸群残骸,转头对着山壁旁一处隐蔽的地下石室,沉声唤道:“你二人出来吧。” 话音刚落,隐蔽的石室石门缓缓推开,两名身着青布道袍、面容恭谨的年轻道士躬身快步走出,方才局势凶险,清越唯恐弟子被邪修与煞尸所害,便将二人藏在石室深处,二人在石室内听得外面斗法震天,早已心惊胆战,此刻闻声连忙躬身而出,垂首恭谨立在师父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看向站在师父边的张三柱,眼神里满是疑惑,毕竟他们是知道的,师父是在危机时把他们塞去石室,心里大概能猜出这个人是师父搬过来的救兵吧! 第335章 叙谈论道,归家 清越看着满地狼藉,被张三柱顷刻清理干净,念及方才生死一线的险境,心中感激与敬佩交织。 连忙上前一步,郑重拂去袍角沾染的微尘与血渍,对着张三柱深深拱手一揖,语气满是恳切的谢意:“张道友,今日若非你及时出手相救,贫道早已葬身煞口,这座茅山道场也会毁于一旦,此等救命大恩,贫道无以为报、如今凶险已除,你一路赶来斗法劳心费神,还请道友入观中小坐,喝杯清茶,也好让贫道略尽地主之谊。” 张三柱方才全力催动雷火道法,确实耗损了些许灵力,加之夜半激战、心神一直紧绷,也需稍作休整便点头应允,跟着清越步入这座山间小道观。 方才大战未曾细看,此刻定睛观望,才察觉这座道观格局,竟是依茅山弟子驻场规制所建,古朴雅致。 一入山门,便是青石铺就的庭院,左右各矗立一尊三足石香炉,炉中犹残留淡淡檀香余韵。院角植有两棵苍劲老松,枝桠悬挂桃木辟邪铃,山风掠过,铃音清越悠扬,既能安神静心,亦可驱散周遭残存的阴邪戾气。 庭院正前方便是祖师殿,殿门悬着黑底金字的“茅山祖师殿”牌匾,笔法苍劲古朴。殿内正中墙面上,悬挂着一幅绢布祖师画像,画中乃是茅山开派祖师,身着玄色道袍,手持拂尘法印,面容清癯肃穆,眼神悲悯,周身似有淡淡灵光萦绕,画框以檀木打造,尽显庄重。 神台紧贴画像摆放,台上无神像,只设香案、烛台,左侧悬着一柄七星桃木剑,剑穗系着五帝铜钱,右侧立着三清铃、八卦镜、天皇号令令牌,香案正中摆着朱砂盒、符笔、黄符纸、净水碗,皆是茅山常用的施法器具。 殿内两侧靠墙立着老旧的藏经木柜,柜中码放着《茅山符箓秘要》《道德经》《驱邪镇煞经》等道家典籍,地面青石板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角还挂着八卦方位图与镇宅辟邪符箓,处处透着正统道家的肃穆与规整,与张三柱的玄阳观相比,多了几分茅山道统的传承韵味。 二人入殿落座,清越吩咐弟子奉上山间野山茶,温热的茶汤驱散了夜半的寒意,张三柱抬手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率先拱手笑道:“在下张三柱,道号清阳子、今日夜半接到道长的精血求援符箓,便赶来相助,恰逢这场祸事,倒是有些叨扰道长了。” 他环顾殿内规整肃穆的陈设,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不过说真的,老哥你这道场,规制周全、典籍齐备,处处都是正统道统韵味,可比我半调子的玄阳观强上太多,着实羡慕啊!” 清越闻言连忙摆手,笑容温和又满是真诚感激,连忙开口回应:“清阳道兄太客气了,万万谈不上叨扰!除邪卫道,本就是我等道门中人分内之事,更何况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施展雷火大道覆灭煞尸与邪修,贫道早已葬身煞口,这座茅山道场也定然毁于一旦,这般救命大恩,贫道铭记在心。” 两人言谈愈发投机,彼此皆是道门修行之人,言语之间颇为投缘。从方才御尸宗阴邪歹毒的行径,闲谈至西南各地道门当下的处境局势,片刻便褪去初识的生疏隔阂。张三柱适才环顾殿中陈设,本就素来痴迷茅山传承久远的符箓秘术,心中早有请教之意,当下神色诚恳,顺势开口虚心讨教。 清越感念对方救命大恩,自然毫无藏私,指尖暗自流转醇厚茅山灵力,周身萦绕一层温润道气,徐徐开口详解道:“我茅山符箓,分黄、银、金、紫四等,威力依次递增;而我茅山弟子食五谷、存凡胎,修行境界与符箓绘制,亦有明确对应划分。” “道童境,对应炼气一层至三层,灵力浅薄,仅能绘制最基础的黄符,可做驱邪、安神、定惊之用;人师境,对应炼气四层至六层,灵力日渐醇厚,便可绘制银符,能镇煞、破邪、挡灾;地师境,对应炼气七层至九层,灵力已然浑厚,方能凝练金符,威力大增,可斩凶尸、破邪阵。贫道如今,便是地师初期的修为。” “待到突破炼气境,踏入天师境,便等同于修仙界的筑基期,筑基一至九层,与修仙等级完全对应,不再像炼气期这般细分为三档。唯有成就天师,方可绘制茅山顶级紫符,沟通天地灵气,引动天道之力施法。” 张三柱听得心中大为震撼,以往他全凭自身修仙灵力画符,虽说威力远超寻常符箓,却不知正统茅山符箓,竟与修行境界绑定得如此细致严苛,此番讲解,让他顿时茅塞顿开。 他沉吟片刻,坦然开口道:“不瞒清越道兄,我修行法门与茅山正统截然不同,只吸纳天地间纯粹灵气,不修五谷精气,所画符箓呈黄蓝二色,威力比同阶道家符箓更胜几分,此前一直未曾深究其中的道统规矩。” 清越闻言,眼中当即闪过几分讶异,随即抚须,由衷赞叹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清阳道兄能另辟蹊径,走出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这般机缘与道心,实属罕见,实在令人佩服。” 两人围坐在一起畅谈论道,从符箓的落笔笔法、灵力灌注诀窍,聊到各自的修行法门,从民间驱邪镇煞的实操技法,谈到道家济世度人的核心教义,越聊越是投机。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庭院枝叶,洒下点点暖意天彻底亮了。 张三柱出来的时,匆忙没跟家中妻小交代一声,而且还有筹备的铁路动工诸事,不便久留,当即起身拱手告辞:“清越道兄天已亮,我家中尚有事、便不再多留了,日后道兄若得空,可前往长寿县玄阳观寻我,你我再坐论道。” 清越连忙起身相送,一路快步送至道观山门口,连连拱手应下:“一定!日后贫道定然登门拜访,清阳道兄一路慢行,多加保重!” 张三柱不再多言,朝着清越示意转身迈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下长寿县疾驰而去。 第336章 巡庄察业,上门求助 晨曦微露,山间薄雾尚未散尽,张三柱辞别清越道长,踏破晨雾疾驰而归。 待他轻手轻脚踏入张府内院,天色已然大亮,府中仆从尽数起身各司其职,庭院仍旧带着清晨几分静谧。刚转过抄手廊,便见春桃身着浅粉布裙,倚着廊柱翘首以盼,望见他身影,眸中顿时亮起,快步迎上。 “老爷,您可回来了!昨夜一宿未归也不言语,妾晨起心里直犯嘀咕,还道是昨日伺候不周惹您不快。若是几位姐姐知晓,少不得又要嗔怪我疏漏怠慢。”春桃上前,细细替他抚去衣袍沾染的晨露草屑,语气软糯,带着几分娇嗔。 张三柱望着她满眼关切,心底暖意滋生,昨夜斗法除煞的凛冽戾气尽数敛尽,眼底只剩温润柔和。抬手轻拂她鬓边乱发,语气平淡,刻意隐去夜半缠斗凶险:“昨夜涪陵有道门同道遇险,传来求援讯号,我前去清缴一伙御尸邪众,耽搁整夜,倒叫你们牵挂了。” 他并未细说遭遇御尸宗与百年煞尸的凶险,只一笔带过。春桃心性柔顺,乖巧颔首不再多问,连忙引他去往正厅,吩咐下人备好温水,伺候他洗漱更衣。 稍作休整,张三柱换下沾着晨露、暗含淡淡尸煞气息的外衫,换上一身素雅长衫,气度温润沉静。待他落座膳食厅,大夫人张婉抱着幼子承安缓步而来,苏婉清由丫鬟搀扶随行而至。她身怀有孕,仍旧每日坚持医馆坐诊,眉眼温婉,气色平和。 阖家齐聚膳厅,屋内暖灯柔和,案上早点排布齐整,粥品绵密,点心鲜香,满室萦绕烟火暖意。乱世战火连绵、民生凄苦,能护得小家和睦、妻儿相伴实属难得。几人轻声闲谈,一餐早膳静谧恬淡,尽是居家温情。 用过早膳,张三柱先驱车送苏婉清去往医馆,再三叮嘱学徒护工用心照看,切勿劳累,留下云泉灵泉嘱她按时饮用,方才离去。 随后送春桃前往鸿运楼,如今她掌厨有名,本事出众,张三柱嘱咐她不必过度操劳,而后便同张婉一同前往长寿城外庄园巡查。 轿车驶离县城,沿途流民三三两两,衣衫褴褛、神色疲惫。张三柱目视窗外,眼底沉郁,更坚定动工修路、安置流民的心思。 不多时抵达城郊庄园,满目生机扑面而来。田垄成片云泉金穗长势喜人,穗粒饱满沉实,晨光里泛着温润灵光。晚风拂过,金浪起伏,裹挟淡淡灵气。这片谷田皆以仙府灵泉浇灌,滋养肉身远超寻常谷物。 张三柱驻足田边,捻起穗粒感受灵气,看向张婉颔首赞许:“夫人打理得当,灵谷长势,远超我的预料。” 张婉温婉浅笑作答:“皆是下人尽心照料,我不过定时过来浇灌灵水而已。” 二人沿田垄慢行,行至后院工坊,浓郁药香扑面而来。数名仆妇依照苏婉清所传秘方熬煮药材,锅内药液翻滚,药气缠含灵气,每味药材甄选严格,配比精准。此处专用来熬制灵液、疗伤药膏,煎煮调和皆由仆妇经手,唯有最后凝灵锁药需苏婉清亲自操手,方能稳固药力。 张三柱观望片刻,见工坊工序严谨,行事利落用料不废,随即走入库房。内里药材堆积整齐,寻常草药、珍稀灵植分类摆放,三七、当归、各类灵草一应俱全,存量充足,足够医馆义诊与灵液长期炼制。张婉将出入账目整理明晰,取用采购条理清楚,从无差错。 巡查完毕,二人又去往近处临时飞机跑道。跑道由主干道拓宽加固,以糯米浆混黏土碎石层层夯筑,路面平整结实,足以承载运输机起降。此刻仅有工人留守养护,运输机尽数外出载货。 张三柱立于跑道中央,迎着暖阳思虑排布。此道修成,日后重庆、郧县、云南缅甸各处物资人员往来更为便捷,既能调度铁路建材、转运抗战物资,亦能稳固自家商路财源。 张婉轻声开口:“如今运输机进项颇丰,唯独燃油耗费高昂,大半需要走私进口,若是货源充足,收益还能再多。” 张三柱轻叹:“沿海尽数沦陷被日军占据,现下只剩东南亚一条运输线路,别无他法。过几日我再囤积一批油料,供家中长久支用。” 暖阳洒落,映照二人身影。山河动荡乱世飘摇,他眼下家业渐盛,铁路筹备在即,布局步步落地。早年贫苦让他深知难处,不愿家人再受饥寒,这便是心底底气。 张三柱转头看向身旁温婉持重的张婉,得贤内主管理内外,自己方能静心修行。济世助人皆是力所能及,如今以工代赈安置数万流民,长寿境内少见饿殍,但凡有力劳作之人,皆能做工换粮饱腹。 视察完结束,已到了中午,他刚回到家李茂才已等候多时,在管家林俊口中得知,李茂才还带了一个病恹恹的人,张三柱来到了客厅,李茂才赶紧带着他身边男子给张三柱行礼。 李茂才与张三柱素来相熟、彼此知根知底,当下便直言开口:“老弟,实在是家门不幸!还请老弟帮忙啊!老哥知你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是我兄长家的儿子,就是我大侄儿,前一阵子就去青楼流连一趟,回来便成了这副模样,延医许久始终不见好转,故此特意带过来,想请你出手诊治。” 其实张三柱刚入客厅,便一眼看出那少年身上阴气诡异。闻言淡然开口:“老哥既然开口,我自会替你化解。” 他当面询问李茂才的侄儿李南,一番问话弄清始末原委,知晓对方是在外招惹了不干净的脏东西。 随后张三柱随同李茂才,赶往重庆城内其兄长李茂华的宅邸。李家是规整的三进大院,早年李茂华以拉车谋生,这些年靠着弟弟李茂才发迹,暗中颇多帮扶接济,手头宽裕下来,方才置办下这座宅院。 此番张三柱空手前来,并未备任何物件,李大哥一家众人看在眼里,心底都暗自犯疑,暗自揣测他是否真能治好自家孩儿,但是他们也知道二弟请来的,没本事他二弟也不会交际的,就没敢多问。 第337章 红魂孽缘,贪欢 当夜,张三柱叮嘱李家所有人闭门回房,无论屋外听见任何动静声响,都切记不可出门窥探。 随后他道出症结原委:那日李南逛完青楼返程,半路偶遇一名容貌娇美的红衣女子,一时心神迷乱,被对方引诱至居所缠绵相伴。一连数日沉沦其间,他精气神不断损耗,身体也日渐衰败恍惚。恰逢李茂才登门探望兄长,察觉侄儿状态诡异,当即安排李茂华外出送货,随后便私自带着李南登门求助,也就有了先前求医的一幕。 夜色渐深,果不其然,天际乌云密布,狂风骤然席卷院落。红衣女鬼如期而至,身形还未靠近,阴冷幽怨的声音便率先回荡在整片宅院:“把我的郎君交出来!你我结缘相伴,早已是俗世夫妻。” 转瞬之间,女鬼飘忽着来到李南房前,忽见张三柱立身拦在去路,当即目露凶光,冷声质问道:“你一介凡人,胆敢阻拦于我?识相便速速退去,免得自取灭亡。” 说话之际,她身形凌空飘起,露出腐烂狰狞的面容,妄图以此震慑对方。她心念李南,本不愿在此造杀生孽,只想带走心上人离去。 张三柱面色冷峻,语气不卑不亢:“速速退离此地,不再纠缠凡人,我可留你一缕残魂生路,如若执迷不悟,定叫你魂飞魄散。” 红衣女鬼厉声冷笑:“小辈狂妄自大!我本顾及郎君情面,无意伤人,偏偏你不知进退,莫非当真不怕身死?” 张三柱淡淡一笑:“区区阴邪鬼魅,也敢出言恐吓我。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便是。” 女鬼怒不可遏,径直化作黑影冲杀而来。可身形刚逼近身前,张三柱周身便雷光电芒交织涌动,一掌蕴含雷霆道力轰然拍出,强劲力道瞬间将女鬼击飞。这一刻女鬼才幡然醒悟,知晓对方是修道之人,身负道行,自知难敌,转身便欲遁逃,丝毫不敢迟疑。 奈何为时已晚,“玄阵戒,缠灵困阵!”张三柱低喝一声,指尖轻点玄阵戒,戒身八卦盘飞速转动,一道阵纹骤然亮起,无数灵气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死她的脚踝。她急忙祭出随身鬼刃奋力劈砍,可藤蔓坚韧无比,刀刃落下分毫难伤。 张三柱跨步上前,抬手直接扣住女鬼脖颈,单手将其凌空提起。女鬼不甘,挥动鬼刀奋力劈斩,刀锋落在他躯体上,只传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响。他周身玄阳宝甲灵光内敛,尽数抵挡阴邪攻势,自身不伤分毫。 他掌心催动《九天玄雷真经》,道力瞬间迸发,纯正紫金雷芒缠绕周身,专克阴魂邪祟。至阳雷力层层侵噬女鬼阴气,邪浊气机瞬息溃散,浩大雷威镇压魂体,顷刻便令她神魂震颤,濒临溃散。 张三柱深知九天玄雷破坏力极强,稍有不慎便会让对方魂飞魄散,故而刻意收束力道,留她最后一缕残魂,并未彻底抹杀。他察觉这红衣女鬼身上并无太多业障,随后便传唤李家众人与李南走出房门,这段人鬼孽缘,理当由当事人亲自决断,是让她魂飞魄散,还是就此斩断情缘、两不相扰。 李南面露怅然,心中终究不忍,上前拱手求情:“道长,求您放她离去吧!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与她终究相伴数日,虽人鬼殊途,也不愿看她魂飞魄散。自此往后,你我断绝牵绊,各安天命,还望你好生珍重,再勿纠缠凡人。” 张三柱听闻此言,抬手直接将红衣女鬼甩出宅院,厉声告诫她恪守鬼道规矩,日后安分守己,自此祸事了结。李家上下满心感激,连连道谢不止。 李茂华夫妇与儿子李南执意挽留张三柱用餐,想好好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张三柱却婉言推辞。他本就是看在与李茂才的交情出手相助,从不在意谢意,也无需李家报答。 诸事落定,李茂才深知张三柱的性子,当即宽慰大哥大嫂,称后续事宜交由自己安排。说罢,便满心热忱地拉着张三柱,直奔重庆城内最大的歌舞厅,要好好消遣一番。 此处权贵云集、鱼龙混杂,随处可见国府高官、达官显贵沉溺享乐。李茂才人脉广博,进门片刻便撞见数名官场熟人,并未过多寒暄,径直寻了一处僻静雅座落座,好酒佳肴尽数点上,又叫来专人陪酒伺候,仅此一场消遣,便耗费了数百大洋。 城外炮火隐隐,城郊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人间尽是炼狱惨状。可重庆这间最大的歌舞厅内,却霓虹闪烁、丝竹靡靡,满座国府高官与达官显贵推杯换盏、拥妓作乐,将外界苦难彻底隔绝,一派纸醉金迷的荒诞景象。 李茂才拉着张三柱落座,斟上洋酒,凑近他低声数落方才遇见的官员,字字戳破国府官场的腐朽。“刚才那财政部司长、军需处处长,台上满口救国救民,背地里却贪得无厌。赈灾款、军饷被层层克扣,赈灾粮掺沙倒卖,前线士兵连饱饭都吃不上,他们却拿着百姓将士的血汗钱,在这里一掷千金。” “军需处更是过分,用报废枪械、发霉棉衣充作军需,害惨前线将士,自己却倒卖优质军火、勾结黑市,赚尽民脂民膏。买豪宅、养姨太,一场玩乐挥霍数百大洋,全都是百姓和将士的血泪。” 厅内官员们肆意享乐,大行权钱交易,巧立名目搜刮民财,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官场之中任人唯钱、结党营私,众人将家国大义抛诸脑后,只顾醉生梦死。 张三柱看着这浮华糜烂的一幕,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寒意与悲悯。窗外百姓的哀嚎与屋内歌舞声形成极致反差,国府从上到下烂入骨髓,全然不顾山河破碎、苍生疾苦。 李茂才只顾举杯劝酒,劝他莫管世事纷争,只管及时行乐,张三柱紧攥眉头,望着这群醉生梦死的权贵,心中只剩对乱世苍生的唏嘘,这般腐朽王朝终会覆灭。 酒宴酣畅直至凌晨三点,张三柱醉意沉沉,由李茂才司机送回府邸,连日琐事缠身,难得清闲,一觉酣眠直睡到午后时分。 暮色浸染整座张府,后厨备齐丰盛晚膳,整整十二道佳肴排布案前,红烧狮子头、蜜汁甜烧白、清炖乌鸡汤、油焖鲜笋、糟熘鱼片、八宝糯米饭荤素俱全,香气缭绕不散。 第338章 乡台戏曲,接连遇红衣 张三柱起床洗漱完后,来到了膳食厅端坐主位,张婉、苏婉清、春桃三人陪侍身旁,席间开一坛陈年花雕,酒香醇厚绵长,还有一份特殊的云仙酿,一点点还还被稀释过。 三位夫人平日极少饮酒,今日心境闲适,皆浅酌助兴,脸颊晕染微红,温婉动人、苏婉清身怀有孕,仅沾半口云仙酿便不再饮用,张三柱细心替她布菜照料,一室暖意融融。 晚膳过后,下人们撤去杯盘,张三柱携张婉步入内室,二人今日同双修心法,很快阴阳灵力交融互滋,彼此道行皆得凝练稳固、夜深人静,相拥休憩安然入眠。 翌日天光破晓,晨起用过早点,府外车马声响传来,管家林玉快步入后院主院门口禀报:“东家,长寿县长赵博文亲自登门,言说有要事相邀。” 张三柱移步前厅,赵博文含笑拱手,神色热忱:“张老弟,今日特来告知一条喜讯,我县清溪镇望田村乡绅周万福、刘善财,专程自上海重金请来名角沈月蓉戏班下乡连演三日,沈老板乃是沪上西南鼎鼎花旦,名声极盛,一票难求,前排雅座更是炒至数百大洋,眼下乡民齐聚热闹非凡,我特地前来,请您与夫人移步前去观戏散心。” 张三柱本无心嬉乐,不愿拂县长的情面,淡淡应允,随后备车、携张婉一同随行,轿车紧随赵博文车子的后面,赶赴清溪镇望田村。 此时的村口戏台,早已人声鼎沸,临时搭建的台阁红绸高悬、雕饰精致,以木栅分区售票,前排太师雅座专供官员以及有钱的乡绅,中段长凳次之,末尾是廉价站区人头涌动,男女老少摩肩接踵,皆满心期待。 见张三柱与赵县长莅临,乡绅周万福、刘善财连忙趋前躬身,恭敬不已,殷勤的在赵博文前面引路,将两家人引至前排正中雅座,茶水点心即刻奉上,一旁的侍女伺候挺周全。 晚间八点整,戏台锣鼓铿锵齐鸣,戏曲正式开演。首场登台便是《霸王别姬》,沈月蓉容貌绝色,身段曼妙,唱腔婉转清丽,音韵动人,台下掌声接连不绝,就连张三柱看后,也叹服其功底不凡。 后续剧目接连登场,《穆桂英挂帅》《锁麟囊》《红娘传书》轮番上演。戏班众人功底扎实,唱做兼备演绎淋漓尽致。彼时文娱匮乏,戏曲乃是世间最能消遣助兴的玩乐,台下众人看得入神沉醉,全然沉浸其中。 氛围最热之时,张三柱突然发现一丝极淡阴邪煞气弥漫空气中,以他炼气九层的敏锐灵识,瞬间捕捉异样。 他神色不动,侧头低声叮嘱张婉:“催动云静心镯,开启防御结界。” 张婉心中一凛,立刻催动腕间法器,淡金灵光裹覆周身,张三柱指尖凝出两道金刚护身符箓,不露声色贴在赵博文夫妇肩头,符箓灵光隐入衣内,外人无从察觉。 他心思警觉,方才奉上的点心鲜果外表无异,内里暗藏隐晦阴咒,乃是鬼物所下。当即运转灵力,双目覆上纯阳金芒,开启灵眼扫视全场,神情陡然沉肃。 戏台之上所有伶人乐师双目空洞、面色青白,周身缠绕无形阴气,心神早已遭鬼物操控;戏台正中本该供奉戏祖神位,神像已然不见,无正统神性镇压此地,沦为阴邪滋生之地。台下百姓浑然不觉,误食带咒吃食,阴气侵入四肢百骸,身形渐渐僵硬呆滞。 情势危急,数百乡民同时沾染阴咒,一己之力难以周全庇护。张三柱当即取出茅山传讯符,灵力引燃,将望田村险情速速传知茅山清越道长。 霎那之间阴风席卷,黑云压野,凄厉鬼哭刺破夜幕! 一道身着大红喜服的恐怖身影踏雾现身,煞气滔天,乃是血怨红衣鬼王。其生前乃是百年含冤新娘,死后被当地人封印陶坛埋于乱葬,长年积敛怨念,修为直达炼气九层圆满,专噬生魂,凶煞绝伦。 祸根由来皆是无心之失,戏班赶路途经荒坟,一名年少戏子随意便溺,阳浊淋落封印陶坛,破去禁制。鬼王出世怒杀对方,循着气息尾随戏班而至,心藏百年怨恨,认定世人皆负于己,遂暗中布咒,欲屠尽全村生灵,吞食魂魄铸就鬼道修为。 “桀桀……百年封印一朝破除,尔等凡夫辱我陵寝,今日全村陪葬!” 红衣鬼王狞笑出声,左手握持染血鬼头大刀,刀身缠万千怨魂,能裂灵脉、碎魂体;右手擎噬魂鬼幡,幡面黑雾翻腾,收纳生魂永世不得超脱。 目光扫过台下,鬼王阴冷厉喝:“尽中丧魂阴咒,皆为我幡中食粮!收魂!” 鬼幡震颤,无数恶鬼自黑雾窜出,扑向僵滞无力的乡民,方才热闹戏台转瞬沦为人间炼狱,哀嚎四起,魂魄生生被扯离躯体。 “孽障敢尔!” 张三柱怒喝一声,不再藏拙。御雷钟凌空震颤,纯阳道音涤荡阴秽,近身小鬼瞬间崩碎消散。 “婉娘,护住赵县长与两位乡绅,不可踏出结界!” 话音落下身形疾掠而出,掌心九天玄雷喷涌,紫金雷芒如龙肆虐,沿途阴邪尽数湮灭。雷火焚邪阵凌空铺开,雷光交织、紫阳真火燎原,硬生生阻截群鬼去路。 接连两日刚了结红衣厉鬼纠缠,如今又遇同源红衣鬼王作祟,张三柱心底暗自腹诽晦气,偏生祸事接踵而来,心底暗骂不休。但知晓对方修为强横,丝毫不敢懈怠。 红衣鬼王见布局遭破,眼中戾气暴涨:“区区凡人修士,也敢阻我行事!” 滔天煞气倾覆而下,鬼头大刀劈出漆黑百丈刀芒,怨魂缠绕袭杀天灵;鬼幡狂摇,阴雾蚀灵,百鬼噬体之术齐发。其境界等同炼气九层圆满,鬼器邪术兼备,一时间竟死死压制张三柱。 张三柱顷刻催动玄阳宝甲,纯阳金辉覆满周身;左手祭出镇岳盾厚土灵光凝御,硬撼煞刀;右手紧握玄纹刀,同时清峰剑破空现世,《太初剑诀》凌尘式配合雷力轰然斩出。刀光剑雷交叠,抗衡无尽阴煞。 若非身负玄阳宝甲护身,寻常修士早已殒命当场。即便如此,他依旧被狂暴攻势逼得连连后退,一人一鬼煞气雷光相撞,缠斗凶险至极。 戏台之下,哭喊震响、鬼啸刺耳,金铁交鸣与雷火爆裂交织,响彻整片望田村。 第339章 鬼王报复,断臂求生 方才二人激烈交手数个回合,张三柱已然落入吃力下风。这是他修行至今,首度遭遇修为凌驾炼气九层圆满之上的绝顶凶煞。 此红衣鬼王不单底蕴雄浑,更是双件鬼器齐备、阴诡术法暴戾至极,阴冷攻势层层碾压,境界差距直白尽显。 可张三柱非非但没惧色,一身血性尽数被战火引燃,眼底锐光凛冽,战意熊熊,越是强敌,心神越是亢奋、这可是难得的实战经验。 转瞬之间,玄纹刀凌厉劈出,与鬼王鬼头大刀悍然相撞,清峰剑在一旁破空游走侧应,寒芒绞碎周遭弥漫的阴煞黑雾,掌心所运九天玄雷翻腾不息,紫金雷芒宛若紫龙盘绕怒舞,招招直指周苍玄魂魄要害,雷法乃是天地至阳至刚的诛邪道力,先天克制阴魂秽煞,即便鬼王修为深厚远超自身,依旧难以豁免克制,每一道雷光轰落其身,皆灼得鬼躯青烟滋滋暴涨,阴气溃散,阵阵凄厉怒啸接连不断。 方才还压着张三柱猛攻的血衣鬼王,转瞬便被雷法反击打得狼狈不堪,接连挨了三四记雷击,鬼体都被电得阴气涣散,气得他煞气翻涌、目眦欲裂!誓要杀了眼前的道士。 “本王宰了你!就算你会用雷法如何,死在本王刀下的道士,何止多个你。” 周苍玄彻底疯魔,嘶吼一声,猛地祭出压箱底的本命鬼器,一枚通体漆黑、刻满百鬼噬魂纹的鬼皇玺凌空浮现,玺身缠绕千年阴气,甫一出现便压得空气扭曲,戏台木柱咔咔开裂,威力恐怖到极致! “鬼皇镇神印!你给本王去死吧!” 鬼皇玺携泰山压顶之势,带着崩碎灵脉、碾灭神魂的凶威,直直砸向张三柱头顶! 张三柱眼神一厉,毫无惧色,反手从储物袋中祭出自己的的灵器,镇天龙玺!这是他从一个军阀手里换来的,明朝仿制传国玉玺历经明清两代皇帝的温养,威力巨大。 金辉万丈的龙玺破空而出,与漆黑鬼皇玺轰然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全场,气浪掀飞戏台围栏,碎石尘土漫天狂舞,连远处的民房都被震得瓦片纷飞! 张三柱虎口剧痛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手臂发麻心中惊凛:他万万没料到,这鬼物的鬼皇玺威力竟能与自己的灵器镇天龙玺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 但他性子本就遇强则强,非但不怂,反而战意暴涨,左手掐诀,紫阳仙火轰然爆燃!一簇簇纯阳至净的金色火焰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直扑血衣鬼王周苍玄! 周苍玄见状,不屑狞笑,张口便喷出漫天阴寒鬼气,想要像扑灭寻常道法火焰一样将仙火湮灭。 他活了百年,见识过天下道门家的三大至阳之火,天师府南明离火、茅山纯阳紫焰、灵宝派玄灵真火,还有一个就是地府的幽冥业火,由地藏王菩萨和十殿阎罗掌控,燃于十八层地狱、奈何桥、枉死城,在他认知里,人世间仅此三种,根本没见过这等金色火焰! 可下一秒,他就因为自己的短视而落个魂飞魄散!紫阳仙火一沾阴气,非但不灭,反而借阴势疯狂暴涨,瞬间缠上他的右手,灼烧之力直透鬼体核心,痛得他鬼嚎连天,凄厉惨叫响彻夜空! “这是什么火?!不可能!世间怎么还有第四种至阳之火!!” 周苍玄惊恐到了极致,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火焰是仙家真火,比天师、茅山、灵宝三派之火还要霸道还要生猛,再烧下去,他整具鬼体都要被焚成飞灰! 生死关头,他再无半分犹豫,眼中闪过狠戾,左手猛地握紧鬼头大刀,一刀斩断自己被火焰缠绕的右臂!断臂落地的瞬间,便被紫阳仙火彻底焚尽。 此时的周苍玄痛得浑身抽搐,再也不敢恋战,强忍剧痛,卷起漫天黑雾,裹住残存的小鬼,化作一道血影,疯狂朝着荒野方向遁逃,只留下一串怨毒至极的嘶吼: “你这人,本王记下了!今日之耻、他日必让你家所有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转瞬之间,黑雾散尽鬼气消弭,只余下满地狼藉与惊魂未定的百姓,张三柱在发现鬼王跑了以后,收起镇天龙玺,雷火之力缓缓收敛回来,看着鬼王逃遁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也没想到这血衣鬼王,如此决绝直接断臂求生,修为大损却并未身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但此刻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被吓得面无血色的百姓与众乡绅以及赵县长身上。 鬼王周苍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那股慑人的鬼气也随之淡去,张三柱抬手打出数道雷光,将场中残存的零散鬼物尽数轰杀殆尽,这才抬手将嗡嗡作响的御雷钟收回体内。 因为这场突变,场间气氛依旧紧绷,赵博文夫妇脸色铁青,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薄而出,他跨步上前,指着身前的清溪镇、望田村的村长周万福与大地主刘善财。 站起身就厉声喝骂道:“周万福!刘善财!你们二人邀请老子前来望田村看戏,就看这一出好戏,好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险些将我夫妇,与张老弟这两家人的性命都搭上了,我看你们两个,是活到头了!” 周万福与刘善财听完赵博文的责骂后,吓得不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赵博文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县长大人饶命啊!此事当真不是我们所为,我们做梦也想不到鬼王会突然降临望田村,行不轨之事,我们是真的一无所知,求县长大人明察!” 张三柱压根没有理会二人的求饶,他的目光落在满地狼藉的戏场之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村民的尸首,粗略一数竟有六十多具,而被他斩杀的鬼物灰骸,更是不下百具,一股悲凉与戾气萦绕在他周身。 就在此时,清越道长才匆匆赶来,他一眼扫过戏台下的惨状,又感知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重鬼气,身为道门弟子,立刻便判断出这些村民皆是死于鬼物之手。 第340章 茅山解咒,望田惊魂 清越看到场地满地狼藉,躺了那么多村民,他的眉头紧锁开口询问道:“张道友,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可是遭遇到了邪物了?为何会死伤如此之多的人?” 张三柱面色沉凝,开口回道:“具体缘由我也不知,只知道现身的是一头鬼王,修为极高,我是察觉到村中村民中了鬼咒,阴气弥漫才发现了他的踪迹,这鬼咒之术我并不擅长化解,你们道士本就是克制阴邪的行家,所以我才特意传讯叫你来望田村,需要什么东西、怎么做,你尽管开口,我让赵县长、周村长全力配合你。” “好,放心张老弟,我这就动手去邪。”清越不再多言,目光扫过那些目光呆滞、痴傻不动的村民,一眼便看破了咒术根源。 清越道长找到了,还跪在地上颤颤发抖的周村长,在赵县长的点头下他拉走了村长:“周村长,这些村民所中的是鬼痴咒,被鬼气侵体迷了心智,才会这般痴傻呆萌,要解此鬼咒,若解此咒、需要周村长支持啊!我现在报出所需之物,村长需要吩咐人去赶紧准备,晚了他们就真的痴傻回不来了。” 清越顿了顿,一字一句报出茅山解咒所需之物:“需无根水三碗、朱砂二两、雄黄二两、桃木屑一斤、陈年糯米一升、新鲜艾草七束、纯阳公鸡血一碗、黄符纸百张、茅山秘制净魂香三束,另备一口干净铜锅煮沸符水,我要亲手绘制解咒符、净魂符、镇煞符三道,以符水入体,方能驱散鬼痴咒。” 周万福与刘善财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找人去置办这些东西,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想着将此事办好,他们很会察言观色,看到张三柱都对清越道长礼尚有加,为了弥补召来鬼王之祸事,借清越道长能赶来出手相救,二人咬牙出了两百块大洋,双手奉上犒劳清越道长。 这时候赵县长来面露和悦之色,两个人才长舒一口气,赵县长也给张三柱夫人赔了不是,让他看了笑话,还要他出手帮忙、张三柱连说没事,这都是玄门中人应该做的事。 清越带着两位徒弟忙前忙后,足足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才将所有中咒的村民全部解咒救醒,赵博文见危机已解,便先行告辞离去,县中还有事务需要办理,他将后续事宜让周村长看着办,办不好提头来见,张三柱留了下来说要看看后续情况,就让司机先送张婉回府,明天再来接他。 周万福与刘善财一边救治人员,一边吩咐村中壮汉把死去的村民抬走,去县里订棺材,好生安葬那些不幸遇难的村民,诚惶诚恐的差人备好珍馐美酒、瓜果点心,送往场中招待正在忙碌的两位仙人,方才张三柱与鬼王激战的场面,全村人都看在眼里,此刻众人皆发自内心的尊称他为张仙长。 要说这民国世道之下,地方富庶乡绅日子着实奢靡安逸。盘中鲜果皆是难得好物,冰镇脆梨、蜜糖甜瓜、水晶葡萄、红心蜜桃样样齐全,果肉饱满汁水充盈,清甜爽口。 清越道长一路忙于驱散残留阴气、替乡民化解体内阴毒,无暇进食,直至口干疲乏之际,才得空拿起一块甜瓜解渴入口,清甜果香漫溢唇间,稍稍舒缓身心疲累。 随口品尝几枚鲜果,滋味甘美绝佳,心中暗自感慨,乱世烽烟四起,城外流民遍野饿殍满地,底层百姓求生艰难,可这些地方乡绅富庶无忧,锦衣玉食珍果不断,贫富差距悬殊至此,着实令人唏嘘。 张三柱站在一旁看着清越师徒三人忙碌,心中也暗自了然,他虽有修仙道法,亦可出手救人,可面对这种大规模的鬼咒邪术,终究还是常年与阴邪打交道的道士更为擅长,经验也远非自己能比。 一天时间这才将中咒的村民解救、妥善解决望田村的善事后,张三柱谢绝了周万福与刘善财重金酬谢与百般挽留,携茅山清越道长及其弟子坐着驴车离去。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朝着清越道长的茅山道场驶去,这已是张三柱二度踏足此处,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前番乃是偶遇机缘,此次登门,他也想着问问清越有没有茅山控僵秘法啥的,可以用丹药、法宝交换也可以购买。 目前他虽有控尸之术,却多是针对低阶行尸的粗浅法门,控制低阶僵尸尚可,一旦遇上铜甲、银甲乃至金甲飞僵这类高阶凶僵,便显得捉襟见肘。 而茅山作为道门正宗,世代钻研斩妖除魔、控尸镇邪之术,必有不传之秘,能驭使高阶僵尸为己所用,此等秘法,正是张三柱眼下急需的助力。 抵达道场,清越吩咐弟子烹上香茗,古朴道堂内茶香袅袅,灵韵清和、张三柱也不绕弯子,品过一口热茶后,便直言道明他想求控僵秘法之意。 “清越老哥,老弟今天来你这里,是想求你手中控僵术,因为我手头只有低阶的,我可以用上品法器相换,求取你手中高阶控僵秘法。” 清越道长闻言眉目微凝,暗自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老弟应当知晓,茅山嫡传秘术戒律森严,本不可私传外门、只是你我相交日久,往日你曾出手助我,此番又于望田村挺身而出,力抗红衣鬼王,屠戮邪祟、护住一方乡民,心怀大义再加你修为深厚,心性端正,绝非奸邪之流。” 思虑已定,清越当即颔首:“张观主为民除害,功德匪浅,贫道愿意替你向宗门周旋。高阶控僵秘法乃是茅山核心传承,事关门规,需禀明掌门与长老共同裁定,你以上品法器相换,合乎道门互惠规矩。我即刻传书回山,待宗门议定结果,定会亲自前往玄阳观告知于你。 张三柱心中一喜,抱拳道谢:“那就有劳清越道长费心,此事但凭老哥安排,张某静候佳音。” 二人又闲谈片刻,交流了些许斩邪除祟的心得,张三柱挂念府中三位夫人与儿子,尤其是身怀六甲的苏婉清,此番外出已有两日,唯恐她们担忧牵挂,便起身向清越道长告辞。 清越道长送至道场门外,再三约定传讯之期,方才目送张三柱离去。 第341章 铁轨承生 离开清越的道场后,他往身上贴了一张清风符,那速度出奇的快,一路朝着长寿县张府疾驰,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张三柱一边赶路,心中思绪翻涌,红衣鬼王周苍玄断臂遁逃,怨气滔天,日后必定卷土重来,寻仇报复望田村一事,也让他看清了自身短板,除了急需高阶控僵秘法,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突破炼气九层,踏入筑基之境,方能应对更强的凶邪。 如今他心中牵挂愈发深重,府中有三位娇妻朝夕相伴、柔情缱绻,膝下又有长子承安乖巧可人,加之苏婉清身怀有孕,腹中子嗣尚未降生,这般温情羁绊,已然成了他心底最深的软肋,亦是此生最为珍视的惦念。 夕阳西斜,金辉洒落在张府朱红大门之上,张三柱抵达了府外,管家林俊在仆役通知后,急忙出来迎接,见东家归来,连忙躬身行礼:“东家,您忙完回来了,夫人们整日都在念叨您呢!” 张三柱颔首,快步踏入府中,内室之中,张婉、苏婉清、春桃三位夫人闻声而出,眉眼间的担忧一扫而空,尽数化作欣喜。 苏婉清缓步上前,轻柔扶住他的臂膀眉眼温婉,轻声柔语:“夫君在外连日奔波斩邪,威风尽显呢,大姐都尽数与我们说了,此番辛苦你了。” 看着三位夫人温婉的笑颜,张三柱心中连日来的杀伐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室温情,他伸手揽过苏婉清,对着另外两人道:“让你们担心了,放心、为夫牛逼着呢。” 府内灯火渐起,暖意融融,暂歇了望田村的惊魂血战,现下就是把自己的小家日子过好,尽快提升修为、潜心修行、精进道行。 他心中愈发清明,乱世国运飘摇,世间秩序日渐崩塌,战火连绵不休,必会引得阴阳失衡,致使妖邪鬼祟趁机滋生横行,唯有自身修为足够强横,方能护住身边至亲,安稳度日。 府内灯火柔和,一桌温热家宴排开,席间闲谈家事,张婉知他近日除邪劳累,待饭间闲叙,方才从容开口禀报正事。 “夫君,孔家的人已连续五日登门,再三叮嘱,八月二十八铁轨破土剪彩的黄道吉日,万不可延误,各项筹备事宜早已全部就绪,就等您坐镇主持仪式。” 张三柱放下碗筷,指尖轻叩桌面,眸中泛起几分沉定之色:“我自然记得,那是他自己选定的上上吉日,前期线路勘测、物料筹备、流民人手调度,都是交由孔令玥与陈墨全权打理的,他都没过问过,也就大夫人张婉偶尔询问了一下。” “正是。” 张婉温婉颔首,语气沉稳“这条长寿至郧县、十堰的铁路,横贯川鄂八百里,由国府四大家族中孔家与咱们张府合股兴办,总计分四期修建,夫君首期便投入三千根大黄鱼,手握六成绝对控股,是当之无愧的主事人,剪彩奠基仪式,必须由您来主持。” 张三柱轻轻点头,语气平缓笃定:“我从不在意这些股份得失,如今重庆、长寿一带滞留数十万流民,无家可归、无粮可食遍地皆是饿殍,铁道一开,数十万流民便能有工可做、有饭可吃,解一方生灵倒悬之苦,此事能顺利推进,全赖中枢疏通,铁道部长赵景鸿也会亲临现场,代表中枢致辞,届时场面定然隆重。” 一席话说罢,三位夫人皆是了然,她们深知,这桩浩大工程看似是商贸交通布局,实则是张三柱心系苍生、救济万民的大善举,既是稳固抗战后方,也是为乱世救济百姓为他们谋一条生路。 夜晚,张三柱去往家中私浴堂泡澡,堂内热气氤氲,暖水盈池,香料混着清雅木香漫溢四周,暖黄烛火摇曳,水雾朦胧浸润周身,连日操劳疲惫尽数舒展。 张婉缓步入内,贴身相伴,玉手轻柔替他按压肩颈,力道适中,揉散筋骨酸胀。温热水汽萦绕,闺香淡淡相融一室,氛围安逸温存,张三柱闭目靠在池边,卸下满心繁杂,任由暖意包裹身心,享受眼下安宁闲适。 一夜静心休整,望田村血战红衣鬼王的疲惫尽数褪去,灵力在自己的流转下愈发厚重。 张三柱换上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气度凛然,褪去平日修道时的淡然,多了几分商界巨擘的威仪,大夫人张婉身着月白绣兰旗袍,发髻高挽,温婉端庄,二人一同乘车,直奔长寿县城外的铁路奠基现场。 郊外旷野之上,仪式场地早已布置得庄重妥当,高台铺着猩红绒布,两侧立着鎏金剪彩柱,系着崭新的大红绸带,民国五色旗与铁路工程彩旗迎风猎猎,场地四周整齐摆放着奠基用的金锹与青石奠基碑,数百位流民中队长等候,衣衫虽朴素,眼中却满是求生的期盼,手中铁锹、锄头、土筐等工具尽数备齐,安静等候,只待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去线上动工。 孔家代表孔令玥、长寿县长赵博文、地方乡绅名流也在此恭候,铁道部长赵景鸿的专车也准时抵达现场,众人见张三柱携夫人到来,纷纷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至极。 无论是官场要员,还是豪门权贵,都深知这位有本事的张观主,不仅是手握重金的爱国巨富,更是身怀通天修为的道门高人,丝毫不敢怠慢。 巳时整,司仪高声唱喏,民国铁路奠基剪彩仪式正式开始:第一序:鸣放礼炮三声,震彻郊野,以示工程庄重。 第二序:仪仗队肃立行礼,全场瞬间静穆; 第三序:恭请铁路最大控股股东、主事人张三柱登台致辞。 张三柱稳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数百位民工代表,面露期盼、他的声音沉稳浑厚,借扩音筒传遍四野:“今日长寿至郧县、十堰铁路正式奠基,上应天时,下顺民心。 此路一通,贯通川鄂咽喉,南北商贸畅达,抗战物资输送无阻,更能让数十万乡亲有工可务、有粮可养、有家可安,我张三柱在此承诺,工程期间,必保工钱足额发放、三餐衣食无忧,与孔家、与国府中枢同心协力,早日修成这条利民、护民、安民的铁路!” 第342章 鸿运楼宴客,云仙醉高官 话音落罢,全场掌声雷动,流民们欢声震天,不少人激动得涕泗横流,对张三柱感激涕零,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能有一口饱饭、一份活路,便是天大的恩赐。 紧随其后,孔家代表孔令玥登台,言辞干练,宣告孔家将全力保障资金、物资供应,绝不耽误工程进度;再由长寿县县长赵博文致辞,官宣地方政府全程护航,扫清一切施工阻碍;最后,铁道部长赵景鸿代表中枢政府讲话,高度肯定此铁路的战备与民生价值,明令各部门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掣肘刁难。 三番致辞礼毕,仪式进入正题,张三柱与赵景鸿、孔令玥、赵博文四人并肩而立,手持金剪,齐齐落下。 咔嚓一声,红绸断裂,剪彩礼成!四人手持金锹,共同铲起第一抔黄土,填入青石奠基碑下,奠基大礼圆满完成。 “动工!” 司仪一声高喊,响彻旷野。 早已在线路上等候多时的数十万流民,接到电话后立马动工,扛着铁锹、推着土筐,涌向规划好的施工区域,铁锹挥舞、号子震天,尘土飞扬之中,一条贯通川鄂的交通命脉,正式破土动工。 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陈墨带领麾下人手维持秩序,孔令玥坐镇后方调度物资,各司其职,一切稳步推进。 张三柱站在高台上,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眉头微舒。 红衣鬼王周苍玄断臂遁逃,怨气滔天,日后必定卷土重来寻仇,茅山高阶控僵秘法尚未有宗门传讯;自身修为卡在炼气九层中期,距离筑基境依旧只差临门一脚,诸多隐患与修行事宜仍悬在心头。 但此刻,看着数十万流民得以安身立命,不再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他心中那份修道之外的人间担当,已然稳稳落地。 张三柱轻步上前,细心为她披上外衫,柔声叮嘱:“夫人此时风大,莫要被风吹着。” 张婉回眸一笑,掌心轻握他的手,暖意漫过心头。 铁轨破土动工,遍野尽是民夫挥锄挥锹、躬身劳作的景象,乱世飘摇之间,这条铁道不仅承载数十万流民的生计活路,更是稳固后方民生、支撑战时补给的重中之重。 而他斩邪除祟的修行之路,悟道求真的长生之路,护佑家眷、安抚一方的入世之路,亦如同眼前不断延展的铁轨前路,步履沉稳,一往无前。 剪彩奠基礼成,高台之上锣鼓声响渐渐停歇,到场车马列队整齐。 张三柱立身台下,抬手虚引,神色从容,对着在场一众官员乡绅朗声笑道:“诸位远道而来,专程为长寿铁道奠基捧场助兴,今日张某做东,已在城中鸿运楼备下宴席薄酌,还望各位赏光赴宴。” 铁道部长赵景鸿、孔家代表孔令玥、县长赵博文等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世人皆知长寿鸿运楼名头极大,乃是民国地界数一数二顶尖酒楼。后厨名师承清宫御厨技艺,菜系皆是宫廷真传,独有楼内云泉金穗米与秘制云仙酿享誉一方,酒醇菜绝,寻常权贵散尽银两也难预定一席。 “张观主盛情相邀,我等自当赴约!” “早听闻鸿运楼盛名已久,今日有幸赴宴,属实一桩美事!” 众人笑语附和,相继登车,车马队伍浩浩荡荡折返长寿县城,径直奔赴鸿运楼。 酒楼早已提前被全数包下,清退闲客,一楼大堂富丽堂皇,二楼雅间清幽雅致,三楼顶层更是视野绝佳的至尊包厢。张三柱特意将主宴设在三楼最大隔间,屋内红木桌椅光洁素雅,壁挂名家字画格调不凡,空气中淡淡酒香萦绕,未曾开饮,便已有醺然之意。 此番宴席由总厨张振庭亲自坐镇后厨,另有秘方传人贾天知相辅掌勺,两大名厨联手烹制,在民国饮食之中已是难得盛况。不多时,一道道珍馐佳肴接连上桌,琳琅满目。 张振庭十道拿手绝活依次呈上:琉璃九转大肠色泽红亮如玛瑙,软糯弹牙,肥而不腻;御府烧鸭外皮酥脆油脂丰盈,肉质细嫩;金镶玉豆腐外泽金黄内里莹白,嫩若凝脂;银丝鱼羹纤细顺滑,鲜甜醇厚;翡翠虾球青白相间,爽口弹牙。 紧随其后是从贾天知那里传过来的私房菜式:葱烧海参油润浓郁,糟溜鱼片鲜嫩滑口,砂锅白肉肥香不腻,搭配外酥内糯的糖火烧,风味独具。 十道菜肴兼备宫廷底蕴与私家秘方,再辅以精致冷拼、时令鲜果,满桌菜品香气浓郁,看得满堂宾客目不暇接。 “诸位无需拘谨,请动筷享用。” 张三柱出声示意,众人再不矜持,纷纷举筷品尝。御厨造诣果然名不虚传,每一味皆是世间难得珍馐,唇齿留香,席间赞叹不绝。 酒过三巡氛围渐热,张三柱起身,执起一壶质地莹白的云仙酿,此酒取自玄阳观灵泉酿制,为了再次宣传玄阳观、风味独绝世间少有的惊酿,他依次走到赵景鸿、孔令玥、赵博文一众官员身前,亲自斟酒举杯: “今日铁道顺利奠基,离不开中枢扶持、诸位鼎力相助,张某敬各位一杯。” 一众高官平日身居朝堂神色肃穆,从未喝过这般清醇仙酿,亦难得享用宫廷御膳。佳肴入喉鲜香无比,美酒入腹温润绵长,片刻之间尽数面色红润,酣畅尽兴,言语之间满是赞誉。 “张观主道行高深心怀苍生,就连待客宴席,亦是冠绝一方!” “这云仙酿滋味无双,往后再品凡酒皆是无味!”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平日端持官威的大员,此刻尽数卸下拘谨,沉溺在奢靡宴席之中。 张三柱端坐主位,面上从容随和应酬众人,眼底却藏着几分清明冷意。 他心中清楚,眼前俗世人脉应酬,皆是为铁路后续通畅铺路,稳固各方人情,免去政令阻挠。 可心念一转,又想起望田村一战。红衣鬼王周苍玄忍痛断臂遁逃,怨念深重,恨意滔天,绝不可能就此罢休隐世。今日场面越是风光热闹,来日暗藏的祸乱便愈发凶险难料。 酒酣耳热之间,所有人皆沉溺盛宴欢愉,无人察觉,端坐席间的张三柱指尖深处,早已悄然凝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紫金雷芒,暗藏防备,不动声色。 第343章 茅山传讯至,交换 鸿运楼的盛宴直闹到深夜才渐渐散席。云仙酿清醇绵柔、回甘绵长,一众官员权贵与乡绅名流平日里纵然见过世面,可这般灵韵佳酿价逾千金,便是他们也轻易舍不得享用,今日难得有人做东,个个放开酒量畅饮,全然失了平日端方持重的仪态。 不过两个时辰,铁道部长赵景鸿便已酩酊大醉,毕竟在场以他官阶最高,酒桌之上最是难推,紧随其后,县长赵博文、孔家代表孔令玥、李茂才等人也纷纷醉倒,脚步虚浮,口中兀自不住赞叹此酒世间罕有,对张三柱的盛情款待愈发感念。 张三柱身为炼气九层修士,灵力只在体内一转,便将酒气涤荡得干干净净,自始至终神志清明、沉稳自若。 待宾客尽数离场,他一一叮嘱侍从稳妥护送,反复嘱咐驾车慢行、务必将人平安送回府邸。诸事安排妥当,才携着大夫人张婉登车返回张府。 回到府中,白日的喧嚣已然散尽,院内灯火柔和,暖意融融。苏婉清、春桃早已备好醒酒汤与温热茶点,静候二人归来。 张三柱卸下一身疲惫,与三位夫人闲话家常,一室温情安稳。念及苏婉清身怀有孕,他不敢多作温存,叮嘱几位夫人早些歇息,自己则静坐内室,默运《九天玄雷真经》。 一边以灵力稳固修为,一边心中了然,铁道工程后续自有孔令玥与陈墨打理,他只需坐镇把控、按时拨付钱款即可。唯有一桩心腹大患悬在心头——红衣鬼王周苍玄断臂含恨遁逃,此番从他手中侥幸脱身,日后必定寻仇报复,他片刻也不敢松懈。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三柱便已起身。用过早饭,依着往日惯例护送苏婉清前往城中医馆,细细叮嘱她诊脉理事之事尽可交给学徒,不必亲自操劳,方才放心离去。 随后他依旧前往玄阳观,督促七位弟子勤修道法,逐一点化各人功法运转滞涩之处。无论是新授的雷法要义,还是旧修的符箓精髓,他都将自身修行诀窍与心得倾囊相授,一步步夯实弟子们的根基。 这段时日,他极少外出,白日在观中教导徒弟,傍晚回府陪伴家人,夜深人静时便与张婉、春桃同修双修心法,阴阳灵力交融互滋,众人修为皆稳步提升。 日子在安稳规律中缓缓度过,铁路施工有条不紊,孔令玥与陈墨各司其职,数十万流民得以安置,有工可做、有粮可食,重庆后方的民生大为缓解。玄枢局也未曾再来寻他充任差遣,倒也难得一段清闲。 可张三柱始终未曾松懈,一有闲暇便反复推演与红衣鬼王的对战细节,锤炼雷法与法器的衔接操控,同时心中始终挂念着向茅山求取的高阶控僵秘法,只盼早日习得,弥补自身控尸之术的短板,以应对日后愈发凶险的强敌。 转眼便到了九月初六,距铁路开工已过半月。 午后时分,管家林俊快步走入内院,躬身向、正陪伴苏婉清在庭院里散心张三柱禀报道:“东家,玄阳观打来电话,说清越道长已经到了,有要事找您,现在正安排在大殿等候您。” 张三柱闻言面上微露喜色,心中已然猜到,必是控僵秘法一事有了眉目。他柔声叮嘱苏婉清好生歇息,切勿劳累,又吩咐她的贴身丫鬟兰芝仔细照料,随即不再耽搁,身形一展,避开路人视线,祭出青云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玄阳观。 不过片刻便已抵达,他刚踏入大殿,便见清越道长一身素色道袍,端坐案前慢品香茗,身旁侍立着他的两位徒弟,张三柱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行了道门礼:“清越道长,有劳您亲自登门,更在此等候多时,实在抱歉。” 清越道长携自己两位徒弟抬手还礼,面带笑意,径直道明来意:“张观主,贫道今日前来,正是为你此前求取茅山手中的高阶控僵秘法一事,此前我回禀自家掌门与长老,详述你在望田村力战红衣鬼王、护佑一方乡民之义举,再加你心性端正、心怀苍生,绝非奸邪之流,掌门与长老团商议之后,已然应允你用上品法器交换控僵秘法之事。” 说到此处,清越道长语气微顿,恪守宗门规矩道:“只是茅山嫡传秘术戒律森严,不可私相传授,这高阶控僵秘典,需你亲自前往茅山总坛,行正式拜帖受礼之仪,再由掌门亲手与你交换,还望张观主体谅宗门规矩。” 困扰多日的大事终于落定,张三柱难掩欣喜,当即郑重颔首:“多谢清越道长从中费心周旋。道门规矩、茅山戒律,张某自然谨遵,待我安排好府中与观中事务,便择日启程前往茅山总坛,依约赴会换法。” 他心中暗忖,待到高阶控僵秘法到手,补足控尸之术的短板,再潜心冲击筑基境,届时即便红衣鬼王卷土重来,他也有十足底气正面应对。 二人随即落座闲谈,品着茶交流了一番斩邪除祟的心得,以及前往茅山总坛的行程事宜,相谈许久,最后确定9号他们就启程,然后清越道长起身告辞。 张三柱当即出言挽留,欲在玄阳观内设宴略尽地主之谊,却被清越道长婉言谢绝。他山下尚有一场法事亟待主持,不便多作耽搁。 张三柱闻言也不再强留,亲自送至观门口,望着道长一行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按捺许久的欣喜再也藏不住,翻涌而上,几乎要溢于言表。 此刻他已然满心期盼这场茅山之行。此行不只为求取高阶控僵秘法,更为补足自身短板、大幅提升实力,牢牢握住护己护亲的底气。只是暗处仍蛰伏着怨念滔天的红衣鬼王,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掀起腥风血雨。一场全新的历练与危机,已在悄然间临近。 张三柱缓步走回仙君殿,抬眼便看见广场上,七位弟子正凝神运转太初灵韵诀,盘膝端坐吸纳天地灵气,吐纳间气息平稳有序。 他驻足看了片刻,待弟子们一轮吐纳结束,才上前将众人唤至身前 第344章 奔赴茅山 张三柱对着候在身前的七位弟子郑重叮嘱道:“为师此番要外出一段时间,我不在观中,你们切不可懈怠修行,每日雷法、符箓修炼不可间断,严守观规,各司其职、玄禾你最年长,为师离开后你主持观里的一切事宜。” 将山上弟子诸事一一交代妥当,他又动身前往铁路工程办事处,寻来孔令玥与陈墨,细细嘱托后续事宜:“我近期要外出一趟,铁路工程后续所需钱款,你们尽可去找大夫人张婉交接,她会悉数安排拨付,你们安心督办施工即可,不必为资金忧心。” 当夜家宴之上,一桌饭菜温热鲜香,张三柱看着身旁相伴的张婉、苏婉清、春桃三位夫人,放下碗筷缓缓开口,将即将远行的消息告知众夫人。 “我与清越道长已经商定,九月初九重阳吉日,便动身前往茅山总坛。” 见几位夫人面露疑惑,他柔声道出缘由:“此番前去,是为了用法器去交换茅山手中高阶秘法,补足自身修行短板,尽快提升实力,日后也好帮你们提升实力,应对潜藏的危机,乱世实力为尊。” 三位夫人闻言,心头瞬间涌上浓浓担忧。此番前往茅山,必经日军占领区,一路兵荒马乱、关卡密布,凶险难测。张婉、苏婉清更是亲身经历过逃离日占区的艰险,深知一路颠沛流离、危机四伏,满心都是对夫君安危的牵挂,可她们也心底了然,此事关乎张三柱修行进阶,纵然万般不舍忧心,也无法阻拦他早已定下的决意。 张三柱看着她们眼底的担忧,心中暖意翻涌,伸手一一握住几人的手,温言细细安抚,郑重许下承诺:“夫人,你们请放心,我可是修行者,这些鬼子只是凡人,奈何不了我,我只是去交换秘法,会很快回来的。” 一席话语之后,几位夫人皆是默然不语,满桌饭菜顿时失了滋味,谁也再无半分胃口,沉默蔓延开来,众人便起身,各自回房,只余张三柱一人在膳食,他挺无奈的。 夜色深沉,待几位夫人安歇后,他独自入侧房的密室中,为此次茅山之行细细打点。 此番要以上品法器交换茅山控僵秘典,他从仙府中的库房中一堆旧法器中,精心拣选出两件灵气充沛、品相上乘的宝物,玄水拂尘与赤焰玉符,一柔一刚,皆是难得的上品灵器,在仙府里这些都是边角料,将法器收好,又去备了一点丹药,又炼制了很多符箓防身,现在就到约定时间到了。 时间过得飞快,临行前一日,张三柱闭门进入密室,整整炼制了一天一夜。 丹药方面培元丹,他炼制出80枚、凝气增元丹,滋养灵脉、充盈丹田灵气的,这个他炼制了二百枚,复元疗伤丹60枚。 符箓方面,清风符:60张、防御符140张,宁神符40张。 看着眼前堆起的成片丹药与符箓,张三柱心中颇感踏实,此行千里迢迢,途经沦陷区,又暗藏邪祟凶险,这些东西便是应急底气,总不能等到危急关头再手忙脚乱。 九月初九清晨,天方破晓,晨雾未散。 张三柱与清越道长在玄阳观外准时会合,各自整理好行装与自己的法器,正式踏上赴茅山的千里路途。 二人自重庆出发,开着车先经长寿、涪陵、垫江,沿江东下至万县、奉节,再穿巫山进入湖北境内,这段路途尚在国府控制区域,虽山路崎岖、关卡重重,但凭着大洋与法币打点,一路通行还算顺畅,沿途城镇村落虽不复盛世繁华,却尚有炊烟人语,秩序大体安稳。 一路舟车劳顿,足足两日才抵达宜昌。刚入此地,气氛便骤然紧绷,国共两军前沿对峙,岗哨林立,前路已然便是日军占领区。 张三柱与清越道长当即下车,遣返随车家丁驾车回程,踏入鬼子控制地界,法币与大洋瞬间形同废纸,好在张三柱此前在日军仓库时抢来了大批日元,手头日元充足,他两去占领区也能满足日常所需。 为避开日军巡逻队与伪军哨卡,二人从一处山脉中翻越过去,然后昼伏夜出,借夜色与山林掩护潜行,只在荒僻无人处才敢停留稍作休息后,继续行进。 自宜昌向东,经枝江、松滋、荆州,过潜江、仙桃抵近武汉外围,沿途景象触目惊心,良田荒芜、杂草没膝,村镇断壁残垣、十室九空,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日军铁蹄下苟延残喘,炮楼林立、寒光闪烁,日伪军对路人肆意盘剥打骂,饿殍遍野、哀鸿遍地,满目尽是山河破碎之惨状。 二人不敢入城,只绕着武汉城郊的蔡甸、黄陂一带偏僻小路穿行,靠着日元层层打点疏通,方才惊险避开日伪搜查,穿过这片沦陷区,继续东进,经鄂州、黄石进入江西境内,再北上安庆、池州、铜陵、芜湖。一路山河破碎、满目疮痍,每前进一步,都让人心头沉甸甸的,愤懑与悲凉难以言表。 这般日夜兼程、艰难跋涉,一路险象环生,花了二十余天、穿过了大半个日军占领区,二人于九月底、终于抵达了金陵城郊。 一踏入这片地界,清越道长顿时神色从容、步履轻快、此处已是茅山势力范围边缘,他身为茅山正宗弟子,对周遭山川地形了如指掌,无需问路不必寻人,只辨明方位,便领着张三柱专走丘陵小径、竹林秘道,避开日军与伪军层层封锁线,绕开金陵城重兵封锁区域,一路轻车熟路向东而行。 不过半日,远处连绵青峰便映入眼帘,峰峦巍峨、云雾缭绕,仙气隐隐弥散其间。 巍巍茅山,终于在望。 张三柱立在山脚下,回望这二十余日纵贯千里的颠沛路途,看尽沦陷区民不聊生、家国残破,心绪复杂万千。此行求法,他不惜以身上两件上品法器相换,为的正是补足自身短板、尽快突破境界,好在这乱世之中,既能斩除妖邪,亦能护紧身边至亲。 第345章 茅山残阙,换秘法 可当真站在这道门圣地脚下,张三柱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朝圣的肃穆,反倒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眼前的茅山,早已不复典籍中仙山福地、古观巍峨的盛景。没有香烟缭绕,没有钟鼓悠远,入目尽是断壁残垣。山门前青石牌坊崩裂倾倒,石壁上千年道纹被炮火炸得残缺模糊,正殿飞檐梁柱断落满地,焦黑木茬裸露在外,碎石瓦砾混杂着战火灰烬,连山间古木也多遭焚毁,满目疮痍,尽显乱世浩劫之态。 清越道长望着破败山门,眼底掠过刻骨痛色,沉声向张三柱解释:“张道友有所不知,日军侵占江南后,对茅山发动过两次大规模扫荡,炮火轰观,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茅山不愿屈从,大半弟子下山奔赴各地,斩妖除魔、护佑百姓;掌门与几位太上长老为保道统不灭,率核心弟子退守山门秘境。日军找不到秘境入口,只得肆意损毁宗门建筑,我茅山千年传承,才侥幸得以留存。” 说罢,清越领着张三柱穿过一片残破殿宇,绕至后山僻静角落。他指尖掐动茅山独门法诀,口中低诵真言,随即从怀中取出一道本命传讯符。灵力催动之下,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径直穿透云层,消失无踪。 不过半柱香功夫,虚空泛起淡淡青色涟漪,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踏空而来,周身灵气内敛,道韵沉稳,正是清越的授业恩师、茅山符箓堂长老。他目光扫过清越,又落在张三柱身上,微微凝眸,并未多言。 清越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而后侧身引荐:“师父,这位便是玄阳观主张三柱道友。此前望田村一战,他以炼气九层修为力战鬼王境邪祟,护佑一方乡民。此番特携上品法器,前来求取我茅山控尸正道秘法,意在乱世斩邪、护持苍生。” 老道闻言微微颔首,袍袖一挥,后山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淡青色光门。门内灵气氤氲、花木葱茏,与外界满目疮痍、硝烟弥漫的惨状,俨然是两个世界。 “随我入秘境吧,掌门与五位堂主长老,已在秘境下域等候多时。” 张三柱紧随清越踏入光门,眼前景象陡然一变。浓郁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与外界战火纷飞的残破天地判若两仪。这茅山秘境自成乾坤,分上、中、下三域:上域为祖师长眠、长老闭关的清净福地;中域深藏核心典籍与镇山至宝,是宗门底蕴所在;下域则是留守精英弟子修行、宗门议事之所。 秘境之内殿宇完好,青石道路蜿蜒其间,古木葱茏,灵花异草遍地芬芳。天地灵气远胜尘世,全然不见外界硝烟灰烬,一派道门清净庄严之象。 张三柱被引至下域议事大殿,殿内早已坐满众人。 首座之上,正是现任茅山掌门玄阳真人,面容清癯,道骨仙风,周身气息沉稳深邃,令人心生敬畏。殿下两侧,分立着五位气度不凡的道长,正是执掌茅山全门道务的五堂堂主,带他入内的老道便在其中。 符箓堂,专司神符绘制、咒印真言、传讯破邪、护身镇煞之术,清越便是此脉核心弟子; 法脉堂,执掌茅山正统道法、诛邪雷法、大道手印,为降妖除魔根本; 阵法堂,精通阴阳阵法、风水堪舆、护山禁制、困煞杀阵,镇守宗门安危; 赶尸堂,专研尸道辨识、迁尸控尸、养尸镇邪、斩杀凶僵之法,正是张三柱此行所求; 丹器堂,掌管丹药炼制、法器锻造、灵材培育、宗门器物供给,支撑全门修行。 五堂各司其职,合为完整茅山道统,传承千年,威名响彻玄门。 见张三柱与清越入内,玄阳真人起身相迎,礼数周全。张三柱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晚辈道门大礼,姿态恭谨。 礼毕,他也不绕弯子,径直从玄阵戒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两件上品灵器,玄水拂尘与赤焰玉符。拂尘灵气温润绵长,玉符霞光内敛不彰,皆是世间罕有的上乘宝物。他双手捧着,毕恭毕敬递至玄阳真人面前。 “玄阳前辈,此前承蒙清越道长从中周旋,晚辈今日特携两件上品法器,诚心求取茅山高阶控僵秘法。晚辈修习此术,只为辨明尸邪弱点,破解南疆一带屡有发生的、以邪法操控僵尸残害百姓的祸事,绝不敢滥用秘术、有违天道,更不会辱没茅山正道清誉,还望前辈恩准。” 玄阳真人接过法器,指尖微探便知二物品阶上乘、灵气精纯,眼中微露赞许。他随即将玄水拂尘与赤焰玉符依次递向身旁两位堂主,示意一同品鉴鉴定。待两位堂主验看完毕,纷纷点头无误,玄阳真人这才正式颔首,转头看向赶尸堂堂主。 赶尸堂堂主心领神会,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竹简,简身纹路苍古,上刻茅山秘篆,正是《茅山控尸秘要》,双手郑重递向张三柱。 “张观主心怀大义,望田村力战红衣鬼王、护佑一方百姓,加之品性端正,绝非奸邪之辈,我茅山才破例传此秘要。此卷所载,乃是我茅山历代先贤亲身涉险、斩僵除煞,历经无数生死搏杀,一代代摸索印证而来的正宗尸道秘法。从低阶行尸,到铜甲、银甲、金甲飞僵,各类阴尸的辨识、控御、镇压、斩杀之法一应俱全,绝非旁门左道。你需谨记,此法只为斩邪护生、安定乱世,万万不可用来操控凶僵、为祸世间。” 张三柱双手接过秘卷,竹简微凉,指尖一碰便能感受到其中玄门道韵。他粗略翻看,卷中从尸道等级、各类凶僵弱点,到控尸诀印、驭僵心法,条理分明,道法正宗,恰好补上了他控尸之术的短板,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回想这二十余日穿越沦陷区的颠沛艰险,看尽家国破碎、民不聊生,再看眼前茅山众人坚守道统、传承正道,张三柱心中百感交集,此番千里赴茅山求法,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张三柱将《茅山控尸秘要》仔细收入储物戒指中,随即躬身向玄阳真人与五位堂主长老郑重行礼,神色恭谨言辞恳切。 第346章 论道,道分殊途 “今日承蒙茅山长辈破例传法,赠予正宗控尸秘要,晚辈感激不尽,此番千里而来,本只为弥补术法短板,应对世间尸邪作祟,没想到能踏入茅山秘境,一睹道门正宗底蕴,实在获益匪浅。” 玄阳真人微微抬手,温声示意他不必多礼:“张观主心怀苍生,不耽杀伐,实属难得、如今乱世飘摇,上品法器早已罕见,你以两件灵气精纯的上品灵器相换,实则是我茅山沾了你的机缘,更承你护世安民的续道之谊,道友不必如此多礼。 玄阳真人说罢,殿内气氛顿时缓和热闹起来,茅山诸位长老并未即刻散去,一则对张三柱本就好奇,清越先前也已大致禀过他的经历,无门无派、无师自通,修行之路颇为离奇;二则也想多与他论谈眼下乱世玄门形势,便自然而然地闲谈起来。 众人从望田村红衣鬼王祸乱一方,聊到南疆邪修操控僵尸残害百姓,再说到如今战火连绵、阴阳失衡、妖邪趁机横行,越聊越是投契。 张三柱便依着早已想好的托词从容作答,只说自己修行驳杂,并无明师指点,早年只是寻常农户,还曾做过厨师,混迹民间。机缘巧合之下,得玄阳真君梦中传法,才踏上修仙一路,后续雷法、术法与杀伐手段,多是自己在乱世中摸索历练而来。因长年行走民间,见惯疾苦,对世道人心、阴阳乱象感触尤深。 而茅山众人世代守正,精通降妖镇煞、护国安民,见解务实厚重一番交谈下来,双方只觉理念相通、心意相投,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闲谈间,张三柱心念一动,再度拱手道:“晚辈除了,当初蒙玄阳真君梦中传法之外,此后皆是独自摸索修行,于大道之法常有困惑,却始终无缘聆听正宗高论,今日有幸亲临茅山圣地,与诸位前辈同道相聚,斗胆恳请,能与各位坐而论道,印证一下自己修道之法,也好解我心中长久的疑惑。 玄阳真人抚须轻笑,眼中赞许之意尽显:“乱世之中,世人多逐杀伐神通,你却重心法、求大道,实属难能可贵,今日便不分尊卑,不论辈分,你我各抒己见,直指本心便是。” 话音方落,议事殿内云床缓缓凝现,众人依次盘膝落座。清越恭谨侍立于符箓堂长老身侧,屏息凝神心中了然,这乃是千载难逢的大道论道机缘,半点不敢惊扰。 张三柱定了定神,率先开口,直指修行本源的差异:“晚辈斗胆,先论道门正法与修仙之路的殊途同归,世人常将二者混为一谈,实则同源而异流,茅山入世传承,以符、法、阵、丹、尸道五堂为根基,顺天应人济度苍生,所求的是世间安宁、道统存续,而晚辈所修,偏于出世修仙,夺天地造化,凝气筑基一路向长生超脱而行。” “一出世,一入世;一渡己,一渡人。路径虽殊,根基却同,终究不离一个‘道’字。” 玄阳真人微微颔首,朗声接言:“道本唯一,分支万千。入世为救劫,出世为守心,并无高下,只在取舍。” 得到首肯,张三柱心中愈发明朗,先是略一沉吟,便从茅山最显、也最广为人知的符箓一脉说起,依次叩问五堂精髓。 一、论符箓之道 “晚辈浅见,符为天地之信,箓为神明之契。茅山符箓以朱砂为引、灵力为媒、心神为印,上达天听,下通幽冥,并非徒具其形,而是以人合天,以意驭法。符无高低,心有正邪;法无强弱,德有厚薄。” 符箓堂长老闭目颔首,悠然道:“天地有律,神明有章。一纸符箓藏造化,三寸笔尖定阴阳。心不正则符不灵,意不诚则法不通。” 二、论阵法之道 “阵法之本,在于顺势。茅山阵法以山川为盘、五行为基,借万物之力,定阴阳秩序。小阵可护一村,大阵可守一宗,护山大阵所护的,更是乱世苍生一线生机,并非只为杀伐困敌。” 阵法堂长老目光微亮:“太极生两仪,两仪演八卦。阵无定式,法无定形,顺天则万邪不侵,逆乱则自毁道基。” 三、论丹器之道 “丹以补灵,器以载道。丹药非求长生不死,而是助修行、济世人;法器亦非只为争强,乃是护道、行道、守道之器。” 丹器堂长老缓缓点头:“炉内有乾坤,丹中藏日月。心正则器正,心纯则丹纯。” 四、论法脉与尸道 “茅山法脉以雷法为尊,以正气斩妖除魔;而尸道一脉,常被世人误作旁门左道。晚辈却深知,茅山控尸并非豢养凶煞,而是镇阴邪、安骸骨、定阴阳,使逝者安宁、生者无忧,亦是堂堂正道大义。” 法脉堂与赶尸堂堂主同声点头:“以正御阴,以道制煞,方为我茅山尸道真义。” 论至深处,张三柱起身行礼,慨然道: “天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独留一线生机,正因天地不全、大道有缺,修行人才需入世,以人心补天道之缺,以善念化乱世之劫。无论出世入世,守得住本心、行得正大道,便是圆满。”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并非无为,而是循天理、顺民心、守大义。” 玄阳真人听罢长身而起,道音浩荡,传遍秘境:“好一个天道不全,以人补之!好一个循天理、守正道!你虽非我茅山弟子,却已明大道本源,今日论道,非是我等授你,而是你我互相印证,共证大道!” 殿中茅山几位堂主尽皆动容,看向张三柱的目光里,再无半分外客疏离,只剩同道相敬之意。 此番秘境间一番浅论,于张三柱而言,已然胜过百年闭门苦修;于茅山众人而言,也在这乱世飘摇之中,窥见了大道传承的另一重生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然全然不同,心中皆暗自断定,此子根基深厚、心怀正道,日后必成一代玄门巨擘。 席间,符箓堂衍文长老不动声色,暗中朝身旁的清越递去一个眼色,待论道稍歇,便低声叮嘱道: “此人前途不可限量,你务必与他诚心交好,多多维系情谊。日后无论对你自身,还是对整个茅山,都是一桩大有裨益的机缘。” 第347章 金陵残城,归途 直至暮色漫入秘境的大殿,此番论道才结束,玄阳真人与诸位长老亲自起身惜别相送,言语间尽显同道情谊,皆言往后玄门一脉,遇事互为依仗、彼此照拂。 张三柱躬身再拜,满心感念此番茅山破例授法、论道解惑的深厚机缘,经此一番大道探讨,他心中对出世修仙、入世护道的修行真谛,又通透了数分。 随后,玄阳真人命弟子备好素斋,山上的饭菜虽清淡,却蕴含着山间精纯天地灵气,张三柱与清越道长静坐用斋,席间不多言俗事,只将诸位长老的道悟箴言一一暗记于心,脑海中反复揣摩符箓、阵法、尸道的正统精髓,已然开始默默推演《茅山控尸秘要》的修行法门。 此番茅山一行,他不仅得偿所愿补齐了控尸术法的短板,更印证了自身修行大道,周身道心愈发稳固,收获远超预期。 待到次日天方微亮,山间晨雾还未散尽,张三柱便决意启程归渝,红衣鬼王周苍玄断臂遁逃,怨念滔天,随时可能报复自己的家人,毕竟张府的三位夫人,还有一个身怀六甲的苏婉清,所以真遇到了肯定打不过,所以还是能不耽误就不耽误。 清越道长是有道场的,有镇守之责所以他也决定跟张三柱,一起回去,便一同动身,随行护持,二人辞别玄阳真人与秘境诸位长老,转身踏出氤氲秘境光门,重新回到了满目疮痍的茅山山门。 断壁残垣依旧,战火硝烟的气息弥漫山间,与秘境之中的灵韵盎然判若两地,张三柱回望残破山门,心中唏嘘不已,千年道门圣地,竟被战火摧残至此,世间苍生的苦难,更是可见一斑。 二人步履匆匆,循着山间小径疾行,凭借清越道长对周边地形的熟悉,避开沿途日伪零散哨卡,不过半日光景,便抵达了句容县城,寻了一家僻静的街边小店,简单用了顿早饭,稍作休整后,便径直转向金陵城方向前行。 此番归渝,需从金陵出发,途经芜湖、安庆、武汉等地,横穿整片日军占领区,一路凶险更胜前来之时。前往茅山时,有清越道长引路避祸,他一心赴道统求法,无需多虑旁事。 可归途不同,身为道门修行之人,秉持不滥杀、不扰凡尘纷争的戒律,即便遇上日伪作恶,也需恪守道心、尽量隐忍,能不动手便绝不出手,只能全程隐匿行踪,时刻防备日伪盘查搜捕,容不得半分疏忽大意。 1943年9月底的金陵,早已湮灭了六朝古都的锦绣繁华,丢尽了十里秦淮的风雅气韵,自1937年日军破城,六年铁蹄践踏,整座城被抽去筋骨、榨干精血的残躯,断壁残垣支离破碎,只剩一副苟延残喘、死气沉沉的空壳,在侵略者的铁腕下奄奄一息。 汪伪政权为粉饰所谓“和平建国”的假象,强征民夫修补中山门、中华门的残破城墙,门额上新凿的伪政权字样漆色刺眼,可城墙脚下,炮火轰塌的砖石瓦砾堆积,还有很多未清理,炮弹炸开的巨大豁口,仅用乱石碎土填塞,便知这所谓“修缮”古城,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城内街道坑洼泥泞,满目疮痍,战前鳞次栉比的民居、完备的水电设施,十之六七都毁于战火,日伪政权哪里还有民生考量,所有心力都放在掠夺资源上,所谓的“城市建设”,不过是哄骗世人,整座古城成了人间废墟。 街头巷尾,日军岗哨三步一卡、五步一岗,士兵手持刺刀,神色凶戾伪军挎着枪横冲直撞,肆意欺压百姓,百姓出门必随身携带良民证,稍有迟疑怠慢,便会遭到殴打,保甲连坐的严苛规矩。 沿街商铺十闭七八,勉强开门的,多是日伪管控的粮店、布庄与鸦片烟馆。城内物资被汪伪商统会牢牢把控,借着“以战养战”的名义疯狂掠夺资源,米、面、油、盐等生活必需品定价畸高,普通百姓辛苦半月的薪俸,都换不来一斗糙米,只能靠着糠咽菜勉强果腹。 街头随处可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眼神麻木无光,对周遭苦难早已习以为常,鸦片烟馆公开迎客,毒雾弥漫街巷,无数百姓被日伪的毒化政策逼得家破人亡,整座金陵城,都沉在压抑、绝望的阴霾之中。 张三柱与清越道长压低斗笠,遮住大半面容,混在稀疏的行人之中,专挑偏僻街巷行走,全程缄默不语,生怕暴露身份引来麻烦,二人此行首要之事,便是筹备归途物资,循着此前约定,寻到一处隐秘的道家器物老店。 这家店的店主是茅山多年的旧识,一直为茅山弟子供应修行物资,极为可靠,店内藏有上等朱砂、符箓金砂、黄符纸、桃木剑坯等道门御用之物,张三柱将归途所需的修行物料一一备齐,又添置了干粮、伤药、粗布衣物与防水油布,把两只背篓塞得满满当当。 此番归渝,千里路途,沿途皆是日伪密布的沦陷区,荒山野岭居多,粮草、应急物资半点马虎不得,修行物料更是防身诛邪的根本,必须备足备齐,其实他可以不备的但是在清越道长跟前,必须要装成跟他一样。 看着满目疮痍的金陵城,感受着百姓身上的苦难与屈辱,张三柱心底却燃起一团不屈的烈火,他看得真切,日军看似横行霸道,实则早已兵源枯竭、补给不畅,麾下伪军更是离心离德,沦陷区百姓心中积怨深重,这般侵略者的统治,终究长久不了。 物资筹备妥当,二人不敢在金陵城多做片刻停留,趁着暮色还未完全笼罩城池,快步走出城门,朝着芜湖方向疾行。 残阳西斜,将二人的身影拉得狭长,身后是沦陷破碎的残城,身前是漫漫凶险的归途,背篓沉重但是对他们来说并没影响行进,张三柱心中了然,他要尽快回去,吃透控尸秘法,也好面对复仇的红衣鬼王。 清风拂过,卷起路边尘土,二人脚步不停,隐匿在暮色之中,踏上横穿沦陷区的暗途,一路向着重庆方向,疾驰而去。 第348章 夜宿荒林,鬼轿拦路 二人隐匿身形,借着暮色掩护一路疾行,彻底甩开金陵城郊,避开日伪军各处哨卡,深入这片荒僻山野。 二人皆是修行之人,体魄远超凡俗,脚程迅疾无比。张三柱取出两张清风符,分别与自己和清越道长贴上,符纸自行引动灵光,淡青色光晕萦绕周身,托着二人身形急速向前掠去。 刹那之间,二人身形轻如御风箭矢,速度陡然暴涨。凡人需跋涉数日的路途,他们仅用数个时辰,便奔出数百里之遥。待暮色彻底沉落,夜幕笼盖四野,二人已然踏入繁昌县地界。 彼时沦陷区沿途哨卡密布,夜间巡查更是严苛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徒惹无尽麻烦。二人身为道门修士,本就不愿沾染凡尘纷争,当即避开通衢主路,寻了一处林木幽深、隐蔽静谧的密林落脚歇息。 夜间行路一切从简,行囊虽简陋却一应俱全。二人在林间搭起简易棚舍,铺上随身带着的粗麻布与旧棉絮,外层再覆上防水油布。随后取出粗瓷小锅与清水壶,捡拾枯枝,吹亮火折子,一簇内敛的篝火缓缓燃起,不至于外泄火光引人注意。 瓷锅内慢炖着粗粮干粮,淡淡的热气与清香在林间缓缓散开。二人各饮一碗,驱散了满身寒意。草草用过晚饭,便定下轮流守夜之规。张三柱闭目盘膝调息,静心养蓄灵力,只待天光破晓,便再度启程赶路。 夜半时分,林间的寒意陡然暴涨,刺骨冰寒扑面而来。一股阴邪粘稠、凝若实质的阴气骤然席卷而来,直透骨髓。正在调息的张三柱猛地惊醒,浑身汗毛倒竖,心神瞬间紧绷。这股阴冷暴戾的气息裹挟着滔天怨煞,绝非寻常孤魂野鬼所能拥有。 “清越老哥,快起身!有邪祟靠近!” 他低声轻摇熟睡的清越,话音未落,清越猛然弹身而起,双目圆睁,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过周遭漆黑摇曳的树影。 周身气息骤然凝沉凛冽,他凝神感知片刻,才压着沉声开口:“张老弟,我们遇上红白双煞了!你看周遭阴气绵延厚重,暗中必有一尊鬼将压阵。此地阴煞之气浓稠至极,十有八九,暗处还蛰伏着一尊鬼王坐镇!只是不知这伙邪祟,究竟是奔着何物而来。” 清越身为茅山正宗传人,常年行走四方斩妖除魔,阅历极为深厚。张三柱闻言心头骤然一沉,连忙收摄心神凝神感应,顷刻之间,便已摸清此番邪祟的凶险深浅。 他不再迟疑,侧首看向清越,语气凝重开口:“清越老哥,既然你已辨明邪祟根脚,便劳你在一旁策应,牵制周遭游荡的零散阴邪。这些正主,交由我来亲手肃清。” “可行。” 话音落下,张三柱手腕猛然一翻,四面雷火阵旗应声飞出,化作四道流光直射四方林地。阵旗入土的刹那,玄奥的阵纹瞬间亮起,纯阳淡红光晕铺展而开,将这片密林牢牢笼罩,自成屏障,隔绝内外阴邪,可攻可守。 阵法结成的一瞬,幽深黑暗中忽然飘来幽幽唢呐哀乐,声响由远及近,幽怨诡谲,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道朦胧鬼影缓缓浮现,一者身披鲜红嫁衣,一者身着素白丧服,一前一后合力抬着一顶漆黑红漆小轿缓步前行。二者所过之处,草木尽数凝上白霜,寒气蒸腾不息,周遭阴气疯狂翻涌扩散,周遭气温骤降,如同坠入万年冰窖。 清越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闭目掐诀,口中低诵静心咒文,引动自身纯阳灵力护体,指尖已然扣紧数道镇邪符箓,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张三柱脚步向前一踏,掌心轰然腾起滚滚紫阳真火。炽烈滚烫的火焰裹挟精纯纯阳灵力,被他随手一挥,化作一道灼热火圈横亘在红白双煞与鬼轿之间。 正阳真火本就是阴邪克星,火圈刚一成型,逼近的双煞顿时浑身冒起滚滚黑烟,凄厉刺耳的鬼哭之声骤然响起,身形连连后退,再不敢向前半步。 后方压阵的鬼将见前路受阻,顿时暴怒不已。它手持一柄缠绕厚重死气的鬼头大刀,纵身腾空,带着凛冽劲风直扑张三柱当头劈落。刀锋裹挟浓郁死气与滔天阴气,威势骇人至极。 张三柱体内灵力奔涌激荡,清峰剑应声铮然出鞘,凛冽寒光划破沉沉夜色,径直迎着鬼头大刀悍然相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林间,火花四溅迸发。这鬼将本就畏惧纯阳火气,根本挡不住这一剑之力,连人带刀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震飞。 张三柱趁势身形骤闪,瞬息逼近其身前,凝聚全身灵力轰出一记雷拳,重重砸在鬼将魂体之上。鬼将惨叫一声,身形撞断数根枯木,重重砸落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张三柱反手祭出玄纹刀,灵力尽数灌注刀身。刀体之上雷光暴涨,细密的电弧缠绕不休。他步法倏然变幻,转瞬便欺至鬼将近前,同时掐动法诀,将紫阳真火引动,顺着刀脊熊熊燃动。 雷火交融,紫赤交织的灵光在刀身流转不息。他深知阴邪鬼物最惧正阳雷火,此刻出手毫不留手,刀势刚猛凌厉,裹挟焚邪灭阴之威猛然横劈而下。劲风扫过之处,满是雷火灼烧的焦涩气息,逼得周遭阴气层层溃散。 先前挨了一记雷拳,这鬼将的魂体本就已然受创,鬼气消散大半。如今面对蕴含雷法精髓的猛烈刀势,它根本无力抗衡,只能拖着残破的魂体狼狈后退。周身凝聚的漆黑鬼气被刀身迸发的雷光不断劈散消融,魂体边缘泛起溃散的白芒,已然濒临破灭。 至于那抬轿的红白双煞,不过是被人驱使的低阶游魂,根本承受不住这般磅礴的雷火神威,早已被震慑得魂体瑟瑟发抖。 张三柱手腕轻轻一转,随手横刀斩出一道凌厉的紫赤雷光。雷光破空疾掠,瞬息便掠过两道鬼影。二者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雷火彻底涤荡,顷刻间魂飞魄散,连一丝残留的阴气都未曾余下。 第349章 雷火焚煞 林间余音未落,重伤的鬼将重重砸落地面,浑浊黑雾四散飞溅,魂体摇摇欲坠。 张三柱秉承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绝不给他丝毫反扑逃窜的机会,指尖灵力催动火雷阵纹,先前布设的四方雷火阵全力运转!阵旗金光大盛,玄奥纹路冲天铺开,上空雷云瞬息汇聚,道道炽烈雷火裹挟天道诛邪之威,轰然坠落林间! 漫天细碎阴邪、残余煞气尽数被雷霆焚灭,鬼哭狼嚎此起彼伏,转瞬归于死寂。整片林地阴气尽散,只剩那尊重创垂死的鬼将瘫倒在地,苟延残喘。 “想跑?” 张三柱冷声一语,抬手祭出御雷钟,青铜古钟凌空旋动,周身雷纹流转生辉,携镇压万邪之势轰然落下,稳稳将鬼将扣锁在地。钟体之内雷光交织成笼,致密雷力层层碾压,任凭鬼将疯狂冲撞挣扎,始终纹丝不动,被死死压在钟内。 狂暴雷霆顺着钟体持续灌入,灼烧鬼将本源魂体,凄厉绝望的嘶吼不断传出。不过片刻,这尊凶戾鬼将就被雷力折磨得魂体破败、煞气黯淡,彻底丧失所有反抗之力。 张三柱缓步上前,神色冷峻,声如寒冰,沉声质问道:“尔等盘踞此地,拦路截杀我等意欲何为,隶属何方邪祟麾下?如实招来!” 钟下的周烈神魂受创、饱受电击,早已被雷霆震慑破胆、心生惧意,浑身剧烈颤栗,不敢有半句隐瞒,对着张三柱颤声求饶:“小将名叫周烈!乃是玄水鬼王座下鬼将!求上仙开恩,留我一缕残魂!” 张三柱沉声追问:“你家主上是哪位鬼王,身在何处?为何深夜遣你前来拦路行凶?”他步步紧逼,指尖灵力微催,钟内雷力瞬间再增三分。 剧痛之下,周烈尽数吐露实情:“我家大王盘踞百里之外黑煞渊!此番出动并非刻意截杀二位上仙,实为抓捕青溪村一名四阴之人!此女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万年难遇纯阴极体,大王欲取其心头阴元炼化,借此突破桎梏,进阶鬼皇之境!” 听闻此言,张三柱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怒火翻涌。此鬼王为求自身修为进阶,不惜残害凡间无辜少女,心性歹毒狠戾至极!若任其肆意妄为,不仅那纯阴少女难逃一死,整个青溪村数百百姓,也必将惨遭屠戮、覆灭殆尽! 他转头看向身侧正气凛然的清越道长,语气坚定肃穆:“清越老哥,邪祟乱世、残害苍生,我辈修道之人,岂能坐视不理?暂且搁置数日归渝行程,随我前往黑煞渊,你我二人一会此獠,除此鬼王大患,护一方百姓平安!可好……” 清越道长拂袖正色,眼底盛满道门除魔卫道的赤诚,当即颔首应和:“斩妖除祟、护佑黎民,本就是我茅山弟子本分!今日便与张道友联手,荡平黑煞渊,诛灭玄水鬼王!” 二人心意相通、决意除邪。张三柱抬手收起御雷钟,指尖凝出封魂符箓,稳稳封印周烈残存魂体,将其拎起作为引路傀儡。 夜色沉沉,山林幽暗。二人不再片刻耽搁,循着周烈供述的方位,踏夜疾行,直奔百里之外、凶煞滔天的黑煞渊而去! 借着被俘鬼将周烈引路,张三柱与清越道长一路疾行,转瞬便抵达百里黑煞渊地界。 此地不愧是玄水鬼王盘踞的凶地,渊底黑雾翻涌不散,瘴气遮天蔽日,刺骨阴煞弥漫山野,凶戾气息远超林间遭遇的邪祟百倍。周遭寸草不生、鸟兽绝迹,整片山谷死气沉沉、煞气郁结,层层叠叠的鬼域壁垒横亘山前,牢牢封锁黑煞渊所有进出通路,隔绝天地间一切阳气生机。 张三柱神色沉凝,抬手示意清越道长退后戒备,周身纯阳道力轰然迸发。他蓄力凝劲,一拳径直轰出! 磅礴浑厚的炼气九层灵力裹挟紫阳真火,狠狠砸在厚重的鬼域壁垒之上。轰然巨响震彻山谷,漆黑壁垒寸寸碎裂、轰然崩塌,狂暴的纯阳劲气长驱直入,直冲黑煞渊最深处! 渊底蛰伏的万千阴邪被这股至阳威压瞬间惊醒,整片黑煞渊骤然躁动沸腾。 刹那间,漫天黑雾如狂潮翻涌席卷,四五千鬼兵鬼卒嘶吼咆哮着冲出渊底,鬼影幢幢遮天蔽日,滔天煞气直冲云霄,凄厉刺耳的鬼啸回荡山谷,震得周遭山石簌簌脱落、地面微微震颤。 四道强横鬼气紧随鬼影腾空现世,正是玄水鬼王座下四大鬼将,赵荒、柳三娘、铁索、黑甲,这四人分立四方,煞气凛冽、凶威赫赫,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欲将闯入者死死困杀于此。 面对密密麻麻的鬼军与四大鬼将,张三柱面色淡然、毫无惧色,眼底只剩诛邪护生的坚定,他指尖连弹,数十张炎火符、纯阳焚邪符同时凌空引爆,道道火光划破暗夜,化作漫天炽烈火雨,铺天盖地轰入鬼群之中。 此火乃是道门纯阳灵火,专克世间阴邪,不似凡火单点灼烧,但凡触碰阴气便会疯狂蔓延、吞噬煞力。密密麻麻的低阶小鬼毫无抵抗之力,沾火即燃、触之即溃,转瞬化作缕缕飞灰消散无踪,整片山谷鬼哭狼嚎、惨叫不绝。 火光映照之间,张三柱手提玄纹刀纵身杀入鬼军腹地,刀身缠绕熊熊紫阳真火与紫金雷芒,雷火交织、威势霸道。每一次挥斩皆卷起一片燎原火海,所过之处阴邪崩碎、煞气消融,万千鬼卒根本无法近身,恰似虎入羊群,屠戮四方、所向披靡。 四大鬼将见状目眦欲裂,心头惊怒交加。眼见麾下鬼兵成片覆灭,赵荒厉声嘶吼,喝令所有鬼卒结阵合围,企图以人海战术消耗张三柱灵力,伺机反扑、围杀强敌。 这般俗套伎俩,早已被张三柱一眼看破。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抬手掐动剑诀,七星幻剑阵瞬间全力催动! 七柄灵剑破空显形,漫天剑影纵横交错、虚实相生,无数幻境瞬间笼罩整片战场,混乱幻境之中,鬼兵鬼卒敌我难辨,顷刻陷入癫狂、自相残杀,原本严密的合围阵型瞬间土崩瓦解、乱作一团。 第350章 黑煞渊诛王之战 张三柱步步突进、攻势连绵也没间断过,刀光裹着雷火浪席卷全场,纵横驰骋、无人可挡。 一番激战过后,山间鬼族军队死伤殆尽,残魂飘散、煞气零落,黑煞渊外围所有阴邪势力,尽数被他跟清越道长都肃清干净了。 那些聪明的残余鬼卒,看形势不对四散溃逃,四大鬼将也被激怒,一身凶性尽数暴涨迸发,四人同时腾空而起,周身浓郁鬼气交织相融,转瞬凝成一片漆黑阴水,布下道门凶戾毒阵,黑水噬魂阵! 翻涌的漆黑水浪裹挟蚀骨阴煞、噬魂剧毒轰然压了过来,漫天阴气锁死四方空间,但凡被水浪缠身,神魂灵力皆会被瞬间吞噬,顷刻神魂俱灭、葬身阵中,凛冽杀意铺天盖地! 张三柱岂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他眸光锐利如锋,指尖灵力催动玄阵戒,戒身八卦盘飞速轮转变化,三道绝杀法阵同步启动,层层攻势接踵叠加、环环相扣! 第一道,缠灵困阵! 万千灵气藤蔓破土疯长,质地坚逾精钢,瞬间缠缚禁锢赵荒、铁索两大鬼将,死死锁困其身,令二人分毫动弹不得,连掐诀催术、调动鬼气的契机都被彻底封绝。 第二道,裂魂杀阵! 漫天锋利灵刃凌空呼啸,精准锁定两大鬼将魂脉要害,层层切割、侵蚀本源魂体。撕魂裂魄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两大鬼将浑身剧烈抽搐,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第三道,锁脉缚阵! 金色灵光绳索纵横交错、层层盘绕,彻底封死赵荒、铁索周身鬼气流转脉络,废其术法、禁其修为。两大强横鬼将瞬息被彻底剥夺战力,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三阵齐发,绝杀无解!张三柱踏空移步、身形疾闪,玄纹刀雷火骤然暴涨,紫阳真火与九天玄雷之力彻底相融,凛冽刀光接连劈斩落下。 不过数息之间,赵荒、铁索、柳三娘三尊鬼将接连魂体崩碎,一身滔天煞气尽数被雷火焚灭,形神俱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仅剩黑甲鬼将一人,亲眼目睹三位同伴瞬息陨落、麾下全军覆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心底极致惧意彻底压过凶性,再无半分战意,当即化作一道漆黑残影,拼尽全力朝着黑煞渊深处仓皇逃窜! 恰在此时,一道震怒暴戾的咆哮自渊底最深处轰然炸响,震得山河颤栗、阴云翻涌: “凡人!敢杀本王麾下大将,你是找死吗?” 吼声震荡四野,滚滚黑水阴气自渊底冲天而起,如汪洋倾覆、席卷八方。黑雾中心,一尊身披玄水黑袍、面容狰狞可怖的魁梧巨影缓缓腾空现世,周身鬼气浩瀚沉凝、厚重滔天,压得整片山谷空气凝滞、灵机断绝。 正是盘踞黑煞渊、妄图炼化四阴纯阴少女,借此突破鬼皇桎梏的玄水鬼王! 他手中紧握一杆漆黑鬼王幡,幡面纹路阴森诡谲,微微晃动之间,无尽怨魂嘶吼咆哮不休,万千阴煞、黑水浊气翻涌奔腾、横扫四方。这件鬼王专属邪器威压恐怖绝伦,远超张三柱此前遭遇的一切邪祟! 玄水鬼王出世即杀心滔天,不与张三柱多言半句,手腕猛然横扫,鬼王幡黑气暴涨,滔天黑水巨浪裹挟碾碎一切的霸道凶威,径直轰向张三柱! 依仗鬼王幡这等顶级邪器加持,他的攻势暴戾狂猛、层层压制,黑水煞气封死四方闪避空间。霸道绝伦的攻势逼得张三柱连连退避,一时被死死压住节奏,落入被动下风! 激战至今,张三柱心知这玄水鬼王底蕴浑厚、邪器霸道,绝非寻常阴邪可比,当即不再保留半分实力。 他周身气息骤然剧变,沉寂多时的《九天玄雷真经》全速运转、轰鸣震彻周身! 此番不再是粗浅引雷御电,而是以自身精纯修为育雷、控雷、化雷,接引天地正道雷力为己所用。掌心之间,一团紫金雷球缓缓凝聚成型,雷芒吞吐明灭、雷光萦绕流转,每一缕雷力皆承载天道雷劫的崩灭天威,至阳至刚,专克世间一切阴邪鬼祟! 张三柱脚踏天罡、身行斗诀,凌空抬手以精纯灵力勾勒无尽阵纹,将紫阳真火与九天玄雷彻底相融、阴阳相济、雷火共生,瞬息布下专镇万邪的绝杀大阵,雷火焚邪阵! 他昂首长啸,声震群山、响彻云霄,浩荡道音震慑四方阴邪:“九天玄雷,紫阳助火,雷火合一,镇灭万煞!” 话音落定,头顶苍穹雷云骤然汇聚、风云剧变,厚重黑云覆压整片山谷,一道粗壮磅礴的紫金天雷裹挟燎原真火,如真龙贯破长空,轰然坠落而下! 雷助火威、火借雷势,天雷落地刹那,无尽紫阳真火肆意蔓延、燎原扩散,交织成一片倾覆天地的雷火风暴,携焚尽阴邪、镇灭万煞的无上威势,朝着玄水鬼王与手中鬼王幡,轰然镇压而下! 紫金色九天玄雷与墨色阴五雷凌空轰然相撞,半空炸裂出一圈狂暴绝伦的气浪,山石崩碎、古木断折,肆虐余波席卷整座山谷,连周遭三重杀阵都随之微微震颤。 玄水鬼王傲立黑水之上,黑袍烈烈翻涌,手中阴五雷借鬼王幡之力层层增幅,阴寒气息蚀骨侵魂,虽被仙家正阳雷法死死压制,他却凭借自身经年累月的深厚鬼力,硬生生将爆裂雷弧挡于身前。两股截然相悖的雷霆之力凌空僵持对峙,天地之间唯有滚滚雷鸣震荡不绝。 张三柱心头骤然一沉,暗呼失策。他本以为身负散仙雷法,再辅以阵法符箓加持,足以速战速决、瞬斩此獠,万万没料到玄水鬼王盘踞黑煞渊三载之久,吞噬吸纳方圆百里无尽阴魂煞气,修为早已踏足鬼皇门槛,一身阴五雷术更是精妙绝伦、深不可测。 “区区一个炼气九层道士,竟有这般通天手段!真是小瞧你了。”玄水鬼王厉声嘶吼,眼底翻涌着惊疑:“符箓、阵法、雷法、真火无一不精,你究竟是何处冒出的怪胎!” 第351章 雷火死斗,冥煞撼玺 紫金色正阳雷火与墨色阴寒冥雷凌空剧烈冲撞,轰鸣巨响炸彻整座黑煞渊! 两股截然相悖的天道雷霆之力疯狂湮灭、互相吞噬,狂暴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呈环形席卷四野。周遭山峦岩层层层崩裂,千年腐木尽数焦碎,地面密密麻麻裂开蛛网般的沟壑,沟底翻涌的漆黑煞气被雷火涤荡一空,连半空凝滞的阴沉鬼气都剧烈震颤、四散逃窜。 半空之中,玄水鬼王黑袍鼓荡翻飞,周身阴雾死死裹住本体,凭借踏足鬼皇门槛的雄浑修为,硬扛九天玄雷的天道神威。他眼底满是惊疑与暴戾,死死盯住张三柱,心中的震撼难以平复。 他盘踞黑煞渊数载,吞噬百里阴魂、沉淀千年煞气,修行的阴五雷诡谲阴毒、专破仙家法体,同阶修士遇之皆被噬魂毁基、溃不成军。可眼前这名炼气九层的道士,雷法纯正、真火霸道、阵法之精妙,法器之离谱,完全打破了他对道士的认知,堪称怪胎。 短暂僵持瞬息,玄水鬼王再无半分留手,决意速战速决扼杀强敌! 张三柱眸光沉冷,对方半步鬼皇的底蕴,远超此前被他断臂遁逃的红衣鬼王周苍玄,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死,估计青溪村数百无辜百姓,还有那名四阴命格少女,皆会沦为他的养料。 他不再留手,掌心骤然翻转,古朴厚重的镇天龙玺轰然现世! 历经明清两代帝王温养的龙玺宝光璀璨,玺身盘旋的五爪盘龙骤然苏醒,吞吐灼灼紫金雷光,张三柱周身《九天玄雷真经》全力运转,精纯灵力灌入龙玺本体,转瞬之间镇天龙玺暴涨数丈,雷纹密布、灵光炽烈,裹挟镇压万邪雷霆砸向玄水鬼王! 玄水鬼王看到头顶上的龙玺,面色大变,他不敢拖沓,左手虚空紧握,一柄通体漆黑、枪身遍布血色噬魂咒纹的凶兵,正是他的本命邪器,幽玄灭魂枪! 此枪凝聚九幽浊气、蚀骨噬魂剧毒与碎魂灭灵的凶煞之力,有克制仙家宝器、道体神魂,寻常修士但凡被枪风扫中,便会灵脉断裂神魂溃散,凶威冠绝一方阴邪。 “给我破!” 鬼王狂喝,浑身千年煞气尽数灌注枪身,幽玄灭魂枪瞬间激荡出层层蚀灵黑雾,他振腕猛抖,长枪划出一道诡谲凌厉的漆黑弧光,精准刁钻地点在镇天龙玺侧面盘龙纹的灵力弱点上! 法器对撞后骤然炸响,枪身迸发的噬魂毒力疯狂侵蚀龙玺的阳火之力,阴煞浊气顺着宝光不断渗透,重达万钧、有着镇邪稳压的镇天龙玺,竟被这枪硬生生顶飞! 庞大的宝玺凌空倒射,砸进后方山壁深处,炸开一道数丈有余的深邃巨坑,碎石飞沙漫天溅射。 张三柱立身半空,虎口瞬间崩裂渗血,气血剧烈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压下反噬伤势,他看清了这尊玄水鬼王的恐怖底蕴,此獠修为浑厚还有凶狠霸道的邪器。 他的十指翻飞、飞速掐动繁复阵诀,厉声喝道:“九霄雷火灭煞阵,开!” 话音落下,此前布设的四方雷火阵基、引雷石同时迸发刺目璀璨的灵光,苍穹之上滚滚雷云疯狂汇聚,地底深处的灵脉心火冲天喷涌、灼灼喷涌。 天雷勾动地火,正阳合纯阳! 刹那间,紫金色焚邪雷火化作无边燎原火海,覆盖方圆数百米,以碾压的威势,笼罩在玄水鬼王周身三丈范围,此地阴气、煞气,怨气,死气、但凡触碰雷火,便瞬间燃溃消散,凄厉刺耳的鬼啸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瞬间被焚烧得形神俱灭。 玄水鬼王被狂暴雷火围困,黑袍已被烈焰焚毁,裸露的鬼体皮肉不断被雷火灼烧,滋滋冒起黑烟,千年沉淀的阴煞气飞速溃散,焦灼与暴怒不断的吞噬其心智,他目眦欲裂,声震四野:“小子!你逼我至此,今日定要你神魂俱灭!” 渊底滔滔漆黑之气倒卷冲天,漫天积压百年的阴气、煞气、怨气、死气疯狂交融缠绕,最终凝聚成一团粘稠如墨、腥臭蚀骨的混冥煞气,此气汇聚世间万恶根源,腐神魂、溃灵体、破道法、镇灵光,霸道阴毒至极,乃是鬼王压箱底的底牌。 鬼王抬手凌空一引,粘稠的混冥煞气凝聚压缩,转瞬化作一面丈许高的黑煞盾,盾面冥气翻滚、鬼纹游走、死气滔天,牢牢横挡身前,硬抗燎原雷火的持续灼烧。 雷火轰击在黑煞盾上,炸开漫天黑雾与星火,正邪之力持续对冲不断消耗,轰鸣声连绵不绝,整个黑煞渊都在震颤。 趁雷火被黑煞盾牵制,玄水鬼王眼中闪过狠戾凶光,右手快速结印凝诀,掌心两道浓郁冥煞飞速凝聚,转瞬化作两柄寒气刺骨带着噬魂毒光的冥煞长枪! 双枪成型,破空而出,一枪直指张三柱心口要害,欲破其肉身、一枪锁死丹田灵海,欲碎其道基,狠毒攻势封死自己的退路! “好一个冥煞盾,好一个灭魂枪!” 张三柱怒极反笑,他本想速战速决,以正道雷火快速肃清邪祟,却没料到玄水鬼王底牌远超他的预估,自己无可奈何鬼王,战局胶着起来,唯有死战到底! 一旁正在清扫漏网鬼邪的清越道长,见到了这么凶险一幕,当即高声提醒道:“张观主当心!此冥煞气很是阴毒,一旦侵体,便会缠灵蚀神、伤及修行根基,万万不可沾染! 他祭出镇岳盾横亘胸前,手中的玄纹刀也加持雷火,同时《九天玄雷真经》运转极致,周身紫金雷芒暴涨数倍,紫阳真火熊熊燎原,雷火之力交融共生、炽烈滔天,脚下天罡步法踏动如风,身形在漫天枪影与冥煞盾的威压之下辗转腾挪。 乱世妖邪横行,我辈修仙之人,斩妖除魔是本分,今日纵使是死,亦然斩此鬼王破此黑煞渊,护住青溪村百姓,不负修道初心,不负正道荣光! 黑煞渊上空,漫天紫金光火与漆黑冥气疯狂湮灭碰撞,光明与黑暗、正道与邪祟的终极死战,已踏入最凶险的时刻。 第352章 仙府擒邪,鬼镇奇珍 玄水鬼王周身混冥煞气翻涌不休,疯狂吞吸黑煞渊底万恶之气修补损耗,鬼体气息非但未衰,反而愈发狂暴。 张三柱灵力消耗极大即将枯竭,周身衣衫早已撕裂,道道血痕肉体上。 他牙关紧咬,反手摸出两枚丹丸猛地拍入口中,一颗培元丹吞入腹中灵力润养经脉,另外一颗是凝气增元丹,入腹后涌出精纯的元气,两股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枯竭的灵海再度充盈。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张三柱持刀狂冲,玄纹刀雷火暴涨,与玄水鬼王死死缠斗在一处,拳影、刀光、鬼爪、邪枪交织碰撞,巨响震彻山野,打斗余波掀飞碎石、崩断巨木,声势惊天动地。 这般巨响,终究还是惊动了山下日军驻兵,远处山道上,隐约传来汽车轰鸣与鬼子的吆喝声,一队队日伪士兵正持枪朝着黑煞渊方向快速探查而来,人数足有四五百人,再拖下去必被合围。 张三柱眼神一厉,心知不能在此久战。他虚晃一刀逼退玄水鬼王,转身便朝着青溪村右侧的县城方向疾掠,打斗动静引来了据点的日军,鬼子出手战局就不一样了,不波及村民都难。 玄水鬼王被彻底激怒,嘶吼着提枪狂追,冥煞之气一路席卷,誓要将张三柱碎尸万段。 而黑煞渊这边,仅剩的黑甲鬼将见鬼王与那名道士死战,本欲裹挟鬼兵逃窜,却被守在阵眼的清越拦住了,老道虽无张道友的逆天战力,可是作为茅山弟子也不是吃素的,专克阴邪的纯阳符箓、镇邪符、炎火符接连甩出,火光与金光炸响不断,掌心雷、捆魂咒、灭煞诀连环打出,茅山正气化作道道灵光,狠狠砸在黑甲鬼将身上。 不过数十回合,便被清越一道五雷符正中魂体,凄厉惨叫一声,便被雷符轰的魂飞魄散。 清越不敢停歇,持符扫荡残余鬼兵,将漏网的孤魂野鬼一一涤荡干净,待三重杀阵稳固、山谷表层鬼气散尽,才循着阴气源头,缓步踏入黑煞渊真正的核心,玄水鬼镇。 这哪里是一处地陷深渊,分明是玄水鬼王耗时十年,以鬼力硬生生开辟出一座阴邪的鬼镇,整座镇子依渊底地势而建,占地足有数千亩,黑砖黑瓦砌成的街巷纵横交错,路面由阴寒骸骨与压实的煞气铺就,踩上去冰冷刺骨,镇中屋舍林立,皆是仿照人间村镇建造,却通体漆黑、门窗残破,檐角悬挂着幽幽鬼火,随风摇曳,映得整座镇子阴森可怖。 镇子中央,矗立着玄水鬼王殿,通体由渊底玄冰岩与阴木搭建,高达十余丈,飞檐翘角雕刻着狰狞水鬼图腾,殿顶盘踞着黑水凝成的鬼龙头,殿门高悬“玄水鬼王”四字黑底金纹匾额,鬼气冲天,乃是整座鬼镇的核心。 以鬼王殿为中心,东南西北四方,错落分布着五尊鬼将的府邸,皆是院落重重、气派不凡,分别对应赵荒、柳三娘、铁索、黑甲与已死的周烈,每座府邸外都立着阴魂镇守的石柱,残留着浓重的鬼将气息。 镇中街巷两侧,还建有鬼市、鬼仓、阴魂居所,甚至有供鬼兵操练的校场,俨然一副人间城池的的规制,却处处透着死意与邪性。万千鬼物曾在此盘踞栖息,阴气、煞气、怨气层层堆叠,化作浓稠如墨的黑雾,笼罩着整座鬼镇,即便大半鬼众已被张三柱灭杀,依旧阴寒蚀骨,寻常修士踏入片刻便会被侵体蚀魂。 越往鬼镇深处行走,阴气便越刺骨,仿佛要冻僵魂魄,清越连忙取出数张纯阳符贴在周身衣袍、眉心、丹田三处,金光流转,才勉强抵御住这股能冻裂灵脉的凉气。 镇内空地与府邸周边,大片极阴奇花悄然绽放,这是鬼王种植的彼岸花,沿着街巷铺成血海,花瓣如血染就妖异诡谲,墨色黑曼陀罗丛生在鬼王殿阶前,花苞含着致命剧毒,还看到了幽莹草、阴髓花、断魂兰等只生长在万载阴穴的稀有灵草,扎根于煞气泥土之中,灵气充沛,皆是炼制阴符、淬炼丹丸的绝世材料,却花叶带毒触之即伤神魂。 鬼王殿偏殿仓库之内,还有着三座小山般的宝藏,有金条、银元、玉器、珠宝熠熠生辉,皆是玄水鬼王麾下鬼将劫掠百姓、杀人越货所得,沾染着无辜亡魂的怨气,在鬼火之下泛着冷冽的光,清越看着这堆不义之财与满镇邪祟,不敢擅动再说了他一个人也带不走,只能等待张三柱来了。 而另一边,县城郊外的旷野的战场上,张三柱灵力我耗尽了,周身伤口被阴气侵蚀剧痛钻心,灵力的枯竭带来的战斗力也没了,玄纹刀都险些脱手,玄水鬼王抓住破绽,一爪狠狠拍在他肩头,血肉翻飞,张三柱踉跄倒地。 鬼王狞笑着提枪逼近,幽玄灭魂枪直指他眉心:“凡人小子,可以去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张三柱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顾忌、他猛地抬手直接打开灵海之中的玄阳仙府! 一道古朴金光骤然炸开,仙府之门大开,一股浩瀚无垠的仙力轰然涌出,玄水鬼王猝不及防,连带着鬼王幡、灭魂枪一同被强行吸入仙府之内!仙府瞬间闭合,将鬼王困在了仙府阳火盒中。。 “只要能斩妖除魔,护一方百姓,管他手段光明还是阴狠。” 张三柱咳着血咧嘴一笑,他强撑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吞服了一颗复元疗伤丹后,花了一个多时辰,等身体有了力气后,才转身飞回黑煞渊去寻清越。 待他落地,清越在黑煞渊鬼镇谷口等候很长时间了,见他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来了,连忙上前迎接他。 “张观主,玄水鬼王呢?这渊底竟是一座完整的鬼镇,我不敢深入怕惊动里面的邪物,特在此等你。” 张三柱气息微喘道:“鬼王已被我震杀,稍后你帮他超度一下。” 清越随即了然点头,伸手指向渊底那座黑雾缭绕的鬼城:“城内有鬼王大殿、五座鬼将府,还有遍地极阴灵草与劫掠而来的金银财宝,那些彼岸花、曼陀罗皆是剧毒,我一看立马退了出来,未敢擅动。” 张三柱望向鬼镇深处,这座阴森可怖的玄水鬼镇,竟是一处藏满机缘与凶险的极阴宝库。 第353章 鬼域宝藏,湘西尸变 张三柱缓步踏入玄水鬼镇深处,目光扫过遍地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纵使他一路修行历练、见惯世间富贵与修行灵材,此刻也不由微微动容。 此地绝非普通鬼巢,乃是玄水鬼王盘踞黑煞渊千年,劫掠四方、经年积攒而成的地下宝库。 他目光快速扫视全场,心中粗略盘点,渊地仓库之内,黄金堆积如山,足有上万斤,莹白银定子、纹银更是不下二十万斤,在幽暗鬼火之下泛着温润金属光泽。除此之外,厅堂库房散落的古玩字画、青铜古玉、珍稀珠宝数不胜数,尽数是百年以上的传世珍品。 最让张三柱看重的,是角落整齐堆叠的海量阴属性修行灵材。阴冥石、幽水莲、聚阴木、断魂玉髓等珍稀阴材,足足六百余份,皆经黑煞渊千年阴煞滋养而成,年份浑厚、灵气凝练,远胜外界寻常阴材。这类灵材,可供鬼修炼制阴符、淬炼阴丹、打造阴器,足以装备上万鬼军。他此前曾听清越道长提及,当年天师府便驯养过五猖兵马,如今他亦可效仿此法。 张三柱心念一动,催动储物戒指,将整座宝库的金银珠宝、古玩藏品、各类阴系灵材尽数收纳,原地只余下满地灰尘。黑煞渊千年积攒的财富,就此尽归他囊中。 收妥所有宝物,他转头看向身侧等候的清越道长,语气平和开口:“你无储物法器,这般海量财物随身携带太过累赘,也易引人觊觎。这些古玩字画、金银器物,我后续尽数变卖兑成黄金,送至你的道场,当作你日后斩妖除魔的经费。” 清越道长闻言心中暖意涌动,连连颔首应下。此地鬼界阴煞尚未散尽,煞气仍在蔓延扩张,鬼王覆灭之后,鬼界失了根基支撑,用不了多久便会溃散。先前的斗法动静,已然惊动了日军巡逻队,对方正朝着黑煞渊逼近,二人不敢久留,再度在鬼界燃起阳火,随即扬长而去。 一炷香后,四五百人的日伪巡逻队匆匆赶至渊顶,只看见地面塌陷,现出一处巨大漆黑深坑。一众日伪士兵面面相觑,皆以为是山中地陷、山体崩塌,无人敢深入探查,稍作观望便带队折返。 离开黑煞渊后,张三柱与清越道长马不停蹄,一路南下,横穿日占区,途经宜昌、武汉地界。这已是张三柱数次途经武汉,城池屡遭战火蹂躏,街头流民遍地、满目疮痍,比往日愈发破败萧条,乱世悲凉之感扑面而来。 城中日军关卡盘查森严,所幸二人一身道袍、气质清逸,此行只为采购粮草、休整赶路,并无异常举动。二人安分守己、掏钱通关,日伪军哨兵简单盘查过后,便予以放行。 补足物资、稍作休整,二人昼夜兼程、再度启程。岁月更迭,时局动荡,此时已是民国三十二年十月初五,常德会战硝烟四起,湘西大地危如累卵。 踏入湘西地界的刹那,一股粘稠刺骨的阴冷阴气瞬间裹覆全身。放眼望去,湘西群山莽莽苍苍、连绵万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层层枝叶隔绝天光,山林幽暗幽深,终年难见暖阳。此地水系纵横、湿气淤积厚重,本就是阴邪滋生的天然温床。 张三柱深吸一口气,心中了然。湘西自古多尸煞鬼怪、魑魅魍魉,绝非偶然。此地闭塞阴湿、地气极阴,浊气常年淤积不散,最易滋养凶煞邪祟。恰逢乱世战火不休、死伤无数,孤魂怨魂四处飘荡,怨气、煞气、死气层层交织,更让此地邪祟愈发猖獗。也正因如此,无数道门高人隐于此地,凶险遍地,亦是机缘遍地。 刚入湘西腹地,沿途景象已然大变。 山道之上,络绎尽是步履匆匆的道门修士。天师府、灵宝派、神霄派、清微派、正一宗等各门各派的道袍身影随处可见,众人皆朝着同一方向疾驰奔赴,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清越见状心中惊疑,正要上前问询,恰好瞥见身后几道茅山道袍身影,定睛一看,竟是玄真、明尘、静玄三位同门。 几人相见皆是讶异,一番寒暄问询后,终于摸清了事态根源。 上元镇下辖大余村突发凶煞祸乱,村中现世一头元朝大将所化飞僵,又被百年厉怨鬼附身相融,双煞合一、经年温养,实力已然抵达飞僵巅峰,如今濒临突破,即将蜕变为游尸。 此凶煞一旦蜕变成型,方圆数百里生灵涂炭、鸡犬不留,尽数会沦为尸煞养料,化作人间炼狱。 当地茅山驻守道长无力独自镇压凶煞,只得向周边同道求援,故而引得九州各方道门修士齐聚湘西,共伐僵煞。得知始末,清越道长转身走到张三柱身前,低声商议对策。 张三柱微微颔首。他历经茅山论道、黑煞渊死战,眼界与术法皆大有精进,此番能观摩天下道门联手除煞,见识各派镇尸、焚邪、困煞之术,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且乱世邪祟横行,日军暗中作祟,此番湘西尸变的背后,定然暗藏玄机。 二人不再迟疑,当即与三位茅山同门结伴,全速奔赴上元镇。众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此时常德前线炮火连天、战事白热化,大量百姓为躲避战火,拖家带口涌入湘西内陆。上元镇未遭战火波及,本是一方安稳之地,可大量流民涌入后,镇子变得拥挤杂乱、人心惶惶。无数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街头怨气、悲气、死气交织缠绕,进一步滋养了此地阴煞邪气,为飞僵蜕变提供了可乘之机。 无人知晓,这头搅动湘西风云的绝世飞僵,并非天然成型。乃是日军特工探查湘西古墓时,意外发现元朝大将军埋骨之地,随即通报东洋阴阳师,以邪术祭炼、怨魂喂养、煞气温养,硬生生将古尸培育至飞僵境界,再蓄意放归村落作乱,妄图以尸祸扰乱华夏湘西后方,牵制抗战兵力、屠戮华夏百姓,用心歹毒至极。 踏入上元镇僻静处,张三柱拉住清越道长,低声谋划:“此番茅山牵头驰援除煞,天下道门同道奔赴惹来,你看诸位道长衣衫陈旧、道袍带补,法器磨损老旧,皆是清贫苦修之人,远赴他乡卫道除魔,不可让他们寒心破费。” 第354章 阴宅聚财 张三柱目光扫过往来不绝的各派修士,沉声续道:“你我刚收黑煞渊千年宝库,收获颇丰、财物充足,你去找牵头的方玄道长商议,此番所有驰援同道的食宿、耗材,尽数由我们包揽,三餐温饱、落脚住处、朱砂符纸、基础法器耗材统一供给,让天下道门同道安心除祟,无需为钱粮俗物忧心。” 言罢,他抬手取出十枚沉甸甸的赤金大饼,交到清越手中,皆是取自玄水鬼镇宝库,分量十足。 清越心中感念,当即持金饼前往镇上福来客栈,约见此番除僵主事的茅山方玄道长议事。 不多时,方玄携风雨雷电四大弟子赶赴客栈,清越又召来玄真、明尘、静玄三位同门齐聚,众人围坐议事。 听闻清越的提议,知晓背后是玄阳观主张三柱鼎力相助,方玄又惊又喜,当即欣然应允。往年道门求援,各路同道皆是自筹钱粮、拮据行事,千里除魔分文不取,往往辛苦奔波、清贫受累。此番有财力兜底安顿所有驰援道长,正好彰显道门同心,令卫道之士无后顾之忧。 商议既定,清越以一枚金饼包下客栈整栋院落,预存十日伙食,专供道门修士落脚休整。方玄则吩咐四大弟子驻守镇上四方路口,高举引路牌匾,接引陆续赶来的各派道长汇聚客栈。 夜幕降落时,福来客栈内已汇聚三十余名道门高手,周边正道宗门尽数齐聚。天师府、灵宝派、神霄派、净明派、清微派、正一宗、西山万寿宫、阁皂宗各门地师齐聚一堂。 在场之人皆是宗门骨干高手,天师府张承谦、灵宝派玄尘子、神霄派雷法宏、净明派静玄道长、清微派云虚子、正一宗李玄风、万寿宫明远道长、阁皂宗周清玄,每一人都术法精深、道行深厚,是正道中坚。 众人落座已定,茅山方玄道长迈步至大厅中央,神色凝重,缓缓道出此番湘西大祸的始末根源。 “诸位同道,大余村祸乱之源,是废弃元朝将军墓中出世的飞僵。此尸生前乃是沙场大将,尸身蕴铁血煞气,又被百年厉怨鬼附身相融,双煞合一经年温养,实力已达飞僵巅峰,如今濒临突破游尸,一旦功成,百里生灵尽数覆灭!” “我追查多日,察觉此事绝非天然邪祸。此地地气条件,根本孕育不出这般需海量尸气、精血、怨魂滋养的绝世凶僵。我断定,是东洋日军阴阳师暗中布局、蓄意培育尸煞,祸乱我华夏疆土!” “连日追剿,我携弟子一路追击至大余村,此僵却骤然销声匿迹。我反复探查勘舆,断定它并未离村,潜藏在村中大地主白家宅院之下。今日召集诸位同道,共商除僵良策!” 话音落下,全场气氛肃然,一众道长神色凛然,静待统筹定计。 听完方玄道长详述,在场正道修士神色愈发凝重,围聚一处商议封村除僵的万全之策。 此僵即将突破游尸,凶性滔天、战力绝伦,一旦逃出大余村四散游走,整片湘西百里山河皆会沦为炼狱,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权衡利弊、反复商榷,最终敲定稳妥战术:先封村、再围剿,困煞除僵、步步推进。白日阳气鼎盛,村中百姓可正常活动,入夜阴气滋生、尸煞活跃,为不打草惊蛇,需寻由头令村民闭门居家避险。 众人合力敲定封村阵法,选用八卦锁煞大阵,以百年桃木炼制阵桩,镌刻先天克僵符文、焚煞咒纹,按后天八卦方位深埋村落地底。由两位地师道长坐镇阵眼主桩,合力催动结界,锁死全村阴气、煞气、尸气,断绝凶僵逃窜之路,其余各派修士分批入村,清剿邪祟、围杀飞僵。 张三柱立在人群之中,听众人详述繁琐的布阵规矩、耗力守阵法门,心中颇有感触,低声向身旁清越询问缘由。 清越轻叹,眼底满是无奈:“世道沉沦、天地灵气日渐枯竭,浊气、煞气、怨气充盈天地,如今我道门正宗苦修法门、先天布阵道统十不存一,天下修士大多无力引动天地灵气布阵御邪,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积攒阴德、修身渡人,阵法也只能借助外力催动。” 说罢,他满眼惊羡看向张三柱:“前番黑煞渊一战,你随心引动天雷地火、随手布下困杀大阵,灵气随心而动、阵法浑然天成,这般通天手段,我等望尘莫及。” 张三柱淡淡一笑,未曾多做解释,他身负《九天玄雷真经》,坐拥紫阳仙火,又有玄阳仙府滋养灵力,这般底蕴机缘,本就非末法时代的寻常修士所能比拟。 他目光落回大余村,神色沉凝,沉声开口:“此僵乃是心腹大患,绝不能让其脱逃,诸位既已布下八卦锁煞阵,我便在外围增设两套困杀大阵,双层封锁、内外呼应,断其休养、封其退路,今日定让此獠插翅难飞!” 众人即刻分头行动,各派道长采购朱砂符纸,通宵刻画克僵符文、锁煞咒印,直至戌时,方才将八卦主阵所有阵桩埋设妥当。两位地师同时运功发力,灵力灌入阵桩,金色结界自地底升腾,缓缓笼罩整座大余村,牢牢锁困村内所有阴煞之气。 大阵成型,众道长整装待发,准备入村清剿,张三柱身形一闪,掠至村落外围,指尖诀印翻飞,灵力奔腾不息,接连布下两道先天大阵。 第一道为雷火焚邪阵,紫金色雷火符文遍布四野,天雷真火交织成网,但凡阴邪、尸煞、鬼祟触碰,即刻神魂燃尽、化为飞灰。 第二道为先天锁灵阵,无形结界封锁方圆数里天地,隔绝一切灵气、阴气、尸气流转,彻底断绝飞僵吸纳煞气休养、突破蜕变的源头,令其战力无法增幅、伤势无从修复。 布完两大杀阵,张三柱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此前与玄水鬼王死战,身受重创、经脉受损,伤势尚未完全痊愈,面对即将成型的游尸凶煞,容不得半点大意,一切狗命要紧。 他灵光一闪,催动玄灵戒运转阵法,肃清外围隐患,避免开战之时遭邪祟偷袭,张三柱再度抬手,接连祭出三处阵法,精准锁困周身。 第355章 阴婚,邪阵 布完两大村外的大阵,张三柱不敢大意,先前黑煞渊与玄水鬼王死战身受重创,经脉伤势未痊愈,面对即将蜕变游尸的凶僵,他心想这次应早做准备,毕竟他非常惜命,这不心念一动,激活玄阵戒内的三重玄阵。 第一重缠灵困阵应声落地,万千灵气藤蔓如玄铁锁链破土而出,可瞬间缠绕束缚来敌身躯,封禁身形行动,连掐诀施法、念咒御术的余地一并剥夺。 第二重裂魂杀阵凌空铺开,漫天锋锐灵刃盘旋呼啸,专攻邪祟魂海根基、斩碎阴魂本源。 第三重锁脉缚阵金光流转,但凡近身邪物皆会被灵光缠锁经脉灵海,彻底封禁一身邪力修为,任其再强也会沦为瓮中之鳖,最终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三阵一念齐发,攻防困杀一体成型,牢牢护住周身无,张三柱这才满意的跟上一众道门同道的脚步,一同朝着阴气沉沉的大余村深处、白家大宅稳步前行。 可当众人刚踏入村内地界,所有道长齐齐止步,因为他们居然在漆黑如墨,乌云遮月、阴风瑟瑟的夜色中,听到喜乐,此时的大余村百姓都已安然入睡,喜乐是从村落中心白家大宅方向传来的,刺耳的唢呐喜乐、零星鞭炮脆响,喜庆曲调穿透沉沉暗夜,显得格格不入。 百人居然晚上迎娶新娘、大办婚嫁喜宴,一众正道道长面面相觑,神色尽数凝重,人间婚嫁,必择正阳良辰吉日行礼成婚,从古至今从未有夜半阴气极盛之时嫁娶的道理,这般深夜喜典,尽说明白家问题大了去了。 众人道长循着声响白家的方向而来,不多时便到了白家大宅墙外,一股刺骨寒意与滔天诡气扑面而来,令人浑身发凉、头皮发麻。 偌大的白家大宅红绸高挂、喜烛摇曳,可满堂喜庆红饰尽数被浓郁死气阴气浸染,红得发黑、死寂妖异,院中宴席零散摆放,席间端坐的宾客个个面色青白如纸、双目呆滞空洞、身形僵硬笔直,全程缄默不动、毫无活人生气,早已被阴气侵体、煞气控魂,尽数沦为毫无自主意识的行尸傀儡。 更令人心惊的玄机随之浮现:整座白家宅院,恰好坐落于全村地气汇聚、万煞凝结的至阴点位上,风水格局阴毒逆天,赫然是早已失传上古邪阵,阴根守财聚煞阵! 人群之中,天师府地师后期道长张承谦,满脸震惊道:“这失传千年的阴根守财阵!居然被白家先祖,用在了保家族富贵绵延,当真心狠至极、不择手段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此阵乃是逆天邪法,为了财富能遗传后代,代价就是让世代先祖的尸身,死后不入土、不安葬、不入轮回,深埋宅院地底的地宫之中,以先祖阴尸煞气、亡魂无尽怨气滋养风水阵,强行聚拢滔天横财富贵,庇佑子孙世代荣华无忧!” 这般完整无缺的上古邪阵,世间早已罕见,昔日方玄道友也曾只见过残缺残阵,今日一见全阵,当真骇人听闻!” 世人求财祈福,皆以积德行善、勤恳耕耘为本,可白家一族为求世代锦衣富贵,不惜葬送先祖轮回、以尸养宅、以煞聚财,已然悖逆人伦纲常、有违天道! 众人也豁然洞悉飞僵潜入村中为何可,白家才是根源,大余村百里方圆之内,唯有白家大宅一处是煞泉,地底堆叠数十代先人尸骸,千年阴煞淤积不散、万缕怨魂扎根不散,是这片最顶级的阴煞巢穴。 那尊飞僵巅峰的凶僵,正是看中了这一处煞泉,专心借地底的尸煞之气,吸纳无尽怨气淬炼肉身,借此绝佳环境全力冲击游尸境界。 再任由它闭关滋养七日,便能彻底蜕变成型,届时整座大余村、方圆百里湘西,都将尽数沦为游尸的口粮,一场恐怖的尸煞浩劫!就会出现。 “阴根守财聚煞阵!这白家一族,真是罪孽滔天!” 茅山主事方玄道长沉声冷喝:“此獠藏身地底借助尸气冲关,我等若不毁去这邪阵,日后纵使斩杀飞僵,白家地底沉淀千年的阴煞,依旧会源源不断滋生新的凶邪,长久为祸一方百姓!” 张三柱眸光沉冷凛冽,指尖微微一动,从仙府中找到了一个新的法器紫宸拂尘,隐入袖中,此拂尘以九天正阳雷丝编织、寒仙古玉为柄,内含紫阳真火与九天玄道雷神威,天生专镇尸煞阴僵,与他一身雷火双修契合。 他上前一步,当众提议到我们三路围剿条理清晰:“今夜月明之夜,飞僵灵海全开,防御处于最弱,正是除煞破阵的最佳时机,我等即刻兵分三路,各司其职内外合围,绝不让此凶僵有逃脱的机会!” “第一路,正面强攻,由茅山方玄道长携风雨雷电四位亲传弟子,正面破宅、逼煞现身,牵制飞僵!” “第二路,侧翼封煞清场,由天师府张承谦、灵宝派玄尘子、神霄派雷法宏、净明派静玄道长、清微派云虚子、正一宗李玄风、万寿宫明远道长、阁皂宗周清玄八位同道,分列宅院四方,清扫散邪、封锁退路。” “第三路,直捣地宫源头,由我与清越道长以及,玄真、明尘、静玄三位茅山同门,深入白家地底的地宫,捣毁阴根守财阵阵眼、斩断煞气源头!” “此外,村外我布下雷火焚邪阵、先天锁灵阵双重结界,两枚御阵令旗也交由第一、二路领队各执掌一枚,全程联动大阵威能,锁死整片村落,严防飞僵突围逃窜!” 此三路一说,各派道长感觉没啥问题,颔首应允,此番分工覆盖所有到场的所有道长,主次清晰,攻防兼备、进退有序。 方玄道长:“诸位道友,各司其职,那就行动吧!除恶务尽护佑苍生!” 众人听完开始寻找各自队伍的人,张三柱踏前半步,周身《九天玄雷真经》全力运转极致,紫金雷芒护体御雷钟悬浮周身牢牢护身,左手紧握镇岳盾、右手紧握玄纹雷火刀,周身紫阳真火熊熊燎原而起,正要带队去闯地底尸巢。 第356章 异变陡生 就在这一刻,白家府邸地宫深处,骤然爆发阵阵凄厉尖锐的僵兽嘶鸣,混杂着剧烈震动与慌乱嘈杂的异响,大地微微震颤。 异变陡生! 所有人闻声脚步骤然一顿,齐齐凝神转头,目光死死锁定白家大院深处,一股更加狂暴混乱的阴煞之气,猛地从宅院地底喷涌而出。 大余村祸乱的根源,从来不止白家千年邪阵与闭关蜕变的飞僵。 这场即将席卷百里的尸煞浩劫,背后还藏着一桩蓄谋多年的世俗阴谋,与一名潜藏暗处、狼子野心的恶人紧紧纠缠,此人便是唐龙。 唐家与白家本是乡里世交,世代比邻而居,看似和睦往来,实则唐龙早已觊觎白家百年基业、万贯家财多年,嫉妒白家依靠阴邪风水世代富贵,心中恨意与贪念日夜滋生。 为一举吞并白家全部田产、宅院、商铺与积攒千年的丰厚底蕴,唐龙筹谋数年,布下连环毒计。他刻意牺牲亲妹唐雨嫣,主动联姻,将妹妹嫁入白家,借着姻亲身份,名正言顺混入白家核心圈层,暗中收买府中贪婪势利的老管家,以重金利诱,里应外合。 待布局稳固之后,唐龙暗中豢养剧毒毒蛇,借夜色掩护,由被收买的管家暗中投放,悄无声息毒杀白家独子。 白家一脉单传,唯一子嗣骤然暴毙,嫡系血脉彻底断绝,再无后人继承家业。唐龙的第一步毒计完美得逞,只待白家悲痛失措、群龙无首之际,便可借着姻亲身份,一步步蚕食鲸吞,顺势侵占白家全部家产。 而这盘歹毒棋局之中,还有一枚隐藏多年的暗棋,一名修为诡秘、心性阴狠的湘西本土邪修。 早在数年前,唐龙便暗中花费重金,四处寻访邪修,特意将此人请到白家周边,暗中探查白家宅院风水格局,想要破坏白家运势,断其富贵根基,为自己吞并家产铺路。 这名湘西邪修术法阴诡,擅长观气寻煞、控魂御尸,初次勘测白家风水时,便察觉此地煞气浓郁,格局诡异,绝非寻常宅院。 他一眼看破白家布设聚财阴阵的隐秘,却因修为浅薄、眼界有限,只看出此阵能聚拢横财、滋养气运,并未洞悉阴根守财聚煞阵的阴毒内核与毁灭威力,只当是一门寻常养宅聚煞的小众邪阵。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这名邪修彻底盯上了白家。 他深知这般源源不断涌出阴煞的绝佳宝地,世间难寻,不仅能借助地底无尽煞气加速自身修炼,突破修为瓶颈,更能利用此地千年尸骸与浓郁阴气,炼制尸傀、操控行僵,壮大自身邪力,一举两得。 自此,邪修不再只为唐龙办事,转而将白家地宫煞泉当作自己的苦修秘境。 一年多前,他便悄然潜伏在大余村周边,昼伏夜出,日夜吸纳宅院外泄的零散阴气闭关苦修。白家宅院偌大,族人稀少,奴仆寥寥,终日被阴煞笼罩,人心惶惶,根本无人留意暗处潜藏的邪祟修士,让他安稳潜伏,毫无顾忌。 时日流转,距离月圆之夜愈发临近,天地阴气暴涨,煞气浓度翻倍暴涨,正是邪修突破境界的最佳时机。 彼时他苦修已久,壁垒松动,距离冲破桎梏、踏入炼气六层仅有一步之遥。为借地宫核心最精纯的本源煞气临门一脚,彻底突破修为,他趁着夜色深沉、正道修士尚未合围之机,铤而走险,悄悄潜入白家大宅,循着地底煞气流动轨迹,找到隐秘地宫的入口,悄然潜入地下深处。 他本想独自霸占整片煞泉,静心闭关突破,却万万没有料到,这座千年地宫之中,早已另有霸主盘踞。 那头即将突破游尸的飞僵巅峰凶僵,常年盘踞地宫核心,独占整片煞泉本源,乃是地底绝对的主宰。 陌生生人闯入,煞气异动惊扰凶僵,二者瞬间爆发生死冲突。邪修猝不及防,遭飞僵狂暴袭击,情急之下催动毕生邪术,引爆随身携带的阴煞毒丹,在地宫深处引发剧烈爆炸。 轰鸣巨响震荡地底,千年地宫摇摇欲坠,淤积千年的阴煞骤然暴走,层层封印松动,无数深埋地底的残缺枯骨、陈年腐尸被煞气唤醒。 混乱之中,邪修被逼至绝境,为抵挡飞僵的致命攻势,他不顾一切催动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操控地宫内所有沉睡尸骸,化作嗜血尸群,层层叠叠涌向飞僵,以尸潮围杀凶僵,借混乱自保。 地底尸吼震天,凶僵怒啸轰鸣,两股至阴至邪的恐怖力量在地宫深处疯狂碰撞。 也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地宫暴乱,引发地面震动、煞气外泄,方才被宅院外整装待发的张三柱与一众道门修士敏锐察觉,让这场破阵除僵之行,凭空多出一重难以预料的凶险变数。 第三章 尸潮爆发,飞僵现世 地窖炸裂的巨响震得整座白家大宅都在瑟瑟发抖,厚重的砖石土块轰然坍塌,滚滚黑灰色的尸煞烟尘冲天而起,混杂着令人作呕、直冲鼻腔的腐臭尸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 烟尘尚未散去,一道道僵硬青黑的身影便从坍塌的地窖废墟中蹦跳而出,正是白家数十代长眠地底的先祖尸身!它们周身皮肉干瘪发黑,指甲尖锐泛黄,关节僵硬无比,双脚直直落地,毫无章法地疯狂蹦跳,浑浊无神的眼眸里只剩对生人气血的贪婪。密密麻麻的行尸源源不断涌出,不过片刻,就将白家前院、中庭尽数占据,黑压压的尸潮翻涌,刺耳的尸吼此起彼伏,吓得周遭本就呆滞的行尸傀儡都纷纷避让。 原本运转千年、勉强稳住煞气的阴根守财聚煞阵,在地窖炸裂、尸骸尽出的瞬间彻底崩碎,阵眼灵气彻底紊乱,封存于地底深处、积攒了千年的浓郁尸煞再无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暴走,直冲云霄。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这股凶煞之气染得愈发暗沉,方圆数里的阴气疯狂朝着白家大宅汇聚,天地间的生机被彻底压制,俨然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第357章 地宫崩煞,飞僵临世 蛰伏在地底阵眼核心、闭关冲击游尸境界的飞僵,被这突如其来的阵破、煞乱彻底激怒! 一道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道心都为之震颤的狂暴嘶吼,猛地从地底炸开,声浪裹挟着滔天尸煞,将院中的砖瓦、桌椅尽数震碎。 紧接着,地面轰然开裂,一道漆黑如墨的高大身影破土而出,周身尸气翻滚如浓稠黑雾,将其身形笼罩得若隐若现,一双猩红嗜血的眼眸在黑雾中格外刺眼,泛着冰冷的杀意,指尖利爪泛着幽冷寒芒,锋锐无比,随手一挥便能撕裂金石,正是一众正道道长苦苦搜寻、布下天罗地网要斩杀的飞僵巅峰凶僵! 而此刻的白家院中,另一番缠斗还在激烈上演,谁也不曾料到,平日里看似垂垂老矣、步履蹒跚的白老爷,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手中握着的那根看似普通的檀木拐杖,竟暗藏玄机。 拐杖柄头一拧,一截寒光凛冽的软剑瞬间出鞘,剑身柔韧却锋利无比,抽剑出鞘的刹那,白老爷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凌厉,身形矫健,招式凌厉狠辣,招招直取要害,身手丝毫不输壮年武者。 唐龙本就是常年在江湖摸爬滚打、杀伐果断的练家子,手上早已染了不少人命,出手毫无顾忌,招式阴毒刁钻,步步紧逼。 可白老爷世代居住在此,对白家大宅的一砖一瓦、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再加上习得一身不俗武功,辗转腾挪间灵活躲闪,竟与唐龙打得有来有往,一时难分胜负。 被唐龙收买的白管家则在一旁伺机而动,眼神阴鸷,时而偷袭唐龙一下,时而护着白老爷,三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尘土飞扬,院落里一片混乱。 地宫处传来的轰然炸裂声,终于惊动了激战中的白老爷,他心头猛地一沉,那地窖是白家禁地,藏着家族千年的秘密与邪阵阵眼,万万出不得差错!白老爷下意识分神,回头瞥向地窖坍塌的方向,就这短短一瞬的失神,瞬间露出了致命破绽。 唐龙眼疾手快,本就杀心滔天,见状眼中凶光瞬间暴涨,凝聚全身力气,蓄力一脚狠狠踹在白老爷的胸口!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白老爷口中狂喷而出,他年迈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中的软剑也脱手飞出,落在一旁。 唐龙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大步跨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软剑,锋利的剑锋直指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老爷心口,眼神狠戾,便要立刻刺下,斩草除根! “一个老东西,还占这么多家产,给我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白管家脸色骤变,白老头不能死,一旦死了家产真就落到唐家手里,他啥也得不到、猛的纵身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唐龙腰间,将他撞得一个趔趄,白老头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管家心里清楚,他绝不能让白老爷死!白家的所有财富、地契、秘宝的线索全都掌握在他手中,若是白老爷死了,所有线索彻底中断,他这么久以来背叛、勾结外人,所做的一切都将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只有活着的白老头才有价值。 可还没等唐龙稳住身形,两人再次起争执、大打出手,四周蹦跳而来的尸潮已然逼近。 这些被煞气唤醒、毫无神智的行尸,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本能的疯狂吸食生人气血,它们一嗅到院中有着三个浓郁的活人气息,立刻放弃了漫无目的的冲撞,如同疯魔一般,嘶吼着齐刷刷跳向唐龙与管家朱茂,就连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老爷,也成了它们的攻击目标。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一老就被黑压压的僵尸大军团团围住,数不清的青黑利爪朝着三人狠狠抓来,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尸吼近在咫尺,吓得唐龙与管家朱茂脸色惨白如纸,再没了方才内讧厮杀的狠劲与嚣张,只能狼狈地挥舞拳脚,拼命躲闪,脚下连连后退,惊恐的惨叫接连不断。 而就在三人被逼入绝境、命悬一线之际,那道远比行尸恐怖百倍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尸群中央,地面都为之震颤! 飞僵出来! 它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院中的三个活人,周身翻滚的黑雾骤然暴涨,身形快如鬼魅,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尸气轨迹,在场之人根本无人能看清它的动作。 院墙之上,原本按兵不动、伺机出手的一众正道道长,再也淡定不了,一个个脸色煞白,神色凝重到了极致,纷纷握紧手中的桃木剑、符箓、法铃等法器,周身灵气涌动,做好了战斗准备。 天师府张承谦道长脸色剧变,眼神惊骇,厉声暴喝:“糟了!是飞僵!它提前出关了!诸位道友,操家伙,结阵准备迎敌!” 可他的喊声还是晚了一步! 飞僵身形一闪,瞬间冲破外围的尸群,径直来到白老爷面前,根本不给其任何反应的机会,锋利无比的利爪带着刺骨寒意,直接洞穿了白老爷的胸膛!猩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白老爷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浑身气血就被飞僵利爪疯狂吸食。 紧接着,飞僵身形未停,转瞬又出现在唐龙与管家朱茂面前,寒爪凌厉出击,直扑二人! 凄厉的惨叫仅仅持续了数息,便戛然而止,彻底消散在尸吼之中。 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在院中激烈缠斗、各怀鬼胎的三人,浑身精血与生气被飞僵吸食得一干二净。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萎缩,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最终化作三具皮裹骨头、毫无生机的干尸,被飞僵丢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飞僵吸食完三人精血,周身尸气愈发浓郁狂暴,仰头发出一声畅快的嘶吼,而整个白家大院的尸气,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浓重得化不开,彻底沦为了邪祟的乐园! 白家大院死气滔天,三具干瘪枯尸横陈院落,方才还各怀鬼胎、内讧厮杀的白老爷、唐龙、朱茂三人,瞬息便被飞僵吸干精血魂魄,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第358箱半步游尸,正道溃 接连吞噬三道活人生机,这尊飞僵巅峰的凶僵,周身尸气翻涌暴涨,它体内两股至阴邪力交融归一,僵躯凝实、煞魂稳固,彻底完成僵煞合体的蜕变! 此刻的它,早已超脱普通飞僵的桎梏,肉身承载百战凶煞,魂体裹挟万古怨力,战力暴涨数倍,已然半只脚踏入游尸境,周身弥散的凶煞威压,让整片白家大宅的空气都冻结。 院外暗处,原本满心贪念、伺机捡便宜的湘西赶邪修,此刻真庆幸刚才跑出地宫时遇到了这三个内斗的家伙,不然肯定要交代在白家了。 他此前为了突破修为,无意中搅动白家地气、尸煞外泄,本以为地宫尸潮尽在掌控,只需坐等事成,可好巧不巧遇到了飞僵,看清这尊完美合体的僵煞凶物时,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惧。 他纵横湘西半生,御百尸、控阴邪,从未见过这般尸煞合一、煞魂双修的绝世凶祟,这等存在。 “大祸临头!” 邪修亡魂皆冒,倾尽毕生修为催动遁术,逃离这片死地。 可已然晚矣! 完成合体蜕变的飞僵,感知早已覆盖整座大余村,区区蝼蚁般的邪修,早在它的锁定之中。 飞僵猩红血瞳冷冷一扫,未曾挪动分毫,只张口吐出一声震彻夜幕的狂暴僵啸,无形煞力化作漫天囚笼,隔空狠狠攥住逃窜的邪修的腿,直接给他拉了回来! 咔嚓! 周身护体邪气崩碎,骨骼碎裂之声刺耳作响,邪修连半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气血,残存魂魄尽数被抽离,短短两三息,便被吸成一具干瘪枯尸,重重砸落尘埃。 围墙之上,蓄势待发的正道的道长们亲眼目睹这杀伐的一幕,尽数倒吸一口凉气“僵煞彻底合一了!此獠完成蜕变,战力暴涨数倍!” “连湘西邪修都被瞬杀,毫无还手之力。” “不能再任由它吞噬滋养,今夜若放它脱身,湘西必成炼狱!” 主事的方玄道长面色铁青,他指尖一弹,一枚赤红符箓射出,一阵炸响拉开了大战。 “全员结阵!催动内外双层锁煞结界!封死大余村所有出入口!今日我等正道拼死也要镇杀此獠。!” 整座村落的禁制轰鸣,张三柱提前布设在村外的雷火焚邪阵与先天锁灵阵率,也迸发出神威,紫金色雷火结界纵横交错,天雷真火织成天罗地网,隔绝天地灵气流转,村内三十余位道长合力催动的八卦锁煞大阵金光万丈,层层符文壁垒笼罩整座大余村,内外双阵联动、攻防一体。 危机当前,众道长飞速结印加持自身。金刚护体符、纯阳镇邪符、清心御煞符层层覆体,金色灵光流转周身,死死抵御着铺天盖地的刺骨尸煞。 “诸位同道,死战不退!” 方玄一声厉喝,手持镌刻天师秘纹的百年桃木剑,率先纵身跃入院中,直扑飞僵! 天师府张承谦、灵宝派玄尘子、神霄派雷法宏等一众各派道长齐齐应声,二十余道正道身影冲杀而下,桃木剑、铜钱剑、八卦镇魂镜、灭煞法铃、诛邪法尺尽数飞出,漫天镇尸符、烈火符、纯阳破邪符如流星雨般倾泻而出,飞向飞僵。 僵煞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周身翻涌的墨色尸煞瞬息凝形,化作一面厚重无边的漆黑煞盾,牢牢覆裹全身。漫天飞掠而至的符箓、道法、剑光,但凡触碰煞壁,尽数被层层阴煞腐蚀消融、碾成虚无,仅有数道精锐术法勉强穿透煞雾屏障,落在僵躯之上,也只炸出几缕淡淡黑烟,不足以伤其根基。 它肉身凝胜精钢,刀枪难入、符箓无效,寻常正道术法皆难破其防御,身形鬼魅、速度太快,飘忽无踪,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飞僵随手一爪一挥,便干飞了数位修士,更可怖的是体内融合的尸煞之气,可乱道心、扰术法、吞正阳、蚀神魂,靠近三丈之内的道长门,一下子感觉自己的灵力紊乱,符咒也失灵,战力直接减弱大半! 尸气翻涌处,神魂震颤利爪横扫时,道长们纷纷后退,二十余位身经百战的道门地师高手,联袂结阵强攻,却被这尊绝世凶煞压制,阵型节节溃退,战局落入劣势。 方玄捏出自己压箱底的银纹天雷符!此符可引九天正阳雷霆,专克阴僵鬼煞,是他手中最强杀招。 轰隆! 赤金色天雷轰然坠落,精准劈炸在飞僵头顶的黑雾核心,狂暴雷光炸裂四野,漫天煞雾瞬间被清空大片。 烟尘滚滚、雷气激荡,可待光幕散去,飞僵依旧立在原地,躯体完好无损,唯有表层黑雾淡薄少许,而这道雷罚激怒了这尊凶煞! 飞僵猩红血瞳杀意暴涨,周身尸煞骤然狂暴翻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冲破众人的攻势包围圈! “噗嗤!”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院落,众人侧目望去,只见飞僵一爪精准锁死天师府明玄道长的脖颈,五指锋锐僵爪深深嵌入血肉! 明玄道长,道行精深、术法高强,常年斩妖除魔,战斗力也是很强的,可此刻在狂暴僵煞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明玄道友!” 众道长惊怒交加,纷纷倾力出手,想要驰援营救,可已然来不及! 飞僵凶性大发,利爪猛力撕扯,鲜血喷溅如雨,明玄道长一条臂膀被硬生生连根撕裂!剧痛刺骨、神魂剧震,不等他运转灵力疗伤,飞僵张口一吸,霸道的吞魂噬血之力笼罩其身,瞬间抽干他浑身精血、正阳灵气与魂魄。 不过瞬息之间,一位堂堂地师道长,便生机尽断、魂魄消失,化作一具冰冷干瘪的尸身,垂落而下,张三柱亲眼目睹这惨烈一幕,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他此前在黑煞渊死战,跟半步鬼皇的玄水鬼王干了一架,对天下阴邪凶祟的战力已有认知,也笃定二十多位道门高手联手、外加双层天锁大阵,足够压制这头飞僵。 可眼前的战局,颠覆了他的预估、就仅仅开战后的两分钟,这尊僵煞合体的凶物,就干废了一位道长,而且那么多人救援都能被它直接挡住,是毫不影响进食。 正道修士开战就受挫,高手折损,再任由这般足个击破,今日齐聚此地的所有道长们,尽数会沦为这尊凶煞的养料! 张三柱眸光骤然沉凝,周身《九天玄雷真经》运转,紫金雷芒暗流涌动,紫阳真火蓄势待发。 第359章 八卦锁凶僵, 生死绝境当前,再无半分旁观余地。湘西除煞一战凶险滔天,面对这尊僵煞合一的绝世凶物,但凡留手迟疑,便是自取灭亡! 院墙之上,张三柱亲眼目睹明玄道长惨死阵前、正道修士接连重创溃败,心中已然洞悉此獠的恐怖。他摒弃所有观望念头,周身《九天玄雷真经》暗流奔涌,紫金雷芒蛰伏蓄势,玄灵戒灵光微微震颤,静静等待破局之机。 院中的飞僵凶性滔天,根本不给众人重整阵型的喘息时间。猩红血瞳快速扫过全场,精准锁定阵型之中灵力最薄弱、尚且完好的静玄道长。漆黑残影骤然一晃,它凭借鬼魅瞬移之术,硬生生穿透层层道法灵光与符文壁垒,瞬间冲破合围圈。枯黑锋利的僵爪猛然探出,精准扣死静玄道长肩头! 裂帛脆响刺耳响起,坚韧道袍瞬间撕裂,寒锐爪刃深嵌皮肉,刺骨冰封的尸煞之气顺着伤口疯狂窜入经脉、席卷四肢百骸。转瞬之间,静玄浑身气血凝滞、灵力溃散,身躯被阴煞彻底禁锢,僵硬彻寒、动弹不得。 飞僵头颅微垂,腥臭阴风扑面席卷,张口便要吞吸其精血魂魄,妄图再夺一道正阳生机,稳固自身僵煞本源,弥补此前雷法造成的创伤! “静玄师兄!” 一旁的清越道长睚眦欲裂、肝胆俱裂,眼见同门身陷死境,来不及多想,急速从怀中摸出一枚珍藏经年的鎏金符箓。此符金光内敛、瑞气深藏,是昔日张三柱茅山论道时赠予他的本命紫阳火符。 此符以紫阳真火本源日夜温养、反复祭炼而成,至阳至刚、专焚阴魂、破灭尸煞,是天下所有阴邪祟物的天然克星。这般损耗修士本命灵力铸就的仙火灵符,即便是张三柱苦修多年,积攒总数也不过五十余张,珍贵绝伦、万金难换。清越贴身珍藏数年、惜若性命,此刻为救同门,再无半分保留。 “紫阳真火,焚邪灭僵!” 清越倾尽全身残存灵力灌注符中,鎏金符文瞬间爆起刺目金光,磅礴纯阳真火轰然勃发。他奋力振臂,将火符狠狠掷向飞僵后背煞核要害! 紫阳火符精准命中目标,刹那间轰然炸裂!一团璀璨紫金仙火骤然绽放,与寻常道法烟火截然不同,此火沾体不灭、焚魂不息,宛如附骨之疽,死死灼烧飞僵千年凝练的铁血僵躯,更穿透厚重尸煞黑雾,直攻其最脆弱的百年厉鬼怨魂本源! “嗷” 极致灼痛席卷全身,飞僵发出一声震彻四野、凄厉的痛苦嘶吼,庞大凶躯剧烈抽搐震颤,周身翻涌的尸煞之气被仙火焚灭消融,剧痛攻心之下,它再也无法禁锢静玄道长,暴戾一挥臂膀,将人甩飞数丈开外! 静玄重重砸落地面,肩头血肉模糊、阴煞缠身,所幸保住性命、周边两位道长立刻快步上前贴身护住,运转正阳灵力,全力压制他体内的尸毒煞气。 “趁此良机!全员催动八卦锁煞大阵,按阵位结印,合击灭僵!” 方玄道长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厉声振喝号令全场。一众正道修士不再各自为战,飞速归位站位,依托早前深埋地底、以百年桃木阵桩镌刻先天克僵符文、焚煞咒纹构筑的八卦锁煞大阵,八方阵位瞬间激活联动! 此阵按后天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规整排布,两位资深地师道长稳守乾、坤两大核心阵眼,源源不断灌注精纯正阳灵力,撑起万丈金色锁煞结界,死死封锁整片宅院的尸煞之气,断绝飞僵吸纳地气疗伤、突围遁逃的退路,其余各派修士分守六方阵位,借大阵聚势增幅之力,齐齐催动宗门术法,轰杀而下。 茅山一脉坐镇离火阵位,主焚邪灭尸!方玄道长引阵中正阳火力,催动天师焚煞印,掌心赤红道印连绵拍出,道道炽烈阳火落地生根,化作燎原火网死死包裹僵躯,专烧阴尸煞气、净化缠身怨魂;风雨雷电四大亲传弟子分结茅山镇尸诀、灭煞咒,漫天雷火符、纯阳镇邪符借大阵威势翻倍增幅,密密麻麻坠落而下,炸得漫天尸雾层层溃散。 天师府张承谦镇守兑金阵位,主破煞镇魂!他引阵中金锐正阳之气,摇动天师镇魂法铃,清越铃音裹挟厚重八卦阵韵,层层震荡拆解飞僵体内的厉怨魂力,使其魂体动荡不稳,无法施展瞬移诡术;同时祭出天师伏魔掌,掌印凝实八卦金光,专攻僵躯周身煞脉破绽,层层破除其千年凝练的肉身防御壁垒。 神霄派、清微派修士合守震木、巽风阵位,主锁困擒煞!双派联动引阵中风雷之力,叠加七星捆灵秘术,灵光绳索纵横交织成天罗地网,依托八卦结界的绝对禁锢之力,死死缠绕飞僵四肢躯干,封其身法、困其走位,彻底克制它鬼魅飘忽的速度优势,杜绝突袭逃窜。 灵宝派、正一宗道长坐镇坎水、艮土阵位,主固本封邪、持续耗煞!灵宝派玄尘子祭出八卦镇魂镜,镜面吸纳八方阵力,射出万丈纯粹正阳光柱,直射飞僵头颅鬼眼要害,镇压其凶煞神智;正一宗李玄风捏动先天道诀,引地脉正阳之气固化阵界,封堵所有煞气外泄缺口,同时掌心雷连绵不绝,持续轰击消磨僵躯本源底蕴。 西山万寿宫、阁皂宗修士补齐剩余阵位,兜底清场、补刀破防!二人全程灌注灵力稳固大阵结界,严防阵力溃散,同时挥洒漫天碎邪符、灭阴咒,清扫灭杀飞僵周身溢出的残余尸煞、游离怨魂,杜绝其借助散煞修复伤势、稳固魂体。 八方阵力归一,八卦结界金光万丈,浩荡正阳道韵铺满整座白家大院。所有术法相辅相成、层层递进,困、锁、焚、破、镇五势合一,摒弃零散攻势,凝成一股碾压性的正道威能,持续冲刷飞僵的凶煞躯体。 连绵轰鸣炸响不绝于耳,正阳灵光覆满四方,狂暴道法反复冲刷僵躯,硬生生击碎外层厚重的煞雾壁垒,炸得飞僵尸躯皮开肉绽、黑烟滚滚,千年凝练的阴煞层层剥落飘散。 可这般依托八卦大阵、倾尽正道合力的致命合击,终究只能重创表层尸气、动荡其煞魂,无法彻底根除这尊僵煞合一的巅峰凶物。 第360章 阵法逞凶,齐心 此僵肉身历经千年铁血煞气滋养,又融合百年厉鬼本源,底蕴远超寻常飞僵,八卦锁煞大阵虽能困其形、耗其力,却难以瞬间破灭其根本。 接连承受海量道法轰击,体表伤势累积、煞力大幅损耗,也引爆了飞僵所有的暴戾凶性! 它猩红血瞳凶光暴涨,周身的尸煞骤然狂暴翻滚,一声狂暴嘶吼身形猛的闪退,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奔后院地窖地宫入口! 它深谙自身根基所在,地底地宫积蓄千年无尽阴煞尸气,只要遁入其中吞吸煞气修复伤势、重聚凶力,片刻便可重回巅峰,届时在场所有正道修士,尽数会沦为它的滋养养料! 飞僵头颅低垂,大口疯狂吞吸地宫喷涌而出的尸煞气,受损僵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动荡溃散的怨魂本源,也在极速稳固复原。 “不好!它要借地脉尸气修复伤势!绝不能让它复原!” 院墙之上,张三柱以看穿飞僵图谋,他深知这尊僵煞的恐怖,一旦让其修复伤势、重回巅峰,即便二十余位道门高手联手、双层大阵封锁,也很再有机会消灭对方! 张三柱不再观望,指尖诀印急速掐动,浩荡灵力席卷四方,沉声低喝:“先天锁灵阵,全力封禁!” 刹那间,大余村上空灵光万丈、结界轰鸣震彻山野! 他提前布设、一直未催动的先天锁灵阵激活、极致运转!整片村落方圆数里之内,天地气机被禁锢,地脉灵气尽数截断,阴阳二气、地底尸煞、四方气流全部被无形结界死死锁闭,寸气不得流转! 正在疯狂吞吸煞气修复身躯的飞僵动作骤然僵住,周遭滚滚喷涌的千年地宫尸气瞬间被彻底截断,空空荡荡再无半分阴煞可供吸纳,它赖以疗伤复原的源头,被彻底斩断! 彻底断了生机、失了退路,飞僵所有暴戾凶性彻底爆发!一双猩红血瞳瞬间化作碧绿寒芒,凶光暴闪,周身残余尸煞轰然炸裂,整尊凶躯彻底进入不计损耗、透支本源的暴走癫狂状态! “轰” 惊天巨响震得群山震颤!飞僵身形如失控炮弹,裹挟滔天尸煞、无尽凶威猛然暴冲而出,蛮横撞碎厚重青砖高墙,碎石尘土漫天炸裂,直扑阵前毫无防备的一众道长! 此刻的它,速度快至肉眼难辨,蛮力恐怖绝伦,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凶威!前排数位来不及后撤的道长,周身层层加持的护身符箓、灵光结界应声崩碎坍塌,身躯如同断线破布娃娃一般,被狂暴蛮力狠狠撞飞砸落,个个口喷鲜血、筋骨碎裂,重重倒地彻底失去战力! 眼见同道接连重伤、正道防线濒临崩塌,张三柱彻底摒弃所有保留! 他身形一晃,纵身凌空跃入场中核心战场!左手玄灵戒灵光极致爆闪,层层防御灵光覆体周身,固若金汤;右手紧握玄纹雷火刀,刀身瞬间缠绕漫天紫金雷弧,九天玄雷正统神威与紫阳真火霸道之力交融归一,威势滔天! “雷火焚邪,诸煞俱灭!” 张三柱声震白家大院,一刀携盖世雷火神威横劈而出,璀璨雷芒撕裂漫天漆黑煞雾,直斩飞僵头颅致命要害! 与此同时,他左手灵力连抖,三枚温养的紫阳火符凌空浮现,以灵力去引燃,化作三团炽烈金红仙火,呈三角合围之势,死死锁死飞僵所有闪避退路,带着焚尽阴邪尸煞的霸道威力,狠狠轰向其周身三大煞脉核心要害! 张三柱凌空落入场中,玄纹雷火刀紫金光火暴涨,《九天玄雷真经》全速运转,周身雷纹炽烈流转,紫阳真火紧紧缠裹刀身,雷火相辅的霸道神威轰然炸开。 已然半步踏入游尸境的暴走凶僵戾气滔天,碧绿凶瞳死死锁定袭来刀光,不退反进,枯黑僵爪裹挟千层腐尸煞气,悍然硬撼玄纹雷火刀!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响彻白家大院,刺耳震波席卷四野,狂暴雷火之力顺着刀锋狂灌僵躯,紫金雷弧瞬间爬满整具尸身,霸道雷煞炸得飞僵浑身僵直、黑烟狂冒,千年凝练的厚重尸煞层层崩碎溃散。 这一击刚猛绝伦,纵使是底蕴滔天的僵煞合体凶物,也被震得连连暴退,沉重的僵躯重重砸落地面,脚下青石板寸寸炸裂。 张三柱趁势追击,三枚紫阳火符破空疾驰,三角锁杀之势彻底封死飞僵所有闪避空间。三道紫金仙火轰然炸裂,不凭蛮力破防,专克阴邪本源,径直灼烧飞僵体内融合的百年厉怨鬼灵! 阴煞尸躯最惧正阳仙火与九天天雷,飞僵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啸鸣,僵躯剧烈抽搐震颤,体外缭绕的漆黑煞雾被仙火大片焚灭消融。 “凶煞受挫!诸位道友合力强攻,诛杀凶僵!”方玄振臂高呼。 二十余名各派道长抓住千载良机,倾尽毕生修为全力压上。天师府张承谦催动镇道印诀,金光法印直轰僵煞脑门,神霄派雷法宏、清微派云虚子联动宗门雷法,掌心惊雷连绵炸响,不绝不绝、正一宗李玄风,灵宝派玄尘子御剑凌空,层层凌厉剑气轮番劈斩;净明派、万寿宫、阁皂宗道长摇动镇魂法铃、铺开锁煞纹阵,以镇魂音波束缚其魂体、压制其凶性。 漫天纯阳符箓、灭煞咒文、镇尸法器如雨倾泻,尽数轰砸在飞僵尸躯之上,连绵炸响不绝,正阳灵光彻底笼罩凶僵周身。 奈何此僵双煞合一、底蕴超绝,纵使体表伤势累累、外层尸气崩碎,依旧战力强横,仅能被不断消磨,难以彻底斩杀。 极致剧痛彻底点燃了飞僵的癫狂凶性!它碧绿凶瞳杀意滔天,周身残存尸煞骤然向内凝缩爆发,硬生生震碎周身所有道法禁锢,借着反震之力极速暴退,转瞬便冲至后院地宫坍塌入口! 它心知自身本源根植地底煞泉,只要遁入地宫吞吸阴根守财阵残余的千年尸煞与无尽怨气,便能瞬间修复所有伤势、重回巅峰。 “休想复原!” 张三柱眸光骤冷,指尖诀印飞速变幻,此前布设在大余村全域的先天锁灵阵全力激活!无形结界横贯天地,彻底封锁方圆数里所有气机流转,地脉阴气、地底煞源、天地灵气尽数截断封停! 刚刚俯身欲吞吸煞气疗伤的飞僵,动作骤然僵死原地,滚滚喷涌的千年地宫煞力彻底断绝,再无半分气源可供滋养修复。 第361章 诛杀,被抓警局 绝境中的飞僵,陷入癫狂暴走,周身残余尸煞轰然炸裂,滔天凶威席卷八方,蛮横撞碎地宫残墙,直扑前排布阵的各派道长! 瞬息之间,来不及抽身避让的雷法宏、清微子两位道长被狂暴凶躯狠狠撞飞,护体灵光、护身符箓瞬间崩碎,二人口喷鲜血、筋骨震裂,重重倒飞落地,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正道攻势瞬间受阻,张三柱眼疾手快,全力催动玄灵戒,此前布设的缠灵困阵、裂魂杀阵、锁脉缚阵三重玄阵同步全开! 万千灵气藤蔓破土纵横交错,死死缠绕飞僵四肢身躯,彻底封禁其身法与遁术;漫天锋锐灵刃盘旋呼啸,专攻其尸煞魂核根基;金色锁脉灵光缠锁僵脉邪根,短暂封停其一身本源凶煞! 三重法阵攻防困杀一体,将暴走的飞僵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趁它被法阵禁锢短暂动不了时,张三柱掌心金光绽放,两代帝王温养的镇天龙玺轰然现世!玺身五爪盘龙苏醒盘旋,吸纳满溢九天玄雷之力,紫金雷光炽烈滔天,万钧威压倾覆而下,精准砸向飞僵头颅致命要害! “轰隆!” 龙玺神威与雷火之力双重爆发,炸得飞僵浑身尸煞崩碎震颤,禁锢周身的三重玄阵同步收缩碾压,硬生生击溃其三层尸煞本源! 飞僵发出绝望狂暴的嘶吼,拼尽本源邪煞疯狂冲击法阵禁锢,漆黑尸气自爆撕碎大半藤蔓束缚,欲拼死突围。 “雷火焚邪,涤尽万煞!” 张三柱踏动天罡步法,玄纹雷火刀高举过顶,周身紫阳真火与九天玄雷极致交融,引动全域雷火焚邪阵神威,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金雷火轰然劈落,正中飞僵躯干! 恐怖雷火之力瞬间撕裂其凝实千年的僵躯,伴随着震天炸响,飞僵下半截身躯直接炸裂成漫天碎块! 残存的上半截僵躯残体,依旧凶性不灭,拼尽最后一丝本源猛扎地底土层,妄图借地脉隐匿身形、遁逃重生! “地底遁形,痴心妄想!” 张三柱神识铺展整片废墟,锁定其位置,灵诀一压,先天锁灵阵地底结界固化,缠灵困阵藤蔓顺着土层疯狂蔓延,扎根地底织成天罗地网,封死所有遁逃路径! 整片白家废墟土层都被阵法锁死,飞僵残躯遁无可遁,下一瞬,地底土层剧烈翻涌,它欲从侧面偷袭重伤的雷法宏道长,却被阵力死死拉扯禁锢。张三柱凌空操控阵力,直接将地底潜藏的飞僵残躯强行拽出,重重砸落废墟地面! 不等它挣扎反扑,方玄、张承谦等一众道长齐齐发力,所有道法、符箓、法器尽数倾泻而出,连绵不断轰击残躯,寸寸消磨其最后的尸煞本源。 漫天道法轰鸣不止,这尊千年唯一完美僵煞合体的半步游尸凶物,身躯寸寸崩碎、魂核层层溃散。张三柱再施雷霆手段,以纯阳雷火彻底湮灭其本命僵骨,连根斩断其借骨重塑、死而复生的可能。 为杜绝后患,他抬手引动本命紫阳真火,金色仙火燎原席卷整片白家废墟,将所有尸骸碎末、残余阴煞、游离怨力焚烧殆尽,彻底根除死灰复燃的隐患。 至此,依托大余村千年阴根守财阵滋养成型的绝世飞僵,彻底覆灭! 大战落幕,白家大院沦为残垣废墟,空气中硝烟混杂着淡淡的焦尸煞气,久久不散,方才震天动地的打斗与爆炸,早已惊动了整座大余村,村民不知前因后果,纷纷躲避在家中,待声响停歇,才在村长的带领下,举着火把、提着水桶奔赴火场。 众人看着焚毁坍塌的宅院,还有一众道袍破损、满身烟尘血迹的道长,瞬间怒火中烧,误以为是道门修士擅闯民宅、纵火毁院、滋生祸乱。 民国时期乡野很抱团,所以民风刚烈、不明真相,群情激愤之下,众人一拥而上,当场围了所有道士,随即叫来了镇上保安队,不由分说将方玄、清越、玄真、明尘、静玄等所有道长尽数扣押,准备审问追责、论罪处置。 张三柱深知世俗百姓,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强行冲突只会败坏道门名声、激化矛盾,并未贸然出手阻拦,趁着人群混乱、无人注意,他纵身翻墙,悄然隐匿身形离去,打算联系外界人脉,化解这场世俗风波。 当夜,张三柱即致电重庆李茂才,动用官场人脉斡旋,同时重金打点湘西当地官员、保安局与乡镇公所,前后耗费二十根金条,层层疏通关系,全力保下一众正道修士。 次日,官府对外公示结案说辞,将所有罪责归于白家内乱、唐龙一众恶人作祟纵火,宣称主犯尽数伏诛,一众道门修士乃是仗义除祟、为民除害,抓捕纯属误会。最终从轻处置,所有道长仅罚十块银元,尽数平安释放。 两日后,一众道长在镇上客栈休整完毕,尽数感念张三柱此番周全照应。此番除僵之战的食宿粮草、符箓耗材皆由他一人包揽,大战之中更是凭一己之力布下绝杀大阵、祭出至宝仙火,力挽狂澜镇杀绝世凶僵。 临行辞别、各返山门之际,各派道长纷纷专程登门,向张三柱躬身道谢作别。唯有清越与玄真、明尘、静玄四位茅山同门留守大余村,料理战后收尾、超度亡魂。 各派修士离去后,白家废墟历经村民两日疯抢,早已被犁地三尺,庭院、地窖尽数翻遍,表层可见的金银财物被搜刮一空,看似再无半点价值。 张三柱先与几位茅山道长一同为白家枉死之人举办超度法事,安顿亡魂。待诸事妥当,他凭借远超常人的强大神识,反复探查整片废墟地底格局,顺着阴根守财阵地宫的煞气脉络溯源,终于在地宫最隐蔽的死角,发现一处被厚重土层尘封、隐蔽千年的隐秘甬道,内里定然暗藏乾坤! 夜色深沉,张三柱独自折返白家废墟,径直潜入地宫深处,徒手砸开封堵甬道的老旧地砖,幽暗深邃的地下通道豁然浮现。他祭出御雷钟护身,引燃炎弹符照明探路,稳步向地底深处前行。 甬道狭长幽深,蜿蜒向下二十余米,尽头矗立一扇厚重古朴的玄铁石门,门面布满斑驳古旧的岁月纹路,尘封千年、威严厚重。 第362章 卫道,济苍生 张三柱灵力灌注双臂,奋力向前一推!轰隆一声震响,沉重石门缓缓敞开。他燃动炎弹符照亮殿内,纵使刚收黑煞渊宝库、见惯奇珍异宝,此刻依旧心头巨震。 地宫之中没有寻常碎银铜钱,满眼皆是历朝硬通货。赤金块、纯金锭层层堆积铺满大殿,历经数百年岁月依旧金光璀璨,照亮幽暗地底,地宫四壁整齐陈列秦汉五铢、唐宋通宝、元代古币,更有名家字画、官窑古瓷、青铜礼器、和田古玉无数稀世孤品,件件价值连城、底蕴非凡。 地宫正中石台之上,摆放一套完整元代蒙古大将军鎏金铠甲,甲片锋利如初,满身千年杀伐煞气,威严霸气。石壁正中悬挂一幅陈旧先祖画像,画中人一身元朝高阶战甲,眉眼凌厉、气势磅礴,自带沙场铁血威仪。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数百年隐秘终于真相大白。大余村白家根本不是普通乡绅地主,乃是元朝镇守南疆大将军的后裔。 画像旁小字记载往事:元末之时,这位大将镇守湘西,征战半生积攒滔天财富。他预知元朝覆灭、天下大乱,便带着族人隐姓埋名定居大余村避世求生。 为守住家族富贵永享荣华,他耗费重金请来邪修,布下阴根守财聚煞大阵。以历代先祖尸身为阵基、亡魂怨气为阵源,不惜断送先祖轮回机缘,逆天聚煞锁运,换来白家数百年富庶无忧。 也正因这座以尸养财的邪阵,大余村常年阴气不散,煞气淤积,最终引得飞僵蛰伏蜕变,酿成此番席卷村落的尸煞浩劫。 幽暗地宫金光满目,既藏着一段被乱世掩埋的前朝秘辛,也藏着一桩悖逆天道、残害先祖轮回的滔天罪孽。张三柱立于宝库中央,望着满地无尽奇珍财富,神色沉凝,默然良久。 这批财富皆是白家祖上劫掠抢夺而来,常年浸染阴煞怨气,从头到尾都是沾满鲜血的不义之财。恰逢家国动荡战火连绵,湘西流民遍地、天下饿殍遍野,苍生疾苦流离,处处紧缺钱粮救济百姓。 此番前来湘西合力围剿飞僵的各派道门修士,个个一生清贫苦修,常年孤身斩妖除魔护佑一方苍生,法器破损、符材耗材、日常生计皆是拮据艰难。 张三柱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分出大批宝藏化作重金,逐一厚赏每一位浴血奋战出手除魔的道长,补贴他们修行耗材、安家度日,不让这些不求名利坚守本心的卫道之士,战后还要为钱粮生计发愁。 这座地底宝库机缘巧合落于自己手中,正是冥冥之中用来济世安民、酬谢同道、扶持正道所用。 心念已定,张三柱催动玄灵戒灵光,金光席卷整座地宫。成堆历朝金锭赤金、各式古币字画、古玉瓷器珍宝尽数收纳戒内,最后将台上元代大将军鎏金铠甲一并收好。 转瞬之间偌大宝库空空如也。收纳完毕,他指尖凝出紫阳真火遍烧地宫甬道与白家废墟,焚尽残余煞气阵纹,彻底抹去过往痕迹。 张三柱重回白家废墟之上。此时大余村早已恢复平静,村民经官府告示知晓一切祸乱皆由白家邪阵、唐龙谋财害命而起。众人心中虽有疑虑,却不敢心生埋怨,一来此事与普通百姓无关,二来村民常年也借着白家运势沾过不少好处,白家往日本就搜刮乡邻民脂民膏。 不多时张三柱赶回镇上客栈。此番湘西除僵一战,所有同道食宿粮草、朱砂符纸、法器耗材皆由他一人包揽。危急关头更是他独布绝杀大阵、祭出雷火至宝力挽狂澜,亲手斩杀半步游尸凶僵。一众道长满心感激敬佩,临行前纷纷登门道谢辞别,彼此结缘相识,随后各自动身返回山门。 张三柱趁临别逐一送上重金厚礼:每位在世参战道长,赠予价值不少于五百大洋的金银;不幸战死殉道之人,抚恤重金高达一千大洋。有同门随行的交由同门带回山门安葬,孤身无亲无故的,则托付主事方玄道长代为护送灵柩归乡。 乱世战火纷飞、百姓苟活艰难,唯有道门众人不计凶险名利,千里奔赴浴血死战护佑苍生。这份赏赐既是补贴一路奔波损耗资费,也是感念并肩死战之情,不负每一位拼死卫道之人。 时局动荡不安,二人不敢多做停留。清越与同门师兄弟道别完毕,便一同循着来路横穿湘西一路向北,赶往涪陵与长寿县。 返程一路皆为国府管控地界,道士身份寻常匪盗不敢阻拦,行程一路安稳顺畅。途经湘西城内集镇,张三柱买下一辆精致上等马车与充足粮草,免去一路徒步奔波劳累。 赶路两日一夜,二人抵达涪陵县清越道场地山门外。连日并肩生死作战情谊深重,张三柱将新买马车全数赠予清越,再加五百条大黄鱼丰厚黄金,补贴道场日常开销,皆是此前黑煞渊宝库所得。 清越几番推辞不下,只得郑重收下,心中越发敬佩张三柱胸襟仁厚。二人山门拱手作别,相约日后正道有难再度并肩除魔。 辞别之后,张三柱寻一处无人密林,祭出本命飞行法器青云梭。此梭出自玄阳仙府神异非凡,他出身草根素来低调谨慎财不外露,先前一路乘车慢行皆是遮掩自身底牌,避免旁人猜疑觊觎。 纵身踏上青云梭,灵光暴涨破空疾驰,瞬息十里飞驰长空,短短五分钟便落回长寿县地界。收起法器换上一身朴素长袍,缓步朝着玄阳观走去。 山巅玄阳观不算宏伟壮阔,却清静肃穆道韵悠远,如今香火日渐鼎盛。这里是他扎根乱世传道济世之地,更是传承玄阳道统、坚守本心修行的根基所在。 一路走来,历经黑煞渊死战鬼王、湘西合力围剿飞僵、破除千年阴邪大阵,他看遍乱世杀戮人心贪恶、邪祟诡诈横行,也见过正道修士舍生忘死、百姓流离苦难无助。 张三柱立在山门前远眺山下村落良田,心中感慨万千。此番所得全部秘宝横财,他尽数变卖换成钱粮衣物药材,赈济流离受灾灾民;一部分重金厚赏日后一同并肩斩妖除魔的同道修士。 在这灵气凋零邪魔乱世战火不休的年代,他愿以自身机缘护一方安宁,留存一缕正道星火,不负道心、不负苍生、不负自身一身修行。 清风拂过山门道旗轻扬,张三柱抬步走入仙君殿中,闭目静心调息。 第363章 定脉,赐宝立规 历经黑煞渊死战玄水鬼王、湘西大破千年阴根邪阵、屠灭半步游尸飞僵两场惊天恶战,张三柱一身道体早已积淀诸多暗伤,经脉受雷火冥煞、尸气反复冲撞,损耗极重。 自湘西大余村了结所有祸乱、得到了两个宝库财宝,他最近空下来就要大规模,救济流离失所的百姓,毕竟国家此时正被鬼子入侵,大半中国被铁蹄侵踏,光重庆战时守都流民就高达百万。 归观第一日,他便闭关于仙君殿中调息打坐,运转《太初灵蕴诀》缓缓梳理受损经脉,清除侵入体内的尸煞等余毒,补足连日死战耗空的本源,待周身气息平顺、内伤修复,翌日清晨,张三柱才收功出关,移步后山广场上,检视七位亲传弟子的修行功课。 玄阳观七位弟子皆是当初遴选、同批入门,根骨纯粹、心性坚韧,早已养成雷打不动的修行规矩,每日破晓时分,七人必定齐聚演武场,同修他传下的基础仙法,打磨道体根基、稳固入门道基。 晨间统一修基础功法《太初灵韵诀》《铁骨锻体诀》《流云步》与《太玄十三剑》基础剑式,夯实根本,保证肉身、灵气、身法、剑术样样均衡,待到日中阳气鼎盛,七人便依自身先天灵根天赋,分流专修各自本命道法,各司其职各精一脉,许久以来从未懈怠。 这套修行体系,是张三柱早已为七人量身定下的修行规制,因材施教、精准分脉,让众人不必泛泛而学、浪费天资: 玄禾、玄松二人同属符文灵根,心思缜密、指尖稳静,最擅描摹符文、驾驭剑势。除每日基本功课外,二人专精符箓大道与基础剑术,日夜临摹雷火、镇邪、困煞各类符文,打磨剑招杀伐之威。如今二人笔下符箓纹理愈发凝练规整,爆炎符、镇鬼符威能稳步暴涨,配合基础剑式攻防相辅,已然足以独立应对山野精怪、低阶阴邪,护得住自身安危。 玄澈、玄焰身负火性灵根,体温阳和、控火天赋卓绝,乃是天生丹道料子。二人潜心扎根丹术一道,日日守炉控火、熟记丹方药理,反复锤炼炼丹火候与提纯手法。如今早已熟练炼制清髓固本丹,产量稳定、成色上佳,此刻更是潜心钻研低阶修士专用的速效疗伤丹,循序渐进打磨丹道底蕴,稳步精进。 玄垚为厚土灵根,心神沉稳、擅长推演布局,专一深耕阵法之道。朝夕研读《基础阵纹详解》《初阶阵法图鉴》,反复推演阵理纹路、勘舆格局,亲手布设的迷踪困煞阵愈发成熟,兼具预警、困敌、护山之效,已然能够独当一面,看守玄阳观外围阵基。 玄铮、玄炎金火双灵根加持,筋骨强健、力道刚猛,专攻炼器锻器之术。二人日日锤炼炉铁、镌刻符纹、打磨器身,手法愈发娴熟,锻造的法剑法器锋利坚韧,内嵌简易镇邪符纹,攻防兼备,炼器术一日千里,稳步成长为观中炼器支柱。 七人同门共进、各司其业,道心澄澈无杂念,从未因山门日渐兴旺、香火愈发鼎盛而滋生浮躁懈怠之心,全数稳稳踏入炼气一层修为,修行进度规整有序、扎实稳固。 其中,最先入门、得张三柱亲自赐下道号的玄禾,心性最为成熟稳重,修行最为勤勉自律,不仅自身符文、剑术精进神速,平日里更是主动照拂师弟、规整观中功课,统筹众人日常修行,威信极高。此刻他的修为已然突破炼气一层,抵达中期巅峰,稳稳冠绝七人。 张三柱立在院外静静观望良久,将众人勤勉修行、各司专精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颇为欣慰。 历经乱世厮杀、道门共聚卫道,他愈发明白,道统传承不在于神通惊天,而在于根基扎实、后继有人,七位弟子心性、天资、勤勉皆属上乘,如今根基稳固、术法分流成型,已到了定立执掌、规整山门规矩。 张三柱缓步走入广场中,当众宣布山规,册封玄禾为玄阳观的大师兄,他不在时候总领观中内务、统领六位师弟修行,往后他外出游历斩妖、奔走济世之时,玄禾便是玄阳观的主事之人,约束同门传承道规,为师弟表率。 张三柱指尖灵力轻弹,两道灵光破空而出,法器稳稳落至玄禾身前,其一为万符秘藏,内设连环机括与小型聚灵阵,可储藏千道各类符箓,临敌之时可连环触发、符威叠加,寻常阴邪鬼魅根本难以近身。 其二为玄阳护山大阵副牌,持此令牌便可随心调动玄阳观护山结界,掌控阵眼灵力,镇守整座山门,护住道观安宁。 玄禾肃穆,双手接过法器令牌,躬身郑重行礼:“弟子遵命,谢师尊赐宝委以重任!” 其余玄松、玄澈、玄焰、玄垚、玄铮、玄炎六位弟子,躬身列队齐声恭贺大师兄就位,同门有序、尊卑分明各司其职,玄阳观道脉愈发兴旺。 礼毕,张三柱难得心生闲适,便让人吩咐观中膳厨备家宴,今日师徒好好叙叙感情,为了山门安稳师徒和睦,今日必须办庆宴。 宴席十六道菜肴,尽数取自玄阳观灵地物产:山间灵气滋养的走山土鸡、山泉肥鹅、山野灵菌、四季鲜笋、园中灵蔬,皆是观中自给自足、吸纳山灵之气长成,无俗世荤腥浊气,清润纯粹灵气绵长。 他取出珍藏的云仙酿,为每位弟子斟酌,此酒灵气浑厚灵力霸道,以七人如今炼气一层的修为,只可浅尝品味,贪多则灵气冲体扰动道基。 清冽酒香漫彻,氤氲丝丝精纯灵气,师徒八人围坐闲谈,细说修行心得闲话山门日常。 外界山河动荡、战火未熄,可乱世未安、邪祟未依然作祟,日寇虎视眈眈世间疾苦绵延,但玄阳观内岁月安然,师徒同心、道脉传承有序,一派祥和兴盛。 张三柱看着眼前一众弟子,茁壮成长心中愈发笃定,他孤身一人,这些人行走乱世斩妖除魔,护卫百姓更要守好山门,育好一众门人,让正道星火,于乱世之中生生不息永世不绝。 第364箱 家宅温情 张三柱在玄阳观停留休整一日,梳理内伤,此战所得的阵法秘录与俗世钱粮珍宝。待一身杀伐戾气尽数沉淀,道心归稳,他方才回长寿县城家里。 暮色垂落,夜色浸染整座县城,城中稀疏历经乱世,少了几分往日繁华,自家的府邸院落此时灯火有度,入夜大半屋舍灯火已熄,只有几间主屋窗棂透出暖光,在动荡飘零的乱世里,勾勒出寻常百姓家的安稳。 他深知家中妻儿很是牵挂他,苏婉清也是身怀六甲最是娇贵,张婉打理家事操劳费心,春桃亦是安分,他不愿一身风尘煞气,惊扰了阖家安歇。 他身形轻掠,先落至苏婉清的院落之外,指尖灵息一缕柔和气息悄然入屋,她的胎气安宁稳固,知晓她睡得极为安稳就没在打扰,如今苏婉清已有七月身孕,此时她的胎气扎实,只需静心静养便可安稳待产,张三柱伫立院外片刻,眸中漾起温柔暖意,未曾惊扰,默然转身走向正院大夫人张婉的居所。 正院卧房的烛火还未熄灭,透过窗纸一缕精纯柔灵气萦绕屋舍,缓缓流转不息张三柱轻推门而入,抬眼便见张婉正端坐榻上闭目调息。 自跟随他修行以来,张婉常潜心苦修从不懈怠,再加上他的心法指点,修为已褪去入门时的稚嫩,如今扎根在炼气二层后期巅峰,只差一线便可入炼气三层,这般修为放在玄门,都属于已罕见。 榻内侧的小床之上,小两岁的长子张承安睡得正酣,孩童脸蛋圆润粉嫩,眉眼精致酷似张三柱,小身子蜷在被褥之中,乖巧惹人怜爱,连日在外征战杀伐、见惯尸山邪祟的心境,在望见幼子安然睡颜的瞬间化作万般柔软。 张婉闻声睁眼,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看清是归来的夫君,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漾开细碎又温柔的柔光,眼底藏不住久别重逢的欣喜,当即起身快步走了上来,抱住相公相迎。 “夫君出去这么久,一路辛苦了。”她轻声开口,随即转头扬声唤来侧屋的侍女兰芝叮嘱道:“快去后厨炖一盅极品参汤,驱寒解乏,为老爷洗去一路风尘疲惫。” 张三柱含笑伸手,轻轻握住她温润柔软的手掌,掌心贴合处,丝丝温和灵气相融,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连日征战疲惫早已消散大半,他轻轻摇头拦住:“不必麻烦,我在观中已休整一日。” 说罢,他反手牵着张婉,一同移步走入内间沐房,此时的沐房内,灵泉池水澄澈温热,是这就是现代化的好处,在民国有钱人早保持24小时热水供应,张婉立马吩咐下人去弄点静心养气的灵草药材,氤氲起袅袅白雾,淡淡的药香与精纯灵气交织弥漫,萦绕全屋。 张三柱靠在池边闭目休憩,任由张婉纤细轻柔的手指,细细揉捏着他紧绷的肩颈与腰背,连日在湘西对抗飞僵、破解阴邪大阵,又接连赶路奔波,身上积攒的杀伐疲惫、心神损耗,皆在妻儿相伴的温情里缓缓消融。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无需多余言语,自有岁月安稳的默契与温情相伴。待沐浴涤净一身风尘煞气,褪去所有阴邪戾气,张三柱俯身,温柔横抱起张婉缓步走回卧房。 一旁幼子熟睡酣然,呼吸轻柔屋内烛火暖柔,一室温情脉脉,二人并肩落座,一起运转正宗双修心法,以道侣之姿阴阳相济、双修互补,灵气缠绵交融相辅相成,既是人间夫妻的情深意重,亦是修行路上的相伴精进,道心在温情滋养中愈发沉稳凝练。 翌日天光大亮,晨光穿窗而入,洒满整间卧房,二人一同起身梳洗,整理衣容,并肩移步前厅用早膳,此时苏婉清已然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前来,小腹微微隆起,身姿温婉,经过常年灵气滋养与静心休养,她面色红润莹润,气色极佳,全无孕期疲惫,四夫人春桃已等候在前厅,身姿恬静温良端庄。 一家四口围坐方桌,桌上家常膳食朴素干净,无奢靡珍馐,却满是鲜活温暖的人间烟火,是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安稳光景。 张三柱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身前温婉贤淑的三位妻儿,看着安稳成长、无忧无虑的幼子张承安,又心念流转,想起玄阳观中日夜勤勉、潜心苦修的七位弟子,心中百感交集,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他身负玄阳仙君正统道统,立道于乱世,既要镇守山门、肃清世间阴邪妖祟,护持正道传承、荡尽凡尘浊气,亦要扛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守好这一方小小家宅,护妻儿一世安稳无忧,不受乱世欺凌,不遭邪祸侵扰。 此番湘西一行,他很累、破除阴阵斩杀飞僵,虽然得的秘宝、法器与海量钱粮,他心中早已筹算分明,安排妥当、大半银留存用于后续用余赈济乱世流离失所的灾民,广施粥棚、以工代赈救济贫苦,以仁心普惠一方。 余下的以工代赈,用修缮翻新玄阳观殿宇补齐观中损耗,为借口、让百姓能得到粮食,不至于不劳而获,同时也为弟子购置充足的丹药、符箓修炼资源,助众人潜心修行、精进道法。 这批财务自留一小部分,安置县城里的事,同时也自私一点为妻儿储备一点以工代赈的物资,毕竟家宅里,还有许多家里丫鬟,也让他们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也有一处温暖安稳工作,可供他们家人栖身。 用罢早膳晨光正好,太阳的暖意融融,张三柱亲自扶着身怀身孕的苏婉清,缓步踱步庭院散心,轻声细语叮嘱她孕期静养、起居饮食诸事,医馆的不用她那么劳累。 暖煦的晨光遍洒庭院,落在一家人身上,驱散了乱世终年不散的寒凉,也拂去了他连日征战的杀伐戾气。 归家的日子,家宅温情滋养凡心,济世仁心的道途,人间烟火与大道本心相融,让他历经杀伐、屡经险境的道心,愈发通透圆满,稳固无匹,于私守护阖家安稳;于公,兼济乱世苍生,这便是他行走凡尘、修行正道的大道本心。 第365章 金穗制粉 济世育婴 归家之后,他陪着张婉、苏婉清两位夫人,小妾春桃、照看年幼的张承安,闲暇之时,他亲自督促家中女眷潜心修行,助她们提升修为,他特意从玄阳仙府中,取出灵果、千年灵材,为夫人们洗精伐髓,剔除一下她们体内积攒的俗世杂质,疏通周身经脉,同时拿出养元丹、培元丹,让她们服用,丹药蕴含的灵气滋养丹田,加快她们的修行进度。 苏婉清此时已经有七月身孕,身子日渐沉重,张三柱平常不在、这次难得有时间,照料是细致入微,除了以温润灵气每日为她梳理胎气,滋养母体的灵果灵材,搭配丹药调理她的身体,一家人其乐融融,外界的乱世纷争也很难触及到他身边,这就是温馨。 他归家消息,也很快被李茂才打听到,便第一时间登门串门,紧随其后的,还有长寿县长赵博文,李茂才是张三柱生意上的铁杆伙伴,此前张三柱出疡炎药液,皆由李茂才负责销售,打通流通渠道,二人联手既惠泽了百姓,也让他两的财富蒸蒸日上。 而赵博文也是受益者,他任职长寿县近四年了,之前两年他都愁死了,只从张三柱兴办实业,以工代赈安置流民,让昔日萧条的长寿县彻底改变,流民尽数有了工作,县城的经济也盘活了,百姓手里有了银钱,各类物资就能流通,县府的税收也连年攀升,他的政绩那在整个国府都是数一数二。 几人围坐闲谈,言语间不免谈及眼下时局。时至一九四三年十月,国府对日鏖战已久,华东、华中多处富庶财税大省接连沦陷,后方税源本就日渐枯竭。恰逢常德会战全面打响,战火骤紧,水陆要道尽数断绝封锁,直接引得长寿县城乃至整个国统区物价疯涨。 加之各地军阀拥兵自重,对中央政令向来阳奉阴违、各行其是,战事一紧,各方只顾自家地盘上的粮草,严防粮食外流,生怕辖区内粮草短缺,粮商畏惧不敢冒险跨区贩运,各地层层设卡盘剥,粮米流通就一时很难了,本地粮食、柴油布匹等民生物资紧缺,行情一日三涨,短短数日便飙升至骇人的地步。 寻常百姓别说细米白面,就连最粗糙的饱腹糙米,都成了紧俏货,高价难求更让人揪心的是,牛乳、羊奶这类滋养之物,价格更是一路飙升,市面上一罐牛乳的价钱,抵得上寻常农户两月的口粮,唯有官绅世家与军中高层才能勉强用得起。 百姓家的襁褓婴孩,根本无法享用这般珍馐,多半只能靠几勺稀薄的米汤喂养,现在大米都贵的吓死人,街头巷尾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孩童比比皆是,乱世飘摇,不知多少稚童熬不过缺衣少食岁月。 这日午后,张三柱陪着苏婉清在庭院中散步,苏婉清轻抚隆起的小腹,眉眼间满是母性温柔,不远处,还有自己的大儿子张承安在哪里嬉笑玩耍,孩子他也断奶改喝牛乳了,虽有仙府中的灵谷滋养,长得健壮可爱,他家里条件肯定他能亏了孩子。 看着自家孩子,又想起昨日赵博文所言乱象,张三柱满心忧虑外界百姓家的孩子可,1943年战火连年,牛乳本就是豪门才能用得起,如今物价飞涨,寻常百姓家孩子没了母乳,只能靠米汤、米糊勉强喂养,毫无营养可言。 这般苦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大人尚能硬撑,稚童根本扛不住乱世饥寒,想到天下无数穷苦孩童皆是如此,他心中越发沉重。 思绪一转,他忽然想起仙府里,还囤着大批的云泉金穗,这玩意是他种植的用来鸿运楼出售的灵谷,吸纳了灵气受灵泉水滋养长成,米粒饱满温润灵气充盈,最能滋补身子,先前他忙着除祟镇邪、济世安民,又操心铁路修筑诸事奔波忙碌,一时将这批灵谷忘在了脑后。 他心里有了主意,仙府出产的云泉金穗数量稀少,往日只专供鸿运楼,卖给权贵豪门,寻常百姓根本享用不起,若是将这份灵谷与市面上等糙米按比例掺兑,再辅以几味药草辅料一同调和,既能补足寻常粮食欠缺的养分灵气,又能扩大分量、压低价钱,让普通人家也买得起。 苏婉清出身中医世家,自幼精通药理医道,张三柱将心中盘算尽数说与她听,苏婉清听完眼中一亮,随即轻声叹道:乱世流年,孩童十有三四早早夭折,多半皆是先天孱弱、后天食不果腹、营养不良所致,粗劣粗粮难入脾胃,孩童根本无力消化,若是真能以云泉金穗调配出育婴米粉,能护住无数幼子性命,这是是一桩大功德的善举。 二人当即着手试制育婴米粉,苏婉清主理配方,张三柱把控工序。取云泉金穗以灵泉浸泡半个时辰,文火蒸熟、炒干去水,再搭配优质粳米、温和养脾胃的灵谷芽与茯苓须,一同入石磨研磨。石磨转动,金黄灵谷粉、白粳米粉与细腻药粉交融,最终碾成细腻如霜的育婴米粉,药性平和,适配婴孩娇弱脾胃。 这米粉制法极简,无需复杂煎煮,只需沸水一冲,快速搅拌片刻,便是一碗浓稠香糯的育婴米粉,简单、快捷、饱腹又有营养,因融入了云泉金穗与中灵材,多了几分温润灵气与滋养药效,适配婴孩体质。 看着眼前刚才他们刚才制成的米粉,张三柱心中大喜,这个米粉的配比,三成云泉金穗、七成优质粳米,辅以少量灵材,这样的比例,既能保证营养与又有滋养,又不会因金穗用量大导致货源跟不上,寻常百姓家省吃俭用,也能买上一包,给自家孩子充饥滋养。 他心中已有谋划,这云泉金穗育婴米粉,一来自家两个孩儿也能食用,免去天价牛乳的烦忧,二来能解乱世婴孩口粮之急,改善祖国花朵的稚童体质,减少孩童夭折之悲,三来这也是一门正经营生,所得盈利也能用来赈济流民,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毕竟他修的道就是“心怀苍生、入世渡人。” 第366章 穗灵米粉 苏婉清在一旁,望着她两刚制成的孩童育婴米粉,眉眼间笑意愈发浓烈,这又是一门营生,而且能改变孩子的体质,难得的好东西。 育婴米粉试制成功不过半个时辰,张三柱便在苏婉清一旁协助下,依照敲定好的黄金配比,一气呵成炒制研磨出十斤成品米粉。细粉莹润通透、清香淡雅,盛在粗瓷盆中宛如细碎金玉,品相绝佳,格外惹人喜爱。 彼时他正与苏婉清在后院专心合力研磨,二人全身心投入其中,对外界动静毫无察觉,就连张婉抱着孩子缓步走入院中,都未曾留意。 张婉怀抱着一岁多的张承安,静静立在一旁观望许久,看着一粒粒饱满谷米在石磨缓缓转动间,慢慢化作细腻养胃、滋养人身的粉霜,眼中满是新奇与期许。 张三柱回过神来,笑着舀起半勺新制米粉,以灵泉水冲泡搅匀,随即递到张婉手中,让她喂给张承安尝尝,看看孩童是否喜爱这份新式辅食。 张承安乖巧凑上前,几口便将一碗米粉吃得干干净净,小脑袋不停往碗边蹭,咿咿呀呀叫嚷着还要再吃,显然对这份香甜温润的米粉喜爱至极。张三柱与两位夫人见状皆是开怀浅笑,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这款专为稚子调制的育婴米粉,已然圆满试制成功。 眼见张承安试吃反响极好,张三柱心中笃定,此米粉完全具备大规模量产的条件。 他与苏婉清一同收拾好院中研磨器具与剩余原料,又仔细叮嘱好灵谷芽、茯苓须两味药材的精准用量,随即唤来管家林俊,命他即刻前往城郊庄园库房,多支取大批同款药材备好,自己稍后一并带走备用。 诸事交代完毕,张三柱已然打定主意,午后便动身赶赴十堰厂区,筹备全面批量生产事宜。 转眼时至正午,家中备好丰盛家宴,院内气氛温馨和睦。今日济世善举初见眉目,张三柱心情畅快,特意取出珍藏多年的云仙酿,又命后厨呈上新鲜山野珍味,搭配数道地道川味佳肴摆满一桌。 桌上佳肴有清炖山野土鸡、红烧野鹿腱、香煎河鲜鲫鱼,肉质鲜香醇厚;辅以麻婆豆腐、回锅肉、开水白菜、鱼香肉丝几道经典川菜,麻辣鲜香俱全。热气袅袅升腾,酒香菜香交织弥漫,一家人围坐一堂举杯闲谈,个个吃得唇齿留香、满嘴油润,尽享乱世烽烟之中难得的阖家安稳安乐。 用过午膳,他叮嘱两位夫人安心在家休养,随后寻一处无人僻静之地,祭出青云梭凌空而起,朝着十堰方向疾驰飞去。 飞行途中,他神念沉入玄阳仙府灵药灵谷园中,挥手将灵谷芽、茯苓须各取千斤,再收入千斤云泉金穗单独存放于玄戒之内,顺带取出先前从日军据点缴获囤积的上等精米,全套生产原料尽数备齐妥当。 不过一炷香功夫,青云梭稳稳落于十堰镇瑶平乡。张三柱收起飞行法器,快步走入宅院。许久未见林清媱,心底早已生出几分相思缱绻。 林清媱闻声快步迎出,眉眼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柔情,二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牵挂惦念。短暂温存过后,张三柱才静下心神,将育婴米粉全套配方,以及浸泡、闷蒸、炒制、细磨每一道工序,细致完整地一一传授于她。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动,把玄戒中备好的灵材、灵谷、上等精米尽数取出,存入林清媱随身储物袋中,吩咐她明日便可调动厂房人手,依照古法工序,在粮食加工厂开工试制第一批量产成品。 林清媱素来心思缜密、行事干练利落,做事向来有条不紊。她当即拨通电话,联系族叔张振东,特意嘱咐他提前腾空整套粮食研磨加工器械,明日专属预留,不得安排其他杂活。张振东听罢立刻应声,即刻着手提前筹备。 眼下量产前期事宜尽数交代妥当,张三柱并不急于一时开工。二人久别重逢情意浓烈,相思难掩,相伴入内静心同修双修功法,整夜温存相伴。 待到次日清晨天明,二人皆是神清气爽、气韵饱满充盈,一同从容动身,并肩前往食品加工厂区查看现场筹备进度。 进厂之后,林清媱全程严格依照张三柱所授古法流程,先命工人仔细分拣灵谷芽与茯苓须,剔除内里残缺霉变残次药材,再按固定比例将云泉金穗、优质粳米与药粉充分拌匀融合,随后依次上笼闷熟、文火烘干水汽、石磨精细推研成粉。每一步流程都严谨规矩、环环紧扣,不曾出现半点马虎疏漏。 首批只为试验量产规模,无需大量制作。她寻来十个精致厚实的铁皮罐头盒,将研磨好的细腻米粉逐一称重装罐、严密封存。铁罐封装既能防潮锁鲜、长久储存,又便携耐看、品相大气,极适合日后民间售卖流通。 待所有试制工序圆满落幕,米粉正式步入量产阶段,后续生产自有厂房工人轮番值守,更有林清媱全程亲自坐镇看管,无需张三柱再多费心操劳。 闲来无事,他忽然想起米粉尚且未有正式名号,当即派人专程前去恭请大学士周儒海前来,为这份济世辅食提笔赐名。 周儒海到来后,俯身细细端详罐中细腻绵密、清香宜人的成品米粉,又静心听完张三柱苦心研制米粉的由来初衷,以及一心怜恤稚童、乱世救孤的济世仁心,不由捻须沉吟片刻,随即提笔蘸墨,挥毫写下穗灵米粉四个端庄清雅大字,旁侧附题诗联:“灵谷凝元滋幼骨,仁心济世护童生。” 笔墨刚柔相融,意蕴厚重贴切,既点明灵谷本源滋养孩童,又暗含济世安民、护佑寒门稚子的初心抱负。张三柱望着一排排封存整齐的成品罐头,心中长远大计已然成型。待穗灵米粉全面铺开量产,便以平价保本销往川东、鄂西各处国府属地,缓解无数贫苦家庭育婴口粮难题;所得全部盈利尽数拿来赈济流民、储备应急粮草物资,让这份恩泽,遍及乱世之中每一位艰难求生的孩童。 第367章 大卖,走上正轨 穗灵米粉试产大获成功后,张三柱当即敲定规模化量产事宜,毕竟这也是来钱的路子,对于现在工厂、救济了许多灾难都是从河南来的,光卖武器只能维持一个以工代赈的程度,有了米粉就能正常的扭亏一点。 林清媱能在这里做一把手,办事干练果决,即刻调动厂区人手,一边在川东、鄂西大开始大范围采购优质粳米、纯净山泉水等基础原料,一边联络本地顶尖铁皮作坊,加急定制防潮密封专用米粉铁罐。 罐头外包装特意请画师精心绘制温情插画,画上孩童面色红润、大口食用米粉,温暖治愈的画面一眼便能触动乱世里忧心孩子温饱的为人父母,极具传播吸引力,至于云露金穗,第一波是他从仙府中拿出来的,三千斤。 工厂多条生产线开启,工人两班倒昼夜赶工,短短两日,第一批整整一万罐穗灵米粉便全数封装完毕,每罐净重五斤,统一定价四块大洋。 对于张三柱销路他是不愁的,单是他麾下安置庇护的流民便有六万余人,本就是庞大稳固的基础客源。 他随即吩咐林清媱,从厂房护卫、靠谱工人家属中,精选两百余名机灵稳妥之人,分成多支外派小队,厂里统一承担盘缠开销,派他们奔赴重庆、涪陵、宜昌、恩施等各大城镇,走上街头现场冲调穗灵米粉做实景演示,又特意寻来当地孩童试吃体验,以实物效果做口碑宣传,还免费赠送小份米粉笼络人心,直观凸显这款育婴米粉沸水即冲、健脾养胃、温和滋补的优势,顺势快速铺开民间销路。 长远来看,云露金穗是穗灵米粉核心灵材,外界他在长寿县的庄园种的一年仅两熟,养护繁琐、产量极低,若是靠仙府种植,又会挤占用来赈济流民的普通灵稻田地,再三斟酌之后,张三柱索性在玄阳仙府灵田中,单独划出三百亩肥沃熟地,尽数专供栽种云泉金穗,从根源上稳住米粉长期产能,不能降低品质毕竟孩子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配合着线下商铺售货,舆论宣传同步铺开,张三柱联系大夫人张婉,将穗灵米粉健脾养胃、适配婴孩体质、沸水即冲、灵气滋养的优势,连续一个月在登载中央日报与川渝各大报刊之上。 乱世百姓本就为婴儿的营养发愁,起初都只是抱着试试看去购买,喂食之后却惊喜万分,米粉温和好消化,孩童不抗拒、不积食,夜啼惊闹渐渐好转,气色肉眼可见变得红润健康,实打实的滋养功效让口碑飞速发酵,不过短短十日,穗灵米粉便彻底风靡川渝,成为战乱年间家里有孩子的育婴好物。 首批一万罐米粉转瞬售罄,入账整整四万大洋。 这笔资金瞬间盘活连年亏损的粮食加工厂,这座厂房此前为购置进口器械、囤积粮食物资、搭建救灾生产线,累计投入数千万大洋,长久只出不进、持续亏本。 如今又来了一批稳定收益入账,扭转亏损的颓势,后续赈济流民,都有了稳固源源不断的财源,既然他得到仙府、就要发挥它的最大的价值。 穗灵米粉的神奇滋养效果,如同野火一般席卷川渝鄂三地,乱世婴孩喝后脾胃康健、少灾少病、夜啼安睡,灵气温和养护幼嫩筋骨,口碑在民间飞速炸裂,家家户户争相抢购。 各地商行批发订单如雪片般涌向十堰的工厂,销量一路暴涨、从首批半日售罄一万罐,到后续三日稳定热销万罐,即便多条生产线全开、工人昼夜轮班赶工,依旧供不应求,各地商号掌柜亲自守在厂区排队提货,长龙队伍日夜不断。 张三柱伫立库房之外,看着满载米粉的车队接连驶出,听账房汇报单日营收高达二十万大洋,心中倍感欣慰,这座昔日耗资巨大、只亏不赚的无底吞金厂,如今也能成为日进斗金的聚宝财源。 身旁的林清媱眉眼温婉柔和。先前工厂连年亏损、运转维艰,全靠家中财力源源不断往里贴补填亏空。夫君从无半句怨言,可她心底却时常暗自忧心,生怕家中资金链一朝断裂,耽误了赈灾济民的大事。 如今米粉销路爆火,收益源源不断涌入,不仅能快速填平前期巨额亏空,更能长久支撑工厂运转、赈济流民、安置贫苦百姓等各项济世事宜。能替夫君守住产业、稳住财源,为苍生尽一份心力,这便是她驻守工厂最大的价值与心意。 张三柱在十堰坐镇已有半月,眼见米粉生产、渠道售卖皆步入正轨,林清媱坐镇厂区,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心中挂念家中,苏婉清已是八月身孕,身子越发笨重,妻儿绕膝皆是牵挂;再者玄阳观七位弟子修行进度也需他亲自指点,已然到了动身返程之时。 他当即唤来林清媱,神色郑重再三叮嘱:“米粉品质乃是根本,哪怕销量再火爆,也万万不可偷工减料、擅自缩减灵材配比,扩产切莫急于求成,循序渐进再增设两条生产线即,云露金穗、灵谷芽、茯苓须等原料,务必专人严格验收把控,半点都不得马虎。对外合作商户只择信誉忠厚、行事本分之人,绝不能为了赶订单乱了章法,砸了咱们济世救人的招牌,辜负天下百姓的信赖。” 林清媱认真听罢,一一铭记在心,躬身郑重应下。 诸事交代稳妥,张三柱来到后山无人之处,抬手祭出青云梭,他足尖轻点纵身跃上,化作一道破空流光,径直朝着长寿县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云梭破空神速,不过一个时辰,张三柱便抵达长寿宅院上空,他收敛周身仙韵灵气,悄无声息落回内院,刚踏入正厅,张婉的神识就发现了他,立马吩咐丫鬟上热茶,这才快步迎了上来。 “夫君一路奔波辛苦了。” 张婉柔声问候,接过他外衣妥善收好,递上丫鬟手中的温热清茶。 张三柱抿下一口热茶,将十堰‘穗灵米粉’大获成功、工厂扭亏为盈、能惠及乱世中华夏的每一位孩童,都说给张婉听。 张婉听完满心欢喜,浅笑言道:“夫君心怀大爱眼光长远,清媱妹妹做事稳妥干练,这般心血终究没有白费,还能救下无数乱世稚童,也为张家积攒无上功德。” 第368章 归家,清越求援 闲谈片刻,张三柱立刻传唤管家林俊,沉声吩咐:“再从库房支取两百根大黄鱼,挑选可靠之人,即刻送往涪陵县清越道长手里,越快越好。” 林俊躬身领命,立刻前去筹办,府中黄金皆是此前疡炎灵液对外贸易所得,洋人客商前来采购,张三柱一概不收法币、外币,只收实打实收黄金硬通货,如今家底丰厚充裕,两百根大黄鱼不足挂齿,用来答谢清越道长去茅山一路的相助之情。 安顿事宜,张三柱走入书房,拨通远在缅甸钱豹驻地的专线,电流滋滋作响过后,钱豹沉稳恭敬的声音传来:“老板,” “美国那边海外物资,近期运回多少军工机床、钢材、医药、民生布匹罐头、粮食,一一如实禀报给我。”张三柱语气严肃。 钱豹即刻回话:“老板,太平洋战场美军与日军激战不休,海外战略物资管控极严,近期隐秘运回机床十二台、军用钢材三百吨、医用纱布药品五十箱,布匹、战备民安罐头两百余箱,粮食一千多吨、全程分批隐秘转运,未曾暴露。” “继续谨慎购买,万分小心隐蔽,绝对不能出事,毕竟这个线路对他的产业很重要。” 叮嘱完毕,张三柱挂断电话,内外事务安顿妥当,自己也能安心回归阖家安稳的日常。 一回家白日里,他陪着张婉与长子张承安在庭院嬉戏玩耍,教稚子蹒跚学步、牙牙学语,温情脉脉,时常去陪着苏婉清,看着她日渐沉重的孕肚,反复叮嘱丫鬟细心照料,饮食起居、安胎调养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大意。 闲暇之时,他便陪着几位夫人上街散心,昔日贫寒农家子弟,衣食拮据、粗布度日,如今家财万贯,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珍玩美味,但凡夫人们喜爱,尽数购置归家,看着家人眉眼含笑,张三柱倍感踏实幸福,乱世烽火之中,这般烟火寻常,便是世间最好安稳。 入夜之后,他或是与几位夫人一同双修悟道,彼此滋养灵气修为。 如今张婉修为已是炼气二层巅峰,苏婉清稳固炼气二层后期,常伴身侧、日夜受灵气熏陶的春桃,更是顺利突破炼气三层,心中期盼早日身怀子嗣,稳固自身地位。 或是独自进入玄阳仙府静心闭关修炼,如今他已是炼气九层后期,丹田灵气充盈饱满,只差一道机缘契机,便可突破筑基大道,前路修行早已心中有数。 安稳度日数日,生意伙伴李茂才亲自登门,送来本年度第二批海外疡炎灵液大额订单,美利坚采购了三万支、苏联三万支、法国一万支、英国八千支、澳洲五千支,另有日军渠道走私低配药液两万支,药效仅为正品三成。 这般往来俗务,张三柱早已不再经手,抬手示意张婉全权接管打理,自己只掌控大局方向。 李茂才奔走联络辛苦,张三柱早跟他分好配比,正规外销订单分,走私特殊渠道都是四成厚利,重恩相待,也让李茂才尽心的去售卖抗炎神药。 与此同时,长寿至郧县铁路第三期巨额工程款,由管家林俊带着家丁,亲自送往总工程师陈墨、孔令玥手中。 这条铁路由张三柱联合孔家豪门联手修建,黄金铺路人脉畅通,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时值1943年战火纷飞,全国各地流民遍地,国府一直都是赈灾不力、民生凋敝,他耗费巨资修筑铁路,以工代赈安置流离百姓,修路谋生、安稳度日,正是践行自己入世济世、心怀苍生的道心。 张三柱归家方才两日,府中便收到清越道长千里寄来的亲笔求援书信。信中言辞简略,只寥寥数语:贫道孤身势弱,凶煞难镇,恳请清阳子道友速速前来相助。 见信知晓事态紧急,张三柱不敢耽搁。平日里家中几位夫人各自打理产业琐事,终日忙碌无暇相伴,他索性独自动身,径直祭出青云梭,驾起法器破空而行,片刻之间便抵达涪陵县清越道长的清玄道场。 整座道场冷冷清清,院内不见人影,唯有一名年轻道童静静等候在此。此人乃是清越道长座下二弟子,名唤云尘,大弟子名为玄风,此刻正随师父外出行事。 云尘见张三柱踏入院中,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弯腰,恭恭敬敬行了一记晚辈大礼,礼数周全。 “见过清阳子前辈,家师早已算定前辈今日会到,特意吩咐弟子在此等候。” 张三柱微微颔首,开口询问清越道长去向。 云尘连忙如实回道:“家师此刻正在城郊村落设坛做法,全力镇压一头凶煞邪祟,实在脱不开身,特意嘱咐弟子等候前辈到来,即刻带您前去事发之地安河村。”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当即动身赶往安河村。行路途中,云尘将此事前因原委缓缓道出。 此番作乱的凶煞,本是村中一名可怜女子,生前被当地蛮横地主周霸财百般欺凌逼迫,受尽折辱含恨而亡。女子离世之时尚且怀有身孕,一尸两命,怨气本就滔天。 偏偏她身死之际,恰逢子午极阴之时,乃是阴阳颠倒、阴气最盛的凶煞时辰,满腔怨魂无处消散,恰逢天时引动,魂魄凝聚成煞,戾气暴涨,性情格外凶狂暴戾。 女子下葬入棺之后,怨气日夜不散,渐渐在棺木之中孕育胎魂。清越道长察觉异象,匆匆赶来此地,日夜以护身咒法、镇煞符箓、清心经文层层加持封印,勉强将凶煞困在棺椁之内,暂时无法破棺而出。 只是清越道长修为仅在地师境界,法力有限,只能勉强暂时压制凶煞戾气,根本没有能力将其彻底诛灭。 这般强行镇压本就损耗极大,时日一久,棺中凶煞怨气不断积攒,封印日渐松动,随时都有冲破禁锢的风险。 云尘面色凝重,语气满是担忧:“前辈万万不知凶险所在,那女子怨气深重,棺内胎魂已然成型,若是任由怨气催发,待到腹中鬼婴破煞出世,便是一方浩劫,鬼婴天生凶戾,出世必大肆屠戮生灵,扰乱一方地气,到时候整个涪陵县都会生灵涂炭,死伤无数,家师一个人实在无力抵挡,万般无奈,这才给前辈传讯求援。” 第369章 镇杀鬼母 二人一路赶路闲谈,不知不觉便踏入安河村地界,恰逢夕阳垂落,暮色四合。 天边余晖尚在,张三柱刚一踏进村中,骤然狂风大作,漫天乌云翻涌聚拢,顷刻遮蔽天光。整座村落被浓重阴气笼罩,天色骤暗如夜,阴风刺骨,四下鬼气弥漫,寒意逼人。 张三柱与云尘快步走向村内那座荒废宅院,村中百姓察觉异象,心生惶恐,纷纷四散奔逃。二人刚行至院墙之外,尚未迈步入院,一声轰然巨响骤然炸开。 院中正停放的厚重棺木陡然腾空而起,滚滚漆黑怨气轰然迸发,狂暴凶煞之气瞬间席卷整座院落。 此前清越道长已在此镇守两日两夜,日夜不眠,耗尽自身大半修为,布下八卦符箓大阵,口中时时念诵茅山镇煞镇魂咒,日夜诵经施法令,苦苦镇压棺中鬼母。 他身为茅山正统弟子,早已倾尽全身修为,施展全套茅山诛邪术法,手握茅山铜钱剑,施展茅山灭魂咒、破煞诀,祭出高阶镇邪符、灭魂符,全力出手斩杀鬼母,想要彻底将其灭杀。 可这女子含冤惨死,身死还未满三天,尸骨未寒,极阴时辰离世又身怀身孕,母子双重怨气交织,化成世间顶尖极阴鬼母,怨气固化成盾,寻常茅山道法根本无法撼动其魂体,再加清越道长只是地师修为,法力修为有限,面对这等逆天凶煞,术法威力远远不够,几番拼死出手,非但没能灭杀鬼母,反而让怨气愈发狂暴,自身灵力损耗殆尽,再无杀敌之力,只得暂且以法阵符咒强行封锁,将其困在棺木之内,然后给张三柱传讯求助,让二徒弟去道场等候张三柱的到来。 此刻棺木凶煞猛然冲破桎梏,磅礴戾气狠狠冲撞法阵,封印的八卦符箓大阵应声崩碎。 清越道长坚持了两天灵力透支,毫无防备之下被煞气狠狠震飞,重重撞到院墙之上,剧痛席卷胸腔,体内气血翻涌、当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灵力彻底枯竭,浑身脱力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运转道法。 院中的众人尚未回过神来,碎裂的棺木中,满身血污、缠满漆黑怨气的鬼母缓缓挺身而立,周身凶戾之气直冲云霄,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骤然裂开一道狰狞血缝,一头通体漆黑、样貌狰狞可怖的鬼婴,自血口破空而出,尖声狂笑:“哈哈哈!我刚降生,便送来道士给我进补,正好让本尊饱餐一顿!” 话音未落,鬼婴径直朝着重伤倒地的清越道长猛扑而去,速度出奇的快、鬼爪伸向了清越,眼看便要取其性命、张三柱眼神一凛,身形转瞬而动,当即祭出御雷钟。 金光万丈的御雷钟凌空落下,裹挟浩荡天雷正气,稳稳将鬼婴罩住禁锢。任凭鬼婴疯狂冲撞嘶吼,始终无法冲破天雷法器的封锁。 紧接着张三柱指尖疾舞,数百张炎弹符接连飞射,铺天盖地朝着鬼母轰击而去。奈何鬼母常年吸纳至阴怨气,苦心孕育鬼婴,寻常符箓道法难以伤其性命,炎弹符落在她身上,仅将其微微逼退,未能造成重创。 张三柱心中了然,此等顶级极阴凶煞,唯有纯阳雷火与正统玄门仙法方可降服,普通术法全然无用。 他立刻祭出玄阵戒,周身灵力骤然暴涨,三道玄奥法阵接连凌空展开,一气呵成。 首道缠灵困阵落地,灵气凝作坚韧藤萝,编织成密闭囚笼,死死困住鬼母,断其营救鬼婴之路; 次道裂魂杀阵紧随开启,漫天凌厉刃芒齐齐斩落,专攻魂魄阴体,不断消磨鬼母修为根基,末道锁脉缚阵收尾成型,灵光绳索缠绕周身,封印周身邪力,令她再难催动凶煞之气。 法阵牢牢压制鬼母,张三柱手握玄纹刀,将自身纯阳天雷与紫阳仙火尽数灌注刀身,刀身雷光流转,烈焰熊熊,乃是一切阴邪的克星。 他纵身挥刀,凌厉刀芒裹挟仙火雷霆劈斩而下,纯阳之力正中鬼母身躯。鬼母痛声凄厉惨叫,周身怨气飞速消散,片刻之间便被仙火焚尽,彻底魂飞魄散。 另一边,张三柱心念一动,御雷钟内天雷全力轰鸣,滚滚雷霆倾泻而下,钟内鬼婴无处遁形,顷刻间便被雷霆碾碎,形神俱灭。 两大凶煞顷刻伏诛,安河村上空乌云缓缓散去,阴冷阴气一扫而空,天地重归平静。 张三柱连忙上前扶起气息虚弱的清越道长,仔细探查伤势,见并无性命之忧,随即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村长与一众村民,面色冷峻,厉声呵斥。 “今日灾祸便是血淋淋的教训,害人终会遭天谴,种下恶因必食恶果,当初你们若是出手阻拦,便不会酿成这场大祸!” 说罢,他目光骤然扫向人群后方穿着雍容华贵一个胖子,八成是地主周万财,沉声怒喝:“周万财,滚过来!祸事皆因你而起,今日定要给苦主一个交代!” 周万财没说话,他身旁家丁平时仗势欺人惯了,当即出言叫嚣:“哪来的野道,竟敢对我家老爷不敬,简直找死!” 张三柱寒意骤起,抬手一掌凌空拍出,强横力道直接将那名家丁扇飞,紧随其后释放一身磅礴修为,威压席卷全场,周遭家丁尽数被震翻在地,动弹不得。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周万财凌空提起,此人仗势横行,逼死无辜母子,满心罪孽令人愤慨,张三柱出手毫不留情,凭借玄门修为施展雷霆手段,当场折断其四肢,废掉一身作恶本钱,让他再无能力欺压百姓。 “我留你性命,即刻厚葬枉死女子,重金安抚家属,亲自前往官府投案认罪。”张三柱声音冷冽,字字威严:“倘若心存侥幸,或是事后蓄意报复,我定叫你周家满门,下场凄惨,你知道我们玄门中的手段!” 周万财剧痛难忍,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求饶,不敢有半句违逆。 村长与村民惶恐低头,不敢多言,连忙着手处理后续事宜。 张三柱无心掺和凡俗琐事,让两个徒弟搀扶着伤着的清越道长,离开了安河村,返回清越道场,村中后事尽数交由官府与乡里处置。 清越道长最近得到了张三柱两次善款,就买了辆马车,这次出来做法事也赶马车来的,四人驾车赶路,速度极快,没多久便顺利回到清玄道场。 第370章 武隆血棺 魔修抢夺 张三柱小心翼翼将虚弱无力的清越道长搀扶到床上安顿好,立刻取出一枚疗伤养元丹,递到他面前,开口说道:“老哥,快服下这枚疗伤丹,安心静养,几天就能痊愈。” 清越道长双手接过丹药,心里满是感激,连忙开口道谢:“多谢老弟,这份情,老哥我记下了。” 说罢,他便将丹药咽下,闭目打坐,凝神调息恢复修为。 清越道长心里十分清楚,如今已是末法时代,灵气稀少,炼丹更是难上加难,这一枚疗伤丹药无比珍贵,就算是在茅山,也只有门派长老、立下大功的核心弟子,才能凭借功劳兑换一颗。 张三柱不仅出手救下他的性命,费尽心力斩杀凶煞,还舍得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为他疗伤,这份恩情太重,他欠张三柱的人情,也越来越多了。 张三柱见状,纵身祭出青云梭,御器凌空,径直朝着长寿县府邸疾驰而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安然返回家中。 重回府邸,他也闲适了下来,每日桌上餐食非常丰盛,吴大厨换着法做菜品,饭后在弄点闲食甘甜灵果,膝下爱子承安乖巧可爱,身旁几位夫人温婉相伴,衣食无忧,阖家安稳,这般舒心安逸的日子,放在1939年之前贫寒度日之时,他想都不敢想。 如今他手握万贯家财,还学了玄门仙法,也庇护七八万的百姓,家人安康,衣食无忧,他可以不用理会外界烽火纷乱,享受着阖家团圆的温情。 这般安稳闲适的日子,一直延续到了1943年10月底才被打破。 这日午后,阳光温润,中午时、张三柱陪着身怀八月身孕的苏婉清,在庭院中悠闲晒太阳,门外护卫步履匆匆,神色慌张地快步闯入庭院,躬身急声禀报:“老爷,孔家孔令玥小姐驱车登门,神色焦急万分,说是有天大的急事,务必请您相见!” 张三柱心中微讶,孔令玥素来沉稳干练,打理着两家合力修建的铁路工程,向来从容淡定,此番如此急迫,定是工地出问题。 他当即快步来到前厅,只见孔令玥一身干练西装,风尘仆仆,此刻满是凝重慌乱,一见到张三柱,便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张老板,长寿至郧县铁路工地出大事了!在施工到武隆县境内段时,工人挖地、竟掘出一口巨大血棺!自打血棺现世,工地上接连死了七八名工人,死状诡异至极,浑身精血被抽干,只剩一层皮肉裹着骨头,邪门的很,搞得人心惶惶,工地也被迫停工了,我实在无计可施,知道你是玄门中人,特意赶来请你出手!” 张三柱闻言,神色骤然、血棺现世,吸食活人精血,脱离普通阴邪鬼怪,乃是旷世凶煞,若是放任不管,必定酿成大祸,周遭数万工人都会第一个惨遭毒手。 他沉声应下,没有迟疑:“那我们马上出发,前往工地现场!” “林俊你说跟夫人们交代一声,老爷处理完后就回来。” 二人不再多言,孔令玥转身驱车,张三柱端坐副驾,汽车轰鸣疾驰,一路朝着武隆县铁路工地赶去。 开了四个时辰后,车辆才抵达出事路段。 远远望去,整片施工工地,被一层浓稠如鲜血的猩红雾气笼罩,血雾翻涌散发出刺骨阴寒,浓烈凶煞邪气扑面而来,寻常人但凡靠近几步,便头晕目眩,心神颤栗。 现场工人早已全部撤离,出事区域被严密封锁,空旷山野之中,孤零零的血雾盘踞,处处透着诡异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张三柱下车驻足,凝神观望,微微外放神识,竟被血雾强行阻隔,无法探入。 他心中暗道不妙,这血煞之气阴邪歹毒至极,蕴含万千怨魂与死寂阴气,寻常道法难以压制,贸然闯入,极易被邪煞侵体,噬神夺魂。 他吩咐随行的孔家护卫,封锁方圆三公里地界,严禁任何人靠近闯入,避免再添死伤。 随后周身灵力微动,祭出玄阳宝甲覆于体表,金光护体,抵御阴邪,才迈步踏入猩红血雾之中。 踏入血雾刹那,神识被强行压制,仅剩两米感知范围,四周腥风呼啸,无数怨魂嘶嚎哭喊声,萦绕耳畔。 张三柱心念一动,神念一动打开仙府,掌心骤然爆出一股磅礴吸力,如同长鲸吸水,周遭翻涌肆虐的血煞雾气,疯狂朝着他掌心汇聚,尽数被吸入玄阳仙府之内。 这等至阴至邪的血煞之气,正是仙府之内飞僵的绝佳滋养养料,飞僵吸纳此气,修为还能再进一步。 不过一个时辰,笼罩血雾,便被吸食殆尽,一扫而空地面之上,一口通体赤红、丈许高低的巨型古棺,暴露在天光之下,不过还在不断的散发出新的血雾气。 张三柱掌心引导出一缕火焰,直接包裹住棺材,焚烧着至邪血雾,他这才仔细瞧看这口巨大的红棺,此棺看上去应该是万年罕见阴木打造,棺身纹路狰狞扭曲,周身刻满以生魂、怨血绘制的邪异符文,棺盖正中,四个血色古字:“触之即死!” 张三柱没有贸然开启棺身,只是凝神探查一番,没我做过多的动作,就在此时,骤然传来两道凌厉破风之声,两道黑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地上。 来人全身被黑袍裹身,面戴鬼纹面具,周身邪魔之气翻涌,气息阴狠暴戾,残忍嗜血,这是魔修! 两名魔修,修为皆达到筑基初期,远超张三柱炼气九层后期的修为! 左侧黑袍魔修,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破锣一般,厉声呵斥:“小子,这口血棺乃是我血魂门之物,识相的立刻抽身离去,否则你今日必死!” 右侧魔修更是狠戾,二话不说,抬手便凝聚一道漆黑魔刃,凌厉魔风直斩张三柱天灵盖,出手便是绝杀招式,半点不留情面! 张三柱体表玄阳宝甲金光暴涨,牢牢护体,就听到铛的一声巨响,魔刃劈在宝甲之上,溅起阵阵漆黑魔火,丝毫伤不到张三柱。 这两名魔修,摆明了是杀人夺宝,心狠手辣,人家都要杀他了,怎么能不还手,心念疾转,激活玄阵戒,戒身灵光四射,第一道缠灵困阵即刻催动,无数灵气藤蔓自地面疯长,交织成密闭囚笼,瞬间将两名魔修死死困在阵中。 “找死!” 第371章 干架,抢夺、请客 左侧的魔修暴怒不已,周身魔气翻滚肆虐,他可是血魂门刑堂执事墨屠,师承血魂门金丹长老血无影,右侧魔修名为夜魈,司职门中情报执事,同样是血无影座下弟子,二人奉师命前来,就是为了找回幽冥血傀棺! 此棺乃是血魂门的邪宝,藏于千年的养尸地,以万年阴木以及上万精血骸骨淬炼而成,棺身符文可拘魂炼傀、撕裂神魂,上一代元婴长老,被正道打死以后,就此遗落在外面。 这不正好修铁路,挖土给它掘出来了,这种邪宝一问世,门中金丹长老血无影、正好在巫山外围找东西,就感知到了它,毕竟他们本门的至宝,跟他们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此棺帮他炼制出大批嗜血鬼傀,扩充门派势力,称霸玄门地界! 墨屠、夜魈齐齐催动血魂门魔功‘血煞蚀神诀’,漆黑魔气如同狂涛巨浪,疯狂冲击缠灵困阵,阵中灵气藤蔓寸寸崩裂,毕竟筑基期实力放在那。 张三柱心知,自己虽是炼气九层后期,硬拼两位筑基魔修,目前能跟两位筑基期打的有来有回,全靠仙府中的灵宝、克制邪祟的阵法周旋,他丝毫不敢懈怠。 他左手凌空一抬,镇岳盾骤然悬浮周身挡住攻击,土黄色灵光厚重如山,右手一挥,御雷钟凌空轰鸣,浩荡钟声涤荡魔气,震扰二魔神魂,让其魔气运转顿时滞泄半分。 “玄纹刀!清峰剑!七星幻剑阵!” 张三柱沉声低喝,玄纹刀紧握手中,施展烈山刀诀,凌厉刀芒厚重如山,直劈墨屠,清峰剑破空出鞘,太初剑诀灵动凌厉,剑直刺夜魈咽喉方向,七把灵性短剑快速的凌空排布,七星幻剑阵即刻成型,漫天剑光迷乱二魔视线,牵制其攻势。 “一个炼气期,不就是炼气九层吗?大点蝼蚁罢了,也敢在我等筑基魔修面前放肆,不自量力!” 夜魈狞笑一声,漆黑魔爪狠狠抓出,径直挡下剑气,顺势扑杀而至,魔爪直抓张三柱心口,欲要直接撕裂其心脉。 张三柱脚步疾踏,催动清风符,身形轻盈如絮,瞬息飘然后退,避开致命杀招,同时掌心紫阳真火轰然燃起,纯阳的仙火一切阴邪魔气,在它跟前都能化为灰烬,熊熊火浪席卷而出,强势逼退夜魈。 转瞬之间,他催动九天玄雷真经,掌心骤然凝出煌煌紫电雷球,浩荡天威扑面而来。随即引紫阳真火相融雷力,雷火两股至刚之力浑然归一。 他左右手各催一式,分别直劈墨屠、夜魈二人,足下凌空踏动玄妙步罡,手中阵旗接连飞落插地,道道玄奥阵纹瞬息勾勒成型,顷刻布成雷火焚邪大阵。 “九天玄雷震八方,紫阳真火炼凶芒,雷火交融归一势,专诛邪祟荡妖狂!” 紫金天雷破空直落,纯阳真火沿雷弧肆意蔓延,雷火交织成炽烈焰潮,径直朝二人强势逼压。 墨屠、夜魈脸色骤变,骇然心惊,想不到炼气九层修士竟身怀异宝,精通阵法,还修有雷火纯阳道法,恰好克制血魂门魔功。 二人急忙祭出护身煞气宝盾,硬挡雷火猛攻,借冲击之力双双震飞退开。纵然勉强抵挡住攻势,却处处被道法压制,节节败退,只得凭借宝物暂缓攻势,暗中寻机脱身。 张三柱瞬间就抓住战机,片刻不拖沓,再度催动玄阵戒,裂魂杀阵、锁脉缚阵双阵齐开! 漫天灵气刃芒破空斩出,专攻阴邪神魂,不停消磨周身魔气;道道灵光绳索宛若灵蛇,死死缠缚二魔身躯,封印周身灵力脉络,让他们无法全力催动魔功。 不过须臾,墨屠左臂便被刃芒划破,魔气溃散,鲜血喷涌而出;夜魈双腿被灵光紧锁,行动变的滞涩,两人尽失先前嚣张气焰,狼狈不堪。 张三柱心知,这种宗门弟子,都是我秘宝的,可以随时摇来更加牛逼的修士来,若是拖延太久,血魂门的金丹魔修被召来,自己必死,当即决定、身形一闪,径直掠至幽冥血傀棺旁,指尖掐动、强行将整口巨型血棺收入玄阳仙府封存起来。 “不好!他要收走了血棺!”墨屠目眦欲裂,失声暴怒嘶吼。 张三柱片刻就得手了,不恋战纵身跃上青云梭,法器银光乍闪,破空而起,极速飞驰而去。 “留下幽冥血傀棺!” 夜魈与墨屠癫狂暴怒,拼尽全身气力冲破阵法,腾空疯狂追击,可青云梭乃是上品飞行法器,速度绝非地球上筑基修士能企及,转瞬便消失在天际,连半点踪迹都寻觅不到。 两名筑基魔修僵立半空,至宝被夺,魔气彻底暴走,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幽冥血棺被夺,他们回去无法直面师父血无影,必定是被严惩,可追不上张三柱只得满心愤恨,垂头丧气的折返血魂门,静待师父重罚。 张三柱凭借青云梭脱身离开武隆工地,一路避开二人追踪,退回玄阳仙府静心打坐调息,调养体内耗损灵力。 孔令玥带着一众护卫驻守在三公里之外营地,远远望见封锁区内雷火轰鸣、魔气冲天,凶煞之气弥漫四方,众人心中惊惧,无人胆敢贸然踏入半步。 直至场内动静渐渐平息,待到次日破晓天光微亮,张三柱才悄然现身,重回方才争斗之地,他运转紫阳真火,烈焰焚遍深坑各处,尽数涤荡残留血煞戾气与不散怨魂,彻底清尽邪秽气息,随后才去见了孔令玥,告知祸事已了,工地可以恢复动工了。 孔令玥见事发地的阴森煞气一扫而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当即下令派人填土平整路面,重新动工修筑铁轨,接连操劳一日一夜,她心中满是感激,执意宴请张三柱前往武隆县城酒楼吃顿便饭,张三柱并未推辞,欣然赴约。 没过多久,孔令玥亲自驾车,载着张三柱驶入武隆县城,径直来到当地声名颇盛的馥满楼饭馆。 她轻点菜单,点了八道川渝特色佳肴,山城辣子鸡、武隆碗碗羊肉、泡椒脆肚、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清炒高山笋、腊味蒸芋儿、醪糟小汤圆,皆是地道的本地风味,鲜香醇厚,尽显川渝吃食本色。 第372章 金丹袭杀,求援 席间二人闲谈叙话,孔令玥轻声说起自己海外留学的见闻,讲异国的风土人情、求学际遇,言语间温婉大方。 她也满心好奇,轻声询问起张三柱这些年的过往经历,张三柱神色平淡,缓缓诉说自身身世:早年花园口决堤,家乡覆灭,父母双双罹难,自己沦落流民,兄长也在逃难路上客死他乡,孤身一人颠沛流离。后来辗转到上海,拜入张振庭门下学徒谋生,娶了他女儿张婉,安稳度日、之后他看准时机,盘下鸿运楼酒楼,全家悉心经营,辛苦打拼一年多,总算积攒下些许家业,可租界战乱四起,无安全立足之地,便举家西迁来到了重庆,一步步艰难立足,白手起家。 听着他颠沛流离、白手起家的坎坷过往,再看着眼前历经磨难,依旧沉稳果敢、温润有担当的青年,孔令玥心底深藏的情意,悄然萌生,如同春日枝头含苞待放的花蕾,悄无声息,缓缓舒展情愫暗生。 吃过饭后,张三柱我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人,在又在武隆县城的大街上,张三柱给了孔令玥买了一份礼物,当做回礼夜色渐深,二人这才各自动身返程,张三柱乘车赶回长寿县,孔令玥则驱车回工地上。 不料张三柱坐的车,行至僻静山道,道路两侧骤然翻涌滚滚魔气,一股厚重凛冽的血腥威压从天而降,一柄数丈多长的血红巨斧裹挟强横金丹气势,轰然当头劈下! 轰隆巨响震彻整条山谷,马车瞬间被巨斧劈得粉碎,随行司机当场殒命。张三柱周身玄阳宝甲灵光骤然迸发,勉强硬扛这致命一击,却依旧被磅礴巨力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脱口喷出。 漫天烟尘缓缓散去,三道黑影稳稳伫立山路正中。为首之人身着血色道袍,面色枯槁形如死尸,双眼泛着惨白寒芒,周身魔气凝练实质,无数怨魂虚影盘旋环绕,正是血魂门金丹长老血无影。墨屠与夜魈躬身立于身后,望向张三柱的目光满是怨毒恨意。 “竖子,你尽敢抢夺我血魂门至宝,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血无影嗓音沙哑干涩,滔天金丹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下,压得张三柱呼吸艰难,体内灵力运转尽数滞涩。 墨屠、夜魈二人相视一眼,立刻祭出随身魔器,左右两路同时冲杀上前,打算联手配合长老,今日定要将张三柱挫骨扬灰。 “镇岳盾!御雷钟!” 张三柱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祭出两大护身灵宝,土黄色镇岳盾凌空横挡,厚重灵光巍峨如山,稳稳拦下墨屠凌厉魔刃;御雷钟声声轰鸣,清越钟声荡开周遭魔气,扰乱夜魈神魂心绪。 玄阳宝甲贴身流光闪烁,勉强抵挡部分金丹威压,可修为境界天差地别,绝非几件灵宝便能轻易抗衡。 “玄纹刀!烈山刀诀·断江!” 张三柱反手紧握玄纹刀,灵力尽数灌入刀身,兵器纹路赤金大放,旋身横劈而出,雄浑刀浪直逼墨屠面门。同时清峰剑出鞘,施展太初剑诀裂云一式,凛冽剑光破空直刺夜魈咽喉。 “区区蝼蚁,不自量力!” 血无影满脸不屑冷哼,随手一挥,一道猩红魔光破空袭来,瞬间震飞刀剑。张三柱正要催动七星幻剑阵,阵势便被魔光强行击溃,七柄短剑灵光黯淡,纷纷坠落地面。 “裂魂杀阵!锁脉缚阵!” 他咬牙催动玄阵戒,两大阵法齐齐开启,灵气刃芒与捆神灵索接连飞出,可在金丹浑厚魔气面前,转瞬便碎裂消散。张三柱立刻运转九天玄雷真经,欲引紫阳真火相融雷力布下雷火焚邪大阵,奈何血无影凌厉魔掌已然近在眼前。 一声闷响震响全场,魔掌重重轰击在镇岳盾之上,灵宝剧烈震颤,表面灵光飞速消退。张三柱遭巨力狠狠拍飞,重重撞上山崖石壁,再度呕出鲜血。 他虽修成九转金身第一层铜皮体魄,但也抵不住金丹修士全力一击,周身骨骼隐隐作响,若非玄阳宝甲护心脉五脏,早已重伤殒命。 墨屠与夜魈趁势紧随而上,全力催动血煞蚀神诀,滚滚漆黑魔气汹涌袭来,一心想要侵蚀神魂、抽取精血。 张三柱浑身筋骨剧痛,神智渐渐昏沉,心知以自身炼气修为,断然无法正面抗衡金丹强者,自己可是有好几位夫人,他可不想那么早死,再说了他还有数万流民依靠他庇护。 这个词时候,他伸手摸向怀中,触到一枚温润玉佩,这是沈惊鸿赠予的玄枢局求救信物,危急之时可号令玄枢局的强者前来驰援。 张三柱将玉佩捏碎,玉佩碎裂刹那,一道青色灵光直冲云霄,破空跨越千里,径直传至重庆玄枢局总坛。 此刻沈惊鸿正在堂内处理事务,骤然感知信物传来危急讯号,神色瞬变,深知若非身陷绝境,张三柱绝不会动用此物,他未做迟疑,即刻来到宗门闭关之地,拜见金丹后期老祖秦岳。 秦岳乃是西南玄门德高望重的前辈,早年曾力抗天魔教来犯,大战中身受重创,从那以后常年闭关,身子垂暮衰弱、先前张三柱相赠了三滴‘云泉仙露’,助他修复多年旧疾。 听闻张三柱遭血魂门金丹追杀,秦岳面色骤然凝重,一来感念赠露恩情,二来知晓张三柱若遭遇不测,数万流民必引起动乱,牵动整片西南局势,玄枢局也算政府部门不想看到如此情况。 “你吧肇建国玺!给我。”秦岳沉声道。 肇建国玺乃是民国政府的镇国至宝,可借国运加持修士自身修为,秦岳手握玉玺,周身金光冲天而起,金丹后期修为能短暂冲破桎梏,抵之元婴初期、毕竟秦岳还有伤,如果全盛时期能达到元婴中后期。 他身形一动,作作璀璨流光,裹挟镇国玉玺浩荡威势,火速赶赴武隆县相救。 此刻山道之中,张三柱已被击中好几下了,玄阳宝甲光芒微弱,镇岳盾也脱手,御雷钟此时正释放雷电反击,血无影含怒再度拍出魔掌,他都没想到一个炼气期,居然有这么多秘宝,连他金丹的攻击都挨了好几下,居然没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血无影!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伤我玄枢局保护的人!” 漫天金光轰然降临,一道身影稳稳落在张三柱身前,强势挡下攻击。 第373章 玄枢局撼邪魔 秦岳身形凌空而立,周身裹挟着浩然灵气,周身金光内敛,稳稳的挡在张三柱身前,气息沉稳如山,直面血无影滔天魔道威压。 血无影猩红双眸盯着来人,周身血煞魔气翻涌沸腾,魔道戾气席卷四方,他冷眼扫视着身形枯瘦、面色虚白的秦岳,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沙哑的声音带着杀意,响彻整个山谷。 “我当是谁敢来管老子的闲事呢?原来是玄枢局残躯破败、苟延残喘的老东西,你当年被天魔教重创,修为大损,已不复当年盛景,也敢拦我血魂门行事,速速滚开,饶你一条狗命,否则连你一同碾杀!” 血无影的金丹境魔道威压骤然暴涨,铺天盖地的朝着秦岳碾压而去,一旁的墨屠、夜魈两名筑基魔修,更是周身魔气涌动,死死盯着张三柱,只待师父跟这个金丹看着打起来,他们便能出手把张三柱拿下夺宝再杀掉。 张三柱用玄纹刀,勉强的站稳身形,嘴角血迹斑驳,体内灵力紊乱不堪,气血翻涌,玄阳宝甲护住了命,镇岳盾脱落、此时也重新飞回他的手中,御雷钟也灵气耗损过大,飞回他体内。 他不过一个炼气九层修士,面对一个金丹境魔修,全靠一身灵宝、以及九转金身铜皮铁骨,才抵挡一次次的金丹全力一击,勉强撑到现在,灵力也油尽灯枯,还手之力是没了,他心中清楚,金丹与炼气之间,有着天然的鸿沟。 此时秦岳全然不惧,血无影扑面而来的滔天魔道威压,沉声开口:“血无影,不必故作声势威压逼人,你血魂门素来行径卑劣,倚仗禁术残害生灵,屠戮众生修炼邪功,长久以来祸乱天下,早已是整个玄门共同唾弃的邪魔歪道。 如今你公然踏足西南地界,非但不知收敛,反倒胆大妄为,出手袭杀心怀苍生、救济流民、安稳一方百姓的清阳子道友,藐视天道纲常,横行无忌。 老夫身为玄枢局执掌之人,本就统管天下玄门正邪秩序,今日便在此立下规矩,但凡玄门修士,皆当恪守规矩、谨遵号令,若是一意孤行,触犯天条、祸乱一方,杀无赦!” 血无影是血魂门老牌金丹魔修,修为深厚邪术诡谲,自己当年大战邪魔,身受重伤根基受损,常年闭关调养,单凭现在的金丹期的修为,想要杀了此人很难。 可也受了张三柱‘云泉仙露’馈赠之恩,多年旧疾得以缓修,他也从沈惊鸿那里知道,张三柱心系苍生,若是今日他殒命,西南数十万流民必乱,铁路工程会荒废,无数百姓会再遭劫难,他没办法选择。 秦岳不再多言,周身灵力骤然迸发,双手快速掐动法诀,一身浑厚灵气席卷周身,当年威震西南玄门的镇世道韵再度显露。 他修习玄枢镇世法,是玄枢局统管民国玄门秩序的独门功法。融汇道家真传与各派正道精髓凝练而成,承国运加持,正气凛然,专克阴邪魔道。运转之时金光萦绕,涤尽世间煞气,与血无影阴冷魔气截然相克。 血无影被秦岳凛然气势激怒,面色愈发阴鸷,眼中杀意暴涨,再也没有半分迟疑,周身血煞魔功全力催动,整个人被猩红魔气包裹。 他们血魂门无上邪功‘血煞蚀神诀’,以万千生灵精血、怨魂淬炼修为,招式阴毒狠戾,蚀魂腐骨最是歹毒,只见他抬手一挥,一柄通体血红、缠绕无数怨魂的血魂锁天链,骤然破空而出,锁链呼啸,化作嗜血巨蟒直扑秦岳心口,同时另一柄腐狱魔云幡凌空摇动,漫天漆黑腐臭魔云倾泻而出,魔雾所过之处,山石腐朽草木枯萎,灵气尽被腐蚀。 “老东西,冥顽不灵,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墨屠、夜魈二人也不敢怠慢,齐齐催动筑基魔气,从左右两侧夹击而上,配合自己的师父,先围杀秦岳,想要快速解决战斗,夺回幽冥血傀棺。 秦岳面色沉稳,临危不乱,左手凌空一握,本命灵宝五岳镇山印轰然现世,灵宝之上镌刻山川河岳,灵气氤氲、祭出瞬间化作数百丈大小,携带三山五岳的之威,砸向袭来的血魂锁天链,金芒与猩红魔气轰然相撞,震天巨响响彻山谷,气浪翻腾,碎石四溅。 “铛!” 巨响震耳欲聋,血魂锁天链被狠狠震飞,血无影身形微顿,魔气骤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重伤的秦岳,还有如此实力。 秦岳顺势抬手,清霄斩邪剑破空出鞘,剑气浩荡,挥剑之间长虹贯日,径直斩散漫天腐狱魔云,剑气凌厉,直逼血无影周身命脉,招式大开大合,招招克制邪术。 一时间,正道灵气与魔道魔气在半空疯狂冲撞,金光与黑红魔气交织翻滚,法宝碰撞之声震耳欲聋,道韵与魔威席卷方圆数里,天地变色狂风大作。 血无影暴怒不已,倾尽毕生修为出手,裂魂鬼牙刺,无声无息突袭秦岳元神,各种魔道禁术、阴毒杀招尽数施展,可秦岳道行深厚,道法、阵法样样精通,周身金光护体步步紧逼,将其攻势一一化解,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缠斗数百回合,血无影气息愈发紊乱,魔气损耗剧增,心中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想不到,不是说秦岳受重伤无法治愈,快要耗尽寿元了,现在将他压着打。 秦岳心中也清楚,久战必生变故,必须快速镇杀血无影,要动用底牌了、他眼神一沉,‘肇建国玺’骤然迸发出万丈金光,金龙虚影盘旋升腾,裹挟整个国运浩然威势,缓缓浮现在他掌心。 这镇国至宝,承载整个民国气运,至阳至正,专治一切邪魔歪道,秦岳以自身金丹修为催动,周身修为瞬间冲破桎梏,从金丹后期,短暂攀升至元婴初期,无上威压席卷整片山谷,漫天魔气瞬间被金光驱散,天地间尽是浩然正气。 “国运加持,正法除魔!” 秦岳沉声低喝,周身金光万丈,五岳镇山印全力催动砸过去,斩邪剑携全力劈斩而下,双重攻击一前一后,直逼血无影,欲要一举将其镇杀,彻底铲除魔道祸患! 血无影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脸色惨白,露出一点恐惧,下意识的运转全身魔气拼死抵挡,再也顾不上追杀张三柱! 第374章 魔影遁逃 秦岳借肇建国玺国运加持,修为自金丹后期骤然破境,攀升至元婴初期,无上浩然威压席卷整片武隆山野,天地风云倒卷,漫天血煞魔气被金光涤荡殆尽,周遭空气厚重如磐石,压得血无影、墨屠、夜魈三人气息滞涩,浑身僵麻。 金丹与元婴,乃是天堑之隔,实力云泥之别! 血无影感受着碾压性的正道威压,再无半分嚣张,心底只剩滔天恐惧,深知绝无胜算,当即倾尽全力催动周身魔气,拼死一搏。 他抬手一挥,一柄通体赤红、煞气滔天的血色巨斧轰然现世,此斧以万千生灵精血淬炼,斧身镌刻血魂魔纹,是他压箱底的本命杀伐魔器,挥舞间腥风呼啸,戾气冲天。 “拼了!” 血无影暴喝一声,双手紧握斧柄,将全身魔气尽数灌注其中,纵身跃起,劈出毕生最强一击。猩红斧芒横贯长空,携开山断岳之势,悍然朝着秦岳当头斩下,妄图搏一线生机。 秦岳神色冷冽,眼眸波澜不惊,元婴境的实力,绝非血无影所能抗衡。 他身形岿然不动,左手轻抬,五岳镇山印凌空暴涨至十丈大小,印身山川纹路流光溢彩,携万钧山河、五岳倾覆之威,径直迎上血色巨斧,右手同时攥紧清霄斩邪剑,浩然剑气蓄势待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山野,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地面崩裂出无数沟壑,山石尽数粉碎。 血无影倾尽全力的斧击,在元婴修为加持下,不堪一击! 血色巨斧当场被震飞,斧身崩裂数道深痕,魔气瞬间溃散。一股磅礴巨力顺着斧柄倒灌,血无影双臂筋骨寸断,胸口剧痛攻心,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砸落地面,浑身经脉重创,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主战场激战之际,墨屠、夜魈两名筑基魔修,眼见师父被重创,立刻盯上重伤无力的张三柱,欲斩草除根、夺回幽冥血傀棺。 二人眼神阴狠,全力运转血煞蚀神诀,暗红煞气裹挟蚀魂寒气,双双祭出血魔剑,不顾一切地朝张三柱狂刺而来。 张三柱重伤垂危、灵力枯竭,根本无力抵挡两名筑基修士的联手攻击,丝毫没有犹豫,心念一动,淡青色灵光裹住全身,身形转瞬凭空消失,径直遁入玄阳仙府避祸。 “砰!砰!” 两道魔剑狠狠劈在空地,炸出两口深不见底的土坑,连张三柱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秦岳余光瞥见空地只剩斑驳血迹,误以为张三柱已遭魔修毒手,悲愤怒火彻底爆发,杀意滔天。 他抬手抛出八卦困魔阵盘,先天金光阵纹瞬间铺开,全方位锁死整片空间,将血无影、墨屠、夜魈三人尽数困在阵中,打算将三名魔修一并斩杀,以正法除魔。 随即秦岳手持肇建国玺,清霄斩邪剑剑气冲天,剑锋直指血无影脖颈,正要一剑斩下魔头首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漆黑魔枪破空突袭,快如闪电,裹挟浑厚魔气,直刺秦岳后心,逼得他只能回身挥剑格挡。 仅这一瞬空隙,神秘黑袍魔修从天而降,出手迅捷无匹,无半分滞留、无丝毫停顿,周身磅礴魔气化作无形巨掌,一把卷起重伤的血无影,以及墨屠、夜魈二人,强行撕裂阵法缝隙,转瞬带着三道魔影凭空遁走,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秦岳怒声大喝,催动剑气全力追击,漫天凌厉剑气横扫长空,却仅击碎残留的煞气,再也寻不到三名魔修的踪迹。 他紧握肇建国玺,周身元婴威压未散,望着空荡荡的荒野,满心怒火无处宣泄,一剑劈出,地面瞬间裂开数十丈长的深渊裂痕,终究没能拦下一众邪魔,满心怅然自责。 他孤身立于战场废墟之上,怒火渐消,只剩满心悲痛懊悔。 身为玄枢局老祖,他深谙天下气运流转之道,当下乱世,国都西迁,民国国运本就衰微飘摇,如同风中残烛。方才他催动国运强行破境,已然大幅损耗王朝气运,而张三柱身负济世安民、安定西南的天命气运,若是此人殒命,西南数十万流民无依,铁路工程荒废,各方势力动荡,本就羸弱的国运必定彻底大乱。 他未尽护持之责,让张三柱在自己眼前遭遇不测,实属玄枢局天大失职! 与此同时,玄阳仙府内,灵气温润祥和,彻底隔绝外界纷争。 张三柱端坐其中,咽下一滴莹白温润、灵气浓郁的云泉仙露,精纯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飞速滋养受损身躯。寸断碎裂的经脉快速愈合,紊乱气血渐平,枯竭灵气缓缓回升,不过半炷香时间,周身伤势便痊愈大半,可行走自如。 察觉到外界魔气、元婴威压尽数消散,张三柱心念一动,身形从仙府踏出,重回战场废墟之上。 他刚一现身,便被秦岳的神识瞬间锁定。 下一秒,秦岳施展缩地成寸之术,一瞬闪身至他身前,方才满面愁容的老者,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语气满是释然:“好孩子,你还活着,太好了!老夫还以为你遭了魔修毒手,险些酿成大错!” 张三柱连忙躬身行礼,言辞恳切恭敬:“多谢老祖出手相救,若非老祖镇场抵挡魔修,晚辈今日必定魂飞魄散,晚辈感激不尽。” 秦岳微微讶异,挑眉问道:“你认得老夫?” “晚辈认得,老祖执掌玄枢局,威震天下玄门,沈惊鸿局长早已与晚辈提及,先前您祭出肇建国玺,晚辈便一眼认出。”张三柱躬身应声。 话音落下,张三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莹白灵玉宝瓶,双手郑重递上,神色诚恳:“老祖为救晚辈,不惜损耗自身修为、透支气运,还旧伤反噬缠身,晚辈无以为报,此瓶‘灵露’乃先天灵液,可修复根基、治愈陈年顽疾、滋养修为,还请老祖收下。” 秦岳轻嗅瓶中灵气,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沈惊鸿去年孝敬给他灵液,能治愈他体内的伤势,能激活他枯竭的生命力。 当年他被天魔教重创,根基尽毁,顽疾缠身,全靠此灵液续命,如今再得一瓶,非但能彻底根治旧伤,更能助自身修为再破瓶颈。 第375章 疗伤,送礼谢恩 秦岳不再推辞,郑重接过玉瓶,看向张三柱的目光满是赞许,语气温和:“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后生,这份厚礼,老夫收下了,魔修已逃,此地不宜久留,你安心回去休养,老夫也要回玄枢局,日后你可随时来寻我。” 言毕,秦岳身形腾空,化作一道浩然流光,疾速离去。 半空之中,秦岳紧攥灵玉瓶,心中早已激动不已,却不知,这一切皆是张三柱刻意为之,施恩结下玄枢局老祖这桩善缘,为日后埋下机缘。 地面之上,张三柱望着秦岳离去的身影,神色平静,今日历经生死大劫,却结交玄枢局老祖,搭上正道顶尖势力,因祸得福,收获也算颇丰。 张三柱拖着一身伤回到了长寿县府邸,刚一进门,几道悬心已久的身影立刻围了上来。 大夫人张婉素来沉稳,此刻也难掩眉宇间的焦灼,三夫人林清媱刚从兵工厂赶回,一身干练劲状,见他面色惨白、气息浮动,眼神瞬间一紧,最是心疼他的,还是二夫人苏婉清,上前一探他脉象,便知他经脉受创极重,当即红了眼眶,二话不说转身去就去准备调养的汤药。 张三柱勉强一笑,当张婉询问其受伤的原因后,简单的将武隆遭遇金丹追杀、玄枢局的秦岳老祖救援一事简单的说一下,隐去了大部分原因,只说自己被玄枢局老祖救下保住了小命,几位夫人听得心惊肉跳,苏婉清不久后端来了药碗,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往后无论何事,都先顾好自己、你看看家里这一家老小。”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此次直面金丹修士,险些身死道消,张三柱比谁都清楚,自己修为不足,在玄门便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喝完汤药后,就找借口先闭关疗伤,几个夫人也没再打扰他,他直接去了后院静室,随即掏出疗伤养元丹与云泉仙露,进入闭关疗伤状态。 他伤势全是内伤,金丹威压震得经脉受重创、脏腑移位,亏得玄阳宝甲护住心脉,九转金身决铜皮境底子够硬,才捡回一条命。 苏婉清也为他调配特别汤药,药材都是跟张三柱要的,毕竟苏婉清知道,张三柱手中有许多灵材,大多数都是取之仙府灵田,百年灵参、千年芝草、洗脉莲实,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 她医术可以,在以灵药力硬堆,再配合张三柱自身炼制的上品疗伤丹,辅以一滴云泉仙露润养根本,不过数日,内里损伤也修复七七八八。 生死边缘走一遭,张三柱的心性再度蜕变,昔日的急躁尽数褪去,只剩历经死战的沉稳果决,心境一破修为水涨船高,不过一月时间,他便稳稳踏破瓶颈,修为直达炼气九层巅峰,周身灵气浑厚如液,距离筑基期仅一步之遥。 筑基丹,他早已炼制出,数十枚圆润莹白、灵光内敛的上品筑基丹,躺在玉瓶之中,药力精纯,足以支撑他破境。 张三柱心中了然,突破筑基,最安全的地方唯有仙府,仙府自成空间,仙气磅礴纯净,无外界干扰,亦不会引动雷劫惊动旁人,只需控制仙气吸入量,不令其过量冲爆经脉即可。 张三柱潜心梳理修为,已做好冲击筑基期的准备,突破筑基境界需闭关良久,少则半月,多则数月,他要出关一下,跟几位夫人交代一下,安顿好府中一切,再安心闭关突破。 他刚从后院静室出来一会,正往前厅而来,管家林俊便快步前来通传,说前厅清越道长,带着门下两位弟子专程前来拜访,张三柱闻言缓步走来,果见清越一身素色道袍,神色恭敬,身后跟着两名身姿挺拔的年轻弟子,正是他的大徒弟玄风,二徒弟云尘,师徒三人此番前来,正是为了答谢张三柱此前的救命之恩。 清越见到张三柱,当即躬身行礼,礼数极尽恭敬,身后玄风、云尘也跟着躬身行礼,口称恩公,清越随即命弟子奉上备好的厚礼,一共几株品相上乘的灵材,皆是他在涪陵县乡间辗转收购而来的天材地宝,除此之外,还有两本古朴厚重的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装帧古朴,一看便是流传多年的道门真典。 这两本典籍,一本名为《太清玄符录》,是符箓真传功法,一本名为《九宫镇灵阵法》,乃是道门阵法绝学,尽数源自全真龙门分支净明道,此门派是正统道门,一心向善,恪守道门正道,清朝年间,因抵御外敌、泄露军机惨遭歹人构陷,最终被满门剿灭,典籍流落民间,后来被邪修修士据为己有,皆是清越云游修行时,斩杀邪修、收缴而来,如今赠予张三柱,以报救命大恩。 师徒三人落座之后,清越再次感激的开口,直言若非张三柱出手相救,斩杀鬼母鬼娃,他早已命丧当场,又亏张道友赠予的灵丹妙药,助他稳固修为、突破境界,如今他已然进阶到地师后期,对应仙门炼气八层巅峰,修为远超从前。 说起两位徒弟,清越更是满眼欣慰,坦言、此前张三柱慷慨赠予他七百根大黄鱼,他得到这笔巨资、他一分未敢乱用,拿来购置以前不敢用的名贵药材,用它来淬炼徒弟们的筋骨打磨肉身,一边熬制滋养脏腑、调理根基的内服汤药,内外调养、双管齐下,苦心栽培之下,玄风、云尘二人突破桎梏,踏入人师境,对应仙门炼气四层修为。 民间道门的境界划分,与正统仙门截然不同,寻常道门道童,对应炼气一层、人师境对应炼气四层至炼气六层,地师境,对应炼气六层至炼气九层,而天师境,境界便与仙门筑基期一样,是道门的上层力量了。 张三柱看着玄风、云尘二人,眼神温和,连连夸赞二人天资聪颖、心性沉稳,又肯踏实修行,小小年纪突破人师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清越师徒诚心送礼,张三柱向来待人宽厚,也从不吝啬,当即抬手取出两枚莹白温润、灵气四溢的洗髓丹,分别赠予两位弟子,叮嘱二人服下丹药,可洗筋伐髓祛除杂质,让修行之路少些阻碍,修为更进一步。 见清越师徒远道而来,张三柱也不留在家中闲谈,当即唤来管家林俊备好汽车,亲自带着清越师徒三人,前往自己名下的鸿运楼。 第376章 招待,筑基 他选了二楼临街靠窗、视野开阔的雅座,落座之后,张三柱吩咐王掌柜,将招牌十绝菜上全,再把云露金穗烹制的灵米饭多上点,随后又取出自己携带的佳酿云仙酿,命人烫好呈上。 这云仙酿蕴含精纯灵气,寻常凡人饮下会因灵气过多能爆体而亡,可清越师徒皆是修行之人,即便修行路数与仙门不同,却也能吸纳酒中灵气,滋养自身修为。 一时间,满满一桌子珍馐美味摆满桌面,十绝菜色香味俱全,灵气氤氲,云露金穗米饭粒香气扑鼻,云仙酿醇香四溢,清越师徒三人平日里粗茶淡饭清苦惯了,就连普通丰盛饭菜都极少吃到,一时间也顾不上礼数,狼吞虎咽吃得十分尽兴。 玄风、云尘年轻,更是大快朵颐,师徒三人接连吃光两大盘灵米饭,全然没了道长的清雅模样,反倒憨厚实在。 这一幕引得酒楼其他食客纷纷侧目,满脸震惊地观望,低声议论,从未见过有人在鸿运楼里这般用餐,张三柱看着此景,嘴角噙着笑意,丝毫没觉得不妥,当初他也是这般吃着美味佳肴。 等到师徒三人吃饱喝足,才平复心绪,清越略显窘迫的整理道袍,满心愧疚地向张三柱致歉,随后与之闲谈,言语间尽是感念张三柱上次从鬼母手下救他性命,又赠予重金,让他师徒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一辈子清苦修行,从未过得如此宽裕安稳,这份大恩,他此生无以为报。 两人闲谈甚欢,从修行琐事说到涪陵当地民情,不知不觉已是午后。清越师徒不敢再多做打扰,起身向张三柱躬身告辞,随后驾着自家马车,返回涪陵道场。 张三柱也径直回府,来到大夫人张婉院内,陪着张婉温存片刻,将自己即将闭关突破筑基期的事情如实告知,嘱托她悉心照料家中众人。 张婉听完,满脸欣喜与骄傲,自家夫君修为日渐高深、实力愈发强横,张家根基也愈发稳固、家业兴旺,当即柔声应允,满心期盼夫君顺利突破,平安出关。 次日,张三柱便进入密室闭关,时间已到1943年12月份,外界依旧烽火连天、动荡,多地更是冰天雪地,严寒刺骨。 华夏战场上,常德会战进入最惨烈的绞杀收尾阶段,国军第九战区将士与日寇死战不退,城池几度易手遍地尸骸,日军战机依旧在西南上空狂轰滥炸,重庆、长寿一带空袭警报频频响起。 而太平洋战场,美军与日军在瓜岛、塞班岛海域展开惨烈厮杀,苏德战场,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发起全面反攻,纳粹德国颓势渐显; 北非战场,英美联军重创德意联军,法西斯势力节节败退,欧洲西线,盟军紧锣密鼓筹备登陆作战,旷世大战一触即发,整个世界,都在漫天战火中重新洗牌。 这一切,张三柱全然不管,心无旁骛在修炼,他麾下的产业,却在乱世之中逆势崛起,几位夫人各司其职,撑起家庭产业。 ‘疡炎灵液’已畅销全球各参战国,美、英、苏、法等同盟国大批量采购,直接送往前线,德、意等轴心国也通过高价购入,日寇只能凭借走私渠道,拿到药效稀释的残次品,即便如此,也被奉为战场至宝。 十堰兵工厂由林清媱全权主持,全力供应常德会战,第九战区三成武器弹药、一部分出自此处,她承接国府订单回笼资金,一边将大批枪械炮弹,送往根据地,助力第八方面军打破日寇扫荡封锁。 ‘’ 固本培元丸’风靡重庆上流圈,定价三百大洋一颗,黑市经李茂才炒作,价格飙升至六百大洋,双方四六分账,日进斗金。 十堰婴幼儿米粉,从每周三万罐扩产至八万罐,依旧供不应求,辐射川、黔、湘、陕数省,林清媱把控产销全盘,名利双收。 大夫人张婉统管钱财与重庆全境生意,船队与航空机队日夜不停,从缅甸运回国际援助物资,还帮忙火速转运常德前线,鸿运楼凭借十绝菜,云露金穗,日日宾客爆满,单日流水高达三千大洋。 很快时间步入1944年一月,他在密室中,感受不到外界的寒冬腊月大雪封山,张三柱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周身灵气沉稳如渊,心境澄澈无波。 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身形遁入仙府练功房,此处云雾缭绕,仙气浓郁,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准备开始筑基。” 他缓缓运转九转金身诀,周身肉身毛孔尽数张开,再运转九天玄雷真经稳固神魂,避免心神被仙气冲扰。 随即,他取出一枚筑基丹,张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又醇厚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凝!” 张三柱低声轻喝,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小心翼翼引动仙府仙气,与筑基丹药力、自身灵气三者相融。仙气磅礴浑厚,只以细流缓缓引入,细细冲刷、拓宽、淬炼周身经脉。 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壁垒,坚如玄铁,他不急不躁,以水磨功夫,一遍遍催动融合之力冲击壁垒。每一次冲撞,经脉都微微震颤,肉身泛起隐痛,也让他的修行根基愈发扎实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细微清脆的碎裂声,从丹田深处缓缓传出。 横亘在炼气与筑基之间的修为天堑,轰然破碎,刹那间,海量仙气与药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丹田气海,原本呈液态的灵气急速旋转、不断压缩、反复凝练,最终化作一枚微型灵旋,静静悬于气海正中。 他体内灵气储量暴涨数倍,神识范围大幅拓展,肉身强度再破新高,九转金身诀铜皮境彻底稳固,隐隐触及铁骨境门槛。 周身灵光缓缓内敛,半点灵气不再外泄。张三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转而变得深邃平和。 筑基境大成,他缓缓握紧双拳,清晰感受到体内脱胎换骨的磅礴力量,从今往后,他便是真正的筑基修士。 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接不住他一招,如果再遇墨屠、夜魈,可正面碾压他们,面对金丹境以下的对手,他都有一战之力。 张三柱站起身,仙府纯净仙气环绕周身,心境通透澄明,乱世烽烟四起,玄魔纷争不断,修为高点就多一份自保能力,毕竟血魂门还有仇,跟鬼子的九菊一派也有仇,所以修为才是立足的根本。 第377章 功成筑基,辞旧迎新 筑基成功的张三柱并未急着出关,他先要稳固境界,自身所有手段还停留在炼气期水准,玄阳仙府自成一方天地,修为突破后,府内时间流速已是外界十倍。他只得沉下心稳固筑基修为,将功法、法器、符箓、阵法尽数迭代升级。 此时外界正值寒冬腊月,长寿县城时不时响起日寇空袭警报,张三柱无心顾及外界纷扰,端坐练功房蒲团之上,周身氤氲灵气环绕。 张三柱运转太初灵蕴诀筑基全篇,凝神稳固丹田灵旋。筑基之后灵气凝作玉液,灵力、神识尽数大幅精进。他借仙府先天仙气,融合筑基丹残余药力,反复淬炼经脉气海,稳稳将修为夯实筑基初期。 待修为稳固下来,张三柱方才潜心修炼九转金身决,他昔日仅修成铜皮境,难以抵挡金丹修士威压,如今借筑基深厚肉身底蕴,全力冲击第二层铁骨境。以纯阳灵气反复淬炼筋骨,强忍淬炼剧痛,短短十日便突破至铁骨境小成。 此后他肉身脱胎换骨,筋骨坚如精铁,气力暴涨,凡俗兵器、低阶魔器皆无法伤他,硬撼筑基修士全力攻击也能安然无恙,肉身防御远超同辈修士。 仙府内时光已过三月,肉身功法修炼慢,所以花了三个月时间,张三柱开始先修炼太初剑诀筑基篇。 筑基境让他神识大幅提升,他彻底摒弃炼气期粗浅剑招,将剑诀全套五式融会贯通,剑意精妙纯熟,凌尘式出招迅疾,踪迹难寻,裂云式可震碎灵气屏障与魔气;逐月式身法剑法相融,攻防一体毫无破绽;追星式锋芒锐利,直刺神魂要害;碎星式劲力爆发,可崩裂金石、损毁法器。此刻他剑意收放自如,心念一动便可御剑出招。 耗时一月修完剑法,他转而修炼烈山刀诀筑基篇,潜心参悟整套刀诀,刀势沉稳霸道。他彻底稳固劈山、断江、崩石三式,挥刀便可开山裂石,成功修成斩岳式,肉身、灵力、剑意三者合一,足以击溃筑基修士护身灵光;精通破阵式,刀法刚柔并济、变幻灵动,可冲破围堵、破解低阶阵法,近身搏杀所向披靡。 闭关修行至第六个月,张三柱这才转而潜心钻研身法与雷法。 他苦修天罡踏山步,融会蛮神踏山步法精髓,以筑基灵力催动,步履厚重沉稳,踏地可震裂土石,进退飘忽迅捷,既能近身压制敌手,又能瞬息抽身闪避,身法攻防兼备,远胜以往粗浅步法。 同时精修九天玄雷真经,凭借浑厚筑基修为,他对雷道感悟突飞猛进,可随心引动纯阳九天神雷,雷力凝练霸道,威能大幅提升,雷火相融术法愈发纯熟,天雷至刚至阳,专克阴邪魔气,对血魂门魔修天生有着极致克制。 步法、雷法修炼完毕,他取出随身所有法器,按品级逐一淬炼。玄阳宝甲、镇岳盾、御雷钟本就是灵器、下仙品级,无需改动,他只专心淬炼两把近战兵刃。 张三柱以紫阳仙火交融先天仙气,反复锻打淬炼玄纹刀与清峰剑,剔除器身杂质,突破下品法器品级桎梏,成功将两件兵器一同晋升为中品法器。兵刃锋芒愈发凛冽,周身灵光绵长,灵力灌注便可短距离御剑飞斩,挥砍劈刺威力大增,出招行云流水,心念一动即可凌空祭出,再无半分生涩滞涩之感。 淬炼完法器,他便着手炼制高阶符箓,彻底舍弃威力微薄的低阶炼气符箓,选用仙府上等符纸、灵墨,凭借筑基境强悍神识,结合纯阳雷火之力,亲手炼制百余张筑基高阶符箓,分门别类收纳妥当,以备应急。炎爆符烈焰狂暴,可重创筑基修士;雷罡符蕴纯阳天雷,专克魔道邪功,灼烧魔体、瓦解魔气;疾风遁符遁速极快,是绝境脱身的至宝;纯阳镇邪符可压制魔气,削弱敌手全部修为;金刚护符可瞬间凝聚护身光罩,抵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护持周身无恙。 符箓炼制完毕,张三柱又潜心参悟阵法,研读清越道长所赠《九宫镇灵阵法》,苦心悟透三套筑基级实用法阵,补齐自身攻防短板。玄铁灵罩阵防御坚固,可抵挡多人联手围攻;雷火焚邪阵雷火交织,至刚至阳,天生克制血魂门血煞魔功;迷踪幻云阵可幻化迷雾幻境,扰乱敌手神识视线,偷袭脱身皆得心应手,劣势之下也能从容翻盘。 仙府之内岁月悠然,外界仅过一月有余,府内已然过去一整年。张三柱从修为肉身、身法雷法,到兵刃、符箓、攻防阵法,尽数打磨完善,完成筑基全方位蜕变,实力远超同阶修士,即便直面筑基中期修士,也能正面碾压,彻底褪去炼气期弱势,跻身玄门正统高阶修士行列。 待到所有修为术法融会贯通,心境圆满他才收功,收敛周身磅礴灵力气息,从容踏出玄阳仙府,返回后院密室。 现在已经时值1944年1月23日,年关将近,寒风凛冽,红梅凌寒绽放,长寿县城处处弥漫年味,乱世百姓,都期盼能过一个安稳温饱的新年,几位夫人这一年来每日都会前来密室外等候一会,今天终于盼到他出关了,见他气质此时变得沉稳深邃气色温润饱满,一扫此前憔悴之态,众人心头皆是欣喜万分,连忙上前相迎。 张婉笑意温婉:“夫君总算出关,眼看没几天就要过年,都等你出关一起过年呢?” 苏婉清轻抚孕肚,上前温柔为他拂去衣衫上的落雪,满眼皆是柔情,林清媱放下厂区事务,也赶了回来过年,夫君成功筑基修为大成,全家都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张三柱看着眼前温情相伴的家人,心底暖意涌动,当即沉声吩咐,第一,备齐仙府灵材、珍稀疡炎药液等重礼,派人送往重庆玄枢局,答谢秦岳、沈惊鸿救命之恩。 第二,开仓、将库房钱粮、棉衣米面取出,分发一点给周边流民百姓,让乱世百姓在新年中有口饭吃、有一件过冬的衣穿。 第三,给自家产业的工人、商号伙计、府上管事仆从,双倍发放年赏,置办年货犒劳众人长久以来的辛劳。 乱世飘摇,战火连绵,这个新年并无盛世繁华,偏安一隅,能阖家团圆便已是难得。 第378章 新年 府邸欢腾 张三柱出关之后,府中上下皆是一片欢欣,连日里府中都在忙着筹备新年诸事,临近新年,府邸有了喜庆的景象,这在于张三柱突破筑基,更加喜庆。 他闭关一个多月,出关后,哪里还敢再有,就都陪着几位夫人,他吩咐的年节事宜,管家林俊遵照吩咐备厚礼、送往重庆玄枢局就行,至于开仓赈济周边流民,双倍发放所有雇工年赏,一件件事张婉会安排妥当,府邸内外暖意融融。 时间过的飞快,两天后1944年甲申新年,公历1月25日、正月初一,虽然还是乱世,但重庆长寿县安稳平和,张三柱一家自1941年落脚长寿县,至此,已是在此安居的第三个年头。 历经此前诸多生死劫难,如今张三柱筑基大成,根基稳固,麾下产业蒸蒸日上,全家今年,能过一个最喜庆祥和的新年。 张三柱早前定下的年赏规矩,是发放粮食,现在全按功劳定赏,府中贴身丫鬟、家丁,管家林俊等近身照料之人,照例多发放过年粮米,其余商号伙计、护卫队员、运输劳工、工程务工人员,一律按照职位高低、平日贡献大小,发放现大洋。 十堰兵工厂的工人,原本皆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如今全都以工代赈,凭自己的双手安稳谋生,林清媱更是提前半个月,就将年赏全部足额下发,每位工人两块大洋,米、面、油各五十斤,细盐一斤消息传开,十堰境内百姓工人欢声一片,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踏实的过一个新年。 对于麾下几位核心骨干,张三柱出手更是阔绰,从不吝惜钱财。护卫队长丁大山、运输队队长徐创、配合孔令玥推进西南铁路修建的工程师陈墨,每人直接重奖三百大洋。 于他筑基修士而言,世间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这些年凭借疡炎灵液、固本培元丸、鸿运楼酒楼、兵工厂等各项产业,进项源源不断,家中两座钱库早已堆满黄金,钱财于他而言,早已多到无需刻意计较。 今年新年,就留在长寿县城里的府邸过节,不再前往龟龄山别院,一来城中年味浓厚,走亲访友更为便利;二来他计划年后还需闭关修炼其他术法,便留在城中阖家团圆的迎接新春。 整座府邸早已被下人收拾布置得焕然一新,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喜庆祥和气象。朱红大门贴上烫金新春对联,门檐悬挂起一排排大红灯笼,庭院内松柏缀彩,廊间挂满彩绸宫灯,张灯结彩,暖意融融。正厅摆放着青翠松柏、清雅水仙,傲雪红梅清香萦绕,喜庆内敛,尽显世家体面温暖舒心。 新年的年夜饭,排场十足极尽丰盛,张三柱的老丈人亲自下厨,一手精湛的宫廷御膳手艺,满院菜肴香气四溢,勾人味蕾。 张三柱带着小妾春桃在旁打下手,精心烹制满满一桌珍馐美味:琉璃九转大肠、御府烧鸭、金镶玉豆腐、银丝鱼羹、翡翠虾球、葱烧海参、糟溜鱼片、砂锅居白肉、糖火烧,精致菜肴一道接一道呈上餐桌,色香味俱全,尽显人间烟火暖意,这十绝菜平时只能去鸿运楼吃,价格贵的离谱。 一家人围坐正厅,下人们在隔离一间坐上,其乐融融,一家人推杯换盏,笑语声声不断,张婉持家稳重,打理家事井井有条,掌理全家内务,苏婉清温柔恬静,身怀身孕,温婉娴静、林清媱飒爽干练,坐镇在外,打理所有产业,春桃乖巧伶俐,悉心照料众人的感受,老丈人满面笑意,管家与亲信护卫也在偏厅开怀畅饮,尽享新年喜乐。 乱世飘摇,战火连绵,这个新年没有盛世繁华,偏安一隅,阖家团圆便已是难得。没有邪魔侵扰,没有仇家追杀,没有硝烟战火,只剩人间烟火温情,阖家安稳团圆。 入夜之后,随着张三柱一声吩咐,府下人点燃烟花,绚烂烟火接连在府邸上空腾空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瞬间照亮了半个长寿县城。城内百姓听闻声响,纷纷走出家门,仰头望着漫天绚烂烟花,惊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传遍街巷。 乱世谋生,百姓终日活在惶恐与艰辛之中,可这一刻,所有人都暂时放下战乱带来的疲惫与不安,望着漫天灯火繁华,在心底默默祈愿,愿岁岁平安,愿战火早日平息,愿来日日子能越来越好。 张三柱携几位夫人并肩立于廊下,望着满城灯火、漫天烟花,心底一片温润安定。历经金丹修士追杀、九死一生、闭关筑基大成,他早已不是当初只为活下去,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平凡青年。如今他有家人相伴,有基业立身,有修为傍身,有心中牵挂与责任,再不是孤身一人。 这个甲申新年,热闹祥和,安稳团圆,满府欢腾,暖意融融。 待夜色渐深,众人散去,四下安静之时,张婉缓步走到张三柱身侧,神色温婉,轻声跟夫君悄悄提议。她想着乱世之中,无数女子流离失所,无谋生之路,过完年之后,想要牵头开设一座纺织厂,一方面给乱世无依的女工留一条谋生出路,另一方面稳固产业,惠及百姓。 纺织厂分高低两档经营,高端品类选取上等蚕丝,织造蜀锦、这是四川本地正宗顶级丝织品,质地细腻、纹样华贵,专门制作高端绸缎衣物,主打高端成衣;低端品类选用优质棉花,缝制百姓过冬的棉衣,也做款式简约、价格亲民的西式常服,主打平价实用,覆盖寻常百姓,既能解决周边百姓冬日御寒穿衣的难题,也能提供女送的工作,收拢民心,同时还可就近收购各类动物皮毛,加工制作裘皮衣物,兼顾不同阶层需求。 张三柱听罢,当即满口应允,全力支持张婉筹办纺织厂。这也是张婉头一次主动想要打理实业,他自是毫无保留,全力成全、诸事商定,夜色已深,一家人满心得安稳,各自安然入眠了。 第379章 新春闲序 邪祟梦魇 夜色渐阑,彻夜爆竹声声不绝,零星烟火点缀夜空,满城年味浓而不烈,乱世里难得的安稳新年,增添了几分温润暖意。 一宿安眠,转眼便是大年初一,清晨的张府,爆竹碎屑铺满庭院,红梅映着皑皑残雪,处处红灯高挂、彩绸飘摇,喜庆气息萦绕不散,府中免去繁杂规矩、俗世应酬,一片闲适温情。 张三柱全然没有筑基玄门高手的凌厉气场,只做寻常当家夫君,整日安心陪伴家人,陪着张婉悉心照看幼子张承安,温柔相伴身怀六甲的苏婉清在庭院漫步赏梅,与林清媱细细商议兵工厂、各处商号后续打理事宜,日常起居也由春桃悉心照料,一家人闲话家常其乐融融。 昨日夜里张婉提议开办纺织厂,救助一下乱世的无依女子,同时拓展家业、惠及百姓,张三柱当然支持,闲暇之时便与张婉商讨建厂选址、棉麻原料采购、女工招募等诸事,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各项事宜初步敲定,只等开春冰雪消融,便立刻动工筹办。 大年初二,年节闲意稍缓,张三柱着手打理新春人情往来。 他深知乱世之中,立足川渝之地,人脉便是立足之本,张婉早早就备好了厚礼,他吩咐管家林俊,逐一派人送往官员的家里,对平日相交深厚的官员李茂才、鲁正明,礼品丰厚厚重,稳固人际交情,对掌控西南运输命脉的周明远,精心备上重礼,保障自家商行、物资运输畅通无阻,对长寿知县赵博文,礼尚往来,同心守护县城一方安稳;对合作修建西南铁路的孔家,更是命管家林俊亲自登门,送上仙府灵珍与珍稀年货,牢牢维系双方合作情谊。 对于重庆玄枢局的秦岳、沈惊鸿二人,除了早前出关便安排送去的谢礼,又特意追加新春贺礼,感念二人此前生死关头出手相救,维系玄门同道情谊。 大年初二的年礼,尽数被林俊带着下人送至各位权贵府邸,不过半日功夫,张家府邸便热闹起来。 如今的张三柱,早已不是当年颠沛流离的无名流民,手握十堰兵工厂,坐拥多家商号、实业产业,身家丰厚,更与国府权贵、地方要员往来密切,在川渝一带已是声名显赫、实力雄厚的人物。张三柱依礼亲自登门回拜几位关键人物,礼数周全,待人谦和,初三一早,各位登门拜访的宾客便络绎不绝。 轿车整齐停在朱红大门外,身着绸缎长衫、笔挺中山装的商界名流、地方士绅、官场官员接连而至,递上的名帖堆积厚厚一叠,或是维系交情,或是谋求合作,或是攀附势力,一时间张府门庭若市,尽显热闹景象。 张三柱虽不喜繁琐应酬,却也深谙乱世处世之道,但凡登门宾客,皆亲自出面接待,言谈举止沉稳得体,不失分寸、不摆姿态,给足对方面子。府中客厅、偏厅尽数摆满茶点瓜果,管家林俊带着家丁仆从忙前忙后,引客入座、端茶递水,打理得井井有条。厨房更是整日灶火不熄,精心备下宴席,款待往来宾客,府上待下人宽厚优厚,即便劳碌不休,下人们也全无怨言。 这场新春应酬热潮,从初三一直持续到正月初十,期间玄门中的清越道长也特意登门造访。 一进府便和张三柱互相行道礼,满脸感激,此前张三柱赠予重金,足以让道观修缮院落、添置法器、养活全观道众,彻底摆脱拮据窘境,此次特意带来山间灵珍、道观秘制养生丹,登门拜谢、二人静坐闲谈,交流玄门修行感悟,道长也提及近期世间阴邪之气日渐浓重,叮嘱张三柱多加防备,闲谈半日方才告辞离去。 正月初六,孔令玥也亲自登门,她身着素雅旗袍身姿干练,一来答谢新年厚礼,二来与张三柱商议西南铁路后续施工事宜,商定开春回暖便增派工匠、调集物资,加快工程进度,二人合作事宜愈发稳妥牢靠。 直到正月初十,宾客散尽,张府才恢复往日清静,张三柱卸下所有俗世应酬,只在修行和陪伴家人。 他深知修行如逆水行舟,即便新年也不曾荒废,每日早晚打坐调息,运转太初灵蕴诀,巩固筑基修为,淬炼自身灵力、同时悉心教导几位夫人修行,传授基础心法,帮她们梳理灵力、纠正修行偏差,几位夫人在他指点下修为稳步提升。 对于座下七位弟子,张三柱宽厚待人,年前便放他们归家团圆,每人发放了20大洋,让他们补贴家人,正月十六返回玄阳观就行。 闲居府中,最让张三柱开心的就是,一岁半的嫡子张承安。 小家伙粉雕玉琢,灵动可爱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甚是惹人怜爱,此前他忙于闭关修行,外出奔波极少陪孩子,他时常将孩子抱在膝头,轻声逗弄,软糯孩童咿咿呀呀,清晰的喊出一声爸爸,稚嫩童音软化了他历经苦难的心。 从一个流民,到筑基的玄门修士,他一路九死一生,受尽饥寒磨难,如今有家有子、妻儿相伴,满心都是牵挂与责任,过往所有生死奔波、苦难打拼,皆有了圆满意义。 岁月悠然流转,转瞬已是1944年二月十六。 当日管家林俊匆匆来报,长寿县令赵博文神色焦灼,亲自登门求见。张三柱心知赵博文素来沉稳持重,若无万分棘手之事,绝不会贸然前来,随即移步前厅相见。 二人刚一碰面,赵博文全无客套寒暄,满面愁容径直说明来意。他府中小妾钱美丽近半月饱受梦魇侵扰,每至深夜便惊叫惊醒,浑身冷汗不止,口中时常哭喊阴魂索命。 县城内外名医轮番诊治,始终查不出分毫病因,各类安神汤药尽数服下,病情丝毫不见好转。赵博文的小妾钱美丽日渐形容憔悴,终日精神恍惚,身子愈发孱弱,已是性命垂危。 万般焦急之下,赵博文请来游方术士前来勘验,术士一眼便看出她是遭梦魇鬼缠扰,日夜侵魂夺魄,才会夜夜惊悸难安。可这梦魇鬼生性诡谲,最善藏匿踪迹,加之暗中有人以术法掩盖气息,术士几番仔细探查,始终寻不到邪祟依附的媒介,只知病症根源,却无从下手根除,只能短暂勉强压制。 第380章 驭尸术, 术士自知能力有限,坦言这邪物藏身极为隐蔽,寻常道法难以看破,唯有修为高深之辈,方能洞悉玄机,于是叮嘱赵博文前来恳请张三柱出手相助。赵博文素来知晓张三柱身负玄门高深本领,精通驱邪镇煞之道,走投无路之下,只得亲自登门恳切求助。 张三柱闻言眉头微蹙,梦魇鬼本身修为低微,以他筑基修为想要镇压并不费力。但此物擅长隐迹藏形,又被人刻意遮掩行踪,寻常修士根本无从探查,此事内里暗藏蹊跷,绝不能等闲视之。 他即刻随同赵博文赶往县衙,入内见钱美丽面色枯槁,气息微弱萎靡,整个人被浓重阴气萦绕。张三柱屏退屋内所有闲杂人等,凝神运转灵力,铺开强大神识细细查探。 他缓缓梳理周身阴气流向,几番探查才发觉,所有阴冷气息尽数汇聚在女子贴身之物上。原来梦魇鬼并未依附寻常配饰,而是潜藏在她日常贴身穿戴的肚兜之中,此物素来私密,从不轻易外露,更不让外男触碰翻看,旁人自然万万察觉不到,也难怪游方术士始终查不到根源。 摸清症结所在,张三柱不再迟疑,抬手祭出镇邪符,浩荡正气缓缓渡入女子体内,一点点驱散缠绕神魂的阴邪寒气。紧接着催动纯阳灵火,笼罩那件贴身衣物,以至阳真火牢牢封印困住潜藏其中的梦魇鬼,断了它逃窜之路。 片刻之后,钱美丽紧绷的神情渐渐舒缓,心神安稳,沉沉昏睡过去。张三柱将这件沾染邪气的贴身物件妥善收好,打算寻个时日以烈火彻底焚烧,彻底断绝祸根。 事后,张三柱也试着通过残留邪气追查幕后行凶之人,奈何对方行事极为谨慎,早已提前用法术抹除所有气息痕迹,线索尽数中断,始终查不到半点头绪。他暗自推断,此事应当是有人与赵博文结下私怨,暗中设局报复,并非特意针对自己,眼下无从查证,也只能暂且搁置此事。 此前,县令赵博文的小妾被邪祟暗算之事,已然了结,虽幕后真凶无从追查,张三柱一回到家,将外界人情俗务、凡尘琐事尽数抛诸身后,跟夫人交代一下就沉下心来,处理一桩搁置许久的事。 他进入后院密室,隔绝外界一切喧嚣嘈杂,只见他指尖微动,储物戒瞬间泛起淡淡灵光,三本泛黄古朴的古籍、一尊巴掌大小、泛着幽冷暗芒的铜鼎,凭空浮现在身前石案之上。 这几件宝物,皆是他当年斩杀太犬、狼妖两大邪修,横扫黑风岭邪祟之时,缴获战利品,一直尘封搁置至今。 此前他历经劫难,忙于突破筑基、稳固修为打理家事产业,一直无暇顾及,而且仙府还镇压着凶性难驯、力量强悍,却无法掌控的飞僵、伏尸两具高阶尸煞。 这次他也打算钻研一下‘正邪驭尸秘法’,寻一条万全之策,彻底收服掌控这两具高阶尸煞,化为自身隐秘战力,多一份护身底气。 石案之上,两本古籍封面暗红渗血,字迹阴戾诡谲,正是《血煞控僵诀》《鬼煞驭尸术》,旁边的养魂鼎身刻满扭曲魔纹,丝丝阴冷邪气萦绕周身,一看就是损天和、害生灵的魔道邪器,与周身纯阳灵气格格不入。 张三柱先拿起《血煞控僵诀》,指尖拂过粗糙泛黄的书页,一股刺鼻血腥煞气扑面而来,逐页研读之下,里面记载的功法,极尽阴毒狠戾,全然是魔道旁门左道。 此门功法,全以自身精血、戾气煞气为引,将神识强行烙印在尸煞丹田尸核之内,靠霸道血煞之力,暴力压制尸煞凶性与残存灵智,是强制性的奴役操控。黑风岭一众害人跳僵、血尸,皆是邪修以此法炼制,功法讲究以凶养凶,以活物生魂、生人精血喂养尸煞,疯狂催发凶威。 此术弊端致命,一旦自身修为弱于尸煞,或是精血灵力消耗过度,不仅会彻底失去掌控,还会遭到尸煞疯狂反噬,最终被吸干精血、魂飞魄散,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另一本《鬼煞驭尸术》,更为邪异歹毒,并非单纯操控尸身,而是擒拿阴魂鬼煞融入尸煞体内,以鬼驭尸,赋予尸煞简单灵智,让其行动迅捷、战力暴涨,配合养魂鼎,可豢养阴魂、滋养尸煞。可此鼎必须以生魂祭炼,日积月累之下怨气滔天,稍有不慎,便会被鬼煞尸煞联手反噬,走火入魔,沦为嗜血杀戮的魔道怪物。 张三柱通篇研读,眉头紧锁,这两门魔道驭尸之法,虽见效快、操控直接,能快速壮大自身实力,却狠戾残暴、伤天害理,全是损人利己、自取灭亡的邪路,与他坚守的正道修行之道,完全背道而驰。他纵然身处乱世,也绝不沾染这等伤生害命、积攒孽障的邪术,即便能用,也绝不会修行。 放下魔道古籍,张三柱拿起最后一本古籍,《茅山控尸秘要》,乃是早前他以玄阳仙府中的上品法器,去茅山交换得来的道门秘术。 书页翻开,清润祥和的纯正道门灵气四散开来,与魔道功法的阴戾血腥,形成天壤之别,他细细研读仔细参悟,心中愈发通透,对正邪两道驭尸之法,有了很大认知。 茅山正统控尸秘术,与魔道驭尸之术,本质天差地别,理念全然相悖:控尸方式不同,魔道以血煞暴力镇压、强行奴役,尸煞面服心不服,反噬风险极大。 茅山正道则以道门符箓、纯正灵力、清净神识为引,先以镇尸咒、净魂咒净化尸煞戾气尸气,平复凶性,再温和建立神识联结,顺其天性加以掌控,不耗精血、不伤自身,无太大反噬之忧。 养尸之道不同,魔道以生魂鲜血养尸,越养越凶,孽障缠身;茅山秘术则以天地玄阴灵气、灵材仙草温养,封存凶性、克制尸煞,不杀生、不害命,坚守道心,不沾半分孽业。 修行宗旨不同,魔道驭尸只为杀戮掠夺、称霸一己私欲,祸乱世间,茅山控尸,本就是为了镇压尸变、肃清邪祟、守护一方,是以尸制邪、惩恶扬善的正道法门。 第381章 办厂 纺织兴业 两门魔道功法,霸道速成,擅于操控低阶尸煞,只是后患无穷。茅山控尸术,见效虽慢,却契合正道修行,安稳稳妥,既能完美掌控飞僵、伏尸这类高阶尸煞,又可慢慢净化其凶戾之气,激发尸煞本源战力。 张三柱合上所有古籍,闭目盘膝静坐,将三门功法的精髓要义、优劣利弊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细细参悟,去魔道糟粕,取道门精华。随着时间流逝,一套万全之策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他决意舍弃魔道邪术,以茅山正统控尸秘要为根基,借鉴两门魔功操控尸煞、催动战力的精妙法门,推陈出新,自创一门不沾魔道、不伤天和、无反噬隐患、战力强横的专属控尸之法,彻底收服飞僵、伏尸,化作自身底牌,护佑家人、镇压邪魔、抵御外敌。 张三柱闭门居于后院密室,潜心参悟茅山控尸秘术,糅合正邪功法精髓,推演属于自己的正道驭尸之法,不再理会外界俗事。而府外,大夫人张婉依照二人先前约定,着手筹办纺织厂,各项事宜顺利铺开。 民国三十三年,二月二十二,黄道吉日,宜动工兴业。 张婉身着素净锦衫,亲自带着管家林俊前往县衙办理地契手续。知县赵博文与张三柱交好,素来敬佩他为人仗义、庇护一方百姓,又全力赈济流民、振兴县域经济。得知张家要兴办纺织厂,当即一路大开绿灯,简化繁琐流程火速审批,将县城城郊、临近河道、交通便利的十亩肥沃熟地划归张家。 这片地块临水靠路,场地开阔,方便棉麻、蚕丝、皮毛等原料运输,也利于成衣、纱布外运售卖,地势干爽通风,极为适合搭建厂房、存放纺织物料。 张婉行事缜密,敲定地块、签好地契后,立刻召集工匠、采购建材,连日赶工修建厂房。彼时张家现金流与黄金储备充足,兴办实业所需巨款当即足额拨付,建厂工程飞速推进。 恰逢乱世流民遍地,青壮年大多前往长寿至郧县的铁路工地做工,靠着体力换取银钱粮米养家。可仅凭男子一人收入,依旧难以支撑全家温饱,无数流民妇人闲置家中,阖家度日艰难。 她当即吩咐管家,在长寿县城、周边乡镇、流民聚居处张贴告示,公开招募女工,不限出身来历。农家妇人、流民女子,只要手脚麻利、品行端正、肯吃苦耐劳,尽数录用,工厂管吃管住,每月足额发放现大洋,绝不拖欠克扣。 消息传开,瞬间轰动四方。乱世女子谋生本就艰难,颠沛流离的流民女子无田无地、无一技之长,养家糊口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张家纺织厂专招女子做工,不必抛头露面、不惧风吹日晒,便能凭双手赚取钱财补贴家用,既能减轻家庭负担,又能活得自立体面。前来报名的女子络绎不绝、排成长队,短短一日便招满百余名女工。 纺织器械是工厂核心,张婉当即致电十堰厂区,交由林清媱全权筹备。十堰库房本就存有现成二手纺织机械,调配起来十分便捷。 1944年,国内已然普及全自动蒸汽纺织机、立式宽幅织布机、精纺梳棉机、缫丝织锦机、轧棉纺纱一体机。全套改良器械动力强劲、效率极高、织造精细,兼顾粗布、细丝、纱布生产,性能远超老式手工木织机百倍。 整套纺织设备工艺成熟,可批量纺纱、织布、裁剪、缝制,既能量产平民粗布棉衣、日常衣衫,也能织造高端蜀锦绸缎,还可专门生产医用无菌纱布,全面覆盖各类生产需求。 林清媱本就坐镇十堰厂区,掌管机械加工与器械生产,工厂设备先进、产能充足。接到指令后,她即刻调配顶尖技工,加急赶制全新全套纺织设备,严控每一处部件品质,十日便完工出货,安排车队直达长寿纺织厂。无需向外采购,省去层层中间商,既保证器械品质,又节省巨额开支。 张家纺织厂首期投入巨资,优先主打民生基础品类,大批量生产平民衣物。 选用优质纯棉布料,缝制厚实耐穿、款式简约的百姓常服、中式布衣、棉麻长裤,以及过冬棉衣、棉袜、护耳等御寒物件,定价亲民、薄利多销,惠及普通百姓与流民,解决底层民众穿衣、御寒难题。 与此同时,张婉重金寻访川渝地区身怀祖传蜀锦技艺的老匠人、资深绣娘,高薪聘请进厂,组建高端织锦班组,用心培育精通织锦刺绣的女工,专攻高档蜀锦织造。 蜀锦乃是川渝传世瑰宝,织造工序繁杂、用料极为考究,须以上等蚕丝经缫丝、染色、挑花、织造、熨烫数十道工序方成。织出锦缎色泽华贵、纹样精美、质地温润,是豪门权贵争相追捧的顶级面料,利润十分可观。 高端蜀锦绸缎与定制成衣专供重庆、长寿等地豪门权贵、商界名流、国府官眷,高价盈利撑起工厂高端营收;平价布衣面向底层,普惠百姓、收拢民心。 医用纱布更是当下极度紧缺的军需民用物资。常德会战已然落幕,可日寇侵略未曾停歇,前线战事依旧不断,各地医院、战地医疗队都急需无菌纱布、止血棉片,市面缺口极大、供不应求。 工厂出产的医用纱布采用纯天然精梳纯棉,无菌织造、质地柔软、透气性佳,既可供应本地医院药铺,又能直送前线战场。搭配张家疡炎灵液,止血疗伤效果极佳,既能支援抗战救治伤员,又拓展了工厂营收渠道。 虽说建厂、购械、聘匠、采买原料耗资巨大,但张家的家底丰厚、财力充沛,完全承受得住前期大额投入,张婉从容调度资金,全无周转压力,所以才敢全方面的投资。 短短一个半月,十亩厂区厂房全部完工,全套蒸汽纺织器械陆续进场安装调试,女工也陆续上岗熟悉工序,正式开工只需等待试岗考核完毕,再择吉日便可开业,暂时也不急。 第382章 四法,创混元控尸 这座以救济女子、普惠民生为本的纺织厂,正式于长寿县落成,至此张家产业横跨军工、医药、食品、纺织、铁路、餐饮各大行业,于动荡乱世之中庇护一方百姓,始终坚守济世安民的初心。 后院密室之内,纯阳灵气缓缓萦绕,张三柱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他已然彻底参悟《血煞控僵诀》《鬼煞驭尸术》两门魔道邪功,以及正统《茅山控尸秘要》,四门东方驭尸控煞之术的精髓、弊端、法门要义尽数融会贯通、烂熟于心。 他心中清楚,单用茅山正道秘术操控尸煞过于温和,约束力不足,面对飞僵、伏尸这类高阶凶煞,难以做到绝对掌控,稍有不慎便会被挣脱束缚。若是修行魔道邪术,以精血煞气强行奴役尸煞,又有伤天和、积攒无边孽业,极易遭受反噬,违背自身正道本心,绝非长久修行之道。 心念至此,张三柱眸光微沉,心神一动,指尖轻拂储物戒。一卷萦绕暗红幽光、刻满诡异西方符文的卷轴,缓缓浮现在石案之上。 卷轴散着淡淡阴冷血气,气息迥异寻常,正是他珍藏许久、从未参悟的西方异族秘术《血河真解》。 这卷功法,是他此前远赴美利坚采购机床时,从西方血族手中所得。如今推演控尸法门,正好取出参详,补足自身术法短板。 张三柱缓缓展开血色卷轴,潜心参悟秘术,片刻便洞悉全部法门玄机。 西方血族控养尸仆之术,与东方控尸驭煞原理相通,都是以秘法令死尸化为不死之身、重塑战力,可修行方式截然不同。血族依靠本源血脉烙印缔结血契,以血脉等级压制尸煞,掌控力极强。可此术嗜血残暴,全靠吸食生灵精血滋养尸煞、维系力量,杀伐过重、弊病繁多,同东方魔道一般,终归是旁门左道。 但血族秘术里血脉绑定、神魂层级压制、主仆生死相连、永世不叛的核心法门,却是东方控尸术欠缺的长处,恰好弥补茅山、魔道术法缺陷,与东方功法完美互补。 至此,张三柱集齐四门驭尸控煞典籍:两门东方霸道魔道控尸术、一门中正茅山正统控尸术、一门西方血族血契秘术。四种术法各有优劣长短,正好去芜存菁,融合东西方道法精髓,创出契合自身修行的专属控尸法门。 张三柱周身灵气流转,身形踏入仙府练功阁,端坐灵玉高台,铺开四部典籍,沉入功法推演之中,反复对比糅合、改良优化,不敢有半分差错。 秘境之内光阴飞逝,灵气不息流转。外界一晃一月,仙府之中已然过去十月有余。 漫长推演里,他尽数摒弃伤天害理、暗藏隐患的邪异法门,舍弃魔道以生魂活人精血养尸、暴力奴役尸煞的路子,改掉茅山术法威力偏弱、约束不足的短板,剔除血族血契依赖精血、嗜血杀生的弊病。 以正统道门功法为根基,用符箓净化戾气、温和御敌;借鉴魔道控煞精妙,以强悍神识禁锢尸煞本源,借煞气镇压凶性,操控凌厉霸道;融合血族血契核心,以本命神魂缔结生死主仆契约,凭本源层级压制,实现绝对掌控,尸煞永世无法叛主挣脱。 历经上千次推演修正、糅合打磨,专属他修行的混元控尸术,终于圆满成型。 这门自创秘术不嗜血、不伤天和、不积孽业,几乎没有反噬隐患,既可驾驭高阶尸煞,又能引导尸煞吸纳天地煞气自行修炼成长,威力强横又安稳可靠,补齐所有旧法缺陷。 张三柱理清整套施法口诀、符文脉络、手法步骤与灵气运转轨迹,一切了然于心。 第一步,净化戾气、剥离凶性。他将仙府镇压的飞僵、伏尸两具高阶尸煞移至灵玉台,二者尸身强横、凶戾滔天,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近身靠近。他抬手祭出清心符、镇尸符、净煞符,分别贴在,尸煞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催动自身纯阳灵气,引仙府先天清气涌入符印,持续运转一个时辰。 正道清气不断冲刷尸煞百年淤积的浓重尸气与血腥戾气,磨灭其嗜血好杀、狂躁暴戾的本性,只保留尸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本源战力,原本凶狂的尸煞渐渐变得温顺驯服。 第二步,融纹铸契、神识定主。他凝神屏息,逼出一缕本命神识,以灵气包裹,融合先天清气、镇尸符文、魔道禁锢纹路、血族血契印纹,多重纹路与神魂交融,凝练出一枚混元金色控尸主仆契纹。 指尖凌空一点,契纹没入两具尸煞丹田本源,与尸身神魂彻底相融,缔结生死主仆契约。尸煞从本源认他为主,永远生不出叛逆之心,号令一出尽数遵从,即便他闭关沉睡,也绝不会失控暴走。 第三步,灵养替血、根除嗜血性。他舍弃魔道、血族吸食人血、残害生魂养尸的邪途,将缴获的养魂鼎净化除邪,改作专用养尸法器。鼎内放入千年灵米、玄阴灵草、清灵玉髓与自炼固本培元散等天材地宝,以赤焰鼎灵气淬炼,炼制出温和纯净的灵元养尸丹。 每具尸煞服食三枚灵丹,他再以灵力引导,在尸煞神魂中印下灵气吸纳法门。让尸煞彻底摆脱嗜血习性,无需吸食精血、残害生灵,只靠自行吸纳天地玄阴之气,便可修复尸身、锤炼战力、自行进阶,彻底脱离邪道豢养之法。 第四步,封煞固契、永绝反噬。他祭出封煞符、固契符贴于尸煞额头,催动灵力让符纹与神魂契纹融为一体。一方面封印多余尸煞阴气,让尸煞不惧日光,外形与常人无异,可白日自由行动;另一方面加固主仆契约,除非张三柱主动解除,否则契约永世生效。日后尸煞修为再高,也无法挣脱束缚,彻底杜绝反噬叛主隐患。 整套功法推演、秘术凝练尽数完毕,张三柱缓缓收敛功法。 耗时近两月,他融贯东西方四种控尸秘术,去邪存正、自创无上控尸大法,驯化收服仙府飞僵、伏尸两大凶煞,化作自己隐秘强悍底牌。 他敛去周身灵气,缓步走出仙府,回到后院密室,神色满是欣喜。有此秘术在手,又有强悍尸煞随身,身处战火纷乱、邪魔横行、仇家密布的乱世,日后面对敌对修士,他便能从容应对、进退自如。 第383章 演试术,双煞对傀 耗时整整两月,张三柱在玄阳仙府之中,穷尽心力糅合茅山的控尸术、血煞魔道驭尸法、西方血族‘血河真解’,四大类驭尸秘术精髓,去尽邪异、守正固本,创出独属于自己无反噬、契合正道本心的‘混元控尸术’。 他以道门纯阳灵气为根基,以本命神魂缔结主仆契印,以净化后的养魂鼎温养尸煞,驯化镇压多年的飞僵、伏尸两具绝世凶煞,磨灭二者狂躁凶性,掌控其滔天战力。 他抬手一挥,将温顺臣服、静立在仙府灵台之上的两具尸煞妥善封印,又将四部驭尸古籍、净化完毕的养魂鼎悉数收入储物戒中,拂去周身尘埃,缓步走出后院密室,彻底结束此番闭关修行。 此番闭关,他不问外事、不扰凡尘,全然沉浸在悟道创法之中,对外界诸事一概不知,张三柱摒除杂念,想要去验证自创‘混元控尸术’的威力,看看被驯化的飞僵、伏尸,究竟拥有何等战力,也好摸清自身底牌,应对日后未知的凶险与仇家。 他当即闪身来到演武阁,这演武阁乃是上古玄阳仙君经常演武的地方,整块万年仙玄铁铺就地面,四周布下超强结界,坚固无比,专门供修士斗法试炼、测试战力,即便遭遇毁天灭地的攻势,也绝不会损毁崩塌,恰好适合测试尸煞战力,不用担心外泄力量。 踏入演武阁,张三柱凝神静气,神识全开,指尖灵光轻捻,直接从仙府库房之中,召出一尊尘封已久的上古仙傀。 这尊仙傀,乃是当年玄阳仙君征战四方缴获的至宝,通体以星辰陨铁混合九转镔钢铸就,身刻上古镇邪雷纹,坚硬无比,可抗神兵利器、雷火法术,丹田内嵌聚灵仙晶,可自主吸纳天地灵气,无需操控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开启战斗模式。 虽说当年仙君征战,令仙傀损毁四肢残缺不全,可余下战力,依旧是凡界绝顶,远超世间玄门修士、妖邪精怪,正好用来当做试手的对手,测试双煞实力。 张三柱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注入仙傀眉心凹槽之中,瞬间,傀儡周身黯淡的雷纹骤然亮起,幽蓝色灵气游走周身,眼窝之中燃起两簇冰冷的幽蓝魂火,死寂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整个演武阁,只待主人指令,便会全力搏杀。 一切准备就绪,张三柱身形退至演武阁结界角落,稳稳伫立,神识一动,沉声传音,唤出两具尸煞。 “飞僵、伏尸,现身!” 话音落下,两道黑影瞬间从封印之地转移过来,落至演武阁中央,周身没有散出半分暴戾尸气,全然没有往日凶煞模样,垂首立于原地,对张三柱毕恭毕敬,全然臣服。 左侧飞僵,修为臻至四阶,褪去周身僵毛,体表生出一层暗金色致密尸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背后收拢着薄韧肉翼,身形迅捷灵动,可御空飞行,行动迅捷如风,智慧已然与常人无异,听从神识指令。 右侧伏尸,乃是千年古蜀王,阴穴孕育的六阶无上尸煞,肉身玉化肌肤温润如玉,身躯魁梧沉稳,力能拔山、不死不灭,一般的术法攻击,都难以伤其分毫,防御力冠绝凡界沉稳厚重。 两具尸煞,一速一力、一灵一刚皆是僵尸中绝顶存在,被‘混元控尸术’降服的双煞,神魂与张三柱紧密相连,生死皆由其掌控令行禁止。 张三柱神识传音,下达开战指令:“尔等联手与此傀儡对决,全力出手,无需留手,尽显自身战力,我要看看你们到底如何!” 得令之时,原本温顺的两具尸煞,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死寂浑厚的尸煞气息迸发,却不伤天害理、不染戾气,瞬间摆出攻守阵势,朝着残缺仙傀合围而去,一场尸煞与上古仙傀的巅峰试炼,就此拉开。 仙傀率先发难,残存独腿猛地蹬地,身形快如惊雷,右臂裹挟着上古雷纹灵气,拳风刚猛无匹,破空而出,幽蓝雷芒肆虐,朝着前方尸煞狂砸而去,拳风凌厉,震得周遭空气都发出阵阵爆鸣,威力骇人。 飞僵身形迅捷背后肉翼一展,身形瞬间腾空,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仙傀正面锋芒凭借速度,绕至仙傀身后,指尖凝出尸力化作尖锐尸爪,找准仙傀雷纹缝隙,伺机突袭,同时口吐尸火,腐蚀仙傀躯壳,游走牵制灵活至极。 伏尸则正面硬撼不躲不闪,任凭仙傀雷拳砸在胸膛,身躯纹丝不动能杠住,它迈步上前,周身泛起玄阴之气,施展尸煞秘术迟缓仙傀行动,双臂沉稳发力,死死禁锢住仙傀身躯,让其短暂的被困住,为飞僵攻击创造出契机,以僵尸强悍的肉身硬抗攻击,任凭雷芒肆虐,身躯不伤分毫,即便被伤,也能很快愈合。 一者游走突袭迅捷制敌,一者强攻,不死防御,双煞配合默契,章法井然,全然不是以往只懂疯狂杀戮的凶煞,尽显混元控尸术驯化后还能保持住强悍的战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全然遵从张三柱的神识指令,章法有度掌控自如。 仙傀虽是仙品,战力强悍,但是只有一只手、一只脚,属于残废品,面对两尊各怀神通、配合默契,又肉身无比强悍的高阶尸煞,渐渐落入下风,雷力耗尽,魂火渐弱,几番缠斗下来,终究耗光了设置好等级下的灵力,无法再做出抗衡,周身光芒黯淡,轰然倒地归于沉寂。 整场比试,飞僵、伏尸气息平稳,非但没有损耗战力,反倒愈发灵动,周身没有半点伤痕,展现出他们的强悍的战力,比试结束,收敛身上的尸煞气息,再次变回温顺模样,躬身立于张三柱身前,听候调遣。 张三柱伫立一旁,全程冷眼旁观,将双煞战力、优缺点尽数看在眼中,心中满是笃定。 此番创法试战,还算成功、有了这两具无上僵尸作为底牌,有‘混元控尸术’傍身,即便日后再遇金丹境强敌、邪魔仇家,他也有底气从强者手中安全脱身,除非遇到元婴期老家伙,才会有性命之忧。 他指示双煞站一旁待着,收回倒地的仙傀,现在他的心情已经无法抑制,毕竟自己无宗门老祖做靠山,他只有仙府作为依靠,仙府又不能示人,只能走一些捷径能拿出来护住小命。 第384章 阖家安暖 演武阁内,望着一旁温顺垂首、气息平和的飞僵与伏尸,张三柱悬着的心也算落地,连日来的忐忑不安与心力耗费,尽数化作心底中的欣喜,周身通体畅快。 他缓步上前,神识探出,静静体悟自身神魂与两具尸煞间紧密相连的羁绊,周身全然感受不到半点抵触阻滞,两具尸煞攻防起落、进退动静,尽随他心念流转,一举一动皆由随心调,混元控尸术至此方才圆满大成。 历经此番演武试炼,两具高阶尸煞战力尽显,四阶飞僵身法迅捷、袭敌无双,六阶伏尸肉身玉化、不死不灭,二者联手,就连上古残缺仙傀都能彻底降服,在1944年的凡界修行界,已然是顶尖的隐秘战力。 往后在乱世闯荡,再有邪魔仇家、宵小之辈作祟,无需张三柱亲自出手,只需神识一动,双煞便可出手镇杀强敌,护佑自己周全,再也不必像从前那般九死一生、步步惊心。 张三柱凝神敛气,指尖灵光轻绕,再度打出两道混元控尸印诀,彻底加固神魂契约,确保万事无虞后,抬手将双煞收回玄阳仙府,令二者静心调息、稳固自身战力。 他并未急于宣泄心绪,反倒留在仙府内静心稳固自身修为,不断磨合与双煞的配合默契,将飞僵扰敌、伏尸强攻的套路打磨得纯熟无比,一晃便是二十日光阴。 仙府时光悠长,凡间不过转瞬即逝,待张三柱将控尸之法掌控入微、再无半点疏漏,才缓步踏出仙府,回归府邸烟火人间。 他尽数收敛玄门修士的凌厉气息,褪去周身锋芒,变回了世间平凡的当家夫君、慈爱父亲。刚踏入庭院,一道娇小身影便跌跌撞撞奔来,软糯的童声声声喊着爹爹,正是嫡子张承安。 孩子已满两岁,步履蹒跚,满眼都是对他的依赖,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张三柱心头瞬间暖意涌动,所有修行路上的杀伐戾气,都被这抹童真彻底融化,弯腰稳稳抱起幼子,轻声逗弄,满心都是温柔安稳。 身处战火连绵的乱世,全家安居长寿县城,衣食无忧、阖家团圆,无战乱惊扰,无邪魔缠身,更有高深修为、殷实家业傍身,这般安稳日子,已是乱世之中难求的圆满。 张三柱心怀暖意,深知凡界红尘安稳,终究不是长久归途,自身筑基大成,修为日渐精深,心中已然萌生飞升灵界、追寻更高修行机缘的念想,可他绝不会抛下妻儿,独自离去。 自此之后,他除却潜心修行、稳固自身战力,其余时间尽数陪伴家人,悉心指点几位夫人修炼,将自身太初灵蕴诀精髓、毕生修行心得倾囊相授,帮她们梳理周身灵力、夯实修行根基,只盼家人能与自己一同精进,相守相伴,共守安稳。 暖阳洒满庭院,孩童嬉笑嬉闹,几位夫人温婉相伴身侧,府内静谧祥和,满是人间烟火温情,乱世飘摇之中,这份阖家团圆的安稳,愈发珍贵难得。 夜幕降临,张三柱从玄阳仙府之中,取出数样先天灵材,亲自下厨烹制灵食药膳,只为给几位夫人调理身体、滋养经脉、助力修行。 他从不敢懈怠自身修行,更绝不会让几位夫人原地踏步,唯有家人一同修行精进,方能长久相伴、不离不弃。 他取出仙府灵田孕育的清润莲心果,形似寻常莲子,饱含精纯温润灵气,性平滋养,是滋阴养血、梳理经脉的上等灵材;再搭配温和纯良的玄阴凝露草、月华灵芝两味阴属性灵材,专为女子滋养肉身、温养神魂。 又取仙府御兽园内,圈养的灵溪驯鹿鲜肉,此鹿乃先天灵兽,肉质鲜嫩,大补气血、滋养丹田,最适合女子食补调养。 张三柱细细洗净灵材,慢火熬煮羹汤、精心烹制灵食,缕缕清甜香气弥漫整座府邸,烟火缭绕,温情满满,将满心牵挂与柔情,尽数融入一碗碗暖心灵食之中,相守阖家安暖,不负凡尘情深。 夜色渐浓,府内灯火温婉,暖意融融。 近两个月来,张三柱一心闭关推演混元控尸术,未曾过问半点家事,偌大府邸,全是大夫人张婉一手打理。 她每日外出奔波,悉心照料名下各处产业,还要忙于新筹备的纺织厂与蜀锦工坊事宜,终日操劳不休。二夫人苏婉清、小妾春桃,也各自打理完手头琐事,陆续返回府中。 一家人围坐餐桌前,享用着灵材烹制的珍馐美馔,众人小口进食,个个赞不绝口,只觉周身有温润灵气缓缓流转,体内灵力悄然攀升,神色温润舒坦,对夫君亲手做的饭菜夸赞不已。 席间,张三柱看向连日操劳的张婉,柔声问询纺织厂筹建进度。 张婉柔声回应,坦言全套蒸汽纺织器械刚全部运抵厂区,新招募的女工正熟悉摸索操作工序,暂时无法批量量产,还需一段时日磨合;厂区内宿舍已然建好,所有女工全都妥善安置,吃住一应俱全,只是眼下棉花等原料物资紧缺,还需夫君从国外多多采购。 张三柱沉声应道:“放心,我即刻给美利坚的孙文彬发去电报,后续多多采购棉花,源源不断运回国内。” 张婉微微颔首,轻声道:“诸事不急一朝一夕,如今只是试岗操练,暂时用不上大量棉花,日后量产才需大批量备货。” “嗯,但凡国内找不到的物资,你直接发电报告知孙文彬,让他从海外置办,钱豹、赵虎等人,你均可随意调遣联络。你是我的正妻,我不在府中,家中大小事务,尽数由你做主,放手去办便是。” 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坐用餐,满室温馨喜乐。 待到晚宴散去,夜阑人静,府内彻底归于安宁,张三柱依次前往各位夫人的院落,逐一查验自己闭关期间,众人的修行功课,耐心纠正修行偏差,随后与各位夫人同修阴阳双修功法,阴阳共济、灵气相融,助力众人夯实修为根基,稳步精进道行。 第385章 闲居伴亲 乐享 自打从仙府出关后,他也算掌透了‘混元控尸术’,收服飞僵伏尸两大底牌,又将自身筑基修为打磨稳固,张三柱便卸下了修行与俗世纷争的紧绷,再无半分外出奔波、涉险寻机缘的念头。 1944年整个民国,还处于乱世中,长寿县乃至整个重庆都在大后方,免去了战火侵扰,他如今的底牌,麾下双煞算的上玄门中顶尖,而家中产业横跨军工、医药、餐饮、纺织诸多行当。 财源滚滚家底殷实,早已无需像早年那般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此番闲下来,他便哪里都不去,只守着府邸宅院,踏踏实实做个安享阖家温情的民国地主老爷,全心陪伴家人。 日子过得规律又闲适,每日清晨用罢早膳,张三柱便亲自驾车,先送大夫人张婉前往城郊纺织厂,如今厂房已然落成,全新纺织器械悉数到位,招募的女工正逐一步入岗位操练工序,张婉整日坐镇厂区,打理原料采购、女工教习诸事,忙得有条不紊;随后再驱车护送身怀六甲的苏婉清,前往城中医馆坐诊,看着她安稳落座、接诊病患,才放心独自折返府邸。 白日里府中清静,几位夫人各忙各的差事,全无闲暇。林清媱依旧坐镇十堰,全盘把控兵工厂生产与器械物资调度,将军工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春桃则常驻鸿运楼,悉心打理酒楼后厨生意,掌管膳食采买与后厨运转。午饭时分,众人皆在各自差事处解决用膳,唯有张婉偶尔能抽空回府,陪他简单吃顿午饭。 余下的白日时光,便是张三柱独属的闲适光景,他或是慵懒坐在后花园石椅上,赏满园花木繁盛,晒着暖阳闭目养神;或是兴致一来,踏入玄阳仙府,去往灵韵鱼塘静坐垂钓,远离俗世喧嚣,静心消磨时光,全然没有玄门筑基高手的凌厉,只剩富家老爷的悠然惬意。 待到傍晚日暮,几位夫人陆续归府,全家的晚膳便由张三柱一手操持。他深谙女修食补之道,特意精心熬制两款滋补羹汤:一款清灵玉润羹,以仙府灵草、玉髓慢火炖煮,温润滋养经脉、稳固修为,专为几位日常修行的夫人调配,另一款安胎养元莲枣羹,选材皆是温和无刺激的先天灵材,养血安胎、固本培元,专门伺候身怀身孕的苏婉清,护着她与腹中胎儿安稳康健。 一家人围坐餐桌,享用热乎饭菜,席间闲话家常,笑语不断,满府都是烟火温情。待晚宴散去、收拾妥当,夜色渐深,张三柱便陪着几位夫人静坐修行,一同修习阴阳双修功法。他以自身精纯纯阳灵气,帮众人梳理灵力、纠正修行偏差,阴阳共济、彼此滋养,陪着夫人们稳步提升修为,日子过得温馨又充实。 几位夫人各有差事忙碌,整日充实自在,自然也不会将所有心思都牵绊在他身上,这般各司其职、彼此陪伴的状态,反倒让阖家相处愈发和睦舒心。 张三柱感念乱世之中百姓谋生艰难,这些年借着自身机缘,办工厂、开商号、建兵工厂,源源不断为流离失所的流民、百姓提供生计,让他们能凭自己的力气养家糊口,有活下去的奔头,如今他放下俗务,只偶尔过问产业事宜,其余全然交由几位夫人打理,自己享起了清福。 闲暇之余,他也不曾忘了自己的七位亲传弟子,这七位弟子皆是他早年精心挑选的良才,灵根上乘、心性纯良,早已赐下道号,分别为玄禾、玄铮、玄澈、玄焰、玄垚、玄松、玄炎。 他还根据弟子的灵根,划分了四大堂口,因材施教:玄禾、玄松归入剑符堂,专修剑术与符箓;玄铮、玄炎归入器堂,钻研法器炼制;玄澈、玄焰深耕丹堂,研习医术炼丹;玄垚独入阵法堂,专攻奇门阵法。 此前他忙于闭关创法、打理产业,鲜有时间悉心教导,如今安居府中,便时常前往玄阳观,亲自监督弟子们修行功课。 他对弟子不藏私,将玄阳观正统功法倾囊相授:主修太初灵蕴诀,夯实灵气根基;传授铁骨锻体诀,锤炼肉身筋骨教习流云步,打磨灵动身法、更将《太玄十三剑》这套基础剑法,一招一式悉心传授。早前备好的七套藏青练功服、七柄精铁入门剑,也悉数交到弟子手中,督促他们日日勤练不辍。 他作为一个师父,也没那么大架子,性子耐心又温和,弟子中资质聪颖者一点就通,悟性稍弱的,他便一遍遍拆解招式、讲解心法,亲自示范灵力运转与实战技巧,直到众人彻底领悟。兴致兴起时,他还会收敛九成修为,陪弟子们切磋对练,只以基础招式指点,让他们在实战中积累经验、提升实力。七位弟子感念师父悉心栽培,个个刻苦勤勉,一心盼着早日成才,为师父分忧、光大门楣师门。 若是夫人们都在府中,张三柱便陪着她们在庭院里晒太阳、闲话家常,偶尔还陪着众人打几圈麻将,打发枯燥的修行与居家时光;平日里更是时时陪在两岁的嫡子张承安身边,看着粉雕玉琢的幼子在院中蹒跚嬉闹,听着软糯的童音喊着爹爹,满心都是温柔暖意,早年在厮杀闯荡中积攒的杀伐戾气,早已被这份阖家温情磨得一干二净。 往日里或是闭关修行、或是外出奔波,难得有这般彻底清闲的时光。他守着四合院的烟火气,看着夫人各司其职、温婉相伴,幼子绕膝嬉闹,弟子勤勉向学,下人们各司其职,府邸上下安稳和睦,心中满是踏实与知足。 于他而言,纵使修为盖世、战力超群,纵使坐拥万贯家财、滔天势力,都不及眼前这份安稳团圆。乱世之中,能守着家人、安享闲适、不问纷争,做个逍遥自在的地主老爷,便是此生难求的幸事。他便在这温润闲适的日子里,伴家人、教弟子、享清福,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岁月。 第386章 巫山换亲,血棺为质 时节虽入三月,天气仍带着料峭春寒。张三柱自打从仙府出关,便一心守着府邸享清闲,既不远行滋事,也不主动招惹玄门纷争,白日里陪着几位夫人闲话解闷,或是前往玄阳观盯着七位弟子打坐修炼,逐一指点功法关隘,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全然一副民国富家地主的闲适模样。 这般悠然光景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三月中旬。 院中草木刚抽出嫩绿新芽,这日午后,张府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急促又恭敬的通报,称孔家家主孔祥柏亲自登门拜访。 张三柱略感意外,他与孔家因西南铁路修建素有交情,平日里多是孔令玥前来商议事宜,此番竟劳动孔家家主亲自到访,再看管家通传时神色凝重,便知定然出了大事。 果不其然,孔祥柏一踏入前厅,见到张三柱便长长一揖,全然没了世家家主的沉稳,声音沙哑焦灼:“张道友,求你出手相救!小女……小女孔令玥,前几日在铁路工地上被人强行掳走了!” 张三柱闻言眉头一蹙,神色当即冷了几分:“光天化日,谁敢在我们合作修建的铁路上动孔家千金?孔家的家丁护卫竟毫无招架之力?” “对方绝非寻常匪类,皆是身怀邪术的玄门中人,府上护卫连对方一招都抵挡不住,直接被全数放倒。”孔祥柏脸色惨白,咬牙道出实情,“那人临走时特意留话,指名道姓要你亲自去一趟巫山,用一件东西来换小女性命。” “什么东西?”张三柱沉声问道。 孔祥柏抬眼看向他,一字一顿,声音抑制不住发颤:幽冥血傀棺。 这话一出,张三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周身闲适的气息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冷意。 这幽冥血傀棺,是他当初从血魂门手中拼死夺来的异宝,棺身邪气滔天,蕴含极强阴煞之力,向来被他藏在玄阳仙府中,极少对外透露,对方竟精准知晓此物,还以此作为要挟。 “对方放话,三日之内,你带着幽冥血傀棺前往巫山,一手交棺,一手放人若是迟了,或是不带棺木赴约……令玥的性命,绝难保全。”孔祥柏说完,整个人心力交瘁,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满眼都是绝望。 张三柱伫立原地,眼神愈发暗沉。对方不仅知晓他持有幽冥血傀棺,更清楚此棺与血魂门的渊源,分明是算准了他顾及合作情谊、不会对无辜女子坐视不管,才设下这场局。 一桩看似简单的绑架掳人,偏偏扯上血魂门的遗留至宝,这阴谋,到底是冲孔令玥而来,还是冲他张三柱、冲这口幽冥血傀棺而来? 巫山乃血魂门盘踞的老巢,此番赴约,必定是步步杀机,暗藏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孔祥柏见张三柱沉默不语,生怕他不肯出手,当即强撑着起身,对着张三柱深深作揖,语气恳切到近乎哀求:“张道友,只要你肯救小女一命,那棺材若是有半分损失,我孔家愿倾尽家财补偿!无论是天材地宝、灵石丹药,还是金银钱财,只要你开口,孔家上下绝无二话!哪怕赔上百年积累,只要能换小女平安,我都心甘情愿!” 在他心中,再珍贵的宝物也是死物,怎能与亲生女儿的性命相提并论。 张三柱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孔家主不必如此,我并非不肯救人,只是巫山乃血魂门老巢,对方指名要幽冥血傀棺,显然早已布下圈套,贸然带棺前往,非但救不出令爱,反倒会让我等一同陷入绝境,到时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这幽冥血傀棺是他温养尸煞、炼化邪器的关键至宝,更是克制阴邪的核心物件,别说对方设下陷阱,就算是平地交换,他也绝不可能将此棺拱手让给血魂门。 “换亲可以,但地点必须由我定。”张三柱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你回去后,让递信之人转告绑匪,就说我同意交换,三日之后,利川县城郊废弃驿站,一手交人,一手交棺,准时赴约多一刻不等,少一步不行。若是他们不肯应允,这交易便作罢,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真的对令爱下杀手。” 孔祥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明白张三柱是早有谋划,并非鲁莽行事,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落地,连忙点头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起身匆匆离去,赶忙安排人传递消息。 送走孔祥柏后,张三柱转身便踏入仙府之中,仙府内自成一方天地,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一倍,外界三日,仙府内便是整整三十三日,足够他完成所有布局。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幽冥血傀棺,棺身甫一落地,便散发出滔天阴邪之气,周遭空气瞬间阴冷刺骨,连仙府内的精纯灵气都为之凝滞。 此棺通体由万年阴沉血木打造,材质坚硬如铁,蕴含极致阴寒之力,棺身扭曲纹路皆是生魂怨血绘成的血色符文,符文流转间,不断释放出拘魂噬神的邪力,棺盖正中央,四个血色古字“触之即死”透着刺骨杀意,光是凝望,便让人神魂发颤。 这幽冥血傀棺,乃是极阴养尸地诞生的邪异至宝,当年血魂门耗费无数心血,以数万修士精血、骸骨融合万年阴木,历经百年炼制而成,专为拘魂炼傀、培育血傀尸将所用,血魂门金丹长老血无影,更是妄图以此棺打造无敌鬼傀大军,称霸西南玄门。 当初张三柱历经艰险从血魂门手中夺来,一直藏着,本想寻机净化邪性,如今正好借此次交换,设下绝杀圈套,彻底清算与血魂门的旧账。 张三柱眼神冰冷,心中暗道,血魂门觊觎他的宝物,还敢绑架无辜之人要挟,这笔账,今日便要好好清算、他当即运转功法,引动体内紫阳真火,此乃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神火,能克凡界一切阴邪鬼物,能克制‘幽冥血傀棺’的煞气。 熊熊紫阳真火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金色火浪包裹整口血棺,阴邪之气遇火发出滋滋刺耳声响,不断蒸腾消散,血色符文在真火灼烧下渐渐褪去猩红,变得黯淡无光。 第387章 血棺诱杀局 张三柱不敢懈怠,全身心投入净化,足足耗费仙府内四十九个时辰,才将血棺表面邪性初步净化,万年阴木本相显露,虽仍带阴寒,却再无噬人心神的恶气。 净化完毕,张三柱立刻在棺内布置陷阱。他耗费大量心血祭炼的八张紫阳火符,四张嵌入棺身内壁,符箓提前激活,只待棺盖被打开,便会瞬间冲出引爆,至阳之火足以重创元婴期修士,余下四张,他则交于唤出的飞僵与伏尸。 这两具尸煞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飞僵迅捷灵动、刀枪不入,伏尸肉身强悍、灵智不低,联手之下即便面对元婴初期修士也能稳占上风,张三柱将两具尸煞送入净化后的血棺内,低声叮嘱:“待棺盖开启,立刻引紫阳火符,全力出击无需留手。” 飞僵与伏尸躬身领命,周身气息尽数内敛,与血棺完美融为一体,毫无破绽,整口血棺看上去,就只是一口被净化了邪性的普通古棺,根本看不出暗藏杀机。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外界天光大亮,孔祥柏早已在张府门外等候,神色焦急又忐忑,见到张三柱带着血棺现身,连忙上前见礼,一行人不敢耽搁,径直朝着利川县城郊废弃驿站赶去。 出乎张三柱意料,血魂门竟爽快答应更换交易地点,显然在他们眼中,张三柱即便坐拥至宝,也只是筑基修为,压根翻不起浪花,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认定无论在哪交易,都能顺利夺得幽冥血傀棺。 利川县城郊废弃驿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荒草萋萋,透着萧瑟冷寂。张三柱与孔祥柏抵达时,血魂门一行人早已在此等候。 为首之人面色阴鸷,身着黑袍,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阴邪之气,正是血魂门金丹长老血无影;他身后站着两个身形佝偻、面目狰狞的弟子,分别是夜魈与墨屠,二人眼神凶狠,盯着张三柱的目光满是杀意,刚一照面便欲动手,被血无影抬手厉声喝止。 血无影目光死死锁定张三柱身后的幽冥血傀棺,眼中贪婪与急切几乎溢于言表,却强装镇定,冷声开口:“张道友,果然守时,东西带来了?” “放人。” 张三柱语气淡漠,没有半句废话,抬手指了指血无影身后被捆绑、面色苍白却神色倔强的孔令玥,随即抬手一挥,净化后的幽冥血傀棺缓缓落地,发出沉闷声响,“棺木在此,先放人交易两清。” 血无影仔细打量了‘血棺’,见棺身虽少了几分邪性,却确确实实是他心心念念的幽冥血傀棺,确认无误后,当即挥手让手下将孔令玥推了过去。 孔祥柏连忙上前抱住女儿,仔细查验,见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性命之忧,心中巨石才算落地,对着张三柱投去万分感激的目光。 张三柱见孔令玥平安无事,转身便带着孔祥柏父女离开,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半句多余的话都未曾说。 这般反常举动,让血无影心中微微一动,可终究被夺得至宝的狂喜淹没,全然没细想其中蹊跷。 待张三柱一行人走远,血无影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抚摸着棺身,嘴角咧开阴狠笑意:“哈哈哈,幽冥血傀棺终于到手!有了此宝,我血魂门崛起指日可待,届时整个西南玄门,都要臣服在我血魂门脚下!” 他一刻也不愿耽搁,收起血棺、带着夜魈与墨屠,急匆匆赶往巫山腹地,一心要回到宗门洞府,立刻祭炼这口至宝,全然不知,自己满心欢喜带回的不是机缘,而是索命的杀局。 巫山连绵千里,山势险峻云雾缭绕,看似钟灵毓秀,山底深处却藏着西南玄门最臭名昭着的邪修宗门,血魂门总坛。 血魂门扎根在巫山主峰地下三百余米处,终年不见天日,被浓郁阴邪煞之气笼罩,正道修士进入他们的宗门便会被阴邪侵体,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化为枯骨、山门藏在隐秘山口,仅容一人通过,四周长满剧毒阴灵草,唯有持血魂门独门血魂印记的弟子,才能安全进入。 山门之后是蜿蜒向下的青石甬道,两侧刻满嗜血符文,每隔百步便有一具血傀镇守,这些血傀都由修士炼制而成,无灵智只懂杀戮,是第一道防线,整个地底宗门分为血魂殿、炼尸窟、拘魂台、长老洞府四大区域,处处布满血阵,以生魂精血修炼邪功杀孽滔天。 门中高手众多,金丹期修士便有三四位,太上老祖修为达到元婴期,势力庞大,周边宗门、即便愤恨其残忍行径,也不敢轻易招惹。 此次血无影为夺幽冥血傀棺,不惜铤而走险绑架孔令玥,想借此壮大自己派系的实力,却不知从他得到‘幽冥血傀棺’的那一刻,张三柱会给他那么大的惊喜,布下的刺杀之局,已在等待中,一场针对血魂门的清算,也在酝酿。 血无影怀揣幽冥血傀棺,一路疾驰赶回血魂门,连宗门大殿都未曾踏入,便径直的回到了自己洞府,满心满眼都是得到至宝的狂喜,他丝毫未曾察觉血棺的异样。 他的洞府坐落于血魂门长老洞府区,周遭布有血魂门的血煞禁制,禁制内煞气翻涌,寻常弟子莫说靠近,便是靠近百丈都会被煞气侵蚀心脉,隐秘性与安全性皆是宗门顶尖。 踏入洞府后,血无影将幽冥血傀棺平稳安置在中央祭炼台上,旋即转身,对着紧随身后的亲传弟子夜魈与墨屠厉声吩咐:“你们二人守在洞府门外,寸步不离,但凡有活物靠近,无需通禀格杀勿论!此棺乃宗门无上重宝,关乎我们派系的未来以及师父我的修为突破,绝不容有失,待我祭炼大成,必赐你们机缘,助你们破境!” 夜魈与墨屠连忙躬身领命,退出洞府后便分立洞口两侧,就在门口当起了门神,不敢懈怠,二人心中清楚、这幽冥血傀棺是师父寻觅多年,找了数百年,当初被张三柱夺走后,师父日夜愤懑,如今此番祭炼若是成功,师父修为必会突破金丹桎梏,师父在整个血魂门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他们作为亲传弟子,身份也会水涨船高,获得无尽好处。 第388章 重创血魂门 此时的洞府之内,血无影死死盯着眼前那尊古朴狰狞的幽冥血傀棺,双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当年宗门太上长老被正道修士联手斩杀,这件镇宗至宝就此遗失,他耗费百年心血四处探寻,却始终一无所获。数月前好不容易打探到血棺的下落,偏偏被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张三柱横刀夺走。 这么多年,他日夜惦记、寝食难安,做梦都想夺回这件至宝,如今宝物失而复得,他恨不得立刻将其彻底炼化,借助棺中邪威清算旧仇,称霸整个西南玄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狂喜与急切,抬手掐动法诀,数十道繁复的血色法诀破空而出,在洞府四周层层布下阵法。既有能彻底屏蔽气息、杜绝外界察觉的隐息阵,也有抵御外力冲击的护山法阵,更有血魂门独门的血煞困阵,三层阵法环环相扣、层层加固,将洞府护得密不透风,确保接下来的祭炼过程,绝不会被任何外力打扰。 做完这一切,血无影快步走到血棺旁,枯瘦的手掌抚上冰冷刺骨的棺身,指尖触碰到棺木中残存的阴寒邪力,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狰狞又得意的笑容。 “一个区区筑基境的毛头小子,真以为凭粗浅的至阳之力,就能净化这件宗门至宝的邪性?此棺乃我血魂门传承至宝,本源血契与我修炼的功法高度契合,即便被你褪去几分邪力,我依旧能轻松掌控!等我彻底炼化幽冥血傀棺,突破金丹境瓶颈,第一个便杀上长寿县,将你挫骨扬灰,夺光你身上那些难得的灵器机缘!” 血无影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双手灌注全身金丹修为,猛地发力推开幽冥血傀棺的棺盖。 就在棺盖开启的刹那,洞府内骤然爆发出璀璨刺目的纯阳火光!四团凝练至极的紫阳真火自棺内轰然爆发,化作四颗焚天火球,裹挟着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恐怖威能,直奔血无影面门狂轰而去! 这紫阳真火,并非凡火,而是源自张三柱玄阳仙府内,玄阳仙君遗留的先天仙火,再结合《太初灵蕴诀》将火焰凝练于符箓之中,专门克制天下阴邪之物,威力远超寻常阳火。 血无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熊熊紫阳真火瞬间包裹全身。他本就是金丹期邪修,一身修为全靠吸食生灵精血、修炼阴邪血功维系,脏腑、经脉乃至金丹,都被浓重的阴邪之气侵染,最惧这种至阳至刚的纯阳仙火。火焰一沾身便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他的经脉疯狂蔓延,灼烧血肉、损毁金丹、瓦解修为,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他发出一声惨叫,可声音被自己布下的阵法隔绝,外界半点不闻、不过瞬息之间,他的头颅便被紫阳真火烧成焦灰,身躯也在仙火灼烧下化为飞灰,血魂门一代金丹长老,当场毙命,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竟会栽在一个后辈小子精心布下的杀局里。 棺内的伏尸眼见血无影毙命,当即携着身旁的飞僵纵身跃出血棺。它面色冰冷、毫无半分情绪波动,抬手轻轻合上棺盖,随即屈身背起幽冥血傀棺,周身释放出滔天厚重的尸气,径直朝着洞府外缓步走去。 洞府门外,夜魈与墨屠刚听到洞内传来的震天巨响,又察觉到一股迥异于宗门血煞、更为凶戾霸道的尸气弥漫而出,心中顿时一惊,连忙探头朝着洞内张望。 可两人的脑袋刚探出半分,伏尸便施展尸遁术,瞬息闪至他们身前,两只枯瘦坚硬、泛着冷冽寒芒的尸爪同时探出,死死锁住二人脖颈。 两人连丝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诡异吸力从脖颈传来,体内精血、生机、修为被疯狂抽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沉闷声响,却发不出半点呼救之声。不过短短瞬息,这两位血魂门筑基期亲传弟子,便被吸干全身精血与生机,变成两具干瘪皱缩的尸身,被随手丢在地上,全程动静极小,丝毫没有惊动宗门内的高层修士。 解决完守门弟子,伏尸背着幽冥血傀棺,带着飞僵径直冲向血魂门核心区域,周身尸气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如同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浪,瞬间席卷整个宗门广场。 这股尸气源自千年伏尸与飞僵,远比血魂门的血煞之气更凶戾、更具威压,宗门值守的弟子最先察觉异动,纷纷手持血色兵刃围拢过来,厉声喝问来者身份。可这些弟子大多只是炼气、筑基境修为,在两具高阶尸煞的威压之下,浑身僵硬、双腿发软,连抬手挥动兵刃都极为困难,更别说出手抵抗。 飞僵率先发难,它身形矫健迅捷,肉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如同一道黑色旋风般冲入弟子群中。一双尸爪锋利无匹,随手一挥便有弟子被开膛破肚、精血被尽数吸食;纵身一跃,铁铸般的脚掌重重踏下,被踩中的弟子当场毙命。 它招招致命、毫不人情,专挑人群密集处冲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不过半炷香时间,首批围拢过来的弟子便有七成惨死当场,偌大的血魂门广场,瞬间化作人间炼狱,残存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四处仓皇逃窜,却根本逃不过飞僵的极速追杀。 惨烈的厮杀声终于惊动了血魂门高层,三位金丹长老血无殇、血无命、血无鬼闻声火速赶来。三人皆是血无影的同门师兄弟,修为分别为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看着满地狼藉、尸横遍野的宗门,又感受到伏尸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尸威,顿时又惊又怒,双目赤红如血。 “大胆尸煞,竟敢闯我血魂门大开杀戒,屠戮我宗门弟子,简直找死!” 血无殇厉声怒喝,当即与另外两位长老迅速站位,结成血魂门镇门阵法血魂七杀阵。 此阵需五位金丹修士联手催动,方能发挥全部威力,眼下仅有三人,仅能催动四成威能,却也煞气滔天、威力不俗。 第389章 带着胜利归来 三人站成稳固三角阵型,齐齐掐诀念咒,地底瞬间涌出大量浓稠的血色雾气,凝聚成七柄丈许长的血煞长刀,裹挟着凌厉煞气朝着两具尸煞齐齐斩去;同时无数血色丝线交织成致密囚笼,欲将二者彻底困杀其中。 伏尸背着幽冥血傀棺,神色始终岿然不动,任由飞僵在外围屠戮残存弟子,独自直面三位金丹长老与残缺的七杀阵。它周身黑芒暴涨,浓郁尸气在体表凝聚成厚重坚硬的尸甲,硬生生扛下血色长刀的劈砍,刀身砍在尸甲之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丝细微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伏尸猛然踏地,地底瞬间裂开道道狰狞缝隙,它探出双爪猛地发力,当场扯断数根维系阵法的核心血线,本就残缺不全的七杀阵瞬间剧烈晃动、濒临溃散。紧接着它纵身跃起,轻松避开血煞长刀的攻击,尸爪带着刺骨寒意直扑血无殇。血无殇慌忙挥刀抵挡,却被伏尸一爪拍碎血刀,凌厉爪风径直洞穿其护身甲胄,狠狠扎进丹田,硬生生抠出体内金丹,当场碾成齑粉。血无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当场毙命。 剩下两位长老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无心恋战,血魂七杀阵瞬间溃散,两人转身便朝着宗门深处逃窜。可伏尸的速度远超常人,不过数招之间,便先后追上二人,将其一一斩杀。血魂门四位金丹长老,短短一炷香内尽数殒命。 短短时间内,四位金丹长老接连惨死,血魂门彻底陷入大乱,弟子们四散奔逃、人心惶惶,宗门秩序荡然无存。血魂门宗主远尘子闻讯火速赶来,他身为金丹后期邪修,是宗门内除闭关老祖外的第一高手,眼见满地尸山血海、宗门满目疮痍,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周身血煞之气疯狂翻涌。 “孽畜!我血魂门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屠戮我宗门弟子、杀害数位金丹长老,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远尘子心知自己绝非这具千年伏尸的对手,当即咬牙朝着地底闭关密室跪倒行礼,声音带着急切与惶恐:“弟子远尘子,恳请元婴老祖出关,护我宗门、斩杀孽畜!” 话音落下,地底深处的闭关密室中,骤然爆发一股浑厚磅礴、远超金丹境的恐怖元婴气息,一道黑影破空而至,稳稳落在大殿中央。此人正是血魂门闭关百余年、不问世事的血苍元老祖,修为已然踏入元婴初期,乃是血魂门的定海神针、最后依仗。 血苍元周身缭绕着浓郁血雾,眼神阴鸷如鹰、锐利如刀,冷冷扫过伏尸,沉声喝道:“区区一具千年伏尸,仗着尸身强横,便敢在我血魂门撒野造次,当真以为我西南玄门无人能治你?” 说罢,他不再多言,抬手便是元婴境全力一击,漫天血雾瞬间凝聚成一只丈许大的血色巨掌,裹挟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伏尸狠狠拍去。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震颤,伏尸不敢有丝毫大意,周身尸气全力爆发,催动全部尸力硬撼这记血掌。 巨响震天动地,地底空间剧烈晃动,顶部碎石纷纷掉落,周遭阵法禁制尽数碎裂。 硬碰硬之下,伏尸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色尸血,周身尸气紊乱不堪,已然受了内伤。飞僵见状,立刻舍弃追杀残存弟子,身形一闪赶至伏尸身旁,与它并肩作战。一僵一尸,一速一力,配合默契,联手抗衡元婴老祖,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陷入僵持。 远尘子立刻带着宗门筑基以上的修士围杀上来,想要配合老祖形成合围,诛杀两具尸煞。可伏尸即便负伤,战力依旧强悍,凭借千年不腐的强横尸身,死死拖住元婴老祖与一众高手;飞僵则凭借极致速度,在人群中来回冲杀,阻拦这些杂鱼干扰伏尸。血魂门众人虽人数占优,却根本无法压制两具尸煞,反倒不断有人伤亡。 伏尸临行前,早已接到张三柱的指示,只需重创血魂门、完成任务即可,万万不可久留。若是缠斗过久,势必会被元婴老祖彻底牵制,再被宗门修士合力围杀,届时再无脱身可能。 它越战越勇,找准众人合围的破绽,避开血苍元的致命攻击,带着飞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破巫山山门禁制,朝着山外密林疾驰而去。 血苍元又惊又怒、气急攻心,当即带人全力追杀,可伏尸与飞僵本就遁速极快,再加上张三柱提前赐予的清风符,身形愈发迅捷、奔行毫不费力,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密林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看着满目疮痍、金丹高层尽损的宗门,血苍元胸口一阵翻涌,当场喷出一口老血,却也深知追之不及,只能咬牙作罢,带着残存弟子返回宗门收拾残局。 伏尸背着幽冥血傀棺,带着飞僵趁着夜色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马不停蹄赶回长寿县。 此时已是深夜,张三柱早已在宅院门外静候,他全程神识留意着巫山方向,此刻已然察觉到两具尸煞归来的气息。看着两道气息萎靡的黑影缓步靠近,他连忙上前查看,只见伏尸与飞僵身上血迹斑斑,周身尸气损耗严重,显然经历了一场殊死恶战。 张三柱心中了然,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数颗凝练至极的养尸丹,递给两具尸煞,温声开口:“此番辛苦你们了,重创血魂门,立了大功。服下丹药,安心修复尸身、补充尸气,好生休养即可。” 伏尸与飞僵恭敬接过丹药,随后伏尸小心翼翼将幽冥血傀棺轻轻放下,待两具尸煞跃入棺中,棺盖便缓缓自动闭合。张三柱抬手一挥,祭出玄阳仙府之力,将血棺收入仙府之内,旋即转身,缓步走入宅院。 夜色渐深,长寿县是重归平静了,而经此一役,称霸西南玄门多年、臭名昭着的血魂门死伤惨重,四位金丹长老尽数殒命,即便有元婴老祖坐镇,尚有翻盘余地,却也元气大伤,失去了在西南玄门嚣张跋扈的资本,暂时失势。 第390章 元婴踏城,阵破院倾 血魂门经伏尸与飞僵一夜屠戮,四位金丹长老尽数殒命,门下核心弟子死伤惨重,偌大邪修宗门根基折损大半。 待两具尸煞赶回长寿县复命,张三柱便也得知血魂门战果,躺在府邸床榻之上,他心中暗自欣喜于自己这些底牌的恐怖战力,此时的他早已稳固筑基初期修为,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在他看来,经此一事也重创了血魂门,即便有元婴老祖坐镇,也必然会休养生息,短期内不会反扑。 他没有料到,血魂门那位元婴老祖血苍元,竟不惜耗损自身道行,催动宗门禁忌的血魂追灵秘法,循着幽冥血傀棺残留的阴邪气息,以及伏尸、飞僵身上尸气印记,在短短一天一夜之内,便跨越千里山河,径直追至了长寿县,锁定了他的这座府邸。 此刻伏尸与飞僵正在幽冥血傀棺中,借养尸丹的药力修复伤势,张三柱以自身神魂时刻洞悉着血棺之内的一切,见两具尸煞安稳静养,便放下心来,白日里依旧维持着一副与世无争的富家翁模样。 血魂门大战首个白日,他晨起用过膳食,便前往玄阳观,悉心指点七位弟子夯实修为根基,逐一督促众人攻克功法关隘。午后便折返府邸,陪伴几位夫人闲话家常,悉心照看家中幼子,闲暇之余打理府中杂务,日子过得平静安逸,全然没有一丝风雨将至的紧绷危机感。 晚饭席间,大夫人张婉再度提起眼下时局动荡,长寿县流离失所的孤苦孩童日渐增多,她心中不忍这些稚童流落街头、饥寒交迫,便向张三柱提议修建学堂与孤儿院。 不止是简单接济衣食,更要传道授业,教会这些孩子立身之本,从根源上安顿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张三柱当应允,不仅敲定动工修建数所中小学时间,更是决意日后再筹建一座新式大学,此举既能招揽四方贤师教书育人,亦能带动城内工匠与杂役谋生,同时还能为张家积攒仁德善名,让满城百姓越发感念夫妇二人的恩情。 得了夫君应允,张婉这两日便着手奔走筹备,选址招工、采买建材样样不落,一时间,长寿县会因新建学堂之事,变得热闹起来,街头巷尾会再次称颂张家善举,整座县城都萦绕在祥和安稳的氛围之中。早已习惯悠闲岁月的张三柱,迟迟未曾将府邸外围的警戒阵法加以升级。 夜色渐深,用过晚膳后,张三柱留宿在张婉的房中,屋内暖炉氤氲,暖意融融,年幼的孩子早已被丫鬟抱至偏房安睡,四下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晚风轻轻拂动檐角。 正当他与张婉低声闲谈家事之际,丹田深处的紫阳灵气骤然剧烈翻涌震荡,识海神魂更是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刺痛,一股暴戾、裹挟着无尽血色煞气的元婴威压,如同泰山轰然压落。 正是血魂门元婴老祖血苍元,凭借损耗修为追踪之术,千里追凶,已然驾临张府上空,彻骨杀意铺天盖地! 下一秒,轰!!! 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骤然炸开,恐怖冲击力狂涌而至! 凌空悬立的血苍元根本不屑说话,满心只剩滔天怒火,催动元婴修为,凝聚出一尊丈许大小的血色巨掌。,掌风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浓郁血煞,径直朝着张家府邸狠狠拍落,要将这座宅院碾为齑粉! 张三柱面色骤然剧变,他反应迅捷至极,身形猛然暴起,将惊魂未定的张婉死死护在身后,指尖飞速掐动繁复法诀,厉声催动四合院地底布设的三重防御阵法! “玄铁固灵阵,启!” 深埋围墙地基的精铁矿石瞬间迸发浑厚灵光,阵纹首尾相连流转不息,一道厚重的淡金色屏障拔地而起,将整座四合院稳稳护住,妄图以此硬挡这致命一击。 “幻尘静心阵,开!” 紫檀木阵眼即刻引动错乱八卦纹路,迷幻幻境之力四下蔓延,想要扰乱对方的攻击轨迹,借此卸去几分磅礴巨力。 “缠灵困阵,封!” 天地灵气凝结为无数坚韧藤蔓,自地面破土疯长,层层缠绕交织,死死缠向压落而下的血色巨掌,拼尽全力想要拖住这恐怖攻势。 可元婴初期与筑基之间的修为鸿沟,乃是难以逾越的天堑,绝非几重阵法所能弥补! 含怒出手的血苍元,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攻势,血色巨掌轰然落下的刹那,三重阵法便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缠灵藤蔓瞬息被血煞焚烧殆尽,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幻尘幻境应声崩碎瓦解,八卦阵纹寸寸龟裂飘散;就连最为坚固的玄铁固灵阵也轰然炸裂,金色灵光消散一空,地底作为阵眼的精灵矿石直接被轰成粉末! 轰隆…… 巨响震颤整座长寿县的夜空,张三柱所居的主院当场被彻底夷为平地! 青砖地面被炸出数丈之深的巨大深坑,房梁木柱、砖瓦楼阁漫天飞溅,院墙轰然坍塌粉碎,屋内桌椅床榻、器皿摆设尽数化为飞灰,狂暴的冲击波以四合院为中心肆意席卷,周边连片民房被掀飞屋顶、震裂土墙,街边参天古树被硬生生拦腰折断,尘土碎石漫天飞舞,遮蔽月色。 深夜熟睡的百姓被这震彻天地的巨响惊醒,皆以为是日寇空袭来临,纷纷哭喊着冲出家门,惊恐的啼哭声、慌乱的惊呼与犬吠鸡鸣交织在一起,整座县城瞬间陷入无边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漫天烟尘之内,张三柱紧紧护着怀中的张婉,倾尽身上筑基期所有修为,硬生生扛住了狂暴的余波冲击,嘴角不由自主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血迹,周身灵气紊乱飘摇。 他缓缓抬头,死死凝望高空,只见一道被浓郁血雾缠绕的黑影凌空虚立,面容阴鸷如同九幽厉鬼,那冰冷刺骨的元婴威压死死将他锁定,滔天杀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来人,正是血魂门闭关百年的太上老祖—血苍元! “终于找到你这小贼啊!” “你驱使尸煞屠戮我宗门弟子,斩杀我门下数位金丹长老,毁我血魂门千年根基,又夺走镇宗至宝幽冥血傀棺!今日,老夫便踏平你的府邸,将你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血苍元裹挟着元婴威压,响彻整座县城,字字句句都蕴藏着无尽恨意。 第391章 伏尸断后,仓皇退走 漫天烟尘裹着砖瓦碎屑翻腾,原本气派的张府府邸,被元婴修士一击轰成废墟,地面炸出数丈深的巨坑,坍塌的房梁梁柱散落一地,暖炉、桌椅、陈设器皿全成齑粉,狂暴气浪席卷开来,周边厢房也被炸成了废墟,满目狼藉。 好在苏婉清、林清媱、春桃几位夫人住在后院,和前院隔着重重庭院回廊,又有偏房墙体阻隔,没被那记致命血掌直接波及,只是被剧烈爆炸惊醒,吓得花容失色,只有守在正院门口守夜的两名家丁,猝不及防被爆炸波及当场殒命。 张三柱护着身边怀里惊魂未定的张婉,随即喊几位夫人到自己身边,打开玄阵戒扛下冲击波余力,丹田内灵力翻涌,嘴角溢出一缕血迹。筑基修为和元婴境的天堑差距,在这一击下显露无遗,他抬眼,盯着半空被血雾包裹的身影。 那股彻骨的杀意,绝不是金丹修士能有的,这就是元婴高手的威力,也是血魂门的底蕴——血苍元老祖! 他万万没料到,血魂门遭此重创,这位元婴老祖竟不惜损耗道行,用禁忌追灵术千里溯源,直接杀到长寿县,直奔他而来。 事已至此,张三柱心中拿定主意,当即催动神魂契约,神识把血棺唤出,并下令:“伏尸、飞僵,立刻现身防御!” 幽光一闪,幽冥血傀棺凭空出现在身前,棺盖自行打开,两道黑影纵身跃出,周身内敛的尸气轰然爆发,漆黑尸煞之气直冲云霄,稳稳挡在张三柱身前,将他和几位夫人护在身后。 飞僵羽翼微张,周身暗金尸甲泛着冷光,六阶伏尸身躯魁梧,玉化肌肤透着森寒,两具高阶尸煞气息沉稳,只等主人指令,便要拼死一战。 “都聚到我身边!马上走,这里不能待了。” 张三柱沉声疾呼,后院的苏婉清、林清媱、春桃和儿子张承安,顾不得心中惊惧,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身怀六甲的苏婉清脸色惨白,也立刻快步靠了过来。 半空之中,血苍元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伏尸和飞僵,正是这两具凶尸血洗血魂门,屠戮门下弟子、斩杀数位金丹长老,毁了他百年根基,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周身血煞之气暴涨数倍,恨意滔天:“果然是你这小辈操控尸煞,毁我宗门夺我宗至宝,全都该死!” 他看着筑基初期的张三柱,又惊又怒,还带着被小辈挑衅的羞恼,不再废话,抬手祭出通体血红、萦绕着无数冤魂嘶吼的血魂令,这是血魂门另外一个镇门至宝,仅次于血棺用万千生魂精血祭炼而成,威力无穷,血苍元倾尽元婴修为注入其中,血色令牌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奔张三柱一家轰杀而去,誓要将他们全部碾灭。 “挡住他!” 张三柱神识传音,下达死命令,伏尸目露猩红凶光,不退反进,纵身上前一步,周身尸气尽数聚在身前,化作厚重的玄阴尸甲,硬生生迎着血魂令冲了上去,飞僵身形一闪,绕到侧面伺机牵制,为众人争取生机。 轰然巨响震彻夜空,血色令牌狠狠砸在伏尸胸膛,恐怖力量瞬间爆发,伏尸闷哼一声,漆黑尸血从嘴角喷出,脚下青石板尽数碎裂,身形连连后退,却终究稳稳扛下这致命一击,半步不退,死死护住身后的人。 就是现在! 张三柱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敢有半点耽搁,指尖掐动法诀,祭出珍藏的飞行法器流云飞舟,淡青色灵光瞬间铺开,将几位夫人尽数裹于飞梭之上,随即他厉声沉喝,声音传遍整座府邸:“所有人立刻四散躲避,不得逗留,各自逃命!” 话音落下,他把灵力尽数灌注进飞舟,脚下灵光一闪,载着全家老小,朝着城外龟龄谷方向遁逃,他第一站不是去的别院,而是去的玄阳观。 玄阳观有他布下的护山大阵,是上古仙府传承的防御法阵,依托山势灵力以及极品灵石作为本源,就算元婴境高手强攻,也能抵挡,是眼下唯一的安身之处。 血苍元眼看张三柱要逃,顿时气急败坏,厉声怒吼:“小贼,哪里跑!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你们一家人都别想走!” 他催动灵力,就要腾空追击,可伏尸和飞僵已然扑了上来,一力一速,配合默契,死死把他缠住,伏尸正面硬抗,用强悍肉身承受他的攻势,飞僵游走突袭,锋利尸爪招招逼向要害,根本不给血苍元脱身的机会。 “孽畜,给我滚开!” 血苍元怒火中烧,血色法力狂轰乱炸,血煞术法层出不穷,和两具尸煞在张府废墟上激战起来,爆炸声接连不断,余波横扫四方,本就残破的府邸彻底变成瓦砾,周遭连片民房被震塌,尘土、碎石冲天,把夜空染成灰暗色。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彻底惊醒了整个长寿县的居民。 长寿县的百姓深夜熟睡,突然的爆炸声都以为是日寇空袭,哭喊着冲出家门,扶老携幼四散奔逃,惊恐的哭声、慌乱的喊声、犬吠鸡鸣混在一起,整座县城瞬间陷入恐慌混乱。 灯火一盏盏亮起,县长赵博文衣衫不整,带着警局警员匆匆赶来,可看着半空肆虐的血雾、恐怖的玄门斗法余威,吓得脸色惨白,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站着,满心焦灼却毫无办法。 伏尸身体已受到重创,依旧缠斗,凭着不死不灭的尸身死死拖住血苍元,飞僵不停袭扰,为张三柱一家争取逃亡时间,青云梭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载着张三柱一家冲出县城,消失在夜色山林里。 血苍元被两具尸煞缠得寸步难行,眼睁睁的看着张三柱带着家人逃走,气得浑身发抖,杀意更浓招式也越发狠辣,他心里打定主意,就算追遍整个川渝,也要把这个毁了血魂门的小辈碎尸万段! 一场元婴老祖对筑基修士的复仇,就此拉开,张府的废墟上,爆炸声连绵不绝,狂暴的灵力与尸煞、血煞交织的冲击波,将长寿县的夜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第392章 玄阳观避难 县长赵博文带着一众警员匆匆赶到富人街的附近,望着废墟中那三道缠斗不休的身影,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伏尸周身黑煞冲天,飞僵振翼纵跃如暗夜鬼魅,血苍元周身血雾翻涌肆虐,每一次硬碰硬的碰撞,都震得地面开裂、周遭屋舍轰然坍塌,这般超脱凡俗的玄门斗法,绝非他们这些凡人警员能够插手半分。 “快!立刻疏散百姓!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撤离,不准围观靠近张家府邸的,有不听的直接给我打走。” 赵博文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止不住发颤,警员们不敢怠慢,当即吹响警哨,手持警棍强行疏导惊慌失措的百姓,将众人往远处安全地带疏散,唯恐斗法余波殃及太多的无辜百姓。 勉强驱散围观的人群,赵博文再也不敢多留,跌跌撞撞冲回县衙办公室,抓起那台专供紧急军情与玄门事件联络的手摇电话,疯了一般摇动曲柄,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恐惧:“快!接玄枢局!长寿县突发大变,有玄门中人在此斗法,威力滔天,我们根本无力阻拦,恳请玄枢局速速派人前来处置!”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应答,可远水难解近渴,玄枢局驻川渝的人手即便全速赶来,也绝非一时半刻能抵达长寿县。 而废墟之中,激战早已进入白热化。 伏尸与飞僵早前得了张三柱赐予的养尸丹加持,即便受创,尸身伤势也在缓慢愈合,尸气源源不绝,凭着无魂无魄、悍不畏死的特性死战不退;血苍元身为元婴老祖,修为底蕴远超两具高阶尸煞,可被一力一速死死缠住,任凭他法力滔天,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无法脱身,心中的暴戾与焦躁越积越重。 飞僵身形快如闪电,铁爪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血苍元心口要害;伏尸则稳如泰山,双爪凝聚浑厚尸气,正面硬撼血苍元的血煞术法,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血苍元追击的去路。 血苍元被缠得怒火中烧,抬手拍出一道血色气浪,狠狠砸在飞僵身上,炸得飞僵连连后退,身上尸甲开裂,漆黑尸血滴落地面,伏尸趁机欺身而上,尸爪直抓血苍元脖颈,却被他侧身躲开,元婴境巨力凝聚掌心,狠狠拍在伏尸肩头,震得伏尸骨骼作响,踉跄后退数步。 “两具行尸走肉,也敢拦我去路!今日你呢就替你们的主子先死吧!” 血苍元厉声狂啸,直接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今日必须先除了这两具尸煞,他猛地抬手,自袖中甩出一件通体漆黑、形如弯月的邪器——血月勾魂镰! 此镰可是血魂门,用百万生魂长久祭炼历经四代人的努力,取材极阴煞铁锻造,乃是血魂门隐藏镇宗邪器,凶戾程度远超血棺,是整个宗门数代人凝练的至宝! 邪器现世的刹那,整片夜空被染成暗沉血色,滔天阴煞之气滚滚压下,如同实质般凝滞了四周空气,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光是散逸的气息,便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俱灭。 可偏偏,伏尸与飞僵本就是无魂无魄的尸煞之身,对阴煞邪力天生免疫,非但毫无惧色,反倒被这浓郁到极致的阴邪之力牢牢吸引。 伏尸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血苍元手中的血月勾魂镰,眼底泛起贪婪、这件邪器蕴含的磅礴阴煞,对它们而言,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补之物! “吼!” 伏尸仰天发出一声沉闷的尸吼,周身黑芒骤然暴涨,当即舍弃防守,悍不畏死地朝着血苍元手中的邪器猛扑而去! 飞僵心领神会,纵身跃起,四肢如铁鞭般狂攻不止,招招直逼血苍元周身要害,逼得他无法全心催动邪器发力。 血苍元怒挥血月勾魂镰,镰刃划出一道血色弧光,凛冽煞气轰然斩落,劈在伏尸身前,地面瞬间裂开一道丈余深的沟壑。伏尸不闪不避,硬生生以肩头扛下这一击,尸身被劈得皮开肉绽,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再度逼近,尸爪径直抓向镰柄! 飞僵则瞬间绕至血苍元身后,锋利铁爪狠狠抓向他的后心,元婴修士肉身虽强,可若被抓实,也必定身受重伤。 血苍元又惊又怒,万万没料到这两具尸煞竟不惧他的镇宗邪器,反倒觊觎法器。他被迫仓促回身,血月勾魂镰横扫逼开飞僵,再反手一镰劈向伏尸,阴煞与尸气轰然碰撞,巨响震天,本就残破的废墟再度崩塌大半,砖石瓦砾冲天而起,漫天烟尘遮蔽了整个夜空。 一人两尸在废墟之中打得昏天黑地,招式狠辣决绝,招招以命相搏,恐怖的战斗余波席卷四方,整个长寿县的百姓都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而与此同时,张三柱早已催动流云飞舟,载着全家老小循着路线,已经来到了龟龄谷深处的玄阳观而来。 观内灯火早已亮起,张三柱座下七位弟子察觉空中灵力波动,早已在观中等候迎接,张三柱神色紧绷,缓缓收回灵力,操控飞梭落地,扶着众夫人走下飞梭。 “都别慌,随我入观,这里比较安全。” 他声音沉稳,轻声安抚着几位惊魂未定的夫人,玄阳观内厢房齐备,平日里几位家眷也常来此静养歇息修炼,众人轻车熟路,并无生疏之感。 “你们先回厢房歇息,万事有我这玄阳护山大阵,是我玄阳观传承法阵,配合极品灵石布下的防御法阵,依托龟龄谷山势灵力,就算元婴境高手全力强攻,也能稳稳抵挡许久,即便化神修士来犯,也休想轻易踏入观门一步。” 张三柱沉声吩咐,小心翼翼将身怀六甲的苏婉清与几位夫人送至安静的厢房,确认众人全都安全无虞后,才转身快步走向玄阳观山门。 他站在观门前,神识全力铺展开来,死死锁定长寿县方向那道冲天的血煞与尸气,指尖微微攥紧,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心中清楚,为了给他们一家争取逃生的时间,伏尸与飞僵,还在废墟之中以命相搏,死缠着血苍元。 第393章 玄枢驰援 废墟之上,漫天烟尘里,尸煞凶威与元婴血煞交织冲撞,震得周遭房舍残垣断壁不断坍塌。 伏尸身为六阶尸煞,乃千年古蜀王尸身化僵,早已玉皮铁骨、灵智全开,可不是那么就能灭掉的,它周身玄阴尸气凝入实质,体表泛起温润玉光,任凭血苍元的血煞之气侵蚀,也难伤其根本。 面对血月勾魂镰横扫而来的滔天凶煞,伏尸不闪不避,双臂陡然发力,周身尸气凝聚成丈许宽的玄阴尸罡盾,盾面布满上古尸纹,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击。 镰刃劈砍在尸罡盾上,刺耳的碎裂声响起,盾面裂痕蔓延,可伏尸脚下生根,双腿深陷青石板地面,硬生生稳住身形,尸骨寸寸作响却未曾倒退半步。 它仰天发出一声沉闷尸吼,施展出本命神通‘万尸裂魂爪’,双爪裹挟着撕裂神魂的玄阴之力,朝着血苍元周身大穴狂抓而去,爪风破空,连空气都被撕裂出漆黑裂痕,直逼元婴修士神魂要害。 一旁的四阶飞僵虽修为稍逊,但速度绝伦,薄韧尸翼一展,施展出‘疾风尸影’,绕至血苍元身侧后方,锋利的尸爪不停突袭其空挡与破绽,口吐幽蓝尸火,干扰血苍元施法节奏。 两具尸煞一主一辅、一刚一速,配合得天衣无缝。伏尸正面硬撼,凭着强横的肉身与本命尸煞神通,死死缠住血苍元,即便周身被血煞割出无数伤口,黑血浸透尸身,也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的打法,飞僵游走袭扰,断其退路、扰其心神,让血苍元无法全力对付一尸。 可元婴期修士的恐怖,终究是凡界修行界的天堑,修行界沉寂数百年,金丹已是顶尖战力,元婴期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数百年未曾有人踏足此境,谁能料到,今日在这小小长寿县,竟来了一位出自血魂门的元婴邪修! 血苍元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间阴煞之力,灵力浑厚如江海,每一击都携着开山裂石之威。他怒挥血月勾魂镰,镰刃卷起血色风暴,硬生生震开伏尸的裂魂爪,反手一镰扫中伏尸肩头,直接将其轰飞出去,砸塌半面残墙;随即一掌拍出,血煞凝聚成掌印,正中飞僵胸膛,打得飞僵尸身凹陷,倒飞而出,落地后连连翻滚,一时难以起身。 两具尸煞尽数负伤,伏尸挣扎着站起身,肩头伤口深可见骨,玄阴尸气不断外泄,却依旧猩红着眼,死死锁定血苍元,随时准备再度扑杀;飞僵也颤巍巍撑起身子,肉翼破损,却依旧摆出缠斗姿态。 血苍元喘着粗气,眼中凶光毕露,周身血煞暴涨,正要趁势彻底抹杀两具尸煞,腾空追杀张三柱,远方天际却骤然传来两道破空之声,速度快如惊雷,灵光横贯夜空,转瞬即至! 正是玄枢局驰援之人! 此前长寿县令赵博文的紧急电话,直通玄枢局西南分局,主事沈惊鸿接到讯息,一听有超凡修士斗法、威力波及整座县城,伤及凡民,瞬间脸色剧变,深知事态严重,他没有耽搁,第一时间请出分局坐镇的秦岳老祖,手持玄枢局至宝肇建国玺,全速御空赶来。 两人转瞬便至长寿县上空,沈惊鸿神识一扫,当看清底下那道散发着磅礴威压的血衣修士时,浑身汗毛倒竖,失声惊呼:“老祖,这比你金丹期后期威压还足,难不成是元婴期!” 看样子确是元婴期修士,秦岳老祖脸色凝重,他修为仅在金丹后期,正常情况下,面对元婴修士没我还手之力,但此刻邪修肆虐凡俗县城,百姓危在旦夕,身为玄枢局镇守修士,他没有半退缩犹豫,猛的将手中肇建国玺祭向空中,掐动玄枢局秘传法诀! 此玺是王朝气运凝聚之物,自带天地浩然正气与家国气运,拥有临时拔升修士修为的逆天之力! 法诀成型的刹那,国玺金光万丈冲霄而起,浩荡浩然气运涌入秦岳体内,与他自身金丹灵力交融,一股绝不逊色于血苍元的元婴威压骤然爆发,席卷整座县城-秦岳凭借国玺之力,硬生生从金丹后期,拔升至元婴初期! “邪修休得猖狂!玄枢局秦岳在此,敢在凡界大开杀戒,今日便将你诛灭!” 一声怒喝震彻长空,秦岳手持斩邪剑,身形如电,径直冲入战团,直面元婴邪修血苍元! 他抬手便祭出玄枢局镇派之宝-五岳镇山印! 五道巨大无比的青色大印自虚空凝聚,如同五座巍峨山岳,携着天地镇岳之势,朝着血苍元当头砸落!空气被压得阵阵爆鸣,劲风席卷四方,废墟地面轰然下陷数寸,威力惊天动地,封死血苍元所有闪躲空间。 血苍元脸色骤变,万万没料到玄枢局修士能临时破境至元婴,他不敢大意,全力催动血月勾魂镰,漫天血煞凝聚成巨型血刃,硬生生格挡而上! 煞气与山岳巨力轰然相撞,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冲击波横扫四方,方圆几百米的建筑瞬间化为齑粉。 “噗!” 血苍元竟被五方镇岳印砸得气血翻涌,体内血煞紊乱,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中满是惊怒:“一个日薄西山的政权,竟敢坏我大事,毁我根基!玄枢局是吧!” 秦岳老祖不给其喘息之机,右手催动一柄雪白镌刻斩邪符文的斩邪剑!剑气一出,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剑影如流光闪电,直刺血苍元心口,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绝杀补招! 伏尸与飞僵见状,眼中猩红暴涨,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不顾自身伤势,再度狂扑而上,伏尸催动全部尸气,施展出玄阴锁魂术,周身尸气化作锁链,从地面疯长而出,锁死血苍元四肢与神魂,飞僵借着疾风之势,直扑其后心要害,断其退路! 霎时间,元婴邪修、借势破境的玄枢老祖、两大高阶尸煞,在长寿县废墟中大战开来,浩然金光、滔天血煞、玄阴尸气交织冲天,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与血黑月夜,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 夜空之下,四道滔天洪流疯狂碰撞厮杀,浩然金光、猩红血煞、玄阴尸气不断的交织翻腾,大战步入生死绝杀的阶段。 第394章 血遁亡命,废墟 秦岳借肇建国玺浩荡国运加持,临时破境踏入元婴初期,周身正气凛然,手中斩邪剑招招蕴含有家国气运,剑法老道狠辣,招招诛邪。伏尸催动上古尸道秘法,玄阴尸气与国运之力隐隐呼应,飞僵施展疾风遁法游走侧翼,三大战力秘法联动、攻守互补,合围之势密不透风。 秦岳剑势如雷霆破晓,每一剑都精准卡在血苍元功法衔接的间隙,专破血魂邪功的破绽。伏尸仗着自身玉皮铁骨与本命尸罡,正面硬撼邪修攻势,以尸道锁魂术牵制其灵力。飞僵则借着极速身法伺机突袭软肋,三方配合默契无间、环环相扣,彻底锁死了战场主动权。 血苍元虽乃是正统元婴初期邪修,可先前与双尸鏖战许久,真元早已耗损巨大,身法走位也变得迟滞不堪。再加上肇建国玺的浩然正气天生克制血魂邪术,斩邪剑剑气所过之处,漫天血煞尽数消融。他越发被动,周身血煞不断被浩然剑气撕裂打散,体表的邪功护体层寸寸崩裂,满身伤痕,气血紊乱,已然彻底落入下风。 抓住血苍元换气凝滞、真元出现断层的刹那,秦岳眼中寒光暴涨,斩邪剑金光腾起千丈,裹挟着厚重的浩然正气与家国气运,倾尽全身灵力,一剑破空疾驰而出! 嗤啦—— 凌厉剑气洞穿厚重的血煞屏障,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劈在血苍元左肩。磅礴的浩然正气顺着伤口涌入经脉,如燎原烈火一般,疯狂肆虐着他体内的元婴本源。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血苍元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精血,整条左臂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内的元婴遭受重创,剧烈震颤,蚀骨的剧痛席卷全身,手中的血月勾魂镰剧烈摇晃,险些脱手飞出。 转瞬之间,他便被秦岳重创本源,煞气溃散,修为大幅跌落。 伏尸见状凶焰暴涨,周身玄阴尸气疯狂涌动凝聚,无数漆黑尸链破土而出,死死缠绕捆缚住血苍元的四肢筋骨,全力封禁他周身流转的灵力。四阶飞僵尸翼猛然震颤,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疾风瞬闪而至,寒光凛冽的锋利尸爪,直刺其后心的元婴要害! 前后夹击,上下封死,进退皆无门路,血苍元彻底深陷必死绝境。纵使他身怀通天手段,此刻也无从施展,已然插翅难飞。 早已开启灵智的伏尸,心中清楚前来相助的绝非敌人,当即与飞僵一同倾尽全力,将所有攻势尽数倾泻在血苍元身上。 “尔等杂碎,竟敢断我血魂门大道,还欲取我性命!” 血苍元目眦欲裂,脸上布满狰狞与怨毒。他心中深知,若是继续恋战,不仅无法翻盘取胜,最终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绝境之中,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滴浓稠鲜红的本命元婴精血! 精血凌空炸裂,化作漫天猩红血雾,周身翻腾的滔天血煞骤然躁动逆转。血魂门至高无上的逃命禁忌秘术——血遁大法,就此施展而出! 此法需以燃烧自身数十年寿元、折损元婴道行、废掉数十年苦修修为作为代价,换取世间极致的遁速,瞬息便可挣脱天地束缚,一步便能横跨数千米之遥。 轰隆! 一道横贯夜空的血色流光轰然爆发,无视尸链的禁锢、无视镇岳印的威压、无视斩邪剑的锋芒,硬生生撕裂了重重合围封锁,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不顾一切朝着巫山深处疯狂逃窜而去。 其速度快到极致,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夜幕尽头,只在天地间留下一缕缕刺鼻的腥煞余味。 秦岳脸色剧变,当即提剑纵身追击。 可肇建国玺加持而来的临时元婴时效正在飞速消散,他自身修为持续跌落,再加上血遁秘术诡异无双,终究难以追赶。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愤然收剑,望着那血色流光远去的方向,面色凝重至极。 邪修侥幸遁走,日后必定后患无穷,可他此刻也别无他法。 这场惊天动地的彻夜大战,就此落幕。 天色缓缓泛起鱼肚白,长寿县内,张府方圆数百米之地,已然化作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青砖碎裂,屋舍坍塌,参天古木被拦腰折断,街道地面崩裂下陷。整片街区都被斗法余波摧残得面目全非,四下皆是一片死寂荒凉。 长寿县令赵博文心中清楚,修士大战的破坏力绝非寻常,此事万万不可向外泄露。他立刻下令军警封锁整片街区,对外统一宣称:昨夜长寿县遭遇日军轰炸机定点轰炸,城内百姓并无大规模伤亡,身为善人的张家府邸中人皆平安无事,以此安定民心。 满城百姓虽心中疑虑重重,可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街巷,也只能无奈接受了这番说辞。 待到次日正午时分,张三柱妥善安顿好家中一众妻妾,这才一个人从玄阳观回到长寿县城。 伫立在沦为废墟的自家府邸门前,望着满地狼藉的瓦砾碎石,他眉头微微蹙起。 昔日恢弘的正院已被夷为平地,库房之中的财物散落遍地,不少心怀贪念的流民趁乱盗取值钱物件,让他损失不小,万幸深埋的地窖并未受到波及,里面囤积的大量黄金完好无损,已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神识散开,瞬间便感知到了藏在府邸深井阴寒之地的伏尸与飞僵。两具高阶尸煞昨夜死战元婴邪修,皆身负重创,只能躲藏在阴冷的深井之中静养调息。只因张三柱未曾现身,它们白日里也只能隐匿身形,不敢轻易露面。 张三柱心念一动,幽冥血傀棺凭空浮现于半空,厚重的棺盖缓缓开启。 收到号令的伏尸与飞僵身形一闪,纵身跃入棺椁之内。 他指尖轻轻一弹,数颗圆润的养尸丹飞入棺中,沉声吩咐道:“安心在此疗伤,近期无需你们现身行事。” 话音落下,血色棺椁被他抬手收起。 “东家!” 一道呼喊声适时响起,管家林俊带着一众下人匆匆赶来。昨夜他们奉命提前离开府邸,直到天亮才敢折返查看情况。 张三柱微微颔首,当即开口吩咐:“林俊,尽快将四散离去的家丁仆从全部召回,所有人暂时迁往龟龄谷别院居住,衣食起居一切照旧,不可有所怠慢。” “属下明白!” 第395章 登门玄枢,献礼谢恩 “另外派人找陈墨。”张三柱望着眼前残破废墟,语气平和淡然,“按龟龄谷四合院规制,重建这座被毁府邸,用料务必考究,不用计较银钱。” 林俊连忙躬身记下,不敢怠慢,随即退下安排各项事宜。 诸事安顿妥当,张三柱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此番能从元婴邪修手中保全自己与家人,全靠两具尸煞拼死相护,他也暗自懊悔,没能及时升级加固府邸护宅阵法。 昨夜若不是玄枢局秦岳老祖、持肇建国玺及时驰援,借国运之力临时破境逼退血苍元,结局必定不堪设想。玄枢局屡次出手相助,这份大恩,他必须亲自登门答谢。 他抬眸看向街道,县城秩序渐渐恢复,眼底深处寒意幽深。血苍元靠血遁秘术侥幸逃生,血魂门底蕴仍在,这份血海深仇未了结,对方迟早会卷土重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尽早彻底根除血魂门,永绝后患。 张三柱将府邸重建之事,托付给管家林俊与大夫人张婉监督。 他特意叮嘱,复建时务必深挖地基,后续他会布置阵法,用玄铁固灵阵、清罡辟邪阵双重加固,阵眼全换极品灵石,再布下隐匿神识的迷幻阵,防止强敌再度突袭家人。 学堂修建也一并赶工,让流离孩童早日有安身求学之处,所有开销不必吝惜。库房黄金未受损,钱财对修炼者而言,本就是身外之物,尽可多用。 诸事安排妥当,张三柱没耽搁,立刻准备前往玄枢局的谢礼。秦岳老祖已救他两次,早前血无影对他下杀手时,秦岳出手击退强敌;昨夜血魂门元婴老祖血苍元千里追杀,若不是秦岳不惜借国运临时破境,硬撼元婴邪修,他一家老小定会惨遭毒手。 这两次救命恩情,不能客套,必须亲自登门送上重礼,才能尽显诚心。 他进入仙府,寻来天材地宝,亲手炼制十颗对内伤本源修复有奇效的极品复元疗伤丹,丹药融入仙灵草,药效远胜世俗丹药;又取一小瓶云泉仙露,可滋养受损灵脉,对本源重创的秦岳来说,正是至宝;另外备了五株百年灵参,将这些修行物资装入雕花木盒,备好谢礼后,即刻动身前往缙云山脉鹰嘴峰的玄枢局。 张三柱一路御器疾行,心绪难平。昨夜一战,他亲眼见识元婴修士的恐怖,更感念秦岳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借国运破境的大义。玄枢局作为官方玄门势力,数次不顾凶险出手,护他阖家周全,这份情谊,他此生不敢忘却。 半日工夫,他便抵达玄枢局山门外。巨大青石垒砌的山门巍峨耸立,“玄枢局”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两侧石狮子内嵌八卦镇邪镜,金光流转,威压四方。踏入山门,青石板大道直通山腹,两侧古松苍劲,灵气氤氲,镇玄殿巍然矗立,琉璃瓦顶熠熠生辉,整座道场藏风聚气,尽显玄门正统气度。 早有玄枢局弟子在此等候,引着张三柱步入镇玄殿。沈惊鸿早已在殿内等候,见他到来,连忙上前相迎。张三柱拱手行道门礼,态度恭谨,率先躬身问道:“沈前辈,秦老祖昨夜耗损本源,重伤退敌,不知现下伤势如何?晚辈心中万分挂念,想当面拜谢老祖两次救命大恩。” 他言语真切,毫无客套敷衍之意,沈惊鸿看在眼里,心中赞许,连忙回道:“老祖闭关调息,并无大碍,只是本源受损,本需闭关静养,听闻你来了,特意出关相见。”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须发皆白的秦岳缓步走入。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微虚,却依旧气势凛然,显然昨夜强行破境、与血苍元死战,损耗极为惨重。 张三柱见状,心中愧疚感念更甚,当即快步上前,对着秦岳深深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语气恳切厚重:“晚辈张三柱,叩谢秦老祖两次救命之恩!此前危难,老祖出手相救,已是大恩;昨夜血苍元这位元婴修士杀来,老祖不惜耗损寿元,借国运强行破境,舍身相护,救我全家老小性命,此等大恩,晚辈没齿难忘,此生必报!” 他自幼在乱世挣扎,深知人情冷暖,更明白面对元婴邪修,出手相助便是九死一生。秦岳两次不顾自身安危救他,早已不是简单的同道之谊,而是再造之恩。 秦岳抬手虚扶,声音略显沙哑,却沉稳温和:“乱世之中,邪修祸乱苍生,我玄枢局本就肩负镇邪除魔之责,你坚守正道、庇护一方百姓,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不必多礼。” 张三柱直起身,双手捧着备好的木盒,郑重递到秦岳面前,字字恳切:“老祖重伤未愈,本源损耗巨大,晚辈无以为报。这是我亲手炼制的极品复元疗伤丹,可修复经脉内伤、滋养本源;还有云泉仙露,能稳固灵脉、调养修为;另有几株灵参,供老祖调养。微薄之礼,聊表感恩之心,还请老祖务必收下。” 他深知,以秦岳的身份,寻常财物根本入不了眼,唯有这些修行灵物,能真正助其恢复伤势,才对得起这份救命恩情。 秦岳看着木盒中的灵药灵物,又看向张三柱满眼真切的感念,终究没有推辞,微微颔首收下:“你既有这份心意,老夫便不客套了。” 三人落座殿中,清茶袅袅,气氛融洽。张三柱再次说起昨夜的凶险,言语间满是后怕与感激,细细说明阖家平安的情况,又主动提及血魂门余孽的隐患,坦言自己定会多加防备,日后玄枢局若有除魔行动,他必竭尽全力配合支援。 他心里清楚,此次登门拜谢,既是偿还两次救命恩情,也能加深与玄枢局的情谊,日后面对血魂门的报复,也能有玄枢局作为依仗。 此番登门,他礼数周全、心意赤诚,既答谢了秦岳老祖的救命之恩,也让双方情谊愈发深厚。闲谈半晌,张三柱本欲起身告辞,可看着秦岳虚弱的神色,再想到玄枢局眼下的处境,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到了嘴边的辞别之语,又生生咽了回去。 第396章 策论时局,禁果爆元 镇玄殿内茶香依旧袅袅,方才闲话昨夜血战与长寿县重建事宜,气氛尚算融洽平和,张三柱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片刻后放下茶杯,抬眼望向沈惊鸿与秦岳二人,语气骤然一沉,径直切入最尖锐的核心话题。 “沈局,秦老祖,晚辈思来想去,有一事不得不直言。” 沈惊鸿指尖微顿,抬眸看来,神色依旧平和:“张道友,但说无妨。” 张三柱目光坦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戳要害:“如今国府局势早已江河日下,明眼人都看得透彻,纵然还有一回回光返照之机,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覆灭已是定局。玄枢局素来与国府牵扯极深,诸位想必也曾推演国运,最终结局如何,心中比我更清楚。”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微滞。 秦岳白眉紧蹙,闭目养神的双眼缓缓睁开,金丹境威压虽淡,却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沈惊鸿脸上的和煦笑意尽数收敛,神色变得郑重无比。 张三柱视若无睹,继续开口,语气满是笃定:“玄枢局本就是散修集结而立,与国府不过是合作互利、各取所需,并非生死绑定的关系。如今国府大厦将倾,一旦倾覆,玄枢局必定受其牵连,到那时树倒猢狲散,诸位又能去往何处安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掷地有声道:“依晚辈之见,不如早日斩断牵连,弃了这艘注定沉没的大船,转而与我玄阳观结盟,这便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沈惊鸿瞳孔骤然微缩,全然没料到张三柱会直接提出这般提议。 张三柱不给他们缓冲思考的时间,趁热打铁摊开底牌:“我知道,骤然改换门庭,诸位心中必有顾虑,初期或许也会承受些许压力与损伤,但我张三柱在此立誓——只要归入玄阳观,伤势我来医治,修行资源我来供给,不仅能让诸位养好根基,更能助大家修为再进一步,登临更高境界!” “前几日长寿县救场,玄枢局众人皆看在眼里。”张三柱语气渐扬,底气十足,“上次飞僵之乱,那具伏尸、那一尊飞僵,如今已尽数被我掌控,成为玄阳观镇守之力。血魂门屡次派高手围杀于我,却连我身侧的守护防线都破不开,足以见得玄阳观底蕴,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他话锋一转,直指玄枢局如今的窘迫处境:“再看眼下,玄枢局还剩多少人手?一位金丹老祖,两位筑基修士,炼气弟子不足十人,这般实力,在这乱世之中,连自保都极为艰难。” 张三柱目光落在秦岳身上,语气诚恳却又直白犀利:“秦老祖,您本源受损严重,若不是晚辈献上的云泉仙露稳住根基,恐怕连寿元都难以维系。这般绝境,难道还要死守着与国府的那点联系,直至自身修为、寿元彻底耗尽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精准戳中玄枢局最致命的软肋。不等二人开口反驳,张三柱又抛出最为稳妥的后路:“加入玄阳观,从此资源不愁、根基无忧,玄阳观自有实业支撑,足以助力宗门大兴。日后若是有邪魔歪道冒犯国府高层,我们只需象征性出场应对,其余时间尽可闭关修行,不理俗世纷争。以玄阳观如今的声势,这世间,又有几个魑魅魍魉,敢主动前来滋事?” 话说至此,张三柱停下话语,静静看着面前二人。 沈惊鸿神色变幻不定,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内心显然在激烈权衡。玄枢局如今势单力薄,国府早已靠不住,乱世之中寻一棵大树庇护,本就是唯一的生路,可玄枢局立派多年,就此归入他人门下,他一时实在难以决断。 秦岳老祖沉默良久,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疲惫,更透着万分慎重:“此事事关重大,绝非一时三刻可以定夺。” 沈惊鸿也连忙点头,语气复杂道:“张老弟的提议,老夫与老祖都铭记于心,只是玄枢局上下尚有诸多事宜需要安顿,还请容我们仔细斟酌一番。” 既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张三柱心中了然,这样的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中。此事万万逼不得太紧,否则极易激起逆反之心,点到为止便刚刚好。 他当即展露笑意,不再步步紧逼,端起茶杯轻轻颔首:“理应如此,这般大事,确实需要慎重考量。晚辈不急,玄阳观的大门,永远为玄枢局的诸位同道敞开。” 话音落下,殿内重归平静,唯有淡淡茶香萦绕在几人之间,气氛微妙,暗流涌动。 张三柱见状,便起身拱手,正式向秦岳、沈惊鸿二人辞别,不再多做打扰。 出了玄枢局山门,张三柱御起飞剑穿行于天际,流云从身侧飞速掠过,脚下山川河流不断倒退。方才在镇玄殿内与二人商谈的思绪还未完全散去,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桩关乎自身性命的紧要之事。 秦岳老祖为退敌,能借国运之力临时拔高修为,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寻得一件宝物,或是一门秘术,在危急关头短暂提升修为?不求能斩杀强敌,只求能从对手手下顺利脱身,护住自身周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心底疯狂蔓延,再也压不下去。他当即不再耽搁,心念一动,直接收起飞剑,身形转瞬便踏入玄阳仙府之中。落地之后,他脚步不停,直奔仙府藏经阁而去,一心要找到这应急保命的法门。 藏经阁内书架林立,各类功法典籍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张三柱无心顾及其他高阶功法,一门心思翻找能临时提升修为的禁忌秘术。他从高阶典籍区,一路翻找至凡品杂书卷册堆里,折腾了许久,终于在一堆泛黄破旧的古籍中,找到了一本名为《炽阳禁果录》的册子。 他连忙捧着书本翻开,逐字逐句研读,书中记载,有一种灵果可炼制特殊灵液,炮制后,服下能瞬间激发修士全身潜能,短暂大幅提升修为,但此术属于禁忌之法,药效一旦消散,服用者会陷入极度虚弱之态,整整三个时辰内,经脉滞涩僵硬,半分灵力都无法催动,唯有到了生死绝境、走投无路之时,修士才会冒险一用。 第397章 爆元液成,兴建 张三柱将《炽阳禁果录》中灵果形貌、采摘禁忌、灵液炼制的每一道工序尽数熟记,合上泛黄古籍,指尖轻拂,将古籍放回原处,转身踏出藏经阁。 他心念一动,径直踏入玄阳仙府的灵曦田。田内灵气氤氲如雾,百年灵草、千年灵株错落生长,灵韵流转,处处透着勃勃生机。循着古籍记载的方位,他快步走到田地东北隅,一眼便瞧见一株低矮果树,树干粗糙,枝头只挂着十枚通体赤红、透着淡淡热气的果实,正是炼制爆元灵液的主药—炽阳果。 此果看似寻常,却蕴含极致狂暴的火灵之力,若非有仙府灵气温养,寻常之地根本无法存活。张三柱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灵力,小心翼翼摘下三枚炽阳果,生怕力道过重,损毁果内药力。 他随即移步丹房,以灵力催动丹炉温火,依照古籍所载,一步步淬炼提纯。先以灵火褪去炽阳果的燥烈毒性,再剥离果内杂质,凝炼核心药力,中途数次以灵力调和炉内药力平衡,全程不敢有半分疏漏。整整耗费两个时辰,丹炉内才溢出澄澈清香,一小瓶莹白透亮、狂暴灵力内敛其中的爆元灵液,终于炼制而成。 张三柱拿起羊脂玉瓶,拔开瓶塞仰头饮下一口灵液。不过瞬息,一股焚心灼骨的狂暴力量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体内原本平稳的筑基期灵力如同海啸般暴涨,经脉被充盈的灵力撑得微微发胀,修为境界一路攀升,轻而易举冲破桎梏,直接抵达筑基巅峰! 澎湃灵力在体内奔涌,举手投足间皆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张三柱握紧双拳,眼底满是惊喜,他清晰感知到自身战力远超以往,即便再遇金丹境敌人,也有了脱身之力。 但他也清楚,此等秘法催生的临时修为,药效消散后,必会陷入经脉滞涩、灵力全失的极度虚弱状态,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轻易动用。收敛体内暴涨的灵力,将其平复归位,张三柱收好剩余爆元灵液,手中又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想起镇玄殿内与玄枢局的商谈,张三柱深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秦岳与沈惊鸿需时间权衡利弊,自己只需静待时机,玄阳观已拿出实力与诚意,便看二人最终抉择。 念及此处,他身形一晃,踏出仙府,继续御剑飞行。天际流云飞逝,脚下山川掠过,不过一个时辰,便回到长寿县龟龄谷的张家别院。 刚至府门,院内便传来阵阵商议之声。推门而入,只见庭院石桌上铺满建筑图纸、笔墨尺规,大夫人张婉正蹙眉俯身,核对图纸细节,管家林俊、督造匠陈墨分立两侧,几名总工匠手持炭笔,时不时在图纸上标注修改,一切井然有序。 “东家您回来了!” 林俊率先躬身行礼,院内众人也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 张三柱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径直走到石桌前,拿起桌上图纸翻看,开口问道:“府邸重建、校舍修建的事宜,都在商议?” 张婉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相公,你回来正好,城内外小学、中学,还有孤儿院、赡养孤寡老人的养济院,图纸都已初步拟定,陈总工亲自把控建造工艺。” 陈墨上前一步,语气笃定:“东家,玄阳观诸多建筑皆是我督造,我已将铁路事宜托付给副手,专程回来坐镇把控,保证建筑坚固耐用。” 张三柱目光扫过一张张规划图纸,重建宅院是留给子孙的家产,城内校舍临街而立,方便孩童入学,城外学堂依山傍水、清幽静谧,适合潜心求学,孤儿院与养济院相邻,便于统一照料,各处规划皆周全妥帖。 “辛苦诸位了。” 张三柱轻声开口,指尖点在图纸上:“建筑风格不必拘泥古法,中西结合即可,楼房建两层,联排排布,外围砌院墙围成庭院,既敞亮通透,又能安保避险。校舍不求奢华,只求坚固实用,尽可能多容纳学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办学堂,不走精英路线,不设任何门槛,但凡百姓家的孩子,皆可入学。家境贫寒、食不果腹者,免去学费,学堂每日管一顿温饱,让穷孩子也有读书求学的出路。” 陈墨眼中对东家的敬佩更甚:“东家心怀苍生,实乃百姓之福。只是这般规制,校舍容纳量大,后续桌椅、书本、教学器材,再加上聘请教书先生、伙夫杂役,后续开销极大。” 张婉早已核算好账目,从容开口:“初步估算,整体建造及购置器械,需五百万大洋,后续师资、伙食、器材等开销,还需另行追加。不过咱家纺织厂、商号等产业运转稳定,库房黄金充足,完全可以承担。” “五百万大洋,值。”张三柱神色平静,“世人皆说底层百姓愚昧,不过是生于乱世,穷得读不起书、没有求学机会。我建学堂、免学费、管温饱,用不了几年,长寿县便能走出无数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读书人。” 林俊拱手躬身:“东家高瞻远瞩,兴学育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待工程落成,长寿县百姓定会铭记东家恩德。” 张三柱并未多言,他从不是为了博取称颂,只是想在乱世之中,为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老人孩子,谋一处安生之地、一条读书之路。 他沉声道:“孤儿院、养济院优先动工,先让孤寡老人、孤儿有安身之所,其余工程逐步推进即可。” “遵命!” 众人齐声应下,眼中皆是燃起干劲。此时,长寿县各处工地热火朝天,听闻张家招工、管吃管住还发放大洋,无数流民从重庆市区及周边州县慕名而来,人山人海。 此前流落长寿县的劳动力已用尽,新一批流民源源不断赶来,既解决了工程用工难题,也让流离百姓有了活命营生,带动着整个长寿县的经济发展。 张三柱心中了然,修府邸稳固家业,建学堂收拢民心,炼秘药守护自身,拉拢玄枢局壮大玄阳观实力,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院外暖阳穿透云层,长寿县的土地上,正伴着一砖一瓦的堆砌、学堂书院的筹备,不断焕发新生,缓缓向前发展。 第398章 僵尸复仇,血魂门覆灭 今日张三柱特意留了陈墨,在张府设下家常宴席,桌上菜品精致,摆开十道佳肴:笋烧牛腩、清蒸鲜鱼、酱香肘子、清炒时蔬、石斛炖鸡汤、水晶虾仁、红烧狮子头、香菇菜心、卤味拼盘、山药排骨汤。 他又取出一壶珍藏的云仙酿,席间与陈墨推杯换盏,细细商谈府邸重建、学堂校舍修建及流民安置等民生工程事宜,待到夜里八九点,见陈墨酒意上头、醉意渐浓,张三柱才吩咐下人,将其送回住处。 待府中重归静谧,周遭再无旁人声响,张三柱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凛冽的杀意。 此前血魂门老祖血苍元打上门,一番肆虐,长寿县不少百姓院落被炸毁,民众蒙受无妄之灾,他也与赵博文商议妥当,拨出五十万大洋,逐一赔偿受损百姓,安顿好各家生计,这笔仇、他可没忘记。 而此前秦岳联合伏尸、飞僵一起夹击,已将血苍元重创,那老邪修一回去就要闭关疗伤,元婴本源受损,修为大跌、战力骤减,连金丹修士都能与其周旋一二,早已不复往日元婴期的威势,如此天赐良机,正是覆灭血魂门、清算旧怨的好时机,张三柱自然不会错过。 他抬手凌空,幽冥血傀棺应声浮现,棺盖轻轻启合,周身萦绕着浓郁煞气的六阶伏尸与四阶飞僵缓步踏出,历经此前多日在血棺休养,两具凶尸早前战斗的伤势已然痊愈,尸气凝练厚重,远比之前更为凶悍。 为确保此次讨伐血魂门万无一失,张三柱特意为两具凶尸,配备了适配的法器护甲:给身法迅捷、冲锋陷阵的飞僵,寻得一套玄铁尸甲,甲身厚重坚硬,刀枪难入、道法术难侵,完美弥补飞僵防御短板,又赐给伏尸一件阴系至宝—幽骨裂魂爪,此爪以千年阴玉混合尸煞淬炼而成,锋锐无匹,不仅可轻易撕裂各类法器,更能击碎修士的神魂,与伏尸的操控之力完美契合,战力倍增。 除此之外,他此番更是动用了一身隐秘蛊术:此前斩杀蛊虫老者时,习得《百毒解》《深山蛊虫录》,又从佤族地界得到《万灵御心诀》,三门蛊术心法相辅相成,早已被他参悟透彻。此刻他指尖掐动御蛊法诀,身前缓缓浮现一尊古朴的万蛊鼎,鼎身蛊鸣细微,血心蝎、蚀骨蜈、噬魂蛾、噬灵蛊四类凶蛊悄然蛰伏,这些蛊虫专以生灵灵力为食,一旦附身,便能悄无声息啃噬宿主灵力与肉身,阴毒至极。 法器祭炼、蛊虫温养两不误,他将伏尸、飞僵带入玄阳仙府,足足耗费三十三天,静心祭炼法器、磨合凶尸与法器的契合度,让两具凶尸彻底适应新战力,同时淬炼万蛊鼎内凶蛊,令其全然听命于己。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跟几位夫人交代一番,不再耽搁,携着伏尸、飞僵御空而起,直奔血魂门盘踞的巫山而去。 血魂门藏于巫山地下百余米处,巨大溶洞连绵成片,溶洞内壁刻满密密麻麻的血纹禁制,阴邪之气扑面而来。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恢弘血色大殿,四周错落分布着长老洞府、弟子居所与炼血密室,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煞气,令人作呕。 上一次伏突袭,已然让血魂门元气大伤,门内金丹长老死伤殆尽,仅余下宗主远尘子(金丹后期),血苍元不惜耗费自身本源,强行将血无妄、血无劫、血无怖三位筑基巅峰长老,强行提升至金丹初期,护宗大阵遭创后迟迟未能补全,门内弟子防备松懈,全靠血苍元残存的元婴威名震慑,才让道门修士不敢轻易进犯,苟延残喘至今。 张三柱携两具凶尸隐匿在溶洞阴影之中,当即催动《万灵御心诀》,指尖灵力轻吐,将万蛊鼎内的血心蝎、蚀骨蜈、噬魂蛾、噬灵蛊尽数放出,这些凶蛊身形细微如尘,隐于阴暗之处,他借着蛊虫的共享感知,将血魂门内外布防查探得一清二楚,同时操控蛊虫悄然散开,隐匿在阵法缝隙、溶洞石柱之后,布下大网。 洞口布有血煞迷阵,外人闯入便会被迷惑心智、困死其中;大殿前架着残缺的血魂七杀阵,靠四位金丹修士勉强维系运转;四周还立着十二杆血煞旗,可汇聚周遭血气增幅阵中修士战力,只因此前重创未愈,阵法破绽百出,已不复往日威能。 摸清所有布防,张三柱眼神冷厉,这些凶蛊便是他的偷袭先手,待时机一到,便能让这些嗜血残忍的血魂门教徒,先尝尽蛊虫噬灵、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心中冷笑,血苍元重伤闭关、宗门战力暴跌、阵法残破不堪,血魂门今日便是他们覆灭之日,张三柱示意伏尸与飞僵蛰伏暗处、伺机而动,自己则捏着提前炼制好的‘紫阳仙火’,借着阴影与蛊虫掩护,悄然绕至血魂门后阵。 张三柱身形隐于‘血煞迷阵’盲区,指尖一挥,数张蕴含‘紫阳仙火’率先激射而出,精准贴在血煞迷阵阵眼之上,纯阳真火遇上阴邪血阵,滋滋白烟瞬间升腾,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阴邪阵法当场被破出数道巨大缺口,溶洞内血气瞬间紊乱,守门警戒的血魂门弟子顿时惊呼四起。 “有敌入侵!快鸣警!” 慌乱喊声尚未落下,张三柱抬手再掷出数张九玄雷符,紫色天雷划破黑暗,轰然劈在四周血煞旗之上,旗杆应声炸裂,凝聚的血气溃散,本就残缺的血魂七杀阵、动荡不稳,阵眼灵气大乱。 与此同时,他当即催动‘御蛊诀’,隐匿在四周的血心蝎、噬灵蛊瞬间暴起,扑向慌乱的血魂门弟子,一口咬入其身,疯狂啃噬其体内灵力! 宗主远尘子见状大惊,当即带着血无妄、血无劫、血无怖三位金丹长老冲天而起,面色铁青、怒声喝问:“何方鼠辈,敢擅闯我血魂门圣地!” 第399章 血宗、僵屠 话音刚落,溶洞顶部碎石滚落,张三柱甩出的赤阳火符接连引爆,丈许火浪席卷而出。灼热真火叠加蛊虫噬体的剧痛,瞬间击溃血魂门弟子防线,场内哀嚎遍野,彻底混乱失控。 “动手,都杀了。” 张三柱话音落下,蛰伏暗处的四阶飞僵骤然暴起。玄铁尸甲覆身,煞气凛然,径直冲入弟子人群。它力可裂石,漆黑尸爪挥扫之间,连连撕裂肉身、血肉纷飞。那些被噬魂蛾、蚀骨蜈附身的弟子灵力溃散、浑身瘫软,全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屠戮。 炼气、筑基修士在飞僵与凶蛊的双重绞杀下不堪一击。片刻之间,数百名门人尽数毙命,满地尸身干瘪焦黑,血腥与尸气笼罩整座溶洞,再无半分活息。 与此同时,六阶伏尸踏碎血污而出,直扑四位金丹长老。 宗主远尘子惊怒交加,厉声喝令三人结阵。四道血色灵力冲天而起,交错血线织成血色囚笼,血魂七杀阵当即成型!猩红刀光翻涌,邪煞威势沉沉碾压向伏尸,欲以镇派大阵困杀凶尸。 此阵暂时有四名金丹合力催动,杀伐极强,寻常同阶修士入阵即亡,但伏尸身为六阶凶煞,肉身久经煞气淬炼,身披固化尸甲,全然不惧阵力冲刷。 面对碾压而来的阵威,伏尸不闪不避,硬接轰击轰鸣声响中,血色阵力砸在尸甲之上,仅迸出细碎火花,未能造成损伤、伏尸随即僵臂猛振,幽骨裂魂爪狠狠撕斩! 脆响乍起血色灵线尽数崩断,阵法囚笼被撕开大洞,四位长老灵力衔接错乱,阵形瞬间大乱。 张三柱抓住破绽,捏动疾风遁符悄然逼近,太初剑诀追星式瞬出、璀璨剑光穿透血雾,趁四人全力稳阵、后背空虚之际,精准刺穿金丹初期修士血无怖后心。凌厉剑劲爆发,当场碎其金丹、断绝生机。 血魂七杀阵需四人灵力同源,一人陨落,阵力大跌,破绽彻底暴露。 伏尸凶性暴涨,闪身冲入阵中,直逼血无劫、血无劫仓促撑起血盾、举刃格挡,金丹中期的防御在六阶凶尸面前也没挡住一击,幽骨裂魂爪撕碎护盾、震飞邪器,反手洞穿其胸腹,碾碎丹田灵根、血无劫生机散尽,颓然倒地毙命。 转瞬连损两员,剩余血无妄与远尘子心胆俱寒,一无战意想逃跑了、可伏尸逼的太紧了、死死缠着,不给脱身机会。 同时飞僵也过来缠住血无妄,任由对方祭出毒针反扑,所有攻势被尸甲格挡,伏尸借机,极速而来五爪扣住其双肩,尸爪透骨而入,阴冷尸煞禁锢其周身经脉灵力。 血无妄僵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伏尸抽取全身精血包数息之间,这名金丹修士便生机枯竭,化作一具枯槁干尸倒地而亡。 至此,四大金丹长老仅剩宗主远尘子孤身一人,远尘子为金丹后期,斗法经验老道,却因阵破人亡、心神大乱,孤身对上越战越勇的六阶伏尸与伺机而动的张三柱,感觉自己再不跑就要死在僵尸手上啊! 他倾尽修为,血色煞气暴涨,魔刃翻飞劈出漫天血光,拼死突围、奈何伏尸攻势凶悍,锁死他的前进的路,将其逼了回来。 数招过后,远尘子灵力耗尽、伏尸抓住破绽,骤然提速突刺,避开魔刃劈斩,幽骨裂魂爪径直洞穿残余灵光,掏进其丹田金丹。 剧痛席卷周身,远尘子狂喷鲜血,身躯轰然倒地,当场横死、血魂门四位金丹镇守长老,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竖子尔敢!” 溶洞深处炸起一声暴怒声,感知到宗门弟子在一个个死亡,元婴老祖血苍元再也压制不住杀意,不顾元婴本源重创、旧伤未愈,强行破关而出。 他气息虚浮紊乱,修为十不存七,已无往日元婴鼎盛的威压,望着满目疮痍、尸骸遍地的宗门,血苍元双目猩红、杀意滔天,当即催动三件本命法器死战。 血纹护身甲覆身凝罩,稳固肉身;噬魂骨钟悬空震荡,阴寒音波席卷四方、乱人心神;血煞魔刃血色流光暴涨,裹挟磅礴煞气,携雷霆之势直劈张三柱! 张三柱深知重伤元婴修士最为疯狂,绝不硬接,当即传令伏尸正面拦挡。 轰隆巨响炸开,幽骨裂魂爪与血煞魔刃猛烈相撞,尸煞与血气疯狂对冲,狂暴气浪席卷整座溶洞。伏尸悍不畏死、步步紧逼,死死缠住血苍元,令其无法脱身反扑。 张三柱游走暗处,快速掐诀布阵,雷火焚邪阵与缠灵困阵同时成型。紫阳真火与九天玄雷交织,化作密不透风的雷火牢笼,将血苍元彻底禁锢,封死所有退路。 他接连掷出赤阳火符,至阳真火专克阴邪,层层灼烧压制血苍元邪功,令其术法滞涩、灵力紊乱,战力持续滑落。 被困阵中的血苍元彻底疯狂,催动三件本命法器全力反扑。血纹甲硬抗雷火煅烧,噬魂骨钟猛震阵壁,血煞魔刃狂斩屏障,可双重阵法稳固异常,雷火绵绵锁压,任凭他拼死猛攻,始终无法破阵脱身。 长久雷火灼烧、纯阳符箓克制,加之持续缠斗消耗,血苍元肉身与神魂伤痕遍布,灵力飞速枯竭,气息彻底紊乱。 伏尸精准捕捉致命破绽,身形骤然暴掠突进,幽骨裂魂爪裹挟滔天尸煞,洞穿残破血色护罩,直捣丹田元婴! 在至阳雷火、纯阳符箓与高阶尸力的三重绞杀下,本就残破的元婴瞬间被掏碎殆尽、神魂俱灭。 血魂门最后一位元婴老祖彻底陨落。这座盘踞巫山、作恶多年的邪修宗门,传承彻底断绝,再无翻身余地。 大战落幕,溶洞归于死寂。浓重的血腥、焦糊与尸气弥漫四方,满目狼藉,不见半分生机。 张三柱缓步穿行在血色大殿与洞府之间,审视这座隐秘山门。溶洞深藏地下百余米,地势幽深曲折,原本密布的血煞禁制隐匿绝佳,这才让正道宗门多年搜寻无果。 他目光落向溶洞深处的血色池潭,池中血气翻滚、阴煞氤氲,原是血魂门豢养邪物、修炼魔功的禁地,此刻却是难得宝地。此地阴煞气息浓郁,既能温养飞僵、伏尸稳固修为,又可滋养万蛊鼎凶蛊,一举两得。 “此地隐蔽坚固,禁制完善,正合我用。” 第400章 宝库,横财 张三柱抬手一挥,灵力扫过全场,收纳所有长老、弟子的储物戒指,将灵石、邪器、魔功典籍等修炼资源尽数收走,随后拆除原有的禁制,重新布下高阶隐匿阵与聚阴聚煞阵,汇聚四方阴煞之气。 他传令伏尸与飞僵留守洞府,静心修炼镇守据点,将万蛊鼎安置在血池之畔,借精纯血气育养凶蛊,又将幽冥血傀棺安放一旁吸煞养尸。 伫立血气翻腾的池边,望着缭绕不散的阴煞,张三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血魂门屡次寻衅加害,与他结下血海深仇。今日覆灭其宗门、斩杀其老祖、占据其巢穴,以其养煞圣地温养自身尸蛊战力。 昔日血债,今朝连本带利,尽数被张三柱讨还!血魂门的元婴老祖血苍元陨落之后,整座地下魔殿彻底归于死寂。 漫天杀伐尘埃落定,溶洞中浓郁的血腥、焦糊与尸气交织弥漫,满地狼藉尸骸,飞僵与六阶伏尸静静伫立在血池之旁,收敛了满身凶煞戾气,恭敬待命。 张三柱方才布下隐匿大阵与聚阴聚煞阵,安顿好万蛊鼎与幽冥血傀棺,接管了血魂门地下宗门,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血色大殿与地下洞府,神识铺展,探查洞府每一处角落,将含有禁制的地方、隐秘通路尽数勘破。 一番探查之下,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魔主殿石壁深处,一处极为隐蔽的洞窟所在。 这片洞窟深藏厚重岩壁之后,外层残留着血魂门专属的老旧血纹隐匿阵,阵法隐晦内敛,与山体气息融为一体,若非神识扫查有猫腻,因为有看守的东西在。 张三柱迈步上前,刚逼近洞窟入口,两股粗重暴戾的尸气便扑面而来,阴冷凶煞刺骨骇人。 洞窟入口两侧,以数条粗壮厚重的玄铁精链,死死锁着两具飞僵、漆黑铁链深深嵌入山岩壁垒,将两具尸煞牢牢禁锢,活动范围不足十米,是血魂门特意豢养、用来镇守宝库的尸卫。 两具守库飞僵双目猩红,感知生人气息,当即凶性迸发,仰头发出刺耳嘶吼,四肢奋力挣扎,疯狂朝着张三柱扑杀而来,奈何玄铁锁链坚固无比,死死拉扯禁锢,任凭它们凶性滔天,也只能在原地徒劳扑抓。 一旁待命的六阶伏尸见状,上前一步,周身凝练沉厚的高阶尸气轰然绽放,幽骨裂魂爪寒光凛冽,自带远超寻常飞僵的尸阶威压。 同属尸类族群,等级压制宛若天堑,这两具守库飞僵灵智蒙昧、只知凶煞,在六阶伏尸的绝对威压面前,瞬间凶气溃散,不过数个回合的震慑压制,两具飞僵便臣服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再不敢有异动,温顺如寻常的灵兽。 见尸卫已被压服,张三柱抬手凝力,掌心灵力轰然震荡,一举震碎石门之上血纹锁禁,厚重古朴的宝库石门缓缓向内推开。 石门开启的瞬间,满目流光溢彩、珍宝琳琅扑面而来,即便拥有无数奇珍的张三柱,此刻也不由得瞳孔微缩,心底狂喜翻涌,千年邪宗的积攒底蕴,远超他的预料。 这座宝库洞窟宽阔幽深、干燥稳固,无数宝物层层堆叠、连绵至洞窟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 各式正邪法器琳琅满目、错落摆放,盾甲、法印、令旗、魔刃一应俱全,件件灵光未灭、底蕴十足,皆是血魂门千年以来四处杀伐、劫掠正道与旁门积攒所得,各色古董珍玩堆积成垛,古瓷玉器、青铜鼎彝、名家古画数不胜数,历经岁月沉淀,皆是价值连城的传世珍品,海量金银钱财更是堆成小山,历朝历代的金元宝、银锭、古通宝斑驳错落,新旧光泽交织,尽是血魂门常年杀人越货、搜刮而来的不义之财。 而最让张三柱心生惊喜的,是洞窟角落分门别类、妥善封存的一大批珍稀灵草药材。 这批药材大半适配炼尸、养尸、修复尸身、凝练尸气,皆是寻常地界难得一见的阴煞灵材,对他麾下尸煞战力提升有着无可替代的妙用,血髓芝,血气醇厚浓郁,可快速修复尸身破损、滋养稳固尸核。 阴魂花,独生极阴之地,能懵懂尸类灵智、大幅增幅尸威。 腐玉莲,阴寒灵力沉凝,可提纯驳杂尸气,淬炼肉身坚度。 玄阴藤,自带缠灵锁魂之效,入药炼化可强化尸身攻防之力。 养尸草,血魂门秘制专属灵草,专供尸煞修炼,可极速恢复尸力。 幽魄参,千年方能成形,助僵尸凝练神魂、开启高等灵智。 赤血果,血气充盈磅礴,极大提升尸身自愈能力,愈战愈强; 黑煞菇,凝练精纯阴煞,淬炼尸筋骨血,令肉身刀枪难入。 凝魂木,稳固魂魄本源,避免灵智溃散,延长鬼煞的存续岁月。 尸王涎草,旷世稀有,是培育高阶尸王、突破尸阶的核心奇珍。 一草一木,皆为至宝,将血魂门千年邪宗的恐怖底蕴,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三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的喜色,此番收获,意义非凡、海量金银珍宝,足以支撑他兴学安民、大办地方实业,也能为玄阳观后续传道提供财力支撑,而这一整套养尸炼尸的奇珍药材,更是无价之宝,不仅能全力精进伏尸、飞僵的修为,更能驯化培养新晋归顺的两具守库飞僵,壮大自身尸煞战力,让他的底牌底蕴再登一层。 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指尖储物戒灵光熠熠绽放,灵力席卷整座宝库,堆叠如山的法器、古董、金银、珍草被席卷收纳,就连岩壁暗格中藏匿的零碎玉石、稀缺药种、残缺功法拓本,也被他一一清扫收尽,偌大的千年宝库,瞬间空空如也。 张三柱望着空荡荡的洞窟,又看向一旁温顺臣服、静静待命的两具飞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满意的笑意。 血魂门盘踞巫山千年,杀伐劫掠、积攒无数,今日一朝覆灭,所有底蕴积蓄、千年横财,尽数落入他手。 这座隐蔽至极、禁制完善的巫山地底溶洞,自此彻底褪去邪宗污秽,成了他张三柱麾下最隐秘、最稳固,也最富足的后方根基。 第401章 洞府搜刮,尸柳 血魂门总库珍宝尽数落袋,张三柱却并未动身离去。千年邪宗底蕴深厚,宗门公库不过是明面上的积蓄,真正压箱底的奇珍,大多藏在高层修士的私人洞府。金丹长老、宗门宗主、元婴老祖的闭关密室,经代代积攒珍藏,价值远非公库所能比拟。 他身形一晃,率先踏入血无怖、血无劫、血无妄三位金丹长老的洞府。 三处洞府隐于溶洞侧脉,外墙缠满血色禁纹,阴煞盘踞,寻常修士稍一靠近便会被邪煞侵体。张三柱令伏尸直接轰碎禁制,随后亲身入内,细细搜刮每一寸角落,将所有秘物尽数收入储物戒中,无一遗漏。 血无怖精研阵法与血修功法,洞府内乌木书架林立,典籍堆积如山。《血煞炼体诀》《血影瞬遁术》《阴魂控尸秘法》《残血夺元大法》等邪道核心功法整齐陈列,另有《血魂困杀阵详解》《阴煞迷阵要旨》两卷残缺上古阵图,玄奥精深价值不菲。 旁侧案几摆放着血丹炼制、阴器锻造的毕生手记,皆是血修难得的实操秘录。玉台之上,中品灵石、血刃环、阴魂防御盾、固脉凝血丹、灵砂墨料分门别类,件件完好可用。 血无劫生性嗜杀,洞府中杀伐戾气冲天。隐秘暗格内藏有十二柄淬毒血色飞刀、隐息敛形夜行衣,还有数枚爆发力极强的血煞爆符,阴毒诡谲,最善偷袭夺命。石桌上摊开一页手记,是他昨夜与六阶伏尸死战后复盘写下的《尸妖对战心得》,详细记录尸煞战法的破绽与攻防规律。 一旁木箱中,囤积着数百份长寿县周边良田、宅院、灵田契约,皆是血魂门百年劫掠抢夺的世俗产业。 血无妄素来偏爱搜集奇珍灵材,洞府内药香混杂阴寒煞气。百年血灵草、炼尸玄铁精块、陈年阴髓仙酒一应俱全。其中最珍贵的,是一卷记载血魂门天下眼线分布、隐秘据点的绝密卷宗,附带完整西南地界山川舆图,价值无可估量。 另有一枚血色玉佩,可自行吸纳周遭煞气、滋养血修本源,长期佩戴能稳固修行根基、消减心魔,是难得的邪道护身至宝。 清扫完三处金丹洞府,张三柱移步宗主远尘子的居所,身为血魂门掌舵人,远尘子地位凌驾于一众长老之上,石台上供奉一柄上品法器血魂战刀,刀身凝煞如血,杀伐凛冽,劈斩之力可碎金丹灵光。 藏书阁内,完整版《血魂七杀全阵谱》、血宗千年传承秘史静静陈列,更有《化血分身术》《阴魂寄体秘术》两卷早已失传的旁门神通。 隐秘暗格之中,存放着数百颗上品灵石,一卷兽皮古卷详细记录血魂门潜伏世俗的商号、田产与暗桩脉络,还有数瓶血元丹、爆血丹。前者可瞬息补满修为,后者能透支自身潜能、支撑越级搏杀,皆是元婴之下邪修争抢的修行硬通货。 四座金丹洞府被彻底清空,张三柱脚步未停,直奔整片巫山溶洞最深的阴脉核心—血苍元的闭关密室。 此地承接整条地底阴脉,是血魂门煞气最浓郁、灵力最诡谲的禁地。 密室石门封印着九层血纹锁魂大阵,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可锁神魂、封灵力、噬生灵,寻常金丹修士踏入其中,顷刻间便会神魂溃散、身死道消。 张三柱神色沉静,指尖连掐法诀,配合伏尸一同强攻禁制。紫阳真火燎原肆虐,雷罡符箓接连炸裂,再加上伏尸全力一击,至阳雷火本就克制阴邪血煞,层层撕碎血色禁制,九重封印接连破除,厚重的密室石门轰然洞开。 一股刺骨阴寒扑面而来,蚀骨侵脉、冻僵神魂。密室中央,一尊古老血色祭台矗立不倒,台身刻满上古献祭符文,纹路深邃,千百年间吸纳无尽生灵血气,空气中萦绕着血苍元残留的本源威压,沉沉不散。 张三柱神识瞬间扫遍整间密室,下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祭台后方的阴暗深处,悄然伫立着一株半丈高的诡异怪柳。通体枝干漆黑如墨,千缕细枝如发丝垂落,树皮凝结万年尸霜;叶片并非青绿,而是暗红如干涸血痂。 庞大根系深扎地底阴脉,源源不断汲取阴煞死气,整株古柳尸气与魂煞交织缠绕,浓郁得近乎凝雾成形。 “尸血魂柳!” 此乃天地至阴孕育的无上凶灵根,仅存于上古凶地、尸山血海,唯以生灵魂魄、阴煞死气、残魂怨力为滋养。 它可凝练顶级精纯尸气,滋养高阶尸王神魂、稳固尸核、打破修行桎梏;更能拘魂锁魄、熔炼魂煞、锻造极品魂兵。 其价值,远超宝库中所有养尸灵草、阴邪奇珍的总和,是尸道邪修梦寐以求、万年难遇的无上至宝! 就在张三柱心生惊叹之际,这株已然生出灵智的太古凶柳骤然暴起发难! 阴风骤起,满室鬼哭呼啸,漆黑柳枝如毒蛇出洞、万箭齐发,携灭魂蚀神的极致寒意,瞬间缠锁张三柱四肢百骸。柳梢凝结点点血光,化作细密夺命魂针,破空而出,直刺他眉心神魂本源,妄图刹那间吞魂夺魄、吞噬生灵! 张三柱心神一凛,瞬间运转九转金身诀,同时开启镇岳盾,抬手挥出玄纹刀疾斩而下! 铿! 刺耳金铁交鸣炸响回荡密室。 柳枝质地极尽柔韧,万古阴皮坚逾精钢,刀锋劈落仅留下浅浅白痕,难以斩断。不仅如此,攻势越猛,柳枝缠绕越紧,刺骨尸气顺着毛孔疯狂侵入经脉,冻僵灵力、麻痹气血、撕扯神魂,阵阵刺痛直冲识海。 危急关头,张三柱心念一动,御雷古钟凌空现世!雷道至宝,专镇世间万邪,克制一切阴煞尸魂! 轰隆— 惊雷震彻整座密室,万丈雷光自钟身迸发,至阳之力逼退缠来的柳枝。巨大钟体自上而下轰然扣落,笼罩整片祭台,封死所有死角。 疯狂挣扎、狂舞抽击的柳枝被雷光死死压制,凶戾气息持续溃散。任凭尸柳凶性盖世,在雷道至宝的镇压下无从挣脱,整株尸血魂柳,连带深埋地底的庞大阴根,尽数被御雷古钟倒扣封锁、牢牢镇困! 第402章 据点,镇压尸柳 张三柱指尖连打雷系印诀,源源不断灌注精纯天雷灵力,封死钟体缝隙,以雷力缓缓磨灭柳体凶戾野性,消磨其噬魂杀性,压制其躁动凶性。 眼下尚且无法彻底炼化收服,只能以雷道至宝先行镇压,慢慢磨尽它的暴戾凶性,日后徐徐炼化,将其化作自身尸道军团的顶尖底牌与无上底蕴。 镇住尸柳后,张三柱再度细细搜查整间密室,将血魂玉、千年阴寒古玉、元婴修士专用破障灵丹等珍稀之物尽数收入囊中。 至此,血魂门千年传承彻底落幕!宗门公库、长老私库、宗主秘藏、元婴禁地藏珍被一扫而空,寸宝不留! 千年邪宗的无尽钱财、绝世功法、阴邪至宝、太古凶根,尽数归入张三柱手中。空旷死寂的元婴密室内,他负手而立,覆灭血魂门、夺千年积累、得尸道至宝,整座巫山阴煞秘境,自此彻底归入他掌控,成为玄阳观的私地。 经此一役,玄阳观底蕴彻底蜕变,他在西南玄门也真正站稳脚跟。乱世浮沉、山河飘摇,唯有手握足够底蕴与战力,方能安身立命、立足于世。 血魂门千年珍藏搜刮殆尽,整座巫山地下溶洞再无遗漏,可张三柱并未急于返程。 此地阴脉汇聚、煞气温养、洞府连绵、禁制隐蔽,又坐拥血池秘境与完整洞府格局,已然成为玄阳观最隐秘、最稳固的地下根基。根基既定,还需妥善布局镇守,才能将千年邪宗的底蕴彻底化为己用。 他转身重回溶洞核心炼血禁地,目光落向中央翻涌的暗红血池。池水沉沉,红芒幽幽不散,经年吸纳无尽生灵精血、战死残魂与淤积尸煞,阴寒刺骨、煞气厚重,正是血魂门立宗的根本所在。 血池底部沉睡着历代遗留的诸多尸傀胚体,皆是血魂门常年以活人精血、邪术祭炼的半成品。这些躯壳凝煞固骨,根基扎实,只差最后一步唤醒,便可成型战力。 张三柱指尖凝力,灵力贯入血池深处。 嗡—— 整池血浪剧烈翻涌,浊红血水层层分开,数十具通体僵白、煞气内敛的半成品尸傀缓缓浮升。它们筋骨坚硬、煞气沉淀,虽无自主灵智,却已具备基础搏杀能力,稍加淬炼便可成军出战。 张三柱看向身侧六阶伏尸,沉声吩咐:“此地交由你主理,你暂且坐镇血池,参悟血魂门遗留的炼血秘术、控傀法门,将这批半成品尸傀尽数淬炼唤醒,规整战法、统一煞力。待尸傀成军,便是我麾下第二支尸煞战力。” 六阶伏尸尸气微震,收敛幽骨裂魂爪的寒芒,俯首躬身,郑重领命。 随后张三柱看向一旁被收服、负责守库的两具飞僵,继续安排:“你二人轮值镇守溶洞山门与宝库要道,日夜值守、不得松懈。另外,寻阴脉最盛之地开辟灵圃,将血魂门遗留的所有阴煞灵草、尸道灵种尽数移栽,以血池阴液与地底阴脉悉心滋养培育。” 血魂草、阴煞藤、凝血花、尸元菇、养魂苗等灵植,皆是尸道修行刚需奇珍,可稳固尸核、凝练煞力、修复尸伤、启迪灵智。长期培育,足以让麾下尸煞梯队稳步突破、代代精进。 三具凶尸齐齐俯首敛煞,恪守号令、领命履职。至此,巫山据点的镇守、灵植培育、尸傀练兵等一应事宜尽数落定。 昔日祸乱西南的千年邪宗,彻底改头换面,化为张三柱蓄养尸煞、培育战力、暗藏底蕴的绝密后方。诸事安顿妥当,他再无后顾之忧。 他最后扫视整座溶洞,确认隐匿大阵、聚煞阵、困灵阵皆运转正常,随即身形一晃,踏空而起,撕裂巫山层云,全速折返长寿县。 他心中始终惦念着密室收服的那株无上至宝——尸血魂柳,心绪难平。 折返张家别院后,他径直走入专属密室,布下三重隔绝禁制,封死周遭声息、隐匿周身气机,随即踏入仙府空间,以防尸柳凶性外泄,波及家中众人。 灵光一闪,古朴厚重的御雷古钟缓缓落地。钟体依旧震颤不休,内里不断传来柳枝疯狂抽打、狂躁挣扎的巨响,滔天凶戾尸煞隔着钟壁隐隐溢出,足以窥见这株太古凶根的桀骜本性。 张三柱盘膝端坐钟前,沉定心境,神识缓缓探入钟内,细细端详这株传说级的尸道奇珍。 尸血魂柳,生于极阴凶地,长于万古尸山血海,是上古顶尖、极为稀缺的尸道本命灵根。不沾日月清风,不纳天地灵气,唯独以尸煞、阴魂、精血、世间怨力为养。 千缕柳枝可捆魂锁魄、抽魂噬灵;暗红柳叶可化煞成毒、凝刃杀敌;深扎地脉的古根,能持续掠夺地底阴煞滋养自身,更可自主吸纳战场残魂、尸骸死气,凝聚无尽魂源。 上古年间,无数尸道大能穷尽毕生机缘,只求一株尸血魂柳作为修行根本,凭之培育顶级尸王、熔炼极品魂兵、开宗立道、兴盛一脉! 一树立,则一军成;一树存,则一脉兴! 除此之外,此柳更具逆天妙用:可加速尸身修复、提纯驳杂煞力、启迪低阶尸类灵智、助推高阶尸妖破境,更能以自身柳魂温养尸核,让无脑凶煞滋生神智,修出堪比修士的悟性与灵心。 血苍元坐拥此宝多年,修为能顺利突破元婴,皆是依仗尸柳无尽阴煞滋养元婴根基,甚至以此图谋日后冲击化神大道。 他苦心栽培百年、隐忍蓄势半生,到头来,尽数为张三柱做了嫁衣。 唯一棘手的是,此柳已然开启灵智,凶性滔天、嗜杀桀骜,绝无轻易臣服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唯有御雷古钟这等雷道仙器,能以至阳正气克制万阴邪煞,日夜镇压,一点点磨除它的暴戾野性。 张三柱眸光沉静,指尖轻点钟壁,一缕精纯本命灵力柔和渗入钟内,同时附入一缕自身神识,尝试沟通这株太古凶灵根。 钟内雷光轰鸣不止,柳枝依旧狂舞嘶吼,抗拒不休。 驯化无上尸道灵根的漫漫长路自此开启,而属于张三柱的无上尸道基业,也将从此生根、蓬勃生长。 第403章 百日祭炼,魂柳认主 仙府之中,张三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灵力流转不息,心神尽数沉入御雷钟之内。 自从将尸血魂柳强行镇压钟中,他便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日日以自身神识牵引御雷钟的纯阳雷光往复冲刷,日夜不休潜心祭炼。外界不过匆匆十日,可仙府内里时间流速迥异,十一倍的光阴落差,让他足足耗费了一百一十天的漫长苦修。 一百一十天来,御雷钟雷音轰鸣不止,紫阳雷光如奔涌潮水,一遍遍涤荡着尸血魂柳深处的凶戾本源,磨去它与生俱来的野性,净化滔天杀戮执念。张三柱以自身精血为引,用神识化作羁绊绳索,一次次与柳魂进行沟通、碰撞与交融。其间数次遭柳魂狂暴反噬,经脉震出裂痕,身受内伤,他却始终咬牙强忍,从未中断一日祭炼。 终在这一日,御雷钟剧烈的震颤骤然停歇,钟内肆虐张狂的狂暴尸气尽数收敛,化作一缕温顺的黑雾,静静萦绕在钟壁之间。 张三柱豁然睁开双目,眸中精芒乍然迸射,知晓收服的最佳时机已然到来。他当即咬破指尖,逼出一滴凝蕴本命灵力与神魂烙印的精血,凌空轻轻一点,精准落在御雷钟顶端的雷纹之上。精血顺着钟体符文缓缓渗透,径直坠入钟心,滴落在尸血魂柳漆黑苍劲的树干之上。 嗡—— 一道震颤神魂的轻鸣悄然响起。 尸血魂柳周身的暗红柳叶缓缓舒展,往日慑人的凶煞之气荡然无存。万千柳枝轻轻垂落,如同臣子跪拜君主一般微微颤动。柳核深处,一缕纯粹且真切的臣服意念,顺着精血烙印连通神魂,牢牢与张三柱的心神绑定在一起。 至此,这尊号称上古尸道第一灵根的尸血魂柳,终于彻底归心认主。 按捺住心底一丝欣喜,张三柱立刻凝神探查柳魂深处,仔细清除干净昔日血苍元残留的神魂烙印,杜绝一切后患。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长舒一口气,周身灵力微微起伏紊乱,脸上却难以掩饰满心喜色。抬手撤去御雷古钟,钟口缓缓开启,尸血魂柳凌空悬浮而出,万千柔软柳丝亲昵缠绕在他的指尖,温顺依偎,再无半分攻击性。 他最初的打算,便是将这尊无上尸道灵根安置在仙府灵曦田中,就近温养培育,日后斗法征战之时,也能随心调动、瞬息催动柳术杀伐。可当魂柳刚刚移入灵田,便瞬间开始萎靡衰败,柳叶卷曲失色,浓郁的阴煞气息飞速消散,生机不断流逝。 张三柱瞬间幡然醒悟。 尸血魂柳乃是天地间至阴至邪的绝世灵根,毕生依存万古阴脉、血海尸煞与无尽怨魂死气而生。仙府之内灵气纯阳温润,长寿县地界更是阳气充裕,根本无法承载供养这等阴物。若是执意将其留在此地,用不了几日,这株耗费百日心血收服的上古灵根,便会灵性枯竭,彻底枯萎消亡。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就近安置的念头。 与此同时,魂柳向他传递出一股虚弱又极度渴求的心神意念。普天之下,唯有巫山地下百米深处,那一处先天阴脉纵横交汇、幻影血池煞气滔天、终年残魂萦绕的元婴闭关密室,才是它天生契合的栖身之地。 也唯有扎根那片极致阴土,尸血魂柳才能不断汲取养分,生生不息,茁壮成长。 不再有片刻耽搁,张三柱将已然彻底臣服的魂柳收进特制的阴寒储物玉符之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全速向着巫山地下溶洞疾驰而去。 重返巫山秘境,麾下伏尸早已将幻影血池的奥妙参悟通透,数十具半成品尸傀尽数打磨成型,已然具备不俗战力;两具飞僵守卫也早已将血魂草、阴煞藤、凝血花等各类尸道灵种移栽完毕,整片阴煞药圃长势繁茂,生机盎然。 张三柱径直步入昔日血苍元闭关修行的密室,挥手将储物玉符抛掷而出。 尸血魂柳凌空缓缓飘落,漆黑粗壮的根系自行破土深扎,牢牢镶嵌进地底涌动的先天阴脉之中。 刹那之间,海量精纯浓郁的地底阴煞疯狂涌入柳身,原本萎靡的株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蓬勃生长。原本半丈高矮的身形,转瞬便暴涨至一人多高,暗红柳叶流光溢彩,尸煞与魂力凝练如水,长势比起在血苍元手中之时,强盛了数倍不止。 自此,魂柳与他心神相通,一念便可遥遥操控,既能引动阴脉之力滋养自身,亦可吞噬四方残魂,源源不断壮大整支尸傀大军。 张三柱静静望着扎根阴脉、欣欣向荣的尸血魂柳,又看向一旁初具规模的尸傀军团与繁盛成片的尸道药圃,眼底勾起一抹深沉笑意。 巫山这座隐秘根基已然彻底筑牢,又得无上尸道至宝归心,他手中执掌的乱世底牌,自此愈发厚重莫测。连日神魂煎熬与经脉损耗尽数沉淀,紧绷已久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处理完巫山所有事宜后,他便动身启程,向着长寿县府邸缓缓归去。 一身风尘疲惫尽数落定,张三柱踏入院门,当即吩咐管家林俊备好滚烫热水,步入后院澡堂静心沐浴,将周身沾染的尸气与山间风尘彻底涤荡干净,只觉四肢百骸皆是一阵难言的舒坦轻松。 府中暖意融融,岁月安然静好。二夫人苏婉清身怀六甲,已然临近临盆之期,终日被温润灵气滋养,面色红润光泽,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寻常孕妇的憔悴孱弱。张三柱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她的腰肢,柔声叮嘱慢行缓步,眼底满是浓浓的怜惜与珍视。 傍晚时分,后厨早已备好一席丰盛家宴,十二道珍馐佳肴摆满圆桌。清炖灵鸡汤、红烧灵鱼肉、香焖熊掌、蜜炙鹿肉搭配时令鲜蔬与菌菇鲜汤,再加上水晶肘子、糖醋排骨、莲子银耳羹等精致吃食,荤素俱全,鲜香四溢。每一道菜品皆是依照府中几位夫人的口味精心烹制,就连两岁幼子张承安专属的软糯辅食,也被打理得妥妥当当。 一家人围坐用餐,小小的张承安迈着稚嫩短腿,亲昵地依偎在张三柱身旁咿咿呀呀撒娇。府邸之内温情脉脉,丝毫不见外界的杀伐戾气。 第404章 阖家安闲,扩建新城 席间,张三柱放下碗筷,转头看向大夫人张婉,沉声开口询问:“婉清产期将近,稳婆与西医大夫,可都已经妥善安排,以及新学宫,养济院、孤儿院等工程进度。 张婉温婉浅笑,从容回道:“夫君放心,婉清生产事宜皆已安排周全,资深稳婆、西医名医、器械药材一应齐备,届时送入医院待产,安全洁净。学宫这边钱款充足,工匠日夜赶工,主体楼阁已然完工,仅剩内饰收尾,全程稳步推进,无需夫君操劳。” 府中内外诸事被张婉打理得井井有条,向来是张三柱最大的心安。 当晚夜色静谧,张三柱留宿张婉院中,夫妻二人同榻修行玄阳观心法,阴阳灵气交融互补,修行事半功倍。张婉卡在炼气三层巅峰的壁垒彻底松动,距四层仅一步之遥;春桃修为根基也愈发稳固。 一夜安歇,次日日上三竿张三柱方才醒来,张婉天不亮便起身奔波,督办学宫、巡查纺织厂,如今纺织厂已投产,布匹仅在周边州县出售,财源已经开始拓展。 张三柱梳洗后来到后花园,见苏婉清在丫鬟搀扶下缓步安胎。他上前亲自搀扶,感受腹中新生命的细微胎动,心中安宁平和。随后驱车送她前往中医馆坐诊,看着阖家安稳、基业渐固,只静待麟儿降生。 家事安顿完毕,张三柱换上长衫,前往县衙与县长赵博文闭门密谈,敲定长寿外城扩建全盘规划。 此次城建总投资三百五十万大洋,由张三柱独资三百万、县政府配套五十万,专款专用,尽数用于征地、平整土地、路网民居、水电民生、电车轨道建设。 城区格局泾渭分明: 内城老城2.2平方公里,保留古建风貌,仅做路面硬化、管线翻新,维持官绅聚居的古韵格局。 外城新区5平方公里,为老城2.3倍,全城合计7.2平方公里,可容纳八万至十万百姓安居。以老城城墙为基准,向外一公里全域划入新城版图。 为保城建规格顶尖、布局科学,张三柱重金礼聘川渝顶尖留洋建筑宗师杨廷宝出任总工程师。他精通中式营造与西洋近代城建,擅长中西合璧城池设计,全权负责新城蓝图、施工标准与全局调度。 新城路网规整大气,采用棋盘网格加放射主干道: 十二米沥青主道配法式路灯、梧桐行道树;八米次干道通车马;四五米青砖街巷明暗双渠排水,全城告别泥泞积水。 民居统一砖瓦结构,分三等普惠各阶层: 甲等中西小楼带小院阳台、自来水入户,适配商户富户; 乙等联排独院适配工匠工薪; 丙等规整四合院安置劳工流民。 全城统一红瓦青砖、玻璃采光、独立厨卫,街区配套公用水井与垃圾站,彻底根除旧时破败草棚风貌。 民生配套极尽完善: 外城西北角两百亩教育园区,新建中学、小学、幼稚园、孤儿院、养济院,普惠寒门孤寡; 中心主干道双层骑楼商业街,百货、粮行、药铺、茶楼、影院一应俱全; 东侧中西双区医院,配齐病房、手术室、隔离病区,兼顾中西医诊疗; 同步落地1944年近代化设施: 临江新建自来水厂,主干道入户、街巷公供取水; 一千五百千瓦火力电厂全城供电,保障照明、工厂、电车运转; 铺设两条有轨电车环线,木质车厢、两分票价,平民可坐,贯通老城、商圈、工厂、学堂、医院、居民区。 东北角五百亩标准化工业区,集中纺织、碾米、木材、肥皂、电厂产业,统一排污管控,工人就近安居。 全城配套五米林荫主干道、六处街心花园、两万平中心市民广场,绿化充足、格局恢弘。 新城建成后内城古韵雅致、外城摩登规整,电车穿城、水电通达、学堂连片、工商兴旺,将成为1944年西南最干净、最宜居的近代化县城。 官民分工清晰共赢:张三柱全资承建所有基建民生工程;县政府负责征地、户籍、治安、税审。 房价极度亲民:丙等民居200–300大洋(无息分期1–2年),乙等500–800大洋,甲等1500–2500大洋。房款回款兼顾成本、运维、税赋,官、商、民三方得利。 赵博文听罢大为震撼:“张东家手笔绝世!三百五十万巨资造新城,通水通电通电车,不出一年,长寿必为西南第一县!” 张三柱淡然道:“乱世之中,百姓有屋住、孩童有书读、劳工有活干、出行有通途,便是修道功德。我不求一时名利,只求民心安稳、基业长存。” 二人当即签文定案、择日动工。县衙报纸全城宣发,百姓奔走相告,无论工人、女工、流民,皆欢欣鼓舞,盼着脱离草棚、安家立业。 消息数日传遍川渝。1944甲申乱世,周边州县残破不堪,重庆府积压十万流民无处安置、不堪重负。听闻长寿大规模招工安居、包薪包吃住,市府当日批复、一路绿灯。 当局直接调集整支军用卡车队,日夜转运难民。短短七日,十万流民尽数送入长寿城郊。这般逆天调度效率,震动整个西南官场,乱世安民大功,无人敢置喙。 县政府提前周密部署,抽调大批吏员差役,设多处临时登记安置点。 青壮年登记籍贯、体能、手艺造册;老弱妇孺专人接引,安置帐篷、发放粮水衣物。 分流条理分明:工匠归入精工队由杨廷宝调度施工;青壮编入土建两班轮作;老弱负责后勤杂务,人人有活、日日有薪,秩序井然。 十万劳工全员上岗,城郊荒野瞬间化作西南最大热火工地。开荒平地、夯筑地基、开挖沟渠、铺设电车轨道、砌筑街巷房舍,十万人力昼夜不息,锤声、夯声、人声震天彻地。 乱世九州遍地疮痍、流民遍野,唯独长寿逆势大兴土木、筑城安民。 电车脉络初显,街巷城池渐成雏形。 张三柱阴握巫山尸道底牌、阳掌长寿万民基业,阴阳双道并修,在飘摇乱世,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修行霸业之路。 第405章 麟儿降世,承志 一九四四年三月十日,民国的战争硝烟还在弥漫,唯独长寿县自成一番气象,与别处全然不同,外城十万劳工日夜赶工,新城路网、电车轨道、民居学堂尽数初具雏形,大兴土木的景象一派蒸蒸日上。 城中安稳祥和、民生渐兴,连日操劳敲定新城规划、调度流民安置事宜,张三柱终于难得抽身,得片刻清闲。悠悠时光,静静定格在三月十日这一日。 苏婉清临盆前夕,依旧本心不改,如常打理婉清中医馆,每日坐诊行医、悬壶济世,为城中百姓诊脉开方、祛除病痛。她一身素衣,素雅温婉,举止从容恬淡,腹中胎儿早已瓜熟蒂落,临近产期。 午后暖阳洒落医馆庭院,四下静谧安然。苏婉清正端坐案前,为一位年迈老妇静心搭脉问诊,腹中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下腹漫开温热湿意—羊水已破开。 一旁伺候的贴身丫鬟梅香,瞬间脸色煞白,不敢耽搁,立刻高声唤人,火速备好汽车,搀扶苏婉清登车,一路平稳疾驰,直奔西洋医院待产。 随行照料的还有医馆的护士李姐,一路贴身陪护、寸步不离,全程不敢有半分疏漏。 彼时的张三柱,刚刚收尾外城工地事务,将流民分流安置、城建粮草调度、钱财物资安顿妥当,统筹基建的紧绷心神方才松弛下来,他慵懒倚在府邸庭院的躺椅上,闭目休憩,享受这片刻闲适。 急促的老式电话铃声骤然划破庭院静谧,听筒之中,传来苏婉清临盆、已送往医院的消息。 听闻此言,张三柱身形骤然坐直,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紧张与期许,他顾不得整理衣衫,祭出飞剑,极速的朝着西洋医院掠去。 喜讯很快传遍整座府邸,素来沉稳持家的大夫人张婉得知消息,即刻带着一众仆从,拎起早已备好的产妇补品、贴身衣物,匆匆赶赴医院,府中上下皆是满心牵挂。 西洋医院的产房外,气氛肃穆焦灼。张三柱负手在廊下,他心性已经够沉稳了,可面对夫人的生产,眉宇间藏不住担忧与期盼。 张婉端坐一旁,神色安稳从容,轻声宽慰,春桃小妾亦是过来人,静静候在一侧。一众仆从垂手立在廊角,无人敢高声言语,整条走廊寂静无声,唯有产房内隐约传来细碎声响。 时光缓缓流逝,直至暮色垂落、夕阳西沉,一声清亮嘹亮的婴儿啼哭自产房传出,打破了廊下连日的焦灼沉寂。 负责接生的西洋大夫推门而出,面带笑意拱手道贺:“张先生恭喜!贺喜夫人顺利诞下一位公子,母子平安,顺遂大吉!” 悬在张三柱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连日紧绷的心神尽数舒展,眼底漾满温柔暖意。他大步踏入病房,只见床榻上的苏婉清虽历经生产、面色略带疲惫,眉眼间却凝着温柔笑意,安然温婉。 他垂眸看向襁褓中的婴孩,眉目精致、模样乖巧,眉眼之间,隐隐带着几分自己的轮廓。 这是他的第二个孩子。 长子名张承安,取阖家安稳、岁岁平安之意,是乱世之中最质朴的期许。 张三柱指尖轻轻拂过婴儿软嫩的脸颊,心头暖意融融,轻声为幼子定名:“便叫张承志。承你母亲仁心医术、济世衣钵,立身正道、不忘初心,乱世立身,承志而行。” 苏婉清温柔颔首,眸中满是欣慰与知足。 乱世浮沉,霸业滔天,终究抵不过阖家安康、儿女绕膝。 府中麟儿降生的喜讯,转瞬传遍全城。张三柱心中大悦,厚赏所有出力之人:贴身伺候的丫鬟梅香、全程照料的护士李姐、西洋医院的接诊大夫、看护嬷嬷,乃至产房跑腿打杂的杂役,人人皆得厚重银元、精美绸缎,封赏格外丰厚。 一时之间,医院上下人人欢喜,满城同贺,皆称颂张家福泽绵长。 苏婉清体质本就尚可,此番生产依旧大损气血、亏虚本源,周身经络皆受耗损。张三柱满心疼惜,特意让她留在设施完备、洁净安稳的西洋医院静养半月,待彻底脱离产褥风险、气息平稳,才亲自驱车,将她与襁褓幼子接回云山府邸安心休养。 归府之后,产后调养便成了头等要事。 昔日苏婉清怀胎之时,张三柱便常用灵参、玉须芝、凝魂花蜜熬制灵羹,为她养胎固元。如今她产后体虚、气血大亏,他依旧沿用这套温和滋养的灵材,日日亲自把控火候,文火慢炖灵参固本羹、玉芝补元羹、花蜜润燥羹。 灵参大补气血、填补身体虚损;玉须芝温养经络、修复生产带来的本源耗损;凝魂花蜜温润神魂、抚平产后虚弱乏力。每日三碗灵羹按时服食,药性温和不燥,丝丝灵力渗入肌理,循序渐进修复本源亏损,重塑气血根基。 除了日日滋养的灵羹,张三柱每日都会取出仙府珍藏的云泉仙露,为她调息温脉、滋补气血。又从随身仙府中取出三枚世间罕有的珍稀灵果:朱灵果、凝露果、养心果,日日搭配灵羹服食调养。 朱灵果固本培元、补足产后体虚损耗;凝露果润养神魂、消解产后疲惫;养心果安神益气、调和周身气血。 灵羹打底、仙露润脉、灵果固本,三重滋养相辅相成。不过数日调养,苏婉清便彻底褪去产后憔悴,气血充盈、经络尽数修复,气色红润温婉,身姿雍容雅致,较之产前,更添几分温润风华。 张三柱处事素来公允中正、待人宽厚,从不偏爱偏私。 苏婉清安心调养之际,他亦为府中另外两位夫人备足仙府珍宝、灵果补品。执掌家业、日夜操劳的大夫人张婉,得仙灵果、紫韵果,用以稳固修为、冲破炼气三层壁垒,精进玄阳心法。春桃则得清灵果、玉髓果,滋养肉身、夯实修为根基。 每份珍宝皆是精心挑选、对症补益,府中上下温情和睦、毫无嫌隙,阖家安宁顺遂。襁褓中的张承志,生来乖巧安分,从不吵闹。 活泼灵动的长子张承安,时常凑在襁褓旁,好奇打量年幼的弟弟,兄弟二人一静一动、憨态可掬,为肃穆庄重的张家府邸,添满寻常烟火温情。 次子张承志平安降生,张家再添子嗣,阖府上下喜气盈门,张三柱第一时间步入后堂宗祠,净手焚香,对着列祖列宗牌位恭敬叩拜,禀明家中添丁的喜讯,祈请先祖庇佑孩儿康健顺遂、家族绵延兴盛、玄阳观基业长青。 第406章 满月宴启,情愫 宗祠礼毕,他还联络重庆地下站陈主任,托付其加密渠道,将次子降生的喜信传至延州,告知远在延州的二叔与堂哥,让远方亲人同享这份喜乐。 自幼子降生以来的这一月,张三柱几乎放下了所有事务,新城城建调度、十万流民安置、工地粮草建材诸事,尽数交由总工程师陈墨全权统筹打理,自己大半时光都安然留居府中。 大夫人张婉,早就把奶妈丫鬟都安排到位,幼子的起居照料、饮食安眠皆妥善打理,从无需他操劳,他只需要陪在产后休养的苏婉清身侧,静心陪护。 闲暇之余,他总会抱起襁褓中的幼子,笨拙又温柔的细细端详,慢慢学着体恤妻儿、担起家责,用心做一名称职的丈夫与父亲。 如今他膝下已有两子,长子张承安稳乖巧活泼,次子张承志目前看上去挺乖巧,孩子绕膝的温情,抚平了他半生浮沉的戾气,也让他的道心,觅得安稳踏实的归处。 时光流转,转瞬已是四月十日,恰逢张承志满月吉日,张三柱大办满月宴席,宴请四方挚友人脉与麾下功臣,府中大小一应事务,全权都是管家林俊督办。 林俊从宴席高档食材采买、庭院红毯铺陈、红灯彩绸布置、宾客礼单登记分类,到后厨人手调度、席位排布、茶水瓜果预备,安排得周密妥帖,全程井然有序,无需张三柱过问一点。 吉日当日,天朗气清,晨光铺洒整座云山府邸、府门大开、红毯铺地,亭台楼阁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悬,檐下灯笼摇曳,四处皆是喜庆热闹的氛围。 辰时刚过,宾客便陆续登门。车马流水不绝,礼箱层层堆叠,仆从躬身引路,将一众来宾有序接引至前院花厅落座、奉上新茶鲜果。 张三柱今日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气度温厚,褪去往日杀伐凌厉,只剩世家家主的从容雍容。他亲自立于府门前躬身迎客,逢年长前辈恭敬施礼,遇同僚挚友谈笑寒暄,对上国府官员礼数周全、进退有度,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分寸拿捏得当。 麾下一众产业管事率先抵达,运输主事徐创、总工程师陈墨、鸿运楼王掌柜等人陆续入府,纷纷上前道贺,感念张三柱平日提携栽培之情。 紧随其后,长寿县、重庆地界一众国府要员依次赴宴,采购部鲁正明、医药局李茂才、航空司令周明远、县长赵博文、警察局长曲靖江联袂登门,携厚礼致贺,言语间皆是交好敬重之意。 最后到访的,便是权势滔天的孔家代表,孔祥柏特意遣爱女孔令玥亲自登门赴宴。孔令玥一身雅致衣裙,温婉端庄,携厚重贺礼款款入府,礼数周全诚意十足。 张三柱见她亲自前来,格外上前拱手寒暄,亲自引她入席落座,礼遇远胜寻常宾客。 不多时,府中宾客尽数到齐,前院主厅、两侧偏座座无虚席,高朋满座、笑语盈盈,一派空前盛况。 宾客落座之后,下人流水般奉上清茶果点、精致蜜饯,供众人闲谈小叙。席间诸位官员、商贾、管事彼此寒暄闲谈,或论新城建设盛况,或叹张家如今势盛安稳,或恭贺张三柱喜得麟儿、子嗣绵延,满堂皆是祥和喜庆之声。 待宾客闲谈片刻、气氛渐暖,吉时一至,宴席正式开席。 张三柱起身抬手示意全场,从容开口敬贺答谢,言辞恳切,感谢诸位亲友同僚拨冗赴宴同贺小儿满月,话音落罢,满堂掌声四起,气氛愈发热烈。 随后他命人将鸿运楼招牌佳酿云仙酿尽数抬至席面,分斟各桌。此酒醇香悠远、入口绵长,暗含淡淡灵气,乃是千金难求的珍馐佳酿,平日有钱亦难购得,今日尽数取出,无私款待四方贵客。 宴席之上,山珍海味、珍馐美馔接连呈上,流水不绝。席间最令满堂宾客惊艳的,当属张三柱岳父张振庭祖传厨艺、搭配贾家秘制菜谱,由他亲手掌勺烹制的十绝名菜:琉璃九转大肠、御府烧鸭、金镶玉豆腐、银丝鱼羹、翡翠虾球、葱烧海参、糟溜鱼片、沙锅居白肉、糖火烧。 每一道菜皆是精工细作、工序繁复,色香味形俱全,鲜香扑鼻、品相极致,引人食欲大动。 所有蔬菜品种,搭配了玄阳观灵田培育的时令鲜蔬,灵气充盈、清甜脆嫩,解腻爽口,与各色重油硬菜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满座宾客大快朵颐、举杯畅饮,人人交口称赞、赞叹不绝。众人纷纷感慨张家宴席规格之高、底蕴之厚,皆是平生罕见,诸多宾客流连忘返,直言此宴堪称乱世之中的顶级盛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近尾声。张三柱依宾客身份与礼数,早早备好精心筹备的丰厚回礼,由仆从按名分送,周全体面。 国府官员与地方要员,统一回赠固本培元丹、云露金穗、灵蜜膏,再搭配烟、酒、茶三样好物,共计六样贺礼,贵重得体、礼数周全,尽显张家诚意。 对于赴宴的孔家千金孔令玥,张三柱格外礼遇优待,在标准六样回礼之外,单独加赠一枚美颜丹,此丹可驻颜十载、润养肌理,温润护肤、锁住风华,是世间女子无不梦寐以求的养颜至宝。 张三柱此举,纯粹是感念孔家身份尊贵、又遣亲女远道登门道贺,出于礼尚往来、厚待贵客的心思,只为给足孔家颜面、稳固双方人脉交情,并无半分杂念。 可他浑然不知,自先前血馆、血魂门一事之后,孔令玥心中便早已对他暗自倾心、情愫已扎根心底。 女子天生惜容爱美,对驻颜风华之物最为看重,这般珍稀难得、可保十年容色不衰,落在惦念他的孔令玥眼中,意义就变了。 她心思细腻、暗自情根深种,此刻见张三柱对自己格外优待、单独赐宝,心中不由得生出无数遐想。 张三柱这般与众不同的厚待,是对自己格外上心也藏情意,一时之间,心底的悸动在翻涌,那份隐晦羞涩的倾慕,愈发热烈。 一场满月盛宴,宾主尽欢、皆大欢喜。四方人脉、官场同僚、麾下心腹尽数欢聚一堂,所有人情世故、人脉羁绊尽数稳稳维系、层层夯实。 张三柱怀抱着酣睡的幼子,望着满堂宾客,心中安宁纵使乱世烽火不休,他阖家圆满这就是立身乱世的底气。 第407章 上山观徒 满月宴圆满结束,各方人情往来、官场商界的关系也都稳固下来,张家阖家安稳,子孙兴旺。 张三柱把长寿县所有生意都交给陈墨打理,家里的都由张婉负责,他不需要操心,苏婉清安心坐月子休养身体,小儿子张承志健康长大,大儿子张承安整日在身边嬉笑玩耍,十分热闹。 生意上越做越红火,巫山地底秘境是他的底牌,尸血魂柳扎根阴寒地脉,尸傀小队训练成型,压制煞气的药圃长势旺盛,连日应酬人情往来,城镇民生建设琐事,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凡间所有事情都安顿妥当,张三柱心里放心不下山上的徒弟。他灭掉血魂门、掌控巫山秘境,修为底蕴大增,又积攒了不少世俗功德,玄门道法传承也不能落下。一算时间,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回山上查看情况。 想到这里,他不再留恋府中安逸,纵身飞起,径直朝着玄阳观飞去。 不到半炷香功夫,他就来到了玄阳观仙君殿。山上灵气纯净,道韵祥和,完全隔绝了山下战乱纷争与世间繁杂喧嚣。远远就能听见殿宇各处井然有序:符箓堂笔尖沙沙作响,丹堂炉火熊熊、药香弥漫,阵堂阵法纹路嗡嗡运转,器堂敲打金石的声音清脆响亮。 七个弟子全都认真修行,没有一个偷懒懈怠。 看到这一幕,张三柱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身处乱世修行,最难守住本心、自觉上进,自己收下的七个徒弟,从来没有辜负他的悉心教导。 这七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用心培养的道统传人,所有人修炼玄阳观核心功法《太初灵韵诀》,锻体的是《铁骨锻体诀》打磨肉身根基,修炼《流云步》提升身法,镇山剑法《太玄十三剑》,之后再根据各自灵根天赋,分别学习剑丹、符、阵、器四种本事,每个人擅长不同,互相配合互补。 一个月没有指点,所有人修为、法术、本事还进步,道心也沉稳,这让张三柱很是惊喜。 符箓堂中玄禾、玄松,正在桌面上朱砂备好、符纸铺开,大弟子玄禾、二弟子玄松安静端坐,专心画符,灵气在指尖流淌,符文一笔一划在绘写。 经过一年多的修炼,他们早就摆脱初学符道的生疏,明白画符的诀窍,灵气跟着笔走,心意融入符文、玄禾是乙木灵根,此刻他正在绘制引雷符,功法灵气源源不断涌入笔尖,地火搭配乙木灵气,符纸还没画完,就天空就浮现雷光,威力凑合。 玄松是金木双灵根,刚柔兼备,专门绘制驱邪、镇阴、困敌符咒。他画出的符文刚劲又柔和,把庚金杀伐威力藏在乙木柔韧纹路里,攻防两用,专门克制阴邪尸煞。 弟子们严格遵守门规,每天早上一起修炼宗门基础功法、练体练剑,下午就待在各自的堂口,一年四季从不间断。 丹堂里炉火平稳,浓郁药香飘满整座大殿,三弟子玄澈、四弟子玄焰守在丹炉两边,配合默契,动作熟练。 玄澈是纯净水属性灵根,最擅长控制炉火温度、调和药材药性。独门水系控火炼丹手法十分娴熟,用水灵气稳住丹火,让炉中文火平稳,把控得当。 他按照张三柱传授的手法掐诀炼丹,把控每一步流程,炼出的培元丹、固本丹颗颗饱满,药性上乘,足够师门修行、山下救人使用。 玄焰水火双灵根,以前水火相冲、难以控制火候的问题,早就彻底解决。靠着锻体功法稳住心神,既能用火精炼药材,又用水气降温护丹,收放自如。 去除药材杂质、锁住丹药灵气,整套流程十分熟练,丹道功底越来越扎实。 两人依旧坚持早晚修行,午后炼丹,日复一日打磨本事,把玄阳观丹道根基打得牢牢实实,源源不断为宗门和山下供应丹药。 广场西侧阵堂,五弟子玄垚独自站着推演阵法,性格沉稳话少,一心钻研道法。 他是戊土灵根,和山脉地气完美契合,能借山势布阵、此刻他用灵石碎石摆放阵基,反复练习困阵、杀煞阵、聚灵阵三种核心阵法。 阵法布局严密、环环相扣,借助山林灵气、殿宇道韵连成完整阵纹,能攻能守,虚实难测。 如今他布下的困阵,已可以困住炼气五层修士,封锁灵力、杀伤力极强,改良后的聚灵阵,能聚拢山上三成灵气,让同门修行速度大幅提升。 玄垚做事踏实专一,早上练完功法就一直在阵堂钻研阵法、优化布局,从不贪玩偷懒,是七个弟子里阵道最好的人。 器堂里铁锤敲击不断,金石响声震天。六弟子玄铮、七弟子玄炎奋力锻打兵器,哪怕满身汗水也没有停歇,节奏稳而有力。 玄铮是纯庚金灵根,擅长打造宝剑、铠甲、法器坯体。他把《太玄十三剑》的剑意融入锤法,力道沉稳精准。 打造出来的剑坯坚硬锋利、韧性十足,品质远超普通法器,可以做成驱邪宝剑、护身铠甲,用来斩杀阴煞、守护山门。 玄炎同样水火双修,锻造器物的手法越来越精湛。用火灵塑形,用水气淬炼纹路,水火相融刚柔并济,打造的火属性宝剑、玄铁盾牌灵气内敛,威力很强。 两人每天早上一起练功法、练剑法,下午就在器堂锻造法器,刻苦修炼打磨本事,为玄阳观制作各类修行、镇邪、护身法器。 整个玄阳观,就算没有张三柱亲自看管,依旧井井有条,门风端正。 大师兄玄禾以身作则,为人稳重温和,不用严厉管教师弟,只用自身勤奋带动所有人。七个人各司其职、各精所长,自觉努力修行,早上练法、中午钻研技艺、晚上感悟大道,日复一日,比以前更加规矩自律。 张三柱背着手站在仙君殿台阶上,静静看着弟子们苦修,满心欣慰。 自从创立玄阳观,他帮弟子洗髓改脉、传授道法,从基础功法筑基,到练体、身法、剑法,再全面教导丹符阵器所有本事,所有用心付出都没有白费。 他于乱世定民生、立基业,于玄门传承道统,如今俗世安定、自身底牌雄厚,门下弟子尽皆成才,道统传承有望。 第408章 岷山异象,九幽阴阵 近日俗世诸事安定,张三柱大多留守玄阳观,日日督导七位弟子苦修,难得过上几日清闲安稳的日子。 可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腰间通讯符箓骤然震颤发烫。玄枢局局长沈惊鸿的声音穿透符箓传入识海,带着欣喜又慎重的语气:“三柱老弟,先贺令郎满月之喜。本不愿扰你清修,但我夜观天象,望见岷山深处紫气冲霄,是秘宝出世的异象!只是宝光缠煞、阴阳相悖,异常诡异,我一人难以勘破,特来邀你同往探查,共赴机缘。” 张三柱眸中精光乍现。 秘宝出世千载难逢,且异象藏阴,绝非寻常吉兆,定然需要小心探查。他当即应道:“沈老客气,家事已然安顿妥当,正道机缘在前,晚辈即刻动身与你汇合!” 简单交代完山中修行事务,又回府跟张婉叮嘱妥当,张三柱祭出法器凌空疾驰,赶赴重庆缙云山鹰嘴峰镇玄殿与沈惊鸿汇合。 二人碰头即刻动身奔赴岷山,途中沈惊鸿低声催促:“速速赶路,如今正邪各派修士皆已奔赴岷山,绝不能让人抢先夺了机缘!” 一路加急赶路,途经邛崃山脉深处,周遭天地气机骤然骤冷,刺骨阴寒铺天盖地压来。 沈惊鸿当即驻足,眉头紧锁:“此地本是寻常山野,从前毫无异常,如今地气阴沉,暗合顶级养尸格局。但这片阴地范围极小,仅青冥山半山腰五丈方圆,布局精妙规整,绝非天然形成,是人为刻意布下的隐秘凶地。我擅天象推演、阵法辨析,却不通炼尸门道,完全看不透其中玄机。” 二人凌空俯瞰,才发现这片五丈阴地藏于半山密林之间,隐蔽至极,寻常修士途经根本无从察觉。 张三柱落地细细探查,只觉地底无尽阴气如奔涌洪流,尽数汇聚圆心,交织凝练成一座滔天凶煞的绝世邪阵。 他神色一沉,沉声断定:“这是九幽聚阴阵!专吞天地阴寒、地脉煞秽,是炼尸养煞的顶尖凶阵,如此完整的古阵,我也是首次得见!” 话音落,他战意升腾:“此阵阴煞滔天,久留必为世间大患,我入阵直捣阵眼,彻底破除此邪阵!” 不等沈惊鸿阻拦,张三柱纵身一跃,径直踏入阵中。 阵内阴气浓稠如墨,阴风怒号、鬼哭阵阵,摄人心魄。他祭出镇岳盾护体,纯阳灵光隔绝万千阴秽,顺着阴气脉络一路深入,直抵山谷腹地。 一番探查,他终于探明,此阵阵眼不在地表,而是深埋地底三百米的玄阴密室! 密室之内,一截五十余米的上古极阴灵脉静静盘踞,精纯厚重的无尽阴气,源源不断涌入密室正中央的一口巨型上古棺椁。 棺中沉眠之物,正是御尸宗世代秘供、历经四千年岁月沉淀的古蜀灵尸! 此尸绝非无脑行尸,乃是尸道罕见异种,天生具足完整灵智。四千年来借极阴灵脉日夜蕴养肉身,再加上古尸派近千年香火虔诚供奉,修为深不可测,恐怖至极。 密室四壁刻满先秦古篆与后世碑记,清晰记载着完整秘辛。张三柱目光扫过石刻,瞬间通晓前尘往事。 碑文言明:棺中女子名鄂硕,乃是古蜀开明王朝、賨人部族的女大祭司。当年寿元耗尽坐化于此,恰逢此地先天极阴灵脉滋养,肉身不朽、经年蕴生出绝世灵智。 直至宋末乱世,正道围剿各大邪道宗门,专修尸道的古尸派遭全天下正道围剿,宗门覆灭、几近绝嗣、残余门人逃入邛崃深山,偶遇此地秘境与沉睡的鄂硕灵尸。 为保宗门道统不灭,残存门人倾尽全宗数百年积攒的底蕴资源,耗时百年苦心排布九幽聚阴阵,将鄂硕供奉于地底密室,尊为镇派始祖,以无尽阴煞、世代香火滋养,当作宗门最后的根基。 宗门惨败之后,古尸派解散总坛、化整为零,分化东西南北四大隐秘分坛蛰伏暗处,后续更名御尸宗,千百年间,这群邪修始终盗掘古墓、窃取修士遗骸,炼制尸魁、祸乱苍生。 理清所有渊源,张三柱眼底寒意彻骨。 昔日涪陵道场清越道长,便是遭御尸宗修士围杀,若非他及时驰援,清越道长早已殒命。今日再见此宗余孽,断然不能姑息! 正当他准备出手破阵除根,密林深处数道黑影骤然暴掠杀出! 来人黑袍覆身、面绘诡异尸纹,正是御尸宗邛崃分坛的两名筑基看守修士! “狂徒!敢闯我御尸宗禁地,找死!” 两名筑基修士厉声暴喝,同时掐动宗门秘传邪印,血煞引尸诀、百尸同归咒、阴脉锁灵术三大歹毒邪法齐出! 漫天阴气凝作漆黑毒蟒奔腾扑杀,落地尸符炸开滚滚蚀骨毒瘴,数具凶悍尸魁带毒利爪嘶吼奔袭,杀机滔天。 张三柱神色冷厉,筑基圆满修为轰然爆发! 玄阳宝甲金光大盛,万邪不侵;左手御雷钟震颤轰鸣,纯阳道音浩荡涤荡,瞬间震退所有扑杀尸魁;右手清峰剑出鞘,太初剑诀锋芒毕露! 七柄七星短剑凌空排布,七星幻剑阵瞬息成型,死死锁困所有尸魁,凌厉剑影纵横劈斩,数息之间便将一众尸魁尽数斩碎崩灭。 “雷火焚邪阵,镇杀万祟!” 张三柱手印一变,以七星剑阵为基,引紫阳真火交融九天玄雷,铺开一方紫金雷火绝域!纯阳之力天生压制一切尸邪阴煞,整片阵域锁死四方空域,不留半分退路。 两名筑基邪修脸色煞白,惊恐至极,倾尽毕生修为催动血煞护体,拼命催动残余邪术、想要冲破雷火大阵。 可所有阴瘴、毒蟒、尸煞入阵即溃,护身煞罡在纯阳雷火面前脆如薄纸。 烈焰裹着雷光疯狂冲刷二人肉身与道基,皮肉、经脉、修为层层灼烧消融。 绝境之下,两名邪修凄厉嘶吼:“老祖救命!!” 可地底沉寂无回应。 短短数息,二人肉身崩裂、神魂焚烬,连残灰都未曾留下,彻底形神俱灭! 肃清看守邪修,张三柱抬手催发灵力,震碎地底岩层,带着沈惊鸿一同潜入三百米深的玄阴密室。 密室恢弘幽深,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口刻满上古尸纹的巨型古棺,四千年沉淀的古老阴煞萦绕棺身,磅礴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人窒息压抑。 第409章 灵尸入世,沦为家奴 可就在二人踏入密室门槛的刹那,一股凌驾天地、源自四千年前上古灵尸的无上恐怖威压,如太古神山轰然镇落! 张三柱浑身瞬间僵硬凝滞,周身灵力尽数封禁,经脉锁死、法诀难掐,法器失灵。 身旁的沈惊鸿更是面色惨白,一身修为被彻底碾压禁锢,连抬手之力都无。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响起,二人被这盖世尸威硬生生压得双膝跪地,身躯颤抖、动弹不得,连开口呼吸都无比艰难。 死寂地宫之中,厚重古棺棺盖轻轻震动,伴随着绵长吱呀声,缓缓向内推开。 一道纤细身影自棺中徐徐坐起,轻移莲步,缓步踏出棺椁。 女子身着古蜀国制式襦袂深衣,素色云纹清雅流转,宽袖垂落如云,青丝如瀑披肩,容颜清丽绝尘,看似不过二十芳华。 可她周身气息古老浩瀚、阴冷深邃,仅仅一丝外泄,便冻结整片地宫气机,让人胆寒心颤、不敢直视。 沉睡四千余年的鄂硕垂眸俯视跪地二人,清冷悠远的嗓音裹挟先秦古韵,缓缓质问: “尔等何人?何故扰吾清修?吾闭关千年未离地宫,与世无争、汝等擅闯禁地,乱吾道韵,意欲何为?” 话音落,越发磅礴的古老尸威席卷整座密室,偌大玄阴地宫瞬间死寂,彻骨森寒弥漫每一寸角落。 玄阴密室内,浩瀚苍茫的千年尸威宛若万古寒潭,死死笼罩整座地宫,压得张三柱与沈惊鸿胸腔发闷,呼吸艰涩到了极致。 张三柱强压心底滔天震骇,飞速理清前因后果,拼尽被禁锢的气力,恭声开口解释:“前辈在上,晚辈绝非有意惊扰您闭关清修!晚辈二人追踪邪祟异象至此,此地盘踞的御尸宗,乃是世间作恶万千的邪道宗门,千年来盗掘古墓、屠戮修士、炼制尸魁、祸乱苍生,我等身为正道修士,只为除尽世间邪孽、为民除害,方才出手诛杀禁地看守邪修,误闯您的地宫禁地,还望前辈明鉴、恕罪!” 垂眸伫立的灵尸鄂硕,一身古朴深衣静如流水,清丽绝尘的面容没有半分烟火温度。她静静听完张三柱的辩解,清冷悠远的古音缓缓在地宫内回荡,字字冰冷,追责分明:“正道?邪祟?四千岁月,吾不问人间纷争、不论正邪善恶。” 她目光淡漠扫过二人,语气带着亘古不变的清冷威严,直指核心过错:“吾闭关地宫数千载,千年未曾入世清修,道韵安稳无扰,是汝等擅闯禁地,破吾结界、乱吾修行,断吾道基,其二,地底千年,是古尸派世代香火供奉、虔诚祭拜,岁岁不绝,护吾安眠、这批看守弟子,便是吾最后一批奉养之人。” “是汝出手狠辣,尽数诛杀,断吾千年香火渊源,毁吾世代供奉之情。两桩过错,皆是汝之因果,扰吾清修、断吾香火,今日必须给吾赔付因果!” 张三柱心中骤然一沉,瞬间明白根本无从辩驳。 于苍生而言,御尸宗是祸乱世间的邪祟、可于闭关千年、不问世事的鄂硕而言,这群人是守禁地、供她香火千年的门人仆从,自己为除邪出手,虽是正道所为,却实实在在的扰了她清修、杀了她的供奉之人,因果确实落在自己身上。 他深知眼前这位数千载灵尸的恐怖,抬手便可碾压自己与沈惊鸿,根本没反抗余地,只能恭敬道:“晚辈知错,确是鲁莽行事,犯下过错、前辈但有所命,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定然悉数赔付,绝无推诿!” 鄂硕抬眼透过地宫岩层,遥望外界久违的天光,沉寂良久,苍茫的嗓音再度响起“吾困于幽暗地宫四千余年,今日道韵被破,闭关已废,再难静心潜修、且香火也断了,俗世羁绊已生,吾厌了地底阴冷孤寂,欲入世一睹后世的山河烟火。” 她目光落回张三柱身上,一语定夺因果赔付:“汝扰吾清修、断吾香火,此因果便由你亲身偿还,从今往后,你便随吾左右,做吾随身侍从、入世家奴,吾久离世间,不识今世人事,日后遇御尸宗门人、香火因果之事,由你替吾了结代为周旋,以此抵你两桩大过,偿还因果!” 此话一出,张三柱浑身一僵,心头巨震,险些一口闷气闷得吐血。 家奴! 他如今是开宗立派的正道高手,执掌巫山秘境、传承玄门道统,俗世基业稳固、名声斐然,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可望着眼前气息浩瀚、深不可测的上古灵尸,感受着那股碾压天地的恐怖威压,他心中有点无力感,双方实力差距宛若天堑云泥,对方只需一念,便能让他与沈惊鸿灰飞烟灭,别说拒绝,连迟疑的资格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压下心中苦涩,答应她、后续再想办法脱离,拱手俯首:“晚辈,遵命愿随侍前辈左右,偿还因果过错。” 说罢,他微微躬身,再度询问:“不知前辈真正的名讳,现世女子多以姑娘、小姐相称,晚辈也好依规侍奉。” 鄂硕眸中掠过一丝遥远的追忆,仿佛回望数千年前的古蜀岁月,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苍凉:“吾乃古蜀开明王朝麾下,賨人部族大祭,名唤鄂硕,后世,直呼吾名便可。” “晚辈谨记,此后定称您鄂硕前辈。”张三柱连忙牢牢记下名讳,不敢有半分怠慢。 鄂硕淡淡颔首,眸光平静无波:“稍待吾片刻。” 话音落,她纤白玉手一抬头,密室中央那尊刻满尸纹的古棺,骤然灵光内敛、飞速缩至寸许大小,化作一道幽深乌光,被她随手纳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鄂硕身形轻动,已转身朝着地宫通道缓步走去。 笼罩周身的恐怖尸威散去,张三柱与沈惊鸿浑身一松,僵硬的身躯恢复知觉,二人连忙起身跟在鄂硕身后。 三人一前两后,顺着幽深的地宫通道前行,片刻后踏出三百米地底密室,重回邛崃青山之间。 暖煦天光洒落,落在鄂硕清丽绝尘的身姿上,这位沉睡四千年的古蜀灵尸,终是挣脱幽暗地宫束缚,真正踏入后世人间。 前路未知,张三柱收敛所有心绪,躬身在前引路,朝着岷山至宝出世的方向缓缓前行。 一代正道翘楚,到头来沦为了上古灵尸的家奴,替自己的千年香火因果赎罪,此事荒诞离奇,匪夷所思,却已无法逆转的定数。 第410章 岷山,异宝聚群雄 离开青冥山地宫后,张三柱向鄂硕坦诚,此番他俩奔赴岷山目的,是追查天地异象、探寻出世秘宝,征得鄂硕应允同行后,他不再耽搁,筑基灵力运转,脚下清峰剑灵光暴涨,托着三人身形凌空掠起。 御剑乘风,瞬息千里,不过半炷香、三人便赶至岷山秘宝出世的山谷。 落地的刹那,张三柱心头微沉,偌大的岷山腹地早已被各派修士占据,漫天灵气与阴煞戾气纵横交织、彼此冲撞,气流汹涌纷乱,天下正邪两道的主流势力,几乎都汇聚于此,各占一方山头、壁垒分明,他们三人,恰好是最后一批抵达之人。 张三柱收剑驻足,目光沉稳扫遍全场,快速梳理清点在场所有势力,正邪阵营对立格局一目了然。 民国时期当世八大正道宗门,山谷东侧,八大正宗道门修士肃立,道袍整齐、法器凛然,虽宗门传承、道法侧重各不相同,平日里各有纠葛分歧,但今日面对乱世邪修,同气连枝、共守正道,浩然道韵连成一片,力压阴邪。 代表的就是龙虎山天师府,正一派:三山符箓之首,传承千年天师道,擅符箓镇邪、雷法诛魔、斋醮通玄,道门威望冠绝西南。 茅山上清派:三山符箓核心道脉,专修上清正法,精于驱邪捉鬼、勘破阴煞、布阵锁祟,是历代除邪正道主力。 阁皂山灵宝派:三山符箓正统传承,以灵宝正法立宗,擅祭炼法器、布护身结界、度化阴魂,底蕴绵长厚重。 全真教北方道门魁首,主修性命双修、清净无为,道心稳固、肉身强横,门下弟子戒律森严、战力精纯。 武当山真武派:以真武玄天正法立派,精修武道剑道、镇山玄功,攻守兼备,正邪大战中素来坐镇中流。 梅山派:西南本土道脉,接地气法,擅山林除祟、术法御灵、镇压地邪,深耕西南玄门百年。 清微派:专精清微雷道正法,引九霄神雷诛邪破煞,雷法精妙霸道,克制一切阴邪鬼祟。 天心派:传承天心正法,擅拘邪锁煞、判阴阳、断因果,术法刁钻精准,专治各类诡谲邪祟。 山谷西侧,五道邪修势力黑袍森森、阴气滔天,与正道对峙,五大邪宗常年彼此征伐、纷争不断,今日却为上古秘宝联手,放下内部仇怨,眼神贪婪凶狠,死死锁定山谷中心翻腾的异色宝光,杀机暗藏。 除却天魔教、蛊虫教两大老牌邪门外,剩余三宗皆是炼尸控煞一脉的顶尖恶宗,与御尸宗暗通款曲,也是西南邪乱的主要祸根: 阴山尸傀门,核心功法《九幽炼尸经》《血煞控僵诀》,扎根阴山极阴之地修行,以活人精血、妖兽内丹豢养尸傀,所炼尸兵悍不畏死、刀枪难破,擅长煞气化形、傀儡围杀,招牌杀招为百尸同归阵、血煞锁灵术、阴尸毒爪,阴毒霸道。 南疆万蛊窟,主修《噬灵蛊经》《万蛊炼尸术》,南疆邪道魁首,独创蛊尸共生之术,将毒蛊植入尸身,融合尸煞与蛊毒。所炼噬灵蛊、蚀阴蛊无药可解,中者灵力溃散、肉身腐亡,核心杀招:万蛊噬心、尸蛊共生、蚀灵蛊雾。 邙山鬼煞宗,依托邙山万坟阴地立宗,主修《鬼煞驭尸术》《聚阴养魂诀》,擅长拘摄万千亡魂凝练鬼煞,以鬼煞滋养尸身、操控僵魁,可破除僵尸畏阳、惧符的先天桎梏,独门杀招,鬼煞缠灵、万魂噬神、阴魂锁脉术。 外加天魔教,擅噬魂魔功、近身搏杀,蛊虫教精通万蛊噬体、暗毒偷袭,五大邪宗煞气交融,层层压迫正道阵营,局势剑拔弩张。 沈惊鸿移步张三柱身侧,低声警示:“此五宗都跟域外九菊一派有勾结,祸乱数载,手上沾满无辜百姓鲜血,个个阴毒狠戾,这次要万分谨慎。” 张三柱微微颔首,将各宗功法、杀招默记于心,同时他也给鄂硕讲了为何分两派,他身侧的鄂硕神色淡漠,滔天威压内敛,宛如寻常之人,可即便如此,她周身萦绕的阴冷气韵浑然天成,周遭一众低阶邪修莫名心生惧意,下意识的把神识都避开,无人在窥探。 就在正邪双方蓄势待发、气氛紧绷之之际,天地异象骤起!原本僵持的风云骤然翻涌,狂风席卷整座岷山,漆黑的黑云压落穹顶,紫金色雷霆在云层中游走轰鸣,震得群山震颤! 天地间无尽灵气、地底潜藏的上古地脉之力,尽数被山谷中心吸纳、倒卷塌陷! “轰隆隆!” 大地震颤开裂,细密地缝飞速蔓延、不断扩张,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鸿沟横贯谷底。 极致璀璨、纯正厚重的上古青金色宝光,自地底鸿沟中磅礴升腾,冲破层层黑云,照亮整座岷山! 金光之中,一尊通体苍翠古朴的青铜鼎缓缓浮空而出,鼎身厚重肃穆,精密镌刻着上古山川河岳、日月星辰、洪荒异兽纹路,流转着开天辟地般的苍茫道韵,仅仅一丝外泄威压,便让天地气机凝滞、群山俯首,万籁俱寂。 张三柱双目骤缩,心底涌起源自血脉的极致敬畏,而素来淡漠无波、历经四千年沧桑的鄂硕,此刻神色也剧烈起伏,眸光死死锁定青铜古鼎,清冷的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 “此鼎……是上古黄帝亲铸的九州鼎!” 话音落,全场哗然!此鼎乃是上古至尊神器,为黄帝赏赐古蜀,鱼凫先王的镇国重宝,身负定九州、安山河、镇地脉、焚山煮海的无上威能,法理通天、道韵无尽,乃是超脱正邪、凌驾世间所有功法法器的旷世至宝! 九州鼎悬浮半空,鼎口垂落万千金色灵光,虚空浮现九州山河虚影,无上神器威压横扫全场,笼罩每一位正邪修士。 八大正道门人齐齐躬身垂首,满脸敬畏,心生朝拜之意,五大邪宗众人双目赤红、神色癫狂,极致的贪婪溢于言表,已然按捺不住夺宝之心。 大战一触即发!张三柱也紧握手中清峰剑,周身筑基灵力澎湃流转,毕竟大佬抢东西,他要保护好自己,他是抢不到的实力不够,身侧鄂硕眸光冰冷沉寂,四千载灵尸威压悄然升腾,隐有出之意。 旷世夺鼎之战,各派已在弦上。 第411章 灵尸收鼎,一杖退邪 岷山山谷之间,正邪对立,气机紧绷至极致,半空之上,上古九州青金鼎悬浮浮空,山河道韵流转,神器威压笼罩四野,震慑全场。 山谷东侧,龙虎山、茅山、全真、武当等八大正道修士凝神戒备,符箓、法剑、阵基尽数蓄势,只待宝光落地,便要出手争夺机缘,护为正道气运。 西侧五大邪修势力煞气滔天、蠢蠢欲动。阴山尸傀门、南疆万蛊窟、邙山鬼煞宗、天魔教、蛊虫教一众高手眸含贪戾,尽数催动本命邪功、尸蛊煞气,死死锁定九州鼎,已打定主意,不惜联手屠戮道门,强夺这尊旷世神器。 漫天灵力、魔煞、蛊毒、尸气纵横交织,整片岷山空域风起云涌,惊天夺鼎大战,只需一瞬便会引爆!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临界点时,一直静立在张三柱左侧的上古灵尸鄂硕,清冷眸底骤然亮起一抹古蜀王族专属的璀璨金纹神光! 她不掐诀、不运功、无半分术法波动,仅仅素手轻抬,朝着虚空淡淡一招。 “嗡” 震彻万古的青铜鼎炸响天地!那尊承载黄帝道韵、定九州山河,可焚山煮海的无上神器九州鼎,竟似认归本源、朝拜旧主,瞬间挣脱天地气机桎梏、崩散群雄锁定的神识,漫天青金色流光收拢归一,神器凌空一转,温顺至极地掠落而下,稳稳悬停在鄂硕掌上。 转瞬之间,万丈巨鼎缩为寸许大小,古朴厚重、道韵内敛,静静蛰伏,再无半分动荡桀骜。 全场,死一般寂静! 八大正道宗门的掌门、长老、核心弟子尽数僵立原地,瞳孔骤缩、心神震颤,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上古神器自主?亘古闻所未闻!” “此女到底是何等存在?连黄帝亲铸的镇国重宝,都甘愿俯首归顺!” 正道众人心神巨震,满心敬畏,已然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反观五大邪修阵营,瞬间被极致的贪婪与暴怒吞噬,直接炸锅了!眼看到手的机缘被人轻易截取,一众邪修大能怒火焚心,再无半分顾忌,悍然发难! 阴山尸傀门门主,金丹中期的血尸老魔须发赤红、煞气冲霄,厉声暴喝:“无名野辈!敢截我等机缘、独占神器!速速交出九州鼎,否则将你挫骨扬灰,炼为永世不得超生的本命尸魁!” 南疆万蛊窟窟主,金丹初期的毒蛊圣母周身黑雾蛊虫翻腾,尖声厉斥:“无主神器,唯大能者居之!你一介孤魂野煞,也配执掌上古重器?!速速献鼎谢罪!” 邙山鬼煞宗宗主、金丹中期幽骨道人鬼气缠体、阴寒刺骨,阴恻恻传令:“无需多言!我等五宗联手,擒杀此僚!夺鼎夺宝,一并拘走其身,拷问上古隐秘!” 话音未落,天魔教教主魔玄天尊、蛊虫教教主万蛊老怪,两大金丹后期顶尖大能同时威压现世! 五大邪宗所有金丹长老齐齐踏空而起,数十位金丹、上百筑基邪修煞气滔天,封锁四方空域,彻底合围,杀机锁死鄂硕周身! “交出神鼎,饶你残魂不灭!” 层层杀势碾压而来,凶戾之气震得群山摇晃,面对数十位金丹大能的合围逼杀与厉声诘难,鄂硕身姿孑然、神色淡漠如初。 四千载地底沉眠,阅尽世间沧桑,这群现世邪修,在她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蝼蚁聒噪,她眸光清冷扫过漫天凶煞,朱唇轻启,万古寒凉的古蜀雅音缓缓回荡山谷: “区区旁门邪秽,也配染指我古蜀王族镇国重器?” 一语落,风云寂!鄂硕左手轻托寸许九州神鼎,右手虚空随意一握! 万丈金光自虚无中喷涌而出,一柄镌刻古蜀神鸟、鱼凫图腾的黄金神杖破空现世,杖身流转上古道韵,威压碾压山河大地! 正是古蜀开明王朝传世至宝—鱼凫金魂杖!王族神器现世,天地色变、群山俯首、万邪惊惧! 鄂硕自始至终半步未移、衣袂未动,握着金魂神杖,随手轻轻一挥! “轰” 横贯百里岷山的金光轰然席卷天地!无繁复术法,这一击纯粹是四千年灵尸的底蕴,叠加王族神器的绝对实力,镇压万祟! 滔天金浪横扫全场,所有尸煞、蛊毒、魔瘴、阴邪,触之即溃! 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 血尸老魔、毒蛊圣母、幽骨道人三大金丹中期、初期宗主首当其冲,肉身瞬间炸裂、血雾纷飞;魔玄天尊、万蛊老怪两大金丹后期大能的护法魔罡崩碎,胸骨寸断、口喷本命精血,身躯倒飞数里! 七八位同行的金丹长老、数十名筑基邪修,毫无反抗余地,尽数被神光重创崩飞,骨骼碎裂、道基受损,当场死伤惨重! 侥幸残存性命、勉强稳住身形的血尸老魔,强忍神魂剧痛、惊骇欲狂,歇斯底里嘶吼传令:“结阵!快结绝杀阵!九幽炼尸阵、万蛊噬心阵、鬼煞锁魂阵合一!拼死困杀此僚!” 残存的邪修不敢迟疑,疯魔一般掐诀引煞、祭出血符、催动地脉阴秽之力,想要凝聚三合绝杀大阵,拼死反扑。 可鄂硕早已不耐这群蝼蚁纠缠,她眸底冷霜更盛,袖袍轻轻一扬! 当年镇压邛崃地宫、伴她安眠四千载的上古玄阴古棺,骤然撕裂虚空、破空而出! 漆黑棺身布满先秦尸纹古篆,裹挟四千年沉淀的无尽阴煞与亘古威压,宛若太古神山轰然坠落! “嘭” 震天巨响撼动百里岷山,地脉震颤、山石崩裂!刚刚凝聚起丝丝阵纹雏形的邪修大阵,瞬间被巨棺碾碎! 所有残存邪修、未成形阵力、漫天蛊毒阴煞,尽数被棺体碾压击溃!无数邪修直接葬身棺下,余者尽数被震飞数公里,撞碎连绵山峰,凄厉惨叫戛然而止,彻底销声匿迹,再无半分气息。 瞬息之间,刚刚气焰滔天、合围霸烈的五大邪宗势力,被鄂硕一杖、一棺,彻底碾压全线崩溃! 整片岷山山谷,再度陷入死寂。 八大正道所有门人、长老、掌门,尽数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异动,看向那道清丽孑然的身影,只剩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张三柱与沈惊鸿伫立原地,心神巨震,久久未平,这一刻,二人彻底看清差距。 这,便是沉睡四千年古蜀灵尸的真正实力,举手镇杀金丹、抬眼镇群邪,实力境界,早已不是当世玄门修士能比。 第412章 灵尸镇杀 岷山山谷之内,大战余威狂暴席卷四野,山石崩裂、灵气溃散,满地都是邪修破碎的法器残片与血腥肉泥,整片战场狼藉残破,触目惊心。 方才气焰滔天、五大邪宗联手合围的绝杀之势,看似能碾压当世所有正道势力,可在鄂硕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这根本不是同境界的斗法搏杀,是降维式的碾压,当世修士苦修金丹、元婴,依托天地灵气、地脉煞气做功,有迹可循、有招可破。 但鄂硕乃是天灵尸,华夏玄门早已绝迹的通天境界! 她的力量,都是四千载极阴灵脉日积月累的本源道力,力量的纯度、神魂底蕴,凌驾金丹、元婴之上。 在这种绝对境界差距面前,所有金丹大能的本命罡气、护身煞体、宗门绝学,统统形同虚设、一碰即碎! 阴山、南疆、邙山三大金丹宗主,外加天魔教、蛊虫教两大顶尖金丹后期高手,五大邪宗掌舵人,连拼死抵抗都没用。 护体魔罡瞬间崩碎、道基直接被威压震裂、肉身承受不住超维力量冲刷,当场炸裂血雾,一众金丹长老、上百筑基精锐,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煞气、蛊毒、邪功,尽数被一瞬抹平。 侥幸留得残命的几个邪修首脑,神魂重创、修为大跌,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遁入深山密林,半点再战之心都无。短短数息,横行西南的五大邪宗全线崩盘,彻底溃散无踪,再不敢觊觎九州神器分毫。 邪修尽散,可整片山谷依旧死寂得令人窒息,八大正道宗门数百修士,全员僵立当场,浑身灵力被无形恐怖威压锁死,经脉凝滞、法诀掐动不得、飞剑震颤不敢出鞘。 所有人头皮炸裂、心底冰凉,从骨子里生出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方才正邪大战的汹涌杀伐、剑拔弩张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蝼蚁仰望神明的绝对绝望差距。 全场数百道目光,战战兢兢、齐刷刷定格在山谷中央那道清冷绝尘的身影之上。 张三柱立在鄂硕身后,浑身依旧发麻,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平息,方才那一幕,颠覆了他多年的认知。 他是筑基初期,在西南已是年轻一辈天花板,可在这位灵尸面前,如同稚童仰望山岳,渺小得很。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一道带着极致忌惮与惊疑的苍老传音,小心翼翼入耳,是茅山掌门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与张三柱素有旧交,早年曾论道换术、交流控僵秘要,此刻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道门宗师,声音都带着颤抖:“三柱小友,这位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身蕴绝顶阴尸气,却自带上古王道道韵,清正肃穆、不沾邪秽,绝非普通凶煞!莫非是……传世灵尸得道。” 张三柱深知八大派一众掌门、长老都是玄门老怪物,眼力毒辣,已能看出鄂硕根脚,他不敢隐瞒,当即密语传音,将邛崃青冥山地宫误入禁地、斩杀御尸宗的邪修、惊扰四千年灵尸闭关、自欠天大因果、立约随侍偿债的完整始末,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话音落罢,玄阳真人瞬间浑身冰冷、血色褪尽、瞳孔巨震,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他立刻将这段骇人秘辛,逐一转述给龙虎山、武当、全真、清微、梅山、阁皂、天心七大宗门的大佬们。 一瞬之间,八大正道所有高层,脸色齐齐剧变!四千年!古蜀灵尸!天灵尸!也同样击碎了他们的认知。 当今乱世,玄门凋零,元婴已是传说,金丹便可称霸一方便可眼前这位,是实打实的化神初期无上大能! 以尸道品级论,鄂硕乃是上古天灵尸,差不多对应人族化神境,她历经四千载极阴灵脉、古蜀王族气运滋养,超脱所有凡尸桎梏,只因闭关被惊扰境界不稳,徘徊于元婴巅峰至化神初期,她修尸道、与人族灵气修道截然不同,哪怕状态不全,依旧能凭天灵尸本源道韵,轻松碾压、瞬杀当世所有金丹元婴修士。 肉身不朽不灭、神魂圆满无缺,刚才那一挥手,根本不是术法精妙,是境界压制一切。 你修百年、千年的本命神通,在化神境道力面前,直接失效,这便是为何数十位金丹修士,连一招都接不住,直接被碾压崩盘! 整片岷山风云静止、灵气凝滞,天地间所有气机,皆被鄂硕一人镇压。 山谷正中,她孑然独立,身姿清雅古朴,一身古蜀賨人王族深衣随风轻拂,历经万古沧桑,却不染半点血腥杀伐尘埃。 左手轻托寸许九州鼎,上古山河龙脉道韵内敛蛰伏;右手紧握鱼凫金魂杖,古蜀至尊王权威压隐而不发,今日一朝出世,随手一式道力冲刷,便荡平西南五大邪宗精锐,镇得八大千年众道门全员噤声。 暖煦天光洒落她清丽绝尘的脸庞,无半分凶煞戾气,唯有跨越万古的苍茫厚重,与上古王族俯瞰苍生的无上威严。 八大派所有掌门、长老、核心弟子,尽数垂首敛息、大气不敢喘,无人再敢有半分觊觎神器的贪念,无人再敢妄议半句,心底只剩敬畏。 张三柱垂首躬身立于侧后,恪守仆侍本分,心底满是哭笑不得的苦涩,如今的他,手握巫山千年尸道基业、坐拥仙府逆天底蕴、开玄阳观传道、执掌长寿数万民生,论身份实力,已是西南玄门实打实的一方翘楚。 此番奔赴岷山,本是追随玄枢局探查至宝异象、除魔卫道、博取正道机缘。 谁料误入上古禁地,无心断其千年香火、扰其万古清修,平白欠下无法偿还的天大因果,沦为这位四千年灵尸的随身侍从。 他半生杀伐逆袭、步步登顶,自认底蕴滔天、底牌无数,可今日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一人压垮一整个时代。 他这位西南正道名士恭立侍奉的主人,抬手可镇金丹、覆手可灭邪宗,仅凭一己之力,便震慑当世所有顶尖玄门势力,让八大千年正道宗门俯首噤声。 乱世浮沉半生,他闯过无数死局、逆伐无数强敌,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感受到如此彻底、无从反抗的层级差距与无力感。 死寂山谷之中,群雄俯首、天地肃然,唯有鄂硕一身清冷超然,俯瞰满目山河。 第413章 天灵尸,入凡 岷山山谷狼藉遍地,尸骸法器碎落满山,方才五大邪宗倾尽全部精锐合围,数十金丹大能、上百筑基修士联手绝杀,声势滔天,自以为能抢夺上古九州鼎。 可在鄂硕面前,所有凶煞、蛊毒、魔功、尸术尽数不堪一击。 仅凭鱼凫金魂杖一击横扫、上古玄阴棺镇落碾压,横行西南的五大邪宗便全线崩盘,死伤惨重,残存残魂碎体的邪修吓破胆,头也不回遁入深山,彻底溃散无踪。 山谷东侧,八大正道数百修士全员僵立,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提夺宝,更不敢心生半分觊觎。 直到此刻,众人才彻底看清鄂硕的恐怖底蕴,她乃是古蜀賨人部族上古天灵尸,沉眠地宫四千载,受极阴灵脉长年蕴养、御尸宗千年香火供奉,早已铸就半神道体,只因闭关清修被骤然惊扰,道韵紊乱、根基不稳,境界始终卡在元婴巅峰与化神初期之间波动。 即便状态不全、境界不稳,也依旧是当世无人能及的绝顶大能,完全不是现世金丹、元婴修士所能抗衡,是实打实的降维碾压。 张三柱立在一旁躬身肃立,心底感慨万千,方才他亲眼见证,西南横行百年的顶尖邪道势力,被对方抬手覆灭,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 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西南年轻一辈已是翘楚,手握巫山尸道基业、仙府这等至宝,百万民生为靠山,往日他对自己的成就很骄傲。 可在这尊万古灵尸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当初俯首偿债、甘愿随侍为仆,看似屈辱,实则是最明智的抉择。 鄂硕静立山谷中央,一身古蜀深衣清雅绝尘,无半分杀伐戾气。她并未刻意释放尸威,可周身沉淀四千年的本源道韵,搭配九州鼎、鱼凫金魂杖两大王族至宝的无上圣威,依旧压得全场正道众人头皮发麻、心神紧绷,人人惴惴不安,生怕触怒这位万古大能。 僵持片刻,茅山玄阳真人终究按捺不住,小心翼翼暗中向张三柱传音,语气满是敬畏恳切:“三柱小友,还请代为通禀。我等正道修士绝无半分歹意,如今邪魔尽灭、神鼎归主,我等再无半分贪念,只求安然退离山谷,绝不敢惊扰前辈清修!” 张三柱微微颔首,快步上前,躬身恭敬禀报:“前辈,作乱邪修已然尽数逃窜,余下皆是正道门人,早已断绝夺宝之心,恳请前辈准许他们离去。” 鄂硕垂眸凝视掌心缩至寸许、温顺蛰伏的九州鼎,清丽面容淡漠无波。良久,她缓缓抬眼,清冷吐出二字: “随意。” 一句应允,如山重压骤然散去。 张三柱心头一松,当即回身示意八大派众人尽快离去。 一众正道修士如蒙大赦,纷纷对着鄂硕深深揖拜,不敢多留片刻,尽数御器腾空,化作流光四散离开。 半炷香不到,喧闹杀伐的岷山山谷,彻底清静下来。 场内仅剩张三柱、沈惊鸿二人。 沈惊鸿身居玄枢局局长,见惯玄门风浪,可面对这尊存活四千年、半步化神的天灵尸,依旧心神紧绷、步步谨慎,半点不敢放肆。 鄂硕淡淡瞥他一眼,语声平淡无波: “你也退去吧。” “晚辈遵命!” 沈惊鸿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快步离去,山谷之中,最终只剩主仆二人相对而立。 风波彻底落幕,世间正邪纷争、神奇机缘,于鄂硕而言,不过蝼蚁闹剧一场。 她抬首远眺远方连绵山河、人间烟火,沉寂四千年的眼眸里,首度泛起一丝浅浅好奇。 转头看向躬身待命的张三柱,她语气平和开口:“地宫幽闭四千载,未见俗世光景,带我入凡间城池一观。” 张三柱连忙应声,随即谨慎叮嘱: “前辈入世无妨,只是您身负古尸道韵,一身威压太过恐怖,寻常凡人承受不住,极易受惊折损生机,入城之后,还请前辈收敛修为气场,不动怒、不施法、不露异象,一切行事听从晚辈安排,以免惊扰百姓。” 历经千年孤寂幽暗地宫,初次得见天光俗世,鄂硕心性淡然纯粹,并无强者骄纵,轻轻点头应下: “可,入世之后,皆听你安排。” 张三柱稍稍心安,不再多言,祭出清峰剑,护着鄂硕踏剑腾空,避开世人耳目,朝着岷山脚下的九寨沟县城疾驰而去。 此时正值民国三十三年,战火燃遍中原大地,川蜀群山却是难得的安稳地界。 九寨沟县城深藏群山腹地,远离前线硝烟,归地方官府管辖,推行保甲制度,城门口民团兵士日夜驻守盘查,外来旅人入城需核验身份、缴纳一枚大洋资费,法度森严。 城内皆是青瓦木楼、青石街巷,百姓多以农耕、采药、进山狩猎为生,衣着朴素粗简,市井不似大都会繁华,却烟火安稳、自成一派平和光景。 二人在城外无人林地收剑落地,抹去修士气机与杀伐痕迹,化作寻常赶路旅人模样。张三柱缴纳两枚大洋入城资费,顺利带着鄂硕踏入城中。 彻底封存一身通天修为的鄂硕,褪去镇压群雄的无上威严,看上去不过是个容貌清丽、气质绝尘的年轻女子,对俗世万物都倍感新奇。 街边市井摊铺、农具粮食、车马人流,无一不令她侧目观望。 她从未尝过人世间烟火吃食,一路走走停停,对街边小吃尤为偏爱。金黄软糯的玉米粑粑、焦香入味的烤洋芋、酸辣爽口的荞麦凉粉、甜糯回甘的红糖糍粑,配上鲜香野菌汤面、山野卤味鲜果,每一样都让她心生欢喜。 张三柱全程陪同买单,一路吃遍街巷。 他家底丰厚,坐拥百万基业、千年邪宗搜刮的无尽珍宝,本不至于心疼这点钱,可架不住这位万古灵尸食量惊人,从早吃到晚、从头吃到尾,几乎无物不爱、百吃不厌,腰间钱袋日渐干瘪,让他忍不住暗自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方才挥手覆灭五大邪宗、震慑整个西南玄门的上古大能,入世之后,竟是这般贪吃纯粹、稚气鲜活的模样。 鄂硕吃得尽兴,见张三柱神色无奈,不由微微疑惑:“何事蹙眉?这些吃食不好?” 第414章 青川妖祸,画皮索命 张三柱摇头失笑,压下腹诽,温声应道:“味道极佳,前辈喜欢,便尽情享用便是。” 二人一路闲散游历,吃遍市井百味,本欲慢慢体察俗世烟火,却不知一场祸乱,正在前方青川县城悄然酝酿。 自九寨沟县城一路西行,沿途村镇安稳、民生平和,鄂硕依旧童心未泯,一路贪恋人间吃食,一路上走走停停,不问修行纷争,只品俗世百味,张三柱索性也放下包袱,安心的陪同她游历凡尘,权当乱世之中难得的清闲休憩。 他家底殷实,巫山宝库、千年积攒足够挥霍数代,本不惧这般日常开销,只是鄂硕食量大得惊人,日日花销流水一般,让他不得不琢磨着,找点营生当做由头,补贴旅途盘缠,到时候也好跟她说自己多不容易。 他心里明白啊!这位天灵境的前辈一旦吃兴上头,再多银钱也经不住常年消耗。 二人一路慢行,数日之后,踏入川北咽喉要地,青川县地界。 此地依山傍水,商贸往来频繁,乡绅富豪聚居,是川北有名的富庶县域,可二人刚入城,便察觉满城人心惶惶、气氛压抑死寂,完全没有寻常县城的安稳烟火气。 沿街百姓闭门闭户,街巷行人寥寥,人人面色惊惧,低声窃语,处处透着诡异凶险。 一番打听,张三柱方才知晓,青川县城正闹骇人的妖祸。 本地最大地主许家,当年不顾门第悬殊,迎娶一名来路不明的外乡女子入门。自那女子嫁入许家,诡异凶案便接连爆发。 许家上下男丁,短短数日尽数暴毙,死状统一,浑身精血被吸食一空,躯体干瘪如枯尸。 凶祸并未止步许家,很快蔓延全城,城中青壮年男子频频深夜惨死,死状一模一样,恐怖至极。 许家起初请本地道士驱邪除祟,但凡前去做法的道人,尽数有去无回,惨死妖邪之手。 万般无奈之下,本地乡绅联手重金请来神霄派资深雷罡道长,道长查探之后方才探明真相,许家那名外乡儿媳,乃是一头修行百年的画皮妖。 此妖邪擅长剥取生人皮囊,化作绝美女子惑乱人心,专一诱杀男子、吸食精血淬炼妖功,阴毒诡谲。 当年雷罡道长倾力斗法,也仅能将其重伤逼退,无力斩杀,画皮妖自此销声匿迹,蛰伏一年。 众人本以为妖祸已远离,可谁也未曾料到,一年之后,这头画皮妖卷土重来,手段更狠、杀性更盛! 就在昨日深夜,县城内爆发惊天灭门惨案,当初牵头出资、恳请神霄派除妖的王地主家,一家十几口人尽数惨死家中。家中男丁精血尽被吸食、枯槁而亡,女眷孩童无一幸免,满门绝户。 宅院之内爪痕密布、家具尽碎,打斗痕迹惨烈,却无半分刀枪箭矢痕迹,更无财物失窃、物件被盗的迹象。 最令人胆寒的是,正厅白墙之上,妖邪以人血亲笔写下狰狞血字:凡毁我道者,皆死无全尸! 一语嗜血霸道,怨气滔天,全城百姓、乡绅士绅瞬间恐慌崩裂。 不是匪乱、不是仇杀,只杀人、不劫财,专杀当年除妖之人满门,手法、死状、邪气,与一年前的画皮妖作乱如出一辙。 很明显,这是妖邪归来,蓄意报复! 城中保安队队长金威,本是粗莽武夫,素来不信鬼神,可面对如此诡异惨烈的凶案,也彻底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半句“人为匪乱”的辩驳。 县长知此事绝非人力可为,乃是妖邪作祟,为保全城百姓、安抚乡绅,当即做了几手准备,第一重金悬赏:凡有道行修士、能人异士,斩杀画皮妖根除青川妖祸者,全城乡绅联名出资,酬谢三千大洋!第二上报玄枢局。 三千大洋,在乱世年间已是一笔惊天巨款,足够寻常家族几代衣食无忧。 只是画皮妖凶名赫赫,连神霄派道长当年都无可奈何、只能逼退,西南寻常修士暂时无人敢接这差事,悬赏告示高悬县衙门口,久久无人来揭榜,县长也把此事上报了玄枢局,可能局长那一会在岷山,所以就不知道此事。 张三柱听闻始末,目光微亮、转头看向身旁手里还攥着刚买的卤味零嘴、一脸懵懂淡然的鄂硕,他哭笑不得,慢悠悠的开口:道“前辈,咱们一路花销太大,银钱耗损极快,如今撞上这桩道事,我想接除妖差事,赚些盘缠,也好继续陪你吃遍人间百味,免得日后囊中羞涩。” 鄂硕闻言,懵懂点头,全然没将区区百年妖邪放在眼里,心里只惦记着吃完卤味,还能再买几份街边甜食小吃。 打定主意,张三柱不再迟疑,带着鄂硕径直前往县衙门口。 守衙役卒见来人年轻清秀、衣着寻常,完全没有得道高人的风范气质,当即满脸轻视,连连挥手驱赶,只当是前来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哪里来的年轻后生!速速离去!画皮妖凶煞滔天,神霄高人都奈何不得,岂是你这黄毛小子能对付的?休要在此胡闹,耽误正事!” 张三柱不怒不恼,指尖轻掐法诀,精纯筑基灵力流转而出,一抹金色正阳道印悬浮身前,灵光熠熠、道韵纯正。 磅礴且精纯的正道气机瞬间散开,压得周遭衙卒气息一滞,众人脸色骤变,再也不敢轻视,连忙入衙通报。 县长与一众,惶惶不可终日的乡绅地主闻讯快步走出,亲眼见得张三柱的正在耍帅的道术,心中又惊又喜。 眼下全城危在旦夕、无人敢挺身而出,玄枢局联系了,一时间也没回复,哪怕心存疑虑,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当场许诺:“小道长若能斩杀画皮妖、平定青川妖祸,三千大洋酬资,分文不少、即时奉上!” 张三柱坦然接下差事,别人畏之如虎的百年画皮妖,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更何况身后还跟着一位半步化神、万古灵尸坐镇。 这桩旁人避之不及的凶煞祸事,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除祟、赚取吃食盘缠的简单小事,青川画皮妖祸,自有他来了结因果。 第415章 倔犟的金队长 两人很快被一同带入青川县衙正厅。县长方才亲眼目睹半空尚未散尽的淡金色道印,心中惊疑不定,反复权衡过后,终于下定决心,应允张三柱全权处理青川画皮妖祸,当即拟定文书、签字盖章,定下除妖契约。 文书刚落定,堂下猛然响起一声巨响,金大威狠狠拍响桌案。他铜铃般的双眼死死瞪着张三柱,满脸都是不屑与抵触。 金大威身材魁梧如山,浑身肌肉贲张,往原地一站便透着一股蛮横气势,粗哑的嗓门立刻响彻大堂:“县长,万万不可草率行事!千万别被这小子蒙蔽!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轻轻阅历浅薄,别说降服穷凶极恶的妖物,就连凶悍野兽都未必对付得了。先前神霄派雷罡道长亲自出手,都没能压制住画皮妖,就凭他这般模样前去除妖,纯粹是白送性命!” 话音未落,他大步上前拦在张三柱身前,目光来回打量,言语间满是讥讽:“报上你的名号!我看你根本就是借着道长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特意跑到县衙骗取赏钱!识相就立刻离开此地,不然我直接将你当作匪寇抓捕,关进大牢严加惩处!” 金大威一通话说得又急又冲,半点不留余地。张三柱望着这位性子执拗、脾气火爆如同蛮牛的队长,心底暗暗觉得好笑,面上却神色端正,从容开口回应:“金队长此言太过片面。自古以来英雄不问年岁高低,修行道法也从不看外貌长幼。我年纪偏小,不代表修为粗浅,队长肉眼凡胎不识真正高人,随意出言贬低,一不小心便会触怒修行之士,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祸端?我看你只会满口大话!”金大威怒火翻涌,当即抬手就想揪住张三柱的衣襟,“我在青川执掌保安队多年,稀奇古怪的怪事见了无数,单凭一道凭空浮现的光印,休想把我糊弄过去。这除妖之事,我绝不允许你插手!” 眼见对方大手直奔身前抓来,张三柱脚步轻移,身形灵巧侧闪,稳稳避开这一抓。金大威扑了个空,身体重心偏移,脚步踉跄,险些直接摔倒在地。厅堂内一众乡绅纷纷侧目,场面一时格外尴尬。 “队长当众动手,实在有损官方面貌。”张三柱淡然抬手掐诀,精纯灵力瞬间倾泻而出,顺势裹住金大威身形。 刹那间,金大威只觉浑身骤然一轻,双脚莫名脱离地面,整个人竟被道法稳稳托在半空,动弹不得。张三柱并未伤人,只是将所有力道尽数卸向对方脚下地面,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咔嚓脆响,坚硬厚实的青石板当场崩开一道裂痕,细碎石渣簌簌滚落。 悬空的金大威又惊又慌,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真切感受到这道法的玄妙强悍,内心傲气顿时受挫。待到灵力缓缓收回,他双脚重新落回地面,惊魂未定地失声惊呼:“人、人怎么会凭空离地?这石板也莫名开裂,实在太过诡异!” “并非事物诡异,只是队长眼界尚有不足。”张三柱神色平静淡然,“这般道法力量,对付凡人绰绰有余,用来应对画皮妖,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若是执意阻拦耽误除妖时机,一旦妖物再度行凶害人,这笔罪责,队长定然难辞其咎。” 这番话戳中要害,金大威转头看向身旁一众面色惶恐的乡绅,再低头望着地面清晰的裂痕,又回想方才凭空悬浮的震撼一幕,心中嚣张气焰顿时消散大半。可他天生脾气执拗倔强,即便内心已然忌惮,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就算你确实身怀几分本事,也未必能打赢妖物。那画皮妖凶残嗜血,利爪便能轻易夺人性命,寻常人根本抵挡不住。” 张三柱微微挑眉,侧身指向身后神态慵懒自在的鄂硕,笑着说道:“我自然不会贸然逞强,身旁这位乃是世外高人,区区画皮妖,在她眼中随手便可镇压。只是前辈不爱插手俗世纷争,只会在我身陷险境之时出手相助。” 金大威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鄂硕自顾自吃着吃食,样貌清秀年纪不大,怎么看都只是个随行的普通少女。他忍不住放声嗤笑:“简直荒唐至极!这般柔弱模样还能降妖除魔?恐怕连杀鸡都不敢下手,谎话越编越离谱!” 鄂硕闻言缓缓抬眸,嘴里还咀嚼着食物,神色淡漠懒得辩解,只是指尖随意轻轻一弹。一缕阴冷无形的尸气悄然划过厅堂,金大威腰间佩戴的配枪猛地坠落地面,枪身转瞬蒙上一层凛冽白霜,刺骨寒意四散开来。 金大威慌忙弯腰捡起手枪,掌心被冻得发麻,望着枪上寒霜,脸上的嘲讽笑意瞬间消失,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县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金队长切莫以貌取人,真正高人向来深藏不露。张道长本领出众,身边前辈更是修为深不可测。如今妖祸肆虐,百姓终日惶恐不安,也只能依靠二位出手,才能守护青川一方平安。” 金大威紧握着冰凉的枪械,方才悬空受制、石板开裂、枪械凝霜一幕幕画面在脑海浮现,心底已然生出真切忌惮。他反复打量从容淡定的张三柱,还有看似散漫却气场慑人的鄂硕,一身傲气渐渐收敛。可骨子里犟脾气依旧不改,依旧硬着头皮开口:“我并非心生惧怕,只是一心牵挂城中百姓安危。今日我暂且相信你的本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倘若没能除掉妖物,还白白折损自身性命,约定的酬劳一分都不会给你,你还要承担城内所有损失!” 张三柱朗声大笑,拱手郑重应下约定:“一言为定。三日之内,我必定带着画皮妖首级回来复命。若是没能完成承诺,我分文不取酬劳,任凭队长处置责罚。” 见张三柱底气十足、态度坚定,金大威再也找不到阻拦的理由,只能悻悻退到一旁,嘴里低声嘟囔不休,心里依旧暗自等着看对方能否真的降服妖物。 张三柱不再理会旁人闲言碎语,转身面向县长,仔细商议起进山搜寻、围剿画皮妖的各项细节。一旁的鄂硕依旧悠闲享用美食,心中默默盘算,等彻底平定妖祸,便让张三柱把青川城里各色美味吃食全都买来尝遍。 第416章 尸道溯源,锁定 县衙众人敲定除妖计划后,张三柱当即请金大队长引路,前往王家惨案现场查验痕迹、追查画皮妖的藏身行踪。县长当即点头应允,金大威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带路。 鄂硕揣着半袋没吃完的卤山菌,慢悠悠跟在张三柱身后,半点没有除妖的紧绷之感,模样闲散松弛,全然就是寻常市井游人逛街闲逛的姿态。 王家宅院的血腥气依旧浓重呛人,遇害者的尸首虽已尽数收敛妥当,但正厅墙上的狰狞血字、满地碎裂的木石砖瓦,还有深深嵌在青砖缝隙里的细密爪印,依旧触目惊心,整座院落萦绕着浓郁阴森煞气。 金大威带着一众保安队员守在院外,人人面色发白,无人敢多望院内一眼。张三柱独自迈步踏入正厅,指尖轻轻捻起一缕残留的妖气,凝神屏息细细分辨其中气息脉络。 一旁的鄂硕啃完最后一口卤味,随手擦干净指尖残渣,清澈眸光扫过满院凶煞,淡淡开口问道:“你说的画皮妖,是什么来头?我沉眠地宫四千年,阅尽古蜀万千山川精怪,却从未听过这等妖物。” 张三柱收回探查的灵力,转头耐心解释:“前辈未曾听闻实属正常,画皮妖并非上古原生异种。这类邪祟最早的踪迹可追溯至魏晋年间,乱世亡魂怨气郁结不散,山野精怪修行受阻,渐渐衍生出这门诡谲邪道,至唐宋之时便已随处可见,后世更是频繁出世作祟祸乱人间。 这类邪祟大多是孤魂厉鬼、山野狐魅之流,修行卡在瓶颈难以突破,便铤而走险,残害生人、剥取完整活人皮囊,裹覆在自身妖骨本体之上。再以邪法日夜祭炼、描摹生人形貌,化作绝色女子的模样混迹人世,迷惑世人耳目、诱人近身。 此妖专修阴毒邪功,唯有不断吞噬男子精血,方能滋养妖身、精进妖道修为。吸纳的精血越是充沛精纯,身上的人皮伪装便越是鲜活逼真,寻常修士单凭肉眼粗浅探查,根本无法看穿其伪装真身。 一年前它便在青川境内作乱,被神霄派雷罡道长重伤击退,只能隐匿蛰伏。如今卷土重来,一来是报复当年毁它道基、阻它修行之人,二来是大肆屠戮生灵、吞噬精血,借机突破自身修为,手段阴狠毒辣。但凡死在它手中之人,全身精血尽数被吸干抽尽,最后化作一具干瘪枯尸。 先前王家满门活人精血,尽数被它吞尽炼化,死者血气本源早已与妖身纠缠融合。即便此地没有半滴妖血残留,单凭这些弥散不散的死者残息,依旧能够溯源追踪,锁定它的藏身之所。” 鄂硕听完轻轻点头,清丽面容淡漠无波,垂眸看向地面尚未干涸的暗褐色血迹,语气随意淡然:“不过是乱世滋生的噬血旁门小道,如此便简单了。” 张三柱微微一愣:“前辈此话何意?” “你忘了我的根脚?我修上古尸道,四千年灵尸魂体凝练纯粹,对世间生灵血气、同源精血的牵引感知,远胜天下所有道门追踪术法。” 鄂硕话音落下,素白指尖微微凝出一缕淡金尸气,隔空轻轻一吸。 地面一滴尚未渗入泥土的死者残血,当即凌空飞起,稳稳悬停在她的指尖之上。 这滴暗沉血珠一触碰尸气,立刻泛起细微红光,朝着固定方向微微震颤不休,正是被画皮妖体内同源血气遥遥牵引的征兆。 张三柱心中暗自惊叹,不愧是万古灵尸。这一手精血溯源之术,远比道门顶尖的千里追魂符精准百倍。 鄂硕闭眼瞬息感应,再度睁眼时眸光清亮透彻,直指县城外群山深处:“找到了,藏在城外青山腹地的一处山窟之中,此地山林幽深僻静,最适合妖物隐匿藏身、蛰伏修行。” 说罢,她转身径直朝外走去,步履轻快从容。旁人谈之色变、凶煞滔天的百年画皮妖,在她眼中不值一提,此番进山除妖,于她而言不过如同入山寻野果吃食一般轻松随意。 张三柱压下心底感慨,立刻快步跟上,同时朝着院外的金威高声叮嘱:“金队长,妖物藏身之地已然锁定,我即刻进山斩妖除祟!你带人严守县城各处要道,提防妖物狗急跳墙、折返城中作乱!” 金大威依旧将信将疑,可想起先前鄂硕弹指冻僵配枪的诡异手段,终究不敢多言质疑,只能拱手领命。 二人随即辞别众人、离开青川县城,直奔城外连绵青山。有鄂硕亲自引路,精血溯源的气息清晰透亮,如同黑夜明灯,一路精准无差,无需半点摸索试探。 不出半个时辰,二人便深入山林腹地。前方山腰处,一处隐蔽黝黑的山窟赫然入目,窟口正隐隐往外飘散着一缕阴冷刺骨的妖邪之气。 妖巢已然近在眼前。 张三柱心中毫无半分惧意,有这位境界不稳却依旧是化神层级的万古灵尸坐镇在此,这头肆虐青川、蓄意报复行凶的画皮妖,今日绝无逃生可能!毕竟区区百年妖将,若是能从一尊万古灵尸、半步化神大能手中逃脱,那当真可以自行了断、一头撞死。 二人缓步止步在山窟外数十步开外,阵阵阴冷阴风从黝黑洞口翻涌卷出,裹挟着浓郁刺骨的妖煞浊气,压抑冰冷,让人莫名心神发寒。 张三柱鼻尖轻嗅,细细甄别洞内溢出的妖气浓度与底蕴,瞬间摸清了这头画皮妖的真实修为底细。 他下意识往鄂硕身后微缩半步,面上神色恭谨端正,心底的算盘却打得透亮。 自打跟随这位万古灵尸入世游历,鄂硕一路的吃食花销、日常用度,皆是由他全额兜底承担。如今撞上这般凶险难缠的妖祸,自然该由这位顶尖化神大能出手摆平,自己安稳坐等摘功领赏便可,有这般通天大腿可抱,何须自己冒险拼杀? 张三柱清了清嗓子,对着鄂硕郑重拱手,坦然开口道:“前辈,此番晚辈确实无力硬敌。我已仔细探查此妖修为,依照玄门妖魔九品规制,从一阶妖兽、二阶妖兵、三阶妖将、四阶妖帅逐级划分,这头画皮妖,乃是实打实的三阶妖将初期修为。” 他自身仅有筑基初期修为,二者境界整整相差两级,若是正面对敌,毫无胜算,只会白白殒命,这番话绝非刻意推诿避战。 第417章 碾压 鄂硕一眼便看穿,张三柱想借自己的手除妖,坐等领取酬劳的心思,眼底掠过一丝嫌弃,却并未点破怪罪。 她乃是沉眠四千载的天灵境灵尸、化神大能,底蕴冠绝当世、区区三阶妖将初期的百年画皮妖,于她而言,不过蝼蚁蚍蜉,不值一提。 张三柱被看得略显窘迫,正打算再开口铺垫几句,鄂硕已然身形轻动。 无需念诀蓄势,她周身沉寂万古的尸道韵微微荡漾开来。鱼凫金魂杖破空显形,古蜀神纹璀璨生辉,无上圣威横贯整座山林;九州鼎悬空嗡鸣沉落,镇压四方天地气机;上古玄阴棺浮现金色棺纹,彻骨幽冥寒气封死千山万壑。 三件上古至宝同时镇场,整座山窟的空间、妖气、风势尽数被锁死。 洞窟深处,感知灭顶威压倾覆而来的画皮妖亡魂皆冒,根本不敢抗衡,妖躯一晃便要化作血色妖风,破空飞逃、遁入深山藏匿。 可在化神境绝对强者面前,任何逃窜都是徒劳,鄂硕淡漠垂眸,神念一扫,整片山林时空骤然定格。 刚冲出洞口、腾空半丈的画皮妖瞬间被大道之力锁死在半空,身躯僵直、妖气凝滞、四肢分毫难动,连周身飘动的煞气都彻底静止,它披覆的绝美人皮面容瞬间写满极致惊恐,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绝望,上下天壤的境界鸿沟,让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鄂硕缓步浮空上前,指尖一缕精纯天灵尸气垂落,化作无形锁链穿透人皮表层,直锁其妖魂本源。 至此,虚妄人皮彻底遮掩不住根底,画皮妖真正本体全然显露。 此妖并非天生妖兽,乃是魏晋乱世怨念滋生的无根瘴气妖魂,天生魂体残缺、道基不全,无法吸纳正统灵气,修行寸步难行,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它为求存续精进,修下歹毒旁门邪法师常年剥取生人完整人皮祭炼覆体,一是借活人血肉皮相稳固残缺妖魂,凝出可存于世间的有形躯壳,二是凭绝美皮囊混迹凡尘,隐匿妖气、惑乱人心,诱杀男子吞噬纯阳精血,以此突破天生修行桎梏。 百年披皮为恶,屠戮百命、积满滔天业障,却终究只是井底小妖。 鄂硕无心彻底磨灭其本源,为留其妖形、证其妖罪,方便俗世众人亲眼见证、心悦诚服,她指尖力道精准把控,只抽走其八成苦修妖力与道基本源,特意保留两成根基与完整本体形态,以及潜藏心底的凶性戾气。 磅礴尸气尽数剥离,半空定格的画皮妖气息瞬间衰败大半,修为暴跌、灵力枯竭,从强横三阶妖将沦为虚弱残妖,唯独皮囊真身、妖魂形态、噬人凶性分毫未灭。 做完这一切,鄂硕轻轻撤去定身禁锢,失去束缚的画皮妖浑身脱力,如同软泥一般坠落地面,奄奄一息,看似毫无威胁,可眼底深处的猩红凶光,依旧死死盘踞。 张三柱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取出纯阳镇妖符稳稳贴在妖物眉心,暂时封压它残存的戾气,杜绝途中异动,随后俯身拎起虚弱的画皮妖,对着鄂硕拱手恭敬道:“前辈,妖邪已然制服。” 鄂硕淡淡颔首,满心只记挂着回城品尝人间百味吃食,不再过问俗世纷争,二人趁着晚风,一同折返青川县城。 返程途中,张三柱望着这头被废掉八成修为、唯独保留真身形态的画皮妖,心中感慨万千。 神霄道长当年拼死搏杀,也只能将其重伤逼退,足以祸乱一县的妖将,在鄂硕前辈三宝镇场、一念定空的绝对实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这般降维碾压,才是上古天灵尸的真正神威。 不多时,二人踏入青川县衙大堂。 县长、一众乡绅与保安队员早已等候多时,见张三柱拎着一物归来,众人连忙围拢上前。 张三柱将气息萎靡、静静蛰伏的画皮妖丢在地面,朗声开口:“县长,祸乱青川的画皮妖,我已成功擒回。” 话音落下,一旁的保安队长金威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全然不信世间真有妖邪,只当张三柱是找了怪异野物滥竽充数,想要骗取三千大洋赏金。 “黄毛小子满口大话!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也敢糊弄县衙众人!” 满堂衙役乡绅也纷纷低声议论,眼底尽是疑虑,无人真心信服。 张三柱神色坦然,淡淡开口:“金队长若是不信,可自行揭下符箓,真假虚实,一看便知。” 金威本就性情执拗、自认见多识广,被这番话激得心头不服,当即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扯下画皮妖眉心的纯阳镇妖符! 禁锢瞬间消散! 虽只剩两成修为、体魄虚弱不堪,但画皮妖百年凶性未曾磨灭,感知到人族近身,残存妖力瞬间爆发,身形残影一闪,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利爪带着腥臭煞气骤然探出,寒光掠过,瞬息便抓伤金威小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鲜血淋漓! “啊——!” 剧痛袭来,金威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手臂鲜血直流,满脸惨白惊恐。 大堂之内瞬间炸开锅,尖叫四起,众人吓得四散躲闪,桌椅翻倒、场面大乱。县长瘫坐椅上,浑身发抖,面无血色。 虚弱残妖的一击之威,尚且如此凌厉可怖,众人终于真切知晓,此前这头妖物全盛时期何等凶残骇人! 就在画皮妖欲再度扑杀伤人之际,张三柱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他踏步而出,指尖灵力迸发,紫阳真火瞬间席卷而出,金色烈焰轰然笼罩妖躯。 此刻的画皮妖早已修为残破、根基尽废,只剩一具空壳真身,根本无力抵挡正道真火。 烈焰燎原,瞬间吞噬其人皮皮囊、瘴气本体与残存妖魂。 只听一声凄厉短促的残鸣响起,作恶青川、屠戮生灵、报复灭门的画皮妖,顷刻间被烈火彻底焚尽,灰飞烟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亲眼目睹妖形、亲见妖伤、亲见妖灭,满堂众人再无半分质疑,尽数心头震骇、彻底信服。 金威捂着流血的手臂,再无半分桀骜气焰,满脸羞愧敬畏。 县长惊魂初定,长松一口气,连忙亲自取来三千大洋酬劳,郑重递至张三柱手中,连连躬身致谢,感念二人拯救青川全城百姓的莫大恩情。 笼罩青川县城许久的妖祸阴霾,至此彻底肃清。 第418章 广元府灯节,情愫 青川妖祸平定后,得到了三千大洋赏金,拿在手里沉甸甸携带特别累赘,张三柱便与县长商议,将赏钱兑换成三十根大黄鱼金条,留了四百多大洋他们路上花。 很快金条就兑换回来,送到了他的手上,入手温润厚重,揣在也安心,妥善后,他就与县长一行人道别,带着满心惦记人间百味吃食的鄂硕,奔赴下一座城池。 二人也不着急赶路,一路随性而行、观山赏水,走走停停悠闲自在,历时两日,于民国三十三年,也就是1944年2月20日,抵达了川北咽喉重镇—广元府。 彼时是抗战最艰难岁月,地处川陕甘三省交界的广元府,是西南后方的关键枢纽,乱世之中难得有的烟火光景。 城门青石板历经百年车马碾压,光滑温润斑驳城墙之上,刷着白底黑字的抗战救国标语,字字铿锵,守城士兵身着灰布军装,盘查着往来的商旅行人,整座城戒备森严。 城内街巷不算宽阔,两侧青瓦木楼鳞次栉比,老式茶馆、杂货铺、熟食铺错落相依,空气里交织着锅盔的焦香、腊肉的咸鲜、旱烟的醇厚呛味,还有街边各式小吃升腾的热气,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乱世苍生,苦乐皆在烟火之间。 赤裸臂膀的山路背夫,脊背压着沉甸甸的茶包、盐巴与前线转运的军用物资,步履蹒跚穿梭街巷,粗布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市井妇人挎着竹篮精打细算,几分零钱的青菜也要反复掂量,为家用分毫节俭;巷口赤脚孩童攥着半块粗粮窝头,追逐嬉闹,忘却乱世愁苦;沿街茶馆坐满歇脚的脚夫、行商与乡众,众人闲谈前线战事,唏嘘世道艰难,却依旧咬牙谋生、安稳度日。 偶尔有洋车缓缓驶过,西装商人、新式短发学生步履匆匆穿行街巷。新旧风貌交融,战乱底色与市井平凡交织,勾勒出1944年广元府最真实的实景。 张三柱带着鄂硕穿行市井,见惯了山野荒寂、县衙肃然,这般热闹鲜活的城池百姓的生活,倒也有一番滋味,他索性寻了城内的一家西洋饭店,带鄂硕体验一番异域风情。 饭店内饰精致考究,水磨石地面光洁如镜,墙面悬挂西洋油画,角落留声机缓缓流淌着轻柔舞曲,欧式实木桌椅典雅规整,侍者身着挺括白衬衫、系着领结,一派雅致摩登气象,与城外古朴市井截然不同。 二人落座,张三柱知晓鄂硕贪吃,当即点满一桌佳肴,西式牛排、奶油蘑菇汤、酥脆炸薯条琳琅满目,又搭配川北特色腊味、山野的小菜点缀,荤素俱全香气四溢。 邻桌食客瞥见鄂硕绝世清丽的容貌、绝尘清冷的气质,又见她举止从容,无不诧异。 世人皆知僵尸灵尸皆是阴煞秽体,不食人间烟火、无情无欲,可眼前女子,分明与寻常女子别无二致。 唯有张三柱心知肚明其中根源,鄂硕身为古蜀賨人的天灵尸,沉眠地宫四千载,更受御尸宗千年香火日夜供奉、万民念力滋养,早已脱尽阴尸秽气、洗练神魂肉身。 她神魂早已半步入神,超脱玄门修士、万古灵尸的桎梏,近乎人间神只。 寻常灵尸靠煞气精血存续,而她依托千年香火神念蕴养,早已返璞归真、重塑无瑕肉身,拥有完整的肉体与七情六欲,知冷暖、懂酸甜,有喜乐、有偏爱。 她贪市井百味,会因美好心生欢喜,四千年的孤寂,沉淀出的冷淡清冷之下,藏着鲜活、真切的人心情欲。 这一顿丰盛晚宴,外加两间二楼雅致客房,合计花销整整十块大洋,在乱世中堪称天价,但张三柱手握三十根大黄鱼,家底殷实无比,爽快的结完账,跟着服务员上楼歇息。 客房宽敞明亮,西式软床、玻璃梳妆台、搪瓷脸盆,皆是少见的新奇物件,鄂硕立在房中,清澈眼眸打量着陈设,眼底满是好奇。 夜幕徐徐降临,恰逢广元府城中元宵盛会,全城主街彻夜不熄、张灯结彩。 万千花灯沿街排布,荷花灯清雅、兔子灯可爱、麒麟灯威武、龙凤灯璀璨,流光溢彩映彻沉沉夜色。街巷人声鼎沸,小贩吆喝、孩童嬉闹、锣鼓喧鸣,热闹喧嚣,驱散了乱世的压抑沉闷。 张三柱见她心生向往,笑着伸手牵住她的衣袖,拉着她融入熙攘人潮。 他深知,这是鄂硕四千载地宫孤寂生涯里,难得一见的人间盛景。故而出手格外大方,只要鄂硕目光稍有停留,糖画、糖葫芦、粉嫩绒花、琉璃摆件便尽数买下,任由她随心把玩、恣意品尝。 看着她眉眼弯弯、贪恋烟火的模样,张三柱心头温热,故意轻声逗趣:指着圆滚滚的白兔花灯,笑说神态像极了她偶尔赌气傲娇的模样;将酸甜糖葫芦递至她唇边,看着她小口轻咬、眸光发亮,便凑在耳畔低语温柔俏皮的情话;趁她驻足看花灯失神之际,悄悄将一支粉嫩绒花别入她乌黑鬓发,细细端详片刻,由衷夸赞她绝色风姿,远胜满城万千灯火。 幽暗地宫,相伴唯有冰冷古棺、无尽死寂,从未有人待她如此温柔缱绻,从未有人这般哄她开怀、予她温暖、携她看尽人间繁华,千年香火能塑她神体、成她神魂,却从未体验过人间温情,可暖她孤寂心神。 此刻耳畔温柔笑语、掌心温热触感、眼前漫天灯火、身边灼灼少年,一点点消融了她心底冰封的寒凉。 她清冷的眸底漾起温柔水光,素来淡漠无波的心境泛起层层涟漪。懵懂的情愫如同春日野草,在心底肆意疯长、悄然蔓延,丝丝缕缕,尽数缠绕在身前带她奔赴烟火、予她温柔的张三柱身上。 自此,她褪去了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大能疏离,会主动攥紧张三柱的衣袖,会步步紧随他的身影,会因他的笑语满心欢喜,眼底藏不住的依赖与温柔,纯粹而炙热。 二人并肩流连灯市,从夜色初临直至月上中天、人流渐散。晚风轻柔,灯火余温萦绕,一路默然相伴、温情脉脉,这一刻的烟火相逢、温柔相知,便足以抵过万古孤寂。 待夜色深沉,二人方才牵手缓步返程,踏着满街灯火,悠悠走回西式饭店,满心皆是安稳欢喜。 第419章 往事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张三柱就与鄂硕下楼至饭店餐厅,简单用过西式早餐,黄油面包、热牛奶配煎蛋,清淡适口,二人在此地,休整完成,随即打算离开广元府,继续向西慢行赶路。 张三柱并未图快捷去买汽车,而是专程在车马行挑选了相对于汽车,便宜的一辆宽敞的四轮马车,车内铺着厚实柔软的皮毛坐垫,车窗垂着素雅薄纱帘,挡风避光、安稳闲适。 旁人见此都出言劝说,乱世行路,汽车迅捷省力,不必这般慢行拖沓,张三柱却只是淡淡一笑,乱世浮生,步履太急便错过山河百态,他本意便是放缓行程,让沉眠地宫四千载、初入俗世的鄂硕,慢慢看尽人间山河烟火,体察凡尘世俗的鲜活光景。 车轮滚滚碾过民国官道,一路行途安稳静谧,青山田野、村落炊烟次第掠过窗外,风物悠然,鄂硕静坐一旁,眼眸清澈懵懂,对世间车马行路、乡野景致依旧满心新奇。四千载幽闭地宫,唯有死寂寒凉相伴,这般鲜活温热的俗世景象,于她而言皆是初见,处处新鲜。 车厢气氛温柔安然,一路闲叙轻语,无纷争纷扰,唯余乱世之中难得的清闲静谧。良久,张三柱终于问出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自岷山初见这位万古灵尸出世,他便对其来历心存好奇,此刻时机恰好,轻声开口询问。 “前辈,晚辈心中一直存有疑虑,今日闲暇无事,斗胆请教,您为古蜀賨人上古天灵境,底蕴滔天、道韵古老受阴灵脉蕴养,千年香火供奉,缘何会被封入玄阴古棺,沉眠地宫整整四千年?” 话音落,车厢内安静的很,鄂硕抬眸望向窗外流转的绿野山河,澄澈眼底覆上一层跨越万古的悠远怅然,尘封四千年的古老过往,伴着徐徐晚风,缓缓诉说而出。 “我出身古蜀鄂氏,为部族嫡女。鄂氏世代镇守古蜀西境,执掌边关兵权,世代忠心耿耿,深得鱼凫王族信赖倚重,乃是古蜀边陲核心望族,彼时古蜀南疆战乱不休,与古滇国常年交战,边境烽火连绵。我身为族中长女,受命统兵戍守边关,镇守一方疆土,护佑古蜀百姓安宁。” 她语声轻柔淡然,指尖却微微收拢,藏起一丝沉淀万古的冷戾旧恨,娓娓道来当年原委。 “我并非战死沙场,而是遭族人背刺、外敌暗算,族中奸徒贪恋权位,私通古滇外敌,为谋私利卖国通敌,趁我戍边操劳、疏于防备,暗中在我的膳食中下了古滇秘制尸蛊剧毒,此蛊阴邪诡谲,专门克制上古血脉,我毫无防备,一夜之间生机断绝,当场气绝殒命。” “只是我身负黄帝嫡系神圣血脉,神魂根基坚不可摧,身死而魂息不灭,躯体僵而不腐,并未归于虚无。” 鄂硕垂眸轻叹,语气裹着四千年无人共情的茫然孤寂。 “族人察觉异变之时,我已然身死。鄂氏族人念我戍边护疆、浴血卫国的赫赫功绩,不忍我曝尸荒野,更忌惮体内残留的古滇尸蛊外泄作乱,一旦蛊毒弥散,必将引发千里尸祸,荼毒苍生、祸乱古蜀山河。” “为安苍生、镇蛊固魂,族中动用古蜀王族最高礼制,将我敛入祖传上古玄阴棺,施鱼凫王族绝密封禁大阵,择龙脉极阴汇聚之地深埋镇封。同时将鱼凫金魂杖、九州鼎等王族至宝尽数随我陪葬,借地脉万古极阴灵韵,常年镇压尸蛊,稳固我的肉身神魂,保我不灭不散。” 张三柱听得心头微沉,全然未曾想到,这般俯瞰西南玄门、半步化神的万古大能,竟有着如此惨烈委屈的上古冤屈。他稍作沉默,轻声追问心中最大的疑惑。 “前辈身死封棺,沉眠地宫四千余载,寻常修士早该魂飞魄散,您却逆势精进、道体大成,修成如今无上底蕴,这又是为何?” 鄂硕眸光微凝,道出深藏棺中的万古秘辛。 “我肉身被封禁禁锢,不得出世,可神魂四千年始终清醒,被困漆黑棺椁之中,岁岁孤寂,年年无休。起初我亲眼见证躯体异变,褪去凡胎血肉,筋骨凝出灵玉神质,周身滋生纯粹阴煞,彻底蜕为古尸形态。但我与世间无脑嗜血的寻常尸妖截然不同,神智圆满、记忆不灭,清清楚楚记得宗族荣辱、边关血债、古蜀山河旧事。” “整整四千年,我于无边黑暗中静心悟道、默默苦修。玄阴古棺日夜吸纳天地阴气、山川灵脉,淬炼我的尸道根基。往后千百年,更得御尸宗世代香火供奉、万民念力滋养,彻底洗尽尸秽煞气,脱凡入圣,境界层层攀升,早已超脱普通天灵尸桎梏。” 她缓了缓,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我于棺中悟道千年,勘破自身血脉真谛。那致命的古滇尸毒,非但未能覆灭我神魂道体,反而借龙脉极阴之力与上古神圣血脉,助我逆天蜕变。我曾清晰感知自身躯体濒临质变,险些修成上古凶神旱魃之躯,足以震慑天地。” “幸而古蜀封禁大阵死死桎梏我的境界与身形,锁死我行止出路,让我无法彻底蜕变、破关出世。四千载岁月,我独居漆黑古棺,于孤寂中修行,于禁锢中成长,熬尽万古时光。” 晚风穿帘,拂动鄂硕乌黑青丝,吹散眉眼间淡淡的万古寒凉。 张三柱望着她清丽淡然的容颜,想起她入世之后贪吃纯粹、懵懂鲜活的模样,再回想这四千年孤身黑暗、无人相伴的孤寂隐忍,心头骤然温热酸涩。 他不再多问过往憾事,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千古冤屈尘封岁月,孤寂无人可诉,那些黑暗冰冷的棺中岁月、不为人知的蜕变,终在这乱世凡尘,寻得一个愿意倾听、真心怜惜她的人。 马车依旧慢行向前,载着二人缓缓奔赴前路,人间烟火温热,前路山河悠长,往后漫漫岁月,他愿一路相伴,携她看尽俗世繁华,一一弥补她四千年万古孤寂。 第420章 骤雨,荒郊溺魂 此时,天幕骤然翻涌乌云,狂风穿林呼啸而过,豆大的冷雨珠轰然砸落,起初只是零星,转瞬便铺天盖的倾覆而下,化作连天倾盆暴雨,噼里啪啦狂砸马车顶篷,山野之间水雾翻涌,白茫茫一片朦胧。 方才清朗的官道山野,瞬息被漫天雨幕笼罩,原本平整踏实的黄土官道,经暴雨疯狂冲刷浸泡,转瞬变得泥泞湿滑、泥烂不堪,沉重车轮碾入深深泥沼,每一次行进都裹挟浊泥,行进愈发滞涩艰难,不过片刻功夫,马车就深陷泥淖,寸步难行,被困在荒郊野外。 车厢里,却是一派安然静谧,隔绝了外头狂风骤雨的喧嚣,鄂硕静静掀开车帘一角,眼眸凝望着雨雾锁山的苍茫景致,千年的沉眠,她脑海中还是当年古蜀边关烈日长风,万古星夜,却从未见过这般远山含雾、近树垂烟,风雨洗尽山野尘嚣,朦胧温润、诗意盎然,让她心底生出新奇的欢喜。 “人间风雨,竟这般好看。”她轻声呢喃,眸中盛满亮色。 暴雨愈演愈烈,水流山泥漫溢路面,封死前后去路,拉车骏马焦躁不安,频频抬蹄刨泥,嘶鸣不止,再无半分前行的动力。 鄂硕转头看向张三柱,清浅语道:“前路泥泞难行,不如我带你凌空飞渡过去。” 张三柱闻言抬手制止,和蔼道:“不可!雷雨天气天雷隐于云层之上,你身负极阴尸道,体质容易引雷招劫,又濒临旱魃蜕变,最遭天妒贸然凌空,无异于引天雷劈落,真被天道雷劫锁定,我根本无力护你。” 他探头望向车外茫茫雨幕,四周荒无人烟、林木幽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当机断定:“前路被暴雨封死,已经无法赶路,我们索性就近避风避雨,荒郊暂栖一夜吧!待雨停、道路干一些,再赶路。” 鄂硕耸了耸肩,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我无所谓,千年孤寂都熬得过,区区雨夜荒郊不算什么,你不害怕就行。” 略带轻视的话语,恰好戳中张三柱少年心气,他满脸不服,扬声道:“我岂会畏惧荒郊野外的魑魅魍魉!好歹我也是筑基修士,寻常阴邪小鬼见了我都避之不及,今夜那个邪祟敢来,就让他看看我的本事!” 说罢张三柱掀帘跃下车,环顾四周地势,此地、地处太公、龙王两镇中间,距苍溪县不足六十里,四周密林依山傍坡,背风向阳,恰好适合避雨栖身。 檐角雨水连绵垂落,织成一道水帘,将车厢内外隔成冷暖两重天地,天色迅速沉暗如墨,雨势缠绵不休、未有半分衰减。 张三柱从储物戒中取出便携锅具与干燥柴火,指尖灵力轻吐,瞬间引燃明火,他早在广元府备足荤素食材、油盐调料,此刻就地起灶、手法娴熟。 不过半柱香,四菜一汤尽数出锅,鲜香小炒肉、清爽时令素菜、入味山野卤味,搭配一碗滚烫蛋花鲜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驱散了雨夜山林的寒气。 二人围炉而坐,共食人间热饭,鄂硕吃得津津有味,贪恋这俗世烟火滋味,眉眼间寒凉孤寂,悄然淡去几分。 夜色深浓,风雨未歇。宽敞马车软垫厚实、挡风保暖,足够二人安稳休憩,张三柱连日赶路疲乏,靠在车厢门处,不多时便呼吸匀稳、沉沉睡去。 鄂硕起初倚窗静看风雨树影,细数人间雨夜光景,漫长岁月从未有过这般闲散安宁,倦意渐生之下,她褪去清冷身子微微一斜,就这样不自觉的依偎到了张三柱怀中,安然入梦。 夜半子时,天穹骤然炸裂惊雷! 震天雷鸣滚滚落彻山野,狂风卷着暴雨肆虐横扫,刺目电光频频撕裂漆黑夜幕,将整片幽暗密林照得惨白透亮。 鄂硕灵识通天,第一时间自浅眠中惊醒,敏锐捕捉到山林深处窜出的滔天阴冷邪气,无数怨煞阴气正贴着地面飞速游走,直扑马车而来。 她本欲弹指镇杀,身躯却依旧轻靠在少年怀中,鼻尖萦绕着干净温润的正阳灵气,心底微顿,顺势按捺住出手的念头。 与此同时,惊雷震荡与阴邪煞气,也将张三柱猛然惊醒。 他睁眼低头,骤然撞入怀中人清丽绝俗的容颜,缕缕青丝轻拂肩头,温热绵长的呼吸洒落衣襟,他瞬间面红耳赤,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鄂硕抬眸瞥见他泛红的耳根,清冷眸底掠过一抹浅笑,随即敛去温柔神色,纤指轻点车窗之外,语声淡然清冷:“别发呆了,邪祟来了,之前你夸下海口,今夜便由你出手会会邪祟。” 张三柱回神,强行压下心头慌乱羞涩,凝神望向窗外。 恰逢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森然可怖的一幕:密密麻麻的漆黑鬼影,攀附在湿滑树干、泥泞地面、倒挂枝桠之上,无数张模糊扭曲的鬼脸朝向马车,一只只惨白枯瘦的鬼手无声探出,极尽狰狞诡异。 整片山林死寂无声,无鬼哭、无啸叫,唯有无数鬼影默默蛰伏逼近,唯有闪电亮起时,方能看见它们嘴唇无声开合,似哀嚎、似怨诉,阴冷煞气浸透四野,令人毛骨悚然。 “是溺魂!” 张三柱瞬间认出邪祟根脚,典籍中有记载,他看过,此类阴邪诞生于暴雨涝灾、乱葬积水之地,由无数溺水枉死冤魂凝聚成型,怨气缠骨、阴毒诡谲,擅长无声侵蚀生人魂魄、扰人心神。 念想落地,他瞬间抛开羞涩拘谨,眼底锋芒乍现,一身正阳仙气轰然运转! 他掀帘瞬间踏出马车,周身灵力激荡怒声厉喝:“荒郊小鬼,也敢作祟扰本座仙梦!今夜便让你见识本座的厉害!” 话音未落,满山溺魂骤然狂暴! 无数漆黑鬼影化作滔天浊浪,带着刺骨阴寒、漫天怨煞,铺天盖地猛扑而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黑气。 张三柱来不及结印施术,只觉一股磅礴阴冷巨力轰然撞在胸口! 嘭 一声闷响震彻雨夜! 他整个人直接被撞得倒飞而回,狼狈砸落车厢之内,浑身气血翻涌、肩背发麻,疼得他龇牙咧嘴、眉眼扭曲。 他捂着酸痛胸口,偷偷侧目看向一旁神色淡漠、静静旁观的鄂硕,强行撑起,硬着头皮嘴犟的辩解道:“区区小鬼偷袭,算不得本事!我方才未曾蓄力、猝不及防,你且看好,这回我定将这孽障肃清!” 第421章 雷火镇溺魂, 鄂硕看着张三柱狼狈摔回车厢、嘴上却硬撑放狠话的模样,心绪不由松动,没忍住溢出一声浅笑,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张三柱耳尖泛红,被这一笑激得羞恼交加,好胜心彻底被勾起,他紧攥玄纹刀,暗自凝神蓄力,方才纯属大意偷袭失手,此刻全力施为,定要肃清这群阴邪,挣回颜面!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太初灵蕴诀急速运转,筑基初期圆满的磅礴灵力贯遍四肢百骸。 “笑什么笑,看我斩了这些孽障!” 低喝声落,张三柱身形疾窜出车厢。恰逢雨夜惊雷炸响,电光撕裂夜幕,照亮他挺拔凌厉的身影,清峰剑出鞘寒光乍泄,他施展出太初剑诀,身形飘忽如月影,灵巧避开漫天扑杀的漆黑溺魂。 这批暴雨滋生的溺魂,怨气滔天、阴寒刺骨,密密麻麻盘踞林间,无声无息合围而来,阴冷煞气浸透山野,专以侵蚀生人魂魄为能。 无数鬼影裹挟湿冷怨风猛扑而至,阴力缠绕四肢,妄图将他拖入泥泞沼泽,张三柱丝毫不惧,左手一拍玄阵戒,内嵌的缠灵困阵瞬间激活,莹绿灵气藤蔓破土疯长,瞬间锁住数丈之内的所有溺魂,克制阴邪煞气,让一众鬼影挣扎不得、虚影震颤。 困住邪祟,他纵身凌空跃起,玄纹刀聚力劈斩,烈山刀诀斩岳全力爆发!刀意如山岳压顶,肉身铁骨之力与精纯灵力相融,狂暴刀气横扫四方,成片溺魂应声溃散。 可溺魂数量极众,残存鬼影被怨气催动,愈发狂暴汹涌,前仆后继碾压而来。张三柱早有后手,指尖翻出数张精心炼制的雷罡符与炎爆符,灵力一引,雷光炽烈、仙火滔天! “雷火焚邪,给我灭!” 九天玄雷专克阴魂,紫阳仙火涤荡煞怨,两大至阳之力交融碰撞,化作一片汹涌雷火海,瞬间席卷整片密林,滋滋异响不绝于耳,漫天溺魂如同冰雪遇熔炉,在雷火淬炼中凄厉消融,转瞬便消散十之八九。 车厢之内,鄂硕静静倚坐旁观,眸中漾起淡淡微光,古蜀当年的沙场万古杀伐,却从未见过筑基修士这般灵动刚猛、章法有序的斗法,心底生出几分新奇,默默看着他雨夜逞威。 战斗中,张三柱攻势未歇乘胜追击!清峰剑的剑意再涨,太初剑诀碎星轰然绽放,凌厉剑意炸裂四方,将林间最后几缕残存溺魂绞碎、化为虚无。 转瞬之间,满山阴邪尽数肃清,雨夜密林再无煞气,只剩风雨萧萧。 张三柱收回剑与刀,敛去周身灵力余威,转身踏步归返车厢,刻意挺胸抬眸,带着几分的傲娇,凑到鄂硕身前邀功:“怎么样?我方才只是猝不及防被偷袭,认真出手,这些小鬼根本不堪一击!” 鄂硕望着他衣衫微湿、眼神明亮的鲜活模样,眼底笑意温柔,轻声调侃:“甚好,我们三柱公子,威武不凡。” 温软夸赞入耳,张三柱心头舒畅,正欲开口打趣,异变陡生! 车厢之外,骤然翻涌滔天漆黑魔气,阴森霸道的金丹威压碾压雨夜山河!一柄幽暗魔剑破空而来,裹挟绝杀之力,快如惊雷,直刺车厢里的人要害! 危机瞬息降临,张三柱筑基修为反应不及,身形未动,一道璀璨金芒已然先一步横亘身前。 鱼凫金魂杖破空显形!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碎雨幕,鄂硕抬手一杖,硬生生将绝杀魔剑狠狠磕飞,她眸底温柔尽数褪去,四千年沉淀的尸道威压轰然爆发,身形一闪瞬移出车厢,稳稳立在马车前方,护住身后的张三柱。 来人正是幽骨魔宗骨煞真人,金丹初期修为,身侧跟随黑鳞、毒梭两名筑基心腹。 三人盘踞山林多日,专为捕捉暴雨滋生的凝练而成的溺魂,用以炼制增进修为的万怨血魂丹,眼看一众溺魂即将到手,却被张三柱灭杀,辛苦谋划付诸东流,骨煞真人勃然大怒,当即暗中蛰伏,伺机偷袭泄愤。 可他万万不曾料到,这看似普通的行路修士身边,竟藏着一尊绝顶大能! 鄂硕素来护短,张三柱是她入世唯一牵挂、心底珍视之人,魔修胆敢拔剑相向、蓄意袭杀,瞬间点燃了她的凶性。 不等骨煞真人催动魔功,鄂硕身形已然欺近身前,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含怒一脚狠狠踹出! “嘭!” 金丹修为的骨煞真人如风筝一般,轰然倒飞而出,接连撞断数株参天古木,张口喷出乌黑魔血,身受重创。 未等对方挣扎起身,鄂硕瞬身跟进,一把攥住其脚踝,将堂堂金丹魔修当作顽石,在泥泞地面疯狂摔砸!砰砰巨响连绵不绝,地面崩出数个泥坑深坑,骨煞真人浑身骨骼寸寸碎裂,凄厉惨叫响彻雨夜山林,凄厉绝望。 杀意已起,她单手扣住对方臂膀,骤然发力猛扯! “撕拉—” 一声刺耳裂响,骨煞真人整条臂膀被生生撕下,漆黑精纯的修士魔血、本源精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尽数被鄂硕顺势吸纳。 不过数息,方才凶焰滔天的金丹魔修,便被吸干一身精血本源,化作一具干瘪褶皱的干尸,生机彻底断绝。 一旁黑鳞、毒梭两大筑基魔修目睹全程,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转身便欲遁逃保命。 可在化神的天灵尸面前,蝼蚁逃窜,徒劳无功! 鄂硕指尖轻点,金魂圣气化作两道血色光锁,瞬间穿透二人身躯,同样瞬息吸干精血、磨灭生机,化作两具冰冷干尸倒地。 修士精纯的血气本源,远胜山野阴魂,更贴合她尸道体质,可这血腥暴戾的一幕,让刚走出车厢的张三柱心头骤沉,莫名生出浓重的膈应与不安。 鄂硕下意识舔去唇角残留的细碎血渍,转头看向张三柱,眼底带着几分求夸奖的纯粹雀跃,如同做完好事等待赞许的孩童。 可张三柱神色冷淡,一言不发,看都未看她,径直上前收走三人的储物戒、储物袋,随后取出炎爆符引燃紫阳仙火,将三具干尸焚烧殆尽,杜绝痕迹。 做完一切,他翻身跃上马车,挥鞭策马,任由车轮滚滚,冒雨疾驰赶路。 车厢之内,气氛压抑死寂,张三柱全程沉默,一语不发。 第422章 千里烽烟 鄂硕心思通透,瞬间察觉到张三柱是真的动了气,心底第一次生出难以言喻的慌乱与无措。 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凑近过去,柔软的小手轻轻挽住他的臂膀,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忐忑讨好:“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我只是感觉他们要杀你,吸食精血是尸道与生俱来的本能,我不是故意吓人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张三柱心绪翻涌,终究难以释怀。他轻轻甩开她的手,语气沉敛认真:“我早就同你说过,入世修行,首要便是学做人,人不可噬血,不可乱屠戮生灵,魔修纵然走的是旁门邪道,可终究是鲜活修士,你这茹毛饮血!跟野兽没区别,我心底畏惧。” 他抬眸望着她,目光藏着重重顾虑:“你修为通天,远胜我百倍,我根本无力制衡,我怕时日一久,你的尸性本能盖过心性,终有一日,你会这般对我。” 一番话字字沉重,皆是肺腑之言。 鄂硕神色骤然肃穆,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指向风雨翻涌的长空,以自身尸道道基立下重誓:“我鄂硕,以本命道基起誓!此生往后,绝不私自吸食人血、生灵精血!但凡破例,无需天道降罚,我自废道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誓言落定,天际隐约掠过一缕淡淡的天道气机,沉沉印证誓约生效。 见她立下如此决绝重誓,张三柱心头紧绷的巨石终于落地,神色稍缓颔首道:“好,我信你一次。” 鄂硕瞬间眉眼舒展、满心欢喜,再度挽住他的臂膀,紧紧靠在身旁,方才心底的惶恐不安,尽数消散无踪。 雨夜漫漫,马车在泥泞官道上连夜疾驰,二人再无睡意,张三柱运转灵力护住整座车厢,隔绝风雨湿寒,一路昼夜兼程。直至天光破晓、晨曦穿透满山雨雾,车马方才驶出荒郊野路,踏入苍溪县境内。 进城安顿妥当客栈房间,二人简单洗漱休整。 张三柱虽是筑基修士,体魄远超凡俗,本不至于疲累伤身,只是连日游城赶路、连战不休,昨夜又通宵未眠,再加入世日久、贪恋人间安稳作息,早已养成日落而息、入夜便倦的俗世习惯,最忌熬夜奔波。 昼夜颠倒的连轴折腾,让他难免心生慵懒倦意,二人皆是身心微乏,躺下便沉沉睡去,静心消解连日疲惫。 一觉酣眠,直睡到午后三点有余。 暖煦天光透过客栈雕花窗棂,轻柔铺满屋内,张三柱方才缓缓睁眼苏醒。 充足休息过后,昨夜斗法、连夜赶路耗损的灵力与精气神尽数圆满归位,周身气机充盈平稳、毫无滞涩。他神识轻轻散开,瞬间探查到隔壁房间的动静。 鄂硕正盘膝静坐调息,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莹白雾气,是她独有的上古尸道本源气息。 这股气息历经四千年地脉蕴养、千年香火洗练,纯净温润、厚重古朴,早已褪去阴浊煞气,与世间嗜血暴戾的僵尸邪气相去天渊,静谧平和,不带半分凶戾杀机。 似是感知张三柱醒转,鄂硕随手敛尽周身道韵气息,结束静坐,推门前来与他汇合。 二人简单收拾好行装,下楼查验车马。昨夜雨夜激战,车厢外壁被魔气、溺魂阴风刮擦,留下不少细碎磨损,边角略有残破。一早托付店小二修补打理,此刻已然修缮完毕,虽算不上精致崭新,却牢固完好,足以安稳行路。 店小二上前报明账目,需三块大洋作为车马修缮费,张三柱心绪松弛,懒得细算分毫,直接递去五块大洋,余下两块尽数算作小费。 店小二喜出望外,连连躬身道谢,殷勤上前帮忙安顿车马、引路送别。 张三柱翻身上车,驱马缓缓驶出客栈街巷,往苍溪县城城门行去。 一路行至城门要道,往来商旅、入城百姓络绎不绝,市井烟火喧嚣扑面而来。一名挎着报囊的报童穿梭人流之间,高声吆喝叫卖报纸,头版黑字标题醒目刺眼。 张三柱抬手唤住报童,掏钱买下一份新刊报纸。 展开纸页,刊印日期清晰映入眼帘——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年三月初。 头版新闻字字凝重,裹挟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国府再颁征兵政令,大江南北广征青壮入伍,前线兵源持续吃紧;日军占领区重兵频调,炮兵联队、辎重部队昼夜南向集结,兵锋汹汹,图谋深远。 报纸行文隐晦,只笼统提及日军意图打通东南铁路防线、窥伺川渝腹地重镇。 可张三柱熟知近代战局脉络,一眼便看透日军疯狂谋划。 太平洋战场日军节节溃败,海上补给线尽数被盟军切断,已然穷途末路、困兽犹斗。如今不惜孤注一掷,企图强行打通平汉、粤汉、湘桂三大陆上铁路干线,彻底斩断华夏对外援华通道,拔除沿线盟军空军基地,威逼战时首都重庆,妄图击溃国府抗战底气,一举扭转华夏战场颓势。 这场即将席卷半个中国的空前大战,便是后世赫赫有名的豫湘桂会战。 此战自四月正式爆发,绵延至年末,是日军侵华以来,发动规模最大、攻势最疯狂的全线反扑。而大战开篇的豫中会战首当其冲,漫天烽火已然近在咫尺。 一纸报纸,写尽天下危局,千里中原山河,尽数笼罩在战云之下,烽烟起、乱世愈烈。 张三柱指尖轻轻捏着报纸边角,眉目微蹙,他身为修士,本可推演天机、预判吉凶,却素来不愿妄窥天道、擅改大势,可仅凭纸面只言片语,便足以窥见千里之外正在酝酿的滔天腥风。 连日闲散游历、烟火安稳的松弛心境,被这沉重的乱世阴霾悄然冲淡。 他缓缓收起报纸,抬手轻扬马鞭。 车马哒哒作响,缓缓驶出苍溪县城,顺着前路古道稳步前行。 此刻他心底只剩几分昼夜奔波后的慵懒倦怠,只求日间观山赏水、夜里安然休憩,安稳陪着鄂硕走遍人间烟火、看尽俗世山河。 他尚且不知,这场席卷华夏半壁的滔天战火,已然悄然铺满前路。不需多时,便会将他与鄂硕一并卷入滚滚乱世烽烟,从此再无闲散安宁、自在逍遥。 第423章 南充府,繁喧 苍溪县城休整完毕,二人收拾行装、驱车启程。 张三柱心底始终萦绕着报纸所载的乱世战局,豫湘桂会战将至的阴霾沉沉压在心间,早已没了往日游山玩水的闲散心境。他扬鞭催马,驱车稳步前行,连渡数县。沿途风平浪静,再无妖邪魔修作祟,村镇烟火安然,山野清风徐徐,稍稍抚平了他胸中的凝重。 车马奔波终日,大半时辰未曾停歇,二人仅以随身糕点鲜果草草果腹。一路翻山越岭、渡水穿城,直至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年三月初二,夕阳垂落西山,漫天余晖浸染山河之际,嘉陵江畔的川北重镇——南充府城,终于遥遥在望。 望见巍峨古朴的城池轮廓,张三柱勒住马缰、放缓车速,长长吐出胸中郁气。连日雨夜奔逃、荒郊除祟、通宵赶路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相较于青川、九寨这类山野小县,亦或是途经的苍溪小城,南充府城的繁盛气象截然不同。 彼时的南充,为国府四川省第十一行政督察区核心驻地,专员公署坐镇于此,统辖川北数县民政治安。地处大后方腹地,远离中原前线烽火,虽是乱世年月,依旧保有着一方难得的繁喧安稳。 城门官道宽阔平整,人流车马络绎不绝。守城兵士身着灰布军装,持枪值守,严格查验路条、盘查商旅,一丝不苟。街巷往来各色人等错落穿行,负重攀山的背夫、南北贩运的商贾、长衫儒雅的文士、奔走传令的差役,百态交织,绘出一幅鲜活厚重的乱世市井图景。 城内格局规整有序。早年日军九三轰炸曾重创旧城街市,数年来休养生息、重建经营,城中商业重心已然落于模范街、解放街一带。平整的三合土长街横贯城池,两侧砖木铺面鳞次栉比,绸缎庄、老药堂、粮油铺、茶肆、商号林立,招牌幌子迎风轻摇,商贩吆喝、算盘脆响、车马行鸣交织不绝,扑面而来皆是浓郁烟火气。 嘉陵江码头更是一派繁忙盛景。江面舟楫林立、帆影点点,木船、小火轮密集靠岸。作为连通成渝的水运咽喉,前线军粮、被服、弹药与南北民生物资皆在此中转装卸,无数脚夫昼夜劳作,撑起西南抗战的物资命脉。 南充素来是川北丝业重地,蚕丝贸易为一城经济支柱。城中丝厂机杼轰鸣,产出的上乘生丝六成补给后方军民,余下尽数经滇缅公路外销换汇,充盈战时国库。沿街茧栈、丝行密布,商贩扎堆收茧打包。纵然战时物资统制、法币贬值、民生拮据,这座丝业名城依旧生机不灭。 市井烟火温热真切,街巷饭馆飘香四溢,川北凉粉、锅盔夹肉、山野卤味、乡土小菜琳琅满目。沿街茶馆座无虚席,行商脚夫、乡绅百姓围坐闲谈,或议前线战事,或叹世道维艰。间或有新式学堂的短发学生结伴而过,青涩眉眼间藏着家国意气。 斑驳城墙上,“抗战到底”“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标语历经风雨依旧醒目,无声镌刻着乱世底色。满城繁喧之下,是苍生咬牙谋生的坚韧,是烽火人间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马车驶入闹市,隔绝了山野清寂。连日深陷杀伐纷争、战局重压的二人,终于踏入一片安稳繁华之地。 紧绷多日的心绪稍稍松弛,张三柱侧首看向身旁的鄂硕。她一双清亮眼眸满是新奇,细细打量府城风物,昨夜雨夜出手时的凛冽煞气荡然无存,只剩入世懵懂、纯粹安然。 他温声开口:“一路奔波辛苦,今日我们该好生歇息,先吃些东西,尝尝南充特色吃食,晚些再寻临江客栈落脚。” 鄂硕轻轻颔首,澄澈眸光落定在张三柱身上,于她而言,满城繁华百味,皆不及朝夕相伴的男人,这万古孤寂岁月里,他便是自己唯一的人间归处。 张三柱会心一笑,驱车穿过熙攘人潮,寻得一间临嘉陵江的地道川菜馆,将马车交由店小二牵去后院喂草照看,随后携鄂硕入店,择僻静角落落座。 堂内宾客满座、热气蒸腾,邻座笑语闲谈、碗盏轻响,饭菜香气浓郁诱人。连日风餐露宿,二人早已腹中空空。张三柱随手点下一桌地道川味菜肴,不多时,店小二将八菜一汤陆续端齐:红油回锅肉、清蒸鲜鱼、麻婆豆腐、山椒腊肉、清炒时蔬、卤味拼盘,再配上醇厚老鸭鲜汤,满满一桌佳肴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张三柱拿起公筷,正要给鄂硕布菜,却见她眸光微滞,蹙眉望向墙面张贴的标语,神色带着几分茫然困惑。 “墙上字迹,与我古蜀年岁所用全然不同,眼熟却认不全,尤其这‘一寸山河一寸血’,零星识得几字,余下皆模糊不明。” 张三柱闻言失笑,放下筷子耐心解释:“上古乃是象形古文字,数千年更迭演变,如今已是楷书简体,字形字义早已大相径庭,往后安稳下来,我让家中几位夫人慢慢教你,不出数月,你便能读写无碍。” 此话一出,鄂硕身躯骤然一僵,执筷的指尖倏然停在半空,她抬眸望向张三柱,清澈眼底盛满惊愕,声线微带颤抖:“你……你有三位夫人?为何从未与我说过?” 张三柱神色坦然,夹菜入口,语气平淡从容:“你也从未问过,我自然无需特意提及,男大当婚,本是世间常理,以我如今家境,娶三房妻一房妾,再寻常不过。” 寥寥数语,却如重石砸落鄂硕心底。 自地宫苏醒、入世随行,她孤寂冰封的心,已被这一路烟火温柔渐渐融化,依赖、亲近、欢喜,种种懵懂心绪缠绕于心,她早已将张三柱视作独属于自己的羁绊,可骤然得知他已有家室、妻妾三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委屈与失落瞬间席卷全身。 她不懂何为情爱、何为吃醋,只觉心口堵闷难当,方才香气诱人的满桌佳肴,刹那间索然无味,再无半分动筷的兴致。 张三柱将她恹恹落寞的神色尽收眼底,心知她心绪翻涌,放缓语气从容安抚:“上古王侯将相、世间富庶人家,素来三妻四妾,如今乱世凡尘亦是常理。我待众夫人一视同仁、不偏不私,家底殷实富足,养得起府中所有人,锦衣玉食、安稳无忧,绝不会委屈任何人。” 第424章 归家,细说缘由 他坦诚相待,不刻意哄骗,不刻意安抚,能接受便安心相随,若不能,他亦不强求。 说罢,张三柱不再多言,自顾自用膳,举止沉稳从容。鄂硕静坐对面,垂眸沉默,满心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排解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人间情情爱爱,于她这灵尸而言,太过陌生。 片刻后,张三柱食毕,取出三块大洋付了饭钱,起身带着情绪低落的鄂硕离开饭馆,寻了附近客栈,开了两间相邻客房。连日劳累,他无心深究儿女情长,简单叮嘱两句,便回房洗漱安歇沉沉入眠。 夜半深更,四下寂静无人,鄂硕并未卧床休憩,悄然唤出随身玄阴古棺,蜷身躺入其中调息静养,古棺极阴本源与她肉身相融,本是她长久以来的栖身之地,可今夜棺中寒息很难抚平她心底的郁结,始终心绪纷乱,无法入定静修。 翌日,一九四四年三月初三,天刚蒙蒙亮,二人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鄂硕依旧沉默寡言、神色恹恹,低落情绪显而易见,张三柱看在眼里,未曾多问,专心驭车赶路,直奔长寿县。 车马疾驰终日,暮色垂落之时,二人终于踏入长寿县地界,不久后,就到了张家府邸宅院。 张三柱敢坦然将这位化神境的灵尸带回家,心中自有周全盘算。 其一,鄂硕虽修为通天、底蕴骇人,可入世心性纯粹如白纸,懵懂天真、善恶随心,稍加引导便可归善,应该不会肆意祸乱凡尘。 其二,他自身修为根基稳固,手握仙府至宝、诸多底牌,足以制衡在危险的关头束缚她,不必担心生变。 其三,鄂硕一路贴身相随、执念重,根本无法刻意推开,强行疏离只会激怒这尊上古大能,后患无穷,倒不如将人安置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近看管,真若有异,亦可巧妙用仙府镇压,杜绝隐患外溢。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张三柱牵着一路沉默寡言、心绪郁郁的鄂硕,径直的走向最清幽僻静的龟灵谷四合院,他抬手轻叩木门,声响轻落,不过瞬息,古朴院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守门家丁杨旭抬眼望见归来的张三柱,脸上瞬间堆起恭敬欣喜的笑意,连忙躬身行礼迎入,同时高声朝内院通传:“林管事!各位夫人!老爷回来了!” 张三柱微微颔首,携着身旁清冷落寞的鄂硕也缓步踏入院中。 通传声未落,管家林俊便步履匆匆从偏厅疾步而出,紧随其后的,是身姿温婉的大夫人张婉、眉眼娴静的二夫人苏清媱,最后是灵动娇柔的春桃,三位夫人到了晚上,下班点都归家了,见他归来,此刻见张三柱风尘仆仆归来,眼底皆是漾开温润暖意,步履轻盈上前相迎。 “老爷。” 三人齐齐敛衽见礼,温柔悦耳。 大夫人张婉性子端庄持重,率先上前,目光先落在张三柱身上,细细打量他一路奔波的风尘倦色,满是心疼关切。随即视线轻移,注意到了他身侧立着的鄂硕。 女子身姿绝尘、容貌清丽绝世,只是眉眼间凝着一层淡淡的落寞疏离,周身气质清冷出尘,全然不似俗世女子。 张婉眼底掠过一抹温和好奇,待人素来宽厚温婉,轻声笑语问道:“老爷一路辛苦。这位姑娘气质绝尘、容貌出众,可是老爷在外结识、带回府中的妹妹?” 张三柱轻轻摇头,并未在此刻细说原委,知晓眼下人多耳杂,不宜暴露鄂硕的真实身份与骇人根脚,只沉声从容吩咐:“不是的别乱扯,此事我跟你们慢慢细说,林俊,你先带这位姑娘去往西侧僻静厢房,收拾出一间干净雅致、安静舒适的房间,茶水点心、日用陈设一应备齐,好生照看,不得怠慢。” “属下遵命,老爷。”林俊恭敬躬身应下,随即对着鄂硕抬手礼让,“姑娘,请随我来。” 鄂硕此刻心底依旧堵着郁结,昨日得知张三柱有三位夫人的茫然与酸涩尚未消散,一路恹恹寡言,但她心性通透、懂察分寸,知晓此刻不宜多言置喙,只是默然垂眸,顺着林俊的指引,顺着回廊去往西侧厢房安置,安静顺从,无半分骄矜戾气。 直到鄂硕清冷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远离耳目,张三柱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前三位夫人,神色转为郑重。 “你们随我来。” 他带着三人快步走入后院的闭关室,抬手关上房门,布下简易隔音结界,隔绝内外声响,杜绝一切窥探听闻。 静室之内,氛围瞬间肃穆沉静。 张三柱端坐主位,将此番外出游历的所有遭遇,毫无隐瞒、一五一十缓缓道来。 从岷山山谷意外惊扰地宫、唤醒沉眠四千年的上古古蜀天灵灵尸鄂硕,到目睹她碾压五大邪宗、手持三大上古至宝、化神的滔天威能;从一路同行入世游历、体察人间烟火,到雨夜荒郊遭遇魔修偷袭、鄂硕为护他嗜血镇敌;再到鄂硕为守诺言,以本命道基立下天道重誓、封禁嗜血本能的种种过往,尽数娓娓道出。 他坦言鄂硕的根脚,乃是存活四千年的天灵境灵尸,碾压当世所有玄门修士,即便是境界虚浮,依旧是无人能抗衡的存在。 同时也实了她的心性,沉眠地宫四千年,不谙俗世情爱纷争,心性纯粹如白纸,懵懂天真、好恶简单,入世以来满心贪恋人间烟火,依赖亲近自己,虽有尸道凶性,却本心无恶。 最后,他神色凝重,郑重叮嘱三人:“我将她带回府中,并非一时兴起,她的实力太过骇人,放任在外极易滋生变数,且她心性单纯、执念重,我亦无法彻底推开,只能带回府邸,可能这也是我的机缘吧!暂时就由我管着她,引导她,让她归善。” “往后你们三人与她相处,只需平和相待、正常相处即可,温和包容,不必刻意讨好,千万不能挑衅刺激、肆意讥讽她,她虽心性纯粹,可毕竟是上古灵尸,一旦凶性被激怒,动则便是尸祸滔天,无人能够制衡,后果不堪设想。” 三位夫人静静的听完,从最初的惊诧,到听闻四千年灵尸,化神修为的震骇,再到知晓她懵懂纯粹,心头又惊又慎。 她们对视一眼,认真记下叮嘱:“老爷放心,我等知晓轻重,定会谨守分寸,好生相待,绝不招惹冒犯。” 第425章 入府安居,家宴 鄂硕跟着管家林俊穿过重重回廊,抵达西侧僻静厢房时,眸底悄然掠过一丝讶异。 这间厢房清雅幽静、一尘不染,格局通透规整,屋内桌椅雅致、窗明几净,独立浴间、净房陈设齐全,瓷盆光洁、铜器锃亮,被褥柔软干爽。较之她古蜀时期粗简古朴的宫室、四千年地宫的幽冷死寂,这般温暖整洁、处处透着俗世精巧的居所,让她连日郁结酸涩的心境,悄然松弛了几分。 自南充府城得知张三柱妻妾成群,那份懵懂的委屈与无措便盘亘心头,一路沉默寡言、恹恹落寞。可她心性通透、知礼守分寸,知晓此地是张三柱的府邸,不愿凭自身大能骄矜放肆,故而全程安静顺从,默然落座调息,静候佳音。 未过多久,丫鬟轻声叩门,恭敬请她前往主院膳食厅赴晚膳。 鄂硕缓步抵达,刚踏入厅中,便被眼前温热的一家人景象怔住。 偌大膳厅宽敞明亮,正中一张大圆桌摆满琳琅珍馐,整整一十六道佳肴热气蒸腾、香气四溢。既有红烧野獐、酱焖野兔、山椒鹿筋、竹荪炖山鸡等山野珍味,也有清蒸江鲜、油焖河虾等水岸佳肴,荤素齐备、色香味浓,皆是俗世难得的上好吃食。桌面装设民国新式转台,轻轻拨动便可随心取食,精巧新奇,是她从未见过的巧思器物。 膳厅格局和睦规整,全然不同于上古森严等级、尊卑隔绝的礼制。 张三柱端坐主位,身侧依次立着三位容貌温婉、气质各异的女子,正是他府中三位夫人:端庄持重、执掌家事的大夫人张婉,娴静温柔、精通医术的二夫人苏婉清,性子纯粹的小妾春桃。 厅中还有两名稚童,年岁稍长的孩童眉眼肖似张三柱,沉静乖巧,是长子张承安;另有一名尚在襁褓的幼童,由奶娘轻柔抱着,是次子张承志。 让鄂硕最感触的是,膳厅侧旁整齐摆着三排长桌,府中家丁、丫鬟、厨娘、仆妇尽数落座,与主家同食同席、共享晚膳,碗筷齐备、秩序井然。 她沉眠千年,亲历古蜀上古时代,彼时尊卑天堑、主仆殊途,奴仆连靠近主家食案皆是僭越,更无同桌用饭的可能。可眼前张三柱的府邸,乱世之中善待下人、宽厚待人,无苛责、无等级苛礼,这般温润仁厚的处世之道,颠覆了她的认知。 “过来坐。” 张三柱抬眸,语气温和,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空位。 鄂硕敛去心头惊绪,依言缓步落座,安静垂眸,依旧难掩眼底的落寞。 张三柱看穿她心绪,却未曾多言,只抬手取过一旁剔透玉壶,为她斟满一杯澄澈酒液,杯口灵气氤氲、凝而不散。 “此名灵髓酿,蕴精纯修士灵气,只可修道之人饮用,凡人沾之灵气过载、难以承受,你体质特殊,尽可安心饮之。” 言罢,他抬手指向身侧三人,从容逐一介绍:“这是大夫人张婉,统管府中大小家事,二夫人苏婉清,擅岐黄医术、调理内外疾患,小妾春桃。往后你在府中安居,有任何所需、难处,皆可与她们言说。” 三位夫人目光温和,无半分敌意与排挤,只剩礼貌的好奇与包容,齐齐朝鄂硕颔首示意。 她们听从张三柱的叮嘱,知晓眼前的女人是存活四千年的上古灵尸、化神境的大能,心性纯白懵懂、没心机,故而个个心怀敬重、刻意温柔相待,不愿让她心生疏离戒备。 温和的氛围,悄然抚平了鄂硕心底的酸涩。连日赶路,她确实没吃到美味饭菜,此刻面对满桌鲜香佳肴、蕴灵美酒,抬手执筷,品尝着张家府邸的美味。 软糯入味的兽肉、鲜甜细嫩的江鲜、清润回甘的菌汤,搭配一口灵气充盈的灵髓酿,暖流顺着喉间落遍四肢百骸,熨帖了连日风尘与心绪郁结。她吃得认真满足,眉眼间的阴郁落寞一点点散去,渐渐露出几分稚子般的鲜活松弛。 席间无事拘束,氛围温和平静。鄂硕对这崭新的俗世人间满心好奇,压不住心底疑惑,轻声接连发问。 “如今俗世年月,礼法风貌,与我上古截然不同,现下究竟是何年岁?” “为何世间男子皆剪去长发、留着短发?” “俗世女子衣裙,为何形制开放、与古世裙装全然不同?” 张三柱耐心十足,徐徐为她解惑,细讲民国三十三年的世道格局、剪辫易服的时代变革、乱世民风的开化变迁,浅显易懂、面面俱到。 鄂硕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记在心底,四千年时空隔阂横亘身前,这烟火繁盛的民国人间,于她而言,处处是新鲜未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愈发松弛。张三柱看向大夫人张婉,轻声托付:“她不通今世文字、不明俗世规矩人情,往后时日,便劳你费心,多教她识字读书、通晓世情礼法,让她尽早适应现代社会的生活。” 张婉柔声颔首,笑意温和:“相公放心,我自会请老师耐心教导,周全照料。” 话音落下,鄂硕抬眸望向张三柱,澄澈眼底带着几分懵懂,脱口问道:“几位夫人皆唤你相公,那我往后,是否也该称你相公?” 清脆软糯的一声“相公”,轻轻落于席间。 张三柱心头微动,当即断然摇头,神色慌张:“不必,你与她们不同,照旧直呼我名便可。” 他心底始终清醒,鄂硕是灵尸,身份特殊、执念极重,二人尚无俗世名分牵绊。他心存敬畏、亦有忌惮,不愿轻易牵扯情爱名分,免得日后滋生无穷纠葛变数。 鄂硕澄澈的眼眸瞬间黯淡几分,眼底亮起的微光骤然熄灭,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委屈再度涌上心头。 她似懂非懂,乖巧应声,不再多言,低头默默吃着饭。可方才熨帖舒展的心境,又悄然覆上一层凉寞。 人间名分、俗世情分,于此刻的她而言,是全然看不懂、摸不透的隔阂。膳厅烟火依旧温热,笑语轻柔,可她只觉得,自己俨然是个外人。 第426章 月下赐名,幽月 张三柱心中清楚,自己绝不能再与她进一步牵扯情爱纠葛。草草用过晚膳,他便寻了借口先行离去。他一走,席间宴席也很快散去,下人有序撤去碗盏、收拾厅堂,膳厅里的烟火气渐渐淡去。 连日游历奔波,再加心绪繁杂,张三柱早已疲累不堪。他简单叮嘱众人好生照看鄂硕,便径直返回主院歇息。对于对方心底萌生的情意,他看得分明,却打心底抵触,不愿去触碰、更不愿去解决。 待张三柱离去,苏婉清温柔上前,轻轻唤住独自伫立的鄂硕,语气温柔缱绻:“夜色正好,院中月色清辉怡人,可否随我去后花园小坐,饮杯清茶消食解乏吧。” 鄂硕本就心绪纷乱、难以宁定,闻言轻轻颔首,默然跟着苏婉清穿行月下回廊,步入雅致清幽的后花园。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庭院花木错落、暗香浮动,皎洁月色铺洒青石小径,一地清辉温柔。丫鬟赶紧奉上温热清茶,便识趣躬身退下,四下无人、静谧无声。 石桌两侧相对而坐,茶香袅袅、清浅怡人。 苏婉清端详着眼前清丽绝尘、眼底藏忧的女子,心思通透、洞若观火,率先轻声开口,一语点破她的心结:“方才膳厅,相公不许你唤他相公,你心里,是不是很失落、很茫然?” 鄂硕浑身一怔,澄澈眼眸闪过无措的慌乱,下意识攥紧了袖口衣角,垂眸低声,软糯坦白:“我……我不知道这是何种心绪,只是心里闷闷的、空落落的,很难受。” 她四千年来潜心悟道,勘破天地法理桎梏,通晓尸道本源,却唯独不曾触碰人间情爱,不懂何为吃醋、何为执念、何为患得患失。只知自跟随张三柱入世,自己满心满眼皆是他,喜怒哀乐、悲欢松紧,尽数系于他一人。 苏婉清看着她纯粹真挚、毫无半分虚假的模样,心生柔软轻叹,温柔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细细开导。 “傻姑娘,这不是坏事,是你动了真心的。” “我家相公,并非刻意冷落、不喜于你,只是你身份太过特殊,上古灵尸比肩化神大能,举世无人能制衡。他行事素来稳重谨慎,你我无名分牵绊,他不敢轻易受你这般亲近,不敢贸然许你名分,是敬畏,亦是周全。” 她语气温和通透,缓缓拆解其中人情世故:“俗世情爱、男女相处,最忌心意全盘外露、执念过重。你满心满眼皆扑在他身上,太过炽热纯粹,反而会让他心生戒备、不敢靠近。你若想长久留在他身边,被他真心相待,便要学会自持从容、沉淀心性。” 鄂硕静静聆听,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懵懂的心境渐渐清明几分。 她抬眸望向温柔包容的苏婉清,眼底满是依赖:“姐姐所言,我都记着。往后还请姐姐多多教我世情人情、礼法规矩。” 一声姐姐,软糯真挚。 苏婉清闻言莞尔,轻轻摇头笑道:“论年岁,你沉眠四千载,辈分远胜世人百倍,我怎敢做你姐姐?只是你入世尚浅、心性稚纯,不懂俗世纷争。” 她稍作沉吟,目光细细描摹鄂硕清冷绝尘的容貌、幽深纯净的玄阴本源,心生思量,认真开口:“你古蜀旧名过于古奥偏僻,现世听闻极易引人猜忌窥探,不利于你安居府中、隐匿身份。我为你取一个俗世新名,既可遮掩来历,又贴合你的身份,往后你便以新名安居府中、行走人间,如何?” 鄂硕眸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连连点头:“全凭姐姐做主!” 月色温柔落于少女清丽眉眼,清冷绝尘、如月似幽,自带万古沉淀的幽深灵气。 苏婉清缓缓开口,字字藏意:“你身具上古玄阴本源,灵韵清凌、身姿绝尘,心性纯粹如月、澄澈无瑕,便取名—凌幽月。” “凌,是你灵力凌然、风骨清绝;幽,是你玄阴古脉、万古幽深;月,是你容貌如月、心性纯澈、不染尘俗。”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苏家义妹、我张府的凌幽月,无上古诡秘来历,无万古灵尸凶名,只是一个入世安居、温润纯粹的寻常世间女子。” 鄂硕在心底反复默念“凌幽月”三字,清婉雅致、贴合自身,温润又有风骨,心头郁结尽数消散,苏醒以来,第一次展露出发自心底、纯粹真切的明媚笑意。 “多谢姐姐赐名!我很喜欢!” 月下灯影温柔,二女对坐清谈,情谊温润滋生。 苏婉清继续耐心与她闲谈,细细讲述府中日常、家中人事:说起自己掌家的琐碎日常,说起自己精通的医术、常年打理城中一家中医馆,说起春桃灵动乖巧、贴身照料起居,也轻声提及,三夫人林清目前在十堰主持兵工厂的事宜,帮相公打理工厂实业、统筹物资,为家分忧。 凌幽月静静倾听,一点一滴拼凑出张三柱的俗世人生、家庭羁绊。 她渐渐明白,眼前自己倾心相待的男人,不止是护她入世、陪她看尽烟火的同行之人,更是一个会持家,会做生意的,能兼济天下百姓的好男人。 心绪翻涌之间,那份懵懂的喜欢与依赖,愈发深重。夜深月沉、晚风渐柔,庭院虫鸣轻浅。 凌幽月望着满地清辉,轻声吐露心底最纯粹的困惑与执念:“姐姐,我从前孤身万古、无牵无挂,可自苏醒入世,伴他一路行来,我满心皆是他,我不求滔天修为、不求世间机缘,只求长久留在他身边,我这般心意,真的……不算逾矩吗?” 苏婉清看着她澄澈无垢、满是真挚的眼眸,心头柔软,轻声宽慰:“情出自愿,无关逾矩。” “你只需沉下心、学世事、懂分寸,从容自持、温润立身,日久见人心,你的真挚纯粹,终会被他看见、珍视。” 这一刻,月下清风、人间烟火、温柔开导,一点点化解开了灵尸心中的孤寂寒凉。 她已能懵懂知晓,这人间最温柔、最牵绊、最辗转人心的东西,名为—情根深种。 第427章 观徒欣慰 后花园月下谈心落幕,温柔缱绻化开凌幽月连日郁结的心绪。她记下苏婉清的叮嘱,敛去心底懵懂执念,依言辞别众人,安静返回西侧清雅厢房休憩,沉心调整状态,慢慢适应张家的俗世日常。 待凌幽月离去,月色铺落青石庭院,苏婉清整理衣襟,步履从容折返卧房。 推门而入,暖灯摇曳,一室静谧。张三柱正静坐灯下翻看医书,听闻动静抬眸看来。见苏婉清进门,他开口问道:“你二人在后园闲谈许久,倒是挺投缘。她心性特殊,你务必把握分寸,切莫轻易许她人情羁绊。” 苏婉清闻言蹙眉,上前轻轻挽住他的臂弯,语气认真道:“相公莫要总以‘尸’定论她。幽月沉眠四千年,入世心性如白纸,懵懂不懂俗世情爱与名分,本心干净通透。我既认她做义妹,又为她取名凌幽月,往后府中上下便统一称呼,不要再提她旧日身份,免得徒生隔阂,泄露骇人根脚,招来祸端。” 张三柱看着妻子温柔笃定的模样,无奈失笑。女子心性本就柔软共情,不过一席夜谈,便已然接纳对方。他不再多言,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一路游历奔波半月有余,小别胜新婚,夜色安然静谧。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穿窗,洒满整座张府庭院。后厨早已备下丰盛早膳,膳食厅桌案整洁,十二道精致餐食琳琅满目、热气氤氲。水晶虾饺、蟹黄汤包、莲子羹、芝麻汤圆清甜温润,葱油花卷、千层糕松软适口,另有豆浆油条、五香酱肉、时令清蔬一应俱全,荤素搭配,烟火气十足。 张三柱换上一身雅致锦缎长袍,身姿挺拔、气度端方,一身风尘尽数褪去,俨然一位乱世富庶乡绅。一家人依次落座,席间氛围和睦温煦。 张婉依着张三柱的叮嘱,缓步上前揽住凌幽月,环视满堂众人,正色吩咐道:“我来给大家引见,这位是二夫人的义妹,名唤凌幽月。往后她便是府中之人,诸位待人接物务必守规矩、存和善,悉心相待,万不可造次。” 凌幽月端坐席间,闻言垂眸颔首,眉眼间带着青涩腼腆,心底安稳不少。经过一夜沉淀,她已收起满心酸涩,决意沉心学礼识字、通晓世情,安心在府中住下。 早膳过后,府中众人各司其事。大夫人张婉早已安排妥当,特意为凌幽月请来两位名师:一位饱读诗书的老儒先生,专职教习当世文字、读书断句、通晓文墨;一位精通民国礼法的女先生,手把手传授俗世礼仪、言行规矩与市井人情,助她尽快融入现世凡尘。 安顿好凌幽月的学业,又指派贴身丫鬟月娥在旁悉心照料,张三柱稍作整理,便独自御剑腾空,往山上玄阳观而去。 在外游历半月,他心中一直记挂弟子们的修行近况,正好趁今日闲暇,回山查验课业,检视众人修为进境。 不过数息功夫,他便稳稳落于玄阳观山巅广场。放眼望去,殿宇院落井然有序,没有一名弟子懈怠散漫。七位门人始终恪守宗门铁律,晨昏苦修、从不懈怠,依旧遵循晨修根基、午后专精四艺的旧规,各司其职,潜心苦修。 玄阳观弟子共修四大基础功法,以《太初灵韵诀》为根本,辅以《铁骨锻体诀》淬炼肉身、《流云步》打磨身法、《太玄十三剑》精进剑道。四门功法相辅相成、层层夯实,是门下众人必修的根基大道。除此以外,七名弟子各凭自身灵根天赋,分入丹、符、阵、器四堂,专攻一技、深耕所学,人人各有所长,修为精进神速。 符箓堂前,大弟子玄禾、二弟子玄松凝神伏案,落笔不停。 玄禾身负乙木灵根,主修镇煞护身、引雷破邪符箓。他执笔走线,灵气贯通指尖,紫阳真火糅合乙木生机,符纹流转规整,初成的引雷符已然隐现雷鸣之势,手法愈发娴熟老练。 玄松身具金木双灵根,专攻困缚、除祟、镇魂符箓。他笔锋刚柔并济、力道沉稳,庚金锐力暗藏符纹之中,乙木温润稳固灵力,绘出的符箓成色上佳、灵力凝练,威能远超同阶修士手笔。 丹堂之内药香馥郁、烟气氤氲,三弟子玄澈、四弟子玄焰守炉控火,配合默契无间。玄澈拥有壬水灵根,一手壬水润火功法炉火纯青,炉中文火稳而不散、丹温恒定如一,凝丹手印分毫不差,炼出的固本培元丹颗颗圆润饱满,品相属上乘。 玄焰从前控火不稳、心性浮躁,历经一年打磨沉淀,借锻体诀稳住心神,水火双灵根收放自如,既能剔除药渣杂质,又能锁住丹药灵气,如今早已能独当一面,独立开炉炼丹。 阵堂前的空地,五弟子玄垚盘膝推演阵法,性格沉稳寡言,一心深耕阵道,他戊土灵根与山川地脉天然契合,深谙依山借势、借地凝阵的布阵要诀,以灵石碎石排布阵基,已能布置聚灵阵、九曲连环困杀,阵法造诣日渐精深。 器堂之中,锤声铿锵、金石震响,六弟子玄铮,庚金灵根,锻锤起落沉稳有力,将《太玄十三剑》里定岳、穿杨两大剑意融入锻器手法,剑胚锻打均匀,脊厚刃锋,坚韧与锋利兼备。 七弟子玄炎,水火双灵根,淬火凝形、控火炼器的本事愈发纯熟,火灵温养器身,锻造出的灵剑、玄铁盾灵光内敛、质地坚实,攻防俱佳,二人整日挥锤劳作,道袍被汗水浸透,始终未懈怠,毅力十分坚韧。 七位弟子在无人看管下,个个恪守门规、勤勉自律,大弟子玄禾以身作则,为同门树立表率,其余六人皆以他为榜样,朝夕苦修、稳步精进,众人课业规整,心性愈发沉稳,行事甚至比他在还要严谨自律。 张三柱负手立在仙君殿石阶之上,静静望着潜心苦修的弟子,眼底浮出欣慰笑意。 自他创立玄阳观,以洗髓丹为众人洗筋伐髓、引气入道,倾囊传授功法剑诀与丹符阵器四门技艺,一路悉心栽培、用心打磨。昔日懵懂初学、根基浅薄的少年们,如今尽数褪去稚气,扎根大道、潜心修行,个个各有所成,已然能够独当一面。 数年心血耕耘,朝夕教导相伴,终究开花结果,未曾辜负一番苦心。 第428章 长空扬威,温情 暮色将至,张三柱在玄阳观停留一日,督导弟子修行,心中满是感慨,整整一年多苦修下来,大弟子玄禾已然踏入炼气二层,其余六人也尽数修为至炼气一层后期,根基扎得牢固,进境十分可观。 他心中欣喜,与一众弟子叮嘱道别,纵身御剑,朝着龟灵谷的府邸返程,眼下长寿县新宅还在动工,算起来尚需数月才能彻底落成。 行至半途,天色依旧敞亮,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刚指向傍晚五点,略一思忖,便临时转道,去往县城外的学堂工地查看进度。 一个多月的劳作,新式学堂已是初具规模,青砖立柱、木梁框架排布齐整,整体格局开阔大气,距离全部完工,大约还剩一两个月,学堂旁的养济院与孤儿院也已打好地基,几处建筑连成一片,日后便是庇佑当地百姓的善地。 他刚踏入工地,便见大夫人张婉正带着下人,逐处查验施工进度与建材用料,行事细致严谨,陈墨近日去往铁路工地督办事务,这片工程便全权交由张婉照看。 张三柱绕行巡视一番,见匠人各司其职、施工有条不紊,建材用料也厚实规整,心中颇为满意,他走上前与张婉碰面,两人闲聊几句家常,随后便一同登车返回家里。 汽车驶出数华里,离府邸不足三里地,数声刺耳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地面也跟着微微震颤。 张三柱立刻掀帘下车,抬首望向天际,眉头紧紧皱起—又是日军轰炸机前来肆虐轰炸重庆府。 正当他以为鬼子的敌机,肆虐一番便会扬长而去时,云层之中陡然冲出数架战机,机身上涂装分明,是国军空军!机炮轰鸣声接连响起,弹雨如倾盆暴雨般扫向日机,几架日军轰炸机当场中弹,拖着滚滚黑烟坠向远方。 张三柱将战局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国府空军此番是全力迎敌,不再一味被动避让。 1944年3月,张三柱不久之前,与航空司令周明远那里得到了消息,国府已组建中美空军混合团,下辖第一、第三、第五大队,兼具轰炸与空战能力,各式战机总计三四百架,主力机型为p-40N、p-43、b-25,新锐的p-51战机也在逐步列装。 队内飞行员均远赴印度卡拉奇接受美式特训,与陈纳德麾下第十四航空队协同作战,早已摆脱被动防空的局面,转而主动出击,也奔袭轰炸日军机场、交通线与水上舰船,一步步夺回空域主动权。 驼峰航线更是日夜不停输送援华物资,当月便运抵战斗机五十至八十架、轰炸机二十至三十架,燃油、弹药、零配件供给充足,全年美方租借援助款项达数千万美元,近半数资源倾斜空军,虽说远程轰炸、夜间作战仍需美方配合协助,但如今的国府空军,已今非昔比。 望着逃窜的日机与长空逞威的己方战机,张三柱胸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一扫而空,不由得放声长笑。 忍了多久,国府终于能挺直腰杆,在苍穹之上扬眉吐气一把!今天这场打的好啊!舒畅。 回到龟灵谷府邸,张三柱心头的振奋欢喜仍未散去,一入府门,他便将方才长空激战、国府的战机大胜日寇的喜讯,说与三位夫人与凌幽月听闻,满院人听得心头激荡、面露喜色,外敌横行,百姓受尽了鬼子的欺凌,如今家国渐有底气、长空可御敌,连府中下人都心生振奋。 兴致正浓,他索性命人取来珍藏的灵髓酒,小酌几杯,清冽灵酒入喉温润绵长,精纯灵气缓缓流转四肢百骸,今日御剑巡山、督导课业、巡查工地的疲惫尽数消融,眉宇间笑意愈发舒展。 夜色渐深,府中灯火温柔静谧,张三柱褪去外衫,步入后院他调的灵泉浴,温热灵泉水雾袅袅,暖意裹覆周身,洗尽一身尘劳,侍女早已摆上新摘的鲜果,清甜葡萄、蜜脆哈密瓜分列玉盘,他还拿出两枚灵气氤氲的地红果、仙灵果,可润体宁神滋养道基。 他慵懒倚在池边,闭目松弛心神,连日紧绷的心绪得以舒缓,片刻清闲,倦意悄然漫上心头。 未久,帘声轻动,春桃蹑步而入,见他闭目休憩,她也不扰不喧,悄然上前,指尖轻柔,细细为他揉捏肩背,手法温顺妥帖,张三柱静静的享受这份温存,心间暖意融融,安然不语。 片刻之后,又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凌幽月缓步踏入浴房。 经过连日读书学礼、研习俗世规矩,她眉眼褪去初入凡尘的懵懂局促,多了几分温婉柔和,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独对张三柱的浅淡亲近。 春桃眸光微动,心下通透,浅浅一笑,默默侧身退至一旁,顺势让出位置,轻步退出浴房,反手合上木门,不扰二人独处。 浴房之内灯火昏柔,水汽氤氲缭绕,灵泉暖意脉脉升腾,混着淡淡灵果清香,一室静谧温存,张三柱心神彻底松懈,未展神识、未设防备,沉溺在家宅安稳的松弛之中,只当身后依旧是春桃。 凌幽月伫立片刻,敛去心底微澜,抬起落落素手,轻轻覆上他的肩头,慢慢揉按起来,手法生涩笨拙,却格外认真轻柔,每一次按压都极尽小心。 自入府安居、受众人善待,得苏婉清赐名立世,她所有的依恋与信赖,便尽数系于张三柱一身,一朝得此人间安稳、烟火温情,眼前之人,是她入世唯一的执念与归处。近身相伴,心底不由泛起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涟漪。 温润力道缓缓抚平他周身紧绷的经脉,酒意翻涌、倦意沉沉,连日操劳尽数消解,张三柱身心松弛,意识渐渐朦胧慵懒。 不知过了几许时分,他心神微动,想着回头叮嘱两句温存话语,身形顺势缓缓转过。 可目光落定的刹那,他浑身骤然一僵,眼前清绝素净的眉眼,澄澈干净的眸光,根本不是春桃。 “是凌幽月!” 张三柱心头猛的一跳,大半酒意瞬间惊散,窘迫燥热顺着血脉瞬间涌上心头,他方才心神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竟未察觉已经换人了,一时间眼底错愕、手足微滞,窘迫与无措交织心头。 第429章 一夜温存 反观凌幽月,神色坦然平静,不见半分羞怯慌乱。她轻轻垂眸,又抬眼望来,澄澈眼底浮起一丝纯粹直白的怅然,软糯轻声落于静谧浴房:“……失望,没有我想象那般厉害。” 这一句浅浅轻语,直白纯粹、毫无刻意暧昧,瞬间扫去张三柱满身窘迫,只剩几分哭笑不得的气闷。 这上古灵尸,竟敢打趣自己! 他心底暗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纵容的笑意,低哼道:“倒是敢打趣我?看来是让你小瞧了。” 话音未落,他长臂倏展,顺势将身前少女拉至近前,语气带着几分佯装不悦,眼底却藏不住温热纵容。 浴房水汽氤氲,夜色温柔,温情脉脉缠人。 一炷香后,雾气渐缓,一室重归静谧。 张三柱率先起身,拭干身形、规整穿戴,神色恢复平日沉稳从容,唯有耳尖残留一抹薄红。他不再多言,抬步走出水汽缭绕的浴房,折返卧房,只留满室未散的温水汽,藏尽深夜难言的温存。 张三柱耳根泛红,快步离开浴池。浑身水汽未消,鼻尖萦绕着凌幽月独有的清灵寒气,昨夜温存画面历历在目,心头窘迫与悸动纷乱交织。他不敢停留,脚步匆匆赶回主卧。 屋内无人,张婉尚未归来。他当即宽衣卧榻,闭目凝神,神魂沉入仙府调息,强行压下心底繁杂心绪。夜深之后,张婉归房,见他已然安睡修行,便轻手轻脚侧卧一旁,敛息安卧,未曾惊扰分毫。 翌日破晓,晨光穿窗洒满庭院,暖意融融。张婉早早起身,带着幼子张承安在院中嬉闹,孩童清脆笑声萦绕府中,添尽人间烟火温情。日头渐高,暖阳落满床榻,张三柱方才缓缓睁眼苏醒。一夜调息,满身疲惫尽数消散,心神通透安稳。 他起身梳洗整理,行至前厅落座。张婉早已吩咐后厨端上温热早膳,粥品软糯、小菜精致、热气氤氲、香气扑面。张三柱拿起碗筷,从容用膳。 张婉坐于一旁,温柔为他布菜,斟酌片刻,柔声开口,句句通透直白:“相公,昨夜之事,我已然知晓。” 她抬眸看向张三柱,温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你既已与幽月有了肌肤之亲,便该给她正经名分。俗世男女,最重名节归属,事已至此,推诿躲闪,只会委屈她,也落得薄情。” “咱们张家家底殷实、家业稳固,府中下人众多、宅院宽阔,多她一人不过多添一双碗筷、一处住处,算不上半点负担。乱世之中寻常人家尚且容得至亲相伴,何况咱们家境,完全养得起、容得下她安居。” 张三柱握筷的手一顿,面露为难,轻叹道:“我并非薄情不愿负责,只是芥蒂她的出身。她是存活四千年的上古灵尸,纵然如今性情纯良、形同凡人,可一想到她的根脚,我心底终究别扭膈应,难以释怀。” 张婉闻言轻嗔一声,语气恳切通透:“相公这是钻了牛角尖、本末倒置。” “你细想,如今的凌幽月,早已不是昔日阴邪嗜血的古蜀灵尸。她以本命道基立下天道重誓,封禁嗜血凶性,不沾阴煞、不入邪道,一身清灵正气,温润纯粹。” “再者,她千年修行积淀,受御尸宗数千年香火滋养,早已脱离寻常尸道桎梏,不靠精血阴气续命立身。如今本心干净通透、性情温顺守礼,心性品行,比世间无数凡夫修士更为端正纯善。她一片赤诚,满心满眼只有你,不贪权势富贵、不图机缘道果,只求安稳伴你身侧。你何苦执着她过往出身,揪着无用虚名,辜负她一片真心?” “事已既定、情分已成,不过一个名分,于你只是举手之劳,于她却是一世安稳、立身根本。你若执意搁置,让她无名无分寄居府中,饱受闲话、满心委屈,才是真的辜负。” 张三柱闻言垂眸沉思,细细品味这番话语。回想凌幽月入府以来种种:懵懂入世、温顺守礼、乖巧安分,潜心学字习礼、恪守分寸,从不恃大能骄矜,待人纯粹温和。再忆起昨夜她纯粹直白的模样、毫无杂质的亲近,以及一路相伴的护持追随,心底因灵尸身份筑起的隔阂,一点点松动消融。 是啊,过往皆虚,真心最真。 不过一个名分、不过多一双碗筷,自家家业丰厚,何须计较负担,何苦辜负赤诚、执念无谓芥蒂? 良久,他缓缓吐出浊气,紧皱的眉头徐徐舒展,眼底的为难纠结散去大半,心底固执的心结,被一番温言良语悄然化解。 张三柱细细思索,只觉大夫人所言句句属实。 凌幽月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昔日凶煞灵尸。二人既有肌肤之亲,他身为一家之主,绝不能委屈真心相随的她。 他当即点头定音:“行,便依你所言。只是她身份特殊、无亲无故,声势过大便易招惹是非。不必大办宴席,只在家中摆一桌家宴,让府中众人认人,赐她四夫人名分即可。” 张婉顿时笑意盈盈,轻点他的额头:“这才对,早想通透,何须这般纠结。” 说罢,她带着长子张承安,径直去往凌幽月所居厢房。 入房之时,教书先生正端坐案前,耐心教导凌幽月识字明理。凌幽月学得认真专注,蹙眉描摹字迹,模样温婉娴静。 张婉轻咳一声,笑着打断:“先生暂且歇息,我有喜事告知妹子。” 待先生告退离去,张婉握紧凌幽月的手,眉眼弯弯笑道:“幽月,相公应允了!知晓你身份特殊,不宜大肆操办,便在府内简办家宴,正式赐你名分,做张家四夫人,你可愿意?” 凌幽月握笔的手骤然一顿,抬眸间眼底盛满惊喜忐忑,声音微微发颤:“我愿意!能名正言顺陪在相公身边,幽月心甘情愿,侍奉相公。” “好!” 张婉笑着点头:“那就定在今天中午,当众宣布你夫人的身份,让全府上下都认认你这位新夫人!” 第430章 红烛定名分 翌日天明,经大夫人张婉一番通透劝诫,张三柱也解开了心底芥蒂。 情分既定,事实已成,若是一味躲闪推诿、不与名分,反倒显得自己凉薄寡恩,辜负这万古唯一的真心相待。 一番深思熟虑,张三柱终是点头应允,依府中规矩,纳凌幽月为第四位夫人,给她一个归宿。 因她特殊,也不外张扬,毕竟他的几位夫人都是这样进门的,免得厚此薄彼,只在府内设家宴,内定名分、规整尊卑,让全府上下认识这位新夫人。 张婉办事周全,得相公应允,当即利落安排下去,后厨即刻筹备喜庆家宴,精选食材、荤素齐备,备下二十六道精致硬菜,丰盛隆重,专贺新人入府。 转眼时至正午。 龟灵谷主厅清扫一新,桌椅齐整、窗明几净,府中所有管事、家丁、丫鬟、仆妇尽数规整落座,气氛肃穆又带着几分喜庆安稳。 张三柱身着一身素雅锦袍,端坐主位,神色从容沉稳,身侧,凌幽月静立而立,今日的她褪去平日素衣清浅,换上一身雅致浅红罗裙,金线暗纹衬得身姿绝尘清绝,眉眼温润柔和,经过多日识字习礼、浸润俗世烟火,她已褪去懵懂茫然,多了几分娴静温婉的夫人气度。 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掩不住的忐忑与欢喜,万古孤寂,无根无凭,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有宅院可居、有家可归、有名可依。 待众人静息无声,大夫人张婉缓步走出,立于厅中,声音清亮稳重,当着全府下人郑重宣告:“今日当众定名分,自此刻起,凌幽月正式成为张家的四夫人,往后府中上下,一律依夫人礼数恭敬相待,恪守尊卑、谨守分寸,不得怠慢。” 话音落下,她看向一旁站姿乖巧的贴身丫鬟月娥,柔声吩咐:“月娥,往后你贴身伺候四夫人起居,尽心侍奉、不可有半点疏漏。” 月娥又惊又喜,立刻躬身应诺:“奴婢谨遵大夫人吩咐,定尽心侍奉四夫人!” 能贴身伺候一位有名分的府中夫人,是府中丫鬟难得的机缘福气,满堂下人眼底皆是艳羡。 张三柱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满堂众人,沉声补定规矩:“幽月身世特殊、性情纯粹,入府低调,不对外张扬庆贺,非是名分不正,而是为避外界窥探祸端,于府内,她尊卑既定、礼数俱全,与诸位夫人一般无二,往后谁若敢私下非议、轻视挑衅,严惩不贷。” 言毕,他抬手施恩,拢住全府人心:“今日府中添喜,上下同乐所有在府下人,每人赏大洋五块,城外学堂、养济院工地所有匠人劳工,明日统一加餐添两荤,共沾喜气。” 一语落地,满堂人人喜色翻涌,齐齐躬身拜贺,声震前厅:“恭喜老爷!恭喜四夫人!” “谢老爷恩典!”气氛和睦融融,喜乐满堂。 张三柱微微抬手:“开席吧。” 正桌主家一席精致隆重,下人席位亦是十六道荤素齐备,远超平日规制。张家素来宽厚待下、尊卑有度却不苛薄,今日大喜,更是上下同欢、满室温煦。 凌幽月安然落座四夫人席位,抬眸望着主位从容稳重的张三柱,侧首看着温柔待己、真心成全自己的张婉清,心底积攒万古的孤冷寒凉,尽数消融在这俗世烟火、人间温情里。 她现在不再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而是有归宿、有名分、有人疼惜的凌幽月。 午宴落幕,张婉体恤她无娘家撑腰、无婚嫁仪式,一生孤寂太久,不愿让她委屈入府,叮嘱管家林俊,悄悄规整西侧厢房,布置成雅致婚房,喜庆的灯笼嗯挂上。 不求张扬盛大,只求温暖周全,补上她这一生缺失的婚嫁喜气。 下人即刻各司其职、忙碌布置。梁柱缠红绸、窗棂贴喜花、床头挂鸳鸯绣幔,案上红烛成对、暖意摇曳,地面铺就绵软猩红地毯,屋中点缀盛放红梅,雅致温婉、喜庆不俗。 处处精心细致,妥帖温柔,恰好贴合凌幽月内敛的性子。 夜色徐徐垂落,星月升空,为贺新人,府中庭院燃放烟火,漫天流光绽裂夜幕,绚烂璀璨,映亮整座龟灵谷的庭院,温柔洒落满屋红烛光影,为这新婚之夜添尽浪漫。 诸事齐备,夜色深沉,张三柱踏着满院烟火余晖,缓步走入布置一新的婚房之内。 红烛摇曳、薄纱轻垂、暖意氤氲,一室温柔静谧,凌幽月端坐床边,浅红罗裙衬得容颜绝世清丽,染尽人间娇羞温柔,见朝思暮想的他,正式的踏入洞房,她澄澈眼眸瞬间亮起柔光,心底满是妥帖欢喜,起身相迎。 张三柱看着她温顺安然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纵容温柔,取过案上备好的合欢佳酿,斟满两杯玉杯。 “入我家门,便是归人。” 他轻声一语,温和笃定,彻底斩断过往隔阂与疏离。 凌幽月抬眸望他,眉眼含情、眼底带羞,轻轻接过酒杯,二人手臂相绕,脉脉对视,缓缓饮下一杯交杯合欢酒。 清甜酒液入喉,暖意浸透四肢百骸,化开千年孤寂,落定一世安稳。 饮罢合卺酒,凌幽月纤手轻落,垂落床前薄纱珠帘,将满城夜色、满院烟火尽数隔于屋外,独留一室缱绻温情。 红烛摇曳,光影朦胧。 这一夜,是她真正落入人间、归于烟火的始章,双修温存之间,张三柱愈发清晰感知到凌幽月的特殊体质。 她早已褪去上古尸秽、脱凡入圣,再无半分阴煞戾气,体内流淌的是四千年地脉蕴养、千年香火洗练而出的先天玄阴灵韵,至纯至净、温润祥和,是天地间极为珍稀的本源灵息。 这股玄阴灵韵澄澈如月、清冽如泉,不阴寒、不暴戾,恰好与张三柱一身正阳刚猛的修真灵力完美契合,阴阳相济、水乳交融。 一阳一阴循环流转,彼此滋养经脉、稳固道基、提纯灵力,张三柱筑基初期的根基愈发凝练扎实,正阳道韵愈发醇厚稳固,而凌幽月一身玄阴灵体,得正阳灵气温养调和,彻底消弭了最后一丝寂灭孤寒,尸道桎梏松动,心性、灵体、道韵愈发圆融无瑕,彻底褪去尸道痕迹,愈发趋近仙神无瑕之躯。 一室旖旎,温情绵长。 第431章 观中,砺修提功 翌日天明,暖煦晨光穿窗入户,洒满张家膳食厅,一桌精致早膳热气氤氲,荤素齐备,满室皆是温润。 一夜双修温存,调和了凌幽月万古玄阴灵韵,洗去了几分寂灭孤寒。此刻的她面色莹润绯红,眉眼褪去往日清冷疏离,添了俗世新婚女子的温婉娇羞。周身灵气温和醇厚、圆融无瑕,褪去了上古灵尸的幽冷,愈发趋近纯粹仙韵,整个人明艳灵动、风姿愈盛。 张婉看在眼里,眼底含着温和笑意,轻声打趣:“幽月如今气色极好,容光焕发、温润动人,可见昨夜相公待你,是真心周全疼惜。” 凌幽月本就心性纯稚、不谙俗世调笑,闻言耳根瞬间泛红,脸颊染上浅浅绯色,垂眸捻着衣角,轻声嗔道:“姐姐又这般调侃我……” 羞怯温婉之态,全然是初入红尘、情窦初开的模样,张三柱见她窘迫,适时开口解围,语气平和温润:“好了,莫要再打趣她,快些用早膳。” 说着,他主动为凌幽月夹上清淡适口的早点,继而神色稍正,从容开口安排今日行程:“今日我带你上山去往玄阳观,一来让你认认宗门,见见我门下弟子,彻底融入这里的生活,二来往后我每日抽时间与你实战对练,彼此打磨修为,正好打磨一下肉身,借与你的切磋,互补长短、一同精进。” 经过昨夜阴阳相济,他的正阳灵力愈发醇厚凝练,也清晰察觉到自身短板。凌幽月身负四千年底蕴、化神境浩瀚修为,是最好的实战磨刀石,既能锤炼己身,亦可引导她收束磅礴灵力、稳固道基,一举两得。 凌幽月心头暖意融融,温顺颔首:“一切听相公安排。” 一家人笑语融融,安然用过早膳。张三柱携着凌幽月缓步出府,脚下灵光一展,二人并肩御剑腾空,乘风朝着山巅玄阳观飞去。 清风流云拂面而过,凌幽月静静依偎在侧,俯瞰脚下山河层叠、云雾翻涌,自苏醒入世以来万古孤悬的心境,彻底被安稳与暖意填满。 片刻之间,二人稳稳落于玄阳观殿前广场。 晨光之下,七位弟子早已依照旧规整齐列队,潜心晨修、一丝不苟。见张三柱归来,身侧还伴着一位气质清绝、温润绝尘的陌生女子,众人即刻收功肃立,齐齐躬身行礼,声线规整:“弟子见过师父!” 张三柱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侧身将凌幽月轻揽至身侧,神色郑重,当众为弟子们引见:“这位是凌幽月,你们的第四位师娘。” 话音落下,七位弟子心头皆是一笑。 只听师父继续叮嘱:“幽月修为浩瀚深厚,底蕴远超当世修士,往后你们修行遇困、功法卡壳、实战缺练,皆可向她请教,日后她会常驻观中,做你们的实战陪练,你们只管放手切磋、潜心求学,不必拘谨怯懦。” 众人闻言,愈发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眼前女子看似温婉娴静、气质柔和,可周身若有若无弥散的磅礴灵压,悠远厚重、深不可测,远超他们平生所见一切修士,让人心头凛然、由衷敬畏。 七人再度齐齐躬身,礼数周全:“弟子见过师娘!” 凌幽月素来心性温和纯粹,见一众少年弟子勤勉有礼、眉目端正,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笑意,声线温柔清润:“诸位不必多礼。你们只管安心苦修,日后若遇修行瓶颈、想要打磨实战,尽可寻我便是。” 张三柱见师徒初见和睦顺遂,心中安稳,随即正色排布今日课业,严守宗门规矩:“今日照旧按观中规制修行,晨间全员温习四大根基功法,将《太初灵韵诀》《铁骨锻体诀》《流云步》《太玄十三剑》打磨至纯熟圆满,筑牢大道根基。上午全员共修固本,午后分赴符、丹、阵、器四堂,专精各自所长技艺,勤勉精进,不得懈怠。” “弟子遵命!” 七人齐声领命,当即四散开来,各寻场地潜心苦修。 一时之间,整座玄阳观灵气翻涌吐纳不绝,剑风呼啸、锻体铿锵、丹火微鸣,少年勤勉、道气盎然,一派蒸蒸日上的宗门气象。 张三柱立在殿阶旁,看着门下弟子个个自律刻苦、稳步精进,又侧目望向身侧静立温婉的凌幽月,眼底满是欣慰。 带她入观认亲,既是让她彻底走入自己的俗世与宗门生活,消解她无根无凭的孤寂;亦是借日常实战切磋,帮她收束过于浩瀚驳杂的万古灵力、打磨现世招式,稳固道基,同时借她通天修为锤炼自身肉身短板、精进实战经验。 待一上午晨修落幕,日头偏西,午后暖阳和煦,演武场空旷无尘、地势开阔,最适合实战对练、打磨招式。 张三柱步入场中,神色肃然端正。 他心知凌幽月身负四千年古蜀底蕴、半步化神通天修为,二者境界天差地别。今日切磋本就以“磨炼自身、查漏补缺”为目的,不求胜负、只求精进,故而他毫无保留、不藏半分手段。 “幽月,我全力出手,你只管从容应对。” 话音落定,张三柱周身灵气轰然迸发,筑基期完整修为全然展露。 《太初灵韵诀》筑基篇全速运转,丹田灵旋滚滚如潮,液态灵力奔涌经脉、拓宽周身窍穴,神识澄澈通明,灵力浑厚凝练,早已不是引气阶段可比。 刹那间,一身护体攻防法器尽数祭出:玄阳宝甲覆身流转金光,正阳护体刚劲充沛;镇岳磐石盾悬于胸前,灵光厚重如山,稳守周身要害;头顶御雷钟轻鸣清越,雷纹环绕、荡除心魔杂念;掌心镇天龙玺悬浮盘旋,龙纹盘踞、道威自生。 左手无名指玄阵戒灵光暗涌,八卦阵盘蛰伏待启;双手各执兵刃,清峰剑、玄纹刀双兵在手,攻守兼备。七柄护身短剑破空列阵,七星幻剑阵瞬间成型,剑影错落、伺机待发。 全副状态拉满,筑基修士所能调动的一切手段,尽数铺开。 场对面,凌幽月红裙伫立、身姿绝尘,神色淡然温婉。周身萦绕温润纯粹的玄阴灵韵,早已无半分昔日尸煞戾气。三件上古至宝随心浮现身侧,却皆敛尽威能、不逞锋芒:九州鼎悬于头顶、镇压安稳;玄阴古棺静伏身侧、护住本源,鱼凫金魂杖轻握掌心、灵光内敛。 第432章 丢人,巴掌拍晕 她知晓相公意在磨炼自身,全程只守不攻,敛住九成以上浩瀚修为,静静伫立当场,等候他全力出招。 张三柱深吐一口浊气,心神凝定,率先悍然发动攻击,清峰剑出鞘如风《太玄十三剑》次第铺开,第一式凌尘破空,剑势飘忽、疾如流星,第二式裂云横扫,气浪翻涌、激荡四方,第三式逐月随身,身法剑诀合一,进退凌厉、招招紧凑,层层递进压制。 数剑落空,他即刻收剑换招,玄纹刀灵力灌满,刀身玄纹尽数亮起。烈山刀诀劈山、断江、崩石、斩岳、破阵五式连环使出,刀势沉猛霸道、刚劲十足,配合《九转金身诀》第二层铁骨境肉身之力,骨骼如铁、气力暴涨,每一击都厚重沉稳,淬炼自身发力章法。 攻防流转之间,他左手翻飞,炎爆、雷罡、镇邪三道符箓接连迸发,火浪奔袭、玄雷劈落、正气镇煞,术法层出不穷。 紧跟着催动玄阵戒,阵纹接连点亮,缠灵困阵破土织藤、锁困脚步,裂魂杀阵迸出漫天刃芒,锁脉缚阵禁锢灵力流转,三阶阵法层层叠加,层层封锁攻势。 只是境界差距终究悬殊,凡此种种术法兵刃、阵法符箓,落在凌幽月身前三尺,皆被她温润流转的玄阴灵气轻轻消融、尽数化解,根本近身不得。 张三柱毫无气馁,反而战意愈盛、越打越稳。 他即刻凝合自身最强杀招,雷火双修之术全力催动。掌心九天玄雷真经引动紫电雷球,轰鸣吞吐、霸道滔天;指尖紫阳真火燃起蓝金纯阳烈焰,炙热凌厉、专克阴煞。 脚步踏定方位,凌空勾勒阵纹,雷火焚邪阵顷刻成型! “九天玄雷,紫阳助火,雷火合一,镇灭万煞!” 叱喝落定,紫金色天雷贯空而下,纯阳火浪顺着雷弧肆意蔓延,雷火交织、威势轰然炸开。他同步开启玄铁灵罩阵护体,迷踪幻云阵扰敌视线,将自身筑基所有所学、一身底蕴尽数施展,在极致实战中打磨灵力运转、招式衔接、攻防节奏。 一番酣战,他招式愈发纯熟连贯,灵力流转愈发圆融丝滑,肉身在极限发力与余波震荡中不断淬炼,短板一点点补齐。 凌幽月静静看他全力精进,眼底满是赞许温柔。见他攻势连绵不绝、不肯停歇,她心中微动,只想随手卸去他周身攻势、替他收力。 一时心软情急,她忘了刻意压制的修为,指尖灵气随手轻挥。 这一眼看似轻浅无力的抬手,却藏着四千年地脉蕴养的浩瀚玄阴本源,远超筑基所能承受的磅礴巨力瞬间倾泻而出。 轰然一股温润却霸道的灵气洪流撞来! 张三柱雷火招式尚未收束,根本来不及躲闪抵御,巨力瞬间轰击胸口,灵气余劲扫过脖颈经脉。他只觉胸腔一闷、气息滞涩、脑海轰然一空,眼前骤然发黑,浑身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直直软倒,当场昏厥在地。 凌幽月神色骤变,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瞬间染上慌乱与自责。 方才从容淡然、举重若轻的姿态荡然无存,她身形一瞬掠至身前,慌忙俯身将他轻轻抱住,指尖微微发颤,万古不变的沉稳心境,此刻彻底乱了章法。 她连忙探入灵息查验他经脉气息,感知对方只是灵力冲击过猛、气血滞涩导致昏厥,并无脏腑受损、性命之忧,心头方才稍稍松出一口气,可满心愧疚依旧翻涌不止。 “都怪我……是我没收住力道,莽撞了。” 演武场的灵力余波渐散,满地紊乱的灵气缓缓平复,凌幽月半跪在地,轻轻将昏厥的张三柱揽入怀中,指尖一遍又一遍细致探察他的周身经脉与气息。 确认他只是仓促对招、灵力对冲引发气息紊乱、灵气冲心昏厥,并未伤及神魂本源,也无根基破损之险,她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 一袭红裙静静铺散在青石地面,褪去了方才交手时的凌厉锋锐,往日里清冷绝尘、不染尘俗的眉眼间,此刻尽数堆满自责与慌乱。纵是历经四千年岁月沉淀、早已心如止水的上古灵尸,在亲手伤到心上人的这一刻,所有沉稳淡漠尽数崩塌无存。 晚风拂过庭院,带走少许残留的灵力硝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之人的睫毛轻轻微颤,张三柱缓缓睁开了双眼。 清醒的瞬间,胸口沉闷滞涩的痛感清晰传来,方才演武场上,自己步步紧逼、全力对招,最终被妻子不慎一掌拍晕的画面涌上脑海。哪怕他素来心性沉稳、遇事淡然,此刻也难免心头尴尬,只觉几分颜面尽失。 可抬眼对上凌幽月眼底泛红、楚楚愧疚的模样,那点窘迫瞬间烟消云散。他心知她绝非有意,只是自身修为远超自己,仓促收手不及才酿成意外,实属无奈之举,怪不得任何人。 “相公,你醒了!” 见他睁眼苏醒,凌幽月当即轻声开口,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双臂微微收紧,牢牢将他抱住,不肯松开分毫。 “都怪我,是我分寸大乱,没能彻底收敛周身修为,失手伤了你。往后我必定死死压制灵力,事事小心翼翼,再也不会出这般差错,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张三柱缓了缓胸口的闷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嗓音微哑,温和笑道:“无妨,不怪你。是我切磋太过执拗,攻势太猛、不留退路,才导致灵力对冲失控,与你无关。说到底,还是我修为浅薄,才会这般不堪一击。” 他不愿再纠结这场略显狼狈的切磋,微微挣扎,从凌幽月怀中起身,移步寻了一块平整青石盘膝落座,闭目静心调息。 《太初灵韵诀》缓缓运转,纯正浑厚的纯阳灵气顺着经脉周流全身,一点点梳理紊乱的气息,化解胸口淤积的闷痛与滞涩。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他周身气息彻底平稳,面色恢复红润,全然没有了方才昏厥后的虚弱,这才缓缓收功起身。 此地演武余气未散,二人无需多言,双双施展轻身身法,悄然离开演武场,乘车折返府邸。 刚踏入院门,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张婉带着府中众人早已归来,厨下忙活多时,一席丰盛的晚宴已然整齐摆放在厅堂之中。 第433章 孟家再索贡, 翌日暮色垂落,暖黄灯火铺满张家府邸膳食厅堂。 方才演武场一场乌龙切磋过后,张三柱已然调息完毕,胸中滞涩尽消,心境恢复平和淡然。阖家老小齐聚席间,避开了白日宗门苦修的紧绷,满桌川渝地道热菜蒸腾起袅袅热气,将白日练功的疲惫、演武场的尴尬尽数冲淡。 红油翻滚的重庆老火锅咕嘟作响,麻辣鲜香四溢;麻婆豆腐嫩滑入味、椒香浓郁,歌乐山辣子鸡红亮焦脆,水煮鱼鲜嫩爽滑。旁侧回锅肉、粉蒸排骨滋味醇厚,更有一清鲜开水白菜中和腻感,荤素搭配,烟火融融。 张婉笑意温婉,频频抬手为众人布菜,苏清瑶静坐一侧、安然用膳,府中上下一派阖家和睦、安稳兴盛的气象。自血魂门覆灭、宗门稳立山巅、家中添丁纳眷之后,这般安稳温馨的日常,已是难得的太平光景。 就在席间笑语融融、氛围和煦之时,一名府中管事步履沉稳入厅,神色恭谨中带着几分肃穆,快步走到张三柱身前行礼: “家主,府外有人匿名递信,放下便走,只嘱托务必将信函亲手交于您。” 此言一出,厅中谈笑微微一滞。 张三柱眉宇微敛,心底暗生疑窦。 如今已是一九四四年三月,俗世电讯通达四方,修仙界传讯符瞬息千里、极为便捷。寻常宗门往来、势力交涉,皆有正规途径、落款凭据。这般藏头露尾、匿名送信的行事,诡异蹊跷,绝非善类。 他抬手接过那封纸面粗糙、封缄严密的信函,指尖抚过空空如也的信面,无落款、无印记,透着刻意的隐秘。稍一沉吟,直接拆开封笺,展开信纸细读。 通篇文言字句,措辞傲慢蛮横,字里行间皆是居高临下的胁迫感,赤裸裸的掠夺之意跃然纸上。 玄阳观主张三柱台鉴: 吾孟家盘踞川滇黔十万大山,千年坐镇西南荒域,统辖边境修仙秩序。西南境内诸门诸派、隐世世家、散修修士,历来遵吾族古规,岁缴地界供奉,方得安宁修行、安稳立足。 汝自立玄阳观,占巫山灵脉福地,独享山川气运、天地灵机,当恪守西南旧制,尽纳贡之责。今勒令玄阳观三日内备齐岁贡:大洋百万、百年至千年珍稀灵材百株、固本培元丹百枚,尽数送往十万大山孟家总寨。 昔年吾族隐忍退让,非是惧汝,只为蛰伏蓄力。如今西南局势大变,暗流翻涌,汝若敢抗命违逆、拒不纳贡,便是与孟家为敌。届时千里蛊祸席卷巫山,玄阳观上下尽覆,门人眷属无一得免,休怪吾族行事无情。 孟青山 手书 张三柱逐字阅毕,眸光骤然沉冷,周身温润气息瞬间敛去,覆上一层刺骨寒意。指尖微微收力,坚硬信纸应声褶皱扭曲,一股沉郁戾气自心底升腾而起。 西南孟家,他再熟悉不过。 此族扎根十万大山千年,世代专修旁门蛊术,阴邪诡谲、手段狠辣,常年盘踞西南边境,以“地界管束、维稳护道”为借口,压榨境内大小修仙势力,强行抽取各家修行供奉、灵材资源,霸道横行、积怨极深,是西南修仙界人人忌惮的毒瘤势力。 早在他开山立观、初建玄阳观之时,孟家便曾遣人上门寻衅勒索。彼时玄阳观根基未稳、门人稀少,孟家便是看中他新生宗门无依无靠,妄图肆意拿捏、常年榨取。 当年若非玄枢局沈惊鸿深知孟家劣迹,亲自出面强势弹压,以官方玄门规制勒令孟家不得滋扰新生正道宗门,震慑其族中上下,逼得孟青山悻悻收手,玄阳观早期势必多生祸端。 时隔两年,玄阳观历经数次血战磨砺,覆灭血魂门、立稳巫山基业,门下弟子勤勉精进、人才渐盛,更有鄂硕坐镇宗门、凌幽月伴身左右,底蕴早已今非昔比。 可孟家非但未曾收敛,反而卷土重来,此次索要贡奉数额翻倍暴涨,气焰较之往日更为嚣张跋扈,俨然是笃定了要欺压玄阳观,将其划为自家附庸、常年掠夺。 张三柱心神飞速梳理前因后果,眸底寒色愈发深重。 孟青山本人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孟家一族最强长辈孟素华,也仅是筑基中期水准。以如今玄阳观的战力,有鄂硕元婴巅峰坐镇、凌幽月半步化神压阵,想要碾平孟家、覆灭其蛊术传承,可谓易如反掌。 可最蹊跷之处,正在于此。 昔日沈惊鸿的雷霆警告尚在耳畔,孟家世代趋利避害、欺软怕硬,绝无胆量无故挑衅有玄枢局照拂的宗门。如今这般有恃无恐、公然下书胁迫、扬言覆灭玄阳观,绝非鲁莽逞强。 唯一的可能——孟家暗中勾连了域外余孽或隐秘邪修势力,得了新的靠山,故而不惧玄枢局威慑,敢公然撕破脸面。 如今一九四四年战局动荡、世道纷乱,各方暗流涌动,血魂门虽灭,但其背后牵扯的邪修脉络未必尽数断绝。孟家选在此时发难,必然是看准了乱世漏洞、局势动荡,妄图借外力称霸西南,蚕食各大正道宗门。 一念及此,厅堂内原本和煦温馨的氛围彻底消散,凝重压抑的气息笼罩全场。 “相公,出了变故?” 凌幽月第一时间察觉他心境与气场的剧变,方才演武后残留的温柔尽数褪去,眉眼间覆上护持的凛然,轻声问询,眼底满是担忧。 张三柱将褶皱信纸重重按在桌案之上,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是十万大山孟家。两年前被玄枢局沈局座压退的蛊术世家,如今卷土重来,匿名下书索贡,公然胁迫玄阳观纳贡臣服,不从便要蛊祸覆我宗门。” 他抬眸环视众人,语气沉定:“此事绝不简单。孟家向来欺软怕硬,今日敢如此张狂,背后定有后手、暗藏依仗,绝非单纯寻衅勒索。” 一语落定,满室寂静。 安稳许久的云龟山玄阳观,终究还是被西南深山的阴邪暗流,悄然缠上,一场针对玄阳观的危机,已然悄然成型。 第434章 打上门,逆转 凌幽月听闻孟家肆意勒索、威逼张三柱交保护费,心头护夫怒火骤燃,她现在嫁入张家,这不就是抢她的钱一样。 她语气利落,杀伐尽显:“相公,他们敢公然索贡寻衅,我们便直接打上门,有我在定踏平孟家,让他们知晓,玄阳观绝非可欺!” 张婉、苏清瑶几人闻言皆是浅笑。 这位新晋入府的红裙仙子,实力众人早已知晓,白日切磋一掌,便将夫君拍晕,这般战力,整个西南修仙界独一份。 张三柱看着她护持自家的心,颔首应下:“好、今夜便动身,我先带你去一处地方,然后直奔孟家总寨。” 白日之间,他趁着空隙炼制点符箓,指尖灵光流转,落笔凝纹,耗时整日炼出两张紫焰符,一枚威力足以杀掉筑基修士。 夜幕垂钓,张三柱携凌幽月纵身腾空,身法如电,直奔巫山深处。他掐动玄阴控尸诀,低喝一声。 大地震颤,地缝开裂,三道凶煞之气冲天而起,正是两头飞僵、一尊伏尸。 凌幽月美眸微亮,面露讶异:“相公竟能驯化掌控飞僵、伏尸这类凶煞,实在太厉害。” 张三柱得意的一笑,意气昂扬:“小技而已,你不知的本事,还有很多。” 二人御气腾空,带着三具凶尸,奔赴重庆外,连绵万里的十万大山。 孟家胆敢寻衅挑衅,今夜,便让他们亲尝玄阳观的怒火! 十万大山绵延无际,峰峦层叠,瘴气密布。孟家驻地隐蛊谷藏于深山之中,谷外古木参天、毒藤缠绕,谷内灵气混杂阴邪蛊气,看似清幽,实则杀机暗藏。孟家盘踞西南千年,凭险割据,欺压周边修士,无人敢轻易招惹。 张三柱、凌幽月携两头飞僵、一尊伏尸,外加黑鳞蛇皇,转瞬落至隐蛊谷上空。 俯瞰谷底,屋舍错落,孟家族人往来穿梭,浓重蛊气扑面而来,令人不适。张三柱眼神冷冽,抬手祭出镇天龙玺。 龙玺经他筑基灵力反复淬炼,龙纹莹亮,隐带真龙气脉,威力大增。迎风暴涨至丈许大小,携千钧重压,朝着谷底轰然砸落,劲风呼啸,气浪翻涌,直破孟家门庭气势。 “大胆狂徒!敢闯我孟家重地!” 两声怒喝自谷中响起,孟家族长孟青山、族中长辈孟素华凌空现身,面色狰狞,同时催动修为,祭出蛊灵器格挡。 孟青山持蛊骨杖,杖头血色蛊虫凶煞翻涌;孟素华展蛊纹盾,盾面毒虫密布、灵光暗沉。两件蛊器合力凝出阴邪之力,顶住了龙玺重击,猛然发力,将镇天龙玺震回半空。 谷内警钟骤响,孟家族人纷纷冲出,人人面色阴狠,祭出自己豢养蛊虫。 噬灵飞蚁、蚀骨毒蛾、血线蛇蛊漫天飞舞,腥臭扑面,伴着刺耳蛊鸣,朝着他们疯狂扑来。 孟青山怒目而视:“原来是你小子!两年前仗着沈惊鸿之势欺压我孟家,今日还敢来,那就死吧!” 张三柱沉稳,不予应答抬手沉声下令:“动手!” 两头飞僵纵身杀出,尸气滔天,漆黑利爪横劈直斩,近处两名孟家弟子尚未出手,便被飞僵吸干气血化作干尸。 六阶伏尸凶威尽显,肉身坚如精铁,无惧寻常攻势,近身族人无一合之敌,三米之内尽数被吞噬成血雾。 黑鳞蛇皇震天咆哮,庞大身躯横扫四方,蛇口大张喷出漆黑毒雾,毒雾所过草木枯萎、毒虫毙命,孟家族人纷纷人仰马翻。 寻常蛊虫啃噬在尸煞躯体之上,只留细碎脆响,根本无法破防。阴邪蛊毒对无惧伤痛、肉身强横的飞僵伏尸,毫无作用。 孟青山见族人死伤惨重,脸色骤变,祭出毕生培育的三尊本命凶蛊—血瞳噬魂蛊、金鳞破甲蛊、黑煞蚀魂蛊。 三尊凶蛊远超寻常蛊虫,凶煞滔天,直扑两头飞僵,血瞳噬魂蛊诡异,乱人心神,金鳞破甲蛊獠牙锋利,可啃噬尸身,黑煞蚀魂蛊黑气缭绕,能侵万物。 飞煞接连受创,连连后退,攻势大减,还有伏尸厉害,防御了大部分危害。 凌幽月周身红芒暴涨,她凌空一吸,三尊本命凶蛊瞬间被强行拘至身前,动弹不得,玉掌紧握、灵力迸发,数声脆响接连炸开,凶蛊当场捏爆,化作污血落地,蛊气消散。 本命蛊被毁,孟青山心神重创,一口热血喷涌而出,面色惨白,身形踉跄险些坠落。 孟素华又惊又怒,立马催动本命秘法,施展压箱底手段。 万千细小火萤蛊纷飞而出,汇聚成团,燃起熊熊烬火萤蛊,此火以蛊虫精血孕育而生,可焚金蚀玉、专克尸煞邪祟,虫喜吞火、借火续魂、焚之不灭、死而复生,烈焰翻涌,径直席卷而来。 凌幽月看出,此‘万千细小火萤蛊纷飞而出,汇聚成团,燃起熊熊‘烬火萤蛊’的凶险,立刻出声提醒:“夫君,速召回尸煞,此火难防!” 张三柱即刻掐诀召回飞僵、伏尸与黑鳞蛇皇,避开蛊火锋芒。 他筑基功成,功法法器尽数精进,正好借此战看看自己到底如何。 稳住身形,‘九转金身诀’的铁骨境全力运转,周身骨骼莹光流转,肉身防御拉满,寻常攻击难以伤他。 他手持清峰剑,催动纯熟太初剑诀,第五式碎星出鞘,凌厉剑意穿透蛊气壁垒,直逼孟素华。 指尖凝出紫阳仙火,化作尺许火莲,纯阳烈焰浩然刚正,直接压制‘烬火萤蛊’,左手祭出镇岳盾,厚重灵光覆体护身。 为速战速决,他催动‘雷火焚邪阵’雷火交织、金紫迸发,笼罩整片谷地,同时甩出多张炎爆、九玄雷符,连环引爆,火浪奔涌、玄雷轰鸣,孟家族人惨叫连连。 孟青山、孟素华拼尽修为催动蛊器抵挡,可二人只熟阴毒蛊术,不善正面搏杀,张三柱攻防兼备、修为扎实实战丰富,全程压制二人,孟家节节溃败,眼看便要落败。 就在张三柱全力出手,准备彻底镇杀二人时,天际骤然涌来刺骨阴冷魔气。 一道黑影瞬落战场,磅礴金丹威压倾覆四方,令人窒息。 来人,正是天魔教护法,厉苍! 厉苍面色阴鸷,随手一挥,浑厚魔气席卷四野,瞬间震碎张三柱的剑光、击溃雷火阵势、消解所有符箓威力。 他凌空悬立,目光冰冷,杀意凛冽的盯住张三柱。 顷刻之间,战局逆转。 第435章 鼎镇魔,血洗蛊谷 漆黑魔气压顶垂落,魔气倾覆整座隐蛊谷,碾碎谷中纷飞的蛊火与漫天毒瘴。 方才还僵持厮杀的战场骤然一静,所有兵刃交击、蛊虫嘶鸣、灵力炸响尽数被这股远超筑基层级的恐怖威压强行镇压。 半空黑影踏魔气而降,黑袍猎猎,周身萦绕浓稠化不开的阴邪魔韵,正是暗中庇护孟家的天魔教护法—厉苍! 金丹大能的磅礴气场铺开,压得山谷震颤、草木折腰,张三柱麾下两头飞僵、六阶伏尸周身尸气都凝滞,连凶悍的黑鳞蛇皇都忌惮,有点怯场。 厉苍垂眸俯视下方,目光阴鸷狠戾,扫过节节溃败的孟青山与孟素华,最终死死锁定张三柱,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张三柱,龟云山立观,还覆灭血魂门,得玄枢局庇佑,在西南正道风头无两。” 他声线沙哑冰冷:“本座已留意你许久,今日孟家递信索贡,正好让我能亲手除了你这正道新锐,剪除西南玄门天才,永绝后患!” 厉苍抬手翻覆,掌心出现了漆黑的一尊轮转法器破空浮现,正是九幽冥魔轮! 魔轮高速旋动,切割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刃光,裹挟焚灵蚀脉的精纯魔气,撕裂空气轰然砸落,直取张三柱头颅,招式狠辣刁钻,不留半分生机。 紧随其后,是他身后丈许高的黑狱噬魔幡骤然舒展,幡面鬼影攒动、煞气滔天,万千道漆黑魔雷噼里啪啦坠落,不止针对张三柱,更尽数轰向几具尸煞与蛇皇,意图瞬间肃清所有战力,一击致命。 “夫君小心!” 凌幽月眸光骤厉,一身红裙迎风鼓荡,化神的浩瀚修为爆发! 收敛磅礴玄阴本源尽数舒展,她不慌不忙凌空抬手召引,九州鼎凭空现世!巨鼎金芒璀璨、道威凛然,裹挟镇压天地的厚重之力,迎着九幽冥魔轮狠狠对撞而出! 铛—! 震天彻地的金铁轰鸣炸响,音波席卷十里深山。霸道无匹的魔轮撞击在鼎身之上,瞬间灵光崩碎、魔纹湮灭,被巨鼎万钧之力当场砸飞,魔气溃散大半。 厉苍神色骤变,眼底浮出惊色,情报没告诉他的枕边人,竟拥有如此通天战力与上古至宝! 未等他反应过来,凌幽月玉指掐动玄阴古法诀,身侧虚空震荡,玄阴葬仙棺骤然破空横亘当场。 漆黑古棺纹路亮起幽幽暗光,滔天吞噬之力骤然铺开,笼罩整片空域,漫天坠落的魔雷、飘摇震颤的黑狱噬魔幡,连同错愕失神的金丹厉苍,尽数被这吞噬之力牢牢禁锢、拉扯入棺! 棺盖轰然闭合,封死一切魔韵生机,下一刻,九州鼎垂落纯阳鼎火,棺内自生万古玄阴灵火,阴阳双火交织,在棺中形成绝杀炼狱,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堂堂天魔教金丹护法,便被炼化了,神魂、修为、魔气尽数消解,化作一团精纯灵气,滋养古棺本源。 瞬息之间,一尊足以碾压西南修士的金丹大能,就此陨落! 这等骇人至极的手段,彻底震慑了谷中的孟家人。 原本拼死顽抗的孟家弟子,个个浑身僵冷、面如死灰,极致的恐惧浸透骨髓。他们终于知晓,自家招惹的根本不是新晋筑基宗门,而是一个能单手覆灭他们家的大能。 “逃!快逃!” 孟素华浑身战栗,已丧失战意,凄厉嘶吼出声,她心知孟家今日覆灭已定,连忙喝令族人分散奔逃,只求能留存一丝血脉。 而后她转头与孟青山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生出决绝死意。 事已至此,唯有拼死拖住对手,方能给族人博取一线生机。 孟青山咬牙喷吐舌尖精血,浑身蛊气暴走,厉声长啸催动孟家镇谷底牌! 地底瘴气翻滚,黑水喷涌,一头通体漆黑、双头独角,周身缠绕致命蛊毒的双头毒蛊犀破土而出。这头孟家世代豢养的护山凶兽,吸纳千年谷中毒瘴蛊气而生,皮糙肉厚、剧毒无匹,踏着震地轰鸣,疯魔一般朝着张三柱冲撞而来。 张三柱神色沉静,《九转金身诀》铁骨境全力运转,周身筋骨莹光流转,肉身防御臻至巅峰,同时他抬手凌空,镇天龙玺灵光暴涨,引动纯正真龙气脉,迎风暴涨至丈许方圆,携千钧坠势轰然砸落! 轰隆! 巨力碾压之下,双头毒蛊犀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庞大身躯当场被砸成肉泥,血肉混杂毒瘴四溅。一颗莹润饱满的妖丹悬浮半空,张三柱随手摄来,转手丢给下方待命的黑鳞蛇皇。 蛇皇张口吞入妖丹,身躯灵光阵阵涌动,相信不久它的修为会再获精进。 另一侧,孟素华眼见神兽毙命、外援尽灭,眼底涌起死志。 她耗尽毕生修为,将体内精血、残余蛊力尽数灌注本命蛊中,那只吸纳她半生修为的‘烬火萤蛊’瞬间暴涨,熊熊蛊火肆虐燃烧,带着焚金蚀玉的凶威,朝着张三柱猛扑而来,欲要贴身自爆,同归于尽! 张三柱早有防备,他左手‘镇岳盾’铺开,护住周身要害,脚下《流云步》瞬发,身形如清风闪退,脱离自爆范围。 下一瞬,惊天爆炸声,席卷全场! 炽盛蛊火、狂暴灵气混杂剧毒瘴气四下肆虐,却尽数被盾牌阻隔,烟尘滚滚、碎石纷飞,待烟尘散尽,孟素华已然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而绝境中的孟青山也开始癫狂,嘶声怒吼着引爆自身所有修为与本命蛊,漫天蛊气骤然浓缩、剧烈暴涨,化作一道漆黑毒罡席卷八方。 张三柱抬手结阵,先前施展的雷火焚邪阵再度成型!紫阳真火的纯阳烈焰克制一切阴邪蛊煞,九天玄雷的霸道雷光粉碎漫天毒瘴,雷火交织成囚笼,牢牢锁死筑基期自爆冲击力。 轰然爆响过后,所有蛊力、毒煞尽数消融无存,孟青山燃尽一切,最终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至此,盘踞西南十万大山千年、横行霸道、压榨一方修士的蛊术世家孟家,彻底覆灭! 谷中蛊鸣尽数沉寂,只剩满地狼藉尸骸、破碎蛊器与消散的毒瘴。 微风拂过山谷,张三柱收了阵法,缓步踏入隐蛊谷深处,这座千年蛊修巢穴,处处阴森邪异,谷内地气阴寒、瘴气不散,泥泞沼泽遍布谷地,黑水汩汩冒泡,滋生无尽毒虫毒蚁。 第436章 清剿余孽,宝库 错落林立的低矮蛊房破败腐朽,屋内摆满层层叠叠的陶缸玉盒,或豢养凶蛊,或浸泡剧毒草药。墙角堆积遍地枯骨残肢,腥甜刺鼻的蛊毒气息弥漫不散,处处皆是千年积弊的阴邪恶迹,不愧为西南修仙界的一大毒瘤。 凌幽月缓步随行身侧,一身红裙纤尘不染,不沾半点蛊毒污秽。 为根除后患,杜绝孟家余孽日后卷土寻仇,张三柱面色凝肃,对身侧伏尸与两头飞僵沉声传令:“你等分头搜遍全谷,清剿各处山洞密林,但凡藏匿逃窜的孟家余孽,尽数就地斩杀,不留半个活口!” 三具凶尸俯首听命,周身浓重尸气翻涌,转瞬四散开来,扎入隐蛊谷纵深的密林、暗穴与隐秘夹层,展开地毯式清剿搜捕。黑鳞蛇皇盘踞库房之外,盘躯警戒谷口,堵死残余弟子的逃窜通路。 张三柱移步至孟青山、孟素华自爆殒命之地,此处地面焦土斑驳、余烟袅袅,角落一簇暗赤色火苗悠悠跳动,正是孟素华残存的烬火萤蛊残火,阴毒煞气萦绕不散,连周遭土石都被腐蚀出细密坑洞。 他眸光微亮,指尖引动一缕纯阳灵力,轻柔裹住残火虫,小心翼翼封入随身仙府空间妥善收藏。 “此火专克肉身与尸类邪祟,阴毒罕见,留存下来,日后对敌、炼制特殊丹符皆可派上用场。” 收好蛊火,张三柱神识尽数铺开,探查整座山谷地脉脉络,片刻便锁定孟家主宅后方,一处被多层蛊纹禁制遮蔽的隐秘洞府。 他祭出紫阳真火,燎烧破除外层困阵,厚重石门应声敞开。洞府内里开阔宽敞,正是孟家世代传承的藏经秘阁。四面木架层层堆叠,竹简、兽皮古卷、线装秘本琳琅满目,上万册典籍皆是孟家千年积攒的蛊道真传。 《万蛊本源经》《蛊虫培育全录》《本命蛊饲育秘法》《蛊毒解方总纲》《隐蛊谷禁制秘要》分门别类,养蛊、炼蛊、布蛊阵、解蛊毒之术一应俱全。 张三柱催动玄阵戒灵光一卷,整阁藏书尽数收纳封存。 “带回细细参研,补齐玄阳观冷门术法短板,日后再遇蛊修,便再无受制之处。” 不多时,伏尸以尸语传讯识海,已于谷底最深处,寻获孟家密闭藏宝库房。 张三柱携凌幽月一同赶赴此地,库房石门厚重古朴,门上缠绕数道精血炼制的蛊锁。他催动紫阳仙火熔尽锁纹禁制,厚重石门应声敞开。 库房之内珍宝堆积如山,纵使见惯奇珍的张三柱,也不由得心生动容。孟家借天魔教暗中撑腰,千年盘踞西南,常年压榨周边宗门世家、强征供奉,历年搜刮的财物尽数囤积于此。 成箱大洋、金砖美玉堆叠如山,珠光铺满地面;百年药草、千年灵材分类码放,药香混着淡淡蛊气萦绕不散;固本培元丹、聚气凝神丹等成品丹药,瓷瓶密布、整齐罗列;各色炼器灵木、珍稀矿料、破损中古法器堆积一隅;一排排玉盒、陶瓮封存海量蛊卵、成品毒蛊与繁育母蛊,品类繁杂,价值无量。 凌幽月立在一旁神色淡然,这些身外财物于她不值一提,只安静伴在张三柱身侧。 张三柱望着满库丰厚缴获,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此番踏平隐蛊谷,既铲除西南千年蛊患毒瘤,斩断天魔教安插在西南的爪牙据点,更让玄阳观物资储备直接充盈大半,收获颇丰。 二人动手分门别类清点收纳,灵材丹药、金银财物尽数收入储物法宝,存有凶蛊虫卵的器皿单独隔离封存,待返回玄阳观后另行处置。 待三具凶尸尽数归队,确认谷内再无漏网余孽,一行人收拾妥当,趁着夜色御气腾空,辞别瘴气沉沉的隐蛊谷,动身折返龟龄谷府邸。 他要焚尽隐蛊谷的一切,张三柱指尖仙火一吐,熊熊烈焰顺着枯骨与蛊藤蔓延,将整座阴邪山谷彻底裹入火舌,他才带着伏尸与飞僵踏风离去,临行前还布下三重火阵,烧它个几天,烧尽谷里的一切。 一路疾驰,很快就赶到了巫山,张三柱将几具凶尸安进洞府,封好洞口后,这才踏上回龟灵谷家。 院门虚掩着,张婉此时正躺在后院椅子上看着账本呢?素手轻挽鬓发,突然看到两个人、赶忙起身:“相公、四妹,你们回来了,我这就吩咐厨房,炖你爱喝的灵笋排骨汤。” 张三柱大步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鼻尖蹭过她发间的淡香:“还是你最懂我,在外厮杀一路,就馋家里的热汤。” 刚跨进厅堂,凌幽月便端着一壶果酿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旁,双腿一跷,率先开启了吐槽大会,声音清亮得传遍整个院子:“我可得跟几位姐姐说道说道!你们是没见到,那天魔教的厉苍,多嚣张,站在半空摆金丹威压,还说要除掉相公这个大祸害!” 她晃了晃手中酒壶,续道:“结果呢?我抬手祭出九州鼎,哐当一下就把他的九幽冥魔轮砸飞了!用玄阴葬仙棺,连人带幡吞进去炼了,全程不过数息!那孟青山、孟素华更是菜得离谱,看着凶得很。” 凌幽月越说越起劲,指尖戳了戳张三柱的胳膊:“我看你当时也没多主动,还等着我出手呢?早知道你这么‘划水’,我就该让你多挨几招,省得你总觉得自己很难打!” 张三柱哈哈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宠溺:“是是是,夫人厉害,天下第一厉害,我那是留着力气,毕竟清场这种粗活,还得靠我才行。” 一旁的苏婉清,正低头整理张三柱拿出来的灵材,闻言抬眸轻笑:“幽月妹妹辛苦了,此番能速战速决,多亏了你。”她抬手将一叠整理好的灵材清单递过来。 这个时候凌幽月,又取出几个锦盒,里面是成色极佳的暖玉簪、灵珠钗,“这些都是从孟家库房寻的,是妹妹给几位姐姐一点心意,权当妹妹、感谢几位姐姐一直以来的照顾。” 此时、张三柱也从戒指中,拿出了一桌子礼品,犒劳几位夫人,同时他还把养蛊虫的书籍拿出来,让几位夫人挑选,让他们先预热,后续会让他们养自己本命蛊。 第437章 礼品,温情 张婉接过玉簪,轻轻插在发间,柔声笑道:“多谢幽月妹妹,也谢谢相公了。” 不多时,柳燕与张父端着菜肴走出厨房,满桌佳肴热气腾腾,灵肉香气交织。 柳燕拉着张三柱的手,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好女婿,真是给咱们家长脸了!连天魔教的护法都能拿下,妈当初真是没白疼你!这碗里的灵菇是刚摘的,快多吃点,补补身子。” 张父也颔首笑道:“此次覆灭孟家,也算为西南百姓除了一害,往后行事稳妥些,莫要太过冒险。”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凌幽月还在絮絮叨叨吐槽孟家蛊虫的蠢笨,吐槽厉苍的魔纹花里胡哨,张三柱偶尔插句嘴附和,苏婉清与张婉静静听着,时不时轻笑几声。 夜深人静,龟灵谷内万籁俱寂,张三柱回到主卧侧室,并未歇息,反而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将从隐蛊谷带回的那团烬火萤蛊残火虫取出。 那团蛊火呈暗赤色,约莫拳头大小,周身萦绕着细碎的火星,看似微弱,却隐隐透着一股蚀骨焚魂的霸道气息,凑近细看,火团之中藏着无数细如发丝的蛊虫虚影,彼此纠缠呼应,正是烬火萤蛊自爆后留存的火种本体与虫群残影。 “孟素华的本命烬火萤蛊王已然自爆,这缕残火虫影,便是世间仅存的火种。”张三柱指尖轻触火团,缓缓渡入一缕精纯灵气温养,蛊火却骤然震颤、火星暴涨,隐隐挣脱灵气束缚,反噬之力凛冽:“果然不愧是孟家压箱底的本命凶蛊,寻常灵气无法温养,反而会遭其反噬。” 他稍作沉吟,取出从孟家藏经阁带回的海量蛊术秘典,逐一翻阅,书页沙沙翻动,目光快速扫过全篇,最终定格在一本泛黄线装古籍《烬火萤蛊育秘录》之上。 书中详尽记载‘烬火萤蛊’乃上古异种的本源习性与培育法门:此蛊群居而生、唯王首令,以天地异火、灵火、毒火为食,焚金蚀玉,是孟家千年立足的本命核心凶蛊。孟家历代蓄养,库房早已备足全套饲育灵材,足够接续虫群香火。 张三柱眼眸一亮,细读培育口诀:“饲育需离火莲髓、幽冥魂火、赤阳灵晶,三者相辅,可复苏残火虫群活性;重炼蛊王,需以本命残火为引,混入千年火蚕丝、九叶玄火草,经七七四十九日纯火温养,精血绑定,便可重塑新王。” 他即刻翻出此次缴获的各类珍稀灵材,一一对照核验:三株千年赤阳莲可替代离火莲髓、数十块赤阳灵晶、封存完好的幽冥魂火玉瓶,还有大量千年火蚕丝与九叶玄火草,尽数齐备,铺满半张案桌。 “孟家蓄谋已久,储备果然充足,有这些灵材,足以反复培育,无需担忧断供。” 张三柱心中欣喜,指尖紫阳仙火轻柔舒展,小心翼翼裹住烬火萤蛊残火,移入仙府专属恒温火室。火室隔绝外邪、灵气纯和,最适合凶蛊火种温养复苏。 他踏入仙府,于火室旁开辟一方小型灵田,移栽千年赤阳莲、九叶玄火草等核心灵材,以仙府灵泉恒久灌溉,保全灵材活性,方便日后随取随用、持续饲育。 布置妥当,他提笔逐一誊写培育流程、灵材配比、每日温养时辰,规整记录成册。做完一切,他收妥秘典与笔录,抬眸望向窗外清辉月色,眼底满是笃定期待。 “先以紫阳仙火温养三日,稳住虫群火种根基,再循序喂食复苏。待全新烬火萤蛊王成型,我手中又添一门阴煞绝杀底牌,战力再涨一截!” 夜色深沉,龟灵谷静谧安然。书房烛火缓缓熄灭,仙府火室之中,暗赤色的烬火萤蛊残火静静悬浮,被纯阳仙火温柔裹护、缓缓复苏,一门源自西南千年蛊修的绝顶凶蛊,即将于他手中,重获新生。 肃清隐蛊谷孟家后,张三柱也没修仙界的事做了,就待在家里,常伴与妻子和孩子,张三柱便难得过上了一段闲适的日子,一边稳固自身修为、打理宗门事务,一边静心陪伴家人,弥补连日征战缺席的温情。 白日无事,他常驻玄阳观,悉心督导门下七位弟子修行。玄禾、玄铮几人勤勉刻苦,始终谨遵《太初灵韵诀》心法稳扎稳打,修为日日精进。张三柱耐心从基础吐纳心法,到进阶剑诀的运力诀窍逐一指点,纠正众人修行纰漏。 此前从隐蛊谷孟家缴获的全套蛊术典籍、毒虫辨录与破蛊秘术,皆已整理归档存入藏经阁,他特意叮嘱弟子们闲暇务必研读熟记,摸清天下蛊术的路数与破绽,日后行走天下、遭遇蛊门修士偷袭,方能从容应对,不至于束手无策。 观中俗务自有旁人打理,空闲之余,张三柱便悉数回归龟灵谷家中。如今府中安稳和睦,苏婉清诞下次子张承志未满许久,长子张承安活泼好动,两个稚童日日在庭院嬉戏追逐,牙牙学语、憨态十足,清脆的嬉笑声洒满整座山谷,为满门添尽烟火暖意。 他常陪着几位夫人打坐清修,指点众人各自的功法瓶颈,助她们快速的精进,同时也定期为夫人们讲解各类凶蛊、毒蛊的特性与凶险,提前做好铺垫,他已打定主意,半年之后,培育的护身蛊虫稳定成型,便为每位夫人甄选一枚适配体质、温顺护主的高阶蛊虫,贴身守护她们安危,乱世之中,先保家人无虞。 大夫人张婉性子温婉持重,将整座龟灵谷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府中规矩、家事调度无一疏漏,名下纺织厂的实业运营也稳步有序,无需张三柱分心操劳,四夫人凌幽月自拜苏婉清为义妹、入府安居以来,褪去昔日凶煞戾气,性情清灵温婉,潜心修行、安分守己。 唯有三夫人林清媱,看着两位姐姐儿女绕膝、阖家圆满,心中满是艳羡,暗自期盼也能为张三柱诞下子嗣、添丁旺家。是以近来她放下诸多外事应酬,日日安居谷中,悉心陪伴夫君待在内宅。 张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深知林清媱的恳切心意,便时常从中周全调和,张三柱心思通透,自然懂家中众人的温柔心意,对娴静体贴、安分温顺的林清媱,心中也愈发怜惜疼爱。 第438章 家国心事,烽火 这般岁月安然、阖家温情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乱世浮沉,从无长久安稳,人间山河的烽火危机便接踵而至。 这日午后,重庆站的陈望山神色匆匆、风尘仆仆登门拜访,眉宇之间满是焦灼忧虑。 此番前来,依旧是为前线抗日将士求药,彼时红党根据地深藏山野,物资极度匮乏,医疗条件简陋至极,前线战士浴血拼杀负伤后,常常无药可医、强忍伤痛,非战斗伤亡居高不下,可根据地财力拮据,根本无力购置大批紧缺药品,林清瑶经常的从十堰划拨资源支持根据地,但是根据地太多了,无法全面支援。 张三柱向来心怀家国大义,历经乱世浮沉,亲眼见过日寇铁蹄践踏山河、百姓流离失所、将士血染疆场的惨状,深知前线将士保家卫国的艰辛与不易,没有犹豫。 当即吩咐林清媱,从府中药库储备,先清点出一万支疡炎灵液,全数交付陈望山,让他即刻转运至根据地,优先救治重伤前线将士,能多救一人,便是多尽一份家国心力。 药品之事敲定后,张三柱心念再起,他已许久未曾向延州总部输送援助物资,如今抗日战局胶着,前线将士不仅缺医少药,更面临粮草短缺、衣被单薄、武器装备老旧落后的困境,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他不忍看着忠勇将士身陷绝境、浴血苦战却受制于物资匮乏。 思虑既定,他给自家的运输机队,打了电话,紧急运输一批五百吨精粮、两万支疡炎灵液,还有大批的枪支弹药、战地军械与防寒物资,径直飞往延州红党总部。 为规避重庆府的非议、堵住各方口舌,避免引来国府不必要的猜忌与刁难,此番大规模物资援助,尽数冠以二叔张老旺的名义,以民间乡绅支援抗日救国为旗号,驰援。 除此这些援助外,他又特意单独叮嘱机组人员,单独分拣一批市面稀缺的精密药品、优质医用布料、便携军械与滋补物资,以私人名义赠予堂哥张建军。 延州上下,皆知张建军有一位财力雄厚、心怀家国、出手阔绰的堂弟,私下亲友馈赠本就是人之常情,无人能够置喙非议。至于张建军后续如何统筹分配这批紧缺物资、支援前线战事,张三柱便不再过问,只尽本心,默默助力家国战事。 白日里,他奔波于宗门传道、家国俗事之间,繁杂琐事缠身。唯有夜深人静、万物安寂之时,他才遁入仙府中,潜心培育从隐蛊谷带回的火虫,悉心滋养‘烬火萤蛊’群。 此前缴获的‘烬火萤蛊’本是蛊门至阳至毒的异种,历经孟家内乱、辗转消耗,火种微弱暗淡,虫群萎靡衰败,已然濒临灭绝。张三柱深知自身紫阳仙火至刚至阳、威力霸道,若是直接用以滋养,只会瞬间灼烧殆尽这批阳毒蛊虫,功亏一篑。 故而他另辟蹊径,小心翼翼以炎爆符、赤阳火符淬炼出的温和火气,日夜持续滋养虫群,分寸拿捏得当,徐徐温养、慢慢修复蛊虫本源,不疾不徐助其恢复生机。 日复一日悉心照料、日夜淬炼滋养,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至四月二十六日。 数月心血,终不负苦心,濒临消亡的‘烬火萤蛊’虫群被救活了,尽数挣脱衰败颓势,生机盎然、稳步复苏。 虽目前尚未孕育出新一代蛊王,虫群战力未达巅峰,但已然能够自主吞噬天地火气,自行繁衍进化。新生的小火蛊密密麻麻,周身萦绕暗赤色灵光,气息沉稳、长势喜人,暗藏至毒焚天之威。 张三柱凝视着不断繁衍壮大的虫群,眼中满是欣慰。他心中清楚,只需再假以时日培育淬炼,待蛊王诞生、虫群成型,这至阳至毒的‘烬火萤蛊’,必将成为他手中又一大镇身杀手锏,既可护身御敌,亦能在乱世玄界中多一张底牌。 翌日清晨,张三柱晨起梳洗、用过早膳,一如往日前往玄阳观处理宗门事务,督导弟子修行、梳理观中杂务,整整忙碌一日。待到暮色沉沉、星月升空,他才踏着清冷月色,缓步归返龟灵谷。 踏入谷中庭院,耳畔隐约传来妻儿细碎的笑语声,暖意融融。可他心中始终牵挂乱世山河、前线战局,未曾有半分松懈。归来第一时间,便吩咐侍从林俊,取来最新一期的战地报纸,想要知晓当下战事局势。 林俊不敢耽搁,片刻便将带着油墨气息的报纸呈上。张三柱端坐庭院石桌前,借着屋内透出的暖黄灯火,低头翻阅版面内容。 目光扫过头条标题,一行醒目大字,瞬间攥紧了他的心神—1944年4月中旬,豫中会战全面爆发,战事已进入白热化绝境。 报纸详实刊载,日军集结十余万精锐兵力,由冈村宁次亲自统筹指挥,倾尽全力向河南腹地发起猛烈猛攻。日军攻势凶悍迅猛、锐不可当,气焰嚣张至极。国府虽集结数十万大军布防阻敌,兵力占优,却节节溃败、无力抵挡,郑州等中原核心重镇接连沦陷失守。此刻日军主力步步紧逼,重兵合围许昌城,中原防线摇摇欲坠,整个豫中战局岌岌可危、危在旦夕。 张三柱越看眉心越紧,眉宇间凝满沉郁凝重,指尖紧紧攥住报纸边角,指节隐隐泛白,他耐着性子继续细读报道,终于洞悉日军孤注一掷发动此战的阴谋。 彼时日军在太平洋战场接连惨败,海上运输生命线被彻底截断,战略物资彻底陷入匮乏绝境,为求苟延残喘、负隅顽抗,日军决意打通一条从东北贯穿中原、直达越南的陆上大陆交通线,串联南洋残余日军势力,输送紧缺战略物资。 与此同时,彻底摧毁中原沿线的中美空军基地,斩断空中打击力量,消除我方战机对日本土的空袭威胁,是以不惜倾尽兵力,发动这场规模浩大的一号作战。 而国府这边,弊病丛生、积弱已久。高层轻敌自大、懈怠松弛,前线将领派系林立、各自为战、将帅不和,军中吏治腐败、军纪松散、战力孱弱。 第439章 赤心赴难 日复一日温养,烬火萤蛊虫群彻底挣脱衰败颓势,生机盎然、繁衍不息,虽蛊王尚未成型,却已然初具至阳至毒的凶威,假以时日必成一大底牌。 俗世宗门皆安稳顺遂,家中妻儿绕膝、阖家和睦,这般烟火安然的闲适岁月,是张三柱征战数月、肃清孟家与天魔余孽后,难得的休憩光景。 白日里,他守着玄阳观督导七名弟子苦修,规整蛊术典籍、补足宗门术法短板;入夜便归返龟灵谷,陪伴几位夫人、稚童儿女,静心培育蛊虫、稳固自身筑基修为,日子安稳平和,一派岁月静好。 这份来之不易的静谧闲适,终究被骤起的人间烽火彻底打破。 四月末的暮色沉沉,星月隐于云层,晚风微凉,拂过龟灵谷的庭院枝桠。院内孩童嬉闹、笑语融融,暖意浸透庭院,一派安宁祥和。 张三柱结束了一日的宗门课业,踏着月色归来,他落座庭院石桌,依往日惯例,命管家林俊取来最新的国府的报纸,想要知晓当下战局走势。 油墨纸张铺开,入目头条的加粗标题,骤然攥紧了他的心神,方才松弛的心境瞬间沉落谷底。 一九四四年四月中旬,豫中会战全面爆发,中原战局彻底糜烂! 报纸详实刊载,日寇为挽救太平洋战场颓势、打通南北陆上交通命脉,倾尽十余万精锐兵力,由冈村宁次统筹调度,悍然向河南中原腹地发动总攻,攻势迅猛凛冽、锐不可当。 国府集结三十万大军布防阻敌,兵力数倍于日寇,本据守地利、占尽优势,奈何军中积弊已久、乱象丛生。 将帅派系林立、蒋鼎文与汤恩伯两大主将不和,各自为战、互相掣肘,数十万兵力被拆分割裂,难以形成统一防线;一众高层将领私心作祟、贪图私利,以部队为私产,一味保存嫡系实力,全无死战守土之心。 军中吏治腐败不堪,吃空饷、走私敛财乱象横行,底层兵士军心涣散、战力孱弱。再加之豫中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极利于日寇机械化部队纵横冲杀,防线一触即溃。 短短旬日之间,新郑、郑州等中原重镇接连沦陷,守军节节败退、丢城失地,数十万大军一溃千里,如今日寇重兵合围许昌,中原防线摇摇欲坠,整个豫中大地战火燎原、生灵涂炭,战局已到了岌岌可危的绝境。 一字一句,皆是山河泣血、万民罹难的惨状,张三柱攥皱手中报纸,眼底所有温润闲适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甸甸的沉郁与凝重。 他久处乱世,亲历日寇空袭、山河破碎,见过百姓流离失所、将士血染疆场,心中常怀家国忧思。此前他屡次倾尽财力、物资援助前线,输送弹药粮草、军械防寒物资,只求尽绵薄之力去抗日。 可今日这一纸战报,依旧让他满心愤懑、五味杂陈,纵有通天术法,却对举国战火,腐朽溃败的战局,无可奈何。 庭院内妻儿软糯的笑语、阖家融融的温情,与报纸上中原大地的惨烈烽火、破碎山河,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让人心头压抑、窒息难言。 张婉、苏婉清、林清媱几人察觉他心境剧变,纷纷缓步围拢,接过报纸阅览。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入眼,几位夫人温婉的眉眼尽数凝霜。她们虽身负修为、超脱凡俗,可历经乱世沉浮,深知家国大义重于一切。看着三十万大军溃败、中原故土沦陷,心中亦是悲愤无力。纵有术法傍身,却难以逆转人间战局、抵挡铁甲洪流,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沦陷、百姓遭殃。 方才满院的融融暖意,瞬间被浓重的压抑笼罩,桌上温热的灵笋排骨汤渐渐微凉,满桌佳肴无人动筷,阖家闲适的氛围荡然无存。张三柱轻叹一声,抬手示意下人撤去膳食,眼底满是沉凝。 他沉默片刻,转身步入书房,反手阖上房门,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明暗不定,映得他神色坚毅而沉重。 他心中疑虑难平,国府兵力占优、又得英美援助,何以溃败得如此迅速、如此窝囊?为摸清前线真实内情,他当即拿起桌间电话,拨通了国府医疗局科长李茂才的号码。 李茂才可是国府的高官,熟知高层局势与前线秘辛,了解此战内情的人。 电话接通,张三柱声音低沉肃穆,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郁:“茂才兄,我是张三柱。豫中会战的报纸,我刚看到,三十万大军对阵日寇十几万兵力,为何短短旬日便全线崩盘、一败涂地?其中内情,还望兄台如实告知。”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随即传来一声疲惫至极的长叹,满是愤懑与寒心:“三柱老弟,此战惨败,绝非兵力与装备之过,纯粹是人心腐朽、自毁山河!” “第一战区两大主将面和心不和,派系争斗甚于御敌,各自拥兵自重、互相拆台,数十万大军四分五裂,无统一指挥、无协同作战,一盘散沙如何御敌?” “更荒唐的是,一众高官将帅只顾中饱私囊、保存嫡系,全然不顾国土百姓!日寇兵锋未至,前线军队已军心涣散、节节后撤,弃阵地、弃百姓于不顾!军中弊病积重难返,走私敛财、吃空饷成风,兵士食不果腹、军械老旧,全无战意,这般军队,焉能不败?” 张三柱听完,心头怒火与悲凉交织翻涌,他早知晓国府军中弊病丛生,却未曾想到,已腐朽溃烂到如此地步! 李茂才的声音低沉,带着唏嘘与无奈:“委员长如今亦是焦头烂额、心力俱疲,接连惨败的战报堆叠,他连日彻夜难眠,痛心疾首、自责不已,可派系林立、尾大不掉,嫡系骄纵、杂牌离心,纵然有心整军卫国、固守山河,亦是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原沦陷、将士牺牲!” 听完悉数内情,张三柱缓缓挂断电话,背靠椅背,闭目默然良久,将帅失和、派系倾轧、军心腐朽、守土无志,种种顽疾叠加,酿成这场山河泣血的惨败,是必然的产物。 他面对朝堂上的腐朽、军中积弊、乱世战火,纵有一身筑基修为、依旧倍感无力挽救。 此前他无偿输送粮草、军械物资,驰援前线、助力国府抗日,今日山河危亡、中原告急,他们这是拿自己的支援,一点成绩都没出,真想都给这帮酒囊饭桶都打杀了。 第440章 援战,心忧难民 一通电话,道尽前线腐朽乱象,胸腔之中,愤懑、惋惜与无力交织翻涌,他身怀修为,可斩邪祟、平蛊患、灭魔道,护得宗门一方安宁,却难以一己之力插手凡俗千军战事,逆转天道布局。 乱世浮沉,道有取舍,既然无法以身入局定胜负,那便以身家底蕴,用物资援前线,尽我辈最大的家国本心。 心绪既定,他敛去满身沉郁,转身走出书房,直奔内院寻到林清媱,神色肃穆沉声道:“豫中战局溃败,中原大地危在旦夕,前线将士浴血死守,物资军械紧缺,你从十堰兵工厂库存里,划拨两个团足额制式枪械弹药,搭配迫击炮、手榴弹、野战重炮全套军备,尽数运输到前线,驰援抗日战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凝,轻叹补充:“咱们兵工厂产能有限,当下只能挤出这些物资,聊补前线所需。乱世飘摇,连年征战迁徙,从沪上迁渝的颠沛流离犹在眼前,只愿这批物资能多护几分将士安危,稳住前线战局,莫让山河再失、百姓再苦。” 林清媱见他面色凝重,没有迟疑:“相公放心,我这就去联系国府采购部鲁正明,加急对接物资转运,连夜清点装车,绝不延误前线战事。” 话音落,她转身离开,很快夜色已然深沉,龟灵谷万籁俱寂,张三柱步入林清媱的院落,二人夫妻同心相通,静坐开启双修吐纳。阴阳灵气往复流转、相济调和,一夜温存修行,既缱绻了夫妻温情,更淬炼了自身道基。 他本就筑基根基浑厚凝练,经阴阳互补、灵气洗脉,周身经脉再度拓宽延展,丹田灵旋愈发充盈磅礴,筑基后期的壁垒愈发耸动,只需一场契机,便可顺势突破筑基后期。 翌日天光微亮,整座龟灵谷,山风清润、灵气盎然,张三柱收功起身,周身灵气圆融流转,通体澄澈、神清气爽,白日依旧循守日常习惯,上山督导七位弟子修炼,纠正功法纰漏、打磨根基,日暮归府陪伴妻儿家人,尽享阖家温情。 闲暇之余,他常驻仙府火室,悉心照料培育烬火萤蛊虫群,历经半月的纯阳温养、灵气滋养,虫群繁衍愈发旺盛,生机澎湃、长势喜人,沉寂许久的蛊王本源虚影日渐清晰,已然隐隐有破茧孕育之兆,待蛊王成型,自己出去斩妖除魔,也多了张底牌。 宗门安稳、修为精进、阖家安宁,一切皆朝着顺遂向好的方向走, 可豫中会战的溃败,导致河南大片国土接连沦陷,日寇铁蹄过处,村镇焚毁、生灵屠戮、家园尽毁,无数中原百姓背井离乡、拖家带口,舍弃世代故土,成群结队向西南国府陪都逃亡避难。 作为战时陪都的重庆,短短月余之间,涌入逃难难民数以万计。 此时城中街巷路边、桥洞檐下,已经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老弱垂垂、稚童啼哭,满目皆是饥寒交迫、颠沛流离之态,哀泣叹息之声遍不街巷,满目萧条、触目心酸。 国府此时自顾不暇、战局吃紧,财政军备悉数倾付前线,根本无力统筹安置海量难民,只得任由万千流民流落街头、自生自灭。 饥寒侵袭、疫病滋生,每日皆有体弱老人、年幼孩童撑不住连日奔波冻饿,悄无声息饿毙路旁,无人收殓、无人体恤。 每每在回家的路上目睹黑压压的流民,在往重庆市行进,张三柱心中便阵阵揪紧,悲悯难安。 他立身修行玄阳大道,求的是长生超脱、大道逍遥,可目之所及是山河破碎、苍生流离,心中悲悯长存,终究无法冷眼旁观、坐视不管。 心绪沉重之下,他归返龟灵谷,寻到大夫人张婉,眉头紧锁,直言心中所想。 “如今中原难民大举涌入重庆,流落街头、饥寒毙命者日日增多,国府无暇顾及,百姓苦不堪言,我有心出手救济灾民,你清点一番家中仓储、宅院闲置,看看我们眼下的物资,能接济多少流民?” 张婉持家多年,心里有本账,她闻言轻轻蹙眉叹息,据实缓缓道来:“相公,如今家中各处善堂开销已负荷极重,府中刚开办的中小学堂、孤寡养济院、孤儿院,以及长寿县的外城,铁路,每日衣食药材开销便超万块大洋,粮食日均消耗数百石,城中连锁粮铺,常年平价售粮、不抬价救济百姓,亦是损耗巨大,此前美利坚订购的远洋粮食尚未抵港,海上运输耽搁未定,眼下家中仓储粮草堪堪支撑府中、学堂、善堂外城工地上日常周转,已然捉襟见肘,实在难以再大规模接济数万难民。” 张三柱闻言心中了然,张婉持家周全、仁善至极,数年来行善济民,家中能做的、能接济的,早已倾尽所能,非是府中吝啬,实乃乱世粮荒、物资匮乏,人力终有穷尽。 他稍作沉吟,沉声决断:“我知晓家中难处,粮草缺口由我来设法补齐,你即刻联系赵博文县长,让官府牵头,先在长寿县城外开设施粥棚,先行赈粥济民,能救一人就一人吧!” “后续安置、粮草补给,我们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他心中已有定计,即刻在仙府再辟千亩良田,仙府十一倍时差流转,灵气充沛、四时长春,作物生长极快、可循环永续收割,足以源源不断产出粮草,兜底赈济难民的事,还是能保证的。 可即便仙府粮草源源不绝,面对数万嗷嗷待哺的逃难流民,依旧是杯水车薪,再加川渝本地产粮养不活这么流民,战时粮运阻塞,本地百姓本就度日艰难,家中多处善堂常年耗粮救济,纵然倾尽仙府积蓄,也难周全所有难民。 乱世苍生苦,能救一人是一人,能渡一日是一日。 立于庭院之中,望着远处山城方向沉沉的暮色,耳畔似能听见万千流民的哀苦啜泣。 张三柱道心如此, 他修大道,不为独善其身,只为乱世护山河、济苍生,纵使力有穷尽,亦初心不改,倾力渡民。 第441章 广辟灵田,温情相伴 听闻张婉细数府中开支难处,知晓眼下世俗粮储捉襟见肘,学堂、善堂、基建每日耗粮巨大,远洋订购的粮食迟迟未到,根本无力再承接数万难民的赈济,张三柱心中已有定计。 世人困于乱世粮荒,受限于天时地利,可他身怀仙府秘境,自有兜底之法,断不能坐视流民饥寒毙命、流落街头。 夜深人静,龟灵谷万籁沉寂,妻儿与诸位夫人已然安歇。张三柱独身凝神,心念一动遁入仙府之中。 府内灵气滂湃氤氲,四时长春,景致远超凡俗。原先开辟的千亩灵田坐落灵泉之畔,云露金穗层层叠叠,岁岁丰产,长势郁郁葱葱。他立身田埂之上,神识铺展笼罩整片灵田。 法诀掐动,大地震颤,沃土自行翻涌、规整成型,纵横田垄次第铺开、整齐划一,借着仙府充沛地脉灵气加持,不过半个时辰,两千亩良田开辟而出,叠加原有的千亩熟田,仙府中已拥有整三千亩灵田。 新辟田地分摊了部分灵脉养分,单亩收成略有回落,但仙府十一倍的时间流速,足以弥补产量的缺憾,稻穗轮番播种、四季不休循环收割,整体粮食总产量直接数倍暴涨,源源不绝。 望着满目金黄稻浪随风起伏,稻香漫遍灵田,张三柱心底悬着的大石落地,有这三千亩灵田兜底,重庆城外数万逃难流民的口粮总算有了着落,长寿县城外的施粥棚便可长久开设,能救一人是一人,能渡一日是一日,不负自身修道本心、家国仁念。 自此事落定,岁月步入一九四四年五月底,山城俗世日渐燥热焦灼,战火阴霾层层堆叠,可隐于云龟山深处的龟灵谷,依旧隔绝尘嚣、清凉宜人,山间灵木葱茏蔽日,四时繁花次第盛放,清风裹挟草木花香穿庭而过,静谧安然,宛若一方桃源。 张三柱的日子过得很规律,松弛却不懈怠修行与正事,白日清晨,他照例来玄阳观,督导七位弟子苦修,逐一指导众人心法纰漏、打磨实战的剑诀招式,同时也让弟子们,了解旁门左道的蛊术典籍,摸清天下蛊毒破绽,筑牢自己的根基。 他自身的修为亦在精进,九转金身诀、太初灵韵诀日夜打磨,雷火双修底蕴愈发醇厚扎实,距离筑基后期的壁垒,只差最后一层契机,随时可顺势突破。 闲暇之余,他常驻仙府火室,悉心温养培育烬火萤蛊虫群,静待蛊王成型,铸就自身又一重绝杀底牌。 日暮归谷,他便下山回家,悉数沉心陪伴家人,尽享阖家温情。 自打张三柱常陪林清媱,盼府中再添子嗣,家中几位夫人皆是通透温柔之人,默契十足、处处周全。 每至入夜,几位夫人便含笑退让,默默合上院门,将张三柱推去林清媱的院落歇息。 林清媱现在就一直待家里,潜心伴修,满心期盼为张家添丁旺家,每每被众人打趣,素来温婉的眉眼瞬间染上绯红,娇羞垂眸。 夜夜朝夕相伴,潜心双修,阴阳灵气往复流转、互补交融,既缱绻了脉脉温情,亦淬炼了彼此道基,二人修为皆在悄然精进,情愫愈发深厚缱绻。 日常无事,庭院之中最是温情惬意。午后暖阳正好,枝叶筛落斑驳光影,蝉鸣清脆、清风徐徐。张三柱常取出仙府灵果,与家人们围坐石桌,闲话家常、共享清甜。 仙府灵果受精纯灵气滋养,皆是稀世珍品、蕴含磅礴灵气,常食可润养经脉、滋补肉身、安神固元,玉盘之中,蟠桃饱满多汁、果香醇厚,竹灵果清脆回甘、自带风雅,朱果赤红莹润、灵气逼人,玉露雪灵果莹白剔透、入口化蜜,更有紫纹萦绕的紫宸玄心果,食之凝神静气、稳固道心。 五位仙果色彩纷呈、灵气四溢,单是嗅得一缕果香,便令人神清气爽、疲惫尽消。 张婉手持玉露雪灵果,细嚼慢品,眉眼温柔弯弯,尽享岁月安稳;苏婉清静坐一侧,浅尝紫宸玄心果,气韵愈发温婉出尘、清雅脱俗;凌幽月素来率性直白,抱着硕大蟠桃大快朵颐,果汁沾在唇角,俏皮灵动、不染尘俗;林清媱依偎在张三柱身侧,小口食着竹灵果,眉眼含情。 一家人笑语盈盈、暖意融融,庭院之内烟火温柔、温情脉脉,俗世的烽火狼烟、山河破碎、流民疾苦,仿佛尽数被隔绝在这片桃源之外。 一九四四年五月份,日军一号作战的战火彻底燎原,席卷中原、横扫湘楚,惨烈战报接踵而至,四月豫中会战开启后,日寇十余万精锐一路势如破竹,无视国府数十万大军布防,凭借着战力与机械化部队优势,连破许昌、郾城重镇,月末强攻占领洛阳,彻底打通平汉铁路,中原千里沃土尽数沦陷,数千万百姓深陷战火水火。 未等国府大军喘息,日军铁蹄即刻挥师南下,兵锋直指三湘大地,长沙危在旦夕,湘北诸城接连失守、尽数陷落。铁蹄过处,村镇焚毁、生灵屠戮,千万百姓舍弃世代故土,一路向南逃亡,哭声遍野流离失所。 又一波难民持续涌入重庆,城中街巷、桥洞檐下,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老弱垂暮、稚童啼哭,饥寒交迫、疫病滋生,每日皆有无数百姓冻饿而亡、无人收殓。 一纸纸战报、一个个沦陷的地名、一幕幕人间惨状,如同重锤接连砸在张三柱心头。 方才还萦绕舌尖的灵果清甜,瞬间变得寡淡无味、苦涩难言。藤椅依旧、清风依旧、家人依旧,可他心中所有的闲适惬意、岁月安然,尽数被山河破碎的悲愤、苍生流离的悲悯冲刷殆尽。 面对国运更迭、人道大势,他却深陷两难、他心知,自身玄门属于方外之道,不可强行干预凡俗、国运走向,若是贸然展露通天术法、亲身奔赴前线逆转战局,强行篡改人道轨迹,必会扰乱天道秩序、干涉国运更迭,看似救一时之苍生,实则会打乱历史契机、遗留无尽天道后患,祸及后世。 看着日寇铁蹄践踏华夏山河,骨肉同胞惨遭屠戮、流离惨死,看着大好河山寸寸沦陷、万民受难。 翻来覆去,庭院清风依旧温柔,蝉鸣依旧清脆,阖家笑语依旧温热,可张三柱端坐藤椅,望着远处山城沉沉的阴霾,眼底只剩沉郁凝重与无尽无奈。 第442章 国运,筑后方 暮春初夏的清风穿过庭院林荫,拂过静坐的张三柱。风中带着山城独有的清爽,可他指尖的灵果,却无半分滋味。 近一年来,国府空军换装p-51、p-40N战机,逐步夺回制空权,前线战局略有回暖。但常德会战的疮痍未消,沦陷区千万百姓依旧深陷水火,挣扎求生。 张三柱深知天道、人道各有规制。人间战场杀伐,自有将士奔赴,他身负玄门修为,受戒律束缚,不便直接入局厮杀。可眼见同胞受难,心底的恻隐终究压过所有权衡。与其束手旁观,不如以仙道手段,摧敌根基、护我生民、稳固国运。 心念既定,足下灵光迸发,青云梭破空显现,瑞气环身流转。张三柱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穿云而上,直赴沦陷区。 长空疾驰,山河飞速倒退。中原大地满目疮痍,铁蹄踏碎良田村落,遍地残败,让他胸中怒火节节攀升。 他敛尽仙光,落于豫南乡间。时值一九四四年五月,正是大麦丰收、早稻初生的抢收时节,饱满的麦穗压弯禾秆,本是养家糊口的生机,却与田间百姓毫无干系。 农人个个面黄肌瘦、身形枯槁,佝偻着身子默默收割。他们眼底无半分丰收喜悦,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惶恐。每收一把麦穗,便细细清点捆扎,都交给了地主。 同时,田埂边,伪军持枪虎视眈眈,一名日军小队长挎着军刀、满身泥尘,眼神阴冷刺骨,死死盯着劳作的百姓。 “统统收好!皇军军需,谁敢私藏,死啦死啦地!” 冰冷的呵斥响彻田间,百姓噤若寒蝉,颤抖着将最饱满的三成新麦双手奉上。可这仅仅是正税,日占区苛捐杂税数不胜数,战时献金、驻军劳军、修路贡粮层层盘剥,层层吸血。 家家户户粮尽仓空,百姓掏空数年陈粮,甚至借高利贷完税。村落炊烟稀微,锅中唯有野菜糠皮,百姓勉强度日,苦不堪言。 张三柱冷眼旁观,这不是第一次征税了,都是赤裸裸的掠夺,是将苍生逼入绝境。 他不再停留,化作一缕流光,闯入日军管控的县城,城内岗哨林立、关卡密布,凡人眼中固若金汤的守备,在化神修为的他面前形同虚设。他穿梭于层层封锁之间,无声潜入县城核心军粮仓库。 仓内粮食堆积如山,皆是百姓血汗换来的救命粮,却尽数被日寇掠夺囤积。张三柱神色冷峻,开启储物空间,分寸拿捏有度,只取走三分之一存粮。既足以解救多地饥荒,又留存部分粮草,扰乱日军局部后勤补给。 事毕无痕,他腾空启程,直奔金陵。 六朝古都历经战火摧残,街巷残破、城垣斑驳,尽是乱世疮痍。张三柱穿梭于阴影之中,直扑日军三座核心粮库。重兵把守的粮仓毫无抵抗之力,青云梭灵光扫过,守卫尽数晕厥,厚重库门应声开启。 他依旧恪守尺度,每座粮仓只取三分之一存粮,断敌补给、乱其部署,绝不赶尽杀绝。 清扫金陵粮储后,张三柱连夜奔赴上海。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早已沦为日寇掠夺华夏物资财富的核心腹地,繁华表象之下,尽是侵略与压榨。 他如暗夜幽灵游走十里洋场,租界内外无一遗漏。日军掌控的粮行、商行、钱庄、钢铁厂、物资仓库尽数被扫空,支撑日军战事的战略物资、金银财富被悉数收纳。 不仅如此,租界内英美法洋行常年借特权在华巧取豪夺、欺压华商,张三柱一视同仁,将其仓库物资、库房现银尽数搜刮,分毫不留。 一夜之间,上海滩风云剧变。 次日破晓,全城震动日军宪兵、伪军、特务机关倾巢而出,全城戒严、逐户排查,却一无所获,现场无痕迹、无线索,任凭日寇气急败坏、疯狂搜捕,终究徒劳无功,洋商的外交交涉也因毫无证据,最终不了了之。 此时的张三柱,早已满载粮草、物资与金银,安然返回重庆府邸。 他有条不紊清点分配所有缴获物资,尽数用于稳固山城后方根基。 大批量铁矿、煤炭等重工原材料,悉数交由林清媱调度。当下国府军工全力复苏,十堰、勋县兵工厂扩建急需原材料,这批物资雪中送炭,能让军工生产线日夜运转,大幅提升军械产能。 各类精良枪支弹药逐一造册,送往国府高层,足以配齐数个精锐主力师,强力补强正面战场火力,配合空军新战力压制日寇。 海量粮食一分为二:五百余吨交由张婉,专项救济重庆周边难民,缓解燃眉粮荒、安抚民心;剩余千余吨交由孔令玥统筹,作为基建劳工、军工工匠的专属口粮储备,稳住用工根基。 粮荒得解,民心大振。重庆百姓重见曙光,纷纷投身城市重建与生产建设。官府顺势动员,加之张三柱威望加持,短短数日招募四五万青壮劳力,全数编组投入重庆连通兵工厂的铁路干线建设。 山谷之间锤声叮当、号声阵阵,铁轨稳步延伸,牢牢串联起山城军工命脉与前线补给要道,后方战备根基愈发稳固。 可繁盛建设之下,危机悄然滋生。 午后,孔令玥步入书房找他,满脸焦灼:“张先生,工程快要撑不住了!四五万劳工每日粮饷开支是天文数字,原有预算早已透支。如今粮价飞涨,再持续下去,财政必然崩盘!” 张三柱早有预料,抬手示意佣人呈上一口实木宝箱与粮食清单,箱盖开启,满箱大黄鱼金光耀眼。 “孔大小姐无需担忧。”张三柱从容道:“粮食我都会专供,再加此我从国府那边缴获物资中,弄来,我可花了不小于三千大黄鱼,我还有三吨黄金兜底,足以覆盖数万劳工所有粮饷开支,你放心去做就行了。” 巨额财富搭配充足粮储,彻底填平财政缺口,足以支撑工程长久运转。 孔令玥愁云尽散,满眼敬佩:“张先生思虑周全、手笔超凡!有这些物资黄金兜底,基建再无后顾之忧!” 隐患尽数消除,铁路建设全速推进,山城后方根基愈发坚实稳固。 张三柱凭窗而立,望着山谷间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他恪守玄门戒律,不介入人间战局,却以一己之力,劫日寇不义之财、取洋商掠夺之利,滋养华夏、安抚苍生、稳固后方。 第443章 东瀛埋钉 暮夏清风穿庭而过,吹得枝叶婆娑,却拂不散张三柱心头沉甸甸的沉郁。 方才龟灵谷阖家闲话、共享灵果的安稳温情犹在耳畔,可中原溃败、湘楚告急的战报接踵而至,瞬间撕碎了这片岁月静好。 一九四四年五月,日寇铁蹄横扫中原,攻破许昌、洛阳,彻底打通平汉铁路,随后挥师南下,兵临长沙,千万中州、三湘百姓弃家逃难,一路向南颠沛流离,尸横遍野、哭声遍野,满目皆是山河破碎、苍生罹难的惨状。 他修玄阳大道,求的从不是避世逍遥、独善其身,而是乱世守山河、术法护苍生,可天道人道壁垒森严,方外修士不得干预凡俗国运战局,若他强行奔赴战场,以通天术法逆转两军战局、篡改人道大势,虽可救一时之苍生,却会扰乱天道秩序,留下无尽后患,祸及后世。 束手旁观,则万民惨死、国土沦丧;以身入局,则违逆天道、贻害千秋。两难之间,张三柱心境几经沉浮,最终定下计策。 正面战场不可插手,那便釜底抽薪、直捣敌巢!不以仙法逆转凡俗胜负,只以方外手段摧敌根基、断其战争命脉,为华夏万民讨回利息! 心念既定,他压下满腔悲悯愤懑,眼底凝起彻骨冷冽,身形一闪,化作青虹离了龟龄谷,直奔巫山旧地。 昔日血魂教覆灭后,山谷深处只余下一汪血色池潭,终年翻涌浓郁尸煞阴气,是绝佳的养煞之地,潭中三头飞僵与高阶伏尸久居于此,借血池之力淬炼肉身尸丹,煞气滔天、隐匿无痕。 这类僵煞本为死物,无需饮食休憩,无气息破绽、无声无息,最适合潜伏刺探、暗搅敌巢,张三柱灵气尽数敛去,神鬼不觉间落至池边,指尖灵丝飞出,瞬间叫来了一头修为最盛的飞僵,飞僵身上的尸煞翻涌,也被磅礴灵力牢牢压制,转瞬便被收入仙府秘境,他要祭疗它,之前血魂教看库房的两头一直忘了去控尸,都是靠伏尸压制。 很快,他开始用自己创造的‘混元控尸诀’,开始祭炼这头飞僵,经过三个时辰的祭炼,总算实控了它,只要心念一动它就能收到。 收拾妥当,张三柱带着这头飞僵,坐着青云梭破空而出,载着它跨越茫茫东海,华夏遭日寇数年践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既然不能沙场杀敌,那便远赴东瀛本土,在敌国腹地埋下一颗致命凶钉! 青云梭速度极快,经过两个小时的疾驰,张三柱落在日本近海,此地、地处环太平洋地震带,地下阴脉纵横、阴气极重,契合东瀛阴毒诡谲的修行风气,更是滋养飞僵、精进修为的绝佳福地。 他即刻催动无上幻术,身形容貌彻底蜕变,完美复刻出,当年他抢飞机时候,俘虏的鬼子的飞行员小腾四郎的模样,左臂残留坠机致残的伤势,衣衫褴褛、面色憔悴,一副战败残兵狼狈归国的落魄模样,毫无破绽。 东瀛军国主义盛行,推崇沙场玉碎,这般苟活的残兵败将,向来遭本土之人鄙夷唾弃、无人在意。这份卑微落魄的身份,恰好是最好的掩护,足以让他隐秘蛰伏,不惹分毫瞩目。 随后他取出缴获金银,打通各方关节,取出大把金银,办妥了一应身份凭证,先是买下冲绳一带的偏僻岛屿,又在台湾日军总督府所在的繁华街市附近,寻得一处僻静宅院,果断将其购入,这两处地点,皆是他精挑选出地下有阴脉。 选址既定,张三柱潜入宅院地下阴脉核心,放出仙府中的飞僵,将其安置于此,任由它日夜吸纳地阴煞气、淬炼尸丹,静静蛰伏蓄力。而他则以小腾四郎的身份,低调隐匿东瀛,静观局势。 时至一九四四年五月,东瀛早已没了侵华初期的嚣张狂妄,举国上下皆被衰败与恐慌笼罩,尽显末日颓态。 太平洋战场接连惨败,美军步步紧逼,战火直逼本土,全境终日笼罩在空袭阴影之中。街头警报长鸣不绝,百姓惶惶不安、人人自危,曾经繁华的市井彻底死寂萧条。 常年战事彻底掏空了东瀛的国力与资源,民生彻底崩塌。粮食实行严苛配给,底层民众口粮微薄,不足以果腹,只能依靠野菜、树皮勉强维生,黑市粮价暴涨数十倍,贫富差距悬殊,饿殍频现。布匹、食盐、煤油等基础物资全面紧缺,凭票供应且常年断供。全国工厂尽数改制为军工厂,全力赶制军备,民用产业彻底停滞,百业凋零。 为填补前线巨额兵力损耗,东瀛举国疯狂征兵,少年老者尽数强征入伍,街头再无精壮劳力,只剩老弱妇孺苦苦支撑民生。家家户户皆有亲人战死沙场,丧亲之痛与绝望气息弥漫举国。 军方严控舆论,日日鼓吹“圣战必胜”的虚妄口号,可接连不断的战败消息、源源不断运回的伤兵尸体,早已戳破所有谎言。民众厌战情绪蔓延,昔日举国狂热的侵略之心,尽数化为疲惫与麻木。 为维系苟延残喘的战争机器,官府层层加征重税,肆意劫掠民间物资,压榨民脂民膏,底层百姓苦不堪言、无路可走,整个东瀛已然濒临崩塌。 张三柱行走在东瀛街巷,冷眼旁观这番乱象,心中无半分怜悯。日寇在华夏大地烧杀抢掠、屠城灭村,让千万华夏百姓家破人亡、流离惨死,所作罪孽百倍千倍苦于东瀛今日之苦。如今的衰败绝境,皆是他们穷兵黩武、侵略作恶的咎由自取、因果报应。 他蛰伏敌巢腹地,一边暗中滋养飞僵,静待凶煞彻底成型、战力大成,一边悄然打探日军本土各种情况,兵力调配、物资储备,抢来的国宝放在哪里,等等机密。 一颗、潜藏无尽杀机的凶煞钉子,就此扎根于东瀛核心腹地,只待他日时机成熟,便可破土发难、引爆杀机,乱其本土根基、断其战争续航,让犯下滔天罪孽的日寇,为华夏万千枉死亡魂,付出血泪代价! 第444章 暗援义士 张三柱挑中东瀛岛屿几处最偏僻的阴地,有条不紊安置那具四阶飞僵。 他全程以灵力遮蔽气机,未泄出半分异象。待将飞僵镇锁在地脉阴眼上,看着它静静匍匐吸纳地阴之气、淬炼尸丹、滋养肉身,张三柱这才收敛灵气,撤去隐匿术法。 安顿妥当,他变回小腾四郎的落魄模样,走出僻静院落,孤身漫步在东瀛街巷。 多年战事,早已抽干了这片土地的精气神。哪怕是城区边缘相对热闹的地段,也处处透着挥之不去的凄凉。曾经奢靡喧嚣的艺妓街巷繁华尽褪,再也不见往日歌舞升平的光景。 军国主义的狂热褪去,余下的只有麻木与颓靡。这些风月场所成了当地人麻痹心神、苟且度日的避难所。东瀛当局对此暗中纵容包庇,甚至强征大批本土女子远赴南洋,沦为支撑战争、搜刮财资的工具,可悲可叹。 张三柱缓步走入巷尾的老旧街巷。街口一盏褪色纸灯笼随风轻晃,斑驳纸面写着“樱落寮”三字,是当地仅剩的几家还在勉强营业的艺妓馆。 寮内灯火昏黄,氛围压抑慵懒,满是落寞。门口侍者面色枯槁,眼底积着深重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刻板笑意,机械地迎来送往。 张三柱推门而入,全程沉默寡言,以一名战败归国、潦倒落魄的东瀛军人身份落座。 堂中侍奉的艺妓个个容颜憔悴,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她们恪守礼数,奉茶、抚琴、侍坐,一举一动周全得体,分寸温柔藏于细节,只是再也不见昔日的笑语娇俏。 低沉萧瑟的三味线琴声悠悠回荡。张三柱冷眼静观百态,这落魄寮院于他而言,不过是掩人耳目、打探情报的临时落脚点。待次日破晓,他悄然抽身离去,动身渡海,奔赴宝岛台湾。 此时的台湾沦陷日寇之手已有数十年。总督府一带看似楼宇林立、市面繁华,实则暗流涌动、乱象丛生,物资匮乏、民生凋敝的境况,远比东瀛本土更为严峻。 张三柱悄无声息突袭了总督府周边三处日军管控的银行。撬开厚重金库后,内里光景一片萧条,流通银钱寥寥,黄金储备更是所剩无几。常年征战早已掏空日寇家底,这台横行东亚的战争机器,已然是强弩之末。 他没有多做停留,又接连扫荡数处日军粮仓,将满仓粮秣尽数收入仙府空间。 物资搜刮完毕,他舒展身形,直奔台湾深山。此前他从林清瑶口中得知,宝岛群山之中,仍有一支抗日队伍在绝境中苦苦坚守。 深山腹地古木参天、密林蔽日,遍地荆棘怪石,寻常人根本无法通行。但张三柱身法迅捷,穿梭险峰密林如履平地,半日光景便找到了义勇队藏于山坳的隐秘据点。 零散简陋的茅草屋依山搭建,四周遍布自制陷阱与警戒暗哨,皆是队员们为自保苦心布设。队伍共计四百余人,囊括青壮、老者,甚至尚未成年的孩童。 众人个个衣衫褴褛、衣不蔽体,不少人赤脚踏在泥泞山石之间,脚掌伤痕累累,人人面黄肌瘦、身形单薄。为收复故土、解救同胞,他们常年饥寒交迫,在深山绝境中苦苦煎熬。 队伍武器更是简陋不堪,大多是土枪、砍刀、削尖的木棍,仅有的几支老式步枪早已锈迹斑斑、故障频发,根本无力与日军精良装备抗衡。 张三柱骤然现身,瞬间惊动整支义勇队伍。 众人立刻绷紧神经,抄起手边武器,眼神警惕凌厉,迅速将他团团围住、厉声喝问。深山荒岭人迹罕至,突然出现衣着齐整的陌生人,日日提防清剿与奸细渗透的众人,不得不满心戒备。 面对众人的敌意与质问,张三柱并未多言,只抬手轻挥。温润灵气荡漾开来,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势,轻轻拂开众人高举的兵刃,力道恰到好处,不伤一人、不损一物。 随即他大手一挥,仙府空间豁然开启。 饱满的粮秣、稀缺的药品、崭新的日军制式枪械、成匹的布匹与沉甸甸的子弹箱,自虚空接连落下,稳稳堆成一座物资小山。锃亮的三八大盖整齐罗列,弹药充足、粮草齐备,皆是当下队伍最急需的救命资源。 这般神异手段,绝非日寇奸细与寻常武者所能拥有。众人眼底的警惕尽数褪去,只剩满心震愕与难以置信,全场一时寂然无声。 义勇队头领是土生土长的高山族汉子莫那鲁。他面容刚毅,满脸风霜沟壑,一身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是与日寇浴血厮杀的见证。 数十年来,日寇在台湾烧杀抢掠、屠戮原住民、压榨百姓,他的族人死伤无数、流离失所。为守护故土、反抗侵略,莫那鲁倾尽心血,拉起这支四百余人的队伍。 他们避居深山、周旋游击,常年缺粮少药、装备落后,数次遭遇日军残酷清剿,无数同胞血染山林,队伍数次濒临覆灭,却始终宁死不降、坚守抗敌。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救命物资,莫那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铮铮铁汉瞬间眼眶泛红。他快步上前,深深躬身一拜,嗓音沙哑哽咽:“恩人!多谢您雪中送炭,救我等义士于水火绝境!” 张三柱看着这群饱经磨难,却依旧眼底燃着不屈星火的抗日义士,心底常年不化的冷意稍稍消融,声线沉厚铿锵:“日寇犯我华夏、屠戮同胞,尔等守土抗敌,做得没错。” “这些粮食、药品、枪械,你们尽数收下,这批金条也拿去,招兵买马、购置物资,壮大队伍,只管与日寇死战,扰其根基,让侵略者永无宁日!” 话音落下,他将搜缴来的金条取出,摆放在莫那鲁面前,灿灿金光照亮众人眼眸,这批金条足以支撑队伍扩充人手、置办军备粮草,彻底摆脱物资桎梏,重振抗敌力量。 莫那鲁双手颤抖捧起金条,心绪激荡难平。身后队员望着救命粮药、杀敌利器,人人热泪盈眶。 多年浴血牺牲,饥寒绝境、死守不退,无数战友倒在抗日的路上,积压多年的悲愤,在此刻尽数迸发,绝境苦守至今,他们终于等来援助。 张三柱望着一众铁血义士,心中谋定全局。 东瀛飞僵为暗钉蛰伏待杀,台湾义勇队为明刃直击敌腹。 一明一暗、内外夹击,他日必让日寇血债血偿! 第445章 逆阵锁运 辞别深山的莫那鲁与四百勇士,张三柱目送一众士气大振的抗日队伍,待山中风声落定,他身形一晃踏空而起,青云梭应声祭出,化作一道青澈流光,再度横渡东海,折返东瀛本土。 此番重归敌巢,他的目的就不同了,此前他化身残疾的小腾四郎,暗藏四阶飞僵于东瀛阴脉,又以物资重金扶持台湾义勇队,而今日,他要回去,布下最狠的暗棋,彻底斩断日寇的根基。 他犹记的,东瀛九菊一派常常潜入华夏大地搞破坏,他还弄死一支队伍,布歹毒吸龙转运大阵,妄图窃取华夏龙脉气运,转嫁滋养东瀛军国运势,以此逆天续命、支撑侵华战事,祸乱华夏山河。 彼时,他收缴来的阵法器具、破掉了对方阴谋,保留了四十九根镇魂钉,今日身处敌国腹地,正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这窃运邪阵原样奉还,让东瀛,自食邪术的恶果。 一九四四年的东瀛列岛,早已没了昔日侵略扩张的猖獗气焰,举国尽是衰败颓靡之态。 太平洋战场接连溃败,海军主力近乎全军覆没,美军兵锋步步紧逼,本土空域失守,日夜不绝的空袭警报萦绕列岛上空,国内青壮年劳力被尽数强征入伍,战死沙场者不计其数,大街小巷只剩垂暮老者、妇孺幼童,满眼萧条。 常年战事掏空了东瀛国力,粮资物资极度匮乏,严苛的配给制度,让底层百姓苟延残喘,黑市物价疯涨,饿殍屡现、民怨暗涌。 军方依旧以“圣战必胜”的虚妄口号禁锢人心,可堆积如山、源源不断的阵亡战报,早已让全国陷入绝望,已然走到了崩塌的边缘。 云层之上,张三柱隐匿身形,避开日军所有防空哨点与巡逻战机,神识铺展千里,尽数笼罩狭长的东瀛四岛。他凝神推演地脉走向、山川格局,将整座列岛的龙脉主干、支脉节点、阴眼枢纽尽数探查仔细。 身前虚空,四十九根漆黑镇魂钉悬浮浮动,根根手臂长短,通体墨黑暗沉,周身缠绕扭曲血色符文,浸满怨魂精血与阴煞戾气,布设转运邪阵的至宝,专司锁地脉、断灵气,窃他国、国运。 九菊派的窃龙逆运阵,张三柱深谙阵法玄机,早就改动完阵义,弃“移运窃福”,化阵为锁脉噬运绝杀阵,不转气运、不留余地,只封死东瀛整条龙脉,蚕食其立国根本、国势。 四十九枚镇魂钉,对应周天四十九大数,契合北斗七星、九宫八卦、二十四节气玄机,需精准落于东瀛列岛四十九处核心龙脉节点——北至北海道极寒地脉,南抵九州岛山川咽喉,贯穿本州龙脉主干、四国阴脉支眼,一处不差、一毫不乱。 龙脉为一国气运之根基,这些节点便是东瀛国运流转的命脉关口,一旦被镇魂钉镇锁、噬运阵法扎根,便如人体血脉淤堵、生机断绝。 此阵最阴狠之处,在于无声无息、循序渐进,无惊天异象、无骇人气机,绝不会引发天地异动。 阵成之初毫无征兆,只会日夜吞纳地脉灵气,一点点啃噬国运根基,先乱地脉致天灾频发,地震、海啸、火山躁动不绝,良田枯竭、江河断流,再溃人道使人祸丛生,军心离散、军械自毁、粮秣腐坏、朝野动乱,让其战事崩盘、国运凋零,最终无人可救、无局可解。 心念既定,张三柱驾驭青云梭,穿梭于东瀛千山万水之间,步步落阵、点点锁脉。 每至一处隐秘龙脉节点,他指尖轻弹,漆黑镇魂钉便穿破岩层土层,深深扎根于地脉节点,随即以自身筑基的灵力,封禁符文气息,将整座阵法的气机隐匿,与东瀛本土地阴之气融为一体。 他术法精深、行事缜密,全程未泄露半分异象,阵法造地远超东瀛本土阴阳师,任凭他们日夜观星测脉、探查地气,也很难短时间内察觉。 整整三日光阴,他不眠不休布置,才将四十九根镇魂钉尽数安插进地脉。 当最后一枚镇魂钉,插入富士山龙脉主眼的刹那,整座东瀛列岛的地脉悄然震颤一瞬,一丝阴冷霸道的噬运之力,顺着交织的地脉网络蔓延全境,无声锁住了东瀛千年国运流转。 立在富士山巅,张三柱神识俯瞰四岛,清晰感知到阵法缓缓运转,丝丝缕缕吞噬着对方地脉灵气与东瀛气运。 他并未催动阵法全力爆发。 眼下东瀛尚存的一点战力,若骤然引发天地异动、国运瞬塌,势必惊动九菊一派与其他派阴阳师,引来他们殊死反扑,徒增变数。 故而他这才以温顺之法放缓阵机,让噬运之力细水长流、缓缓侵蚀,耗时几年层层瓦解东瀛龙脉。 几年的时间,足以让天灾人祸循序渐进蔓延全国,让日寇在麻木与侥幸中持续消耗、自我崩盘,待阵法彻底成型、龙脉蚕食殆尽之时,东瀛气运彻底枯竭,届时纵然敌人察觉危机,也早已无力回天。 阵法落定,张三柱收敛周身灵力,身形一晃,再度化作残疾的小腾四郎,衣衫陈旧,面容憔悴沧桑,眉宇间带着战败归国的颓丧落寞,与东瀛本土苟延残喘的伤兵别无二致。 他缓步走下山巅,重回东瀛市井街巷,一边低调潜伏、继续打探日军本的战备、国宝藏匿等核心机密,一边看看最初‘逆阵反噬’国运的效果。 至此,他布局东瀛的两步杀棋,也结束了,深山阴脉蛰伏的四阶飞僵,是藏于腹地的凶钉,待时而动、专司暗杀搅局,覆盖全境的锁脉噬运大阵,是扎根国运的致命暗剑,断其根基、绝其存续,台湾的义勇抗敌队,是纵横殖民之地的锋芒明刃,袭扰敌占、牵制兵力。 一明一暗,内外交织,三线锁死东瀛所有生机,望着街巷间麻木苟活的东瀛民众,张三柱眼底无半分怜悯。 华夏中原千里焦土、湘楚大地血流成河、台湾宝岛十几年的沦陷,千万同胞葬身战火,皆是这群侵略者造成的。 今日东瀛的衰败、恐慌、绝境,皆是穷兵黩武、侵华作恶的天道因果、宿命报应。 昔日日寇以邪术窃我华夏气运,今日他便以阵锁敌国国运,血债血偿、善恶终报。 第446章 蛰伏,探情报 只需静待时日,这个弹丸小国,必将在天灾人祸与国运反噬之中,土崩瓦解,为华夏万千枉死亡魂,清偿滔天罪孽! 逆阵布设完成,地底阴脉暗流尽数被阵法锁死,周遭天地灵气平稳无波,没有半分外泄异象,足以瞒过东京城内所有阴阳师与九菊一派的探查。 张三柱敛去一身灵力锋芒,确认四阶飞僵安稳蛰伏在阴脉核心。那具飞僵周身缠绕浓郁地阴之气,尸丹匀速轮转,正潜心淬炼肉身,状态稳妥至极。有这道暗藏的阴阵兜底,飞僵便能在敌国心脏默默蓄势,化作一柄悬在日寇头顶、随时可落的绝杀利刃。 布置妥当后手,他心头大石彻底落地,生出几分闲散心思。 此番潜伏东瀛,布下杀阵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蛰伏的契机,深入东京腹地游走探查,打探日寇高层布防、玄门势力部署、战时物资调配等各类机密情报。 他心中暗自回想此前东北之行的际遇,那一次潜入敌占区,不仅摸清了日寇关外的所有布局,顺势搅动风云、打乱敌方部署,更顺势收缴了鬼子多年搜刮囤积的无数财宝、大量黄金银元,收获颇丰,既充实了自身储备,也断了侵略者的不义积蓄。 如今身处东京敌巢,境况远比东北更为特殊。若是能复刻当年东北之行的成果,一边探查虚实、套取关键情报,摸清九菊一派隐藏底蕴与日军高层动向,为后续反击布局;一边大肆搜刮日寇从华夏、东南亚各国劫掠而来的赃款财宝,将这群侵略者积攒的血腥财富尽数取走,便是一举两得,拿别人的总要还的。 念头既定,张三柱即刻收敛周身修为,将一身筑基的修为暂时封起来,体表与寻常凡人无异,东京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潜藏金丹境阴阳师,九菊一派更是底蕴莫测,稍有灵力泄露,便会暴露踪迹,此番蛰伏探查,必须谨慎。 他抬手拂动,仙府空间应声开启,堆积如山的赃款轰然落下。皆是他过往突袭日军银行、捣毁日寇据点、游走日本多地搜刮积攒的不义之财,纸币硬币堆叠成山,足足三百余万日元。 1944年的日本民生凋敝,普通民众年均收入仅有两百日元上下,这笔巨款堪称天文数字,购买力极其惊人,足够在物资匮乏、全面配给的东京肆意挥霍。 除此之外,他还记得东北之行满载而归的盛况,自然不会空手蛰伏。 身形一晃,张三柱悄然离开城郊隐蔽居所,借着幻术遮掩身形,直奔相对安稳的山梨县。此地远离东京轰炸核心,守备相对薄弱,是绝佳的出手之地。他悄无声息截下一辆日军闲置军用轿车,接连洗劫当地数家日军管控银行与富商据点。 这些处所的积蓄,尽数是日寇征战四方、劫掠各国百姓所得的血腥赃物。金库之中,一根根规整的金条、封存的银元、珍稀古玩琳琅满目,虽规模不及东北大捷的收获,却也数量可观。张三柱毫不客气,将所有黄金财宝、珍贵物资尽数收缴,悉数纳入仙府封存。 收割完毕,他寻了隐秘成衣店改换装束。褪去朴素布衣,换上一身笔挺深色西装,梳理整齐发丝,褪去所有落魄随性,气质变得冷峻沉稳、内敛华贵,俨然一位低调富庶的上流子弟,体面却不张扬,恰好适合在东京高层圈层游走打探消息。 整装已毕,张三柱驱车疾驰,直奔东京主城。 1944年五月末的东京,早已没了昔日繁华气象。美军轰炸连绵不绝,城区过半建筑沦为断壁残垣,焦黑梁柱、破碎砖石散落街头,空气里常年萦绕着硝烟与尘土的沉闷气息。 可银座、丸之内等核心地带,仍硬撑着战时都城的最后体面。西式楼宇错落林立,柏油街道尚且规整,街边商铺勉强营业,暮色里亮起的霓虹灯牌,强行遮掩着整座城市深入骨髓的破败与绝望。 街头行人个个面色憔悴、步履匆匆,一身素色布衣,眉眼间满是麻木惶恐。战时物资全面管控,粮食、清水尽数配给,寻常百姓度日维艰。街道上军用卡车、装甲车往来穿梭,荷枪实弹的士兵随处可见,整座东京被浓重的战争压抑感牢牢笼罩。 张三柱驱车缓行,冷眼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无半分怜悯。 日寇在华夏大地肆意屠戮、荼毒百姓,制造满目疮痍的山河浩劫,罪行滔天、罄竹难书。今日东京的破败窘迫,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他此番入城,一为蛰伏养势,静待阴阵大成、飞僵成型;二为复刻东北之行的布局,游走全城探查情报,摸清日寇军政、玄门势力的虚实,寻找可乘之机;三为尽数挥霍、收缴这群侵略者的不义之财,以彼之赃,补我所需,断其根本。 思虑间,车子停在东京银座顶级料亭明月馆门前。 此地始建于明治年间,兼顾日式雅致与西式奢华,是东京军政高层、名流权贵的常驻聚会之地,人脉繁杂、消息灵通,最适合暗中打探秘辛。即便战火纷飞,依仗深厚背景依旧照常营业,是当下东京为数不多的顶级蛰伏之所。 门口侍者见他衣着考究、气质不凡,连忙躬身上前恭敬接引。步入店内,雅致檀香混着料理鲜香扑面而来,古朴原木装潢精致典雅,与门外的硝烟破败宛若两个世界。 张三柱神色淡然,直接定下一间顶层独立厢房,预付了数月高额费用,随后在侍者引领下入房落座。 厢房宽敞通透,落地窗可俯瞰整条银座街景,屋内陈设精致雅致,清幽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纷扰。 他闭目靠坐,静心调息休整。 白日深藏厢房、低调蛰伏,隐匿踪迹、暗中观察;待夜幕降临,便游走东京街巷、出入上流场所,静静探查情报、搜集讯息,伺机再去收割日寇囤积的黄金赃宝。 此番东京蛰伏,他要复刻东北全胜之势,悄无声息搅动敌国心脏,探尽虚实、敛尽赃财,静待最佳时机,一朝发难,直捣日寇心腹! 第447章 浮华迷梦 在明月馆的雅致厢房静坐调息,东京卧虎藏龙,九菊派底蕴莫测,城中潜藏数位金丹境阴阳师,稍有灵力外泄便会暴露踪迹。此番蛰伏,要低调静观其变,而非张扬行事。 休整片刻,他起身下楼,步入一楼用餐区,店内檀香清雅,侍者身着和服,屈膝侍奉礼数周全,一道道精致和式料理次第呈上,摆盘精巧雅致,食材皆是战时罕见的海产珍味,品相上乘。 可每份料理分量极少,寥寥数口便空盘,整套宴席下来也仅能勉强垫腹,难言饱腹,张三柱浅尝几筷便停了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此时的东瀛,阶级割裂至此,城外千万百姓困于粮荒,靠野菜树皮苟延残喘,饿殍遍地、民不聊生,底层民众连最粗劣的杂粮都难以果腹,可东京核心圈层的权贵、外籍商贾,依旧坐拥珍馐奢华,靠着侵略掠夺他国的财富,维持着虚假的体面与奢靡。 这般建立在累累血债、万民苦难之上的浮华,不过是风中残烛、镜花水月。 他结完餐费,折返厢房静坐,耐心等到深夜九点,夜幕笼罩东京,城区大半街巷沉寂,远处还有断断续续的防空警报余音。 待夜色深沉、人眼稀疏,张三柱方才动身外出,循着日间打探的讯息,驱车前往银座核心地段的夜樱国际俱乐部。 此处是东京顶级的名流聚集地,门面低调奢华,守备森严,非军政权贵、外籍富商不得入内,往来者鱼龙混杂、消息最为灵通,是打探日军高层动向、九菊派秘辛、战时物资部署的绝佳场所。 哪怕美军空袭连绵不绝、本土战局濒临崩盘,这里依旧隔绝了外界的硝烟苦难,夜夜灯火璀璨、车马盈门。门口豪车罗列,西装革履的军政要员、金发碧眼的外籍外交官与投机商人、盛装打扮的名流仕女往来不绝,与街头衣衫褴褛、麻木求生的底层民众,俨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张三柱推门而入,瞬间被内里极致的奢靡包裹。宽敞华丽的大厅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慵懒的爵士乐缓缓流淌,掩盖着外界的战乱萧瑟。舞池之中衣香鬓影、相拥起舞,吧台前宾客满座,洋酒、烟草、香水的气息交织弥漫。 舞台上歌女婉转吟唱,舞女身姿曼妙,一派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乱象。 厅中众人全然无视外界的政府,在前线的溃败、本土民生崩塌的绝境,无视东瀛举国侵略、荼毒华夏与南洋千万生灵的滔天罪孽,这群既得利益者,靠着劫掠而来的财富醉生梦死,沉溺在浮华中。 张三柱寻了一处视野绝佳、隐蔽性极强的卡座落座,点上珍藏洋酒,不动声色俯瞰全场,冷眼旁观这场荒诞的盛世虚妄。 他此番前来,绝非消遣享乐,为了伪装一下身份,如今他以残疾退伍的“小腾四郎”为底,改换华贵装束、混迹上流圈层,便是要褪去所有可疑痕迹,让自己融入东京权贵圈层,消除暴露风险。 为掩人耳目,他依循场所惯例,点了两名温婉得体的陪酒侍女侍奉左右,二人皆是专业受训,言行得体、柔声细语,娴熟倒酒布食、轻言闲谈,服务极尽周到。 张三柱浅酌洋酒,神色松弛淡然,看似沉浸声色、随性闲谈,实则神识悄然铺开,将全场宾客的交谈低语尽数收录耳中,字字甄别、句句推敲。 外籍商贾私下议论太平洋战场美军攻势、东瀛海上封锁全线崩塌的内情;日军军官酒后抱怨兵力枯竭、军械短缺、本土后备兵力尽数掏空;权贵名流暗自焦虑国库空虚、战备物资难以为继、国运日渐衰颓。 零星琐碎的讯息拼凑聚合,让东瀛当下的真实困境、高层乱象、战局颓势愈发清晰。 除此之外,他还捕捉到数条隐秘讯息:东京高层近期频繁宴请九菊一派阴阳师,暗中布设结界、占卜国运,似是察觉到地脉异动,正在排查本土气运衰败的根源,同时军官们之间的聊天,也被他捕捉到,日军之前大肆搜刮华夏、东洋的民间珍藏、文物,秘密转运藏匿,似是为战败之后预留后路、囤积赃宝。 字字句句,皆为重要的情报,张三柱神色未变,配合着侍女闲谈对饮,伪装出贪图享乐、浑噩度日的模样,毫无异常,也未引起周遭人的关注。 他心中清明,从无半分沉溺懈怠,眼前的温柔乡、浮华景,不过只是一个伪装。 窗外是东瀛侵略反噬、国运凋零的乱世绝境,地底是他布下的、缓缓蚕食敌国根基的锁运大阵,阴脉深处蛰伏待发的四阶飞僵、海外坚守抗敌的台湾义勇队,三线布局环环相扣,只待时机成熟,一朝发难,摧垮日寇根基,清算血海深仇。 喧嚣流转,卡座内酒香淡淡、笑语轻柔,张三柱都在逢场作戏,直至凌晨两点,场内宾客兴致渐散,喧嚣稍退。他依例结算花销,举止从容有度,不露锋芒,随后带着两名侍女乘车折返明月馆。 归回顶层私密厢房,他遣退下人,杜绝一切打扰,所谓长夜温存、声色消遣,皆为掩人耳目的假象,待房门紧闭、隔绝外界一切窥探,他收敛松弛姿态,眼底浮华褪去。 他盘膝端坐榻上,闭目梳理今夜所得的所有情报,逐一复盘、分门别类,将日军兵力短板、物资缺口、高层焦虑、九菊派探查动向、国宝藏匿转运线索牢记下来。 神识延伸至地下深处,只见东京附近的镇魂钉,嵌在地脉节点之中,不断汲取周遭地气,噬运大阵循着力道缓缓运转,一点一滴侵蚀东瀛国运,动静微不可察,纵使本土阴阳师日夜推演卜算,也未能发现分毫异常。 一夜蛰伏,看似沉溺奢靡、虚度光阴,实则情报尽收、局势尽掌。 天边晨光微亮,穿透层层云层,洒落破败萧条的东京街巷。外界硝烟未散、民生凄苦,内里权贵依旧醉生梦死。 张三柱睁眼起身,这场属于东瀛的浮华迷梦,已快走到末路,锁脉噬运、飞僵潜伏、义士扰敌、情报尽握,明暗三线杀棋牢牢锁死东瀛生机,这一天也就两三年功夫。 第448章 纸醉金迷,宝藏机密 昨夜在夜樱俱乐部应酬、沉溺浮华,张三柱睡至午后四时,厢房内静谧安然,两名日本侍女还未醒。 他起身行至盥洗台前,冷水拂面,瞬间涤尽脸上酒意慵懒,此番潜伏东瀛,声色浮华皆是外衣。 稍作整理衣冠,榻上两名侍女也随之醒转,二人见他起身,连忙恭敬起身,垂首上前规整他的衣襟腰带。 二人随张三柱下楼用晚膳,席间轻声自报名姓,一个松岛雪绪、另外一个叫铃木千夏,二人皆是常年周旋权贵圈层之人,察言观色、分寸得体。 张三柱沉声报出化名:“小腾四郎。” 听闻他的身份,二女更是恭谨有加。在她们眼中,眼前之人出手阔绰、气度不凡,定是底蕴深厚的军方世家子弟,归国后闲散度日,故而纵情声色,心中再无疑虑。 一席晚膳安静雅致,席间软语轻谈,无过多亲昵逾矩,唯有恰到好处的侍奉应答。张三柱从容应对,言语松弛,将一个顽固子弟演绎得淋漓尽致。 暮色垂落,东京街头华灯初上,霓虹灯火次第亮起,装点着战时都城的虚假繁华。 饭后夜色正好,张三柱带着二人沿街缓步慢行,街边商铺寥寥开张,民生凋敝、行人萧瑟,与核心商圈的奢靡格格不入。行至热闹的皮具洋行,他顺势抬手,为两名侍女各挑选了一款东京时下最时兴的皮质挎包。 此举无关风月,只为进一步坐实自身挥金如土、耽于享乐的纨绔权贵人设,松岛雪绪与铃木千夏接过精致昂贵的挎包,又惊又喜,连连躬身道谢,眼底愈发温顺恭敬,只当他是性情阔绰、随性洒脱的上层人士。 夜色渐浓,晚风微凉,张三柱带着二人折返银座最负盛名的夜樱阁。 时隔一日,这里依旧夜夜笙歌、灯火璀璨,与城外萧条破败、民不聊生的东京市井,宛若割裂的两个天地。厅内爵士乐婉转流淌,权贵、外籍商贾、日军高层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舞姬翩跹、酒香弥漫,一派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虚妄景象。 这群手握权势财富之人,都是精致利己的主义,在他们眼中,自身享乐与既得利益最为要紧,旁人的生死祸福,从来都与自己无关。 张三柱从容入座,昨夜侍奉的两名女子在旁,左右簇拥侍奉,三人围坐一席,美酒佳肴次第呈上。 外人眼中,他依旧是纵情声色、挥金挥霍的闲散纨绔。唯有他自己心知,席间嬉笑酣醉全是伪装,磅礴神识暗覆整座夜樱阁,将宾客闲谈、军政私语、权贵密议尽数收录甄别,静静蛰伏至夜深。 后半夜宴席散尽,他带着疲乏醉眠的两名侍女返回酒店。二女洗漱过后便沉沉睡去,浑然不觉异样。 凌晨三点半,万籁俱寂、城防最松懈之时,张三柱悄然起身,无声推开落地窗。夜风拂动衣袂,他身形一晃化作暗夜黑影,踏屋脊、掠长街,身法无痕极速,直扑东条英机私邸。 东条英机虽已卸任首相,却依旧把持军部的权限,私邸守备森严,其地下密档室,藏着日军东南亚战场最核心的军事部署、战时机密,以及多年侵略劫掠的全部秘辛。 寻常军政探查、世俗侦查,绝无可能窥探分毫,但在张三柱眼中,层层暗哨、重兵守备,形同虚设。 他周身灵气敛入经脉,借夜色与幻术遮蔽身形,如入无人之境,无声穿透所有防备关卡,转瞬潜入私邸深处,精准落至地下密档室。 厚重精密的防盗保险柜矗立正中,封存着日军最高等级机密,张三柱指尖凝起一缕精纯仙元,轻点柜门,坚硬的锁芯与机关瞬间无声解锁,厚重的柜门悄然敞开。 柜中层层叠叠的加密电文、军部密令、兵力部署图纸、手写账目、泛黄坐标图,尽数清晰展露。 他双目微阖,磅礴神识倾泻而出,瞬间覆盖所有文件卷宗,以修仙者过目不忘的通天本事,将所有绝密情报尽数搜刮、烙印脑海,分毫未漏。 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的全盘作战部署、东南亚全境占领区的兵力布防细节、针对英美盟军的隐秘伏击计划、海上封锁调度、敌后渗透策略……一条条军国绝密,尽数被他掌握。 其中最触目惊心的,是日军“金百合计划”的全部原始密档与劫掠总账。 卷宗清晰记载,自一九四一年日军全面南进以来,日寇在菲律宾、马来亚、印尼、越南、缅甸等南洋诸国,系统性屠戮洗劫国库、民间富商、名门望族、古寺宝库,尤其针对海外华人族群大肆掠夺,积攒了罄竹难书的血腥财富。 密档数据详实震撼:数年之间,日寇劫掠黄金约万吨、白银两万余吨、顶级钻石宝石五百余吨,历代古董字画、佛像法器、宫廷珍玩、珍稀文物超百万件。 所有不义之财,并未运回飘摇的日本本土,因为盟军控制海上运输,所以运不回本土,只能被日军拆分转移,定点埋藏于菲律宾深山矿洞、马来亚无人荒岛、印尼火山地宫、越南原始密林各处,作为东瀛国东山再起的储备,这笔滔天财富逆天续命、延续侵略也不是不可能。 一字一句,皆是沾满鲜血的罪恶记录,一笔一画,都是被侵略者的血泪苍生。 张三柱神识扫过所有坐标、账目、布防细则,将整张覆盖南洋的罪恶藏宝地图、军事战局布局,完整烙印于心,丝毫无差。 情报尽揽,目的达成、他抬手轻拂,紊乱的文件尽数归位,保险柜机关悄然复原,所有痕迹、气息、异动抹除,密档室恢复原本模样,任凭日军日后反复核查,也绝无半分破绽可寻。 做完一切,他身形一晃,再度消融于沉沉暗夜,来去无痕、悄无声息。 此刻,他的心中,已搜集到了日寇积攒数年、横跨南洋的罪恶的资料。 这笔沾满华夏与南洋千万生灵血泪的不义之财,他必会找出来、将以此巨富滋养故土,安抚流民、稳固华夏后方,更可借此招兵蓄势、强我国力,让这群穷兵黩武的侵略者,亲身尝一尝山河破碎、家国倾覆的滋味。 第449章 九菊派围杀 黑暗中,他一路贴墙潜行、踏瓦掠廊,避开庭院的暗哨与禁制,瞬息抵达私邸外围高墙之下,只要翻越此墙,便脱离官邸范围,隐入东京街巷,完美结束这场谍探。 可就在他足尖轻点墙头、身形将起未起的刹那! 整片庭院的空气骤然冻结! 一股阴冷粘稠、刺骨蚀魂的滔天阴煞,凭空锁死四方天地,阴寒气流如铁索封脉,禁锢他的周身气机,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三分,一道阴鸷森冷、带着杀伐之意的咒文低吼,炸响在夜空之中:“域外修士,敢闯禁地、窃军国秘辛!今夜落于此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张三柱旋身暴退,清峰剑瞬间出鞘,雪亮剑光划破夜幕。 庭院中央,一名身着暗紫菊纹和服的枯瘦老者缓缓现身,眼窝深陷,瞳生幽绿鬼火,周身阴煞凝练如墨,腰间镇魂铃、阴木法杖、式神符筒悬垂晃动,气息沉凝霸道,是九菊派专职镇守官邸禁地的筑基后期长老,专门截杀潜入东瀛的域外修士。 张三柱一点废话都没回,太初灵蕴诀全速运转!丹田液态灵旋疯狂轮转,同时九转金身诀第二层铁骨境催动,周身筋骨覆上一层厚重金芒,攻防姿态拉满。 “九菊旁门左道,阴邪蛊术,也敢阻我。” 紫衣老者根本不与废话,指尖极速掐动诡异菊纹咒印,晦涩咒文脱口而出,腰间镇魂铃剧烈震颤,叮铃铃的刺耳铃声直刺识海,专扰修士神魂、紊乱灵力运转,伴随着咒力涌动,数张漆黑阴煞蚀骨符破空袭来,黑气翻滚、腐臭刺鼻,落地便能腐蚀金石,阴毒至极。 张三柱脚下天罡踏山步变幻极致,蛮神步法飘忽不定,施展出太初剑诀·逐月,身剑合一、攻防相融,身形横移数尺,完美避开阴符轰击。 阴煞符接连落地炸裂,漆黑毒雾疯狂蔓延,青石地砖被腐蚀出坑洞,青烟滋滋冒起,借黑雾弥漫的间隙,张三柱剑势陡然暴涨,太初剑诀·追星瞬发而出!一点剑光凝练穿心,直刺老者心口! 老者早有防备,袖袍一抖,式神袋炸开黑雾,一尊百年阴魂凝练的地级式神呼啸扑出,漆黑利爪硬挡剑光。 铮! 清脆剑鸣炸响,正阳剑意克制阴邪,地级式神黑雾剧烈溃散,老者被剑劲震得身形微退,短暂交手的轰鸣,惊动了官邸所有九菊精锐! 不过瞬息,六道黑影从四面八方飞掠合围,落地后封死所有退路!两尊筑基初期九菊长老、四名炼气九层、八层弟子,加之筑基后期的紫衣老者,七人站位精妙、攻守互补,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结双阵锁敌,屠尽域外修士!” 厉声令下,两大阴邪绝杀阵法瞬间扎根庭院!幽冥聚阴阵吞尽地底阴脉煞气,漫天灰黑毒雾笼罩全场,无孔不入侵蚀肉身、削弱正阳灵力,九菊噬龙阵编织万千阴灵锁链,死死缠缚张三柱四肢与丹田,禁锢灵力运转、滞涩身法招式,双重阵法压制,让他一身功法威力骤降三成! 七大高手同时发难,攻势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白虎堂阴骨毒镖如雨激射,玄武堂幻术迷烟乱扰神识,青龙堂咒师不断召唤地级、天级式神扑杀,阴雷符、噬魂符、破厄符接连炸裂,漫天阴煞遮天蔽日,杀机层层叠叠。 绝境之中,张三柱沉着应对,攻守交替、死战不退! 身前镇岳盾灵光厚重如山,撑开纯阳屏障,硬抗筑基级术法轰炸与式神利爪撕咬,贴身玄阳宝甲灵光流转,护住周身、他剑势再展,太初剑诀·裂云震荡气流,一剑震散漫天阴雾、崩碎低阶阴邪。 同时右手的刀势陡然轮转,烈山刀诀·破阵轰然落下,刀路灵动霸道,专破合围困局,在密集攻势中反劈了回去。 可人数、境界、阵法的三重压制,他依旧被逼了回来,一尊天级式神借助阵力,速度暴涨,黑雾利爪骤然袭来,硬生生抓向肩头,即便他肉身强硬,依旧被撕开一道血痕,阴冷阴毒顺着伤口钻入体内,气血瞬间翻涌。 张三柱立马激活玄阳宝甲,当即催动雷火两种术法! 头顶御雷钟悬空震颤,清越钟声浩荡铺开,瞬间荡散噬魂咒力,杜绝幻术侵扰,同时钟体引动他体内九天玄雷,紫金色雷芒蛰伏流转。 “九天玄雷,紫阳助火,雷火合一,镇灭万煞!” 低喝响彻官邸,他体内紫阳仙火轰然点燃灵旋,与九天玄雷瞬间交融,周身生出紫红交织的灭煞灵光,所有阴邪术法、阴魂式神皆被天然克制! 他抬手又接连拍出,数张九玄雷符尽数引爆! 道道弧形九天玄雷劈空坠落,紫电狂窜、雷威浩荡,精准炸翻扑来的式神,雷光扫过之处,阴魂黑雾瞬间消融溃散,数名炼气式神被雷芒波及,周身咒力紊乱、气血震荡,攻势顿挫。 紧随其后,大把炎爆符倾泻而出,丈许烈焰火浪层层铺开,紫阳仙火符紧随其后,高温灼烧阵纹,直接烧穿了‘幽冥聚阴阵’,软化九菊噬龙阵的阴灵锁链,两大阴邪绝杀阵法大幅削弱! 压制一松,张三柱法力瞬间恢复,天罡踏山步爆发,糅合蛮神飘忽步法,再催动疾风遁符,自身遁速瞬间翻倍,身形如青虹掠空,刹那冲出阵法缺口。 此地绝不能久留,今夜动静太大,拖延片刻,九菊派的筑基巅峰博文犬郎菊主,必然带队赶来支援,届时特级式神八岐之影现世,自己无逃生机会。 临走一瞬,张三柱再次引动五张九玄雷符,一道道紫雷劈炸,阻断九菊派的追击。 张三柱不恋战,身形破空而起,翻越高墙,一头扎入东京的夜色中,全力疾驰撤离! 身后,九菊派的阴阳师暴怒嘶吼,咒文轰鸣、阴雷炸响,式神尖啸连绵不绝,无数阴煞追兵、紧随其后,杀机滔天、穷追不舍。 张三柱一路极限奔逃,不敢有丝毫停顿,全程运转灵蕴诀稳固气息,凭借雷火符箓,逼退沿途追踪的阴煞,直至彻底甩开所有阴阳师,远离东条私邸腹地,才遁入一处破败偏僻小巷。 他大口剧烈喘息,丹田灵力耗损过半,伤口灼热发麻,体内阴毒煞气乱窜,气血紊乱、浑身乏力,模样有点狼狈。 他窃取到日寇在南洋机密、窥探金百合滔天赃财。 第450章 南下东南亚 张三柱背靠冰冷墙壁,方才他已将灵气、肉身气息尽数收敛,近乎凡人,却依旧被精准锁定,稍一思忖便豁然通透:东条官邸作为东瀛禁地,也可能布设了九菊隐秘侦测阵,并非自身隐匿术法有缺。 东京已暴露,九菊菊主博文犬郎身为筑基后期大能,手握特级式神(八岐之影),还有金丹期大佬,震怒之下必然下令全城搜捕,朱雀堂情报弟子必会封锁所有街巷关卡。 张三柱不再逗留,抬手祭出青云梭,流光破空,他踏梭而起,径直朝着南洋方向疾驰而去。 此番东瀛之行,知晓了南洋驻军布防、海域机要,金百合计划藏宝坐标,已然收录,南下南洋,斩断日寇战争底蕴,夺回这片被掠夺的万民财富,这些金银文物、奇珍瑰宝,皆是华夏与南洋诸国的民脂民膏,绝不能沦为日寇负隅顽抗的资本,他日山河光复,这笔巨财便可重建家国、救济流民的根基。 青云梭极速横渡万里海域,三个时辰不到,便抵达1944年日军东南亚枢纽—越南西贡。 此处是日军南方军总司令部驻地,由大将寺内寿一坐镇,统辖菲律宾、马来亚、印尼、越南、缅甸全境驻军,是日寇固守南洋、筹备本土决战的命脉核心。 识海之中,绝密档案清晰浮现,自1941年日寇发动南洋侵略以来,联合九菊派四处劫掠,系统性洗劫诸国国库、千年古寺、豪门商会与华人族群。 三年之间,掠得黄金近万吨、白银两万余吨、钻石宝石五百余吨、珍稀文物超百万件,所有赃财尽数分散藏匿于南洋深山矿洞、荒岛秘境、火山地宫之中,被日寇定为终极战争储备。 张三柱敛尽气息,隐匿青云梭于云层,他先服用了复元疗伤丹,伤势好了以后他才下了飞梭,化作路人,缓步向市中心的南方军帅府靠近。 帅府高墙壁垒森严,明处日军岗哨林立、持枪盘查,暗处阴煞沉沉,杀机暗藏。他神识铺开,瞬间探了内部布防,心中了然。 寺内寿一帅府的守护体系,是九菊派高阶驻防配置,远比东条官邸更为规整严密,府内驻守两名筑基初期长老会执事,分掌结界镇守与情报警戒,执掌《式神秘录》秘术,可操控天级式神残魂,同时配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炼气九层堂主,各司其职:青龙堂主主持式神符文封禁,白虎堂主负责暗杀守御,朱雀堂主统筹情报侦测,玄武堂主布设毒术幻术。 麾下辅以八名炼气高阶内门弟子,全员修满《静女导引诀》全本,缔结地级式神契约,精通式神召唤与阴符咒杀之术。帅府全域嵌套小型幽冥聚阴阵,叠加式神锁灵结界,持续滋养阴煞、增幅九菊术法,侦测范围覆盖千米,戒备森严。 张三柱眼神微凝,当即隐入街边巷尾。 他此刻伤势未全愈、灵力亏损,状态不足巅峰六成,九菊这套驻防体系,以筑基修士镇场、四堂精锐配合、阵法结界加持,攻防侦测无一短板,若是贸然强攻,只会重蹈东京覆辙,陷入噬龙锁脉、式神围杀的绝境。 他笑了笑:“凭阵法守帅府、护赃财,那我便直接去藏宝的地方。” 情报都在脑子里了,无需跟帅府的人折腾,日寇藏着南洋的亿万宝藏,今日起,改姓张! 心念既定,张三柱依据的藏宝图谱,一路向西,直奔马来半岛外海。 1944年的马来半岛,早已饱受日寇蹂躏,日军推行“大检证”血腥屠华、强征百姓劳役,垄断锡矿、橡胶命脉,滥发军票掏空民生,九菊白虎堂弟子四处掳掠活人献祭,炼化天级式神,玄武堂布设遍地阴煞毒阵,整片土地怨气滔天、民不聊生。 近海主航道被日军战舰层层封锁、炮杀无忌,唯有远离航道的无人荒岛,瘴气肆虐、人迹罕至,成为日寇藏匿赃财的绝佳隐秘之地,而他此行第一站,便是马来半岛西北、槟城北六十海里的无人孤岛—黑岩岛。 此岛方圆狭小,四面礁石嶙峋、暗潮汹涌,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岛内热带原始丛林遮天蔽日,毒虫遍布、湿热瘴气终年不散,中央死火山口天然形成连片溶洞密室,东侧悬崖隐蔽海湾连通海底密道,地势险峻、隐秘无双,是金百合计划在马来亚的核心藏宝点。 当年日军攻陷马来亚后,将劫掠的金砖银锭、珠宝文物尽数转运至此,强征数千劳工战俘开凿地宫密道,分三处封存宝藏:火山底密室贮藏金银重锭,崖壁溶洞收纳珠宝古董,海底隧道珍藏金身古物,层层机关、重重封禁,为绝后患,日军将所有劳工战俘尽数毒杀抛尸,再交由九菊派长期镇守。 青云梭掠过低空,黑岩岛阴森死寂的轮廓映入眼帘,整座岛屿被墨绿色密林笼罩,海风裹挟着浓郁的尸毒阴煞,是纯正的九菊咒力气息。 张三柱撤去梭器,落至西侧无人礁石滩,神识铺开,探查整座岛屿的完整守御体系,贴合九菊派的规制。 黑岩岛为南洋核心藏宝地,设筑基长老常驻支援,配置标准四堂守藏精锐,一名炼气九层青龙堂主主事,精通式神培育、阵纹封禁,一名炼气九层玄武堂主坐镇,专司毒术幻术、瘴气控制岛屿,两名炼气九层白虎堂精锐,负责巡岛猎杀、诛杀入侵者;余下六名炼气七层以上弟子,轮值警戒。 岛屿阵法层层嵌套,外围布设迷魂瘴煞阵,由玄武堂以毒术咒力炼化天然瘴气,误入者神识混乱,如果是修士灵力挚滞, 中层覆盖百鬼巡灵阵,青龙堂符文加持,数十尊地级式神昼夜巡游,触机即杀。 火山藏宝区,布设噬龙锁阴阵,衍生于【九菊噬龙阵】,可禁锢修士经脉灵力、压制正阳法术,配合地脉阴煞,锁敌困杀守护住地底宝藏。 张三柱立于滩头,心中已有破局之策。 上一次东京官邸之战,被围困,吃尽了九菊双阵与式神合击的苦头,他已洞悉九菊派功法的短板、阵法破绽,式神强弱,更是手握雷火合一法术,天然克制阴煞。 宝藏近在咫尺“今日,我便破你九菊阵法,斩你守岛邪修,取万民血财!” 第451章 火山秘阵,坑杀九菊 东条官邸一战,张三柱记忆犹新,彼时他贸然潜入,不慎陷入九菊派幽冥、噬龙双阵合围,灵力被锁、身法受制,遭阴阳师与式神轮番绞杀,纵然凭借雷火秘术拼死突围,依旧灵力大损、身负重伤,狼狈不堪。 吃过被动被困的大亏,再战九菊,他已然截然不同,沉稳隐忍、先谋后动。 他落脚火山背风崖口,神识一扫,探明守御力量,这座日寇南洋秘宝库,驻守七名九菊高手:两名筑基初期长老、四名炼气九层堂主、一名炼气八层哨探弟子。 众人分守三处隘口,布设小型幽冥聚阴阵,式神昼夜巡山,伪装成日军矿场工兵,守备格局与东京官邸一致,唯独缺失筑基后期大能坐镇。 张三柱深知,若是硬闯,必定重演被锁脉围杀的绝境,他不再轻敌冒进,指尖亮起玄阵戒灵光,借火山炽烈地脉,主动布下绝杀大局。 以滚烫岩脉为基、地热正阳为引,他先布迷踪幻云阵,乱敌神识、遮蔽行踪,再铺锁脉缚灵阵,预埋地底阵眼,专封丹田、禁锢灵力,最后将雷罡、炎爆高阶符箓尽数埋入阵节点,成型一套专门克制九菊的雷火焚邪绝杀阵。 三重阵法明暗嵌套、环环相扣。阵成雾起,滚滚地热热浪镇压全场阴煞,巡山式神莫名躁动紊乱,却始终无法探破阵机。 天罗地网已成,狩猎开启。 最外侧山口,炼气八层哨探弟子怀抱式神袋,摇铃探查灵气异动,戒备四方。张三柱借幻阵隐去身形,贴岩无声逼近,凝一缕紫阳仙火细丝,悄然缠上对方脚踝。 弟子微觉灼热,刚欲低头查看,地底锁脉阵瞬间爆发!灵光绳索暴起锁死四肢丹田,灵力、咒印、预警尽数僵止。张三柱瞬身欺近,一指点入神庭死穴,纯阳劲气碎灭神魂。 哨探未发一声,当场毙命。张三柱拖尸入缝、贴符封煞,抹去痕迹干净利落,次位要道,白虎堂堂主蛰伏巨石之后,此人专精暗杀,感知敏锐、身法极速,掌心毒镖蓄势待发,紧盯雾阵异动。 张三柱绝不近身缠斗,隔空引爆石下预埋炎爆符。火光炸响、碎石纷飞,白虎堂主本能闪避,心神瞬间松懈。 破绽一瞬即逝,张三柱纵身俯冲,玄纹刀裹紫阳仙火,烈山刀诀·破阵刁钻劈落,直斩后颈大椎!堂主仓促飞射毒镖,被他侧身轻松躲过,滚烫刀势狠狠劈入肩井,真火瞬间灼烧溃散其阴邪灵力。 堂主剧痛难忍,刚欲嘶吼求援,便被一脚踹碎丹田灵旋。锁阵收紧,修为尽废,他垂死伸手欲召式神,反被张三柱踩碎手腕,一刀封喉,阴血尽数被仙火焚干。 山体阵眼核心,玄武堂堂主端坐调阵,身前毒粉、幻蛊、迷烟齐备,专司控毒御幻。察觉阴气紊乱,他立刻撒出粉色迷烟、口诵幻咒,欲以幻术困敌。 殊不知雾中身影只是灵力假身,张三柱真身绕至岩后,祭出七星幻剑阵,七道灵光短剑旋斩交错,瞬间破掉幻术根基。 玄武堂主惊怒之下召唤地级阴魂式神,式神刚现,九天玄雷轰然劈落!雷法天克阴邪,式神凄厉尖啸一声,当场魂飞魄散。 失去依仗的玄武堂主肝胆俱裂,转身遁逃,却被迷阵锁死方位。地底裂魂阵刃破土而出,洞穿丹田、重创神识。张三柱缓步上前,一刀透心,了结其性命。 东侧巡阵中枢,青龙堂主镇守式神防线,身侧两尊地级式神贴身护持。眼见同伴接连陨落、阵力大乱,他不惜献祭式神,强行催符,欲召天级式神、传讯求援。 张三柱引动地脉真火,阵中温度暴涨,阴邪式神受正阳灼烧,动作大幅滞缓。趁式神拼死扑出阵外的刹那,他引爆雷炎双连环符! 轰鸣巨响震彻山谷,雷火滔天绝杀,两尊地级式神瞬间炸得魂体无存。堂主遭神魂反噬、口吐黑血,疯魔扑来欲同归于尽。张三柱侧身避击,太初剑诀·追星一剑穿眉心,剑意直捣识海,彻底灭杀其神魂。 四堂精锐尽灭,留守情报要道的朱雀堂主惊惧,他最擅传讯遁逃,见大势已去,立刻捏碎传讯阴符,欲求援西贡、东瀛总部,转身突围奔逃。 可张三柱早已封死所有退路!他刚跑出三步,锁脉阵灵光缠锁双腿,将其狠狠绊倒。半空升腾的传讯符,被凌空仙火燃为飞灰,求援之路断绝。 朱雀堂主面如死灰,骇然质问身份。张三柱踏步上前,九转金身蛮力灌注拳锋,精准一击震碎其脑干。最善逃窜的情报堂主,转瞬毙命。 五名高阶弟子尽数伏诛,山谷仅剩镇守宝库核心的两名筑基初期长老。 二人察觉阵崩人亡,又惊又怒,立刻背靠背结印,布微型九菊噬龙阵,阴煞锁链护体,召唤天级残魂式神、铺展漫天阴煞符雨,复刻东京围杀战术,悍然猛攻。 “域外修士,敢犯九菊禁地,必死无疑!” 这套打法张三柱早已烂熟于心,全然不惧。他身形一闪隐入幻阵,任凭二人神识扫遍全场,所见尽是虚影,所有攻势全部落空。 趁二人心神大乱、咒法紊乱之际,张三柱催动御雷钟,清越钟声震荡神魂,左侧长老咒印中断、式神失控。 镇岳盾凌空撑开,稳稳挡下漫天阴符轰炸。张三柱瞬身突进,太初剑诀·碎星爆发,一剑洞穿对方丹田灵旋,废其修为,紫阳仙火一卷,焚尽残躯。 最后一名筑基长老彻底胆寒,弃战拼命遁逃,张三柱祭出七星幻剑阵锁死八方退路,引爆全域雷火焚邪大阵! 紫雷狂炸、烈焰翻涌,密闭雷火炼狱剥离阴煞、灼烧肉身、震裂神魂。凄厉嘶吼回荡片刻,终归于寂。 张三柱上前一剑,斩灭最后守敌,山谷重归死寂,七名九菊高手,无一漏网、无一传讯、无一逃生。 相较于东京一战的狼狈被动、险死还生,今日一战,张三柱运筹帷幄、以阵猎敌,全程碾压绝杀,心境与战力早已天差地别。 他神识扫遍全场,湮灭所有血迹、尸骸与阴煞痕迹,目光落向脚下幽深漆黑的地底矿洞。 阵法已破,守敌尽诛,这座火山地宫深处,封存着日寇数年劫掠南洋的海量金银文物,皆是万民血汗,亦是他们负隅顽抗的战争底蕴。 张三柱踏步走向幽深的地宫,眸底冷冽凛冽。 第452章 宝库,亿万藏金 火山腹地闷热似笼,浓重硫磺刺鼻呛喉,黝黑岩壁布满龟裂纹路。地底熔岩暗流持续轰鸣,震得整座山体微微颤动。 张三柱手中拿着一个照明珠,循着地脉残留阵纹,沿日军人工开凿的宽阔岩道,纵深走入地底数百丈。 通道岩壁平整规整,地面遍布干涸发黑的血迹、铁链勒痕与重型车轮碾压印记,皆是当年日寇强征南洋劳工、战俘开山造库,血泪殒命的残酷佐证。 通道尽头,一扇丈许高、半尺厚的整块玄铁石门封死去路上石门满布九菊派阴菊锁煞咒纹,阴铁锁芯嵌套禁法,防爆锁阵层层叠加,寻常炮火与术法皆无法攻破。门缝之间,厚重宝气源源不断溢出,凝而不散。 张三柱懒得耗费时间破解咒锁,直接催动九转金身诀铁骨境,肉身巨力混着精纯灵力尽数灌注掌心,重重按在石门正中。 “给我开!” 低喝响彻地宫,磅礴力量骤然爆发。玄铁石门剧烈震颤,表层阴邪咒纹被纯阳灵力冲刷崩碎,精密锁芯直接被蛮力拧断。他顺势猛推,万斤石门轰然敞开,混杂金锈、玉石与陈旧霉潮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照明珠铺展照亮整座地宫,这座火山秘库是日军金百合计划甲级标准藏宝库,完全按照东瀛军方劫掠规制严格分区、规整堆放,品类清晰、等级分明,封存着一九四一至一九四四年日寇横扫南洋诸国的全部核心赃财。 他神识探查了一下,整座地宫分为六大库区,主次分明,规制严谨。 第一区为核心黄金主战储备区,是日军最高优先级的战争硬通货。库房内整齐堆叠东京、大阪陆军金库制式十公斤九九九纯金金砖,每块皆刻印皇室菊纹与军部编号,横竖成列、堆若金山。经快速清点,此地封存标准金砖两万三千余块,总重两百三十余吨,专供东瀛海外购武、特工经费、本土决战储备,是日寇压箱底的战争底蕴。 第二区为白银辎重流通区,储量远超黄金。区内分为军方五公斤标准银砖、各国熔铸银锭、古旧银元宝与制式银币四类,规整堆放。合计纯银储量八十余万吨,主要充当南洋战区流通辅币、军工耗材与物资结算资产,体量极为庞大。 第三区为南洋高端宝石珍玩区,独立密闭避光封存。木箱锦盒层层排布,尽数是马来亚、缅甸、菲律宾、印尼的顶级特产珍宝:鸽血红宝石、皇家蓝蓝宝石、高冰种翡翠、金绿猫眼、成品钻石与顶级南洋珍珠分级收纳,大小规整、品相绝佳,总重四百六十余吨,全数掠夺自南洋皇室宗庙、豪门世家与百年珠宝商行。 第四区为南洋国宝重器区,存放诸国千年文脉镇库重宝。其中囊括印尼婆罗浮屠鎏金法器、神庙金佛、青铜古鼎,马来亚苏丹王朝金玉宝玺、王室仪仗重器,越南阮朝官窑珍瓷、鎏金佛像与贝叶古籍,以及菲律宾古王国金银礼器、神庙圣器等数百件国家级文物,皆是南洋列国传承千年的镇国瑰宝,被日寇尽数拆运掠夺、封存地底。 第五区为战时杂项军费区,堆满密封木箱,内置各国战时外币、国债债券、银行本票,以及古董钟表、象牙犀角、贵金属器皿等可快速变现的高端物资,是日军灵活调度、应急补给的流动军费,价值不菲。 第六区为华夏文物拾遗区,占比极少,仅为随军附带劫掠所得。皆是日寇侵华、入缅作战时搜刮的民间明清瓷器、小型玉雕、普通字画与通俗古籍,数量不足宝库总量的二十分之一,并非这座南洋宝库的主体资产。 整座宝库主次清晰,以南洋列国血汗瑰宝为绝对主体,华夏文物仅少量附带,因为南洋华夏人很少,所以也很难搜刮到像大陆那么多。 依照一九四四年二战国际金融市价精准核算,这座火山地宫的黄金、白银、顶级宝石、列国国宝与海量军费物资,总价值折合战时美金超二十八亿,战时华夏法币逾千亿,是足以撼动一国财政、支撑整场战争的超级亿万巨藏。 看着眼前层层堆叠的血泪赃财,张三柱眼底寒意翻涌,这些珍宝无一是东瀛本土所有,皆是南洋百姓百年积累、王朝传承、宗庙积淀的民脂民膏,日寇仗铁蹄肆虐疆土、屠戮生灵,劫掠亿万财富囤积地底,妄图凭借巨额资财负隅顽抗、延续战火。 所幸太平洋海战爆发,海路彻底断绝,日寇无法将赃财运回本土,这批沾满血腥的万民家底,只能把这些藏宝封存起来,等待日后,东瀛重新站立起来,再来开启这些宝藏。 “汝等以战火掠万民之财,以杀戮积军国之私,今日所有赃资,都便宜了我,我取回去,来日以重建山河、抚恤流民、安定苍生,消弭华夏这片土地的战火疮痍。” 张三柱心念一动,浩瀚仙府空间轰然开启,他袖袍轻挥,磅礴吸力席卷全场,金砖银砖、宝石珍玩、国宝重器、箱装物资尽数腾空,井然有序汇入仙府,分区收纳、无一遗漏。 短短半柱香,偌大的甲级火山宝库彻底被他搬空,只剩空荡岩壁与散落的空木箱。 清扫完毕,他连掷数道爆炎符,引燃所有区域,再引地脉真火震塌部分岩层,封堵地宫、抹除所有人工痕迹,彻底销毁这座秘库的存在,让日寇再也无从追查,这些年的辛苦都白费,张三柱太开心,又得到了一大批财富。 做完一切,张三柱转身踏出地宫,纵身掠空,化作一道青虹流光没入南洋暮色丛林,识海之中,金百合藏宝图谱清晰依旧,南洋诸岛,还散落着日寇多处隐秘藏金库。 他会逐一寻访、尽数清空,将倭寇掠夺的列国珍宝、万民血汗悉数取出。这笔沾满血泪的巨额财富,绝不留给侵略者半分,尽数归建华夏、赈济四海,用以修补战火疮痍、重建万里山河、安抚流离苍生。 有这笔亿万底蕴兜底,他日家国光复,足以弥补战乱损耗、复苏百业、滋养万民,能让战乱多年的华夏百姓,过一个稳定的日子。 第453章 三洲夺宝,满载归渝 黑岩岛火山地宫彻底封死,岛上九菊派守敌悉数伏诛,这座越南西贡藏宝地,也被他清理干净。 张三柱立于崖顶,神魂中刻录的金百合计划藏宝图谱清晰浮现,日寇自1941年侵占南洋以来,联合九菊派四处劫掠,将搜刮来的海量财富拆分藏匿于越南、菲律宾、印尼三处连绵的深山密林之中,当作支撑战事的资本。 黑岩岛只是其中一处,剩余两大宝库同样依托大型军事要塞布防,并有九菊阴阳师驻守,阵法规制与此前如出一辙,绝不能再留给侵略者。 他不再停留,纵身踏上青云梭,流光破空而起,朝着菲律宾吕宋岛疾驰而去,吕宋中部卡加延山脉腹地孤山,被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包裹,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古林纵深百里、人迹罕至。 日寇在此依山势修建了大型山地军事要塞,扼守整片山区要道,既是前线屯兵据点,也是宝库的第一道屏障,内部营房、军火库、战壕体系完备,外围更是层层设防。此地便是日寇在南洋布局的又一处核心秘藏,同样派驻了九菊阴阳师协同驻守。 青云梭横渡碧海,两个时辰便抵达吕宋地界,整片区域群山叠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湿热瘴气在林间弥漫不散。要塞外围拉满数道高压铁丝网,明暗碉堡错落排布,重机枪、野战炮对准所有进山路口,日军步兵小队沿战壕昼夜轮岗巡逻,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张三柱神识一扫,精准探查到要塞后方山林间,数名九菊阴阳师游走巡守,地面铺设有基础瘴煞警戒阵,与各地藏点的布防模式别无二致。 几番交手下来,他早已摸透九菊一派的布阵路数与术法短板,此地禁制、巡防套路他全都了然于心,张三柱收敛全身灵力与气息,将自身隐于密林浓荫之中,借着连绵群山与参天林木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开外围阴阳师的巡防,避开要塞火力点与层层岗哨,一路深入密林腹地,直抵孤山之下。 神识穿透岩层,张三柱很快摸清了宝库布局,日寇依托军事要塞深挖地宫,通道与要塞地下工事相连,地宫主体向下掘进一百二十余米,入口巧妙藏在工事深处的废弃下水检查口内,借整套军事体系作掩护,隐蔽性极强。 他悄然潜入地下通道,撞见一名单独巡查的日军士兵,指尖凝出一缕灵力轻点对方昏睡穴,将人收进仙府,随即运转幻术易容换装,化作日军士兵模样,神态举止毫无破绽。沿途数支巡逻小队擦肩而过,都被他以浅层幻术轻轻迷惑,一路畅行无阻,顺利来到下水检查口。 掀开锈蚀的铁板,狭长斜井直通地底深处,尽头一扇厚重玄铁石门封锁去路,门板镌刻着九菊惯用的锁煞咒纹与简易防御阵。这类禁制他早已烂熟于心,破解起来轻车熟路。张三柱催动九转金身诀,磅礴肉身力量混着纯阳灵力迸发,顷刻间震碎咒纹、拧断锁芯,万斤石门轰然开启。 照明珠的光芒照亮整座地宫,眼前堆积如山的财宝依旧令人心惊。这座宝库规模远超黑岩岛,八百吨金砖金锭堆叠成十余座金山,一千八百吨银砖、银币填满大半洞窟,两百余口木箱内盛放着近两百吨各色顶级宝石。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纯金祭器、象牙珊瑚,以及日寇从华夏掠夺而来的古玩字画、青铜玉器、佛雕石刻,琳琅满目,皆是无价瑰宝。 张三柱神色冷然,这些财富皆源自诸国百姓的血汗,如今该物归其主。他心念一动,浩瀚仙府空间展开,磅礴吸力席卷全场,满库财宝井然有序被收入其中。全程干脆利落,未有半分逗留、半炷香时间,偌大地宫便空空如也,随后他掷出岩崩符,震塌周边岩层封堵通道,彻底抹除此地痕迹。 待到外围要塞值守的日军察觉地底异动、九菊阴阳师发现阵机紊乱,率众匆匆赶来查探时,张三柱早已御起青云梭,朝着下一处目标全速进发。 此行最后一站,是印尼爪哇岛中部火山群深处的地宫,整片区域被连片原始雨林与火山山脉包裹,山峦起伏相连,林莽浩瀚无边,地势险峻难行。 日寇同样在这里修筑了复合型火山要塞群,沿山脚、隘口构建战壕、堡垒与防空工事,驻有大批守备兵力,山林外围还布下巡灵阵与迷瘴结界,由九菊阴阳师轮值看管,守藏格局和吕宋岛大同小异。 张三柱故技重施,敛气隐踪,借茂密山林遮蔽身形,从容绕开阴阳师警戒范围与要塞守军。面对地宫入口的禁制咒纹,他依旧轻描淡写便将其破除,潜入宝库之中,将库中五百吨黄金、一千二百吨白银、一百二十吨宝石,连同南洋土着珍宝、华夏唐宋书画、古籍瓷器等物尽数收走。 行事依旧速战速决,不等山外守军与阴阳师反应过来,他已破空远去。 至此,越南、菲律宾、印尼三大甲级藏宝地,全部被他扫荡一空。 青云梭调转航向,冲破南洋云层,朝着华夏重庆方向飞去,梭内灵气静谧流转,张三柱盘膝而坐,烹上一壶清茶,驱散连日奔波的疲惫,细细清点此番收获: 三处宝库合计黄金两千一百吨、白银五千吨、各类珍稀宝石四百七十吨;华夏流失文物更是数不胜数,数千幅名家书画、上百件青铜重器、上万件古玩玉器与官窑瓷器,另有大量佛造像、古籍孤本,文化价值难以估量。再加上外币债券、珍稀矿产、异域奇珍等物资,整笔财富足以撼动一国财政。 抿下一口清茶,张三柱望向窗外流云,心绪安稳。日寇数年屠戮掠夺积攒的战争底蕴,如今尽数落入自己手中。这些沾满血泪的财富,不会再用来点燃战火,待到山河光复之时,便用以重建家园、赈济流民,抚平乱世留下的满目疮痍。 青云梭风驰电掣,一路向北疾驰,距离战时陪都重庆越来越近,万里山河就在前方,他跑了一趟东京,给百姓带来了更多的的希望。 第454章 归乡聚首,珍宝赠妻 青云梭划破万里南域云层,一路北归,稳稳停在长寿县自家宅院上空。 张三柱收敛满身凌厉锐轻步落地,天边暮色垂落,残阳染红半边云天。 此番东瀛潜伏、东京死战、南洋三洲连夺三座日寇宝库,这一路极限奔袭厮杀,整整两日夜未曾歇息,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踏回故土、踏回家门。 掐指一算时日,已是1944年6月26日。 离家倏忽一月。 乱世流年,光阴匆匆,战火从未半分停歇,豫中会战刚刚落幕,中原大地血染山河,日寇依旧步步紧逼,国土破碎、黎民流离,前线将士浴血死守,后方百姓艰难度日,满目皆是疮痍。 张三柱立在院门前,望着熟悉的宅门匾额,心头微沉,他修为日深,可斩阴阳邪修、可破九菊阵术、可尽夺日寇积攒数年的滔天战财,却终究无法凭一己之力顷刻终结乱世。 轻叹一声,他抬手推门入府,庭院清幽寂静,院内并无家眷身影,询问值守下人,才知四位夫人都在产业上忙,张婉最忙,名下工地、商行、织造产业事务繁杂,事事亲力亲为,将家族偌大产业打理得纹丝不乱。 春桃素来安稳沉静,不喜张扬热闹,一心守着鸿运楼膳房生意,最擅烟火家常,苏婉清心系苍生,在医馆坐诊救治病患,义诊施药,以医术渡乱世疾苦。 凌幽月在玄阳观,督导他的弟子修行、家中井然有序、各司其职,连日奔袭,虽有玄阳宝甲、御雷钟、镇岳盾三重至宝护身,但东京官邸双阵锁脉、筑基后期长老的阴煞反噬,依旧让他受了点伤,经络之中缠有阴邪余劲。 张三柱见夫人们不在,就进入静室疗养一下,他盘膝端坐蒲团,运转《太初灵蕴诀》,纯阳灵力流传全身,一点点涤荡经阴煞戾气、抚平灵旋震荡调养归稳。 窗外天色由昏转夜,街巷华灯次第亮起,院外陆续传来轻柔脚步声、笑语闲谈,四位夫人处理完各自事务,相继归家。 张三柱收功起身,气息已然澄澈圆满,他先轻步走向偏院幼子居所,想看看刚满周岁的二儿子张承志,进门只见奶娘看护着幼子酣睡,小家伙小脸圆润安稳,睡得香甜。他没惊扰稚子安眠,悄然退出门。 长子张承安年岁已至开蒙,此刻尚在教学,未曾下课,老师管理的挺严格。 夜幕深垂,阖家终于齐聚厅堂。 厨房早已备好满满一桌家常晚宴,菜式皆是诸位夫人心喜口味,荤素齐备、热气氤氲:东坡肘子、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水晶虾仁、山药排骨汤、桂花糯米藕、香菇扒油菜、酱卤猪蹄,香气满庭,烟火温柔。 历经东瀛潜伏、绝境突围、南洋连斩强敌、连夺巨藏的凶险征程,此刻端坐家人身侧,围一桌人间烟火,张三柱胸中积压的所有杀机、戾气、疲惫,尽数被这份安稳温情消融抚平。 席间众人笑语闲谈,四位夫人细述家中近况、产业琐事、医馆与道观诸事,言语温柔,既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亦藏着对他奔波历险的心疼。 乱世浮生,最珍贵莫过于,家中灯火常温、亲人安好无恙。 晚饭既毕,众人移步厅堂闲坐,佣人奉上冰糖银耳羹、桂花糕、杏仁酪,清甜适口,解腻安神。 张三柱看着眼前四位相伴相守的佳人,眉眼温润,抬手灵光一闪,仙府空间轻轻开启,哗啦啦一片流光溢彩,数百件稀世奇珍凭空落满长桌,珠光宝气瞬间照亮整座厅堂。 尽是他自南洋三座日寇秘库中挑选出的传世珍玩:高冰翡翠镯、羊脂白玉簪、无瑕暖玉佩、鸽血红宝石项链、皇家蓝蓝宝石坠、顶级金绿猫眼配饰、东珠璎珞耳饰、深海红珊瑚摆件,另有各式精工古玉、小巧古玩、传世雕件,件件品相极致,皆是被日寇掠夺的列国传世瑰宝。 张三柱淡淡开口,语气温和:“此番南下南洋、劫了日寇藏宝地,带回一些珍宝玩物,你们各自挑选喜爱的,随身佩戴、家中收藏皆可。” 话音落下,性子最是活泼灵动的凌幽月当即眼前一亮,快步上前细细翻看把玩,眉眼满是欢喜,她久修道法、心性纯粹,素来喜爱灵润美玉、光华宝饰,看着满桌琳琅珍宝,爱不释手。 张婉性子沉稳端庄,目光掠过一众珍宝,从容雅致,只挑选几件温润大气、适配身份的玉饰摆件,沉静淡然。 苏婉清心性仁善恬淡,不尚浮华,只择两件素雅玉簪、通透玉佩,适合日常随身,清雅脱俗。 素来安静温驯、素来不喜争闹张扬的春桃,看着满桌珍宝只是浅笑旁观。 张三柱看在眼里,温声开口,特意叮嘱:“春桃,你素来顾家守业、安稳持家,不爱浮华热闹,你多挑几样珍稀厚重的珍宝、整块的完美美玉,专门留着,日后尽数留给你儿子贾玉龙,乱世艰难,这些宝物可保他来日立身无忧、未来安稳。” 春桃闻言心头一暖,眉眼含笑,郑重颔首,细细挑选起适合孩童将来传承的厚重宝器。 随后张三柱又对张婉嘱咐一句:“你再从中挑选数套成套的贵重首饰、雅致礼器,收拾妥当,改日备好礼盒,送往娘家赠予岳母,聊表心意、乱世之中,亲情更该珍重。” 张婉闻言温柔应下,细心挑出成套精工珍宝,妥善归类。 几人笑语盈盈、各自甄选,厅堂之内珠光流转、暖意融融,阖家和睦温馨。 张三柱心中亦是安稳妥帖。 除此之外,他心中早已记挂远在十堰兵工厂的林清媱,已单独为她备好一份独份厚重珍宝礼藏,只待他日寻得空闲,派人送往十堰,绝不能落了她的一份。 一桌珍宝,满屋温情。窗外夜色深沉、街巷灯火零星,乱世大地狼烟未熄、战火不休,他域外鏖杀、万里奔袭,数次九死一生夺来的日寇亿万赃财,化作他守护故土、救济苍生、重整山河的底气。 乱世风雨飘摇,这笔沾满血泪的之财,他不会独享、这些年来,他坚持开设粥棚、收容难民、搭建安居村落,持续安置大批逃难涌入重庆的流离百姓,往后有这笔巨财兜底,他更能广施善举,为万千乱世灾民稳下生计、安立身骨,以寇贼掠夺万民的血汗资财,尽数回馈苍生、救赎流离疾苦。 第455章 温情缱绻 满桌珍宝流光,厅堂里欢声笑语持续了许久,几位夫人拿着心仪饰物,脸上满是欢喜,此前满心的担忧,在见张三柱平安归来、又收到这份心意后,尽数化作温柔。 她们都清楚,丈夫在外并非游赏享乐,而是身处乱世,与日寇周旋厮杀,每一次离家都伴随着凶险,如今归来,再多追问过往艰险也无意义,只愿珍惜眼前团圆,守住这份难得的安稳。 夜色渐深,佣人收拾好厅堂,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张三柱看着四位夫人,心中暖意涌动,迈步走向凌幽月的院落。 凌幽月修的尸道,身负极寒灵体,周身常年萦绕清冽寒气,平日性子清冷,唯独在张三柱面前,才会卸下防备。 走入屋内,房中没有浓郁熏香,只飘着淡淡寒冰灵草的气息,凌幽月正坐在妆台前,擦拭方才挑选的翡翠手镯,见他进来,清冷的眼眸泛起暖意,入夜后她身上寒气更重,寻常人靠近片刻便会浑身僵冷。 张三柱笑着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运转《太初灵蕴诀》,丹田内紫阳真火顺着经脉流转而出,缕缕纯阳暖意包裹二人,驱散刺骨寒意。凌幽月被暖意融化,依偎在他怀中,褪去平日疏离,尽显女子柔情。一夜温存相伴,诉说离别相思。 次日天刚亮,张三柱便起身梳洗,简单用过早餐后出门。他心中记挂着自己出资修建的养济院、孤儿院与中小学堂,这些地方,是他在乱世里为流离百姓、孤苦孩童撑起的容身之所。 一路行来,长寿县虽地处后方,街上依旧随处可见逃难而来的百姓,走进养济院,老人们生活安稳,院内整洁有序,衣食无忧,踏入孤儿院,孩童们嬉笑玩耍,虽身世可怜,却在此得到照料,眼中满是童真,中小学堂内书声琅琅,学子们端坐听讲。 看着眼前的景象,张三柱心生感慨,乱世中人命如草芥,能让老弱幼童有安身之处,饱腹之食、求学之路,便是当下最实在的事,他在学堂外驻足片刻,心中有了新的打算,不久后他打算再修建一所大学。 眼下战火连绵,华夏文脉岌岌可危,重庆作为战时陪都,汇聚了各地饱学之士,兴建大学,既能让这些学者安心教学,也能为国家培育栋梁,传承文化风骨。 巡查完各处场所,张三柱动身前往玄阳观。离家一月,观中的七位弟子修行,全靠凌幽月督导。 刚踏入山门,演武场上修炼的弟子们便察觉到他的气息,七名弟子看到久别归来的师父,脸上满是惊喜,立刻停下动作快步上前,齐齐躬身跪拜,行玄阳观大礼,齐声高呼:“弟子拜见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份跪拜,是弟子的敬重,也是玄门礼数,张三柱看着朝气蓬勃、心性坚毅的弟子,面露欣慰,伸手将众人一一扶起。 “这段时日你们修行未曾懈怠,做得很好。” 张三柱开口赞许,目光扫过众人,“乱世中,实力是根本,往后继续修炼不能懈怠,不要辜负师父对你们嘱托。” 弟子们齐声应下,张三柱便挥手示意弟子们开始早课,他则负手静静察看,确认这一个月他不在观中,弟子们有无懈怠。 被册封为大师兄的玄禾,当即迈步站至队伍最前列,气息沉稳,周身灵气流转间,已踏入炼气二层初期,远超一众师弟师妹。,这一个月张三柱外出未归,正是玄禾每天,领着师弟师妹们、按时修行,从不敢懈怠,将宗门功课安排得井井有条。 玄禾、玄松、玄澈、玄焰、玄垚、玄铮、玄炎七位弟子,齐齐屏气凝神,按部就班开启早课,半点不曾因师父归来分心,心性之稳,远超寻常修行之辈。 早课不分专长,皆是玄阳观基础功法,众人已熟稔于心,一同潜心修习:运转《太初灵韵诀》,引天地灵气入体,缓缓滋养丹田气海,筑牢修行根基。 一个时辰后,开始练习《铁骨锻体诀》,一招一式刚猛扎实,锤炼肉身筋骨,配合着《流云步》,身形灵动飘逸,进退迅捷,练就绝佳闪避身法。 一个时辰后,开始参悟《太玄十三剑》基础剑式,持剑沉稳,剑意内敛,紧扣镇观剑术根本。 阵法、符箓两道,众人也皆以《基础阵纹详解》《初阶阵法图鉴》《初阶符箓图鉴》凡品篇为根基,夯实理论,循序渐进,无一人急于求成、半分冒进。 张三柱旁观,见七位弟子功法运转娴熟,招式演练齐整,灵气运转顺畅,心中暗自点头,对他们的勤勉与自律满意至极,六人皆扎根炼气一层后期,而大师兄的玄禾,在他离开的一个月里苦修不辍,率先突破至炼气二层初期,带领师弟师妹们颇有章法,尽显担当。 待到早课结束,稍作休整,便到了下午的修行时辰,按照观中规矩,弟子们各自专攻擅长的领域,潜心钻研。 玄禾与玄松依旧深耕符箓之道,伏案画符,笔锋凝练,笔下爆炎符、定身符灵气充盈,威力日增,威能今非昔比,寻常低阶妖邪亦可正面抗衡。 玄澈、玄焰二人一心扑在丹道之上,守在丹炉旁控火炼丹,火候拿捏愈发纯熟,清髓丹早已产量稳定、品质上佳,此刻更是尝试炼制适配低阶修士的进阶疗伤丹,步步扎实,未有疏漏; 玄垚钻研阵法从不懈怠,对着阵图反复推演,亲手排布的迷踪阵、警戒阵已然初成规模,困敌、预警皆有奇效,阵法造诣日渐深厚; 玄铮、玄炎则在炼器一途潜心精进,锻铁铸器、镌刻符纹,打造出的法器刀剑锋锐无比,器身符纹精妙,战力加持显着,有着肉眼可见的突破。 七位弟子心无旁骛,道心澄澈,各施所长,修为一日千里,玄阳观这股核心弟子战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拔升。张三柱看着眼前一派勤勉向上的修行景象,心中彻底放心,有玄禾这般靠谱的大师兄统领,即便自己外出奔波,宗门弟子修行也无需忧心。 道观之内,师徒相聚的暖意与清雅道气相融,处处透着生机,张三柱心中明白,照料家人、兴建学堂、培育弟子,都是他在乱世山河里,尽力能做的。 第456章 重金收古珍,立约 暮色四合,张三柱与凌幽月结伴而归,府内灯火次第点亮,下人早已备好了晚宴,宽大的圆桌之上、整整十二道佳肴摆放整齐,色香味俱佳。 分别是:松鼠鳜鱼、香酥嫩鸡、红焖肘子、清蒸鲈鱼、虾子烧海参、菌菇炖老鸭、梅菜扣肉、八宝酿藕、爆炒腰花、鲜笋肉片、红烧面筋、清炒时蔬。 菜肴旁还摆放着蜜渍莲子糕、豆沙酥两款精致甜点,又配着当下时令的西瓜、香瓜、荔枝、蜜桃四种鲜果,一众家人围坐席间,闲话家常。 张三柱方才拿起筷子,才夹了两筷菜品,一旁端坐的张婉便吩咐管家林俊,让他将先前收存的物件取来。 林俊应声退下,片刻后捧着四件器物快步走入厅堂,当先一件便是一方编织细密的凉席,余下三件则是做工精巧的工艺品。 张三柱抬眼扫了扫,初看只当是寻常日用器物与普通摆件,并未放在心上。 张婉见状,主动开口介绍起来:“夫君,你可别小瞧这些东西,最先这张凉席,名叫象牙凉席,是前些日子一位逃难而来的手艺人带来的,对方想将此物卖给咱们张家,开价三千大洋。” 她顿了顿:“这象牙凉席曾是清朝皇家御用珍品,专供宫廷使用。自雍正皇帝下旨,明令禁止再将象牙凉席列为贡品后,宫廷织造就此断绝,民间掌握这门手艺的匠人也越来越少,历经岁月动荡,如今整套编织技艺已然近乎失传,这件凉席也成了难得的孤品。” 说到这里,张婉又指向另外三件工艺品:“剩下这三件物件,来历与象牙凉席相似,同样是濒临失传的手艺所制,件件都是世间少见的孤品,分别是百宝螺钿匣、细竹掐丝宫扇、老料犀角雕把件。” “四位匠人都是战乱流离失所的手艺人,守着一身祖传技艺难以糊口,无奈之下才打算变卖祖传艺品换个活路,我知晓都是祖传手艺,一旦断了传承便再也难做出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先将四件器物留下,把几位匠人暂时安置酒楼,你此番远赴东瀛奔波许久,归来之后诸事繁杂,我也忙得晕头转向,竟把这事忘了,今日还是管家提醒,我才趁着晚宴跟你说,若是你觉得合适,我便按价付钱。” 张三柱听完后,乱世中珍宝易寻,代代相传的古法技艺最为珍贵,一旦湮灭,便是永久的遗憾。 他对着林俊吩咐道:“你即刻前往酒楼,把这四位匠人都请到府中厅堂来,我当面与他们商议。” 林俊领命,匆匆出门去传唤人手,没过多久,四位衣着朴素、面带风霜的老者相继走进厅堂,对着厅中众人躬身行礼。 这四位匠人皆是祖传世家,家世与手艺都有据可查。制作象牙凉席的匠人名为邵景延,其先祖自清代康熙年间便入宫供职,是内务府专职制作象牙器物的名匠,家族传承已有数百年。 打造百宝螺钿匣的匠人唤作梅望春,梅氏一族世代钻研螺钿镶嵌工艺,清代时作品常送入王府宫廷,工艺冠绝一方。 制作细竹掐丝宫扇的是苏知节,苏氏竹艺传承久远,明清两代都是远近闻名的制扇世家,最后一位雕琢犀角把件的匠人名为石崇山,家族专攻犀角雕刻,刀法自成一派,留存下不少传世佳作。 张三柱看着眼前四位老匠人,语气诚恳的说道:“你们带来的四件孤品古物,我全数按照你说的价格买下,即刻便会让账房结算你们的银钱。” 四位匠人闻言又惊又喜,连忙拱手道谢。 不等众人情绪平复,张三柱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想法,你们手中的手艺皆是祖辈心血,如今濒临失传,实在可惜,我希望诸位能将各自手艺的完整配方、用料配比、制作工序与古法心得,各誊录一份交由我留存,你们尽管放心,我可以立下契约保证,张家绝不会涉足这些行当,不会私自制作售卖,更不会抢占你们的营生。” 他顿了顿接着道:“往后张家每年都会固定向各位订购一批成品,让你们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我还额外赠予每家三千大洋,这笔银两你们拿去,选址修建专属工坊,添置工具物料,广收学徒,安心将祖传手艺一代代传承下去。” “只要你们一脉尚有传人,这门手艺便由你们全权执掌,倘若日后遭遇变故,子嗣无人继承,手艺不幸断绝,我手中留存的全套秘方与工序,便会拿出来重新研习,想方设法复活这门技艺,不让数代匠心埋没在乱世中。”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解了匠人们当下的生计难题,又为祖传技艺寻了保障,四位老者本就满心不舍祖传手艺就此消亡,如今得重金相助,又有稳妥约定,当即应允,纷纷表示愿意交出全套手艺资料。 此事商议妥当,众人便约定,次日前往县衙,在公职人员的见证下签订正式文书。 一夜安然度过,次日清晨,一行人如约前往县衙,县长赵博文为人还算公允,听闻此事是为保护民间失传手艺,欣然出面担任见证人。 厅堂之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双方连同见证官一同落座,逐条敲定协议条款。 文书之中清晰写明:张家足额收购四件传世孤品,无偿资助每位匠人三千大洋用以修建工坊,张家永久保管各家手艺秘方与制作典籍,承诺永不私自投产经营、不抢夺匠人生意,匠人需开设工坊、招收学徒,尽力传承技艺,若手艺最终失传,张家可启用留存资料复原古法。 条款反复核对无误后,三方依次签字、按上手印,一式三份协议分别由县衙、张家、四位匠人联合保管。 签完契约,四位匠人郑重地将各自家族代代相传的手抄秘方、工序图谱、用料典籍一一取出,交到张三柱手中,一页页泛黄的纸册,一笔笔细致的注解,承载着数百年的匠人智慧,如今被妥善收存。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典籍,再望向身旁重获生计、重拾希望的四位匠人,张三柱心中了然,乱世不仅会摧毁家园、掠夺财富,更会磨灭千百年流传的文化技艺,如今在他的支助下,重新焕发生机。 第457章 灵田植药,灵雨润根 昨日县衙立约,四份古法技艺传承文书尘埃落定。 在县长赵博文的公正见证下,张三柱妥善安置四位流离的老匠人,重金收购传世孤品、出资援建工坊,立下百年传承契约,将象牙织造、螺钿镶嵌、竹艺制扇、犀角雕刻四门濒临断绝的乱世匠心稳稳护住。 家中产业有张婉统筹打理,医馆义诊有苏婉清悬壶济世,他所有心思,又落回宗门教务弟子修行上。 此时,玄阳观晨课已落幕,七位弟子恪守观规,各司其职潜心苦修,符箓堂笔墨萦绕灵光,丹炉堂烟火温煦绵长,阵法室阵纹推演不息,炼器坊锻金之声铿锵有序。众人虽各有专精、深耕一途,但从未荒废根基,符箓、阵法、剑术、炼器、丹道样样涉猎,每日皆有宗门考核督导,从不敢懈怠半分。 待到午后申时三刻,日头西斜,暖风轻柔,天地灵气温润舒缓,正是移栽灵草、滋养草木的绝佳时辰。 张三柱缓步走入丹药堂,丹炉之内余热氤氲,玄澈、玄焰二人正凝神控火,细致淬炼丹渣、提纯药韵,稳固日常丹道根基,见师父到访,两人立刻敛息收火,躬身恭敬行礼。 “你二人分头前往各堂口,唤玄禾、玄松、玄垚、玄铮、玄炎,都来后院灵田集合。”张三柱声线平和,缓缓吩咐道。 两名弟子应声领命,转瞬奔走传讯,不过片刻,玄阳观七位弟子齐聚灵田处,列队肃立,静待师命。 后院中,一方十亩大小的灵犀田赫然铺开,此地是张三柱亲手引地脉灵气、淬炼沃土开辟而成,灵气氤氲绵长,土质温润含灵,远胜寻常修行灵田,整片灵田开阔平整,唯有一株成型的枸杞灵树独立田埂中央,余下地块尽数空置,正待栽种灵草。 张三柱立在田前,扫过一众弟子,开口道:“今日暂弃剑符丹器、阵法推演,随我栽种灵草,体悟草木生灭、天地滋养之道,让你们亲身知晓,宗门日常修行所用的培元、清髓、疗伤诸丹,从来不是凭空得来,每一味灵药、每一颗丹药,皆有天道造化、人力耕耘。” 话音落,他袖袍轻轻一挥,储物灵光流转之间,数十株品相完好、生机饱满的灵草灵苗凌空悬浮,错落排布、清香漫溢,灵韵萦绕整片田垄。 此番备下灵草品类齐全,既有修炼进阶所需的中阶灵植:凝气草、紫河灵花、清玄冰莲、赤焰果、九转还魂草、灵境芝王、青石苔、玄银花、月华草、金阳叶、地脉根、天浆露、冰魄花、火灵果、清灵叶、聚气藤、玉髓花; 亦补齐十味适配低阶丹药、专供宗门内用的基础灵草,扎根日常修行所需:养心草、固元藤、润脉花、醒神叶、聚灵菇、融气根、安魂苔、淬骨花、调元草、养气芝。 这些灵草虽无旷世珍稀之姿,却是支撑玄阳观弟子日常修炼、疗伤固本、夯实道基的根本,只供观内自用,不对外流通。 “移栽灵草,与凡俗农耕截然不同。” 张三柱上前一步,亲自俯身示范,指尖引动一缕温和灵气,轻柔托住凝气草嫩弱根须,稳稳入土、摆正株身、覆土压实,动作轻柔细致,分毫未损草木生机。 “灵草根须连通天地灵气,折损一丝便损一分药韵。入土深浅、向阳背阴、间距排布,皆要贴合草木先天习性,顺应地脉灵气流转,不可凭主观肆意妄为。” 七位弟子凝神细看、铭记于心,随即纷纷俯身动手。 大师兄玄禾沉稳有度,当即分工排布、统筹全局,让众人各司其职、高效劳作;玄松心思细腻、最为谨慎,专司照料冰莲、月华草等娇弱喜阴的灵植;精通阵法的玄垚,顺势微调地块灵脉节点,均衡整片灵田的灵气分布,让每一株灵草都能得灵气滋养;余下弟子各司其责,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移栽灵苗,挖坑、放苗、舒根、覆土,动作愈发娴熟规整。 全员有条不紊,不过半个时辰,十亩灵犀田便尽数栽满灵草,葱葱郁郁、生机初显。 待所有灵草移栽完毕,株株挺立规整,张三柱立身田垄正中,目光扫过满目新植灵苗,对着一众弟子开口:“灵草新栽,根须未定、生机尚浅,寻常浇灌难以滋养。今日便传你们一门基础玄门术法—灵雨术。” 众弟子闻言精神一振,齐齐凝神静气,专心聆听口诀要旨。 “此术引天地氤氲水气、散漫灵气交融化霖,雨势温润轻柔,滋养草木根脉、催生灵韵,不伤新芽嫩苗,是玄门育药、滋养灵田的基础道法。” 张三柱缓缓道出完整施法真谛与手印诀窍:“口诀为:天地灵息,汇水成霖,润根养木,泽被灵田,疾!” 言罢,他双手翻飞结印,左手凝灵雨诀,右手引地气灵光,掌心徐徐托举长空。 瞬息之间,方圆数里天地灵气纷纷汇聚而来,空中散漫水汽凝结成细密雾雨,如烟似絮、温柔洒落,均匀笼罩整片十亩灵田。 灵雨入土即渗,温润灵力顺着根须游走周身,原本移栽后微微萎靡的灵苗,瞬间舒展枝叶、焕发生机,青翠欲滴。田下地脉灵气被彻底激活,整片后院灵韵愈发醇厚绵长。 “依我口诀手印,轮流上前施术,稳住灵气、调匀雨势。”张三柱退至田边,静立督导。 七位弟子依次上前尝试,初时有人灵气掌控不稳,雨势忽大忽小、分布不均,几番调整体悟之后,众人渐渐掌握窍门,手印规整、灵气顺遂,一缕缕柔和灵雨接连洒落,遍润每一寸沃土、每一株灵草。 看着亲手栽种、亲手滋养的灵草蓬勃生机,一众弟子心中皆有所悟。 修道不止杀伐精进、符箓术法,更有顺应天道、耕耘滋养的本心。一颗丹药来之不易,一丝修为皆是点滴积累,浮躁道心悄然沉淀,愈发沉稳坚定。 张三柱负手立在清风绿意之间,望着满田新生灵草,看着勤勉踏实、稳步成长的七位弟子,眼底生出淡淡欣慰。 乱世修行,杀伐是护身之道,耕耘是立道之根。 玄阳观的道韵根基、弟子的修行本心,正如同这满田灵草一般,历经滋养、扎根沃土,日日精进、愈发稳固,生生不息。 第458章 时局,忧心再南迁 夕阳西垂,落霞漫过山脊,将玄阳观整片龟龄谷染成昏黄暖金。 整整一个下午,张三柱携七位弟子深耕灵田、移栽灵草、布雨润根,直至暮色渐浓,十亩灵犀田尽数栽种妥当,新植的灵苗沾着温润灵雨,根须入地、生机稳固,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田间劳作落幕,尘土稍染衣袍,张三柱望着满目青葱新生,神色平和,开口对身侧侍立的弟子温声吩咐:“今日辛苦,尽数回膳堂用饭,早些歇息,晚间免除一切修行功课。” 七位弟子连日稳步苦修,今日又劳作大半日,闻言齐齐躬身领命,道谢之后结伴退去,归观歇息。 张三柱目送弟子离去,拂去衣上尘泥,独自转身下山,折返龟龄谷私宅。 刚踏入自家府邸院门,袅袅热气裹挟着饭菜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田间劳作的疲惫,府中佣人见他归来,连忙上前伺候净手拭尘,不多时,一桌温热精致的家常晚膳便整齐布列厅堂。 席间八菜一汤,荤素均衡、热气氤氲:红烧五花肉油润香浓,香菇滑鸡鲜嫩入味,清蒸鲈鱼鲜而不腥,另有清炒莴笋丝、凉拌黄瓜、小炒土猪肉、番茄炒蛋、蒜蓉油麦菜四道清鲜小菜,最后以一锅文火慢炖的萝卜排骨汤收尾,无奢靡珍馐,尽是人间烟火,安稳温润,最是抚人心。 张三柱于主位落座,片刻后,张婉、苏婉清、凌幽月、春桃四位夫人相继从院落厢房而出,款款入席,轻声问安。 阖家围坐,灯火温柔。厅堂之内无朝堂诡谲、无宗门杀伐、无域外凶险,只有家人相伴的恬淡安宁。席间众人闲谈几句家中细碎、产业近况,语气舒缓,氛围静谧祥和。 经常在外奔波厮杀的他,难得有这般静坐阖家、安然用膳的时刻,张三柱连日紧绷的心弦,难得这么松弛。 饭至中途,他抬眼看向立在厅侧候命的管家林俊,沉声吩咐:“去取一份,最新的报刊来。” “是,老爷。” 林俊躬身应诺,快步奔赴外面,须臾便取来一份叠放整齐的报纸,双手恭敬呈上。 张三柱展开报纸,目光瞬间锁定头版战事,刊印日期赫然是—1944年6月28日。 字字凝重,句句惨烈。 此时豫湘桂会战战火燎原、全线白热化,日军倾尽精锐重兵南下,孤注一掷想要打通中南半岛大陆交通线,彻底击穿华夏南线防线,重中之重的衡阳保卫战已彻底打响,数万国军将士死守孤城,以血肉之躯硬撼日寇重装兵团。 报刊所载战况触目惊心:今日整日,日军不计伤亡、不计弹药消耗,对衡阳城外防线发起轮番猛攻,战机凌空轰炸、重炮持续覆盖,阵地拉锯反复、寸土必争。城外战壕尽数炸平,焦土残尸遍布战地,守军将士浴血死守,伤亡惨重,整座衡阳城已然深陷重围,四面被锁,岌岌可危。 虽目前孤城未破、阵线未崩,但日寇攻势凶悍迅猛、后续兵力源源不断,任谁都看得出来,一场更惨烈的血战已然近在眼前,整个湘南大地,即将沦为修罗战场。 逐字看完战报,张三柱指尖微收,报纸边角微微攥紧,眉宇间温存的闲适尽数褪去,沉凝戾气悄然覆上眉眼。 他缓缓放下报刊,敛去心头沉郁,转头看向身侧打理内外、执掌家业产业的张婉,语气郑重肃然,带着未雨绸缪的凝重:“婉娘,往后家中物资采买之事,你多上心。” “暗中调集财力人手,大批量囤积粮食、布匹、药品、油盐日用刚需,多多益善,隐秘储备,不张扬。” 张婉见他神色凝重,当即放下碗筷,蹙眉轻声问道:“夫君何故突然大举囤储物资?可是前线战局不是一直在溃烂,又不是一天两天。” 张三柱抬手指了指桌上报刊,沉声剖析乱世危局:“湘南战局崩势已现,衡阳孤城难守,陷落只是迟早之事。” “日军此战意在打通整条南北交通要道,一旦攻破衡阳,便可顺势西进,直取邵阳、怀化两大湘黔咽喉,两处屏障一破,日寇兵锋再无阻滞,可长驱直入、威逼川渝,直指陪都重庆。” 他目光扫过四位家人,语气愈发沉稳:“战火无情,乱世无绝对安稳,届时战线西移、烽烟遍地,即便龟龄谷隐于山林、有阵法遮掩,也未必能全然避祸。提前囤积足量物资在后方,做好举家迁离避难的准备,方能有备无患,护住阖家安稳。” 一席时局剖析落地,厅堂内温柔氛围瞬间淡去,染上几分乱世沉忧。 苏婉清心系苍生疾苦,听闻湘南大血战、战火将临,眉眼微蹙,暗自思虑医馆药品储备、难民安置诸事;凌幽月沉静默然,已然暗自思量玄阳观阵法遮掩、弟子安置退路;素来温和安稳的春桃,亦敛了笑意,心中记挂阖家平安。 张婉心性沉稳、审时度势,深知乱世战局瞬息万变,未雨绸缪方是立身根本,当即郑重颔首应允:“夫君放心,我明日便调度商号、仓房与人手,隐秘多采买、分批囤储,妥善归类封存,提前做一些退路。” 张三柱微微颔首,看着满桌未凉的饭菜,再无半分胃口。 纵使他修为精深,可斩东瀛邪修、可破九菊诡阵、可跨海尽夺日寇亿万赃财、横扫南洋阴煞,却终究无法以一己之力逆天改世、断绝乱世烽烟。人道轮转有定数,天道衍变有纲常,历史洪流滚滚向前,绝非修士神通可随意篡改。若是强行逆天改命、撬动战局轨迹,非但不能济世安民,反而会紊乱乾坤因果、倾覆家国气运,致使本该到来的山河光复、举国胜利彻底偏移,酿成更大的苍生浩劫。 他能护玄阳观一方清宁,能护阖家亲人一时安稳,却挡不住山河破碎、万民流离的乱世大势,沉甸甸的苍生疾苦,依旧重重压在心间。 天道人道皆有定轨,大势轮转不可强改,既然无力一朝终结乱世,便筹谋先护至亲无恙,再保弟子道途,有余力便救济流离苍生,于漫天烽火、乱世风雨之中,尽己所能,撑起一方人间安稳净土。 第459章 邪祟破封印,道门聚 1944年六月末,豫湘桂会战战火彻底烧穿西南防线。 衡阳死守终告陷落,湘南战场全盘糜烂,日军重兵长驱西进,邵阳、怀化接连失守,兵锋直指川渝门户。连天炮火屠尽生灵,遍野尸骸堆积焦土,万里南疆怨气冲天、血色覆地。 乱世气运倾颓,人间浩然正气凋零,天地间阴煞浊气暴涨千里。 晚饭厅堂之内,张三柱看着战报沉凝不语。 他心中通透,人道大势轮转有序,战火兴衰自有定数,他可斩邪修、可夺寇财、可安民济世,却不可逆天乱运、强改战局,只能未雨绸缪、护住家人产业、静待山河光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面战场的大乱,恰好给了蛰伏神州百年的东瀛九菊一派,可乘之机。 东京官邸惨败、南洋宝库尽失,九菊一派损失惨重、血本无归。东瀛军方海外战争接连失利,已经做好本土决战的准备了,九菊派的高层,已知日寇大势已去、海战尽输海路断绝,再无胜算,便不再局限随军暗杀、谍探窃秘、镇守藏宝禁地,转而动用压箱底的邪谋—以邪乱国,以魔灭运。 人间战火怨气最养阴邪,千万生民枉死执念最能腐蚀正道封印。 九菊派隐世不出的筑基巅峰大长老,携门派残存高阶阴阳师、数尊天级、特级式神主力,悄然脱离东瀛战区驻地,避开世人耳目,潜入怨气最盛的湘黔边境万佛山禁地。 万佛山,地处西南荒蛮群山深处,是人迹罕至的绝境,亦是华夏佛道两门禁讳数百年的镇魔之地。 自明清两代,在地底玄宫便镇压着一尊集乱世千年怨念而生的无上凶煞—无生老母。 此邪祟不属神佛、不入六道,专噬生灵精血、吞噬神魂执念,一旦出世,千里生民绝种、山川地脉染煞、一方天地阴阳倾覆。 当年为镇此魔,佛道两派举天下正道之力,鏖战三月,殉道高僧、道门真人无数,耗尽至宝修为,方才以舍利锁魂、天罡困阵,叠十八层佛道禁制,借万佛山地脉龙气,将其永世封禁地底,立下祖训佛道两派世代驻守、不得断绝。 数百年来封印稳固、邪祟沉寂,可如今,西南连年血战、尸横千万、怨气冲霄,再加上九菊派蓄意谋划! 这群东瀛邪修深谙华夏地脉封印弱点,抵达万佛山后,布下改进型的‘幽冥噬龙煞阵’,接引整片湘黔战场的血色煞气、亡魂怨气,再辅以九菊百年积攒的炼魂邪力、式神阴煞,万千邪力层层叠加,日夜不停冲刷地底千年封印。 裂纹飞速蔓延禁制,佛道镇魔灵光层层黯淡, 镇守万佛山的道门怀化玄清门,世代守此禁地,第一时间察觉封印剧变、邪气滔天。 明知对手是九菊派筑基期巅峰大能、邪阵滔天,明知宗门孱弱、实力悬殊,玄清门掌门依旧率全门长老、核心弟子持法器赴死,欲以小门为薄道力,死守封印、阻止邪祟破封。 可差距宛若天壤,九菊筑基巅峰大长老压阵,高阶阴阳师结阵围杀,天级式神凶戾屠道,玄清门一众修士浴血死战、符箓尽碎、道力枯竭,最终全员殉道、满门尽灭,尸骨埋于深山邪雾之中。 山门仅存一名留守少年弟子,强忍灭门剧痛,燃寿寄讯,以道门秘术发出最后一封染血求援信,千里传往天下道门正统—江西龙虎山天师府。 龙虎山接报,惊骇震怒! 万佛山封印关乎西南气运、华夏苍生,一旦无生老母破封出世,绝非一城一池沦陷,而是南疆千里生灵灭绝、玄门浩劫降临! 天师府不敢怠慢,即刻派出一位筑基长老、三位精锐弟子,持天师镇邪玉符、灭道符箓连夜入万佛山探查。 可此时的万佛山,早已被九菊邪阵封禁,里外隔绝、杀机藏山。 天师府一行人刚入结界,便陷入无边杀局,九菊阴阳师四面合围,式神狂啸噬道,阴雷噬魂、毒煞侵体,邪术漫天盖地。天师府众人掌心雷镇邪、八卦阵御敌、符箓碎煞,血战一日,终究难敌邪势滔天。 为将浩劫真相传回天下正道,带队长老舍身自爆,以毕生道基炸开一瞬阵隙,最后一名残存弟子燃尽神魂,将九菊派快要释放出凶魔,西南封印将崩的密讯封入传讯玉符,拼死送出重围,自身魂飞魄散殉道深山。 数小时后,染血玉符归返龙虎山。 天师府掌门张见讯悲怒交加,再无半分迟疑,即刻点燃道门通天聚义天灯,以《玄穹敕约》:道门魁首受朝廷敕封,承认其“玄都大真人”正统身份,号领天下道门。 东瀛邪寇欲破千年镇魔封印,纵太古凶煞乱我华夏、屠我万民、毁我国运!天下正道,即刻齐聚南疆,共镇妖邪、共护山河、共渡玄门大劫! 号令一出,九州道鸣! 茅山、灵宝、武当、青城、全真、崂山、麻衣、罗浮山,净明派,各大道门尽皆震动,纷纷遣掌门、长老、精锐弟子携镇山法器、传世符箓,星夜驰援湘黔。 天下道门群英,千里赴难,只为守这万里山河、护这苍生不灭! 千里之外,龟龄谷,张三柱静坐静室调息,正涤除连日厮杀残留的阴煞余毒、稳固自身灵旋。 陡然! 贴身悬挂、连通天下正道气机的传讯玉符骤然滚烫炸裂,一道苍茫、悲怆、震彻神魂的道音,轰然落于识海之中! 他双目陡然睁开,眸底温存尽数敛去,只剩凛冽寒芒与沉肃杀机。 神识横渡千里虚空,穿透西南重重山峦,清晰窥见,万佛山上空黑瘴遮天、邪气贯地,千年佛道封印灵光摇摇欲坠,地底传来凶煞无尽暴戾的咆哮,整片南疆地脉阴浊、正气凋零。 此前东瀛谍战、南洋夺宝、沙场变局,皆是人间兵戈之争,而今日九菊破封纵魔,已是天下苍生之劫! 乱世烽火未平,邪魔又将出世,张三柱缓缓起身,衣袂微振,纯阳灵力流转周身,这场玄门浩劫,他无法袖手旁观独善其身,只为护佑山河生灵,手中长剑,不斩无辜,专诛域外邪祟。他当即整顿法器符箓,奔赴南疆险地。 今日邪魔将出、山河将倾、苍生将灭 玄阳观,入世! 张三柱,赴战! 第460章 邪祟四出,截道 龙虎山通天聚义天灯彻夜不灭,道光照彻九州。 天师府掌门张玉林以玄都大真人正统身份号令天下,诛魔勤王令传遍南北。万佛山千年镇魔封印岌岌可危,灭世凶煞无生老母即将破封出世。为护住华夏地脉、抵挡阴阳浩劫,天师府一边号令天下道门驰援南疆,一边传帖佛门禅林,恳请佛道联手稳固封印,共渡大劫。 民国三十三年,山河残破,狼烟遍地。豫湘桂会战席卷南疆,衡阳失守、湘南沦陷,日军大举西进,死死封锁湘黔边境所有要道隘口。战机巡空、炮火密布,战区关卡林立,南北通路彻底断绝。 乱世之中百姓逃难尚且九死一生,气息特异的玄门修士一旦成群赶路,极易暴露,引来日军轰炸围剿,未战先亡。 重庆玄枢局,是民国政府正统设立、统管全国玄门的官方机构,执掌所有宗门调度与战时权限。 天师府严守官方规制,先行报备申领战时通行调令,让正道修士避开人间炮火,全力奔赴万佛山镇魔。 天下宗门皆知,此次危机绝非普通妖祸,无生老母一旦出世,必将引发南疆地脉崩坏、阴阳倾覆,千里都能成为绝地,是华夏千年道统的灭顶之灾。 穿过日寇占领区枪炮拦道,期间肯定还会有东瀛邪祟埋伏,此行一路九死无生,但神州道统不能断,苍生不可弃,历代先辈舍身镇魔,当代修士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亦无人退缩。 各大门宗迅速精简行装,收拢法器、符箓、丹药,全员化整为零,敛去道气,乔装成流民、商贩、匠人,走山野险路分批潜行,日夜奔赴湘黔。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九菊一派已布下连环绝杀毒计,筑基巅峰大长老山本耀司,坐镇万佛山,正面以‘幽冥噬龙煞阵’日夜侵蚀镇魔封印,催逼无生老母问世;暗中不惜损耗宗门底蕴,解禁数尊千年上古凶邪,分守南疆所有水陆要道,在来湘黔必经之路上,堵住道门快速通行的道路。 一计纵魔乱华倾覆华夏国运,二计放出封禁的邪祟,去截杀天下来援的道门,意图拖延耗死华夏所有护道修士,待正道凋零,再解封绝世凶魔问世,屠民灭道。 千里南疆,已然化作死地杀局,最先遇劫的是西进的茅山派,茅山掌门玄阳子亲率精锐踏入湘西幽谷,漫天猩红血雾骤然锁死全场,封退后路、腥风蚀骨、草木枯死、山石腐朽,地面渗出暗红血渍,凝聚出厚重煞势。 这尊便是隋唐乱世,封禁至今的血魔,他成形极为阴毒,并非天生煞体,而是战场之上残躯未凉、气息未散、尚有最后一缕生机残留的濒死之人,被漫天怨念与战地煞气强行拘锁残息,万千濒死生魂残气层层堆叠、相融纠缠,经年累月凝炼而成的凶邪。 它寄生于临死生息之内,聚散随心,逢血则盛、遇煞则强,无命门可破,无神魂可诛,极难根除、当年曾横行中原,借无数濒死生人残气疯狂壮大,屠戮修士苍生无数。最终被当世佛道大能联手布下锁魂大阵,借地脉之力深埋镇压千年,才保世间安稳。 如今九菊一派以生魂献祭破印解封,将这尊千古凶魔再度放出祸世。 血魔脱困,尖啸震彻群山,血雾化作万千血爪碾压扑杀。寻常符箓触之即碎,茅山引雷正法劈落,反倒被血气吞噬助长凶威,危急关头,茅山掌门玄阳子喝令结弟子布‘七星诛邪阵’,桃木剑齐绽金光,浩然道韵对冲滔天血煞,山谷气浪翻滚,正邪血战惨烈至极。 湘西未平,沅水江面再逢死劫,灵宝派情清玄真人,携镇宗至宝乾坤镇妖鼎渡江驰援,船至江中,整条江面瞬间血色翻涌、阴风怒号,满江碧水化为血浪,亿万残魂虚影沉浮水面,哭嚎诅咒不绝,最终汇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型鬼影,封死整条航道。 此乃五胡乱华遗留的血湖厉鬼,由当年千里屠城、江浮万尸的亿万冤魂凝聚而成,怨念不灭、无实体难诛,昔日佛道只能以地脉锁阴、血符困阵将其封禁,如今封印尽破,漫天冤魂前仆后继疯狂袭杀。 乾坤镇妖鼎全力轮转吞纳厉鬼,可冤魂无穷无尽,短短片刻便令鼎光黯淡、法阵将溃。灵宝长老只能固守大阵,边战边退、苦苦支撑。 湘黔边境乱葬岗中,全真一脉同样陷入绝境,此地荒坟叠冢、枯骨遍野、阴气刺骨,正中千年古井黑雾喷涌、煞气滚滚,一尊狰狞鬼影镇守井口寸步不离,专截过路修士,乃是地缚千年鬼。 其本是古代含恨战死的沙场大将,身死执念不灭,魂魄被战地极阴地脉禁锢千年,长年吸纳坟冢阴气化为凶灵,前代道门高人布符镇井,安稳此地千年,九菊破印后,更下邪咒加固地脉枷锁,逼其死守死关。 无尽阴气化作锁链刀兵漫天杀来,全真弟子速结龙门大阵护体。此鬼专攻神魂识海,阴煞穿透金光结界直刺心神,一众弟子道心震颤、神识剧痛,只能默诵镇煞神咒,艰难突围。 主干要道尽数被上古凶邪封死,山野小径更是杀机暗藏。 九菊解禁无数咒杀鬼,潜伏荒林暗处,无形无声、无影无状,专克正道修为,免疫寻常道法符箓,近身瞬间便可引爆修士神魂,防不胜防。 无数小门弟子、散修修为浅薄,往往来不及结印御敌,便被无形咒力撕碎神魂、殉道荒山。 短短数日,千里南疆步步喋血、处处伏尸,天下正道援军未至万佛山,已然死伤惨重、折损无数。 九菊布下连环毒计,借日寇战火锁死通路,以解封凶邪层层截杀道门精锐,耗尽华夏玄门有生力量。 而万佛山深处,封印裂纹密布、灵光狂衰,无生老母的暴戾咆哮日渐狂暴,千年佛道禁制摇摇欲坠,濒临彻底崩碎。 人间战火未熄,阴阳浩劫全面降临,南疆血战遍地,华夏苍生危在旦夕。 第461章 玄枢局直扑 万佛山千年镇魔封印震颤不休,裂痕日广,灭世凶煞外泄愈发炽烈。 九菊派筹谋已久的围杀大局,已然全开,此刻南疆大地,所有通往万佛山的要道,尽数化为血战修罗场。 湘西幽谷,茅山派深陷血色瘴雾,被上古解禁血魔死死纠缠,七星诛邪阵残光摇曳、摇摇欲坠,沅水江面,灵宝派乾坤镇妖鼎光华黯淡,亿万血湖厉鬼覆江滔天,拦死江水通路,湘黔乱葬岗,全真龙门大阵抵御千年地缚战鬼,阴煞蚀神穿阵而入,弟子死伤惨重、寸步难行。 九州三大顶尖道门,全数被解封上古凶邪牢牢牵制,根本无法驰援禁地。 其余各地中小型道门、散修修士,分批潜行入南疆,却接连遭遇九菊暗中释放的无形咒杀鬼。此类邪物专克正统灵气、免疫寻常符箓道法,无数正道修士未至战场便神魂碎裂、殉道山野,天下玄门被彻底分割、截断、围困,无法合流、无法赴援。 放眼整片西南,唯一尚且有机动战力、可奔赴万佛山救危的,唯有坐镇陪都、执掌天下玄门秩序的重庆玄枢局。 玄枢局乃国府钦定玄门中枢,镇守抗战大后方气运龙穴,身负镇邪、稳脉、护道之责,浩然国运笼罩全境,九菊一派虽祸乱南疆、勾结魔道,却始终不敢正面强攻玄枢总局,唯恐激怒华夏国运正统,招致举国玄门清算、断绝域外阴邪扎根中土的根基。 也正因如此,这支机动队伍,成了天下正道希望。湘黔交界,阴山余脉险道之上,四道残影踏气破空,疾驰南下,直扑万佛山禁地。 为首强者,正是玄枢局镇府大能—秦岳。 秦岳本为金丹后期顶尖大能,昔日纵横南疆、镇杀无数魔道凶邪,威名极盛,几十年前,他清剿边境魔修,不慎遭天魔宗伏击,被天魔蚀魂邪力击穿护身道韵,金丹内核布满细密裂纹,道基受损、修为大跌,一身巅峰战力十不存三,沉疴缠身、久久难愈。 此番张三柱与沈惊鸿私交极厚,感念过往玄枢局数次照拂庇护之恩,特意赠予稀释云泉仙露,辅以玄枢局珍藏多年的上品紫河车丹日夜温养。 仙露涤除天魔残毒,圣丹修补金丹裂纹、重固道基,整整一年调养修复,秦岳体内阴毒尽散、灵力归海、道基重稳,伤势恢复大半,已拥有金丹后期的完整一战之力。此刻他气息沉凝如山、内敛藏锋。 身侧素衣的,正是玄枢局长沈惊鸿。 他手握玄枢局至高权柄玄铁令,周身萦绕层层正统护身玄气,神色冷峻凝重。他深知万佛山封印破碎乃是华夏玄门千年未有之大劫,一旦无生老母破封,南疆千里生灵涂炭、地脉崩塌、国运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袖中暗镇玄枢局镇国运至宝—肇建国玺。 此玺承载民国山河正统龙气,掌镇国运、压制万邪,拥有逆天绝境神通,可引天地国运灌体,临时将修士境界拔高一大境界,金丹瞬晋元婴。 只是国运之力浩瀚磅礴、损耗极大,一生不可轻用,每次仅能维持一炷香时辰,是玄枢局压箱底的护国底牌,不到倾覆危局、生死关头,不会动用。 队伍左侧,步履沉稳、正气内敛之人,便是张三柱。 这次沈惊鸿亲自登门找他,念及苍生大义、慨然出山赴劫,他腰间悬挂传讯玉符,袖中雷火符箓、破阵法器齐备,雷火同修,天然克制东瀛阴邪与魔道尸煞,杀伐底蕴远超寻常修士。 张三柱身侧,紧随一道清丽绝尘的身影,正是凌幽月。 凌幽月修为化神期初期,经过这几月张三柱各种资源堆积,她总算稳固了下来,此番随张三柱一同前去,助战破局四人同行,奔赴万佛山的正道精锐。 四人昼夜疾驰、不敢耽搁,天下正道尽困、援军迟迟不到,封印将崩,每多一瞬,南疆苍生便多一分覆灭之危。 可就在众人踏入阴山余脉腹地之时,天地气候骤然剧变! 方圆百里灵气瞬间死寂枯竭,漫天刺骨极寒阴气自地底喷涌而出,笼罩群山,前路草木瞬间枯黑腐朽,地面凝结厚厚的九幽尸霜,阴风呼啸鬼气漫山。 一股蓄势已久、封锁天地的绝杀大阵,赫然成型! “有埋伏!全员戒备!” 秦岳眸色骤厉,金丹大能的威压轰然铺开,一步踏出,主动挡在沈惊鸿、张三柱、凌幽月三人身前,气机锁死整片幽暗山林。 山林深处,沉闷震地的踏步声连绵不绝,黑压压的尸兵列队而出,铁尸如山、遮蔽山道,封死四方进退之路。 这批尸兵面色铁青、肉身僵硬如铁,周身缠绕粘稠浓郁的九幽尸煞,双目赤红嗜血,刀枪难损、寻常道法难伤,正是阴山百年老牌邪宗—尸傀门的镇宗尸兵! 尸傀门盘踞阴山腹地数百年,专修阴毒至极的《九幽炼尸经》,依靠阴山万年地脉阴煞,以活人精血、修士灵元饲炼尸傀,凶煞霸道、恶贯满盈。早在此前,他们便已暗中联合东瀛九菊派,受山本耀司请求,倾全宗三分之二的实力,在此布下九幽千尸煞阵,死守湘黔咽喉,誓要截断玄枢局这支最后的护国援军。 尸兵大阵上空,一道佝偻枯槁的黑影踏煞浮空,正是尸傀门门主阴九煞。 他周身尸气滔天翻滚,手中紧握宗门至宝九幽骨煞杖,杖头九枚头骨幽幽泛着东瀛菊纹邪光,借九菊阴力加持,邪威暴涨数倍。 阴九煞死灰双目扫视四人,声如鬼砾摩擦,阴冷狠戾:“玄枢正统、玄阳修士!阴山封道,今日谁敢踏足南疆,尽数葬身于此!” 话音落地,九幽骨煞杖重重顿地! 轰隆—! 滔天尸煞炸开四野,万千尸兵同时发出沙哑嘶吼,赤红双目凶光暴涨,带毒利爪破空呼啸,悍不畏死、铺天盖地朝着四人狂扑而来。尸气所过之处,山石腐蚀冒烟,天地浩然正气被疯狂吞噬。 “结御邪阵!”沈惊鸿喊了一声。 他手中玄铁令瞬间符文大亮,金色道韵铺开,化作宏大护身光罩,护住四人周身方寸之地,隔绝漫天腐蚀尸煞。 秦岳身形骤然冲出,金丹后期修为全开! 掌心正阳道火金光炸裂,一道道煌煌雷火道印轰砸而出,每一击落下,便炸碎数尊强横铁尸,硬生生在尸潮最前方撕开一道血线,正面硬扛千尸大阵主力冲击。 第462章 盘古苔藓,染尸妖狂 张三柱神色沉稳,拔出清峰剑,正阳道韵冲霄而起,太初剑诀凌空斩落,剑意横切阴尸鬼煞,同时他的指尖连弹,炎爆符箓接连引爆,真火席卷四野,九幽阴寒尸煞遇火即消溃,成片尸兵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凌幽月身姿灵动翩跹,指法掐诀、引气,尸煞之气,不断的往她手中汇集,一时间尸兵发现她身上的尸王气息,都不敢再往前,反扑另外三人。 阴煞尸兵嘶吼、剑光轰鸣、邪杖厉啸交织震天,整条阴山险道,沦为正邪死战的修罗屠场! 而千里之外,南疆、邙山两大战场,同样血海滔天、绝境鏖战不止,南疆十万大山,恶贯满盈的万蛊窟受九菊利诱,倾巢截杀湘黔老牌正道辰州道门。 万蛊窟手段狠戾远超西南孟家,素来以煞养蛊、以尸载毒,此番更将东瀛式神阴煞融入剧毒蛊虫之中,炼出专蚀道基、破碎神魂的煞蛊。漫天毒蛊吞噬阵法灵光,僵尸蛊尸横冲直撞,辰州道门弟子拼死御敌,却不断有人中蛊道崩、神魂溃散,老牌正道防线岌岌可危。 北邙乱葬岗,蛰伏千年的邙山鬼煞宗悍然截杀青云宗。 鬼煞宗专精聚阴养煞、炼魂驭鬼,门中至宝万魂养魂鼎全力催动,鼎口喷涌亿万古墓冤魂、沙场厉鬼。无形鬼煞专伤识海、乱人心神,配合不惧寻常阳火符箓的煞尸狂攻,青云宗弟子节节败退、阵形屡崩,陷入死守绝境。 至此,九菊派全盘毒计落地! 凶邪困顶尖道门、本土邪道截中坚正道、咒杀阴邪屠尽散修,天下玄门被分割,各自为战、无法汇流。 万佛山禁地深处,幽冥噬龙煞阵持续碾压千年镇魔封印,山体裂纹遍布、佛光寂灭,地底无生老母暴戾、苍茫的魔啸穿透岩层,响彻整座山头。 阴山古道之上,尸潮无尽、杀势滔天,沈惊鸿掌心暗藏的肇建国玺,此刻已然微微发烫。 阴山余脉,千尸煞阵血战正酣,玄枢四人深陷尸潮绝境,为天下正道硬生生搏出一线驰援之机。 可谁也未曾料到,九菊派的绝杀布局,远不止勾结本土魔道、设伏截杀这般简单。这场笼罩整个南疆的灭道之局,藏着更为古老、更为恐怖的后手,封死了道佛两宗的所有驰援之路。 自万佛山封印裂痕加剧、凶煞外泄以来,九菊派便暗中搜刮到了上古异种灵物,盘古苔藓,这是上古至阴邪源。 此苔藓,沾染混沌浊气,藏有异变之力,寻常阴邪尸煞一旦沾染寄生,肉身、煞气、神魂皆会暴涨三倍不止,肉身坚硬胜似精铁,煞气浓郁可吞正法,神魂凝实不惧符箓咒印,寻常道门道法、佛门佛光皆难以伤其根本。 九菊邪修以东瀛阴煞秘术强行驯化盘古苔藓,批量融入尸妖、僵煞体内,培育出一批凶尸,分散给南疆邪修,让他们布防所有要道隘口,配合魔道邪宗、咒杀鬼邪,构建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将奔赴万佛山的正道势力,困死半途寸步难进。 湘中腹地,雷法冠绝天下的神霄派,全员持五雷号令、聚雷旗昼夜驰援,欲以无上雷法破开前路阴邪桎梏,可队伍刚踏入湘中山野,一头蛰伏已久的千年飞僵,骤然破空杀出,横截前路。 这具飞僵本就是上古凶僵,肉身刀枪不入、寻常雷法难破其防,沾染盘古苔藓异变之后,周身尸漆黑沉如墨,肉身坚硬远超神兵精铁,滔天煞气压制四方雷韵。 神霄派引以为傲的正统五雷正法轰然劈落,雷光炸响之间,仅伤其尸身表面,尸煞难以击穿。 异变飞僵纵跃如风、快如惊雷,带煞利爪撕裂空气,直扑道门弟子,神霄派众人皆惊,仓促联动结聚雷天阵固守,被这头异变飞僵牵制住,雷法难破敌身,现在只能僵持住。 湘南古坟群地脉之中,擅长辨阴阳、勘龙脉、演天机的麻衣道门,本欲借风水秘术潜行绕路,避开正面厮杀,悄然奔赴万佛山,却不料整片坟山地脉早已被盘古苔尸煞污染,地脉颠倒、阴阳混乱,一头头地脉血尸从古坟中破土而出,层层围堵。 异变血尸吸纳盘古苔藓浊气后,煞气凝实如钢,不仅完全克制麻衣道门的镇魂秘术,更能强行干扰天机罗盘、遮蔽风水气脉,让麻衣弟子赖以立身的卜算、寻脉、遁地之术尽数失效。悍不畏死的血尸疯狂围扑,尸气蚀骨侵神,麻衣弟子只能手持桃木镇邪杖、高阶镇煞符苦苦支撑,被困坟地绝地,进退无路。 临江渡口,秉持忠孝正道、手握清净法印的净明派,一路以清净正法涤荡沿途阴邪,所向无阻。直至江畔要道,一尊身披铜皮、通体厚重如山的九窍铜尸轰然拦江而立,阻断渡江唯一通路。 此铜尸本就是僵中异种,铜皮裹身、万法难侵,经盘古苔藓加持异变后,肉身防御再攀巅峰,道法不侵、符咒无效、佛咒难伤。净明派清净璀璨的正法灵光轰击在铜尸身上,如同卵击石,瞬间溃散消融。铜尸蛮力滔天,横冲直撞,硬生生撞碎净明派防御阵型,弟子伤亡不断,渡江驰援之路彻底断绝。 不止于此,其余各路正统道门,尽数遭遇异变盘古苔凶尸截杀,全线崩盘、节节被困。 清微派遭遇异变吞魂尸王,尸王借苔藓之力暴涨神魂煞力,专吞修士元神、破人道心,清微派无上符篆难以制衡,全员陷入死守。 东华派撞上蚀符黑尸,尸气自带消融之力,可直接腐化撕碎一切召神符箓、驱邪道印,东华派看家符咒之术彻底作废,无力突围。 闾山派于江河渡口遭遇成群水行僵傀,异变僵傀力大无穷、踏水无痕,死死封锁所有水路通道,令闾山弟子渡江无门。 武当派直面裂山铁甲尸,凶尸蛮力翻涌三倍,肉身坚不可摧,以柔克刚的太极剑法难以牵制,数次被冲散阵形,只能结剑阵固守待援。 道门将倾,佛门亦难独善其身,两大佛门大宗同样深陷盘古苔异变尸邪的绝境围剿。 奔赴南疆驰援的净土宗僧众,佛号嘹亮、佛光护体,欲以普渡佛法化解阴煞,却迎面撞上食佛尸罗刹。 第463章 雷火破邪,分道 此罗刹本就专噬佛光、克制佛门,沾染盘古苔藓后凶戾倍增,可肆意啃噬护体佛光、扰乱僧人禅心,万般渡化经文、慈悲佛法全然失效,僧众被围困,佛力不断被吞噬消耗。 华严宗一众高僧齐聚,布下浩瀚无边的华严大佛阵,欲以佛门大阵碾压阴邪、破开前路,可九菊派早有算计,一头毁法尸修罗轰然杀出,异变尸煞之力暴涨三倍,狂暴冲撞佛门大阵,璀璨佛光剧烈震颤,阵纹不断崩裂、灵光持续黯淡,百年佛门大阵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破碎崩盘。 短短半日之间,神州大地道佛两宗所有驰援力量,尽数被吸收了盘古苔鲜的尸妖,困在万佛山外百里之地。 顶尖道门困于上古凶邪,中坚正道阻于魔道邪派,道佛大宗受制于无解异变凶尸,天下玄门、佛门四分五裂,各自为战,无一支力量能快速抵达万佛山。 所有人望着眼前漫天不散的滔天尸煞,都未曾想到,东瀛九菊派为、倾覆华夏玄门道统,助力无生老母破封出世,竟不惜寻得盘古苔藓这等上古邪物,培育出如此之多的凶尸,布下这等断根灭道的绝杀大局! 此刻的万佛山,封印裂纹蔓延整座山体,佛光寂灭、煞雾滔天,地底无生老母的暴戾魔啸响彻天地,震得山河动荡、地脉飘摇。 放眼整片南疆,唯有阴山余脉附近的,张三柱、沈惊鸿、秦岳、凌幽月四人,仍在尸潮之中浴血死战,凌幽月不在等待,她吸收了众多的尸煞之气,这些尸群不断的倒下,为啥不出手轰炸,尸煞之气对凌幽月有稳固提升修为的作用,当然不能放过。 此时万佛山巅,千年镇魔封印的崩毁之势已到绝境,整座灵山佛脉龟裂纵横,千年佛光寂灭,山间林立的诸佛造像、镇道灵碑尽数寸碎崩塌,鎏金金身剥落腐烂,传世符文湮灭无踪,滔天灭世煞雾自地底封印裂缝中喷涌而出,笼罩十万大山,腐蚀着南疆最后的浩然道韵与佛力。 地底深处,无生老母的暴戾魔啸连绵震荡岩层,苍茫邪威穿透地表,震得山河移位、地脉飘摇,千年封印岌岌可危,破封出世仅在旦夕之间。 这场倾覆华夏玄门、欲断神州道统的灭世大局,从头到尾,都是东瀛九菊派阴阳师蓄谋数十年的绝杀毒计。 九菊阴阳师深耕中土数十载,暗窥华夏山川地脉,踏遍九州上古封印禁地,暗中解禁、掳走历朝历代被道佛两门镇压的异种凶尸、上古邪祟,悄然蛰伏、蓄势待发。 此番为助无生老母破封出世、借机覆灭华夏玄门,他们祭出压箱底的阴毒后手,以东瀛至高阴阳禁术,驯化盘古苔藓这一上古至阴邪源。 数十年间搜罗囚禁的神州各类封印邪祟,尽数被投放在南疆全境,以盘古苔藓的混沌浊气日夜浸染饲炼。所有尸妖、煞邪、蛊鬼修为暴涨三倍,肉身坚硬胜似神兵精铁,道法符箓难侵、神魂不惧镇邪印法,专门克制华夏传承千年的正统道佛术法。 一张横跨整片南疆的天罗地网就此成型:日军主力猛攻湘黔腹地,牵制世间战局;异变上古凶邪死死纠缠九州顶尖道门;南疆本土邪宗截杀天下中坚修士,苔藓异变煞尸封锁所有水陆驰援要道;域外咒杀鬼邪游走山野,屠戮零散散修。 层层封锁、步步截杀,华夏正道被彻底分割围困、逐个牵制,天下道佛两门,竟无一支主力能够奔赴万佛山,镇守岌岌可危的千年封印。 此刻阴山余脉腹地,九幽千尸煞阵的血战依旧酣烈。 尸傀门倾尽全宗底蕴布下绝杀大阵,满山尸兵层层叠叠、源源不断,悍不畏死、杀之不尽,秦岳、沈惊鸿、张三柱、凌幽月四人浴血鏖战至今,早已正面击溃尸阵主力,更将尸傀门门主阴九煞重创重伤。 只是盘古苔藓异变后的残余尸煞太多了,九幽尸气腐蚀山林、遮天蔽日,残尸一波接一波疯狂反扑,短时间难以肃清,四人深陷阵中,战局焦灼未曾分离。 阵眼正中,沈惊鸿执掌玄铁令,金色正统玄气垂落,撑起四人护身光幕,望着手中接连炸裂、带着血色绝望的各路宗门求援玉符,他眸色沉如寒渊,看穿了九菊阴阳师的毒计。 对方用意再明显不过,以阴山千尸煞阵拖住玄枢局华夏的官方战力,将天下最后的机动护国力量困死半途,任由万佛山封印崩毁、正道覆灭、魔主出世。 万佛山封印存亡,是华夏玄门的根脉生死,阴山尸阵拦路,不过是旁枝附庸杀局!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战局瞬息万变,沈惊鸿当机立断,迅速敲定破局分工。 “老祖,此地尸阵只是拦路桎梏,真正的灭道根源在万佛山!再在此拖延,待到无生老母破封,九州气运崩塌,我等今日尽数战死于此,亦是无用!” 秦岳心神骤紧,金丹后期磅礴灵力轰然铺开,正阳道火焚尽周遭扑来的铁尸残躯,沉声道:“即刻动身驰援万佛山!此地不可久留!” 话音落下,沈惊鸿转头看向张三柱与凌幽月,目光笃定、全然放心。 他早已摸清二人的底蕴,张三柱身兼太初灵蕴诀、九转金身、雷火双绝,肉身金刚不坏、雷火专克万邪,杀伐之力冠绝同辈;更兼镇天龙玺、玄阵戒诸多至宝,镇邪破阵无往不利。 而凌幽月乃是实打实的天灵境上古灵尸,等同人族化神初期大能,手握鱼凫金魂杖、上古玄阴古棺两大太古至宝,天生统御万尸、吞噬阴煞,恰好是这盘古苔藓异变尸阵的天然克星。 有二人留守,别说牵制残阵,就算正面碾压尸傀门残余势力,亦是绰绰有余,更可从容脱身,毫无被困风险。 “三柱、幽月前辈!”沈惊鸿语速极快,郑重托付重任,“我与秦老祖即刻奔赴万佛山,死守千年封印、牵制九菊阴阳师主力,绝不让无生老母破封出世!” “这千尸煞阵,便交由你们二人稳住!以你二人战力,完全足以压制残余尸煞、从容脱阵,无需硬拼死战!待我们走后,你们再找机会脱身,转战南疆各路战场!先驰援净明、清微、东华、武当诸宗,一路扫平九邪祟,镇压盘古苔藓异变凶尸,收拢正道力量!” 第464章 孤抗,驰援 沈惊鸿继续道:“解放汇聚所有同道战力后,全军快速的向万佛山挺进,以我们内外夹击,彻底粉碎东瀛阴阳师这盘灭道死局!” 局势万分凶险,却也是当下唯一的办法,张三柱与凌幽月同时颔首,无需多言,默契入骨。 下一刻,秦岳、沈惊鸿压上全部巅峰战力! 金丹正阳道火燎原炸开,玄铁令国运龙气震荡四野,硬生生压住满山疯狂涌动的尸潮,瞬间撕开阵眼封锁缺口。二人不再恋战,身形破空而起,全速奔赴南疆万佛山禁地,死守华夏玄门最后屏障。 战场压力,尽数落于张三柱、凌幽月二人肩头。 面对满山反扑的异变尸兵,张三柱神色凛冽,太初灵蕴诀全速运转,液态灵气流转四肢百骸,九转金身第二层铁骨境之力遍布周身,骨骼硬如精铁,无惧尸煞腐蚀冲撞。 他抬手祭出镇天龙玺! 金灿灿龙纹冲天而起,承载华夏正统龙气的万钧巨力轰然镇压而下,大范围镇封四方尸邪,成片异变铁尸被龙气压得肢体崩裂、趴伏在地,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凌幽月素手一扬,鱼凫金魂杖金光流转,上古尸道本源之力席卷山林,天生压制所有尸傀邪祟;身后虚空震颤,上古玄阴古棺轰然现世,漆黑棺身流转太古符文,沉沉坠落,碾压四方扑来的尸兵,棺身震荡之间,无数残尸瞬间崩碎、尸煞溃散。 残存的尸傀门弟子与异变残尸,在两大太古至宝与灵尸道威的镇压下,节节溃败、死伤无数。 尸气深处,阴九煞死死捂住灼烧溃烂的胸口,五脏六腑皆被秦岳先前正阳道火重创,道基裂痕遍布,一身修为十不存三。他蛰伏在浓稠黑雾之中,眼底翻涌滔天怨毒,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百年心血搭建的千尸煞阵被二人轻易碾碎,门下弟子、培育多年的尸傀成片消亡,心中悔恨与恐惧交织。原本寄望九菊派送来的盘古苔藓浊气能助尸傀门一统南疆邪道,不料反倒沦为外人阻拦正道的弃子,眼下别说上前阻拦张三柱二人,只要稍露气息,便会被镇天龙玺龙气碾杀,只能强压伤势,暗中收拢仅剩的几名亲传弟子,缩在地底尸穴之内不敢露头。 短短数息,阵中反扑之势被彻底稳住。 张三柱收玺立势,目光远眺南疆遍地战火,沉声开口:“脱阵,驰援同道!” 二人无需固守死拼,凭借绝对战力轻松突破尸阵薄弱缺口,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遁光,破空疾驰,直奔第一道绝境—临江渡口。 半炷香转瞬即逝,江畔惨烈战局尽收眼底。 宽阔江面浊浪翻滚、黑气弥天,浓郁的盘古苔藓尸煞笼罩整片水域。 九菊阴阳师特意投放于此的九窍铜尸,乃是上古江河封印异种僵傀,被东瀛邪修解禁捞出,以混沌苔藓浊气浸透淬炼,铜皮凝煞成钢,万法不侵、符箓难破,蛮力滔天,死死封锁唯一渡江要道,彻底断绝净明派的突围与驰援之路。 对岸,传承千年的净明派已然濒临覆灭。 净明派秉持忠孝清净正道,毕生以清净法印涤邪渡煞,可面对铜尸身上诡异的苔藓浊气,赖以立身的清净正法彻底失效。璀璨的清净灵光轰击在铜尸躯体之上,瞬间消融溃散,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宗门守护大阵裂痕遍布、灵光黯淡,数位长老重伤呕血、道基受损,门下弟子接连被腐蚀尸煞侵体、倒地重伤,阵形崩碎大半,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此处作乱的九窍铜尸,与阴山尸傀同源,皆是九菊阴阳师借盘古苔藓浊气改造而出,同属那张覆盖南疆的灭道罗网,只是被特意投放水路,克制净明清净道统。 “出手破邪!” 张三柱低喝一声,周身紫阳仙火与九天玄雷同时迸发,雷火交融的纯正破邪道韵冲霄而起。他反手出鞘清峰剑,太初剑诀【凌尘】瞬发,剑光疾如流星,轨迹变幻莫测,精准锁定九窍铜尸周身九处苔藓寄生煞气窍穴,直击核心弱点。 铜尸凶性滔天,猩红双目爆射嗜血凶光,硕大铜拳裹挟滚滚尸煞,轰然砸向张三柱。 张三柱施展出逐月身法,身形轻盈辗转、攻防一体,清峰剑连环刺击,纵横剑气层层切割尸煞壁垒,死死将这尊无解异变凶尸牵制锁定。 趁此时机,凌幽月悄然施术。 她素手轻抬,淡金色天灵灵尸本源精气弥漫整片江面,无形无质的顶级控煞之力瞬间笼罩铜尸,精准锁死其四肢百骸、禁锢核心尸核气机。 她身为上古灵尸本源,天生等级压制这些被东瀛阴阳师后天改造、苔藓饲育的封印凶尸。 方才横冲直撞、无人可挡的九窍铜尸,瞬间身躯僵硬、气机凝滞,空有一身滔天蛮力,却半点动弹不得。 “时机已到!” 张三柱眼神凌厉,将九天玄雷、紫阳仙火尽数灌注清峰剑身,叠加重创! “追星!碎星!” 两大绝杀剑诀层层迸发,极致凝练的破邪剑意汇聚一点,穿透厚重铜皮尸壳,直刺苔藓寄生的本命尸核!碎星之力紧随其后,轰然在内核炸开,震裂金石、崩碎邪根!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玄阵戒瞬间激活,裂魂杀阵凌空铺开,无数锋利灵气刃芒疯狂绞杀铜尸尸魂,彻底破除东瀛阴阳师种下的阴邪禁制。 轰隆——! 震天轰鸣炸响江面,燎原紫阳仙火焚尽周身混沌苔藓浊气,裂魂刃彻底碾碎千年尸魂。九窍铜尸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坚硬铜皮寸寸龟裂,浓郁黑红尸煞喷涌四散。 凌幽月红唇微张,轻轻一吸,所有逸散的盘古苔藓浊气、九幽尸煞、上古僵邪本源尽数被她吞纳炼化,一身化神初期的天灵境修为愈发凝练稳固。 瞬息之间,拦江绝境凶尸彻底伏诛。 “多谢张道友、凌姑娘逆天相救!”净明派掌门率众残存弟子躬身深揖,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无需多礼,随我驰援下一处宗门!” 张三柱片刻不歇,收拢净明派残存战力,即刻带队奔赴古林清微派驻地。 古林深山,阴风呼啸、黑气蔽日,漫天噬魂煞雾遮蔽天地。 第465章 六印残封藏邪母, 张三柱跟凌幽月,直奔盘踞离他们最近的吞魂尸王,它是九菊派早年挖掘中土上古古墓解禁的顶级凶尸,经盘古苔藓浸染蜕变后,噬魂煞力暴涨三倍,专吞修士元神、扰乱道心,恰好克制清微派立身之本的符咒召神之术。 它与阴山尸兵、临江九窍铜尸同源,皆是九菊布置的分区封锁凶尸,改造手段、邪气本源完全一致,只是针对性克制清微符咒道法。 漫天噬魂黑气笼罩整座山林,清微派各类灵篆符咒触气即溃、瞬间腐朽。门下无数弟子元神被噬、抱头哀嚎,识海重创、道心崩乱,宗门护山大阵残破零落,已然濒临全线崩盘。 张三柱凌空落阵,再度祭出镇天龙玺! 灿灿正统龙气镇压四野,硬生生压落漫天噬魂黑风,将不可一世的吞魂尸王镇压得双膝跪地、深陷土中,动弹不得。 凌幽月同步催动鱼凫金魂杖,灵尸道韵铺展全场,锁死尸王神魂、封绝周身煞气,彻底截断它吸纳盘古苔藓浊气的源头,将这尊无解凶尸彻底禁锢,已成瓮中捉鳖之势。 “斩岳!” 张三柱紧握玄纹刀,全力催动烈山刀诀,肉身九转金身巨力与灵力合一,厚重刀意如五岳压顶,一刀竖斩而下! 刀光裂山断岳之际,他抬手甩出漫天九玄雷符、炎爆符、紫阳火符,雷火焚邪大阵瞬间成型,燎原真火席卷整座古林,焚尽尸躯、碎灭尸核,彻底根除所有邪源。 凌幽月顺势收尽全场残余噬魂煞气与混沌浊气,寸邪不留,彻底平定古林绝境。 至此,九菊阴阳师培育的第二尊顶级异变凶尸,彻底覆灭。 此刻南疆双线战局,生死并行、步步惊心。 北线阴山余脉,千尸煞阵轰鸣不止、杀声震天,尸傀门残余邪众龟缩死守,再无反扑之力;南线万佛山禁地,封印崩裂持续加剧,无生老母魔啸震彻山河,秦岳、沈惊鸿已镇守禁地最前线,死死抵挡九菊派主力与地底翻涌的魔煞。 九菊阴阳师解禁的上古邪祟遍地作乱,盘古苔藓异变凶尸封锁万佛山所有通路,天下正道尽数被分割围困、各自为战。 张三柱与凌幽月一路疾驰、一路杀伐,雷火破万邪,灵尸收千煞。 二人辗转南疆各州,接连解救被困宗门、收拢散落正道星火,沿路斩杀的各类凶尸,皆为东瀛九菊数十年布局驯化的盘古苔藓邪物,只是投放地域不同、本体异种有别,同属一张灭道大网之下的爪牙。 二人先斩拦江九窍铜尸,收拢净明派残部,马不停蹄奔赴各处驰援被困道门,沿途接连击破盘古苔藓异变的吞魂尸王、蚀符黑尸、水行僵傀、裂山铁甲尸,成功救下清微、东华、闾山、武当四派修士,将分散各处的正道力量尽数汇于一处。 五派修士经一路厮杀、短暂休整,勉强整合出一支可战联合队伍,众人不敢耽搁,循着万佛山方向全速疾驰。 民国三十三年六月底,湘黔边境阴雨连绵,寒雨裹着浓黑邪雾压盖千山。一行人踏入万佛山外围,刺骨蚀魂的阴寒瞬间扑面而来。 绵延千里的万佛山,尽数被浓如墨漆的煞雾包裹笼罩,黑雾滔天翻涌、遮蔽整片穹顶天光,将白昼化作不见寸光的幽冥昏夜。 山间空气充斥腐朽溃烂、万古怨毒的邪异气息,每一缕雾霭皆能吞噬神魂、消融道佛灵光、崩毁修士根基,阴毒程度远超阴山九幽尸煞、盘古苔藓浊气百倍。这座千年灵山,已然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此乃无生老母本源灭世煞雾!” 净明派掌门面色煞白,手中清净法印持续绽放微弱灵光,全力护住自身与门下弟子,抵挡无孔不入的邪雾侵蚀,语气凝重万分,“此雾专噬生灵神魂、消融道佛灵光、崩坏修士根基,是九菊派耗费数十年谋划,借上古邪母之力铸就的灭道凶煞!沈局长与秦老祖已先行奔赴山地宫封印处固守,我们必须尽快汇合,内外配合,稳住、加固残破封印!” 地宫深处,持续传出金丹道火与东瀛阴阳术猛烈碰撞的轰鸣,显然沈惊鸿、秦岳早已在地宫深处与九菊邪修主力血战。 岩层之下,无生老母暴戾苍茫的魔啸连绵震荡山体,每一声嘶吼都震得地宫石门簌簌落石、整座山峦微微震颤。 黑雾翻滚的山林之间,凄厉哀嚎与疯狂嘶吼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万佛山周边来不及撤离的湘西山民、世代镇守禁地的佛道值守修士,尽数被邪雾侵染神魂、迷失心智。这些无辜生灵未曾当场陨落,反倒被无生老母以邪雾豢养、当作活祭。邪雾日夜蚕食其精血神魂、生机本源,待血肉精气耗尽、神魂枯竭,残存怨魂戾气便会汇入黑雾,持续滋养邪母本源、加速封印崩解。 山道两侧遍地枯瘪尸身、触目惊心。 日军兵士、国府将士、无辜百姓尸骸横陈山路,躯体干瘪如朽木,浑身精血被吸食殆尽,皮肉遍布漆黑邪纹。东瀛九菊本意借侵华战火、苍生杀戮怨气滋养无生老母,妄图凭邪母倾覆华夏玄门道统,到头来,入侵中土的东瀛兵卒,同样沦为上古邪祟的饲食,沦为这场灭道布局的牺牲品。 “邪祟阴毒至此,远超以往所有凶邪。不知沈局长、秦老祖二人孤军深入,能否抵住地宫之内的九菊主力与邪母滔天威压。” 张三柱眉头紧蹙,运转玄阳宝甲隔绝周遭煞雾侵蚀。身侧凌幽月身姿清绝淡漠,静立黑雾之中,上古灵尸本源气韵悄然流转。她本就天生统御世间尸煞,此前又吸纳盘古苔藓浊气进阶,对此类邪母加持的阴邪煞力天然压制。 身后,净明、清微、东华、闾山、武当五派残存弟子迅速结成联合护道大阵,祭出本门镇派符箓法器,层层阻隔、抵御黑雾侵蚀,紧随二人脚步,谨慎踏入这片死寂幽冥的万佛山禁地。 越往山巅前行,邪雾愈发浓稠暴戾,地底魔啸震耳欲聋,神魂刺痛之感步步加剧。两名低阶炼气弟子不慎被一缕凝练邪雾侵入经脉,瞬间面色铁青、道韵溃散、神魂震颤。 第466章 地宫双杰,封魔 张三柱指尖连弹,数道宁神符破空燃烬,灼灼符火瞬间逼出二人体内邪毒,稳住二人摇摇欲坠的道基神魂。 众人一路踏过尸骸遍野的残破山道,昔日香火鼎盛、佛道共尊的万佛山圣境,已然彻底崩塌,化作断壁残垣的血色修罗场。 山门崩碎倾覆,千年诸佛造像、三清灵尊石像尽数炸裂坍塌,鎏金佛身剥落腐朽、佛头道首滚落尘土,满目狼藉。山间古老镇魔符文、护山灵纹,要么遭日军炮火轰碎,要么被九菊东瀛阴阳师以邪术磨灭,千年灵山正统灵光彻底寂灭。 此番浩劫,源于内外双重夹击。日军以战火炮火暴力摧毁山体法阵根基,九菊邪修暗中布下幽冥噬龙煞阵,持续碾压千年镇魔封印。 此前南疆所有正道驰援力量,尽数被盘古苔藓异变凶尸、死死困住拦截,唯有沈惊鸿、秦岳二人冲破封锁、孤身直闯地宫,其余正道修士全数滞留在外,无人协同守印、加固封印。 世代镇守万佛山的值守修士,三十名道门精锐、十二名佛门高僧,全员浴血殉道、死守至终。无人续阵、无人补印,这座屹立三百年的镇魔禁地,彻底失去最后的人为屏障。 山道石阶之上,殉道修士遗骸随处可见。道门道士至死紧握残破符箓、镇邪桃木剑,面色漆黑,皆为神魂被噬、道基崩毁而亡;佛门高僧盘膝尸地、手结禅印,肉身枯槁、佛力耗尽,终究未能护住封印;山脚死守防线的国府将士,尸身冰冷僵直,尽数死于日军入侵与邪祟暴乱的双线厮杀之中。 “沈局长执掌国运玉玺,秦老祖乃是金丹后期顶尖大能,二人战力冠绝当世,可地宫之内汇聚九菊全部阴阳师主力,更有邪母本源煞气压制,长久死守必定凶险万分,我们必须提速驰援!”清微派长老望着满地同门遗骸,双目赤红、悲怆厉声。 众人强忍悲痛,沿途肃清被邪雾操控的行尸怨魂,一路登临万佛山绝顶,抵达核心禁地,万佛地宫入口。 整座地宫由整块千年青石凿造而成,洞口石壁原本密布佛道双宗镇魔符文,此刻符文黯淡龟裂、灵光尽散、裂痕蛛网密布。两扇镌刻万佛朝宗、三清降邪圣纹的地宫石门半开半掩,巨大石缝之中,滔滔漆黑灭世煞雾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石门之内激战轰鸣不绝于耳。 立于地宫入口,各派长老望着残破不堪的封印阵纹,缓缓道出这段尘封三百年的镇魔秘辛,亦是华夏玄门真正底蕴根基。 万佛山地宫封印,始于明万历三十四年,由茅山、灵宝、全真龙门三大顶尖道门,联手净土、华严两大佛门大宗,倾尽九州佛道之力,耗时三年铸就佛道双重镇魔绝阵,专门镇压无生老母这尊聚合万古乱世怨念而生的上古邪祟。 道家第一道封印—三清锁邪柱。 地宫四角矗立四根千年雷击枣木镇邪柱,铭刻茅山诛邪咒、灵宝镇妖印、全真龙门镇道符文,借三大道门本命道韵,锁死邪母邪形本源、禁锢神魂,使其无法化形逃窜。如今四根锁邪柱已崩断其二,剩余两根裂痕遍布、灵光枯竭,全程依靠秦岳正阳道火勉强吊住、暂缓崩碎。 道家第二道封印—万符镇邪网。 地宫穹顶排布九九八十一张顶级镇邪符箓,融合清微召神符、东华镇煞符、净明清净符、九霄雷符,以天蚕丝、麒麟血、千年朱砂古法炼制,交织成网,隔绝邪母与苍生怨念的联系、镇压外泄邪雾。如今符网碎裂大半、濒临溃散,仅靠沈惊鸿玄铁令承载的国运龙气勉强维系残网。 道家第三道封印—先天八卦镇狱阵。 地宫地面镌刻伏羲先天八卦纹路,以九天玄铁为阵眼、北斗七星玉定乾坤,引天地正阳阳气、星辰清气,灼烧克制阴邪本源。如今阵纹斑驳断裂、正阳阳气枯竭,镇压之力十不存一。 佛门第一道封印—舍利金刚塔。 地宫正中央矗立七重舍利金刚塔,塔身镶嵌九枚上古高僧舍利,内置《金刚经》《楞严经》无上梵音,布下万佛渡厄大阵,禁锢邪母核心邪魂、渡化万古戾气怨念。如今塔身崩裂倾斜、舍利金光黯淡微弱、梵音几近断绝。 佛门第二道封印—八宝佛光链。 以佛门八宝至宝本源灵光凝链,缠绕金刚塔身,捆缚邪母神魂、压制邪力爆发。如今佛光链断裂三截,禁锢威力大幅衰减。 佛门第三道封印—大悲净魂咒场。 地宫四壁以历代高僧本命精血镌刻大悲咒符文,净化邪念、消融戾气、消磨邪母根基。如今符文尽数被邪雾侵蚀模糊,净魂之力微乎其微。 三百年世代坚守、岁岁加固的佛道双重六道封印,历经战火摧毁、邪术破阵、无人维系三重重创,已然全面崩坏。此刻全凭沈惊鸿、秦岳二人一己之力,拖住九菊主力、勉强稳住封印残势,仅剩最后一缕残力禁锢邪母,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吼—!!” 地底魔啸骤然暴涨、震彻群山!地宫深处再度响起剧烈轰鸣,秦岳浑厚浩荡的金丹道喝,与东瀛阴阳师凄厉诡异的咒音交织碰撞,二人已然被逼至绝境险境。 滔天黑雾自地宫裂口疯狂喷涌翻滚,瞬息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鬼手,裹挟崩毁道基、吞噬神魂的灭世凶威,带着万古戾气,轰然抓向洞口众人! 鬼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焦灼,山间草木瞬间枯黑腐朽,滔天阴邪威压震慑心神、令人窒息。 “快结阵御敌!” 净明派掌门青渊厉声大喝,全力催动清净法印,金色正法灵光冲天而起,凝作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可残破的清净法印,根本无法抵挡邪母本源神威!金光屏障瞬息碎裂溃散,两名净明派筑基弟子被磅礴邪力狠狠震飞,重重撞落石壁,口吐鲜血、神魂重创,经脉遍布漆黑邪纹,伤势沉重。 张三柱眼神骤厉,踏步而出,清峰剑轰然出鞘,正阳道韵冲霄贯日,太初剑诀全力催动,紫阳仙火与九天玄雷双力交织,凝作璀璨雷霆火剑,凌空怒斩! 轰隆! 雷火剑光轰然撞上漆黑鬼手,霸道破邪之力瞬间撕裂邪雾、碾碎鬼手。漫天逸散的细碎煞气、怨念浊气,尽数被身旁凌幽月张口吸纳、炼化殆尽。 第467章 邪威滔天 众人望着漆黑深邃、轰鸣不绝的地宫洞口,感受着地底愈发狂暴暴戾的邪威,心底满是绝望。 尚未完全破封的无生老母,已拥有倾覆山河、碾压正道的恐怖实力,沈惊鸿国运加持时限短暂,秦岳金丹战力持续透支衰弱,二人支撑不了多久。 一旦六道封印崩碎、邪母出世,南疆千里山河尽数沦为邪域,九州玄门道统、亿万华夏苍生,皆将遭遇灭顶之灾! 张三柱稳定心绪,目光扫过身后残存所有正道修士,当机立断、沉声排布外围防线:“诸位道友即刻驻守地宫入口!青渊掌门,你率净明派以清净法印净化外泄邪雾,压制戾气蔓延,杜绝邪雾继续向外扩散祸乱山野百姓!” “清微、东华二派,先加固外围符箓阵法,封堵山体所有裂隙,拦截从缝隙溢出的尸煞邪祟!” “闾山、武当二派镇守两侧山道,清剿、阻拦被邪雾操控的行尸邪祟,死守外围防线,杜绝外敌后路包抄!” 排布已定,他转头看向凌幽月,二人目光交汇、默契天成。 “我与凌姑娘先进入地宫,驰援沈局长与秦老祖,我们四人合力先稳住封印,拖延邪母破封时机,静待各路金丹真人齐聚!” 就在众人迅速布阵设防的刹那,地宫深处响起一声暴戾的狂笑,无生老母充斥怨毒、嗜血癫狂的声音,穿透岩层与封印,响彻万佛山:“整整三百年!佛道蝼蚁的枷锁,终于要碎了!区区一名金丹、一件国运玉玺,也想拦住本座?” “待本座挣脱封印、重临人间,必吞尽九州生灵神魂,蚀尽万道道韵!从此人间无正道,九州无青天,尽数化为本座无生极乐魔域!” 黑雾再度狂暴暴涨,地宫石门裂纹飞速蔓延、岌岌欲坠。石门之内,秦岳道火光芒骤然黯淡,显然遭受重创。 传承三百年的千年镇魔封印,已然走到彻底崩毁的最后绝境。 话音刚落,万佛山地宫入口的浓黑邪雾骤然翻滚炸裂,周遭山石、断柱、枯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扭曲,数十道通体漆黑、形如鬼魅的影妖猛地从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直扑众人而来! 此番随张三柱抵达万佛山的,皆是此战幸存、浴血突围的五宗残存精英,人数寥寥,皆是正道火种。 净明派掌门青渊筑基后期,青云筑基长老,以及炼气九成弟子3人,还剩下5人 清微派筑基长老青城带队,炼气九成弟子3人,剩下4人 东华派:有筑基长老东估长老带队,筑基弟子1人,炼气八层弟子2人,还剩下3人 闾山派:宗泽长老带队,筑基一人,炼气九成弟子1人,还剩下2人。 四宗合计还剩下十四人,不过本门护身法器都还在,手中符箓警戒、开始守住地宫洞口,可这批影妖乃是无生老母怨念所化,寄身阴影、无实体、无气息,与漫天煞雾完美相融,可随心穿梭所有阴暗死角,速度诡谲、无声无息,专攻修士神魂,寻常道门符箓、法器根本无法锁定其形。 仅仅一个照面,凄厉惨叫响彻山间!两名净明派炼气弟子、一名清微派筑基长老、两名东华派炼气弟子,来不及催动护身灵光一个不小心,神魂便被影刃瞬间撕裂,身躯直直倒地、神魂尽散,当场殒命。 瞬息之间,五名正道精英喋血而亡,余下九名修士面色愁容,彻骨阴寒浸透神魂,心底升起一丝绝望。 张三柱瞳孔骤缩,心头惊怒交加,他入玄门数年,斩过血魔、灭尸煞、破鬼祟,却从未见过这般邪物,影妖无魂无魄、无实体可击,不惧寻常正法,遁影无痕、防不胜防,克制凡间道门寻常手段。 得手的影妖不贪恋战,瞬间尽数遁入山林阴影,只余下无处不在的阴冷杀意,蛰伏暗处,伺机再度噬魂夺命。 “诸位收拢周身灵气,全开纯阳灵光,涤净周身所有阴暗死角,绝不给影妖藏身之地!” 张三柱厉声传出建议,当下众人没半分迟疑,指尖灵力暴涨,接连祭出怀中高阶炎爆符,符纸凌空自燃,万丈纯阳火光冲天而起,交织成铺天盖地的烈焰火网,纯阳至正火气横扫四方,强行驱散山野黑雾阴影。 影妖天生畏惧纯阳明火,被火光逼迫,发出刺耳尖啸,尽数被逼退至地宫入口,暂时不敢外袭。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张三柱手腕翻飞,祭出随身八面雷火阵旗,全力灌注灵力。 “雷火焚邪,万邪避退,起阵!” 八面阵旗分落八方、扎根山石,赤色焚邪真火与紫色九天玄雷交织翻腾,雷火焚邪阵瞬间成型,浩荡纯阳雷火灵气笼罩整片地宫前空地,雷光轰鸣、烈焰滔滔,彻底涤荡阴暗,将所有影妖困于阵内,同时隔绝地宫外泄邪雾,护佑正道修士。 张三柱眉心紧锁,引动地脉心火融入阵中雷火,双火合一、威势暴涨,化作滔天烈焰朝着地宫入口疯狂焚烧,欲一举剿灭所有影妖,打通入地宫驰援通道,尽快支援深处苦战的沈惊鸿、秦岳二人。 可就在烈焰即将涌入地宫裂隙的刹那!一股横贯千山、碾压万物的恐怖邪威,猛地从万佛山地宫深处轰然爆发! 无生老母!隔着三百年残破佛道封印,隔空落威! 无任何招式、无任何前兆,仅仅一缕本源余威扫过,张三柱倾尽全身灵力布下的雷火焚邪阵寸寸崩碎,八面珍贵阵旗直接被邪力碾作齑粉,漫天焚邪雷火瞬息熄灭,半点火星无存。 这等足以硬撼寻常金丹邪祟的顶级道阵,在封印未破的邪母面前,竟脆弱如纸糊! 不等众人回神,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邪光从地宫裂缝暴射而出,所过山石消融、草木成灰,空间撕裂细碎黑纹,恐怖威压轰然压落,在场所有道门修士尽数双膝跪地、灵力凝滞、神魂震颤,连抬手抵抗的力气都被彻底锁死! 此威早已超越金丹初期,直逼金丹巅峰! 张三柱心头巨震,瞬间洞悉恐怖真相,三百年前九州佛道十大金丹大能联手,便可重创镇压全盛时期的无生老母,彼时其巅峰修为不过金丹后期,可三百年封印禁锢,非但未能消磨其本源,反倒被民国战火戾气、亿万生魂怨气、九菊派刻意的喂养,硬生生逆势暴涨! 第468章 仙器,镇入口 如今仅仅一缕封印外泄余威,便恐怖至此,倘若完全破封出世,神州很难找到制衡的手段! 邪光碾压而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金身影瞬身而出,稳稳立在众人身前,独抗灭世邪威! 凌幽月神色淡漠,天灵境本源爆发,周身淡金色尸道灵韵浩荡铺开,她本是万尸至尊、统御九幽万煞,此刻凝尽修为,承接无生老母隔空一击。 “轰!” 惊天巨响震彻万佛山,气浪掀飞数尺山石,山峦震颤、烟尘漫天。 淡金灵韵与漆黑邪光轰然对撞,灭世邪光应声溃散,可凌幽月周身金光瞬间黯淡,身形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山石踏出深深脚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尸血,已然被邪母余威震伤! 她抬眸凝望漆黑幽深的地宫,清冷眼底首次凝满凝重,未完全破封的无生老母,居然这么恐怖。 烟尘散尽,蛰伏阴影的影妖早已趁乱遁回地宫深处,剩余九名正道修士惊魂未定,望着凌幽月单薄的背影,再看那吞吐黑雾的地宫裂口,满心骇然绝望。 张三柱快步上前扶住凌幽月,看着她嘴角金血,再望着摇摇欲坠、裂纹遍布的地宫石门,心底沉至谷底。 地宫深处,沈惊鸿手握肇建国玺、透支国运龙气,秦岳燃烧精血催动正阳道火,二人苦苦支撑,一个牵制九菊邪修,一个顶住邪母威压,两人身陷绝境。 这一趟地宫驰援,远比他想象的凶险万倍! 凌幽月硬挡邪母余威,受了内伤、也让张三柱看清万佛山绝境,无生老母已在化神境了。 古籍记载字字属实:无生老母乃天地乱世怨念聚合的不灭邪祟,无实体、无魂核,不可斩杀、不可根除,三百年前若非佛道双宗数位元婴老祖相继出世,勘破其怨念本源,布下六道佛道双重绝阵,将其死死禁锢地宫, 三百年封印,本是镇魔固疆的千秋万全之策,谁料反倒成了滋养邪祟的温床。 民国战火连绵、豫湘桂会战生灵涂炭,九州怨念滔天,再加上日寇侵华、九菊一派常年投喂战死者生魂、精血、戾气,硬生生将这尊原本金丹中期的上古邪祟,滋养至化神境!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金丹已是玄门天花板、元婴百年难觅、化神只存传说,凌幽月修的灵尸一脉,才到了化神初期,还不稳定,是当下世间最强战力,可面对化神后期无生老母,依旧悬殊天壤! 一旦六道封印崩碎、邪母完全出世,神州大地必成炼狱,华夏玄门道统、亿万苍生,尽数沦为其进阶养分! “绝不能让邪母破封!” 张三柱不再留手,双手飞速掐动九天玄雷真经法诀,周身紫雷跳跃轰鸣,同时指尖连弹高阶炎爆符、赤阳火符尽数祭出。 赤阳火裹挟九天玄雷,化作火龙涌入地宫,疯狂灼烧外泄黑雾、压制躁动邪威。可仅凭符箓雷法,终究杯水车薪,地宫深处舍利金刚塔佛光愈发微弱,封印裂纹持续蔓延,邪母威压节节攀升。 情急之下,张三柱祭出尘封已久的‘雷裂傀儡’。 此傀儡为下品仙器残体,以星辰陨铁、九转镔钢铸就,体表镌刻上古雷仙篆纹,能克天下阴邪怨念,即便残破仅剩一臂一腿,依旧坐拥仙灵镇邪之威,压制力远超凡间一切法器灵宝。 他取出两颗下品仙石,嵌入傀儡丹田阵眼!仙力灌体的刹那,傀儡周身黯淡雷纹骤然爆亮,漫天紫色仙雷喷涌而出,仙灵雷霆威压席卷整座万佛山,连地宫深处躁动的化神邪威都骤然一滞! “仙雷镇邪,封禁地宫!” 张三柱灵力全力灌注,同时祭出同源仙器残宝—御雷钟! 钟身镌刻上古镇雷符文,凌空悬于地宫正上方,浩荡钟声震荡四野,金色雷纹光圈铺开百丈,彻底笼罩地宫入口,布下无解雷霆禁锢,死死封堵邪雾外泄、邪祟出逃之路! 下一刻,雷裂傀儡独臂轰出,万千仙雷刃、雷龙呼啸涌入地宫,沿途潜藏影妖、弥散邪雾、残留戾气触之即灭,根本无从抵挡仙器雷霆! 轰隆隆的仙雷轰鸣在地宫深处久久回荡,片刻之后,地宫翻涌的邪雾骤然收敛,暴戾嘶吼尽数沉寂,整座万佛山瞬间落针可闻。 可这份死寂,没有半分安宁,只剩极致的压抑恐怖,一道内敛到极致、碾压万物的化神气息,从残破的舍利金刚塔深处悄然蛰伏、缓缓抬升。 无生老母的境界,果然在化神后期!短暂死寂过后,滔天怨毒邪念骤然冲破封印壁垒,席卷整座山峦! 无生老母被仙器雷力镇压的怒意彻底爆发,舍利金刚塔邪力狂涌,数十头更强的凝实影妖窜出地宫,这批影妖浸染化神余威、魂体凝实,远胜先前,利爪撕裂空气,专攻操控仙器、坏其大事的张三柱! “影妖依托邪母怨念而生,惧纯阳雷火、清净正气!” 张三柱横握清峰剑,运转灵力极致,紫阳仙火与九天玄雷缠满剑身。 “追星逐月,雷火焚邪!” 剑光破空,雷火剑罡横扫群妖,同时指尖弹出无数净魂雷符、镇邪符,纯阳符火铺开结界,灼烧影妖魂体。但凡触碰符火的影妖,魂体飞速淡薄、滋滋消融。 凌幽月侧身镇守侧翼,天灵灵尸本源全开,淡金灵韵化作屏障。她天生统御万煞、压制怨念邪魂,近身影妖无需招式,触碰灵韵便瞬间消融成黑烟,尽数被她吸纳炼化、稳固自身化神修为。 半炷香不到,所有影妖尽数被剿灭,无一头漏网。 张三柱不敢松懈,传讯玉符早已收到天师府张灵虚传讯,正道诸宗突破外围邪祟封锁,全速驰援,一日之内便可齐聚万佛山! 撑得一日,便是正道翻盘、镇杀邪母的的机会“四宗道友各司其职,诵经修复道印,加固封印!” 随着张三柱一声令下,残存九名正道修士即刻结阵守御,各司本门道法职责: 净明派弟子结四方守印,手捏本门清净法印,齐声诵念《太上清净经》。纯净清净正气涤荡地宫邪雾,修复石门开裂道纹,稳住道家封印根基。 清微派长老带队,掐召神镇邪印,口诵《清微镇妖真言》,引天地清灵之气,修补穹顶残破万符镇邪网。 东华派弟子灵力灌注地面阵纹,以东华镇煞符之力压制地脉邪毒,阻止封印崩裂。 第469章 雷网封地宫,道音缚魂 地宫之上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一股近乎癫狂的怨毒邪念,骤然冲破封印壁垒,席卷整座万佛山。 无生老母被仙器雷力压制的怒意彻底爆发,舍利金刚塔深处,浓黑如墨的邪力疯狂翻涌,化作数十道通体漆黑、魂体凝实的影妖,顺着地宫裂缝疯狂窜出。 这些影妖比先前更为强悍,周身缠绕着化神境邪力余威,身形飘忽无影,利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阵阵阴寒涟漪,目标直指阵前的张三柱,誓要将这坏了它大事的道士碎尸万段。 “不知死活!” 张三柱横剑而立,清峰剑上紫阳仙火与九天玄雷交织得愈发炽盛,太初灵蕴诀运转至极限,周身灵气如江海奔涌,他已摸清影妖的弱点,乃无生老母邪念所化,依附封印外泄邪力而生,专伤神魂却惧至阳雷火与清净正气。 眼见影妖扑至身前,张三柱脚步踏定先天八卦方位,左手掐动镇邪法印,右手清峰剑挽起剑花,雷火剑意冲天而起。“追星逐月,雷火焚邪!” 剑光破空而出,紫色雷弧与金色火焰缠绕成剑罡,径直斩向最前排的影妖,同时他指尖连弹,数张净魂符、镇邪符凌空自燃,符火化作纯阳光罩,将影妖群尽数笼罩,影妖嘶吼着冲撞光罩,却被符火灼烧得魂体冒烟,身形愈发淡薄。 凌幽月侧身而立,淡金色灵尸精气漫溢开来,形成一道无形屏障,拦下试图绕后的影妖,她的灵尸本源本身也是邪身,有着天生同源,被灵韵触碰的影妖,便被她直接打散、吸入她的体内,化为自身修为养分。 不过半柱香功夫,无生老母邪力释放的影妖,再次被张三柱二人打杀,一丝都未曾漏出地宫入口。 张三柱不敢松懈,传讯玉符已收到了、天师府金丹真人张灵虚的传讯,各道门突破邪祟堵路后,正带着精锐弟子全速驰援,最快半日,便可抵达万佛山。 “诸位道友,顶住、不能让封印崩解!” 张三柱转头朝着净明、清微、东华、闾山四派弟子高声喝道,话音落下,四派修士开始行动,没半分怠慢。 净明派弟子率先占据地宫入口四方,双手结起清净法印,齐声诵念《太上清净经》,声音朗朗,穿透阴雾:“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清净的正气随着经声蔓延,如暖阳,一点点涤荡地宫弥漫的邪雾,原本开裂的道家符文,重新泛起金光,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清微派弟子掐动召神镇邪印,口诵《清微镇妖真言》,引动天地清灵之气,灌入地宫穹顶残破的万符镇邪网中,东华、闾山二派弟子则将自身灵力注入地面先天八卦阵,激活残存的星辰阳气,弥补阵眼裂痕。 与此同时,重伤的僧人也强撑着伤势,盘膝而坐于,捻动菩提念珠,低声诵念《大悲咒》,微弱却坚定的佛音与道家经声交织,虽说佛力微弱,却依旧能唤醒舍利金刚塔中佛光,牵制一点无生老母的邪力,为道家加固封印争取时机。 道音朗朗,佛声袅袅,至阳正气汇聚成海,死死压制着地宫中翻涌的邪威,原本快崩解的佛道双宗封印,定在崩解前的态势,地宫外泄的邪雾被收住,无生老母的嘶吼声愈发气急败坏。 它恨欲狂,偏偏被死死卡在分寸之间! 任凭它邪力狂暴冲撞、怨念滔天,恨不得当场撕碎眼前阻它出世的正道修士,却始终受制、寸步难出,只因它的魂体已与高僧舍利相融、无法剥离,本体被牢牢锁死在舍利金刚塔内,唯有蓄力凝势,方能溢出少许邪力伤及外物。 这,便是三百年前历代佛道金丹真人布下的绝杀桎梏。 当年封印之时,无生老母乃怨念聚合之体,无实体可斩、无魂核可灭,一众金丹大能便以蕴含无上至阳佛力、能容纳神魂执念的高僧舍利为饵,以通天法力强行将它的怨念、本源魂体,尽数逼入舍利之中,历经三百年封印消磨,它的魂体已与舍利血肉相融、神魂相依,舍利便是它的本体,再也无法分割。 而这枚舍利,被佛道三重封印死死禁锢,与地宫地脉、镇邪阵眼牢牢绑定。舍利金刚塔、八宝佛光链、大悲净魂咒三重佛印,外加三清锁邪柱、先天八卦阵两道道印,层层锁困舍利本身。 无生老母即便借战火怨气突破至化神境,也没办法立马挣脱,若是强行剥离魂体,只会引发舍利内至阳佛力的反噬,再加上外围佛道封印的共振,轻则魂体溃散、修为尽废,重则直接被佛力净化殆尽。它赌不起,也不敢赌! 更何况,此刻张三柱已祭出雷裂傀儡,将仙灵之力催动到极致。 残破的傀儡悬浮于地宫入口处,残缺身躯上的上古雷纹尽数亮起,紫色仙雷顺着傀儡周身裂痕喷涌而出,张三柱指尖灵力不停,自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高阶雷符,以傀儡仙雷为引,以自身灵气为媒,凌空勾勒阵纹,在整个地宫入口布下一张的雷网。 雷网由仙雷与至阳雷力交织而成,网纹流转着璀璨金光,雷霆威压席卷四方,但凡有一丝邪雾外泄、一道影妖窜出,便会被雷网瞬间绞杀,雷裂傀儡则坐镇雷网中心,源源不断地输出仙灵雷力,维系着雷网的镇压之威,封死无生老母幻化的影妖突围路径。 “混账!该死的道士!” 无生老母怨毒的嘶吼穿透封印,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暴怒,舍利金刚塔剧烈震动,塔身裂纹愈发扩大,可任凭它如何发力,都被封印之力、道佛经声、雷网威压三重牵制,只能困在塔中,眼睁睁看着封印一点点被修复。 它明明只差一步,便能彻底挣脱封印,它的邪力足够横扫天下,吸尽华夏生灵神魂,却偏偏被这帮臭道士,死死拦住,毁了它千载难逢的破封良机! 地底邪力疯狂冲撞,引得整座万佛山簌簌落石,可张三柱依旧稳立阵前,雷网光芒愈发炽盛,四派弟子的诵经声不曾有半分停歇,道音、佛声、雷霆轰鸣交织在一起,守住这道生死防线。 第470章 邪帝舍身,仙火挫化神 地宫深处的死寂骤然破碎,一股远超先前的狂暴邪威轰然炸开,舍利金刚塔裂纹疯长,无生老母怨毒的嘶吼中,透着几分癫狂狂喜。 “时机……就是现在!” 阴冷沙哑的声音,突兀自地宫角落响起,阴影散开,一道暗黄和服、头戴天皇冕冠的人影缓步而出。 此人面色阴鸷、气息邪异,周身黑气与无生老母同源,早已褪去人间帝王之气,沦为蛰伏多年的邪祟-昭和裕仁。 他早已潜入万佛山地宫暗处,暗中与九菊派太上长老菊千代立下血契:以自身邪化皇魂、万世神裔血脉为祭,替缚舍利、顶替禁锢,换无生老母挣脱舍利枷锁、破封出世,事成之后,由无生老母出手助日寇踏平华夏。 “佛道杂碎,好好看着!” 裕仁仰头狂笑,周身邪血喷涌,体表浮现金菊血契咒纹,与舍利塔佛道符文剧烈共鸣。他化作一道漆黑血光,直冲塔心玄奘舍利,施展出九菊禁术-舍身替缚! “吾以皇魂为契、神血为引,替魔镇舍利,解老母封印!” 地宫巨震,传承三百年的佛道双重封印哀鸣不止,禁锢无生老母的舍利枷锁瞬间易主! 无生老母的核心怨念、化神邪魂被强行剥离舍利,裕仁邪化皇魂取而代之,填入舍利核心,替受佛火灼烧、永世镇困地宫! “吼—!” 震彻山河的邪啸炸开,舍利塔中央黑雾翻涌,凝聚出一道威压滔天的模糊虚影。 无生老母,彻底挣脱舍利桎梏,真身出世! 化神邪威席卷整座地宫,清微、净明派弟子瞬间被威压震得口血喷溅、瘫倒在地,诵经声戛然中断。凌幽月全力催动灵尸本源,淡金灵韵贴身护体,勉强稳住身形。张三柱神魂剧痛、识海震荡,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地宫内外战局瞬间恶化。 博文犬郎见邪母破封,立刻催动九尾式神猛攻沈惊鸿;天魔教玄天尊、血尸老魔、万蛊老人三大邪宗宗主,同步从地宫侧道杀出,合围秦岳、正邪厮杀瞬间白热化。 “蝼蚁尔等,也敢阻我?” 无生老母虚影俯瞰众人,古老怨毒的声音回荡地宫,随手卷起滔天邪力,欲将所有正道修士碾杀殆尽。它被困三百年,又屡次被正道修士破了良机,恨意滔天,一心要将他们碎尸炼魂。 生死一线之际! 嗡! 地宫入口的雷裂傀儡剧烈震颤,雷仙纹路急促闪烁,发出仙灵警示! 张三柱心神骤紧,瞬间洞悉破绽、无生老母刚脱舍利,魂体虚浮、邪力未凝,正是最弱一瞬! 机不可失! 他不再保留,倾尽体内所有灵力、精血神魂,全力催动-紫阳仙火! “紫阳仙火,焚邪破厄!” 张三柱掐定焚邪印,掌心窜出一抹刺眼金火,金光贯透黑雾,所过之处,滔天邪雾如雪消融。 “区区筑基萤火,也敢放肆!” 无生老母满眼轻蔑,自认化神大能,人间的凡火,目前还没有威胁到它的存在。 可就在仙火近身刹那!它魂体巨震,眼底轻蔑瞬间化为极致惊恐! “仙火……居然是仙火,人间怎么会有仙火的存在,不可能!” 它刚脱禁锢,魂体不稳、无法瞬移闪避;地宫出口又被雷裂傀儡雷霆大网死死封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滋滋! 金色仙火轰然撞上邪母虚影,剧烈的焚邪声响彻地宫。 至阳仙火专灭邪魂,无生老母化神邪体瞬间被引燃,本源怨念层层灼烧溃散,修为断崖式暴跌! 化神初期 → 元婴巅峰 → 元婴初期,数息之间,威震世间的化神邪祟,被硬生生打落元婴初期层次,魂体淡薄透明,再无半分盖世威压。 正道众人瞬间回神,不顾伤势齐声诵念《太上清净经》,纯净正气加固封印;残存僧人催动佛光锁死舍利,断绝邪母退路。雷裂傀儡雷光暴涨,雷霆大网封死地宫出口。 张三柱灵力耗竭、面色惨白,拄剑立身,目光坚毅,一介筑基修士,凭一缕先天仙火,硬生生挫败化神邪魔! 无生老母魂体灼痛难忍、进退无路、修为大跌,满心疯狂怨毒。它筹谋三百年、借天皇舍身换得出世之机,竟毁于一名华夏少年之手! “臭道士,本座必炼你神魂,让你万世不得超生!”怨毒嘶吼回荡地宫。 恰在此时,山道远方紫气浩荡、道气冲天! 天师府金丹真人张灵虚、茅山玄阳真人,率各路正道修士冲破封锁,驰援而至! 万佛山双线激战,地宫之内张三柱、凌幽月困住重伤的无生老母,地宫外山道,正道援军刚至,便撞见惨烈围杀。 天魔教玄天尊、血尸老魔、万蛊老人三大金丹邪主,联合九菊一派博文犬郎,率一众邪修、式神、尸傀、蛊虫,死死合围秦岳、沈惊鸿。 此刻外围正道唯有秦岳一名金丹战力。他燃血催功、透支精血,强行拔高修为,独抗三大邪主,五岳镇岳印连连镇压、清霄斩邪剑纵横劈杀,硬挡魔刃狂攻,可三面夹击之下,灵力紊乱、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全凭守道执念死撑。 沈惊鸿处境更是岌岌可危,他用‘肇建国玺’,透支了国运之气,将筑基后期修为强行催至金丹中期,可国玺爆发时限极短,此刻玺光黯淡、灵光飘摇,他以一己之力牵制博文犬郎与数名邪修金丹,每一招都在耗损道基。 危急关头,张三柱将虚弱的无生老母交由凌幽月看住,即刻抽身来到山道布阵。 雷火焚邪阵、七星幻剑阵瞬间落地,紫雷金火焚尽阴邪,七星剑影迷乱敌识。他再催动玄阵戒,三阵齐启:缠灵困阵藤锁强敌,裂魂杀阵刃斩尸煞,锁脉缚阵封禁灵力。 三阵相辅,暂时顶住了筑基邪修的进攻,却难以抗衡一众金丹邪主。 张三柱深知绝境临身,不再藏拙,祭出珍藏先天灵材阵旗,推出绝杀大阵。 “起阵!” 他全力运转太初灵蕴诀,灵气如海灌入阵旗,‘至阳焚血阵’率先成型! 纯阳火玉为眼、九天玄铁为基,漫天金火席卷四野,专焚魔道精血阴煞,尸蛊消融、式神溃散,邪修近身即灭。 紧随其后,‘两仪荆棘困阵’铺开! 两仪灵气凝聚青纹荆棘,缠锁身形、阻滞灵力,让一众金丹邪主身法迟滞、功法难转。 第471章 焚骨归尘,赴怀化 两大绝杀主阵凌空铺开,前承雷火、七星双阵锁敌,后叠四重连环杀阵。阵纹首尾相扣、层层叠加,化作覆压整座万佛山的天罗地网,将天魔教、九菊派、阴山尸傀门、万蛊窟、邙山鬼煞宗所有邪修,尽数困锁地宫山道之间。 阵威震彻山野,仙火成墙、荆棘困形、雷网封路,三重壁垒牢不可破。玄天尊魔刃狂劈阵光,仅溅起细碎灵光;血尸老魔催动万古尸煞反噬阵基,反被雷火重创本源;博文犬郎祭出万千式神,触纯阳阵火瞬间溃散。一众邪修困于阵中,进退无路、死伤不断。 压力骤解,秦岳、沈惊鸿立刻催动法宝猛攻群魔,正道弟子士气大振,符箓法器齐出,配合大阵层层绞杀。地宫深处,无生老母遭仙火焚体、雷网禁锢,暴怒嘶吼震荡穹顶,却重伤无力破阵,只能困于腹地积蓄怨念。 阵眼正中,张三柱卓然而立,双手稳持繁复阵诀,神色冷厉,眸光死死锁定四大金丹邪修。 “今日,便以万佛山四阵连环,屠尽尔等祸乱华夏、勾结日寇的玄门败类,肃清南疆邪祟!” 喝声落,绝杀阵全力爆发! 此时万佛山早已天地失色、血染层岩,正邪灵力狂撞,哀嚎震彻云霄。被困邪修眼见覆灭在即,尽数燃烧修为、透支本源,疯狂冲破表层阵光亡命反扑,战局瞬间被逼至绝境。 玄枢局局长沈惊鸿手持肇建国玺,周身萦绕煌煌国府气运金光。为护住阵眼中控阵的张三柱,她独身一步踏出,凭一己之力硬挡九菊派博文犬郎、菊千代两大金丹合击。 连日鏖战早已让她道基透支、灵力亏虚,玺光黯淡微弱,却依旧运转玄枢镇世秘法,以孱弱肉身硬抗式神利爪、阴邪毒术。剑光与魔爪交织轰鸣,道道利爪撕裂道袍、割裂皮肉,满身新旧伤口堆叠,滚烫鲜血浸透衣袍。 激战半炷香,博文犬郎彻底癫狂,不惜耗损百年金丹本源,催动九尾式神死死缠绊她身形,双掌结印轰出绝杀九菊阴灭印!漆黑阴邪之力穿透所有护身灵光,轰然洞穿沈惊鸿心口! 一口热血喷飞,染红虚空,沈惊鸿身形踉跄,玉玺险些脱手。她眸含决绝,燃尽最后一丝神魂灵力,将国运玺光狠狠砸落,重创博文犬郎金丹本源、碎其半数修为。 一击之后,她灵力尽散、道基崩毁、神魂被阴邪之力碾碎,身躯轰然倒地。半生镇守玄枢、护佑苍生的沈惊鸿,就此喋血万佛山,壮烈殉道。 “小子,……” 秦岳目眦欲裂、心口剧痛,却被天魔教玄天尊、血尸老魔、万蛊老人三大金丹死死缠死,寸步难移,只能眼睁睁看着同僚战死,悲愤彻骨。 另一边,博文犬郎重伤之下环顾战局,见己方邪修死伤殆尽、尽数被困、突围无望,彻底陷入疯魔。 他这枚金丹本就是借来修为凝炼,根基虚浮、极易引爆。绝境之下,他狠狠咬破舌尖,喷吐本命精血,金丹灵力狂暴暴涨,决意自爆金丹,拉所有正道修士陪葬! “支那人的修士!尽数给我陪葬!!” 张三柱神色骤变,厉声暴喝:“镇岳盾,起!” 他双手不停结印稳阵,倾尽残余灵力催动镇岳盾,同时激活玄阵戒,万千灵藤交织成巨盾,叠加厚重山岳灵光,笼罩秦岳与所有残存修士,硬生生承接金丹自爆的毁灭冲击! 轰然巨响震裂群山,灵木盾寸寸崩碎,镇岳盾灵光彻底龟裂溃散,硬生生挡下九成毁灭之力,护住众人周全。 可他为稳阵眼,双臂始终悬空结印,整条右臂完全暴露无防! 魔气暗处蛰伏许久的天魔教金丹长老玄煞子,瞬间捕捉致命破绽! 他魔气滔天暴涨,催动天魔绝学蚀骨碎灵功,将毕生金丹灵力尽数灌注本命上品凶器—玄阴裂骨爪。此爪以千年寒铁熔炼百童精血尸骨铸成,黑雾蚀魂、专碎肉身灵脉,凶煞滔天。 “死!” 玄煞子厉啸破空,裂骨爪绕开所有防御死角,直抓张三柱右臂! 张三柱玄阳宝甲护体、躯干固若金汤,结印右臂却来不及回撤! 咔嚓—噗! 刺耳骨裂声炸响,他整条右臂筋骨寸寸崩碎、血肉外翻,成不可逆粉碎重伤,无力垂落身侧。钻心剧痛席卷神魂,冷汗浸透全身,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自此,张三柱仅剩左手能动。 剧痛蚀骨,他却半步不退、心神不乱!左手死死扣住阵诀,灵光稳固如初,死死稳住四阵连环。 他心知:阵法不破,众人尚有生机;阵法一崩,全场尽数屠灭! 血战再添亡魂! 灵宝派金丹长老李玄清,此前持乾坤镇妖鼎血战血湖厉鬼,早已重伤耗力、道基受损。眼见无生老母轰出灭世邪招、欲屠戮后辈修士,他悍然引爆本命镇妖鼎,以鼎毁道伤为代价,硬生生挡下绝杀一击! 鼎碎震天,他力竭空防,被暗处天魔弟子抓住空隙,漆黑魔刃瞬间洞穿灵府丹田! 金丹碎裂、道基崩塌、神魂尽散。 灵宝派本次出征唯一金丹战力,当场殉道。 万佛山外围山道,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若非张三柱四阵连环死死锁困邪修主力、阻隔合围,正道联军早已全军覆没。即便有大阵庇护,此番出征的龙虎山、武当、清微、净明、东华、闾山所有筑基、炼气弟子,已然尽数战死、无一幸存。 满山残袍碎符、断器叠尸,血水浸地。华夏玄门新生代中坚,经此一役几乎断层覆灭。 地宫核心,挣脱部分封印、修为跌落金丹初期的无生老母,万古怨念彻底暴走!灭世魂法连连轰出,漆黑怨念巨爪疯狂砸击雷火阵壁,山崩石裂、灵气溃散,地宫封禁防线岌岌可危。 全场唯一抗衡之人,唯有凌幽月! 她手持鱼凫金魂杖,四千载灵尸金光绽放,化神初期修为全开,孤身正面硬抗无生老母所有灭世神通,替全场修士死守最后防线。 每一次碰撞,她金身震颤、灵韵紊乱,唇角溢出金色灵血,护身灵光明暗不定、摇摇欲坠,却始终挺拔而立、寸步不退。 目睹同门尽死、后辈覆灭、自身断臂重创、道基动荡,张三柱胸中悲愤滔天,再无半分留手。 第472章 诛邪,仙府收魔 神识沉入仙府,决意自爆法器,左手凌空一挥,两件中品灵器、烈阳灵珠、寒月灵刃现世。 张三柱决绝,左手掐起爆器秘印,不顾反噬,直接引爆灵器本源!两声惊天巨响接连炸开! 至阳真火与九幽寒息交织成冰火毁灭风暴,横扫整片阵域! 阴山尸傀门门主骨枯、万蛊窟长老毒蜈子、邙山鬼煞宗执事幽魂,三名金丹邪修连带数十低位邪修,尽数被风暴碾成飞灰、神魂俱灭! 阵中邪力大溃,仅剩天魔教玄天尊、血尸老魔、玄煞子三尊金丹负隅顽抗。 “秦岳!祭出肇建国玺,镇锁全场!” 秦岳强忍重伤,倾尽最后灵力催动国玺! 玉玺悬空,煌煌华夏国运金光普照四野,王道正气镇压一切阴邪!残存魔修身形被死死定锁、魔功凝滞、灵力断绝,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趁此绝杀之机,张三柱再探仙府,取出两件上品法器,风雷镇妖扇、玄罡镇魔塔,再度连爆!这已经是第二次自爆了。 风雷怒啸、镇魔罡烈,毁灭洪流席卷全场!天魔教残余三金丹、九菊一派最后阴阳师精锐,尽数被狂暴灵力绞杀、形神俱灭! 南疆所有勾结日寇的邪祟势力,至此全歼无一漏网!可接连四件灵品重器自爆的反噬,尽数轰落在张三柱一身! 断臂重伤、灵力枯竭、神魂震颤的他,瞬间七窍流血、脏腑移位、灵气暴走紊乱、道基濒临崩裂,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他咬牙撑住,他赶紧服用‘复元疗伤丹’滋养脏腑,反手掷丹予秦岳稳住伤势,再饮云泉仙露。仙泽流转周身,剧痛立止、伤口速凝,紊乱灵气缓缓平复,重伤堪堪稳住。 一个时辰后硝烟散尽,满目疮痍悲凉。 张灵虚、玄阳真人重伤难起,秦岳灵力耗竭瘫坐废墟,凌幽月亦重创灵衰。此战华夏玄门参战近乎全军覆没,百年底蕴折损大半。 张三柱撑着残破身躯起身,断臂伤势初步稳固,独自踏入幽暗地宫,决意了结最终祸源。 重伤暴怒的无生老母感知来人,拼死冲破残缺雷网,化作漆黑魔影裹挟万古煞风疯扑而来,欲杀出地宫遁入深山、来日卷土重来。 “夫君小心!” 凌幽月急身阻拦,却慢了一瞬,邪祟已然逼至咫尺! 千钧一发! 张三柱不再藏拙,眉心灵光暴涨,身前空间剧烈撕裂,玄阳仙府吞噬黑洞轰然展开! 无边无尽的吞噬之力,锁死无生老母神魂之身!这万古上古邪祟拼命挣扎、怨念狂啸,无法挣脱禁锢,被强行吞入仙府内域! 张三柱神识一动,激活仙府亘古镇邪禁制,将其永久封禁入玄阳镇邪古盒!层层纯阳锁魂阵、灭煞道纹叠覆封印,彻底断绝其出逃、反噬、重生之机。 整套封邪绝杀行云流水,幸存金丹亲眼目睹,无不震骇敬畏。 张三柱声线疲惫沙哑:“此乃我秘宝,自带先天镇邪禁制、古盒封存仙府核心,多层阵法叠加,短期绝无脱身可能。” 地宫舍利金刚塔内,裕仁邪魂依旧被佛火永世灼烧禁锢,此战仅暂平南疆邪乱,东瀛神道底蕴暗藏后手,九州战火未熄、暗流汹涌,远非天下安定。 山道血腥浓烈不散,尸骸遍地、残器狼藉。 张三柱强忍伤势,缓步走到张灵虚、玄阳真人身前,左手送丹入二人口中,渡入残余灵力化开药力,滋养二人崩裂金丹、破碎经脉。两位重伤真人气息渐稳,虚弱颔首致谢。 凌幽月贴身相伴,指尖金灵细细探查他断臂伤势,眉眼满是心疼焦灼:“你右臂筋骨尽数粉碎,灵药只能暂时稳伤。返程必须寻僻静灵地正骨续筋,长年灵药温养,万万不可再动武耗损道基,否则必留终身废疾。” 张三柱轻握她手,温声安抚:“我知晓分寸,战后必静心闭关养伤。” 他抬眼望遍满山尸骸煞气,轻叹一声,左手祭出数百纯阳炎弹符尽数引燃!漫天赤色符火化作燎原火海,席卷山道地宫,焚尽所有正邪残尸、染血兵刃、残余阴煞与式神残骸,尽数化为飞灰。 山风一卷,荡尽万佛山浩劫血腥,净化一方山川地脉。 尘埃落定,张三柱、凌幽月搀扶两位重伤真人,携脱力的秦岳踏着暮色下山,奔赴怀化休整。 时值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年七月,豫湘桂会战战火席卷西南。日军猛攻怀化芷江机场久攻不下、战略收缩,国府顺势追击收复失地。中原战场死魂亿万、怨气冲天,九菊一派借此搜集精血生魂喂养无生老母,腐蚀千年佛印,酿成此番喋血大祸。 一行人前路是飘摇战火,身后是焦土悲魂。玄门栋梁殉道无数、精锐尽损,裕仁邪魂暗藏东瀛神宫后手,镇邪古盒虽封邪母,却难消其万古怨念,九州未安、祸根未绝。 终卷尾声 暗流长涌 怀化休整三日,幸存金丹各司其职、收拾残局,张灵虚顶着伤势,统计殉道名册、传讯各派、安抚遗属、修复残破道阵。 玄阳真人也协助在万佛山,重绘镇道符文、加固地宫封印,日夜驻守舍利金刚塔,永镇裕仁邪魂。 秦岳返重庆玄枢局,整理战情报备国府,调配丹药法器补给散逸修士,维系乱世玄门秩序。 张三柱与凌幽月入怀化灵泉山谷中闭关正骨养伤,凌幽月日日倾尽四千载灵尸本源渡气续骨,辅以千年灵髓、云泉仙露昼夜温养。 张三柱断臂筋骨重续、道基复原、神魂凝实,伤势稳定了下来,紫阳仙火收发随心、威力大增,仙府镇邪古盒封印稳固,邪母怨念沉寂。 凌幽月跟张三柱暂时留守在湘黔,清剿战后凶尸、搜捕九菊暗谍,收拢流离道门弟子,配合金丹真人重建万佛山护道大阵。 张三柱也想回长寿县,看看安胎的苏婉清,打理大夫人张婉纺织厂实,统筹远洋棉花贸易、可是他伤了,暂时不能长途奔波。 万佛山一战对张三柱益处极大,他以往实战匮乏,此战历经生死绝境,硬撼高阶邪祟、独撑连环大阵,将自身功法、阵道融会贯通,肉身与道基在血战淬炼下愈发夯实,同时道心受殉道之事洗礼,眼界格局大开,可以说脱胎换骨。 第473章 回府,养伤 张三柱心中,始终压着两大隐患,日夜难安,其一,裕仁邪魂借东瀛天照借魂秘术,早已将中土阵道、舍利坐标传回天照神宫,东瀛神道杀机暗藏,迟早卷土重来。其二,镇邪古盒只能禁锢邪母,无法彻底炼化她的万古怨念,时日一久禁制必破。唯有先天至阳宝地、无上佛经长年温养炼化,才能彻底根除这桩上古祸祟。 一九四四年,甲申盛夏,长风席卷江南大地。 张三柱立在玄阳观塔楼之上,远眺西南战后余烬,俯瞰东海、南疆两地。眼下的安稳,从来不是终局。 他迎风低语:“今日暂安,并非终局。裕仁困于佛塔,东瀛阴阳师虎视眈眈;邪母封于古盒,万古怨念从未消散。他日祸乱再起、烽烟重燃,我仍执剑燃仙火,以身镇守华夏河山,护九州苍生永安。” 万佛山血战落幕,满山尸骸尽数焚尽,漫天煞气缓缓消散,山河暂时归于安宁。可那场险些覆灭玄门的惨烈厮杀,依旧让人心有余悸。 怀化城内,一间小院客房之中,张三柱闭目静坐,静心养伤。 万佛山绝境一战,他为稳住绝杀大阵,硬扛天魔长老致命一击,整条右臂筋骨寸寸碎裂、经脉崩断,受下近乎不可逆的重伤。 事后虽有复元疗伤丹护住脏腑、云泉仙露滋养灵基,再加凌幽月灵尸本源精气续骨封脉,保住右臂不废,可断骨重生、裂脉重凝,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此刻他的右臂依旧麻木绵软、无力垂落,别说掐诀结印、运转雷火灵力,哪怕轻微抬动,都会牵动周身旧伤,传来刺骨剧痛。日常起居、饮食作息,只能靠左手勉强支撑。 连日来,凌幽月寸步不离,日夜守在他身侧。她已是化神初期修为,本源精气最擅续骨固脉、净化伤毒。每日以淡金色灵韵,一点点温养他的伤骨、抚平碎裂骨缝、接续断裂经脉,昼夜不曾停歇。 张三柱沉心静气,盘膝稳坐蒲团,运转太初灵蕴诀。他以最温和绵长的灵力,缓缓冲刷受损经脉、滋养残破筋骨。每一次灵力流转,都会牵扯隐痛,他尽数强忍,不曾间断,只求伤势早日痊愈。 同院之中,张灵虚、玄阳真人两位金丹大能,伤势比他更重。 二人万佛山血战之中燃血催功、透支本源,硬抗邪母威压与一众金丹邪修围攻,导致金丹开裂、道基受损、脏腑震伤。连日卧床不起,连翻身抬手都极为困难,无法进食运化实物,只能依靠高阶丹药、灵泉汤药稳住元气,慢慢修复残破金丹根基。 小院清净寂寥,无杀伐、无魔啸、无漫天煞气,成了浩劫过后难得的静养之所。 张三柱伤势稍稳、尚能行动,便唤来店家置办荤素膳食、温热麦粥,靠左手打理三餐,顺带照料两位重伤真人。 饭菜上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卧床二人却无力进食,只能闭目调息,任由药力修复身伤。 满桌饭菜,最终只有张三柱与凌幽月相对而食。凌幽月性子温柔细心,时时为他盛粥夹菜、避开伤处,眉眼间满是后怕与疼惜。万佛山一战正道凋零、殉道者无数,能留住眼前人安好,已是乱世之中最大的安稳。 光阴流转,转瞬八日。 八天静养,丹药仙露不断、灵气温养不止,众人伤势日日好转。 张灵虚、玄阳真人开裂的金丹渐渐稳固,受损道基缓缓修复,枯竭的精气神一日盛过一日。第八日清晨,二人终于能够勉强起身落座。气息虽依旧虚浮苍白,却已能平稳运转灵力,不再道基动荡。 浩劫已定,残局初收,各宗门尚有无数事务待理。 二人再三向张三柱拱手深谢,感念他以筑基之躯,燃仙火破神魔、布四阵锁天地,独挽玄门倾颓大势,更谢他连日照料、丹药相赠、出手护道之恩。 辞别之前,二人与秦岳当面敲定南疆善后、道门抚恤、封印值守等一应事宜。随后各自御气起身,御剑归山。回转龙虎山、茅山闭关稳固道基,同时统计万佛山殉道修士名册、整理浩劫始末、安抚宗门遗孤,告慰山门英灵。 秦岳身为玄枢局太上执事,待两位真人离去,即刻动身折返陪都重庆。向国府报备南疆浩劫始末、整理战报、调度玄门补给、收拢流离散修,重新稳住乱世玄门秩序。 众人尽数离去,怀化小院彻底清净。 八日休养,张三柱右臂碎骨初步对接愈合,皮肉结痂、骨缝相连,已能小幅抬动屈伸,不再全然废用。 只是经脉依旧淤堵空洞、筋骨未凝、灵力难聚,依旧无法施法结印、催动仙火,更不能负重耗力。需寻灵气鼎盛、无人惊扰的灵地长期静养,方能彻底根除伤势、不留后患。 怀化余乱未平,不宜久留。诸事尘埃落定,张三柱与凌幽月简单收拾行装,辞别怀化,启程返回重庆长寿县。 此番右臂重伤,无法御器飞行,凌幽月便催动本命至宝鱼凫金魂杖。鎏金杖身灵光内敛,御空平稳,她铺开淡淡灵尸道韵,轻柔裹住张三柱身形,稳稳破空南归。 凌幽月早已稳固化神初期修为,道行高深、御空极快。云雾翻涌、山河倒退,不过半日,二人便抵达长寿县地界。 县城旧宅此前遭血魂门元婴长老摧毁损毁,工匠仍在修缮,无法居住,二人便直接改道,奔赴城外龟灵谷。 龟灵谷群山环抱、地脉清幽、灵气充盈,远离战火喧嚣,是张三柱早年修建的静养府邸。谷中四进院落规整雅致、青瓦回廊、遍地灵草,四季灵气氤氲,最适合闭关养伤。 刚一入院,凌幽月小心翼翼扶张三柱坐在廊下木椅上,半点不让他牵动右臂伤势,随即寻到大夫人张婉,将万佛山血战、张三柱右臂粉碎重伤、根基透支的凶险经过一一告知。 张婉执掌张家实业、心性沉稳,听闻之后脸色骤白,满心忧急,立刻遣人驱车入城,火速接二夫人苏婉清回谷诊治。 苏婉清精通古方灵医,最擅长调理修士筋骨碎裂、经脉重创,是唯一能彻底治好他伤势、杜绝道基隐患之人。 半个时辰不到,谷口车声轻响。苏婉清风尘仆仆、步履匆匆入府,来不及整理衣衫风尘,快步来到张三柱身前,凝眸探查伤势、指尖搭脉,又以精纯灵气细细探入他右臂骨缝与淤堵经脉。 第474章 渝都,仙葬 一番诊查,苏婉清神色稍缓,依旧郑重叮嘱:“夫君万幸,骨碎已接、创口封合,未曾伤及本源道根。只是此番筋骨粉碎、经脉淤堵过重,寻常丹药汤药只能固表,无法渗入骨缝根除暗伤。若调养不当,日后必会留下道基隐患,导致灵力滞涩、修为难进。” “需以先天灵草配伍古方,配合子午针灸通脉、灵气温养筋骨,内外同调、日夜不休,方能续骨凝脉、痊愈无痕。” 言罢,她提笔写下药方,罗列千年续断草、九转骨灵花、凝脉紫芝、活骨灵仙藤等珍稀疗伤灵材。 张三柱仙府药田常年培育各类奇珍灵药,储量充足、灵气纯粹,足够支撑整套古法疗愈,无需外求。 张三柱自仙府择取年份最足、灵气最盛的灵草,尽数交给苏婉清。苏婉清即刻守在丹炉之前,精准把控火候,精工熬制灵药膏汤。药汁灵气温润纯粹,专治筋骨粉碎、经脉崩裂的重伤。 自此,张三柱安心在龟灵谷静养疗愈。 白日,苏婉清按时施针,银针刺穴、疏通右臂淤堵经脉,日日汤药润体、灵草养骨;凌幽月昼夜不息,以天灵灵尸本源精气温养骨核、稳固伤势。双法并施、内外同调,伤势日日见好。 张三柱放下凡尘战事、产业俗务,静心调息固本,谷中膳食精细丰盛,灵果甘甜润腑、滋养身心,右臂不便,他便以左手自理饮食,闲来兴致到时,亲手烹制饭菜、烤制灵禽鲜肉,一身烟火气,冲淡了连日血战的杀伐戾气。 夜深人静,诸位夫人轮流相伴调息、双修互补,以同源灵气温润他耗竭的灵基、抚平神魂疲惫,助他快速恢复精气神。 白日清闲,他可前往玄阳观,查看门下弟子修行课业。 如今观中弟子苦修课业、日常规矩,尽数由凌幽月全权督导。她执掌严苛、法度分明、奖罚有度、因材施教,一众弟子无人懈怠,日日苦修、稳步精进。 仙府深处,镇邪古盒悬浮在先天纯阳火域之中。 被永久封禁的无生老母,日日受纯阳仙火灼烧,万古怨念与邪魂本源被缓缓炼化。 她倾尽残存邪力挣扎冲撞,却始终被层层禁制牢牢锁困,逃无可逃、破无可破。滔天戾气被仙火层层剥离、净化、消融,再无外泄作乱的可能,彻底沦为火底囚魂。 张三柱静坐调息,神识时常探入仙府,感知那缕日渐衰弱、只剩怨毒哀嚎的邪魂,心中彻底安定。 南疆浩劫暂歇,邪母被封、裕仁邪魂永镇万佛山舍利塔。九州玄门虽折损惨重、百废待兴,终究守住了山河道统、苍生气运。 他只需安心静养、续骨凝脉、稳固筑基圆满巅峰修为,沉淀道心、养精蓄锐,静待来日,再镇天下风雨。 龟灵谷的暖阳安稳,却压不住整座华夏玄门的沉沉死气。 张三柱在谷中静养已有旬日。靠着苏婉清灵药针灸通脉、凌幽月灵尸精气日夜温养,他粉碎的右臂已然接骨稳固,虽尚不能全力施法运功,却已能正常抬动屈伸,不需旁人寸步照料。 可这份短暂安宁,被一纸来自重庆玄枢局的请柬打破。 万佛山一战,玄枢局局长沈惊鸿壮烈殉道,如今秦岳暂掌玄枢大局,全权主持沈惊鸿的羽化仙葬,传檄天下正道,邀各宗齐聚陪都,送别这位护道半生的玄门领袖。 经万佛山一役,华夏玄门已然元气大伤,末法时代本就修行艰难,金丹修士更是玄门支柱,可此战各大宗门金丹死伤惨重,无数中小道统近乎断绝。 沈惊鸿执掌玄枢、统筹天下玄门秩序的官方代表,他的死,让本就风雨飘摇的正道,再遭重创,张三柱看着请柬上肃穆的玄黑篆字,心绪沉重。 他始终记得万佛山前,沈惊鸿手持国玺,独挡东瀛两大高手,以身护阵、燃尽道基、死战不退,这般舍身护家国、护玄门的英烈,理应享天下道佛同祭。 他简单收拾行装,跟张婉、苏婉清交代了一声,随后与凌幽月一同动身,奔赴重庆。 此时的陪都,硝烟未散、战事紧张,唯独玄枢局一片肃穆悲凉。 整座院落依照玄门最高葬礼布置,玄黑素白道绸垂挂廊檐,清风轻拂,满院寂然。院中筑起三丈柏木羽化祭台,刻满往生镇煞符文,四角魂灯长明,接引亡魂、隔绝邪煞。 祭台正中,停放着一尊灵骨玉棺,温润澄澈,能温养残魂、助英灵归道。四周灵柏青竹环绕,檀香袅袅,压去满城战火血腥。 秦岳一身素袍,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沈惊鸿殉道后,玄枢局群龙无首,所有善后、抚恤、宗门联络诸事尽数压在他肩头。他强忍疲惫与旧伤,将整场仙葬打理得井然有序。 没过几日,天下道佛宗门陆续赴渝吊唁。 龙虎山张灵虚伤势未愈,亲自带队前来;茅山玄阳真人带伤而至,怀中紧抱断剑残片,神色悲戚;武当、青城、灵宝各派,皆是残存长老亲至。佛门净土、华严诸宗高僧亦齐聚于此,诵经超度亡魂。 昔日正邪盟会群英满堂,如今寥寥数十人,尽是劫后余生的残躯,无声诉说着玄门凋零的凄凉。 吉时一至,秦岳登台宣读悼词,细数沈惊鸿一生功绩:守玄门、抗邪寇、护苍生,万佛山绝境以身殉道,堪称一代玄门表率。 佛号诵经阵阵,道门众人持香躬身拜别,张三柱与凌幽月立于人前,默然送别英烈。 仪式完毕,众人合力布下往生大阵,涤荡煞气、安稳残魂,随后将灵棺送入后山玄门忠烈冢,立碑铭记,受后世永世供奉。 葬礼结束,各宗修士齐聚议事堂,谈及万佛山惨重伤亡,满堂皆是沉郁,各宗损失惨重、弟子凋零,山门待修、道统待续,人人心中都盼玄枢局能下发抚恤灵材,补贴宗门损耗、培养后辈修士。 可玄枢局这些年久经大战损耗巨大,国府又没有钱购买灵材补充,府库存料空虚,根本无力抚恤诸宗。 万般无奈之下,秦岳只得私下求助张三柱,请他出一点资源,为稳固玄门根基、安抚各宗人心,张三柱毫不吝啬,从仙府药园取出三株千年九转凝金丹参,有秦岳炼制出二十多名破金丹,这样也能让各派有机会产生新进金丹真人。 第475章 九华鬼祸,遭伏击 此千年九转凝金丹参极为罕见,蕴含有精纯先天灵气,修士炼化可根除旧伤、稳固道基,是末法时代最稀缺的疗伤灵材。筑基修士冲击金丹大道时服用,可足足提升四成突破成功率,是眼下重振玄门、接续道统最珍贵的至宝。 灵参全部交由玄枢局统一炼制、统一分配,专门用来扶持龙虎山、茅山、武当、灵宝、神霄、清微、净明、全真龙门等各派顶尖筑基修士,弥补万佛山一战的惨重断层,延续各门香火道脉。 待重庆诸事处理完毕,张三柱在陪都停留两日,与秦岳、张灵虚敲定了后续清邪巡山、万佛山封印值守、收拢天下散修等诸多细则,便打算返回龟灵谷继续养伤沉淀。 谁也不曾想到,万佛山血战刚休、玄门悲殇未平,短短一月的安稳,转瞬崩塌。 民国三十三年,初秋八月。 一封染血急报冲破日寇层层封锁,火速送入玄枢局,继而传至龟灵谷——九华山化城寺求援! 九华山乃是千年地藏王道场,佛韵厚重,镇压整座江南地脉。山底藏有一处上古阴阳地缝,贯通阴阳两界,千年来皆由化城寺高僧代代诵经封印,镇住地底无穷阴煞鬼物,保江南岁岁安稳。 可自皖南沦陷之后,日寇垂涎九华佛宝已久,暗中勾结残存的九菊一派邪修,打探出地缝秘辛,决意破印引煞,以鬼祸乱我华夏山河。 日军重炮轰山,屠戮僧众、捣毁佛殿、砸碎金身,化城寺一代代护山高僧尽数战死,最后只余下一批年迈老僧,根本无力抵挡炮火与邪术。 随后,九菊邪修以战场尸血、万民生魂为祭,强行冲击佛门千年封印。 轰隆一声巨响! 坚固千载的地缝封印轰然崩开! 无数地府厉鬼、游魂凶煞、阴司鬼卒疯狂涌出,顺着山野四散蔓延。裂口越扩越大,甚至连鬼将级别的强横煞物都挣脱束缚,现世作乱。 百里山川阴气遮天、怨气冲天,山下村镇尽数遭殃,无辜百姓惨遭屠戮,死伤无数。残存老僧拼死结阵诵经、超度阴魂,可鬼潮无边、僧众凋零,早已回天乏术。 绝境之中,老僧以残躯热血写下血书,泣血求援:地缝再不重封,鬼祸必将席卷皖南、漫遍江南,千里沃土尽成鬼域,苍生灭绝,天下大乱! 张三柱捏着染血信纸,指节收紧,眼底怒意凛冽。 万佛山浩劫刚定,玄门尚未喘息,残伤未愈、尸骸未寒,日寇与东瀛邪修竟毫无底线,再掀灭世大祸! 沈惊鸿仙葬落幕,整个华夏玄门还陷在惨败凋零的颓势之中,这一封血书,再次吹响了正道死战的号角。 各门各派收到急报,不敢有半分耽搁。 末法年间天材地宝枯竭,修士伤势极难复原,万佛山一战各大宗门折损大半精锐,如今能动身的,已是茅山、灵宝、神霄、清微、净明、武当、全真龙门、青云、辰州道门仅剩的长老与核心弟子。 众人大多带伤在身,却依旧星夜驰援,避开日寇江南哨卡,昼伏夜出、隐匿行踪,满心只想尽快镇压鬼祸、救下残存僧众与黎民百姓。 他们一心救世,全然不知,一张致命的口袋大阵,早已在九华山四周悄然布下,专等天下正道入局,欲一举剿灭华夏玄门所有残存力量。 张三柱自重庆归谷,静心养伤一月有余。 有苏婉清精通古方灵医,辅以千年灵材调治,再加凌幽月以化神初期灵尸本源精气日夜温养,他万佛山一战粉碎的右臂早已完全愈合,断裂经脉尽数被玄阳真气疏通。 如今不仅伤势全无,修为更是历经生死沉淀,根基愈发浑厚扎实,距离筑基圆满巅峰只差一步之遥。 九华局势十万火急,张三柱不敢拖延,即刻带着凌幽月动身。凌幽月寸步不离、贴身护道,两人御气凌空,避开日寇驻军据点,一路疾驰,半日之间便飞抵九华山地界。 刚一落地,眼前景象让他目眦欲裂、怒火冲胸。 九华山脚下,往日错落温馨的村庄彻底沦为废墟。断墙残垣林立,屋舍尽数坍塌,焦黑木梁散乱满地,烟火焦糊味、血腥臭味、浓重阴气缠绕交织,刺鼻蚀神。 田间街巷,随处可见百姓残缺尸骨。有的被厉鬼啃噬得血肉模糊,有的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孩童布鞋、老人拐杖、妇人针线簸箩散落荒土,满目死寂,再无半分人烟。唯有阴风呼啸卷过枯枝残骨,发出阵阵呜咽鬼啸。 抬眼山上,化城寺千年佛光彻底消散,整座九华群山被浓如墨汁的阴气死死笼罩。 地缝之中源源不断涌出青面厉鬼、巨型凶煞、黑阴气卒,在山林间肆意横行,但凡撞见活物,瞬间扑杀啃食。废墟之中,几名老僧衣衫破烂、满身血污,盘膝诵经结阵,微弱金光在漫天阴煞里摇摇欲坠,早已是强弩之末。 后续驰援的各派修士陆续抵达山脚。 茅山弟子携诛邪咒法待命,灵宝派修士握紧乾坤镇妖鼎法器,神霄派弟子背负五雷号令、聚雷天旗,清微派、东华派弟子备好高阶符箓,净明派长老手持清净法印,武当弟子提剑肃立,全真龙门、辰州道门、青云宗修士尽数集结。 众人目睹惨状,悲愤满腔,只能强忍怒意,在空地匆忙扎营,等待全员汇合,再议破邪镇鬼之策。 所有人一心救苍生、平鬼祸,丝毫没有察觉四周山林杀机暗藏。 日寇早已算准修士落脚之地,于两公里外山岭密林中,架设数十门重炮,数千士兵持枪埋伏。九菊一派残余阴阳师隐匿林间,布下邪阵,封死所有进退通道,只待正道集结,一网打尽。 待各宗弟子大半到齐、营地稍稍安定,一道尖锐的信号弹骤然撕破阴沉天际! 下一秒,山岭炮声震天! “轰!轰!轰!” 数十枚炮弹破空坠落,精准覆盖整片修士营地,火光冲天、土石炸裂,气浪横扫四野! 此番众人长途奔袭、仓促立营,根本来不及布设七星诛邪阵、全真龙门大阵、先天八卦镇狱阵等稳固护阵,多层防御符箓也未及铺展周全。 虽有各派金丹真人及时出手御敌,祭出法印、宝鼎、雷旗护身,可众人皆是万佛山血战带伤之身,灵力未复、道基不稳,仓促防守破绽百出、顾此失彼。 第476章 斗法,玉玺荡倭 阵法未成、防御疏漏,便是致命死局。 大量炼气、初阶筑基修士躲闪不及,当场被炮火吞噬,残肢断臂散落满地。即便有师长奋力护持,依旧死伤无数,凄厉哀嚎此起彼伏,片刻之间,清净营地化作血色炼狱。 仅仅一轮炮火覆盖,千里驰援的华夏正道,已然死伤惨重! “日寇奸贼!阴毒设伏,残害苍生、屠戮同道!” 张三柱立在阵前,亲眼目睹同门惨死、百姓罹难,双目赤红,胸中怒火直冲霄汉。 他不再隐忍,抬手掐动法诀,一声怒喝震彻山林: “墨鳞蛇皇,现身!” 漆黑磅礴的妖气冲天而起,庞大黑影骤然现世。 墨鳞蛇皇身躯如擎天巨柱,满身墨色鳞甲坚硬胜铁,鳞光森寒,头顶金角锋利逼人,一双竖瞳冰冷慑人。滔天妖威席卷四野,压得满山鬼物瑟瑟僵滞,山岭日寇心神巨震、两股战战。 “蛇皇!冲上山岭,踏碎炮兵阵地!凡有日寇伏兵,尽数诛灭!” 张三柱厉声下令。 墨鳞蛇皇昂首一声咆哮,声震九华群山,庞大身躯如黑色惊雷破空而出,直扑日寇埋伏山岭。所过之处大树崩摧、土石翻飞,漫天阴煞邪气尽数溃散,轰轰烈烈的反杀,骤然打响! 山岭炮火轰鸣平息,日寇埋伏的炮兵阵地覆灭,墨鳞蛇皇山巅冲撞,漆黑鳞甲映着残阳,凛冽妖威镇压四野,残余逃窜的日寇伏兵尽数被蛇皇碾杀,林间只剩破碎炮械与满地残躯。 正当各派修士勉强稳住阵脚、欲整顿伤亡、救治同门之际,幽深九华山林深处,骤然响起一片阴冷诡谲的咒诵之声。 声调尖锐暴戾、阴寒刺骨,完全异于华夏道门正统道韵、佛门慈悲梵音。滔天阴煞顺着山风席卷全场,硬生生压盖天地浩然正气,令人神魂发寒、道心震颤。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影自密林暗影中鱼贯而出,周身缠绕尸秽浊气、深水阴煞与浓郁天魔邪气,正是东瀛蛰伏皖南已久的两大百年阴阳宗门—黑泷流与绯月斋精锐修士。 万佛山一役,九菊派主力死伤惨重,东瀛神道贼心不死,暗中又调遣两支隐秘底蕴宗门,与天魔教残部,借助皖南数年战场尸山血海、万千生魂怨气修炼邪术,耗时月余布下埋伏,妄图趁华夏玄门重伤未愈、人才凋零之际,一举埋伏剿杀正道修士。 两大邪宗功法迥异、攻守互补,又得天魔教邪阵加持,威力远超覆灭的九菊一派。 黑泷流主修《黑水阴经》,汲江河腐水、战死尸气修炼,专精尸傀操控、蚀魂阴阵,阴寒灵力可腐蚀修士经脉、消融灵气、吞噬神魂。由金丹修士黑泽玄担任流主,麾下两大筑基后期护法统御泷侍门人,手握镇派至宝黑泷阴玉,可培育水纹尸、阴泷傀、黑水尸王,布设十里黑水蚀魂阵,阴水漫天、蚀灵灭神。 绯月斋主修《绯月血魂诀》,以精血献祭、生魂饲术,专攻幻境心魔、神魂刺杀,阴诡狠辣、防不胜防。金丹修士望月千鹤为斋主,持绯月魂灯镇宗,麾下两大月使统领月奴,培育影月奴、血月影、绯月鬼王,所布绯月迷魂阵借战场怨气成型,可困人自相残杀、触之魂飞魄散。 两道冰冷霸道的金丹威压轰然压落战场,黑泽玄、望月千鹤凌空分立两山,滔天邪气死死锁定下方所有正道修士。 “末法残道,苟延残喘!”黑泽玄面色阴鸷,冷喝响彻山野,“今日天魔护法、双阵锁山,九华山,便是你们华夏玄门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他抬手祭出漆黑的黑泷阴玉。魔煞缠绕的阴玉悬于半空,喷涌滚滚黑水阴气,地面层层鼓胀开裂,无数沾染天魔煞气的水纹尸、阴泷傀破土而出,嘶吼咆哮,密密麻麻朝着正道营地狂扑而来。 另一侧,望月千鹤指尖翻飞掐动血色咒印,头顶绯月魂灯腾空而起,妖异血红灯焰铺展漫天血光。借助皖南无尽战死怨气,绯月迷魂阵瞬间笼罩整片山脚,血色幻境吞噬天光。 营地中不少心志不坚、伤势未愈的低阶弟子瞬间心神失守、双目赤红,陷入心魔幻境,握着法器符箓便要疯狂劈杀身旁同门。 危急关头,浩然道音炸破血色迷障! 龙虎山张灵虚强忍万佛山战后未愈的金丹裂痕与道基损伤,踏步凌空,周身纯阳金光璀璨绽放,天师道正统道韵席卷四野。他手持天师法印,袖中三山符箓纷飞如雨,凝出厚重金色屏障,死死挡住汹涌尸傀浪潮。 道道纯阳金光击穿血色幻境,震醒无数癫狂弟子。稳住阵型刹那,张灵虚身形疾冲,天师法印携镇邪纯阳之力轰然砸向黑泽玄,专破黑水阴玉的秽煞邪气,两大金丹强者即刻缠斗一处,金黑灵力炸裂长空。 “域外邪祟,辱我圣地、杀我苍生,今日必诛!” 茅山玄阳真人断臂绷带染血,旧伤牵扯剧痛依旧战意滔天,手握半截残破景震剑,剑身萦绕茅山正统雷芒,直面望月千鹤的魂杀幻术。他口诵茅山诛邪咒,引动天地正阳雷力,掌心雷法连绵轰出,破碎漫天血光幻境,残剑纵横交错,雷力劈开血色咒印,与望月千鹤死战不休。 正邪大战彻底白热化,各大门派尽数出手,拼死御敌。 玄枢局修士结浩然守御大阵,以家国正气抵挡阴邪咒术侵蚀;灵宝派弟子催动乾坤镇妖鼎、举起八卦宝镜,镜光破幻、宝鼎镇煞,连连炸碎扑来的阴傀尸煞;神霄派修士舞动聚雷天旗、祭出五雷号令,漫天正统五雷正法劈落,专克阴秽鬼煞。 清微、东华派弟子翻飞出手,清微召神符、东华镇煞符层层叠炸,肃清暗地邪瘴;净明派长老执掌清净法印,涤荡邪气、稳固同门道心;武当弟子仗太极剑法游走阵中,轻灵斩邪;全真龙门修士布全真大阵,厚重道气护住四方;辰州道门、青云宗弟子各司其职,合击剿煞。 暗处,黑泷流泷侍齐诵黑水阴咒,漫天腐水倾泻,所过之处灵气消融、草木枯朽;绯月斋月奴隐于暗影,血咒突袭、魂杀偷袭,不断扰乱阵型。天魔教残部暗藏林间,释放毒雾魔瘴,加持两大邪宗阵法,不断消磨正道灵力。 第477章 镇邪,纵乱 伏击战的硝烟缓缓散尽,九华山麓阴风呼啸不散,整片山野被浓稠的阴煞牢牢裹挟。 方才日寇重炮突袭,搭配东瀛双邪宗与天魔教埋伏偷袭,毫无防备的正道联军伤亡惨重,数位炼气弟子殉于炮火,三名带伤筑基长老为护门下弟子,力竭战死,血染青山。 幸存的各门修士人人带伤,衣袍破损、灵力透支,万佛山血战未愈的旧伤尽数复发,道基动荡、气息虚浮,整片营地沉郁悲凉。 地底千年阴阳地缝的阴寒戾气仍在疯狂外溢,源源不断的地府厉鬼、阴司鬼卒顺着山野四散游荡,白日天光尚能压制阴邪凶性,可一旦暮色垂落、阴气鼎盛,地缝封印崩坏、鬼潮便会彻底失控,席卷皖南千里山河,届时村镇尽化鬼域,苍生再无生路。 经此一役,众人摸清敌人是谁啊!取代了打残的九菊派,东瀛另外两大邪宗黑泷流、绯月斋,他们功法阴诡霸道、攻守互补,更有天魔教残部布瘴加持,双邪阵叠加天魔煞气,杀伤力远超此前对阵的东瀛邪术。 黑泷流主黑泽玄,金丹修为,主修《黑水阴经》,倚仗镇派至宝黑泷阴玉,布设十里黑水蚀魂阵,以战场尸水、万古阴秽为基,阴水可消融道门灵气、腐蚀修士经脉、吞噬神魂本源,更能催生海量水纹尸、阴泷傀、黑水尸王,尸潮无尽、缠杀不休。 绯月斋主望月千鹤,同为金丹大能,手握镇宗绯月魂灯,专修《绯月血魂诀》,布设绯月迷魂阵,借万千战死生魂怨气成型,可造血色幻境、勾动修士心魔,令同门自相残杀,魂火之光更能直接撕裂神魂、绝杀道基。 两大金丹邪修带领门下精锐,搭配天魔教毒雾魔瘴,层层封锁山野,本欲借炮火乱局,一举剿灭华夏来的修士,奈何众修士皆是久经沙场的护道之人,纵使带伤战力折损,依旧死守阵线、未乱阵脚。 龙虎山张灵虚,凌空踏立,他催动天师法印,翻飞打出三山镇邪符箓,凝金色纯阳屏障,死死抵挡尸傀狂潮,道道正阳金光击穿血色幻境,震醒一众陷入心魔、濒临癫狂的低阶弟子,孤身硬撼黑泽玄黑水阴煞猛攻。 茅山玄阳真人,虽断臂旧伤未愈,却战意不灭、锐气不减,手握景震剑,口诵茅山诛邪咒,引天地正阳雷力,掌心神雷连绵炸响,劈开漫天血光咒印、破碎绯月幻境,以残躯死战望月千鹤魂杀诡术,不肯退后半步。 其余各门修士各施绝学,御敌。 玄枢局修士结浩然守御大阵,隔绝阴邪咒术侵蚀,灵宝派弟子撑起八卦宝镜,镜光破幻,接连炼化扑杀而来的阴傀尸煞,神霄派舞动聚雷天旗、祭出五雷号令,正统天雷倾泻而下,专克阴秽鬼煞、邪魔妖祟。 清微派弟子连发清微召神符,召神镇邪、涤荡四方邪瘴,东华派修士催动东华镇煞符,压制地脉邪毒、消解阵纹戾气;净明派长老执掌清净法印,诵《太上清净经》稳固同门道心、净化周身阴煞,武当、全真、辰州、青云各派各司其职,太极剑法、龙门镇道符文齐齐出鞘,层层叠叠构筑正道防线。 可硬伤在身、灵力枯竭乃是死局。久战之下,正道阵线愈发吃力,攻防错乱、破绽百出。 黑泽玄抓住战机,眼底凶光大盛,引动地底千里阴秽水汽,借黑水蚀魂阵全力加持,凝出数丈滔天黑水巨浪,裹挟浓郁天魔煞气,轰然拍向力竭气衰的张灵虚! 另一边,望月千鹤狠厉决绝,不惜燃烧本命精血,透支金丹本源,将绯月魂灯威力催至极限,凝聚一尊遮天蔽日的血色鬼爪,精准锁死玄阳真人断臂旧伤破绽,欲一击重创两大正道金丹,彻底击溃华夏玄门防线! 全场修士心神剧震,就在这正邪天平倾覆、玄门有点颓废之时,一道横贯山河的至阳金光骤然撕裂漫天阴霾黑云! 磅礴浩瀚的九州国运龙气碾压八荒,一股凌驾金丹、镇杀万邪的无上威压笼罩整座九华群山,天地间所有阴煞、魔气、血咒、瘴气尽数凝滞溃散! “华夏山河,岂容外邪放肆!” 雄浑威严的道音响彻四野,震碎一切东瀛诡谲咒诵。 秦岳踏空破雾而来,周身九龙金纹缠绕流转,山河国运金光护体,自沈惊鸿殉道后、临危执掌玄枢局,他承官方受业,受九州山河龙气加持,已是元婴初期巅峰修士全力一击,所以一击荡魔。 他双手高捧肇建国玺,这尊镇国运至宝悬于半空,国运金光扫过之处,十里黑水蚀魂阵、绯月迷魂阵寸寸崩碎、烟消云散;天魔毒瘴、阴水秽气被彻底净化消融,漫山遍野的阴泷傀、水纹尸、血色影奴、地府凶煞,尽数被山河龙气炼化飞灰、魂飞魄散。 隐匿林间、伺机偷袭的天魔教弟子,来不及遁逃,在国运神威碾压之下,肉身神魂同时崩灭,除名世间。 秦岳抬手催动玉玺,九龙虚影腾空长啸,无尽金色龙刃席卷整片山野邪阵,黑泷流、绯月斋麾下筑基、炼气邪修,毫无抵挡之力,成片陨落、顷刻溃败。 两大邪宗镇派至宝应声受损,坚不可摧的黑泷阴玉瞬间击打出龟裂纹,秽煞本源溃散,妖异诡谲的绯月魂灯血色焰火骤然寂灭。 两大金丹邪修惊骇欲绝,心生惧意、元婴威能,是他们再修个百年,也无法逾越的天堑!“元婴大能!速退!”黑泽玄嘶声怒吼。 望月千鹤当机立断,燃烧一缕珍贵本命神魂,引爆魂灯残余力量炸开漫天血雾遮蔽天地,同时掷出高阶阴煞自爆符,炸开剧毒瘴气阻拦追击,拼死断后。 二人带着重创残破的金丹道基,在残存十余精锐邪修的拼死掩护下,狼狈逃窜,遁入早就铺好的后路,九华山深处的阴阳地缝,借地底无尽阴煞鬼潮掩护他们跑路。 秦岳深知九华地缝贯通地府、鬼潮无边,一旦贸然深入激变局势,恐导致地缝崩塌、阴司恶鬼尽数外泄,祸乱整个江南大地,故而压下追击之心,凌空稳固身形,以肇建国玺纯阳金光,持续净化山野残余邪煞戾气,先稳住地面。 第478章 阴阳地阙 战局既定,张三柱踏步,指尖凝起精纯紫阳仙火,这等天地至阳灵火专克怨念邪祟、阴邪鬼煞,他弹指连发数道炎爆符,纯阳真火倾泻而下,焚毁满地邪骸残躯、残余秽气,杜绝邪气重生、煞气复聚。 身侧,凌幽月静立护法,化神初期灵尸道韵铺展四方,眸光扫遍山野角落,但凡隐匿漏网的残邪余煞,皆被她弹指肃清、寸草不留,彻底扫清战场隐患。 硝烟散尽,天光穿破层云洒落山间,却照不亮九华山地底的无边阴寒。 山脚营地血迹斑驳、狼藉遍地,幸存正道修士满身血污、气息萎靡。此战虽破东瀛埋伏、击溃邪宗大阵、逼退两大金丹邪首,可邪宗主力未灭、遁入地缝,不知道是躲了还是逃了,地底的鬼潮源源不断、天魔教还隐藏在暗处。 万佛山浩劫的创伤未愈,九华山鬼祸再临,东瀛贼寇与邪祟步步紧逼、毫无底线,妄图斩断玄门道统、颠覆九州山河气运。 张三柱凝望幽深漆黑、阴风怒啸的九华腹地,眸光凛冽凝重,沉声道:“邪祟退守地缝,借阴阳两界阴煞鬼物掩护自己,地表的小胜不过暂缓危局,鬼祸未平、东瀛邪心不死、天魔余孽暗藏,真正的大战在地缝。” 群山呜咽,阴风萧瑟,乱世护道的重重危难,依旧压在每一位华夏修士的肩头。 九华山阴阳地缝深处,阴风卷着万古阴寒狂啸不止,刺骨凉气穿透道袍、沁入灵骨,耳畔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穿透岩层,愈发凄厉骇人。 自黑泷流、绯月斋两大东瀛邪宗遁入地缝,战局便变了性质,众道长们,此刻已洞悉东瀛邪祟的险恶毒心,他们并非单纯败逃保命,而是早有预谋、针对性窥探华夏山河地脉,熟知中土千年来所有阴邪封印、镇煞禁地。 从皖南沦陷开始,这些东瀛阴阳师便暗中游走九州山河,逐一探寻、撬动、解封各地尘封千年的阴煞鬼祟、地府囚魂、禁地凶物,借中土万古阴邪之力祸乱天下,消磨华夏道运、颠覆九州根基。 万佛山鬼母出世、各地邪祟异动、九华山地缝崩塌,桩桩件件皆是东瀛邪宗的连环毒计,他们自知单打独斗难敌华夏正统道统,便行此阴毒釜底抽薪之策,解封中土历代封印的凶煞鬼物,以华夏万古阴邪反噬华夏苍生、正道玄门,妄图借无边鬼祸,彻底斩断九州千年道脉气运。 而这贯通阴阳两界的九华地缝,便是他们蓄谋已久的最大破煞口、纵鬼关! 幽深漆黑的地底通道,本是化城寺高僧世代镇守、封禁地府阴兵凶煞的千年屏障,如今封印尽碎、阵纹全无,沦为东瀛邪祟释放鬼潮、霍乱江南的滔天隘口。 各派筑基长老领着炼气精英弟子,循着漆黑通道步步深入,前路危机四伏,无尽阴煞源源不断从地底喷涌而出。 通道之内,桃木剑气、纯阳符光、梅山巫钉灵光交织闪烁,众人一路稳步推进,不断清剿沿途零散窜出的地府游魂、低阶凶煞。 张三柱并未退守后排,始终立身队伍中前开路护法,左手灵巧掐动灵诀,无需繁琐抬手结印,一沓沓高阶符箓顺势催动,接连轰向前方幽暗深处。 漫天炎爆符凌空炸裂,炽烈纯阳真火席卷整条通道,如同燎原火蛇顺着幽暗甬道滚滚推进,天地至阳的火韵专克阴秽邪祟,沿途依附岩壁的阴苔煞瘴、窜掠而出的孤魂野鬼,来不及近身,便被熊熊仙火灼烧殆尽、魂飞魄散,彻底杜绝残魂重聚作乱。 但凡遭遇魂体凝实、戾气深重的厉鬼凶煞,寻常真火难以瞬杀,张三柱便即刻祭出九玄雷符。 紫电金光轰然爆鸣,雷霆至刚至阳、镇鬼灭魂,是一切阴邪煞物的天生克星,粗壮的雷电电弧纵横交错、横扫八方,盘踞通道的厉鬼凶煞尽数被雷力劈得魂体崩裂、黑烟溃散,连带着岩壁暗藏的阴邪阵纹、东瀛暗布的引煞咒印,一并震碎破除。 可这般雷火开道、肃清前路的推进,仅仅持续半炷香,前路豁然开朗,凶险骤然升级。 狭窄幽暗的甬道骤然拓宽,化作一方广袤空旷的地底溶洞,浓稠如墨的阴气笼罩整片空间,压得人道心发颤、灵气滞涩。 所有人脚步骤停,神色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溶洞正中,并非杂乱无章的游魂凶煞,而是一支列阵整齐、杀气滔天的地府阴兵战阵! 足足数百阴兵肃然伫立,队列规整、军阵森严,全然不同于山野散煞。这些阴兵皆是古时沙场战死的精锐悍卒,亡魂被地府阴煞千年淬炼,凝煞成甲、聚气成兵,身披漆黑鬼鳞战甲,手持煞气凝聚的裂魂长戈、阴煞鬼盾,腰挂拘魂鬼牌,周身萦绕百战杀伐戾气与地府至阴煞气。 整支队伍静默伫立,却自带千军压阵的肃杀凶威,隐隐勾连地底地脉阴煞,结成正统阴兵杀阵,攻防兼备、进退有序,战力远超寻常鬼煞凶祟十倍不止。 “是上古封禁的地府阴兵!” 茅山玄尘道长眉头紧蹙,沉声警示,“此地乃是九华地脉阴煞枢纽,千年之前便被佛门封印禁锢,本该永世沉眠地底,如今尽数现世,定然是东瀛邪宗刻意破印解封、引阴兵出地缝祸乱阳间!” 一语道破关键! 众人瞬间了然,东瀛邪寇步步为营,败而不亡、退守地缝,正是为了操控这些解封的上古阴兵,以地府军阵绞杀正道修士,借中土封禁千年的凶煞,屠戮九州苍生,坐收渔翁之利。 此刻,阴兵阵中,为首阴帅猛然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鬼啸! 霎时间,整队阴兵同时动势,杀伐煞气冲天而起。前排阴兵齐齐举起厚重鬼盾,层层叠叠相连,凝出一面漆黑煞盾屏障,固守阵前、坚不可摧;后排阴兵同时摇动手中招魂鬼幡,幡面黑光大盛,无数漆黑蚀魂煞箭破幡而出,带着腐骨噬魂的阴冷劲风,密密麻麻射向正道众人! 煞箭阴毒至极,蕴含地府蚀魂戾气,一旦命中,便可穿透护体灵光、侵入经脉道基,啃噬修士神魂本源、冻结周身灵气,凶险万分。 “速速规避,结盾守御!” 众人不敢大意,纷纷躲闪,同时祭出法器、催动符印,凝起纯阳护罩格挡攻势,可阴兵箭雨密集如雨、覆盖整片溶洞,仓促之间,队伍阵脚难免错乱几分。 第479章 地府叛军 未等众人稳住阵型,阴兵战阵再度发难!阵列之中,数百柄裂魂长戈同时前指,漆黑煞气缠绕戈锋,破灵碎甲,带着破风锐啸齐齐刺出,精准锁定众人周身要害,专攻护体灵气薄弱之处,杀伐凌厉、招招致命。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炸响连绵不绝,阴气炸开、劲风肆虐。张三柱见状,心念一动,瞬召镇岳盾凌空挡在阵前,厚重灵光护盾死死抵住漫天戈影煞气,硬生生接下阴兵一轮狂猛冲击。磅礴力道震得他身形微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震颤。 短短一次交锋,众人便摸清眼前阴兵的诡异强横。这群鬼物军纪森严、进退有度,操练完全是地府正规军的军法套路,绝非山野滋生的孤魂厉鬼。 若是普通游魂野煞,只会凭着戾气乱冲乱杀,绝不会结成如此规整的军阵。张灵虚目光一凝,一眼认出阴兵甲胄上刻着北地荒狱的古老符文,当即开口:“这些阴兵身披北狱煞甲,是地府戍边军的制式装束,定然是地府阴司军队。”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仅凭甲胄纹路只能判定来历属地,却无法查清内乱始末。好在华夏各大道门自古便和地府阴司互通往来,天师府、茅山历代祖师皆有任职冥府者,自有通幽召神的古法。 秦岳立刻提议:“我们布下阴阳通幽坛,以肇建国玺的国运龙气稳固两界通道,再由茅山行考召之法,拘来此地城隍庙的阴差,一问便知底细。” 众人迅速退守通道两侧,五位金丹真人联手布设法阵。秦岳高举肇建国玺,国运金光铺开,隔绝地缝浓郁阴气,稳住阴阳通道;张灵虚点燃天师府祖传通幽玉符,沟通酆都文书,玄阳真人掐动茅山召神咒,青烟袅袅,片刻之后,一道身披皂衣的阴差虚影自虚空浮现。 这名城隍阴差驻守九华山阴阳交界,亲眼见证裂隙异变,面对道门正统法箓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出了地府往事。 原来数千年前,上界派遣官吏前来地府接管权柄,强行撤换本土旧部,激起大批冥将起兵叛乱。正统阴司调集地府大军全力围剿,叛军苦战不敌,一路败退,最终逃入地府极北荒原。 这片北地荒凉贫瘠,荒无人烟,地处地府与域外虚空的交界,常年阴风呼啸、煞气横生,乃是三不管的绝地,正统阴司平定内乱之后,不愿再耗费兵力,再加上常年作战,也不愿再深入不毛之地清剿残党,索性封锁要道,任由这股叛军在极北寒狱自生自灭,千年以来再也没有过问。 久而久之,这股叛魂军就在北地扎根了,没想到他们操练兵马,蛰伏休养,时时刻刻等待逃出极北阴狱。 直到东瀛黑泷流、绯月斋阴阳师,用万千生魂血祭炸开九华山佛门封印,拓宽这条阴阳地缝。两界壁垒震动,动静传到地府极北,被困千年的叛军立刻嗅到机会,先派出这支先锋小队钻过裂隙,潜入人间探查虚实、抓捕生魂壮大兵力,为后续大军突围铺路。 东瀛邪修与地府叛军互不相识,只是彼此借力:倭寇邪祟想要借鬼祸搅乱华夏山河,消磨玄门道运;叛魂军只想借着封印破损逃离北地囚笼,掠夺阳间生灵魂魄。 听完阴差禀报,众人恍然大悟,心头沉甸甸压上一层阴霾。原本只需要对付东瀛两大邪宗和天魔教残部,谁知邪修破印,竟放出了尘封千年的地府叛军,腹背受敌,局势瞬间凶险百倍。 更可怖的是,地缝深处阴气一浪高过一浪,鬼哭之声越来越近,叛军主力必然紧随其后。东瀛邪人潜藏暗处伺机偷袭,若是众人继续各自为战,早晚灵力耗尽,被无穷无尽的鬼潮活活耗死。 电光火石之间,张三柱果断抽身后撤半步,沉声道:“各位道友,东瀛邪寇蓄意破印解封,惊动地府千年叛魂,借地缝鬼祸乱我九州、断我道运!此地阴兵乃是地府正规叛军,成阵杀伐、悍不畏死,不可单打独斗!所有人即刻分门布阵、协同御敌,以正道合阵破邪阵、镇阴兵!” 各门各派摒弃门户之见,尽数听从号令、各司其职,快速敲定攻防战法,结成完备正道战阵: 远攻符箓位,由天师府、清微派、东华派、灵宝派弟子坐镇,集结所有符道修士,连发九霄雷符、炎爆符、清微召神符、东华镇煞符,雷火交织、符光漫天,远程轰炸阴兵阵列,持续破煞压阵、瓦解鬼军阵型。 近战冲阵位,由张三柱、茅山玄尘道长、武当玄灵道长、梅山巫长风道长领衔,手持杀伐法器、身凝纯阳道韵,正面冲杀阴兵战阵,撕裂敌方防线、斩杀阵中阴兵精锐。 游走策应位,崂山派、全真龙门、青城派诸位道长游走两翼,依托先天八卦阵、全真龙门镇道符文稳固侧翼防线,随时格挡漏网煞箭、驰援受伤弟子、清缴残余阴魂,兼顾防御、疗伤与补刀,面面周全。 战法既定,正道气势暴涨!漫天雷火符箓倾泻,轰鸣炸响不绝,纯阳雷光、焚邪真火层层冲刷阴兵煞气战甲。张三柱手持缠绕雷火灵气的玄纹刀,一马当先,数位道门长老并肩冲锋、所向披靡,两翼策应道法流转不息、守御无漏。 原本压得众人节节败退的地府叛魂阴兵大阵,瞬间被正道合围强攻、雷火开道,诸道合战!正统道韵浩浩荡荡,碾压地底阴军。 雷火与剑气交织的光芒渐渐黯淡,地下空洞中只剩刺鼻的阴煞焦糊味,满地阴兵魂体碎片在残余纯阳灵气中缓缓消融,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方才那场恶战,远比看上去更为惨烈。这支地府叛魂先锋军,深谙军阵杀伐之道。前排鬼盾手进退有度,层层设防密不透风,后排矛手、弓箭手配合默契,煞箭裂魂、矛锋破气,每一次出击都直取修士要害,即便魂体受损,也能凭借浓郁阴气快速重组,悍不畏死。 第480章 阴司调兵平叛 正道众人虽配合森严,却也打得极为艰难,天师府张和尘掌心雷轰碎数十阴兵,衣袖被阴煞蚀得破烂不堪;茅山玄尘道长桃木剑沾染层层阴气,剑身上的镇邪符文都黯淡几分。 武当玄灵道长长剑斩碎鬼矛,手臂被阴煞侵染,泛起阵阵青紫,梅山巫长风祭出的巫魂钉折损大半,指尖更是被鬼矛划开一道深口,阴气入体,让他面色泛白。 一众炼气精英弟子更是个个带伤,灵气消耗殆尽,喘息声此起彼伏,方才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被阴兵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待最后一缕阴兵煞气被纯阳符火净化,众人方才盘膝调息、吞服丹药,心中满是惊悸。谁也不曾想,深入地缝不过百丈,遭遇的第一波鬼物,便是蛰伏千年的地府叛军精锐,其战力与军阵素养,远超世间一切邪祟鬼物。 这处阴阳地缝,本是九华山化城寺地底天然位面裂隙,连接人间与地府,千年来被历代佛门高僧以无上佛法封印禁锢,裂隙狭窄、阴阳隔绝,稳守江南地脉安宁。 直至皖南沦陷,日寇觊觎九华佛宝,勾结东瀛邪宗,以万千战死生魂、战场血海为祭,暴力炸裂千年佛印、拓宽地缝通道,彻底打通了阴阳两界的禁锢,才让地府极北阴狱的千年叛魂,得以窥见人间生路,开启乱世鬼祸。 张三柱周身雷火灵气缓缓收敛,玄纹刀上的紫电烈焰渐渐熄灭。他望着众人疲惫带伤的模样,又望向地缝深处翻涌的漆黑阴气,眉头紧锁,迈步走到通道后方。 秦岳、张灵虚、玄阳真人等五位金丹真人凝神伫立,镇守后方、戒备暗处偷袭,作为正道最后底牌,随时应对潜藏的更强鬼物与邪祟。 “诸位真人,”张三柱神色凝重,沉声开口,“方才阴兵军纪森严、战法规整,乃是正统地府军伍形制,绝非散煞野鬼。我们刚刚借助通幽召神之术拘来阴差,已经查清底细,它们是地府极北荒原的千年叛魂叛军先锋。” 张灵虚缓缓颔首:“没错。当年地府权力更迭引发内乱,叛军战败逃入极北绝境,阴司懒得远征清剿,就此放任他们困守荒原自生自灭。如今封印大开,这群憋了千余年的叛卒,终于抓住机会冲出囚笼。东瀛邪祟祸乱在前,地府叛军突围在后,两重危机叠加,江南已然危在旦夕。” 众人探明真相,皆感心头沉重,局势远比万佛山一战更为凶险。外敌未除,地府祸乱再起,千年道统、九州苍生,尽数悬于一线。 张三柱凝望幽暗无底、阴风怒啸的地缝深处,已然感知到地底越发狂暴的凶煞气息与千军踏阵的沉闷震颤。 他紧握玄纹刀,周身雷火仙火再度升腾,眸光凛冽、意志如钢:“东瀛邪贼乱我山河,地府叛魂侵我人间。山河无界,护道有责!这九华地缝,便是我华夏正道,镇守阴阳、死战不退的国门!” 五位金丹真人同时起身,浩然道韵、正阳金光尽数绽放,横贯幽暗地底,死死锁住地缝深处的无尽杀机。 狭窄裂隙之中,凄厉鬼啸层层逼近,整齐沉重的阴兵踏地之声,如震天战鼓,震得整条通道微微颤动。 地府千年叛魂大军,已然将至,九华山真正的灭世浩劫,将要问世。 九华地缝地底,阴兵先锋小队尽数覆灭,幽暗通道间的刺骨阴气稍稍溃散。 经方才通幽召神、问询属地阴差,天下正道诸宗已然彻底摸清前因后果。昔日地府上界官吏空降接权,大举更替本土冥府旧部,引发地府大规模内乱。本土冥将起兵叛乱,终被地府正统阴军重兵击溃,残部败逃至地府极北虚空交界荒原。 此地为阴阳夹缝绝地,荒凉贫瘠、无灵无生,地处地府疆域尽头、毗邻域外虚空,是万年无人问津的弃土。正统阴司平定内乱后,不愿损耗兵力远征不毛之地,索性封锁北地隘口,放任这群叛魂残军困守荒原、自生自灭。 千年岁月流转,这批叛军蛰伏极北绝境,休养生息、操练军阵,隐忍千年不曾异动。直至东瀛邪宗血祭破印、炸裂九华山阴阳地缝,两界壁垒剧烈震荡,远在极北的叛魂军感知到人间缺口,即刻遣出先锋小队偷渡阳间,探查虚实、掠夺生魂,妄图借乱世之机,突破囚笼、再争阴阳。 理清全盘因果,众人心中沉甸甸的危机感愈发清晰。这已不是单纯的人间正邪之战,而是牵扯阴阳两界、尘封千年的地府叛乱浩劫。若是放任叛魂大军跨界出世,江南千里山河必将沦为鬼域,九州玄门将再无宁日。 危急关头,此前五道金丹真人联手打出的跨界通幽传讯符,已然穿透阴阳裂隙,直达幽冥地府正殿。 幽冥云雾翻涌,十殿阎罗殿庄严肃穆、煞气森然,十万正统阴兵列阵肃立,黑白无常、各方阴帅各司其职,维系六道轮回秩序。 天师府、茅山、全真、灵宝等宗门,都有留驻地府、执掌冥职的历代道门先贤,率先收到人间后辈的传讯,得知极北千年叛魂借阳间地缝漏洞偷渡出世、掠魂扩军、祸乱两界,顿时神色凛然。 此事触碰阴阳大忌,关乎两界安稳,一众道门冥仙不敢迟疑,联袂奔赴阎罗正殿,禀明事态,求见地府执掌大权的秦广王。 秦广王统摄十殿、执掌幽冥判罚,调度地府所有正统阴军,是幽冥现世最高主事。听闻千年蛰伏的极北叛魂死灰复燃,借东瀛邪祟破封之机跨界作乱、屠戮阳间苍生,当即龙颜震怒、拍案惊怒。 “一群败亡孽障!千年囚养不知悔改,竟敢私破两界壁垒、祸乱人间秩序!” 震怒之下,秦广王即刻颁下冥府诏令,调遣十殿精锐正统阴军,由地府四大阴帅领兵坐镇,兵临极北荒原隘口。 地府定下双线平叛之策:其一,封锁地府侧阴阳裂隙源头,截断叛魂主力突围通道,围困北地残军主力;其二,静待人间玄门稳固防线、布下锁阴大阵,届时阴阳内外夹击,先清剿偷渡人间的叛魂先锋,再挥师北地、踏平荒原囚笼,彻底根除千年叛魂大患。 第481章 锁阴封裂隙,古骨藏机 转瞬之间,一道跨越两界的金色符诏,顺着九华山地缝通道破空而至,落于秦岳、张灵虚等金丹真人手中。 得知地府正统大军已然出兵策应、双线布局平叛,所有正道修士心头大石轰然落地。此前孤军死守、腹背受敌的绝境彻底逆转,此战不再是人间玄门独抗浩劫,阴阳两界正道联动,终于有了抗衡鬼祸与东瀛邪祟的底气。 众人不敢耽搁,抓紧短暂间隙吞服丹药、调息固元,修复鏖战损耗的灵力与暗伤。休整完毕,众人再度顺着蜿蜒崎岖的幽暗阴缝,向地底阴阳裂缝核心稳步推进。 这条通道本是佛门千年封印的窄小微隙,遭黑泷流、绯月斋邪修血祭强行炸开,通道曲折逼仄、阴气刺骨蚀骨,越往深处,阴煞威压越是沉重压抑。 前行不足百丈,前路阴气骤然暴涨,一股远超先前先锋小队的凶悍煞气压得众人脚步骤然停驻。 幽暗甬道尽头,一支身披厚重黑狱煞甲的鬼族战队列阵肃立、煞气滔天、军阵森严。整整百名叛魂精锐,皆是极北荒原常年吸纳虚空煞气淬炼的死士,魂体凝实如铁,甲胄纹路漆黑深沉,手中裂魂鬼矛、蚀煞鬼盾尽数浸染千年虚空阴毒,杀伐战力远胜寻常叛魂阴兵。 正是叛魂军精锐百夫战兵队! 无需试探,百夫队瞬间结杀阵压来。前排鬼盾层层叠叠、固若壁垒,后排鬼兵齐齐掷出裂魂矛、绽放蚀魂煞箭,漫天阴煞攻势瞬间覆盖全场,每一击皆能撕裂护体灵光、侵蚀修士道基,阴毒刺骨、凶险万分。 惨烈激战瞬间爆发。茅山诛邪雷法轰鸣炸响,天师府镇邪符光漫天交织,武当太极剑气纵横破壁,各宗正道术法齐齐倾泻,与无边阴煞剧烈碰撞,整条地底通道震颤不止。 这支千年精锐战力极为可怖,战法狠戾、配合无间、进退一体,远非先前溃散的先锋散兵可比。纵使众人早已结成合围战阵、配合娴熟,依旧打得险象环生。数名伤势未愈的筑基、炼气弟子被逸散阴煞扫中,瞬间气机滞涩、面色铁青,阴毒侵入经脉,只能踉跄退至阵后调息压伤。 张三柱见战局承压、门下弟子遇险,再不藏拙,反手取出纯阳拂尘,腕抖之间,万千萦绕紫阳仙火的银丝凌空炸开,专克阴魂秽煞、涤荡虚空邪气。 同时他心念一动,催动玄阵戒内嵌三大绝杀阵纹,三阵齐启、镇锁鬼军! 第一重缠灵困阵骤然铺开,地底灵气疯长成藤,如精铁锁链缠绕捆绑,瞬间锁死前排两名鬼族裨将四肢身形,封其结印动武、催煞攻敌之机。 第二重裂魂杀阵凌空成型,无数锋锐灵刃悬浮半空,专劈魂脉、碎灭阴神,层层割裂鬼兵赖以立身的千年煞体。 第三重锁脉缚阵垂落灵光锁链,死死封禁阵中所有鬼族的阴气流转通道,令其煞气凝滞、战力骤削大半。 三重法阵瞬间锁死敌方阵型,稳稳稳住摇摇欲坠的正道防线。 各派修士抓住战机,雷火焚煞、剑气斩魂、巫钉破瘴、符印镇邪,全员聚力猛攻,强势压制叛魂精锐。 鏖战半炷香,杀声渐歇、煞气散尽。百名极北精锐叛魂战兵尽数被歼,魂核彻底崩碎、煞体全然消融,再无重组复生可能,彻底断绝后患。 战场肃清之际,张三柱在鬼族百夫长残甲脖颈处,发现一枚贴身佩戴的暗黑骨牌。骨牌质地坚逾精铁,内敛深沉阴煞,表面纹路诡异晦涩,既非道门道纹、亦非地府阴篆、更非东瀛邪咒,不在天下任何已知术法体系之内。 此物被叛军百夫长贴身珍藏,必然暗藏极北叛魂的隐秘底蕴,牵扯千年地府内乱与虚空绝地秘辛。张三柱神色凝重,将骨牌收入仙府储物秘袋,留待战后细细参悟溯源。 扫清沿途精锐阻碍,众人继续向地缝最深处推进。一路再无大股叛魂阻拦,零星游荡的孤魂残煞,皆被符火雷光瞬间肃清。 不多时,众人顺利抵达阴阳裂隙核心、人地两界交界口。 此地虚空动荡、阴气翻涌,整片交界口空空荡荡,并无叛魂主力大军踪迹。显然地府封源已然起效,北地叛军主力被牢牢阻隔在极北荒原,仅有零星先锋突破壁垒、蛰伏在地缝之内。 绝佳时机转瞬即逝,五位金丹真人当机立断,合力布下绝世锁阴大阵,欲永久封堵这道祸乱人间的阴阳缺口。 张灵虚祭出天师府至高镇阴符篆,铺展漫天纯阳符网,镇锁地脉阴煞;玄阳真人引茅山雷纹道印,以正阳雷力篆刻封阵纹路,克制一切阴邪鬼祟;全真清玄道长铺开混元纯阳结界,稳固两界屏障根基;灵宝、青城长老各司其职,层层加持阵法道韵。 秦岳高举肇建国玺,引九州山河国运龙气为阵眼根基,融汇道门正统、佛门底蕴、华夏国运三重至阳力量,层层叠加、步步固化大阵结界。 金光横贯两界、冲天而起,漫天倒卷的阴气被尽数镇压。原本被邪修炸开的宽阔裂隙,在大阵之力的封禁下缓缓收缩闭合,仅剩一丝微不可察的阴阳气息流转,再也无法容纳大股叛魂军与东瀛邪祟通行。 九华山千年地脉封印,得以重铸修复。 九重锁阴大阵金辉流转,五道金丹道韵横贯两界虚空。秦岳持玺镇阵、张灵虚铺符锁煞、玄阳真人篆刻雷纹,各宗长老稳固结界,大阵已然趋近圆满闭合。 阵外余势之内,张三柱手持纯阳拂尘,随同弟子清扫战场残魂。玄阵戒灵光微亮,先前镇杀敌寇的三重阵纹余韵萦绕四壁,将零星逃窜的阴煞残魂逐一绞碎、净化殆尽。 可就在大阵最后一道封阵纹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地底极北裂隙深处,骤然传出震天动地的铁蹄轰鸣! 沉雷般的踏地巨响层层滚涌而来,震得整条地底甬道剧烈震颤,岩壁碎石簌簌坠落,地底阴风倒卷狂啸。原本被大阵彻底压制收敛的极北寒煞,骤然冲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屏障缺口,瞬间淹没整处两界交界裂缝! “裂隙深处尚有重兵蛰伏!” 张三柱心神骤凛,当即弃了清扫收尾,心念一瞬催动玄阵戒留存阵势。 残余的缠灵困阵瞬间复苏疯涨,粗壮如蟒的灵气藤蔓破土而出,纵横交错织成天罗地网,死死封死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裂隙隘口。 第482章 阴骑破阵,兽潮 下一瞬,黑压压的鬼军铁骑冲破滔天阴煞,轰然杀出! 为首数百阴骑皆是极北叛魂军精锐,身披千年幽冥黑狱煞甲,甲胄铭刻北地荒狱古老符文,煞气凝实如精铁;胯下地府阴马四蹄踏煞、嘶吼咆哮,每一步落地皆掀起蚀骨阴寒。骑士手持丈余裂魂骑枪、背负煞魂重盾,枪尖萦绕虚空毒煞,专破修士护体灵光、啃噬神魂道基。 此辈阴骑军纪森严、冲锋有序,乃是正统地府军伍杀伐阵势,悍不畏死、凶威滔天。 率先冲出的先锋阴骑一头撞入灵气困阵,人马四肢皆被藤蔓死死锁缚,冲势骤然凝滞,凄厉鬼啸撕裂幽暗地底。奈何后续阴骑源源不绝、前赴后继,以肉身叠压冲撞阵网,竟凭蛮勇生生冲破大阵闭合之势。 “全员结阵御敌!符道修士远程焚煞!” 秦岳沉声厉喝,双手镇玺封阵不辍,国运金光一边稳固大阵根基,一边铺开浩然正气屏障,隔绝四下翻涌的滔天阴煞。 瞬息之间,各宗修士各司其职、极速列阵。天师府弟子指法翻飞,漫天南明离火符凌空燃烬,灿灿纯阳离火铺展成海。此乃天地至阳之火,专克阴魂秽煞,火焰过处,阴甲消融、煞气蒸腾,被困阴骑转瞬在烈火中滋滋消融、魂体溃散。 茅山弟子紧随出手,抬手祭出九霄赤雷焰符,紫赤雷火交织炸裂,正阳雷力劈碎阴煞本源、焚灭鬼族魂体,层层冲刷悍勇冲锋的骑潮。 清微派召神符、东华派镇煞符接连炸响,涤荡四方邪瘴、压制地脉毒煞;净明派长老执掌清净法印,口诵《太上清净经》,浩然道音稳固全场修士道心,隔绝心魔侵扰;武当、全真、灵宝诸宗弟子各施绝学,结界沉凝、剑光纵横、符文铺展,层层叠叠筑起厚重正道防线。 纯阳雷火滔滔不绝,可叛魂阴骑乃是千年煞气淬炼的死士,无惧焚身剧痛、不畏魂飞魄散,只知舍命冲锋、叠尸堵阵。 就在正邪僵持、阵口承压的致命关头,一股远超普通阴兵、堪比金丹巅峰的森冷威压,自裂隙深处倾覆全场! 整座地底阴气骤然凝滞,虚空沉沉下坠,众人周身灵气尽数滞涩难转。修为浅薄的炼气弟子气血翻涌,双膝一软跪地垂首,面色惨白、道心剧烈震颤。 幽暗裂隙之中,一道丈高黑影缓步踏出。 身披斑驳幽冥王袍,周身缠裹极北虚空寒煞,面容狰狞可怖,眼底两点鬼火幽幽森寒。正是镇守极北荒原隘口的叛魂军鬼王! 其手中握持一柄漆黑凶兵——幽狱裂魂刀。此刀本是上古阴司镇狱至宝,沦陷叛军之手后,以千年亡魂、虚空毒煞日夜淬炼,刀身流转灭魂黑光,劈落可碎灵光、裂神魂、溃道基,凶戾滔天。 “正道修士,也敢封禁我等生路?” 鬼王阴恻厉啸,声震两界,抬手便是一道漆黑刀罡破空斩出,裹挟无尽极北煞气,直劈封阵核心! “妖孽休狂!” 玄阳真人目眦欲裂,不顾万佛山血战遗留的断臂重伤与道基裂痕,手握半截残损景震剑凌空跃起。剑身茅山诛邪雷纹尽数炽亮,九天正阳雷力贯满残剑,轰然凝作赤色雷龙,迎着幽狱刀罡悍然相撞! 震天大响炸彻地底! 雷火与黑煞狂暴对冲,气浪席卷八方,岩壁层层崩裂,阴气灵压乱流四溢。玄阳真人浑身剧震,虎口崩血、衣袖炸裂,本就未愈的道基再添裂纹,整个人被磅礴余力震得凌空倒退数丈。 鬼王一式迫退正道金丹,凶威更炽,仰头一声鬼啸。 裂隙深处,数千叛魂阴兵齐齐张弓搭箭! 密密麻麻的阴煞穿魂箭破弦而出,箭尖凝聚地府蚀魂剧毒、裹挟灭神煞气,如暴雨覆满整片战场,无差别倾泻压落,封死所有躲闪进退之地。 “结多重结界固守!” 张灵虚强忍身上未愈旧伤,凌空祭出天师法印,金色纯阳灵光凝作丈余巨盾,稳挡阵前;秦岳催动肇建国玺,山河国运光罩二度撑开,覆护全场;诸位金丹长老齐齐祭出本命法器,层层铺开防御结界。 数重灵光叠加,勉强挡下第一波箭雨冲刷。可阴兵箭潮连绵不绝、无穷无尽,一波更胜一波狂暴。 无尽煞箭持续轰击结界,灵光屏障明暗闪烁、层层淡化,裂纹飞速蔓延,这般无休止消耗,结界破碎只在转瞬之间! “交替掩护,全员后撤!退守前方地底溶洞,借地形固守再战!” 张三柱当机立断,厉声传令。 此刻大阵未稳、裂隙未封,前有鬼王坐镇、阴骑死冲,后有无尽箭潮压制,久守必溃。唯有暂退地利、重整阵型,方能再寻封阵破敌之机。 话音落时,他手腕轻抖,纯阳拂尘银丝漫天炸开,万千至阳仙火细丝横扫前路,击落近身煞箭、逼退冲锋阴骑。同时心念全开,玄阵戒裂魂杀阵、锁脉缚阵双阵齐启! 漫天锋锐灵刃凌空绞杀,切碎成片箭雨;灵光锁链纵横交织,锁死前路阴骑身形,硬生生为众人撕开撤退通道、稳住濒临溃败的阵线。 可就在各门修士相互掩护、有序后撤之际,裂隙深处再度炸起震天动地的暴戾兽吼! 嘶吼沙哑狂暴,裹挟极北寒狱独有的蛮荒煞气,震得人心神俱震、气血翻腾。 黑压压的兽潮轰然涌出幽暗裂隙! 一头头体型庞大的极北阴狱兽,浑身覆满漆黑硬毛,獠牙森白外露,利爪滴落虚空毒煞,皮糙肉厚、悍不畏死,天生专噬生魂、啃食修士灵气。 无穷无尽的阴狱兽在叛魂军的驱使下,狂奔冲撞正道阵型,踏碎遍地阴气、碾压前路防线,滔天凶戾之气彻底笼罩整座地底。 前有阴骑堵截、鬼王压阵,后有漫天箭雨、无边兽潮腹背夹击,狭窄幽暗的地底通道毫无周旋躲闪余地。 目睹铺天盖地、源源不绝的鬼兵兽潮,张三柱心中豁然明悟。 个人修为再高、术法再精,终究难敌千军万马、无边潮势。 万佛山一战,是借大阵地利、以巧破局;而今九华地缝,是实打实的阴阳兵戈对冲、大势碾压。 玄门众人皆带血战旧伤,灵力损耗过半,此刻深陷绝境、进退维谷。 阴风怒啸不止,鬼吼兽吼震天彻地,九华地底阴阳交界,彻底化作一片惨烈生死炼狱。 第483章 阻凶骑 阳草退鬼 生死绝境,前有叛魂阴骑堵路、鬼王坐镇压阵,后有漫天蚀魂煞箭连绵倾泻、无尽阴狱兽潮狂奔碾压,狭窄幽暗的地底通道毫无周旋余地。 各门修士皆带万佛山血战旧伤,灵力耗损过半,交替后撤的阵型已然濒临崩碎,随时都会被鬼兵兽潮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秦岳、张灵虚、玄阳真人等五位金丹大能当机立断,厉声喝令所有筑基、炼气弟子快点退出溶洞腹地、稳固后防,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五道磅礴浩瀚的金丹道韵冲天而起,五位真人尽数压至最前线,舍弃所有防御,以身躯为盾、法器为锋,撑起一层横贯整条通道的纯阳灵光天幕,将汹涌扑来的阴骑、兽潮、漫天煞箭尽数拦死阵前! 沉寂一瞬的金丹威压轰然席卷地底四野,镇压漫天阴煞鬼气! 龙虎山张灵虚强,凌空踏立虚空,掌心天师法印金光璀璨,滚滚道韵浩荡铺开。他指尖翻飞,镇邪符箓连绵飞出,化作万顷纯阳光浪席卷战场,每一道金光坠落,便有数头冲锋的阴狱兽躯体崩溃、煞气消融,成片合围的阴兵被灵光碾灭魂体,连重组之机都无留存。 断臂的茅山玄阳真人,悍勇、景震剑悬于身前,剑身的茅山诛邪雷纹炽亮,引动九霄正阳惊雷,赤色雷火缠绕残剑奔腾翻涌,正是专克阴魂煞体的纯阳雷霆真火。剑光横扫之间,雷鸣炸彻地底,近身扑杀的阴骑人马皆被雷火焚得滋滋冒烟,鬼甲碎裂、魂飞魄散,漫天激射的穿魂煞箭也被雷光尽数劈碎、消弭无形。 玄枢局的秦岳,一身道气凌然,他单手高擎肇建国玺,九州山河国运龙气盘旋缠绕,化作厚重无边的金色龙纹护盾,死死挡住裂隙口溢出的滔天阴气,同时金龙虚影腾空游走,龙爪翻飞,不断轰杀冲破防线的阴兵凶兽,以一国正统气运,镇锁一方阴邪祸乱。 而另外两大金丹长老亦全力出手,本命法器灵光暴涨,道门镇道符文铺满岩壁,大范围清扫四方敌群,层层加固防线,隔空与裂隙口的鬼王持续对轰,以五人金丹之力,死死拖住这灭世般的鬼潮攻势。 雷光炸裂、金光翻涌、龙气呼啸、道韵滔天,五大金丹联手,硬生生将濒临溃败的战局稳稳扳回。肆虐奔腾的阴兽潮瞬间被强势压制,悍不畏死的阴骑冲锋接连受阻,满地鬼尸残煞层层堆积,再难前进一步。 可僵局之下,危势丝毫未减。 那尊镇守阴阳裂隙的叛魂鬼王,立身两界交界之地,占尽地利本源。无尽地府极北阴气顺着裂隙源源不断涌入其身,滋养魂体、修复伤势、不竭续航;反观五位正道金丹真人,虽身负旧伤,每一次强攻、每一次催动道力,都在持续透支丹田灵力与道基本源,久战之下气息愈发虚浮,攻势肉眼可见地缓缓衰弱。 更阴毒的是,鬼王深谙耗敌之道,始终不急不躁、稳守裂隙关口,以添油战术不断遣出阴兵、阴兽轮番冲锋。 任凭正道金丹战力远超寻常鬼邪,终究被无穷无尽的鬼潮死死牵制、持续消耗,根本无力突破封锁,靠近裂隙半步,重封地缝的计划陷入停滞。 再僵持下去,全员灵力枯竭、道基崩损,便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张三柱立在阵中,目光凛冽,尽收全场危局,他深知此刻人力拼杀已然无用,唯有至阳灵物,方能压制地府阴邪! 心念瞬动,他即刻催动仙府神识,从玄阳仙府药田深处,取出一撮极为珍稀的赤炎阳魂草。此草秉天地纯阳至气而生,长于仙府纯阳火域千年,是一切阴魂、鬼煞、邪祟的天生克星,与滋养阴魂魔物的阴邪灵草截然相反,专治地府煞体、万古阴秽。 他掌心运力,将赤红通透、萦绕炽烈阳韵的灵草瞬间搓成细密赤色粉末,随即运转体内紫阳仙火灵力,猛地将漫天草粉朝着整条幽暗通道全力吹送! 刹那间,赤色草粉随风漫卷、无孔不入,瞬间充斥整条地底甬道,覆盖整片战场。 但凡沾染一丝赤色粉雾的阴兵、阴骑、阴狱兽,漆黑煞体瞬间燃起纯阳明火,滋滋灼烧之声不绝于耳,千年凝练的阴煞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无论是披甲精锐阴骑,还是皮糙肉厚的阴狱凶兽,尽数被至阳灵气侵蚀瓦解,顷刻间化为一滩滩黑水阴秽,魂飞魄散。 不过半炷香时间,鬼王派出的先锋阴骑、兽潮死伤殆尽,横行地底的鬼军主力先锋,就此覆灭,战场阴煞为之一清! 目睹麾下千年精锐尽数陨灭,裂隙口的鬼王目眦欲裂、暴怒癫狂。他仰天长啸,一身滔天阴煞轰然暴涨,抬手祭出随身本命法器,九幽鬼王幡。 漆黑幡面凌空舒展,缠绕万千战死冤魂,滚滚极北寒狱煞气铺天盖地倾泻而出,欲为残存鬼族增幅战力、重塑煞体,拼死反扑正道防线。 可就在他即将催动幡中煞力、重启攻势的刹那,一道急促威严的幽冥召令,骤然穿透阴阳壁垒,直接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来自极北荒原叛魂大本营的紧急军令:地府正统阴军重兵压境、围困北地囚笼,大本营岌岌可危,命鬼王即刻全军回撤、回防死守! 鬼王周身翻涌的阴煞骤然凝滞,握着鬼王幡的鬼爪青筋暴起、簌簌发抖。他望着前方空空荡荡、尸煞无存的战场,又感知着神魂中不容违抗的军令,满心滔天恨意与不甘,却不敢有半分违逆。 一边是覆灭殆尽的先锋精锐,一边是濒临沦陷的叛军根基,进退皆绝! 最终,他死死瞪视着张三柱与五位金丹真人,眼底鬼火翻腾、怨毒刻骨,发出一声震彻的凄厉嘶吼,猛地挥动九幽鬼王幡,卷起裂隙内残存的零星鬼兵阴煞,化作一道漆黑残影,仓皇退回阴阳裂隙深处,回地府阴煞之中。 鬼潮尽退、凶煞敛迹,悬在众人心头的致命危机,终于解除。 众人不敢有片刻懈怠,趁着裂隙暂时安稳、无鬼邪侵扰,五位金丹真人立刻凝神聚力、再施大能,催动道力。 张灵虚铺展天师镇阴符篆,锁住地脉阴根,玄阳真人以茅山雷纹篆刻封阵壁垒;全真、灵宝、青城三派长老齐齐加持道门本源道韵,稳固两界屏障。 第484章 战骨,山河满目疮 秦岳再度高举肇建国玺,引九州山河龙气为阵眼,融汇佛道底蕴、天地正阳、华夏国运三重无上力量,合力重启九重阴阳锁魂封天大阵。 金光横贯阴阳两界,浩荡正气碾压一切残余阴秽,原本被东瀛邪祟血祭炸开、贯通两界的宽阔裂隙,在无上大阵的固化之下,缓缓收缩、层层闭合。 漫天残余的地底阴煞被尽数镇压、净化,动荡不止的两界裂缝封印,九华山崩塌的阴阳地缝,历经血战波折重新合拢,断绝地府叛魂大军跨界、祸乱江南的通道! 阴阳锁魂封天大阵敛尽金光,九华地缝最后一缕阴煞浊气被纯阳道韵涤荡。 数日不绝的地底鬼哭兽啸终归沉寂,那条连通阴阳、祸乱江南的致命裂隙,被镇邪道纹牢牢封死,从此鬼路断绝,再无阴煞外泄之患。 张三柱凝望肃穆的封阵山壁,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自甲申盛夏万佛山浩劫开启,无生老母破封作乱、东瀛邪祟暗中布局,他身负重创、濒死静养未久,沈惊鸿殉道、玄门悲戚犹在耳畔。日寇便勾结东瀛双邪宗,炸开九华千年佛印、解封地府叛魂,险些酿成江南全境鬼祸。 短短两月,华夏玄门连遭死劫,血战不休、修士埋骨、道统凋零,始终被外敌邪祟步步压制,毫无喘息之机。 此番胜绩终究是险胜。若非地府大军围剿极北叛魂,逼得鬼王仓促回防,仅凭一众带伤修士,绝难挡住千军鬼潮、封死地缝。 鬼祸虽平,暗处的东瀛阴阳主力却始终隐匿未出。张三柱心中清明:真正倾覆道运、祸乱九州的根源,正是阴毒狡诈的日寇与东瀛邪修。 遍地修士灵力枯竭、满身伤痕,再无仙家气度,只剩劫后余生的疲惫苍凉。 张三柱与秦岳、张灵虚等金丹真人敲定善后事宜,嘱托众人安抚化城寺残僧,重整道场、修复佛门结界,派人日夜值守封印,严防阴缝异动。 各派精锐尽损、百废待兴,众人无心久留,各自收拢残部,星夜归山整顿道统、抚恤遗孤,九华山麓硝烟散尽,只余空山疮痍、满目悲寂。 各派人马尽数远去,林间清风拂过,凌幽月素衣现身。 此前张三柱深入地缝决战,她留守地面肃清残煞,同时刻意收敛上古灵尸气息、规避地府探查,她超脱六道,不惧人间普通术法,却不愿因自身特殊命格引来幽冥忌惮,徒生变数、拖累张三柱。 见他平安归来,她清冷的眸底漾起暖意与担忧,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臂膀:“都平定了?” “嗯。” 张三柱带着几分疲惫:“地缝被真人们封死了,地府叛魂退回极北,东瀛邪宗遁逃隐匿,九华鬼祸暂时平息。”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望向西南战火之地:“我们回龟灵谷。” 此时为民国三十三年,甲申初秋八月末,豫湘桂会战步入惨烈对峙阶段。 数月战火席卷中原、湘南,半壁西南山河沦陷,生灵涂炭。豫中、长衡会战接连失利,衡阳血战四十七日后沦陷,日军打通粤汉铁路,掌控湖南战局,兵锋直指广西,妄图贯通大陆交通线,围困西南陪都。 八月末,日军暂缓总攻,就地整补蓄力。东路日军抢占全州外围,扼守广西北大门;西路军掌控湘桂铁路,大军压境、虎视眈眈。 中原、湘南大部落入敌手,西南大后方彻底沦为前线。国军残部死守湘桂黔边境,凭山水天险构筑防线,与日寇凶险对峙,战局危如累卵。 玄门阴祸暂歇,家国战火未熄,华夏依旧深陷水火。 返程途中,张三柱舍弃安稳山道,携凌幽月低空御行,沿会战旧途而归。他要让她亲眼见证,这片山河被外敌践踏的惨状,知晓自己以身赴死、血战不退的真正缘由——从不是为玄门虚名,只为守护九州山河、亿万苍生。 一路西行千里,尽是人间炼狱。 昔日稻香万顷的湘南良田,沦为焦土荒原,弹坑密布、寸草不生。田垄之间,枪弹残甲、将士遗物散落遍地,无数忠骨曝尸荒野,无人收殓。 沿途村镇尽成断壁残垣,弹孔刀痕密布墙头,干涸血迹浸透土石。街巷零落的孩童布偶、妇人簪钗,无声诉说着昔日烟火、如今死寂。幸存百姓衣衫褴褛、面含麻木,早已被战火磨尽生机,只剩苟延残喘的绝望。 繁华湘南重镇彻底覆灭,长街破败、车马倾覆,硝烟腐臭经年不散。 湘桂沿线战场更是惨烈,战壕残破、血土浸透,无数将士死守阵地,至死仍保持御敌姿态,以血肉之躯阻拦外敌铁蹄。远山敌旗林立,两军对峙紧绷,肃杀战气压得人窒息。 凌幽月一路默然,眉眼渐蹙,心底满是震颤与悲悯。 她历千年岁月,见惯王朝更迭、仙魔杀伐,从未见过这般无底线的人间浩劫。修行之争尚有道义底线,而外敌入侵,屠戮无辜、焚毁山河、断绝文脉,将黎民安稳岁月生生碾作炼狱。 飞抵全州对峙前线,张三柱凌空驻足,俯瞰满目疮痍的山河。 热风裹挟硝烟血腥扑面而来,天地悲寂,山河呜咽。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积压已久的悲愤与杀意轰然翻涌,转头看向凌幽月,声音低沉沙哑、字字铿锵:“你如今该懂了。” “万佛山我不惧道毁身陨,九华山我不畏鬼潮覆顶,屡受重创却半步不退,皆因日寇图谋的从不是一城一地。” “他们欲打通大陆交通线,倾覆华夏社稷、数月之间,中原沦陷、湘南崩碎,数十万将士埋骨沙场,千万百姓流离遭难。” “邪母霍乱、鬼祸出世、阴阳诡诈,皆是他们侵华的暗棋。他们借邪祟乱我地脉、扰我民心,再以铁蹄屠我子民、毁我文脉,妄图断绝华夏千年根基!” 凌幽月心头巨震,默然靠上他肩头,紧紧环住他的臂膀,以无声陪伴慰藉他满腔悲愤。 鬼祸可镇,阴邪可灭,唯外敌入侵,绝不姑息! 张三柱望着远处招展的敌旗,眼底杀意凛冽,周身紫阳仙火隐隐律动。 他立道九州、护道苍生,此生一息尚存,便执剑不退,誓死镇守万里山河,让黎民少受流离屠戮! 第485章 鬼王幡,千金寄地府 长空硝烟漫卷,湘桂沿线满目焦土,一路所见生灵涂炭、白骨抛野,沉甸甸压在张三柱心头。 旁人只知他筑基顶峰,手握仙府至宝,万佛山独抗邪母、九华山锁死阴阳地缝,一身杀伐铁骨,护得九州玄门万千同道,仿佛从无软肋牵绊。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埋一道跨不过去的陈年伤疤。 当年战局危急,花园口大堤炸开,滔天黄河浊浪席卷百里乡野。他尚是垂髫稚童,眼睁睁看着祖宅、良田尽数被洪水吞没,生养他的爹娘,还有素来待他宽厚的大伯一家,全都葬身在滚滚黄水之中,连一具完整尸骨都没能留下。 他侥幸活了下来,自此孤身漂泊,尝尽乱世饥寒,若不是机缘得玄阳仙府传承,早已化作路边一抔枯骨。 如今他修道有成,坐拥实业、仙府,身边五位娇妻相伴,麾下门人安稳,享尽旁人求之不得的安稳福分。可午夜梦回,总能看见浊浪滔天、亲人呼救的残影,岁岁不曾消散。 眼下甲申战火连年,每日都有无数军民殒命,亡魂堆满幽冥,轮回通道阻滞,地府人满为患。寻常无依亡魂在阴间流离漂泊,缺衣少食,受尽阴寒苦楚。他爹娘、大伯一家无坟无祠,无后人常年香火供奉,在黄泉之下定然度日艰难。 方才在地缝听阴差诉说地府规制,又听闻茅山世代先辈多有功德封职,常驻幽冥执掌权责,他思念亲人的心绪,再也按捺不住。 他转头看向身侧安静随行的凌幽月,语气褪去往日对阵邪祟的凛冽,只剩满心怅然柔软:“幽月,你先回龟灵谷的府邸,我要去涪陵清越道场,了结一桩压在心底多年的私事,处理完毕便归谷。” 凌幽月一眼看穿他眼底藏不住的悲戚,知晓是至亲旧事牵动心绪,不曾多问分毫,轻轻颔首,御风离去。独留张三柱一人踏风,赶往涪陵城郊。 清越道场经过一年来的经营,早已焕然一新。整片院落全以青石板铺地,青砖高墙围合,主殿配东西两座弟子小院,院外停放牛车马车。清越早前从张三柱手中得到一大批黄金,得以安稳修行、悉心授徒,充足置办门下修行资源,两名弟子修为精进神速,如今已然抵达人师初期巅峰。 此刻法坛之上,清越一身茅山道袍,正一丝不苟教导两名弟子演练正统请神术,开坛踏罡、掐诀诵咒,一举一动章法严谨。 察觉空中道气落入院落,清越抬手收了法印,遣两名弟子退至偏院修行,快步迎出门外。见张三柱一身风尘、眉宇郁结,全无往日沙场御敌的沉稳锐气,当即上前拱手:“三柱老弟,九华山血战刚歇,你不在谷中养伤,怎会专程远道而来?” 张三柱随他踏入清静堂,院中草木清香冲淡了一身战场煞气。多年并肩除邪的交情摆在眼前,无需半分客套,落座之后便直抒胸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老哥,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心底执念,只能托你相助。” 清越见他神色沉重,当即正色道:“你我数次共闯险地,生死与共,但凡不违茅山门规,我必倾力相助,有话但说无妨。” 张三柱缓缓道出幼年花园口家破人亡的往事,谈及爹娘、大伯阖家葬身洪水、尸骨无存、阴阳相隔六年之久,眼底微微泛红:“如今乱世亡魂无数,地府拥堵。前两年他们无香火傍身,也就这两年,我才常年为他们上香供奉。他们在阴间必定孤苦拮据。我听闻茅山先辈大多在地府任职阴差,阳间亦有弟子担任冥钞大班,可通阴阳、寻亡魂踪迹,便想借你的茅山正统道脉门路,入幽冥寻到我一家亲人。” “我不单想给他们送去阴钞度日,更想托人从中搭线,让我能和他们短暂互通音讯。只是阴阳两界界限森严,私通阳人亡魂乃是地府大忌,驻守阴关的阴差绝不会轻易触犯天规。我只求借法器之力,维持日常阴阳通讯。” “想要托地府阴差牵线,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至宝、阴司紧缺器物作为交换,才能让对方甘愿冒风险通融。” 清越闻言长叹,面露悲悯:“原来你心里藏着这般憾事,倒是我从未听你细说。此事于别家道门难于登天,于我茅山却有路可走。我的太师父在地府任巡地阴差,掌管一方亡魂户籍,可探查阴灵下落;师门另有一位师兄,受封地府冥钞大班,阴间流通的正统官钞,皆是他在阳间设坛铸印,得冥府法度加持,保值恒定。” “你说得没错,如今阳间漫天焚烧粗制金元宝,涌入地府造成严重通胀,寻常纸钱形同废纸,根本撑不起日常花销,唯有冥钞大班印制的官钞,阴间各处通行无阻。至于跨阴阳传音一事,风险极大,阴差私通阴阳,一旦被冥府察觉,轻则削去神职、打入寒狱,重则魂飞魄散,若无重宝打动,无人敢应允。” 张三柱闻言,心中早有盘算。他抬手一翻,一柄黑雾缠绕、煞气内敛的幡旗自储物戒浮现而出,正是九幽鬼王幡。 幡面纹路幽深,隐隐回荡阴鬼嘶吼。此物是当年他与清越结伴前往茅山求取正统功法,途经玄水鬼域,联手斩杀玄水鬼王所得的至宝。可统御阴煞、沟通幽冥,寻常修士忌惮凶煞不敢随身,他有紫阳仙火克制阴气,一直收存仙府,平日无用,此刻恰好可作通阴重礼。 “这鬼王幡你应当还记得。”张三柱将幡旗轻推至桌前,幡身流转淡淡的阴狱灵光,“当年你我二人联手斩杀玄水鬼王所得。此物是上等阴器至宝,正是阴差镇煞履职的刚需之物。拿它作为交换信物,足够抵得上阴差担下私通阴阳的风险。再者只是日常通讯,真若追查,也可算作他们自行购置的履职法器,算不上私犯天规。” 清越目光落在鬼王幡上,满眼惊叹。此幡品级极高,在地府属于稀缺重宝,用来疏通阴关、换取阴阳通讯乃至短暂相见,完全足够。 张三柱紧接着取出一捆沉甸甸的大洋,整齐码放桌面,银光晃眼,足足一千块:“这里一千块大洋,尽数交给你那位任冥钞大班的同门师兄,全部兑换成地府正统官钞,一分不必留、而且后方面我还会要,每个月定量寄给我地府中的亲人。” 第486章 稚子修根基,药种 “我不止想让他们温饱度日。待寻到亲人亡魂,便托太师父从中打点,用这批官钞在地府置办宅院、田产商铺,置下恒产,让他们不再漂泊流离,能在黄泉扎根,过得富足安稳。钱财、至宝我一概不计代价,只要能寻到家人、稳住阴阳通讯,让他们阴间衣食无忧、有家业傍身,无论付出多少,我都心甘情愿。” 清越看着桌上的鬼王幡与一摞银元,心中感慨。世人争夺宝物、积攒钱财,皆是为自身修行,唯独张三柱手握重宝家财,只为安顿黄泉亲人,这份孝心真挚动人。 他收好幡旗与银元,语气笃定:“你放心,此事我亲自操办。我即刻传幽冥文书,请太师父翻阅地府户籍,查找你爹娘、大伯一家亡魂。再以鬼王幡作酬,恳请阴关阴差通融,保住阴阳互通的渠道。随后拿一千大洋,找掌管冥钞大班的同门兑换正统地府官钞,择吉日开大型通幽法坛,尽数送往黄泉。” “我会托太师父多方打点,为你亲人购置阴宅、田产铺面,护住他们不受孤魂欺凌,安稳扎根幽冥。门路、花销、打点都不用你费心,我茅山通幽道法,定会了结你多年心事。” 张三柱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交代清越办妥事后立刻传讯,便御风离开涪陵道场,返回长寿县城府邸。 鬼王幡与千块大洋尽数托付妥当,压在他心底多年的执念落定。归家之后,张三柱暂且放下玄门纷争、俗世杂务,安心居家等候幽冥传讯。 时值民国三十三年,甲申战火蔓延豫湘桂,天下百姓流离,唯有长寿、重庆沿江一带暂得安稳。 历经万佛山、九华山两场血战,又了结寻亲心事,张三柱心境沉稳通透。他深知修行根基为重,不急于让幼子早早引气入体,打算亲自打磨孩子肉身底子。 他回家这些天,长子张承安三岁,黏人好动,张三柱走到哪里,他就迈着小短腿跟到哪里,寸步不离。每日天刚亮,他牵着承安在院外空地慢跑,循序渐进锤炼筋骨。晨练结束,取玉杯倒上稀释后的云泉仙露喂给孩子,灵水温和,能慢慢洗髓伐脉,为日后修行打底。 次子张承志才一岁半,走路不稳、身子娇弱,承受不住晨练强度,张三柱便暂不带他炼体,等年岁再长一些再说。 闲暇时分,张三柱自觉常年征战奔波,亏欠家人良多,近来常携全家出门散心。进城便去鸿运楼,点软糯清淡的点心小菜给孩童解馋;家中自有专属货船,闲时全家登舟泛舟长江,一路途经黄草峡峭壁与定慧寺青龙嘴两处长寿沿江胜景,江面开阔、山景清幽。乱世之中,这般阖家泛舟出游,也只有家底丰厚、无生计之忧的他才有这般闲情。 泛舟时大夫人张婉随行照看长子,苏婉清要坐镇医馆义诊,无暇同行,凌幽月、林清瑶无事便一同登船,一家人静坐甲板享用西餐牛排,自在闲适。两名丫鬟随船伺候,一人怀抱张承志安置在婴儿篮看护,一人随张婉紧盯好动的承安,提防孩童在船板磕碰受伤。一家人笑语闲谈,冲淡烽烟压抑,这份团圆安稳格外难得。 居家等候音讯之余,张三柱始终记挂城外流离百姓的疾苦。 一九四四年战火遍及大半国土,良田荒芜,百姓只求糊口,没人愿意耗时栽种药材。药材生长周期漫长、获利微薄,山野留存的珍稀药种大多腐烂丢弃,十分可惜。 苏婉清经营的婉清中医馆常年义诊,一直四处搜罗收购各类药种。张三柱这天专程前往医馆,将积攒的稀缺药种全部收走,按市价足额结算银两。此举既给百姓多一条换粮谋生的路子,也能补足医馆稀缺药材,以备济世救人。 他细细筛选出十种市面罕见的灵药籽种,绝非枸杞、甘草这类普通药材: 生于雪山崖壁、籽白如玉的冰魄雪莲籽,擅疗伤固本,野生植株近乎绝迹;蛰伏阴脉的九转还魂草种,能修复神魂损伤,千年难熟;产自深山灵缝的血灵参籽,固本培元效果远超凡参。 古林独有的幽玄紫河籽,温补气血,适合妇幼老弱;表皮生金丝纹路的金线吊灵葫种,专治跌打、阴邪侵体,是玄门医馆刚需。 附石而生、细如微尘的石上藕灵种,可清瘟润肺,应对战时瘟疫;墨叶灵芪种药力远超普通黄芪,野生原种早已稀少。 喜生阴林的凝露兰籽,安神缓劳;赤红颗粒的赤血蔻种,专治战场刀伤内伤。最后是生长条件苛刻的灵仙藤种,既能入药救人,也可辅助修士滋养经脉,存量极少。 收齐药种,张三柱做好分配:少量移栽到玄阳观灵田,交由弟子打理,方便日常取用;绝大部分送入仙府灵壤培育。仙府灵气充沛、四季恒温,能大幅缩短药材成熟周期,成熟后持续供给婉清医馆,不再受药材短缺限制,放开手脚救治流民伤患。 望着一袋袋封存妥当的灵药种子,张三柱心中清明。乱世百姓只求温饱活路,他力所能及,收拢灵种、日后广济民生,守得住阖家安稳。 仙府之内早已栽种诸多仙界原生灵草,凡间高阶药材本就存量稀少,此番收下的十种绝迹药种更是弥足珍贵,一来可填补仙府灵田品类空白,形成完整的灵药培育体系,无论自身修行疗伤、门下弟子筑基固本都能随时取用。 二来凡间战乱不休,瘟疫、刀伤层出不穷,这批灵药成熟后能源源不断送入医馆,救治无数流离病患,再者末法时代灵材日渐枯竭,长远留存繁育,也能避免这些独一份的灵种断绝,留给后世道门与苍生一份济世根基。 安稳居家、静待幽冥回音的闲适日子悄然流逝,时序轮转,转眼已是一九四四年九月。 秋意浸染长寿府邸,庭院木叶轻落,风声清寂,远离沙场杀伐与玄门纷争的这段清净时光,张三柱也能沉淀修为、潜心苦修的绝佳契机,他日夜调息养气,让体内灵气周行经脉、反复冲刷底蕴,积攒多日的修为壁垒,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愈发松动。 第487章 破镜中期,骨牌之秘 一个秋晨调息时,他积攒已久的修为迸发,顺势冲破桎梏,踏入了筑基中期。 破境瞬间,周遭的灵气狂涌而来,汇入四肢百骸,在丹田凝练成稳固的灵旋,灵气运转效率倍增,经脉愈发宽阔坚韧,周身气息沉凝厚重。连带神识也随之拓宽数倍,方圆数十丈内的细微变化,皆能洞悉。 历经万佛山、九华山洗礼,他的修行根基夯实,修为也踏上全新的层次,突破境界后,张三柱也不再继续修行下去,而是趁此取出了一件刚得的异宝。 此物正是在九华山地缝大战,从逃窜溃散的鬼将身上所得的骨牌,骨牌通体暗褐,非金非玉,触之冰凉刺骨,表面布满层叠、晦涩难解的纹路,指尖触碰的刹那,细微的魂息波动流转,游离在阴阳夹缝之间,气息诡秘。 他敛神调息,将神识缓缓探入骨牌,细细探查内里构造,同时对照自身早已熟稔的阴阳灵屋,两相印证,很快便摸清了这件骨牌的玄妙根本。 阴阳灵屋是他所知的阴阳异宝,自成一方独立小界,横跨阴阳、不沾凡尘,不受阳世阳气冲刷,亦不受地府阴律管束,最擅稳固阴魂、滋养灵体,可庇护阴灵不致溃散,缓慢淬炼魂力。 他本就想豢养一批五猖兵马,阴阳灵屋便是最佳之选,唯一缺憾,便是空间有限,需持续灵力温养,难以扩充规模。 而这块骨牌,竟与阴阳灵屋有异曲同工之妙,此物正是那些被道门、地府缉拿的邪魂修士所用的诡道秘宝,邪修依托此类器物寄宿魂体、藏身阴阳夹缝,跳出轮回束缚、隔绝天地法则,借此躲避两道追捕、以求魂体长存。 二者皆是依托魂体为本,寄宿阴阳夹缝,超脱轮回法度。只是骨牌体型小巧、便于携带,内部夹缝阴气更为凝练纯粹,自带稳固魂体的奇效。 唯一不同的是,骨牌深处藏有隐晦的异域魔气,带着诡道的气息。 张三柱蹙眉,想通了妙用,此等寄魂于阴阳夹缝的法门,修士自身不可用,有伤道基、偏离正途,但用来豢养五猖兵马,却是天赐机缘、恰到好处。 五猖本是凝练的阴魂,属阴灵之体,最喜阴阳夹缝精纯阴气,此前常年栖息空间不足、魂力淬炼缓慢,正愁无法壮大,此番逃窜鬼兵遗留的骨牌,恰好补足他手头阴器的所有短板。 只需以紫阳仙火涤荡、自身灵力净化,剔除骨牌残存的异域魔气,便可将其改造为专属阴兵栖居地,既能扩充阴兵栖息空间,又可借夹缝阴阳之力加速淬炼五猖兵马的魂体,稳步提升麾下阴兵战力。 心念既定,他并未急于炼化骨牌,只是以神识镇住那股魔气,妥善收存起来,待日后闲暇再净化改造,专门用以壮大自身圈养的阴兵。 骨牌之事归化好后,张三柱沉下心来,趁着破境后的修为,全盘梳理自身功法底蕴,同时针对实战短板,着手升级自身随身阵法,夯实战斗根基。 修为踏入筑基中期,他一身所学尽数融会贯通,运转起来行云流水、威力倍增。 主修的太初灵蕴诀筑基篇也圆满,丹田灵旋凝实如液,灵气储量、流转速度远超往昔,经脉被反复拓宽滋养,神识根基稳步抬升,同阶之内远超旁人。 剑法太初剑诀愈发炉火纯青,剑意凝练通透,凌尘快如流星、轨迹难测;裂云可震散低阶屏障、破碎气劲;逐月攻防一体、进退无痕;追星锋芒聚力、直锁要害;碎星刚猛霸道,可裂金石、破凡器,整套剑招攻守兼备,愈发凌厉自如。 刀法烈山刀诀经无数实战打磨,刀势沉猛霸道。劈山、断江、崩石三式稳厚有力,新增斩岳、破阵两式,既可单体强攻、力压山岳,又可灵活破围、撕开阵局,适配混战突围。 炼体功法九转金身诀抵达第二层铁骨境小成,周身骨骼硬如精铁,肉身坚韧非凡。寻常凡间刀兵、低阶法器、筑基修士重击,皆难以破防,肉身防御力稳居同阶顶尖。 紫阳仙火愈发精纯,涤邪焚魔之力更强,专克世间煞气、邪祟与魔道功法。搭配九天玄雷真经,雷火相融,可施雷火合击之术,雷霆霸道、仙火纯阳,双力合一,是他斩杀魔修、肃清邪秽的绝杀手段。 修为精进,符箓造诣亦随之提升。依托筑基中期浑厚灵力,他绘制符箓的成功率与威力全面进阶。 炎爆符威力大涨,爆发丈许火浪,可正面逼退筑基修士;雷罡符引动九天雷力,专伤魔修本源、紊乱魔功;疾风遁符提速翻倍,危急时刻瞬息脱身;镇邪符融入紫阳仙火灵力,可强力压制魔气、削弱邪修修为,四张符箓各有专攻,实战用处极大。 经历九华山、地缝阴战数次生死搏杀,张三柱愈发清楚,真正的战场厮杀,从无多余时间从容布阵。 相比需要阵旗、需提前铺陈的大型阵法,瞬发随身阵法才是绝境保命、制敌的核心根本。 他直接入仙府取材,取用紫曜灵晶、玄冰墨玉等珍稀灵矿,以紫阳仙火反复淬炼、重铸玄阵戒,将戒内三套核心瞬发阵纹尽数优化,威力拔高至筑基巅峰水准。 缠灵困阵的灵气藤蔓愈发坚韧,束缚力大增,可稳稳锁困筑基修士,令其难以挣脱,裂魂杀阵灵刃锋利,可同时伤及肉身、割裂神魂,双伤制敌;锁脉缚阵灵光凝练,可瞬间封锁周身经脉,截断对手灵力流转,心念一动,阵法即出、毫无滞涩。 除此之外,他手中其余筑基阵法也了然于心,玄铁灵罩阵稳固厚重,可挡多人联手围攻,雷火焚邪阵雷火交织,专克魔道邪祟,迷踪幻云阵可布雾迷眼、乱人心神,适合脱身反打;改良聚灵阵聚气极快,可随时养阵、补给自身与同门灵气。 修行之道,贵在扎实,不可贪多求快,张三柱心境清明,当下优先稳固修为、升级随身绝杀阵法、敲定骨牌改造与阴兵培育之法。其余阵法、异宝淬炼、功法细修,皆可留待日后缓缓打磨。 乱世未平,他知眼前安稳皆是暂时,唯有自身修为强硬、麾下势力稳固、手段齐全完备,方能在日后阴阳动荡、魔邪暗涌的乱局中,护得住家人、扛得住危机。 第488章 鬼源,清越道场叙旧 张三柱组建五猖兵马的念头愈发强烈,可一桩现实难题横亘在前,五猖以阴魂鬼物凝练而成,如今他有骨牌可栖养阴兵,唯独缺少足够鬼源,一时间犯难。 稍作思忖,他豁然开朗。 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搜罗阴魂亦不外如是,他如今身家丰厚,完全可以向道门开出悬赏、重金求购,既能为自己凑齐练兵鬼源,也算给一众修士送一波福利。 天下道门常年四方行走、降妖镇邪,人人手中都镇压着孤魂厉鬼,不少恶鬼罪孽缠身、不入轮回,只能长期封印镇压在道场,既耗费灵力看管,又徒占道场。 若是他重金收购,自己可得鬼兵来源,道门亦可卸下累赘,两全其美,思及此处,张三柱唇角微扬,颇为满意这一石二鸟的计策,眼下只需寻一位道门内行,问清组建五猖的门道,便可着手布局。 他当即离了密室,御风飞往清越道人的道场,时隔数月,得益于张三柱此前赠予的五百根大黄鱼,清越道场早已焕然一新。 昔日破败的土坯房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规整气派的青砖四合院,高墙齐整、廊檐端正,院落一侧还新建了两间独立屋舍,用途未知,整座道场落在乡野之间,格外醒目。 今日清越并未外出做事,正留守院中, 空地上两位弟子正在扎马苦修、锤炼肉身,清越道长负手立在一旁,神色肃然,悉心指点弟子修行。 望见张三柱踏空而来,他瞬间敛去严肃,面露熟稔笑意,快步上前相迎:“三柱老弟,来了!什么风把你又吹来了?快请进,今天怎么也要在老哥这新道场喝点!” 二人历经数次生死并肩,早已是过命交情,彼此知根知底,无需半点虚礼客套。 清越将他迎入正厅,即刻吩咐弟子烹茶,亲手沏上香茗,二人对坐闲谈。 张三柱环顾院落布局,由衷笑道:“清越老哥,你这道场今非昔比,青砖合院、规制齐整,这般气派,在你师门师兄弟里,怕是无人能及。” 清越闻言大笑,抿了口清茶,畅快道:“这一切,全托老弟的福!若非上次黑煞渊联手斩杀湘西白家飞僵,得你赠我五百大黄鱼,我哪有财力推倒重建、重塑道场?如今手头宽裕,自然要把道场规整妥当,也让门下弟子沾沾福气,安稳修行。” 说罢他不做多言,当即命大弟子:“速去镇上,沽几坛好酒,再备烧鸭、卤味、荤素小菜,今日我与三柱老弟痛饮几杯!” 弟子领命匆匆离去。 酒菜未至,两人饮茶闲谈。几杯热茶入腹,张三柱不再迂回,直言此次来意。 “清越老哥,我今日登门,是专程前来请教另外一件事,至于我父母的事,我知道慢慢来不急。” 张三柱放下茶杯,神色郑重:“我近日得一阴阳异宝,极善栖养阴魂、淬炼灵体,因此打算组建一支五猖兵马,作为暗处底牌与助力。只是我不懂炼兵之法、用材细节与管束禁术,特来向你这位道门内行讨教。” 他索性全盘托出:“除此之外,我有意高价收购各路道场镇压的阴魂恶鬼。但凡罪孽深重、不得轮回、常年封印累赘的鬼物,无论你道场或是相熟道友手中所有,尽可卖我,价钱绝不让人吃亏。” 交情至深,无需藏私。清越见他神色认真,瞬间收敛笑意,准备细说五猖兵马的利害与门道。 不多时,外出采买的玄风已然归来,醇酒香浓、荤素齐备,满满一桌菜肴整齐摆开,鲜香漫满厅堂。 清越抬手斟满两杯酒,举杯笑道:“先饮酒,此事复杂,咱们边吃边细说。” 二人举杯对饮,烈酒入喉,暖意翻涌。清越夹菜入口,神色渐渐端正,缓缓道出其中关键。 “三柱,你想重金大肆收购道门镇压的凶魂厉鬼,此事万万不可心急,更不可张扬。” “其一,玄门自有规矩,各派修士镇压的阴邪,大多身负血业、戾气滔天,本就该永世封印、不得轮回。你若公然大肆收拢豢养,传扬出去,必会被正统道门诟病,落一个私蓄凶魂、乱阴阳秩序的名声,平白招惹非议与敌怨。” “其二,五猖兵马绝非仓促可成。炼猖讲究筛选阴魂、涤除暴戾、契约锁魂、步步驯养,循序渐进方能可控可用。若是随意收拢一群杂乱恶鬼强行拼凑,看似成猖,实则是一群无人约束的凶煞,日后极易反噬自身,得不偿失。” 张三柱闻言缓缓点头,暗自庆幸自己先行问明利害,未曾鲁莽行事。 清越继续道:“我年少随师修行,习得完整五猖传承,多年游历除邪,也积攒了不少炼猖、控魂、养兵的古籍秘录。” 他起身移步里间书架,取下数本泛黄古朴的线装旧书,回身递至张三柱眼前。 “这些你尽数带回参悟。选魂、洗煞、立契、锁阵、驯养驱策,全套法门皆在其中,足以让你打好根基、避开弯路。” “另外,我即刻传讯师门长辈,问问宗门是否有早年镇压、无从超度、常年封存的旧年凶魂。若有,我替你从中周旋牵线,稳妥接手,既不违玄门规矩,也不会引来非议。” 张三柱接过古籍,指尖抚过陈旧纸页,心中暖意盎然,拱手真诚道谢:“多谢老哥费心相助。” 清越摆了摆手,仰头饮尽杯中酒,笑意坦荡真切。 “你我过命交情,何须客套?说句实在话,该道谢的一直是我。” “未识你之前,我道场破败、漂泊云游、旧伤缠身、修为停滞多年。自遇见你,我道场翻新、衣食无忧、弟子安稳,更得你赠予疗伤仙丹,多年旧伤尽数根除,修为一路精进,稳稳踏入地师后期。” “我修道半生、落魄半生,从未有过如今这般安稳精进的日子,这一切,皆是托你之福,我心中记得分明。” 张三柱见他赤诚坦荡,淡然一笑,举杯相向:“老哥言重,你我知己相交,乱世之中,本就该彼此扶持、共渡劫难。” “说得好!知己相交,不分你我!” 清越朗声大笑,举杯相碰。 清脆杯响回荡厅中,酒香袅袅,二人对坐闲谈,畅叙修行前路、乱世本心。 有清越指点避祸、古籍法门在手,又得对方许诺师门牵线,张三柱组建五猖阴兵的计划,终于踏稳根基,有了稳妥可行的开端。 第489章 酒后心里话 酒过数巡,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厅堂,清辉满地。二人酒意微酣,话匣子也越聊越开,从玄门轶事说到江湖过往,聊到阴阳鬼道的旧事,再到这些年的乱世沉浮,字字真挚。 张三柱望着清越道长,心中感慨良多。自相识以来,两人并肩闯过黑煞渊、大战过邪祟凶煞,几番生死与共,早已是过命的知己,就在近日,他还郑重托付了一桩压在心底的大事。 他父母与大伯一家早逝落阴,漂泊地府多年,乱世阳间动荡,阴司亦是秩序大乱,孤魂无依,无人照拂。 此前他无门路、无阴司人脉,纵是心中牵挂,也只能徒唤奈何,直到近日,他见玄阳真人,张灵虚真人,联系地府中的先辈,这才让他想到了办法。 他方才托付清越道长,凭借茅山在地府的先辈人脉,代为在地府寻访自家亲人下落,打通阴世通路,替他给地府亲人烧寄大量宝钞冥资,安家渡困。 此事刚刚托付妥当,阴司往返迟缓,如今尚且处于寻人建缘、等候阴中回信的阶段,这份倾力相助的情面,也让张三柱心中无比踏实,有清越从中牵线,他才算真正和茅山阴司一脉搭上了联系,往后阴世亲人,也有了倚靠。 也正是借着清越这层深厚渊源,他与茅山一脉的交情,不知不觉拉近了数大步。 想当初初入玄门,他于茅山而言不过是个无名小辈,可如今不同了,清越是茅山正经受禄弟子,在茅山辈分不低,有他从中周旋引荐,再加上历次联手除邪、共抗东瀛阴阳师与地府叛魂军,他的行事与实力,早已被茅山真人长老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此番九华山阴缝一战,茅山掌门玄阳真人更是与他并肩作战,彼此默契大增,往后再往茅山办事,定然顺畅许多。 杯中酒满,清越一饮而尽,脸上泛起醉意,也勾起了无数陈年往事。他放下酒杯,望着摇曳的烛火,语气里满是沧桑与唏嘘。 “三柱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半辈子,过得有多难,早年下山历练,意气风发,心怀大道,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以为凭一身茅山术,便能闯出一番名堂,可走过世间才发现,世道险恶人心叵测,更可恨的是日寇侵华,铁蹄踏碎我大好河山,国破家亡,生灵涂炭。” 他叹了口气,指尖微微攥紧,道心深处的隐痛,此刻再难掩饰。 “那些年,我亲眼看着日寇屠村灭寨,看着无数百姓死于战火,看着玄门同道为护苍生,前赴后继死在邪修与日军枪炮之下。他也想去救,可个人之力,在这乱世浩劫面前,实在太过渺小,能救的寥寥无几,更多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一次又一次看着同胞惨死、同道殉道,我这颗向道之心,被狠狠击碎。到后来,道心布满裂痕,修为卡在原地寸步难进,只觉得这天地不公,正道难行,坚持大道又有何用?” 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那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我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心死道颓,修为困在地师中期多年,再无半分突破希望,后来辗转到了重庆,在涪陵县落脚,开了道场收徒传艺,苟全性命于乱世,把一身衣钵传下去,便算了结此生,不再奢求大道机缘、修为精进。” 他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可我万万没想到,垂暮颓败之际,遇到了、自从你出现帮我解了御尸门的围攻,我的人生,彻底改变、后来我们又数次联手,平妖荡邪、抗衡东瀛妖邪叛魂,每每共事,你从不薄待同道,前后赠予我足足七百根大黄鱼,这份厚礼,于乱世之中,堪称泼天富贵。” “有了这笔资财,我才算挣脱了穷途困局,先是翻修破败道场,规整殿宇法坛,置办齐全修行法器,再是搜罗修炼丹药、灵材秘法,补足我多年修行短板、化解旧疾隐患,也正是依仗充足资源,我沉寂多年的修为一路水涨船高,顺利冲破桎梏,突破至地师后期,这是我从前困顿半生,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清越眉眼温润,满是真切笑意,继续缓缓说道:“不止是我,我的两个徒儿,也因你的福泽,从前物资匮乏,修行举步维艰,如今有充足资源滋养,潜心苦修,双双踏入人师初期,此次回茅山溯源归宗、受禄定名,风光体面。你是不知,我辈茅山外出传道的师兄弟中,弟子大多资质平平、修行滞缓,能有徒儿成功回山受禄者,寥寥无几。” “我手头宽裕后,还特意在道场旁修筑了数间青砖瓦房,院落整洁,留给两个徒弟,待日后年岁长成、尘缘落地,可安家娶妻、安稳度日,免去漂泊无家的苦。” “道场翻新,弟子成才立身,自身修为精进,我这一门师徒能富足,更能潜心修道,不再为饥寒困顿以及资源之忧。” 清越感慨摇头,举杯轻叹。 张三柱听着,心中暖意翻涌,亦是感慨、他抬手为清越斟满美酒,轻声缓语:“老哥,乱世浮沉,你我皆是无根浮萍,乱世相逢,便是缘分,近日我刚托付你奔走阴司,替我寻访亲人、搭建阴世通路,你便一口应允,倾力相助,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我记在心里,你我知己相交,本就该互帮互持、共渡浩劫,何来厚薄之分。” “说得好!” 清越心中激荡,举杯与他重重一碰:“缘分二字,妙不可言!遇见你、识你为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机缘,最大的福气!” 月光渐斜,夜已深沉,桌上残酒剩菜错落,烛火随风摇曳,二人酒意渐浓,知心话越聊越多,从年少初心聊到半生跌宕,从修行大道聊到乱世苍生,从阳世羁绊聊到阴世牵挂。 张三柱心中亦愈发清明,他与清越、与茅山的这份深厚情谊,不止是乱世之中难得的慰藉温情,他立足玄门、抗衡外敌的坚实依仗,如今阴司人脉初建,前路可期,往后组建五猖兵马、抵御邪祟,平定世间祸乱,清越道长与整个茅山一脉,定会是他最靠谱,稳固的后盾。 第490章 夫人齐聚,催开枝 昨夜与清越道长把酒夜话,畅谈半生情谊,一番酣饮叙旧,直至后半夜方才停歇。 酒尽人倦,清越道长彻底醉透,直接伏案沉沉睡去,鼾声阵阵,睡得极为安稳。张三柱并无睡意,便没有动身返程,安静坐在一旁闭目打坐,运转周身灵气调息休养,安然度夜。 晨曦微露,天边破开一线鱼肚白,清晨的微凉雾气笼罩整座道场,庭院清风习习,褪去了昨夜的酒意喧嚣,格外清静安宁。 天光大亮之时,张三柱已调息完毕,精气神恢复圆满,厅堂之内,清越酣睡不起,没有醒转的迹象,他轻手轻脚走出厅堂,唤来清越的两个徒弟,叮嘱二人好生照看师父,待师父醒来记得端上醒酒汤,又留下一枚大洋,让他们自行采买吃食、补品,不必节俭。 交代妥当,不再多做逗留,身形凌空而起,御剑乘风,朝着自家府邸疾驰而归。一路风驰电掣,不过十几分钟,便落在了张家府门。 刚走进内院,一股浓郁醇厚的早膳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填满鼻尖,昨夜都在饮酒谈心,一口热饭热菜都没吃上,哪怕他已是筑基修士,不需刻意辟谷耐饿,此刻腹中也空空荡荡,不自觉传出几声咕咕的轻响。 张三柱向来随性,从不刻意端修道人架子,在他看来,修行是修行,生活是生活,人间烟火滋味,没必要刻意舍弃。平日里他虽常食五谷,积攒少许肉身杂质,但每隔几日便会用灵气洗髓伐脉,清理秽浊,这点影响根本不值一提,倒不如好好享受当下的人间烟火。 他走进膳厅,一眼便看见几位夫人齐聚一桌,正热热闹闹用着早膳。 桌上摆满了一桌子膳食,软糯的莲子八宝粥、温热的银耳百合羹,搭配着千层葱油饼、豆沙蒸糕、蟹黄小笼包,小菜更是丰盛,凉拌脆笋、酱腌萝卜、蜜汁藕片、卤香豆干,荤素搭配,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目光扫过席间,张三柱一愣,心里满是意外,许久未见的三夫人,竟从十堰回来了,端坐席间,眉眼温婉。 下人见老爷进门,连忙上前添上碗筷、摆正座椅,张三柱顺势落座,端起温热的八宝粥,就着爽口小菜大口吃了起来。暖胃的粥食入腹,驱散了晨起的微凉和腹中饥饿,整个人浑身舒畅。 他吃了大半早饭,腹中饱足,刚放下碗筷,首位的大夫人张婉,便放下了手中羹勺,神色端正,语气认真,直接开口发话。 “相公,你先别急着起身,我有正事跟你说。” 张三柱闻言抬头,看着张婉郑重的模样,疑惑道:“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我昨晚在清越道长道场叙旧,玄门还有些后续琐事,本来今日还要抽空处理。” “玄门的琐事,暂且全部搁置。”张婉直接打断他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随即看向身侧的三夫人,缓缓说道,“三妹是我特意让人从十堰接回来的,这次回来,不再回去忙活那边的事务,安心在家里住着。” 张三柱听得一头雾水,一脸茫然:“好好的突然接她回来?十堰那边的事不用管了?” 见他全然不懂自己的用意,张婉无奈轻叹,直言道出了心中盘算。 “相公,你如今年岁不小,成家多年,府中妻妾俱全,可唯独缺少子嗣传承。” “现在外头不少人私下议论闲话,都说是我这个做大夫人的心胸狭隘、善妒小气,苛待几位妹妹,不让她们近身伺候你,故意断了你张家的香火,这些风言风语,传得越来越难听,我不能再任由外人嚼舌根。” 她语气郑重:“你想想,如今世道乱,战火不休,家财权势、修为道行皆是虚妄,唯有开枝散叶、绵延香火,才是根本,你张家一脉,本家人丁单薄,你堂哥远在延安,至今未曾娶妻,整个张家,如今就指望你传宗接代。” “所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须提上日程。” 张三柱听完这番话,愣在原地没想到夫人们突然齐聚,竟是为了催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等他开口推脱,张婉直接定下规矩:“我已经提前和婉清、幽月、春桃她们都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外出,不用管俗世杂务,老实待在家里。”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西香阁,接下来的时间,你就专心陪着三妹吃住起居,寸步不离,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两个月之内,必须让三妹怀上身孕。” 这话直白又强硬,没有半点迂回余地,听得张三柱瞬间苦了脸。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哪里是让他居家陪伴夫人,分明是把他圈在家里,专门来传宗接代的,可看着大夫人齐认真的神色,他半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张婉见他面露为难,放出狠话,断了他外出的心思:“我把话撂在这里,这两个月,你哪儿都不准去,要是敢偷偷溜出府、敢敷衍推脱,别怪我不客气。” “你应该清楚幽月的性子,她修为高深、手段厉害,真惹我,我就叫他打断你的腿,也是能办到的,二妹也是能治好的。” 提起凌幽月,张三柱心里瞬间一紧,有点发怵,上次对战一巴掌拍晕了他,凌幽月身为天灵境的灵尸,修为与化神大佬齐平,整个玄门中,能制衡她的人,已经都在地府了,若是真惹恼了这位主,那就等死吧。 看着大夫人态度坚决,一众夫人皆是默认赞同,显然已商量好,根本不容他拒绝,张三柱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词,还是咽了回去。 乱世飘摇,家人安稳、子嗣绵延,确实是一个家族的头等大事,夫人们也是为了张家香火、为了堵住众口,用心良苦。 他只能满脸无奈,苦笑着点头应下:“行,我听你们的,这两个月,我不外出,安心陪着三夫人。” 见他乖乖应允,张婉神色这才缓和下来,眼底露出几分笑意。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膳厅,满屋暖意融融,在外斩邪荡祟、奔波劳碌,历经无数生死凶险,而这般家人围坐、烟火温馨的日常,也是挺好的。 自此,张三柱收了外出的心思,安心留在府邸,静待居家相伴,让张家开枝散叶的事,彻底落实。 第491章 授宝砺徒,换新器 清晨家宴,张三柱被几位夫人联手定下居家延嗣的规矩,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他心里清楚,乱世起起伏伏,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家人平安、传续香火,才是张家真正的根本,几位夫人这么做,是为了堵住外面的闲话、延续家族子嗣,一片苦心,他心里暖和啊!也就没推脱。 虽说定了两个月居家、陪着三夫人备孕,但玄阳观弟子的修行和历练准备的事,也没耽误,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眼下家里也没啥他做的事,正好趁着空闲,把门下弟子的事情安排一下,帮他们铺好前路。 早膳过后,张三柱跟张婉、苏婉清,林清瑶几位夫人,交代一声,就直接去玄阳观了,不会外出的晚上就回府,然后他御剑飞往城外的玄阳观。 清晨天光正好,观里七名弟子恪守每日功课,各司其职、勤恳苦修,有人静坐调息,凝练灵气稳固自身根基;有人在演武场练剑,一招一式沉稳扎实,没有偷懒懈怠。 张三柱巡视一番,检查所有弟子的修为进度,心里十分满意。大弟子玄禾性子沉稳,修为已到了炼气三层中期,剩下的玄铮、玄澈六人,全都都在炼气二层巅峰,经脉灵气充盈,底子打得很足,只要经过一场场实战磨砺、心境突破,就能顺势突破到炼气三层,修行进度远超普通玄门弟子。 修行,光闭门苦修用处有限,只懂理论不懂实战,成不可气候,只有亲身经历凶险、直面妖邪邪祟,才能打磨道心、快速提升修为,如今七个弟子根基牢固、心性也足够,已具备下山历练的资格。 刚好他这两个月无法外出,借着这段时间,给弟子备齐所有历练物资,打磨他们的实战本事,做好万全准备,等期限一到,就送他们下山,在乱世红尘里历练成长。 打定主意,张三柱的神识一动,沉入自己的随身玄阳仙府,径直去往藏宝阁深处。 当年玄阳仙君飞升成仙,留下无数凡间顶尖法器宝甲,这些东西对仙君来说,只是凡物,随意堆在角落,可放在如今资源稀缺的玄门来说,件件都是至宝,足够护住低阶修士的性命。 张三柱仔细挑选,专门挑了一批适合炼气弟子,攻防兼备、保命极强的法器。 他挑选出七套灵丝软甲,甲身轻薄贴身无束缚,不影响身法,能扛住炼气修士的术法和兵刃攻击,寻常刀兵、山野煞气、阴邪浊气都侵不进去,都是护的底牌。 随后再配七面盾牌,轻便好带、不耽误出手,注入灵气就能缩放防御,足以应对历练路上的突发危险。 最后,他拿出七枚瞬身遁影符,这符箓不用掐诀念咒,心里一动就能瞬间瞬移十丈,是绝境逃生的宝贝,都给弟子,给他们多添一道保命底牌。 挑选完弟子们的法器,张三柱开始更换自己的法器。 经历过九华山大战,又数次对抗东瀛阴阳师和僵尸等邪祟,他觉得以前用的玄纹刀、青锋剑品阶太低,已经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战力,遇上高阶凶险根本不够用,急需上乘灵器补齐短板。 他在仙府宝库仔细挑选,最终选定三件品相极好、属性各不相同,适配自己的灵器神兵,第一件裂穹枪,枪身扎实厚重,流转暗金光泽,枪势刚猛霸道,最适合冲锋破阵、正面强攻,能撕碎对手的屏障; 第二件流霜剑,剑身雪白如霜,剑意清冷迅捷,能凝霜封敌,适合灵巧身法和合击剑阵,攻守兼备。 第三件焚山刀,刀身厚重,自带纯阳火灵,劈砍带出烈焰劲风,火势凶猛,专门克制阴邪鬼物、尸煞妖祟,是除邪的绝佳利器。 换好新兵器,张三柱又去藏经阁,找出三套配套的功法:《裂穹枪法》《流霜七星剑诀》附带剑阵、《焚山烈海刀诀》。 三套功法各有长处,枪法擅破阵、剑法擅制衡、刀诀擅克邪,三者相辅相成。接下来居家的空闲时间,他正好专心修炼,打磨各类招式,补齐自己战法的短板,融会贯通,夯实筑基中期的整体战力。 为了改掉弟子只会死修、不懂实战的毛病,提前锻炼他们的临场反应,张三柱从仙府召出一尊墩天傀儡,就是实力只压在了一层,之前的裂魂傀儡已经废了。 傀儡攻防厉害、力量也强横,他把傀儡战力锁死,精准控制攻击力度,只用来陪练对打,最多让弟子受点皮外伤、锤炼胆识筋骨,不会伤到根基危及性命。 准备工作做完,张三柱收回神识出了仙府,就把玄禾等七名弟子,全部叫到演武场列队听训。 很快,在听到师父传音,七名弟子整齐肃立,看着师父手里一大堆崭新法器宝甲,眼里满是期待,身姿挺拔,等着师父赐宝授艺。 张三柱神色严肃,根据每个人的修行属性和功法特点,逐一分发专属攻防法器,每人一套、量身适配、各有所长。 大弟子玄禾身为大师兄,统管全局,得青罡剑、天蚕软甲、撼山盾,张三柱早前给他的‘万符秘藏’作为大师兄的法器,这件宝物自带机括和聚灵阵,储存上千道符箓,临敌时可连环触发、符威叠加,足够让他护住师弟师妹,担起大师兄的责任。 二弟子玄铮性格刚烈、擅长强攻,得烈风剑、黑铁软甲、破风盾; 三弟子玄澈主修水系、身法轻快,得碧水剑、冰纹软甲、凝水盾; 四弟子玄焰精修火功、专克阴邪,得赤焰剑、火纹软甲、烈阳盾; 五弟子玄垚根基扎实、擅长防御,得厚土剑、土灵软甲、磐石盾; 六弟子玄松招式灵动、耐力极强,得青竹剑、竹纹软甲、青竹盾; 七弟子玄炎身怀火雷双灵根、爆发力惊人,得炎雷剑、雷纹软甲、惊雷盾。 七套法器攻防齐全,皆量身挑选,再加上每人一枚瞬身遁影符保命,足够让弟子下山历练时,从容应对凶险,多几层活命保障。 清风扫过演武场,看着一众弟子个个战意十足,张三柱神色郑重,沉声叮嘱众人,接下来要勤加对练、接受傀儡的洗礼,趁着这段时间把实战本事练扎实,为日后下山入世、闯荡俗世,筑牢根基。 第492章 仙府磨枪剑 玄阳观演武场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七名弟子列队肃立,手中紧握着张三柱亲赐的专属灵剑、灵丝软甲与护身宝盾。指尖触碰到法器温润冰凉的灵光,众人神色无比珍重,眼底满是敬畏与欣喜,满心盼着磨合新器、精进功法,提升自身实力。 张三柱立在众人身前,筑基中期的沉稳气息缓缓铺开,压下场内一众少年的躁动,神色肃穆威严。 “法器、功法、软甲、护盾,还有保命遁符,我已经全数赐给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叮嘱,“接下来安心守在观中,每日互相切磋对练,熟悉法器特性,打磨全新招式身法,稳稳夯实修为,万万不可懈怠。” 大师兄玄禾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问道:“师父,那我等何时可以下山历练?” 张三柱微微摇头,望向远方战火绵延的山河,语气凝重至极:“暂且不急着下山。你们实战阅历太浅,先留在观中沉淀打磨,积攒足够实战经验再说。” “如今已是民国三十三年,豫湘桂战役战火未熄,日寇凶焰依旧猖獗。东瀛阴阳师、九菊派邪修暗中四处流窜,和日军势力勾结作乱,天下局势暗流汹涌、凶险万分。你们根基刚成,实战经验浅薄,贸然下山遇上邪修、阴阳师,必然危机重重。” “安心沉淀底蕴,稳住修为根基,等乱世局势稍稍缓和,我再挑合适时日,送你们下山历练,增长阅历、淬炼道心。” 一众弟子纷纷躬身领命,心中都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乱世人命如草芥,师父将他们留在道观安稳苦修、避开外界凶险,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护持。 交代完所有修行规矩与对练事宜,张三柱让众弟子专心修炼,又将裂魂傀儡留在大殿广场,供他们日常实战陪练。确认一切安排妥当,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御剑启程,返回张家府邸。 经历数次除魔卫道的大战,他如今修为稳固筑基中期,又刚得三套上乘功法与三件极品灵器,正好趁着两月居家静养的空闲,潜心苦修、打磨武技,补齐自身战力短板。 回到府中,府里产业俗务向来不用他操心,里外生意、学堂诸事、家事打理,尽数由张婉带着一众夫人统筹调度。白日里夫人们大多外出奔波、处理家业事务,府中清静无事,正好方便他闭关修行。 张三柱趁家中安静,独自走入后院静室,布下层层隔绝禁制,屏蔽外界一切喧嚣。心神安定下来,神识一动,沉入玄阳仙府洞天之中。 仙府灵气充沛醇厚,自成一方安稳世外天地,最得天独厚的是这里的时间流速。仙府内修行十一月,外界仅仅只过一月,完美契合他的居家之约。 日常他白日借仙府潜心苦修,夜里准时出府归家,陪伴林清媱静养温存,两全其美,互不耽误。 他落至仙府空旷的演武坪,取出裂穹枪、流霜剑、焚山刀三件极品灵器,盘膝端坐,逐一参悟三套顶级功法的精妙奥义。 他先修炼裂穹枪法,这套功法分三重境界,层层递进、威力暴涨。第一层裂风,枪势破空迅猛,以快破敌,可轻易撕碎低阶修士的灵气屏障;第二层破阵,枪势大开大合、刚猛沉雄,专门破解多人合围与困敌法阵;第三层穹碎,凝全身灵力汇聚枪尖,一击撼天动地,威势极强,足以正面硬撼同阶修士的护身法器。 整套枪法含破空刺、连山挑、横江扫、镇岳崩、裂穹灭五式杀招,攻守兼备、远近皆宜。枪势铺开可锁死四方空间,牢牢压制对手走位,远战威慑力极强。 参悟完枪法,他又研习流霜七星剑诀。这套剑法走轻灵寒冽的路子,最擅长近身缠斗、游走突袭。剑诀对应北斗七星,七式剑招环环相扣,凝霜锁气、柔中藏锋。霜影遁、寒星落、七星缠、流霜斩、月华封数式连招,身法飘忽无痕,剑光裹挟刺骨寒劲,既能封滞对手灵力、扰乱神识,又能瞬息近身爆发,杀伐凌厉。 为融会贯通,张三柱召出傀儡,日夜陪练对战,打磨招式实战手感。 他时而手持流霜剑贴身缠斗,剑影纷飞、寒芒迭起,借着灵动身法辗转游走,步步压制傀儡;时而换裂穹枪远距封锁,枪风呼啸破空,牢牢锁死对手走位,拒敌于十丈之外。一枪一剑,一远一近,两套战法完美互补、攻守自如,将功法优势发挥到极致。 仙府之内整整十一个月的苦修,无数次傀儡实战对练,让张三柱吃透枪、剑两套功法精髓,所有招式炉火纯青,自身与神兵的契合度抵达顶峰,筑基中期的修为底蕴被彻底夯实,整体战力暴涨数倍。 功法圆满、武技大成,张三柱方才收功,他花了外界一个月的时间。 他这一个月,放下了应酬,也暂时搁置五猖兵马组建,白日夫人们外出打理家业、他无事,偶尔指点林清媱修行,传授她基础剑术与入门玄法,亲身陪练对拆,一点一滴帮她打磨修行根基、稳固修为,夜里则留宿在林清媱那里,静养温存,潜心绵延张家香火。 府中大小内务、产业发展,全由大夫人张婉打理,张家嫡子张承安刚满三岁,正是启蒙立学的年纪,张婉深知乱世中,武道可立身保命,文脉可传家立心,唯有文武兼修,方能守住张家基业、长久立足乱世。 时值1944年,豫湘桂战火蔓延南北,中原、江南无数文人学士为避战乱,跑到了重庆,衣食无着、处境窘迫。 张婉借机广纳贤才,以每月十五块大洋的优厚酬劳,礼聘留洋大儒陈鸿凯入府,专门教导张承安启蒙、明理知礼。 陈鸿凯学识渊博,贯通古今国文与近世新知,还曾参与民国教科书编撰,学识底蕴极为深厚,乱世流离之际得此安稳优渥的条件,他会尽心竭力,悉心教导孩子。 张婉也听从张三柱的安排,她托付陈鸿凯广为引荐,收纳一众名师,妥善安置、毕竟刚开办的两所小学、两所中学,都需要老师。 薪资给的也优厚,所有流离失所的贫寒学子、无学可上的乱世稚子,都能免费上学,学堂还包揽一日三餐与食宿,无偿教化育人。 第493章 磨战力,阴司喜讯 居家伴养、静待延嗣的日子,转瞬便过了一月。 自上月被诸位夫人联手定下两月居家静养、绵延香火的规矩后,张三柱便搁置了外出斩邪、组建五猖兵马,安心待在府邸,平衡修行与家事。 历经九华山阴缝大战、数次抗衡东瀛阴阳师与叛魂军,他已勘破玄门修行财、侣、法、地四大根本。 乱世修行,枯坐闭门进度缓慢,唯有资财充裕、道法完备,方能稳步精进,同时他也渐渐悟出一道修行桎梏,修士修为越高,肉身血脉淬炼得越发纯阳纯粹,凡俗子嗣越是难诞。一身精纯灵气自成屏障,隔绝凡俗血脉交融,这便是大道修行,与生俱来的取舍与羁绊。 这整整一月,张三柱作息规整、张弛有度。 白日里,张婉带着苏婉清、春桃等夫人统筹张家所有产业、学堂事务,府中清净无扰,他便借机遁入玄阳仙府,依仗仙府内一日抵外界十一日的时间流速,日夜不休潜心苦修。 他将新得的裂穹枪、流霜剑、焚山刀三件极品灵器彻底磨合,深耕《裂穹枪法》《流霜七星剑诀》《焚山烈海刀诀》三套顶级功法,借助墩天傀儡无限实战打磨招式,将枪术破阵之威、剑招轻灵之巧、刀诀克邪之利融会贯通,补齐自身战法单一的短板。 除此之外,他亦不曾荒废根基修为,同步打磨《九天玄雷真经》、紫阳仙火,精进高阶符箓与困敌阵法。 整整一月外界时光,换算仙府内近一年苦修,让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底蕴彻底夯实,灵力凝练醇厚,神兵契合度臻至圆满,整体战力较从前暴涨数倍。 闲暇之余,他会亲自指点三夫人林清瑶修行,传授基础玄门吐纳法、入门剑术,手把手陪练拆招,一点点帮她稳固修行根基,褪去凡俗体虚。 待到暮色沉沉、夜色临世,他便准时出离仙府,居于西香阁,日夜陪伴林清瑶温存相守,谨遵家中约定,一心为张家绵延香火,从未有过半分敷衍懈怠。 府中诸事井井有条,大夫人张婉持家有方,内外产业、学堂打理得妥妥当当。知晓乱世立身,文武缺一不可,她特意高薪礼聘流亡重庆的大儒陈鸿凯入府,专职教导三岁嫡子张承安启蒙修身。 同时依托这位大儒的人脉,广纳乱世流离的名师,补齐张家新建的四所学堂的师资缺口,收留无学可上的流民稚童,免费供学、包食宿衣食,在乱世中守文脉微光。 只是家业庞大,乱世局势动荡,产业经营难免遇挫,这日清晨,膳厅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用过早膳,待下人收拾妥当,大夫人张婉眉头微蹙,向张三柱细说眼下产业困境。 如今张家在重庆开设八家平价粮铺,连年战火不休、海运受阻,海外走私粮草存量日渐枯竭。为稳住市面、杜绝奸商囤货抬价,粮铺早已定下每人每日限购三斤的规矩,勉强维持周转,尚能支撑大局。 可年初开办的纺织厂,却持续入不敷出、亏损严重。厂子自产的普通粗布成衣,在乱世之中销路滞涩,唯独改良设计的高端蜀锦华服,凭借雅致形制、上乘工艺,深得重庆权贵士绅喜爱,是唯一的盈利品类,却难以填补整体亏空,长此以往绝非长久之计。 “相公,学堂、粮铺皆是济世利民的根基,亏损尚可承受,但纺织厂日日耗损银钱,我心中实在焦灼,不知该如何破局。”张婉面露难色问道。 张三柱闻言淡然宽慰,思路清晰:“乱世百姓只求温饱,寻常布衣自然滞销。你无需焦虑亏损,可顺势调整路子。摒弃低端粗布量产,专攻高端锦缎成衣,延请顶尖裁制匠人,在传统汉服古韵之上改良新式版型,适配达官显贵穿戴需求。重庆名流云集,华贵衣饰刚需极大,精准深耕高端市场,自能扭亏为盈。” 张婉闻言眼前一亮,心中郁结顿时散去大半,正欲细谈后续调整方略,府外忽然传来通报——清越道长登门造访。 张三柱心头骤喜,瞬间抛开产业琐事。 他上月郑重托付清越,借茅山阴司人脉,寻访花园口洪灾逝去的张家亡魂,打通阴阳通路、安顿族人。阴司往返迟缓,耗时一月,如今清越亲自前来,定然是寻人、安家、两界传讯诸事,尽数办妥! 他心中积压数年的牵挂终于有了着落,连忙快步起身,亲自出厅迎接。 厅堂之内,清越面带宽慰笑意,将一枚萦绕幽幽青阴之光的玉盘法器轻置木案,开口便道:“三柱老弟,不负你一月托付,此番奔走,大事已成!” “我托茅山师门老祖,连通地府任职的先辈人脉,遍历冥都各处,你张家所有葬身花园口洪灾的亡魂,已尽数寻获,妥善安置完毕。” 张三柱身躯微震,心绪翻涌。 当年花园口决堤,滔天洪水席卷乡野,张家一族尽数罹难:大伯张老根夫妇、一双儿女,生父张老实、生母李氏、大哥张栓宝,二伯一家老小,十余位至亲尽数葬身洪泽。 数年以来,一众亡魂漂泊无依。恰逢阳间乱世、战火连绵,阴司秩序崩塌、法度大乱,无数孤魂无人照拂,底层阴差肆意欺凌,张家亲人常年流离乞讨、受尽苦楚。 从前他无人脉、无门路,只能眼睁睁牵挂忧心、徒唤奈何。直至结识清越,摸清茅山连通阴司的深厚底蕴,又得玄阳真人一脉照拂,才终于寻到机会,倾力托付,耗费海量冥资、多方奔走,只为让族人脱离苦海。 清越缓缓细说始末,字字宽慰:“你此前陆续托我送去的海量地府宝钞,尽数交割到位。茅山老祖从中周旋,耗费人情帮你一众族人,在冥都繁华地段购置了宽敞宅院、配齐阴世仆从,余下冥资全部分发各家。如今你张家满门亡魂,在阴司有宅可居、有钱可用,无需再流离漂泊、受人欺凌,甚至可拿余财在冥市经商谋生,彻底安稳立足。” 说罢,他指向案上阴玉盘:“为换来这尊两界传讯玉盘,我将你赠予我的上品阴器鬼王幡,赠与地府茅山先辈作为酬谢。此物是阴司至宝,对方极为看重,交易一拍即合。” 第494章 通阴阳,阖家叙相思 “此盘是阴阳两界通灵至宝,你只需滴入精血、灌注自身灵气,便可隔空映照冥都实景,与父母伯叔、兄长弟妹一众至亲实时相见、传音交谈。从此阴阳阻隔、生死两隔,却能岁岁相通、时时相见。” 张三柱俯身轻抚冰凉玉盘,指尖触及温润流转的阴华,数年相思牵挂、日夜惦念尽数涌上心头,眼眶微热。 多年悬在心头的大石,今日终于彻底落地。 他郑重对着清越深深拱手长揖:“老哥此番奔走阴阳、倾尽人情,安顿我张家满门亡魂,解我数年心病,此恩张三柱没齿难忘!” 清越连忙将他扶起,爽朗笑道:“你我生死知己、患难之交,互帮互助本是分内之事,何须多礼。你且安心与亲人叙旧,我便不打扰你阖家团聚了。” 张三柱早有准备,抬手取出五瓶上品培元丹、一枚珍稀筑基丹,郑重相送:“些许薄礼,聊表心意,助你稳固地师后期修为,再破桎梏,老哥务必收下。” 清越推脱不过,欣然收下珍宝,一番寒暄后便拱手告辞。 厅堂清宁,阴玉盘静静生辉。阳世阖家安稳,阴世宗亲安居,漂泊数年的张家亡魂终得归处,两界血脉羁绊,自此重新相连。 清越道长离去之后,厅堂之内只剩幽幽阴光流转。 张三柱望着案上的两界传讯玉盘,心中激荡难平,数年阴阳相隔、杳无音讯的遗憾,今日终于得以圆满。他按捺住满心激动,吩咐下人奔走通报,告知各位夫人这桩喜讯,让所有人放下手头产业、学堂琐事,务必在入夜前赶回正厅,阖家一同连通冥府,与久别亲人隔界相见。 趁着白日空闲,张三柱留在厅堂,指尖刺破指尖,温热精血滴落玉盘纹路,精血入器,瞬间搭建起稳固的阴阳羁绊,他运转一身精纯筑基灵气,源源不断注入玉盘,激活两界通灵通道,率先向冥都张家宅院传去心念讯息,告知一众亲人,今夜阖家团聚、隔界叙旧。 片刻之后,玉盘阴光震颤浮动,光影流转间,大哥张栓宝温和的身影清晰显现,隔着两界虚空传来应答,敲定了晚间会面的时辰。 确认亲人安好、静待重逢,张三柱心中百感交集,数年惦念一朝得慰,满心皆是温暖安稳。 转瞬暮色四合,夜幕笼罩张府大宅。 万家灯火次第点亮,正厅打扫得一尘不染、肃穆温馨。张三柱端坐主位,一众妻妾子女尽数齐聚一堂。 大夫人张婉牵着嫡子张承安,二夫人苏婉清带着次子张承垣,三夫人林清瑶、四夫人凌幽月、小妾春桃分立两侧。一家老小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尽数落在那枚通灵玉盘之上,心中满是忐忑、期待与敬畏。 张三柱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持续灌注灵气催动至宝。 霎那间,玉盘青光大盛,氤氲阴雾层层散开,冥都实景清晰映照而出。 光影之中,他日思夜想的一众至亲,尽数簇拥而立、含笑相望。 正中是生父张老实、生母李氏,二老眉眼沧桑却气色安稳;左右两侧,大伯张老根、大伯娘王氏带着一双儿女张铁蛋、张招娣立身一侧,二伯夫妇与独子张建军相伴而立,大哥张栓宝侍立父母身侧。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跨越生死阴阳,再度映入眼帘。 回想当年花园口洪灾骤起,大水滔天、家破人亡,满门族人仓促殒命,亡魂漂泊地府数载。那些年阴司大乱、轮回停滞,他们无依无靠、颠沛流离,受阴差刁难、遭恶鬼欺凌,日日艰难度日。 若非张三柱数年牵挂,托付清越打通茅山阴司人脉,耗费至宝、散尽冥资,为族人购置宅院、安顿生计,这一大家人至今仍在冥府底层受苦漂泊。 如今得人脉照拂、资财傍身,得以在地府安稳、安居在了冥都,再无流离之苦。 阴阳两界,亲人两两相望,瞬时静默无声,唯有满腔思念汹涌流淌。 张三柱压下心口酸涩,率先带着一众妻儿躬身行礼,隔着虚空郑重请安。他逐一将各位夫人、两个孩儿介绍给冥府长辈,又催促年幼的张承安、张承垣上前,让两个稚童脆生生唤出爷爷奶奶、伯公伯婆。 稚嫩的童声透过玉盘传入冥都,听得李氏、张老实二老瞬间红了眼眶,泪水隐隐打转。 “三柱,这些年,苦了你了。”李氏声音温柔哽咽,满是心疼:“乱世奔波、孤身立业、修行涉险,无人照拂一二,你一个人撑着整个张家,太难了。” 二老细细追问他修行安危、日常起居、府中诸事,句句皆是入骨牵挂。 张三柱柔声一一应答,告知长辈自己修为稳固、家人和睦、家业安稳,让他们不必忧心。而后又细细询问冥府日常,得知众人如今有宅可居、有钱可用、衣食无忧、无人欺凌,心中最后一丝牵挂放下。 他郑重许诺:“往后我会定期大批量运送冥资珍宝,供奉各位长辈。闲暇之时便催动玉盘,与家人互通音讯,我还会传下静心吐纳魂修法门,让大家稳固魂体、修行养气,日后无需我全力灌注,也能自主催动玉盘、自由两界通讯。” 一旁大哥张栓宝见状,细细为阳间众人解说地府现状:如今乱世亡魂暴增,阴司官吏紧缺、法度废弛,轮回通道彻底拥堵,寻常亡魂根本排不到投胎名额。 数年以来,无数孤魂永世漂泊、无轮可转,他们能得茅山先辈照拂、安稳安居,已是冥府万幸。 大伯张老根也连连感慨,细数这些年阴司乱象,听得厅中诸位夫人心生酸涩,愈发感念如今阖家安稳的来之不易。 各位夫人也纷纷上前,隔着玉盘躬身问安,温柔诉说府中日常、产业学堂诸事,宽慰一众长辈安心休养、勿念阳间家事,她们定会好好持家、辅佐相公、教养幼子,守好张家基业与香火。 一屋温情,跨越阴阳阻隔。 众人絮絮闲谈,诉说别离数年的相思、细数两界光景、叮嘱彼此安好,从家事到修行、从乱世到冥景,总有说不完的贴心话。 时光悄然流逝,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两界通灵通道消耗极大,玉盘光影渐渐晃动黯淡,灵气愈发不稳。 张三柱知晓时限将至,心中万般不舍,仍温声再三叮嘱亲人保重魂体、安稳度日,有任何难处即刻传讯告知。 第495章 乱世兴学,崇文定家风 待最后一句嘱托落定,玉盘青光缓缓收敛,冥府亲人的身影、声响尽数消散,重归平静。 正厅之内寂然片刻,阖家众人皆是心绪难平,眼底藏着温热。 数年阴阳杳无音信,今朝终于两界互通、亲情重连。从此生死隔不断牵挂,阴阳挡不住团圆,悬在张家所有人心中的执念,一朝圆满 阴阳叙旧圆满落幕,两界亲情羁绊稳固,张三柱彻底卸下多年心病,心境愈发通透安稳。 此前整整一月,他一心牵挂阴司寻人之事,白日苦修、夜里居家,无暇顾及府中学堂、师资诸事。 如今大事落地,得以抽身,准备去视察张家新办的四所学堂,学校经营是育人为先,他专程拜会府中,大夫人请来的名师大儒陈鸿凯。 自张婉高薪礼聘陈鸿凯入府执教、教导嫡子启蒙以来,这位乱世大儒,便成了张家文脉传承的核心支柱,更是重庆流亡文人圈子里的标杆人物。 当下正值民国三十三年,豫湘桂战役战火燎原南北,中原、江南无数文人学士、寒门稚童为避战乱,纷纷涌入重庆避难,重庆就那么多工作职位,一下子涌入那么多人,直接导致他们流离失所,衣食无着、学业中断,处境窘迫凄惨。 张家这两年修建了善学,斥资修建两所小学、两所中学,校舍规整齐全、教具完备,所有流民家的孩子,孤儿贫寒学子基本上可免费入学,学堂还包揽三餐食宿、衣食杂物,以乱世仁心,庇护一方文脉稚子。 可办学之初,难题接踵而至。 城内家境尚可的百姓,纷纷争抢学堂名以及额,城内生源迅速招满,但城外万千流民,终日只为苟活饱腹,观念闭塞,只知孩童做工谋生、补贴家用,全然不懂读书立身、文脉传家的道理,任凭下人百般劝导,始终不肯送适龄子女入学,导致学堂城外生源长期空缺,育人善政难以推行。 万般无奈之下,张婉请教了陈鸿凯、商议良久,定下硬性规制,张家投资新建的铁路,其他产业上的劳工,家中有适龄孩童,必须送入学堂就读,拒不从命者,即刻解除工职、断绝生计。 乱世谋生艰难,张家的安稳差事是无数流民的活命根本,规矩一出,无人敢违逆,城外海量流民稚童尽数入校求学,生源难题一夜化解,四所学堂终于满员开课。 生源既定,师资短板又成了困境,重庆城内启蒙教书的先生随处可见,可既能通晓传统经史、立身明德,又精通数理新知、近代格物,足以支撑初高中高阶课业的良师,寥寥无几。普通教书先生只能启蒙识字,根本撑不起张家学堂规模化、高品质的育人格局。 困难之际,陈鸿凯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他凭借自身数十年文坛底蕴、同窗人脉,倾力奔走周旋,举荐昔日同窗挚友、筛选门下得意门生,层层考核德行学识,从严把关,为四所学堂补齐了全部师资。一众兼具国学风骨、近代新知的良师齐聚学堂,让各处教学秩序井然、学风蔚然。 也正因这份乱世守脉、育人济世的功德,陈鸿凯在重庆流亡文士之中声望鼎盛,人人感念其庇护文脉、收留寒士、拯救稚童的大德。 张三柱抵达书院厅堂时,恰逢陈鸿凯伏案阅卷、督导课业,老者一身素色长衫、风骨儒雅,历经战火颠沛,却依旧心神澄澈、治学严谨,眉眼间尽是文人坚守正道的赤诚。 张三柱快步上前,躬身拱手,态度诚恳恭敬:“前月我一心苦修修行、牵挂阴司亲人诸事,迟迟未能登门拜会先生,实属失礼,乱世烽火不绝,先生坚守文脉、教化流民稚子、收留落魄寒士,这般大义风骨,张某心中万分敬佩。” 陈鸿凯连忙起身回礼,谦和浅笑、温润有度:“东家过誉了,我辈读书人,乱世之中无力披甲卫国,唯能守一卷诗书、育一方稚童,不过是分内本心,真正济世利民、心怀苍生的,是东家斥资兴学、庇护万民的大德。” 二人分宾主落座,童子奉上清茶,一室清雅静谧。 言谈之间,二人先论经史道义、诸子百家,谈孔孟修身齐家之理、辩古今王朝兴衰得失。陈鸿凯学识渊博、贯通古今,不仅深耕传统国学,更通晓近代列国格局、数理新知,谈吐从容、见解独到,格局眼界远超寻常世俗文人,让张三柱频频颔首、心生敬佩。 话题渐深,从古籍文脉转向当下乱世大局。 陈鸿凯条理清晰,将日寇战局颓势、同盟国攻守局势、国内各方势力博弈、民间民生疾苦一一剖析透彻,大到天下格局走势,小到流民安身、乱世存家之道,句句精准通透、直击核心。 闲谈至家族立身根本,张三柱顺势道出心中长久思虑。 如今新旧时代交替,旧时嫡长独承家业的古规已然落伍,乱世诸多豪门大族,皆因家产分配不均、内宅猜忌、手足争权,最终分崩离析、基业尽毁。 张家如今家业庞大、子嗣倒是不多,内宅和睦,他一心想要定下长远家规,平衡妻妾尊卑、安顿子嗣承袭,规避家族内耗,保张家基业代代绵延、香火万世不绝,故此特意请教陈鸿凯。 陈鸿凯沉吟片刻,缓缓道出治家固本之论,字字金玉良言:“世家立家,首重秩序、次重仁心,长幼尊卑不可废,内宅和睦为根基,妻妾以德立身、无分厚薄,子嗣教养一视同仁、无偏无倚。 不必死守旧时嫡长独承家业的刻板规矩,可古法结合时势,行诸子均分、功者多承之制,早早定下明文家规,产业分配、权责归属、立身规矩全部公示,赏罚分明、公允持平。 既保全手足亲情、杜绝相争内耗,又激励子嗣修身立业、勤学奋进,内宅无猜忌、手足无纷争、家风清正,方能于乱世站稳脚跟,基业永续、香火绵长。” 一番话拨云见日,解开张三柱心中长久的困惑,家族制衡、子嗣教养、家业传承、乱世守家的所有难题,尽数豁然开朗。 第496章 巡视学堂,惊众人 张三柱听完陈鸿凯一番治家之言,心中豁然开朗,当即起身郑重长揖致谢。 “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番言论,为我张家定下百年家风,规避后世纷争祸乱,这份教诲恩情,张某铭记在心。” 辞别陈鸿凯,张三柱漫步回府,心境前所未有的通透澄澈,他想通了乱世立身的两大根本。 一身玄门修为、通天术法,能斩邪除祟、抗衡外敌,护住阖家老小平安,是乱世安身立命的武力根基。 而崇文兴教、育人济世、规整家风,能稳固家业、教化子孙、延续文脉,是家族代代相传的永续根本。 武道镇外邪,平定乱世风波;文道固内本,绵延家族香火。文武相辅,内外兼修,方能在这烽火飘摇的世道,守住人间烟火,护好张家血脉,让家族永世安稳。 此番畅谈,张三柱受益匪浅,越发佩服这些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句句金玉良言,通透长远。 他当即和陈鸿凯约好,次日正午一同前往城外学堂巡查,顺便见见他举荐的一众名师。 陈鸿凯欣然应允:“老夫明日,定随东家一同前往。” 当晚回府,张三柱便将今日谈话尽数说给大夫人张婉知晓。 张婉听完也连连点头,感慨陈鸿凯眼界高远、思虑周全,定下的家规传承之法,完美贴合张家现状,能彻底杜绝日后家产纷争、手足内耗。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正午,暖阳高悬,清风徐徐,吹散了连日的燥热,天气格外舒爽。 张三柱换上一身朴素长衫,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约和陈鸿凯汇合,一同前往城外新建的四所学堂巡查。 如今的两所小学、两所中学,刚刚开办不久,所有师资力量,全是陈鸿凯倾力举荐的当世学士。 小学校长苏文轩,中学校长顾砚秋,皆是德高望重的饱学之士,品行端正、学识渊博,也是支撑起四所学堂正常运转的核心功臣。 得知张家真正的东家张三柱亲自到校视察,两位校长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召集所有任课老师,整齐列队,早早守在校门口恭迎,个个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松懈。 自学堂开办以来,所有校舍修缮、师生吃住、教具物资、教员薪资,全部由张家一力承担。 民国政府,可半分银钱都未曾掏,可以说,张家就是这百余名师生、上千名学子的唯一靠山。 一众校长老师只知张家财力雄厚、心怀大义,在战火纷飞的乱世中斥资办学,收留流离失所的孤儿稚童,是天大的善举。 但目前为止,还未见过东家张三柱一面,平日里对接校务开支、调度一应物资,都是张家大夫人张婉出面。 所有人都感觉,能撑起这般庞大家业、开办四所学堂的幕后东家,必定是位年长的富商乡绅,沉稳老练,可见张三柱缓步走来时,全场众人愣住。 眼前的人年纪轻轻,身姿气度不凡,丝毫没豪门权贵的傲气,温润平和,谁也想不到,这位看似年少的年轻人,就是撑起万千学子、保全乱世文脉的真正人物! 一众师生满脸错愕,心底震惊不已。谁能料到,不惜重金兴学、庇护寒门的大佬,竟如此年轻! 短暂失神过后,众人连忙收敛心绪,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陪同二人入校巡查。 一行人沿着校舍缓缓穿行,校内书声朗朗,稚童端坐课堂,认真读书求学,整体纪律还算规整。 只是学堂开办时日尚短,规章制度还未落地完善,学生参差不齐,城里人家的孩童,和城外逃难的流民子弟混在一起,学识基础、生活习性差距极大,整体秩序略显杂乱,远远算不上尽善尽美。 张三柱看在眼里,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鸿凯,语气平和:“先生,你看当下学堂还有哪些弊病短板,尽管直言,所有问题一律整改到位。” 陈鸿凯也不客套,据实说道:“东家,新办学堂皆是如此,生源杂乱、校纪松散都是常态。只需定死校规校纪,按照学力分班授课,规整教务流程,一两个月便能彻底理顺。另外目前书本、教具存量不足,急需大批量增补置办。” “没问题。” 张三柱当即拍板,干脆利落。 所有整改条例、增补清单,让两位校长统计罗列,直接上报张家府中,一应开销全额报销,绝不克扣、绝不拖延。 谈及学堂长久运营的难题,张三柱早有成熟打算,缓缓开口: “办学初期为聚拢生源,我定下全员免费食宿求学的规矩。但乱世开销巨大,全员免费终究难以长久支撑。” “后续调整规矩,城内家境尚可的学子,正常收取学费、书本费,所得银钱全部补贴学堂运营开支。所有城外流民孤儿、贫寒稚童,永久免学费、免食宿费,无偿入学读书。” 此言一出,陈鸿凯眼前大亮,连连赞叹:“东家思虑周全!城内收费补办学缺口,寒门学子得庇护救济,既守住了济世育人的初心,又能让学堂长久存续,两全其美!” 解决完运营难题,二人随即敲定学堂正式校名。 此前学堂刚刚落成,一直沿用大夫人张婉临时取的“济民学堂”之名,从未正式定名。 张三柱看向陈鸿凯,征询道:“先生觉得,学堂正式校名定为何名合适?” 陈鸿凯毫不犹豫答道:“大夫人所取‘济民’二字极佳!乱世兴学、救济万民、庇护稚童,寓意贴合本心,通俗大气、极易流传,小学定名济民小学,中学定名济民中学,一脉相承,最为妥当。” “就依先生所言。” 张三柱一锤定音,敲定四所学堂的官方校名,整场巡查下来,所有校长、教员都看在眼里,这位年少东家无权贵架子,待人谦和有礼,做事果断沉稳,思虑面面俱到,眼界远超常人。 乱世烽烟不止,山河动荡,读书人命如浮萍、朝不保夕,无数稚童流离失所、无学可上。 是张家能用财力开义学,收留寒门学子,在乱世飘摇中,护住了一缕珍贵的文脉火种。 一众师生望着从容温和的张三柱,心中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不过半日光景,张家年少东家心怀苍生、仗义仁善、格局博大的名声,迅速在文人士林、一众教书先生之间传开,人人称颂,很是佩服。 第497章 烽烟,仙羹侍妻 自打通阴阳通路、寻得张家先人地府亡魂,又修成济民学堂、定下百年家风后,张三柱两月延嗣之期已过一半。 空余之时,指点几位夫人修行,重点辅佐林清瑶吐纳调息,助她追赶落下的修为,夜里便留宿西香阁,静心相伴、温存相守。 连日暮色晴好,张三柱褪去外衫,安坐堂屋藤椅,抬手拧开收音机,滋啦电流声响起,官方播报之声缓缓传开,入耳皆是乱世沉疴。 此时,已是民国三十三年九月,豫湘桂战役战火连绵,中南山河遍地烽烟。衡阳血战落幕,桂林、柳州防线接连告急,国军步步退守,日寇铁蹄西进,截断多处水陆要道,千万百姓家园倾覆、流离失所,天下局势愈发糜烂。 听着耳畔接连不绝的溃败战报,张三柱指尖轻叩桌沿,数年来,他扎根重庆长寿地界,斥巨资铺路建厂、安民兴业,兴学济贫、耗费无数钱财。 如今长寿县境内,青壮大多数都有生计,百姓衣食尚且安稳,可他纵使能护一县安稳、保阖家周全,在滚滚人道浩劫与乱世大势面前,依旧力有未逮,他虽已修至筑基中期,终究挡不住枪炮洪流,拦不住山河倾覆,渡不尽天下黎民疾苦。 他稍稍收敛心绪,起身走入后厨,今日他亲自下厨,取仙府中珍稀灵材,文火慢炖一锅养阴润灵的仙羹,以幽玄紫河籽、凝露兰、雪灵燕胶调配而成,药性温润纯粹,最善滋养女体经脉、调和气血,适配一众夫人日常养身固元,另备了三道滋补珍馐,香焖深山野雉、红焖狍子肉、清炖飞龙鲜汤,皆是乱世之中难得的食补佳品。 念及府中延嗣初心,他特意为林清瑶单独熬制一碗灵参养元助孕汤,取陈年血灵参须、赤血蔻、灵仙藤嫩尖慢炖而成,药性温和绵长,可固本暖宫、调和气血,潜移默化增厚子嗣机缘,助她调养周身根基。 入夜,几位夫人尽数归府,阖家围坐闲谈,张三柱问询产业近况。 张婉轻声作答,条理清晰:“夫君,府中产业皆照常运转。年初兴建的纺织厂器械齐备、工人安稳,只因各地耕地荒芜、本土棉花稀缺,原料全凭你此前打通的远洋渠道补给,方才勉强维持运作。” “如今厂中产出的棉纱,大半制成医用纱布,依托咱们与国府医药局的常年交情,尽数供给前线军需,销路稳固、从无积压。唯独蜀锦华服与成品成衣销路滞涩,乱世之中百姓只求温饱,无力添置新衣,权贵士绅亦不敢奢靡张扬,是以盈利微薄,难以填补厂房运转损耗。” 张三柱颔首,温声宽慰:“乱世当下,军需民生为重,其余浮华产业无需强求,不必纠结盈亏,家中基业亦不缺这点收益。” 晚宴既毕,他依旧去往林清瑶居所。为求延嗣,其余几位夫人皆遵张婉叮嘱,暂不近身伺候,张三柱安居西香阁,与林清瑶静心相伴、双修养元。 平日闲暇,他也尽为人父之责,督导嫡子张承安、次子张承垣课业,二子得大儒陈鸿凯悉心启蒙,文理修身根基日渐扎实,文武兼修的启蒙功底已然筑牢。 这般居家安稳,转瞬便至九月二十一日午后,张三柱刚从玄阳观归来,方才查验过七名弟子的实战修为,确认众人皆已熟稔自身专属法器,攻防招式愈发扎实,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下山历练。 正当他预备沐浴休憩之时,管家林俊入内通报:“东家,玄枢局秦岳老祖亲至,已在前厅等候。” 张三柱心中一凛,秦岳身为玄枢局太上老祖,辈分尊崇、修为达金丹后期,若非大事,不会亲自登门、他没敢怠慢,整束衣袍,快步赶赴前厅。 厅堂之内,秦岳身着古朴束袍,肃然端坐,周身气息内敛,却自带威压,神色肃穆凝重。 张三柱上前躬身行礼:“晚辈见过秦老,秦老亲临寒舍,晚辈让人备茶置酒,陪您闲谈叙旧。” 秦岳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凝重、开门见山:“闲叙暂且搁置,我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倾覆江南、危及华夏万千苍生的大祸,欲与你商议,听听你的见解。” 他目光沉凝,道出获知的危机:“如今皖南沦陷,日寇重兵把控,既是外敌腹地,亦是天地监管薄弱之地,当地有一处封印的万骨荒崖,本是上古战场殉葬之地,累世积攒无边杀伐血气、万千枉死怨念,历代道门先辈察觉凶险,布设万血镇魂大阵,长年镇压地底凶物,保世间千年安稳。” “而此镇魂大阵所镇之物,乃是血魔。此魔无固定形体,纯由生灵精血、杀伐怨气化生,遇血不灭、逢煞即长,可散作漫天血气规避术法攻击,亦可凝聚魔躯屠戮八方,是上古遗留、极难根除的滔天阴邪。” “此前九华山阴缝大战中溃败逃窜的东瀛黑泷流、绯月斋残余阴阳师,并未退回海外,反而暗中勾结本土邪教,谋划出祸乱华夏的歹毒计策。” “这群东瀛邪人与本土邪教,借日军枪炮庇护,寻得封印的万骨荒崖,凿阵破印、蚕食镇魔法力,如今已将近瓦解上古镇魂大阵,血魔封印大半解封!” 秦岳语气满是焦灼,进退两难:“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放任血魔出世,必将在皖南沦陷区大肆屠戮百姓、吞噬生魂精血,以万千华夏人的性命饲魔养煞,待血魔借人海血气彻底成型、修为大成,便会顺着山河地气蔓延九州全境,祸乱华夏、倾覆山河,我玄门千年根基亦将荡然无存。” “眼下局势,进退皆是死局。” “正道修士若是贸然驰援,深入日寇重兵布防的皖南腹地,前有枪炮封锁、东瀛阴阳师拦路,侧有天魔教邪人袭扰,下有初解封、凶戾渐盛的血魔肆虐,孤军深入、四面皆敌,此行九死一生,大概率全军覆没。” “可若是坐视不理、冷眼旁观,任由血魔出世,屠戮苍生、借煞成长,待邪魔圆满成型,日后再无镇压根除之机,终将酿成邪魔横行九州的灭世大祸!” “驰援,则是以命搏天、以身殉道;旁观,则是养魔为患、遗祸千秋。如今整个华夏玄门进退维谷、束手无策,我专程寻你,正因你战力超绝、人脉深厚,更有玄阳一脉雄厚底蕴支撑,唯有你有望破此死局!” 第498章 又出魔祸,献策 听秦岳说完的困境,张三柱眉头紧蹙,指尖轻敲桌面,沉声问道:“秦老,此事你可问过天师府、茅山、灵宝派,还有全真、正一、崂山、梅山这些玄门正统?各大宗门如今是何态度?” 秦岳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焦灼:“此次万骨荒崖血魔解封异动,正是天师府、茅山、灵宝派几大顶尖宗门率先探查到的凶兆,第一时间传讯互通消息,各方掌门与金丹长老已聚首商议,都明白,这尊血魔绝不能放任成型壮大!” “血魔吸纳万千杀伐血气,与枉死怨念而生,一旦彻底成型,不止皖南沦陷区,千万百姓惨遭屠戮、精血被吞,待日后日寇败退,此魔盘踞华夏大地,将动摇山河气运、崩坏地脉灵机,祸乱国运、整个九州都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如今局势,皖南全境沦陷,沦为日寇重兵布防的腹地,枪炮封锁、戒备森严,更致命的是日占区战火戾气冲天、人道煞气紊乱,压制道门术法,各派修士深入其中,道法都很难施展。” “最让各宗担心的是,便是九华山一战的惨痛教训,此前正道联军去堵地府裂缝,便遭遇日寇重炮狂轰滥炸,加上东瀛邪修从中策应,我玄门死伤惨重,净明、清微、东华、闾山诸多中小宗门损失极大,元气大伤。” “东瀛黑泷流、绯月斋阴阳师狡诈,必摸清我玄门软肋,此番故意勾结本土邪教、借日军之势解封血魔,就是笃定我正道护佑苍生、不得不救,就设下必死圈套,等着我们往里面钻,再遭炮火屠戮是肯定的,各大宗门战力本就捉襟见肘,都不想冒险,这不众人让我来找你,问问你的意见。” 张三柱闻言,语气愈发沉肃:“晚辈,知九华山一战之痛,玄门各大宗门伤筋动骨,如今唯有天师府、茅山、灵宝派,全真、武当,五大顶尖宗门尚存金丹战力,其余各派皆元气大损,再也经不起无谓牺牲。” “东瀛邪修狼子野心,此番布局,便是算准了我玄门道义所在,以苍生为诱饵,日后他们必定变本加厉,四处挖掘华夏上古封印、释放各路凶煞邪祟,步步蚕食玄门道统,我等每一次出手,都必须谋定后动、计划万全,不能再重蹈九华山的覆辙!” 秦岳连连颔首:“你所言字字戳中要害!普通修士肉身难抵重炮、轰炸机的狂轰滥炸,可血魔出世在即,祸及九州根本,我们玄门退无可退。” “最近几次除邪祟,你亮眼的战斗,一来你雷火双修、身法神兵俱全,二来你手握无上底牌,此前连化神层级的无生老母,都被你以玄阳镇邪古盒封印炼化,镇魔灭邪的手段冠绝当代,三来府中产业雄厚、财力充盈,玄枢局公职清贫、宗门拮据,此番大规模调派修士、炼制阵法符箓、千里奔赴凶地的巨额路费耗材,唯有你能够全额支撑。” “更关键的是,我玄枢局是国府玄门中枢,能对接国府谍报特工,可调度潜伏在皖南的特工人员,牵制日寇兵力、拖延敌军布防,人脉、谍报、官方权柄在我,可底牌、资财,在你、还望三柱小友想想,如何根除血魔大患,还能保全玄门道友。” 张三柱快速计划全盘利弊,将九华山炮火隐患、日占区施展道法钳制、血魔不死特性纳入筹谋。 片刻后,他道出了自己的谋划:“我的建议是,其一,除魔治本,封印为辅、净化为根,血魔无固定形体,遇血不灭、散化血气,寻常术法无法灭杀。我们即刻调集全真、崂山、梅山各派精通阵法符箓的修士,复刻改良上古万血镇魂大阵,批量炼制纯阳镇魔符,层层压缩血魔活动,将其逼回万骨荒崖地底封印之地,随后由我出手,以紫阳仙火叠加九天玄雷,雷火涤荡乾坤,净化血魔怨念,再劳烦秦老手持肇建国玺,引民国山河国运龙气锁死地底空间,磨灭血魔残魂戾气,封它重生之机。” “其二,借鉴九华山教训,需规避日军炮火与空袭威胁,我耗费所得上品灵石,布设‘玄铁灵罩阵’笼罩万骨荒崖,防护阵法能硬抗重炮轰击,护住道门修士安全,再有秦老出面,让皖南潜伏的谍报特工,暗中扰乱日军驻军部署、拖延炮兵调动,我手头的僵尸,我也会派出去组成突袭小队,趁夜袭击日军炮兵据点,摧毁火炮器械,其三,布设千山隐踪大阵,遮蔽山崖所有气息踪迹、幻化实景幻境,屏蔽侦查,让轰炸机凌空无迹可寻,规避轰炸。” “其三,道门分批潜入、各司其职,大规模修士集结,难免会暴露行踪,各派金丹长老阻拦血魔冲破封印,筑基弟子专职布控阵法、绘制高阶镇魔符箓,炼气精英在外围巡山警戒、探查敌情,争取速战速决,功成后即刻撤离,绝不恋战,压缩滞留时间。” 秦岳听完这番谋划,指尖捻须反复推演,当下一拍桌案,满是赞许振奋:“妙!此策不错!” ‘人为因数,血魔也都考虑到,就这么干,等会我就把这个计划发给各派看看。’ 他起身:“我即刻返程,联络天师府、茅山、灵宝、全真、正一各大宗门金丹修士,调集各派阵法、符箓专精人手,统筹筹备灵材物资、炼制阵纹符箓,敲定分批潜入凶地的时间!一应修士路费、耗材损耗、阵材开销,尽数劳你兜底资助!” 张三柱见状连忙起身挽留,语气温和:“秦老奔波劳碌、千里登门,不如留下用一顿便饭,晚辈亲自下厨,稍尽地主之谊。” 秦岳连连摆手:“除魔大事刻不容缓,待我等此番深入凶途、平定血魔,归来之日,我在登门,痛饮庆贺、饱尝佳肴!” 话音落下,秦岳对着张三柱郑重颔首行礼,不再多做耽搁,身形一晃,御气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长空。 庭院清风习习,张三柱立在庭中,九华山的血色教训历历在目,东瀛邪屡次释放华夏上古封印的邪祟,给玄门带来了无尽的灾难,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从根上铲除东瀛阴阳师,绝其根、灭其种,让你们体验天地血色。 第499章 倾资备灵材,筹谋 秦岳老祖离开,张三柱望着长空流云,神色凝重,他清楚,此番皖南血魔之乱,与往日的邪祟全然不同。 之前九华山阴缝大战,玄门联军折损很多道门精英,诸多中小道门元气大伤、一蹶不振,而今血魔凶地,要出世、饱食万千杀伐血气,不灭不散,极难对付、更有东瀛邪祟布局,用日寇重兵埋伏,以炮火封锁万骨荒崖。 正道寻常精英弟子,肉身术法可御妖邪、却难挡枪炮洪流,长空轰炸机群的轰炸。 各道门并非畏战,实则无力再战,数百年道门底蕴,历经这些年战火浩劫、连续几次的大规模平定邪乱,各派库藏拮据,再加上末法时代来临,灵材枯竭、法器缺损,金丹长老寥寥无几,门下弟子折损惨重,若是贸然集结强攻,只会重蹈覆辙。 秦岳千里登门,看中的便是他的雄厚资财与无尽底蕴,乱世修道,财、侣、法、地四者缺一不可。 玄门诸派缺财缺材、缺阵缺器,唯独张三柱手握偌大家业,府库充盈、产业遍布,更有玄阳观的藏尽灵珍,能多提供一点帮助,对正道来说是一件好事。 心念既定,张三柱传唤管家林俊入内听令:“我不日便要远赴皖南除魔。如今各门灵材枯竭、符箓法器短缺,此战所需物资,多数由我张家出资置办,你即刻调动府中资金,不拘价格、不计损耗,全域搜购各类灵材珍料。 你带人遍走渝州、蓉城、贵阳各大灵材坊、道门旧肆,尽数收储朱砂、雄磺、千年朱绫、雷击枣木、纯阳符墨、玄铁精金、净水灵玉。但凡布阵、画符、炼器所需之物,一律收购。 另外备足百斤百年艾草、千束纯阳柏枝、海量清心御煞香。有这些纯阳烟火,可压制阴魔戾气、净化荒崖怨瘴。 此事十万火急,连夜采办,两日之内,所有物资必须尽数入库,不得有误。” 林俊跟随张三柱多年,深知事态轻重,不敢懈怠,当即退下调度人手,分赴四方采办物资。府中车马连夜出动,络绎不绝奔赴各地。 偌大张家府邸顷刻运转起来,褪去平日居家的温婉烟火气,生出一股肃杀的备战之风。 遣走管家,张三柱移步后院静室,闭门外布隔绝法阵,此战凶险空前,上古血魔、东瀛阴阳邪修、日寇埋伏,都在那里等着道门。 安顿妥当,他心神一动,入了仙府筹备,仙府光阴流速迥异外界,府中十二日,仅抵外界一日,正好可借洞天时差极速备法,不耽误外界集结时辰。 他抬手一挥,在仙府找出海量珍藏的灵材、灵矿石、铺展于炼器室中,琳琅满目,灵光充盈。 此战首重诛魔符箓。血魔秉天地杀伐怨气而生,聚散无形、精血不灭,寻常阴雷符咒难以根除,唯有真火、雷法可涤荡其魂、磨灭其怨。 张三柱凝指聚火,引动自身常年温养的紫阳仙火。 此火乃是上界仙火,凡间一切阴邪魔祟,从无烧不死者,昔日无生老母亦是被此火炼化,唯一弊端便是极难掌控,落笔灼魂、耗神剧烈。 他摒除杂念、凝神静气,以仙火为墨、千年朱绫为纸,一笔一划勾勒紫阳火符。 符纹暗藏天道至理,每一笔皆灌注精纯灵力,真火意蕴流转符身,每成一符,金光内敛、火韵深藏,一旦催动,便是燎原纯阳烈焰,可焚尽万千血煞、净化无边怨念。 此符耗费心神极重,一日仅可成三枚,他耐住心性,日夜不辍炼制。除却焚魔真火符,他同时批量淬炼九玄天雷符。 他主修的《九天玄雷真经》,乃是天地至刚杀伐道统,雷落无尊卑、道法定众生,管你邪修结界、阴阳咒印、妖煞魔障,一概以雷霆碾碎!一切魑魅魍,皆能灰飞烟灭。 借仙府灵气加持,刻录雷符极为迅捷,指尖雷元流转,落笔成纹,须臾便成数十枚。他以精血点染符心,加倍加持雷威,令每一枚符箓破邪之力暴涨,足以应对战场凶险。 符箓储备充足,他转而淬炼随身三大本命神兵,适配皖南血战战局。 裂穹枪蓄雷凝势,专攻破阵,可碎邪修结界,流霜剑凝霜锁踪,禁锢身形,可困遁走血魔,焚山刀附蕴纯阳仙火,专司杀伐,尽克阴邪血煞。 三柄神兵淬炼完,攻守兼备、各有所长,随后他着手重修升级护战大阵。此战最大危机,本非血魔凶戾,亦非邪修诡诈,而是日寇重炮轰鸣、长空轰炸的钢铁杀机。 修士术法再强,终究难抵现代军火洪流,唯有大阵遮蔽、灵罩防护,方能保全己方同道性命。 张三柱取出仙府珍藏的玄铁精金、净水灵玉、隐息奇石、幻形灵草,重新推演阵纹,升级四座核心法阵。 其一,玄铁灵罩大阵。舍弃普通凡玉阵眼,尽数替换高阶防御灵材,阵壁坚韧倍增,可硬抗重炮轰击、炸弹冲击波,将万骨荒崖核心除魔之地尽数护住。 其二,千山云隐幻阵。重构八卦阵眼,叠加多层幻形禁制,遮蔽山崖灵气波动与修士气息,幻化无边山林实景。纵使日军战机凌空侦查、地面哨卡巡查,亦难觅半分异常,大幅削弱空袭目标。 其三,两仪荆棘困杀阵。简化布阵工序、强化束缚之力。阵法一成,灵藤丛生、缠缚万物,可瞬间困住凡人与修士,锁其身形、滞其身法,供己方人马从容歼敌。 其四,雷火焚邪镇魂阵。融合雷火双力,叠加镇魂残纹,持续压缩血魔活动空间,以雷霆锁形、真火涤魂,步步逼迫血魔退回地底封印绝地,为最终灭魔封阵筑牢根基。 时光悄然流逝,外界不过昼夜更替,仙府之内已然历经十日苦修。 与此同时,林俊外出采购的大批物资尽数运回府中,张三柱随手挪移,尽数收归仙府备用。 旬日苦修落幕,海量符箓、法器、阵旗、灵材悉数淬炼完毕,整齐罗列身前,攻防、镇魔、避险、突袭各类战备一应俱全,完全无缺。 张三柱收功起身,吐纳一口浊气。 此番资财尽倾,灵材齐备,符箓、法器、阵式皆已圆满。 东瀛邪修祸乱华夏,让血魔出世、苍生倒悬,此番皖南一行,唯有死战到底。 第500章 辞家,联袂踏凶途 待各大宗门集结完毕、谍报体系布设周全,他便汇合道门群雄,护华夏山河无恙,保乱世苍生安宁! 经外界一日、仙府十二旬日的潜心筹备,此番皖南除魔所需的纯阳符箓、雷火神兵、镇魔阵旗、灵材珍料,尽数淬炼完备、囤积充盈。 渝州、蓉城、贵阳各地采办的朱砂雄磺、千年朱绫、玄铁灵玉、纯阳香烛等物资,皆分门别类收纳妥当。攻防、镇煞、隐踪、破阵诸般战备无一缺漏,万事俱备,只待辞家赴险、踏上凶途。 他抬手撤去周身禁制,起身拂去衣尘,复归居家温润平和之态,连日筹谋灭魔大局,心神始终紧绷,未曾松懈。此番大战将启,前路九死一生,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依旧是阖家妻儿,他亲历过亲人之间的生离死别。 暮色垂落,夕照铺庭,张家府邸灯火次第亮起,暖意融融。 张三柱今日亲自在后厨忙活,取用仙府中的灵材,烹制一桌精致灵膳,设下阖家晚宴,欲与妻儿临行小聚,安顿家事,话别家常。 厅堂之内,诸位夫人尽数落座,幼子乖巧侍立。往日阖家笑语、暖意融融,今夜府邸却弥散着淡淡肃杀,气氛沉凝肃穆,无人轻言言语,众人皆知家中将有大事发生。 酒过浅酌,菜过微温,张三柱放下杯箸,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妻儿,神色温和,话语却字字沉重,道破此番危局根源。 “今日玄枢局秦岳老祖登门,告知我一桩足以倾覆华夏的灭世大祸。” “皖南沦陷区万骨荒崖,乃是上古战葬绝地,积攒千年杀伐血气、万古枉死怨念,地底镇压着一尊先天血魔。此魔无形无质、聚散随心,以生灵精血为食、人间怨煞为养,不灭不竭,凶煞滔天。” “东瀛阴阳师狼子野心,暗中凿阵破印、蚕食镇魔禁制,已然将近解封血魔桎梏。此魔一旦出世,必先屠戮皖南千万苍生,吞噬人肉血气壮大自身,再顺着九州地脉四处蔓延,祸乱大江南北,倾覆山河气运。届时邪魔遍地、苍生流离、道统崩摧,整个华夏,必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语声微顿,眼底掠过凛然决绝。 “乱世浩劫当前,玄门各大宗门历经战火重创,库藏枯竭、灵材匮乏、弟子折损,已然无力独撑危局。天下渡劫,不外乎八字: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我修道立身华夏,受山河滋养,承天地护佑。如今家国存亡、苍生倒悬,我断然无坐视旁观之理。此番灭魔大战,所有灵材耗材、阵器资费、修士补给,尽由我张家一力独承,倾尽家业,助玄门共渡大劫!” 一席落罢,满堂寂然。 众夫人皆知此举分量,倾尽家财驰援玄门,不为一己私利,只为守护山河安稳、保全黎民百姓,是乱世修士的大道担当、家国大义。 三夫人林清媱眉眼微湿。此前家中定下延嗣之约,二人朝夕相伴、静心调养月余,本盼安稳相守、绵延张家香火。可大道在前,苍生为重,她纵有万般离愁不舍,亦懂大义为先,只得压下心绪,默默惦念祈福。 大夫人张婉沉稳持家、心性通透,早已看透乱世浮沉。 她深知乱世无安稳小家,山河若倾,家宅难存。夫君心怀济世仁心,此番赴险,乃是道心所向、义不容辞。 她压下心中忧思,正色颔首:“相公放心前去。府中老小、学堂产业、内外诸事,由我坐镇打理,必保家中安稳,绝不让你前路分心。” 其余几位夫人亦纷纷颔首,敛去儿女情态,安心守家,静待他凯旋。 唯独一旁的凌幽月清冷眸光微动,莲步轻移,立至张三柱身侧,语声淡漠,却透着无比笃定:“此行凶险,日寇炮火密布、邪魔环伺,你孤身前往,我放心不下。” “我为上古灵尸,修为比肩化神,肉身无惧俗世枪炮,可御煞气、镇阴魔、挡杀机。此番皖南凶途,我随你同往,并肩除魔,护你周全,也好让诸位姐姐安心。” 张三柱心中一暖,并未推辞。 此番战局凶险至极,正面有血魔滔天戾气,暗处有东瀛邪修诡诈暗算,更有日寇钢铁洪流埋伏。凌幽月修为超凡,有她随行,可制衡高阶邪祟、抵御突发杀机,是最稳妥的助力。 他微微颔首:“也好,此番便劳你与我联袂同行。” 言罢,他心念一动,地底阴气微涌,伏尸蚕丛瞬立身侧,煞气尽敛,俯首静待调遣。 同时他祭出万蛊鼎,鼎中储满他常年驯养的噬灵飞蚁。此蛊天性霸道,万气皆吞,世间阴阳灵气、魔邪尸怨、诸般气机,皆可吞噬为生。此番随队出征,正好克制荒崖漫天魔煞邪氛,助力斩魔荡祟。 前路战力、护身底牌、镇魔奇物,已然尽数齐备。 晚宴落幕,夜色渐深。张三柱趁夜深人静,细细安顿家中诸事。叮嘱张婉打理产业学堂、教养幼子、稳守家事;嘱咐众夫人静心修行、安心度日,不必为前路战事忧心。 一夜安然无恙。 翌日破晓,晨光微曦,洒落整座张家大宅。 张三柱一身素色劲装,身姿挺拔、气宇沉凝。背负满囊符箓灵材,腰悬三大本命神兵,身携全套镇魔阵旗。身侧凌幽月青衣素影、气质绝尘清冷。 一人一灵整装齐备,踏步走出院门。 阖家妻儿立在阶前静静相送,眸光之中,皆是牵挂与期盼。 张三柱驻足回望,望着这片烟火安宁的家宅,郑重叮嘱:“好生守家,待我荡平血魔、肃清邪氛,必当早日归来,阖家团圆。” 言毕再不留恋,御风腾空,与凌幽月联袂而起。二人先奔赴巫山,尽数接引伏尸、飞僵随行。前路诸多阴邪脏恶之战,不必亲力亲为,尽可交由僵尸傀儡代劳。 诸事办妥,再赶赴城外集结之地,与秦岳老祖汇合。 皖南万骨荒崖,魔气滔天,杀机四伏。 一场关乎九州国运、苍生存亡、玄门道统的生死鏖战,自此,正式启程! 第501章 赴天师府,道门群聚 原本约定于城外集结,秦岳因统筹此战所有谍报脉络一事,传了玉符讯息给他,让张三柱、凌幽月,赶赴玄枢局汇合。 张三柱与凌幽月并肩踏入玄枢局山门,二人敛去周身灵气,藏锋守拙,不露半分气机,玄枢局是民国玄门中枢,统辖天下道门,殿宇巍峨沉肃,地脉深处镇魔阵纹密布,殿中各司道官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大战在即、肃杀压抑之气,笼罩整座道府。 二人入殿,镇玄殿主位之上,秦岳端坐案前,正阅览玄门中的密报。 经数月静养调理,他在万佛山血战中道基重创已然痊愈,此番能快速复原,多亏张三柱的诸多疗伤宝物相助。 他修为稳居金丹后期,主修正阳道火与玄枢镇世大道,道气沉如山岳、威覆九州。见二人入殿,秦岳抬眸颔首,示意二人落座。 殿内青烟袅袅,茶雾氤氲,张三柱神色诚恳躬身道:“秦老,如今乱世飘摇,山河破碎,民国国运日渐衰颓,玄枢局日后恐无立道之地,晚辈诚心相邀,恳请前辈移驾玄阳观,坐镇太上长老之位,他日天下归一,玄枢局终会散去。” 秦岳放下茶盏,眼底掠过一抹沧桑:“三柱小友,你的心意,老夫记着呢?沈惊鸿在世时便已断言,民国已步入王朝末路,我等彼时皆已做好筹谋退路,奈何无生老母出世,带走了沈惊鸿。” “此番皖南万骨荒崖之变,乃是灭世浩劫,先天血魔凶煞,东瀛阴阳邪修凿印养魔,我旧日伤势已全愈,此战老夫亲亲赴,不会坐视苍生罹难,归来后再商量到你玄阳观去,我尚能一战,自当顶在最前,为天下苍生趟平这场浩劫。” 张三柱闻言心中了然,不再多劝,三人当即在镇玄殿细化潜入路线、内外策应、谍报牵制、阵法布防、物资调配等细节,诸事敲定,三人即刻动身,联袂奔赴天下道门魁首,天师府。 秦岳脚踏清霄斩邪剑,腰间悬挂五岳镇岳印,张三柱脚踏流霜灵剑,周身载满镇魔阵旗、雷火神兵与灵材符箓,一身战备充盈至极,凌幽月一袭青衣气质绝尘,看似寻常随行,却是实力最强之人。 三道流光冲天,一路御风疾驰,直奔千年龙虎山。赶路途中,秦岳手持玄枢玄铁令,接连传下数道法旨。 一道法旨传至国府中统局,命精锐特工潜入皖南沦陷腹地,夜袭日寇哨卡、焚烧粮草辎重,牵制日军主力,扰乱敌方部署,为道门众人潜行入山创造契机。同时传令择灵气充裕的隐秘之地,搭建据点与物资中转站,为天下道门群英入山铺路。 半日疾驰过后,连绵如龙、磅礴万顷的龙虎山,赫然映入眼帘。 天师府承华夏龙脉正统,暗合先天八卦、三才四象,千年护山大阵亘古不息。灵官殿、紫薇天师殿、三清主殿层层错落,七星镇魂台、万卷藏经阁、后山锁妖禁地底蕴雄浑。纵使乱世战火燎原,此地依旧稳如泰山。 遥想当年与天师府齐名的茅山宗,遭日寇重炮狂轰,山门崩塌、阵纹破碎、殿宇倾颓,早已不复上古道统盛景。两相映照,更显天师府千年根基的厚重巍峨。 踏入紫薇主殿的刹那,张三柱目光微凝,心中顿生肃然。殿内早已济济一堂,皆是玄门各派精锐中坚。 万佛山一役,天下道门精英损耗惨重,净明、清微、东华、麻衣等道门诸派精锐,尽数殉道。 今日殿中众人,皆是各派仅存的精英火种,是华夏玄门为数不多的可战之力,每一人,皆是撑起各自道统的中流砥柱。 似是看穿张三柱心中所想,秦岳缓步上前,声线沉厚清朗,当众为他与殿中诸人,逐一介绍各派坐镇金丹真人的修为底蕴与独门绝艺。 “今日天师府主事者,乃是张灵虚师兄,张玄清。” 秦岳目光落于首列一名青衫老道身上,徐徐介绍。 “玄清真人修为金丹后期,尽得三山符箓真传,是天师府当代符箓、镇魔、封镇第一人。他精通星辰镇魔大道与地脉禁制之术,最擅稳固崩碎封印、镇压万古邪祟。天师府诸多濒临失传的高阶秘符,天下唯有他一人可完整绘刻。九霄雷霆镇邪符可镇万邪氛秽,三清护心符能稳固道心、抵御魔侵,专门克制怨念腐化,是此战稳固大阵、稳压魔域的核心支柱。” 张三柱暗自颔首,天师府魁首果然名不虚传,看似温文平和,一身镇魔封天之能却深不可测。 继而,秦岳看向身侧一名黄衣负剑的道长。 “此为茅山带队长老,茅凌霄真人。凌霄真人亦是金丹后期,是如今茅山硕果仅存的镇派长老。一身诛邪大道炉火纯青,精通镇魂、封尸、剑阵、灭煞之术,熟稔失传古咒《茅山诛邪咒》。其所绘镇魂、退煞符箓,专克荒崖尸妖、怨灵,此番万古荒崖之战,遍地尸魔,茅山道法恰是对症之术。” 随后秦岳目光一转,落于殿中一名神色肃然的紫衣道人身上,语气微微凝重:“这位是神霄派雷宸真人。” “神霄一脉,掌九天雷霆、主天罚诛邪。万佛山无生老母一战,神霄金丹长老尽数殉道,门人死伤惨重,雷宸真人是神霄最后一位金丹真人。若非九州存亡系于一线,这位道统真人绝不会轻易出山。其修为金丹后期,神霄五雷法冠绝当世,无需设坛、无需祝咒,呵气成雷、吐纳生霆,专碎无形怨念、焚尽血魔煞气、镇压游荡邪魂。神霄秘传三道雷符——五雷镇魔、霆狱焚怨、雷罡护体,当世唯有他一人可绘。雷霆至阳至刚、万邪不侵,正是无形不灭血魔的最大克星。此战破魔涤雾、磨灭本源怨念,神霄雷法无可替代。” 张三柱心中震动不已。 血魔无形无质,寻常术法难以伤及根本,唯有至阳至刚的九天神雷,可灭其怨念、碎其形体。有雷宸坐镇,此战胜算陡增数成。他自身亦修雷法,昔日万佛山一战见过雷玄霆真人出手,对方雷法造诣更胜一筹,唯独修为稍逊。 第502章 聚集天师府,议定 秦岳继续逐一介绍:“净明宗周涵真,天师巅峰修为。净明忠孝大道,净化涤秽、安魂稳阵之能冠绝天下。此前宗门金丹带队修士尽数殉道,如今他便是净明宗修为最高之人。他可结清净法印、诵清净真经,既能修补破碎阵纹、安抚万古冤魂,亦能涤尽血魔煞戾。若无他居中稳压,大阵极易被怨念侵蚀崩坏,修士道心也极易沉沦魔障。” “东华派燕玄临,天师巅峰修为。东华派专精地脉镇煞、封印修补、雷法破魇,宗门金丹长老已然尽数陨落。燕玄临精通各类封镇禁术,最擅修补地脉裂痕、阻绝魔气喷涌,此战负责稳固荒崖地底封印,锁死魔源出口。” 此后,秦岳又逐一介绍殿内其余各派中坚战力。 灵宝派清玄道长,金丹中期修为,擅长结界困阵、封妖锁疆,可布设大范围困魔天罗,锁死魔域疆域; 全真龙门玉阳子真人,金丹中期修为,精通清心守道、稳固阵眼,可抵御魔心惑乱,稳住全军道心; 武当云罡真人,金丹中期修为,道武同修,肉身强横无比,正面承压能力无双,可硬扛尸煞魔潮冲击; 崂山苍澜真人,专精山海遁法、封禁阴邪,追魂灭影、禁锢怨灵的手段天下顶尖; 罗浮松月真人擅长净化安魂,青城青机子真人擅长潜行刺杀。 除却一众金丹顶层战力,殿外尚有上百炼气精锐,皆是百战斩妖之士,撑起当世玄门风骨。 张三柱目光扫过满堂群英,心中感慨万千。昔日万千道宗鼎盛一时,如今只剩寥寥数十门修士苦苦撑持大道。 可便是这般一群人,即将奔赴必死绝地,守山河无恙、以道心镇魔劫苍生。 此时秦岳缓步登台,微展金丹巅峰威压,满堂修士齐齐躬身行礼。 待众人落座,秦岳面色沉凝,当众详述万骨荒崖灭世浩劫的恐怖根源。 皖南万骨荒崖,乃是上古千年古战场,地底淤积无尽杀伐血气、亿万枉死冤魂,先天血魔便由此孕育而生。此物与无生老母同源,是纯粹万古怨念凝聚的先天邪祟,无形无质、聚散随心。 血雾所过之处,生灵精血枯竭,血魔可操控万千枯骨、尸妖、厉鬼,麾下邪祟无穷无尽,每吞噬一缕生灵生机,自身便强上一分,经历代先辈封印压制,如今封印濒临破碎,即将出世的血魔,修为保守预估在元婴巅峰至化神中期之间。 最是凶险的是,东瀛九菊阴阳师与天魔教等邪教余孽,复刻万佛山破印之法,布设幽海血煞阵,日夜凿碎地脉封印,持续滋养血魔本源。 “封印将崩,浩劫在即,我等需即刻议定破局之策。” 殿中诸位金丹真人闻言,纷纷开口献策,有人提议雷霆强攻碾压,有人主张围困消磨魔源,亦有人忧心日寇炮火与邪道诡术,众人计策纷纭,各有考量。 张三柱修为虽仅筑基中期、资历尚浅,却无一人敢轻视。只因他身侧的凌幽月,乃是尸道顶尖大能,战力冠绝全场,修为已达道门化神初期。 且此战所有战备统筹、阵法布设、绝杀布局,张三柱早已拟定完整方略,秦岳此前传讯时,便已告知各派金丹真人。 更兼他有赫赫战绩傍身,曾以秘宝正面封印无生老母,暂缓天下浩劫,否则无生老母早已祸乱华夏九州。 是以全场默认他列席议事,共参破魔大局。 秦岳目光落于张三柱身上,沉声开口:“三柱,此战由你筹备最久、布置最详,对阵怨魔的经验最为丰富,你所研阵道皆经实战验证。你且当众道出物资分配、阵道布局与破局思路,统筹调度,令诸位同道各司其职、各展所长,共破此劫。” 张三柱拱手领命,姿态恭和,不矜不伐。 他祭出玄阳镇邪拂尘,心念一动,储物戒指中倾尽家族财力、仙府积蓄筹备的全部战备物资,尽数显化于大殿之中,随即当众统筹分发、按需调配。 通用符箓按修士修为统一均分,炎爆符专焚煞戾、净魂符涤荡魔秽、雷霆符镇压邪祟,全员配齐护身,夯实所有人战力保障。 各派修士自身擅长绘制的符箓尽数自留,张三柱分发的通用符箓,作为额外加持,为众人叠加战力、增添保障。 其中九玄雷符单独交付神霄派雷宸调配,配合其独门紫霄雷符,构筑全域雷霆天罗,专门克制无形血魔本体。 八面雷火阵旗半数交由雷宸执掌,以紫霄五雷为大阵核心,强化雷火绝杀阵域,专攻粉碎血魔无形之躯。 他又从仙府珍藏中取出诸多废弃宝器,逐一赠予各位金丹真人,作为斩杀血魔、绝境护身的底牌,疗伤仙露、复元疗伤丹统一归集后勤,统一调度,支撑持久鏖战。 除此以外,他再度祭出三头上古傀儡,可镇守煞域、镇压血魔,对战荒崖魔患效用极大。 凌幽月随身的古棺、金魂杖静立殿中压场,可随时倾覆阴邪、吸纳漫天血雾;伏尸蚕丛可大肆吞噬血煞戾气,噬灵飞蚁可在外围寻找阴阳师,不让道门弟子在遭遇到伏击,保全正道弟子的性命。 物资尽数分发完毕,满堂修士人人底牌充足、法器精良,军心士气大振。 随后张三柱当众详述自己打磨完善的整套除魔阵道与作战思路:以先天八卦镇狱阵锁定地底魔根、稳固松动地脉;以雷火焚邪、至阳焚血两大主阵为核心,依托雷宸的神霄真雷为主力,借九天雷霆叠加紫阳真火,净化万古怨源、焚烧血魔本源;以七星幻阵、两仪困阵锁死魔躯、截断魔气蔓延通路;再布设隐踪阵遮蔽众人气机、御炮阵抵挡日寇炮火、雷罗天罗封禁血魔出逃之路。 三重禁锢、三重绝杀,环环相扣、面面周全,可层层压制、彻底剿灭血魔。 在场一众金丹高人听完他的整套布局,纷纷颔首认可,皆觉此策周密稳妥、针对性极强。 随后秦岳牵头,联合张玄清、茅凌霄、雷宸、周涵真、燕玄临六大顶层战力,在张三柱的布局基础上,补充完善细节,敲定此战最终五大方略。 第503章 出动,群道赴劫 天师府紫薇大殿之内,玄门群英列阵肃立,道气沉凝如山。 历经万佛山封魔血战,天下道门精锐十不存三,今日殿中修士,皆是各大宗门仅存的道统火种、撑持玄门的中坚力量。 秦岳携满堂金丹真人,对照此前镇压无生老母的佛道封魔经验,结合先天血魔无形聚散、以怨念血气为本的邪祟特性,依托张三柱早已打磨完善的连环阵道,反复推演战局细节,最终敲定镇煞清秽、稳固地脉、雷霆灭魔、肃清邪道、隔绝外扰五重绝杀方略,所有阵位权责、法器分配、战法体系尽数落地,与昔日封魔正统体系一脉相承,精准克制怨念本源。 此战沿用万佛山成熟封魔架构,各门道法、独门符箓、镇场职能恪守宗门本源传承,各司其职、环环相扣,无一处错漏冗余。 神霄派雷宸真人,作为当世仅存的神霄金丹,执掌此战核心绝杀雷霆道域,神霄一脉专修紫霄天罚雷法,至阳至刚、万邪不侵,是无形怨念血魔的克星,雷宸无需设坛诵咒,呵气成雷、吐纳生霆,独掌师门三大不传秘符:五雷镇魔符、霆狱焚怨符、雷罡护体符。 此战之中,他得到了八面雷火阵旗加持,以自身紫霄神雷为核心,铺展全域仙雷天罗网,复刻万佛山仙雷锁邪格局,专门碎血魔无形之躯、焚万古怨念本源、封禁魔气逃逸通路,承担全场灭魔绝杀重任。 天师府张玄清真人,承三山符箓正统,精通星辰镇魔大道与地脉禁制之术,接续天师府镇狱守土之责,坐镇地脉封印主阵。 他手绘九霄雷霆镇邪符、三清护心符,运转改良版先天八卦镇狱阵,复刻万佛山地宫三清锁邪阵、先天镇狱阵的稳固体系,专攻修补荒崖破碎地脉、紧固松动千年封印、杜绝魔气外泄蔓延,稳压整片魔域地脉根基,杜绝血魔借地脉气机遁逃重生。 茅山派的茅凌霄真人,乃是茅山为数不多的金丹真人,承袭茅山诛邪镇尸大道,熟稔上古失传《茅山诛邪咒》。昔日茅山山门虽毁、景震剑残破,但其诛煞灭尸、镇魂伏邪的宗门本源未失。 此战他专职清剿荒崖遍地枯骨傀儡、行尸怨灵、煞秽杂孽,以雷剑引天霆、古咒镇阴邪,肃清一切外围尸煞邪魔,为主阵扫除后顾之忧。 净明宗周涵真,持宗门清净正道,手握专属清净法印,诵《太上清净经》,布清净正法咒场,完美复刻无生老母一战中净明派安魂稳阵、涤秽固心的核心功用。 血魔怨念滔天,极易侵蚀修士道心、崩坏阵纹法阵,周涵真居中稳压全场,时时涤荡漫天煞戾、安抚万古枉死冤魂、修补被魔怨腐蚀的阵纹裂痕、稳固所有参战修士道心,是大阵存续的定心支柱。 东华派燕玄临,专精地脉镇煞、裂隙封堵、封印修补之术,承袭东华镇煞一脉传承。全程固守地底地脉裂隙,以独门东华镇煞符封堵外泄邪毒,随时填补血魔侵蚀造成的封印破损,彻底锁死魔源出口,断绝血魔吸纳地脉怨念、自我滋养的通路。 其余各门修士各司其职,接续宗门传世职能:灵宝派清玄道长,布设大范围困魔天罗结界,锁死魔域疆域、困住邪祟身形,复刻昔日乾坤镇妖鼎的困邪镇疆之能; 全真龙门玉阳子真人,催动全真龙门镇道符文,稳固四方阵眼,清心御惑、抵御魔心侵扰,稳住大阵根基; 武当云罡真人,道武同修、肉身强横,正面承压抗衡无尽魔潮冲击,镇守阵角防线; 崂山、罗浮、青城诸派修士,各展所长,以遁法追魂、净化安魂、潜行破敌为辅,清剿漏网邪祟。 此战核心统筹、阵道调度、后勤续航,全权交由张三柱执掌。 张三柱筑基中期修为,身修《太初灵蕴诀》,肉身臻九转金身铁骨境,兼修紫阳仙火、九天玄雷两大至阳道功,天生克制一切怨念、尸煞、阴邪,与镇压无生老母的道功体系完全契合。 其身家筹备的所有战备尽数分发到位:通用炎爆符、净魂雷符、镇邪符全员配齐,叠加各派自身符箓底蕴,筑牢全员战力;高阶九霄雷符专属供给神霄派,强化雷霆杀阵。 自身底牌尽数压阵:玄阵戒内嵌缠灵困阵、裂魂杀阵、锁脉缚阵三重绝杀小阵,可封灵锁脉、碎灭邪魂;镇岳盾镇守大阵防御,风雷镇妖扇、玄罡镇魔塔两大上品法器为压轴杀招;烈阳灵珠、寒月灵刃可绝境自爆破局;雷裂傀儡、御雷钟两大仙器残宝镇锁四方空域。 同时,云泉仙露、复元疗伤丹统一归集后勤,由他统筹调配,支撑全场修士持久鏖战。麾下万蛊鼎储满噬灵飞蚁、焚天火蛊,专啃邪修灵力、焚尽阴邪诡术;上古凶尸蚕丛隐匿待命,幽骨裂魂爪专破东瀛结界符箓、绞碎邪修神魂,克制一切阴邪外道。 全场最强压阵战力,为凌幽月。 其身为准天灵境灵尸,修为比肩化神初期,远超全场金丹修士、手握鱼凫金魂杖,可镇锁邪魂,吸血煞为己所用、随身上古玄阴古棺,可碾压高阶尸煞、溃散滔天魔雾,凭天灵尸控煞术,自主吸纳荒崖漫天煞气提升自己修为,全程兜底稳压战局,应对突发高阶杀机与邪道偷袭。 敲定正面主战体系后,众人再度敲定双重后手死防,复刻万佛山留存道统的退路布局,杜绝全军覆没之危。 其一,崂山、武当分兵驻守青冥山外围传送据点,掌控撤退传送大阵,战况危急之时优先接应残部,留存玄门道火; 其二,各派镇山至宝、救命符箓统一归集封存,绝境可引爆法宝撕裂生路,保全各派中坚修士。 外域凡俗战局亦同步敲定。秦岳催动玄枢局至高权柄玄铁令,传道法旨至国府中统局,精锐特工深入皖南沦陷腹地,夜袭日寇哨卡、焚毁粮草辎重、牵制钢铁炮阵,彻底隔绝凡俗炮火对阵基、阵眼的破坏干扰,复刻乱世玄门道俗配合的御敌格局。 全盘战术、战力排布,预留的退路、外域阵法压制,万事敲定,暂时没有疏漏! 第504章 镇魔,激战 紫薇大殿之内,群英心神笃定、战意凛然。所有修士法器齐全、底牌充盈,沿袭正统封魔之法,专攻先天血魔本源破绽,胜算已稳握手中。 秦岳与张玄清对视一眼,沉声道:“诸道听令,分批潜行,入青冥山集合,镇魔源、定山河!” 一声令下,群雄即刻动身,分批隐匿出山,借千山隐踪阵遮蔽周身气机,避开东瀛邪修与日寇眼线,全速奔赴皖南万骨荒崖。 不过半日光阴,正道全员尽数抵达荒崖外围青冥山隐秘据点,蛰伏待命。 暮色垂落,夜幕笼罩皖南群山。 万骨荒崖早已被日寇重兵封锁,碉堡林立、重炮列阵、灯火森寒,将整片上古葬煞绝地围得水泄不通。崖顶暗处,东瀛九菊阴阳师残余势力、天魔教邪修隐匿蛰伏,布下诡诈邪阵,妄图复刻万佛山凿印养魔之术,坐看正道与血魔两败俱伤,伺机渔利。 夜色深沉,杀机暗藏。 张三柱敛息蛰伏山林,神识笼罩整座荒崖战场,即刻下令麾下尸傀、虫群奇袭破局! 身披玄铁尸甲的伏尸、飞僵率先破空杀出,肉身无惧凡俗枪炮,化作墨色残影直扑日寇炮营阵地。机枪弹幕扫过,仅溅起点点火星,万斤尸力轰然劈落,水泥碉堡应声崩塌,弹药库连环炸裂,冲天火光染红山野夜空。 日寇炮兵仓促反扑,转瞬便被尸傀尽数碾碎炮架、毁尽重炮。不过一炷香时辰,日寇外围所有火力阵地、封锁防线,尽数被彻底拔除,凡俗威胁彻底肃清。 暗处蛰伏的东瀛阴阳师见状大惊,即刻抽调二十余名精锐,御使式神、结印布咒,踏空合围而来。黑泷流水魄邪术、绯月斋血煞幻阵层层铺开,邪灵阴风、血色火蝶、噬魂阴蛊漫天席卷,意图剿灭尸傀、重锁防线。 可上古凶尸蚕丛骤然直冲敌群! 幽骨裂魂爪寒芒刺骨,专破一切阴邪结界、符箓咒印、神魂法体,正是东瀛邪术的天然克星。利爪横扫之间,水魄式神崩碎、封灵符撕裂、邪灵幡洞穿,幡中万千阴魂尽数被上古尸煞吞噬。所有近身阴阳师,肉身溃烂、神魂绞碎,十息之间全员伏诛,无一人漏网。 万蛊鼎应声开启,焚天火蛊裹挟紫阳仙火余韵,纯阳烈焰焚尽一切阴蛊邪蝶;噬灵飞蚁铺天盖地,啃噬邪修本源灵力,瓦解所有护体灵光,彻底荡平域外邪修先锋势力。 崖顶天魔教残余邪修目睹蚕丛滔天凶威,尽数骇然色变。昔日他们盗掘蚕丛古墓、放出此尊凶煞,深知其战力可怖,自知无力抗衡,当即全军退守地底封印魔源处,紧闭邪阵、固守不出,彻底放弃偷袭算计。 外围所有边患肃清,前路再无牵制干扰,青冥山据点之中,秦岳目光凛冽,沉声号令:“大家可以入山,封魔镇劫!” 一众玄门英才敛尽气机、藏锋守拙,借隐踪大阵遮蔽身形,道道灵光隐匿于苍茫夜色之中,全速奔赴万骨荒崖核心封印地窟处。 越靠近崖底地窟,天地间的血色煞气便愈发浓稠。 墨色魔云盘踞崖顶、遮天蔽日,隔绝星月天光,千年淤积的杀伐血气、万古怨念翻涌沸腾,凶戾煞气压得天地震颤、灵力滞涩。其魔氛之盛,远超当年无生老母初解封之时,足见血魔扎根地脉、滋养千年,本源凶威已然抵达骇人境地。 转瞬之间,众人已踏足到荒崖崖底边缘。 此地乃是上古战场葬煞绝地,断崖暗沉如凝血浇筑,岩壁沟壑之间嵌满层层叠叠的古今枯骨,千年血水浸透岩土,遍地断骨残戈、锈蚀古兵,腥臭腐朽的煞气流淌不绝。 群山锁阴、地脉聚煞,尸骨聚脉、血水浸土、阴气锁地、怨念凝形,四大绝煞齐聚,方才孕育出这尊无形无质、不灭不竭、堪比化神大能的先天血魔! 正道群雄立足绝地的刹那,沉寂万年的地底魔源骤然被惊动! “吼!” 一声震彻九天的暴戾魔啸自深渊炸裂,漫天血色魔云疯狂翻滚,地底千年封印裂隙大幅扩张,无尽滔天魔气喷涌肆虐。 无数被怨念操控的枯骨兵卒、腐浊行尸、孤魂厉鬼、血色魔分身,自裂隙之中疯狂涌出,铺天盖地、悍不畏死,裹挟吞血噬灵的无上凶戾,朝着正道群雄悍然扑杀而来! “诸位同道,依阵站位,清秽镇煞,稳固阵基!” 秦岳厉声大喝,周身正阳道火磅礴炸开,手持清霄斩邪剑横扫千邪,祭出五岳镇岳印凌空镇压,山岳磅礴之力碾杀成片尸潮鬼众。 刹那间,诸道齐动、各展神通! 张玄清符箓漫天飞舞,雷霆镇邪符引动九天惊雷,碎魔雾、镇邪氛、稳固地脉阵纹,茅凌霄诵动茅山诛邪古咒,雷剑陨天,清算万千怨灵行尸。 周涵真清净道韵涤荡四方,安魂稳阵、压制心魔侵蚀,燕玄临紧盯地脉裂隙,时时补全封印、封堵魔气外泄。 各派弟子依阵结印,灵光激荡长空,正邪大战轰然爆发!漫天低阶邪祟成片溃散消亡,外围的煞气稍稍平复。 张三柱不与众人争抢斩邪之功,独自游走战场边缘,手持玄阳镇邪拂尘,运转太初灵蕴诀温润灵韵,专门收纳战场之上形体完整、煞气纯粹的万古战魂,尽数封存于九华山所得阴阳秘宝骨牌空间之内。 万骨荒崖的千年战场枉死之魂,杀伐执念纯粹、煞气凝练,是炼制五猖阴兵的顶级素材。旁人皆以雷火彻底打散魂体、肃清邪祟,唯独他借机隐秘积攒底蕴,无声无息收纳数万精魂,已然集齐五猖兵马全套基础兵源,只待战后炼化淬炼。 片刻之间,崖底数万低阶魔祟尽数被正道联军荡平。 可众人心中无半分轻松,反而神色愈发凝重,方才覆灭的尸潮怨灵,仅仅是血魔苏醒的试探蝼蚁! 崖底深渊之下,真正的先天血魔本源躁动愈发狂暴,魔啸震彻群山,血色威压倾覆四野。此魔不修肉身、不炼法则,独以天地杀念、世间戾气、生灵精血为本源,可侵染万物、同化万灵,但凡沾染一丝血煞,皆会化为血魔的无脑戮杀的魔军爪牙。 地底魔源汹汹欲出,暗处邪修虎视眈眈,一场关乎九州国运、苍生存亡、玄门道统的终极镇魔死战,已开启! 第505章 阵法,败退 震天魔啸贯彻群山,崖底先天八卦镇狱阵的地脉封印裂缝骤然崩裂,纹路疯长、急速扩张! 此前群雄抵达荒崖,便依天师府张玄清统筹、张三柱预先拟定的连环战法同步落阵:以先天八卦镇狱阵扎根地底锁住魔源,外层叠加雷火焚邪阵、至阳焚血阵、两仪荆棘困阵、七星幻剑阵四重大阵合围,灵宝派清玄铺开困魔天罗结界,全真龙门玉阳子催动镇道符文稳住四方阵眼,外围隐踪阵、御炮阵同步铺开隔绝日寇与邪修窥探,神霄雷宸以八面雷火阵旗搭建仙雷天罗网,整套联防大阵层层叠叠、各司其职。 秦岳立身阵中高处,清霄斩邪剑横空,周身正阳道火流转,五岳镇岳印悬于头顶镇压整片魔域;张玄清挥洒九霄雷霆镇邪符、三清护心符,催动星辰镇魔大道加固八卦阵根基;茅凌霄于左翼布下四方锁煞阵,镇魂、退煞符遍地铺开,默诵《茅山诛邪咒》静待尸潮;净明周涵真结清净法印,持《太上清净经》布下清净咒场;东华燕玄临守在地脉裂隙旁,手持东华镇煞符随时修补封印;武当云罡携太极剑法立于阵前正面防线,崂山、青城修士隐于两侧伺机潜行截杀。所有人依托完整连环阵道,静待血魔主力现身,本以为层层禁锢足以压制魔祟。 下一瞬,滔天血色洪流自裂隙狂涌而出,遮天蔽日席卷四野,瞬息吞没整座万骨荒崖! 嗡—! 刺耳破空锐响撕裂长空,亿万道血色芒刃自魔潮激射漫天,正是先天血魔本源怨念、煞血凝形的血滴子!此煞无固定实体、随心聚散,小如针尖、大若巴掌血轮,表层布满刀纹煞印,旋飞拖曳猩红雾尾,杀伐之力足以硬生生碾碎金丹罡气。亿万血滴子盘旋穹顶遮蔽天光,专袭修士头颅、丹田要害,一旦贴身便撕裂护体灵光、啃噬修道本源,炎爆符、镇邪符构筑的普通光罩触之即碎,凡品法器屏障一碰便崩,凶煞无解、防无可防! 血滴子凌空绞杀之际,深渊魔潮再度奔涌出无尽妖魔洪流,尽数被血魔怨念同化,数量浩瀚无边、杀之不尽! 最先冲击大阵外层的是数千头血魔狼,通体赤红如熔血浇筑,獠牙狰狞、利爪凝煞,身躯暴涨数倍。 千余头血狼成群死扑,专攻修士下盘罡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疯狂冲撞两仪荆棘困阵的灵气壁垒。纵使被炎爆符、九霄雷符炸碎,残躯血煞依旧黏附灵力,持续侵蚀道基、耗损修为。 长空之上,魔化血雕遮天盘旋、往复俯冲,展翼数丈,羽翼裹满滔天血煞,利爪撕裂灵力长河,尖喙啄碎道法符文。它们借血色雾潮隐匿轨迹,专挑四大连环阵衔接的薄弱节点突袭,短短数息便撞碎多处阵纹,雷火焚邪阵火光急剧黯淡,至阳焚血阵仙火流转滞涩,七星幻剑阵迷踪幻境被血煞层层污染,四大主战连环阵同步出现大面积崩坏! 漫天血色刃气倾泻而下,封死所有腾挪闪避之地,压得全场修士气机崩滞。 崖壁魔雾深处,一尊恐怖魔影缓缓现世—血魔麾下顶级战将,三眼妖蟾! 此乃上古异种毒兽,经万古血煞彻底魔化,身躯庞若小山,遍体暗红血纹、毒疱丛生,蕴藏天地无解剧毒。额间幽冥竖瞳可勘破一切虚妄,预判所有术法轨迹、遁法身法,任凭八卦锁阵玄妙、七星幻阵迷离、崂山山海遁法诡谲,皆被一眼看穿、精准克制! 九霄雷霆镇邪符、茅山诛邪咒交织的漫天雷光轰击其身,竟不破分毫防御! 三眼妖蟾腹部骤然鼓胀,巨口一张,滚滚凝血毒瘴汹涌喷发! 墨绿色毒煞浓稠如液、落地腐石,瞬息铺满整座荒崖,专克净明宗清净涤秽道韵,所过之处道心腐蚀、正气消融,清净咒场道韵飞速溃散,整片大阵残存的清灵道气尽数被染成蚀骨凶煞,连环阵根基彻底动摇! 紧随其后,血魔终极杀势轰然现世! 无尽血潮深处,亿万噬灵蚀骨蚁喷涌而出、铺天盖地! 荒崖千年毒虫受万古煞气蜕变为天地至凶,通体赤红、无孔不入,天生嗜噬灵气。修士护体灵光、金丹底蕴、结界阵纹、符箓道韵无一不吞,灵宝派困魔天罗网、全真龙门镇道符文在蚁潮啃噬之下飞速消解、层层崩碎! 血滴破罡、凶兽破阵、毒瘴腐道、骨蚁蚀修! 四重凶杀层层叠压、闭环锁死,方才层层稳固的四连环主战大阵,在血魔本源狂威之下全线溃败:雷火焚邪阵、至阳焚血阵阵旗焚烬、道纹溃散;七星幻剑阵、两仪荆棘困阵灵气枯竭、彻底消散;困魔天罗、仙雷天罗网残缺破碎,只剩天师府根基最厚重的先天八卦镇狱阵苦苦支撑,光幕稀薄如纸、地脉纹路寸寸龟裂,四处布满裂痕漏洞,勉强撑起最后一道防线。 此前群雄轻松肃清的浅层邪祟,不过是血魔慵懒苏醒的细微试探,真正倾覆万法、碾压正道的死战,自此轰然降临! 前排筑基修士首当其冲,连环大阵尽数崩毁,再无多重屏障庇护,血滴破罩、毒瘴侵脉、骨蚁噬身,瞬息经脉溃烂、灵力暴走,一身修为被啃噬殆尽。众人口吐黑血、瘫倒在地,全靠口中云泉仙露吊着残命,彻底丧失战力。后方一众金丹真人齐齐催动自身道域,拼死护住弟子缓缓后撤,左支右绌、难以兼顾阵基。 纵使一众金丹大能,面对这般滔天魔势,亦纷纷受挫、疲于奔命! 天师府张玄清拂尘翻飞,不计损耗挥洒九霄雷霆镇邪符,倾尽金丹本源修补八卦阵龟裂地脉纹路,双手不停绘制三清护心符分给身旁修士稳固道心。可漫天噬灵蚁疯狂啃噬雷光符力,亿万血滴子绞碎拂尘灵光,雷霆威势转瞬黯淡,八卦阵漏洞越补越多,只能死死撑住阵心不塌。 茅山茅凌霄独守左翼八卦阵缺口,全套茅山正法尽数铺开,死守阵线不叫魔兽冲入阵内! 他踏七星禹步旋绕腾挪,纯阳罡气周身勃发,隔绝凝血毒瘴侵体。左手翻出数十道镇魂符、退煞符,符火自燃、金纹落地,急补阵位缺口,重布四方锁煞阵,死死阻隔血狼狂潮从左翼缺口杀入。 第506章 锁魔,仙火拖住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茅敕令,诛尽邪氛!” 朗朗咒音震荡山野,茅凌霄诵动正宗《茅山诛邪咒》,眉心道印炽亮,握紧残破景震剑引九天罡雷入体,施展出引雷诛邪剑式!紫金雷道剑气横斩千丈,将冲入阵内的成片魔化血狼瞬间炸碎,顺带以雷劲涤尽残躯血煞、根除怨念残留。 硬扛天地凶煞。一套套茅山正法接连催发,他灵力飞速耗竭,额角汗落如雨。左翼防线终究独木难支,清煞阵型彻底崩乱,再无余力分援燕玄临封堵地脉裂隙,只能死守不退、硬扛狂潮! 灵宝派清玄道长催动混元玉如意,透支金丹本源重新撑起残缺困魔天罗,试图填补八卦阵边缘漏洞。可亿万噬灵蚁攀附结界疯狂啃噬,光幕急剧黯淡、裂痕遍布。他气血翻涌、嘴角溢血,拼尽修为勉强吊住结界不碎,根本无力阻拦魔气滔天外泄。 全真玉阳子急催龙门镇道符文、清心定神符,欲重整溃散阵型、安定全军道心。可天地道韵被魔潮隔绝,符箓灵光刚生即被灵蚁吞灭,血滴子贴身纠缠、滞涩一切道法施展,只能步步倒退、难以稳场。 净明周涵真端坐八卦阵心残位,连诵《太上清净经》,反复结清净法印,以清净道韵竭力涤煞安魂、修补零碎阵纹。可毒瘴怨念无穷无尽,单人力势难覆全场,阵基腐斑丛生、魔念疯狂渗入,不断扰动残存修士道心。 东华燕玄临死守地底魔源裂隙,不停掐动东华镇煞符修补封印缺口。可血魔煞气冲击不绝,刚补裂痕转瞬再崩,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神霄雷宸催动五雷镇魔、霆狱焚怨双符,转动八面雷火阵旗勉强铺开残缺仙雷天罗,试图以雷法替代崩碎的雷火焚邪阵。奈何血魔怨念永续不灭、灭之又生,雷法狂轰之下损耗巨量金丹本源,雷罡护体符构筑的光幕愈发稀薄。 武当云罡道武双绝、肉身强横,顶在八卦阵最前线以太极剑式横扫凶兽魔潮,替残破阵基承受正面冲击。可三眼妖蟾毒瘴持续蚀体,加之骨蚁啃噬气血灵气,满身道袍碎裂、肉身毒痕密布,一身雄厚底蕴飞速流逝,仅凭执念硬撑不退。 秦岳踏空悬于阵上,正阳道火铺展周身,清霄斩邪剑不断劈杀冲阵魔祟,五岳镇岳印频频下压镇压成片血尸潮,可魔潮无边无际,自身道基也在毒瘴侵蚀下隐隐作痛,根本无法兼顾四面阵角。 整座万骨荒崖血色滔天、毒瘴漫地!蚁群噬灵不休、血刃凌空绞杀、凶兽狂潮碾压四方、毒瘴腐蚀道基道心! 四重绝境锁死全场,四大连环主战阵法尽数崩碎,仅余先天八卦镇狱阵残破支撑,正道阵型彻底溃散、人人带伤、节节败退。纵使一众金丹大能,亦深陷无解死局、难挽滔天颓势! 激战乱局之中,张三柱立身八卦阵残破阵眼处,催动太初灵蕴诀、九转金身纯阳护体,紫阳仙火与九天玄雷双层铺开护身光幕,竭力圈护住数名低阶修士,不断分发云泉仙露、复元疗伤丹稳住众人残命。 他眸光沉冷如冰,俯瞰整片血色绝地,心中彻底明悟。 方才覆灭的层层邪祟、初次冲击的魔潮,统统只是血魔沉睡万古、慵懒睁眼的小小试探。 四套联手大阵尽数被毁,各派独门术法、符箓、结界皆难长久压制,人间金丹道力、正统阵道只能短暂牵制,无法根除血魔本源。 血魔不灭的根,从不在崖上魔影,而在地底幽冥血泉。血泉不息,煞源不绝,怨念永存,此魔便永世不灭! 高空残余魔化血雕趁乱俯冲偷袭,利爪裂袍、毒煞侵脉! 茅凌霄临危不乱,左手掐五雷掌印,五道雷霆雷链冲天锁缚,贯穿十数头血雕身躯,纯阳雷光焚尽羽翼血煞、彻底破灭魔魂。 遍地残尸受血魔怨念操控再起、冲击八卦阵脚,他指尖弹出朱砂雄黄墨斗红线,凌空织成墨斗锁尸网,层层缠锁所有行尸、封死尸身煞气;随即飞掷镇尸符,精准落定每具尸傀天灵,瞬间压灭躁动凶魂、稳住阵脚。 漫天魔念缠心、迷煞乱神,干扰残存修士道心。他轻诵清音渡厄咒,正道清韵涤荡四野、安抚荒崖万古冤魂;腰间摄魂铜铃轻震,清越铃音撕碎血滴子迷幻煞力,稳稳护住身旁两名负伤炼气弟子,死守左翼最后的防线。 三眼妖蟾毒瘴持续漫溢、疯狂腐蚀残存八卦阵光与景震剑灵光! 茅凌霄掐定焚邪道印,喷吐天罡焚煞火,纯阳烈焰滚滚铺开,正面对冲墨绿色毒瘴,遇毒即燃、逢煞即焚! 奈何魔潮源源不绝、杀之不尽,四大主战阵全数崩塌,无外围阵法分担压力,纯凭肉身金丹 阵法尽破、道力难支、群山皆煞! 方才血魔四重凶势碾压席卷,雷火焚邪阵、至阳焚血阵、七星幻剑阵、两仪荆棘困阵四大主战连环阵尽数崩碎,阵旗焚烬、道纹溃散;灵宝困魔天罗、全真龙门镇道符文被亿万噬灵蚁啃噬殆尽,荡然无存。整片万骨荒崖,只剩下漏洞百出、裂痕遍布的先天八卦镇狱阵勉强悬撑,光幕稀薄如纸、地脉纹路寸寸龟裂,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崖前正道修士全线溃退,各处阵线接连告急。 左翼茅凌霄耗尽大半金丹灵力,茅山全套诛邪镇魂诸法轮番催发,终究挡不住无穷无尽的魔化凶兽与怨念侵蚀,带着两名负伤弟子忍痛后撤,满身道袍破碎、气血浮动剧烈; 右侧神霄雷宸雷法本源耗损过半,仙雷天罗网支离破碎,再难锁困漫天血滴子; 周涵真清净咒场被毒瘴冲乱,方才安抚平息的万古冤魂再度躁动不安; 燕玄临镇守的地脉裂隙越扩越大,血色煞气喷涌如洪,无暇兼顾阵基修补; 一众金丹真人尽皆带伤、气机紊乱,筑基弟子死伤惨重、瘫倒一地,若非众人咬牙撑开自身道域硬挡,魔潮早已踏平整座八卦残阵! 全场颓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全线崩盘、大阵将碎的刹那,阵中张三柱双目骤睁,眸光沉冷彻骨。 第507章 困煞源 万骨荒崖,正道已施展出当下最强的封魔手段,各派修士催动雷火焚邪、至阳焚血、七星幻剑、两仪荆棘四大主战阵道,辅以雷宸的神霄雷法、周涵真的清净涤秽术,无数的独门术法层层叠加,织就天罗地网镇压魔祟。 可先天血魔本源连通着地下幽冥血泉,一身怨念血气超脱道法制衡,血滴碎罡、血兽冲阵、毒瘴腐道、噬灵蚀骨蚁,四层凶势轮番碾压战场,寻常禁制、雷火符箓与结界光幕,仅能短暂牵制魔势,始终无法根除魔源。 “诸位前辈、幽月,守一下八卦残阵!不能让血魔冲出封印!地底血泉不断吸纳煞气滋养魔身,一旦让它脱困,再无制衡之机!” 张三柱一声沉喝,身形踏空掠至先天八卦镇狱阵前,周身九转金身铁骨境道力全开,紫阳仙火与九天玄雷双层护体光罩叠身而起,隔绝漫天腐蚀毒瘴。 他五指翻飞,瞬间掐出焚邪、镇邪两道连环法印,指尖澎湃的紫阳灵火冲天而起。千道以天蚕丝、麒麟血、千年朱砂炼制的高阶紫阳八卦焚煞符凌空凝形,精准落向八卦八方阵位,一一填补阵眼缺口、龟裂的地脉纹路与破碎的结界漏洞。 “紫阳火符,起!” 震地巨响轰然炸开,漫天金纯紫阳真火席卷荒崖,此火为仙火,专治一切怨念、血煞、阴邪,能克制先天血魔的本源短板。 炽金红火穿透血色苍穹,逆向冲刷墨绿色凝血毒瘴,凌空绞杀所有魔祟,亿万穿刺而来的血滴子触火即消,前仆后继的魔化血狼、血雕遇火成灰,腐蚀道心的毒瘴被烈火涤荡殆尽。 原本摇摇欲坠的结界,布满龟裂的地脉阵纹,尽数被紫阳真火的灵光弥合。濒临全线崩塌的战局,终于被稳住。 浴血苦战的一众金丹真人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连忙吞服张三柱提前备好的疗伤丹药,抓紧空隙修补受损道基、恢复透支灵力。 张三柱立身真火阵心,目光穿透血色魔雾,锁定地脉裂隙中躁动的血魔本源,他心中已明,人间金丹道力、连环阵道、万般符箓雷火,只能治标拖延。血魔浩劫绵延出世,根源便是地底幽冥血泉,唯有深入地心、断绝煞源、蒸干血海,方能磨灭血魔永绝后患。 “诸位各司其职,依托真火大阵锁困血魔,不容分毫遁逃之机!”张三柱沉声调度,匹配各派功法职能,条理分明排布战力。 他命雷宸执掌残余雷火阵旗,催动五雷镇魔、霆狱焚怨雷符,重整仙雷天罗,锁死血魔四方逃路,以神雷持续消磨魔源怨念,令周涵真重诵《太上清净经》、结清净法印,铺开清净咒场,涤荡煞气、安抚冤魂、稳固众人道心,让茅凌霄固守左翼大阵缺口,以茅山诛邪咒与镇魂退煞符箓,清剿偷袭阵眼的尸煞魔兽。 又遣张玄清挥洒雷霆镇邪、三清护心双符,以星辰镇魔大道加固地脉阵基,填补真火未及的细微裂隙;命燕玄临镇守地脉魔源裂隙,持续催动东华镇煞符,封堵外泄血气,断绝血魔本源供给。 其余修士分守四方阵角,清玄稳住困魔结界、玉阳子稳固阵眼、云罡以肉身硬扛正面魔潮,崂山、青城修士游走侧翼截杀漏网邪祟,全员合力死死困住血魔本体。 众人强忍灵力透支的经脉之苦,谨遵调度重整态势,借纯阳真火困锁暴怒,不断凝聚血潮冲击大阵的血魔。 张三柱心中清楚,这份安稳转瞬即逝。血魔扎根血泉三千年,本源怨念无穷无尽,光靠一个八卦阵与紫阳仙火加持,支撑不了多久,唯有断绝地底煞源,方能终结浩劫。 心念既定,他沉入仙府,仙府内外时间流速悬殊,外界一日,府中十一日,他踏入仙府藏经古阁,遍览人间道书、中古各派秘卷,却发现传世解法皆有局限。地脉血泉为天地自生本源,不可抽取、不可泄洪,妄动便会引发地脉崩塌、天地大灾,先天怨念血魔无形永续,之前人间道的 寻常正统道法、金丹修为,终究无法逾越的天堑,直至他在仙府查阅大量书籍,终在《玄天焚源鉴》中觅得能灭血魔的记载,天地阴煞血泉,地脉自生,不可抽移泄洪,y一动必生地灾,唯无上火的铸纳火界,全盘封存整座血泉,隔绝地脉本源、锁死血气缝隙,以无尽仙火昼夜煅烧,蒸干煞血、磨灭泉眼道纹,血泉枯竭之日,便是血魔自灭之时。 千年无解死局,症结从非正道修士战力不足,而是世间无高阶焚火仙器、无承载整片血泉的纳界容器,无人能施完整焚源之法。 张三柱眼底涌起决绝锋芒,心神催动仙府宝库开启,一尊通体赤红、流转仙界火道纹路的仙器,赤焰鼎腾空出现。 此鼎是他仙府中的宝贝,鼎内自成浩瀚独立焚火界,空间远超万丈幽冥血泉,自带万焰锁界、不漏本源、封天纳地三大先天神通,完美契合封泉焚源、根除魔患的所有需求。 张三柱神识归体,不再留恋崖顶战局。他深深凝望一眼被真火大阵死死困住、疯狂咆哮的血魔本源,身形化作一道纯阳流光,裹紫阳仙火、覆九天玄雷,催动九转金身硬抗刺骨煞气,穿透千疮百孔的地脉封印,无视怨魂噬咬、煞风蚀骨、毒瘴侵体,笔直坠入漆黑无底的地心深渊。 一路下坠百里,地心阴风如刀,血煞凝作实质,越深地底,血魔本源威压越是恐怖,沉重力道几乎碾压九转金身道体与他的玄阳宝甲,数息之后,张三柱踏落地底广袤幽冥空洞。 此地岩层尽数被煞血浸透,凝为暗红晶玉,穹顶垂落无尽血色灵光。中央万丈幽冥血海汩汩沸腾,浓稠煞血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本源煞气顺着地脉缝隙持续上涌,长年供养崖顶血魔不灭之躯。 这里,便是绵延千年的魔灾祸根! 张三柱立身血泉上空,神色肃然,接连打出焚邪、镇邪连环印诀:“乾坤锁界,万焰封天!” 他于百里地底岩层布下天火锁源绝阵,阵纹深扎岩层、缠绕所有地脉裂隙,封死血气外泄通道,杜绝后续焚炼之时煞血渗漏、滋生新的魔祟。 第508章 死伤惨重,地下血泉 地心九幽深处,极阴死气沉压百里地脉,寒彻筋骨,此地煞气阴寒至极,金丹修为踏入十息,灵力便会冰封、道体僵死。 张三柱落至地底深处,即刻催动紫阳真火护体,拓宽赤焰鼎容纳界面,不敢冒进,赤焰鼎乃是仙器,威能浩瀚,骤然全开,仙威便会穿透岩层。先天血魔与地底血泉本源相连、心神互通,一旦察觉根基异动,定会舍弃崖顶战事急速回防。 地底极寒远胜人间隆冬,九幽阴气渗透周身,冰封灵力、蚕食神魂,张三柱周身紫阳仙火盘绕,烈焰隔绝阴寒,外有仙火灼身、内有寒霜侵脉,两股极致力量持续对冲撕扯,反复磨蚀经络骨肉,如同身受冰火酷刑。 他肌肤被仙火烤得赤红滚烫,衣衫蒸腾白气,眉骨、发梢、肩背层层凝霜,冰火反复拉锯侵体,骨肉胀痛发麻,神魂沉冷僵滞,口鼻不断吐出寒雾,满身霜雪凝而不化,他始终心神笃定,将神识尽数倾注于赤焰鼎拓展。 三十余分钟,他在地底布控完毕,终把赤焰鼎结界拓至血泉边缘,严丝包裹幽冥血海,不漏一缕血气,缓缓切断血泉与地脉气机互通。 结界稳固,张三柱操控古鼎缓缓抬升,以鼎内纯阳文火蒸炼地底煞血,逐层剥离先天血魔赖以存续的本源血气,从根源瓦解其不死魔躯。 与此同时,万骨崖巅早已沦为尸山血海、道修殉命的炼狱。此战汇聚天下正道,九大派金丹真人齐至,化神初期凌幽月压阵兜底。 她执掌鱼凫金魂杖、玄阴古棺两大至宝,本可稳稳压阵,奈何先天血魔由地脉血泉孕育,无形无质、聚散随心、不死不竭,其血海神通专腐道法、侵蚀修士道基,寻常雷火符箓仅能打散血雾身躯,地底血泉源源不断供给血气,杀之不尽。 崖巅战事仅过一刻钟,正道修士接连陨落,首位殉道者为罗浮松月真人,他专精月华清心安魂术,稳固咒场、安抚冤魂。血魔寻得阵位破绽,九条万丈血蟒绕开雷火防线,自阵纹缝隙突入,喷吐噬魂煞焰。松月真人撑开月华结界,挥洒焚邪符抗衡,月华至清、血煞至浊,结界转瞬破碎,血蟒缠锁其金丹,煞毒侵蚀道基,亿万血色飞子钻入眉心识海,绞碎神魂、崩裂金丹。 松月真人肉身完好,内里神魂俱灭、道基尽毁,干瘪身躯坠落崖底,成为此战首位陨落金丹。 罗浮阵位空缺,四连环大阵侧面撕开巨口,无边血煞倒灌,真火结界凹陷,阵纹遍布裂痕,战局瞬间急转直下。 第二位殒命者为净明宗周涵真,她修行清净正法,持法印、诵清净经,擅修补阵纹、涤荡秽气,道法对本源血魔收效甚微。 血魔借阵口凝出噬魂血矛,矛身汇聚千年怨念与万骨精血,专破法碎丹。血色矛光一瞬穿透净明真火与护身符箓,穿胸而过。 周涵真金丹震裂、五脏腐坏,本欲燃道基自爆阻敌,血子已然侵入体内啃噬神魂。望着遍地死伤弟子与残破大阵,灵力彻底崩断,以身殉道。 转瞬两大金丹身死,外围百余名炼气弟子死伤惨重,血子神出鬼没,不触发术法预警,专趁修士气机空虚偷袭,固阵者识海骤崩,冲杀者精血抽干,转瞬化作枯尸,荒崖沟壑铺满道门尸身,热血浸透整片战地。 余下金丹人人带伤、灵力透支:全真玉阳子背脊遭煞毒腐蚀焦黑,武当云罡臂膀道纹崩坏、灵力阻滞,崂山苍澜本命仙剑灵光碎裂,灵宝清玄丹田淤积煞毒、灵力运转滞涩。众人仅凭护道执念死守残破阵基。 绝境之中,茅山茅凌霄目眦欲裂。见门下弟子尽亡、同道接连战死、大阵濒临崩塌,不再藏私,祭出张三柱赠予的上品纯阳赤焰玉符,此符专克血海阴邪,可镇杀金丹、焚尽魔煞。 “邪魔祸世,今日以道器殉道,死战镇魔!” 茅凌霄倾尽百年金丹本源灌注玉符,灵光暴涨万丈,全力掷向血魔核心。惊天赤焰轰然炸开,烈火席卷十里山崖,焚尽漫天血雾与亿万血子,狂暴冲击力震退血魔庞大雾身十余丈,滔天魔势短暂滞涩。 借茅凌霄撕开的缺口,剩余金丹不再惜宝,各派中上品法宝接连腾空自爆,连绵炸响回荡崖间,灵光反复冲刷魔躯,血雾之身一次次崩碎重组。 众人察觉血魔重生速度大幅放缓,自瞬息复原转为数息凝形,最终需整整一分钟方可重聚身形,众人皆以为法宝重创魔源,无人知晓这是地底张三柱封禁血泉、截断其不灭根基之兆。 本源持续流失,血魔暴怒癫狂,每一次重生煞气更盛、杀心更烈,开启无差别屠戮。 第三位殉道者为灵宝派清玄道长,执掌混元玉如意,布设困魔天罗、调和大阵灵力,为全域防御核心。血魔不惜耗损本源轰出腐道黑炎,击碎玉如意灵光,困魔结界轰然崩塌。无数血子趁虚而入锁灵蚀丹,清玄来不及燃道自爆,当场殒命。 第四位为崂山苍澜真人,擅引雷镇煞,持九霄长剑冲杀在前,灵力损耗最甚。血魔凝万千血丝锁死长剑、封禁雷法,再以巨力重击,碎其骨骼、断其本命仙剑,血雾侵蚀道基,苍澜血染长空战死。 第五位全真玉阳子,主修龙门守御大道,依托镇道符文稳住阵眼。结界破碎后,孤身撑起纯阳道幕硬抗血海洪流,为稳住阵线燃烧百年道基,本源彻底透支。力竭之际,无数血蟒缠身啃噬道韵,金丹黯淡无光,灵力枯竭道陨身消。 第六位武当云罡真人,道武同修、肉身强横,凭太极剑法驻守前排。各派金丹尽数殒命后,他独守核心阵眼,斩碎层层血浪,终究挡不住源源不断的血海本源之力。潜藏血浪深处的煞魔巨手骤然突袭,击碎长剑、震裂金丹,周身道气四散,壮烈殉道。 至此六大宗门金丹全员战死,九派金丹仅剩天师府张玄清、神霄雷宸两位重伤金丹,以及执掌肇建国玺、引九州国运镇场的秦岳?三人浑身浴血、经脉重创、灵力耗尽,身形摇摇欲坠,仅靠护道苍生的执念勉强撑住残破先天八卦镇狱阵。 第509章 鼎锁血泉归仙府, 万骨荒崖之巅,战局已坠入危险地界。 化神初期的凌幽月身负重创,她乃是天灵境灵尸,肉身强横冠绝当世,得天独厚、万法难侵,唯独神魂本就孱弱,天生难敌幽冥血海孕育的至浊煞毒。 血魔扎根地心三千年,本源污气阴浊至极,层层侵蚀之下,她灵智渐昏、道韵朽坏,一身灵尸道基节节衰败。 为死守残破八卦阵、护住世间最后一缕正道火种,凌幽月拼尽所有,全程催动鱼凫金魂杖、上古玄阴古棺两大太古至宝,倾尽毕生灵尸道韵,死死镇锁四溢血煞,封堵血魔突围之路。 可先天血魔无形无质、聚散随心,本就不死不灭,又得地底血泉源源不绝供养,杀势层层叠高、战力无尽攀升,根本无法以人力耗竭。 血魔洞悉凌幽月是全场修为最高的化神境,所以当即全力出手,要先解决凌幽月,不惜损耗血泉本源一层力,凝出一柄横贯长空的血海裂魂巨斧,漆黑斧身缠绕万古凶戾、滔天煞血,裹挟倾覆山川的恐怖威压,轰然劈落! 咔嚓! 金魂杖锁灵道韵寸寸崩碎,玄阴古棺护体光幕蛛网般龟裂蔓延,千年太古至宝第一次浮现不可逆的残破裂痕。 凌幽月再无从容施法之机,刹那倾尽残存所有尸道本源,以灵尸之躯,硬生生接下这一记绝杀斧威!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裂山野,清越却刺骨的灵骨碎裂声穿透漫天血雾。 一袭纯白道袍瞬间被漆黑煞血浸透,周身护体灵光轰然溃散殆尽。狂暴巨力将她整个人狠狠砸飞,身躯撞穿层层气流,重重跌砸在山崖磐石之上,坚硬岩层应声塌陷龟裂。 一口精纯尸血喷涌而出,凌幽月身形踉跄飘摇、岌岌欲坠。一身化神战力十不存三,道躯遍布血色裂纹,入骨煞毒顺着斧伤疯狂侵入四肢百骸、侵蚀识海灵智,彻底失去镇压魔潮之力。 崖顶防线,至此彻底崩碎! 数位金丹殉道,尸身染遍荒崖;各派筑基、炼气精锐死伤殆尽、无一生还。 余下张玄清、雷宸两大金丹重伤垂危,经脉断裂、灵力枯竭、道基震颤;唯有秦岳手握五岳镇岳印,引山河龙气苦苦支撑,可国运之力持续透支、濒临枯竭,再难持久。 四大主战阵悉数破碎,先天八卦镇狱阵千疮百孔,整片万骨荒崖沦为血色炼狱,绝望,笼罩所有残存修士心头。 谁都清楚,血魔本源与地心血泉生死相连、气机永续。血泉不枯,此魔不灭。 只要地底血海尚存一缕煞气,它便能无限重生、往复屠戮。此乃天地无解魔患,人间道法、金丹战力已然穷尽,再无半分抗衡余地。 就在天下道门道力耗尽、大阵将溃、血魔即将破封出世、倾覆九州的刹那。 轰隆隆! 地底千丈深渊骤然狂震,万里地脉倒转轰鸣,整片皖南群山剧烈摇晃! 万丈纯粹赤红仙光穿透地心幽暗,冲破层层岩层禁锢,一路焚尽阴邪煞毒,浩瀚磅礴的仙器神威轰然席卷整片荒崖战场! 下一瞬,一道挺拔纯阳流光破壁腾空,稳稳伫立血色长空,正是在地底隐忍鏖战半刻、布下绝杀大局的张三柱! 此前他孤身深入九幽地心,冒着地脉崩塌之险,布下天火锁源绝阵,封死所有地脉裂隙,断绝血气外泄通路。耗时三十余分钟,稳稳拓界、稳固赤焰鼎仙器结界,将万丈幽冥血海、千年沉积煞毒、血泉本源根须、地脉滋生的所有阴煞污土,尽数囊括、封纳于赤焰鼎自成的焚火界中,寸缕不漏。 半空之上,张三柱眸光凛冽如锋,声震百里魔域: “赤焰鼎,纳尽血泉,封天锁煞,归入仙府!” 嗡——!! 上古仙器通体赤红大盛,万千仙界火道纹路熠熠生辉,骤然爆发吞天噬地的无上伟力。 极致的吞噬神威瞬间笼罩方圆十里山川地脉,碾压一切阴邪、镇覆所有煞毒! 地底汩汩沸腾、滋养血魔三千年的幽冥血泉本源,连同万丈血海洪流、千年淤积杀伐血气、万古怨念根须、纵横地脉的煞毒脉络,尽数被鼎口一口吞纳、完整封存! 大地轰然塌陷,千丈岩层崩碎沉降,硬生生砸出一片深不见底的万米深渊巨坑! 自上古存续至今、历代大能只敢封印、不敢撼动分毫的地心魔源,今日被张三柱一鼎尽收、连根拔起! 崖顶半空,那肆虐千年、永续重生的先天血魔,贯穿地脉的本源气机瞬间彻底断绝。 漫天血雾魔躯骤然僵滞,奔腾不息的血海道则轰然崩碎,千年累积的魔念怨念沦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它彻底失去所有重生根基、再无半分煞血滋养! “尽数碾压,诛灭余孽!” 张三柱传音落定。 张玄清、雷宸不顾重伤缠身,倾尽最后金丹余力,秦岳燃烧残存国运道力;凌幽月压下识海剧痛,催动身中溃散的化神余韵。 四道至刚至正的磅礴力量齐齐镇压而下! 砰! 漫天血色魔雾轰然炸碎、消弭无形。血魔幻化千年的神形,在雷法轰鸣、火符焚燎、道力碾压之下,彻底神魂俱灭、形神俱消! 千年魔祟,终无重生之能、再无祸世之机! 万骨荒崖之上,漫天腥风尽数止歇,笼罩百里山川的血色煞气如潮水褪去,澄澈天光破开阴霾,洒落满目疮痍的战地。 煞气尽散、魔患根除、地脉复安。 绵延整整三千年的皖南血魔浩劫,于此一役,彻底终结! 半空之中,赤焰仙鼎缓缓收起神威,鼎身封存着整套幽冥血泉与万千沉积煞毒,稳稳悬浮在张三柱掌心。 他心神微动,催动玄阳仙府本源。 霞光垂落,仙府门洞豁然洞开,赤焰鼎携整片地心血海,瞬间遁入仙府秘境深处,落于专属焚火结界之内,隔绝人间地脉、封死一切外泄可能。 此处与世隔绝、无气机串联、无地脉勾连,是最安稳的囚煞焚源之地。 张三柱心中已笃定根除之法。 人间阵道、符箓雷火、金丹神通,皆只能镇压牵制,无法真正抹杀血魔,唯独他仙府中的紫阳仙火,是当世天地品级最高的至阳真火,专克先天怨念、九幽阴煞、血海浊毒,可昼夜不熄、永恒煅烧。 且仙府内外时流悬殊,外界一日,仙府十二旬日,时间流速百倍有余。 第510章 紫阳焚煞,定玄门 此后无需再战、无需镇封,只需将赤焰鼎永镇仙府焚火秘境,催动无尽紫阳仙火昼夜煅烧鼎内封存的整片血泉。日复一日、层层蒸炼,逐步耗干煞血、磨灭泉眼道纹、焚尽万古怨念根须。 待到血海蒸干、泉眼崩碎、怨念燃尽之时,三千年魔患根基彻底消融,自此万世无劫、永绝后患! 崖前战地,残骸遍地、阵碎旗折、法宝残破,满目悲壮苍凉。 张玄清、雷宸、秦岳三人浴血临风、气息虚浮,仰望长空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眼底只剩无尽震骇与深深敬畏。 他们亲眼见证,这位年纪轻轻的筑基修士,昔日收服无声老母已惊震玄门,今日再以一己之力、仙器神威,逆改必死战局,根除上古无解魔患,救下濒临覆灭的九州玄门,稳住摇摇欲坠的华夏道统! “千古未有之大气运、大能耐者。” 张玄清嗓音沙哑,满心震撼难平:“历代先贤穷尽毕生道行,只敢加固封印、延缓浩劫,无人敢触动地心血泉半分,唯恐地脉倾覆、苍生罹难。道友却以仙器纳魔泉,断万世祸根、绝千年魔劫,此等通天手段,已超脱人间道途!” 雷宸缓缓颔首,满目唏嘘沉痛:“今日数尊金丹殉道,玄门险些断代,我本以为九州道统自此凋零、再无生机,未曾想绝境翻盘,全系青阳子道友地底舍命布局、焚源断根,若无你,今日整片华夏正道,尽数埋骨此荒崖!” 秦岳紧握掌的肇建国玺,心绪翻涌不休。 他执掌玄枢局多年,早已看透乱世浮沉,国府日暮西山,玄枢局依附而生,国库枯竭、资源断绝、弟子凋零、体制僵化,早已是无根浮萍、行将就木,再无能力统合玄门、庇护道统。 如今天下宗门残破、各宗元气大伤,人人自顾不暇,再无核心可凝聚九州道心。 可张三柱不同。 他以一己之财抚恤天下英烈,以一己仙力平定万古魔劫,重义厚德、胸襟格局冠绝当世。 玄枢局护不住的道统,他能护;玄枢局给不出的前路,他能给;玄枢局完不成的镇魔大业,他能极致圆满! 一念至此,秦岳心中已生出归心。 修士修行,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而这些,玄阳观尽皆拥有、尽可供给。乱世飘摇,唯有追随此等盖世人物,方是大道正途。 此地仍是日寇沦陷腹地,敌寇斥候、战机随时巡山而至,加上遮天阵法尽数破碎、众人人人重伤,绝无条件立冢安葬、设坛超度。 张三柱强压体内冰火对冲的剧烈内伤,神色肃穆,沉声定调: “此地乃兵家险地、沦陷凶土,不可久留,抓紧时间规整所有殉道英烈遗骨、残破法宝、随身遗物,妥善封殓,尽数迁出皖南险境,送归各宗本源,立碑入英烈谱、世代受祭,周全诸位道兄身后名节。” 三人郑重颔首,无一异议。 随后张三柱抬手,三枚品相圆满、药力醇厚的上品复元疗伤丹凌空飞送三人身前: “三位前辈浴血护道、重伤撑局,速速服丹稳固道基、压制入骨煞毒、修复破损经脉。” 三人郑重接过丹药吞服。精纯药力瞬间流转四肢百骸,稳住摇摇欲坠的金丹,压制盘绕不散的阴毒,枯竭的灵力缓缓复苏。 安顿众人,张三柱即刻凝神调息自证。 回想地底半个时辰炼狱煎熬,九幽万古极寒侵脉、地心煞毒蚀骨,冰火两股极致力量持续对冲、撕扯神魂肉身。纵然他以紫阳火道护体,依旧肌理受损、寒毒沉淤,旧伤全面爆发,气血翻涌、喉间腥甜连连。 他掌心再起灼灼紫阳仙火,以天地至阳真火一寸寸灼烧经脉肌理,强行逼出沉积深层的九幽寒毒。仙火焚毒霸道至极,涤尽阴煞的同时,亦灼伤自身经络。 他强忍剧痛,连服两枚上品复元丹,再饮一口醇厚云泉仙露。 洞天灵粹浩荡生发,飞速修复仙火灼伤、填补气血亏空、稳固动荡神魂。短短一个时辰,一身重创修复过半,周身气息重归磐石沉稳。 自身伤势既定,战后抚恤、安定天下玄门大局即刻落地。 张三柱望向德高望重的张玄清,礼敬问道:“玄清真人通晓上古道门典制,此战殉道金丹、筑基、炼气诸位英烈,除却常规抚恤,依古制该有何等灵材、宝药、道功嘉奖,还请真人明示规制。” 张玄清沉声道: “上古英烈典制有规:殉道金丹,宗门可得千年灵参、凝魄玉髓、纯阳灵砂、辟煞道玉,用以祭奠道脉、福泽宗门,筑基、炼气殉道者,各配中品灵材、清煞灵丹,安抚门人、补益本宗气运。只是乱世百年,国库宗门双双枯竭,此等古制封赏,早已无人能够足额兑现。” 话音方落,张三柱大手一挥! 哗啦! 数十箱灵光璀璨的玉盒药坛凭空现世,堆积如山、灵光冲霄,馥郁药香彻底压散满山血腥。千年老参、凝魄玉髓、纯阳灵砂、辟煞道玉、清煞灵丹一应俱全,品级规整、数量足额,尽数对标上古英烈最高规制,分毫不少。 张玄清、雷宸、秦岳三人见此盛况,再度心神巨震! 这般海量珍稀灵材,足以支撑数座大宗百年底蕴修行,他却尽数取出,只为抚恤英烈、安稳天下道心! 张三柱,当众定规立制、划分权责,格局坦荡、收拢天下道心:“此战所有英烈抚恤、灵材封赏,由玄阳观牵头,以玄枢局名义拨付!” “劳烦玄清道长统筹江西、湖广、北平等地道门善后,分发抚恤灵材;” “劳烦雷宸道长坐镇南疆,全权处置两广、闽越各派英烈安置事宜;” “秦岳老祖执掌玄枢、手握国玺镇御玄门,统筹西南全境宗门,所有封赏抚恤,由玄枢局牵头落地、核查落实!” 他借三位大佬之手安定九州玄门,以重利结人心、以仁厚聚道统。倾尽自家底蕴施恩天下,却将名分、权柄尽数赠予玄枢局,给足玄枢局秦岳无上体面,他为的是道门不能垮台,毕竟阴阳师还在华夏地界上破坏挖掘各种封印的邪祟,所以他掏出宝物,能让玄门恢复元气。 乱世中,玄阳观便是玄门未来的希望,张三柱便是大道存续脊梁。 三千年地心魔泉永封仙府,紫阳仙火昼夜煅烧、永绝万劫根源,一代道门忠骨归宗有凭,漫天重宝稳住破碎道基。 第511章 寒毒损脉归静养 万骨荒崖血战落幕,千年血魔授首伏诛,九幽邪祟一扫而尽,绵延三千年的魔劫彻底了结,只是此战凶险绝伦,张三柱孤身深入地心九幽,历经冰火淬体、煞毒蚀骨之酷刑,已落下了暗疾。 血魔覆灭前夕迸发的本源幽寒煞毒,阴诡凛冽、专克纯阳道体,潜入了他周身经脉深处。 此种九幽寒毒迥异世间阴邪,寻常修士灵力、道门灵丹皆难以消解,当初为极速封泉灭魔、稳住绝境战局,他强行催动极致紫阳真火对冲寒毒,虽暂时镇压煞气、破局定乾坤,却也致使周身经络寸寸受损,气血逆行紊乱,丹田灵力滞涩僵硬,留下极大隐患。 战后他强压肉身剧痛、神魂疲乏,一手统筹战场善后,安抚各派修士、定立英烈抚恤规制、安顿天下玄门人心,撑完所有事宜。 可潜藏体内的寒毒终究反复肆虐,经脉刀割火燎般的痛感愈演愈烈,每一次调动道力都会牵扯满身伤势,稍一发力便气血翻涌、头脑昏沉眼前发黑。 秦岳观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飘摇,知晓其内伤深重,再三恳切叮嘱,令他切莫强行硬撑,即刻闭关静养、根治寒毒,以免暗疾缠身、道基受损。 张三柱自知伤势凶险,再难强撑下去,一旁的凌幽月见状,当即祭出玄阴古棺,此棺蕴养万古纯正温润阴灵之气,最擅滋养破损道躯、修护受损经脉、镇压九幽阴寒煞毒,是化解他体内寒毒的绝佳至宝。 凌幽月小心翼翼搀扶张三柱入棺静养,自身化作一缕清冷幽光相随其中,御动古棺破开长空,径直飞往长寿县龟龄谷别院。 玄阴古棺凌空飞驰,自带隔绝尘嚣的阴煞结界,隔绝外界风声与异动,一路安稳无扰,棺内中自带秘境,张三柱卧床静养,周身经脉抽痛不止,寒毒暗流在经络间窜动游走,四肢百骸冰寒无力,纵使抬手调息亦是艰难。 凌幽月依偎其身侧,纤指轻搭他腕脉,源源不断渡出至纯本命阴寒灵力,吸收他体内的寒毒,温柔包裹住寒毒,一点点化解稀释它,徐徐的滋养他受损破败的经脉。 一路安然抵达,古棺稳稳落于龟龄谷后山别院,此地山水清幽、灵气纯粹,人迹罕至、静谧无尘,最适合闭关疗伤、稳固道基的地方。 张三柱出棺后,径直步入后院静室,布下多重锁灵隔绝大阵,杜绝一切外界惊扰,随即心神一动,遁入玄阳仙府之中。 而凌幽月,没出棺就在里面修炼了,毕竟那是她的疗伤睡觉最好的至宝。 仙府内灵气浩瀚氤氲,时空流速与凡尘迥异,仙府百日,外界仅过20天,得天独厚的时流优势,最适合潜心静养、温养伤势。 张三柱摒除杂念,潜心调理肉身、修复经脉,空了他就去找凌幽月、日夜相伴,与他阴阳双修、共愈伤势。 她身为上古天灵境灵尸,本命阴寒灵力至净至纯、温润无煞,恰好先天克制血魔遗留的九幽寒毒,双修之际,阴阳道韵交融流转,相辅相成、互为补益,张三柱体内残余寒毒被尽数吸纳净化,受损断裂的经脉在阴阳灵力的持续滋养下,缓缓愈合修复,道体生机重焕。 仙府百日转瞬而过,张三柱周身淤塞经脉已然愈合大半,盘踞体内的刺骨寒毒一点点根除,道基底蕴较之战前更添凝练,而经脉初愈很脆弱,暂时不能催动雷火之力,需慢慢调养、循序渐进。 待他伤势归好之际,他出了龟灵谷去了长寿县的主院,此时已到了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年十一月,深秋霜寒,山河沉肃。 到了张家府邸后,张三柱卸下满身杀伐戾气,闭门谢客安心的在家静养待着,不再过问任何事,白日清闲无事,他多伴林清媱于庭院暖阳之中,闲话日常、静赏秋景,过着普通夫妻之间的生活日常,偶尔指点她修行悟道,随心随性,不强求太多。 历经连番死战、绝境鏖兵,他早已倦于杀伐、厌于争逐,这段时间、他全然沉溺于俗世温柔,懒于苦修、懒于理事。 日常或倚榻休憩,或凭窗闲卧,手边常备仙府孕育的灵珍鲜果,凝霜玉桃清甜润腑,紫韵灵葡蕴养灵气,果肉莹润多汁、灵气内敛温和,入口即化、无需费力炼化,恰好适配他当下静养温脉的状态,缓缓滋养肉身、调和气血。 身旁诸位佳人各有风姿、温婉相伴:林清媱柔婉澄澈、暖意袭人,凌幽月清冷绝尘、朝夕相伴,张婉端庄大气、娴静得体,其余众人亦是温柔娴雅、悉心相伴。 府中朝夕佳肴珍馐、笑语盈盈,暖意融融的烟火人间,抚平了他满身战伤、一身风霜,这般安稳悠然的岁月,让他半点不复争胜之心,唯愿长守此间温柔,暂弃乱世烽烟。 静养闲暇之余,他每日听着一台老式收音机,聆听着外界战事播报,翻阅各方送来的报刊消息,洞悉乱世时局,彼时一九四四年十一月的华夏大地,依旧山河破碎、战火燎原,苍生流离、满目疮痍。 收音机滋滋的电流杂响过后,播报员沉肃沙哑的嗓音缓缓传开:“民国三十三年十一月,豫湘桂会战惨烈持续,日军执意打通大陆交通线,攻势暴虐凶悍……十一月十日,桂林陷落,守城将士浴血死战、寸土不让,终因战力悬殊惨烈殉国,日军悍然施放毒气,七星岩内八百余名守城英烈尽数埋骨青山,十一月十二日,柳州失守,日寇铁蹄继续南下,战火席卷桂南、黔南全境,西南防线岌岌可危。” 报刊所载局势更为详尽:日军自四月发动一号作战,数月间连陷豫、湘、桂大片国土,十一月兵锋直指贵州独山,陪都重庆震动朝野。 正面战场节节溃败,纵然桂林保卫战、独山深河桥阻击战中,华夏将士前仆后继、死战不退,以血肉之躯阻拦敌寇铁蹄,却难挽战局颓势,唯有滇西远征军逆势反攻,于十一月三日收复龙陵,斩获局部大捷,却难以挽回全国战场的颓势。 而历经浩劫的皖南万骨荒崖,秦岳谨遵张三柱嘱托,联动玄枢局与中统特工,四处散播讯息,谎称万骨荒崖山间暗藏日军秘密研发的瘟神疫毒。 第512章 新城,山河新貌 因实验泄露导致山林瘴气丛生、疫毒弥漫,致使此地凶险异常、生人勿近,流言传开,皖南地区的百姓人人忌惮,再无一人敢靠近荒崖半步,完美遮掩了千年血魔大战后的真相,为玄门守住秘辛。 战事善后、玄门安抚诸事繁杂,秦岳身负执掌之责,不敢懈怠,亲赴西南各州府,遍历天师府、茅山、灵宝派等各大宗门,登门慰问殉道修士遗属,奉上足额抚恤灵材、上古规制封赏,亲自参与祭奠英烈大典,安抚宗门人心、稳固玄门道统。 自十一月初始,日夜奔波劳碌,直至十一月底,所有善后事宜尽数尘埃落定、妥善落地,此间种种喧嚣劳碌,皆与静养的张三柱无关。 他安居长寿县府邸,日日伴佳人、食灵珍、听烽烟、享安然,乱世狼烟虽悬于九州天地,始终萦绕心头,却不敌眼前片刻安稳。 民国三十三年,十一月末。 渝地长寿县秋阳澄澈,天高气清,山间烽烟远隔,一地安然静好。 自万骨荒崖回来后,张三柱闭门静养已一月有余,地心九幽留下的寒毒暗伤尽数根除,周身受损经脉温养稳固,就是不能着急运雷火之力。 连日来,他安居西香阁,履行生娃的重任,常伴林清瑶,白天他没啥事做,借着伤势痊愈后,他决定,出府亲自看看长寿县新竣工的外城全貌。 自本年四月破土动工,这座由他全资主导、费了600万大洋,打造的近代新城,历经整整七个月时间,十几万劳工风雨无阻、日夜赶工,迎来主体竣工,还有少量收尾。 张三柱身着一袭素雅蜀锦长衫,身姿挺拔温润,气度悠然、身后跟着管家林俊与三名贴身护卫,一行人踏着平整崭新的硬化官道缓步前行,不出数里,新旧两城交界的迥然风貌便尽收眼底。 一城分古今,咫尺两重天。 内侧老城占地二点二平方公里,完整承袭百年古邑肌理,青瓦白墙错落,古巷深宅纵横,古城门楼巍峨依旧,古韵绵长悠悠。七月施工以来,团队始终恪守修旧如旧的准则,仅做路面硬化、地下管线翻新、墙体残损修缮,分毫未动老城原有街巷格局与古建风貌,官绅民居、古寺老街的古朴雅致分毫未损,完整留存一地百年人文底蕴。 而以老城旧墙为界,向外辐射拓展出的五平方公里外城新区,已脱胎换骨、焕然新生,一派恢弘摩登新貌扑面而来! 新旧城区合计七点二平方公里,规划规整、配套完善,可安稳容纳八万至十万百姓安居立业,这般规制气度、宜居规模,冠绝整个川渝县域,放眼整个西南大后方亦是独一份。 新城入口处,两道身影早已久候多时,见张三柱亲临,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恭敬行礼。 一人是坐镇工地七个多月、全程统筹劳工调度,本土施工与民居落地的张家御用建筑师陈默,另一人,则是张三柱不惜重金、自中枢博文学府专程礼聘而来的近代建筑宗师、新城总工程师杨廷宝。 杨廷宝留洋深造多年,兼通华夏传统营造古法与西方近代城建体系,融古今技艺、合中西美学,一手擘画、落地建成了这座乱世之中前所未有的新式模范新城。 “东家!” “青阳子道友!” 二人齐声见礼,眼底皆藏难掩的振奋与笃定,七个多月的日夜攻坚、全员戮力,这座倾注无数人心血的新城,主体工程已然全数落定,仅剩少量绿化细化、街巷收尾与设施调试,不日便可全域交付、开门纳民。 张三柱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远眺铺开一望无际的崭新城区,声线平和沉稳:“七月工期,十几万民夫不辞辛劳,昼夜赶工,如今全域工程,进度几何?” 杨廷宝上前一步,身姿端正,条理清晰、字字笃定地朗声汇报:“回东家,本次新城建设总投资三百五十万大洋,其中东家独资三百万大洋,长寿县政府配套五十万,所有款项专款专用、账目全程公示透明,尽数用于征地拓土、路网铺设、民居营建、水电民生、电车轨道、公共配套六大核心工程,全程无一分挪用、无一丝贪腐,公私分明、落地扎实。 目前五平方公里外城新区,主体城建、核心民生配套、工商业产业园区,主体建筑已竣工落成,仅剩街巷、边角收尾、水电电车设施全域调试三项细微工序,不出一个月便能完工,全城交付投用没多大问题!” 张三柱微微颔首,步履从容踏入新城腹地,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欣欣向荣的城区,满目崭新气象,令人心神开阔。 整座新城摒弃了旧时代县城杂乱破败、泥泞壅堵、无序蔓延的弊病,采用中式对称网格路网,搭配西式放射状主干大道,规整大气、错落有致,兼具华夏千年营造美学与近代城建实用格局。 横贯全城的十二条主干道笔直宽阔、路面平整如镜,道路两侧整齐,沿街排布精致典雅的法式铸铁路灯,通城布线、昼夜可亮,只要条件允许,发电厂给力、就能终结旧县入夜无光的时代。 6米宽次干道纵横交错,通达全城车马行人,串联起所有居民区、商业区与产业区,四五米宽窄巷青砖铺就、整洁平直,街巷地下预埋明暗双层立体排水渠,四通八达、疏水通畅,能根治了山城旧疾,雨季积水、泥泞难行、污水横流、秽气淤积,全城街巷干净清朗。 沿街民居皆为统一规制、打造的新式建筑,摒弃旧时高低错落、杂乱无章的乱象,结合百姓家境与居住需求,分三等营建,普惠万民、兼顾实惠,适配所有阶层安居所需。 甲等中西合璧小洋楼,白墙红瓦、通透落地窗、独立小院阳台,自来水入户、厨卫独立齐全,雅致气派、宜居舒适,专供城内商户富户、公职教员、技术人才居住; 乙等联排独院住宅,格局紧凑、采光充足、整洁宜居,适配本地工匠、工薪百姓、寻常商户,性价比十足,贴合民生所需; 丙等规整新式合院民居,承袭中式院落底蕴,敞亮通透、通风干爽,专门用以安置入城流民、务工劳工、贫寒百姓,庇佑无家可归之人。 第513章 新城 全城民居统一红瓦青砖制式,告别旧时草棚陋室、泥墙破屋。户户配玻璃窗采光通风,独立厨卫分离,街区定点布设公用水井、垃圾收纳站点,卫生条件、居住环境,与民国当时都城南直隶齐平,堪为西南民生标杆。 一路缓步前行,新城的民生配套完善,学堂、医院、商街、广场一应俱全,全套超前设施落地成型,在满目疮痍的1944年乱世中,堪称绝无仅有的顶配格局。 城区西北角,一百亩综合教育园区连片落成,中学、小学、幼稚园、孤儿院、养济院有序排布,楼宇整齐崭新、操场开阔平整、校舍窗明几净,这是张三柱早年初定的惠民根基,收容孤寡幼童、抚育寒门学子、普及全民教化,乱世之中依旧兴学育人,为一方山河存续文脉、滋养后生。 城区中心主干道两侧,双层骑楼商业街区连绵数里、鳞次栉比,新式商铺整齐排布,百货商行、粮油粮行、中西药铺、清雅茶楼、新式影院、成衣商号业态齐全,商贾渐聚、人流渐盛,已初具繁华市井气象。 城东腹地,中西医结合大型医院恢弘矗立,划分独立病房区,手术室、疫病专属隔离病区,融合华夏古法针灸汤药与西方近代手术诊疗体系,分科精细、设施完备、医资充足,可全方位守护一城百姓安康,从容应对疫病、伤病、灾荒,这个肯定交给自己二夫人苏婉清管理啊! 新城全套成型的公用体系,都是普惠全城泽被万民去修建的,临江新建的自来水厂全面竣工,主干道路民居实现自来水户户贯通,小巷街区布设公共取水点位,全城百姓摆脱临江挑水、江水浑浊、饮水不洁的旧习。 一千五百千瓦火力发电厂稳定运维,输电管线纵横铺遍全城,足以全方位承载全城照明、商铺运转、工厂生产、电车通行的全部电力所需,昼夜不竭,这个都是从美利坚花了大几百万买回来的。 两条环形有轨电车线路贯穿全城、首尾互通,整洁木质车厢安稳舒适,线路串联老城古街、中心商圈、产业工厂、学堂医院、各大居民片区,两分亲民票价普惠贫富,寻常百姓皆可乘车出行,极大便利全城民生通勤。 城区东北角,五百亩标准化产业工业区规整落成,统一规划、分区布局,纺织厂、碾米厂、木材加工厂、肥皂厂、火力电厂依次排布、各司其职,配套专属排污管控体系,杜绝杂乱无序、烟尘污染。厂区毗邻居民区,务工百姓可就近安居、就近立业,形成安居、务工、兴业的良性民生循环。 除却实业与民生配套,全城生态休闲体系同样完善。五条主干大道打造梧桐林荫景观带,六处精致街心花园散落城区各处,两万平超大中心市民广场屹立城区核心,绿树环绕、开阔规整,专供百姓休闲游憩、集会往来、安享太平烟火。 内城承古韵,沉淀百年人文底蕴;外城开新局,铸就近代山河新貌。 有轨电车穿城穿梭、往来不息,水电管网通达千家万户,学堂连片静待书声,百业落地蓄势勃发。 短短七个多月,十几万劳工风雨兼程、昼夜劳作,硬生生在西南群山腹地、乱世烽烟之间,筑起了这座1944年大后方最干净、最规整、最宜居的模范新城。 放眼当下华夏大地,豫湘桂会战余波未息,桂黔国土沦陷,山河破碎、流民遍野,处处残垣断壁、饥馑流离、民生凋敝。唯独长寿新旧双城并立,古韵风雅与摩登新生共生共存,市井安定、百业新生,宛如乱世红尘中一方不染烽烟的桃源净土。 管家林俊紧随其后,目览满城新貌,心生无限感慨,由衷叹道:“东家,此城一成,长寿县彻底脱胎换骨、改换新天。不仅可安稳安居十万百姓,更能持续吸纳周边流民入城务工、求学、谋生、立业,假以时日,必成川渝首屈一指的富庶模范县城!” 一旁杨廷宝亦是躬身由衷赞叹:“七月极速竣工,城建规格超前当世十年,一城格局、民生福祉冠绝西南。此非单纯城建之功,是东家心怀万民、悲悯苍生,于乱世之中扎根一方、安养百姓的大德之功。” 张三柱静立中心市民广场正中,抬眸远眺满城新生盛景。街巷整洁开阔,电车缓缓穿行,沿街百姓闲散漫步,稚童追逐嬉戏,温柔市井烟火漫遍全城。 耳畔遥遥传来远方战场隐约的炮火轰鸣,那是乱世九州的无尽苦难;眼前是亲手一力缔造的山河新颜,是一方百姓得以安身立命的安稳净土。 他眸含浅淡温笑,心境澄澈通透。 万骨荒崖浴血死战,以杀伐止邪魔,护天下苍生不遭阴邪屠戮,倾尽仙府私财筑城,以基建安黎庶,庇一方百姓远离乱世流离。 斩邪魔以守正道,兴土木以安民生。 长寿县新城广场之上,规整街巷纵横延展,新式楼宇拔地而起,电车轨道全线铺通,商铺校舍主体落成,透着乱世里难得的摩登升平气象。 可这座新城只搭好了骨架雏形,内里配套尚未完善。七个多月不分昼夜赶工,十几万劳工通力协作,方才完工全城主体建筑、主干路网与核心区域,除去恢弘的外部框架,城内仍留有无数短板,距离宜居兴业、全域交付还差甚远。 外城新区看着整齐大气,街巷边角却未修缮,道路两侧梧桐只是初步栽种,街心花园的景观、石凳、护栏全部空缺;水电管线虽预埋完毕,还未全域试压,背街小巷水压不稳、线路不通,仅主干道路灯可短暂点亮。 民生配套大半空置。教育园区楼宇完工,教具、藏书、宿舍食堂设施一概缺失,孤儿院、养济院空空荡荡;城东中西医医院主楼落成,诊疗器械、药品、医护人员均未到位,无法接诊治病。 双层骑楼商业街只有空铺面,货架、水电排污配套全无,没有商户入驻;五百亩工业区厂房整齐排布,生产设备、供电仓储系统未曾安装,全部厂房空置停工。 第514章 粮食涨价,预算超 民居同样瑕疵不少,洋房、宅院虽封顶,部分门窗密封差、厨卫残缺,墙面地面留有施工裂痕,取水、垃圾站点仅划定地块,还未施工。有轨电车轨道贯通,但站台、检修、调度系统没有完工,暂时无法通车。 整座城框架已成,细节尽数空白,收尾工程繁杂,开销远超预估。 杨廷宝望着残缺新城,满心忧虑。七个月攻坚落下帷幕,遍地待完善的工程与配套,压得施工众人喘不过气。等工匠仆役尽数退去,他上前向张三柱躬身禀报,语气凝重: “东家,新城楼宇、路网格局已定,但细化修缮、配套安装全部停滞。如今工地钱粮彻底耗尽,无力推进后续工程。” 张三柱观景的神色微微收敛,心中略有意外,三百万大洋独资,再加官府拨付五十万配套钱款,三百五十万总预算,在民国乱世足以修建三座新城,谁知短短七月,巨款消耗一空,连细碎收尾都无力支撑。 他沉声发问:“预算本是充足,工程尚未完工,何以耗费如此巨额加到了600多万大洋。” 杨廷宝备好账目,如实回话,无半分贪腐虚耗:“账目全程公开专款专用,超支皆是乱世环境所致,核心在于建材涨价与人工粮草开销。 新城五平方公里全域改造,十几万民夫日夜轮班,工钱粮草开销巨大。战乱之下钢材、水泥、玻璃等建材市价翻倍,稀缺器械只能高价采买,建材成本远超预估。 最棘手的是粮价飞涨,粮草储备紧缺。” 一旁总管后勤物资的陈默上前补充,满脸焦灼:“十几万民夫一日三餐不停,粮草消耗堪称无底洞。民国三十三年年末,豫湘桂战火蔓延西南,粮道中断、官府层层征粮,粮食一日三涨,价格一番在翻 我县五间自营粮铺仅能供给两成口粮,靠赵博文打通的海外运粮渠道撑起五成,剩余缺口只能高价收购市面存粮。若无赵博文稳住粮源,劳工两月前便会断粮停工,撑不到主体完工。” 张三柱默然点头,心中了然。乱世战火纷飞,粮草贵于金银,数十万人力的工地消耗,即便是豪门大户也难以长久支撑。三百万巨资尽数投入,只换来一座配套空白的半成品新城。 杨廷宝急切躬身请示:“绿化修补、水电电车调试、学堂医院设备采买、工业区器械安装等所有收尾工程全部停滞。库房钱粮一空,若不追加投入,前期所有人力财力都会付诸东流,新城无法交付启用!” 张三柱心绪平复,神色沉稳。他半生修道征战,始终心怀苍生,乱世筑城安置流民乃是千秋善事,从不吝啬财力。 “还差多少银两粮草,据实说来。” 陈默清晰作答:“粗略核算,补齐所有配套、完成设施调试、供给剩余工期口粮,需追加八十万大洋,应急储粮二十万斤,方可彻底完工交付。” “无妨。”张三柱淡淡摆手,毫无迟疑。 “你整理完整账目、物料清单与未完工项目明细,做成公文送回府中,交由大夫人张婉调度支取。 足额拨付银两,从府中战备粮仓、灵谷存粮调拨粮草应急,万万不可停工、扰民,不得拖欠民夫分毫钱粮,务必补齐所有残缺配套。” “属下遵命!”陈默悬着的心落地,躬身领命。 钱粮危机顺利解决,张三柱不愿久留工地,工程大局已定,无需再巡查细碎工序。他遣散一众管事匠人,在护卫护送下乘车返回龟龄谷张家别院。 车行穿梭新旧城池之间,主干道整洁开阔,电车静立街边,初见市井烟火,可深处未完工的设施、残缺景观,无不叫人感慨乱世立业艰难。 行出城外,日暮西沉,夜色笼罩山野。龟龄谷别院隔绝战火,静谧安宁,褪去城外工地的繁杂,只剩居家闲适。 连日来张三柱安心静养调理伤势,府中诸事安稳和睦。晚间阖家设宴,张婉、林清媱、凌幽月一众夫人齐聚厅堂,佳肴鲜果齐备,席间笑语连连。 无外人打扰,张三柱将新城现状、钱粮耗尽、需追加八十万银元与二十万斤粮食收尾一事告知掌管家财的张婉。 “新城主体完工,但配套残缺,工地钱粮告罄,稍后陈默会送来全套账册,你足额拨付银两,优先调拨库房存粮,专款专用,务必让新城圆满落成。” 张婉沉稳持家,闻言从容颔首:“夫君放心,府中存银与粮仓储备充足,我即刻核对账目调度物资,全程跟进监管,保证收尾工程顺利完工,绝不留下烂尾隐患。” 家事敲定,席间暖意融融,一派和睦。宴席散去,夫人们各自回房歇息。 张三柱依旧静心休养,万骨崖冰火淬体留下的经脉损伤尚未完全稳固,近日他少理外事战事,只静心调和阴阳、稳固神魂根基。 夜色幽深,晚风轻拂廊檐,他按往日习惯先去往凌幽月居所。屋内玄阴古棺泛着幽幽灵光,万骨崖一战,凌幽月耗尽本命灵力为他化解九幽寒毒,自身道韵愈发温润纯粹。 二人相依同修阴阳大道,至阳道韵与阴灵灵力交融流转,缓缓滋养受损经脉,消解体内残存暗疾,日复一日夯实道体神魂。 双修完毕,夜色仍深。半生杀伐奔波,张三柱早已厌倦纷争,如今伤势稳定、居所安稳,除潜心修行外,心中最牵挂延续自家血脉。长子张承安天资出众,奈何家中子嗣单薄,一直是他心底的挂念。林清媱性情温婉,命格祥和,体质康健,最适合孕育子嗣。眼下他气血充盈、心神安定,正是合适之时。 辞别凌幽月,他缓步踏过夜色,走入林清媱清雅的院落。闺房烛火温暖,轻纱帐幔隔绝外界寒凉烽烟。 外界豫湘桂战事未平,桂柳失守、黔南危急,华夏大地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受苦。唯有龟龄谷深处这处别院,是乱世之中与世隔绝的温柔桃源。 他卸下一身杀伐戾气、筑城重担与玄门琐事,抛开所有算计劳碌。今夜无征战、无公务、无修行谋划,只伴身侧佳人,安享俗世温情,静待血脉生根,在动荡乱世之中守住自家安稳人伦。 第515章 隆冬腊月,庭院烹珍味 民国三十三年,十二月深冬。 渝地长寿县入冬已深,山城湿寒入骨,连日江雾沉沉,朔风穿野,外界街巷草木枯黄、霜露遍地,寻常百姓裹着破旧棉衣,缩身抵御漫天阴冷,山野村落萧瑟凛冽。 可隔绝烽烟、隐于青山腹地的龟龄谷四进别院,却是截然相反的人间盛景。 自万骨荒崖血战归来,张三柱静养已两月有余,体内九幽寒毒尽数根除,受损经脉温养稳固,唯独根基尚需细养,不可骤施雷火道法。 他没在承接玄门的事,闭门谢客、安居别院,褪去满身杀伐戾气,日日沉溺于俗世温柔,独享乱世中最难得的清闲安逸。 如今皖南魔劫根除,玄门善后事已定,长寿新城已在收尾、工程有专人督办,钱粮充足稳步推进,前线战事虽依旧焦灼飘摇,也没影响到这一方山谷的安稳。 整座四进庭院地暖全覆盖,廊下青铜暖炉常年燃着山间无烟沉香与暖炭,暖意流转全屋,驱散了川渝隆冬特有的湿寒。院内常青佳木葱茏,假山水景不冻,曲径回廊温润如春,无半分凛冽寒意。 白日无事,张三柱全无修道强者的矜肃姿态,褪去道袍,身着宽松素雅的家常锦袍,悠然栖居庭院,潜心琢磨烟火食味,闲养身心,不问世事纷争。 历经半生浴血杀伐、颠沛奔波、护道济世,他早已倦于刀光剑影、权谋博弈,如今最喜的,便是守着满院佳人,烹一味佳肴,赏一方冬景,享受烟火寻常。 这座四进别院雅致清幽,前院观景、中院烹食、后院温泉,内院安居,层层递进、错落有致,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盖的,冬日晴光穿透薄雾,洒落庭院。 几位夫人日日相伴左右,褪去平日修行与俗世操劳,闲散安然、林清媱温婉随行,眉眼柔和,静立身侧看他忙活,张婉端庄娴雅,偶尔上前搭手整理食材,凌幽月清冷绝尘,冷冽眉眼也被烟火温柔抚平;其余佳人或闲坐廊下品茶,或漫步庭院赏冬景,笑语盈盈,暖意满堂。 乱世飘摇,九州遍地疾苦流离,多少人家破人亡、饥寒交迫,而张三柱倾尽所能,为身边之人撑起了一方无寒无饥、无忧的生活,这份安逸闲适,是民国乱世中,千金难换的福气。 今日闲来无事,他特意在后院敞庭设席,摒弃那些粗简吃食,潜心改良菜谱,亲手烹制冬日珍馐。 别院库房充盈富足,仙府灵植、家养畜禽、山间鲜货应有尽有,远超世间豪门所能企及,下人早已备好新鲜肥嫩的土猪五花、山林山羊、活水鲜鱼、林间野味,搭配仙府产出的灵蔬灵菌、秘制酱料、晒干山珍、陈年卤料。 川渝冬日最宜暖食,张三柱先架起老式红泥炭炉,支上精铁大锅,熬煮醇厚老卤。古法冰糖、井盐、八角桂皮、陈年豆瓣、秘制酱香层层调和,辅以少许灵露提鲜,文火慢熬,浓郁醇厚的卤香顺着热气缓缓漫开,飘满整座四进院落。 肥瘦均匀的土猪肉、猪蹄、内脏一一下锅慢卤,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温润治愈,卤色红亮通透,香气绵长醇厚。 待卤味慢炖入味,他又亲手搭起烧烤架,精选肥瘦相间的鲜肉,以独家腌料揉搓码味,文火慢烤。炭火悠悠跳动,暖意扑面而来,油脂滋滋滴落,烤得外焦里嫩,麻辣咸香层层交织,霸道又温润的肉香混杂着草木清香,勾人心脾。 烤串、卤味齐备,他又架起九宫格红汤火锅,牛油醇厚、底料秘制,辅以新鲜灵蔬、手打肉丸、山野菌菇、鲜活河鲜,汤底滚烫翻腾,红汤热烈鲜香,白雾氤氲缭绕。 一众夫人围坐暖炉旁,日日跟着张三柱尝遍私厨珍味。世间寒冬苦寒、战火硝烟,仿佛被这满庭烟火、满口鲜香彻底隔绝。她们平日修行悟道、打理家事、静心自持,难得这般随性嬉闹,围炉闲谈、品食说笑,眉眼间尽是松弛温柔。 张三柱时而动手烹煮改良菜品,琢磨新式菜谱、微调酱料配比,将世俗家常与灵植鲜味相融,创出独属于自家的温润风味;时而落座相伴,为众夫人夹菜添汤、分递烤串,耐心温柔,细致入微。 他不求俗世功名、不争玄门巅峰,此刻只做寻常夫君,烹一席暖食,暖一众佳人脾胃,安满院温柔人心。 食罢正午佳肴,日头正好,庭院暖意最盛。众人移步别院专属的私密温泉池,青石砌池、灵泉活水、恒温不竭,池中撒有仙府晒干的灵花、香草、温补药材,雾气氤氲、温润养人。 隆冬时节,泡一池暖泉,洗去周身微凉、松弛心神肌理。泉水温润入骨,灵气绵长滋养,消解疲惫、调和气血,几位佳人肌肤莹润、身姿温婉,在漫天暖雾与晴光中,尽显岁月安然。 张三柱与众人同沐灵泉,闲话日常、漫谈风物,不谈战事、不议道统,唯有家人相伴、岁月温柔。 白日里,便是这般烹食赏景、围炉闲谈、温泉休憩的闲散地主生活,烟火温柔,岁岁安然。 待到夜色垂落,庭院暖灯次第亮起,沉香袅袅、暖意不散,隔绝外界所有黑暗与寒凉。 夜深人静,诸事停歇,他便恪守静养之道,与诸位夫人阴阳双修、调和道韵。 先伴凌幽月同修,她一身天灵境尸道,本命阴灵至纯至净,二人阴阳交融、灵力流转,既助他稳固初愈的经脉、根除残余暗疾,亦滋养补足她的尸道道基,相辅相成、互为补益。 而后相伴林清媱静修安寝,乱世奔波半生,他早已看淡杀伐荣光,如今唯愿守着身边温柔,修身养性、延续血脉,在动荡山河中,护住自家一方烟火、一世安稳。 白日美食暖脾胃,夜深双修润神魂。 纵观整个民国天下,战火燎原、山河破碎、苍生流离,处处皆是白骨血泪、饥寒疾苦,无人能逃乱世浮沉。 龟龄谷张家别院,在张三柱的庇护之下,四季如春、衣食无忧、食味珍馐、朝夕相伴,他以一己之力,挡邪魔、镇浩劫、安苍生、护家人,于乱世烽烟里,硬生生为身边佳人,筑出了一片无忧无虑、岁岁安稳的家。 每日天光破晓、晨雾初散,张三柱便褪去宽松家常锦袍,换一身素色仙锦缎衣,前往玄阳观。 第516章 无偿援械,济国府 他收的七位弟子年少修行,时日根基粗浅、实战匮乏,临阵杀伐、破局应变缺少,张三柱之前留下三尊墩天傀儡,为众人校正功法路数、补齐符箓阵道,演示杀伐招式上的短板。 以实战的攻防厮杀,磨砺他们的临场反应、对敌心态与保命手段,从严督教、悉心栽培,让弟子既能静心悟道,亦能持刀守道、护佑苍生。 日暮山归,他便回归阖家烟火。 入夜静谧无声,庭院暖灯温柔,他多伴林清媱安居静修。夫妻二人气息相契、阴阳相融,同修合欢正道,至阳道韵与温润阴气往复流转,持续温养他战后脆弱的经络肌理,也滋养林清媱修为心性,助她道基稳步精进。 双修既毕,林清媱身心舒展、倦意袭来,安然沉沉入眠。待佳人安睡、万籁俱寂,张三柱便悄然沉入玄阳仙府,开启独属于自己的深层苦修。 仙府内外时流天差地别,外界一日,府内十一日,得天独厚的时间壁垒,最适合沉心沉淀、打磨道基。 此前连年鏖战不休,从对阵阴阳师,到深入地心血泉,他屡屡绝境搏杀,修为一路逆势暴涨,靠着仙府逆天机缘与生死血战堆砌境界。 虽同阶之内近乎无敌、底蕴浑厚,却因无师自修,灵力运转略有滞涩,道基沉淀不足,境界晋升过快,自带几分浮躁虚浮。 历经两月静养,他肉身无伤、神魂稳固,恰好趁着乱世清闲窗口期,闭关潜修,打磨大道短板。 仙府秘境之中,灵气浩瀚如海、氤氲漫天。张三柱端坐静室蒲团,摒除一切俗世杂念、杀伐纷扰,周身灵力周天循环往复,一遍遍冲刷经脉、淬炼道基、规整道韵。 过往厮杀沉淀的底蕴、仙火煅体的精纯本源、阴阳双修的圆满道力,尽数盘活融会。 仙府时光匆匆,外界不过数日,直至十二月二十六日,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尽数贯通,灵力运转圆融无滞,常年积累的底蕴圆满! 嗡 一道无形道韵自周身升腾,气机暴涨、底蕴夯实,水到渠成,张三柱稳稳突破桎梏,正式踏入筑基中期! 境界跃升瞬间,周身纯阳灵力愈发凝练醇厚,紫阳道基愈发稳固,神魂澄澈通透,一身战力更胜往昔。 可狂喜转瞬即逝,张三柱心神澄澈,即刻看破自身症结。 他数年机缘滔天、杀伐不断,境界一路跳阶攀升,是典型的「实战堆境界,静功缺打磨」。道基看似浑厚,实则进阶过快,灵力精微运转尚存瑕疵,根基暗藏虚浮,若置之不理,日后登临金丹、元婴,必生道障、桎梏大道。 想通此节,他心境通透,毫无贪进冒破之意,当即压下冲境念头。 大道修行,稳胜于速。 他在仙府日复一日打磨本命修为,梳理每一缕灵力流转,校正每一丝道韵偏差,磨平血战养成的浮躁戾气,扎扎实实稳固筑基中期道基,不求速进,但求圆满无漏。 仙府数日沉心苦修,抵得外界数月积淀。两日后他从容出关,周身气息内敛沉稳,道基彻底夯实,灵力流转圆融自如,所有虚浮隐患尽数消散,道心愈发坚凝通透。 十二月二十八日,晨光明媚、谷中风暖。张三柱晨起梳洗,与一众夫人同桌用过早膳,庭院笑语盈盈、烟火盎然。 府中众人各司其职、安稳有序:大夫人张婉沉稳持家,统筹产业收支、调度新城收尾物资,事事妥帖;凌幽月偏爱清静,独居别院静修养道、打磨灵尸道基;其余夫人或游园烹茶、插花闲赏,或打理内务琐事,岁月安然。 张三柱正欲上山巡查弟子修行,管家林俊匆匆入院禀报:“老爷,国府采购部鲁正明先生登门求见,奉中枢上峰之命远道而来,已在前厅等候多时。” 张三柱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移步前厅见客。 此时民国三十三年年末,豫湘桂会战惨败余波未平,半壁山河沦陷,战局颓势难挽。国府财政彻底枯竭、国库空虚,连年战乱民生凋敝,前线将士军备老旧、弹药粮饷断绝,仅凭血肉之躯硬抗日寇精锐,整条战线岌岌可危。 绝境之下,国府高层万般无奈,深知张三柱麾下十堰兵工厂产能充足、军械精良、弹药充沛,是西南大后方最可靠的军备源头,遂特派专员远道求援。 厅堂之内,鲁正明一身公务便装,满面风尘疲惫,神色恳切焦灼,无半分官僚虚礼。 客套既毕,鲁正明直言来意,满是无奈恳切:“张先生,前线战事惨烈,各部军械损耗殆尽、弹药无以为继。国府财力彻底崩盘,无力采买新军备,晚辈今日登门,恳请先生心怀家国大义,体恤将士浴血之苦,先无偿调拨枪械弹药稳住防线,待国府缓过国力,即刻尽数补上。” 张三柱静坐主位,眼底澄澈无波,心中自有分寸。 他看透国府腐朽积弊、派系纷乱,却从未轻视前线舍生忘死的普通将士。 庙堂有朽官,沙场无懦夫。 乱世山河破碎、苍生流离,无数兵士以血肉为盾、性命为戈,死守九州疆土,这份赤诚忠勇,值得他倾力相助。 家国大义,无关庙堂得失,只护苍生安稳。 他毫无迟疑,沉声应允:“日寇犯我山河,将士浴血死守,匹夫尚有报国之责。我安居后方,自当竭尽绵力,驰援前线。” 随即吩咐林俊传讯,唤来林清媱从容嘱托:“致电十堰兵工厂张振东,无偿捐赈国府两个加强师的全套枪械、重机枪、手雷、野战补给及配套弹药,全力支援抗日前线。” 两个整编加强师的完备军备,足以补强前线多处薄弱防线,解当下燃眉之急。 鲁正明本惴惴不安、早已做好碰壁准备,闻言心神大震,连日奔走求援、处处碰壁的憋屈一扫而空,满心震撼感激,连连拱手深揖、敬重万分。 他从未见过这般胸襟格局,手握顶尖军备资源却不恃利自重、不谋权势虚名,乱世之中倾尽私产济世援国,大义远超当世庙堂权贵。 鲁正明不敢耽搁,匆匆行礼告辞,连夜返程奔赴陪都复命报捷。 张三柱缓步出厅,立在廊下望远。 谷内暖阳和煦、烟火盎然,世外乱世萧瑟、战火未熄。 他捐械援战、济助家国,不求朝野盛名、不谋私利,唯愿山河无恙、将士无憾,让乱世流离的苍生,多一分生机、少一分屠戮。 第517章 阴脉绝煞,道心济凡 民国三十三年腊月三十,隆冬岁末,川渝之地寒雾漫天。张三柱日常作息松弛有度,白日照常登临后山道场,督导七位弟子修行,今日更是亲自与众人逐一对战拆招。 他已是筑基中期,道基凝练厚重,历经数场生死血战,举手投足自有久经杀伐的沉稳气度。七位玄字辈弟子轮番上前缠斗,剑法、符箓、步法尽数施展,可在张三柱面前处处皆是破绽,往往三数招便被破去全部攻势。 一番实战打磨,众弟子收获良多,对战心境与临场应变肉眼可见地精进。演武结束,日头已然偏中,张三柱收了功法,动身出城,巡查长寿新城的收尾工事。 这座耗时八月、十几万劳工昼夜赶建的新城,最初预算仅三百五十万大洋。奈何时值战火纷飞,豫湘桂会战打得难分难解,西南粮道断绝、建材稀缺、物价飞涨,各项成本尽数翻倍暴涨。 钢材、水泥、玻璃、机电等军工建材有价无市,只能托海外渠道高价采买;十几万劳工一日三餐、冬日棉衣、日用耗材,开销如无底之渊。再加战乱运输损耗、征地补偿、流民安置诸多支出,新城最终总耗资已然突破六百万大洋,远超当初预估。 外人无从知晓,为稳住数十万劳工与数万流民生计,他囤积了海量应急存粮。年末粮价一日三涨,若将兜底供养、储备应急的粮食折算市价,整座新城投入足以逾千万大洋。 这般倾尽家底的巨额开销,张三柱从未对外声张分毫。他初心纯粹,只盼山河破碎、流民遍地的乱世之中,筑一片安稳乐土,让流离百姓有屋可居、有工可做、饱腹御寒,不必颠沛冻饿、殒命荒野。 经数月攻坚,五平方公里外城新区已然成型,棋盘式大道纵横笔直,街巷齐整、屋舍连绵,工业区、商业区、居民区界限分明。 先前规划在外围的学园、养济院、孤儿院、流民学堂,尽数划入新城地界,主体楼宇全数完工。全城仅剩街巷细化、绿化补植、电路电车全域调试三道收尾工序,不出一月便可全面竣工,对外开放安置百姓。 巡查完壮阔崭新的外城新区,张三柱驱车转入老城,勘验自家旧府重建进度。昔日与元婴修士血苍元一战,城中这座四进院落被打得梁柱断裂、院墙倾颓、庭园尽毁,战火余波还损毁周边整片民居。 道门争斗,殃及凡俗,张三柱从未推诿责任,战后当即拨付五十万大洋,全额赔付受损百姓宅院,分毫不少,未曾让邻里蒙受半分损失。 如今全城街巷民宅皆修缮一新,唯有自家这座中式四进大院尚在装潢。院落主体循传统中式规制,屋内内饰中西相融,木作、鎏金工匠各司其职,日夜赶工。 各处工程勘验完毕,夕阳垂落西山,张三柱登车折返龟龄谷。车行半途,途经九龙镇白水河村地界。 此地依山傍水,乃是往返长寿县城与龟龄谷的必经之路。白水河水脉贯通全村,直抵县城,向来山环水抱、藏风聚气,是近郊难得的养寿福地,往日村中人丁兴旺、老者长寿,地气温润平和。 可今日车马临近,天地气象陡然异变。方才尚且清朗的落日长空,骤然被一团浓黑煞气覆顶笼罩,无风而天昏地暗,地底寒气刺骨,全然违背常理。漫天乌鸦惊飞盘旋,啼声凄厉,久久不散,正是风水之中至凶的盖顶阴煞、死气缠存之象。 张三柱眸光骤然一凛,心头警兆顿生:“停车。” 他遣退随行车马自行返程,身形凌空而起,踏立半空,将筑基中期巅峰的灵识尽数铺开,如潮水般笼罩整片村落地脉。 不探还好,一勘之下,眼底瞬时掠过彻骨寒意! 此地本是千年吉壤,竟有东瀛阴阳师暗中以阴诡秘术篡改整条地脉水脉,布下一套无解慢性绝煞局。对方行事阴私歹毒,不设惊天杀阵、不显鬼魅踪迹,只在地底暗中动手,颠倒山水气机、锁煞聚浊、逆转阴阳,于无声处取人性命。 村东活水纳财水口之下,暗埋七枚阴骨厌胜钉,封死水脉灵气,将滋养众生的活水化作蚀命浊流;村南山气入吉玄关深处,深埋镇阴厌胜石,石上镌刻倒冲煞纹,彻底截断山野纯阳生气。 村中主巷地底牵引荒坟阴煞脉络,日夜引坟中死气倒灌全村;村内所有阳宅纳气关口尽数封堵,阴煞泄洪之口反倒全然敞开。 一方养人寿地,硬生生被改作锁寿蚀脉、断丁绝根的慢性凶地! 此局阴毒至极,循序渐进、潜移默化。起初只损耗老者元阳,令老人无端咳喘、日渐衰弱,汤药难医;年深日久便侵染青壮,使村民体弱多病、子嗣羸弱,人丁逐步凋零,岁月迁延,整座村落生机断绝,沦为无人鬼域。 更为致命的是,白水河活水直通长寿县城,日积月累的阴煞浊流会顺着河水涌入新城,悄然侵蚀全城地气,滋生大范围瘟疫灾厄,败坏民生气运,足以毁掉他耗资千万打造的安乐净土。 “东瀛余孽,不敢正面抗衡道门,反倒潜藏暗处蚕食华夏地脉、屠戮凡民,卑劣至极。” 张三柱一眼看穿祸根,这类篡改山河气运、以凡人村落炼煞的阴柔毒术,他早与阴阳师多次交手,对此手法了然于心,定然是异域妖人潜伏各地,四处搅乱一方安宁。 心念既定,他落地更换衣衫,褪去寻常锦衫,换上玄阳观仙锦道袍,袖间淡金道纹流转仙光,威仪自生。 此刻村内一片死寂,人心惶惶。入冬以来,已有三位老者莫名病逝,余下耆老尽数卧榻咳喘,寻不出半点病根。村中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大多去往张家工地务工,留守村民人人惶恐,只当是村中起了时疫。 村口老槐树下,白发村长独坐石墩,愁眉紧锁,连连长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凑集全村财力,寻访有道高人前来勘局镇煞。 见气度出尘、仙韵凛然的张三柱缓步走来,村长连忙起身拱手行礼:“仙长可是山中道长?” 张三柱声线清稳,一语道破症结:“贫道玄阳观青阳子。方才观天象、察地气,知晓贵村星象落煞、地脉倒冲。近来村中老者无端衰亡、久病难愈,并非时疫作祟,乃是歹人篡改全村风水,布下锁寿阴煞大阵。” 第518章 立制定袍,开玄纲 一句话戳破数月怪事的真相,村长浑身巨震,面色惨白,惊惧交加,当即就要下跪叩拜,张三柱抬手一道柔力,稳稳将他托住。 为消解村民疑虑,张三柱催动玄阳勘地眼,金芒自周身透出,直透地底岩层深处。他带着村长走遍村内四大煞眼核心点位,一一拆解妖人阴毒布置。 指尖轻点村东河面,紫阳灵光破空而下,水底七枚漆黑锈蚀、缠绕阴丝死气的骨钉应声破土,森寒阴气扑面而来,看得村长头皮发麻,惊惧难安。 再指南山隘口,张三柱踏出天罡步,地底纵横交错的漆黑煞纹尽数显形,倒冲阴局一览无余;主巷地底坟气脉络、埋线煞阵,层层暴露人前。 亲眼目睹地底害人邪物,村长再无半分怀疑,连连叩首哀求:“仙长救命!求仙长荡除邪祟,保全全村老小性命!” “妖人祸乱地脉、残害苍生,本就是道门分内之事,今日我便为贵村破除此局,永绝后患。” 张三柱不再迟疑,深知东瀛阴局扎根地眼、根基深厚,只破不镇,邪煞必会卷土重来。他当即隔空传符往茅山,向清越道长求取正宗茅山封煞镇地秘法,用以稳固此地山水格局,杜绝邪术再度滋生。 茅山镇地道法转瞬传至心头,张三柱片刻便融会贯通,此法可入体加持、镇脉封阵。以他道力,强行破局本是易事,然此地地脉不可损毁,一旦硬冲,全村风水根基尽废。茅山一脉精通风水地脉,借其法门处置,自然无碍。 他手握上品灵器青罡灵玉令牌,筑基中期道力尽数铺开,五步破煞,根治全域阴邪。 首步四极锁阴,封邪困煞。引茅山封煞真诀,凌空绘四道金色镇符,轰然落于村落八方四极,凝作大地结界,锁尽阴死气、游魂邪祟,断其逃窜外泄之路。 次步雷火焚煞。村心老槐树下三丈地底藏东瀛阴阵,张三柱运转九天玄雷真经,掌心紫电惊雷噼啪作响,一道神雷直劈地眼。巨响震彻山野,扎根数载的异域阴阵核心轰然炸裂,漆黑煞雾漫天喷涌。 紧随其后,紫阳焚邪真火席卷四野,金红仙火专克海外阴邪,煞雾怨念遇火即消,阴阵纹路寸寸崩碎,化作飞灰消散。 第三步尽拔邪秽。灵韵贯入地层,指尖连点虚空,全村地底埋藏的厌胜骨钉、镇阴邪石、引阴埋线、各类煞器尽数破土悬浮,经真火煅烧,化为虚无,地底再无半分阴毒残留。 第四步归脉复气。他口诵茅山镇地神咒,字字道韵沉凝,颠倒紊乱的山水地脉尽数归正,截断的灵气活水重贯村落,坟冢阴煞隔绝于外,闭塞的山河纳气关口全然敞开。 须臾间,头顶阴云四散,暖日金辉遍洒街巷,刺骨阴风消散,浑浊地气回暖,死寂数月的村落重焕生机。 第五步灵玉镇眼。他取出温润镇脉灵玉,亲手沉入村心地眼,灵光扎根百里地脉,锁稳白水河山水格局,自此阴阳相济,地气恒久稳固。 封阵、雷破、焚邪、归脉、镇眼,一套道法行云流水,法度森严,宛若神迹。 村长全程目睹全过程,从惊惧绝望转为震撼狂喜,对着张三柱深深长揖,心中感激敬畏难以言表。 白水河村阴煞祸根彻底根除,山河安宁、地气复苏。风波平定之后,全村老小齐聚村口,凑集钱粮布匹、家禽特产,备下厚礼,欲酬谢张三柱保全一村性命的大恩。 面对乡民恳切跪拜、重金相赠,张三柱淡然摆手,尽数推却。 他修道济世,本心便是护佑九州苍生、安定一方水土,除煞镇邪、匡扶正道本是分内之事,从未想借行善敛取财物。乱世百姓生计本就艰难,他分毫不肯索取。 村民百般恳请,执意报恩,推脱不下之时,张三柱目光落向村口围栏那只肥硕土鸡,温声笑道:“乱世谋生不易,诸位乡亲岁岁安澜,便是最好报答。金银厚礼我一概不需,取此一鸡,晚间炖汤足矣。” 区区一只土鸡,换一村百余人岁岁平安、福寿绵长,保一方水土百年无灾无煞。这般淡泊无私、心怀苍生的道门风骨,令全村百姓感恩铭记,世代不忘。 张三柱提鸡辞别乡民,缓步折返龟龄谷别院。归府后将土鸡交与后厨慢炖,预备晚间阖家同食,消解一日奔波辛劳,静享庭院烟火温情。 暮色垂落,灯火初明,一众夫人齐聚庭院闲话。张三柱将今日白水河村除煞之事缓缓道出,又出言警示众人:乱世暗祸从未断绝,尚有异域阴阳师潜藏九州各地,不敢与道门正面争锋,便暗中布设阴毒风水邪术,篡改华夏地脉、残害凡俗、蚕食国运,防不胜防。日后外出,务必细察地气天象,逢异状即刻退避,传讯求援。 众人听罢心中警醒,深知玄门与异域邪祟的暗战从未停歇。闲话散去,夜色渐深,张三柱收到秦岳传讯,商议其归入玄阳观一事,心中不由欣喜,转而思量宗门要务。 玄枢局掌舵人秦岳,乃是老牌金丹大能,素来敬佩张三柱济世胸怀、护民大德,已有归入玄阳观之意,欲就任太上长老。 此事乃是玄阳观开宗以来头等盛事,绝非寻常弟子入门可比。秦岳辈分尊崇、道行精深,资历冠绝当世,执掌玄枢局多年,统合九州散修道门,地位超然。其入宗大典,礼法仪仗必须周全肃穆,万不可草率行事。 张三柱当即传唤管家林俊,连夜置办香案礼器、宗门仪仗,清扫后山主道场,规整山门建制,为太上长老册封大典筹备齐全。 诸事安排妥当,张三柱心中再起思虑。 玄阳观立宗时日尚浅,此前未曾定下完整宗门礼法、阶位品级、道袍制式与晋升典仪。门下弟子服饰混杂,阶位不分,尊卑无别,难成大宗气象。 如今宗门将有太上长老坐镇,门下弟子修为日深、人才渐多,日后势必愈发壮大。无规矩不成方圆,恰逢册封大典在即,正是立纲定纪、完善宗门体系的绝佳时机。 玄阳观不受古旧道门规制束缚,可自立一脉新规。张三柱参考历代道门授禄大典,结合修仙境界、宗门各司职司,依托自家长寿县蜀锦工坊,亲手拟定专属玄阳观的阶位道袍、职级典仪、晋升法度,礼法分明,尊卑有序,格局恢弘。 第519章 规制,大典 管家林俊办事利落高效,不过一日光景,便将册封大典所需的香案礼器、红毯仪仗、宗门供物、殿宇布置物料尽数采买齐全,连夜规整妥当,将后山演武道场收拾得肃穆庄严、古意森然,只待吉日封尊大典启幕。 大典诸事筹备到位,余下重中之重,便是为新晋太上长老打造匹配身份的专属修行福地。 天下九大正道宗门,但凡有金丹、元婴太上坐镇,必有专属秘境供养道躯、镇护道基,此乃大宗正统礼制,缺一不可。 秦岳身为老牌金丹大能、前玄枢局执掌者,辈分威望冠绝当代,此番归入玄阳观、坐镇太上尊位,绝不可安寻常洞府潦草安置。 张三柱深谙宗门规制,为免日后宗门再出金丹大能、反复耗费重宝重修福地,决意一劳永逸、预炼成型、集群建制。 他沉入仙府宝库中,寻得了一整块万年空冥仙玉,此玉为天外虚空先天灵材,自带延展虚空、稳固结界、隔绝万煞的先天道韵,是炼制独立秘境的无上根基,有价无市、世间难寻。 取定至宝,张三柱催动仙府独立时空优势,引自身精纯紫阳仙火,催动本命仙器赤焰鼎,以鼎纳界、以火炼墟。赤焰鼎自成焚火诸天,道韵浩瀚、可塑天地格局,配合紫阳仙火层层淬炼虚空道纹、固化地脉灵机、排布护域大阵。 耗时许久精雕细琢、昼夜煅造,一方完整成型、格局圆满、公私分区的十里太上秘境,于仙府之内彻底炼制完毕。 整座秘境预先完成所有阵法布设、院落营建、灵田开垦、灵脉稳压,无需落地二次修缮、无需后续补阵扩界,只待最后一步嵌山落脉,便可直接启用、世代沿用。 为适配玄阳观千年发展、容纳未来宗门鼎盛格局,张三柱刻意摒弃单院独墟的狭隘格局,采用均等化集群太上规制: 秘境中心,开辟整片公共共享核心区,立共享藏经阁、公用炼丹台、炼器房、大型聚灵演武场、全域观星台、公共灵药圃。所有顶层道书、炼器丹方、阵道秘卷尽数归集于此,金丹及以上太上真人皆可自由入内参悟修习、切磋论道、取用公域灵材,道统共享、无偏无私、代代相传。 公共区域四周,规整排布五座规制完全等同、灵气均等、格局一致的独立太上别院。 五座别院无尊卑优劣、无大小之差,皆是飞檐古栋、清幽绝尘的太清制式,每一座别院都内设专属闭关静室、私人丹房、独立兵器藏楼、悟道偏院、起居雅舍,自成一方清净小域,互不干扰、各自安稳。 同时整片秘境开垦千亩特级灵田,分区规整排布,分为公共灵田与别院专属灵田。公共灵田由宗门统一管护,产出灵材归入宗门公库,各太上可自主认领专属片区,随心栽种千年灵草、九转仙药,自行培育、自行取用,供自身炼丹修行、打磨道业。 全域叠加九重锁灵大阵、三才聚灵阵、四象护山大阵三重嵌套禁制,以仙火道纹固化结界、以星辰月华稳压灵脉,自成闭环天地,隔绝凡尘煞气、乱世硝烟、外人窥探。 秘境炼制圆满后,张三柱催动仙府本源,将这方完整成型的十里仙墟整体剥离,隔空挪移,严丝合缝镶嵌于玄阳观后山云龟山脉最核心、地脉最精纯的腹地之中。 一经落脉,整座龟龄谷地脉齐振、灵机暴涨,仙墟与山门护山大阵连成一体、气机互通、永恒稳固,彻底扎根玄阳根本,成为宗门专属的太上传承福地。 如今玄阳观仅有秦岳一位金丹太上,便居中入住首座别院,独享私人院落、专属灵田资源,安稳静养战伤、沉淀道基;余下四座别院尽数封禁空置、留待后贤,静待日后门下弟子突破金丹、或是世外金丹大能归附,直接入墟安居修行,无需再耗重宝、无需再炼秘境,一次建制、福泽千载。 秘境规制既定、尊卑权责分明,张三柱顺势完善整套宗门礼法阶位,定下万世不变的玄阳规制。 全套道袍皆取川渝上等纯色厚织贡锦,蕴气耐磨、色泽纯正,由府中诸位夫人亲自监工精工裁制,款式清正简约、仙韵内敛大气,自成玄阳一脉大宗风骨。以衣色划分修为境界,以衣间纹章区分执掌职司,凭典仪定尊卑,一目了然、法度森严: 炼气弟子,身着素月白蜀锦道袍,无纹无饰,质朴洁净,喻道基初立、入门扎根; 筑基修士,身着青岚色蜀锦道袍,袖间浅织流云细纹,喻筑基立命、道途稳步前行。 金丹真人,身着玄紫色蜀锦道袍,衣身暗织星辰纹路,沉穆尊贵、自带道威; 元婴大能,身着绛朱锦道袍,通体隐现金霞道韵、领袖镶玉鎏金,可坐镇山门、统御一脉。 化神宗师,身着墨曜黑金锦道袍,暗绣山海万灵道纹,承载大道底蕴、俯瞰万法。 五大堂口执掌长老,于自身境界道袍之上,添专属职司纹章,权责明晰、各司其职:剑堂长老,衣间暗绣青钢剑纹,统管宗门武斗、杀伐御敌、战力调度; 符箓长老,衣间暗绘朱符云纹,执掌符法镇邪、驱煞安灵、结界布防; 阵法长老,衣间暗织八卦地脉纹,专司阵道勘舆、护山固阵、秘境稳压; 炼器长老,衣间暗铸金纹炉印,掌管灵器锻造、兵甲修缮、宗门武库; 炼丹长老,衣间暗绣灵草丹纹,负责丹药炼制、灵材储备、宗门药圃。 同时定下两件宗门独一份至尊道袍,永世无复刻:掌门专属素金流云道袍,月白为底、遍体金纹,胸腹镌刻阴阳玄阳徽记,为宗门世俗至尊象征。 太上长老专属暗紫金万象道袍,紫金为底、星辰缠袖、山海纳衣,凌驾五堂所有长老,尊贵无双,不涉俗务、独镇山门气运。 规制落成,张三柱勒石立规,定下玄阳观永世门典:凡门下弟子晋升金丹及以上尊位,必开山门小典,授禄定阶、更换真人专属道袍、录入宗门正统典籍、铭刻道统谱系; 太上长老为宗门至高尊位,位超五堂、权压全观,不掌宗门日常俗务,可参议宗门生死大事、可镇山门危局、可裁定宗门纷争、可调度秘境核心资源,永世享受全观供奉。 第520章 秘境安养,胎喜 自此,玄阳观褪去初创小门小户模样,从入门炼气到巅峰化神,从寻常门人到堂口长老,从掌门尊主到太上真人,阶位圆满、礼法恢弘、福地天成,真正坐拥千年大宗鼎盛气象。 规制、秘境、礼法尽数落定,张三柱着手备齐太上册封专属传世信物,匹配金丹大能至高尊荣。 他神识沉入玄阳仙府宝库,精挑细选三件无上重宝,作为秦岳归宗授位的正统信物: 第一件,千年温玉流云拂尘。柄取昆仑万年暖玉,丝为深海冰蚕灵丝,柔韧无瑕、仙气绵长,可净煞除秽、镇定神魂、稳固道心,最适配太上清修大道。 第二件,镇岳上品法剑。剑身凝山川厚重道韵,无凶煞戾气、有稳压山河之威,可镇地脉、守道基、慑邪祟,完美契合秦岳半生护道、安稳山河的本心。 第三件,玄阳太上至尊玉牌。以上品通灵暖玉精工雕琢,刻玄阳山河道印,持牌可自由出入太上仙墟、调度护山大阵、支取顶级灵材、享太上尊权,是宗门太上权柄的象征。 除法器信物之外,张三柱亲手誊录装订《太初灵蕴诀》金丹正本、元婴全卷,法门无缺、体系圆满,定为玄阳镇宗至高功法,归入秘境共享藏经阁,供历代太上真人顶层参悟、世代不传外门。 宝物、典籍、福地、礼法一一齐备,张三柱亲自登门,与秦岳商榷册封吉日。 二人斟酌天时气运,最终敲定民国三十四年一月八日,举办玄阳观开宗立派以来,首场太上长老册封大典。 为保大典肃穆纯粹、不染俗世纷扰,张三柱定下规矩,此次大典为宗门极简私典,不邀外门宾客、不张扬造势、不铺张奢靡,仅至亲至道之人观礼见证。 对外说辞早已敲定、稳瞒天下耳目:对外宣告前玄枢局掌事秦岳,于万骨荒崖魔劫血战身受重创、道基耗损过重,已然辞世隐世、脱离红尘。 仅私函密告茅山、天师府、青城、崂山等顶级正道宗门,隐秘告知其归入玄阳观、尊为太上的实情,稳住九州玄门格局。 玄枢局大权平稳交接,由局内资历最深、心性沉稳、修为炼气九层的凌云接任掌事,维系俗世玄门事务平稳运转,内外安稳、进退有度。 转瞬便至一月八日,大典吉日如期而至,是日天朗风清、祥云覆谷,龟龄谷百里灵气澄澈,道韵绵延山海,一派千载祥和之景。 仙君殿前的演武道场规制周全、庄严肃穆,九鼎香案高立、素香袅袅、红毯铺阶、道旗猎猎,肃穆恢弘的大典气象铺展无余。 到场众人虽少,却皆是宗门核心、至亲至道:自己的五位夫人各司堂口尊位,立身两侧:大夫人张婉执掌宗门内务供奉、统领符箓堂;林清媱执掌阵法堂、主司秘境稳压护阵;苏婉清执掌炼丹堂、统筹灵材丹道;春桃执掌炼器堂、总管武库灵器;凌幽月统辖伏尸一脉、镇煞安灵。 七位玄字辈亲传弟子,尽数身着统一青岚筑基道袍,身姿挺拔、列队肃立,静心侍立观礼。 客座观礼者寥寥,皆是正道尊长:茅山清越道长携玄风、云尘二位亲传弟子莅临见证,新任玄枢局掌事凌云肃立侧位,心怀敬畏见证宗门盛事。 吉时一至,钟鸣三山、韵震幽谷。 张三柱身着独一份素金流云掌门道袍,身姿挺拔、道韵渊沉,缓步登坛立于香案正中,清朗声线响彻道场,传遍百里山谷: “今玄阳观道统初成,立千年宗门规制,炼仙墟、嵌灵脉、开太上福地!尊前朝玄枢掌事、金丹大能秦岳,为玄阳观初代太上长老,赐道号“苍岳真人” “太上尊位,位超五堂、尊压全观,不涉俗务、独镇山门!享仙墟别院独守、灵脉独享、全观供奉之权!宗门兴衰大事,可议、可断、可镇!护我玄阳道统,延我正道香火!” 话音落,大典正式启礼。 第一步,录籍封尊。张三柱亲手将太上至尊玉牌交付秦岳,录入玄阳观千年道统典籍,落字在册、世代留名,正统尊位,永世铭刻。 第二步,赐宝承宗。流云拂尘、镇岳法剑两大上品法器次第授予,再将至高《太初灵蕴诀》金丹元婴全卷郑重相授,承玄阳千年道韵。 第三步,拜祖归墟。秦岳持香躬身,三拜玄阳道祖灵位,正式弃红尘官身、归玄阳山门、入专属太上仙墟、定万世道根。 三拜礼毕,道场钟鸣再响,余韵悠长、回荡山谷! 玄门正统,新生一位坐镇山河、稳压道统的玄阳苍岳太上真人!十里仙墟为其仙鼎炼就、量身扎根,规制为其一朝而立,无上尊荣权柄为其专属。 一位老牌金丹太上坐镇山门,一座可容世代金丹大能,修行栖身的集群仙墟永驻后山,一套圆满正统的宗门礼法道统落地成型。 经此册封大典,初创数载的玄阳观,彻底扎根千年大宗基业,道统永续、香火绵长,于乱世烽烟之中,傲然矗立九州正道之巅! 太上册封大典礼成,道场仙韵余温绵长,方才立宗定规、授册封尊的肃穆气场缓缓消散。 满场观礼众人依序敛礼退立,各司堂口尊位、弟子列队肃静、客座高人安坐不惊,整座后山演武场井然有序,再无半分嘈杂之声。 张三柱褪去威仪,收敛周身道韵,恢复温润平和的姿态,目光落向刚刚归宗入位的秦岳。 此刻的秦岳,一身暗紫金万象太上道袍加身,星辰缠袖、山海纳衣,尊贵超然,彻底洗去半生执掌玄枢局的俗世尘嚣与官场戾气,自带隐世金丹大能的清逸风骨。只是再恢弘的宗门尊容,也掩不住他根深蒂固的道基损伤。 万骨荒崖血战,他燃尽大半国运道力、透支金丹本源死守残阵;半生周旋朝野、统筹天下玄门事务,常年心力耗空、真元亏空;再加岁月沉淀的道体虚浮,新旧暗伤层层叠加,早已让他的金丹根基斑驳脆弱、气机不稳。这般沉疴,绝非一场册封大典便能抚平。 张三柱心知其症结深重,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诚恳:“苍岳前辈,我此前以空冥仙玉为基、赤焰鼎配紫阳仙火,于仙府预先炼就完整太上秘境,嵌于后山腹地。灵脉醇厚闭环、与世隔绝、无煞气侵扰,更备有专属清修别院与灵田福地,最适合金丹大能闭关固本、根除沉疴。晚辈陪您入墟安顿,再备仙府至宝助您修复道基。” 第521章 朝夕药膳 秦岳眸中暖意涌动,微微颔首:“有劳青阳贤侄周全至此。” 二人辞别道场众人,避开观礼之人,联袂往后山的秘境行去。 抵达仙墟入口,张三柱捏动门禁道诀,秦岳手中玄阳太上至尊玉牌灵光亮起,缓缓洞开一道通透光门,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十倍的纯澈灵息扑面而来,洗尽俗世尘埃、涤荡周身浊气。 墟内景致豁然铺展,格局恢弘规整,尽是预先炼制圆满的大宗福地气象。 秘境中公共区域开阔大气,藏经阁、炼丹台、炼器房、星辰观星台、全域演武场一应俱全,道书灵材、炼器丹具储备完备,千亩分级灵田错落排布,公共药圃灵草繁茂、灵气充盈,专属私田分区清晰,可供日后各代太上真人自主栽种培育。 五座规制均等、格局无二的太清太上别院依山临水而建,青砖黛瓦、亭台清幽、静室封灵、武阁藏锋,户户独立闭环、互不相扰。五院留四空一,预留宗门未来金丹强者落座修行,一次建制、福泽千载。 张三柱引着秦岳步入居中首座核心别院,边走边细致交代秘境规制:“此墟地脉直连龟龄谷主山灵机,九重护域大阵锁灵稳压,无寒暑更迭、无风雨侵扰、无乱世煞气渗透。全域门禁唯太上玉牌可通,山门弟子、堂口长老无令皆不得擅入,前辈可安心闭关,无人惊扰。” 言罢,他抬手凌空祭出早已备好的海量仙府疗伤重宝。 一只千年温玉匣悬浮半空,匣盖自开,霞光氤氲,内里整齐陈列千年紫芝、洗髓灵参、凝脉玉露花、固金丹莲等数十种高阶仙植灵药。皆是玄阳仙府十一倍时差灵域培育而出,药性纯粹浑厚、无半点俗世杂劣,专克金丹裂纹、道基虚浮、经年沉伤。 紧跟着两只灵纹封灵玉瓶飞落掌心,一一递予秦岳。 “此瓶上品云泉仙露,温润绵长,可日夜滋养金丹本源、修补经脉细碎裂痕,平复新旧战伤。” “此瓶本源仙髓露,药力内敛霸道,专攻修士长年累月淤积的道基暗疾、真元虚浮,可彻底打磨金丹、补全道根瑕疵。” 说到此处,张三柱神色郑重,恳切叮嘱:“前辈道伤沉疴盘根错节,金丹根基损耗极重,万万不可急于求成、贸然冲击元婴。必先闭关养墟、炼补本源,待金丹圆满无漏、道基无瑕,方可图谋大道进阶,否则必致金丹崩碎、道途尽废,再无登顶之机。” 秦岳执瓶在手,玉温沁脉、灵光澄澈,心底百感交集。半生执掌天下玄门,见惯人心凉薄、权谋算计,从未有一人如张三柱这般,赠尊位、赐秘境、供顶级灵源,更悉心筹谋其终身道途、规避大道凶险。 这份赤诚护道之心,远超世俗万千交情。 他郑重拱手深揖:“贤侄厚德,老夫铭记肺腑。自此闭墟清修、固本培元,待道基圆满,必终身坐镇玄阳山门,护宗门道统永续、香火不绝。” 张三柱含笑点头,随后亲手叠加三重聚灵、固脉、养神秘阵,将整座别院灵气调至最温润绵长的状态,确认一切周全无误,方才退出秘境、闭合结界,为新晋太上真人留足绝对清净的养伤修行之地。 安顿完秦岳秘境闭关诸事,时日已然过午。 龟龄谷别院早已备下宗门庆贺家宴,一则恭贺初代太上长老归宗、玄阳道统大成,二则答谢茅山清越道长远道见证大典,三则安抚新任玄枢局掌事凌云,稳固内外人心。 宴席不尚奢靡,却尽是乱世绝难寻觅的仙家清珍。桌上灵谷灵蔬产自宗门灵田,灵气内敛、清甜润腑,可潜移默化滋养道脉,盘中灵禽灵兽之肉取自仙府御兽园,肉质精粹、无俗世腥浊,温养气血、补益真元。 于遍地饥馑、狼烟遍野的民国乱世中,这般恬淡安然的仙门烟火,已是无上奢福。 众人悉数入席落座,气氛温睦祥和。 张三柱取出一尊千年灵髓玉壶,壶身流光蕴韵,内藏灵泉千百年凝练的灵髓酿,纯净无瑕、涤道润心,远超俗世灵丹妙药,唯有修士可吸纳受用。 他逐一向诸位夫人、亲传弟子、清越师徒、凌云斟满灵髓,笑语温醇:“今日宗门立规制、开仙墟、尊太上,道统自此大成。诸位皆是道门至亲,共饮灵髓,同贺宗门新章。” 满座欣然举杯,笑语闲谈,席间论道修行、宗门礼法,仙香袅袅、暖意融融,一扫万骨崖血战数月以来的沉郁紧绷,洗尽乱世烽烟的悲凉压抑。 宴至日暮,尽兴方散。 清越道长师徒辞别返程道场,凌云归城打理玄枢局俗世事务,七位玄字辈弟子各归堂口勤勉苦修,诸位夫人亦各司所事、回院休憩。 喧嚣尽散,龟龄谷重归静谧清幽。 经此大典,玄阳观也算有底牌啊!外有苍岳真人坐镇秘境、稳压山门道运,内有七名亲传弟子稳步精进、传承有望,家事产业有诸夫人分工统筹、井井有条,前线援械安民、后方新城竣工在即。 张三柱卸下宗门俗务,得获乱世中清闲岁月。 白日闲赏山景、点拨弟子功法疏漏、巡查山门灵脉;夜晚安居别院、温养道体、陪伴家人,无战事惊扰、无俗务缠身,岁月悠然、安稳无忧。 时光缓缓流淌,转瞬迈入民国三十四年、一月十六日,距甲申除夕新春,仅剩二十七日,残冬将尽、新春可期。 川渝隆冬湿寒,山野霜风刺骨、萧瑟凛冽,深藏青山腹地的龟龄谷,灵气融融,这日清晨,朝露晶莹、天光澄澈。 阖家众人齐聚前厅用早膳,案上灵粥软糯、灵蔬清甜,烟火温煦、众人刚刚举筷动食,素来体质温润的林清媱,骤然黛眉轻蹙,心口一阵莫名翻涌恶心,抬手掩唇,阵阵反胃眩晕突兀袭来。 席间众人皆是心头一动,面露疑色。 丹道医脉、精通岐黄望闻问切的苏婉清,当即放下碗筷,上前温声询问:“妹妹可是晨露侵体受寒,或是修行灵气滞络?来、来,我为你细细诊脉。” 言罢,她纤指轻搭林清媱腕脉,凝神敛气,静心探察气血经络、胎息脉象。 数息之间,苏婉清眼底骤然漾起一抹温柔喜色,收回指尖,含笑望向满座众人,声线清悦:“非寒、非疾、非脉滞,清媱妹妹气血和顺、阴阳相济,脉象流利温润,胎息初凝,乃是麟胎喜讯!” 第522章 麟胎喜讯,岁末封赏 一语落地,前厅骤然寂静。林清媱怔愣片刻,面颊绯红,眉眼含羞,心底惊喜交缠,万千欢喜骤然涌上心头。 端坐主位的张三柱,眼底迸出浓烈狂喜。此前三月拘束静养、日日定点双修的沉闷憋屈,在此刻尽数消散。 自上月万骨崖魔劫平息,家中为绵延子嗣、传承家脉,张婉规整起居,令他久居别院,朝夕伴林清媱双修养脉,不得擅离。 外人只见二人朝夕相伴、温情缱绻,唯有他自知,三月循规静养,不得随性出游、自在修行,何等拘束磨人。 如今喜讯落地,家脉有继,麟胎可期,悬于心间许久的子嗣大事终有定论。 狂喜与释然翻涌心底,素来沉稳淡然、荣辱不惊的张三柱,再难藏起眼底温柔笑意,起身轻扶林清媱双肩,语气温热珍重:“太好了,清媱,辛苦你,张家又得天赐麟儿。” 大夫人张婉眉眼舒展,满心宽慰;春桃笑意清甜,由衷欣喜;凌幽月清冷眸间也漫开淡淡暖意,满堂皆浸喜庆祥和。 山河残破,烽火不息,九州百姓流离受难,龟龄谷内却另有光景:宗门立完备新规,仙墟供养金丹太上,门下弟子勤勉修行,家中和睦安稳,岁末又添麟胎喜讯。 林清媱有孕的消息传开,整座龟龄谷别院处处喜气融融。 自十月万骨荒崖魔劫落幕,整整三月,张三柱受府中规矩、家族期许所限,长居别院,寸步不离林清媱身侧。 彼时他身负冰火淬体暗疾,经脉薄弱,不宜催动功法,加之张家人丁单薄,开枝散叶为头等要事,大夫人张婉便定下起居节律,令他居家静养,专心滋养血脉、延续子嗣。 旁人瞧着,只道他厌倦乱世征战,贪恋闺中温柔,唯有张三柱心知,这三个月,是他多年来最为拘束难捱的时日。 半生镇魔除劫、筑城安民、立宗定规,向来随心而行、无拘无束,唯独这三月,被固定作息、定时双修、居家静养的条条框框束缚,无法随心修行、外出游历、处置宗门事务,满心只系子嗣传承,枯燥又压抑。 今日苏婉清诊出麟胎,胎相稳固,母体气血调和,压在他心头许久的传宗重任,终得落定。 三月积攒的沉闷拘束、朝夕相守的枯燥憋屈,顷刻间一扫而空。 张家血脉后继有人,他不必再受居家安胎规矩约束,无需终日困守别院刻板相伴,终得解脱,重归自在随心的日子。 释然与狂喜交织翻涌,纵使身经百战、万事不惊,张三柱眼底依旧盛满真切温柔的笑意。他上前轻扶面颊绯红、满心惊喜的林清媱,语声温润缱绻,满含珍视:“太好了,清媱,辛苦你,为张家延续血脉。” 满堂众人皆是真心欢喜,张婉眉眼宽慰,一众女子笑意融融。乱世烽烟飘摇,家中添丁、血脉绵延,已是难得的喜事。 先前张婉、苏婉清皆有孕身调养经验,此番林清媱怀胎,张三柱照料愈发周全细致,分毫不敢懈怠。无事之时,他亲自入厨,把控火候炖煮安胎药膳。 八珍灵藕羹、玉竹归枣灵汤轮番烹制,辅以仙府珍藏灵莲子、灵百合、千年淮山等温性灵材,药性温润中和,不燥不烈,专可补益气血、稳固胎元、宁心安神,最适配修士孕期调养,晨昏两汤准时温好奉上,日日不曾间断。 除药膳滋补,他尽数取出仙府四季灵桃、清润灵梨、凝气仙果,日日更换鲜果,灵气柔和润物无声,缓缓滋养母体与腹中麟儿,令胎儿自结胎起,便打下远超凡俗的浑厚先天根基。 他暂且搁置巡山、督查工程、处置俗世事务,安心居家相伴,日子闲适安然,再无往日拘束憋屈,只享阖家相守温情。 岁月缓缓流转,转瞬至深冬岁末,距甲申新春只剩二十余日。 一整年风霜劳碌,麾下数万劳工、工匠、将士日夜奔走,撑起乱世后方基建、兵工、运输诸事,万民奔波,皆有功劳。 如今家事安稳、子嗣有盼、宗门建制大成、仙墟福地落成,张三柱念及众人整年劳苦,决意推行岁末封赏,犒赏麾下所有人,令乱世中奔波谋生之人,安稳过冬,欢喜辞岁。 此前他已定产业工人年终福利,惠及每一位勤恳劳作之人。 常年开山拓土、风餐露宿的铁路基建工人,为首要受赏之人:每人发放两块大洋,大米二十斤、面粉二十斤、食用油三斤,物资足额送到家中,安稳过冬。 常年穿梭战火空域,直面日军炮火、邪修截杀,运送军备物资的空运机组与运输机驾驶员,劳苦功高,封赏最优:每人三十块大洋,米面油足额配齐,为张家产业内最高待遇。 常年行船长江,闯险滩恶浪,维系粮械运输命脉的轮船水手船员,年终各领二十块大洋,米面油料一应充足。 日夜锻造枪炮火械,支撑前线抗日军备的十堰兵工厂匠人,乃是护国根基,全员统一厚赏:两块大洋、米二十斤、面二十斤、油三斤,人人有份,十堰工匠共计六万余人。 长寿新城十几万劳工,多为豫湘桂会战逃难至川渝的流民,新城本就为安置流民所建,张三柱格外优待,每人一块现大洋,米面油分量加倍,足量物资,令万千流民扎根新城,温饱跨年。 乱世之中金银有价,充足粮米物资,便是百姓最实在的新年馈赠。 大批粮米、油料、年货物资,大多取自张家海路走私入境的粮食,为本年度第十批运抵重庆的海外存粮,统一由大夫人张婉统筹调度、分发到位。 纺织工坊、庄园、养殖基地劳工的农耕薪粮分红,鸿运楼酒楼全员赏钱、休沐福利,城内中西医馆、药铺医者学徒俸禄分红与岁末体恤,由分管各项事务的夫人自行打理。 府邸家丁、护卫、丫鬟杂役,沿用历年规制,照例分发新衣、年礼、赏钱,安稳过年,一应事宜由管家林俊督办执行。 连日来,林俊往返各大工地、厂区、码头、街巷,清点名册、核对物资、分装年礼、调度运输车队、登记造册,数万份年货、粮米、大洋分批运往各处,覆盖长寿新城、十堰兵工厂、铁路工区、长江码头全境。 隆冬寒风凛冽,九州仍被烽烟笼罩,长寿县境内,却一派欣欣向荣。 第523章 岁暮安居,山河余烬 民国三十四年,一月十六日。冬日的长寿县暖阳和煦,龟灵谷张家大宅内暖意融融。青砖黛瓦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被正午的日光烘得氤氲生烟。 一则温柔的喜讯,彻底熨帖了张三柱过往一年所有的疲惫与风霜—三夫人林清媱确诊有孕。 自此,张三柱再度过上了旁人艳羡、安稳闲适的居家日子。 往后几日,他安心留在家中,恪守雨露均沾的温存规矩,静心陪伴府中诸位妻妾,温情均分、待人均平。 今日栖身正院大夫人张婉居所,陪着沉稳端庄的正室闲话家常、梳理家事;明日便居二夫人苏婉清的清雅别院,煮茶品茗、闲谈度日,消磨悠然闲时;后天去往四夫人凌幽月的静院,陪伴这位性情清冷、清心寡欲的佳人。他亦时常伴在林清媱身侧,悉心照拂,让她安心安胎。余下清闲时日,便留给性子柔顺温婉的小妾春桃。 他尽数放下外物俗务,只做一名顾家守拙的寻常夫君。 只是张家宅院安逸依旧,华夏山河却仍旧满目疮痍,战火未熄。 时至一月二十二日,豫湘桂会战残局彻底定格。这场自民国三十三年四月爆发、横跨八月之久的惊天大战,是抗战末期最为惨烈的一役。 日军倾尽五十余万兵力,发动一号作战计划,一路长驱直入,横扫豫、湘、桂、粤数省大地。 河南沦陷、湘水喋血、桂柳崩盘,国军历经无数血战,损耗兵力五十余万,接连丢失一百四十六座城池、二十余万平方公里国土。 桂林、柳州、南宁等西南战略重镇尽数失守,境内多处美军空军基地被摧毁。日军更于上一年十二月十日在广西绥渌完成会师,彻底打通贯穿大陆的战略交通线。 步入民国三十四年一月,会战主体战事虽已落幕,但余波未平。日军依旧在华南、粤北、赣南一带发动局部攻势,步步蚕食国土。 一月末,日军再度攻占曲江、赣州重镇,大肆破坏盟军空军设施,西南前线局势持续紧绷,战败阴霾笼罩整片南国大地,举国上下,满目萧条民生凋敝,军费枯竭,伤员遍地。 一缕南来清风,携千里粤地秘讯悄然落至龟灵谷张家大宅,传入张三柱耳中,是玄门同道辗转送来的邪祟异动急报。 岭南广东地界,坐落着一支古老茅山分支—岭南清茅宗。 此宗渊源久远,元朝时曾与江南茅山宗合流共修、互通道法道统,直至明初道门分流、宗门规整,方才独立立派,扎根岭南千年,世代镇守一方山川地脉。 自入冬以来,广东境内山野荒林、废弃古村诡事频发,数头修为高深的飞僵骤然现世,昼伏夜出、噬食生灵,肆虐岭南大地。 飞僵乃是高阶尸煞凶物,层级远超寻常行僵、毛僵,可腾空御风、刀兵难破,更能引阴煞侵蚀神魂,寻常修士与凡人遭遇必死无疑。 短短半月,粤地周边村镇接连有人莫名失踪、惨死,死者皆是精血被吸、通体阴寒的尸煞死状。短短一月,遇害百姓已达数百之多。 最早探查接触这批飞僵的,正是岭南清茅宗大长老云鹤道长。 云鹤道长年修为地师中期,炼气八层,性格沉稳老成、守旧固执,一生镇守岭南山川。他专精画符、封禁阵法、稳固地脉、镇压阴煞,主修功法《锁地阴煞阵经》,随身法器为素云拘灵幡,可拘收散煞、压制尸气。 此前云鹤道长曾孤身探查尸源,与飞僵正面交手,却遭五头飞僵围杀,身受重创。最终他被迫自爆宗门镇派法器镇邪琉璃卦镜,才拼死脱身、苟延残喘回山。 事后,清茅宗掌门道义道长深知宗门孱弱,无力抗衡凶煞,第一时间将岭南尸乱上报阁皂山灵宝派。 岭南清茅宗本就人丁凋零、战力微薄,单一头飞僵便足以倾覆全宗,更何况同时现世五头,宗门根本无力抵挡。 尸煞作乱一事,迅速震动整个岭南玄门。坐镇南方的阁皂山灵宝派接报后,即刻派遣多批门下弟子奔赴粤地,探查清剿飞僵、协助清茅宗平乱。 奈何近些年天下玄门屡遭浩劫,无生老母之乱、万骨崖血战、血魔祸乱、九华山裂缝异变,数场惊天大战过后,正道各宗损耗惨重,金丹、筑基精锐死伤无数,新生代弟子根基浅薄、修为不足,整体实力断崖式衰退。 阁皂山弟子遍历粤地山川、勘遍阴煞龙脉,穷尽道法搜寻,始终找不到飞僵踪迹。 更为诡异的是,此前四处作乱、频频现身的飞僵,数日前骤然尽数隐匿,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这般藏而不灭、蛰伏不出的行径,绝非普通凶煞所为。它们潜藏在岭南山川暗处,默默蓄力,意图难测,活不见凶煞,死不见尸骸,岭南飞僵之乱,成了一桩悬而未决的玄门诡案。 未知的凶险最为慑人,岭南粤地乃至整个东南数省,尽数被无形阴霾笼罩。百姓听闻凶案日日惶恐,不知凶煞何时再出为祸;玄门各宗亦是全员戒备、心神紧绷,奈何战力空虚,只能被动观望、严防死守。 人间战火连绵、残垣遍地,方外尸煞潜藏、阴祸暗生。乱世双重劫难重压之下,华夏大地满目凄苦、喘不过气。 张三柱立在大宅廊下,望着天边淡云,心底澄澈通透,亦覆着一层沉沉郁色。 连年鏖战,国土大半沦陷,海岸线尽数封锁,外援通道岌岌可危,国库彻底空虚。军中缺枪少弹、粮草匮乏、药品断绝,各级军政机关处处亏空、举步维艰。 内有财政枯竭之困,外有强敌压境之危,国府能死守战线、拖住日军主力,不让战局彻底崩盘,已是倾尽举国之力。 玄门境况亦是如此。昔日镇守四方、镇煞除邪的正道宗门,历经连年战乱、正邪死战,精锐尽损、青黄不接,如今面对几头蛰伏的飞僵,竟无力追查、无力清缴,乱世道统凋零,可见一斑。 他归家赋闲休养的这段时日,军政部医药局科长李茂才再度登门。 来意一如既往—求药。 第524章 阴阳玉镜,两相逢 前线伤员堆积如山,抗炎疗伤灵药彻底断供,无数负伤将士无药可医,只能在战壕中硬扛伤势,轻则伤口溃烂致残,重则感染殒命。 走投无路的国府,再度求助张三柱,希望他调拨数万支疡炎灵液支援前线。 此时国府财政已然彻底崩盘,军费、粮饷、药款处处亏空,根本无力支付药费,只能先行赊账,许诺日后战局平定、财政宽裕,再尽数补齐。 张三柱未有半分犹豫,当即应允。 乱世家国,荣辱与共。他安居后方、坐拥产业、手握灵药、庇护一方安宁,自当扛起家国责任。纵使药款遥遥无期、分文未得,也绝不能坐视前线将士浴血无援。人间战火、玄门阴祸交织乱世,唯有尽力相助,方能多护一分家国生民。 除官方药品调拨之外,他与李茂才素来有一层私下默契的合作。 李茂才身为国府医药局实权科长,借职务之便,将张三柱产出的灵液甄选精品,批量外销海外,售予驻华使节与海外药企,赚取高额银元利润。 这笔私下贸易的钱款从不经过国府公账,皆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每隔一段时日,李茂才便会亲自将所有收益送至张家,交由大夫人张婉清点入库、归入私库。 此番登门,李茂才既是为公求药,也是专程结清上一期的外销灵液收益,顺带与张三柱这位老友相见一叙。 张三柱本打算在后堂备下清茶点心,好好招待一番老友,可李茂才满心焦灼,国府尚有紧急会议等候他回话。 前几日国府采购部刚从张家取走大批军械,今日他又奉命前来调取数万疗伤灵液,接连两次大额取用物资,国府分文未付,无功抵偿,李茂才心中难免窘迫难堪。 二人简单寒暄几句,迅速敲定灵液调拨数量与交付时辰。张三柱知晓他公务紧迫,不再多做挽留,客气将人送出府门。 二人私下合作多年,默契十足。李茂才常年奔走斡旋、担着官场风险,每一笔外销收益都会依规抽取三成作为辛苦酬劳。张三柱心知肚明、从不过问,二人各取所需、彼此安稳。 岁暮将至,年关渐近。 乱世烽烟不休、人间颠沛流离,越是辞旧迎新之际,张三柱越是惦念九泉之下的张氏先祖与至亲族人。 自打托付清越道长打通阴阳通路,以上品阴器换来两界通灵机缘,再借清越道长地府任职同门的实权人脉,为漂泊数载的张家亡魂安顿阴宅、稳固根基后,阴阳血脉重连,岁岁可通音讯。 他耗费无数珍宝人情,为流离地府的族人购置府邸、化解欺凌厄难,让一众亲人彻底脱离漂泊受苦之境。如今大哥张栓宝潜心修行鬼道,日夜打磨魂体、精进道行,修为稳步精深,已然能在地府安稳立足,照拂长辈族人、稳固张家阴宅气运。 岁末迎新,人间度岁,冥府亦需辞旧安年。 张三柱心念既定,当即唤来张婉、苏婉清、林清媱、凌幽月、春桃五位妻妾,带着长子张承安、次子张承志齐聚家族正厅。 厅堂案上,通灵阴阳玉盘静静陈列,通体温润,流转幽幽阴华。 此物乃是两界通灵至宝,是他昔日耗费重宝、托付清越道长奔走阴阳换来的机缘。只需精血为引、灵气灌注,便可实时映照冥都实景、隔空传音交谈,打破生死阴阳壁垒。 张三柱指尖微凝,刺破指尖精血,滴落玉盘纹路,随即催动精纯筑基灵气缓缓灌入。精血搭桥、灵气通路,一道稳固的阴阳通灵通道瞬间成型。 阴光浮动,水雾氤氲,转瞬之间,冥都张氏府邸的实景清晰映照玉盘之中。 生父张老实、生母李氏端坐堂中,眉眼安稳平和;大伯、二伯两家族亲分立两侧,人人魂体稳固、气色充盈。昔日流离饥寒、受鬼欺凌的窘境尽数褪去,族人安居阔府、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人群最前,立身而立的正是大哥张栓宝。 历经数月深耕苦修,他周身阴力凝练内敛、气息沉稳厚重,早已褪去初入冥府的茫然单薄。鬼道修为日益扎实,既能精进自身,亦可护持长辈、稳固家运。 阴阳相隔,两界相望,厅堂一时寂然,唯有绵长思念跨越虚空缓缓流淌。 张三柱携妻妾幼子,隔着玉盘躬身行礼,阖家敬拜先祖长辈。 三岁的张承安、一岁的张承志懵懂乖巧,依着叮嘱,脆生生唤出爷爷奶奶、伯公伯婆。 稚嫩童声穿透阴阳,传入冥府,听得李氏、张老实二老眼眶泛红,满心疼惜牵挂。 一家人隔界叙旧,细说人间岁末光景、家中添孕喜讯、儿孙安稳、家业平顺;亦听闻冥府近况,知晓乱世阴司大乱、轮回拥堵,万千亡魂漂泊无依、无轮可投。张家一族能借茅山阴司人脉照拂,有宅可居、有钱可用、无灾无厄,已是乱世冥府莫大福报。 张栓宝亦细细为阳间家人解说地府乱象、阴势更迭,言语沉稳有度,尽显鬼道修行后的成熟担当。 诸位夫人依次上前问候请安,柔声宽慰一众长辈安心静养,言明人间家事安稳、相公修行精进,张家香火永续、阖家岁岁安宁。 叙旧过半,张三柱神色笃定。岁暮祭祖、酬阴安宅,是岁岁不变的规矩。他心念一动,传音联络清越道长。 清越道长应声了然:“岁暮阴阳换新,是该为府上宗亲添一份年福。” 清越道长那位同门身居地府实权班次,引渡阴财从无虚漏。寻常世人烧纸祈福飘散无着,唯独张家历年供奉,分毫入账、精准落府,从无差错。 张三柱传音叮嘱依旧如故:“劳烦老哥照旧置办,折合人间一千大洋等额上品阴财冥币,尽数引渡送入冥府张氏府邸,分发族亲度岁。” 千大洋等额阴财数额厚重,足够一众亲人丰足过年、添置阴年年货。剩余资财留存府邸,亦可助张栓宝滋养阴神、夯实鬼道根基,让他在纷乱阴司之中愈发立足安稳。 清越道长即刻传信地府任职师兄,着手引渡阴财。张三柱随即吩咐管家林俊,将对应银钱尽数送抵交割。 第525章 虚空画符秘术 阴阳两界祭祖叙旧结束,张三柱送走满堂宗亲阴灵,收好通灵阴阳玉盘,心间存着阖家安宁的踏实,亦压着乱世沉郁。 眼下人间战火未熄,西南战局凋敝,前线将士无药驰援、浴血死守;岭南五头飞僵隐匿山野,玄门正道青黄不接,家国双重劫难当头。 心绪辗转间,府外仆从匆匆来报,清越道长携两名弟子登门造访。 今日正准备让管家,把一千大洋送过去,他们自己来了,故人久未相见,张三柱即刻起身出迎,将师徒三人接入府中,吩咐后厨备下家宴,留三人小聚歇息先喝茶。 午后暖阳铺落庭院,清茶袅袅,暖风驱散冬日微凉,一室静谧融融。二人对坐闲谈,从近年玄门各派浩劫损耗、九华山裂缝余波,聊至岭南清茅宗飞僵之乱的诡异蹊跷,又谈及道门后辈根基浅薄、正道日渐式微的现状,话锋一转,最终落到了符箓术法这道了法之上。 论正统道统、雷法杀伐、临阵斗法,清越修道多年,底蕴雄浑,但术法各有所长,张三柱专精符箓绘制、天赋悟性冠绝同辈,就连清越也素来佩服,自认不及。 闲谈片刻,清越抿了口清茶,忽然想起一桩消息,抬眸看向张三柱:“张老弟,我近日,从山上传一下一桩与你相关的异事,算是茅山近年来最惊艳的道统突破。” 张三柱微微抬眸:“老哥请讲。” “当年你换取控僵秘术,与我茅山交换的那柄玄水拂尘,你可还记得?”清越含笑问道。 张三柱颔首记忆犹新。那柄拂尘蕴千年水系灵韵,藏先天净水道纹,可是上品法器法器,当年他以此重宝结交茅山,换得宗门控僵密术,稳固了正道羁绊。 “自然记得,此宝最擅镇煞净水、安稳心神。” “正是此物!”清越满眼赞叹:“如今拂尘归于茅山玄阳真人执掌,大放异彩、真人借着受伤闭关期间,参研拂尘内蕴先天道纹,体悟水系灵韵与符道肌理,耗时半载,竟勘破一门失传已久的符箓秘术。” 张三柱心神一振,静心聆听。 “便是虚空画符之术。”清越缓缓道来,“如今玄阳真人斗法布道、镇邪除煞,已摆脱丹砂、符纸、灵笔的桎梏,只需催动拂尘灵力,轻挥丝绦,便可引天地净水灵气,虚空凝纹、凭空结印,瞬发瞬成、无需雕琢。 这般水系虚空符印,凝练精纯,威势、速度、灵力厚度,远超寻常手绘符箓数倍,不受场地器物束缚,攻防随心、变幻自如,如今已轰动整个茅山上下。” 闻言,张三柱心头巨震。他当初只为换取控僵秘术送出拂尘,从未想过,竟让茅山掌门悟出如此符道秘术。 凌空凝气,无纸无墨,虚空成符! 张三柱瞬间洞悉这门秘术的无上价值。乱世斗法、沙场除邪、行军护阵,修士素来受外物拖累,需囤积大量符箓丹砂,笨重累赘且耗材有限,一旦储备耗尽,战力便大幅折损。 若是修成虚空画符,日后对阵飞僵阴煞、邪魔妖祟,乃至沙场御敌,抬手便可引天地灵气凝符,结印随心、瞬发瞬用,镇煞、驱邪、封禁、攻防无一不可。不仅实战应变能力暴涨,更将符道从依附外物的术法,推至以道凝法、以气代形的至高境界。 他心中笃定,眼下岁末清闲、正是闭关悟道的绝佳时机,定要潜心参悟,这等秘术仙府中肯定也有记载吧!自己也要学化为己用。 二人借着茶香愈发投缘,深入畅谈南北玄门符道差异、各派画符心法优劣,研讨高低阶符印的禁制诀窍与灵力运转法门,从基础净水、镇煞符,聊到高阶雷杀、锁阴符,互相印证心得、补足短板,各自获益良多。 时光匆匆,转瞬一个时辰。 家丁于厅外通传宴席备好,张三柱起身礼让,邀清越师徒移步膳食厅入席。 膳食厅雅致整洁,八仙桌上八道佳肴荤素相宜、热气氤氲,皆是府中厨子精心烹制的家宴,香气满堂。 张三柱取出珍藏的灵髓酿,此酒灵气醇厚、后劲霸道,不宜豪饮。他亲手兑水柔化酒性,家丁随即上前执壶,为三人逐一满杯。 众人围坐对饮、闲谈叙旧,席间暖意融融、松弛惬意。 几杯薄酒清茶下肚,清越望着张家阖家安稳、烟火闲适的光景,由衷艳羡:“乱世浮沉,世人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受战火阴祸双重所困,唯独老弟宅院安宁、妻儿绕膝、衣食无忧,这般日子,当真羡煞天下修士。” 张三柱淡然一笑:“老哥太过抬举我,我不过是偷得片刻安稳,您半生遍历山川、斩邪护道,论修行阅历,我未必及你。” 清越朗声大笑,二人相视如故,惺惺相惜、心意畅快。 酒酣之时,张三柱看着半生漂泊、孑然一身的清越,诚恳劝慰:“老哥修道半生,奔波四方,从未为自己打算。如今年岁渐长,乱世愈险,也该寻个知己相伴,安度余生。 你两名弟子已然长成,你待他们如亲子,不如早日为二人安顿前程、择配姻缘,日后得享徒孙绕膝的天伦,也可卸下奔波劳苦。” 清越心头暖意涌动,连连点头:“老弟所言甚是,半生漂泊早已倦怠,此番过后,我定然好生筹划余生与徒儿前程。” 一席家宴宾主尽欢。 午后风暖日晴,宴席落幕,张三柱把钱箱子交给了清越师徒三人,他们也起身辞行,张三柱亲送至府外石阶,目送三人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方才转身归府。 如今府中诸事安宁,妻妾贤淑、幼子启蒙,年关杂务尽由管家林俊打理妥当,再无俗务牵绊。 张三柱踏入后院密室,直接进入仙府中,决意学习参悟这门虚空画符之道。 仙府灵气浓郁、道韵悠远,藏书阁万卷书籍林立,典藏无数上古秘术真经。张三柱静心翻查,很快寻得一本尘封许久的上古秘册—《太虚凝章符经》。 此书承载着先天符道真意,正是失传已久的凌空凝气、无墨成符、隔空结印的正统真经。经中法门摒弃纸笔丹砂,以丹田灵气为墨、天地虚空为纸、心神道意为引,随心凝符、顺势结印,与茅山掌门悟出的秘术应该差不多,且记载更为扎实一些。 第526章 岁末一笔接一笔要钱 张三柱逐字研读、潜心参悟,将书中符文道韵、灵力口诀、结印心法尽数融会贯通。 吃透经义核心后,他移步藏宝阁,于上古奇珍之中翻拣出一柄至宝,此笔由整块九天玄玉雕琢而成,笔身镌刻九霄雷霆古纹与先天符道秘刻,隐蕴雷光、肃穆正气,是上古宗师专属的雷符至宝,最擅炼制雷霆杀符、镇邪印法。 笔身古篆铭纹可见:九霄镇玄玉笔。 此笔一动可引九霄正气,落笔能镇万邪符章,是修行凌空画符、炼制高阶绝杀符箓的天选法器。 藏宝阁静室内灵气萦绕、道韵自生。张三柱手握镇玄玉笔,对照《太虚凝章符经》通篇奥义,心神沉静。 他沉心入定,誓要勘透虚空符道真谛,修成这门无上秘术,精进道行。 近段时日,张三柱极少出关,大半光阴都在打磨符道,自仙府寻得《太虚凝章符经》与九霄镇玄玉笔,他借着仙府十一倍时间流速潜心苦修,短短人间数日,便将上古虚空画符的道韵吃透。 寻常修士画符,离不开符纸、丹砂、灵笔,需借外物承载灵力刻印道纹,战时取用繁琐、可虚空画符全然不同,以自身丹田为砚、周身真元为墨、心中道意为符文根基,引天地清气随心入体,指尖凌空便可凝印,一念成型,抬手即发,毫无滞涩。 起初他尚需凝神聚气,慢慢勾勒符纹,连日打磨之下,已得心应手、然后他就去山上,也把这么术法传授徒弟们。 此刻演武台上,七位玄字辈弟子整齐列队,目光牢牢锁在场中师父身上,个个屏息凝神。 张三柱静立台心,不设法坛、不持法器、不铺符纸,只是单手缓缓抬起,玉笔呈现,缕缕澄澈玄阳灵光自流淌而出,牵动周遭天地灵气盘旋汇聚。 “看好。” 淡淡一声落下,张三柱用玉笔轻划虚空,白光簌簌翻涌,一道道规整森严的符纹凭空浮现、交织凝实。镇煞符、清邪符、御风符、护身灵印,一众寻常修士要伏案执笔、静心绘制许久的符箓,在他抬手起笔间,瞬息凝成悬浮半空,金辉流转,道纹圆满自然。 漫天符印静静悬停,金光映得七位弟子目瞪口呆,心神大受震撼。他们日复一日临摹符卷、熬夜苦练,吃透符道基础,今日亲眼目睹无纸凝符的秘术,才真正懂得道法无边,天外有天。 大弟子玄禾上前一步,躬身拱手,满心疑惑:“师父,这般神妙秘术,为何世间罕见,从未听闻传承?” 张三柱心意一动,漫天凌空符箓瞬间碎作点点灵光,消散风中,他目光缓缓扫过七位徒儿,借此训诫后辈:“天下术法浩如烟海,你们如今所学,不过玄门最浅显的根基皮毛。” “世人研习符箓,困于纸笔、拘泥古卷,便认定符道仅此模样,久而久之固步自封,不愿深挖精进。但每一门从古流传至今的术法,都有独有的护身、御敌、安道之能。” “你们修行之路长远,最忌小有寸成就便心生自满、道无止境,法无定形,若懒于参悟、不肯拓宽眼界,日后遇上邪祟诡术、强敌杀招,必会因见识浅薄、手段单一落败。” 一番训诫直击修行本心,七位弟子齐齐垂首躬身,心中已有警醒。往日他们只知机械临摹、刻板练招,今日亲眼见识虚空符道的玄妙,方才醒悟修行绝非重复旧功,而是不断突破、持续精进。 见众人尽数将教诲记在心间,神色肃穆端正,张三柱方才放缓语调,眉眼柔和几分。 转瞬便是年关,这群弟子始终勤勉苦修,从未偷懒懈怠,着实辛苦。 他衣袖轻扬,七份沉甸甸、各装十块大洋的岁末红包凌空飞出,稳稳落在每位弟子手中。 “年关将至,这是为师给你们的岁末心意,你们出身凡尘,家中尚有父母亲人,拿上银钱尽数送回老家,置办年货,安顿老小,好好团圆过年。” 七位弟子心头一暖,连忙躬身行礼谢恩。 张三柱话音再起,语调带着看透大道浮沉的淡然,道尽修行路上的冰冷真相: “你们好好珍惜眼下能归家团圆的年岁,修为越是精深,道心越稳固,与凡尘俗世的牵绊便越淡薄。筑基锁断凡脉,金丹隔绝人间,元婴远离红尘。往后闭关岁月增多,斩妖除魔重任在身,宗门责任压肩,俗世亲情只会愈发疏远。” “修仙求长生大道,注定要割舍凡尘团圆。今日尚能回乡陪伴父母守岁,待他日登临高境,一身道骨伴山野,大半岁月只剩孤寒,再难得寻常人间天伦之乐。” 一句话道破长生道途的孤寂宿命,七位弟子心中泛起淡淡酸涩,默然颔首。年少一心向道,只向往长生玄妙,从未深思大道登高,亦是人情渐远。 众人收好赏银,恭敬行礼退下,收拾行囊,只待岁末返乡与亲人团聚,弟子尽数散去,道场重归安静,他也下山回府。 时序流转,年关气息一日浓过一日,龟龄谷张家大宅上下一片忙碌。仆役家丁清扫庭院廊柱,裁红纸、研新墨,处处都是迎新的烟火气。往日肃穆清冷的院门檐下,挂满红彤彤灯笼,红绸缠绕枝桠,新写的春联贴满壁墙,墨香混着年味,冲淡隆冬寒意,也稍稍抚平乱世山河笼罩的沉郁。 今年新年,与往年闭门清修、小家守岁截然不同。张三柱早已打定主意,待新晋太上长老秦岳在专属秘境调息数日,身上金丹暗伤稍有缓和,便邀他入府共享年夜饭,一同迎新守岁。如今玄阳观有金丹太上坐镇,宗门礼制初立、大宗格局已成,新春家宴有宗门长辈同席,才算得上圆满周全。 府内上下筹备年礼、整治宴席之际,门外家丁快步入内通传:“东家,长寿县赵县长登门求见,现已在前厅等候。” 张三柱微微颔首,移步前厅会客。 赵县长一身朴素官服,满面风尘,神色里藏着岁末期盼,又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窘迫为难。二人落座简单寒暄几句,赵县长便直言来意,目光恳切。 第527章 新岁,暖慰流民 时序入深冬,年关的气息早已浸透长寿县的街巷阡陌。 民国三十四年的新年,是历经豫湘桂大会战惨败、山河喋血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华夏大地烽火未熄、满目疮痍,南北各省流民遍野、民生凋敝,无数百姓颠沛流离、无家可归,连一顿安稳年饭、一席热闹年味,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唯独龟灵谷一带,因张三柱多年镇守庇护,远离战火兵祸,城内烟火不息、市井安稳,也成了周边万千逃难百姓唯一的容身之地。短短数月,长寿县新城收容的流民已逾十万,老幼妇孺、劳工流民齐聚此地,守着这一方乱世净土,盼着熬过寒冬、安稳过年。 年关渐近,家家户户皆盼团圆,可无数背井离乡的流民,无宅院可守岁,无亲友可团聚,只能栖身新城棚户之中,对着漫天寒风枯坐,眼底满是落寞萧瑟。 岁末年关,最需烟火暖人心。 临近除夕,长寿县赵县长思虑再三,终究放不下城中数万流离百姓。乱世最苦是漂泊,最缺是温情,他决意筹措一场盛大年戏,专程请来川渝知名戏班,在新城中心广场连唱三日大戏,免费对外开放。不求排场奢靡,只求用声声戏文、满城热闹,冲淡乱世悲戚,让无家可归的流民、辛苦劳作的劳工,也能触摸到人间年味,过一个热闹安稳的新年。 只是当下举国财政枯竭,境况窘迫至极。 全省财税尽数被上级征调,悉数填补国库亏空、补贴前线抗日军费,县府公账早已空空如也,分文余银不剩。县衙大小官员数月未发俸禄,各项民生开销尽数停滞,这般窘迫时局之下,筹措一万多大洋的戏班酬劳,无疑是杯水车薪、无从着手。 万般无奈之下,岁末午后,赵县长身着朴素官服,亲自登门龟灵谷张家大宅,登门求见张三柱。 前厅暖日融融,窗棂透光,驱散了冬日的凛冽寒意。 张三柱正闲坐厅中,翻看府中年终筹备账目,清点阖家岁末事宜,院内檐下已然挂起零星红灯笼,仆役往来清扫宅院、裁剪春联,处处萦绕着淡淡的迎新气息。 家丁入内通传后,张三柱即刻起身迎客,将满面风尘、神色窘迫的赵县长请入厅中落座、奉上清茶。 二人简单寒暄过后,赵县长便不再迂回,面露愧色、起身拱手,将心中难处和盘托出:“张先生,眼看除夕在即,新旧交替、万家迎新。今年我县收容十万流民,皆是战火弃乡、无依无靠的苦命人。” “寻常人家年末团圆守岁、张灯结彩,可这些流民漂泊至此,无屋无灶、无年可过,日日熬寒受冻。下官心念苍生,决意请来知名戏班,连唱三日年戏,让全城百姓、流民劳工都能齐聚广场观戏,借一番热闹烟火,抚平乱世漂泊之苦,给全城添一份年味慰藉。” 张三柱闻言微微颔首:“乱世守民、岁末暖心,此乃莫大善举,山河破碎已是疾苦,若连年味都尽数剥夺,百姓心中更无希望,县长这份为民之心,极为难得。” 得张三柱认可,赵县长脸上刚掠过一丝喜色,转瞬便被深重的无奈覆盖,长叹一声,眉眼满是愁苦:“只是下官实在走投无路,才厚颜登门求助。如今国库空虚、县府无银,官员薪俸久拖不发,一万多大洋的戏班酬劳,下官实在无力筹措。思遍全城,唯有张先生心怀家国、体恤万民,故此冒昧前来,恳请张先生仗义相助,包揽此番年戏开销。” 他深知乱世不易,这一万多大洋,不仅是戏班酬劳,更是给全城数万百姓撑起的一份新年暖意、一份人间希望。 张三柱看着眼前的老哥,却被乱世时局处处掣肘的父母官,心中了然通透,淡然一笑,从容应允:“无妨,乱世苍生最苦,我安居长寿、坐拥安稳,银钱外物皆是身外之物,能以万两碎银,换满城流民岁岁欢愉、新年喜乐,让寒冬腊月的长寿县有烟火、有热闹、有年味,何其值得。这一万多大洋,我张家包揽了。” 他心中清楚,这一笔银钱,不仅是置办年戏,更是替官府兜底、替赵博文解忧,顺带也将县衙一众官员久拖未发的岁末酬劳一并补齐,不辜负一众基层官吏乱世守土、勤勉履职的辛劳。 “你只管放心敲定戏班、排布场次,不必顾虑银两缺口。”张三柱话音温和,却字字笃定:“务必让全城老幼、流民劳工,人人都能观戏迎新,热热闹闹度过这个新年,让这乱世一隅,烟火不息、喜乐满堂。” 一句应允,解了县衙绝境,暖了满城人心。 赵县长大喜过望,再三躬身拱手致谢,满心动容。举国乱世萧条,处处民生哀嚎,唯有长寿一地,因张三柱心怀大义,愿散尽私财、普惠万民,让流离失所的百姓,也能坐拥一席热闹新年、一抹人间暖意。 前厅暖阳融融,驱散一室寒凉。 彼时的华夏大地,战火燎原、山河残破,千万百姓流离失所、苦熬岁月。可长寿县内,新岁的气息已然铺陈开来。 后续几日,新城广场日日搭建戏台、悬挂红绸彩灯,崭新的红彩装点四方,锣鼓乐器一一排布。 喜庆的戏曲唱腔日日回荡街巷,十里可闻。数万百姓扶老携幼、接踵而至,孩童嬉笑追逐、老人安坐观戏、劳工谈笑风生,昔日满是萧瑟的流民新城,彻底被热闹喧嚣、融融年味填满。 孩童手里握着糖糕零嘴,眉眼弯弯、笑语盈盈;奔波一年的劳工放下疲惫,围坐戏台前听曲说笑,卸下满身风霜;漂泊无依的流民,看着满眼红火、满城欢歌,心底的彷徨苦楚尽数消散。 一城烟火,万民欢颜。 乱世最难得的安稳与热闹,在长寿县尽数绽放,墙外山河悲苦、烽火不息,墙内满城新岁、喜乐安宁,这份来之不易的年味,慰藉了乱世浮沉的万千人心,也让民国三十四年的寒冬岁末,多了一抹滚烫温暖的人间底色。 而张家府邸家丁丫鬟,佣人也开始从管家林俊手中,领年底的岁末红包与物资,都是按照惯例发的,而产业的年终红包,物资也在前些天发放完毕。 第528章 辞旧,戏台贺新春 民国三十四年,二月十三日,除夕之夜。 一年狼烟血战、万民流离的苦难岁月终至尾声。华夏大地山河残破、烽火未熄,处处是萧瑟悲苦,唯有川渝长寿县,在乱世残局中守住一方安宁,化作神州大地上最是温热鲜活的人间净土。 经张三柱出资成全,赵县长如愿的搭台唱戏、安抚流民,整座县城从岁末的萧瑟中挣脱,铺天盖地的年味浸透满城街巷。 老城青石板街张灯结彩,十里屋檐红灯垂落,朱红光华映着斑驳砖墙,户户新联红福、笔墨鲜亮,喜气盎然。新建外城更是灯火如海,楼宇檐角彩灯高悬,电车沿线花灯错落,彻夜通明的万家灯火,将新城衬得宛若乱世不夜城。 街巷整洁开阔,户户窗暖灯明、饭菜飘香,再无乱世岁末的凄清苦寒。满城笑语喧哗,烟火融融,浓烈的新春气息笼罩整座长寿县。 城中最热闹之地,当属外城连绵数里的劳工流民聚居区。 数十万筑城工匠、铁路劳工与逃难百姓,往年漂泊无依、饥寒度日,年关只求苟活,从不敢奢望团圆喜乐。 而今岁末,张三柱体恤万民辛劳,普发年终恩赏,银元薪俸足额到户,米面油肉加倍配发,让家家户户仓廪充盈、终有暖衣。 简陋的帐篷居所尽数装点一新,红灯高挂、福字端正,彩绸松柏点缀四周。户户炊烟袅袅,炖肉炸食的香气混着烟火爆竹之气漫彻四野。劳工围坐篝火闲谈岁景,孩童提灯追逐嬉闹,妇人围炉烹制年饭,人人眉眼舒展、笑意真切。 昔日流离凄苦的流民之地,今夜暖意滔天、喜气沸腾,数万百姓得以安稳度岁、欢喜迎新。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星河璀璨,长寿县年味抵达鼎盛,龟灵谷张家大宅之内,除夕团圆家宴正式开席。 正院琉璃宫灯高照,亮如白昼。四桌家宴井然排布,循长幼尊卑之礼,锦缎铺桌、瓷盏精致,山珍佳肴、鲜果糕点层层陈列,满堂喜庆庄重、暖意融融。 今年家宴格外丰盛,大夫人张婉的双亲张振庭、柳氏也来家里一起守岁,二老端坐尊席,望着府邸恢弘、阖家和睦、晚辈乖巧,再念及华夏大地战火燎原、生灵涂炭,心中百感交集,满心宽慰。 乱世飘摇数年,他们从未敢奢求女儿能有如此安稳鼎盛、阖家圆满的光景,席间宾主和乐、笑语连绵。 玄阳观的太上长老秦岳端坐高位,静看人间天伦、俗世团圆,五位夫人温婉娴静、闲谈贺岁,和睦从容,陈鸿凯先生清雅落座,谈吐斯文,为宴席添尽文韵;府中执事、护卫、有功仆从分列落座,衣着整洁、神色喜庆,满堂祥和安宁。 宴席推杯换盏、温情脉脉,直至夜半方才尽兴散去。 府中众人各自回房守岁,张三柱也没独守庭院早就与赵县长讲好了,所以几位夫人都等着他一起出门,今夜满城灯火璀璨、戏台大开、万民同乐,他遂携五位夫人轻车简从,悄然出府,前往新城万民广场,共赏人间新春烟火。 此刻的新城广场早已人山人海、盛况空前,数十万百姓、劳工、学子、乡邻齐聚于此,人海连绵无际,欢声笑语直冲云霄,滚烫的人间烟火,冲淡了一整个乱世的沉郁。 广场中央,三日连夜赶筑的大戏台恢弘喜庆,实木台基稳阔庄重,红毡铺地,檐角流苏宫灯高悬,立柱缠满彩绸福带,楹联工整,横批题「国泰民安,岁岁升平」。戏台两侧花灯林立、流光溢彩,四周旺火长明,烟火整装待发,只待吉时贺岁迎新。 赵博文县长早亲自督阵排布全场,将戏台正前方最佳视野的席位清扫铺垫、备下茶点,专程等候张三柱一行人。 马车落定,张三柱携诸位夫人缓步入场,巡查场务的赵博文即刻快步上前,恭敬躬身相迎。 见全城恩人亲临,吉时亦至,赵博文登台执话筒,清朗嗓音响彻整座广场,字字赤诚,传遍万众耳畔: “新春将至,万民同贺!如今华夏山河未复、战火未熄,天下百姓岁无宁日、流离无依。唯独我长寿县山河安稳、城郭崭新、百姓安居!” “我县数万流民劳工,能于乱世残岁得灯火、得安稳、得团圆、能观盛世戏台,皆赖张大善人!张先生独资重金礼请川渝老牌永宁戏班,连演三日新春大戏,慰劳万民、安抚流离、温暖岁末,赐我等乱世难得的人间温情!此恩浩荡,全城百姓永世铭记!” 话音落时,全场数万百姓轰然沸腾,掌声雷动、欢呼震天,久久回荡在新城夜空。 致辞礼毕,新春大戏正式启幕,毕竟他也不是那种作作之人,直接开始,毕竟底下的人也等不及了。 依川渝新春旧俗,先以皮影戏暖场,灯窗透亮,牛皮人偶灵动鲜活,伴着婉转小调、清脆锣鼓,吉祥典故轮番上演,趣味盎然,孩童挤在前排目不转睛,老者含笑追忆旧岁年味,全场氛围热闹融融,新春喜气拉满。 四段皮影暖场接连落幕,正戏隆重登台。 永宁戏班名角尽出、功底精湛,十种新春剧目轮番开演,雅俗共赏、精彩纷呈,武生腾挪凌厉、杀伐飒爽,引得满堂喝彩;青衣唱腔婉转、缱绻动人,全场寂然静听;花旦俏皮灵动、喜乐轻快,逗得众人欢声笑语;老生沧桑正韵、演绎忠义悲欢;武净霸气镇场、威势凛然。 台上唱念做打、步步精湛,台下万民沉醉、满心欢悦。无论老幼贫富,皆是笑颜舒展,经年战乱流离积攒的愁苦,尽数被这戏台烟火、人间喜乐冲刷殆尽。 星河垂落,灯火倾城,戏台流光映照着满城安乐。 张三柱端坐首席,静看万民欢颜、俗世盛景,他修道经年,见惯仙法浩瀚、杀伐诡谲,早已看淡浮华,可根植心底的农家本心,始终眷恋这万家灯火、市井安宁。 乱世之中,一席戏台、满城年味、万民笑颜,便是最珍贵的盛世光景。 他修行求道、济世护民,不求一己长生荣华,唯愿山河无恙、烟火滚烫、苍生岁岁安稳,今夜长寿县,灯火满城、戏台璀璨、万民欢腾、一城安泰。 这乱世山河里的一席团圆、一场新春、一城安乐,便是他半生济世行道,最厚重、最圆满的答卷。 第529章 新岁登门,一月麻桌 民国三十四年,除夕三日大戏落幕,长寿县满城欢歌散尽,依旧留着浓郁的年味。 烽火乱世,唯独张家庇佑的长寿县,守住了人间烟火、万家安乐,成了华夏残碎山河中一座温润净土,除夕夜,张三柱携五位夫人入城观戏,俗世浮华热闹,看过便是心安。 故而初一两日的戏台余庆、他并未再去掺和,就在大宅老实的待着,伴妻儿老小共度新春,静享乱世之中来之不易的阖家团圆。 大年初一,天朗气清,瑞阳铺地,朱红春联映着白墙黛瓦,檐角红灯笼随风轻摇,喜气盎然,府中仆从,早已备好烟花爆竹、新春茶点,阖家上下一片祥和。 清晨时分,长子张承安身着崭新锦袄,在庭院里追着星火嬉闹,清脆童声洒满宅院,襁褓中的次子张承志也在学语,软糯乖巧,五位夫人立在廊下闲话,眉眼温婉、岁月安然。 张三柱静立庭院,妻儿绕膝心底澄澈温润。 他深知,这份安稳从非凭空而来,是靠老天爷给饭吃,让他得到了仙府,这才有了玄门术法护身,有了后来的偌大的张家基业、遍布世界的抗炎药坊,以及兵工物资、商贸路网、新城产业,乃至长寿县安宁,皆离不开俗世人脉根基的支撑。 过往数年,他在俗世中,与国府军政、医药、实业、交通、地方吏治各方深度合作:供给前线疗伤灵药、驰援军械物资、牵头新城建设,安置十万流民,早已将张家产业与西南半壁的民生牢牢绑定。 新春元日一过,人情串联各方脉络的最佳时机,而是乱世立身必须要做的,诸多产业运转,都要依仗国府中实权人物斡旋、鼎力扶持。 岁末新春,礼数要周全,亲自走一趟,方能稳住多年经营的俗世根基,让麾下的产业正常运转,这才能有钱去维护一方安稳。 张三柱摒弃新年清闲,备下极品山珍、灵酿佳礼、新春重贺,亲自登门逐一拜访重庆府中核心的权贵,面面俱到、礼数谦和,不落下人情。 第一个就去的医药局李茂才府邸,多年二人公私相济、默契无间,私下灵液外销的商贸渠道稳赚巨额收益,公中数次无偿驰援前线数万疡炎灵液,全靠李茂才居中对接、奔走斡旋,打通军政给药通路,救下万千前线将士性命。 西南战时医药命脉、张家灵液产业外销渠道,全系此人。新春亲往拜岁,稳固药道产业与军政羁绊,夯实民生药产根基。 第二个地方,就是拜会了航空司令周明远,周氏执掌川渝空域防务,御敌机、守领空、护战时交通要道,既是西南战局的核心臂膀,亦是张家域外物资运输、灵材转运、产业流通的重要依仗。 乱世空域安稳,便是产业流通最大的保障,新年亲访,加固一下情谊,护住空中通路命脉。 第三个就是,造访国府采购部鲁正明,鲁正明统筹西南兵工原料、基建耗材、全城物资调度,此前国府数次大批量赊购军械物资,皆由其一手敲定。张家兵工工坊、建材产业的大宗订单、官方合作,尽数系于其身。新春走动,便是稳住产业供给与官方合作的根本。 第四个人,就是铁路总负责人孔祥柏,川渝铁路贯穿南北,连通城乡商贸、物资运输、新城基建流转,是张家实业外运、物料采买、新城扩张的大动脉,新年登门贺岁,敲定来年铁路扩容、路网延伸规划,为全域产业流通铺就坦途。 第五个家,就是会晤孔家,以及拜会一下大掌柜孔令玥,女子执掌两家合伙的铁路商贸供销、内外渠道,市面流通,张家各地的商铺、工坊、货栈,全靠其统筹调度、打理经营,稳住市面商贸流水。新春厚礼相赠,安定全域商业盘面,保障来年的增收。 最后吗?就是到县衙拜会一下赵博文县长,毕竟赵博文可是自己住的地方父母官,能督建新城、安置流民、治理一方水土,都是需要他支持的,此前年戏安民、新城维稳、地方治安诸事,皆赖其出面搞定,张三柱亲自登门,以示敬重。 一趟登门遍访,军政、医药、交通、实业、吏治,西南半壁所有核心人物,都囊括其中。 自正月初三起,人情风向就变过来啊! 先前被张三柱亲自登门拜岁的一个个国府大员,实业巨擘也纷纷携厚礼、携家眷登门张府回贺。 一时间,龟灵谷张家大宅车水马龙、冠盖盈门,川渝顶层权贵络绎不绝,门庭鼎盛至极,远超往年新春。 前厅是四进大院主殿,全屋古木梁柱,多为千年老料,雕梁精工传世。摆件古玩件件罕有,随便一件皆是无价之宝。 众人喝着茶畅谈闲事,以及时局的无奈、后方建设,兵工生产、商贸布局,西南半壁诸多新政调度、产业规划、民生举措,大半数都在张府前厅的新春闲谈中被张三柱抓住,无形之间的消息,又让张家得到了很大的产业增加。 而后院暖厅,则成了各家女眷的欢聚之地,赵县长夫人、李茂才夫人、周明远家眷、鲁正明家眷、孔家的女眷,一众川渝顶层豪门贵妇齐聚一堂。 皆是出身显贵、掌家理事的通透之人,彼此投缘、相处和睦,新春闲暇无事,一众夫人索性摆上牌桌,以麻将为娱,消遣岁末闲情。 起初不过是新春偶聚、小坐闲谈,解一番慵懒闲愁,可众人相聚甚欢、笑语融融,牌局一开便再无停歇。 今日赵家夫人赴局,明日李家夫人相聚,后日各家轮番邀约,你来我往、日日不绝。 整整一个农历正月,后院暖厅灯火长明、牌声清脆,从未断局,诸位妻妾平日待在府中、打理家事,岁末难得聚在一起热闹,亦是日日尽兴,与各家贵妇闲谈家长里短、市面风物趣闻,维系着顶层女眷圈层的人情往来,补全了张家俗世人脉的最后一环。 而张三柱会客忙完了后,也过得松弛惬意,他在府中摆烂躺平,每天让厨师换着花样做菜,不带重样。 初五红油滚烫的川味老火锅,荤素琳琅、热气翻腾,初六深山珍稀野味全席,鲜醇难得、口感绝佳,初七庭院炭火烧烤,烟火氤氲、肉香四溢。 余暇时日,南北名菜、四时精肴轮番上桌,名厨精工烹制,偶尔他也亲自下厨,烹几道家常小菜,与妻儿同食,烟火气十足。 第530章 工兴基业,资助反攻 很快时间就进入了,民国三十四年三月,也就是1945年,春风渡川,冻土消融,热闹整月的新春闲趣散去,长寿县也褪去年味,全城收束慵懒闲适,各行各业悉数复工复产,再度回归全速运转、热火朝天的建设节奏。 彼时国际战局大势,欧亚战场节节翻盘,轴心国颓势尽显,日本军国政府外海防线接连溃败,早已是日暮西山、强弩之末。国内抗日战场亦是局势明朗,日寇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势,仅能在局部地带垂死挣扎,华夏全境大反攻的态势已然成型,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全线推进、收复河山。 居于大后方的长寿县,不受战火侵扰,借着春暖时节,呈现出一派蓬勃旺盛的新生生机会外城五里广袤工地之上,数十万流民劳工尽数返岗复工,人人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经过数年安置建设,这批漂泊四海的百姓早已在长寿扎根立足。年前足额发放的薪俸粮米,让家家户户仓廪充足、衣食无忧,新建纺织厂量产的纯棉新衣,普惠全城劳工眷属,彻底解决了冬日御寒的生计难题。 安稳的居所、充足的吃食、暖冬的衣裳,皆是张三柱逐年施下的恩泽,百姓知恩知福,复工之后全无懈怠推诿,个个勤恳务实、倾力劳作。 整座施工现场机器轰鸣、人声鼎沸,有条不紊、全速推进收尾工作。有轨电车轨道不断向外延伸,全城自来水管网全域铺设落地,新式中西楼宇接连成型粉饰,街区道路规整拓宽、沿街绿化步步完善。 张三柱凌空立在云间,俯瞰下方万民劳作、城郭勃兴的繁盛景象,心中敲定下半年的发展宏图。 如今长寿县城基建成型、民生安稳、产业落地、万民安居,想要长久稳住这份盛景、留住数十万人口、让一方地界永续兴盛,便需要持续拓业兴产、广开就业生路、夯实俗世基业。 思虑良久,他定下两大重磅发展规划,只待外城扩建工程竣工、新城房源入市之后,即刻动工落地。 其一,筹建一座大型新式酒厂。 酒水兼具民生日用、商事流通与军需储备多重属性,市场需求稳固、产业链完善。酒厂建成后,可吸纳数千男女劳工稳定就业,联动本地粮食仓储、加工、运输、商贸全链条运转,增厚县域财税收入,让底层百姓人人有活干、月月有进项,扎根长寿、安家立业。 其二,全域拓建玄阳观宗门。 如今玄阳观得金丹太上长老秦岳坐镇,门下弟子勤勉精进、道心稳固、人才辈出,已然站稳西南正道核心席位。张三柱决意投入重金人力,大规模拓建云山全域道场,翻新扩建殿宇法坛、藏经阁楼、丹房秘境、弟子居所,规整宗门礼制、完善修行体系、扩充门下规模。 他立意要将玄阳观悉心打磨,超越传统名门大派,修成华夏境内规制最盛、底蕴最深、战力最强的第一仙宗,以道门道统镇守西南山川,以玄门力量护佑一方地界长治久安。 俗世实业养万民,道门仙宗护山河。 一俗一道,双业并举,相辅相成、互为根基,方能让长寿基业长青,岁岁繁盛。 就在张三柱静心筹谋长远布局之际,一桩关乎北方战局的紧要事宜,悄然登门。 重庆地下交通站红党陈主任,低调抵达龟灵谷,先行接洽林清媱,随后求见张三柱,府邸密室之中,四下静谧肃然。 陈主任神色恳切,直言此番秘密到访的来意,时至一九四五年三月,华北敌后战场春季大反攻已蓄势待发,第八方面军整装待发,计划全线进攻日军外围据点、攻克沦陷区、扩张根据地的版图,掌控敌后战场主动权。 大战在即,军心振奋,唯独军械弹药储备不足,难以支撑大规模全线攻坚作战,成为反攻最大掣肘。 故此交通站专程前来求助,恳请张三柱仗义援手,调拨一批武器弹药,抗炎药品北送前线,支撑反攻战事。 张三柱听罢,没有迟疑,当即应允相助,抗日卫国不分派系,但凡浴血驱寇、守护华夏的将士,皆值得倾力扶持。 如今反攻大势已成,正是驱除敌寇、收复国土的节点,自己坐拥完整兵工产业,自当竭尽所能驰援前线。 他当场讲出援助大概方案,所有军械物资,从十堰兵工厂储备库房调拨,库内存量还有一点,应该能筹够一整个加强师,长枪短械、轻重弹药、手雷火炮、都能装备齐。 即刻致电兵工厂主事张振东,加急清点备货、分类装箱、连夜整装,省去所有繁琐流程,即日启动调拨。 同时调度五架张家的运输机,承担长途空运任务,全程择夜间航路飞行,借夜色遮蔽行踪,规避日军侦查与防空巡逻,隐秘、的完成跨区运输。 前线落地点、交接流程,全权交由陈主任统一对接安排,确保物资精准送达根据地,不能影响反攻。 半日内,这笔浩大的军械援助的事,便敲定、落实到位,这批全套军备耗资数小二十万大洋,成本耗材极为不菲,一傍的林清媱心中满是欣慰踏实。 多年来,她依托府中产业资源,持续的为各大敌后根据地输送武器、药品、紧缺物资。 看着昔日缺枪少弹、仅凭血肉搏杀的前线将士,如今都能手中有武器,队队有弹药、营营有一点重武器,军备战力焕然一新,摆脱了艰苦匮乏的作战困境,她心中感慨万千。 物资源源不断的驰援,让华北、山东、华中、苏南、浙东各大根据地战力暴涨,底气十足,足以正面攻坚拔寨、克城复地。 战局捷报接踵而至,三月三十日,就收到了晋察冀战区传来的捷报,敌后主力顺利收复雁北灵丘重镇,全歼六百伪军,清扫周边二十余处日军据点,肃清片区敌寇势力。 紧随其后,山东、华中、苏南、浙东各大敌后战场同步全线推进、连战连捷,持续压缩日寇占领区域,稳步扩张解放区版图,攥紧了敌后战场的主动权。 林清瑶接连不断的把前线捷报,告诉了张三柱,毕竟林清瑶可是红党的人。 数十万大洋的物资损耗、奔波调度统筹,于他而言皆是小事,能以一己之力助力前线,减少将士伤亡,加速国土光复,便是最大的价值。 第531章 岭南古墟生尸祸 新年正月倏忽而过,喧嚣热闹尽数沉淀,春风渡川,消融了隆冬冻土与满城年味。 民国三十四年三月,万物复苏,春暖花开,历经整月新春欢聚,张家后院的麻将牌局,早已成了府中常态闲趣。 自正月权贵轮番登门贺岁,各家豪门女眷相交甚欢,牌桌雅兴便从未断绝。大夫人张婉持家温婉,长袖善舞,最擅周旋人脉;苏婉清清雅娴静,闲时亦乐于陪众夫人小娱;就连素来清冷寡欲、不近凡尘的凌幽月,也被一众热闹妇人带动,日日落座牌桌,摸牌对局、闲谈笑语,打得起劲十足,彻底染上了俗世烟火气。 一众官家太太、豪门女眷日日相聚,牌声清脆、笑语盈盈,既解岁末闲慵,也稳稳维系着西南顶层的女眷人脉,让张家俗世根基愈发稳固。 后院日日温情热闹,前院却是清净松弛。张三柱索性落得自在清闲,日日躺平安居,不问俗务、不扰修行。 白日里,他或看顾妻儿、陪幼子嬉闹,或品茗赏花、享用府中精工佳肴,川味火锅、山野珍馐、庭院炭火烧烤轮番上桌,偶尔亲自下厨烹制家常小菜,尽享乱世难得的阖家安稳。夜深人静,便静坐密室,依托仙府浓郁灵气,打磨虚空符道,淬炼紫阳真火,稳步夯实筑基中期修为。 外界战局亦是一片向好,大势明朗。 欧亚战场凯歌连传,轴心国颓势尽显,日暮西山,华夏抗日战场逆势翻盘,日寇耗尽兵力财力,再无能力发动大规模攻势,只能在局部地带垂死挣扎,全境反攻、收复河山的大局已开始。 远在大后方的长寿县,远离战火兵戈,趁着春暖时节,遍地勃发新生生机。 外城数十万劳工尽数返岗复工,干劲十足,年前张三柱足额派发的薪俸粮米、御寒新衣,让万千流民安家乐业、衣食无忧,人人心怀感念,劳作勤恳毫无懈怠。 整片新城工地机器轰鸣、人声鼎沸,有轨电车轨道不断外延,自来水管网通铺万家,新式楼宇规整落成,街巷绿化、城池基建全速推进,一派热火朝天的兴盛景象,房屋也开始往外面卖了,不过都是张婉在负责,可以贷款买,价格也公道。 张三柱凌空立于云端,俯瞰脚下烟火鼎盛、万民安居的长寿沃土,心中敲定接下的布局。 其一,他想筹建一个大型酒厂,贯通粮食加工、商贸流通、军需储备全链条,吸纳数千劳工就业,增厚县域财税,稳固民生产业。 其二,就是拓建玄阳观道场,如今秦岳坐镇观中,为金丹太上长老,门下弟子勤勉精进、道心稳固,已立足西南正道。他决意花重金再扩建殿宇、藏经阁、丹房与弟子居所,扩充门下规模,倾力将玄阳观打造成华夏宗门最大、战力最强的仙宗。 俗世实业养活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开山立派是缘了自己得到的无上仙缘,张三柱本以为,这份安稳和煦的春日光景,能一直持续至山河光复、天下太平。 可乱世从无恒安,烽烟未歇,阴祸暗生,人间劫难从来不会给世人喘息的余地。 就在他静心筹谋未来发展时、一场蛰伏岭南的绝顶尸祸,骤然破封爆发,惊天讯息横穿千里山河,震动整个华夏玄门! 午后和风煦暖,玄阳观太上长老秦岳,一身素色道袍,步履匆匆来到了张府静院。 这位历经百战、沉稳持重的金丹大能,此刻面色凝重肃然,眉宇间裹挟着难掩的焦灼震骇,仓促、风尘斑驳的带来了道门的讯息。 “三柱,哎,又出大祸了!岭南粤地,爆发千年不遇的僵尸大劫!” 一句话,瞬间撕碎满院春日闲适,氛围骤然沉凝凛冽。 张三柱眸色微敛,收起调息养神的姿态,细细读完传讯符,心底骤然沉冷。 这场祸乱,早有预兆,年前清越道长登门做客时,便曾提及岭南异状,彼时粤地山野荒村诡事频发,人畜莫名失踪,清茅宗还遇到了五头飞僵,后来不见踪影一直没找到,时间长了各派也就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区域性小祸,稍加留意等再次飞僵正法就好。 无人预料,短短两月蛰伏,这场阴祸彻底发酵,直接酿成倾覆一方的滔天大灾! 祸乱根源,直指广东开平邓边古墟,此地乃是岭南百年荒墟,古碉楼林立、密林遮天蔽日,地脉极阴、阴气淤积百年,是人迹罕至的绝地凶地。谁也未曾想到,这片死寂古墟深处,竟藏着一座盘踞千年的尸巢! 尸群数量骇人,层级森严、密密麻麻,普通白僵、黑僵、高阶飞僵层层叠叠,总数逾万,蛰伏上双千年,一朝尽数破封而出,凶性滔天。 而统领整座尸巢的,是一尊修成千年道果的不化骨僵尸王! 不化骨,乃是僵尸一族登顶的绝顶凶煞,战力远超寻常飞僵百倍不止,肉身金刚不坏、水火不侵、万法难破,千年吸纳地脉极阴浊气、积攒万千生灵死气,修为稳稳比肩道门元婴期大能,凶威足以横扫岭南、屠戮万民,乃是千年难现的顶级浩劫! 祸乱初起时,属地阁皂山灵宝派第一时间出手应对。 门派派出深耕道统、修为精深金丹真人,孤身深入邓边古墟探查镇煞。这位真人坐镇岭南多年,阅历深厚、术法纯熟,本以为能平定,可踏入古墟腹地后,就遇到了僵尸王不化骨的一刻,便是绝境降临! 古墟死气翻涌、阴风灭世,不化骨尸王一出,天地失色,仅仅两招,灵宝派金丹真人护身道韵崩碎、高阶符箓尽灭,肉身遭极致尸气重创,周身经脉寸断、道基濒临损毁,精血几近枯竭。 最终,这位金丹大能拼尽修为,自爆三道本命护身符,才从万尸合围、尸王绝杀之下逃窜出来,狼狈归山,如今重伤未愈、气若游丝,性命垂危。 一宗金丹中坚,两招惨败、濒死重伤,讯息席卷天下玄门,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九州正道尽数震动、风声鹤唳。 世人皆知,近数年玄门连遭灭顶浩劫。无生老母之乱、万骨崖血战、血魔祸乱、九华山空间裂缝异变,数场惊天大战打下来,华夏正道早已元气大伤,根基残破。 各大千年古宗的老牌金丹、筑基精锐死伤过半,老一辈杀伐道者十不存一,新生代弟子根基浅薄、修行时日尚短,难堪大用,整体战力断崖式崩塌。 第532章 金丹齐出 如今各宗仅余少量核心宿老镇守山门、维系道统不灭,根本无力大规模出战。 故此,此番灵宝派求援传遍九州,天下道门看似尽数响应,实则无人可调、难以决断,龙虎山、茅山、终南、武当、神霄五大祖庭,皆闭门稳守山门,只抽调数位筑基长老、数十名资深弟子整装驰援,却不敢倾尽底蕴离宗出征,唯恐再失金丹道统倾覆。 九华山、峨眉两大佛门祖庭亦是同理,经连年血战损耗,佛门罗汉、金刚修士折损惨重,仅能调拨少量修行老僧、中坚弟子,预备南下渡厄,杯水车薪,难挽大局。 至于湘楚梅山、东海崂山、青城、武夷等一众中小型宗门,更是早已在历年正邪大战中打残打空,门中高手凋零殆尽,只能传讯声援,无精锐可遣、无战力驰援。 唯独岭南罗浮、西樵、南华三大本土道派,地处祸乱腹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集结门中全部战力,死守粤地外围防线,勉强阻拦零散尸煞向外扩散,堪堪撑住一道屏障。 千年以来,道门从未如此窘迫。 往日群雄并起、百家护道的盛景不再,只剩道统凋零的修士,面对千年尸王浩劫,整个华夏玄门,竟是无精锐可用、无大能镇场! 统筹天下玄门秩序的玄枢局,亦即刻传令布局,命粤地潜伏特工全员待命,特工不通高深道法,专司谍战侦查、牵制袭扰,紧盯日寇占领区兵力布防,阻拦日军干预驰援,为天下正道处理僵尸,争取作战时间。 这场浩劫的棘手与无解,远超所有人预料,尸巢破封后,上万僵尸四散横行、昼伏夜出、无差别屠戮生灵。 短短旬日,邓边古墟周边两座千年古镇数千人被灭口,全镇数千百姓老幼无存,街巷血染、尸骨堆叠,繁华村镇沦为人间炼狱。 更绝境的是乱世战局掣肘,如今粤地大半疆域皆被日寇重兵占领,日军蔑视玄门道法,视佛道修士为异端隐患,但凡在占领区撞见道家之人,一律抓捕斩杀,封锁了所有民间散修的驰援的之路。 而岭南的灵宝派首当其冲,派出去的弟子死伤惨重,门下过半弟子殉道,数位筑基长老陨落,唯一的金丹真人也被打成重伤卧床,仅剩山上的留存道统的弟子,死守在灵宝派外围百里的防线,勉强阻拦几天尸煞扩散,无力深入古墟、斩杀尸王根除祸源。 防线摇摇欲坠,岭南全境都可能沦为尸域,百万苍生危在旦夕。 万般绝境之下,灵宝掌门赶紧向道门,发求援讯息,传遍九州正道,泣求天下残存大能驰援岭南,共斩千年尸王,平定万尸浩劫,护佑岭南万民! 张三柱捏着手中传讯符,眼底所有春日闲适、俗世安逸尽数褪去,只剩凛然肃杀与沉凝正色,外有倭寇侵华、山河破碎,内有不间断的邪祟祸乱,刚处理两起被阴阳师破封顶级邪祟,就耗光了道门上百年的积累,这次又来千年尸王,真的苦不堪言。 他安居西南、坐拥一方太平,阖家安稳、基业鼎盛,可身为正道修士,眼见千里岭南沦为尸域,同道身陷绝境、百万百姓命悬一线,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的道理。 秦岳沉声道:“青阳子,此乃天下玄门灭顶大劫,各大宗精锐尽损、自顾不暇,九州群雄有名无实,如今举国正道,唯你我这位金丹还能战一战,我们玄阳观战力完好、岭南危在旦夕,我玄阳观也该扬扬威名了,力挽狂澜!” 窗外春风穿廊,再无半分暖意,只剩山河飘摇、乱世多艰的刺骨沉凉。 一场独靠西南除邪死战,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万骨崖血战平定先天血魔,可华夏正道也折损大半,山河气运都跟着衰败下去。 接连打完无生老母围剿战、万骨崖血魔死战,各门各派的核心弟子、筑基中坚死伤无数,山门积攒的天材地宝、传承法宝耗得一干二净。 战后天下道门都有不成文的规矩:每宗必留一位金丹真人镇守山门,守住传承火种,除非宗门覆灭,否则绝不动用这张底牌。 阁皂山灵宝派,门派唯一护道金丹李玄清,只是在自家辖区去探查祸乱源头,没想到遇到尸王了,直接两招被击败重伤逃走,灵宝派自此没了镇压邪祟的能力。 另一边,玄枢局损失同样惨重,前任局长沈惊鸿战死,这次岭南爆发大规模尸潮,统筹全军的重担,便落到了秦岳身上。 玄枢局其他低阶修士,就负责协调军统探子,关注岭南所有水陆关口,盯住东瀛九菊一派阴阳师和日寇援军,汇报给秦岳他会派人处理。 谁都清楚,数次祸乱的根源都在东瀛阴阳师身上,这次也不例外,他们盗取岭南极阴地脉,无意中发现了有数万的陪葬大墓,布下幽冥噬龙煞阵,直接激活了千年不化骨尸王,一旦尸潮扩散席卷江南,用不了多久整个九州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以往各派都藏着底牌,都会留一位传承金丹,生怕宗门传承断了,可如今唇亡齿寒,道佛两派心里都明白,神州要是没了,区区山门传承就无从谈起,毕竟鬼子可是信阴阳师,怎么会留下道统。 这一次,所有宗门全都打破死守山门的规矩,压箱底的护道金丹尽数出动,精锐筑基弟子也都带来了几位。 世间军人在外浴血抵御日寇豺狼,道佛修士入世斩除国内尸邪,家国危难面前,能计较得失。 秦岳的身份摆在那里,传信天下道宗古刹,整合队伍互相商议分配一下还是没多大问题,各门派金丹带队腾空赶路,带到指定位置集合。 天际之上,一道道道韵霞光、佛门金芒从华夏四面八方升起,横贯千里长空,浩浩荡荡朝着岭南汇聚。 全真龙门派带队玉阳子,金丹中期,此前万骨崖一战重伤濒死,宗门耗尽底蕴才修复伤势,也是全真唯一仅剩的金丹。 擅长加持阵法、净化阴邪、抵御心魔,随身带着雷击枣木打造的三清锁邪柱,精通全真龙门镇道符文,麾下带来了筑基两位,炼气修士被秦岳传讯都不能带,来了也是送死。 第593章 底蕴全压上 连续的玄门浩劫,耗空九州正道底蕴。 无生老母之乱、万骨崖血魔死战、九华山空间裂缝异变三场大劫,重创天下道佛两宗,各派金丹真人十不存一,幸存者大多身留旧伤、道基残缺,新生代弟子根基浅薄、无实战阅历,根本无力镇邪护道。 各大派都有自己的铁律:各派必留一尊金丹镇守山门、存续道统,非灭教绝不轻动金丹底牌。 可此番岭南邓边古墟尸巢现世,千年不化骨尸王破封,万尸潮肆虐大地,已是倾覆江南、灭绝万民、断绝玄门道统的灭顶大劫。 阁皂山灵宝派千年镇守岭南地脉,门中仅剩的金丹李玄清,自持术法精深,孤身探查尸巢源头。 不料遭遇千年尸王,仅两招便道韵崩碎,肉身被阴煞贯穿,经脉寸断、道基重创,他拼死自爆三道本命灵宝,才从万尸合围中侥幸突围,如今重伤垂危、性命不保。 而外围灵宝派过出的弟子去围剿僵尸,半数弟子都殉道、数位筑基长老阵亡,无力再与僵尸军团硬顶了,仅剩弟子长老们,挑重点位置防守,勉强阻拦尸潮外泄,无力根除祸源。 噩耗传遍九州,天下玄门得到信息尽数震动。唇亡齿寒,东瀛日寇割据半壁山河,九菊阴阳师暗中搅动地脉、布设煞阵,蚕食华夏气运,如今内邪外寇呼应,一旦岭南尸祸扩散,江南半壁也会沦为尸域,九州道统、苍生皆无生路。 绝境当头,各派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倾尽留存的底蕴,所有护道金丹都派了过去,挑选精锐奔赴岭南,共赴死战、护佑九州。 军人浴血御外寇,修士舍命诛邪,家国危难义无反顾。 此战统筹基本上都有玄秦岳来,玄枢局的前任局长沈惊鸿殉道,一身重担尽落其肩,秦岳身为金丹后期圆满大能,指挥道佛联军不会有啥问题,玄枢局联动岭南军统谍网,紧盯日寇驻军与阴阳师动向,为灭尸大战扫清阻碍。 转瞬之间,九州四方霞光佛韵齐现,各派大能破空汇聚岭南落霞镇。此地紧邻邓边古墟,地脉稳妥、进退自如,被选做为联军驻地。 此番集结是道佛两家的全部顶尖战力。 道门十一尊金丹尽数到了,全真龙门派,玉阳子道长(金丹中期)。万骨崖血战濒死重伤,经宗门倾力修复道体,全真派仅剩的金丹真人。专精阵法镇煞、净化心魔,持雷击枣木三清锁邪柱,可布十方清净锁煞大阵,携筑基弟子玄尘、玄砚参战。 天师府张灵虚道长(金丹中期),在无生老母战役中道基受损,在宗门倾尽底蕴灵材,一年多才恢复了七成,主修星辰镇魔大道、天师五雷正法,擅封禁地脉凶煞,身怀雷霆镇邪、三清护心双符,携筑基弟子张景明、张景清执掌雷火符袋,专司破煞清扫。 茅山宗,茅凌霄道长金丹后期,精通茅山诛邪秘咒、天罡焚煞火、五雷镇尸掌,持景震剑、摄魂铜铃,藏纯阳赤焰自爆玉符。麾下带清玄、清寂、清妄三位筑基中坚,擅长镇魂定位、勘破虚妄。 神霄派,雷宸道长金丹后期,他那五雷术法天克尸煞,手握五雷镇魔符、霆狱焚怨符,可布仙雷天罗大阵。座下四大亲传「四雷使者」,分掌青木、烈焰、金罡、寒狱四系神雷,进退合一、攻守兼备。 另有五位隐世金丹破关出山:云南苍云真人、西北云渺真人、岭南杨家古松真人、东北寒川真人、东海丹霞真人,五人常年镇守四方地脉,今逢浩劫入世,补齐联军战力短板。 其余中小宗门金丹尽陨,各派派出残存筑基修士随军助战: 武当派出清玄、云栖两道长,擅太极守御、清心渡厄; 崂山派出青崖、静尘两道长,专精山海镇煞术、封禁阴邪; 罗浮派出观云、听澜两道长,精通岭南地脉推演、驱虫镇尸; 净明宗派出德安、德诚两道长,布清净咒场、净化尸毒怨灵; 清微派出昭明、玄朗两道长,擅精微符道、修补地脉裂隙; 闾山派出灵湘、灵汐两道长,精驱邪安魂、制衡阴煞戾气; 东华派出崇礼、崇义两道长,执掌东华镇煞符,封堵阴毒外泄。 佛门四大金丹罗汉倾巢而出 佛门同样倾尽千年底蕴,四大金丹罗汉带队,数十筑基禅僧随行,携宗门至宝入世平劫。 慧明大师金丹后期,佛门总领、持金刚降魔锡杖、琉璃渡世钵,诵《大日镇邪禅经》,全域净化尸怨阴煞。 宏愿禅师金丹中期,地藏脉、执地藏降魔杵、镇地金莲幡,专镇地底阴煞、稳固破损地脉。 玄定禅师金丹初期,少林旁支、修成金刚不灭身持罗汉戒刀,近身冲杀海量低级尸潮。 慧心禅师金丹初期,普陀旁支,持杨枝净瓶、般若念珠,净化尸毒、治愈道伤、抚平心魔。 另有玄空、普安等筑基高僧辅助诵经渡厄、守阵疗伤。 此战道佛合计十五尊金丹、不到五十位筑基修士,已是修行界最后的家底,此战若败,道佛良家的道统断层,短期内再也无法大规模的去处理极端的大能邪祟。 作为经常管理玄门的秦岳,金丹后期圆满修为,接掌了此战总指挥,主修正阳道火,持清霄斩邪剑、五岳镇岳印,配张三柱所赠流云拂尘、镇岳长剑。手握修复完整的华夏肇建国玺,可借九州龙气临时破境,迸发元婴战力,是此战定鼎胜负的核心底牌。 而阵法一道,张三柱会的多啊!他的道号青阳子,筑基中期修成九转金身,雷火双修、底蕴超阶,而且身怀《九天玄雷真经》《紫阳仙火》两大杀伐绝学,坐拥雷火阵旗、玄阵戒、镇岳盾、御雷钟等诸多灵宝,兼备多重自爆秘器与疗伤仙露。历次大战威名震世,阵法排布、地脉封堵三方调度,他都能执掌。 全场最强的是,张三柱四夫人凌幽月,上古天灵境灵尸,能压天下万尸,真实战力堪比人族化神初期,手握鱼凫金魂杖、上古玄阴古棺,可吞噬尸煞壮大己身、抗衡千年尸王的最大杀器。 群雄齐聚落霞镇,借军统力量封锁四方要道,秦岳定下初步之策:白日以妖兽蛊虫锁死山口要道,隐匿驻地、防范偷袭,入夜后由金丹带队结阵推进,逐层清剿外围尸煞,压缩尸潮活动范围,稳步逼近古墟尸巢。 第534章 废镇,商议定策 此地为镇上望族遗留的四进宅院,早已人迹全无。青砖地缝残留暗沉旧血,断壁残垣间阴煞死气沉浮涌动,却被漫天浩然道炁、璀璨禅金佛光牢牢镇压,再无躁动。 庭院之内,道佛精锐肃立两侧,全场鸦雀无声。 十五尊道门金丹、四位佛门金丹罗汉分列主位两侧,众人气息沉凝、气度如山,皆是九州硕果仅存的护道根基。中军正位,秦岳身着素白高阶道袍端坐正中,手持五岳镇岳印,神色肃穆,气场稳若山岳。 张三柱立在首侧,青衫质朴、眸光内敛,静静思忖各方策略。他身侧,凌幽月白衣绝尘、负手而立,一身上古天灵灵尸的浩瀚威压悄然弥散全场。 大战未起,谋定先行。 连日来,玄枢局修士冒死深入荒墟山野,踏遍邓边古墟百里地界,彻底探查清楚此番尸祸的全部底细。一张详实地脉走势、尸群分布、凶煞层级的分布图平铺大案,整场危局一览无余。 古墟腹地中枢,千年不化骨僵尸王坐镇尸巢。此尸吸纳岭南极阴地脉千年浊气,修成金刚不灭肉身,水火不侵、万法难滞,真实战力比肩金丹巅峰大能。其尸气一出,可腐修士真元、崩毁道基,乃是当世最顶级的无解阴煞凶祟。 尸王麾下尸群层级森严、数量浩瀚、排布有序,层层叠叠构筑完善尸阵,攻守兼备、环环相扣。 上万白僵、黑僵密布古墟外围山野沟壑,悍不畏死、集群冲杀,专门消耗修士真元、符箓与各类除邪法器,阻滞推进步伐。 十余头飞僵盘旋古墟上空,身法诡谲飘忽,口吐剧毒尸风,擅长突袭游击、撕裂阵形、狙杀筑基修士,牢牢掌控整片空域。 另有三尊千年伏尸,镇守古墟要道与地底阴河两处生死关口。每一尊伏尸肉身坚胜精钢寒铁、刀兵难破,力可拔山裂石,战力尽皆筑基巅峰。三处关口互为犄角、彼此驰援,化作阻拦联军推进的三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全境天然聚阴地脉加持,叠加层层尸阵合围,偌大邓边古墟彻底化作一座绝死囚笼。 祸乱不止于阴邪尸煞。 如今岭南大半疆土被日寇占据,关卡林立、枪炮密布,死死锁死所有外围通路。正道修士正面攻坚尸巢,外有日寇虎视眈眈,内有万尸层层阻拦,腹背受制、进退两难。 这般绝境危局,纵使在场遍历百战、见惯浩劫的金丹大能,此刻亦眉头深锁、神色凝重。 长久死寂之中,全真龙门派玉阳子道长率先开口,声线沉厚端正,打破满院凝滞:“本门精通镇煞固阵、净化阴秽。依贫道之见,此战切忌躁进强攻,当先稳阵锁局、固本除秽,步步蚕食,方为上计。” 他指尖点落案上图谱,灵光流转,直指古墟全域:“外围上万普通尸僵数量最繁、尸气最杂,集群阴煞足以冲垮道阵、耗尽修士真元。我全真可布《五烈朝元正阳大阵》,以纯阳道炁笼罩古墟外围百里,大范围净化弥散阴煞,困锁白僵、黑僵集群,截断地脉阴气补给,耗其尸力、断其根基。” 话音一转,他坦然道出阵法短板:“只是正阳大阵主守不主攻,仅能困住外围尸群,无法伤及飞僵、千年伏尸,更难撼动坐镇中枢的不化骨尸王,只能作为战局辅助。” 玉阳子所言稳妥周全,一众金丹微微颔首。 紧随其后,天师府张灵虚道长上前半步,声朗如雷,手持天师法印、周身雷光隐耀,道出速攻之策: “玉阳道友守阵稳妥,却过于迟缓!乱世危局,拖延即是大祸!尸祸多蔓延一日,岭南百姓便多一分屠戮,日寇亦会趁机加固封锁、暗布阴谋,届时我等只会寸步难行!” “我正一道专精雷法符箓、诛邪破煞!可率天师府筑基精锐,排布天罡五雷符阵,以至阳雷霆之力大范围涤荡外围万尸,极速扫清前路阻碍!再分设天罡锁妖小阵,专门困杀空中飞僵,剪除尸王羽翼、清空空域威胁!” 速攻破局、杀伐凌厉,直击当下最棘手的外围乱象。 话音刚落,茅山宗茅凌霄道长微微摇头,沉声反驳,目光审慎通透: “灵虚道友此法太过激进,隐患极大,不可取。” “飞僵身法飘忽、擅避大阵,大范围雷阵清扫虽猛,却难以尽数锁杀。一旦有漏网飞僵突围逃逸,四散潜入岭南万千村镇,散播尸毒、滋生新的尸邪,不出三日,整个粤地彻底糜烂,尸祸遍地、再无收拾余地!” 茅凌霄深耕茅山镇魂封禁之道,对万尸习性洞悉入微,随即道出茅山千年秘阵,补全全局锁困短板: “依我之策,当先启《上清玄阴镇煞大阵》!此阵为茅山专治万尸阴煞的无上禁阵,以八方镇魂玉牌为基、天罡伏魔幡为阵眼,引上清正道气机织就天罗地网,百里之内空域、地脉、山野尽数封禁。” “阵成之后,阴煞不流、尸气不泄,一切尸邪遁法尽数失效。无论飞僵、伏尸,皆无法突围逃逸。先锁死全境、杜绝后患,再分层推进、逐域清剿,方是万全无漏之策!” 结界锁域、步步蚕食,稳妥至极、绝无后患,瞬间压过激进强攻之策,赢得多数人认同。 神霄派雷宸道长眸中雷光炽盛,立时道出此法致命弊端: “全域封禁大阵虽稳,却耗力浩瀚!邓边古墟千年积阴、地脉广袤,铺开百里锁煞结界,需数十位筑基修士持续透支真元维系。众人长久耗力守阵,灵力枯竭、身心俱疲,又何以再战三尊千年伏尸、抗衡尸王?” 他身为当世顶尖雷法金丹,杀伐果决,直指战局核心壁垒: “三尊千年伏尸镇守三道关口、互为驰援,是挡在我等身前的最大路障!其肉身金刚不坏,寻常符法、兵刃、真火皆难破防。无需拘泥全域封锁,我神霄四雷使者带队,集结全数雷法精锐,催动神霄雷砧、仙灵雷槌,以极致九天玄雷定点强攻三大隘口,暴力轰杀伏尸、撕开核心通路!” “扫清层层壁垒,大军直插腹地,围杀尸王!祸根一除,残余散尸不足为惧!” 第535章 六阵藏玄道,万法归宗 四进院中,道佛群英齐聚一堂,气氛沉凝如铁,十五尊道门金丹、四位佛门罗汉各抒己见,各派战术利弊分明、互有长短。 全真龙门《五烈朝元正阳大阵》稳守地脉、截断阴气,专困外围海量尸群;天师府天罡五雷符阵雷霆速扫、破煞开路,擅长极速清场;茅山《上清玄阴镇煞大阵》锁域封空、天罗盖地,杜绝尸邪遁逃滋生,神霄派雷法刚烈霸道,专攻隘口壁垒、强杀高阶凶煞。 可众策争执许久,终究无法同时兼顾守御、清剿、锁逃、斩高阶四大战局难题。 僵持之间,佛门总领慧明大师持金刚锡杖起身,禅音浑厚浩荡,补全整场战局最大短板:“道门诸阵可镇煞封疆,却难涤荡古墟千年淤积地脉阴毒、磨灭尸煞本源。我佛门可启失传古阵《万佛渡厄净天大阵》,四大罗汉分镇四方阵眼,全体禅僧诵《金刚经》《楞严经》加持咒场,以无边佛光净化尸瘴、渡化怨灵、修复破损地脉。” “阵成之后,寻常尸僵自行溃散,千年伏尸尸力大衰、凶性被压,可与道门诸阵相辅相成,稳住全局大势。” 话音一转,他神色骤沉,道出所有人避之不谈的绝境: “只是佛道双阵齐开,可平万尸乱、可镇全境邪,唯独奈何不得千年不化骨尸王。” 一语落地,满院死寂。 宏愿禅师长叹附和,声含悲凉: “此尸王扎根岭南极阴地脉千年,修成金刚不灭尸躯,水火不侵、万法难滞。早前阁皂山金丹李玄清入墟探查,两招便被重创、道基崩废,险些身死道消。双阵只能困其形、压其势,却破不开其不灭真身。旬日之内,它可重吞地脉阴气,再造万尸潮,岭南尸祸轮回不绝,永无宁日。” 守,则久耗自溃;攻,则无术破核;围,则斩不掉祸根。 九州残存道佛底蕴齐聚,竟被一尊古尸死死锁死战局。 中军主位,秦岳端坐如山,目光扫过一众束手无策的金丹、罗汉,最终落至身侧静立的张三柱身上。 全场人心皆明。 张三柱修为虽只筑基中期,却修成九转纯阳金身,身具天下至阳紫阳仙火,手握仙器残宝、镇邪秘藏,阵道、雷法、符箓、封印样样精通。 先前万骨荒崖血战先天血魔、合围无生老母两大旷世浩劫,皆是他以独门阵道与真火手段,绝境破局、斩根定乱。 秦岳沉声开口,打破死寂: “诸派战法皆稳,唯独缺斩王断根之法。青阳子,你屡破世间顶级阴邪祸乱,经验最丰。此战僵局,你可直言破敌方略,为全军定计。” 万众瞩目之下,张三柱缓步踏出,青衫从容,眸光落于案上尸墟地形图,声线清稳笃定: “此战尸巢层级、阴邪根性,与昔日血魔浩劫同出一源,皆为极阴地脉淤积千年的浊煞本源。既然同源,便可沿用当初平定血魔的整套成熟阵法体系,无需另辟蹊径,稳妥、无漏、足以破局。” 他不做繁复推演,直接沿用前番大胜的成熟战术,让全场人心瞬间安定大半。 张三柱朗声排布全军主战四连环大阵,完全复刻血魔破局体系: “其一,双重两仪荆棘困阵,封锁外围尸潮。” “双层阵域叠加铺覆山野沟壑、低空空域,困死黑白僵集群、滞住飞僵身法,杜绝尸潮耗损我军真元符箓。全军外罩道门镇邪符纯阳光罩,隔绝尸毒阴风。” “其二,至阳焚血阵,专克尸王不灭本源。” “以本命紫阳仙火混正阳道炁铺阵,此火曾焚血魔、重创无生老母,专治极阴怨念、千年僵元。持续灼烧尸王肉身根基,压制其不灭自愈之力。再配合净明派《太上清净经》清净咒场,全域涤阴除秽,消解千年积煞。” “其三,玄铁灵罩阵,全军固守不败。” “聚灵气凝万顷屏障,硬抗伏尸狂轰、尸潮冲击。以全真龙门镇道符文固阵眼、武当太极道武卸力守御,阵壁满覆九霄雷符,自动冲刷近身尸雾邪煞,最大程度保全战力。” “其四,雷火焚邪阵,全域清剿主攻。” “融九天玄雷真经雷力与紫阳真火交织,交由神霄雷宸道友主持,叠加五雷镇魔符、霆狱焚怨符,雷火漫天焚煞清场。既可扫尽层层尸傀,亦能压制东瀛阴阳邪术、崩毁幽冥噬龙煞阵腐蚀之力,拦截关外日寇邪修小队。” 四阵复刻旧功,攻守困焚闭环,完美衔接佛道两大镇天大阵,瞬间补齐所有战局短板。 全真玉阳子抚须颔首:“旧阵复用、万法对症,果然老成稳当!” 天师张灵虚亦是释然:“经历血魔、无生两战验证,此阵道无懈可击,此战大势已定!” 众人皆以为这四套连环大阵,便是张三柱全部手段。 却无人知晓,他腕间玄阵戒内的三套秘阵——缠灵困阵、裂魂杀阵、锁脉缚阵,此番不再用于强攻杀王,而是尽数转为护身底牌、自保秘术。 前两次大战攻坚绝杀、破敌锁王,皆是大阵为主、秘阵攻坚; 但此战尸王肉身金刚不灭、凶威滔天,张三柱心中自有分寸: 三小阵贴身随身、瞬发瞬敛,只缚近身凶煞、只锁突袭杀机、只护己身经脉神魂。 遇飞僵偷袭,则缠灵困阵瞬锁其身; 遇尸煞破罡,则裂魂杀阵碎尽近身阴刃; 遇尸王威压侵体、煞气锁脉,则锁脉缚阵固己周身经脉、镇稳道心真元。 一缠、一裂、一锁,三阵环身轮转,不求伤敌、只求自稳,让他在直面尸王绝杀凶威时,始终立身不败,从容主导全局破局之战。 外有四大主战连环阵平定尸巢乱象,佛道古阵稳固天地大势; 内有三套玄阶秘阵护身固道、兜底自保。 张三柱心中战局已然彻底明朗:以血魔旧阵覆压全域,分层清尸、破隘固阵、压制尸王本源,以佛道双阵净化镇域,杜绝尸祸蔓延、弱化全场阴邪,以戒中三秘阵护己身,稳坐中军、从容寻机、以待最后斩王之机。 思绪落定,秦岳眸光炽盛,振衣起声,断然下令:“旧阵重施,万法齐备,战局已定!” “传令所有人!佛道双阵镇底固疆,青阳子四套连环大阵铺开全域,各派符箓雷法、诛邪术法各司其职!全军休整半刻,即刻兵发邓边古墟!诛万尸、斩尸王,终结岭南千年尸祸!” 第536章 棺中天地,窥天机 一声令下,整座落霞镇道炁冲霄、佛光耀野,漫天符箓流转灵光,雷火道韵隐蓄轰鸣。 夜色沉落,月隐星沉,浓黑夜幕覆压岭南荒土。 落霞镇四进宅院大战在即,整座营地进入备战静养之态。白日道佛群英论战定策、排布阵局的喧嚣尽数散尽,一众金丹修士连日推演战法、稳固阵基、炼制符箓,身心俱疲,皆入定调息、养精蓄锐,只待明日黎明兵发邓边古墟。 院中看似寂静,实则玄门禁制、佛门印咒层层笼罩,整座营地戒备森严。 外围由全真龙门弟子镇守,遍铺全真龙门镇道符文,四根雷击枣木三清锁邪柱隐立四方,镇锁地脉阴秽、隔绝域外邪煞。阵面交织漫天镇邪符、净魂雷符,纯阳灵光流转不绝,自动涤荡四野飘来的古墟尸瘴、阴邪浊气。 空域之上,天师府修士布下天罡锁妖小阵,悬浮九霄雷符构筑浅层雷网,防备飞僵夜袭窥探。神霄派修士隐于暗处,周身雷罡护体符常启,雷霆气机蛰伏,镇压四方异动。 玄枢局修士在外围街巷巡守,引国运正气隔绝凡俗战火与东瀛邪修窥探。内外双层设防,佛道炁韵交融,浩然正气磅礴浩荡,将十里之内阴煞死气尽数逼退。 后院深处的僻静厢房,更被层层结界封禁,隔绝一切探查惊扰,是张三柱与凌幽月的临时居所,也是全场最安稳的修行之地。 房门轻合,隔绝夜风哨声,尘嚣尽散,万籁归寂。 凌幽月白衣绝尘、素净无华,卓立屋中。她存活四千年,为上古天灵灵尸,战力等同人族化神初期,手握鱼凫金魂杖、上古玄阴古棺两大太古至宝,一身尸道本源浩瀚深厚,历经无生老母、先天血魔两场浩劫,底蕴深不可测。 历经数次大战,她早已褪去阴尸凶性,一身玄阴灵韵纯粹温厚,可纳煞固元、辅道双修,与张三柱纯阳道体阴阳相济、完美契合。 “夫君,今夜无事,明日便征伐万尸巢穴。你连日劳心布阵定策,今夜入我棺中洞天静养,稳固道基、凝练真火。” 轻柔话音落下,凌幽月素手微抬,指尖灵光流转。 嗡—— 低沉苍茫的古木震颤声缓缓漾开。虚空微荡,一口镌刻上古蛮荒符文、历经四千年岁月洗礼的上古玄阴古棺缓缓现世。棺身厚重如山、纹理斑驳古朴,全无寻常棺椁的阴森死寂,只萦绕亘古不灭的岁月道韵。此处是凌幽月千年栖身、养炼灵躯、吸纳煞力的本命秘境。 寻常修士视棺椁为阴煞凶渊、避之不及,唯独凌幽月于此沉睡千载、观道悟道、沉淀修为,将一方凶煞栖地,炼作世间顶级隐世洞天。 凌幽月纤手轻揽,携张三柱一步踏入棺内。 刹那之间,内外天地截然不同。 外人眼中漆黑沉肃的古棺,内里自成一方广袤乾坤。天光柔和氤氲,流云漫卷长空,清风穿林,灵泉叮咚,上古灵草丛生,千年古木参天。此地灵脉精纯至极,远超九州正道名山大川,无阴秽、无煞气,只剩纯粹天地灵气与绵长岁月道韵。 平川之上,上古殿宇、竹舍庭园、石桥溪涧错落排布,皆是她四千年孤身悟道、静修沉淀之所。 四千年独守光阴,四千年静观山河迭代、沧海桑田,她一人一棺,隔绝万古尘嚣。 张三柱环顾四方,眸中难掩震撼。他坐拥玄阳仙府,遍历诸地福地,见过茅山洞天,却从未见过这般静谧超然、道韵绵长的秘境。他素来知晓凌幽月底蕴超然,却不曾想,这口伴她四千年的古棺,竟藏有这般通天天地。 二人穿过花溪竹径,步入一方素雅上古木屋。屋内陈设古拙清净、毫无奢华,仅青石玉床、原木长案,一尘不染、静谧安然,是她千载沉睡、独坐悟道的清修居所。 二人对坐案前,清茶小食,褪去连日谋划战事的紧绷疲惫。外界乱世飘摇、日寇肆虐、尸祸滔天,唯独这棺中小世,岁月安然、温柔静好,自成一方净土。 简膳过后,屋内灵气氤氲、阴阳平衡,最宜温养真元、凝练道炁、稳固道基。 “我助夫君双修固本,凝练紫阳仙火本源,消弭连日布阵耗损的真元隐患。” 凌幽月眸光温润,周身天灵灵尸本源的玄阴柔韵缓缓铺开,笼罩整座木屋。 张三柱颔首盘膝,运转《太初灵蕴诀》,催动九转金身铁骨境纯阳肉身,周身至阳紫阳仙火缓缓流转。 一阳一阴、一刚一柔,两大顶级本源道韵缓缓交融缠绕。 他的紫阳仙火,为天下至阳真火,专克世间阴邪、怨念、尸煞,曾重创无生老母、炼化先天血魔本源、镇压万千邪祟。 她的玄阴灵韵,源自上古尸道本源,可纳煞固元、调和道心、淬炼肉身,无惧世间阴毒煞气侵蚀。 双道本源互补相融,缓缓修补张三柱连日耗损的道基,洗练真元、稳固道心,为明日硬撼上古尸王、鏖战万尸大军筑牢根本。 棺中岁月悠长,双修正酣,道韵无声流转。 二人全然不知,此刻安稳静谧的落霞镇四进宅院,早已被古墟深处的无上阴邪死死窥探、锁定。 邓边古墟,地底三千丈,上古瓯雒王族万古葬坑。 整片地底深渊漆黑如墨、阴气如海、死气滔天,阴煞浓度远超昔日万骨荒崖血魔巢穴。此地并非寻常古墓凶地,而是商末瓯雒古羌王族大葬渊,是湮灭三千年的南疆上古部族终极葬地。 殷商鼎盛之时,岭南荒蛮未开,南海之滨的瓯雒古羌自立邦国,世代镇守南疆极阴地脉,坐拥得天独厚的地脉阴灵。商末天下大乱、诸侯割据,中原战火不及南疆,瓯雒古羌为保王族血脉不灭、地脉道统不绝,倾尽举国灵气,为末代王族郡主淬炼不灭王躯、布设万古葬阵。 部族覆灭、邦国湮灭之前,瓯雒古羌将历代王族宗亲尽数归葬此地,聚王族血脉、地脉极阴、万古死气,铸就永不枯竭的阴煞本源。为封存葬地绝密,所有筑坑工匠、部族巫祝、殉葬奴隶尽数坑杀,无一活口,彻底掩埋这段上古南疆秘史。 三千年岁月更迭,商周更迭、朝代轮转、山河改道,瓯雒古羌彻底消散于岁月尘埃,这座深埋地底的万古葬坑,也被荒墟尘土遮蔽,绝迹人间。 第537章 古尸窥道引煞潮, 邓边古墟,地底三千丈,上古瓯雒王族万古葬坑。 整片地底深渊漆黑如墨、阴气如海、死气滔天,淤积三千年的极阴地脉浊煞翻涌不息,此地并非寻常古墓凶地,而是商末瓯雒古羌王族的葬渊,湮灭于三千年岁月尘埃,深埋岭南极阴地脉核心,与世隔绝封寂。 殷商鼎盛,南疆荒蛮未开,瓯雒古羌独镇南海极阴地脉,坐拥得天独厚的阴灵本源。 商末乱世纷起、中原战火燎原,为保王族道统不灭、血脉不绝、地脉根基不失,瓯雒古羌倾尽举国灵气、巫力、地脉精粹,为末代王族郡主姒雒姝淬炼不灭王躯,布下万古封煞葬阵,将历代王族宗亲尽数归葬此地。 为绝后人窥探、封存葬地天机,当年所有筑坑工匠、部族巫祝、殉葬奴隶,数万人尽数坑杀无一人活口,抹去这段南疆秘史。 三千年山河迭代、朝代轮转地脉变迁,瓯雒古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葬坑被荒墟厚土层层遮蔽,地脉禁制自锁,终年死寂无声,从无半分尸煞外泄,从未惊扰人间。 直至近代乱世,烽火漫天、杀伐不绝,亿万人间戾气血气灌入南疆地脉,层层破开禁制根基。 早前肆虐中原的九菊一派东瀛邪术,循着地脉极阴气机悄然潜入岭南,以盘古苔藓侵蚀地脉封印、借九尾式神阴煞撬动葬阵纹络,硬生生撕裂万古封煞禁制,将长眠三千年的瓯雒末代郡主—姒雒姝,强行唤醒于世。 此尸借王族精血、整条南疆极阴地脉、三千年淤积死气尸煞蜕化成形,乃是远超普通千年不化骨尸王。 其身具不灭金刚尸躯,水火不侵、万法难滞、寻常雷火符箓皆难破防;执掌瓯雒上古尸道权柄,统御整片古墟万尸族群,底蕴凶威远超先天血魔、无生老母两大邪源,是岭南千载难逢的灭世尸劫根源。 死寂无边的万古葬坑深处,一道绝美森寒的身影缓缓睁眼。 姒雒姝身着残破斑驳的商末玄色王族冕服,肌肤惨白莹润如玉,眉眼极致绝美,却覆着三千年长眠沉淀的漠然死寂与滔天暴戾。眉心一点猩红瓯雒王族咒印幽幽灼亮,流转南疆上古部族禁忌阴力,周身三万六千道万古王族尸气沉沉蛰伏。 一双猩红竖瞳,穿透千层岩土,无视落霞镇外设防的正道结界、符文禁制、佛道咒场,将四进大院之内的一切洞悉分毫。 全真龙门镇道符文的纯阳镇煞气韵、雷击枣木三清锁邪柱的封疆道韵、天师府九霄雷符的雷霆正气、神霄派蛰伏的五雷煞力、净明宗绵延的清净咒场佛光…… 更有两道最让她悸动的本源气机,牢牢锁住她的神识。 一道,是亘古罕见的上古天灵灵尸同源玄阴灵韵,温润纯粹、脱尽阴邪凶性,与她王族尸道同出上古本源,却更为超然纯粹。 另一道,是天地至阳的紫阳仙火道韵,纯阳炽烈、专克万邪尸煞,曾焚尽先天血魔本源、重创无生老母怨念道体,是世间一切极阴邪祟的克星。 再加上院内十五尊道门金丹、四位佛门罗汉的浩然护道气机,千余正道修士凝练的诛邪道韵,漫天交织的雷火符箓、连环阵纹…… 所有景象,尽数落于姒雒姝眼底。 死寂幽冷的嗓音,在葬坑深处缓缓回荡,裹挟三千年尘封的漠然,与一朝苏醒的滔天杀机:“世间竟存一尊天灵古尸同源道躯,褪去凶煞、修成正道,倒是稀奇。” “还有一缕极致紫阳纯阳真火,专灭我尸道本源,难怪能压尽当世阴邪、平两大浩劫。” 她微微抬眸,猩红瞳孔掠过沉沉寒意:“十五尊金丹、四位佛门罗汉,九州残存正道底蕴齐聚于此,乱世凋零,这般纯粹的道基、禅金佛韵,倒是无上大补之物。” 她本沉眠数载,不扰人间,是东瀛邪术破我葬阵、乱世戾气扰我长眠、正道群雄窥我王冢。 犯我疆土,必葬我祀!姒雒姝缓缓抬身,周身蛰伏三千年的万古王族尸气轰然翻涌,漆黑煞浪直冲地底穹顶! 轰隆 整座邓边古墟百里地脉剧烈震颤,荒山开裂、沟壑扬尘,百年古木连根折断,漫天阴风怒啸、死气冲天! 墟内上万黑白僵集群、十余头凌空飞僵、三尊镇守隘口的千年伏尸,尽数匍匐在地、瑟瑟战栗,发自上古王族的本源威压,镇得所有尸邪不敢妄动、尸气俯首。 三千年沉眠,一朝惊醒,万尸臣服,山河动荡! 姒雒姝垂眸俯瞰百里地脉,漠然杀机浸透万古葬渊:“我瓯雒王族万古王冢,自封千载,与世无争。是尔等世人,破我禁制、扰我长眠、窥我陵寝!” “道佛群雄兴师动众,欲踏平我万古葬地、覆灭我尸朝根基。” 话音骤冷,杀意滔天:“既主动登门伐我,那便尽数殉我瓯雒万古王祀,陪葬我三千年沉眠孤寂!” 一语落,百里地脉淤积的无尽阴煞、死气、浊血怨念尽数汇聚,化作无边黑色煞潮,顺着地脉千万分支,悄无声息席卷十里落霞镇! 镇外层层布设的正道防御,第一时间生出剧烈反应。 全真龙门镇道符文骤然炽亮,四根三清锁邪柱灵光暴涨,疯狂镇压外泄阴煞;天师府悬浮空域的九霄雷符滋滋鸣响,雷光翻涌冲刷近身尸瘴;神霄派雷罡护体符自动启阵,铺开薄薄雷霆屏障阻拦煞气渗透;净明宗《太上清净经》咒场全域铺开,涤荡无尽浊阴怨念。 正邪气机隔空剧烈对冲,阵纹震颤、符箓发烫、佛道炁韵激荡不休,整片落霞镇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四进大院深处,凌幽月与张三柱栖身的棺中洞天,依旧岁月安然、阴阳双修正酣。 上古玄阴古棺自成秘境,隔绝天机、屏蔽窥探,内外两重天地截然不同。外界尸煞滔天、杀机暗涌,棺内灵气氤氲、道韵绵长,一阴一阳两道顶级本源缓缓交融。 张三柱九转金身纯阳肉身稳固如山,紫阳仙火本源被层层凝练,补全连日布阵耗损的道基隐患;凌幽月天灵灵尸玄阴灵韵温厚纯粹,阴阳相济、相辅相融,二人皆未察觉百里之外,那尊苏醒的上古王族尸王,已然将整座正道大营死死锁定。 二人原定于拂晓列阵、四连环大阵齐开、佛道双阵兜底稳局,稳步推进古墟、逐层清剿万尸、最后伺机斩杀尸王。 第538章 万尸夜围落霞镇 却万万未曾料到,尸王杀机先发,不等天明,已调集尸潮连夜来围营截杀。 三更月落,四更天寒夜色沉至,天地死寂无声,夜风停歇、星月隐没,正是一日之间阴气最盛、生机最旺至阴时刻。 落霞镇四进大院内,道佛修士历经连日论战定策、推演阵局,炼制符箓、尽数入定调息养精蓄锐。 院内守备层叠、外围全真龙门弟子,玄枢局,以及妖鬼守着四个方位,镇道符文遍地交织,三清锁邪柱稳立阵眼,纯阳道炁隔绝阴秽;院墙内外遍布镇邪符、净魂雷符,自动涤荡零星煞气。 空域天师府天罡锁妖小阵悬空运转,九霄雷符织成浅层雷网,防备空中尸邪窥探突袭;暗处神霄派修士蓄势待发,五雷镇魔符、霆狱焚怨符暗藏袖中,雷霆气机蛰伏锁敌。 外围街巷由玄枢局修士巡守,玄铁令引国运正气屏蔽窥探,隔绝东瀛邪修探查与凡俗战火惊扰,佛道炁韵交融流转,浩然正气笼罩十里镇域,将寻常阴煞尽数逼退。 所有人皆以为,今夜安稳无虞,只待明日拂晓征伐,无人知晓,灭世杀局,已然合围! 嗡! 极致阴寒、刺耳撕裂的煞风破空声,骤然撕裂长夜静谧! 最先崩碎的是外围全真镇煞结界,层层纯阳符文瞬间漆黑黯淡、寸寸龟裂,王族尸煞蛮横侵蚀、碾压道韵! 院外值守的筑基、炼气修士,甚至来不及捏动传讯玉符、催动预警符箓,周身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躯被无声涌来的漆黑尸潮瞬间吞没。 骨骼碎裂、煞气侵蚀、神魂寂灭的闷响接连响起,转瞬尽数归于死寂。 短短数息,大院外双层警戒哨位、全域巡查暗岗,尽数被悄无声息屠戮殆尽,无一人幸免! “敌袭!极致阴煞侵阵!万尸合围了院子!” 极致凶险的气机穿透院墙结界,瞬间惊醒院内所有入定修士! 沉寂的四进大院骤然炸响! 千余道佛修士同时睁眼,精光爆射、气机全开,周身道炁、禅金佛光瞬间升腾。法器出鞘、符箓腾空、阵纹亮起、脚步踏地,整套备战动作行云流水、井然有序,无半分慌乱。 各派金丹大能瞬息掠至天井制高点,秦岳立身正中,手中五岳镇岳印灵光沉凝、玄铁令国运正气浩荡铺开,肇建国玺暗藏山河龙气随时待发。 张灵虚、茅凌霄、雷宸、玉阳子、燕玄临、清玄道长一众金丹分列四方,佛门四大罗汉手持八宝佛光链、舍利金刚塔虚影显化,大悲净魂咒场悄然铺开。 所有人眸光凌厉如剑,死死锁定漆黑死寂的镇外街巷。 此刻的落霞镇外围,早已被漆黑煞气笼罩,遮蔽天地星月,伸手不见五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邪塞满所有街巷沟壑、墙头屋顶,里三层外三层,将正道大营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外围是数万黑白僵集群,悍不畏死、煞气沉沉,专为消耗真元、爆破阵壁而生;半空十余头飞僵盘旋蛰伏,身法诡谲、口含剧毒尸风,锁定空域阵眼、伺机撕裂阵形;更有三尊千年伏尸隐于尸潮后方隘口,肉身坚胜精钢、煞气滔天,随时待势破阵! 无数幽绿、猩红的瞳孔密密麻麻闪烁在无边黑暗之中,死寂无声、压得人心神震颤、道心紧绷。 茅山茅凌霄眸光骤沉,快速扫视尸潮层级、感应煞气本源,沉声暴喝:“不对!此非寻常古墟尸潮!煞气本源古老浩瀚、带着上古王族道韵,绝非千年伏尸、不化骨所能拥有!” 东华燕玄临指尖捏碎一枚东华镇煞符,符灰漆黑如墨、冰冷刺骨,面色剧变:“地脉煞气逆行、封印气息崩毁!是古墟最深层的万古葬地禁制破了!上古尸邪出世!” 众人瞬间全员心惊,遍体生寒。 连日侦查推演,众人早已摸清古墟尸群层级、战力分布,做好了逐层清剿、破隘斩王的万全部署。 可谁也未曾料到,万古封印破碎、上古尸王提前苏醒,不等他们主动伐墟,便引万尸大军连夜截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天井正中,秦岳面色凝重如铁,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张三柱青衫静立,眸光深邃沉凝,周身紫阳仙火隐隐蛰伏流转,太初灵蕴诀默默运转,九转金身铁骨境纯阳肉身蓄势待发,玄阵戒在腕间微微发烫,缠灵、裂魂、锁脉三大小阵随时可瞬发护身。 身侧,凌幽月白衣绝尘、身姿清冷,鱼凫金魂杖气机内敛,上古玄阴古棺秘境暗流涌动。她眸光淡淡望向邓边古墟方向,一语道破所有根源,解开全员心中疑窦: “非部署泄露,非外敌窥探。” “昨夜我与夫君棺中洞天双修,阴阳本源交融,生出一缕世间至纯纯阳生机、上古天灵古息。” “万古死寂的王族葬地,最贪生机、最忌纯阳。正是这一缕生机道韵,跨越数公里的距离,惊动了沉眠三千年的瓯雒尸王。” 一语落地,满院死寂! 所有金丹、罗汉尽数恍然,心头巨震! 原来并非谋划败露,而是乱世之中难得的阴阳双修道韵,成了唤醒灭世尸劫、引来万尸围城的导火索! 凌幽月眸光微寒,续道:“此尸王瓯雒,统御整片古墟地脉,感知我等群雄齐聚、意在踏平她的王冢,故而先发制人,借地脉阴煞调动全境尸潮,连夜围营、截杀群雄!” 夜风狂啸,煞浪滔天! 镇外无边尸潮缓缓躁动,万千猩红瞳孔同时锁定院内千余正道修士,尸煞威压碾压十里大地! 原本正道征讨古墟的破局之战,瞬息逆转!从人道伐邪、清剿尸祸,变为上古尸朝截杀九州正道的绝境死战! 秦岳振衣立势,声震四野铿锵决断:“全员结阵备战!全真三清锁邪阵稳固阵基、封禁地脉阴煞!” “天师天罡五雷符阵镇守空域、肃清飞僵!茅山上清玄阴镇煞大阵锁域封疆、杜绝尸邪遁逃!神霄雷火大阵蓄势待发、定点轰杀高阶尸傀!佛门万佛渡厄净天大阵铺开全域,净化尸瘴、镇压尸王本源!” “三柱,四连环绝杀阵全权交由你调度,固守大营、逆势破瘴!” 一声令下,道炁冲霄、佛光耀野,漫天符箓齐飞、阵纹交织、雷火蛰伏、咒场铺开! 黎明未至,血战先行!沉寂三千年的上古王族尸王,与九州正道,今夜落霞镇,死战开幕! 第539章 诸门正法镇尸潮, 四更天寒,夜色沉墨如漆,整座落霞镇尽数被尸群围困。 邓边古墟地底三千丈翻涌滔天煞浪,裹挟数万层级分明的僵尸潮碾压而来。外围密密麻麻的黑白僵集群填巷覆野、悍不畏死;半空十余头筑基巅峰飞僵巡空盘旋、阴风刺骨,专司撕裂空域防线、偷袭正派筑基修士。 尸潮纵深暗藏三尊千年伏尸,隐于黑雾伺机破阵。此辈肉身坚胜精钢、力可裂山,不强攻、不死磕,仅以周身尸煞持续损耗正道真元、试探联军底牌,为尸王姒雒姝寻觅破局之机。 原定拂晓主动征伐古墟的围剿战术彻底作废。上古尸王先发制人,连夜兴兵围营强攻正道修士,战局彻底逆转,九州正道联军仓促就地接战,陷入被动死守的绝境。 天井高台之上,秦岳一身素白道袍猎猎作响,手握五岳镇岳印稳镇中军,玄铁令悬浮胸前,引举国浩然国运道炁笼罩整座四进宅院,沉声厉喝:“全军听令!依三柱道友所设四连环绝杀阵布防,分层御敌、步步退守,死守最后阵地!不得贸然强攻、擅自离位!” 一声令下,各派修士在金丹真人调度之下井然列阵,传承千年的道门战阵顷刻铺开,层层衔接、攻防闭环,彻底杜绝各自为战的乱象。 最先成型的是双重两仪荆棘困阵,作为全域第一道防线。漫天纯净灵气凝作丈高玄色荆棘,双层阵域叠加,覆盖落霞镇街巷、墙头、低空全域。荆棘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死死困住数万黑白僵集群,锁滞所有低阶尸邪身法,截断尸潮冲锋势头。同时全域铺开通用镇邪符光罩、净魂雷符结界,以纯阳道炁隔绝漫天尸毒阴风,自动涤荡近身阴煞浊气。 紧随其后,至阳焚血阵全部引燃。张三柱、秦岳双至阳本源共振,紫阳仙火交融正阳道炁铺覆百里战域,赤金色纯阳火焰遍地流淌,持续灼烧所有尸邪肉身,压制尸僵煞气自愈之力,消解古墟淤积的王族尸煞。 净明派道长同步诵经,《太上清净经》声响彻四野,铺开无边清净咒场,全域涤阴除秽、安抚修士道心、修补被尸煞腐蚀的阵纹道基。 外层困敌、中层焚煞阵法成型,玄铁灵罩大阵顷刻凝形。万顷厚重灵气屏障笼罩整座四进大院,以全真龙门镇道符文、武当太极卸力道韵双重加固阵眼。诸位道长持续为阵壁加持九霄雷符,自带雷霆涤邪之效,但凡近身尸雾、残碎尸煞,皆会被雷光瞬间冲刷消融,牢牢护住全军修士。 最后雷火焚邪主阵全面启动,交由神霄派金丹雷宸全权主持。八面雷火阵旗凌空排布,九天玄雷真经雷力与紫阳真火极致交融,五雷镇魔符、霆狱焚怨符漫天绽放,雷火洪流倾泻四野,大范围清剿层层尸傀,同时崩毁九菊一派遗留的幽冥噬龙煞阵余韵,拦截外围窥探的东瀛邪修小队。 四大连环大阵层层嵌套、攻守闭环,佛道两大镇天大阵兜底稳固全域。佛门四大罗汉分立四方阵眼,舍利金刚塔灵光熠熠、八宝佛光链纵横交织,《金刚经》《楞严经》梵音浩荡,万佛渡厄净天大阵全域铺开,净化漫天尸瘴、镇压上古尸王本源凶势。 大阵彻底落定,秦岳再度分兵调度,依各门所长划分四方防线,金丹压阵、筑基带队、弟子结阵轮战,层级分明、各司其职。 正北天师府镇守雷法诛邪防线,正西茅山镇守镇尸封煞防线,正南灵宝派镇守涤秽困魔防线,正东佛门镇守金刚抗压防线,边角辅以全真、武当、东华各派修士补位固阵。全军步步退守,将战线牢牢锁死在宅院外围街巷。 正北空域与街巷防线,由天师府金丹张灵虚坐镇,统领府中筑基、炼气弟子,结天罡五雷锁妖大阵御敌。 天师府执掌九州符箓正统、雷法本源,最擅破空诛邪、镇煞封妖。一众筑基长老手持清霄雷剑、身佩北极驱邪法印,指尖掐动天罡雷诀、口诵雷霆讳令,漫天九霄雷霆镇邪符、三清护心符凌空飞舞。 紫金色天罡神雷随符坠落,纵横劈裂长空,每一道雷光皆精准击穿黑僵头颅、炸碎白僵躯干。纯阳雷力专破尸邪阴浊本源,成片清空冲锋在前的低阶尸潮。炼气弟子三人一组结成三才雷煞小阵,手持雷法玄幡,自动吸纳周遭死气阴秽,抽干近身行尸的尸气本源,令其僵躯瘫软溃散。 针对空域盘旋的飞僵,天师府专属天罡锁妖小阵悬空运转,雷符织成密不透风的雷霆天网。飞僵一旦近身,阵网即刻引雷禁锢其身形、封锁其尸翼身法,克制飞僵诡谲突袭之能。 张灵虚坐镇阵眼,不时引九霄星辰雷力,凝出雷罡巨掌拍碎冲破防线的高阶黑僵,以金丹雷霆威势镇住正北全域。门下弟子轮番祭出南明离火符,持续清剿逼近阵壁的僵尸。 正西尸潮最凶、伏尸出没最繁,由茅山金丹茅凌霄镇守,率茅山弟子布设上清玄阴镇煞大阵,专治万尸阴煞、封禁潜行邪祟。 茅山千年正法专克天下尸类,克制之道炉火纯青、无出其右。所有筑基弟子清一色手持千年赤檀桃木剑、肩挎百解收煞囊,指尖连点镇魂符、退煞符、赤阳火符等各类克邪符箓法宝,符纸朱砂映火、灵光炽盛。 弟子结成四象镇尸阵,桃木剑光交织成赤色罗网,专斩僵尸颈间阴煞枢纽,剑光扫过之处,黑僵僵化崩裂、尸气散尽。遇潜行隐匿的千年伏尸,弟子即刻摇动摄魂铜铃,铃音荡破阴雾迷障,逼出伏尸隐匿身形,再以朱砂雄黄墨斗红线布设锁尸墨网,捆缚其躯、封其灵力,最终以桃木剑贯脑诛灭。 茅凌霄坐镇后方,不时捏碎纯阳赤焰玉符,自爆真火重创冲阵高阶尸傀,同时诵念《茅山诛邪咒》,清音渡厄、消解尸毒,稳住西侧岌岌可危的防线,杜绝漏网尸邪遁逃、滋生新的尸祸。 正南地势开阔、尸潮集群冲锋最猛,由灵宝派金丹清玄道长镇守,布设困魔天罗结界,以灵宝正法大范围涤秽清场。 第540章 雷火千宗抗古煞 灵宝一派最擅布幡结阵、召天光、净阴秽、困群魔。数十名筑基修士齐展八景云罗幡、诸天净秽幡,丈高幡旗凌空竖立,七彩天光垂落,铺展万顷涤煞光幕。但凡冲入光幕的尸僵,周身漆黑尸煞瞬间被天光灼烧冒烟,腐躯层层消融、戾气尽数溃散。 弟子连发灵宝无量度厄符、天光破煞符,符箓无需炸裂,绵绵净化道韵铺天盖地,持续冲刷尸潮浊气。清玄道长立于阵心,催动乾坤镇妖鼎残力加固结界,死死困住成片涌来的尸群,截断其冲锋路径,为雷火大阵清剿争取充裕时机。 正东直面最浓郁的王族尸煞,战线承压最久,由四大佛门罗汉统领全体禅僧,开启大悲净魂咒场、结罗汉伏魔大阵死守抗压。 佛门不擅速攻狂轰,却最擅护体镇场、净化渡化。一众禅武僧身披朱砂金刚袈裟,手持降魔禅杖、金刚杵,口诵《大悲咒》《金刚经》,金色禅光凝作丈厚不灭金刚结界,死死封堵街巷缺口。 悍不畏死的尸潮撞在禅光结界之上,瞬间白烟滚滚、尸煞灼烧溃散,无法近身半分。禅僧撒出梵文渡厄金符,金符落地生莲,莲华绽放之处,阴煞消退、尸躯碎灭。武僧七人一组结阵,禅杖交叉合围,肉身金刚不坏,近身搏杀突破防线的高阶尸傀,以禅武道躯硬扛无尽尸潮轮番冲击。 四方大阵稳固、诸门正法齐鸣,低阶黑白僵成片倒毙、尸气层层溃散。 但上古王族尸潮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无痛无惧,踏着同类残躯死战不退。数万尸邪轮番冲击阵壁,连绵不绝,持续损耗修士真元、消磨阵法灵光。 战局瞬息白热化,空域杀机骤起! 四头飞僵互为防护,掩护数十头精锐黑僵,借高空死角突破雷网缝隙,极速俯冲破阵。飞僵身法诡谲飘忽、口喷剧毒尸风,利爪裹挟王族阴煞,专挑各处阵位薄弱的筑基修士突袭。 各处值守筑基修士即刻应变,两两结阵、符剑合一,以门派专属遁法闪避突袭,贴身引爆镇邪符、焚煞符,持桃木剑、雷法长剑近身缠斗。空域之上剑光闪烁、雷火交织,筑基修士与飞僵杀得难分难解,死死拖住空域凶煞,杜绝全域阵形被撕裂。 地面纵深,蛰伏许久的三尊伏尸终于出动。 伏尸肉身坚胜精钢寒铁、刀兵难破,力可拔山裂山,周身裹挟厚重王族尸煞,同步从三条街巷隘口强攻破阵。其战力对标筑基巅峰,肉身硬度堪比普通金丹法器,寻常符箓、真火难以破防。 镇守四方边角的三名金丹真人瞬间抽身拦截! 武当云罡真人施展开太极剑法卸力格挡,道武双修肉身硬抗伏尸巨力,辗转腾挪、拆解攻势;全真玉阳子催动三清锁邪柱符文封禁其经脉,镇道符文缠绕尸躯,削弱其尸力威势;东华燕玄临连发东华镇煞符,封堵伏尸周身地脉煞气,断绝其阴力补给。 三尊金丹对阵三尊伏尸,不求速杀,只凭金丹道韵、镇派法器缠斗牵制,持续消磨伏尸战力,牢牢锁死三处隘口核心战力,阻其冲击大阵根基。 暗处数具普通不化骨始终游走窥伺,不参与正面死战,只在阵外游走,释放漫天细碎尸毒、怨念煞气,持续腐蚀阵纹、消耗修士心神,精准执行尸王试探、耗局的谋划。 大战持续半刻,尸潮损耗过半,正道联军亦渐显疲态。 经轮番不休的尸潮冲击,多处院墙青砖崩裂、墙体塌陷,阵壁灵光明暗不定。不少低阶弟子真元耗空、身受尸毒侵蚀,负伤退守二线。数名炼气弟子躲闪不及,被漏网尸僵近身重创,不幸殉道。 全军依照既定战术逐步收缩战线,有条不紊退守四进院内核心阵地,以外围街巷消耗敌众有生力量,以庭院建筑为天然屏障,层层压缩防御、聚拢战力。 眼见四方防线压力剧增、弟子伤亡渐起,坐镇全局、伺机破局的张三柱不再旁观。 他凌空踏步,立于全院战阵正中,青衫迎风、眸光凌厉,周身紫阳仙火隐隐炽盛,九转金身铁骨境纯阳肉身威势全开。腕间玄阵戒微微发烫,缠灵困、裂魂杀、锁脉缚三套贴身秘阵瞬发轮转。 缠灵困阵隐于虚空,但凡有飞僵、残尸近身突袭,即刻凝灵气藤蔓捆缚其身、滞绝身法;裂魂杀阵悬浮周身,近身所有阴煞刃气、尸魂怨念尽数被瞬间绞碎消融;锁脉缚阵固守己身,隔绝一切王族尸煞侵蚀、稳固自身真元道心,令他在漫天凶煞之中始终立身不败。 抬手之间,烈阳灵珠、寒月灵刃双灵宝齐出,一暖一寒、阴阳交汇,大范围绞杀中层尸群;风雷镇妖扇振翅开合,狂风卷动纯阳真火,横扫街巷残余尸傀;玄罡镇魔塔悬浮半空,垂落万顷镇邪灵光,镇压四方游荡凶煞。 紧随其后,御雷钟、雷裂傀儡两件至宝同时现世! 嗡——! 古钟轰鸣震彻四野,梵文雷韵交织流淌,无尽仙雷倾泻而下,构筑仙雷天罗网。漫天紫雷天河倒悬,疯狂劈杀空域飞僵、地面残尸,雷光所过之处,尸气尽散、阴邪尽灭。 雷裂傀儡屹立阵前,星辰陨铁仙躯熠熠生辉,抬手引动九天仙雷,定点轰击伏尸周身尸煞护罩,为缠斗金丹修士破开绝杀契机。 紫阳仙火交融九天玄雷漫天燎原,瞬间清空大片逼近内院的尸潮,极大缓解四方防线压力,稳住濒临松动的阵型。 天井高台之上,秦岳俯瞰下方雷火涤邪、阵法稳固的战局,眸光沉定。 他心知,此刻鏖战的数万尸潮、十余飞僵、三尊伏尸,尽数是尸王的探路棋子、耗局炮灰。真正的灭世杀机、尸劫终极凶威,始终是潜藏地底的不化骨尸王姒雒姝。 姒雒姝隐于大军后方冷眼俯瞰,借万千尸邪损耗正道底蕴、探查联军虚实,静待大阵力竭、修士疲敝之际,再全力出击、一击绝杀。 夜色依旧漆黑,尸潮仍在无尽冲锋。 落霞镇四进宅院之中,佛道千宗正法齐鸣,雷火滔滔、阵纹灼灼,九州残存正道底蕴,正以血肉之躯、千年道统,硬撼数万僵尸浩劫! 惨烈血战,愈演愈烈! 第541章 三绝阵,护道 大营内,四大主战连环阵与佛道双重镇天大阵已全开,两仪荆棘困阵锁死外围全域,至阳焚血阵燃动紫阳、正阳双重真火持续消解尸煞本源,玄铁灵罩阵固若金汤,雷火焚邪阵雷霆燎原。 外有全真三清锁邪阵、茅山上清玄阴镇煞大阵、天师天罡五雷符阵,内有佛门万佛渡厄净天大阵,形成攻防净化、锁域诛邪的闭环战局。 可姒雒姝执掌南疆极阴地脉,麾下尸军经三千年沉眠与东瀛邪术双重催化,远非寻常山野尸祸可比,层级分明、悍不畏死,以无穷尸躯轮番冲击大阵壁垒。 最先扑杀而来的,是落霞镇附近被感染异化的村民行尸,作为第一批耗阵炮灰。数万具行尸空洞无智,只凭本能冲锋,前仆后继冲撞玄铁灵罩阵壁。 层层尸躯被九霄雷符、炎爆符反复灼烧炸碎,可后队尸潮即刻填补空缺,生生以肉身损耗大阵灵光、消磨符箓储备、透支修士真元。连绵冲击之下,阵纹裂如蛛网,护罩灵光忽明忽暗,外围防线压力骤增。 未等诸派弟子稳住局势,第二批杀招轰然压境。瓯雒王陵殉葬的青铜甲士尸与上古被坑杀的匠人阴尸现世。披甲古僵身披锈蚀王族青铜铠,肉身凝练胜凡铁精钢,常规炎弹符、镇邪符落在身上仅留浅浅焦痕,转瞬便被万古尸气抚平自愈。匠人阴尸精通隐煞潜行、缩骨遁隙,专挑防线死角突袭,指尖萦绕王族腐道尸毒,触之即破护体灵光、腐蚀经脉道基。 两重尸潮轮番轰炸,四方宗门防线紧绷,战局胶着之际,空中杀机骤然降临。长空黑雾炸裂,四尊飞僵破空掠杀,漆黑尸翼卷动剧毒尸风,身法诡谲瞬移,专寻天师天罡锁妖小阵雷网盲区突进。 “小心空中飞僵!” 天师府一名筑基长老厉声示警,手持清霄雷剑挽起天罡雷光拦杀。可飞僵遁术超绝,刹那虚化挪移,避开雷霆剑锋,下一瞬已欺身近身。 嗤啦! 黑金利爪撕碎雷罡护罩,径直洞穿长老胸膛,磅礴王族尸煞瞬间抽干其一身真元精血与道基底蕴。不过瞬息,这位镇守空域防线的长老便成了一具枯槁干尸,重重砸落瓦砾,殉道当场。 四尊飞僵游走长空,专攻阵眼幡旗、符箓修士与疗伤道长,不断撕开防线缺口。紧随其后,地底地脉裂隙疯狂扩张,真正的高阶尸煞主力破土而出。三尊千年伏尸现世,后跟着十二尊游尸,眉心瓯雒王族咒纹熠熠跳动,肉身坚胜玄玉寒铁,煞法源自地脉。 它们不凭悍死冲锋,只凝动地脉阴瘴凝成煞矛隔空轰炸阵壁,近身搏杀更是力可裂山崩岳,金丹初期以下修士根本难以正面抗衡。 一名佛门禅定高僧催动金刚琉璃法相,手持降魔禅杖迎战一尊伏尸,《金刚经》梵音浩荡,金色罗汉法相顶天立地。 “阿弥陀佛,妖孽伏诛!” 禅杖携金刚大力怒劈而下,金光贯空。可伏尸肉身霸绝万古,不闪不避,漆黑煞掌硬撼佛门至宝。轰隆巨响震彻四野,金刚禅光瞬间崩碎,罗汉法相寸寸龟裂坍塌。高僧虎口崩血、臂骨碎裂,倒飞十余丈狂喷鲜血,道基重创,未待其起身调息,两尊伏尸同步合围上来,转瞬吸干其血肉真元,又一位佛门高僧壮烈殉道。 战场惨烈,诸派弟子真元耗尽、符箓告罄,渐渐陷入绝境。寻常镇邪符、净魂雷符、炎爆符对上王族尸煞,威能大幅削弱,难以破防诛邪。绝境之中,弟子们皆立殉道死志,宁碎道躯,不化尸奴。 一名灵宝派弟子腰腹被伏尸利爪贯穿,王族尸毒燎原侵体、冰封丹田,自知无活理,毅然引爆周身所有天光破煞符、无量度厄符,燃烧毕生真元道基。 “以身殉道,护我玄门!” 赤红纯阳烈焰冲天炸开,涤荡四方尸煞,以自身陨落为代价,硬生生堵死一处防线缺口。茅山一名筑基长老雷击桃木剑崩断、符箓耗尽,双腿被行尸缠锁,尸毒攻心在即,他眼含热泪、毫无惧色,引燃自身道韵灵火,纵身跃入密集尸潮。火光轰然绽放,纯阳真火清扫大片尸群,以血肉殉道,守住玄门风骨。 天井阵心,张三柱静立高台,将满目惨烈、同门殉道尽数看在眼中。连日布阵谋划、血战平乱,一路走来无数同道前仆后继、舍身护道,他心知再如此被动耗战,全军低阶壁垒必将彻底崩塌,届时金丹大阵未成、佛门咒场受限,整片大营将面临全员覆灭的灭顶之灾。 不再藏拙,张三柱眉心道纹炽亮,三套阵法旗,快速的飞出。 第一个【玄罡凌霄固壁阵】青金色太初道纹冲天贯地,交织成万丈厚重灵光巨壁,牢牢笼罩整座四进宅院,阵壁叠加全真龙门镇道符文、九霄雷符禁制,罡气厚重如山、雷霆涤邪不息,任凭外界伏尸狂轰、飞僵突袭、尸潮叠浪冲撞,壁垒纹丝不动,稳住了濒临崩塌的全线防线。 第二个“清煞诸天渡厄阵”,纯阳灵韵如天光遍洒全场,温柔道力渗入每一位修士经脉肉身,压制肆虐王族尸毒、抚平受损道基、修复腐蚀阵纹,暂缓重伤弟子伤势恶化,续航苦战修士真元道炁,从鬼门关救下无数残命。 第三个“镇灵护生万法阵”万千金色灵雨洒落,精准覆盖每一位存活修士周身,凝成护罡利爪一击难破,尸毒难侵、阴煞难扰,全方位加持防御、稳固道心,给全军修士披上一层宝甲。 三阵联动、层层嵌套、攻守一体,瞬间逆转濒临崩盘的战局,阵外尸潮依旧悍死冲锋、凶威滔天,阵内军心重凝、战力复燃,残存修士重整阵线,仗凌霄大阵庇护,再度挥剑焚煞、结阵御敌。 高空十五尊道门金丹、四位佛门罗汉依旧稳坐阵眼,全力推演终极锁杀大阵。他们深知,凌霄三阵只能固守护生、稳压战局,无法诛灭高阶尸煞,真正的绝杀之战,仍待大阵成型、静待尸王现身。 刚回地底葬坑深处,姒雒姝端坐王族宝座上,猩红竖瞳穿透千层岩土,凝望落霞镇。三千年沉眠苏醒,她俯瞰人间、蔑视万法,却不料刚现世就遇到张三柱这等身负天大机缘的人,凭三套玄阶秘阵,挡住她的尸朝攻势。 第542章 天灵慑万尸 三阵都没有的万丈青金灵光铺展三层嵌套护场,稳住全线濒临崩塌的防线,为高空四极阵眼金丹、罗汉争取到布设佛道诛王锁杀大阵的喘息时机。 长空分设四极阵位,中军秦岳坐镇,手托五岳镇岳印,暗藏肇建国玺山河龙气与玄铁令国运道炁统筹全局。 正北张灵虚守天师雷阵,牢控空域雷网阻拦飞僵绕后;正西茅凌霄铺开上清镇煞道韵,封锁西线地脉阴秽;正南清玄、燕玄临合开灵宝天罗结界,抵挡尸潮集群冲锋;正东四大罗汉结禅印,大悲净魂咒场遍洒佛光稳固阵基。十五位金丹分立八方辅阵,道炁禅光相融,一心推演终局杀阵。 战前早有规制:终极大阵未成,金丹、罗汉不可擅动杀伐。一旦气机紊乱阵纹错位,地底姒雒姝便能借万古尸煞撕裂大阵直捣中军,满营修士尽数覆灭。整场血战死守防线的压力,全落在千余筑基、炼气修士身上。 地底三千丈瓯雒王族葬坑,尸王姒雒姝端坐王座,猩红竖瞳穿透岩土看清战局。见张三柱三套凌霄秘阵死死拖住尸潮,她勃然大怒。 自身坐拥岭南极阴地脉,又经阴阳师投入的盘古苔藓、式神阴煞双重滋养,麾下万古尸朝层级森严、悍不畏死,本想一夜踏平正道大营,却屡屡被一介筑基修士破掉耗杀布局。 盛怒之下,姒雒姝以本命尸念贯通地脉,下令全线强攻。地底阴瘴持续为尸邪灌注王族煞气;外围数万村民行尸无脑填线磨损大阵灵光;中层青铜甲士、匠人阴尸游走偷袭阵壁弱点;四尊筑基巅峰飞僵藏于雷网盲区,伺机狙杀后排符箓、疗伤修士;十二尊半步金丹王族游尸搭配三尊千年伏尸结成瓯雒煞阵步步压进。 这批高阶尸煞肉身堪比玄玉,煞法源自上古地脉,力可裂山崩岳,金丹初期修士难以正面抗衡。可眼下修士符箓损耗严重,常规炎爆符、镇邪符只能擦出零星火星,茅山镇魂符仅能清扫浅层尸瘴,东华镇煞符堵不住源源不绝的地底阴秽。唯有神霄五雷符、天师九霄雷符、张三柱紫阳八卦焚煞符能压制高阶尸煞,如今存量十不存一。 四方防线接连告急:西线茅山弟子负伤死守,桃木剑、墨斗尽数损毁;北线天师雷阵灵光稀薄,引雷反噬灼伤修士经脉;南线灵宝结界布满裂纹,遭王族煞力持续腐蚀;东线佛门金刚结界震颤不休,禅僧以肉身硬抗煞矛,金身屡裂伤势缠身。十二尊半步金丹尸煞的煞域不断下压,禁锢天地灵气,修士呼吸滞涩、结印捏符都愈发艰难。凌霄三阵虽能护住肉身、压制尸毒,却挡不住无尽尸力轮番碾压,溃败只在转瞬之间。 高台阵心,张三柱看清局势:凌霄三阵只能固阵护生,无法大范围清剿高阶尸煞。再持续被动耗战,守阵低阶修士会全数阵亡,高空金丹大阵失去根基,顷刻土崩瓦解。 他转头看向身侧凌幽月,沉声开口:“幽月,劳你出手,镇煞清场,稳住四方防线。” 凌幽月乃是存世四千年上古天灵灵尸,战力等同化神初期,手握鱼凫金魂杖、上古玄阴古棺两大太古至宝,尸道本源凌驾所有王族尸邪,是唯一能制衡姒雒姝尸朝的底牌。 此前隐忍不出,只为避免双修道韵动荡提前刺激尸王全力出手,如今战局濒临崩盘,不得不现身镇场。 话音落下,凌幽月抬眸,周身淡玄阴灵韵缓缓散开,不带轰鸣爆响,却裹挟四千年洪荒道则笼罩整座落霞镇。 刹那间全场死寂,数万尸邪动作尽数僵滞。冲锋的行尸、潜行的匠人阴尸浑身尸气紊乱战栗;空域飞僵瞬移中断,尸翼僵在半空不敢动弹;十二尊游尸、三尊伏尸身躯微微佝偻,眉心瓯雒王族咒纹黯淡无光。 尸道以本源层级、岁月底蕴分高下,姒雒姝仅有三千年王族修为,在四千年天灵古尸的本源威压下,所有尸邪发自神魂深处心生畏惧,本能俯首臣服。 抓住千载战机,负伤修士强忍损耗全线反扑,剑光、禅音、雷火齐出,清空大片低阶尸潮,岌岌可危的防线再度稳固。 地底姒雒姝杀意滔天,一声暴戾尸啸透过地脉传遍战场,以王族本命煞念强行冲破高阶尸邪的本源桎梏,逼它们压下恐惧拼死搏杀。 四尊飞僵燃烧千年尸核透支本源,四道尸啸撕裂夜幕,舍弃游走骚扰,瞬移合围直扑阵心凌幽月,欲斩杀她解除尸道压制。居中飞僵速度最快,裹挟剧毒煞劲,黑金利爪直扑面门。 凌幽月白衣静立,心念一动,铭刻蛮荒符文的上古玄阴古棺凭空现世,如山岳轰然砸向飞僵。 咔嚓一声脆响,千年黑金尸躯寸寸崩碎,棺口磅礴吸力瞬间抽干其尸核、尸源与神魂,一息之间形神俱灭。 剩余三尊飞僵亡魂皆冒,转身欲遁逃回地底。凌幽月素手轻抬,鱼凫金魂杖爆起贯日金光,破空锁定西线统领半步金丹游尸。 该尸周身王族煞气暴涨百丈,漆黑煞掌硬撼金杖神光,却根本无力抗衡化神道力与太古灵宝。凌幽月隔空封死其周身煞气与瞬移之力,瞬移至其身前,徒手一把扯断它布满剧毒的煞臂,再一脚碾碎护体尸罡。折返的金魂杖洞穿其本命尸核,金光炸裂,这尊屠戮无数茅山弟子的王族凶魁当场陨落。 余下高阶尸邪彻底胆寒,四散奔逃钻入地脉黑雾,再不敢靠近大营半步。 阵心凌幽月白衣独立,玄阴古棺浮空、鱼凫金杖环身流转,四千年天灵威压笼罩百里大地,万尸噤声俯首。 地底葬坑王座之上,姒雒姝身躯一僵,猩红竖瞳满是从未有过的忌惮凝重。她沉眠三千年出世,本以为可横推人间道统,先是被张三柱阵道锁死攻势,如今又被上古天灵古尸以本源层级全面压制。 三千年王族尸威对上四千年天灵道韵,两大尸道至尊隔空对峙,横跨万古的宿命死战彻底点燃。 高空四极阵眼灵光交融至鼎盛,十五尊金丹道炁、四大罗汉禅光归一,佛道合一的终极锁杀诛王大阵纹路圆满、气机闭环,静静成型,只待尸王姒雒姝亲自现身决一死战。 第543章 血脉契印 玄阴古棺镇锁长空,金魂杖流光敛影。 凌幽月施天灵威势镇遏漫天尸潮,稳住濒临崩盘的四方防线。化神层级威压覆压十里战域,瞬间迟滞全场尸邪攻势,再催动九州鼎虚影轰然砸落,厚重镇御之力碾过街巷,成片低阶尸僵、异化行尸尽数化为肉泥。 街巷冲锋的青铜甲士、潜行匠人阴尸身形齐齐僵滞,王族尸气紊乱震颤;空域飞僵瞬移中断、尸翼紧绷,受天灵本源层级压制,所有尸邪攻势骤然骤停。 可这般镇压仅能短暂迟滞,无法根除尸患。 地底百丈葬渊,尸王姒雒姝端坐王族玄棺王座,猩红竖瞳穿透岩土,尽收地表战局。她执掌瓯雒古羌三千年尸道正统,麾下十二尊游尸、三尊千年伏尸、一众王族飞僵,皆镌刻瓯雒王族血脉契印。 以姒雒姝本命尸核为锚、地脉阴煞为链,所有同族尸亲的神魂、战力尽数绑定,自成闭环,超脱寻常尸道层级压制。 凌幽月修为臻至化神初期,天灵底蕴远超姒雒姝,可二者尸道正邪本源截然相悖。 凌幽月为正道天灵灵尸,恪守天道制衡规则;姒雒姝为逆煞王族尸道,凭血契统御万尸、逆道杀伐。道统相制之下,凌幽月虽能镇煞迟滞、剥离地脉瘴气,却受天道同源桎梏束缚,无法斩断王族血契、剥夺同族本源,更不能屠戮古羌同源尸众。 “天灵尸,困于天道桎梏,也想镇我镇世尸朝?” 葬渊深处,姒雒姝冷嗤出声,眉心王族咒印炽亮。万古尸核震荡,岭南极阴地脉阴气奔腾倒灌,顺着万千血脉契印,尽数灌注所有高阶尸煞体内。 嗡! 原本僵滞的王族尸群瞬间解封,周身血色契纹暴涨,尸气重凝、煞力复苏! 十二尊游尸引地脉阴瘴凝出煞矛,狂轰大阵壁面;三尊千年伏尸肉身坚逾玄玉,持续冲击玄铁灵罩屏障;空域王族飞僵借血契豁免大半天灵压制,专挑阵眼破绽、弱势修士突袭。 地表阵心,凌幽月眸光微凝,隔空对峙制衡。 她不戮低阶残尸,专司镇煞断源。鱼凫金魂杖洒落清净灵光,层层剥离尸王远程灌输的地脉煞力;玄阴古棺悬空轮转,蛮荒镇煞道纹覆压战场,封禁所有王族尸躯的自愈之力。 一人镇长空,一王镇地底。 凌幽月以天灵之力锁煞镇场,姒雒姝凭逆煞血契远程驭尸,二者隔百丈地脉,展开一场无声的万古尸道博弈。 血契不破,尸潮不竭;桎梏不解,天灵难灭王族凶煞。战局彻底胶着。姒雒姝一声幽冷尸啸贯透地脉,极阴煞力顺着血脉契印再度加持全场高阶尸邪。 嗡! 所有被压制的王族尸煞彻底脱困! 十二尊游尸眉心咒印生辉,凝煞狂轰大阵,灵罩屏障迅速布满蛛网裂纹,纯阳雷光被阴煞层层抵消,阵纹飞速腐蚀。三尊伏尸分工合围阵法三大隘口,崩山重击不断震颤龙门、武当镇道符文,蚕食大阵本源灵光。 空域飞僵数度被九州鼎砸飞,却凭尸王远程加持极速自愈。它们身法愈发诡谲,避开天师府天罡雷网,低空突袭带伤修士与后辈弟子,剧毒尸气腐蚀纯阳符箓灵光,接连撕开防线缺口。 凌幽月白衣凌空,专注斩断远程气机链接。她身为受万世香火供奉的天灵神只,不滥杀低阶尸众,只以金杖神光冲刷尸煞体表阴瘴,剥离地脉外援煞力,为正道修士创造斩杀之机。 可姒雒姝手握整条极阴地脉,血契羁绊源源不断。凌幽月每剥离一层煞力,地底便有十倍阴煞补灌而来,硬生生将化神天灵拖入无尽消耗的拉锯战。 战局持续承压,前线修士真元耗尽、符箓告罄,仅剩少量高阶雷符可用。四方防线岌岌可危,伤亡激增,众人只能依托凌霄三阵灵光苦苦支撑。 眼看左翼阵口将被一尊王族游尸冲破,隐忍布阵的金丹大能终于破局出手! 灵宝派清玄道长与东华派燕玄临联袂掠出,瞬结东华灵宝锁煞诛尸小阵。清玄道长祭出庚金破邪、正阳焚阴双系符箓,凌空结成金色符阵囚笼;燕玄临落符封脉,钉死游尸周身地脉阴气,切断血契运力。 符阵锁躯,正阳焚煞! 那尊半步金丹游尸疯狂挣扎,赤色契纹在纯阳真火中消融殆尽,护体煞力崩解、肉身龟裂。两道金丹道音共振,符阵骤缩、真火炸裂,瞬息将这尊千年游尸焚烧成灰。 这一击,是正道金丹首破王族煞势,彻底拉开清场序幕! 此刻高空之上,十四尊道门金丹、四位佛门罗汉尽数挣脱布阵桎梏。此前众人分执守阵、推演、护道之责,如今大阵圆满,再无掣肘! “大阵已成,诸尊入世,尽扫古煞!” 中军高台,秦岳声震四野,金丹后期圆满修为轰然爆发。正阳道火熊熊升腾,五岳镇岳印镇压百里,玄铁令承载国运正气,肇建国玺龙气隐动,巅峰战力蓄势待发。 他临场调兵,命十四尊金丹分镇四方:四尊守北、四尊镇西、四尊驻南、两尊中军策应,四位罗汉固守正东佛道防线,八方落位,各司其职! 令落刹那,正道顶尖战力尽数入世,分区清剿高阶王族尸煞! 正北空域,天师府张灵虚全开天罡五雷大阵。雷诀翻飞间,九霄镇邪符炸裂,紫金神雷连绵垂落,专破血契阴瘴。飞僵护身煞力遇雷即溃,诡谲身法被雷霆天网封禁,再无突袭之力。 正西防线,茅凌霄执掌茅山诛邪大道。景震剑光炽盛,诛邪咒音荡尽阴秽,朱砂红线织成天罗锁缚三尊伏尸。他捏碎纯阳赤焰玉符,自爆真火灼烧王族尸躯、磨灭眉心契印,瓦解尸王远程加持。 正南战场,清玄道长、燕玄临再度联手。困魔天罗极致扩张,诸天净秽幡洒落天光净化万古尸毒;层层镇煞符封死地脉裂隙,截断阴气本源,断尽尸煞续航。 神霄派雷宸雷火全开,八面阵旗排布,神霄五雷法轰鸣爆发。玄雷交织紫阳真火,化作燎原洪流,狂轰剩余十一尊游尸。霸道雷力专灭血契本源,层层瓦解尸王统御根基。 全真龙门玉阳子稳固全域阵基,三清锁邪柱灵光暴涨,加固玄铁灵罩,镇护阵基、安定修士道心。 武当云罡真人以太极武道御敌,剑光纵横、卸力格挡,金丹肉身硬抗王族煞力,搏杀残尸、死守阵眼。 第544章 千煞归身,强成旱魃 正东佛线,四大罗汉禅威普照,舍利塔虚影悬空,佛光链织成捆魂结界。《金刚经》《楞严经》梵音浩荡,净魂咒场全域铺开,净化怨念、削弱血契联结。禅武僧结伏魔大阵,持杖近战清剿,金刚之躯硬撼上古尸煞。 十四尊金丹道法互补,雷火、符箓、剑阵、佛咒层层相扣,招招克制姒雒姝远程驭尸之术。 凌幽月顺势配合,收敛全域威压,转为定点封煞。金杖精准击碎血契链接,玄阴古棺剥离残存契印余韵,仙、道、佛三方联动,彻底断绝地底尸王的加持通道。 破血契、断煞源、镇古尸、扫阴霾! 失去地脉补给、远程加持尽数断绝、血契被雷火佛光磨灭的王族尸煞,战力断崖崩塌。再无自愈续航、再无煞力加持,在正道轮番攻势下节节溃败、尸气崩散。 轰鸣不绝,高阶古羌尸邪接连陨落! 百息之内,姒雒姝三千年培育的王族精锐尸军,被正道联军彻底清剿一空。 街巷尸骸尽碎、煞雾散尽,残留尸毒被净魂雷光、佛门咒场涤荡无余。幸存修士喘息定神,望着长空金丹罗汉,满心敬畏释然。若无凌幽月死守拉锯、若无双派金丹率先破局,此战正道必败。 可全场人心沉沉,无半分喜色。 覆灭的,终究只是尸王麾下棋子。 万古葬渊之内,姒雒姝自始至终未动一招一式,仅凭血契驭煞,便逼得九州联军死战重伤。 而今精锐尽陨、布局崩塌! 地底骤然升腾无边死寂与滔天杀机,整座邓边古墟地脉狂震、阴煞逆流! 三千年沉淀的隐忍彻底破碎,上古尸王怒意彻骨! 凌幽月凝望漆黑深渊,眸光冷凝,沉声宣告:“血契尽断,精锐全灭、姒雒姝远程博弈暂败,接下来就等她亲临战场。”万古尸王入世,岭南尸劫,最终死战开幕! 千年葬渊地宫,死寂沉沉,阴煞积淀万古不散。 姒雒姝端坐玄棺王座,本欲借着地脉源源不断的阴煞,持续远程加持尸群,以血契续航、活活耗死九州正道联军。可下一瞬,那贯通地脉、维系三千年的血脉契印,骤然成片崩碎! 咔嚓、咔嚓—— 无数细密碎裂声顺着地脉传回地宫,连绵不绝。 她赖以统御战场的血契链接一条条断裂,十二尊王族游尸、三尊千年伏尸、一众嫡系飞僵的神魂气机接连寂灭、断绝。 姒雒姝豁然睁眼,猩红竖瞳穿透千层岩土,神识铺覆百里战场,瞬间看清外头景象。 地表之上,正道金丹、佛门罗汉、天灵凌幽月三方联动,破血契、断煞源、焚尸躯、灭尸魂,她耗费三千年地脉阴气培育的王族精锐,正在被逐一清算、屠戮殆尽。 麾下尸亲节节陨落、血契彻底崩坏,战场尸力飞速溃散。 “一群凡道修士,敢碎我血契,戮我王族……” 姒雒姝声线森冷刺骨,裹挟沉眠三千年的滔天戾气,沉寂的凶性彻底炸裂,她们一族向来都是以人多碾压世人,变成僵尸也是如此,从未有一日被修士踏破统御、屠戮嫡系! 震怒之下,姒雒姝抬手结出古老尸道印诀,张口吹响起沉封千年的瓯雒族群号角。 呜—! 苍凉、嘶哑、阴森的号角穿透地脉壁垒,响彻整座邓边古墟!这是王族召回令,不论伤势轻重、所有在外尸众,即刻弃战归渊! 战场残存的王族尸煞闻声本能回撤,可正道杀伐之势已成雷霆洪流。雷火焚躯、佛力净魂、道纹破契,漫天尸邪根本难以脱身。 百息清场,血战落幕。 姒雒姝外派的数万尸众、高阶王族精锐死伤惨重,无数游尸、伏尸、飞僵尽数焚骨销魂,他们拼尽一切冲破包围圈,逃窜归来的残尸,不足千数,且个个带伤、煞气破败、本源大损。 浩浩荡荡的尸群主力,一朝尽废,地宫之内,死寂骤临,姒雒姝看着寥寥无几、残破不堪的归渊残尸,眼底暴戾攀升至极致。三千年来的沉睡、底蕴,三千年的地脉培育,一朝被破! 但暴怒之余,她敏锐感知到,整片战场残留无尽尸煞、阴气、溃散尸道本源,漫天都是覆灭尸群遗留的精纯煞气能量,弥散百里、淤积地表。 既是惨败之劫,亦是逆天破境之机! 她素来隐忍压境,滞留化神中期千年不动,便是等待一场足够磅礴的煞力洪流、一次足以冲破桎梏的无上机缘。 如今机缘现世! “既然尔等送我漫天煞源……那本座,便借此成道!” 姒雒姝衣袂狂舞,墨色长发无风暴扬,周身灰白尸雾轰然炸开。她放开全部尸道禁锢,催动瓯雒王族的吞煞秘术! 轰! 整座百里地脉骤然倒转! 地表战场残留的尸毒阴瘴、残尸溃散的本源煞气、地底沉积万古的极阴阴气、乃至千数归渊残尸体内的所有煞力,尽数被地宫方向恐怖牵引! 天地间无边煞气化作滚滚黑红色洪流,撕裂虚空、贯穿岩土,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千年地宫,尽数灌注姒雒姝体内! 那些归来的残弱尸众,根本无力抵抗王族秘术,一身煞气本源、千年修为底蕴被瞬间抽干,身躯干瘪脆裂、随风成灰,彻底化作她破境的养料。 无尽阴煞、万古尸气、万千尸道本源层层叠加、冲刷躯骸。 姒雒姝千年不化骨的无上肉身,在海量煞力淬炼下不断蜕变、层层升华!海量的煞气冲击下,体内桎梏接连破碎,境界壁垒被冲开! 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 短短数息,千年卡滞的修为一路狂飙,瞬间封顶化神极致!可磅礴无尽的煞力依旧不停灌体! 轰隆! 最后一层境界屏障彻底碎裂,尸道霞光翻涌、凶煞天幕垂落!姒雒姝一步踏出,冲破化神,踏入合体初期,成就旱魃真身! 旱魃出世,尸道至尊!等同人族合体大能,已是超脱凡俗、俯瞰世间的陆地真仙! 此刻的她,周身赤黑罡气滔天翻涌,灭世凶威镇压整座古墟。不化骨仙躯叠加旱魃道果,肉身、修为、术法、统御力全方位超脱。 地宫上空,黑红凶云冲天而起,横贯百里天穹,天象剧变、气运逆流、烈日无光、大地生燥,千里之内草木瞬间枯萎、地气阴寒,极致大凶之兆铺覆粤地山河! 四方驻守的道门修士瞬间全员惊悚,罗盘炸裂、卦象崩坏、观星术紊乱,无数道心惊呼声此起彼伏。 第545章 探古墟,唤醒 漫天雷火焚尽残尸,佛道金光涤荡四野。 经过一番惨烈死战,姒雒姝派出围城的数万尸众、王族高阶精锐,只留很少的高阶僵尸败逃回去,首轮尸潮围城攻势,终被正道联军击退。 落霞镇外围战场尸气渐散、硝烟未熄,遍地尸骸焦黑破碎,满目皆是血战过后的狼藉。 大阵之内,千余修士喘息调息,周身真元损耗大半,不少人身带尸毒伤势、衣衫染血,历经层层死战才稳住防线。一十五尊道门金丹、四位佛门罗汉伫立阵眼,道炁禅光微微起伏,各自调息回气、修补阵纹损耗,紧绷的战局迎来转瞬即逝的喘息空档。 无人敢松懈半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尸王的首轮试探消耗。地底万古葬渊之内,姒雒姝真身始终未曾现世,真正的灭世杀招,尚且蛰伏未发。 一味死守被动,终究是坐以待毙。久守必疲、久耗必溃,任由上古尸王在地底蓄势酝酿杀招,待其功成出世,联军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阵心高台,硝烟漫卷。 张三柱收束周身流转的紫阳仙火,眸光穿透厚重岩土,遥遥锁定百里之外、邓边古墟最深处的瓯雒王族葬坑地宫。 正面大阵死守只能被动防御,无从摸清尸王底牌、找不到其命门弱点。唯有主动深入敌后、探查老巢,窥破地宫禁制、尸王本源桎梏,方能在后续终极死战中寻得破局生机,打一场有备之战。 他侧身看向身侧白衣静立的凌幽月,沉声开口:“幽月,眼下战局暂歇、尸潮败退,正是唯一空档。我欲孤身潜入古墟地宫外围,探查尸王本源弱点、地宫禁制脉络,摸清她最后的底牌,总好过在此被动死守、静待强攻。” 凌幽月眸光澄澈,扫过平稳运转的七曜锁邪诛魔大阵,又望向暗沉死寂的古墟腹地,微微颔首。 她深知张三柱底蕴特殊,身兼蛊道三大秘典,万蛊鼎、烬火萤蛊不惧万古阴毒尸煞,且九转纯阳金身、玄阵戒三重秘阵护身,潜行保命、探敌窥秘天下无双。当下大阵稳固,她坐镇中枢足以稳住全局、抵挡一切突发攻势,无需他固守阵中。 “你去吧。”凌幽月声线清冷温润,带着细致叮嘱,“地宫积三千年万古阴煞,暗藏无数上古禁制,尸王虽暂未出世,地底余威仍在。你潜行隐匿、只探不战,查清弱点即刻折返,切记保全自身、不可贪功冒进。” “放心。” 张三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周身灵光尽数敛去,气息消融于天地之间,借着大阵屏障遮蔽天机,踏起逐月身法,身形化作一道清淡青影,悄无声息掠出落霞镇防线,朝着漆黑死寂的邓边古墟腹地潜行而去。 阵中众人见他孤身探墟,尽皆心神凛然,无人出言阻拦。全场皆知,这是绝境战局中唯一的破局先机,也是最险的一步暗棋。 张三柱离去之后,四野骤然风起! 原本缓缓消散的战场尸气、万古阴煞、尸众溃散的本源煞气,陡然被地底深处一股恐怖吸力强行拉扯、逆流倒卷! 嗡——! 整座百里邓边古墟地脉剧烈震颤,山川摇晃、沟壑扬尘,天地间残存的所有尸煞浊气,尽数化作滚滚黑红洪流,穿透岩土缝隙,疯狂灌注地底三千丈的瓯雒王族葬坑! 地底地宫深处,姒雒姝端坐玄棺王座,猩红竖瞳寒光凛冽。 麾下精锐尽陨、首轮围城溃败,她非但未有颓势,反而窥见逆天破境的绝佳机缘。 此地盘踞岭南极阴地脉三千年,积攒无尽沉阴浊气,外加方才数万尸众战死遗留的磅礴煞源、人间杀伐戾气,是她卡滞境界千载以来,最浓郁、最纯粹的破境养料! 姒雒姝本是三千年王族不化骨,底蕴远超普通尸王,只差最后一步契机便可蜕凡升仙、成就魃身。此前受制于地脉禁制、天道桎梏,始终无法踏出最后一步,如今大战煞源漫天、天地戾气充盈,正是强行破障、逆势登顶的天赐时机! “残煞养我,乱世成道!” 她冷声低喝,放开周身所有桎梏,催动瓯雒王族禁忌吞煞秘术! 无边阴煞、万古尸气、战场杀戾尽数灌体冲刷,层层打碎她卡滞千年的境界壁垒! 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 修为一路狂飙、势如破竹,瞬息登顶化神极致!磅礴无尽的煞力依旧滔滔不绝,强行推着她突破世间桎梏,跨越天人界限!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自地底渊底炸开,地脉倒涌、阴气沸腾,整片南疆地脉气运逆流翻转! 姒雒姝硬是借着万千尸煞之气、千年地脉积阴,强行冲破境界,登临合体初期旱魃真身!旱魃现世,天地大旱、万物枯竭阴煞镇世! 但这等强行透支天地煞源、逆势突破的境界,根基虚浮、道果不稳,非是日积月累、水到渠成的正道精进,而是借大战死煞强行堆砌的伪合体境界,威能真实无虚,却存续短暂、难以久持。 她的巅峰战力、旱魃神通尽数圆满,可这般合体凶威最多只能维持半日,一旦煞力耗尽,境界便会自行跌落、本源受损。 半日至尊,转瞬虚妄! 可即便只有半日巅峰,旱魃之威,已然超脱此方末法世间的所有道法制衡! 地底地宫之内,姒雒姝周身赤金旱火熊熊燃烧,阴阳双煞共生流转,赤金细密鳞甲覆满周身,王族咒印炽烈夺目。短暂的境界不稳,丝毫不影响她碾压苍生的绝世凶威。 千载沉眠、一朝成帝! 她抬眸俯瞰地表正道大阵,眼底盛满暴戾杀意与万古漠然。 既然自身时日无多,那便趁巅峰在世,踏平九州正道、屠戮所有修士,以万千道躯、浩然道力,稳固自身魃身道果、补全境界缺陷! 心念既定,杀伐顿起! 姒雒姝抬手结动上古尸道禁印,本命尸念贯通整条南疆极阴地脉,响彻万古葬坑、传遍整片古墟! “沉睡万古的地底尸众,苏醒!随我伐道,血洗人间!” 轰隆隆! 百里古墟荒土尽数炸裂! 无数深埋地底古墓、乱葬深坑、地脉裂隙中,无数沉寂、从未现世的古尸、地尸、葬尸,尽数被旱魃本命煞力唤醒! 一具具腐朽古尸、青铜甲尸、地脉阴尸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塞满整片古墟旷野、沟壑山林! 第546章 旱魃摧阵 这批地底尸众,皆是三千年瓯雒古羌亡国之时,殉葬埋骨、沉眠地脉的上古尸傀,数量远超首轮围城尸潮,煞气更浓、肉身更坚、悍不畏死、不知痛觉! 两万、三万、…… 转瞬之间,足足五万上古尸军集结列阵,死气冲天、旱瘴盖地,在旱魃姒雒姝的统领之下,排布层层尸阵,铺天盖地、浩浩荡荡,朝着落霞镇正道大营,发起第二波、也是真正的灭世总攻! 姒雒姝一身赤金煞焰,立身尸军中军最前,合体旱魃凶威镇压百里山河。 这一刻,天无日月、地无生机,狂风卷动万古尸瘴,灭世尸潮再临人间! 阵中正道群雄望着远方遮天蔽日的尸军、感受着那股超脱世间的旱魃凶威,全员心神剧震、面色惨白。 首轮击退尸潮的欣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 短暂空隙已过,凶险探墟未归,旱魃出世、万尸再临! 这一战,不再是僵持鏖战、损耗拉锯,而是九州正道,对决万古魃神的生死终局! 古阵高悬、道佛紧绷,无人知晓潜行地宫的张三柱能否及时寻得弱点归来,无人知晓这短暂的半日旱魃巅峰,能否碾碎世间残存的所有玄门道统。 惨烈至极的终极死战,轰然开幕! 荒山野壑之间,黑雾沉沉漫天腥臭尸气翻涌肆虐,威压四野,连天地间游离的清灵道韵都被凝滞,地底万丈尸穴之中,一尊无上凶物破煞而出,正是旱魃。 枯槁嶙峋的巍峨尸躯矗立万千尸兵尸将中央,周身缠绕层层漆黑的上古尸纹,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寂灭生机的阴煞之力。一双竖瞳猩红如血烛,漠然俯瞰整片战场,周身形成的尸罡,足以轻易撕碎元婴修士护体灵光。 此方汇聚道门、佛门精锐强者,所有修士神魂,同时升起一股源自生灵克制的极致战栗。 这头旱魃肉身不朽不灭、尸法通天彻地,执掌旱绝死气,霸道强横得近乎无解,远超此前众人围剿的所有尸邪凶物。 战场前沿,两道层层交织的浩瀚大阵灵光熠熠,道门诸宗倾尽心力、集结数十位金丹,以及凌幽月刚刚帮忙,耗费海量天材地宝布设的玄罡镇尸阵与千机锁邪阵。 双阵叠加,一主镇封、一主困缚。玄罡镇尸阵引天罡清气凝作青霭光壁,专镇阴邪尸煞,稳固战场根基;千机锁邪阵衍千道机括阵纹,交错成网,锁困四方尸物。 此前正是凭这两道连环大阵,将漫山遍野的尸潮禁锢压制,此刻,在旱魃尸王碾压境界的绝对实力面前,这两道守护许久的绝阵,竟变得不堪一击。 轰! 一声震彻山河、裂碎云穹的恐怖尸吼骤然炸响! 旱魃尸王枯槁利爪凌空覆抓,天地间无尽阴煞、旱绝死气疯狂汇聚,瞬息凝出一尊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虚影,带着碾碎山川、崩裂大地的威势,轰然拍落双阵正中! 第一道玄罡镇尸阵首当其冲! 清脆的阵裂之声响彻四野,漫天青色天罡灵光寸寸炸裂,密布山野的镇邪阵纹瞬间湮灭,主持此阵的数位金丹修士心神受创、经脉震裂,齐齐口吐鲜血倒飞而出,体内气血剧烈动荡,修为灵力紊乱不休。 未等众人稳住心神、重整阵脚,旱魃尸身踏空而行,周身尸气疯狂贯体暴涨,催动本命尸道神通,漆黑不灭尸火席卷八荒,如燎原恶鬼吞噬一切,狠狠冲刷在第二道千机锁邪阵之上。 坚韧的阵基柱石接连崩断,交错的千机阵纹层层破碎,原本可困元婴、锁凶邪的禁锢光网,在旱魃尸火的灼烧侵蚀下快速消融,不过数息光景,两道耗费诸宗无数心力、稳固战局的镇杀大阵,尽数土崩瓦解! 双阵尽破的刹那,漫天尸潮挣脱禁锢,旱魃尸王猩红血瞳漠然扫过阵前慌乱溃败的正道修士,滔天凛冽杀意席卷全场。 它身形不做丝毫停顿,化作一道漆黑寂灭残影,瞬间穿梭于修士人群之中。枯爪翻飞间阴煞纵横,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普通金丹修士甚至来不及催动护体灵光,便已被尸煞近身。 两道凄厉绝望的惨叫几乎同时响彻战场!首位陨落的,是清云观金丹中期真人柳松鹤,此人修行两百余载,将太清玄阴法诀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方才大阵崩裂之际,他第一时间掐诀凝灵,欲撑起护体灵光,可他凝聚的太清灵气屏障,在旱魃利爪面前如薄纸一般,瞬间被轰然撕碎。 刺骨至极的本源尸煞顺势侵入他的丹田经脉,瞬间撕裂其金丹道基,两百余年苦修的道行顷刻溃散。柳松鹤身躯重重砸落黄土,生机瞬间断绝,血染荒草。 第二位陨落的,是静岳山门金丹后期真人石玄岭,当即欲与身旁两位道友联动结阵,拼死反扑阻拦旱魃,奈何旱魃与金丹有这修为的差距天然鸿沟,一击穿透金丹护身罡气。 不过瞬息之间,石玄岭周身经脉寸寸断裂,肉身被尸煞抽空生机、干瘪腐朽,连一声悲鸣都未曾发出,便直接殒命当场。 短短数息,两位道门老牌金丹修士接连喋血、道消身殒,剩余的正道修士见状,人人肝胆俱裂、心惊胆寒,望着场中横行无忌、碾压一切的旱魃尸王,心底升起难以遏制的极致绝望。这头尸魃太过凶悍霸道,每一击都裹挟灭世之威,实力直接碾压道门众金丹。 就在全军溃败、防线将破的生死绝境,一道清冷凛然、穿透漫天恐慌的女声骤然响彻山野! “双阵同启,阻杀尸邪!” 长空之上,凌幽月白衣猎猎、玉立悬空,眉眼清冷凌厉,周身灵光骤然暴涨至极致。危急关头,她不再保留,全力催动张三柱此前悉心传授的两大阵法—两仪荆棘困阵、至阳焚血阵! 嗡! 不同的阵光冲天而起,一青一赤纵横交织,瞬息覆盖整片战场,接住崩塌的防线,青色灵光先铺天地,双重两仪荆棘困阵瞬间成型! 两仪相生相克的灵藤自虚空催生而出,藤身坚韧剔透、布满锋利倒刺,遵循阴阳轮转之理层层缠绕、密织成网,灵藤罗网瞬息笼罩四方,将四散冲杀、脱离禁锢的海量僵尸尽数被锁困,使其拉扯在原地,截断尸潮的冲锋势头。 第547章 后阵截杀,魃威摧山 双阵崩碎的瞬间,漫天尸煞席卷四野,数万尸军挣脱禁锢,踏着瘴气狂扑正道大营。 此前张三柱想探地宫藏没藏有旱魃弱点,可他刚掠至阵地边缘,便见中军不稳快被僵尸打崩盘了,旱魃姒雒姝赤金煞焰焚空,灭世威压镇压百里,金丹修士一个个陨落,正道防线眼看就要崩碎。 权衡瞬息,张三柱当即调转方向,放弃地宫,转身杀入尸潮后阵,斩断尸兵源头、牵制魃神余力,为正面众人争取一个机会。 正面战场中,凌幽月身为在场唯一化神修士,是抗衡旱魃的支柱、危急关头,她白衣凌空,不再压制修为,化神境浩瀚道韵铺开,周身清气涤荡漫天尸瘴。 “双阵同启,阻杀尸邪!” 清喝落处,她双手快速掐动阵诀,指尖灵光流转,催动张三柱此前传授的两大阵法。两仪荆棘困阵、至阳焚血阵同时升空,一青一赤两道磅礴阵光纵横交织,瞬间覆盖整片残破战场,死死接住即将崩塌的防线。 青色阵纹落地生根,阴阳两仪灵藤暴涌而出,藤身坚硬倒刺森寒,交错缠绕织成罗网,将狂奔突进的海量尸兵尽数锁困原地,截断尸潮冲锋之势。 紧随其后,赤红烈光漫天铺开,至阳焚血阵绽放,精纯的天地纯阳正气汇聚成焚天火域,熊熊真火翻滚灼烧,专克阴邪尸煞,被灵藤禁锢的僵尸尽数被真火包裹,刺耳的灼烧滋滋声不绝于耳,浓郁焦臭弥漫四野,无数低阶尸躯快速碳化崩碎、化为飞灰。 凌幽月全力控阵,眉心神华灼灼,化神灵力源源不断灌入阵基之中。可旱魃乃上古尸魁,即便未臻圆满,战力也远超化神修士。 姒雒姝猩红竖瞳锁定半空的凌幽月,枯槁利爪裹挟旱绝死气,隔空一爪!漆黑罡爪破空袭卷,带着碾碎山川的恐怖威势,瞬间轰至阵前。 这是纯粹的境界与法则碾压。凌幽月化神初期修为,本可稳压世间一切元婴修士,可对上晋升旱魃姒雒姝,依旧差距悬殊。 她仓促护体,周身屏障骤然成型,可在魃神一掌之下,护体灵光龟裂破碎,磅礴尸煞径直穿透防御,狠狠抓在她肩背! “噗” 凌幽月身形剧一颤,一口灵血喷出,肩头皮肉被尸爪抓破,深可见骨,尸毒快速入体,灵力运转骤然滞涩。 仅仅一个照面,化神修为的凌幽月便被重创,她强忍剧痛,依旧不肯撤去阵诀,以神魂硬撑阵法运转,困住海量尸潮,不肯让防线失守。 道阵稳固战局的同时,佛门阵营即刻联动驰援,诸位高僧合十诵经,浩荡梵音震荡九霄,金色佛纹铺天盖地。 普陀、少林数十位佛门修士齐齐结印,催动毕生修为,联手再次祭出大日渡厄罗汉阵,万丈佛光洒落,浩然佛力冲刷四方,专净化尸毒阴魂、镇锁尸邪神魂。 佛门弟子手持念珠、结罗汉印,诵《渡厄真经》,金色佛光凝成罗汉法相镇守阵眼;道门修士紧随其后,抬手祭出天罡镇邪符、纯阳焚煞符,漫天符箓凌空炸开,青光赤光交织,叠加净化尸瘴。 道阵焚尸灭形,佛阵镇魂渡厄,符箓清煞固场,三大攻防体系完美契合、互补闭环,斩断尸潮凶势,将崩盘的战局暂时稳住。 但旱魃凶威不止,外泄的本源尸煞持续冲刷阵域,道佛修士承受着极致的灵力损耗与神魂创伤。 阵眼处,普陀别院慧明大师,为稳固罗汉阵阵基,以身硬抗旱魃溢散的狂暴尸气,周身佛光瞬间黯淡,肉身被尸毒侵蚀,经脉寸裂,当场血染袈裟、坐化陨落。 阵口之外,少林玄寂大师催动金刚不坏佛体,孤身镇守要道,扛下数十头高阶黑僵自爆冲击,身形未退半步。可转瞬之间,旱魃瞬移而至,枯爪穿透佛罡,撕碎肉身佛骨,玄寂大师无声殒命。 至此,正道、佛门两日连损四位金丹中坚,皆是修行百年的宗门栋梁,战况惨烈悲壮,天地肃穆,风声如泣。 道佛修士浴血死守,尸潮腹地后阵,张三柱的杀伐,已掀起风暴。 他立身尸海中央,周身温润护体灵光隔绝寻常尸毒阴煞,心念一动,玄戒震颤开合,漫天噬灵蛊、烬火萤蛊喷涌而出,铺天盖地笼罩整片后阵。 这批蛊虫经张三柱纯阳真火千次淬炼,自带至阳火灵本源,天生克制阴邪尸煞,可吞万物戾气、焚世间邪祟。 漫天蛊虫飞速落向尸兵躯体,噬灵蛊虫死死附在尸身之上,疯狂吞噬僵尸千年淤积的尸毒死气、漆黑阴煞。不过数息,数百尸兵周身煞气散尽、生机枯绝。 紧随其后,烬火萤蛊爆发幽蓝纯阳明火,火焰顺着僵尸经脉血脉疯狂蔓延燎原。无论铜甲、铁甲尸兵,尸甲再厚、肉身再坚,皆被明火浸透灼烧,成片成片化为黑灰。 此刻所有高阶尸兵尽数调往正面战场围攻道佛大阵,后阵毫无顶尖战力坐镇,原本井然有序、源源不断的尸潮攻势瞬间崩盘,尸气溃散、煞气紊乱,整片后阵大乱。 后方剧变瞬间惊动旱魃亲卫,五尊幸存的顶级飞僵即刻破空而来。 青煞、黑甲、血瞳、腐骨、裂风五大飞僵,各怀独门神通,攻防辅控破面面俱全,联动之下可硬撼金丹后期,是旱魃麾下最精锐的尸将。 五道漆黑煞影踏空掠至,瞬间封锁张三柱所有进退方位。青煞飞僵展极速残影、锁人身要害,黑甲飞僵凝厚重尸甲、正面碾压;血瞳飞僵布血煞迷阵、乱人术法;腐骨飞僵散蚀骨毒烟、持续耗敌,裂风飞僵凝骨锋煞气、专破禁制。 五僵联动环环相扣、杀机叠加,形成无懈可击的合围之势,面对凶险,张三柱神色沉稳低喝一声:“来得好!让老子好好让你们体验一把操度。” 他不退反进,玄阵戒三重玄戒杀阵瞬间开启,三层阵光轮转开合、寒光隐煞,精准困锁五尊飞僵,针对性废掉五僵联动优势:禁锢青煞极速、压制黑甲强攻、净化血瞳邪法、消解腐骨毒煞、稳固阵基阻断裂风破阵之机。 阵域锁敌刹那,张三柱三柄本命神兵同时出鞘!裂穹枪金光暴涨《裂穹枪法》施展,枪影霸道凌厉,专攻血瞳、腐骨两僵弱点,枪枪直刺尸核要害,破邪碎煞招招致命。 信念控制流霜剑,七星剑意纵横交织,清冷剑光封锁虚空轨迹,死死牵制身法诡谲的青煞飞僵,令其残影难现、寸步难行。 第548章 双场血战,鏖战魃天 焚山刀烈焰蒸腾,纯阳火灵碾压而出,厚重刀势劈斩山河,专克阴邪重甲,烈火熔断黑甲骨刺、磨灭裂风煞风,硬撼两大肉身强横飞僵。 枪破核、剑锁速、刀焚甲! 张三柱孤身对阵五尊飞僵,神兵轮转、功法叠加,一人独战五僵,杀得腹地煞气翻涌、风云震颤! 至此,落霞镇战场分化两处:正面凌幽月与正道修士操控双阵,道佛浴血硬撼旱魃,后方张三柱独闯尸潮后阵,孤身对战五大飞僵,两场血战同时进行! 整座落霞镇山野与四进院,尽数被浓郁的尸气、凛冽杀伐戾气笼罩。 一外一内,两场死战,同时推向最惨烈的巅峰,大营外院尸海之中,张三柱立身无数尸兵合围中心,雷火翻涌杀伐不止。 失去五大飞僵调度,普通行僵、铜甲僵依旧凭着尸王之前下的令,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尸躯层叠、源源不断填补战死空位,杀之不绝、斩之不尽,普通术法、兵刃斩杀速度,赶不上尸潮冲锋的数量,长久消耗之下,即便是张三柱底蕴深厚、灵力雄浑,也能被无尽尸海耗死。 内院主阵的正面战局,更是凶险到极致,步步踏在覆灭边缘。 旱魃姒雒姝傲立阵心,赤黑鳞甲泛着死寂寒芒,她强行透支本源、破格晋升无上尸魁,虽根基虚浮、法则不稳,却依旧拥有碾压世间所有金丹修士的恐怖战力。 此前一十五位正道金丹真人联手合围,本是足以横扫千里邪祟的顶尖阵容,可在魃神绝对的实力压制下,短短数刻鏖战,五位金丹真人接连被尸爪撕碎道躯、崩碎金丹,血染疆场、道消身殒。 金丹修士皆是百年苦修、宗门支柱,稀缺无比,此刻却如草芥般接连凋零,连本命神魂都来不及遁走,便被狂暴尸气碾灭。 场上仅剩十位满身伤痕、灵力枯竭的金丹真人,搭配身负重伤的凌幽月,苦苦支撑最后一道合围防线。 凌幽月伤势愈发沉重,方才旱魃隔空一掌重创肩背,后续控阵抵挡尸煞冲刷,数次强行催动化神灵力,导致体内死气深入经脉、淤积丹田,此刻她白衣染血,肩背伤口撕裂扩大,血肉模糊,每一次掐诀运功,经脉都如刀割,紊乱的灵力在体内冲撞不休,一身战力折损过半。 原本佛门布设的两层菩提渡厄阵,专克阴邪尸煞、净化秽气,是克制僵尸邪祟的顶尖阵法,可在旱魃持续猛攻之下,早已阵纹湮灭、佛光破碎、彻底崩废。 如今众人赖以支撑的所有防御,皆来自张三柱提前布设的三重叠合玄阵,云隐八卦阵、缠灵困煞阵、雷火焚邪阵。 八卦阵稳固四方空间,锁死旱魃瞬移轨迹;缠灵阵层层桎梏尸魁身形,限制其杀伐攻势;雷火阵持续灼烧尸躯、消磨其本源煞气。三道阵法环环相扣、层层叠加,配合残存金丹真人轮番施展天罡破煞诀、玄阴镇邪术,勉强将旱魃死死困锁阵中,不让其破阵屠营、覆灭正道残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压制脆弱至极、岌岌可危。 旱魃始终未能摧垮大阵、屠戮全场,并非战力不足,而是破格晋升的反噬持续发作。她肉身与尸道法则尚未稳固,每一次全力出手,紊乱的尸力都会反噬自身道基,极大限制了巅峰杀伐之力。 可即便有此短板,正道伤亡依旧惨烈至极。 原本集结于此的千余名各派精英修士,历经数轮尸潮冲击、旱魃余威扫荡、高阶尸将突袭,如今存活者不足三百。残存修士人人带伤、法器残破、灵力耗尽,再无主动攻伐之力,只能蜷缩在四合残院之中,结成残缺三才防御阵,凭一口除魔卫道的执念,死守最后防线。 青石板浸透鲜血,巷口尸骸堆积如山,破败道袍随风飘动,满目疮痍,宛若人间炼狱。 内院危如累卵,外院张三柱的尸海鏖战,同样压力滔天。 无尽尸潮无休止扑杀而来,消耗着他的灵力与蛊力。千钧一发之际,张三柱不再保留底牌,心神一动,低喝出声:“开!” 尘封的仙府空间轰然开启,浩瀚苍茫的空间法则之力瞬间笼罩整片尸海后阵。 潜藏尸潮深处、统筹所有残余尸兵的五大飞僵,瞬间感知到灭顶危机,五道漆黑凶戾残影骤然暴起,放弃周遭残余修士,携毕生杀伐之力,五道毒煞利爪同时锁死张三柱周身要害,发动致命突袭。 可五僵刚掠至三尺之内,便瞬间坠入仙府空间牢笼。 时空双重法则瞬间禁锢全场,嗡鸣震颤声中,五大飞僵尽数僵死半空,所有攻势、术法、尸气尽数被封,动弹不得、嘶吼无声,丧失反抗之力。 张三柱心神催动仙府之力,瞬间卷缚五尊飞僵,取出特制封邪玉盒,将其逐一封印收纳,留待战后炼化御使,化作己用。 随着五大尸将尽数被擒,整片后阵尸潮失去指挥。 密密麻麻的僵尸瞬间呆滞僵直,周身尸气彻底紊乱,连绵不绝的冲锋攻势轰然崩溃,无数低阶尸兵漫无目的四散游荡,肆虐多日的尸海攻势,一朝土崩瓦解。 “邪祟余孽,不留后患!” 张三柱眸光冷厉,不肯给任何一头僵尸逃窜逃生、遗留祸乱的机会。 他心念流转,尽数催动周身蛊力,漫天烬火萤蛊再度纷飞而出,点点幽红萤火散落遍野。此蛊可噬煞养身、死而复生,僵尸越多、煞气越浓,繁衍越盛、焚杀越烈。 漫天萤火穿梭溃散的尸群之间,所过之处尸躯碳化崩碎、阴煞尽数消融,形成无解的焚杀循环,层层围剿屠戮逃窜残尸。 同时,张三柱右手紧握雷火灵枪,雷、火双属性极致道力尽数灌注枪身,枪体雷光炸裂、烈焰蒸腾。每一次枪芒横扫,都有大片逃窜僵尸被雷霆劈碎、烈火焚骸,焦臭浊气席卷四野。 左手玄戒持续轮转,无尽阵纹破土而出,灵藤纵横交错,层层锁困漏网残尸,雷火枪芒紧随而至,尽数碾灭。 一人、一蛊、一阵、一枪! 张三柱孤身立在溃散尸海中央,杀伐之势狂暴无匹,以一己之力荡平整片后阵尸潮,彻底瓦解旱魃的兵力根基。 前路地宫隐患未除,正面魃神凶威未灭。 内外两线,道佛残军死守中军、硬抗无上魃威,张三柱肃清后阵、掌控战局主动,这场席卷群山、撼动百里疆域的道尸终极血战,依旧杀伐不止、惨烈不休! 第549章 旱魃逞凶, 后阵尸潮虽已溃散,但内院围困旱魃的绝杀大阵,早已濒临崩碎,整座战场彻底落入覆灭边缘。 阵域之中,黑红煞雾翻滚沸腾,厚重尸气压满四野,将天地封作一片死寂炼狱。连日鏖战的损耗,再加上破格晋升带来的本源反噬尽数积压体内,彻底引爆了姒雒姝根植尸道的无边凶戾。 她猩红竖瞳漠然扫过合围的正道修士,喉间滚出低沉震耳的怪啸。不再与漫天术法硬拼消耗,枯槁五指骤然凌空一吸! 阵外山野所有战死尸兵残留的阴煞、尸力、瘴气,尽数如百川归海,被她隔空摄取,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无尽阴邪本源快速填补她透支的道基,枯竭尸力骤然暴涨,周身上古尸纹红光炽亮。原本进阶不稳造成的战力桎梏,被海量尸煞强行冲破,旱魃战力再度登临巅峰! 轰! 一股更为狂暴的灭世威压轰然炸开,碾压百里山河,凝滞天地道韵。姒雒姝身披赤黑鳞甲,巍峨尸躯屹立阵心,硬接周遭术法轰击,反手一掌轰然拍出! 漆黑尸罡凝作山岳巨影,携崩山之势横扫全场。凌幽月本就肩背重创、经脉淤堵,尸毒蛰伏体内,灵力运转滞滞不稳。面对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她仓促撑起护体灵光。 咔嚓! 灵罩瞬间碎裂,磅礴尸力蛮横撞入身躯。凌幽月白衣翻飞,如断线风筝倒飞数丈,重重砸落青石地面。 “噗” 一口灵血喷洒而出,染遍尘土,肩头旧伤瞬间撕裂、血肉外翻。她气息骤衰,身形摇晃,几乎难以站稳。 旱魃一举击退场内修为最高的凌幽月,身形瞬身突入阵中。趁修士阵脚大乱、救援不及,两道尸爪连环突袭,残影掠过之间,两名反应不及的金丹真人当场陨落,道躯撕碎、金丹崩碎。 不止道门,佛门阵中两名诵念《渡厄真经》、稳固大阵的高僧,亦被狂暴尸气击穿护体佛光,金身破碎、无声殒命,血染袈裟。 短短数息,阵中连陨四名顶尖强者,全无半分反抗余力。外围筑基弟子人人带伤,亲眼目睹这般惨烈景象,心底防线濒临崩塌,再无半分取胜希望。 内院剧变,尽数落入刚击溃后阵尸群的张三柱眼中。望见凌幽月吐血倒飞的一刻,他心神骤紧,焦灼与怒火瞬间翻涌。 他不再顾及后阵残局,指尖掐动灵诀,放出蛰伏灵窍的蛇皇。巨蛇腾空盘旋,妖风席卷四野,自行在后阵清缴残余僵尸,替他稳住后方。 张三柱再不迟疑,足尖点空,毅然冲入杀机滔天的内院困阵。 此刻阵中凶险至极,旱魃瞬身极速,全然无视一众金丹修士的封锁桎梏,所有杀意尽数锁定重伤无力的凌幽月。 猩红尸爪裹挟毁灭之力,撕裂长空,直扑天灵!这一击若是落下,便是神魂俱灭、彻底身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身影骤然横挡在前。 “休想!” 张三柱沉喝震场,心念催动,镇岳盾凌空浮现,厚重如山的防御壁垒轰然撑开,稳稳挡在旱魃必杀一爪之前。 嘭! 惊天巨震炸响四野!旱魃巅峰力道尽数轰在仙器盾面,坚固盾身剧烈震颤,磅礴巨力顺势反噬。张三柱浑身剧震,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受创,整个人被砸飞数丈,重重撞塌院墙。 碎石尘土纷飞,他喉间腥甜翻涌,经脉刺痛难忍。若非仙器盾牌卸去大半巨力,这一击足以碎其肉身。 纵使保住性命,张三柱依旧伤势缠身、战力大减。他强忍剧痛,抬手祭出御雷钟。 黄铜古钟嗡鸣震颤,万千雷光缠绕钟身,携天罚镇邪之力,轰然砸向旱魃头颅! 御雷钟本为阴邪天克、尸煞克星,可旱魃成就无上尸魁之后,早已跳出寻常术法克制体系。 面对雷霆至宝镇压,她不闪不避、五指成拳,仅凭万古肉身蛮力,正面硬撼天罚雷力! 轰隆!! 拳钟相撞,惊雷震野!狂暴冲击波席卷整座阵法,逼得周遭金丹修士连连暴退、气血动荡。 专克万邪的御雷钟,竟被她一拳生生顶飞,灵光紊乱、钟体震颤,折返回张三柱手中。 趁着旱魃被仙器牵制的转瞬空档,所有金丹修士即刻抓住生机,倾尽毕生修为驰援合围。 阁昭山灵宝派修士火速结印诵咒:“六丁六甲,神将降临!” 十二尊披甲神将虚影破空显化,符文纵横、罡气漫天,轮番猛攻牵制旱魃身形,锁死其杀伐轨迹。 其余道门各派尽数祭出底牌。 漫天紫符炸裂、金光镇煞,青城道法风雷撕裂雾瘴、封禁四方空间,千百道正道神通层层叠加,尽数倾泻在旱魃周身。 茅山修士语速铿锵,五大镇尸禁咒接连震响天地! “临、兵、斗、者、皆!” 五道鎏金咒文破空镇世,裹挟浩然道力,封禁虚空、锁死空间,死死桎梏旱魃行动,为全场修士争取喘息之机。 漫天神通层层桎梏、八方锁杀,拼死拖住这尊无解魃神。张三柱咬牙压下错乱气血,眼底凝起必死之志,再不保留半分实力。 丹田紫阳仙火全力催动,燎原真火奔涌喷发。他张口一吐,滔滔金红火浪倾覆长空,如天河倒悬、焚灭八荒! 紫阳仙火至阳至纯,专克阴邪尸煞,火光所过,漫天雾瘴尽数消融。可旱魃战场感知入微至极,身形诡异侧滑,险之又险躲开整片焚天火海。 避过绝杀瞬间,她反手凝煞成掌,漆黑巨掌虚影瞬生瞬现,裹挟碾压万物的恐怖力道,蛮横拍向张三柱胸膛! 速度快绝无双,张三柱避无可避,硬生生承受这一记重击。 “噗” 一口滚烫精血喷洒长空、染红衣襟,身躯轰然倒飞。新旧伤势叠加爆发,气血衰败、灵力枯竭、筋骨剧痛彻体。幸得玄阳宝甲护体保住性命,可这一击的恐怖威力,依旧将他重创。 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凌幽月,见挚爱惨遭重创倒飞,清冷眼眸瞬间被怒火染红。她不再压制伤势、不顾道基损耗,强行透支神魂本源,抬手祭出无上山河灵宝——九州鼎! 古朴巨鼎凌空现世,鼎身山河龙脉纹路熠熠生辉,浩荡镇世威压笼罩整座阵域。 “镇!” 一字轻喝,倾尽绝绝。 凌幽月双手结印,九州鼎瞬间暴涨万丈,如山岳倒扣、镇压乾坤,轰然压落旱魃身躯! 第550章 法器殉爆,玉玺借元 一鼎镇乾坤,一力压万邪!此宝足以镇杀所有化神期以下修士,可重压之下,旱魃依旧凶性不灭、悍勇绝伦。 她周身尸气极致暴涨,催动肉身巅峰蛮力,赤手空拳、徒手撼灵宝,硬生生以一己之力,顶回九州鼎的镇压大势! 轰!! 鼎震长空、气浪翻涌! 山河道力与旱魃尸道之力剧烈对冲,掀起漫天劲风,全场修士被迫连连暴退,无人敢近战场半步。 一人硬撼全场正道、数尊上古灵宝、万千道门神通! 张三柱撑着残破身躯落地,望着阵中横行无敌的尸魁,心底涌起无尽沉凝与无力。 差距天堑悬殊。这绝非术法、神通、人数能够弥补,而是跨阶境界的绝对碾压。旱魃破格进阶虽道基虚浮、法则不稳,可旱魃境界真实不虚、战力滔天。 张三柱强忍昏沉,身形尚未站稳,阵中噩耗再度传来。 旱魃瞬身穿梭术法缝隙,瞬移贴近一名金丹真人身前,尸爪瞬间穿透道躯、崩碎金丹。那位修士百年苦修一朝归零,当场陨落。 侧翼牵制的秦岳,身法中露出细微破绽,被旱魃精准捕捉。狂暴尸气震飞其身形,利爪顺势撕裂肩头,血肉外翻、护身罡气破碎。秦岳重重落地,灵力彻底崩乱、战力尽失,再无再战之力。 至此,整场血战彻底糜烂。再拖延片刻,场内所有金丹栋梁、道门精锐,必将全军覆没! 张三柱眼底掠过极致决绝,彻底豁出一切。 他指尖凝力,逼出心口一滴本源精纯精血。赤红精血离体燃火,尽数汇入丹田紫阳真火之中,以精血饲火,以本源催术! 此乃透支寿元、重创道基的禁忌秘法,后患无穷! 瞬息之间,原本燎原的紫阳仙火暴涨数倍,火焰由赤红转为璀璨金红,火势焚天煮海,焚邪威力抵达凡尘巅峰! 熊熊仙火敛尽锋芒、隐匿虚空,静静蛰伏空域,静待绝杀一瞬。 此时旱魃已然沉浸屠戮,再度锁定残余金丹修士,抬手便要施展出碾压级尸功。 就是此刻! 张三柱心神催动,隐匿虚空的金红仙火轰然爆发,无声无息,直袭旱魃后心致命要害! 烈火焚邪,转瞬即至! 生死感知极致入微的旱魃,瞬间洞悉身后杀机。她不惊不乱、阴狠至极,反手一把拽过身旁来不及撤退的金丹真人,硬生生挡在自己身前! 极致纯阳的焚天仙火尽数倾泻而下。 那位金丹真人来不及惨叫、来不及恐惧,道躯、灵气、金丹、神魂瞬间被仙火焚尽,瞬息形神俱灭、化作飞灰。 借同门肉身挡下仙火绝杀,旱魃身形骤然暴退。她猩红冰寒的竖瞳,漠然扫过遍地尸骸、满身浴血的残存修士,周身滔天尸气依旧镇压全场、无人可挡。 旱魃修为肉身霸绝当世,纵使张三柱的仙火攻击,凶威不减分毫,她身形残影一晃,无视漫天封禁术法,再度穿透层层阵纹桎梏,瞬息擒住一位金丹真人。 此人为终南山正阳派修士,修行两百余年,此刻被旱魃冰冷刺骨的尸爪锁死咽喉,浑身灵力瞬间被尸毒禁锢,半点挪移不得。 眼见必死之局,看着身旁接连陨落的同门同道,正阳派长老眼底无惧色,他想到了殉道,没有丝毫迟疑,厉声长啸震彻庭院“兄弟们老子殉道了,兄弟们要撑住。” 话音落,丹田骤然崩爆! 璀璨刺眼的金色灵光炸开,堪比金丹修士毕生修为的磅礴能量肆意席卷四方,惊天动地的自爆巨响震荡困杀大阵,狂暴的灵力洪流正面狠狠撞在旱魃胸膛。 旱魃猝不及防,防御最弱的时候,巨大的爆炸的冲击力,狠狠被掀飞数丈远,对于坚硬的尸躯来说九牛一毛。 观战鏖战的张三柱目睹此景,脑海瞬间灵光炸裂,豁然醒悟! 是啊! 缠斗至今,众人皆在比拼术法修为、灵宝神通,硬生生和旱魃的恐怖肉身硬碰硬,却忘了最霸道的破局之法—自爆殉道! 修士可金丹自爆,那蕴含精纯灵元的法器,何尝不能!而他仙府中废弃的法宝那么多。 一念至此,张三柱心神彻连仙府,进入仙府,他拿出数十件寒光凛冽、灵气充盈的中品法器呼啸破空,刀剑印铃、盾枪宝器应有尽有,找准时机,封死旱魃。 刚刚落地的的旱魃眸光骤厉,察觉漫天法器袭来,她周身极速凝结,凝聚成一面尸盾,森寒的尸力翻滚涌动。 “爆!” 张三柱一声低喝,心念催动所有法器灵核。 刹那间,数十件中品法器接连炸裂! 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层层叠加、震天动地,狂暴的灵爆之力此起彼伏,疯狂冲刷碾压尸盾。厚重的尸盾在连环不断的殉爆冲击下,寸寸龟裂、层层崩碎,最终轰然溃散殆尽。 恐怖的爆炸余威裹挟撕碎一切的力量,轰击在旱魃肉身之上,巨力贯体,旱魃庞大的身躯被炸飞,身躯震颤,内伤进一步加剧。 不给她半分调息修复、重整态势的机会,张三柱攻势接续、杀伐不止! 三道更为璀璨厚重的灵光冲天而起,三件上品法器破空掠出,呈三角锁位之势,精准落至旱魃周身三处死角。 上品法器灵元醇厚磅礴,威力远超中品法器,每一件都蕴含足以重创化神期修士的力量。 “尽数殉爆!” 轰!轰!轰! 三声惊天巨响同时炸响! 更为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吞没旱魃整具身躯,烈焰飞射,法器碎片纵横肆虐,狂暴的冲击波掀得四周阵纹剧烈震颤。 这一轮绝杀补爆,击穿了旱魃的肉身防御! 乌黑腥臭的尸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落满地青石触之即腐,她原本坚硬的左臂被炸得血肉模糊、筋骨外露,连片的坚硬鳞甲被炸飞,创口狰狞可怖,漆黑的尸血不断滴落,强悍的尸躯脉连续自爆下,出现了难以快速愈合的重创。 可这尊绝世尸魁的凶性,已深入骨髓,无惧伤痛,不畏杀伐!肉身剧痛不仅没有击溃她的战意,反而点燃了她滔天凶戾。 伤势下,旱魃依旧毫无惧意,猩红竖瞳杀意沸腾,彻底陷入疯狂屠戮之态。 她不顾自身崩损的伤势,身形瞬移残影一闪,瞬间冲出爆炸烟尘,锁定阵边缘一名正调息疗伤、镇守阵法的佛门金丹佛陀。 第551章 喋血,葬荒剑出 她不顾自身伤势,抓住时机一拳狠狠砸在疗伤的佛陀胸腹,不等对方倒飞逃窜,旱魃染血利爪骤然探出,无情贯穿其佛道肉身,瞬息吸尽对方一身生机,尽数纳入己身。 崂山青崖、静尘两道长见状,即刻施法攻袭阻拦,却被旱魃隔空摄取至身前,转瞬吸干生机,当场陨落。 罗浮观云、听澜两道长心生惧意,转身欲逃,被旱魃磅礴威压死死镇压在地,万千尸煞灌入身躯,二人当即爆体而亡。 净明宗德安、德诚两道长欲诵咒施救,刚一抬手,便被旱魃瞬身近身,两招斩杀。 短短片刻,正道连损七位金丹,阵中残存修士本就寥寥无几,此番再度剧减,正道战力彻底凋零,同门接连惨死,战局恶劣到了极致。 连番吞噬各派修士精血、金丹本源,旱魃身上原本深重的伤势稍稍稳住,衰退的体魄短暂回暖,凶势再度抬头。 一直隐忍蓄力的秦岳,此刻抬手托出一方厚重威严的玉玺——肇建国玺! 此方国玺承载民国龙脉气运,暗藏借天补道、临时破境的无上威能。 “气运借体,破境临元!” 秦岳沉声厉喝,指尖精血滴落国玺纹路。刹那间,万丈金色龙气自国玺冲天而起,磅礴华夏气运尽数灌注其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嗡! 修为壁垒瞬间破碎! 金丹巅峰的修为,借国玺气运临时冲破桎梏,暴涨至元婴境!一身气势扶摇直上,元婴威压席卷整座四合院落,将漫天尸气微微凝滞。 秦岳双目金芒湛然,手中斩邪剑嗡鸣震颤,剑光暴涨、凛冽无双。元婴之力尽数灌注剑身,他凌空舞剑,万千凌厉剑罡纵横交织,化作漫天斩邪剑网,朝着旱魃狂暴碾压而下! 战局彻底白热化!蓄势待发的各宗修士即刻联动,施展出一定合击战术,齐齐发力! 神霄派金丹真人雷罡携两名筑基弟子率先发难,齐诵雷部真言,引动宗门至高雷法,周身青光暴涨:“神霄敕令,五雷诛邪!” 紫金色先天神雷破开浓稠尸瘴轰然坠落,此雷糅合丹道底蕴与符箓本源,至阳至刚,天生克制阴煞尸气。数道粗壮雷柱锁死旱魃所有闪避死角,轰鸣炸响,雷光反复冲刷其受损尸身,死死压制翻涌不绝的旱绝死气。 借雷势牵制之机,雷罡重启雷火焚邪大阵,八面阵旗凌空落定八方阵位,将九天玄雷真经霸道雷力与正阳紫阳真火相融。漫天五雷镇魔符、霆狱焚怨符接连炸开,汹涌雷火洪流席卷整座内院战场。 紧随其后,龙虎山、天师府符箓修士齐齐结印,指尖灵光翻飞,千百道镇邪符箓凌空成型! 天罡镇魔符、纯阳焚煞符、太清锁尸符漫天飞舞,赤、青、金三色符箓灵光交织成网,层层覆压而下。符箓落地生根,化作万千镇邪符文封禁虚空,桎梏旱魃身形,封堵其瞬移轨迹,恪守战前“符锁其身、雷攻其核”的合围战术。 茅山、青城、终南山各派各司其职、联动绝杀!青玄真人催动茅山镇尸禁咒,“临、兵、斗、者、皆”五道鎏金篆字镇落四方,锁死天地阴邪气机;青城修士引动山河道力,布下风雷封禁之阵,割裂周遭尸气,断绝旱魃借瘴气修复本源之机;终南山正阳派修士催动《正阳御雷经》,层层叠加纯阳雷力,与神霄雷法共鸣合璧,双雷齐鸣,持续轰击旱魃尸核! 诸位金丹真人全力合围,千百道正道神通层层叠加,尽数轰向伤势稍缓、再度狂怒的旱魃! 张三柱深知旱魃肉身底蕴强横,即便伤势回暖,依旧拥有秒杀金丹的恐怖战力,正面硬拼凶险至极。战前议定的法器殉爆之策,正是此刻唯一破局关键。 他不再执着术法对轰,抬手从仙府取出三件品相绝佳的上品法器,复刻绝杀殉爆战术! 打不过,便以力破巧!硬拼不过,便以法器殉道,以海量灵爆强行碾压! 此刻战场攻守泾渭分明:道门诸修士操控三重玄阵稳固阵基、符箓封域、雷霆荡煞,持续镇压尸气、牵制旱魃;秦岳借国运临时成就元婴,正面主攻、撕裂防御;一众金丹真人轮番压制、消耗其本源;张三柱手握绝杀底牌,伺机催动法器自爆,步步蚕食旱魃生机! 三声爆响连环轰鸣,巨响震颤山野,漫天烟尘翻涌,灵爆焦糊混杂腥臭尸气,笼罩整座四进院。 哪怕旱魃方才吞噬大量精血稳住伤势,也架不住三柄上品法器连环殉爆。恐怖的灵爆之力层层冲刷碾压,再度将她重创至筋骨崩损、道基动荡。 她半边鳞甲剥落殆尽,乌黑尸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磅礴尸气无法稳固凝聚,如溃堤洪流四散外泄。强行透支本源堆砌的战力桎梏彻底崩塌,破格抬升的境界修为,正飞速跌落。 可这尊存活千载、阅尽沧桑的绝世尸魁,凶戾决绝早已刻入骨髓。 昔年她统领瓯雒古羌万千尸众,倾覆山河疆域,聚全族尸煞养自身道基,自出世以来,便只懂屠戮,不知退避! 重伤衰落下,旱魃猩红竖瞳杀意愈发炽烈疯狂。她自知境界持续滑落,深陷合围已然无路可活,便决意屠尽全场,拉所有正道生灵陪葬! 烟尘散尽,旱魃佝偻尸躯缓缓挺直。干枯五指一握,腰间尘封千载的古朴剑鞘震颤鸣响,一柄暗沉漆黑、缠满万古尸纹的长剑破空而出,落于其掌心。 此剑名葬荒,乃是她生前随身佩剑。千载深埋地底,受万千尸煞、亡魂怨气温养淬炼,早已蜕变为当世顶尖极品阴煞灵器。剑身幽黑无光,剑刃流转死寂寒光,寸寸剑体浸染葬山覆族的滔天煞气,专破正道灵光、修士道基与护身结界! 无人知晓,素来以肉身蛮力屠戮众生的旱魃,竟精通绝世剑术,这亦是她绝境翻盘的压箱底杀招! 嗡! 葬荒尸剑轻颤,凄厉剑鸣刺破长空,裹挟千年尸煞直冲云霄。 旱魃身形骤然虚化,踏出诡异尸道步诀,万千残影叠叠交织,瞬息布满整座阵中,虚实难辨、真假难分。 漫天神霄雷法、茅山禁咒、龙虎山符箓尽数轰在虚影空处!各派即刻补阵:全真启动《五烈朝元正阳大阵》,天师府天罡五雷符阵扫煞开路,茅山《上清玄阴镇煞大阵》锁域封空,神霄雷法专攻隘口、强杀高阶凶煞。 第552章 宝器殉爆, 一众修士倾力打出的绝杀神通尽数落空,灵力空耗,阵中瞬间出现致命术法空窗! 虚实换位,残影瞬杀! 趁全场阵脚大乱,一道漆黑剑光穿透层层灵光壁垒,极速无声,直刺阵心防御最薄弱的苍云真人! 寒光贯体,鲜血喷涌!葬荒尸剑轻易撕裂纯阳护身灵光,径直穿透丹田道基,吞噬其本命金丹,滋养自身受损道基。 苍云真人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喷,身躯干瘪垂落地面,当场陨落。 西北云渺真人、岭南杨家古松真人即刻掷出法器驰援,却被旱魃凝出的尸盾尽数挡下。旱魃残影一晃,真身瞬至近前,一剑贯入躯体,再度吞噬对方金丹本源! 东北寒川真人、东海丹霞真人见状心惊欲退,旱魃瞬移镇压,将二人死死锁于地面。正道众人急忙催动阵法符箓解围,却难以撼动其尸躯。旱魃探爪穿透寒川真人身躯,吸干其生机,又隔空擒住丹霞真人,强行吞噬其精血! 数名金丹接连喋血阵中! 连番吞噬精血金丹,旱魃方才回暖的体魄再度被爆炸重创,伤势急剧恶化,凶威却依旧强横。万千虚影齐齐调转,锁定全场威胁最大的张三柱! 漆黑尸剑裹挟毁灭尸道之力,破空贯杀、瞬息千里,直刺张三柱心口要害! 剑光极速,超脱肉眼捕捉! 张三柱瞳孔骤缩,来不及催动灵宝、排布阵法,只得绷紧肉身,凭贴身护体至宝硬挡绝杀一击。 叮——! 金铁交鸣的尖锐巨响炸响! 玄阳宝甲霞光暴涨,通体玄金纹路尽数亮起,堪堪抵住葬荒尸剑的穿刺。 极品阴煞剑威尽数宣泄于宝甲之上,磅礴贯穿之力透甲而入,疯狂冲击五脏六腑。 张三柱如遭陨星撞击,巨力压体,凌空倒飞十余丈,重重砸落残破青石地面。 “噗——” 一口滚烫精血喷涌而出,洒落长空。 他胸腔剧痛欲裂,五脏六腑震伤错位,经脉逆流、气血紊乱,浑身筋骨密布碎裂痛感,内伤瞬间沉底,战力大幅折损。 一旁刚稳住伤势、意欲驰援的凌幽月,见张三柱重伤坠地,心头骤紧,白衣翩飞瞬掠战场。 旱魃丝毫不给喘息之机,重创张三柱后,瞬移再起,第二道尸剑寒光径直锁定凌幽月! 森寒剑光近在咫尺,生死危机临身! 凌幽月神念预警极致,来不及祭出九州鼎,当机立断,眉心灵光一闪,周身空间扭曲,身躯遁入随身本命古棺。 厚重棺盖轰然合拢,死死挡住葬荒尸剑绝杀! 铿! 剑击古棺,震鸣四野,漫天煞气炸开,棺身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蔓延整片棺体。 一击未破,旱魃舍弃棺中凌幽月,残影横穿阵域,锁定镇守净化阵眼的佛门金丹静心禅师。 静心禅师修持《大渡厄心经》,久守阵眼,凭浩然佛力抵消大半尸煞,早已重伤力竭。面对瞬身绝杀,连诵咒格挡的时间都没有。 漆黑尸剑一闪而过,佛衣碎裂、佛光湮灭。 静心禅师佛体洞穿,佛力散尽,头颅垂落,轰然倒地,彻底陨落! 至此,整场鏖战陨落的金丹真人、佛门禅师,已达九位! 昔日一十五位金丹联手的鼎盛阵容死伤过半,残存神霄、龙虎、茅山、青城诸派修士人人带伤、灵力枯竭、道基受损。 临时借国玺破境的秦岳,维持元婴状态早已透支本源,周身龙气黯淡、剑光萎靡,元婴威压持续消散,身躯震颤不止,濒临力竭脱力。 天师府张灵虚、茅山青玄真人等残存修士,气血耗空、丹田干瘪,仅凭除魔执念与战前盟约苦苦支撑,无力再施强力术法。 全场正道战力,濒临彻底崩塌! 张三柱强忍剧痛起身,望着众人萎靡垂危的模样,眼底涌起极致决绝。 战局已然绝境,再耗下去,全员必将覆灭于此! 他抬手一挥,储物戒灵光暴涨,数十瓶上品培元丹破空飞出,精准落至每一位残存金丹与核心修士手中。 “速速服丹,稳住灵力,再战!” 众人不敢迟疑,即刻捏碎丹瓶尽数吞服。 醇厚药力流转四肢百骸、滋养枯竭丹田,修复受损经脉、填补耗尽灵力。众人萎靡气息缓缓回升,摇摇欲坠的阵线得以暂时稳固。 药力归体,战力恢复! 张灵虚结天师镇魔印,引天地正气凝镇邪罡气;青玄真人重诵茅山镇尸真言,铺展符文稳固阵域;神霄修士强提残余灵力,重聚雷部灵光;秦岳压下脱力之感,重整斩邪圣剑剑光。 四位残存金丹齐齐移步,再度结成合围之势,死死锁住阵心伤势衰退的旱魃,复刻初始困杀战术。 旱魃见正道阵线重稳,心境彻底焦躁癫狂。 自身修为持续跌落、尸气外泄、肉身重创,拖延越久,越会本源耗尽、自行崩灭。她必须速战速决,要么拼尽全场,要么破壁逃生! “死!” 旱魃沙哑暴戾嘶吼出声,葬荒尸剑再出鞘,万千残影重铺战场! 不等其施展出绝杀剑术,张三柱已然先发制人! 他深知此刻是唯一破局良机,绝不留半分余地! 仙府洞天全力开启,数十件中品法器呼啸而出,层层叠叠密布虚空,彻底锁死旱魃所有闪避方位。 “全数殉爆!” 轰!轰!轰! 连环爆响震天动地,层层灵爆之力疯狂碾压冲刷。 火光漫天、碎片纵横,狂暴灵力洪流裹挟焚邪之力,尽数倾泻在旱魃残破身躯之上。 本就重伤崩损的尸躯再难抵御冲击,被恐怖巨力狠狠掀飞,砸落废墟之中,浑身鳞甲彻底崩碎,创口撕裂扩张,尸血淋漓不止。 趁其伤病衰退,张三柱杀伐果断,不给他半点调息修复的机会! 他单手结阵,地底沉寂阵纹瞬间亮起,漆黑坚韧灵藤破土狂涌,如龙缠锁,瞬间捆缚旱魃四肢身躯,将其死死钉死地面,动弹不得! 缠灵困阵极致桎梏,令其绝无挣脱可能! 与此同时,掌心灵光璀璨,紫金纹路的高阶绝杀灵器裂魂塔破空祭出,悬于半空,轮转镇域,镇压万邪的恐怖威压轰然笼罩旱魃全身! “爆!” 一字落下,裂魂塔轰然炸裂! 极致恐怖的灵爆之力瞬间吞噬旱魃整具身躯!被灵藤禁锢的旱魃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危急关头倾尽残余尸力,双手紧握葬荒尸剑横挡身前,硬接这记殉爆! 第553章 尸爆殉道,终战 轰隆! 毁天灭地的灵光炸开,刺眼强光吞噬整片战场,狂暴能量风暴肆虐四野。 极品阴器葬荒剑扛不住上品灵器裂魂塔的自爆冲击,从中断裂崩碎,彻底报废。汹涌灵爆之力蛮横贯入旱魃身躯,她喷出一大团漆黑尸血,躯体剧烈抽搐,整条左臂被爆炸洪流硬生生撕扯断裂,白骨茬狰狞外露,原本就不断跌落的修为,直接衰败至巅峰三成不到,尸道本源濒临溃散。 “杀!” 趁着旱魃重伤僵直、防御大跌,之前服用丹药稳住状态的四位残存金丹真人,同时发动合围绝杀。 张灵虚催动《天罡镇魔录》,浩然正气凝成万千雷印狂轰而下;青玄真人念动茅山镇尸真言,亿万金色符文层层锁困旱魃周身尸气;神霄雷罡榨干剩余灵力,一道先天神雷精准轰向旱魃尸核;余下修士齐施压箱道法,漫天灵光织成天罗地网,死死压制残血尸魁。 绝境翻盘的曙光,终于显现。 可存活三千年的旱魃凶性刻入骨髓,断臂重创之下,依旧没有半分退意。她颤抖抬起仅剩的右手,扯下腰间贴身千年的墨玉本命玉带,这是她以毕生尸道本源凝练的至宝,封存万古尸煞与万千亡魂怨气,是她最后的保命底牌。 “葬天!” 嘶哑厉啸响彻废墟,旱魃倾尽残存尸力,将本命玉带猛砸空中。 玉带轰然崩碎,内里禁锢的寂灭黑煞汹涌爆发,没有绚烂光华,只有吞灭生机的死寂黑雾漫卷四方,属于本命法器的大范围殉爆席卷合围阵地! 靠得最近的三位金丹真人、十几名筑基弟子躲闪不及,直面煞气核心,瞬息被黑煞湮灭肉身、金丹、神魂,当场陨落。 借肇建国玺临时踏入元婴境的秦岳首当其冲,被气浪掀飞撞入断墙,浑身骨骼寸断,重伤瘫痪在地,再无力起身。 张灵虚、青玄真人、雷罡尽数被震飞吐血,经脉崩裂,身负致命重创。 整片四进大院沦为废墟。云隐八卦阵、缠灵困煞阵、雷火焚邪阵三重叠加大阵,在法器殉爆冲击下尽数崩碎,阵纹消弭、院墙坍塌、屋舍夷平,连日死守的防线都覆灭。 烟尘翻滚间,张三柱与刚从古棺脱困的凌幽月对视一眼,双双掠出,要以两大灵宝镇压四散尸煞,拦住旱魃逃窜。 张三柱祭出镇天玉玺,万丈浩然正气笼罩四野,凌幽月催动仅剩灵力,祭出九州鼎山河盖顶,两件至尊灵宝一同压向旱魃残破身躯。 经历本命玉带自爆耗损,旱魃本源所剩无几,自知绝无脱身可能,彻底激起同归于尽的疯狂执念,她无视两大灵宝镇压,爆发最后肉身极速,双拳轰飞玉玺与九州鼎,漆黑残影直奔正派修士扎堆的位置。 她在不断的蓄力,大家都看出来了,她这是要引爆自身尸道本源,拉所有人陪葬。 “拦住她!” 重伤垂危的张灵虚、青玄真人见状,不顾一切飞身扑撞,用血肉之躯死死缠住旱魃,不给她靠近自家弟子扎堆的地方。 轰! 旱魃最终还是引爆了本源,自爆轰然炸开,所有残余修为、尸煞、亡魂怨气一次性宣泄殆尽,漆黑毁灭光柱直冲云霄。 挡在身前的张灵虚、青玄真人瞬间被爆炸彻底湮灭,以身殉道理恐怖冲击波毫无阻拦撞上没来得及远撤的张三柱、凌幽月。 张三柱全力催动玄阳宝甲抵挡浩劫冲击,可这级别的自爆早已超出灵宝承受上限,护甲灵光层层破碎,他被震飞百米开外,浑身筋骨碎裂、血肉模糊,昏厥倒地,生死难料。 凌幽月更遭重创,一条臂膀直接被气浪撕扯断裂,随身万象灵杖粉碎报废,灵力生机散尽,娇躯坠落焦土,气息微弱如丝,沉沉昏死过去。 漫长烟尘缓缓落定,喧嚣褪去,天地只剩死寂悲凉,席卷落霞镇数日的道尸终极血战,就此落幕。 整片四进院落被彻底夷为平地,断骸、碎器、残阵痕迹遍布焦土,满目疮痍。 正道成功斩杀旱魃姒雒姝,除去了瓯雒古羌遗留三千年的灭世大患,守住了一方天地安宁。 可这场胜利,浸染满悲壮血泪。 当初集结的一十五位金丹真人、佛门禅师,十四人喋血殉道,五十多名筑基精锐修士,历经尸潮、旱魃轮番屠戮,最后存活不足5人,个个身负重伤,全场之内,唯有断骨重伤、灵力耗尽的秦岳,孤零零躺在残垣之中。 废墟无言,见证着载入修行史册的惨烈鏖战,除却一尊魃神,玄门却折损大半中坚栋梁,这一场惨胜,沉重得让所有幸存者,无力欢喜。 方才那堪比天崩地裂、雷霆倾覆的自爆之力,横扫整片战地,百丈之内,庭院倾塌成为一片废墟,青石翻卷龟裂,厚土尽成焦黑,满目皆是大战落幕的惨烈残景。 这一场浩劫,夺走了在场所有金丹真人的性命,十四位正道金丹、包括两位佛门禅师,血染荒土、千年的尸魁旱魃,亦在这极致自爆中形神俱灭,消散于天地。 断戈残刃散落遍地,破碎法器蒙尘染血,斑驳血痕浸透焦土,无声镌刻着这场正邪血战的悲壮与惨烈,旷野死寂无声,唯有萧瑟晚风穿墟而过,呜咽如泣,凭吊一众殉道英灵。 整片战场,数十的修士陨落,金丹中只活下来一人,那就是秦岳。 幸存的各派弟子远远凝望,心中皆存无尽疑惑,不解他何以身处爆心中央,却能在这无人可挡的湮灭浩劫中活了下来,唯有秦岳自己清楚,这场自爆他活下来的代价何其沉重。 旱魃的殉爆卷起的漆黑硝烟,漫过满目疮痍的焦土废墟,缓缓随风弥散。 自爆降临的生死刹那,他情急之下强行催动肇建国玺,引动千年华夏龙脉正统气运,借苍生山河磅礴大势,护住己身。 那一瞬间浩荡无垠的山河气运,不仅让他短时战力再次暴涨、抵住旱魃自爆的凶威,更在殉爆席卷而来的顷刻,化作一层至坚至稳的屏障,牢牢覆住他的周身。 肇建国玺,承载着当代王朝的气运,镇万世山河龙脉,载无尽苍生气运。正是这方灵宝,再以自身修为做盾,扛下了自爆九成以上的湮灭威力,替他挡下必死之劫。 第554章 玉玺碎,气机断 可逆天保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承载民国气运的肇建国玺,已被炸成数块碎片,从此玄门中人,亦再无借天地国运、龙脉大势临时破境、逆势翻盘的无上机缘,秦岳也收集起这位老伙计。 这一次强行透支气运、玺碎道消,斩断了往后借山河气运破局进阶的所有可能,秦岳胸口剧烈起伏,满身衣袍炸裂破碎皮肉翻裂见骨,经脉震裂无数,筋骨脏腑皆受重创,气血虚浮飘摇,进气内出气多。 他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彻骨剧痛,盘膝落坐焦土,指尖颤抖取出一枚复元疗伤丹,张口吞入腹中。 醇厚温热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缓缓修复撕裂的经脉,稳住濒临溃散的生机,堪堪吊着一身残破道躯。 他不敢过多耗费灵力,稍作调息稳住伤势,便咬牙撑起重伤身躯,踉跄扑向废墟最中央。 那里,张三柱仰面静卧焦土,一身玄阳宝甲遍布狰狞裂痕,通体血染尘埃,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飘忽,尚有一线生机牢牢存续。 不远处,凌幽月静躺卧残土,一袭素白仙衣破碎染血,触目惊心,整条左臂空空荡荡,断骨已然结痂,伤势凶险、本命法宝万象灵杖从中断裂,折为两截散落尘土之间,她同样深陷昏厥,所幸道基未溃,灵息悠悠尚存,未曾殒命。 秦岳心头骤然一沉,不敢耽搁,迅速取出两枚复元疗伤丹,小心翼翼撬开二人牙关,将丹药送入喉间,以灵力助药力化开,吊住两人生机、稳住重创伤势。 安顿完二人,他转头环视整片战后废墟,此战五十多名筑基精锐弟子浴血冲锋、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封堵凶煞、死守阵局,历经血战,最终堪堪余下五人存活。 残存弟子人人带伤、灵力枯竭近,或断肢裂骨,或经脉受损,个个瘫坐废墟角落,望着宗门金丹老祖,满地的尸骸、以及英灵遗骨,众人双目赤红,满心悲恸难言。 秦岳未曾怠慢,即刻取出十余枚疗伤丹药,逐一分发众人,沉声令众人就地盘膝调息,稳固伤势、调养气息。 时光缓缓流逝,三时辰转瞬而过。 沉沉夜幕褪去,破晓晨曦穿透薄雾,洒落满目疮痍的血色战场,一夜死寂沉淀,幸存众人的伤势总算稍稍稳固,不再恶化。 秦岳起身伫立,放眼满目残墟,心头沉重如山,十四位金丹大能尽数殉道,各派镇派中坚一朝尽陨,此地遗留无数修士英灵遗骸、破碎法器、宗门灵宝,若无人妥善收殓安葬、清点归还,既是愧对舍身殉道的万千英灵,亦是各大宗门难以估量的损失。 他当即凝定心神,取出传讯玉符,聚力催动灵力,紧急传讯灵宝派掌门许玄真,禀明此战惨烈经过、正道修士全员殉道的实情,恳请灵宝派即刻调拨门人赶赴战地:一则接管战场、清剿残余僵尸凶孽,杜绝后患,二则收敛各派修士遗骸,清点整理散落法器与遗物,逐一登记归档,代为送还各宗,告慰先贤英魂。 传讯落毕,玉符灵光黯淡沉寂。 此后两日,秦岳独自在废墟战场,一边调息养伤、稳固自身重创,一边孤身巡查附近村落,但凡战前逃窜隐匿的僵尸残躯、游离旱煞余孽,皆被他强忍伤势、出手尽数清缴诛灭,斩草除根不留祸根。 岁月静静流淌,战地煞气渐散,一众昏迷之人中,凌幽月率先悠悠转醒,纤长睫羽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漏出白骨的左臂。 刺骨之痛瞬间席卷全身,无尽寒凉与落寞漫彻心神。清冷如霜的眸底,骤然掠过一丝难以压制的痛楚与黯然。 可她来不及悲叹自身残躯、伤痛身世,不顾彻骨钻心的剧痛,转头张望,第一时间搜寻张三柱的气息踪迹。 感应到不远处那人气息虽弱,却活了下来,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放松可下来了 劫后余生,断臂残躯又如何,毕竟她的修为放哪里,等伤势恢复了,就可以用本源重生出来的。 此地大战过后,煞气未散、阴浊弥漫,寻常修士滞留此地,只会被残煞侵体,加重伤势、损耗道基,但凌幽月本就是灵尸,修行玄阴尸道,战场上留下来的尸煞与阴灵气息,契合她的修行之道,反倒利于她养伤固本、修复受损道基。 她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召出随身玄阴古棺,轻纵身躯一跃而入,沉入棺中闭关静养,借天地阴煞之力,缓缓修复重创道躯、稳固灵根本源。 与此同时,远方山道之上人影攒动,急促脚步声冲破山野寂静。 国府的特工疾驰驰援,当一行人踏入方圆数十公里被彻底夷平的战场后,亲眼目睹遍地殉道遗骸、破碎法器狼藉、漫天未尽尸臭与漆黑焦土之时,所有人尽数僵立当场,面色惨白如纸,心神剧烈震颤。 不过玄玄枢局的人还好,常年奔走民间,查探诡秘邪祟、处置灵异凶案,见惯死伤乱象,也未见过这般惨烈至极、近乎全员殉道的血色战场。 满地正道高人遗骨,处处金丹陨落痕迹,漫天肃杀未尽、煞气沉沉,那股杀伐落幕、血色未消的沉重威压,压得众人几乎无法呼吸。 秦岳心知此地遗骸万千、煞气滔天,久置必生变数,加之天气渐热,尸气淤积极易滋生尸毒、蔓延瘟疫,祸及周边百姓。 他自身伤势未愈、灵力枯竭,早已无力再多耗本源,当即沉声对着一众玄枢局弟子,以及国府特工下令:“速购大量火油,尽数运送至此,焚尽殉道遗骸,涤荡煞气,杜绝尸瘟后患!” 他心底萦绕着一缕深深的不安。 时值一九四四年末至一九四五年初,日军已然节节溃败、战局崩塌,依照常理,败军必疯狂反扑、劫掠反扑,可南疆这场惊天血战持续数日,周边日军竟全程沉寂、毫无动静。 这般诡异的平静,太过反常定然在酝酿更大的动作,一众玄枢局弟子、特工不敢耽搁,即刻分头疾驰,四处采买火油。 第555章 玄观沉眠九月秋 不多时,海量火油被偷摸的运抵战地,倾洒遍地,熊熊烈火冲天燃起,吞噬满地英灵遗骸,烈烈火光焚尽尸秽、涤荡邪煞,以人间明火告慰殉道英灵,净尽战地污浊戾气。 大火焚尸三日,浊气渐消、清气初生,漫天刺鼻尸臭影响了方圆数百里地,但是没人敢来探查,特工早就散布谣言鬼子在试验化学武器。 与此同时,灵宝派大批低阶弟子疾驰而来,赶赴这片战后废墟,门人抵达之后,即刻分工有序各司其职,一部分弟子巡守山林四野,在筑基长老带领下清扫数僵尸余孽、搜杀逃窜残僵,肃清方圆百里所有邪祟隐患。 另一部分弟子整理战场,分门别类清点各派破碎法器、灵宝,令牌道印、修士随身遗物,逐一登记造册、妥善打包封存,待战后逐一送还各大门派,告慰陨落先贤。 秦岳两日坐镇,全程监督收尾诸事,确认四方余孽除尽,战场清扫完毕、各派遗物清点妥当,心中大石方才落地。 待战地尘埃落定、他携沉睡昏迷的张三柱,连同棺中闭关养伤的凌幽月,一同启程折返玄阳观。 此时的玄阳观内,诸位夫人已收到前线的情况,听闻张三柱浴血鏖战、身受重创,昏迷不醒,满堂佳人皆是悲恸难抑,珠泪涟涟,整座道观笼罩在哀伤沉郁的氛围之中。 凌幽月归来后就没再修养,出棺后目睹几位姐姐悲戚哀容,知道张三柱沉睡不醒、身躯重创,心底愧疚与自责汹涌翻涌,难以平息。 此战之中,她数次身陷绝境、诸多正道先贤拼死一战,她被旱魃盯上,打到她重伤倒地,是夫君张三柱以身挡危、硬抗绝杀,方才保了她生机,若非因她,张三柱亦不至于重伤不醒。 凌幽月左臂几乎断臂,对她而言没有保护夫君,满心愧疚难言,终日默然自责,满堂悲戚纷乱之际,大夫人张婉率先压下心底悲恸,稳住心神。 她是张家的主母,话事人素来沉稳持重,历经片刻哀伤落泪,便迅速理清主次、稳住局面,沉声规整家事、安排诸事: “幽月妹妹你的伤势也很重,你先修养调理伤势,此后便劳你在山上照拂当家的伤势。” 继而转头看向精通岐黄医术的苏婉清,沉声嘱托:“婉清,你要每日查验夫君脉象伤势,做好调养护持,其余诸位妹妹,该干嘛干嘛去就像往常一样,因为在这里也没办法让夫君苏醒,把家先稳住,不能再让家里生事。 张婉深知乱世凶险,张三柱身为西南半壁的最大老板投资人,其重伤昏迷的消息一旦外泄,必定四方动荡、敌寇窥探,各方势力就会蠢蠢欲动,玄阳观、十堰兵工厂、长寿县的产业,皆会陷入岌岌可危之境。 她要封锁张三柱重伤昏迷的消息,对外统一宣称其玄阳观闭关潜修、苦修大道,先保障所有产业、民生诸事正常运转,不能乱一点,否则家就要垮了。 秦岳也在玄阳观静心养伤,每十日便准时入内室,以自身精的灵力缓缓渡入张三柱体内,辅助他滋养其受损五脏六腑、震裂经脉暗伤,一点一滴修复伤势。 日月轮转,光阴悠悠,整整三个月时光悄然流逝,终日卧床沉睡的张三柱,在一个清和清晨,缓缓从漫长昏沉中短暂苏醒。 此刻他意识恍惚混沌,身躯沉重如灌铅,浑身筋骨仿佛碎裂重组,五脏六腑隐痛绵绵,满身深层暗伤远未痊愈,凡俗丹药已然收效甚微,难以根治本源损耗。 苏醒刹那,他强撑涣散的心神,不及睁眼动弹,心神一动,遁入自身仙府洞天之中静养调息,仙府之内仙气氤氲、仙光缭绕,本源灵力醇厚无尽。 他取了云泉仙露,稀释过后连饮数盏。此泉乃仙府本源灵泉,专治脏腑崩损、根基重创,最擅抚平修行深层暗伤、滋养道基本源,随后摘取数枚凝脉九转蟠桃、洗髓蕴心莲果两枚珍稀疗伤灵果,尽数吞服食下。 仙露涤荡身躯,灵果滋养本源。 磅礴纯粹的药力瞬间流转四肢百骸,游走周身经脉,飞速修复旱魃自爆残留的脏腑崩裂、经脉重创,一点点修复身体。 待体内伤势稍稍稳住、生机稳固,他心神疲惫至极,再度沉沉睡去,继续休养、静待痊愈。 而外界人间,一九四五年,天地剧变,山河翻新,乱世终迎曙光。 自一九四四年豫湘桂会战惨烈收官,国军历经整补练兵、装备迭代、战略重整,全军战力复苏提振,迈入一九四五年后,国府大军全线开启反攻,西南、中南、华南、华东多线同步推进,步步攻城拔寨、收复失地。 经年血战之下,日军战线崩盘,兵力枯竭、补给断绝、军心溃散,再无半分顽抗之力,面对国府的全军雷霆反攻,日军节节败退望风溃逃,昔日侵占的万里河山,接连尽数光复。 曾经横行华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彻底坠入穷途末路,败局已定。 年中时节,日军大势尽去、无力回天,被迫遣使赴国府洽谈投降事宜,华夏大地绵延十数载的烽火战乱、苍生浩劫,终于迎来胜利的曙光。 乱世将尽,烽烟将熄,而张三柱倾尽心血布局、倾力打造的西南根基长寿县新城,亦在一九四五年年初全面竣工,开始陆续交付住宅。 整座新城规划宏大规整,街巷纵横交错,坊市井然有序,楼宇排布整齐。城内新建万间民居宅邸,可容纳十万百姓安居落户,尽数收容内陆逃难流民、战火流离苍生,为乱世漂泊无依的万千百姓,撑起一方安稳栖身的家园。 新城全程营建,耗资足足一千二百万大洋,可新城落成后,第一批回款就是民居开售,转瞬之间便全盘售罄,第一批就回款300百万大洋。 城内上千间临街商铺尽数自持、只租不卖,对外招商开业、百业开张,仅第一年商铺租金收益,便稳稳的入账两百万大洋。 一城落成,一城兴业,一城活一方水土,单单一座长寿外城,便为张三柱创下五百余万大洋纯利,且后续商铺租金、产业税收、商贸流转,皆是源源不断的长效财源,生生盘活战乱多年的西南经济。 第556章 冬尽人归,岁末苏醒 大量流民安居落户,因为他们是流民,就算有工作,也无法一次性掏出这么多钱,所以都是和张家立契约,约定抵押物或者每月还本金利息3年2个点,百姓有屋可居、有工可做、有钱可赚,各类工坊遍地开业、商贸往来繁盛,西南民生彻底复苏回暖,市面活络繁荣,百业欣欣向荣,隐隐执掌西南半壁经济命脉。 除此之外,张婉遵张三柱早前拟定的全盘规划,主持筹建的新式大型酒厂,亦同步全面竣工落成。 厂房、恒温酒窖、新式蒸馏器械、仓储库房一应俱全,设备崭新完备、规制齐全,万事俱备,只待张三柱伤愈苏醒,取出秘制酿酒秘方,便可正式开工量产、兴业增收。 就连玄阳观整体升级扩建的全套图纸、营建物料、能工巧匠,皆已尽数筹备齐备,只因观主张三柱重伤沉睡、无人定音拍板,方才暂且搁置。 秋风落尽,霜寒彻骨。 自南疆旱魃死战、遭其终极自爆重创,张三柱闭关玄阳观静养密室,已沉眠整整九月。 时序流转,转瞬至民国三十四年,一九四五年岁末深冬,凛冽寒风穿掠西南群山,拂过修葺一新的长寿县城郭,终落于玄阳观青瓦飞檐之上,檐下铜铃轻晃,吹散数年不散的战火肃杀。 数月之前,日寇宣布无条件投降,十四年抗战终于落幕。 烽火尽熄,硝烟散尽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万千百姓挣脱战乱流离之苦,举国同庆山河光复。街头锣鼓铿锵,街巷鞭炮连绵,户户张灯结彩,人人喜展眉颜,尽是劫后余生的赤诚欢悦。 年关渐近,距农历新春,仅剩十日。 就在这万象归宁、岁末迎新之际,玄阳观隔绝尘嚣的密室之中,沉寂九月的张三柱,终于缓缓睁开眼。 眸底先是久睡的茫然昏沉,转瞬澄澈神光回笼,驱散数月病态萎靡,眼底晦暗尽消,重归清明深邃。 此番重伤,险死还生。 旱魃自爆的滔天威势,震碎他护体宝甲、撕裂筋骨脉络、重创脏腑道基,几乎道途断裂、身死道消。 九月静养,赖仙府灵泉日夜洗脉温养,珍稀灵果固本修复,更有秦岳三月不休,以纯阳灵绵掌十日一渡,为他疏导淤塞脉络、稳固道基、填补肉身暗伤。 此刻张三柱虽仍带初愈虚弱,气血未复鼎盛,却已彻底脱离死厄,神智清明,肉身根基稳固,再无性命之忧。 他缓缓抬臂舒展僵滞筋骨,沉寂已久的周身气机缓缓流转,丹田灵力复苏游走,温润之力贯通四肢百骸。 濒死无根的虚无感彻底褪去,久违的踏实安稳,重回身躯。 张三柱闭目调息片刻,梳理沉眠前所有记忆,结合当下时序气息,瞬间洞悉天下变局。 外敌溃败,抗战落幕,万民沉浸太平将至的狂喜,皆以为从此山河无戈、盛世降临。 可他乱世沉浮数载,深谙世道规律:外寇虽退,内争未泯。 经年理念相悖、势力割据、疆土分立,早已根深蒂固。昔日外敌压境,各方势力勉强制衡;如今外患根除,所有潜藏矛盾、积蓄博弈尽数爆发,脆弱的平衡彻底崩塌。 一场席卷全国、颠覆格局的内战,已然暗流汹涌、蓄势待发。 心念既定,张三柱收摄思绪,盘膝调息稳固灵力与肉身状态,压下残余虚弱,起身离榻,直奔后山偏殿。 这九月以来,秦岳寸守玄阳观,一边自养旧伤,一边镇守西南、看护密室,打理观中琐事,全程封锁张三柱重伤昏迷的消息,稳住各方局势。 见张三柱安然苏醒、神采复归,秦岳悬了九月的心彻底落地,连日操劳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总算醒了。” 近一年日夜悬心、耗损修为渡脉疗伤,无数不眠坚守,终得圆满。 张三柱神色恳切,深深拱手行礼:“南疆一战,我重伤沉眠,拖累同门、九月以来,劳你耗损修为、倾力疗愈,替我护住家人基业、封锁消息、稳住大局,此番大恩,铭记于心。” 秦岳洒脱摆手,淡然一笑:“你我师门至亲,昔日多亏你的灵液助我伤愈,这点付出何足挂怀,你能平安复苏,便是宗门之幸,你伤势初愈,好生休养,往后大局,还需你主持。” 二人简短叙过观中修行、西南局势与各方暗流,确认诸事安稳。张三柱伤势初愈尚不能运功,全程守候的凌幽月即刻上前,轻轻将他抱起,御风下山,同时传信回府,告知张婉夫君苏醒的喜讯。 自张三柱重伤闭关,府中一众夫人早已迁入长寿县崭新恢弘的四合大院。新宅格局开阔、起居适宜、设施周全,在乱世末年,护住了阖家安稳。 苏醒归府的消息传开,整座府邸瞬间沸腾。 诸位夫人匆匆齐聚,九月积压的牵挂担忧、日夜忐忑尽数翻涌心头,众人眼眶泛红,珠泪轻垂,皆是久悬心头、终得圆满的喜极而泣。 凌幽月静立张三柱身侧,眉眼低垂,心绪复杂沉重。 整整九月,她始终深陷无尽自责。 南疆死战,局势瞬息万变,皆因她屡次身陷险境,张三柱为护她硬抗旱魃自爆,才落得濒死重伤、沉眠九月。 府中众姐姐深明大义,从未苛责半句,待她依旧温和。可凌幽月心知肚明,众人心底难免存有隔阂微怨,憾恨她未能护住夫君,让家中顶梁柱历此生死大劫。 近一年的隐晦疏离与满心愧疚,如巨石压心,令她日夜郁结难安。 此刻再见张三柱身姿挺拔、神采依旧,所有酸涩忐忑尽数消融,眼底只剩失而复得的温柔与珍视。 张三柱通透察心,一眼看穿她的愧疚忐忑,却并未当众多言。 乱世相守,浴血同行,生死局中本无对错苛责。他既归来,所有隔阂埋怨、自我自责,尽数烟消云散。 大夫人张婉敛去眼底湿意与狂喜,稳下主母端庄气度,利落吩咐后厨: “今日大开家宴,备齐珍馐荤素、精致汤点。一贺山河光复、岁末迎新,二贺老爷伤愈归府、平安归来!” 下人们各司其职,府中喜气满堂,阖家团圆,岁月安然。 夜色垂落,华灯初上,满院流光温婉,久别重逢,相思缱绻。张三柱当夜留宿正院,伴于张婉身侧。 第557章 初定,仙酿开炉 温存过后,夜深人静。 二人并肩静坐窗前,梳理了张三柱沉眠九月间,家中产业、势力民生与各项收支的事宜。 张婉条理清晰、处事稳妥,缓缓道出诸事细节:“长寿县外城扩建工程全数竣工,房舍售卖纯利五百余万大洋,尽数入库,城内商铺只租不卖,按月收租,第一年租金入账两百万大洋,盘活西南民生经济。” “你年前交代我规划的新式大型酒厂,厂房、酒窖、蒸馏器械、仓储库房全部完工,设备齐全、工匠足额招募,万事俱备,只等你的云仙酿酒秘方,便可量产上市。” “玄阳观扩建的图纸、物料、工匠也全部筹备完毕,只因你此前沉睡,无人拍板,工程暂且搁置,如今随时可以开工。” 张三柱静静听闻,心中安定赞许、重伤卧床九月,家业非但未乱,反而稳步兴盛,有张婉坐镇后方,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张婉继而说起市面变化:“如今战乱平息,咱们的疡炎灵液销量大幅下滑,较之战时暴跌大半,主要是沙场伤员与民间外伤病患大幅减少。” 张三柱淡然一笑:“无妨,战乱终结、民生安稳,本就是苍生之福、疡炎灵本就不是乱世牟利的短时生意,乱世疗伤、治世防病,细水长流、惠民济世即可,无需强求暴利。” 夜色静谧,诸事理清,二人静坐谈心,诉说九月别离的相思牵挂,历经生死别离,此番相守更显珍贵。 翌日破晓,晨曦满院,驱散深冬寒意。 府中早膳丰盛精致,皆是川渝家常珍味,荤素相宜、烟火温润。阖家围坐圆桌,共享晨食天伦。 张三柱膝下两子长势喜人,四岁的张承安沉稳懂事,已然开蒙读书,知礼守礼、进退有度,两岁的张承志稚嫩可爱,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为家中添了不少暖意。 席间还有拘谨又亲近的贾玉龙,随母亲春桃一同入席,昔年张三柱为求贾家秘术,应允春桃携子安居府中,多年善待母子,恩义周全。 昔日稚童已成七岁少年,清俊知礼。久未见张三柱,他立在母亲身侧,身姿端正、略带局促。 张三柱眸含温色,轻声唤道:“玉龙,过来。” 一句温和话语,消解了少年的拘谨。贾玉龙快步上前,仰着小脸满眼思念。 张三柱抬手轻抚他的头顶,温声问询课业、同窗相处诸事。 贾玉龙用力点头,声音真挚:“爹爹放心,我读书用功,常得先生夸奖,同窗和睦,无人欺负我,我日日都盼爹爹醒来。” 看着孩子乖巧的模样,张三柱心头温软,连日凝重的心绪尽数舒展。 他环视众人,轻声催促:“趁热用膳,莫要凉了、积压的事务繁多,饭后我需逐一梳理安排。” 用完午膳,张三柱没有片刻歇息,带着张婉赶往山下的专属酿酒工坊。 这座酒厂是他早前特意筹建,不酿凡俗烈酒,专做高端养生仙酒。工坊远离市井尘嚣,清净雅致、灵气充足。他早已传召总酿酒师周怀安,此人是川渝百年酿酒世家传人,精通古法窖藏与灵粮酿造,手艺冠绝一方,被他重金聘请,全权负责仙酒酿制。 周怀安早已在工坊等候,见二人到来,连忙躬身行礼:“东家,夫人。” 张三柱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取出一只通体澄澈、萦绕淡淡灵光的玉壶。壶盖一开,一股清雅悠远的仙韵瞬间漫溢开来,压过所有寻常酒香,沁人心脾。 “这是稀释二十遍的云泉仙露,总量十升。” 张三柱将玉壶递予周怀安,语气笃定:“你亲自把控最后工序,将仙露精准兑入基酒,比例分毫不得差错、十升仙露恰好够酿一千坛云仙酿,兑制完毕即刻密封窖藏,静置一月便可出坛。” 周怀安双手郑重接过玉壶,指尖触到壶身,便有温润灵气游走周身,连日疲惫瞬间消散,他细嗅灵露,眼底满是震惊,深耕酿酒数十年,他从未见过这般纯粹醇厚的仙家灵水。 “东家,此液乃是顶尖仙品,绝非凡间所有!”周怀安连忙盖紧壶盖,生怕灵气外泄,犹豫片刻问道:“一千坛云仙酿,东家打算如何定价?” “一升装,三块大洋。”张三柱语气平淡。 周怀安瞬间怔住:“东家,此价太高!寻常百姓一月生计不过两三块大洋,上等好酒一升仅需几角钱,这般天价,恐怕无人问津!” 乱世初平,百废待兴,三块大洋足够普通三口之家半月衣食,用来购置一升酒水,实在太过昂贵,即便是达官显贵也未必舍得。 张三柱从容轻笑:“周师傅知凡酒市价,却不知仙酒价值。” 他看向一排排发酵的基酒,缓缓解释:“此酒融入云泉仙露,窖藏成型后,可温养气血、涤荡浊气、安神固本。对修士有助修行、稳固道基,对寻常百姓也能强身健体、祛病延寿。” “乱世刚定,权贵富商最惜性命,真正的珍稀仙品,物以稀为贵,仅此千坛,不愁无人求取。” 张婉适时附和:“夫君所言极是,此酒功效非凡,物超所值,不必担忧销路。” 周怀安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属下必定严守工序,悉心酿制,绝不浪费半分仙露,保证一月后完美出坛!” 交代完酿酒事宜,张三柱嘱咐周怀安好生看守工坊,同时把宣传做一做,便与张婉转身离去,随即传讯陈默,命其即刻赶赴云露山,对接玄阳观扩建事宜。 不多时,陈默匆匆赶来, 如今的玄阳观盘踞云露山主峰,早已初具大宗气象。三清主殿巍峨庄重,寮舍、膳堂、药圃、练功房错落有序。整座道观取用深山百年良木,因地制宜、顺势而建,不事奢华,契合道法自然的真意,清幽古朴、仙气萦绕。 “玄阳观主峰已稳。”张三柱远眺群山,沉声道:“可以启动扩建工程,以主峰道观为中枢,将左右两座副峰尽数纳入观域。” 陈默立刻铺开山水舆图:“东家,双峰地貌不同,还请明示布局规制。” 张三柱指尖落在三山交汇之处:“打造三峰朝宗、锁气聚玄的格局。以主峰为核心,左右双峰拱卫护持,三山串联呼应。殿宇楼阁依照先天八卦排布,借山势形成四象围护,谷口纳八方灵气,主峰镇玄门根基,双峰锁住地脉灵机,令灵气不散、玄运长存。” 第558章 铁道初成,研制新菜 张三柱敲定玄阳观扩建细则,特意划出整片山脚龟龄谷,把自家府邸圈进扩建范围。 龟龄谷灵气汇聚、清静无扰,谷内四进大院最适合清修静养,完工之后直接划为宗门秘境,专供家眷、诸位夫人闭关悟道使用。 整座三山格局划分得明明白白: 主峰立主殿,用来弘道礼神;山腰成片院落,给门下弟子起居修行;两座侧峰分别修建丹房、灵田、演武场;最底部幽谷,划为专属闭关禁地。三山衔接一体,层级清晰,各司其职。 陈默盯着整张布局图纸,忍不住连声赞叹:“东家,这布局藏风聚气,规制恢宏!等落成,玄阳观群山拱卫、灵脉汇聚,底蕴碾压世间所有道观,妥妥的当世玄门祖庭!” “没错。”张三柱语气沉稳,“扩建不求快,务必精工细造,恪守道门古制,贴合自然地势,阵法、灵圃、殿宇配套全部完善到位。等工程完结,玄阳观便能镇住一方山水,立万世道宗基业。” 陈默郑重领命,立刻整理图纸、调拨工匠、筹备建材,择定吉日破土动工。 营建琐事繁杂耗神,算账、验料、盯工期、调度工匠,张三柱压根懒得费心,只偶尔上山巡查一趟,把整个扩建工程的财政大权、所有杂务,全权交给大夫人张婉打理。 张婉心思缜密,打理家事从不出错,交她看管工程钱款、把控进度再稳妥不过。张三柱安心养伤静养,坐等自家顶级道观落成就行。 处理完山上事宜,他缓步回府。 刚踏进院门,就看见孔令玥立在青石台阶上等他。一身素雅衣裙,身姿挺拔,已经恭候许久,带着要事禀报。 见张三柱归来,孔令玥躬身行礼。 “东家。” “咱们和孔家合资修建的民营铁路,全线彻底竣工验收完毕。路基夯实,铁轨铺完,沿线站台全数建好,整条线路畅通无阻。” 张三柱眼底闪过喜色:“全部完工了?” “按时交付,没有半点延误。”孔令玥点头,随即面露难处,“线路万事俱备,唯独缺火车机车和车厢,轨道空着没法运营,我特地过来请示,要不要大批量采购机车?” 这条川境民营铁路,是两家砸重金打造的底牌产业,自建自营,不受官府管束,不接入官方铁道线,命脉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张三柱稍加思索,淡淡开口:“采购不急,我自有办法。先调两台机车,配上简易客货车厢试运行,打通整条线路的客流、物流再说。” 孔令玥微微皱眉:“两台机车,会不会太少了?” “够用就行。”张三柱摆手,“先跑通试运营稳住局面,后面再慢慢添车辆、补配套设施。眼下局势纷乱,别家铁路都被各方势力拿捏,咱们这条私铁不受任何人掣肘,就是最大优势。” 孔令玥心中大石落地,躬身应下:“属下明白。” 公事谈完,暮色铺满天空,夕阳染红远山,府邸灯笼陆续点亮。 “天色不早,留下来吃顿晚膳再回府吧。”张三柱开口挽留。 孔令玥迟疑片刻,颔首答应。 她出身民国四大家族的孔家,从小锦衣玉食,各大豪门宴席早就吃遍,本以为张府家宴也就寻常水准。可一十六道菜品端上桌,清润鲜香扑面而来,瞬间颠覆了她的看法。 宴席荤素搭配得当,野味取自云露山灵禽,常年吸纳山涧灵气,肉质细嫩不带一丝腥膻;素菜栽种在玄阳观药圃,都是深山灵菌,做法简约,最大保留食材本味。 和外面重油重酱的豪门菜完全不同,张府膳食醇厚回甘,裹挟淡淡灵气,入口养胃润脾,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就连米饭都非同凡品,专属培育的云露金穗米,苗期用稀释仙露浇灌,颗粒饱满莹润,蒸熟后软糯香甜,自带清灵气韵。 平日里用餐格外克制的孔令玥,这天胃口大开,连着吃下两碗米饭,尝遍所有菜品后由衷感慨:“今日才算见识到,玄门膳食和凡尘吃食天差地别。世俗宴席只讲排场奢华,府上饭菜却能滋养身体,实在罕见。” 张三柱淡然解释:“没有什么门道,只是种养方式不同。道家培育万物顺天应时,草木吸纳日月山川灵气,自带灵性;凡间只求量产速成,少了养气根基,食材自然差了一截。” 晚风穿院,灯火摇曳,一席家宴安静闲适,送走孔令玥后,张三柱去往二夫人苏婉清的院落,当夜留在清和院歇息。 接下来几日府中无事,张三柱重伤刚好,经脉还没复原,暂时不能运功修炼,整日清闲无事。 家里常备菜式固定,都是压箱底的好菜:师父张振庭留下五道御膳—琉璃九转大肠、御府烧鸭、金镶玉豆腐、银丝鱼羹、翡翠虾球;贾家祖传五道名菜,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糟溜鱼片、砂锅白肉、糖火烧。 菜品味道绝佳,可荤菜居多,天天吃难免腻口,闲着无事,张三柱干脆研究新菜品,添几道清淡汤羹、珍稀野味,平衡饮食,契合养生意境。 他仙府洞天里,存放着大批凡间绝迹的灵菇、药植、山珍食材,连着四五天,反复调试火候、搭配辅料,查阅各种菜谱上百次试做后,敲定四道新菜,再加两道清末失传的宫廷御菜,荤素兼顾,口感独特。 四道自创菜品 1、灵泉凝露菌羹(素汤) 主材:绝迹雪绒灵菇,肉质细嫩,自带清凉气息 辅材:玉竹、麦冬、茯苓温和提鲜 调味:海盐、仙蜜露简单调味,无重油酱料 口感:汤色通透,鲜甜绵软、清润回甘,冲刷体内浊气,修复受损经脉 2、翠雨云茸清羹(素汤) 主材:千年青岚云茸,只长在仙府崖壁,薄如轻纱 辅材:百合、莲心、山药泥调配汤底 调味:云泉清露提鲜,做法极简 口感:味道淡雅清灵,顺滑入喉,安神顺气,调理体虚 3、霜林竹露山珍(野味) 主材:云露山独有竹雪雀,常年采食竹露灵草,肉质纯净无腥 辅材:当归、党参、鲜灵笋段同煨 做法:隔水文火清蒸,锁住食材灵气 口感:肉质嫩而化渣,裹挟淡淡竹香,温补固本,燥热不侵 4、灵溪涧香脯(野味) 主材:仙府灵溪放养灵溪雪脯,肉质紧实干净 辅材:陈皮、丹桂、甘草微调底味 做法:腌制入味后低温慢熏锁香 口感:咸甜清香,嚼劲温润,越嚼越有回甘,健脾开胃。 第559章 灵膳定品,鹿业兴商 第五道菜,便是清廷失传御膳苏造鹿糜。 这是乾隆内廷专属苏造名菜,清末战乱过后,特有灵材绝迹、秘制技法断层,百年间彻底失传,凡间再无复刻的可能。张三柱所用主材,是他仙府洞天培育的灵纹嫩鹿糜,鹿种蕴千年灵机,肉质肌理纯净、气血充足,远非凡间野鹿粗肉可比。 辅材沿用清宫御药配料,桂皮、紫蔻、南丁香、广木香仔细甄选,配比丝毫不差,搭配十年陈黄酒文火慢煨,不加酱油上色、不用厚重酱料,只以老冰糖、细盐调基础味道。 成菜肉糜酥烂软糯、入口即化,药香、酒香、鹿肉本香层层相融,回味悠长,肥而不腻、温而不燥,擅长温补气血、滋养真元,本是昔日紫禁城里帝后享用的养生珍馐。 第六道,是晚清后宫流传的冷盘御品云珠鸽糜冻,同样是乱世绝迹的宫廷珍味。 这道菜工序繁杂,凝冻手法考究,民国年间早已没人掌握。主材选用仙府繁育的灵珠乳鸽,只取细嫩胸肉,剔除全部筋膜杂质,反复捶打成细腻肉糜。搭配燕窝碎、芡实、莲子、鲜梨汁慢熬凝冻,最后用桂花蜜浆调甜味。 成品莹白如玉,冰凉软糯、鲜香清甜,入口化开没有半点残渣,常吃能滋阴养颜、静心安神、平复体虚烦躁,很适合女眷养生。 六道新膳就此敲定,四道自创仙家灵膳、两道失传宫廷御膳,荤素搭配、清补合适,既有日常能吃的清淡山珍,也有千金难买的顶级奢品,新旧互补、档次分明,胜过世间所有豪门宴席。 为敲定这六道菜式,张三柱耗时数日,反复调试火候、灵材配比、调味分寸,经过上百次试做打磨,剔除所有瑕疵,定下最终菜谱,技法、配比、工序、火候全都做成专属标准。 菜式定下来的当晚,张三柱派人去往鸿运楼,专程请老丈人张振廷过府试菜、传授做法。 夜幕降临,鸿运楼打烊歇业,张振廷匆匆赶到张府。六道灵膳刚出锅,满屋灵气萦绕,鲜香清润悠长,绝非普通凡间菜品可比。 一旁侍立的春桃静静牢记全程,她跟着张振廷掌厨鸿运楼多年,学完张家、贾家十道宫廷名菜,厨艺早已纯熟,冠绝川渝。今晚六道新式灵膳的选材处理、火候把控、辅料配比、整套烹饪步骤,她全部默记在心,细细琢磨灵膳的养生门道。 几位夫人率先动筷品尝,四道仙家素膳清润甘甜、灵气充足,吃下便能涤荡体内浊气、舒缓疲惫,清淡适口、久吃不腻;两道宫廷绝品口感惊艳,苏造鹿糜温补真元、香气渗骨,云珠鸽糜冻清甜安神、润肤养颜,一席珍膳吃完,众人气血顺畅、面色透亮,人人满心欢喜。 张振廷一辈子深耕厨道,掌勺数十年,尝遍南北菜系、宫廷御膳、山海珍味,可把六道灵膳逐一吃完后,依旧难掩震撼,连连抚掌赞叹: “绝!真是世间至味!老夫钻研厨艺半生,从没吃过这种自带灵气、固本养身的膳食!普通菜品只求口腹享受,东家创制的灵膳,食用后能修补虚损、滋养道基,早已超出凡食范畴,算得上仙家珍馐!” 众人纷纷称赞之际,张三柱铺开完整产业规划,把六道灵膳、灵材种养、仙酒新品、年末爆款宴席的整套方案缓缓讲出,条理清晰、布局长远。 “这六道菜,不只是家里日常吃食,更是咱们张家扎根西南、带动兴业增收的核心财源,也能养活云露山不少百姓。” 他先定下走量普惠的四道仙家素膳,打开销路、稳住基础盘: “四道灵菇、灵草、灵笋做成的素膳,灵材容易批量繁育。” “我马上拿出仙府留存的纯种灵种,撒播到云露山野荒地,同时在玄阳观百亩灵田规模化种植,靠着山川灵气、仙露滋养,不用费心照料就能年年繁衍,稳定供给食材。” “这四道灵膳,统一定价十块大洋一道,每日限量供应,不用预约,面向富商乡绅、各地显贵,覆盖中端客源,稳固市面销量。” 讲完普惠素膳的规划,他目光沉稳,说起稀缺高端的两道宫廷珍膳,定下灵纹鹿、灵珠乳鸽繁育体系,交给大夫人张婉全权打理: “两道失传御膳的食材凡间没有,只有我仙府独有,产量稀少、价值不菲,专门对接顶层权贵圈子。” “御品云珠鸽糜用到的灵珠乳鸽,安置在玄阳观当作专属灵禽。” “在道观向阳高地修建灵禽别院、专用鸽舍,采光通风好、灵气充足,方便种群繁衍。观里弟子清修之余,抽空照看投喂就行,不耽误修行、不用额外耗人力。场地修建、雇工管护、种群整理、食材配送、接单售卖,全部交由你负责。” 说到核心的灵纹鹿产业,张三柱顺势做好安排,既保障高端鹿糜供货,也铺垫年末全鹿宴,衔接前后规划: “清宫苏造鹿糜用到的灵纹仙鹿,是这次产业的核心重点。” “我拿出十对公母纯种灵纹鹿种苗,放养在云露山麓开阔林地,靠近玄阳观聚灵阵,水草丰茂、灵气汇聚,适合灵鹿群居生长繁衍。” “整片山脚林地划成灵鹿专属牧养区,夫人明天就可以雇工整理场地、搭建管护棚舍、划分放牧范围、做好繁育记录,专人负责饲喂看管、筛选良种,慢慢扩大存栏数量。” “除了日常供应高端苏造鹿糜,等到年关团圆季,正是宴席旺季。” “年末用灵鹿推出整套灵纹全鹿宴,做成川渝年末独家招牌宴席,全鹿火锅、红烧鹿肉、葱爆鹿糜、卤鹿筋、清炖鹿骨药膳汤样样齐全,一鹿全席处处是珍品,借着年关热度打响鸿运楼名气。” 灵禽灵兽种养体系敲定,张三柱定下酒厂压轴新品,实现鹿身全部利用、杜绝浪费:“有了灵纹鹿、纯正灵鹿血,咱们云仙酒厂,可以新增一款镇场名酒—鹿血云仙酿。” “以初代云仙酿做基底,陈酿勾调、古法封存,加入精纯灵鹿血酿造而成。酒性温润柔和、不燥不烈,主打温补元阳、益气固本、修复体虚损耗,刚好契合战后权贵富商调养身体的需求,推出后定然风靡西南上层圈子。” 第560章 鹿宴火锅,阖家新居 高端稀缺产业规则敲定,张三柱定下奢品定价与运营规矩: “灵纹鹿、灵珠乳鸽都是凡间独有品类,前期只由我们独家供货,产量固定、宁缺毋滥,保住稀缺价值。” “苏造鹿糜、云珠鸽糜冻,统一一百块大洋一道,必须提前一周实名预约、限量售卖,只做顶层权贵专属膳食,不降价、不滥卖、不冲销量。” 一旁张振廷听得心生诧异,忍不住出言劝说:“一百大洋一道,已是天价!定价这么高,恐怕没多少客人消费得起!” 张三柱淡淡一笑,胸有成竹:“战乱刚结束,权贵富商劫后余生,最看重自身安危康健。普通吃食只为饱腹,我这些灵膳、鹿宴、仙酒,都用仙家灵材制作,有养生固本、祛病延寿、滋养道基的实际效果。绝迹独产、功效特殊、圈层限定,物以稀为贵,根本不愁客源,只怕供货跟不上订单。” 敲定整体产业方案,他随即安排落地事项,分工清楚、各司其职: “接下来七天,爹和春桃留在府里打磨厨艺,把六道灵膳、全鹿宴所有菜式、火候配比、调味秘方练到毫无差错,熟练整套出餐流程。” “我亲自取出仙府灵种、灵鹿灵鸽种苗,完成山野播种、灵田栽种、灵兽放养,敲定鹿血云仙酿最终酿造配方。” “招人建厂、种养管护、食材调配、预约制度、定价运营、试吃活动、年末宴席排期,所有落地琐事,全都交给张婉统筹处理。” “七天之后,全部准备妥当,鸿运楼举办大型免费试吃。六道新式灵膳、鹿血云仙酿、灵纹全鹿宴一同上线,直接掀起川渝膳食风潮。只要权贵富商尝过这份仙家味道,后续预约订购、包年宴席、私人定制订单,必定源源不断、长久红火。” 张婉心中了然,暖意涌上心头,郑重躬身领命:“夫君放心,明日我就对接鸿运楼王掌柜、云仙酒厂管事、山林雇工,把试吃活动、分级定价、预约体系、灵材种养、仙酒上新、全鹿宴排期一件件落实到位,绝不耽搁进度。” 所有事项安排完毕,分工清晰、产业链闭环完整,兼顾短期收益与长远发展。 张振廷感慨万千,连连叹道:“我守着御厨手艺一辈子,晚年能遇上这般绝世灵膳、这么完整宏大的产业布局,实在是这辈子莫大的机缘福气!” 夜色渐深,满室鲜香缭绕、灵气氤氲。 至此,灵植种植、灵禽繁育、灵鹿牧养、高端餐饮、鹿血仙酒、年末全鹿宴,六大闭环产业全部成型。 张三柱布局,张婉负责落地运营,夫妻同心,直接盘活西南高端民生、餐饮、酒水整条产业链,只等七日之后试吃开启。 这几天六道灵膳、鹿血仙酒的产业规划,诸事皆按张三柱的布局稳步推进。 他抽空去往云露山野与玄阳观灵田,撒播仙府珍藏的灵材种子。仙种得天独厚,兼得山间灵气、仙露滋养,无需精细打理便能自然繁生,稳住鸿运楼仙家素食的长效供给。 随后他放出十对公母纯种灵纹鹿、大批灵珠乳鸽种苗,分别放养于云露山麓林地与玄阳观高地别院,专人管护、自然繁育,补齐整条灵膳种养产业链。 时值岁末深冬,距新春年关仅剩七日。山河光复、万象归宁,川渝褪去连年战火的肃杀,满城浸着安稳年味。长寿县风雪初歇,远山覆雪、街巷洁净,百姓扫屋除尘、置办年货,历经十四载流离烽火,人人倍加珍惜这份太平光景,城乡处处祥和喜庆。 恰逢年关走亲宴饮的旺季,鸿运楼本就客源爆满、一席难求。张三柱顺势敲定年末压轴布局,甄选二十头品相上乘、灵气充盈的成年灵纹鹿,专供酒楼新品上市。 他心中自有精细考量。此前定档的顶级奢膳清宫苏造鹿糜,仅取用灵鹿最核心的细嫩肉糜,一头整鹿利用率极低,余下鹿骨、鹿排、鹿腿、鹿杂尽数闲置。乱世初平、百物珍贵,何况是凡间绝迹的灵纹鹿,绝不能白白损耗。 为盘活整鹿价值、物尽其用,贴合年关热闹氛围、丰富酒楼业态,张三柱定下灵纹鹿全鹿火锅宴,将苏造鹿糜剩余的所有鹿身食材尽数利用、分毫无弃。 精瘦鹿肉切片薄透,久煮不老、鲜嫩回甘;鹿排肉质醇厚、胶质饱满,文火慢炖软烂脱骨;鹿骨搭配灵草药材慢煨数时辰,熬出奶白浓汤,鲜香浓郁、温润滋补;鹿杂精细处理、去尽腥气,口感脆嫩弹牙。 再辅以云露山灵笋鲜菌、山野时蔬、秘制腌菜、灵谷粉条配菜,一锅全鹿火锅荤素兼备、灵气绵长。寻常富商可平价享用滋补鹿锅,顶层权贵可预约限量苏造鹿糜,一鹿分层利用、高低客群全覆盖,既守住宫廷御膳的珍稀格调,又最大化盘活仙家灵材价值。 灵膳、仙酒、全鹿火锅三重新品齐发,恰逢岁末旺季,鸿运楼尚未正式上新,城中权贵乡绅便已争相打探,预定名额提前爆满,只待七日试吃盛典惊艳川渝。 产业琐事尽数落地,张三柱终于得以抽身歇息。 自重伤苏醒九月以来,他日夜操劳,梳理岭南大战残局、抚恤玄枢局陨落修士、安置西南流民、核验十堰兵工铁路,桩桩事务皆由他出资统筹、亲力亲为,稳住战后西南玄门格局与民生根基,几乎无一日闲暇。 内外繁务清零,他这才有空细看这座专为阖家安居打造的崭新府邸。 这座规制宏大的四进院,只因连日奔波忙碌,始终未曾细细查看,今岁新春,他决意阖家尽数迁入新宅,告别旧日居所,在乱世平定后的首个团圆年,守一方华庭安稳、岁岁阖家安宁。 冬日午后天光澄澈、暖风和煦,张三柱独自缓步踏入这座斥巨资打造的世家新邸。 宅院恪守千年古建礼法,中轴线中正对称、尊卑有序,前堂待客、中院安居、东西跨院各司其职、后院清修静养。青砖高墙庄重巍峨,黛瓦飞檐错落雅致,垂花古门古朴端方,回廊天井层层递进,规制远超民国一众豪门府邸,自带泱泱世家气度。 第561章 新宅落成,基业鼎盛 府邸不泥古制,古今合璧精工巧筑,兼顾新潮巧思与日常舒适。 屋舍主体梁柱皆取深山百年硬木,坚固耐久、气韵醇厚,墙体采用进口高标号水泥整体浇筑,抗震稳固、隔湿防潮,根治川渝梅季返潮、冬日阴冷的弊病,四季屋内干爽温润,无半分霉湿寒气。 全屋摒弃旧式纸糊木窗,换装通透钢化玻璃,白日采光透亮敞亮,夜晚锁温挡风、聚气保温。 院内起居配套新潮周全,卧房、厅堂皆配西洋独立卫浴,热水隔间、净水洗漱台一应俱全,干净省心,远胜旧式简陋陈设。正厅、花厅古今家具错落陈设,红木案几端庄大气,西式软包沙发温润柔和,雅致格调与居家舒适兼得。 寝卧陈设更是极尽精致,全屋卧房均定制顶级拔步千工床,床品、帷幔尽数选用江南顶级云锦精工织造,纹理细腻、触感温润,冬暖夏柔、华贵内敛,毫无张扬俗气。 整座宅院最精妙的巧思,藏在后厨地底三层独立区域,地炉、地窖、冰窖三区分离、各司其职,整套完整温控储运体系覆盖整座四进大院,真正实现四季宜居、寒暑无忧。 冬日依靠巨型地炉与全屋密布的地龙火道,恒温供暖、热力匀布全屋,驱散川渝刺骨湿冷,院落满堂春暖。 中层恒温地窖避光干燥、避风防潮,专门囤积全年粮食、年货腊肉、珍稀灵材与各色食材,隔绝虫蚁霉变,长久锁鲜不坏。底层深凿封闭式冰窖,冬日储纳江河坚冰、覆土封存,盛夏时节联动隐蔽通风管道与西洋送风系统,将缕缕凉风吹遍全屋,自然消暑祛燥。 一院之内,冬可御寒、夏可纳凉,储粮、制热、消暑一应俱全,古今技艺相融,极尽乱世安居之妙。 整座宅院分区严明、各司其用,张三柱依照五位夫人的身份禀赋、性情特长、日常司职,精准划分专属院落,人人适配其职、各得其所、居住舒心。 中院正北主母大院,坐落全宅最高处,规制最尊、开间最阔,双层飞檐、五间正屋、独立月台、私家园林,鱼池假山、松竹俱全,是正统世家主母正寝,归大夫人张婉安居。 张婉执掌家中中馈、统筹全部产业账目、调度仆役庶务、把控工程钱款,沉稳缜密、滴水不漏,院中特设专属账房静室,厢房第三间为整座府邸机要金库,双层夯铸墙体搭配西式防盗铁门,水火不侵、固若金汤,专门存放家中现洋、票证与核心资产,都是给大夫人张婉一人掌管。 东侧清幽跨院,干爽无尘、药香萦绕、采光通风绝佳,归二夫人苏婉清居住。院落特设朝南药庐诊室、晒药空场、储药静室,恒温干爽的环境最宜炮制灵药、研读医典、义诊施药,修行济世与安居两相适配。 西侧开阔跨院,通路通畅、进出便捷、紧邻外院暗道,适配三夫人林清媱的司职需求。她常年统筹十堰兵工生产、器械调度、公务对账,院落宽敞实用、动线简洁,内设宽大公事案台与机要静室,方便她日夜处理产业公务、随时出行履职。 后院东侧僻静独院,地势偏高、灵气汇聚、远离喧嚣,院内唯植青松翠竹、清绝尘俗,是四夫人凌幽月的专属清修之地。屋内预留大片空阔静室,无俗世杂物扰心,恒温微凉的环境不扰道心,最适合打坐吐纳、调息固修、稳固修为。 后院西侧雅致偏院,小巧温馨、清幽自在,紧邻中央大厨房,动线极近,专供精通厨艺的春桃居住。方便她日常打理阖家膳食、研发新式灵膳、调度后厨诸事,毗邻地底三大温控仓储秘境,取用食材、调控温湿得心应手。 张三柱从前庭到后寝、从厅堂回廊到底层地底秘境,逐处巡查整座新宅。 全院尊卑有序、各司其职,一院一景、一室一用,既有华夏千年世家的礼法气度,又兼具新式建筑的舒适周全,安居、修持、理事、营商各得其所,面面周全、无一疏漏。 乱世浮沉数载,浴血厮杀、步步打拼,历经颠沛流离、生死别离,他终于为家人挣得这一方寒暑无忧、安稳顺遂的阖家新居。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鸿运楼年末新品盛典如期盛大启幕。 免费试吃活动轰动长寿全县、辐射川渝全境,六道分级灵膳高低适配、鹿血云仙酿温补固本、灵纹鹿全鹿火锅鲜香绝顶,整套食材体系层层利用、价值拉满、零分浪费。 寻常富商可平价享用仙家素膳、滋补鹿锅,顶层权贵可专属预约宫廷鹿糜、云珠鸽冻、绝版仙酒。新品一经面世便彻底引爆全城,预约订单日日爆满、客源络绎不绝,掀起川渝年末最盛大的美食风潮。 灵植种养、灵禽灵兽繁育、仙酒量产、高端膳业四大闭环产业彻底落地成型,叠加地产、商铺、铁路、兵工诸多核心产业,张家牢牢把控西南半壁经济命脉,根基根深蒂固、稳如磐石。 岁末风雪渐歇,新春将近,万家灯火璀璨,满城皆是太平暖意。 看似盛世安稳、阖家圆满、产业鼎盛,但张三柱伫立飞檐之下,凝望沉沉夜色,眼底依旧藏着一缕沉凝冷色。 他心中清明,眼前这份太平安稳终究只是转瞬幻境。外寇虽灭,内争未止,四方暗流汹涌、势力蓄势博弈,一场足以颠覆天下格局的风雨,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 将整座四进新宅尽数巡查完毕,里里外外、地上地底所有设施、温控体系、安防布局皆稳妥到位。 地炉火道遍布全屋、冰窖风机冷暖自持、地窖储粮充足完备,再加主母院内固若金汤的私人金库,整座府邸规制森严、起居安逸、安防无缺,已是乱世当下极为难得的安稳洞天。 张三柱负手立于庭院青石地坪,长长吐出胸中积攒的浊气。 新宅大体落成、格局完备,唯独刚竣工不久,诸多居家细碎杂物、厅堂雅物摆件、岁末新春陈设尚且空缺。若是尽数从龟龄谷旧宅搬迁调拨,路途辗转、车马劳顿,费时费力反倒累赘多余。 思虑至此,他当即传唤管家林俊。 林俊闻声快步赶来,待命。 张三柱神色平和,沉声吩咐: “你随大夫人出城入市,采买齐全家中日用物件、厅堂陈设与居家摆件,一并将除夕年货、果品酒水、烟花爆竹尽数备齐,无需节俭,尽挑最优最全置办。” 第562章 岁末,图谋报复东瀛 张三柱声音沉稳,交代分明:“新家所需日用物资、陈设摆件,都购置齐全,顺带把今年除夕阖家的年货、肉食干货、果品酒水、烟花爆竹一并备齐,不必省俭,尽数采办最优妥帖之物。” 林俊躬身领命,不敢耽搁,立刻赶往前院等候大夫人张婉,向她取钱、然后整理车马,筹备采买事宜。 算下时日,距离1946年新年仅剩五日,战火连绵、跌宕不休的1945年,即将落下帷幕。 张三柱抬眼望向天边冬日薄阳,心中复盘这凶险跌宕的一整年,回望1944年到1945年,他三度卷入惊天血战,每一回皆是以命相搏、九死一生,要不是靠仙府帮忙,他早就完犊子。 皖南万骨崖鏖战血魔,肉身遭魔气侵蚀受创,豫湘桂战场逆势抗敌,硬撼日军重炮战机,数次负伤呕血,年末围剿邪祟、平定乱世余孽,再度身受重创,筋骨损耗严重。 两年玄门三场大战,回回带伤,旧伤叠上新伤,满身风霜血痕,步步皆是从鬼门关闯出来。 所幸大势已定。 穷凶极恶的鬼子,也宣告无条件投降,华夏历经十四年浴血苦战,终于熬过这场民族浩劫,山河重归安宁,家国气运止跌回升。 可越是眼见太平将近,张三柱内心越是清醒,丝毫不敢松懈,俗世硝烟散尽,日军败归本土,但暗处的凶险从未消弭。 东瀛阴阳师、九菊派邪修,此前借侵华之势,在华夏大肆作乱,残害修士与百姓,血债堆积如山,如今凡间战事终结,日军溃败归国,这伙潜藏的阴阳师邪修绝不会就此销声匿迹,反倒会收拢残存势力,伺机对他展开报复暗算。 历经数场死战,他早已看透时局,仗虽打完,看似天下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他不能安于现状坐享安宁,放任东瀛邪修蛰伏休养、伺机为祸。 既然对方迟早会发难,那便由他主动破局,东瀛在华夏犯下滔天罪孽,屠戮苍生、践踏山河,绝不能就此一笔勾销,任由他们安稳退回岛内休养生息。 张三柱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若是杀伐业力要有人承担,那便尽数算在他张三柱一人身上。 如今华夏大胜,国运鼎盛,亿万苍生得以安稳,这份业报他一人便可扛下,不必家国百姓分担半分。与其坐等祸乱爆发,不如主动出手,叫东瀛故土付出代价,为万千死难同胞讨还公道。 心中盘算已然落定。 早前他便在东瀛隐秘之地,暗中埋下一具封印蛰伏的飞僵,眼下时机成熟,随时可以将其激活。 除此之外,他的仙府中还关着五头修为凶悍、凶性难驯的飞僵,都是岭南旱魃那次抓的,待他闭关将五头飞僵炼化驯服,便一并渡海送入东瀛岛内,之前他在鬼子那边埋了一头飞僵。 六头飞僵横行东瀛大地,凶煞嗜血,岛内无人能够制衡,足以搅得彼方山河动荡、昼夜不宁。叫这群始作俑者,亲身尝尝祸乱世间、血债血偿的苦楚。 念头落定,胸中郁结一扫而空,只余下沉凝锋芒,诸事安排妥当,张三柱步出新宅大门,往城外走去。 如今的长寿县外城,已不见流民遍地、破败荒芜的景象。 两年多以前,此处还是流民聚集的滩地,棚户连片,满地泥泞,百姓衣食无着、流离失所,经过一年多大规模营建拓城、开发商区,整片外城早已脱胎换骨。 数十万流民靠着张家给出的生计,日出劳作日落歇息,凭气力换取银钱,手里都攒下实实在在的大洋,日子安定、手头宽裕,百姓第一件事便是安家。 外城新式民居成片林立,不少人攒够银钱直接置宅,财力尚且不足的,可以走张家置业章程,抵押房子然后签订契约按月缴款,负担轻得以在长寿县落户。 张家这套分期置业不取重利,只收薄息,既成全百姓安家的心愿,也可为家业稳步增益,两全其美。 城池成型之后,四方商贾纷至沓来,沿街商铺鳞次栉比,酒楼茶馆、布庄药铺、粮行商号尽数开业,人间烟火鼎盛。 街道宽阔平整,新式西式电车往来穿梭,叮当铃响回荡长街,黄包车往来揽客;商贾、军政要员的私家汽车不时驶过,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短短一年,长寿外城焕然一新,市井繁华百业兴旺,坐稳西南第一县的名头,成为西南难得的一方乐土。 张三柱缓步走在熙攘长街,身上一袭绫罗锦缎长衫,料子细腻,针脚考究,是张婉专门为他量身裁制。 往日征战奔波,他向来穿简便道袍装饰,极少讲究衣着,若不是张婉心思周全提前缝制新衣,新宅落成、岁末迎新之际,他还真没得体的行头。 街上往来百姓,无论老幼、商贩劳工,见到独行的张三柱,个个面露崇敬,纷纷驻足躬身问好。 “张善人安好!” “多谢张先生庇佑,才有我们如今的日子!” “张先生万福!” 一声声问候真挚恳切,满是发自心底的感激敬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安稳的居所、温饱的生活、繁华的街市,皆是拜张三柱花钱砸出来的。 乱世流民遍野,饿殍随处可见,天下豪门乡绅数不胜数,可极少有人愿意散尽钱财心力,接济数十万流离的普通人。在多数人眼中,流民只是累赘负担。 唯有张三柱不计损耗,开设工地收容流民,兴办养济院、学堂,给万千百姓一条活路。 百姓出力换酬,看似各取所需,可这份乱世下的仁心庇护,世间少有在民众心中,眼前这位年轻的张先生,实实在在造福一方,称得上再造长寿的善人。 张三柱望着沿街安乐市井,看着一张张安稳鲜活的面孔,听着耳边声声问候,步履从容,心神笃定。 一路行至鸿运楼。 此刻酒楼之内,全鹿火锅连同六道新灵膳,已经引爆全城、开业头两日热度尚可,从第三日起,鸿运楼门前便排起长长人龙,门庭若市,络绎不绝,皆是奔着全鹿宴与四道平价灵膳而来。 至于两道失传清廷御膳,不对外即点,必须提前预约,方能一尝珍味,毕竟刚试菜两天,第一波预约已满了。 第563章 市井闲游,列车到 鸿运楼眼下正值新品试吃的最忙时段,门庭人头攒动、食客络绎不绝,后厨与前厅全员连轴运转,分毫不敢懈怠。 张三柱立在街对面,看了热闹,并未上前入内,如今酒楼客流爆满,上下人手皆是满负荷运转,他若是贸然进店,一众掌柜、伙计必定纷纷停手行礼,反倒打乱店内待客节奏、徒增众人压力。 心念至此,他索性转身离去,不扰酒楼经营,趁着晴好天光,独自漫步街头,慢悠悠闲逛整座长寿新城,静心看一看这片亲手营建、浴血换来的太平市井。 冬日暖阳澄澈和煦,穿透薄薄晨雾,洒满整齐开阔的青石长街,驱散了川渝深冬萦绕不散的湿冷寒气,将两侧新式楼宇、规整民居映照得干净明亮,烟火气十足。 长寿外城,已褪去早年流民棚户的破败荒芜,历经两年拓城建业、招商兴市,已蜕变为西南最繁盛的新兴县城。街巷纵横平直,路面平整干净,全然不见往日泥泞杂乱,处处是新生城池的鲜活气象。 沿街踱步片刻,前方有轨电车叮当声清脆传来,复古的铁皮车厢缓缓穿梭闹市,成为新城最别致的风景。张三柱抬步走到街边站台,和一众普通百姓一同候车,不搞特殊、不显张扬,安然融入市井烟火之中。 站台之上挤满等候乘车的百姓,有做工归来的劳工、赶集买卖的商贩、携伴出行的寻常人家,人人面色平和松弛,再无半分乱世流离的惶恐窘迫。 不多时,电车缓缓减速停靠,车门开启,车上乘客有序下车,站台众人依次上前登车,秩序井然。 张三柱随人流上车,电车分前后客舱,前舱藤编座椅松软舒适,票价稍高,后舱为木质硬座,平价亲民,他随意择了后排一处空位落座,车厢内暖意融融,虽无精致陈设,却干净整洁。 车上满是市井闲谈,百姓闲话家常、畅谈年关将近的喜悦,有人感慨今年太平无战事,终于能安稳过年,有人庆幸落户新城、有工可做、温饱无忧。细碎温热的话语萦绕耳畔,满是劫后余生的安稳与知足。 司机脚下不时踩响铜铃,“铛铛”声响贯穿整条主街,提醒行人和过往黄包车避让。电车沿轨道平稳滑行,不颠不晃、匀速前行,穿越大城最繁华的核心街区。 张三柱静坐车厢之中,透过通透车窗,静静俯瞰沿街盛景: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酒楼茶肆、布庄药铺、粮行商号全数开张营业,摊贩沿街有序排布,吆喝声、谈笑声、车铃声交织相融,热闹却不喧嚣。 街上行人往来络绎,衣着整洁体面,不复往年衣衫褴褛、饥寒交迫的模样。偶尔有私家汽车缓缓驶过,更多的是穿梭街巷的黄包车,车夫奔走,载客穿行市井,一派百业兴旺、民生安稳图景。 每到一处站台,电车便准时停靠,下车者步履从容,一程坐罢,他随意在中段站台下车,转而拦下一辆等候待客的黄包车,斜靠柔软车座,任由车夫缓步穿行纵横街巷,巡游全城。 从繁华主街到民居小巷,从商贸集市到平民院落,目之所及,皆是国泰民安、烟火鼎盛,满城百姓十有八九都认得他的模样,知晓是他,收容数十万流民、营建新城、盘活百业,这才有长寿县的乐土。 沿途行人无论老少,望见他的身影,皆主动驻足躬身,真诚问好道谢,一声声质朴的感念,无半分刻意奉承,皆是发自心底的敬重与感激。 张三柱温和颔首回应,心境淡然。 坐着黄包车逛遍整座外城,看尽市井繁华烟火,他让黄包车,向城外刚刚竣工的长寿的火车站去。 这座川渝连通十堰的铁路枢纽,由他与孔家合资倾力营建,耗时一年多日夜赶工,如今竣工交付,笔直铁轨延伸向远方,站台宽敞规整,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只等列车,便可营业,盘活川鄂两地商贸、客运、货运。 此刻站前广场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热闹至极,无数听闻长寿繁盛、外地百姓慕名前来谋生,南来北往的商贾更是齐聚此处,囤积货物、租赁仓房,静待铁路通车、开拓新商路。 车马云集、商贾辐辏、人流如海,张三柱站在僻静角落,望着眼前、想起此前与孔令玥的汇报,新轨验收、唯独缺少运营列车,此前他答应很快就调来两辆列车先试运行。 心念既定,他扫视四周,找了一个偏僻岔道无人驻足、隐蔽清静,正好方便他取东西。 张三柱瞬掠至无人处,进入仙府、两座保养完好的鬼子军用列车,是他早年在东北抢的鬼子的,车体完好,性能超国内老旧车型,闲置许久正好适配这条铁轨。 心神催动,庞大的钢铁机械现世,两辆列车落于铁轨上,车轮扣合轨道,随时可以点火试行,列车就位妥当,张三柱来到了火车站,花了一块大洋,通知了孔令玥,告诉她火车已到,可派人接收调试争取早点运营。 电话完毕,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车站,连日繁杂产业琐事、新宅巡查、市井巡游尽数结束。 交接完成后,他折返自家的新邸,府中仆役各司其职,院落整洁静谧,地底地炉恒温供暖,全屋暖意融融,隔绝了冬日所有寒凉湿冷。 他突然想泡个澡了,他直奔浴房,开启西洋锅炉,放满一缸温热净水,褪去满身风尘倦意,浸入暖水之中。连日巡查奔波、思虑诸事的疲惫尽数消解,筋骨舒展、通体松弛安稳。 沐浴更衣过后,他换上柔软贴身的素色寝衣,缓步走入卧房,躺卧在精工拔步千工大床之上,覆上一身江南顶级云锦织就的被褥。 被褥细腻温润、轻盈柔软,贴身暖意绵长。窗外庭院静谧无声,夜色深沉安然,无车马喧嚣、无俗事纷扰。 自去年南疆旱魃死战重伤沉眠,九月静养复苏,又历经数月日夜操劳、统筹全盘,他久未得片刻清闲。 如今山河归宁、新宅落成、产业稳固、阖家安稳,乱世数年颠沛厮杀、殚精竭虑,终换来岁月安然、身心舒展。 张三柱闭上双眼,体验这种温泉舒适的幸福感。 第564章 瑞雪新岁,满府安康 冬风收寒,岁末收官,转瞬便至一九四六年的除夕。 这是山河光复后的第一个太平新年,也是张家迁入长寿外城新邸的首个团圆岁。全新的四进合院阔亮规整、古今合璧,无旧宅局促拘谨,只余世家华庭的安稳气派。 历经十四载烽火流离、连年浴血厮杀,满城百姓、张家阖府,迎来战胜鬼子的第一个新年。 自除夕清晨,整座府邸便浸在浓浓年味里,上下井然有序、处处红火迎新。 府中仆役、丫鬟尽数早起,分工打理岁末新装。扫庭除尘、擦拭窗棂、贴春联福字、悬挂朱红宫灯,每一处回廊天井、院门檐角、假山游廊,皆挂满红灯笼与彩绸流苏。深红暖光错落铺展,映着雪白青砖、黛瓦飞檐,驱散深冬寒凉,衬得整座府邸喜庆端庄、气象崭新。 前院大门张贴烫金春联,笔锋沉凝、寓意安泰;正厅陈设全新换置,红绒铺案、香烛高立、鲜果清供齐备,各院厢房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地底地炉恒温供暖,全屋暖如春昼,隔绝了川渝冬日湿冷,屋内暖意融融、岁气盈盈。 午后时分,天穹徐徐落雪,无风无寒,静静飘洒。落雪覆满府邸青瓦、石栏假山、院角松竹,也覆盖了长寿新城的街巷屋脊、街边树梢,洁白无瑕、万家灯火初缀,清雪映红灯,雅致又喜庆。 老话云,瑞雪兆丰年。 这场跨岁初雪落得恰到好处,落在胜利后的第一个崭新岁首,落在百业复苏的川渝大地。满城百姓望着漫天落雪,人人心生暖意,皆道这是天降吉兆,预示着来年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城外数十万营建工地,已如期停工收官,旧岁工程尽数落定。账房结清所有劳工全年薪饷,数十万劳工揣着沉甸甸的大洋散归城乡,入市置办年货、裁制新衣、杀猪宰羊、囤积年物。 庞大的消费热潮彻底释放,盘活整个川渝市井,沿街商铺人流如织、车马不绝,萧条多年的市面彻底回暖,烟火鼎盛、百业欣欣。 府内后厨从早忙碌不休,春桃坐镇大厨房,带着一众厨工筹备顶级年夜盛宴。 此番除夕家宴,不再是往年寻常荤素宴席,而是集齐张家最新成型的灵膳体系、年末招牌全鹿宴与镇场仙酒,是独一份的仙家岁席,十六道灵膳尽数上桌,四道清润素膳涤浊养身,两道清廷失传御膳珍馐压轴压席。 除此之外,灵纹全鹿火锅居中镇席,奶白鹿骨汤底咕嘟翻滚,鹿肉片薄嫩不柴、久煮回甘,鹿排软烂脱骨、胶质饱满,鹿杂脆嫩鲜爽,搭配灵笋、灵菌、灵谷粉条一众山鲜配菜,一锅荤素兼备、暖意十足。 席间再摆上封存满月、全新出坛的鹿血云仙酿,酒色清透、温润醇香,温补元阳、固本养身,最宜阖家调养、岁夜共饮。 除新式灵膳仙酒,张振廷传承的五道御膳、贾家五道传世名菜一应俱全,新旧相融、荤素得当、高低适配。 一席年夜岁宴,集凡尘至味、仙家灵膳于一体,丰盛隆重、独一无二。 暮色沉落,华灯初上,满城鞭炮声次第响起,声声阵阵、辞旧迎新。 按照张家礼法规制,天刚擦黑在开宴前,都要先拜岁,诸位夫人换上崭新锦缎华服,妆容温婉、气度端庄,结伴步入灯火璀璨的中正厅堂,依礼序上前,向一家之主张三柱躬身拜岁。 数年乱世飘摇,是张三柱一身扛尽风雨,征战护道、立业兴家,护住现世阖家安稳,地府中的长辈也在‘阴阳玉盘’的另一头坐着,都是他耗费巨资铺的路。 礼序周全,拜岁中张三柱亦起身回礼,敬现世眷属,跪拜地府中的父母,拜岁礼毕,便是府中岁末封赏,公允犒劳全年辛劳。 府邸勤恳下人、值守丫鬟人人得赏,岁岁普惠、安稳人心;总管林俊统筹全府杂务、调度有度、全年无错,重赏慰劳;各位夫人近身侍女细致侍奉、恪尽职守,各得岁赏。 产业各司主事功绩分明:王掌柜执掌鸿运楼,让年末宴席火爆全城,陈墨统筹全城基建、新宅营建、铁路工程,保质保量收官,徐创执掌水陆空航运,稳守物资命脉,家中启蒙恩师陈鸿凯,皆得张三柱厚赏。 全员领赏谢恩,满庭笑语融融、喜气满堂。 吉时一至,阖家入席开宴。 暖阁灯火通明,圆桌陈设精致妥帖,满桌珍馐热气氤氲、香气袭人。张三柱端坐主位,五位夫人分坐两侧,一双稚童承安、承志身着锦绣小袄,乖巧坐于席间,阖家围坐、灯火可亲、岁岁团圆。 席间闲话家常、共叙岁年,回望旧岁三战浴血、九死一生,打拼基业、守住一方;笑看今朝山河归宁、百业兴盛、新宅安稳、仓廪充盈。一杯鹿血仙酿敬过往风雪,敬阴阳阖家相守,敬天下太平。 年夜宴毕,庭院戏台准时开演皮影好戏,古朴唱腔婉转悠扬,光影流转演绎人间百态。孩童绕庭嬉闹,笑声清脆不绝,下人闲立观赏,眉眼皆是松弛暖意,数年战乱积压的沉郁,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夜深戌末,满城年味达到顶峰。 漫天烟花次第升空,破开雪白夜空,流光炸裂、彩火漫天,铺满整座长寿新城的天际。璀璨烟火映亮崭新宅院、皑皑落雪、万家灯火,一城烟火、满庭温柔。 四岁的张承安牵着年幼的弟弟张承志,踩着庭院薄雪,追着漫天烟火奔跑嬉闹,稚嫩欢喜的童声回荡满院。诸位夫人立在雕花廊下,沐着灯火雪光,看着膝下稚童喜乐、眼前阖家安稳,眼底皆是温柔笑意。 张三柱独立廊中,晚风轻柔、落雪无声,眼底沉凝尽数化开,只剩平和安然。 数年浴血厮杀、步步打拼,熬过颠沛流离、扛过乱世风霜,从遍地烽火、苍生流离,走到山河光复、万家归宁。 如今新宅落成、瑞雪迎春、基业根深、阖家团圆,阴阳相守、血脉无离,百姓安居、百业向荣,便是乱世里,最珍贵的圆满新年。 子时将至,钟声欲鸣,雪落不休、灯火长明,一九四六,岁启新章,山河无恙,满府安康。 第565章 岁末翻账,基业凝鼎 漫天烟火渐渐散尽,余烬星火飘落庭院雪色间,除夕夜的暖意与年味萦绕府邸,未曾散去。 阖家团圆宴罢,戏台皮影落幕,孩童嬉闹尽兴、倦乏入眠,诸位夫人也各自回院休憩。喧闹了一整日的四进新宅,褪去热闹,归于静谧安然。 厅堂灯火微暖,落雪敲窗,晚风轻柔无声。张三柱独自坐于正堂主位,闲来无事,便起身步入主母大院的账房静室。 自他南疆重伤、沉眠九月以来,家中所有产业收支、账务台账、资产盘点,皆由张婉一手统筹打理,逐月归档明细在册。 恰逢夜深人静,他便翻阅账本,细看家中全部资产底细。 屋内灯光明亮,一册册厚实账本堆叠,字迹娟秀清晰,笔笔有据,全年进出盈亏、产业流水、各项收支花销,无一遗漏,张三柱指尖拂过规整账页,静静翻看梳理,心中对自家如今的庞大家业,有了清晰认知。 如今府中明面所有资财、产业营收、沿街商铺、各类工坊、铁路股本、长寿外城商住权,尽数由张婉统筹管控、稳妥运营。细细折算下来,经她一年苦心盘活、精细打理的有形资产、固定产业、流动现银,总价值已然突破一亿大洋。 这份亿万身家,来路清晰分明。半数皆是近两年乱世之中,依靠贩卖疡炎灵液、务工营收,以及帮国府从东南亚海运运回物资所得。 兵工厂目前仅有微薄盈利,往年亏空,全靠旗下穗灵米粉的营收补齐。至于平日惠民兴业的庞大支出,账册之中并未细算。 除此之外,数年征战从敌寇手中缴获的战利品,一部分交由张婉打理盘活,方才堆砌出张家如今的雄厚家底。 俗世亿万大洋的家产,仅是他财富的冰山一角。真正不为人知的滔天财富,尽数收纳于张三柱的仙府洞天之内,足以富可敌国。 仙府之中,堆叠海量纯金金砖、传世稀世珍宝、上古玉器摆件、千年名家字画、异域奇珍异宝。这些秘宝,皆是他一路修行奇遇所得:有剿灭域外邪祟、斩杀山野精怪收缴的妖藏;有探秘深山古地、开启千年古墓、上古遗迹所得的陪葬重器;亦有扫荡日寇隐秘宝库、截获海外秘运财宝得来的无价珍品。 翻完所有台账,看清张家全部家底,张三柱暗自沉吟。修道之人虽求大道长生、逍遥本心,却也离不开俗世金银支撑道业。 金银流通方为活水,积滞不动便是死物。如今乱世平定、山河归宁、百业复苏,他决意继续推行兴业安民之策,普惠百姓,积攒俗世功德,滋养自身道基。 大夫人张婉执掌全盘民生实业,长寿外城纺织厂、全域商铺运营、市井商贸调度、府中收支统筹尽归其手,年年稳步增收,筑牢张家产业根本。 二夫人苏婉清深耕医药赛道,依托成熟的疡炎灵液渠道,搭建起灵药种植、丹药炼制、成品分销的完整体系,垄断西南高端医药品类,根基稳固。 三夫人林清媱专管重工实业,执掌十堰兵工厂、器械制造、基建运维,把控西南工业命脉,撑起张家军工核心根基。 酿酒、灵膳餐饮、建筑地产、纺织成衣、医药康养、重工交通,每条赛道各司其职、专人执掌、盈利稳定,整体布局圆满,再无空缺短板。 张三柱思索片刻,一时寻不到可开拓的新工程。如今铁路全线完工,外城营建、学堂建设尽数收官,余下大型工程,便只剩早已敲定、待开工的玄阳观扩建事宜。 夜色温柔,暖灯长明。这座全新的府邸规制恢弘、古今合璧,内里雕琢雅致华贵,气度远超寻常王侯宅邸。 全屋梁柱皆为名贵紫檀、檀木精雕细琢,门窗雕花繁复精巧,鎏金镶玉点缀各处,名家字画悬满厅堂,珍稀摆件错落陈列。一砖一瓦、一器一物,皆由张婉亲手督办、精工甄选,华贵内敛、雅致天成。 迁居新宅以来,他从未操心过半分居家琐事。诸位夫人的锦衣华服、妆奁配饰,府中上下的日用器具、陈设软装,乃至他的衣食起居,皆被周全安置、打理妥当。从前戎马倥偬、刀口舔血,只求饱腹安身,从未奢望过这般烟火安稳、富贵悠然的日子。 一夜静谧安然,转瞬迎来大年初一。天光澄澈、瑞雪初晴,万里空明。岳父岳母早早登门入府,阖家至亲团聚一堂,满室温情融融、喜气洋洋。 依照张家多年旧例,新年正日的压轴家宴,依旧由张三柱亲自掌厨,春桃贴身一旁打下手、递料摆盘、配合调度,二人配合默契十足。 今日新年盛宴,不再是往年寻常菜式,尽数采用他耗费数日潜心研发、百次调试敲定的六道灵膳,搭配传承百年的宫廷名菜,新旧相融、荤素兼顾、清补适宜,是独一份的新春家宴。 四道自创仙家清润素膳率先出锅,汤色通透、灵气绵长:灵泉凝露菌羹鲜甜绵软、涤浊养脉;翠雨云茸清羹淡雅顺滑、安神固本,两道素汤清润不腻,最适合新春解腻调养、平复体虚。 两道秘制山野灵味紧随其后,霜林竹露山珍裹挟淡淡竹香,温补不燥;灵溪涧香脯咸甜回甘、健脾开胃,口感层次绝佳。 两道失传清廷御膳压轴登场,苏造鹿糜酥烂软糯、药香酒香层层交融,温补真元;云珠鸽糜冻莹白如玉、清甜爽口,滋阴养颜,皆是千金难觅的新春珍味。 六款新式灵膳之外,张家传承五道御膳、贾家五道传世名菜悉数上桌:琉璃九转大肠、御府烧鸭、金镶玉豆腐、银丝鱼羹、翡翠虾球,以及葱烧海参、糟溜鱼片、砂锅白肉、糖火烧等经典硬菜,满满当当摆满圆桌。 荤素搭配、清补兼具、色香味绝,一席家宴囊括凡尘至味、仙家灵膳,纵使权贵豪门的新春盛宴,也远不及此刻张家阖家宴席的珍稀精致。 席间闲谈说笑、共贺新春,阖家其乐融融。 新年正日,国府军政要员、地方乡绅、商界名流的拜岁贺礼陆续送入府中。张家亦依规外出登门拜岁,往来贺礼皆由张婉提前备妥,六样成套、分寸得体、礼数周全。 分别是固本培元丹、云露金穗、灵蜜膏三款张家独门灵品,搭配顶级烟叶、窖藏云仙佳酿、高山陈年好茶三款俗世珍品,文武兼顾、贵重不俗,已成张家固定新春礼规。 第566章 国府回迁,河山收官 大年初一新春正日,官场拜年往来成例。 这些年张三柱扎根西南、深耕实业,常年走动的国府高官素来固定,仅有三人交情最深、利益捆绑最紧,毕竟相互之间有利益关系,没办法俗世需要他呢帮忙。 其一便是医药局的李茂才,二人私下更是深度绑定,常年由李茂才依托官面渠道,暗中帮张三柱全网分销疡炎灵液,常年互利、默契无间。 余下二人,分别是航空司令周明远、采购部鲁正明。每逢新年,张三柱皆会依循旧例,亲自登门三处府邸拜年贺岁、维系人脉、稳固常年合作渠道,今年也照旧循礼走完全程。 他挨个登门礼数周全、年礼规制得体,诸事妥当过后,便返回府中静养。 也正因张三柱新年率先登门、情义到位,再加二人多年私下深度合作情分,李茂才感念在心,特意推掉整日官场簇拥应酬,抽空独自登门回访拜岁。 新年贺礼往来如织,张家送出的规制年礼早已传遍重庆军政各界,各地官员的回拜谢礼源源不断送入新邸,满城新春热闹未歇、年味正浓,厅堂暖灯和煦,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二人对坐闲谈,几句新年寒暄叙罢旧年情谊,李茂才收敛满面笑意,神色骤然郑重,开门见山道出眼下朝堂即将剧变的核心大事。 “三柱老弟,今日你先行登门贺岁,我便专程来回礼拜岁,二来,也是正式与你辞行。” 张三柱抬眸:“兄长何出此言?” 李茂才轻叹一声,道出时局根本:“时至一九四六年,抗战已落幕,全境日寇尽数受降归俘,国府大局已定,开春之后,中枢衙门便要正式从重庆迁回南京,千年故都收复,朝堂规制归位,朝中大批官员早已提前赶赴金陵,修整官署、铺排政务、理顺体系,为中枢回迁全盘铺路。” 闻言,张三柱心中了然。 四年渝州陪都,八年浴血抗战,山河破碎、风雨飘摇的乱世,终于彻底翻篇落幕。如今故土光复、河山归统,国府回迁南京,本是战后定鼎天下、重整山河的必经之举,是万民翘首的太平开端。 “故土归复,中枢回迁,是天下万民的幸事。”张三柱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公允。 可李茂才脸上全无半分喜色,只剩满心无奈与惋惜:“道理我都懂,可我是真心不想走!这些年坐镇西南,与老弟深度共事、兴业安民、稳固后方,尤其医药一路,你我互利相帮、默契无双,做事顺心顺手,前程坦荡安稳。可此番中枢全盘迁陵,所有军政机关尽数调离重庆,公务在身、身不由己,我便是想寻借口留守西南,也无半点余地。往后远赴金陵朝堂,山高路远,再难与你这般深度共事、互通助力、守望相护了。” 张三柱微微颔首,眸光微动,顺势追问早已确认的人事动向:“航空司令周明远、采购部鲁正明,今日我登门拜年,听闻二人也是一并随中枢整体回迁?” “尽数同迁,无一例外。” 李茂才重重点头,随即道出举国眼下最核心的战后要务,瞬间拉开天下格局: “如今不止中枢衙门回迁,全国全境都在同步大举接收日占辖区。从华北、华东到华南,所有日寇盘踞数年的城池、据点、矿区、港口、战备仓库,尽数由国府全盘接管。 日寇经营华夏多年,囤积的海量军械粮草、工矿设备、金银储备、战略物资、海外补给存货,乃至各类厂房基建、交通辎重器械,统统视作战败战利品,尽数归入国府国库,由中枢统一调配、悉数收归国有。”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感慨沧桑: “现在金陵日夜赶工不休,扩建机场、修缮官道、规整官署、梳理政务体系,新年一过,整个中枢班子、全套军政体系即刻全员搬迁就位。 说白了,八年抗战大胜,眼下正是国府收割整场战争胜利果实、重掌全国山河权柄的关键节点,自然要火速归位、坐镇中枢、掌控天下大局。” 厅堂一时默然无声。 窗外瑞雪初晴,新年烟火余温未散,满城新春喜气融融,可潜藏在太平表象下的天下大势,已然彻底更迭。 张三柱表面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心底却瞬间精算利弊、暗生盘算。 日寇盘踞华夏十余载,随军引进、本土输送的全套西式高端手术室器械、精密诊疗仪器、战地医疗全套设备,此刻尽数被国府统一收缴封存,归类为普通战败物资。 除此之外,日寇常年征战积累的全套战地医疗病案、伤患治疗数据、药理试验记录、军医培育体系资料,更是当下国内极其稀缺的顶尖核心资源。 苏婉清执掌张家全盘医药产业,疡炎灵液虽垄断西南外伤药业、根基稳固,却始终欠缺西式精密器械、系统医疗数据、标准化西医体系支撑,只能固守单方灵药、传统丹术,始终无法搭建中西合璧、覆盖全域的顶级医疗体系。 这批被国府笼统封存、无人重视细化的医疗设备与绝密数据资料,在旁人眼中只是寻常战利品,在他眼中却是补齐张家医药短板、彻底垄断西南高端医疗、搭建完整医道产业链的天大机缘。 李茂才主掌国府医药体系,经手所有战后医疗物资清点归档,正是唯一能帮他暗中运作、截流这批稀缺资源的关键人物。 心中算计一瞬落定,张三柱神色依旧沉静,不露分毫贪势。 1946年,乱世终结,河山重归一统。 重庆陪都的峥嵘岁月即将落幕,金陵南京将再度执掌天下中枢。海量日寇战利品充盈国府底蕴,一套全新的战后山河格局,正随着国府回迁大势,轰然开启。 而扎根西南、基业稳固、坐拥亿贯家财的张三柱,心中无比清醒。 属于战时割据、西南独盛的特殊时代即将落幕,四海归一、朝堂重掌大局的太平天下,全新的人脉博弈、产业布局,要跟上不能空等,自己手头有钱布局起来也简单,再说了国府中有谁不贪财的。 第567章 战后,买断西医数据 厅堂暖灯和煦,瑞雪初晴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落。 听完国府中枢即将回迁金陵、全境陆续接收日寇战利品的大势,张三柱神色淡然,心中已算定机缘。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李茂才,先稳固有根基,再谋战后新机,缓缓开口问道:“兄长年后赴金陵任职,你我常年合作的疡炎灵液供销通路,后续打算如何安排?” 外人只知李茂才身居国府医药系统高位、仕途坦荡,却极少有人知晓,他千万身家的大半积累,皆是靠着与张三柱深度绑定的灵液贸易。 乱世军需激增、海外洋商争相抢购、战场消耗巨大,让疡炎灵液常年垄断外伤药市、利润滔天。这般长久稳固的暴利红利,皆是张三柱主动让利提携,才让他短短数年积下巨富家底。 李茂才闻言从容一笑,胸有成竹:“老弟尽管安心。我人虽迁往金陵,职权只升不降,你我财路非但不会断绝,反而能贯通南北、辐射全国,越做越大。” 他条理清晰,徐徐道出全盘布局:“中枢回迁金陵之后,我执掌全国医药统筹渠道,不再局限西南一隅。海外洋商、各国采购方只认你我这条正宗灵液货源,客源根基稳如磐石。” “如今南北铁路全线贯通、滇缅商路彻底畅通,大宗货物陆路运输安稳高效,遇上高价急单,我可直接协调空军运输机空运直达,昼夜便可抵至金陵。路通、权稳、客源固,你我多年基业横贯千里,何来断绝之说。” 张三柱微微颔首,神色笃定:“有兄长这番安排,我西南货源便永久兜底。老弟定然保质保量,绝不叫兄长难做。” 数年互利共生、默契无间,一句应答,便稳稳锁死往后数年的滔天财路。 合作大局既定,厅堂氛围稍静。张三柱顺势切入真正的核心目的,语气平缓、不急不缓,直指战后潜藏的最大机缘:“兄长,此次国府全面接收日寇占领区,收缴的海量战利品之中,是不是留存着大批战地医疗设备、西医精密器械,还有完整的军医研究资料?” 此话一出,李茂才眸光微凝,瞬间洞悉他的心思。 如今全国战后医疗物资清点、归档、调拨,尽数归医药总局经手,他身为主官,对此内情再清楚不过。 “确实不少。” 李茂才压低声音,郑重说道:“日寇盘踞华夏十余载,随军带入整套西式手术室设备、精密诊疗仪器、全套化验器械、战地急救装备,存量极大。” “除此之外,日寇历年积攒的战地伤患病案、创伤治疗数据、药理试验记录、西药底稿配方,甚至许多泯灭人性的人体试验研究数据,已归入医药局封存,堆积库房,无人管这些。” 他感慨唏嘘:“国府眼下只顾争抢工矿、军械、金银、厂房这些明面暴利重器,这批西医器械、临床病案、药理数据,在众人眼中只是附属鸡肋,大多闲置蒙尘、无人重视。” 张三柱眼底精光一闪,沉声开口:“旁人视若无睹、弃之不用,于我张家却是无价之宝,这批东西,我全数买下,交由婉清潜心研究。” “婉清执掌张家医药产业,疡炎灵液独步乱世,终究偏古法丹术、单方济世,我张家想要坐稳医药、成就长盛不衰的医道基业,就必须补齐西式精密诊疗、标准化手术体系、系统药理数据、海量临床病案的短板。” “这批日寇遗留的成套设备、军医资料、实战研究数据,恰好能补齐短板,让婉清搭建起一套真正古今相融、中西合璧的完整医药产业链。” 李茂才瞬间通透,低声确认:“老弟的意思,是想私下截留、整体收购这批医药物资与秘档?” “正是。” 张三柱坦然颔首,条理分明:“这批物资、数据品类繁杂、数量庞大、账目零散,最适合暗中运作。所有西医精密器械、手术室成套设备、化验诊疗仪器,我张家全数收购。” “所有日寇创伤药理底稿、西药试验记录、临床研究病案,我尽数买断存档。一来补足我张家医道根基,二来留存罪证,可供后世查阅,让后辈永远铭记当年日寇犯下的滔天罪孽,不忘家国伤痛。” “无需走公开调拨流程,公私渠道任凭兄长定夺,无论总价多少,我即刻全款付清。” 乱世多年,国内西医体系残缺、精密器械稀缺、临床数据空白、药理研究断层,从零起步耗费数十年未必能成。而日寇十余年战地积攒的成熟西医体系、实战病案、成套精密设备,便是战后最难得、最稀缺的时代红利。 李茂才眼底闪过果断之色,当即拍板应下:“此事可行!这批战利品本就归类杂项附属物资,账目模糊、品类细碎,尽数在我职权管辖之内。” “我只需稍作账目调剂、品类划转,便可分批平稳调出,亦可复刻全套档案底稿、留存双份备案,万无一失。” 他郑重许诺:“器械仪器我亲自筛检,挑成色最新、精度高、损耗最少的精品,整理完统一送入长寿县府邸。” 张三柱颔首致谢,干脆利落道:“兄长费心周全,此番所有收购费用,我一律溢价三成结算,除此之外,这批医药底蕴落地成型、铺开全国分销后,依旧按老规矩,分给兄长三成永久红利。” 李茂才心头一震,连忙拱手大笑:“老弟大气!有老弟这句话,我必定事事妥帖、滴水不漏!”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一场横跨南北、借中枢回迁大势,补齐苏婉清西医短板、夯实张家万世医药基业的布局,就此落定。 张三柱随即扬声朝外唤道:“林俊,进来备席。” 管家林俊闻声快步入内,躬身待命。 “后厨置办一桌精致酒席,取新出坛的鹿血云仙酿,我要与李兄对饮。” “是,小的即刻安排。” 林俊领命退下,有条不紊传膳备菜、布置酒席。 此刻府中后院亦是热闹很,随同李茂才前来的家眷,已被几位夫人接入后院暖阁围坐搓麻将,笑语阵阵、牌声清脆。 常年往来皆是如此,前厅男客论时局、定生意谋长远,后院女眷叙家常、结闺中情谊,旁人皆惧时局动荡、人脉更迭,而张家则借势入局。 第568章 借势,通衢贯南北 李茂才与张三柱把酒对饮,闲谈许久,直至夜里九点有余,这场宴席方才散去,府中新春暖意依旧萦绕不散。 趁着李茂才尚未动身迁赴金陵的空档,二人就在酒席之间,敲定往后数年的供销规矩。此番李茂才去往金陵,往后便极少能返回重庆,而张三柱会长期定居长寿县,不会另行迁徙。 国府中枢全盘回迁金陵,重庆褪去陪都身份,西南战时特殊红利即将落幕。但张三柱与李茂才多年绑定的财路,绝不会随朝堂迁徙而中断,一人手握独家技术货源,一人把持通达四方的销路,二者互为依仗。 李茂才赴金陵执掌中枢医药大权,已经提前铺好南北双线商路,适配张家货源供销。 二人定下货运规制:采用渝宁主干铁路大宗货运+空军加急空运双线体系。 西南产出的疡炎灵液、云仙佳酿、固本培元丸,大批量经铁路北运,入库李茂才设在金陵的专属仓库。陆路发货量大价稳、成本低廉,撑起全国分销、军政专供盘面。 海外洋商急单、外籍贵族特供、军政高层私订高端配额,不从西南零散调度,全部依托金陵仓库就近直发,空运速达,牢牢把持高端市场。 历经乱世数年,张家仙家灵品已是全球硬通货。疡炎灵液效果逆天、温和无副作用,适配各类创伤炎症,压制延缓了西洋青霉素等新药在国内及远东的普及。国府军政高层、外籍驻军、海外权贵,但凡条件允许,都优先选用张家灵液。西洋新药虽廉价,却撼动不了张家医药的垄断地位,战事结束,货品依旧是顶级刚需,利润稳固。 一九四六年开春,全国日占区清算收官,国府开启战后大接收。 日寇遗留的厂房、矿区、仓库、器械、秘档尽数归入国府。中枢各大派系争抢金矿、厂房、物资、税源等明面红利,满朝文武逐利分赃,朝堂乱象纷呈。 众人争抢俗世存量,李茂才却专取旁人弃置的无价底蕴,他借医药总局职权,兑现与张三柱商议好的密约,完成第一批西医资料的复刻运送。 日寇全套西式手术室设备、精密诊疗、化验器械,经他精筛,选出成色新、精度高、损耗低的成套设备,借助张家运输机运送货物,分批把资料、器械押运到长寿县张府。 同步送达的还有完整复刻秘档:战地伤患病案、创伤药理数据、西药配方底稿、军医手册,以及记录罪行的人体实验罪证资料,一字不漏,全数归档交付张家。 这批花钱难买的西医资料到手,张三柱都交由苏婉清。有了西式设备、药理数据与实战病案,搭配张家古法丹术、仙家灵液,苏婉清补齐短板,搭建起中西合璧的医药体系。 她已着手升级西南医药产业,扩建山间万亩药田,新建标准化制药工坊,迭代提纯炼制流水线,搭建新药研发与联合诊疗实验室。 保留仙家灵液疗伤固本的优势,同时依托日寇西医资料迭代配方、优化疗法、培育新式医药人才。 张家医药跳出单一卖货模式,成为集种植、炼制、诊疗、研发、人才培育、全军专供、全国分销、海外特供于一体的顶尖医道寡头。 医药根基稳固,李茂才又送来第二波战后红利:日寇遗留的重工专利与技术权限。 朝堂勋贵只看重金银厂房,看不懂制造专利、锻造底稿的长远价值。日寇积攒的重工技术、军械专利、机床参数、生产图纸、研发底稿,被中枢视作废纸封存。 李茂才明白实物终会耗尽,核心技术才是长久生财的根本,他借整理闲置医药档案的机会,把这批重工资料全部誊抄复刻,送交张三柱。 拿到技术资料,张三柱联系采购部鲁正明,趁国府处置日寇资产,低价从鲁正明那里购入军工机床、锻造设备、火炮冶炼器械、装甲、整车制造工装。 为规避设备损坏停产,他定下双套配置,一套投产运转,另一套整机封存备份,连同机器维修图纸、拆装参数、故障资料一并留存。 所有设备、器械、研发底稿调拨十堰兵工厂,交林清媱接管,拆解复刻,吃透技术实现自主量产。 依托这批设备与专利,十堰兵工厂完成迭代,从单一兵工厂升级为全能型综合工业产业园。 军械锻造精度、弹药产能直接翻倍,枪炮、大炮、坦克装甲品质大幅提升。同时开辟民用生产线,依据日寇制造底稿,攻坚重载卡车、蒸汽火车头、精密器械的自主量产。 军工、重工、民用三线并行,十堰具备自产枪炮坦克、机车器械的完整能力,向着民国顶尖自主工业基地迈进。 开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西南大地一片热火朝天。十堰厂区机器轰鸣,产能与技术持续迭代;长寿县百业复苏,商贸往来不绝;张家城外产业基地扩建,医药工坊接连落成,稳固灵药产能。 战时简陋的土坯机场跑道全部推倒,重铺加厚水泥跑道,修建货运停机坪与空运调度塔楼。 新式机场风雨耐久,可起降大型货运专机,撑起陆路、空运、海外贸易的立体命脉。 开春数月,机场、工坊、药田、设备迭代等工程陆续推进,累计耗资超千万大洋。 即便是执掌亿万产业的张婉,见到这般流水支出也难免心疼,可翻看产能报表、技术记录、海外订单、金陵回款台账,心中已然明了。 夫君重金投入并非挥霍,而是借战后朝堂分赃的时机,拿下旁人不识、关乎张家未来的东西。 收日寇医药临床资料,铸就医药霸业;揽军工制造专利,筑牢工业根基。医工双业并进,南北商路形成闭环:西南生产、金陵仓储、全国分销、海外创收、回款回流,完整财路就此成型。 眼下千万投入只是铺垫,往后便是源源不竭的滔天红利。 烽烟散尽,乱世落幕。 过往张三柱沙场征战守护山河;如今四海清平,他深耕实业,走出一条国泰民安之下,千秋不竭的兴业大道。 第569章 亏欠妻儿,取名 新年热闹渐渐褪去,府中诸事尘埃初定,张三柱刚送走李茂才,回身坐到前厅案前,随手翻起十堰兵工厂的开春扩产报备,指尖掠过一行行设备清单,心中只觉顺理成章,林清瑶素来以厂为家,战后重工升级正是要紧关口,她常驻厂区督办,本就是常事。 他苏醒已有十余日,先是清点南疆战后伤亡、安抚玄门同道,再是回迁新宅、筹备年节、登门拜会国府旧识,桩桩公事排得密不透风。 几位夫人各有执掌:张婉统筹家宅产业账目,苏婉清忙着清点刚到的西医器械,凌幽月静修养伤,春桃打理后厨膳食,人人各司其职,谁也没特意提起后院的事。 谁都没说,他便也真的忘了。 忘了民国三十四年正月十六那日,苏婉清诊出林清瑶身怀有孕,阖府都藏着喜色,本要等他从处理邪祟的事,回来后再好好庆贺,忘了岭南旱魃破封那晚,他连夜披甲出征,林清瑶站在廊下相送,手还轻轻覆在小腹上,终究没来得及说出口。 这一去,便是一整年,他重伤沉眠于玄阳观,林清瑶在长寿府邸里安稳养胎,张婉早早备下资深稳婆,苏婉清每日亲去诊脉,以灵液药膳固胎,西洋医师都有一个,一应规制皆是顶配,可怀胎十月的辗转难眠、胎气动荡的夜里惊醒,都是她自己熬过来。 日寇投降的消息传遍全国,府中张灯结彩,她却在产房里忍着阵痛捱了一日夜,于十月末平安诞下一名健壮麟儿,孩子哭声洪亮,苏婉清诊过脉,说胎里带了灵气,是个有福的。 月子里一应照料周全,奶娘、丫鬟轮班值守,孩子养得白胖康健。林清瑶素来性子好,从没半句怨言,只想着等他醒了,一家三口好好团聚。 谁曾想他年末苏醒,先是忙着料理战后残局,再是迁入新宅、应酬年节,人明明就在同一座府邸里,脚步却从没踏过后院她的院落。 起初她只当他重伤初愈,公事繁忙,不忍打扰。可一等十余日,除夕家宴他在前厅应酬,初一他登门拜年,初二他和李茂才谈商路到深夜,自始至终,没问过她一句,没提过孩子半句。 府里下人谨守规矩,主子没问便不多嘴。几位姐姐心照不宣,总想着等他忙完这阵自然会想起来,一来二去,竟成了疏忽。 春日午后,暖阳铺洒在青石板上,林清瑶换了身素净常服,缓步走到前厅门外。她产后调养得宜,气色已复往日利落,只是眉眼间藏着怒气,静静立在那里,看着案后低头翻看书册的丈夫。 听见脚步声,张三柱抬眸:“清瑶?你何时从十堰回来的?厂区开春扩产的事,我已安排好。” 一句话,便叫林清瑶充满了失望,原来他不是抽不开身,是根本忘了,她没去十堰。 她迈步进屋带着戾气:“我没去十堰,自去年生产后,我便一直在府中坐月子。” “夫君还记得吗?你去岭南处理不化骨时,婉清姐诊出我有了身孕,本想着你回来后,就能安心在家陪着我生产。” “可你重伤昏迷,一昏迷就是九个多月,我独自熬过了怀胎十月,十月底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如今孩子两个多月。” “你醒了十余日,人就在府里,忙公事、忙应酬,忙产业的规划,没人提醒你,你便当真的忘了我们母子二人,你好狠心啊!” 张三柱手中的钢笔“嗒”地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墨痕。 他怔怔地看着林清瑶,脑中轰然一响,那些被重伤、公事、年节挤到角落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种种细节串在一起,撞得他心口发闷。 不是不在意,是重伤初愈神魂尚有滞涩,是千头万绪的公事占满心神,是多年来她独当一面的惯性,让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她还在厂区奔忙。 可无论多少缘由,缺席了妻子怀胎十月,错过了孩子降生满月,醒后十余日竟连问都没问一句,都是他无可辩驳的疏忽。 他站起身,绕过案桌走到她面前满是愧疚:“是我之过,我浑噩,忘了这般大事,夫人让你受委屈了。” “这一年你独自撑着身孕,又照顾孩子,辛苦你了。”此刻的他,竟有些语塞,满心歉意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句:“对不住。” 林清瑶看着他真切的愧色,积攒了数月的委屈渐渐散了,她本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让他记得,家里还有等他的妻儿。 “孩子康健,府里伺候周全,我没什么委屈的。”她轻声道:“今日来,是想让你给孩子起个名字,毕竟他是儿子。” 张三柱凝眸看着她,眼前的女子一身素衣,眉眼间仍是坚韧,却添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他心里痛,本来他就不能运功,体内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这是体内灵力混乱的结果。 林清瑶赶忙过去扶着他坐下,给他顺顺了后背,他调息了片刻道:“此子赶在鬼子投降,华夏胜利后出生,太平初开时,承你心性,单名一个垣字,张承垣,字守磐。” “承家国安宁,垣立家邦,磐固千秋。愿他一生端稳安康。” 林清瑶低声念了两遍“张承垣”,眉眼间漾开浅淡笑意,颔首道:“好,就叫承垣。” 当日下午,张三柱便推了所有事,跟着林清瑶去了后院,襁褓里的孩子眉眼舒展,特别向他,张三柱指尖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心中一片温软。 而外界的时局仍在翻涌,国府中枢回迁金陵进入高潮,权贵们瓜分日寇资产的闹剧愈演愈烈,旁人抢矿山、抢厂房、抢真金白银的浮财,他只借李茂才的手,收拢旁人不要的医药秘档、重工图纸。 苏婉清的医药产业,借西医资料补齐短板,承包万亩药田多个山头、工坊接连落地,疡炎灵液、固本培元丸垄断全国高端医药市场,而十堰兵工厂,靠着日寇这一批精密机床与技术底稿,完成一次小迭代,军工精度产能翻倍,重载卡车、蒸汽机车的民用自研都已有了基础。 开春数月,医药工坊修建、机场跑道重修,设备批量进厂,千万大洋流水般投出去,在听不到一响,张三柱能气死。 天下人皆争战后一时之利,唯张家的布局,攥紧医药与重工两大命脉。 第570章 金陵的光复大典 家事落定,张承垣定名、母子安抚妥,张三柱也在香居阁住了下来,弥补一点亏欠,压在张三柱心稍稍纾解,后院温情归位,他便将俗世产业,依然交托几位夫人执掌,苏婉清主医药扩产,林清媱掌重工迭代,张婉统筹全盘收支,三人各守其位、运转有序,无需他事事躬亲。 张三柱最近的重心,依然是多陪林婉清,晚上在修行,南疆旱魃一战虽濒死重伤,却也在生死劫中洗练了神魂道基。 沉眠的九月间,仙府灵液日夜滋养,又经秦岳渡脉稳固,他修为也水到渠成的突破至筑基后期,灵力醇厚凝实,道法底蕴远胜战前。 后续的几天,他也去了玄阳观,督导弟子修行,夜间或与诸夫人调和阴阳、温润道基,或独入随身仙府淬炼功法,日子张弛有度。 张家开春以来扩产拓业的动静,终究瞒不过国府眼线。万亩药田拓荒、重工全线升级、外贸订单暴涨、民营铁路贯通,几桩事叠在一起,让金陵中枢对这股西南势力的猜忌与日俱增。 寻常豪商巨贾,国府早以收编、拆分、安插人手的手段拿捏,可张三柱不同:他手握独家工艺,官府能收厂收地,却拿不走核心秘方,南疆平妖灭魃的秘闻也已递交到中枢,朝堂皆知他并非寻常商贾,而是有手段的玄门修士,更要紧的是,全国高端医药供给、军工产能、外汇来源,张家大多都有涉猎,动他便是自断臂膀。 几番高层密议后,中枢定下了“拉拢礼遇、人情羁縻”的调子,既不能逼反,也不能放任,索性抬到高位,绑在国府的战车上。 一九四六年春夏之交,国府定鼎南京,正式筹备还都光复大典,这是国府在抗战胜利后的头等盛事,寓意陪都岁月终结、山河重归一统。 中枢特派礼官携元首亲笔请柬赴渝,特邀张三柱以全国商界贤达之首的身份入京观礼,规格礼遇远超寻常名流。 张三柱看破国府的拉拢试探之意,坦然应允,此番入京他只携大夫人张婉同行,既合主母身份,也不显张扬。 张家私铁已连通川汉干线,中途他要转车,不过他早就包下整节车厢,一路上穿山越水,出巴蜀、过荆襄、跨江汉,两日一夜这才到达南京下关车站。 时隔八年沦陷,金陵城已清扫一新,街衢翻修、旌旗遍插,处处透着光复后的庄重气象,入城后张三柱未住国府安排的官方酒店,选择了一家城中顶级的西洋酒店下榻,清净私密,也避开了派系应酬,进退皆有余地。 在酒店足足待三日,大典如期而至。 五月五日这天,南京晴空万里惠风和畅,天还未亮,全城已施行戒严,陆海空三军整编部队沿中山大道两侧列阵,枪刺如林,军装笔挺,十里长街兵甲森严,从下关码头沿中山大道直抵中山陵,道旁灯柱上挂满中美英苏四国同盟旗帜,晨风吹过,旗帜招展。 天色渐明,沿街民众越聚越多,皆自发站在警戒线外,人人面带喜色,不少人眼眶泛红,等了八年,终究等来了山河光复的这一天。 辰时初,观礼代表陆续入场。五千余名朝野文武官员、各省军政主官、各同盟国驻外使节、学界泰斗、商界巨擘按品级身份分列陵前广场之上,文官着礼服、胸佩勋章,武将披制式将官服、肩扛将星,队列齐整,肃穆无声。百余名中外记者架起相机,镁光灯此起彼伏,定格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九时整,司仪高声唱喏,大典正式开始。 最先响起的是二十一响礼炮,炮声沉郁厚重,一声接一声震彻城垣,回荡在钟山与长江之间,每一声都像是在告慰八年里殉难的千万军民。炮声落尽,军乐队奏响哀乐,全场数千人齐齐肃立,低头默哀三分钟。广场之上一时寂静无声,混着远处民众压抑的啜泣声,庄重得让人心头发沉。 默哀礼毕,司仪再唱,升中华民国国旗,同时降下重庆陪都旗。随着旗绳缓缓拉动,国旗沿旗杆冉冉升上顶端,陪都旗缓缓落下,这一刻,正式宣告重庆九年陪都使命终结,南京重归首都之位。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欢呼,很快又归于肃穆。 随后元首身着礼服登台,当众宣读《还都诏书》,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字字沉缓,历数八年抗战之艰,告慰阵亡将士之灵,宣告此后中枢归位、与民休息、力行重建。诏书读毕,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阅兵式紧随其后。整编后的步兵方阵、炮兵方阵、装甲兵方阵依次沿中山大道行进,军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钢盔与枪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尽显战后整军的威严气象。不多时,空军编队掠过天际,机翼拉出淡淡的烟迹,引得道旁民众阵阵欢呼。 大典最后一项,是拜谒中山陵。元首率五院院长、各部会首长及各界贤达代表,沿三百九十二级石阶拾级而上,步入祭堂献花圈、恭读告文,再绕行陵寝一周,告慰国父在天之灵,神州光复,河山一统,陪都使命已毕,中枢归位金陵。 整场大典自清晨持续至午后,流程严整、规制隆重,是民国建国以来数一数二的盛世典仪。 张三柱始终立在商界代表的首列,神色淡然,不攀附权贵,不结交派系,只静静看着这场光复盛典,眼底平静无波。 大典连办两日,观礼、国宴、各界酒会茶会层层排布,张三柱一概从容应对,礼数周全却不逾矩,既给足国府颜面,也不沾任何派系干系,滴水不漏。 大典落幕第三日,总统府专人专车登门,传下元首密召,单独会晤,无旁人旁听。 会客室里茶香袅袅,气氛却藏着朝堂权衡的沉凝,元首神色温和,先叙西南功绩:“三柱老弟,西南数年,你兴业安民、稳固后方、供输军需、足额纳税,于抗战有功,于社稷有益,朝野都看在眼里。” 寒暄数句,话锋便直入主题。他以八年鏖战国库耗空、战后重建处处需银为由,言辞恳切地希望张三柱率先垂范,捐资纾困,共扶社稷复兴。 第571章 散财,得三岛 散尽六百万浮财,换得朝堂体面与敬畏,张三柱却并未就此收手。他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施舍。 此番入京观礼,没想到国府趁机让他捐资,既然出血本了,那肯定捞回点好处,之前去东瀛与台湾的时候,在八重岛发现了地下有一丝灵气,这不就能派上用场。 待蒋元首面色稍缓,他从容起身,拱手道出真正诉求:“元首,张某还有一请。抗战十四年,东瀛邪修借战事祸乱华夏,屠戮玄门同道无数,如今虽战事落幕,余孽却潜藏岛国,伺机反扑,我想向国府求三处海外荒岛的正式地契与管辖文书,由我张家出资驻军、布设防线,替朝廷扼守东海门户,清缴残存阴阳邪祟。” 他点名三处地界:钓鱼岛海域、琉球群岛腹地、八重山群岛。 满座国府幕僚,在会后闻言皆是一怔,战后各方争抢的皆是内陆厂矿、港口税赋,从未有人放着中原富庶不要,去求几座孤悬海外的荒岛。 无人知晓,张三柱看中的从来不是良田赋税,而是末法时代里,海外独有的修行契机。 南疆旱魃一战后,他便已明晰自身桎梏。中原大地王朝气运镇压山河,加之末法时代天道收敛灵气,修士修行如同负重登山,每进一步都要抗衡世俗国运与天规双重压制,筑基之后已是寸步难行。玄门传承日渐凋零,并非后辈不勤,实是内陆天地枷锁太重,进阶无望。 而海外荒岛不同。天道压制虽仍在,却少了中原王朝煌煌国运的镇锁,加上海脉灵气绵延不绝,潮汐吞吐间自有天地精华沉淀,正是末法时代里难得的修行净土。 在此立宗建府,既能避开世俗朝堂的猜忌管束,又能借海灵气滋养道基,无论自身修行还是传承玄门,皆是上上之选。 更兼三处岛屿紧邻东瀛本土,扼守东海咽喉,往后他炼化的飞僵、布设的玄门杀阵,皆可从此处悄然出动,直捣东洋阴阳师老巢,不必再跨海千里辗转。既是修行圣地,亦是复仇前哨一举两得,他早就踩过点,地下还有一条下品灵脉。 这番深层谋算,国府众人自然无从知晓,他们只粗略一算,三处荒岛表面上贫瘠偏远,形同鸡肋划拨给张三柱,无需国库出半分粮饷、调一兵一卒,只消一纸文书盖印,便能借他的家族之力镇守海疆、清缴倭国余孽,实属一本万利的买卖。 再加张三柱刚刚认捐六百万巨款,家国诚意尽显,元首心中猜忌稍解,当即慨然应允。 后续流程走得异常顺畅。 依据《波茨坦公告》,华夏作为战胜国,对日属近海岛屿本就有驻军与管辖之权。国府派员与盟军交涉报备,钓鱼岛与八重山群岛自古便是华夏藩属海域,法理权属清晰,当日便核验通过,盖章生效;琉球群岛虽牵扯多国驻防协调,也不过多耽搁数日,便走完了全部流程。 不到半月,三份盖着国府大印、并有盟军备案签章的地界地契与海域管辖文书,便悉数送到了张三柱手中。 三处岛屿,从此尽归他私辖。 不属官府建制,不受地方管束,是他凭战后格局与自身谋划,硬生生为华夏玄门挣来的一方世外净土。 返回西南后,张三柱第一时间登临云露山玄阳观,与秦岳闭门密议半日。 他将末法气运、内陆修行之困,以及海外三岛的规划和盘托出。秦岳听罢抚掌长叹,连称这是玄门千年未有之机缘。 二人最终敲定:以八重山群岛为核心,择其中灵气最盛、海脉交汇的主岛,破土重建上古仙府规制的道门圣地——蓬莱阁。 此蓬莱,并非世俗传说中的海外仙山,而是实打实的玄门根基。 岛上将依先天八卦排布殿宇,引海脉灵气入阵,设聚灵、护山、匿踪三重大阵。主峰建三清正殿,传正道玄法;侧峰设丹房、灵田、演武场,供弟子修行;山谷深处辟闭关秘境,供高阶修士冲击境界。凡俗皇权管不到此处,王朝气运压不到此处,天道枷锁亦比内陆轻上数分。 日后中原若是时局动荡、道门遭抑,天下正道修士皆可退入蓬莱阁,保留道统火种。此处便是华夏玄门的海外退路,是末法时代里,专为修行者留存的一方洞天。 至于钓鱼岛与琉球两处,则分设东西阵眼,布下玄门预警与防御法阵,如同两道门户,拱卫正中的蓬莱主岛,同时监控东瀛本土动静。但凡阴阳师有任何异动,阵眼即刻传讯主岛,先发制人。 布局落定,张三柱当即从仙府中调出大批金银与建材,调遣张家名下工程队伍乘船渡海,秘密开赴八重山。 先建码头、修山道,再破土动工建殿宇。不求一时奢华,但求规制合道、根基稳固。 他要在这东海之上,亲手打下一座不受世俗纷扰、只承天地灵气的仙家圣地。 三岛落子,蓬莱启建,第二天地契如约的送到了酒店张三柱手中,中原玄门的未来,与向东瀛复仇的杀局,自此,一同在万顷波涛之上缓缓铺开。 金陵诸事落定,此次赴京之行已至尾声,离城前夕,李茂才特意在城中声名最盛的醉仙楼老牌酒楼设下家宴,专程为张三柱、张婉二人饯行。 李茂才夫人杨雪携家眷同席,两家素来往来密切,内眷们往日便常凑在一处闲话、打牌,情同姊妹,席间全无官场应酬的拘谨,只叙旧情、谈风物,推杯换盏间气氛热络轻松。 席上男人们聊感情,聊政治、张婉与杨雪说起金陵商机,二人一拍即合,当场议定合伙开设一间高端女眷商号:张家出独家货源与配方,占七成股份。 杨氏出面打点人脉、打理铺面,占三成,货品除云仙酿、固本培元丸这类专供权贵的仙家灵品外,新增一些张家秘制用的香露、川蜀蜀锦成衣、雪狐裘皮大衣等女子奢品。 铺面选址、定价行销尽数交由杨雪定夺,张家只负责按期将货品运抵金陵专属仓库,双方各司其职,互利共赢。 第572章 定新品,临江出血族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当天夜里张三柱夫妇与李家众人拱手作别,转身登上返程包下的一载车厢,车轮滚滚向西,穿越千里山河,沿南北干线直赴巴蜀腹地。 一路行来安稳顺遂,不过数日光景,专列便驶入长寿县地界,踏回故土,熟悉的山川气息扑面而来,连日奔波应酬的倦怠消散大半。 回府安顿妥当,张三柱第一时间传召陈默。如今海外三岛地契在手,营建之事刻不容缓,陈默精通古建规制与风水阵局,正是主持道门核心建筑的最佳人选。 厅堂之内,张三柱将三处海岛的定位与规制徐徐道来,条理分明,考量周全: “琉球群岛扼守东海航道要冲,航运便利,定为物资补给总站。修建深水码头、大宗仓储、驿站馆舍与护卫营盘,日后人员往来、粮草器械、商货与修行物资,皆在此中转囤积,撑起整条东海航线的运转。” “钓鱼岛海况复杂,风急浪涌,周遭海域自带天然凶煞气场,便辟为宗门历练场。保留原生地貌,只修基础栈道、演武场与试炼阵法,不建繁丽华舍,供门下弟子出海磨砺、实战修行。” “重中之重是八重山群岛。主岛海脉汇聚、灵气最盛,专为玄门修行而建,定名蓬莱阁。全岛按上古仙府规制修造,三清正殿、闭关洞府、丹房药圃、演武道场一应俱全,布聚灵、护山、匿踪三重大阵,纯以道门古建制式为准,不掺半分世俗烟火气。这主岛的格局营造,便全权交由你主持,风水阵法、殿宇排布,都依玄门古法来。” 说到此处,他话锋稍转,点出分工边界:“但八重山不止主岛一座,周边十余座附属岛屿,需配套修建民用城区、港口码头、工坊作坊、住宅街市,日后迁入人口、发展实业,都要落在这些外岛上。你精于古建与风水阵局,可现代化的市政路网、给排水、工坊布局终究不是所长。” 陈默闻言坦然颔首,并不讳言短板:“东家说的是。此前长寿外城的现代街市、厂房民居,皆是杨廷宝大师手笔,我只负责了道观与园林部分。现代化的城建规制,我确实力有不逮。” “正是此意。”张三柱道,“稍后我便修书一封,重金礼聘杨廷宝大师出山,主持八重山外岛的现代化新城规划。你主内,掌蓬莱阁主岛的仙府古建;他主外,掌周边诸岛的世俗城建。二者互不干扰,又互为依托,玄门根基与世俗基业一并筑牢。”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留足了后续余地:“现下先按现有岛域做规划,不必拘于眼下格局,日后若有需要,岛屿疆域还可再拓,城池规制还能再扩,你二人设计时预留好扩容接口便是。” 这话听来只是寻常营建考量,实则埋下了搬山填海、扩岛增域的伏笔,陈默心领神会躬身应下,领命退去,着手先绘蓬莱阁主岛的古建总纲图,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扩建玄阳观的工程,也要安排自己的徒弟接手,不然两地他哪里忙得过来。 诸事排布妥当,张三柱才卸下一身俗务,回内院歇息。海外三岛的框架已然搭定,古建仙府与世俗新城并行,一静一动,一玄一俗,只待匠人就位、工程启幕,便可将这东海之上的玄门根基,一步步筑成现实。 送走陈默,张三柱正站在廊下思忖着礼聘杨廷宝的事,忽听翅尖掠风之声,一只传讯鸽振翅落在窗棂之上,脚腕缚着淡青色传讯符。 他抬手取下传讯符,灵力一催,看清了清越道长的急讯,事发涪陵县临江镇,此地依长江码头而立,商旅云集、人流繁杂,镇中有一座老旧西洋教堂。 近日镇上频发诡异命案,死者精血尽枯、躯体干瘪,脖颈留有一对细密齿孔,死状统一离奇。 无人知晓凶手是西洋血族僵尸。 此邪祟最为诡诈,平日与常人无异,唯独脸色异常惨白,惧怕日光,白日混迹市井商旅之中,根本无从分辨。 这场尸祸,是清越道长师徒侥幸撞破。 三日前傍晚,清越带着玄风、云尘做完乡间法事返程,途经镇后僻静小巷。天色将暗,一名面色惨白的异乡商人迎面走来,看似寻常路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骤然暴起,赤红双眼、利爪森寒,直扑师徒三人,意图猎杀修道之人汲取纯阳道气。 仓促之间,清越引五雷符将其逼退,后续他在镇上已遇到了三头都被其用雷法轰杀,可是每天都能遇到,知晓临江镇藏了异种尸祸,必须要把祸首诛杀才能阻止灾难。 西洋僵尸肉身坚硬,寻常火符难直接打死他,雷法难防可当场轰死,目前首尸成型已久,估摸着转化不少的眷属,昼伏夜出、沿江潜行,临江镇水路过杂,一旦蔓延开来必成沿江大患。 清越师徒雷符出门没有带太多,遇到的先杀了,无法根除巢穴,这才有了求援张三柱。 张三柱眸光,西洋血族他再熟悉不过,早年炼气五层远赴美利坚时,他便亲手剿杀过同类血族,还缴获了其邪道功法《血河尸解》,这类邪祟灵智极高、擅隐匿蓄奴,摸透套路后,不足为惧。 他捻碎符纸,即刻赶赴玄阳观,召集七位亲传弟子,祭出青云梭直奔临江镇。 临行前他传信张婉:“涪陵临江镇出西洋尸祸,我前去相助,家中诸事劳你费心,我去去就回。” 张婉回道:“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片刻后,青云梭落至长江码头。往日喧闹渡口此刻死寂萧瑟,全镇气氛压抑阴冷,镇口老树下,清越师徒早已等候。 两脉弟子依礼相见,张三柱门下七人进门完,尽数称呼玄风、云尘为师兄,礼数周全。 礼毕,清越沉声道:“此獠极善伪装,白日不敢出现,太阳下山就混在人群中,我多日探查,只锁定西区煞气最重,始终找不到巢穴。” “我来寻。” 张三柱抬手结出血河溯源法印,暗红灵光覆遍全镇,顺着地底阴煞、血痕轨迹飞速追索。 数息之间,灵光定格。 “找到了。” 张三柱沉声开口:“巢穴藏在镇中西洋教堂后侧,废弃忏悔室下方两丈深的隐秘地窖夹层。” 第573章 快刀斩乱麻 此地砖石封隔、终年无光、阴寒密闭,恰好契合西洋血族至阴至邪的栖身习性,是绝佳的筑巢炼煞之地。 清越道长立于巷口,面色凝重诉着此獠的诡异习性:“这头西洋血族极为狡诈,与本土阴僵尸大不相同,它灵智极高,自成一套御奴之法,每日暮色降临、入夜之初,必会召集血奴、低阶血卫齐聚巢穴,宣泄血怒、分配夜猎任务。” “它会划分巡查区域,命眷属分散沿江街巷、码头渡口捕杀路人,汲取精血供它修炼,白日则尽数隐匿蛰伏,我镇杀数头零散血奴,却找不到巢穴,这才向你求援。” 张三柱闻言颔首,他对西洋血族了解的啊!这类域外邪祟最擅长蓄奴养煞、循序渐进扩张祸乱,从不鲁莽逞凶,日复一日聚拢血煞、繁衍眷属,若是任由滋长,不出半年,整条长江沿江村镇都会沦为尸祸炼狱。 “今夜恰逢月圆最盛,它肯定会暮时召奴,享受月华分派任务,所有眷属尽数归巢聚首,正是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张三柱沉声排布战术:“诸位,我们分四队封锁教堂四方出入口,封死所有逃生通道,不许一头邪祟外逃!今夜,根除临江镇血祸最好的机会!” 夜色笼罩涪陵临江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往日喧闹的码头街巷杳无人踪,唯有镇中心废弃的西洋教堂,矗立在黑影中,源源不断的腥臭血煞与阴寒邪气,从地底缝隙渗出。 这一座老教堂,看似破败荒废,内里藏着一套精密连通的地底隧道,是当年传教士用于驱魔的地方,通道布局环环相扣,暗藏逃生后路。 整座地下巢穴分为三层,最上层为忏悔室夹层,以厚重青砖、防水石板封隔伪装,与教堂地面建筑融为一体,是巢穴唯一的明面入口,隐蔽性极强,可规避日光。 中层为环形主巢大厅,空间开阔丈余,是血族首领召集血奴、分派夜猎任务的地方,厅中常年血雾弥漫。 底层的地道网,向外延伸出两条主干密道,一条直通教堂祭坛底下暗格,可供首领隐匿闭关、调息养煞,另一条曲折百丈,连通长江滩涂水下暗渠,既是血族沿江游走捕猎的通道,也是它危急时刻的逃生。 除此之外,地道网衍生数十条狭小支巷,可供低阶血奴藏匿蛰伏,层层交错、攻防进退皆有余地。 布局摸清,张三柱没迟疑,身形掠至废弃忏悔室墙边,灵力透体而出,瞬间洞穿墙体,一声沉闷轰鸣,密封多年的青砖石板轰然脱落,露出阴风阵阵的入口,浓郁的血腥腐气扑面而来。 “你们守住外围,封死地面以及所有出口!” 张三柱一声令下,清越道长携三位弟子镇守教堂正门与侧窗,以雷火符咒布下封邪大阵,压制外泄阴煞,七位亲传弟子两两分组,分别封锁祭坛暗格通道、江边水下暗渠出口与所有支巷端口。 玄门雷火专克西洋血族阴邪本源,众人层层布防、交错锁阵,地面封死门窗墙体,地底堵绝分支暗道,水下镇住江渠退路,从上、中、下三层锁死血巢,形成天罗地网。 张三柱孤身一人,纵身跃入地底巢穴,此刻地底主巢内,正是一片诡异狂暴的景象。 暮色已深,血族首领如期开启召奴仪式,昏暗腥臭的血雾中,数十头形态扭曲的血奴、三头修为成型的血卫,整齐分列大厅两侧,躯体紧绷、双目赤红。 高台石制十字架王座上,那头由西洋传教士尸化的血族首领端坐其上,周身狂暴血煞翻涌不息,它面容惨白如纸,双目猩红欲滴。 “入夜已至,分域巡猎街巷、码头,镇郊村落,但凡是人,皆可猎取精血!归来献祭血煞,助我突破血王境界!” 就在它话音落,一众血奴蠢蠢欲动、即将四散,一道身影骤然降临主厅中央,张三柱立在遍地血煞中,神色冰冷,周身浩然道气涤荡污浊。 血族首领猛地抬头,它已察觉到致到杀机,它已是血侍境后期强者,在不断的精血的喂养下,很快便能突破到血王境,心智阴狠,见张三柱来,直接催动全身血煞,化作一道血色影直扑张三柱,利爪森寒,裹挟漫天血雾。 “藏头露尾东西,也敢在小爷面前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张三柱抬手瞬发两道术法,头顶御雷钟凌空悬浮,万千紫雷轰然坠落,密密麻麻的雷光交织成锁杀大阵,禁锢整片空间,直接破了血族的血遁秘术,断其逃生可能。 掌心灵力流转,雷符瞬间织成天网,封堵所有地道出口,血族首领的狂暴攻势,撞在雷钟光幕之上,瞬间被雷光击溃,护身血煞崩碎,直接被反弹回去。 它在华夏传道,知晓东方术法优势,眼前的修士,气势以及一上来电闪雷鸣的,硬拼不行,一击后立马调转身形,欲冲向水下暗渠,掩护它遁逃。 可此刻的退路已被弟子符咒封死,水下暗渠、分支地道、尽数被雷火封禁,眼见遁路全无,血族首领立马癫狂,催动毕生修为,命令所有血奴,做拼死反扑。 张三柱指尖一弹,驯养的烬火萤蛊尽数破空而出,漫天星火汇聚成硕大火焰巨掌,裹挟焚尽阴邪的纯阳烈火,从天而降,扣住血族首领的头颅,将其狠狠镇压在地,任凭它疯狂挣扎、血煞暴走,分毫动弹不得。 压住首领的瞬间,他心念一动,漫天萤火星火燎原,化作一条咆哮火龙,穿梭在环形主厅与所有分支地道之中。 纯阳烈火专克阴邪本源,所过之处,血奴瞬间燃成飞灰,污秽阴气尽数被焚灭殆尽。 最后,张三柱祭出镇天玉玺,璀璨金光裹挟山岳巨力雷火包裹,轰然砸下。 一声震彻地底的巨响炸开,血族首领的肉身、数十年修行根基、残存的本源,被正面镇杀,崩碎成漫天飞灰,再无半分残留。 熊熊烈火持续灼烧整座地底三层巢穴,从主厅到分支地道,从祭坛暗格到江边水渠,寸寸清扫、尽数焚净。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座盘踞临江镇召奴猎血、祸乱的西洋血巢,被一锅端尽, 地底阴邪,腥臭戾气消散, 第574章 跨海开疆,基页外延 主厅之内,一众血族尽数被张三柱剿杀殆尽,唯有通道深处曾有血奴逃窜,尚不清楚是否有漏网之鱼遁走。 肃清主巢之后,他即刻传讯清越道长,问询各处隘口的拦截情况,同时传音叮嘱门下弟子彻查整条地道余孽。 此番除妖斗法,一众弟子表现中规中矩,符箓挥洒如雨、倾泻不断,看得张三柱心底无奈。 不多时,整条地道搜查清理完毕,众人尽数返回教堂集结。张三柱不愿留存邪祟旧地,当即出手,将整座西洋教堂彻底炸毁,不留半分遗迹,眼不见、心无冗杂。 事后清越道长邀他入镇小聚,他婉言推辞,府中诸事待理,随即带领一众弟子折返玄阳观。 此时天下已定,四海安稳。历经常年战乱的流民百姓,大多择重庆周边落地扎根、安家立业。 仅长寿一县,便收纳五十余万人口。外城常住十余万众,内城常驻七八万百姓,日常往来经商、务工流动人口四万有余。城郊棚户、村落聚居数万民众,整座长寿县人烟稠密、市井鼎盛,一派百业复苏、蒸蒸日上的繁荣气象。 张三柱自道观归来的次日,便正式启动海外布局。早已全资购得的八重岛,全域开发工程正式立项动工,面向民间公开招工。 凡应征赴岛建设者,报到即发一百大洋安家费,工期一年。期满考核合格,再得一百二十大洋工钱,全年总计二百二十大洋,酬劳优厚,远超国内寻常行当。 经年赈灾兴业、安民济众,张三柱在川渝早已素有善名。百姓皆知张家基业稳固、诚信坦荡,从不欠薪苛工,无需担忧受骗吃亏、血汗空付。 招工告示一出,长寿及周边各县百姓争相报名,人流络绎不绝,人人争抢这份安稳高薪的生计。 本次八重岛首期招工定额万人,名额稀缺,优先录用本地民众,算作张三柱回馈乡梓、普惠百姓的专属红利。 海外建岛热火朝天之际,千里之外的十堰重工扩建亦同步启幕,强力带动全域经济腾飞。 十堰原有军工厂区、轻工业体系完备,用工体量庞大。此番再度扩容,新增汽车总装、电车制造厂区,军工、重工、民生、车企多线并举。层层叠加之下,十堰产业工人突破数十万,稳立西南、华中交界核心工业重镇之位。 八重岛海外基建、十堰本土重工扩建,两大超级工程双线开工、同步招工,张家产业版图稳步向外拓张。 大局铺展既定,张三柱传令管家林俊,着手搭建跨洋海陆空中转枢纽。 他命林俊南下广东购地,修建军用货运中转机场,不求宏大,仅满足大型运输机停靠补油、人员休整即可。同时派员赴台,筹建同款简易中转机场,作为跨洋航线双重补给支点,弥补当下运输机航程不足的短板。 八重岛本土机场优先竣工投用,形成人员空运、物资海运的高效输送模式,劳工由运输机直达海岛,钢筋、水泥、大型器械等重型建材悉数由远洋海轮跨海输送。 场站落地之后,张三柱致电鲁正明,委托其协调五艘两万吨级远洋海轮,可租可购,全权承担跨岛海运主力。 所有建设物资统一在重庆内河码头集结,沿长江顺流直下,汇聚广西北海港囤储整装,再由远洋船队跨海运抵八重岛,水陆联运、无缝衔接。 整条跨数省的运输链路,涉及航线报备、关卡疏通、场站调度、物资对接,琐事繁复、耗费心力。林俊全程坐镇督办,四方奔走疏通关节,历时半月不眠不休,终于打通川、渝、粤、桂、台全线通路,跨海运输大动脉彻底贯通。 线路畅通,物资采购与港口转运即刻全速铺开。 林俊行事缜密严苛,抽调专人常驻北海港,专司物资验收、分类装船、账目核对、数量清点。他立下铁规,所有供货商务必严控品质,但凡以次充好、缺斤短两、质量不达标者,永久拉黑,终止一切合作。 粮食、建材、五金耗材、木料砖瓦等所有物资,一律现场核验,合格即全款结清。 随后林俊广发订单,对接川渝、两广各地商行商户。张家付款爽快、不压价、不赊账,订单体量庞大,引得各地商贾争相合作,港口物资日日堆积如山。 物资筹备稳步推进的同时,万名赴岛劳工陆续登记造册、领取安家费用、整编列队,分批赶赴广东中转机场集结待命。 广东机场随运量需求渐进扩建,逐步完善起降补给配套;台湾中转机场为压缩工期,整体对外招标承建。机场占地十亩,仅作中途补油之用,构造简易、造价低廉,不足十万大洋,数十天便竣工交付,即刻投入通航使用。 同样他也给美利坚收购粮食的赵虎,打电话,让他以后粮食精密仪器都往八重岛送,不需要再往缅甸港口送了,同样玄阳观也在开始招人动工,到处都在用人,初步就有数十万人,张家的钱跟来了闸口哗哗的往外流。 同样家里的刚承包的药材园,张三柱也经常陪苏婉清去,利用灵雨术裹挟云泉仙露灌溉药园。 转瞬就到了六月,跨省海陆空全线贯通,所有供货合同尽数落定。海量物资囤积北海港整装待发,万名劳工整编完毕、整装待行。 浩浩荡荡的建设大军分批渡海奔赴八重岛,这座海外仙岛的全域开发,自此全面开启。 府中之内,张婉近日潜心研习香露炼制,缠着张三柱求教灵花萃取之法。二人采摘各色灵花蓓蕾,糅合珍稀灵材,炼得五款特质各异的长寿香露。 清芷露:白芷灵花凝炼,清冽淡雅,安神净身; 醉春绯:灵樱蔷薇合髓,馥郁清甜,绵长动人; 松涛冷露:灵松花蕊淬炼,冷香清正,辟秽驱浊; 蜜棠凝露:海棠灵蕊提纯,温婉蜜香,雅致怡人; 九霄月引:昙花月华合炼,幽渺空灵,养魂宁神。 五款香露各有奇效,品性独特,可直接作为商号全新品类上市,再添一条稳固财路。 第575章 新品养颜膏 五款灵香定型问世,张婉并未停下拓新财路的脚步,转头便与苏婉清深耕女子养颜赛道。 苏婉清依托张家积攒的灵材库,结合自身成熟丹术体系,糅合中西医药理精准配比,甄选阿胶、雪燕、灵芝、雪莲、珍珠粉、龙涎蜜、灵泉银耳、千年首乌八味珍稀绝迹灵材,精细研磨、文火凝膏,前后反复调试数十次,最终研制出一款固本润肤、抗衰养肌的养颜膏。 此方膏品虽不及驻颜丹那般逆天改容、永驻青春,却胜在温和渗透、长效滋养,长期涂抹,可深层滋养肌理、褪除暗沉色斑、抚平细纹干纹、锁住皮下气血津液,常年使用可令女子肌肤莹润,相较常人年轻十五岁有余,在当世俗世,已是千金难求的养颜圣品。 张婉依照金陵高端商号的权贵客群定位,定价三十块大洋一盒,一盒足量可用两月有余,定价合理、效果肉眼可见,一经问世,便会成为权贵女眷争相疯抢的爆款奢品,为张家再添一条利润惊人的财路。 转瞬一月光景悄然而过。 这三十日间,张家海量资金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八重岛开发、东海海陆空立体航线搭建、粤台两处中转机场修建、万吨级建材物资跨海采购、万名劳工安家薪资与食宿安置,各大工程同步推进。 管家林俊昼夜督办,四方调度核算,月末总账清算完毕,单单海外布局这一月开销,便高达五百余万大洋。 再算上此前入京观礼,为稳住朝堂人脉、换取海外三岛私辖权,被迫捐出的六百万大洋善款,短短三十天,张三柱累计支出一千一百万大洋。 这般巨资耗费,足以拖垮任何传世豪门,可对坐拥俗世亿贯家业、仙府洞天的张三柱而言,不过是基业扩张的必要投入。 他目光长远,今日掷重金铺路建基、扎根山海,来日便是无人可撼动的庞大家业。如今张家各业体系成熟、权责分明,诸位夫人各司其职,稳稳托住家族产业。 张婉统筹全盘账目、打理海内外商路、坐镇家宅根本,苏婉清迭代医药体系、深耕灵材丹药、垄断高端医道市场,林清媱负责十堰重工、军工迭代。 府中大小事务高效运转,无需张三柱费心插手。征战数年、忙碌不休的他,难得卸下所有俗务,成了最清闲的人。 此番难得闲居,张三柱心中最亏欠的人,始终是林清媱与幼子张承垣。 自南疆旱魃之乱起,他便身负天下劫局,彼时林清媱刚查出身孕,阖家暗喜,本待他归来一同庆贺,谁料他一战重伤,沉眠九月,人间岁月流转,她独自熬过十月怀胎的艰辛。 临盆分娩的剧痛,她一人默默扛下;孩子落地,月子孤寂、日夜照拂襁褓婴孩的辛劳,他全程缺席。 待他苏醒归来,又是一连串事务缠身:府邸迁居、新春应酬、金陵入朝、朝堂博弈,日日公务繁忙,竟将守候妻儿这件要事,搁置了十余日。 所以这整月闲暇,他推尽一切虚浮应酬,大半时光都守在林清媱的院落,一心一意弥补从前缺席的遗憾。 白日里他伴她院中闲坐、赏花纳凉,陪她翻看十堰上报的报表;夜里陪她双修温养气血、调和阴阳,日日耐心相伴。从前她惯于独当一面,凡事不愿劳烦旁人,默默扛下所有苦累,如今他一一补回,抚平她过往的辛劳。 日复一日的相守呵护,让林清媱积压近一年的委屈尽数消融,心底芥蒂彻底释然,眉眼重归温婉柔软,整个人愈发安稳恬静。 居家静养的同时,张三柱自身修为亦稳步精进。 南疆生死一战,勘破生死桎梏、洗练神魂道基;九月沉眠,仙府灵液日夜淬体养脉;再加这整月心安调息、静坐悟道,他顺利突破瓶颈,稳稳步入筑基后期。如今灵力醇厚凝实、道基浑厚稳固、神魂澄澈通透,底蕴远超战前巅峰。 府中几位夫人常年随他吸纳灵气、调和阴阳、打磨根基,修为尽数稳固在炼气五层,根基扎实、道途通透,日日稳步精进。 玄阳观门下七位亲传弟子更是勤勉刻苦、日夜不辍,全员突破至炼气三层,符箓、术法、阵道、心性同步精进。少年修士长势喜人、风骨初成,一派道门兴旺盛景,令张三柱颇为欣慰。 褪去经年奔波劳碌、放下俗世权谋杀伐,他过上此生难得安稳闲散的日子。 白日无事,或静坐庭院听广播通晓天下时局,或亲手复刻几道山野灵膳滋补家人,或入静室淬炼丹药、参悟上古残缺道法;更多时候,便是守着内院妻儿,逗弄懵懂幼子,看孩儿蹒跚嬉闹,看长子静心读书、乖巧知礼。阖家温情融融,人间烟火盎然。 张家新宅规制恢弘、家底殷实,日常膳食皆是当世顶尖规格,灵膳珍馐从不间断。 清晨早点精致滋补,燕窝银耳羹润养气血,蟹黄汤包、水晶虾饺鲜香入味,搭配桂花糯米糕、鲜奶莲子粥与时令清口小菜,清淡养胃、老少皆宜。 午膳荤素均衡、取材天然,山间灵菌、江河鲜鱼、家养珍禽煎炒烹炸,菜式丰盛却不油腻,兼顾口舌风味与肉身滋养。 晚宴更是极尽奢华,红烧熊掌、清蒸石斑、鲍鱼扣鹅掌、参鸡汤、蜜汁火腿、松茸烩鸽、醉虾醉蟹琳琅满目,辅以八样时蔬、四道甜品,佐一坛陈年云仙佳酿,荤素冷热、汤水甜点一应俱全。 日日锦衣玉食、清闲安然,无需征战杀伐、无需刻意辟谷清修,短短一月,张三柱身形愈发温润饱满,生生丰腴七八斤,体态沉稳雍容,自带一派坐镇江山的宗师气度。 可这般岁月静好的闲适日子,终究转瞬即逝。 六月末,盛夏伏天赤日悬空、酷暑蒸腾,大江南北土地灼烫,万千百姓皆避暑、安居纳凉,世间一派太平安稳的假象。 无人知晓,一场席卷北方玄门、颠覆俗世安宁的惊天浩劫,已骤然爆发。 一日之间,全真教龙门派携北方各大道门分支,向天下玄门传出最高等级求援警讯,讯号急促,瞬间震动道门! 世人只知清东陵,突发大规模尸变,皆当是百年阴煞淤积、地气错乱引发的寻常古尸作乱,张三柱直觉告诉他,此事八成与东洋阴阳师有关,又是一场蓄谋数年、针对华夏玄门的灭道杀局,他已数次领教过他们的手段,熟稔得很。 第576章 闲置,皇陵惊变 自岭南古墟旱魃之事,东洋阴阳师便一直潜伏在华夏,还盗取了先天至宝盘古苔藓。 他们四处搜寻封禁妖邪,一心要覆灭华夏千年道统。这群邪祟暗中勾结域外魔道势力,搜罗异种至邪本源,集齐西洋纯种血族血清、北欧狂暴狼人妖血、埃及法老千年尸煞原液三大域外邪物精华。 一众邪祟悄然北上,潜入京畿重地,篡改清东陵千年镇煞阵纹,以整座皇陵积淀的大清龙气为熔炉,以历朝清代帝王、王侯宗亲的千年尸身为载体,借盘古苔藓融合四大至邪本源,耗费数月光阴,硬生生炼制出一批无短板、可有限复生、能自主进化的异种灵尸。 千年镇煞大阵崩毁,地脉阴阳逆转,域外邪力嫁接中原皇龙气运,昔日肃穆庄严、镇护一方水土的清东陵,彻底沦为异种灵尸的滋生巢穴、人间炼狱。 历朝清代帝王、宗室权贵尸身,尽数借盘古苔藓神力、域外异种本源、大清残存龙气破棺复生。 他们挣脱传统僵尸的桎梏,灵智全开、心性类人、肉身无敌、杀之不尽、越战越强,化作足以倾覆一方、屠戮道门的绝顶凶煞。 下葬年代越久远、生前地位越尊崇、承载龙气底蕴越深厚的尸身,复生后的修为便愈发恐怖。尘封百年的清廷古尸接连出世,就连多尔衮这般当年权倾天下、煞气滔天的王侯凶煞,亦挣脱阵法禁锢,重塑完美尸躯,坐镇皇陵中枢,统御漫天群尸。 龙门派弟子世代镇守清东陵,深谙此地煞气相存、地脉规制,事发第一时间拼死阻拦、奋力镇压。 可这批全新的异种灵尸,天然克制寻常道门符箓、雷火道法,肉身坚不可摧,更拥有无限复生、迭代变强的诡异能力。 龙门派门人死伤惨重、节节败退,数代人稳固的皇陵防线彻底崩溃。万般绝望之下,只能传檄天下道门,恳请各派修士火速驰援、共镇浩劫。 听闻求援讯息的刹那,张三柱眼底连日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凛冽寒意。 旧恨未消,新祸又起。 东瀛邪贼亡我华夏道统之心从未熄灭,今日皇陵尸劫,步步算计、妄图以异种邪煞屠戮道门精英,扰乱山河气运、斩断华夏千年道脉根基。 此祸不除,北方无宁日,他不再迟疑,收拾行装,准备北上驰援。 此番奔赴顶级尸劫战场,凶险莫测、煞气弥漫,寻常修士难有招架之力,张三柱动身前往巫山禁地,调出自己常年驯养、战力强横的伏尸仆从,同时带出万骨崖大战后收服驯化、精锐善战的五头飞僵,作为随行压阵战力。 为磨砺门下弟子、淬炼生死道心,让少年人亲眼见证世间邪祟浩劫,褪去青涩稚嫩、沉淀杀伐底气,他决意携玄阳观七位亲传弟子全员随行,他也叫上了凌幽月。 随后传信邀约清越道长汇合,三人同道齐聚,一同奔赴千里之外、煞气滔天的清东陵。 如今四海平定、山河一统,南北路网全线贯通,再无战乱阻隔、关卡封禁,张三柱心念一动,从随身御兽园中唤出两头神骏灵马,同时祭出自己耗时半年、亲手监工打造的专属代步宝车,此车倾尽顶尖物料,融汇中西精工,内嵌多层玄门阵法。 这辆顶级马车前后耗资两千大洋,在当世足以购置一座三进三出的豪门宅院,奢华规制、稳固程度、玄妙妙用,冠绝南北、无车可及。 整车主材取用千年沉水木,防虫防腐、冬暖夏凉;车身构架参照西方顶尖精工,搭配精密齿轮传动、进口缓冲弹簧、加厚实心耐磨橡胶轮胎,减震登峰造极,纵使驰骋在坑洼碎石古道,依旧稳如平地,无半分颠簸。 车身外壁鎏金描银,双层镌刻两仪镇煞符文与流云缠枝玄纹,气韵浩然内敛,可自动隔绝沿途阴邪煞气、规避污秽邪祟,玄妙无穷。 车外观规制内敛、不事张扬,内里却是别有洞天、极尽奢阔,主车厢宽两丈、纵深三丈六尺,通透开阔,恰逢盛夏酷暑,车厢软装尽数选用顶级蜀地云锦贡品,自带冰凉透气、隔暑降温之效,纵使烈日悬空,车厢内依旧清爽干爽。 车厢正中设一丈宽云锦主位沙发,双面千丝绣流云凤凰纹样,针法失传百年,流光暗藏,华贵天成。两侧对称摆放单人云锦客座,纹样呼应,形制规整。旁侧梨花木小几内嵌和田玉贴片,常设紫砂茶具、冰镇清茶、云仙小酿与精致茶点,行路途中可随时品茗闲谈、调息静养。 四周梨木雕花壁橱、置物台一应俱全,陈列白玉摆件、青瓷雅器、随身丹药、上古道书,角落暗藏折叠软榻,坐卧修行、休憩闲谈万般适宜。 整车最核心的玄机,藏于主位沙发之下,千斤重的定制沙发暗藏机关,只需一丝灵气便可解开掀起,下方直通一方以空冥石熔炼、叠加多层须弥芥子阵法的独立秘境。 秘境方圆近千平米,自成一方四季恒温、灵气充盈的小天地,隔绝外界寒暑风雨。内部复刻一座完整精致的青砖黛瓦四合院,飞檐回廊、天井庭院一应俱全,红木家私、雕花床榻、厨具仓储完备,吃住修行、储物静养样样无忧。 院外独辟半亩灵田,引秘境灵泉活水常年灌溉,沃土灵气充沛,各类时令果蔬、灵禾野菜错落生长,赶路途中可随时采摘烹食,自给自足。 千里长途奔波,一行人居于秘境宝车之中,坐有软榻、饮有清茶、食有灵鲜、居有庭院,仿若安居府邸,全无颠沛劳累之苦。 行路分工亦是精妙稳妥:白日阳气炽盛,便由贴身加持上品聚阴符箓的伏尸驾车,符箓锁死阴元、隔绝天光,令其无惧烈日安稳驰骋;入夜阴气大盛,便换由麾下阴兵引路赶路。 历经万骨崖一战收纳、经年法器温养淬炼,张三柱麾下厉鬼阴兵已壮大至千数之众,鬼军阵型初成、煞气凛然,是他极少动用的底牌战力。 清凉雅致的秘境车厢内,张三柱、凌幽月、清越道长安然静坐,品茶论道、调息凝神,静待奔赴北地浩劫。 车轮滚滚,碾过南北千里长路,冲破盛夏滚滚暑气,载着一行道门修士,向着那煞气滔天、尸祸燎原的清东陵,疾驰而去! 第577章 合成灵尸,祸起 张三柱在动身北上前,给巫山伏尸下了令,让巫山地下他驯养的一头伏尸一头飞僵,离山奔赴涪陵县与他汇合,连同万骨崖收服、闭关淬炼的五头飞僵,也随行辅助他处理清东陵皇尸。 两道神骏灵马牵引着宝车,四蹄踏风绝尘,奔行之势远超世间千里良驹,驾车的伏尸早开灵智、通晓人性,极懂分寸,沿途途经村镇市井、人流密集之地,便敛尽煞气、放缓车速,不惊俗世分毫,一旦入荒郊古道、无人野岭,便全力催动肉身力道,车马凌空掠风,如惊雷驰野一个小时跑出好几百里地。 紧随宝车后,是六道漆黑残影低空掠行,它们周身敛尽尸煞,气息沉凝如渊,被张三柱操控,哪里能懂异心,只要它们敢有,张三柱就能让他们立马死,沿途隐于夜色树荫、云端暗影之中,全程护在马车左右,杜绝突发阻滞。 一路晓行夜宿、昼夜兼程,伏尸稳驾宝车,飞僵沿途警戒,十人队伍就在马车秘境里忙碌着,准备着战前的各种符箓,阵法、纯阳法器,整整十天九夜,一行人横穿南北千里山河,终于抵近帝京郊外的清东陵地界。 尚未真正踏入陵域范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森冷尸气已然横压而来,刺骨寒煞穿透车马护阵,遮覆天穹,令整片天地日光晦暗、风色惨淡。方圆数里地皮阴冷刺骨,百草枯蔫、虫豸绝迹,地脉阴浊逆流,寻常生人驻足片刻,便会气血滞涩、心神发慌。 陵寝外围早已是戒备森严,全真各派修士联手筑起连绵数十公里的巨型封魔法阵,灵光交织成厚重无垠的金色光墙,死死箍锁整座皇陵疆域。 天师府弟子沿阵,布置着镇邪金符,层层叠叠符文流转,两道大阵内外相济、互为壁垒,勉强将陵中万千凶煞困锁结界之内,遏制尸祸向外蔓延。 可明眼人皆能看出,此阵只可守、不可攻,仅能勉强拖延一日还要每天加固,不然第二天就崩了,想要彻底肃清墓中异变灵尸、根除祸源,必须集结出足够的道门修士,才能全歼。 法阵外的开阔地,汇聚着四方驰援来的道门修士们,道冠林立、人影攒动,张三柱掀开车帘,携凌幽月、清越道长缓步踏出宝车中的秘境,身后九位亲传弟子列队随行,驾车伏尸静立车侧,五头飞僵凌空落于众人身后,煞气内敛、静默待命,化作一支沉默强悍的私属杀阵。 张三柱目光扫过全场,心底骤然一沉。 此地集结的百余修士,修为尽数在筑基境,无一位金丹真人,众人气息驳杂参差,半数人身带新旧战伤、道力虚浮,显然皆是连日奔袭、久守阵基、浴血鏖战之后的疲敝之师。最致命的是,放眼整片正道集结之地,竟无半道金丹真人的磅礴气息! 寥寥数年间,华夏玄门连逢大劫:岭南旱魃倾覆地脉、万骨崖血战血染长空,一代又一代坐镇宗门、撑持道统的金丹大能,尽数为护山河苍生浴血殉道。道门五百年积攒的顶尖战力折损殆尽,底蕴凋零至此,放眼天下,金丹入世镇场已很难了。 凌幽月黛眉微蹙,清越道长面色凝重,二人望着场中疲敝修士、听着结界内此起彼伏的尸煞嘶吼,心中皆是沉甸甸的忧虑。 周遭不少道门修士认出张三柱、凌幽月二人,知晓这是当下正道仅存的顶尖战力,纷纷拱手见礼,只是眉眼间的焦灼与绝望难以遮掩。 结界内,滔天尸气持续翻涌冲撞,厚重的封魔金光阵壁不断震颤、灵光明暗不定,裂纹悄然蔓延,谁也说不清这道最后的屏障,还能支撑几个时辰。 此刻坐镇全场、主持大局的,正是龙门派掌门玄机子。 玄机子与张三柱有过一次共同除魔,深知这位年轻道友,高深莫测、底牌无穷,更清楚凌幽月的绝顶修为冠绝当世,而此刻见张三柱随行带出的伏尸、飞僵战力,眼底骤然亮起一丝生机。 连年浩劫,道门修士死伤惨重、断层严重,全场四五十名筑基修士,面对皇陵万千异种灵尸,根本撑不住多久,唯有凌幽月能镇全场、张三柱可破本源,再加这一队阴煞战力兜底,这场必死之劫,才算真正有了破局之机。 玄机子身侧,立着龙门派仅剩的三位筑基长老与数十名精锐弟子,众人日夜轮守阵基、修补法阵裂纹,早已心力交瘁、强撑残躯死战至今。 此番奔赴驰援的各大宗门,境况皆是惨烈无二,天师府仅来三位筑基长老驰援,金丹长老就剩下一位了,上一次大战金丹本源受损在养伤,根本这会出世。 茅山也来了三位筑基长老,昔日威震天下的茅山金丹真人,也埋骨前两场天地浩劫,整个茅山就剩下玄阳真人啊! 清越道长携上清派三位筑基长老赴援,灵宝派三位筑基长老,都是宗门中坚力量,除此三山符箓,麻衣、崂山、梅山、青城、栖霞、终南、武夷、西山八大道脉,亦尽数派来长老参加,所有残存正道齐聚陵前,不分门户、共赴劫难。 连日鏖战奔袭,各派弟子道力多少耗损很多、身心俱疲,玄机子已安排妥当,帝京十里亭的百年赶尸客栈大开山门,专供天下修士落脚休憩。 后厨烟火温热,素斋热饭、清粥小菜齐备,荤素相宜、温补道气,供一众风尘仆仆的同道调息饱腹、恢复状态,待全员休整完毕,沉沉夜色也笼罩整个大地。 各派来的筑基长老齐聚客栈大堂,紧闭门窗、隔绝外音,镇压旷世尸祸的诛煞议事大会,在玄机子的主持下正式开启。 大堂灯火摇曳,气氛肃穆压抑,落针可闻。 玄机子立身主位,目光扫过满堂道众,沉声开口,道出连日冒死探查勘破的惊天秘情: “诸位同道!此番清东陵尸变,绝非地脉异变、天然煞祟滋生!这是有人精心谋划、覆灭我华夏千年道统的灭道大劫!幕后真凶,八成是屡剿不灭、潜藏中土的东洋阴阳师干的!” 一语落地,满堂修士心神骤紧,人人屏息凝神。 第578章 锁龙诛煞定皇陵 “去年岭南古墟旱魃之乱平定后,东洋邪徒又开始潜入华夏各处寻找封禁的邪祟,毕竟他们夺得开天辟地遗留的先天至宝,盘古苔藓!有了肯定都用掉,既可以消耗道门,又可以制造更多的邪祟。” “此宝为先天阴源,可篡改地脉法则、逆转阴阳生死、锁魂塑体、嫁接天地气运,是世间最逆天的养尸根基!” 玄机子声线骤然沉厉,爆出无人知晓的恐怖真相:“为炼制一支超脱天地桎梏、无短板、无缺陷的尸道大军,东洋阴阳师勾结全球域外邪道,集齐西洋纯种吸血鬼的血清、北欧狼人本源、埃及法老千年尸煞原液三大异种至邪精华!” “以盘古苔藓为基底、大清皇陵万年龙气为炉鼎、清廷帝王王侯千年尸身为胎体,熔炼四大至邪本源,互补长短、消融万邪弊端!” 自古以来,天下邪祟皆有天生桎梏,天然僵尸惧雷火正阳、畏符箓浩然,血族怕日光银器、心性阴怯,狼人受制月相、狂暴无脑,法老尸煞困于冥界法则、难抗正道气运。 可阴阳师以盘古苔藓调和万邪缺陷,补全所有短板,硬生生炼制出一种超脱三界规则、颠覆古今认知的全新凶煞,合成灵尸! 玄机子望着满堂骇然的众人,继续沉声详解尸祸层级: “陵中所有复苏的清廷帝尸、王侯勋臣,绝非寻常飞僵、伏尸、血尸之流!尽数是灵智圆满、可自主修行、可悟道布阵、心性堪比活人的顶级灵尸!” “普通陵卫护军尸妖,初灵尸境,肉身碾压同阶筑基修士,无惧寻常符箓雷火,王公贝勒、开国勋臣,初灵尸巅峰至玄灵尸初期,堪比准金丹战力,可御煞杀敌,咸丰、同治二帝,依托皇脉底蕴,成就玄灵尸初期,等同金丹初阶,康熙、乾隆、顺治三代盛世帝王,身负鼎盛大清龙气,稳居玄灵尸中高阶,堪比金丹大能!” 说到此处,玄机子神色凝重至极点,字字震彻大堂:“而整场浩劫的至尊祸首、百万尸妖之首,摄政王多尔衮!” “一生杀伐盖世、权压九州、承载满清开国鼎盛龙气!经盘古苔藓与万邪本源熔炼重塑,如今已是玄灵尸巅峰、半步元婴的绝顶尸道大能!城府深沉、精通布阵、善借地脉龙气压制正道,恐怖至极!” 随之而来的,是最令人绝望的战场实情:“前几日我派弟子暗中试探剿杀,外围尸兵纵然碎尸灭魂、神魂溃散,次日天光破晓,依旧满血复生、躯体重塑,且每一次复活,修为都会精进一层!” “此乃盘古苔藓锁魂、皇陵地脉供气的不死神通,有限条件下的复生、越战越强、无上限的进阶!” 满堂长老瞬间面色惨白,心头冰凉彻骨,杀之不尽、灭之不绝、越杀越强,一众筑基修士面对如此逆天凶煞,几乎是死局! 麻衣道长老沉声急问:“如此无解不死之身,我等无金丹坐镇,如何破局!” 所有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在张三柱与凌幽月身上。 张三柱神色沉静,目光掠过身侧肃立的伏尸、隐蓄煞气的五头飞僵,又看向满堂惶然同道,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唯一生路: “万邪融合看似圆满无缺,实则命脉全系外物,并非自身根基。” “它们的复生、无限进化、道法免疫,不靠尸道修行的本源,全靠地底盘古苔藓锁魂、皇陵龙气续航、地脉阴煞供养。” “寻常斩尸、焚躯、灭魂之法,皆为无用功,破局我看吗?可试试:断脉、毁根。” “截断清东陵全域地脉流转,剥离所有灵尸身上的清庭的龙气加持,彻底摧毁地宫的盘古苔藓本源,无根无源、无气可依,这些合成的灵尸,便会丧失复生进化之能,沦为可斩可灭的寻常凶煞。” 一语落定,满堂压抑阴霾尽数消散,正道众人重燃滔天战意! 玄机子精神一振,即刻敲定终极诛煞大阵、排布全场战力,特意将张三柱麾下阴煞战力纳入战局: “便依张道友之策,结八方锁龙诛煞大阵,三重阵域层层锁煞、断脉剥气!” “外层:崂山、麻衣、梅山、青城四派布四方绝阴锁脉阵,封死地脉支流,断绝邪气流转,困锁尸煞根基!” “中层:栖霞、终南、武夷、灵宝四派轮转九九剥龙法印,剥离所有王侯帝尸龙气,废掉其境界加持与进化本源!” “内层主阵:龙门、天师、茅山、上清四门精锐合围,凝万古镇皇封煞结界,死死困锁多尔衮本尊!” “全场百余筑基修士合力灌顶道力,稳阵锁脉、剥离龙气!” 话音落下,玄机子看向张三柱,郑重托付全局核心: “此战最关键两处:一为核心斩王、毁去苔藓本源;二为全域清剿、阻拦无尽尸潮反扑!” “烦请凌幽月道友主阵绝杀,潜入破地宫核心、镇杀多尔衮!” “劳烦张道友坐镇全局、压阵镇煞!你麾下伏尸、飞僵煞气同源、不惧阴邪,恰好克制万千低级灵尸潮,可在外层阵域机动冲杀、清剿无尽尸兵、护住四方阵基,保大阵万全!” 排布精准、分工明晰,将张三柱专属阴煞战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完美克制尸潮人海,补足正道修士最欠缺的正面杀伐、持续清剿能力。 可是张三柱不想守在原地,他说道:“没事,飞僵、伏尸我都留在你们这里,他会帮助你们抵御群尸,我要和凌幽月潜入地宫去处理皇尸。” 玄机子“既然张道友这么说,可,道友把伏尸留给我们抵御群尸解决正面的压力就行。” 各派长老齐齐起身拱手,表示赞同、此时众人神色肃然,全员遵令领命,子时将近,夜色如墨覆野,天地死寂沉沉。 十里亭内,天下正道蓄势待发、战意凝如钢铁;张三柱麾下伏尸肃立、飞僵腾空蓄势,煞气暗藏、只待一战。 百里之外,清东陵地宫深处,万千合成的灵尸躁动不休,滔天邪煞翻覆地宫,一场赌上华夏玄门气运、粉碎东洋灭道阴谋、斩杀绝世尸道大能的决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579章 布阵,推进 子时三刻,月隐星沉。 十里亭外的旷野之上,玄机子一声令下,八方锁龙诛煞大阵轰然启动。崂山、麻衣四派的四方绝阴锁脉阵率先亮起,四道金芒沿着地脉走向狠狠钉入昌瑞山余脉,封死阴煞流转的支路,中层栖霞、终南四派同时掐诀,九九剥龙法印轮转生辉,层层道纹如潮水般向陵区中心压去;内层龙门、天师四门精锐合力结起镇皇封煞结界,徐徐铺展成厚重光罩,将陵区圈锁其中。 百余筑基修士同时灌顶道力,漫天金色阵光与遮天尸气狠狠撞在一处,沉闷轰鸣震得四野皆颤,外围道门弟子当即分路推进,符箓破空声、道咒清喝声此起彼伏,正式拉开清剿之战的序幕。 张三柱留下的六头飞僵与伏尸,早已按吩咐散入四方阵基。伏尸守在主阵侧翼,煞气凝如实质,但凡有尸群冲阵便挥爪横扫,筋骨碰撞之声沉闷骇人;五头飞僵则如五道黑虹在阵外低空游走,专截杀突围的高阶灵尸,爪风过处尸身碎裂,一下子便替守阵修士卸去了大半正面压力。 清越道长领着张三柱的七名亲传弟子随茅山一脉推进,赤阳火符与炎爆符接连炸开,纯阳火海舔舐而过,成片低阶灵尸瞬间化为飞灰。七人进退有据,腰间乾坤袋中药丹、符箓取之不尽,又有长辈压阵调度,一路稳扎稳打,推进速度竟不输不少老牌宗门队伍。 而就在大阵牵制住大多数尸群注意力的瞬间,两道身影已借着阵光与尸雾的掩护,悄无声息越过原先的封魔法阵边界,一头扎进了清东陵茫茫尸域深处。 正是张三柱与凌幽月。 昌瑞山脉横亘千里,清东陵依山傍脉、规制森严,本是龙气聚汇的万年吉壤,此刻却彻底沦为森寒死寂的人间炼狱。陵外尚且有残月微光透云而下,陵域之内却被厚重如墨的尸雾彻底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点点灰绿色尸磷在雾中浮浮沉沉,映得遍地荒草枯黑朽烂,每一寸泥土都渗着刺骨阴寒。 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尸毒尘埃,吸入口中便直侵经脉神魂,寻常筑基修士在此久立都要道心浮动。沿途神道两侧的石像生蒙着厚厚的尸灰,斑驳的下马碑、残破的陵殿廊柱隐在雾后,遍地散落着腐朽棺木碎片与断裂青铜冥器,时不时能听见地底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细碎声响,密密麻麻,渗人至极。 二人踏风而行,灵力敛至极致,沿着神道旁的阴影飞速深入。张三柱目光扫过周遭蛰伏的身影,眸色微沉,神道两侧、宝顶周遭、陵殿废墟之下,到处都有直立徘徊的身影:披甲的陵护军尸、衣衫褴褛的宫人尸、宗室装束的灵尸,高低层级分明。粗略一扫,单是目之所及便有数千之数,整片陵域蛰伏的僵尸,保守估计也在三千头以上。 群尸蛰伏,凶煞藏渊。若不是大阵在外牵制,这般规模的尸潮一涌而出,仅凭百名不到的筑基修士根本挡不住半个时辰。 前行片刻,凌幽月忽然抬手止步,黛眉微蹙,神魂之力如潮水般铺展开去。她神魂修为远超同阶,神念精微穿透层层尸雾与地脉阻隔,瞬息间便将大半陵区的气机分布尽数纳入感知。 片刻后她收回神念,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夫君,情形比预想的更棘手。” “这些不是散乱的行尸走肉。”她看向张三柱,字字清晰,“整片陵域的僵尸等级森严、秩序井然,低阶行尸守外围,中阶灵尸守陵道,高阶凶尸拱卫核心,各司其位,没有半分乱序,分明是一支整编的阴兵大军。” 张三柱眉峰微挑:“是多尔衮在统御?” “正是。”凌幽月颔首,神念遥遥锁定陵区东侧的核心方位,“多尔衮承载开国龙气,又是玄灵尸巅峰修为,气机之强压过所有帝尸王侯,整片陵区的尸煞都受他号令节制,无人敢违逆。而且……他根本不在自己的墓穴里。” 她抬手指向东方,雾霭深处隐隐有一道龙气混杂着尸煞的庞大气机冲天而起,厚重霸道,如渊如狱。 “他霸占了康景陵,将整座帝陵地宫改成了主阵中枢。我探到地脉里的盘古苔藓气息,就是以景陵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支撑着整片尸域的复生与进化之力。” 说到此处,她语气又沉了一分:“更要紧的是,景陵地宫深处,藏着数道东瀛阴阳师的气息,盘古苔藓源泉、万邪本源的熔铸之法,应当都由他们在暗中操持,多尔衮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尸魁。” 张三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黑雾深处似有一双冰冷的眼眸缓缓睁开,沉厚霸道的尸威顺着地脉缓缓压来,带着开国摄政王的杀伐戾气。 他指尖微扣,体内尸道本源悄然运转,与周遭阴煞隐隐共鸣,眸色沉静如水:“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毁苔藓,斩多尔衮,再清了这些东洋杂碎。” 话音落时,前方景陵方向的尸雾骤然翻涌起来,无数低沉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出,顺着地脉遥遥传开。 大阵的压制已然触动尸域核心,坐镇地宫的摄政王,终于察觉到了这两个闯入腹地的不速之客。 子时正刻,八方锁龙诛煞大阵的金光已压至景陵外围。 阵光与尸雾碰撞的闷响连绵不绝,外层四派的绝阴锁脉阵已然钉死地脉支流,中层的剥龙法印正消解皇陵龙气,整座清东陵的尸群都被大阵牵动,源源不断朝外围阵基涌去。 景陵神道旁的暗影里,张三柱与凌幽月身形分立,目光同时望向那座被尸气笼罩的帝陵陵门。 “按计划来。”张三柱声音压得极低,指尖点向地宫方向:“你正面引动景陵守尸,把浅层的高阶尸将都拖在陵前,断它们与地下的呼应,我趁机潜入地宫,先拔掉操持盘古苔藓阵眼的东瀛阴阳师,毁了外围根须,断它们的根源。”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万蛊鼎递出半分,鼎身微颤,数类凶蛊的气息隐隐流转:“鼎中噬灵飞蚁、蚀骨毒蛾与烬火萤蛊我留大半给你驭使,辅助你清剿低阶尸群、牵制高阶尸将,省些气力,你这身玄阴冥鳞甲是我以万年阴精混合玄铁尸髓淬炼而成,阴煞不伤、道力不侵,正好适配你的灵尸体质。” 第580章 引战,地宫抓人 凌幽月颔首,一袭幽黑如墨的甲胄悄然覆身,甲片细密如冥鳞,正是张三柱给她的玄阴冥鳞甲。 她素手一翻,鱼凫金魂杖悬于腕侧,腰间一柄古朴尸剑隐隐鸣颤,九州鼎的厚重威压藏于丹田,上古玄阴古棺的气息敛于神魂深处,一身天灵境初期的灵尸修为尽数铺开,天灵境有着仙门化神期修士。 “放心,陵前这群尸物,冲不破我的防线。” 话音落定,凌幽月身形骤然腾空,径直落在神道正中的石像之上。 她周身阴灵光散开,天灵境的浩瀚尸韵轰然炸开,宛若寒月坠世,瞬间刺破厚重尸雾,成了整片景陵最醒目的目标。 “孽障,出来领死。” 清冷声线裹着灵力传开,几乎是同时,陵门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尸吼,蛰伏在景陵内外的守陵尸群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尽数躁动起来。 最先涌出的是上千具普通守陵行尸,皆是当年的陵卫、宫人所化,对应初灵尸初期,肉身僵硬力大,利爪泛着乌光,踩着杂乱的脚步潮水般涌来,虽是最低阶的尸物,却胜在数量无穷,悍不畏死。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具铜甲僵,身披青黑尸甲,刀枪难入,已是初灵尸中期的修为,张口喷出的尸气能腐蚀金石,跳跃之间震得地砖开裂。 再往后,数十尊铁甲僵踏碎神道石板现身,尸气凝如实质,对应初灵尸后期,双拳砸落便有开山之力,正是当年的八旗精锐所化。 尸潮层层递进,不过数息便铺满了整片神道广场。 最终,四尊三丈高的陵寝尸将踏着沉重步伐从陵门中走出,身披残破的八旗将帅铠甲,手握锈蚀长刀,周身尸煞凝成黑焰,已是初灵尸巅峰、半步玄灵尸的修为,堪比道门准金丹。四将分立四方,尸气勾连一体,狂暴的威压直逼凌幽月而来。 “来得正好。” 凌幽月眸光清冷,左手掐动蛊诀,悬于身侧的万蛊鼎嗡然巨震。 黑压压的噬灵飞蚁先如黑云般倾泻而出,铺天盖地扑向低阶行尸,落在尸身上疯狂啃噬尸气与腐肉,但凡被蚁群裹住的行尸,不过瞬息便千疮百孔,尸身溃散成一滩黑泥。 紧跟着漫天蚀骨毒蛾振翅飞出,细碎的毒鳞粉如雨洒落,落在铜甲僵的硬甲上滋滋作响,坚厚的尸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迷魂毒雾弥漫开来,一众中阶僵尸动作顿时迟缓了数分。 点点金红色的烬火萤蛊也随之升腾,至阳萤火遇尸气便燃,转瞬便在尸潮中燎起片片火海。纯阳之火专克阴秽,所过之处尸气消融、尸身碳化,低阶尸群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化为飞灰。 吼! 黑麟蛇皇应声从地底破土而出,数百丈长的漆黑蛇躯横亘神道,鳞甲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庞大的身躯狠狠一甩,便将十几尊铁甲僵抽得骨骼寸断、尸身崩飞。蛇信吞吐间,毒雾喷薄而出,沾到的僵尸浑身冒起黑烟,行动愈发滞涩。 四尊尸将怒啸震天,同时挥刀劈出,四道漆黑如墨的阴煞刀气撕裂空气,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直斩凌幽月。 凌幽月神色不变,左手控蛊镇住尸潮,右手尸剑,幽黑剑身裹挟着滔天阴煞,她挥剑横挡,剑罡与四道刀气狠狠撞在一处。 轰隆— 巨响席卷四方,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烟尘未散,最左侧的尸将已纵身腾空,长刀裹着浓稠尸焰当头劈下,刀势霸道至极。 凌幽月踏空移步,身形缥缈、侧身避开一刀的同时,手中尸剑携着天灵境尸煞反手横扫,漆黑剑罡破空而过,狠狠斩在尸将脖颈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尸将坚硬如精铁的脖颈直接被斩开大半,漆黑尸血喷涌而出,偌大的身躯砸落陵台,深陷石板之中,挣扎半晌都爬不起来。 其余三尊尸将见状暴怒,三面合围而上:有的张口喷吐滔天黑焰,有的召出地底阴煞锁困虚空,有的挥刀劈出连绵刀幕,封死所有闪避方位。 凌幽月周身灵光璀璨,左手召回鱼凫金魂杖,杖身灵光暴涨,引动九州鼎的微弱威压轰然压下。化神级的神魂之力席卷全场,三尊尸将动作齐齐一滞,被鼎威压得尸气紊乱。 她趁势挥剑破煞、驭蛊噬体,配合黑麟蛇皇掠阵,一人一蛇辅以万千凶蛊,将整座景陵的守陵尸群都拦死在神道之上,战火愈演愈烈,动静之大,连地宫深层的尸卫都被源源不断引了出来。 就在陵前大战进入间断性,所有尸群注意力都被凌幽月吸引住,一道黑影借着尸雾的掩护,悄无声息从景陵侧殿的通气孔掠入,径直潜向地宫深处。 正是张三柱。 康景陵地宫是帝王规制修建,格局恢弘,绵长甬道两侧刻着龙凤祥云浮雕,虽被阴气浸染百年,仍能见皇家气度。地面铺着整块汉白玉金砖,沿途耳房、配殿错落,本该是安放陪葬品、供宫人值守的处所,此刻却弥漫着浓重的东瀛咒气,与尸气、盘古苔藓的阴源气息交织在一起,诡异难闻。 张三柱脚步轻盈,灵力敛至极致,沿途守陵尸卫未曾察觉,便被他用雷法直接灌顶电死。 越是深入地宫,那股阴邪咒力便越是清晰,他神念铺开,很快便锁定了地宫前殿的人,那里正是整座景陵地脉的节点,盘古苔藓的根系顺着地脉蔓延至此,由专人操持法阵滋养。 片刻后,他闪身躲在殿门暗影后,抬眼扫过殿内情形。 原本安放陪葬明器的前殿,早已被改造成了邪术祭坛。殿中央立着青铜咒台,台上摆着八棱铜盘,盘底刻着晦涩的东瀛咒文,丝丝缕缕的阴煞地气顺着咒盘涌入,滋养着盘中心蔓延的墨绿色苔藓根系,正是盘古苔藓的外围根须,四周散落着兽皮咒卷、铜制罗盘、阴木令牌,全是阴阳师的咒术器具。 殿中共有六人,四名是黑泷流的三级泷侍,两两一组围在咒台两侧,口中念着晦涩咒文,持续不断地往咒盘中注入阴力,角落中还藏着两名白大褂、头戴眼镜的东瀛科学家,正低头盯着仪器表盘,手中笔记录着书写数据,专注研究尸身进化与盘古苔藓的契合规律,试图用东瀛邪术结合现代技术,摸索出灵尸快速进阶的完整路径。 这些人修为最高也不过筑基中期,专职负责操持外围法阵、炼化低阶灵尸,正是他先断操控第一步。 第581章 合力,重创摄政王 张三柱没有半分迟疑。 呛啷一声,焚山刀紧握在手,他身形一晃便冲入殿中,刀光疾劈而去。两名背对殿门的泷侍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脖颈间便掠过一抹森寒刃芒,霸道刀气瞬间绞碎了二人的喉骨与神魂,身躯齐齐一僵,直挺挺倒了下去。 “什么人!” 剩余两名泷侍闻声大惊,猛地回头,脸上尽是骇然。二人仓促掐动咒印,张口喷出一团黑水阴雾,阴寒刺骨的水汽裹着尸毒扑面而来,正是黑泷流《黑水阴经》邪术。 张三柱眼神冰冷,左手一抬,古朴厚重的御雷钟凭空浮现。 咚— 钟声浩荡,裹挟着狂暴的九天雷光轰然炸开,至阳雷光本就是阴邪克星,仓促催发的黑水阴雾瞬间被雷光蒸发得一干二净。 两名泷侍连惨叫都没发全,便被钟体巨力狠狠砸飞,重重撞在石壁上,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口中喷出大口黑血,浑身咒力瞬间溃散。 张三柱指尖一弹,困仙索飞射而出,将二人捆得严实,封禁了全身灵力与神魂,留作活口审问,角落里两名正在记录数据的科学家见状吓得不轻,转身便想逃进侧殿暗道。 张三柱脚步微动,转瞬便至二人身后,一掌轻落,两声闷哼过后,两人齐齐软倒在地,昏厥过去。 他撑开仙府,灵光一卷,便将两名活口泷侍、两名昏厥的科学家尽数收入其中严加看管。 紧跟着又将殿中的咒盘、兽皮咒卷、邪术器具悉数打包,连带着盘底的盘古苔藓外围根须也一并铲起封存,这些都是破解合成灵尸奥秘的关键。 处理完殿中邪徒,张三柱环视四周。 前殿两侧的库房里,堆满了康熙朝的陪葬珍宝:金玉礼器、翡翠摆件、古籍字画、名剑宝甲,琳琅满目,皆是华夏传世瑰宝。 他没有犹豫,仙府开启,磅礴灵力席卷而过,满殿珍宝连同库房里的珍藏尽数被灵光裹住,源源不断纳入仙府之中。不过片刻,偌大的前殿便被清扫一空,寸宝不留。 刚收完宝贝,地宫深处忽然传来一股沉厚霸道的尸威,顺着甬道压来。那是多尔衮的气息,玄灵尸巅峰、半步地灵境的尸道威压,隔着重重石壁依旧撼人心神。 与此同时,更深处还藏着几道远比黑泷流泷侍更强的阴阳师气息,隐而不发,显然才是幕后人物。 张三柱握紧焚山刀,正欲纵身深入,头顶玄宫宝顶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尸吼。厚重的宝顶轰然炸裂,五道裹挟着龙气的尸影冲天而起—为首一人身着摄政王蟒袍,周身黑红煞雾翻涌如潮,正是玄灵尸巅峰、半步地灵境的多尔衮;,其身后四尊帝王灵尸龙袍加身,康熙、乾隆二帝气息沉厚,稳居玄灵中高阶,咸丰、同治稍弱,也已是玄灵初期修为。 五人甫一现身,整片景陵上空的尸雾便沸腾起来,原本被凌幽月压制的尸群瞬间凶性大涨。 张三柱眸光一沉,知晓潜行已无意义,身形一晃顺着侧殿甬道掠出地宫,转瞬落回陵旁古树暗影之中。抬眼望去,陵前主战场的战局已然升级。 地面之上,黑麟蛇皇数百丈的蛇躯依旧盘踞广场,巨尾横扫间尸崩骨碎,毒涎喷吐处腐烟四起,将源源不断涌出的低阶尸群死死缠住。 只是与先前不同,失去外围阵眼滋养后,那些被碾碎的尸身重塑速度慢了数倍,不少碎尸瘫在地上蠕动半晌,也没能重新凝聚形体,张三柱拔除根须的效果,已然显现。 可九天之上的巅峰战团,情势却陡转直下。 凌幽月一身玄阴冥鳞甲泛着幽冷光泽,手中尸剑挽起重重漆黑剑幕,鱼凫金魂杖悬于身侧轮转护持,九州鼎的厚重威压自丹田散开,稳稳托住周身。天灵境初期的浩瀚尸韵铺展开来,本是稳压全场的姿态,可多尔衮携四尊帝王灵尸齐齐杀出后,五人龙气相连、尸煞相合,布成合围之势,硬生生将境界差距拉平。 多尔衮半生戎马,搏杀之术远超寻常尸煞,手中一柄凝练尸煞而成的弯刀招招狠戾,每一击都裹挟昌瑞山地脉龙气,刀光沉厚如山,专镇压道灵光;,康、乾二帝分居左右,指尖阴煞符纹翻飞,竟能引动地宫禁制合击,玄灵中高阶的修为尽数铺开,牵制得凌幽月难以全力出手;咸、同二人则游走袭扰,尸气毒焰连绵不断,从旁搅扰破绽。 五尊玄灵级皇陵凶煞联手,武道杀伐、尸道邪术、龙气镇压三位一体,饶是凌幽月化神级底蕴深厚,一时间也被死死缠锁,只能攻守相济,无法速战速决。苍穹之上灵光与黑煞频频对撞,炸得风云倒卷,轰鸣之声连绵不绝。 就是此刻。 古树阴影中的张三柱眸光骤然锐利,瞬间看穿战局核心,多尔衮便是五人阵眼,所有龙气加持、地脉呼应皆以他为中枢。只要击穿他的本命尸心,废去半步地灵的本源底蕴,剩余四尊帝尸群龙无首,合围之势即刻自溃。 他不再迟疑,心神沉入仙府,指尖灵光一卷,一柄通体赤红、流转着煌煌纯阳金辉的长弓破空而出。 正是赤阳神弓。 弓身以万年离火精金锻就,天生承载纯阳道韵,专破天下阴邪尸秽。张三柱单手持弓,另一只手引动丹田紫阳真火,熊熊赤红火焰顺着指端缠绕而上,与弓身离火之力完美相融,火韵层层叠加,周遭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幽月,闪开左翼!我射其尸心!” 传音落在凌幽月神魂之中,半空缠斗的凌幽月心神一凛,即刻会意。她手中尸剑骤然爆发出漫天玄阴剑影,刻意卖露出左翼破绽,诱得多尔衮眼中凶光一闪,倾尽全身尸力劈出一道百丈黑红刀芒,裹挟龙气直扑破绽而来。就在刀芒临身的刹那,凌幽月足尖踏空,身形借着罡风反震之力横移数丈,精准让出射击弹道,整个人遁入刀芒余劲之后,不露半分痕迹。 多尔衮正欲乘胜追击,忽觉下方一道极致灼热的气息锁定了自己心口,百年凝练的本命尸心竟隐隐传来刺痛。他低头望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道赤红流光自地面破空而上,速度快得超越光影,沿途尸雾、煞气、龙气尽数被焚烧消融,无可阻挡。 第582章 闯地宫,毁根源 闪避已然不及。 噗嗤! 赤阳火箭矢精准无比地钉入多尔衮胸膛正中,自后背穿透而出,硬生生将他那颗承载半步地灵修为、嫁接了盘古苔藓本源的本命尸心,射了个对穿。 轰! 紫阳真火顺着箭身瞬间在尸躯内部炸开,至阳之火专克阴邪,沿着经脉疯狂蔓延,灼烧他的尸道本源、消融他的帝王龙气、损毁盘古苔藓与他肉身的勾连。多尔衮周身黑红煞雾瞬间崩散大半,蟒袍之上腾起阵阵黑烟,高高腾空的身躯再也稳不住,如断翼山岳般坠向下方陵台,砸得石板轰然碎裂,黑红色尸血四溅。 高空之上,康熙、乾隆四尊帝尸眼见魁首重创坠地,齐齐发出震怒尸吼。四人竟舍弃凌幽月,周身龙气暴涨,化作四道黑虹朝着地面的张三柱俯冲而来,玄灵级的尸威锁死四周虚空,要将他当场撕碎。 眼见四道恐怖尸影转瞬即至,张三柱神色平静,指尖早已掐好的疾风遁符轰然引燃。青光裹身,他身形骤然虚化,如一缕清风般闪退数十丈,轻松避开四尊帝尸的暴怒扑杀,落脚处石砖被尸爪拍得粉碎,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既敢离阵送死,便都留下。” 凌幽月清冷的声音自天穹落下,彻骨杀意席卷全场。 绝佳战机转瞬即逝,她岂会放过。玉手凌空一召,万蛊鼎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轰然涨大,鼎口大开,黑光冲天。 嗡— 鼎鸣震彻四野,蛊气覆压陵宫。 先是万千点金红色萤火腾空铺展,化作无边火网,一边笼罩住俯冲的四尊帝王灵尸,一边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尸潮覆压而去。烬火萤蛊的至阳明火无视肉身硬甲、不惧龙气加持,专烧尸道本源,火焰沾身便滋滋碳化,凄厉尸吼瞬间此起彼伏。 紧跟着黑压压的噬灵飞蚁如黑云倾覆,铺天盖地涌出,悍不畏死扑向残存尸群。落尸即啃,沾躯即噬,疯狂吞吸尸气与本源精血。不过数息光景,广场上数百具中低阶灵尸便被啃噬殆尽,化作一地黑灰随风飘散。本就因阵眼被拔而复生迟缓的尸潮,反扑之势瞬间被瓦解。 解决完地面杂尸,凌幽月目光冷冽,牢牢锁死四尊深陷火网、暴怒挣扎的帝王灵尸。她指尖掐动玄阴秘咒,周身化神级神魂之力轰然铺开,无数细如发丝的玄阴丝气自虚空滋生,精准缠上四尊帝尸的四肢百骸。 这些合成灵尸的强横本源,一半来自皇陵龙气,一半来自盘古苔藓嫁接的域外异种灵性,凌幽月全力催动吸煞之法,无尽拉扯之力生效,丝丝缕缕的精纯尸道本源、帝王龙气与异种灵性,源源不断从四尊帝尸体内被强行剥离,顺着玄阴丝气汇入她周身灵光之中。 康熙、乾隆四人疯狂嘶吼挣扎,可火网焚体、本源被抽,一身玄灵修为节节暴跌,周身龙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陵台之下,坠地的多尔衮艰难撑起半身,胸口贯穿的血洞仍在滋滋冒着火烟,紫阳真火不断蚕食他的尸心,半步地灵的修为十成去了七成。他抬头望着天穹之上威势愈盛的凌幽月,望着溃散的尸潮与被制住的四尊帝尸,眼底怨毒几乎凝成实质,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地宫深处,数道更强的东瀛阴阳师气息骤然躁动,地脉深处的盘古苔藓主根开始疯狂运转,似要倾尽本源助多尔衮反扑。 张三柱抬眼望向地宫入口,手中焚山刀寒芒再起,外围尸潮已溃,帝尸受制,多尔衮重伤。 接下来,便是直捣地宫核心,毁苔藓主根,清尽东瀛余孽,终结这场皇陵尸祸。 张三柱抬眼望向地宫入口,手中焚山刀寒芒再起。外围尸潮已溃,四尊帝尸受制,多尔衮重伤瘫倒,可地宫深处的盘古苔藓未毁、东瀛阴阳师首恶未除,这场尸祸便算不得真正终结。 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掠入地宫甬道,径直往地脉核心冲去。沿途残余的陵卫尸卒闻声扑来,他连刀都未全力挥动,指尖雷光迸溅,三五道紫阳真火扫过,便将拦路尸身烧成飞灰,势如破竹直抵地宫最深处的主殿。 这后室本是安放帝后棺椁的陵寝,此刻已被改造成邪法中枢。殿顶垂下无数墨色咒丝,地脉龙气被强行逆转成阴煞,源源不断注入殿中央的巨型石坛,坛上墨绿色的苔藓根系虬结盘绕,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正是盘古苔藓的主根,比前殿的外围根须粗壮数十倍,阴源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 坛边立着三名身披高阶阴阳师法袍的老者,正是黑泷流坐镇此处的咒师首领,身旁还立着一尊身着明黄龙袍的古旧尸身,面目威严、气韵沉厚,正是顺帝尸。它守在主根之侧,玄灵尸中阶的尸威牢牢锁死殿门,显然是被阴阳师留下镇守本源的底牌。 “支那修士,竟敢闯我神坛!”为首的阴阳师厉声喝骂,双手飞快掐动咒印,殿内咒丝瞬间活转,如毒蛇般朝张三柱缠来;顺治帝尸亦发出一声低沉尸吼,掌蕴龙气尸煞,当头拍落。 张三柱冷哼一声,御雷钟凭空悬于头顶,钟声浩荡炸开,至阳雷光顺着咒丝反向蔓延,噼里啪啦的脆响中,墨色咒丝寸寸崩断。他同时挥起焚山刀,刀光裹挟紫阳真火,与顺治帝尸的龙气掌印狠狠撞在一处。 轰的一声闷响,地宫石壁簌簌落尘。失去外围大阵滋养、主根又被牵制的顺治帝尸,本就比全盛时弱了三成,怎敌张三柱积淀深厚的尸道本源加纯阳雷火。不过三五个回合,他便一刀劈碎顺治帝尸的肩甲,左手扣住其天灵盖,紫阳真火顺着掌心灌入,直接烧穿了它的尸脑海脉。 顺治帝尸轰然倒地,身躯抽搐片刻便彻底僵死。三名阴阳师见状亡魂皆冒,欲要催动盘古苔藓主根爆发出最后反扑,张三柱却不给他们机会。困仙索凌空飞射,瞬间捆住二人,余下一人刚摸出咒符,便被他弹指射出的火矢洞穿心口,当场毙命。 解决完所有守阵之人,张三柱望向石坛上的盘古苔藓主根。这团先天阴源此刻还在缓缓搏动,试图顺着地脉往更深处逃窜。他眼神一冷,掌心紫阳真火升腾而起,化作一团炽热火球,径直按在苔藓主根之上。 第583章 糯米锁躯, 滋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在地宫回荡,墨绿色的主根疯狂扭动挣扎,散出漫天阴毒瘴气,却被至阳真火死死压制。张三柱不断加注灵力,火焰越烧越旺,从主根沿着地脉根系一路蔓延,将藏在昌瑞山地脉中的所有苔藓细根尽数焚尽。 半炷香后,石坛上最后一点墨绿色痕迹化为飞灰,盘踞在清东陵地脉中的阴源气息彻底消散。整片陵区的尸煞骤然弱了一截,所有残存灵尸身上的复生光晕瞬间泯灭,再也没了死而复生的可能。 待张三柱掠出地宫回到陵前广场时,地面战局已成定局。 盘古苔藓主根被毁的瞬间,被玄阴丝气缠住的康、乾、咸、同四尊帝尸,身躯同时剧烈一颤。它们赖以支撑修为的异种本源瞬间断了供给,护体龙气飞速溃散,连挣扎的力道都弱了大半。 凌幽月怎会错过这等良机。她眸底寒芒一闪,全力催动吸煞玄功,发丝般的玄阴丝气狠狠往四帝尸经脉深处扎去,源源不断抽离它们体内、残存的异种尸道本源与皇陵龙气。 四尊帝尸疯狂嘶吼,不断的挣扎,不过片刻,它们原本饱满威严的尸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周身缭绕的黑红煞雾尽数散尽,玄灵级的修为一路暴跌,最终沦为四具僵硬空壳,重重摔落在地。 张三柱落至她身侧,目光扫过地上五具帝尸,顺、康、乾、咸、同,再加上不远处重伤瘫倒的多尔衮,这场尸祸的尸魁已然伏法。 但他深知这批合成灵尸的诡异,骨血中残留的异种烙印、地脉里余留的龙气余韵,都可能成为日后死灰复燃的引子,寻常封陵焚化根本难以根除,必须斩草除根、绝尽变数。 他翻手取出裂穹长枪,枪尖寒芒凛冽,俯身对着五具帝尸接连穿刺,每一枪都精准洞穿胸腹,击碎尸核残基、枪破尸躯之后,他指尖灵力凝刃,干脆利落地剖开尸身胸腹,一手探入,精准摘出经异种邪法重塑的尸心,再将变异的五脏六腑掏除干净。 这批帝尸能借苔藓复生、借异种进化,全靠改造后的五脏与尸心作为邪力循环的枢纽,五脏一空、尸心摘除,等于直接废掉了它们的复生阵眼,断绝了所有邪力流转的通道。 做完这一步,张三柱抬手一挥,早已备好的陈年精糯米簌簌倾泻而出,尽数填入五具帝尸胸腹躯壳之内。糯米至阳镇阴、克尸锁煞,是世间最正统的尸变克制之物,米粒填满尸躯缝隙、浸透骨血脉络,瞬间死死压制住骨骼经脉中残留的盘古苔藓余息与域外邪气,锁死所有潜藏的复生种子。 五尊帝王尸躯,无心、无五脏、内填镇邪糯米、本源尽废,纵使地脉龙气再盛,也绝无半分重生可能。 处理完五帝尸身,二人移步到多尔衮身前。 这位曾权倾朝野的开国摄政王,此刻尸心被赤阳神弓射穿,又遭紫阳真火持续灼烧,半步地灵的修为早已崩碎十之八九,连抬眼的力气都锁剩无几,只剩一双怨毒的眸子死死盯着二人。 凌幽月玉手虚覆其顶,浩瀚吸力轰然铺开。多尔衮一身杀伐百年凝练的尸煞底蕴、融合四大域外异种的精纯灵性、借皇陵龙气养出的修为本源,顺着她掌心源源不断被抽离吸纳,一丝不留。 吸纳完这最后一尊顶级尸魁的本源,凌幽月周身气韵愈发浑厚,天灵境初期的壁垒隐隐松动,已摸到了中期的门槛。张三柱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此番东陵一战所得的海量精纯灵源,足可让她归山后再进一步。 尸魁尽数伏诛,陵内残余的僵尸将领、宗室凶尸、陵卫兵卒群龙无首,军心溃散、战力暴跌。 外围的八方锁龙诛煞大阵仍在运转,各派修士眼见高端战局尘埃落定,人人战意暴涨,玄机子一声令下,正道修士全线推进,符箓漫天飞舞,雷火、术法奔涌如潮,层层清缴、步步碾压,顺着神道往陵区深处平推。 张三柱留下的伏尸与五头飞僵纵横战场,专挑残存的高阶清军将领、宗室煞尸下手。这片皇陵的尸气经盘古苔藓与龙气滋养,精纯厚重,正是顶级的尸道养料,一众飞僵伏尸一边鏖战一边吞纳周遭尸气,躯体煞气节节攀升,越战越强。 清越道长领着七名玄阳观弟子随茅山一脉推进,七星幻剑阵轮转自如,剑光交错锁死尸群退路,雷火符箓交替倾泻。从最初的青涩紧绷,到此刻的从容收割,一场生死血战淬炼了七人的心性道心,少年道兵已初具名门风骨。 战线从神道、碑亭、配殿一路向内压缩,尸潮被层层剿灭。直至星月升空,整整半日鏖战,清东陵全域潜藏的数千各级灵尸,终于被肃清。 大战落定,无人歇息。在玄机子的主持下,天下道门修士立刻着手善后镇陵,根除后患。 众人严格遵从镇邪古法规制,分工明确:先将五帝与多尔衮的残破尸躯重新收敛入棺,确认胸腹填满糯米、五脏尸心尽除之后,原样送回各自帝陵地宫;随后修补破损的阵纹,重布锁龙封阴结界,以千斤封山石堵死地宫甬道,层层封印、重重禁制。 其余所有兵卒、宫人、普通陵卫的尸骸,尽数堆叠集中,以纯阳雷火符引燃。滔天烈焰腾空而起,焚烧尽所有阴邪残躯与秽气余孽,连散落的细碎尸骨与煞气残留一并净化。 玄阳观七位弟子穿梭在尸堆间,火符连抛,动作利落杀伐果断,看得各派长老暗自点头。 众人连夜忙碌数个时辰,直至深夜子时,整片清东陵才算真正肃清干净、祸患尽除。 诸事尘埃落定,各派长老尽数围拢到张三柱与凌幽月身前,人人脸上都带着未尽的疑惑与后怕。 龙门派掌门玄机子拱手一礼,沉声问道:“张道友,此番异种灵尸不死不灭、越杀越强,超脱世间所有尸道常理,我等百思不得其解,此等逆天尸祸,究竟从何而来?” 张三柱立于夜色之下,望着重归沉寂的昌瑞山皇陵,缓缓道出了这场灭道阴谋的全貌: “此番东陵尸变,绝非地脉自生凶煞,乃是东瀛阴阳师蓄谋已久的布局,他们秘密夺得了开天辟地的先天至宝,盘古苔藓。此物可篡改地脉阴阳、逆转生死、锁魂塑体、嫁接气运,是世间最逆天的养尸根基。” 第584章 分别,南下 “随后他们在域外邪道,集齐西洋吸血鬼纯种血清、北欧狼人本源、埃及法老千年尸煞原液三大异种至邪精华,以大清皇陵万年龙气为炉鼎、以帝王王侯尸身为胎体,熔炼万邪、互补短板,造出了这批无先天缺陷、可自主进化的合成灵尸。” 话音落地,全场道众轰然震动,满脸骇然。 “盘古苔藓!竟是上古开天遗存的先天至宝!只存于上古道书传说之中,竟落在了东瀛邪人之手!” “西洋吸血鬼、北欧狼人、埃及尸煞……这些域外邪祟,古籍中仅有零星记载,竟真的存在于世!” 一众道门宿老面色凝重,心底寒意彻骨。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明白,为何这批僵尸不惧寻常雷火符箓、杀之不尽越战越强—这根本不是中土传统尸祸,而是东瀛邪术、上古至宝与域外万邪合力,刻意针对华夏玄门炼出的灭世尸劫。 此战虽胜,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华夏玄门之敌,从来不止山中妖邪、地底凶煞。更有域外万邪、异国奸贼,虎视眈眈,潜伏未灭。 清东陵煞气散尽,昌瑞山夜风清朗,皓月星光洒落残破陵阙。 数千异种灵尸被清缴,东瀛阴阳师余孽悉数伏诛,盘古苔藓邪根被斩断,困扰北方玄门的灭道尸祸,自此尘埃落定。 天下道门修士连夜善后,封地宫、补地脉、焚尸骸、净浊气,直至深夜子时,整片清东陵才肃清干净,祸患尽除。 诸事已定,各派长老围拢到张三柱与凌幽月身前。龙门派掌门玄机子拱手问道:“张道友,此番异种灵尸,超脱世间尸道常理,我等百思不得其解,此等逆天尸祸,究竟从何而来?” 张三柱望着沉寂的昌瑞山,缓缓道出真相:“此番东陵尸变,绝非地脉自生凶煞,乃是东瀛阴阳师蓄谋的布局,他们有盘古苔藓,又集齐西洋吸血鬼纯种血清、北欧狼人本源、埃及法老千年尸原液,以大清皇陵龙气为炉鼎,以帝王王侯尸身为胎体,熔炼万邪,造出了这批合成的灵尸。” 话音落地,全场道众轰然震动。 “盘古苔藓!竟是上古开天遗存的先天至宝!” “西洋吸血鬼、北欧狼人、埃及尸煞……这些域外邪祟,竟真的存在于世!” 众人终于明白,这批僵尸不惧寻常雷火符箓、杀之又能复活,根本不是中土传统尸祸,而是东瀛邪术、上古至宝与域外万邪合力,刻意针对华夏玄门炼出的灭世尸劫。 此战虽胜,却也让所有人看清:华夏玄门之敌,从来不止山中妖邪、地底凶煞。更有域外万邪、异国奸贼,虎视眈眈。 次日,各派修士陆续收拾残局,齐聚陵前空地,准备各归山门。 张三柱与凌幽月立在人群之间,拱手与各派掌门、长老一一道别。经此一战,天下正道对二人愈发敬重,乱世玄门凋零,金丹尽绝、老祖闭山,唯此二人坐镇大局,力挽狂澜,护得华夏道统不灭。 待各派人流散去大半,场上只剩龙门派残余修士、上清一脉门人,以及远道而来的茅山三位筑基长老。 清越道长见三位茅山长老驻足,快步上前,神色恭谨。三位长老乃是他授业恩师的同门师弟,论辈分,皆是他的亲师叔。 清越年少入道,师承茅山宗师,昔年茅山金丹战力殉身浩劫,山门凋零,英才稀少,乱世经年,战火连绵,他久未在山,心中已积攒满对恩师的愧疚与挂念。 他上前躬身长揖:“晚辈清越,见过三位师叔,经年未见诸位长辈,今日乱世相逢,实属有幸。” 为首的白发长老抬手虚扶,温声道:“清越贤侄无需多礼,这些年你奔走山河、匡扶正道,替茅山立威、替师门尽责,你师父在山门中,甚是欣慰。” 清越略一沉吟,从乾坤袋中取出两百块崭新大洋,双手奉上:“乱世清贫,山门艰苦,晚辈常年在外,无法随侍恩师左右。这两百块大洋,劳烦三位师叔带回茅山,交于家师,些许微薄心意,只求恩师能添置些吃食衣物,不必再这般苦守清寒。” 三位长老郑重接过银钱,颔首应下:“贤侄孝心,我等必定悉数带到。” 一番叙旧拜别,清越再度躬身行礼,与三位师叔郑重作别,至此,北方道门诸事了结。 张三柱开口招呼众人返程。此番随行的伏尸与六头精锐飞僵,经东陵海量尸气滋养、连番血战淬炼,尽数进入深度闭关,无法起身赶路。往日惯用的阴魂鬼兵,也已被遣回驻地休整。 张三柱看向七位玄阳观弟子:“修行不止悟道打坐,行路亦是修行。此番归途漫长,无人代劳驾车,便由你们七人轮流值守、交替赶车,历练心性,熟谙世事。” 七位弟子齐齐躬身领命:“谨遵师尊法旨!” 众人依次登上云锦秘境宝车。七位弟子进入须弥芥子秘境休整调息,一人在外驾车引路,其余六人静心修行,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宝车缓缓驶离昌瑞山,一路向南,朝重庆长寿县方向返程。张三柱刻意不催赶路,只求缓步慢行,让门下弟子借千里长路历练见闻,打磨心境。 车马行至河北边境县域,此地久经战乱,地脉紊乱,阴阳失衡,荒村残垣间滋生出不少战乱孤魂与戾气厉鬼,虽无大祸,却常年惊扰百姓。 张三柱立于车厢窗边,并未出手镇压。他轻声吩咐:“此地鬼物作乱,皆是战后游魂戾气所化,修为低微,正好交由你们七人处置,结阵清鬼、安抚阴魂、肃清乡野,自行历练。” 七人领命下车,结成七星幻剑阵,分工协作、或焚符驱鬼、或御剑除煞、或诵经安魂、或布阵锁阴,手段娴熟,章法有度,将县域内零散鬼物逐一肃清,安抚无数孤魂,还乡野一方安宁。 两日之后,河北境内遇到的阴邪,都被徒弟们肃清,车马再度启程,一路南下。 第三日天光破晓,滚滚车轮踏入江西地界,一路千里难行,满目疮痍。曾经锦绣千里的华北、华中大地,经日寇数年铁蹄践踏、战火焚掠,沿途城镇破败、村落焦黑、良田荒芜,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炸毁的屋舍、断裂的桥梁、弹痕累累的古树土墙。 第585章 旧市重游,浦江灯火 自盘古苔藓地脉邪根被至阳真火焚尽,五帝尸躯、多尔衮尸魁被废去复生根基、断绝邪力源流,整片昌瑞山阴煞散尽、地脉归宁。一众道门修士连夜封陵补阵、焚骸净煞,直至子时深宵,北地纠缠的异种尸劫,方才尘埃落定。 翌日天光破晓,残陵沐晴,天下各派修士陆续整顿行装,齐聚陵前拜别张三柱、凌幽月二人。 经此一战,世人皆知乱世玄门凋零、老祖闭山、金丹绝迹,唯张三柱与凌幽月二人逆势擎天,硬撼东瀛蓄谋多年、结合上古至宝与域外万邪的灭世布局,护住华夏玄门道统不灭。 各派掌门长老礼数极尽恭敬,再三谢过驰援护道之恩,方才带着门下弟子分批辞别归宗,人流渐疏,陵前仅余龙门派、上清门人,以及远道驰援的三位茅山筑基长老。 清越道长久别师门长辈,乱世重逢,心生感念,上前躬身拜谒,以两百块大洋托付师叔带回山门,赡养恩师、补贴清苦道门居所。 一番孝心恳切、师门情谊厚重,辞别过后,北方道门诸事尽数了结,再无牵挂,张三柱随即带着众人启程南归。 此番随行征战的伏尸、六头飞僵,在东陵大战吞纳海量皇陵龙气与尸煞,连番血战淬炼根基,尽数踏入闭关突破的关键阶段,煞气内敛、沉眠精进,无法随行赶路。 往日驱使的阴魂鬼兵,亦早已遣返长寿县驻地休整蓄势,千里归途,再无阴邪仆从代劳。 张三柱便令自己的七位徒弟,轮流驾车值守,以行路为修行、以世事炼道心,七人经东陵血战洗礼、阵前杀伐打磨,已渐渐褪去初入道途的青涩,躬身领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云锦秘境宝车不疾不徐,自昌瑞山一路向南,缓缓返程。张三柱刻意放缓脚程,不求速归,只为让门下弟子遍历乱世山河,见民间疾苦、炼沉稳道心。 车行河北边境,此地久经日寇战火、又受东陵外泄阴煞波及,地脉阴阳紊乱,荒村残垣之间滞留无数战乱孤魂、戾气厉鬼。无滔天凶煞,却常年扰民不安。 张三柱顺势放权历练,令七弟子结七星幻剑阵自行清鬼安魂、肃清乡野。 整整两日,七人分工协作、符箓剑术齐出,超度游魂、镇压厉鬼、封禁阴地,这活、都是清越道长的两个徒弟干,毕竟茅山这些活,他们熟啊! 很快七个人将县域周遭零散阴邪,掘地扫净,少年道兵心性愈发沉稳,术法运用愈发圆熟,真正做到了临阵不乱、济世安民。 历练既毕,车马再度启程,昼夜南下。越往南行,满目疮痍越是刺目。 1946年,日寇投降未久,华夏山河刚脱战火泥潭。华北、华中千里沃土,尽是断壁残垣、焦土荒村。炸毁的桥梁、焚毁的屋舍、荒芜的良田沿途不绝,十室九空、市井萧条,数年侵略屠戮留下的伤痕,深深烙印在大地之上。 山河光复看似安稳,可遍地疮痍、民生凋敝,才是乱世最真实的底色。无数先辈浴血殉国,方才换来一时太平,这份安宁来之不易,更让众人心中护道安民之心愈发坚定。 横穿赣皖两省地界,辗转千里,车马一路向东,终入上海地界。 与内陆残破萧瑟截然不同,作为远东第一大都会、华夏通商枢纽的沪市,早已在战后快速复苏,焕发出截然不同的鼎盛气象。 1946年的上海,租界尽数收回,百业重启、商贾云集。最负盛名的南京东路横贯闹市,号称中华第一街,先施、永安、新新、大新四大百货公司高楼林立,洋楼连绵、商铺栉比,一旁的霞飞路摩登雅致,洋货绸缎、珠宝脂粉、西餐咖啡、珍玩百货琳琅满目,是沪市最繁华风雅的商业街。 十里洋场车水马龙、黄包车穿梭不息,中外客商往来云集,市井喧嚣蒸腾、霓虹流光错落。战火的痕迹被商贸繁华快速掩盖,纸醉金迷、烟火鼎盛的大都会气象,重现浦江两岸。 张三柱凭窗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繁华盛景,心头百感翻涌。 昔年花园口决堤,洪水滔天,他家破人亡,父母、大伯阖家尽数罹难,兄长也在逃难途中夭折。年少孤苦,绝境之中失足坠崖,血沁奇石、偶得仙府道缘,自此命途改写。 后来他孤身南下闯荡沪市,落脚租界后厨拜师学艺,拜入名厨张振廷门下,苦修庖厨技艺,亦结缘迎娶恩师之女张婉。他年少半生市井烟火、立身谋生的所有根基,尽数始于这片浦江街巷。昔日在沪盘下鸿运楼,掌勺烹菜、浮沉市井,熬过乱世最清贫孤苦的年少岁月。 时隔多年,他浴血修道、坐镇玄阳、立身道巅,旧地重游早已物是人非。当年那个挣扎求存的市井少年,如今已是镇守山河、护持道统的玄门支柱。 一念收束心绪,他轻声吩咐:“车马停驻,今日暂且落脚休整,入城一游。” 众人尽数下车,漫步南京东路、霞飞路长街。街巷繁华鼎盛,高楼林立、霓虹初上,南北货品、西洋百货、文玩首饰、锦衣罗裙应有尽有。 张三柱难得卸下杀伐冷峻,携凌幽月随心闲逛。 凌幽月常年居于重庆玄阳观,与张婉等几位夫人朝夕相伴,日常衣着皆是蜀锦云锦、苏绣旗袍、洋式新装,阅遍民国顶尖衣料首饰,眼界开阔、从容雅致,绝非少见多怪之人。 张三柱知晓她素来清冷寡淡、不喜张扬,平日多着素衣道装,少穿市井华裳。今日重游少年故地,便有心为她添几分人间烟火,于沿街老字号绸缎庄、西式洋装店中,挑拣数套时下沪市最时兴的织锦旗袍、暗纹罗裙、法式收腰洋装。 皆是民国上流圈层最常见的顶级料子、精工款式,凌幽月日日在观中皆有穿戴、早已熟稔,并无半分新奇讶异,只是眼底漾起淡淡温软,知晓是夫君心意,坦然收下,从容淡然、风华内敛。 随后他又为七位弟子各买数套新衣,素雅耐磨的道门常服、端庄利落的市井长衫、轻便贴身的远行劲装一应俱全。 第586章 霓虹夜藏五鬼 七弟子常年深山苦修、随军历练,一身素色道袍伴朝夕,杀伐淬身心、乱世磨心性。如今道心稳固、历练成型,已然能独当一面、四方传道济世。新衣加身,褪去满身战尘青涩,尽显道门弟子的清朗风骨。 长街晚风和煦,市井烟火温柔。旧地重游、良人相伴、弟子长成、山河初安,一路血战的疲惫,尽数消融在沪市盛世繁华之中。 闲逛良久、夜色渐深,众人连日赶路历练、身心劳顿,张三柱便择霞飞路核心地段,入住沪市顶级老牌涉外名楼—华懋轻奢大酒店。 此楼青石筑墙、落地窗通透雅致,西式穹顶吊灯流光璀璨,前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侍者礼数周全,是1946年沪市权贵名流首选的高端居所。 张三柱直接包下酒店整层豪华套房,众人各居一室、清净安稳,可静心调息、稳固道基。 安顿妥当,夜色深透,腹中空乏。张三柱便领着众人登临酒店顶层专属私宴厅,置办一席中西合璧的顶级盛宴,犒赏一路浴血护道、千里历练的辛劳。 鲍参佛跳墙、清蒸东星斑、脆皮乳鸽、蟹粉糕点等沪上本帮珍馐摆满长桌,搭配西式焗龙虾、菲力牛排、精致甜点,再启陈年云仙酿,百味纷呈、香气四溢。 清越道长常年山居清苦、素食寡欲,七位弟子日日粗茶淡饭、山野苦修,平日里极少接触这般都市顶级宴席。席间众人放下杀伐紧绷之心,安然饮食休憩,连日鏖战清煞、千里奔波的疲惫尽数消解。 此番整层客房租住、顶级私宴、茶点酒水一应开销,共计三百余块大洋。 这般巨款,足够乱世寻常百姓安稳衣食三五年,是底层劳工数年血汗积蓄。但于张三柱而言,半生浴血镇邪、安民护道,积攒基业无数,所求从非自身奢靡,只为身边人安稳无忧、门下弟子修行无苦,花销坦荡、毫无吝惜。 宴散席终,夜沉如水。 清越领着七位弟子返回客房打坐吐纳,静心消化东陵血战、河北除煞的修为感悟,夯实道基、沉淀心性。 张三柱与凌幽月居于顶层至尊观景套房。落地窗外,浦江夜景、霞飞路与南京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霓虹璀璨、极尽繁华。室内静谧安然、隔绝市井喧嚣,暖灯柔和、心境安宁。 连日杀伐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二人相对静坐,阴阳灵气交融互哺,顺势开启深夜双修。化神底蕴与筑基道韵彼此滋养,灵力节节攀升,身心澄澈通透。 万籁俱寂、道韵绵长之际,凌幽月神魂骤然一凝,眸光微动。 她神魂感知远超常人,可覆方圆二十里地界,瞬间捕捉到沪市东南别墅区夜空,一缕极淡、隐晦至极的阴邪术法波动。阴气轻薄如水,深深隐于霓虹灯火之间,俗世凡人与普通低阶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夫君,东南别墅区那边,有阴邪秘术异动。” 张三柱倏然睁眼,磅礴神念瞬息穿透层层楼宇夜色,覆盖整片东南富人别墅区。 下一瞬,眼底了然尽显。 夜空暗处,五道残缺灰黑的稚童虚影飘忽穿梭、穿墙无碍,无形无质、速度诡秘,正是旁门赫赫有名的五鬼搬运邪术。 五鬼潜行于栋栋洋房别墅之间,窥探保险柜、藏宝暗格,将沪市富商权贵的金银现大洋、珠宝珍玩、名贵首饰悄无声息隔空挪移,尽数汇聚至数里外一处阴暗破败的老旧巷宅之中,夜夜行窃、蚕食福报,神鬼不知、祸隐繁华。 此术阴诡隐蔽、害人无形,正是乱世市井间最隐匿、最难缠的旁门阴祸。 张三柱并未即刻出手镇杀。 自千里南归、一路历练,他本就有意让七弟子遍历正邪术法、明辨道心法理。正统镇尸除煞、安魂渡鬼他们已然熟稔,唯独这类民间流传极广、正邪一念的旁门禁术,只载于道书、未曾亲见实战。 今夜霓虹灯下、盛世繁华藏阴邪,正是最好的传道历练之机。 他一缕轻柔灵力隔空送出,尽数唤醒客房中打坐的七位弟子。片刻后,七人整齐肃立客厅,身姿挺拔、神色恭谨,静待师尊训示。 张三柱抬手指向窗外隐晦飘忽的五道鬼影,声色平和、缓缓传道,逐条拆解术法根源、罪孽弊端、正邪妙用: “你等连日历练,已通正统玄门禁法、除煞安魂之道。今夜便观市井旁门第一阴禁术——五鬼搬运术。” “此术以血祭咒文拘锁五方游魂,奴役稚童阴鬼,借其无形穿墙之能,隔空搬物、盗取财宝,隐于市井、祸于无形。” “其一,拘魂役鬼、逆乱阴阳,造无边阴孽,施术者必遭天道反噬,气运衰败、寿元折损、神魂受损,断绝大道前路。” “其二,盗取他人家财福报、掠夺旁人机缘气运,贪利纵欲、巧取豪夺,日积月累恶业滔天,终会家宅不宁、祸及子孙、不得善终。” “其三,五鬼天性贪婪桀骜,久被血食咒力压制,日久必反噬其主、噬体夺舍,令施术者沦为阴邪傀儡,万劫不复。” 话锋一转,他再传辩证大道,令弟子不执偏见、明辨术无正邪、心分善恶: “然法无绝对,术由心用。乱世灾荒遍地、流民无数,若弃私欲、守正道,不贪横财、不谋私利,亦可借五鬼无形穿梭之力,转运粮草药材、赈济灾民、探查险地、搜救百姓,以邪术之行,积正道功德。” “贪私,则是祸世阴邪;济世,则是便民良方。修道一生,终是修心。” 七位弟子凝神细听,目光紧盯夜空五鬼诡影,心中豁然通透。 从前只在道书残卷听闻此术凶名,不知其理、不明其弊。今夜亲见邪术实况、再得师尊传道解惑,彻底打破非黑即白的浅薄认知,对旁门术法、天道因果、守道本心,有了彻骨领悟。 窗外夜色沉沉,霓虹璀璨依旧,可繁华之下,五鬼依旧肆意穿梭、夜夜盗财,阴邪祸乱潜藏盛世市井。 张三柱眸光微敛,褪去传道温和,重归镇邪护道的沉稳凛冽:“观其形、知其理、明其因果、辨其正邪。” “既已通透大道法理,便当正本清源、除煞安民。” “今夜,你七人自行出手,破此五鬼邪术,肃清沪市深夜阴祸!为师在后面看着。” 第587章 破五阴,镇邪 “谨遵师尊法旨!” 七位弟子躬身领命,声线沉稳,话音落时,七人同踏《流云步》,青衣掠风穿出酒店落地窗,踏夜乘风直奔东南方徐家汇别墅区而去。 张三柱负手立在窗前,神念锁着整个区域,全程压阵身侧凌幽月眸光微动,留意着七人行动,不多时清越道长也察觉夜空气机异动,缓步走至顶层套房,立在二人身后一同观战。 夜色浓稠,徐家汇别墅区上空,五道灰黑稚童鬼影仍在楼宇间穿梭穿墙,金银珠宝化作细碎黑流,源源不断往黑水巷方向搬运。 七道青影凌空落定,瞬息布开七星幻剑阵,依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司其位:大弟子玄禾坐镇阵心,青罡剑横持,天蚕软甲覆身,玄铁盾悬于身侧,总揽全局阵机。 器堂二弟子玄铮、七弟子玄炎分据左右杀位,烈风剑、炎雷剑双双出鞘,黑铁软甲、雷纹软甲护体,破风盾、惊雷盾随身,专司攻坚破邪; 丹堂三弟子玄澈、四弟子玄焰分居内外两层,碧水剑、赤焰剑灵气流转,冰纹软甲、火纹软甲傍身,凝水盾、烈阳盾护持阵中气机,主净化锁阴; 阵法堂五弟子玄垚坐镇阵基,厚土剑沉凝如山,土灵软甲、磐石盾镇场,稳固四方阵域; 剑符堂六弟子玄松游走阵外,青竹剑灵动绵长,竹纹软甲、青竹盾相随,专补阵隙破绽。 七人同修《太初灵韵诀》吐纳灵气,又以《铁骨锻体诀》淬炼筋骨,根基扎实。七星剑光亮起的瞬间,浩然道门正气轰然铺开,压盖整片夜空阴秽。 “先锁鬼路,断盗运链路!”玄禾沉声传令。 玄澈手腕翻转,碧水剑划出柔和弧光,水系灵气铺成漫天细密灵网,如水幕覆空,专锁阴煞气流、禁锢虚空诡遁。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原本飘忽无形的五道鬼影骤然身形一滞,周身遁逃阴风被尽数封死,凌空飞驰的金银珠宝齐齐坠落,数年被盗走、悬空流转的横财气运瞬间中断回流,重归各家。 五鬼被困灵网之中,骤然凶性大发,空洞鬼目暴涨漆黑煞气,张口喷出贪煞阴气,疯狂冲撞灵网,欲冲破禁锢逃回老巢。 “阴邪小鬼窃福害民,罪无可赦!四弟、七弟,雷火焚邪!”玄铮厉声喝令。 玄焰赤焰剑腾起微阳真火,指尖夹着数张清越道长传授的赤阳火符顺势打出,火符与剑上火气相合,化作漫天星火洒落阵中,滋滋引燃五鬼周身贪煞阴气,黑烟滚滚翻腾。 玄炎炎雷剑裹挟细碎九天雷劲,同时打出两枚凡阶炎弹符,火球与雷弧交织穿梭,精准劈打在鬼体破绽之上,每一道雷光落下,都震得虚幻鬼体溃散一分、邪力大跌。 五鬼本是被强行驯化的稚童残魂,无半分杀伐战力,唯独擅于遁形窃运,最怕道门至阳雷火,雷火交织之下,五道鬼影被烧得阴气溃散、形体摇摇欲坠,凄厉鬼啼穿透夜色,却被七星幻剑阵死死锁在方寸之间,不得逃脱。 “阵势收紧,凝煞镇鬼!”玄垚厚土剑凌空一拄,磐石盾虚影沉降而下,厚重土系道韵压盖四野,稳固整片阵域,锁死所有逃窜死角,阵网层层向内收紧,将五道残鬼禁锢在阵心。 玄松青竹剑剑光游走如梭,柔韧剑丝斩断五鬼分裂避战的细碎阴气,补全所有阵隙破绽,封死它们分身逃逸、借阴换气的后路。 整套战术行云流水,封遁、焚邪、破煞、锁鬼一气呵成,七人配合默契、章法森严,全然不似初出茅庐的少年修士。 片刻之后,五鬼身上后天灌注的贪煞邪念、咒力烙印被雷火阵法淬炼殆尽,仅余下纯净无辜的稚童本源残魂,温顺悬浮在阵心,挣脱了数年奴役之苦。 “邪煞已除,残魂可度!” 玄禾收了杀伐剑势,七人齐齐掐动安魂道诀,口诵渡厄经文。这度亡之法半是玄阳观正统心诀,半是近日清越道长传授的茅山渡鬼真经,温和灵光层层包裹残魂,抹去所有邪术侵染,解脱数年鬼奴枷锁。 原本躁动的残魂平和下来,稚嫩魂体安然悬浮,七人齐齐打出渡阴安魂印,五道柔和灵光裹着魂体,洗尽阴秽罪孽,缓缓送入天地阴阳轮回通道,令其转世超生、脱离邪道苦海。 徐家汇上空盘桓数年的五鬼盗运邪术,至此破除,夜空阴秽一扫而空,别墅区淤积多年的霉运败气消散,满城被窃的福运财气重归本位。 “鬼源已灭,溯源擒首!” 七人没耽误,玄松锁定五鬼残留的最后一缕阴邪本源轨迹,玄铮随手捏碎一枚清风符,周身生风,带着众人踏着夜色疾风,直奔三里外的城南黑水巷而去。 此刻黑水巷深处,破败老宅的阴邪法坛前,灰布麻衣的中年术士正盘坐坛前,坛上五枚黑木鬼牌分列五方,五碗阴米冷血腥气刺鼻,三盏幽绿长明灯幽幽摇曳,正是五方拘鬼贪煞阵的阵眼根基。 五鬼被破、残魂被渡的瞬间,术士猛地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大口乌黑污血。他与五鬼本命相连、邪力共生,鬼亡阵破,自身瞬间遭受剧烈反噬,丹田阴力崩散,神魂受创。 “不可能!我的术法隐匿数年,鬼神难察,怎会被人破了!” 术士满脸惊怒怨毒,抬头便见七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浩然正气碾压整条阴巷,道门威压轰然落顶。 他心知危机来临,眼底闪过狠戾贪念,欲引爆阵力,焚毁鬼牌咒基,借机遁逃,可七星剑阵已落地成型,七人脚踏街巷四方,封死老宅前后所有退路。 “旁门邪徒,拘童魂炼鬼奴,窃万家财、夺百家福,祸乱沪市安宁,罪孽滔天,束手就擒!”玄禾声震陋巷,七剑齐指法坛中央,浩然剑气压得术士浑身僵硬、邪力滞涩。 术士身受重创,却仍贼心不死,咬牙催出残余阴煞,漆黑贪煞阴风扑面扫来,做垂死反扑。 玄铮踏前一步,破风盾横挡身前,阴煞撞在盾上尽数溃散,玄焰、玄炎双剑齐出,雷火正面迎上,玄炎顺势打出一枚炎爆符,丈许火浪轰然炸开,瞬间焚尽阴风,灼热火光直扑法坛。 只听滋滋爆响接连不断,五枚黑木鬼牌顷刻焦裂作废,坛上阴米冷血蒸腾殆尽,三盏幽绿长明灯应声炸灭。 第588章 血瓶饲稚鬼, 盘踞黑水巷数年的五方拘鬼贪煞阵,阵眼尽毁、根基全崩,没了邪阵依托、没了五鬼助力,术士一身旁门修为溃散,浑身脱力瘫软在地,颤栗不止、面如死灰。 玄铮快步上前,直接用捆灵绳、捆起他防止他反扑,禁锢其周身经脉丹田,封死一切自爆、遁逃、蓄力反扑的可能。 整场除邪之战,从锁鬼断运、雷火焚邪、超度残魂,到溯源追凶、毁阵擒人,七位弟子全程自主谋划、联手镇邪。 酒店顶层窗前,张三柱俯瞰全程,眼底赞许之色,凌幽月轻声道:“剑阵沉稳,攻防有度,七位徒儿确实成才了。” 一旁清越道长抚须颔首,笑道:“更难得是杀伐有度,除恶还存渡魂仁心,茅山渡鬼真经他们也领悟得极快,玄阳道统后继有人啊。” 张三柱微微颔首,目光落向黑水巷方向,淡淡开口:“邪术可破,人心难正。世间最凶的从不是阴鬼邪术,而是贪利妄为、损人利己的人心。” 话音落时,黑水巷老宅之中,七位弟子押解着罪孽深重的术士,在小院子等待师尊。 黑水巷口夜风阴寒。 七位玄阳弟子在破败老宅门前,术士丹田崩碎、邪力尽废,面色青灰只剩一口残喘,连抬头的力气都无。 不多时,三道身影踏夜而来,正是张三柱、凌幽月与清越道长。 适才酒店观战,清越道长见邪术阴毒、牵涉稚魂,便主动请求同来,茅山一脉专司镇鬼渡魂,对此等炼鬼邪术最是熟稔,也可辨明邪法根脚,以防后患。 “师尊!”七位弟子齐齐躬身见礼。 张三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断墙生草、木门朽烂的废院,淡淡开口:“走,一起进去看看。” 玄铮上前一步,众人迈步踏入正屋堂房,刚跨过门槛,一股浸透尸腐、魂怨、血煞的彻骨阴寒便扑面而来。 整间屋子不见天光、不通地气,被人为布成了锁阳聚阴的歹毒格局,阴秽之气经年累月沉聚不散,呼吸之间尽是细碎怨戾寒气。 阵法堂玄垚眉头微蹙,踏前一步沉声道:“师尊,此地布有小型聚阴阵,地脉阴气被强行锁在此处,地底必有更重的邪秽根源。” 张三柱眸光沉冷,神念轰然铺开,瞬间穿透土墙地砖,捕捉到地底深处的巨大空洞与滔天怨煞,他不多言,右掌聚力虚按,轰然一声震响,青石地砖应声炸裂塌陷,一个幽深漆黑的地下入口暴露而出。 更浓郁的血腥、尸臭、鬼怨混杂的恶气顺着阶梯滚滚喷涌,邪气冲得众人衣袍猎猎,七位弟子纷纷握紧手中佩剑,神色凝重。 “随我下去看看,清越道长可下去一观。” 我就不去了,我在上面等你们,他们邪修那些腌臜事,我见多了,你也让你徒弟见见,保证几天吃不下饭。 张三柱率先拾阶而下,凌幽月紧随其后,七位弟子押着术士跟在身后。 阶梯蜿蜒向下,越深处邪气越盛。两侧石壁布满干涸的黑褐色血渍,与密密麻麻的孩童抓痕,深浅交错、层层叠叠,皆是稚魂临死前绝望挣扎留下的印记,触目惊心。 地底第一层,便是邪修炼鬼的核心,血炼密室。 密室之中不见半分正道气息,俨然一座人间炼魂炼狱。数十层乌黑朽木架沿墙排列,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青瓷瓶、黑陶罐、琉璃封魂坛,所有器皿口沿都封着暗红发黑的拘魂血符,符纹扭曲,以精血经年绘制,封口缠着漆黑阴绳,死死锁困着瓶中阴魂。 大半瓶罐已然空置,瓶底积着厚厚的魂灰与血垢,是炼废失败的残骸;尚有数十只器皿轻轻震颤,瓶内传出细碎嘶哑的孩童呜咽,丝丝缕缕钻入耳中,令人心神发紧。地面更是狼藉不堪,角落、架底、石缝间胡乱堆叠着孩童残躯碎骨,细小指骨、碎裂颅盖、干枯童胎纵横狼藉,腐霉血丝黏着石地,腥臭刺骨。 玄澈眉头紧锁,指尖捻起一丝阴血碎屑,沉声道:“此人并非一次炼成五鬼,是以批量童尸童魂反复试错,败了便弃,再取新魂,不知葬送了多少稚童性命。” 跟在最后的清越道长此时也缓步走下,扫过满架血瓶与满地残骨,抚须长叹,面色冷沉:“此乃旁门最歹毒的血饲炼鬼法,以稚魂为器、以精血为饲,损阴德、悖天道,乃是玄门共诛的禁术。” 正如众人所料,这邪修的五鬼术,走的是最残酷的试错之路。 他暗中联络黑市,重金收购夭折童尸、无名死婴、荒坟稚骸,分批拘魂炼养,百次试错:要么稚魂戾气太盛暴走炸裂,要么魂体太弱扛不住血祭溃散,要么心性顽劣难以驯服反噬主身。 每一次失败,便是一缕稚魂湮灭、一具童尸报废。他扔弃废骸、清理魂灰,调整法门再炼新魂,以无数孩童性命为垫脚石,才最终筛选出五缕八字纯阴、心性贪鄙的稚魂,炼成本命五鬼。那些炼废的残尸碎骸便随意丢弃在地底,经年累月,养出这满室冲天邪祟。 七位弟子目睹此景,皆背脊发冷,眸中怒意难掩,彻骨痛恨这邪修的残忍歹毒,血炼密室最内侧,立着一扇厚重的锈蚀铁门,隔绝了另一重天地。 玄禾示意玄铮上前,烈风剑斩断锈死的铁锁,猛力推开铁门。 开门的瞬间,门后是一处人工深挖的巨型穹顶地窟,长宽各数十丈,四壁青石严砌,隔绝天地气息,地窟之中横财如山:一座座银垛整齐堆叠,无数大洋码成墙壁,银光耀眼;金砖银锭沉厚压地,遍地散落着翡翠玛瑙、珠玉宝石、豪门珍玩;靠墙博古架上摆满历朝名家字画、官窑古瓷、绝版珍器。 地窟最中央,矗立着两尊丈余高的纯金大佛、一座七层鎏金七宝佛塔,金光熠熠,富贵滔天。 短短数年,沪上徐家汇无数富商权贵的家财气运,被五只阴鬼夜夜搬空,尽数汇聚于此,造就了这座藏于地底的邪祟宝库。 张三柱缓步走入宝库中央,目光落回瘫倒在地的麻衣邪修身上,语气平淡:“坐拥此地宝库,金银几辈子挥霍不尽,你为何还要驱使鬼物日夜偷盗,从不停歇?” 第589章 火烬除邪窟, 邪修蜷缩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眼底刻着深入骨髓的卑微与贪执,声音嘶哑破碎:“晚辈……穷怕了、年少沿街乞讨饥寒交迫,被人践踏如泥,自从习得此术,才知钱财能遮穷、能养煞、能精进邪功。越是偷盗,越是贪恋横财,心中惶恐就越甚,总觉得不够、永远不够,再也停不下手……” 张三柱微微颔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身侧纯金佛龛,转而追问核心根脚:“你这套血炼五鬼盗运术,何人传授?” “无师!全是晚辈自学而成!”邪修连忙摇头,急切辩解,“当年在旧书摊淘得一本残破古籍,无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试错,一步步炼出五鬼!” “典籍何在?” “就在上层炼魂密室的法坛暗格之中!” 玄禾闻言,示意玄澈去取。片刻后,玄澈捧着一本通体发黑的线装古书返回。书页浸透陈年血痂,纸页腐朽发脆,封皮猩红字迹诡异,名为《血婴五鬼拘魂猖经》。书中密密麻麻记载着黑市购尸、择时拘魂、封瓶饲煞、炼鬼盗运的阴邪法门,末尾更暗藏粗浅的猖兵培育雏形,与民间五猖兵马的炼养逻辑隐隐相合。 张三柱指尖抚过书页上的血痕秘纹,随手将古册收入须弥空间。这类旁门邪经,正道之人不屑修习,却可拆解其理、反哺正道,日后驯养正统五猖兵马、辨析旁门邪术,皆有参照之用。 他目光重新落回邪修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无师自通,百次试错炼鬼,也算有些悟性。今日你将所有修炼细节、实操心得全盘托出。从选尸择魂、封瓶养煞、血祭配比、驯鬼控心,到防反噬、固契约、阴财养魂、御鬼行法,再到百次失败的教训、最终成术的诀窍,巨细无遗讲清楚。说得详实透彻,本座饶你不死。” 活命的希望瞬间点燃了邪修仅剩的气力。他顾不得浑身剧痛,趴在血污地上滔滔不绝,将毕生邪术心得尽数吐露,字字皆是无数尸骸魂魄堆出来的实操经验: “回尊上!炼盗财阴鬼,首重择魂,绝不能选凶魂怨魂,最宜选阴年阴月阴日夭折的六岁以下童魂,心性单纯、贪食贪财、戾气薄弱,最易驯化,不易反噬。黑市收尸,晚辈只挑无主无名、八字纯阴的孩童残躯!” “其次是封瓶养煞配比!空瓶需提前七日以指尖精血、坟头阴土、夜露寒水调和涂壁,布聚阴锁魂阵。拘魂入瓶后,前三日生米拌黑狗血稳魂,中三日断血食、饲阴煞磨去本性,后三日碎银粉末入瓶驯化贪财天性,让阴鬼以金银气为食,日后才会主动入户搬财!” “晚辈前七十次尽数失败,症结便在此处:要么血煞过盛冲散魂体,要么未饲金气鬼不听号令,要么封瓶符纹不对魂体逃逸。后来缩减黑狗血配比,加重阴金之气,才稳住魂体!” “本命契约需每月十五子时,以心头血滴入鬼牌,断供三月必遭反噬。白日必须封瓶入阴地静养,只可子夜阴气最盛时出行,否则鬼体消融、煞气溃散!” “防反噬的诀窍:每次盗得阴财,必抽一成煞气散入地底,不全数养鬼,制衡其性;再以佛塔金像镇压窟底煞气,以伪佛正气压阴鬼凶性,一镇一饲,阴阳制衡,方能长久御鬼!” “御鬼需分东西南北中五方镇守,各司其职结阵搬运。单鬼力量微弱,五鬼结阵,才能穿梭宅院屏障、避开阳宅正气,无声盗尽家财!” 他足足讲了一炷香之久,从选材、封瓶、饲煞、驯性到契约、制衡、御使、避忌,连同百次试错的失败教训、调整法门的细节,一一道来,自成一套完整的阴魂炼兵体系。其中制衡阴邪、饲煞凝魂、结阵御鬼的思路,正与正统五猖兵马的培育逻辑暗合。 张三柱静静听完全部精髓,心中已然摸清了阴魂为兵、煞魂为用的核心门道,为日后驯养正道五猖兵马,打下了完整的实操根基。 他神色平淡,开口出声:“你如实交代所有心得,本座信守承诺,不亲自动手杀你。”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径直往地窟出口走去,清冷的声音淡淡回荡在宝库之中: “你屠戮稚魂、炼鬼祸世、劫掠万家福报,罪孽滔天。道门戒律审判,交由我弟子处置。” 凌幽月与清越道长随之转身离去。地窟之内,只剩瑟瑟发抖的邪修,与七位神色凛然、道心坚定的玄阳弟子。 残害数百稚童、造无边杀业、祸乱一方安宁的邪祟,绝无生路。 玄禾一声令下,七星剑阵再起,玄焰、玄炎双剑雷火齐落,辅以数枚炎爆符炸开,纯阳道劲轰然落下,直接将邪修形神俱灭、挫骨扬灰,连一丝残魂余孽都未曾留下。 玄阳观道法刚猛至阳,对待邪祟巢穴素来焚烬根除,绝不姑息。 七位弟子齐齐抬手,漫天赤阳火符破空而出,紫阳真火滚滚燎原,瞬间吞噬整座地窟。满地堆积的孩童残骨、染血封魂瓷瓶、腐坏养鬼坛罐、发黑鬼牌与积年阴煞,尽数在烈火中碳化消融,刺鼻的尸臭、血腥、霉秽浊气被烈焰灼烧殆尽。 众人深知此地煞气根深蒂固,唯恐一次焚烧不净、残留余孽作祟,待首轮大火燃尽,再度祭出一轮火符,二度覆火遍烤地窟每一寸石壁缝隙,将潜藏的残魂余煞、地底阴脉邪气彻底涤荡干净。 两轮焚火过后,地窟邪气尽消。玄垚捏动数枚爆符,贴满穹顶四壁,轰然一声巨响,整座害人无数的地下密室轰然坍塌、彻底封埋,永绝后患。 至于地窟内堆积如山的金银大洋、古玩字画、纯金大佛、鎏金宝塔等无尽横财,张三柱已在离开前随手收纳入须弥空间戒指中,分毫未留。 肃清邪巢,众人折返华懋大酒店休整。 历经东陵血战、河北清煞、沪市除邪连番磨砺,七位弟子修为精进,全员炼气三层,道基扎实、心性沉稳。其中大师兄玄禾天赋最盛、历练最深,已踏入炼气三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桎梏。 如今天寇已降,乱世战火落幕,局势趋于稳定,正是弟子入世红尘、历练道心的绝佳时机。 第590章 玉符赠门徒,体验火车 次日清晨,张三柱端坐酒店厅堂,看着眼前七位气度凛然的弟子,缓缓开口:“今日起,你们七人就地解散游历,自上海分头出发,闯荡山河、勘悟大道。” “我与你们凌师娘即刻动身返回长寿县玄阳观,观中还有你们张师娘打理事务。乱世已平红尘炼心,往后山河万里,皆由你们自行闯荡,我不会再事事管束,尽数放手,你们各自历练成长。” 话音落,张三柱取出数百枚崭新大洋,每人分发一百块:“这百块大洋,是你们此次除邪的奖赏,亦是入世游历的盘缠。省吃俭用,好生行走四方。剑符堂多访民间符法,器堂留意山川矿材,丹堂辨识道地药草,阵法堂堪舆地理阵局,各有所长、各有所练。” 随即,他取出七枚通体温润、澄澈无瑕的本命白玉符,悬浮于众人身前:“此乃为师亲手炼制的护道本命玉符,即刻滴血认主,终生与你们神魂绑定。” 七位弟子闻言,立刻齐齐咬破指尖,滴落精血融入玉符之中。 趁着精血入玉、神魂羁绊缔结的瞬间,张三柱眸中神光凝定,神魂之力精准探出,从自身本源魂魄中剥离七缕魂丝,一一打入七枚玉符深处,埋下逆天后手。 待全部封印完毕,张三柱神色肃穆,郑重道出玉符两大妙用: “其一,续命留根。玉符承载为师本源魂丝,日后你们行走天下,若遇绝境、身遭重创,只要玉符不碎、魂丝未灭,为师便可凭这缕魂丝溯源寻踪,为你们稳住残魂、日后重塑肉身,留一线复生之机。” “其二,破敌保命。绝境之中若遇无解死局、脱无可脱,可直接引爆本命玉符。玉符封存我纯阳神魂之力,爆发威能极强,纵然是金丹期真人正面硬抗,亦会身受重创,足以给你们搏出一线生机。” 他目光扫过七位弟子,语气带着温情,亦藏铁血决绝:“你们在外历练,但凡玉符异动、遭遇生死危机,为师会第一时间感应魂丝波动,千里奔赴驰援。” “我不敢保证次次都能将你们从鬼门关救下,但我保证,凡敢害我玄阳弟子者,无论宗门势力、天涯海角,为师必尽数清算,血海深仇,绝不落空!” “所以,你们务必惜命,随身的瞬身遁影符、各类防御疗伤符箓也善加利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引爆玉符。” 七位弟子心中震撼万分,躬身郑重谢恩,将本命玉符贴身藏好,视若性命。 一旁的清越道长见状,抚须含笑,心中亦是替几位后辈欣慰。他此番本就是随张三柱一行返程,顺道历练,如今弟子们独自入世,他也打算辞别,顺游江南山水,再折返茅山复命。众人一番道别,清越道长便先行离去。 天光渐盛,七位弟子整装出发。 七人身着玄阳观青藏色制式道袍,气度沉稳、身姿挺拔。每人腰间挂着储物袋,收纳衣物法器、干粮盘缠与各类符箓,佩剑、软甲、盾牌一应俱全。张三柱刻意不问他们具体行程轨迹,只叮嘱彼此照应、遇事三思,便任由七人结伴往浙江方向而去,自行见识红尘百态、磨砺自身道心。 目送弟子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张三柱不再停留,带上凌幽月,转身奔赴归途,前往山城重庆。 此番返程,二人舍弃了云锦秘境宝车,选择乘坐民国火车赶路。 一行人自上海登车,中途辗转换乘一次,历时整整四日,方能抵达重庆。 这也是活了数千年、身居天灵境的上古灵尸凌幽月,此生第一次乘坐火车。 她历经万古岁月,见惯了御剑乘风、仙禽代步、古辇龙舆,踏过仙山万境、幽冥鬼域,见证过上古仙战、朝代更迭,却从未见过这俗世钢铁巨兽。张三柱此番归途,便是特意带她体验一回民国火车的俗世百态,圆她一场人间新奇见闻。 而民国末年的三等火车车厢,堪称名副其实的行路炼狱,脏乱拥挤、嘈杂污浊,给清冷绝尘的凌幽月带来了极致的俗世冲击。 车厢之内,无座是常态,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座椅上、过道间、车门边、行李架上,甚至座椅底下的缝隙,全都塞满了赶路的旅人。贩夫、商贾、难民、兵士、江湖行人层层堆叠,人贴人、肩挨肩,落脚无隙,连侧身挪动分毫都极为艰难。 木质座椅坚硬冰冷,磨损斑驳、满是污渍,无人清扫打理。地板上遍布痰渍、果皮、食物残渣、煤灰垃圾,污浊狼藉,不堪入目。 蒸汽机车一路轰鸣前行,燃煤产生的黑灰粉尘源源不断从车窗缝隙、通风口灌入,落在所有人的发丝、衣襟、眉眼之间,人人满面灰黑,狼狈不堪。 车厢内的气味更是混杂恶臭、层层叠加。闷热不通风的车厢里,千百人的汗臭、陈年脚臭交织弥漫,混着劣质旱烟的呛人气味、残羹冷饭的馊味、牲口皮毛的腥膻味,还有燃煤的焦糊味、陈旧霉味,浊气粘稠厚重,呼吸一口都令人胸口发闷。 整趟旅途,嘈杂声响从未断绝。孩童彻夜啼哭、旅客高声争吵、商贩沿街叫卖、铁轨车轮哐当哐当的沉闷轰鸣、汽笛尖锐嘶鸣,层层交织,刺耳聒噪,无一刻安宁。昏暗摇曳的油灯之下,满车厢皆是疲惫狼狈、神色焦灼的俗世旅人。 凌幽月一袭素衣清冷,身姿绝尘出尘,本是不染凡俗、清冷的灵尸之躯,此刻被裹挟在浑浊拥挤的人潮之中。 她那双阅尽沧桑、淡漠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盛满真切的茫然与新奇。 她见过星河倾覆、仙魔血战的壮阔,走过千年寂静古路,习惯了空山孤寂、清风为伴,从未见过如此喧嚣污浊、拥挤纷乱、粗鄙嘈杂的人间光景。 张三柱坐在拥挤的人群之中,侧头看着身旁一脸平静、却静静打量周遭一切的凌幽月,心中不由莞尔。 万古灵躯,终落凡尘。 一场颠簸四日的民国火车之旅,让这位天灵境的上古灵尸,第一次真切触碰到了人间的烟火奔波、俗世疾苦。 钢铁长鸣,车轮滚滚,载着满车俗世众生,载着归人归途,穿破层层山河雾霭,一路向着山城重庆,缓缓奔赴。 第591章 遭罪,归府诉狼狈 连续十昼夜的颠簸,绿皮蒸汽火车终于拖着满身煤灰与轰鸣,哐当一声停稳在重庆菜园坝火车站。 车门开启,外头清爽的江风灌进车厢,本该是解脱,可车厢里积压了数日的浑浊的汗臭煤烟、馊饭腥气,顺着风口翻涌冲出。旁人尚且只是捂鼻躲闪,凌幽月身子刚踏出车门一步,骤然顿住。 她是天灵境上古灵尸,存世四千年,肉身不染凡尘浊气、脏腑无活人七情杂秽,万古以来住的是仙山寒窟、伴的是清风月华,从未沾染过半分人间腌臜。 张三柱本可一掷千金包下整节豪华包厢,舒服的返程、只是他觉着既入凡尘,便该体验真切的俗世百态,不必总隔着秘境宝车的窗棂看人间。 此番特意选了最市井的三等车厢,本是想让凌幽月体验烟火众生、寻常百姓的奔波光景,也算一场别样的红尘历练,没成想反倒让这位万古灵尸遭了大罪。 下一秒,这位清冷绝尘、杀伐滔天、可镇千妖万邪的灵尸尊主,弯腰扶着车站石墙,指尖微微攥紧了衣料,当场干呕起来。 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真切切被连日的脏乱恶臭、颠簸闷浊折磨得翻江倒海。她体内无活人之食谷脏腑,本无呕吐之理,可连日浊气侵体、嘈杂乱神、秽气缠魂,硬生生逼得万古灵尸出现了生平头一遭的生理性反胃。眉眼蹙紧,脸色惨白,素来淡漠清冷的面容上,满是不加掩饰的狼狈难受。 张三柱站在一旁,亦是满脸疲惫、满身煤灰,头发衣袍全是黑尘。这十日他也没好过,凡人难耐的拥挤闷热、昼夜不息的聒噪、污浊窒息的空气,哪怕他修为高深,也熬得身心发倦。看着凌幽月这副模样,他心里又好笑又歉疚,伸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便选包厢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也记得,火车行至江汉平原时,凌幽月曾靠窗坐着,静静看了半晌沿途挑担赶路的农人、趴在车窗边啃干粮的孩童、扛着包袱讨生活的商贩,眼神里是万年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新鲜与沉静。那份人间烟火的重量,终究是让她实打实接住了,只是代价委实狼狈了些。 反观一旁的清越道长,神色淡然,衣袍整洁,气定神闲,半点不适都无。他早年便孤身从茅山出山,一路徒步、车船辗转,遍历江南巴蜀,数次往来渝州古道,最后在涪陵县结庐立道场。民国车船拥挤脏乱、人潮嘈杂的场面,他早年间早已见惯,司空见惯,自然毫无波澜。 三人踏出车站,外头已是重庆繁华街市,江风拂面,山城层叠楼宇入目,久违的故土气息扑面而来。 至此路途终结。清越道长拱手作揖,淡然开口:“三柱,幽月道友,贫道久未归山,道场荒芜,今日便先折返涪陵,日后再聚。” “道长自便,一路保重。”张三柱点头回礼。 清越不再多言,转身步入人流,身影从容离去,回归自己多年驻守的涪陵道场,归隐清修。 张三柱则带着依旧反胃难受、脸色极差的凌幽月,雇了马车,径直赶回长寿县外城府邸。 一回府,踏入清幽雅致、干净整洁的宅院,闻着熟悉的檀香与草木气,凌幽月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松懈下来,那股被火车折磨的憋屈委屈瞬间压不住了。府中,大夫人张婉、二夫人苏清婉一众内眷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归来,连忙上前接风、打理风尘。 还不等张三柱开口寒暄,凌幽月便拉着张婉、苏清婉的手,眉尖微蹙,一脸委屈地尽数吐槽起来。她素来清冷寡言、极少诉苦,今日是真被折腾狠了,话语里都带着几分恹恹的嗔意,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姐姐们,你们是不知,这几日我真险些被你家相公折腾死。” “我活四千年,踏遍九幽仙山,历经万古风霜,从未受过这般罪。他偏说要带我体味人间风土,放着好好的宝车不用,非要坐那钢铁火车,还选了最挤的三等车厢。人挤人、汗臭熏天、煤灰漫天,连口干净水都难喝上,声响聒噪得日夜不休,闷得人神魂发昏。” “我一个僵尸,从未有过半分恶心乏累,此番一路,险些把魂魄都呕出来。” 她说着还轻轻瞪了张三柱一眼,眼底没多少真怒,倒满是“你看你干的好事”的娇嗔。 一众夫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心疼又好笑。谁能想到,杀伐绝世、清冷孤傲的上古灵尸,居然能被一趟民国火车折磨到这般模样。 张婉一边吩咐下人备热水、熬清润的莲子羹,一边转头嗔了张三柱一眼,语气是惯常的温柔数落:“你也是胡闹!幽月妹妹何等身份,万古灵躯,不染凡尘污浊,你想带她见人间烟火,也该选个妥当法子。好好的秘境宝车放着不用,偏让她受这份罪。” 苏清婉亦是连连附和,上前替凌幽月拢了拢鬓边散乱的发丝,柔声道:“就是!妹妹这几日定是熬坏了,寻常凡人都受不住那腌臜车厢,何况你素来爱洁。别气了,先回房歇着,我给你拿凝神的香片熏熏屋子。” 接下来几日,凌幽月始终缓不过劲来。 许是浊气缠魂、秽气侵体,纵使她修为通天,也久久压不下那股烦闷恶心。连日食欲不振、茶饭不思,往日清淡适量的膳食一口难咽、恹恹静坐,眉眼倦怠,整个人都没了往日的灵动清冷。 张三柱自知理亏,也没闲着。每日亲自去厨房盯着熬制清润解腻的汤羹,拿出炼丹凝神净秽的丹药,捻碎了掺在温水里端给她。只是每次送过去,都免不了被凌幽月斜睨两眼,再被一旁的夫人们顺带数落几句。 从莽撞贪玩、不懂体恤家人,到不顾幽月体质、乱带亲人遭罪,张三柱在家中天天被几位夫人轮番念叨数落,活脱脱成了家里的“反面教材”。他也不辩解,端茶递水、收拾屋子,实打实认错补救,倒让凌幽月的气消了大半,只是嘴上依旧不肯饶他。 偌大雅致府邸,回荡着夫人们的嗔怪声、温声劝解,夹杂着凌幽月吐槽与张三柱无奈的应和声。没有道门杀伐的凛冽,没有尸祸乱世的紧迫,只剩家人间拌嘴心疼的细碎日常,满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温情。 第592章 铁血筑蓬莱 归家数日,张三柱每日也调一下灵药材给凌幽月,胸中浊气渐散,张三柱也稍微打理点产业、玄阳观俗务,多数时间都在修炼调息中。 这日清晨,从东海折返回来的陈墨,登门求见,带来工程受阻的情况,恰逢战后疆域划定、他当即出手,先期他出资六百万大洋,解了燃眉之急。 作为交换,在国府还都的时候,是民国首长自己同意立契盖章,将八重岛、琉球最优出海口港区、钓鱼岛三座外海疆域的永久开发私契与属地管辖权,全权交割到他名下,官方备书、盟军回执一应俱全,法理之上,三岛自此归张家所有。 权属落定,他才召集南北匠师的营造好手,耗时数月才准备好蓬莱仙阁营建的事,主峰主殿规制、山间别院排布、灵池药圃格局、海岸码头走向,各处细节反复推敲定稿,只待物料齐备便可按图动工。 一九四六年入夏,前期调度、一万五千名精壮工人与匠师分批跨海登岛,钢筋、水泥、工程机械等海量物资也从不同方向,源源不断运抵,蓬莱仙阁营建材敢全面启动。 谁料工程未动便遇阻碍,岛上遗留的数千东瀛遗民,他们世代盘踞沃土,拒不接受此时东瀛战败事实,聚众封堵施工要道、打砸临时工棚、驱逐勘测工人,叫嚣此岛世代属倭,不许华夏之人建城立阁。 一万五千名工人空守满岛建材,千里赴海却寸步难行,整套营建计划稍微停滞,陈墨顾忌外海夷民事宜易滋生国际舆论,没擅动强硬手段,只得下令停工守料,自己火速折返长寿县加急上报。 听罢禀报,张三柱神色平淡花钱购地、依规建设,这群亡国遗民窃居华夏沃土反倒反客为主,敢阻他建阁、断玄门后路,纯属自寻死路,海外仙岛的布局、关乎玄阳观千年后路,绝不容任何宵小阻挠。 “启运军备,空降八重岛。” 指令直传十堰兵工厂。购岛定图之初,他便已谈好东海空域、布好跨海空运航线。待命的张家货运机队即刻起飞,五千支制式步枪、百余挺轻重机枪、各式步兵炮与迫击炮,连同数门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及配套炮弹,一套加强团级火力武装,连夜空运跨海直达八重岛。 三日之内,张三柱亲赴八重岛、海风浩荡,他立在主峰礁石之上,望着下方聚众叫嚣的东瀛遗民,此刻心中再无半分姑息、此地是他花六百万大洋从国府手中合法购入的私土,地契、官文、盟军备案样样齐全;蓬莱仙阁的图纸早已敲定,营建之事天经地义。 “发枪编组,全境清驱。” 军械尽数分发到工人队伍中,又从万人里筛选数十名懂军纪、会战术的退伍老兵,临时编组战斗小队、划分攻防区域。万名持械青壮瞬间成军,列阵稳步推进,气势如山压向一座座倭民村落。 通令响彻全岛:所有东瀛遗民即刻撤离三座岛域,愿自行离去者不予追究,还可配发近海帆船渡海回归倭岛,奈何这群遗民冥顽不灵,自认海外偏远无人能治,持刀斧棍棒聚众顽抗,悍然冲击施工阵列。 法理讲尽,仁至义尽,不知进退便以铁血定疆土。 张三柱一声令下,枪声轰然炸响!武装工人队伍稳步推进,遇阻即驱,顽抗即杀,持械冲撞聚众阻拦、暗中偷袭者,一律当场镇压。 一日血战,上千负隅顽抗的遗民被击毙,血流阡陌的惨烈现实打碎了,剩余倭民的侥幸,面对绝对火力压制,手无重械的殖民遗民胆寒,四散奔逃,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张三柱定下铁律:远走者统一配发近海小帆船,任由其渡海归国;敢藏匿山林、伺机反扑、破坏基建者,当场格杀,绝不留患。盘踞海岛数十年的倭民、祠堂与聚居据点,则尽数视作违建障碍。 “重炮洗地,尽数夷平。” 轰轰轰,一百五十毫米重炮轰鸣震颤海岛,连片倭式建筑土崩瓦解,屋舍、神社、聚居区尽成焦土碎石,百年殖民痕迹被抹除,寸草不留。 到了第五天日后,八重岛全境基本肃清,已没倭人滞留,毗邻的琉球出海口港区也依此法度推进,工人武装跨海进驻,清驱倭寇流民,打出一片安稳的通商港区与生活区,牢牢守住外海门户。 十天后,海岛附近硝烟散尽,局势初定,张三柱下令甄选五千精锐组成守备队驻守三岛,维持治安、防备骚扰,其余枪械火炮灰回收封存,统一入库保管。 喧嚣落幕,停滞的浩大工程正式重启,一万五千名工人、匠师各司其职,严格依照定稿图纸施工,整座八重岛摒弃一切军事要塞布局,纯以海外仙山、玄门仙居为核心:主峰高地矗立蓬莱阁主殿,飞檐叠宇、琼楼接海,山间错落排布静修别院、云台回廊、灵池药圃,辅以奇石古松,山水相依,清宁绝尘。 这里不涉朝堂、不沾国运,远离华夏本土人道气运镇压,是张三柱为玄阳观提前千年布局的世外仙源,日后中原王朝鼎盛、人道龙气压世,本土玄门处处受限之时,坐拥三岛便可在此逍遥修道,不受世俗气运束缚。 三岛易主、海外建阁的动静很快传遍盟军各方,诸国情报机构反复核查权属资料,最终只能默然接受,三岛交割有国府明文认证、六百万捐资背书,且经盟军指挥部备案,完全合法合规。盟军高层只得私下递来通知,令其后续行事稍敛动静,以免滋生舆论风波。 世人皆知,战后民国受制于跨海后勤匮乏、兵力不足,无力管控偏远外海岛屿,诸多收复疆域形同虚设。 唯独张三柱,以私人财力购地、自建军备定疆、民间工匠守土,物资自筹、防务自理,不耗国家分毫国力。三岛名义仍属民国版图,实则已成他私有的、不受朝堂管控、不受气运压制的海外玄门属地。 东海万顷碧波之上,八重岛的蓬莱阁按图起建,琉球港口立界划疆,钓鱼岛静立沧海如砥砺前行。一座超脱世俗、规避气运桎梏的蓬莱仙域,自此扎根沧海,奠下万世根基。 第593章 三岛立基,琉球复国 八重岛硝烟散尽,留在八重岛的东瀛倭民尽数被清驱,倭式村落、据点被悉数被大军夷平,百年殖民痕迹被直接抹除,整片海岛只余下开阔沃土、深水良港与连绵山地,静待大规模营建落地。 张三柱手握三岛合法购地私契,又有民国官方背书与盟军备案,已启动跨海营建大计,仙家凡俗双线并行,所以他才不怕谁说他,这个时期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而主岛的修建,都有陈墨全负责八重岛主峰仙域的传统古建营造,督造蓬莱阁主殿、静修别院、云台回廊、灵池药圃、山门殿宇等仙家建筑群,一梁一柱皆循古建法式,飞檐斗拱尽含道韵,打造不染尘俗的世外仙居。 同时重金礼聘建筑大师杨廷宝,统筹周边附属离岛、港区与凡人生活区营建,主导现代化与华夏古文化融合类建筑,他参照重庆长寿县外城营建经验因地制宜,规划滨海城池、民居街巷、市集商号、官署仓储与市政路网,以1946年当代建材工艺为骨,以中式对称礼制、园林造景为韵,让凡人城池既有市井烟火气,又不失中式雅致,起居营生与内陆州县一般无二。 为全速推进工程,张三柱在沿海数省广募工匠劳工,三万余名精壮青壮分批跨海登岛,钢筋木料、器械建材日夜输运。陈墨领古建名匠主攻主峰仙阁,杨廷宝带工程队伍铺开凡城与港区基建,昔日荒岛转瞬化作昼夜不息的巨型工地。 属地初立,为稳固基业、杜绝域外势力渗透,张三柱整编外海安防体系,设三千精锐城防军,外加五千琉球港口护卫队,枪械全部采用十堰工坊仿制出的美式制式装备,适配海岛作战;重火力全数为十堰兵工厂自产,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一应俱全,火力凶悍。 三千城防军分驻周边凡人城池与各岛关隘,维持治安、守御陆路;五千港口护卫队镇守港区要塞,把控海路门户,攻守兼备,牢牢锁死外海安防底线。 张三柱将八重岛外侧数座附属离岛单独划出,不设仙家殿宇,作为跨海补给中转基地与凡人聚居区。此地直面琉球海域,航线最短、风浪最缓,既是物资周转枢纽,也预留大片沃土供工人家属定居、商户落脚,是蓬莱仙域的凡俗后勤基础。 人口聚居带来的市井生机来得极快,仅一个多月时间,离岛与港区交界便自发形成滨海集市,工期绵长、基业稳固,劳工们也纷纷家眷接来定居,四方商户也闻风而至,吃食杂货、布匹成衣、修缮渡船百业俱全。 民居连片成巷,街巷纵横交错,烟火气日渐鼎盛,假以时日必能成长为环绕仙山的海外滨海县城。日后主峰仙域以大阵遮蔽天机,凡俗之人站在离岛之上,只见寻常山峦与沧海,窥不到半分仙家真容,仙凡有别、泾渭分明。 凡俗城池基建稳步推进,张三柱也开始布置仙家屏障,他参照玄阳观阵法典籍,结合海岛山海地势,亲自勘定阵眼、埋阵引灵,在八重岛核心仙域铺就一套多重嵌套的复合型大阵。 底层万灵龟甲阵固地脉、御冲击;外层迷踪阵、警戒阵乱方位、预异动;杀伐端设困天锁地阵、雷火焚邪阵,封海锁空、专斩邪祟;核心为海天聚灵大阵,引海气灵泽滋养山川,将孤岛蜕变为修行福地。待蓬莱仙阁完工,大阵全域开启,主峰便会从凡人海图中彻底隐去,隔绝俗世窥探,成就一方世外净土。 营建与阵法悉数落地,张三柱常驻琉球核心海港,坐镇外海中枢,统筹三岛与琉球全境格局。 琉球自古为华夏藩属,因近代国弱被东瀛强占数十年。如今日寇战败,张三柱决意扶持琉球王室后裔复国,重建藩国政权,重归华夏宗属体系,永绝倭患。 他暗中出钱出枪、出人出策,扶持王室后裔组建复国护卫队。彼时美军驻琉只求区域安稳,无意深度干预地方权属,张三柱定下“逐倭人、复藩国、不犯美军权益”的底线,美方并非平白默许,他向驻地美军援助了大批粮食、药品,免去美方跨海运输的高昂成本,再加上、海外孙文彬在美利坚高层斡旋走动,此事便顺利敲定,所以驻守在琉球的美军也都是不管他们行动,只要给钱不打美军一切都不是事。 复国军有源源不断的军械补给、财力与战术支撑,琉球复国军数月便扩至上万精锐,战力碾压岛内倭民与留守日军。 短短三月,琉球全境光复整合完毕,正式脱离东瀛管辖,扶持王室后裔登基复国,尊当时的民国政府为宗主国,重归华夏宗藩体系。 新藩国初立百废待兴,张三柱当即划拨五百万大洋无偿资助,支撑政务运转、军队薪饷与民生重建。有财力武力兜底,琉球新政府全面接管疆域:归顺倭民分批遣返,顽抗势力武力清剿。 半年之内,琉球境内再无日本驻军,殖民遗民尽数遣返,东瀛数十年殖民根基一朝拔除,美军数次核查,琉球以“仇怨深重、遣返保稳”答复,合情合理,美方无从反驳,只得默许现状。 与此同时,张三柱牢牢掌控紧邻八重岛的天然深水良港,划为直属外海要塞,派驻港口护卫队长期驻守。港口经疏浚扩建,成为连通三岛、琉球与内陆的核心海运枢纽,也是拱卫蓬莱仙域的海上门户。内陆粮布、建材、器械经此源源不断输往海外,彻底撑起整片外海的民生与经济命脉。 不过数月,琉球物资、经济、安防、军备全凭华夏支撑,全方位脱离东瀛体系,深度绑定张三柱的海外基业中。东瀛殖民根基覆灭,张三柱稳坐琉球幕后掌控者。 东海三岛仙凡分治,仙阁凡城同步营建,琉球复国归宗,港口要塞尽握张家之手,一条超脱世俗国运桎梏、独属玄阳观的海外仙途,已在东海之滨奠下根基。 第594章 定名安居岛,循环 八重岛仙凡分治的格局既定,主岛专司修行、布有仙家大阵,禁绝俗世烟火侵扰,只留琼楼仙殿、灵脉园林,唯恐凡人聚居扰了地脉灵气。为妥善安置三万跨海建设工匠、随军家属、驻防兵丁与通商后勤人众,张三柱正式将八重岛外侧那片地势平缓、港阔水深、紧邻琉球主航道的附属离岛,定名为安居岛。 此岛不设仙家禁制、不筑道宫仙殿,纯为俗世根基,是八重岛群岛唯一的民生聚居区、军事驻防地、通商枢纽港与行政治所,尽数承接所有世俗运转职能,与仙气氤氲的八重主岛一俗一仙、内外相辅,泾渭分明又相得益彰。 疆域规制敲定,张三柱当即委任陈墨为安居岛总督官,总领全岛营建、驻防、民政、通商一应事务,全权统筹海岛开发诸事。 遵照张三柱定下的方略,陈墨依地势将安居岛规整划作四大功能区块,权责清晰、井然有序:连片布设的平民居住区、三千港口护卫队专属的兵营演武区、规模宏阔的跨海通商深水港区,以及居中坐镇、统摄全岛的海外县衙官署区。规划既定,路网、码头、营房、衙署同步破土动工,安居岛的轮廓一日一显,肉眼可见地拔地而起。 治岛用人,张三柱始终秉持“用自己人、信自己人”的准则,不轻任外来官吏、不借助地方乡绅。 他明令,安居岛县衙所有公职人员、街巷管事、治安巡捕、户籍税吏,悉数从驻岛民兵、资深工匠中择优选拔。 这批人随他跨海拓土、久经磨砺,纪律严明,身家前途尽系于海岛之上,忠心可靠、行事踏实,最适合镇守这片新疆故土。经层层筛选考核,最终选定一位战功扎实、处事公允、在工匠中素有声望的退伍老兵,出任安居岛首任县令,统管户籍、地亩、税赋、治安与民间庶务,搭起了整套基层治理框架。 疆域、官制、基建次第落地,张三柱随即定下盘活海岛生机的核心章法,地权归公、置业有偿,以地生利、内循环造血。 安居岛所有土地悉数归公管控,严禁私占乱建、无序搭建。无论定居造屋、开店营商,还是修建作坊仓储,都须赴县衙登记报备,出资购置对应地块地契,方可合法营建经营。 此法非但未引发抵触,反倒正中众人下怀,只因张三柱麾下的工匠劳工,本就享有优厚薪酬福利:所有登岛务工者,入职即发一百块大洋安家费,此外每人每年另领一百二十块大洋生活补贴,薪俸丰厚、进项稳定,手中有余钱,心中有底气,自然乐于置业扎根。 优渥的待遇之下,岛上工匠自然分出两类置业选择,也让安居岛的经济循环愈发灵活绵长。 一类老工匠早在内陆长寿县外城置下宅院,根基扎在本土,并无举家迁居之意。他们不买宅基地定居,却看准了海岛崛起的商机,纷纷拿出积蓄,在港口街市购置临街商铺、作坊铺面,开起杂货铺、饭庄客栈、建材行、渡船商号,依托日渐繁忙的跨海通商与数万驻岛人口,做起安稳营生。这批有积蓄的工匠商户,成了安居岛早期商贸的核心支柱,盘活了全岛市井贸易。 另一类工匠或是原籍贫寒、故土无甚基业,或是盼着远离内陆纷乱、为家人谋一处永久安稳的去处,便决意扎根海外。他们领着安家费与年度补贴,专程将内地妻儿老小接来安居岛,正式落地生根。 这批人优先向县衙购置平价宅基地,自行修建宅院、经营小家。无需官府统一造屋,百姓按需营建、量力而为,既省下公库开支,又很快形成连片规整的民居街巷,一座座崭新宅院拔地而起,烟火气迅速铺满整座海岛。 购地置产、开店经商的钱款,尽数归入安居岛县衙公库,专款专用。所有银钱悉数用于海岛道路修缮、港口扩建、公共水利、治安巡防、器械维护与困难抚恤,真正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工匠务工挣钱、花钱置业营商,官府收税维稳、兴修基建,海岛日渐繁华安稳,反过来吸引更多人前来谋生落脚,一套自洽的内部经济循环体系,就此稳步运转起来。 不过月余光景,昔日荒芜的安居岛已彻底换了模样。规整民居鳞次栉比,沿街商铺琳琅满目,港口商船往来不绝,兵营操练之声日日可闻,县衙政令畅通有序。数万人口聚居于此,市井兴盛、秩序井然,一座扎根东海、自给自足、军政民生齐备的滨海新城,已然初具规模。 八重主岛藏仙迹,安居外岛盛人烟。 张三柱立在港区高地,望着眼前蒸蒸日上的海外基业,心中笃定:仙有蓬莱阁超脱国运桎梏,俗有安居岛养民强军,军政、民生、经济、仙防全然闭环。自此东海万里沧波之上,他的私属海外疆域,才算真正扎下了不败根基。 安居岛民生初定、八重岛仙基渐稳,东海三岛军政民生也步入正轨,再无紧迫俗务缠身,安顿好一应事宜,交代完所有事后,他也出门玩玩,八重岛待的他发慌,张三柱便只身横渡沧海,再次踏入隔海相望的东瀛本土。 时至1946年,日本战败未满一年,本土处处透着破败颓靡,昔日叫嚣踏平华夏的军部将官、狂热武士尽数失了气焰,东京、大阪等核心都市大半楼宇毁于美军轰炸,断壁残垣连绵数里,焦黑木架歪斜矗立。 街头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青壮男子多半战死海外,城中只剩老弱妇孺,粮荒席卷全境,黑市物价疯涨,糙米、薯根皆成稀缺之物,饥民沿街倒伏,饿殍隐于巷尾,满目尽是亡国萧条。 美军驻军分割各大城市要道,巡逻卡车日夜穿梭,昔日高高在上的军国权贵要么受审,要么隐于乡间苟活,朝堂权柄被外力钳制,工业厂房大半拆解,海运航线遭严格管控,海外掠夺的金银文物要不被收缴,要不被那些达官显贵藏匿了起来,整个国家如同被抽走筋骨,一蹶不振。 第595章 催动蚀运大阵 1946年,战败未满一年的日本本土,处处透着破败颓靡。 昔日叫嚣着踏平华夏的狂热军官,此刻尽数失了气焰。东京、大阪等核心都市,大半楼宇毁于美军轰炸,断壁残垣连绵数里,焦黑木架歪斜矗立。街头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青壮年男子多半战死海外,城中只剩老弱妇孺。粮荒席卷全境,黑市物价疯涨,糙米、薯根都成了稀缺物资,饥民沿街倒伏,饿殍隐于巷尾,满目皆是亡国萧条。 美军驻军分割各大城市要道,巡逻卡车日夜穿梭。昔日高高在上的军国权贵,要么接受审判,要么隐于乡间苟活,朝堂权柄被外力牢牢钳制。工业厂房大半被拆解,海运航线遭严格管控,海外掠夺来的金银文物,要么被盟军收缴,要么被权贵暗中藏匿。 谁也不曾料到,这片满目疮痍的扶桑国土,早有一重无形杀劫悄然布下,正一点点收紧罗网。 东海三岛基业已步入正轨,蓬莱仙阁营建稳步推进,安居岛民生商贸自成循环,琉球政权稳稳依附,国内长寿县、十堰兵工厂产业运转安稳。张三柱再无繁杂俗务缠身,便只身横渡沧海,再度踏入日本本土。 此番东来,不为他事,只为开启一年多前便布下的后手,清算多年血海深仇。 早在一年多以前,日寇侵华战事步入尾声、败象已露之时,张三柱便已悄然潜入日本四岛,于关东、关西、九州、四国各处地脉要害、山川灵眼、近海海床悄悄埋下阵基,布下一套横跨整片扶桑国土的万劫蚀运大阵。 与此同时,他更将一头飞僵封印在东京郊外深山的地脉节点之中,敛尽尸气、蛰伏沉眠,留作日后搅乱倭土的核心杀招。阵法与飞僵双双沉眠一年有余,从未被人察觉,直到今日三岛基业稳固,才是启动后手、血债血偿之时。 张三柱身形隐匿于东京郊外深山密林,本土阴阳术士全然无从察觉。他指尖印诀掐动之下,一道道深埋地脉之下的暗阵节点,尽数被引动激活。 沉寂许久的阵纹逐一苏醒,地底暗沉黑红煞气顺着岩层缝隙漫涌而出。万劫蚀运大阵以地脉阴气为引,以四海怨煞为薪,专门蚕食一国人道气运、消磨山川生机,一旦全面催动,便会持续损耗本土根基,令其国力日渐衰败,天灾连绵不绝。 大阵运转三日,异变率先爆发——关东平原地底轰鸣震颤。起初只是轻微地动,百姓只当地底矿脉震动,未曾放在心上。 可短短数日,震频越来越密,烈度层层攀升,屋舍土墙频繁开裂,老旧木屋成片坍塌,田间耕地崩出深长地缝。地下水脉随之紊乱,多处村落水井骤然干涸,或是凭空涌出浑浊毒水,灌溉农田之后,禾苗迅速枯黄腐烂,粮食收成锐减大半。 地震之外,海上灾厄接踵而至。 往日循规而来的季候海风彻底紊乱,夏秋交界本该温和的洋流翻涌狂暴,一波接一波台风毫无征兆席卷沿岸。巨浪拍碎港口码头,渔船尽数倾覆,临海渔村被海水倒灌淹没,屋舍、粮仓、渔具尽数毁于浪涛。狂风深入内陆,掀翻屋顶、折断林木,良田被狂风裹挟的沙石覆盖,本就稀缺的粮食产区接连受灾,粮荒更是雪上加霜。 地脉被蚀运大阵持续消磨,山川灵气溃散,水土生出邪毒。寻常百姓久居此地,莫名体弱多病、精神萎靡、劳作无力,民间疫病悄然蔓延,药铺药材匮乏,病死之人逐日增多。本土寥寥数脉阴阳师察觉国土地气异变,结伴进山勘察地脉,却连阵纹轮廓都无从窥见,只能束手无策。 张三柱立于山林之巅,眸光冷扫远处破败城镇,抬手捏动驱役法印。当年随大阵一同被封印的那头飞僵,骤然从地阴深处破土而出。尸气敛于骨血,身形快如鬼魅,一年多的沉眠非但未折损修为,反倒因地脉阴气温养,煞气更胜往昔。 这头飞僵未得命令,不敢妄造杀孽,只循着他的指令,对着东瀛阴阳师、军部据点、旧神社阴坛的气息逐一精准清除。 昔日用来炼制水尸、拘养邪鬼的废弃神社祭坛,尽数被飞僵利爪撕碎,坛中残存咒器、阴符碾作齑粉;藏于地下密室的阴阳师、研习黑水阴经的旁门术士,深夜遭尸身破门而入,一身阴邪修为被生生吸干;各地遗留的军国祭祀碑、邪道镇煞石像尽数被打碎,常年汇聚的杀伐煞气反冲本土,搅乱民间人心。 飞僵昼伏夜出,穿梭于各大城市街巷、乡间村落。所过之处门窗无故碎裂,家中器物凌空翻飞,孩童夜半无故啼哭,成人睡梦之中频做凶煞噩梦,神魂日日被阴煞侵扰,民心惶惶,举国上下皆陷恐惧。 官府试图派兵搜捕,可寻常枪械、凡俗刀剑难伤飞僵分毫,枪弹击中尸身只迸出几点火星,转瞬便能愈合。反倒有不少巡逻兵士被尸气侵染,染下怪病卧床不起。美军驻军听闻民间闹邪祟,出动巡逻队、轻型火炮进山搜剿,炮弹轰在山林之中,只炸开漫天煞气,毫无半点收效,反倒被弥漫的阴雾困住行军路线,在深山原地打转数日,狼狈而归。 连日来,张三柱立于山巅冷眼俯瞰自己布下的局面,心中毫无半分怜悯。 当年东瀛举全国之力,遣阴阳师携邪术踏碎华夏地脉,以盘古苔藓炼制异种邪祟与僵尸,妄图斩断玄门道统、倾覆神州气运,祸乱万里山河;战场上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以活人肉身做炼尸原料,遍地阴邪祸乱乡野,万千华夏亡魂含恨而亡。 一年多前他布下此阵、埋下飞僵,便是等战事落幕、倭人以为劫后余生之时,再将他们施加在华夏土地上的灾厄,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蚀运大阵永不停歇,会持续抽走扶桑国运根基,地震、台风、荒年、疫病循环往复,国力一日衰过一日;蛰伏的飞僵四处游荡,搅乱神社邪坛、清算阴阳邪人,给这片土地带去无尽灾厄,令其永远困在自造的劫数之中。 沧海浪潮翻涌,隔海遥望华夏方向,张三柱转身拂去袖间山间尘土。血仇已在一点点清算,阵法已运转,他也无需时刻盯着了这里。 第596章 复仇,飞僵踏黑渊 1946年,东瀛本土战败国运崩残,四岛地脉萧条。 曾经祸乱华夏数十年的东瀛阴阳四大邪宗,慑于道门战后清算,主力大多龟缩本土,闭阵封山、苟延残喘。九菊派主力覆灭于万佛山,余下黑泷流、绯月斋、神乐流、鞍马鬼道宗四大正统阴邪道统,根基尚存、典籍未毁,依旧盘踞扶桑山水之间囤积尸傀、蓄养阴煞,妄图待华夏玄门元气大伤后卷土重来。 张三柱决意逐一清剿这些东瀛阴阳宗门,首当其冲便是积怨最深的黑泷流。 此宗以《黑水阴经》立派,专修控水、炼尸、蚀魂三道邪法。百年间派遣无数泷侍潜入华夏江河湖海,布水阴毒阵、炼污秽水尸、截取江河怨煞,毒害沿岸万民,更是清东陵尸祸的主谋之一。 如今华夏尘埃落定,因果也该从东瀛算起。九州以西近海百里绝境,深海岩层下暗藏一座贯通江海的巨型溶洞群——黑泷流总坛·黑水渊。 此地常年被黑水蚀魂阵覆盖十里疆域,阴水覆地、瘴雾锁天,灵气入内即消、法器临阵必腐,是黑泷流千年不败的根本依仗。 渊内层级森严:外层工坊驻百名泷侍,饲养两百余具蛮力水纹尸;中层石台坐镇两大筑基后期护法,豢养三十具善遁水偷袭的精锐阴泷傀;最深处主殿,流主黑泽玄坐镇,金丹修为稳坐扶桑水阴道第一宝座,掌镇派至宝黑泷阴玉,殿中三尊耗费十年、以千人生魂喂养的黑水尸王镇守山门。 整座黑水渊层层设防、尸傀如云,在东瀛阴阳道中堪称固若金汤。 此刻扶桑深山僻静小院,张三柱负手而立,眸光淡漠望向百里外的漆黑阴煞。他没亲自动手,只为让这些倭土邪宗,尝尝被更阴更煞的尸道力量碾杀覆灭的滋味。 张三柱抬手结印,地底轰然震颤!一声低沉僵啸破地而出,一具巅峰飞僵踏步现身院中! 此僵早已褪去凡尸皮肉乱象,全身覆盖暗金色凝练尸甲,甲纹细密如神铸,刀枪不入、符箓难侵。背脊两对薄如蝉翼的血色肉翼,振翅便可御风瞬闪、掠空千里。乃是经万骨劫淬炼、地脉煞气滋养的顶尖飞僵,本身便是至阴至邪的尸道极致,一身阴煞纯厚凶戾,远胜东瀛旁门阴术百倍。 身上配有张三柱亲赐两大至宝:玄铁尸甲隔绝一切咒术侵蚀、神魂毒瘴,还能增幅自身尸煞;裂骨魂爪以阴玉混万载不化骨凝练,专碎邪道灵核、撕裂神魂、破灭阴邪道基。 更兼腐绿尸火、精魄吸食、尸气罡罩、骨矛绝杀全套尸道神通,智慧堪比常人,深谙围杀破阵之道。同属阴邪却是品级碾压,东瀛阴阳师的邪术落在它身上根本难奏效。 张三柱声冷如霜:“黑泷流毕生以水阴害华、以尸邪屠民,今日令你携噬灵飞蚁踏平黑水渊,不留一脉活口,连根拔尽,屠灭满门。” 言毕万蛊鼎腾空开启,亿万噬灵飞蚁化作铺天黑云,尽数依附飞僵尸甲缝隙蛰伏。 飞僵血色肉翼一振!轰!青黑金芒破空百里,携蚁潮黑云直压黑水渊! 此时黑水渊内依旧死寂祥和,左护法泷川鬼士专精阴泷傀遁水暗杀,掌中黑水鬼镰可斩神魂;右护法汐蚀老妪精通毒瘴蚀道、高阶炼尸术,一身阴毒可腐金丹道基。二人正巡查尸傀培育,忽觉渊外地脉躁动。 汐蚀老妪阴笑沙哑:“战后华夏道门百废待兴,谁能破我黑水蚀魂大阵?不过地脉衰败异象罢了。” 话音未落!轰隆!! 十里黑水蚀魂阵骤然爆鸣!漫天腐蚀万物的黑水瘴雾、绞碎灵气的阴水阵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消融、层层崩碎!亿万噬灵飞蚁冲出黑云,落地便是吞灵浩劫!飞蚁天生克制阴邪水系,专噬阴脉、吞咒力、食尸气,黑泷流赖以立宗的黑水阵道被瞬间逆向啃噬崩塌! “蛊蚁克星?!”两大护法神色剧变,骇然起身! 下一瞬暗金尸甲流光踏水入渊,飞僵真身降临!血色肉翼轻振,狂风卷散漫天毒瘴,扑面而来的阴水煞气触甲即碎,非但伤不得分毫,反倒被尸甲缓缓吸纳,化作自身煞气补益——它本就是至阴至邪之体,这些旁门阴水邪力于它而言不过是补药。 外层工坊百名泷侍惊骇欲绝,齐齐催动禁术:“黑水吞灵!万水锁躯!”万千漆黑水丝自暗河喷涌,织成密闭水牢欲困杀闯入者。 可漫天黑水刚起,便被亿万飞蚁瞬间啃干吞净,咒力崩碎、水势归零! 飞僵双目猩红暴涨,张口喷出漫天黑绿尸火!此火乃是飞僵凝练的至煞阴火,同属阴邪却霸道万倍,触物即腐、沾灵即燃、不灭不消!轰然席卷整片工坊,百名泷侍肉身溃烂、经脉熔毁,他们苦修的黑水灵力反倒成了尸火助燃剂,惨叫声接连不断,不多时便化为焦黑尸躯! 两百余具水纹尸嘶吼扑杀,尸潮叠浪碾压而来,飞僵不闪不避,体表撑起厚重尸气罡罩!水纹尸利爪劈在金甲上只溅起点点火星,身上尸毒阴煞反倒顺着爪尖被罡罩抽离,尸身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同时飞僵双爪极速翻飞,每一爪撕裂一具水纹尸躯;漫天噬灵飞蚁覆盖尸潮,啃噬尸毒、消融尸核! 短短片刻,百名泷侍全灭,两百水纹尸全毁,外层工坊血流成河。 中层石台,两大筑基护法震怒出手!泷川鬼士鬼镰狂舞,怒喝爆发禁术:“傀水千杀!!”暗河倒卷、千道怨念水刃破空锁死溶洞空间,每道水刃都寄宿枉死冤魂,专斩肉身经脉!同时他催出三十具精锐阴泷傀沉入暗河地底,欲从脚下流水偷袭。 汐蚀老妪喷吐毕生修为:“汐毒灭灵瘴!”灰黑色毒瘴漫天笼罩,此乃《黑水阴经》顶级毒术,筑基触之即废、金丹沾之损道基! 一远一近、一明一暗,黑泷流中层杀阵成型!可今日他们遇上了巅峰飞僵与噬灵飞蚁。 飞蚁冲天吞尽千道水刃怨念,飞蚁沉水啃碎全部阴泷傀,水下三十精锐傀连偷袭机会都无,瞬间便被蚀灭! 漫天毒瘴撞上玄铁尸甲,甲身灵光流转,所有腐蚀之力尽数隔绝,大半阴毒反倒被飞僵顺势吞入体内炼化。 第597章 黑泷邪宗,覆灭 汐蚀老妪瞳孔骤缩:“怎可能!我的汐毒可腐金丹!!” 飞僵闪瞬至石台,裂骨魂爪黑光暴涨!噗嗤!一爪撕碎泷川鬼士护身水罡,穿透胸膛抓碎丹田,瞬间吸食干精血精魄!左护法当场气绝身亡。 未等老妪逃窜,飞僵反手一记骨矛术!漆黑骨矛破空穿刺,精准洞穿老妪丹田,崩碎其数十年黑水修为!汐蚀老妪浑身抽搐,片刻便化作干尸惨死。 两大筑基护法陨落,主殿密室轰鸣震裂,三尊黑水尸王踏步而出! 三丈巨躯、墨黑硬皮,身带千年暗河腐瘴,刀枪难入,乃是黑泷流镇宗战力,三尸联手可硬撼金丹初期! 三尊尸王呈三角锁阵,同时喷出滔天黑水腐魂气!腥臭黑风笼罩主殿,欲腐蚀尸甲、闷杀蛊蚁。 飞僵僵啸震天,肉翼全力舒展,暗金尸甲煞气暴涨!它全力催动尸道本源,尸火滚滚喷涌,与黑水腐魂气轰然对撞!至阴至煞的百年尸火碾压阴秽腐气,腐瘴遇火即燃瞬间溃散,其中阴煞之力反倒被尸火吞噬,火势更盛! 同时亿万飞蚁化作三道黑柱,分别附着三尊尸王,飞僵近身搏杀,裂骨魂爪专克阴邪硬躯,一爪碎头、一爪破胸、一爪裂核!十年养出的不灭尸躯,在魂爪下如纸糊般脆弱。 十息不到,三尊黑水尸王尽数崩碎,尸躯被飞蚁啃食干净。 主殿之内,黑泽玄面色铁青,金丹威压席卷整座黑水渊!他乃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修士,执掌黑泷阴玉,坐拥千里江海阴气加持,在东瀛本土堪称一方巨擘。 在他情报里,华夏道门金丹凋零,区区一具飞僵、一堆蛊蚁,怎配撼动他黑水道统? 黑泽玄勃然大怒,催出禁术:“《黑水阴经》终极奥义,万水葬天!”掌心黑泷阴玉黑芒爆发,千里近海阴气尽数被抽离,漫天黑水凝成覆天巨幕,腐蚀外敌,滔天黑水压落而下,欲葬尸僵、灭蚁潮! 飞僵丝毫不退,肉翼猛地一振冲天迎向巨幕!它周身尸气罡罩膨胀数倍,暗金尸甲迸出刺眼金芒,硬生生撞进黑水巨幕之中!黑浪翻涌,蚀魂之力疯狂撕扯尸甲,可玄铁尸甲坚不可摧,阴水腐蚀之力触之即散,反倒被尸甲抽离黑水中的阴煞本源,汇入飞僵体内。 黑泽玄眸光一狠,掐印厉声咆哮:“黑水龙旋!蚀神魂链!” 覆天黑水凝成三条漆黑水龙,龙首狰狞裹挟千钧之力轮番撞向飞僵;同时水底窜出无数漆黑锁链,缠满怨魂哭嚎,从四面八方缠向飞僵四肢双翼,专锁神魂。 飞僵僵啸震得溶洞落石,双爪齐挥,硬生生抓爆两条冲至身前的水龙!第三条水龙撞在胸口尸甲上,轰然炸散成水花,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蚀神魂链缠上双翼四肢,怨魂往神魂里钻,可飞僵神魂早被尸煞淬炼得坚如磐石,怨魂非但侵不进去,反倒被它神魂一震,尽数吸扯吞噬化作魂力补剂。 “不可能!你区区尸傀,怎会不惧我的阴邪咒术!”黑泽玄又惊又怒,再催灵力,“阴水蚀骨针!万针穿心!” 细密如牛毛的黑水毒针铺天盖地激射,每根都蕴着蚀骨腐魂之毒,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飞僵不闪不避,喷出一道粗壮尸火柱!尸火所过之处毒针消融殆尽,去势不减直扑黑泽玄面门,逼得他召出水盾格挡。水盾与尸火相撞滋滋冒起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穿消融。 黑泽玄牙关紧咬,指尖精血滴在阴玉上:“千魂水狱!万鬼噬神!” 四周暗河河水倒卷而上,在飞僵周身凝成十丈见方的密闭水狱,水壁厚达数尺,内壁爬满怨魂脸孔,无数魂齿啃咬罡罩,凄厉鬼啸直钻神魂,欲磨碎飞僵神识。 飞僵喉间发出低沉僵笑,周身尸气猛地一震,尸火顺着尸甲纹路熊熊燃起,瞬间裹满全身。千魂水狱触碰到至煞尸火便滋滋消融,水壁飞速变薄,怨魂被烧得嘶鸣溃散,数息便被烧得一干二净。尸火还顺着水脉反向蔓延,吓得黑泽玄连忙掐断咒印,神魂一阵刺痛,嘴角溢出黑血。 “血河蚀神咒!”黑泽玄彻底怒了,不惜损耗金丹本源,一口精血喷在阴玉上。漆黑河水瞬间化作暗红血河,腐蚀力暴增数倍,连石壁被血水滴到都滋滋冒白烟。血河翻涌缠向飞僵,要连尸甲带神魂一起蚀穿。 飞僵任由血河裹住全身,玄铁尸甲黑光流转,所有血蚀之力尽数被挡在甲外;它反而主动张开毛孔,抽离血河中最精纯的阴煞血气汇入尸丹。血河翻腾半炷香,非但没伤到飞僵分毫,反倒让它尸甲更显凝润,煞气愈发厚重。 黑泽玄退后半步,双手结印,黑泷阴玉悬浮头顶,千里地脉阴气疯狂汇聚,身后凝聚出十丈高的黑水煞神虚影。煞神面目狰狞,手持水骨长刀,抬手一刀劈下,刀风裹挟阴水之力笼罩整座主殿。 飞僵双爪交叉护在身前,暗金尸甲光芒大盛。哐!长刀劈在魂爪与尸甲上,金铁交鸣震耳欲聋,溶洞剧烈摇晃,殿顶碎石坠落。飞僵脚下石地寸寸崩裂,身躯却纹丝不动;黑水煞神反倒被反震得虚影涣散,刀身崩出无数裂纹。 不等黑泽玄再催法诀,飞僵肉翼一振化作暗金残影,瞬间欺近煞神身前。双爪左右齐出,一爪撕碎长刀,一爪洞穿煞神胸膛,爪尖吸力暴涨,硬生生抽扯出煞神体内的阴煞本源吞入腹中。十丈煞神虚影不过撑了三息,便轰然溃散,漫天阴雾全被飞僵吸纳一空。 黑泽玄正欲再召术法,忽觉掌心阴玉灵力一滞。原来缠斗之际,亿万噬灵飞蚁早已顺着灵力脉络爬向黑泷阴玉,啃噬阴玉灵力、抽干阵气、断绝地脉灵机,阴玉光芒飞速暗淡,黑泽玄只觉丹田灵力骤然滞涩,地脉阴气断了大半。 “混账!这是什么妖蚁!”黑泽玄惊怒交加,甩袖想震飞蚁群,可飞蚁专噬阴邪灵力,他的黑水灵力反倒成了食粮,蚁群越聚越多。 趁他分神之际,飞僵肉翼一瞬千里,冲破剩余水幕近身金丹真身!黑泽玄大惊失色,仓促催动金丹气罩,阴玉护在胸前,欲凭金丹修为硬挡。 第598章 清算绯月斋,三杀阵 可裂骨魂爪专克阴邪道基,一爪抓在金丹气罩上,黑光暴涨,咔嚓一声脆响,金丹气罩应声碎裂!魂爪去势不停,死死扣住黑泽玄丹田金丹! “我乃东瀛黑水金丹道统!你一介尸傀!” 咔嚓!!金丹炸裂!数十年黑水道基、千里阴玉灵力、一身金丹修为,瞬间灰飞烟灭! 飞僵顺势发动吸魂神通,吞吸黑泽玄毕生精魄残魂!堂堂黑泷流一代流主,肉身完好,面色极速枯槁干瘪,神魂被生生吞灭,死不瞑目! 金丹强者陨落,黑水渊陷入死寂,飞僵遵张三柱法旨,开启清算! 亿万飞蚁啃碎所有《黑水阴经》典籍,噬烂所有炼尸祭坛、阴阵盘,断绝千年水阴地脉;飞僵魂爪横扫,打碎所有残存邪骨、阴器、阵基。 传承千年的黑泷流,自此满门覆灭、连根拔起,成为张三柱清剿东瀛阴阳宗门的第一个亡魂。 九州黑水渊煞气散尽,黑泷流一脉覆灭。 飞僵携带着亿万噬灵飞蚁振翼折返深山小院,刚结束黑水渊一场恶战,它暗金尸甲裂纹细密蔓延周身,尸火黯淡萎靡,本源尸煞消耗大半,连番恶战下来,纵使百年飞僵肉身强横,也已不复全胜状态。 张三柱,取出一枚通体墨绿、萦绕着精纯尸煞之气的丹丸,这是他以尸血魂柳叶片炼制的养尸丹,内里凝着至纯至厚的尸煞本源,最适合僵尸补益元气、修复损耗他指尖一弹,养尸丹径直飞入飞僵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磅礴精纯的尸煞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缓缓滋养飞僵耗损的本源,弥合尸甲裂痕,原本黯淡的尸火也渐渐重凝光泽,动荡的尸身根基很快稳住,大半疲态散去。 此番征伐东瀛绯月斋,他早已谋定而后动,张三柱身形微动,等飞僵恢复好后,他们才动身前往幻月谷。 在幻月谷周边,他布置了三道杀阵提前预埋、覆压整座百里幻月谷! 雷阳焚邪阵、正阳焚血阵双层纯阳火阵隐于山峦血雾之下,炽烈正阳真火蓄势不发,专克扶桑阴邪血咒、魂秽煞气,两仪荆棘困阵铺满山谷八方天地,万千青黑虚幻荆棘扎根虚空、交错盘绕,锁所有山谷、荆棘自带缠缚阻滞之力,一旦触碰到修士身形、灵力,即刻锁灵困身、封死遁路。 三重阵法叠加、天罗地网已成,只待屠戮开启,做完布阵,张三柱望向关西深山那片暗红血雾、满是虚妄幻光的山峦,这是东瀛第二大阴邪宗门,绯月斋总坛幻月谷。 绯月斋专修《绯月血魂诀》,不走黑水控水、不走式神正面搏杀,专攻精血献祭、迷魂幻境、无形魂杀,行事阴诡狠辣。常年派遣月奴潜入华夏城镇、乡野,暗中掳走凡人、散修,抽取生魂炼制影月奴、血月影。当年更是暗中输送血咒秘术支援清东陵东洋阴阳师,以血魂之力加固异种灵尸神魂,造下万千生魂血债,罪孽滔天。 斋主望月千鹤,金丹期大能,执掌镇派至宝绯月魂灯,燃生魂构筑无边幻境,一手血魂幻术冠绝扶桑。 两大月使,筑基后期巅峰,左月使赤雾姬专精幻境布控、心魔引杀,右月使碎血郎精通血咒刺杀、离体魂刃,百余月奴遍布幻月谷各处,负责搜集生魂、布设迷魂阵、培育傀影。 谷中豢养无数影月奴、血月影,深处祭坛封存耗费百名生魂熔炼的镇宗杀傀绯月鬼王,整座幻月谷被绯月迷魂阵全域笼罩,以遍地人血为阵基,入阵者即刻深陷心魔幻境,自相残杀,无形血咒蚕食神魂,哪怕金丹修士稍有不慎,也会魂飞魄散。 张三柱看向身前的金甲飞僵,声音冷冽无波:“你刚平黑水渊,虽有养尸丹固本,战力仍未全复,绯月斋幻境魂杀诡异刁钻,单独鏖战必耗损过重。” 言罢,他掌心轻翻,万千米粒大小、通体赤红透亮、尾曳星火流光的‘烬火萤蛊’盘旋而出,星火盈盈、炽烈纯粹。 “烬火萤蛊配合噬灵飞蚁,一焚血咒邪秽,一吞生魂残灵,双蛊相辅,破尽绯月所有术法。” “阵法我已提前布妥,山谷退路全封,无人能逃、依旧不留活口,上至望月千鹤,下至打杂月奴,尽数屠灭。” 飞僵血色肉翼一振,亿万噬灵飞蚁再度如云霞般依附尸甲缝隙蛰伏,万千烬火萤蛊环绕尸身周遭、星火蓄势、尸身腾空而起,暗金流光裹挟赤红萤火,撕裂长空,直扑百里之外血雾缭绕的幻月谷。 幻月谷内,绯月众邪浑然不觉危机已然覆顶,幻月谷终年被暗红血雾遮蔽日月,地面浸透百年累积的生人精血,空气里漂浮细碎血色残影,绯月迷魂阵层层叠叠缠绕群山。 左月使赤雾姬一身绯色和服,指尖流淌缕缕血雾,正在指挥数十名月奴献祭掳来的凡人魂魄,培育新增的血月影;右月使碎血郎手持血色短刃,于祭坛刻画血咒符文,稳固绯月鬼王体内百道生魂本源。 望月千鹤端坐谷心月坛之上,一身月白长裙,手中托举一盏幽红摇曳的绯月魂灯,灯内封存数千道枉死生魂,源源不断供给她金丹修为。 “黑泽玄那边许久无音讯,想来是战后世道混乱,闭关修行无暇传讯。”望月千鹤指尖拨动灯芯,淡淡开口“待我借谷内生魂突破金丹圆满,再联合神乐流、鞍马鬼道宗,伺机重返华夏,夺回被道门占据的机缘。” 赤雾姬轻笑一声,满是阴毒:“华夏战后金丹死伤殆尽,只剩筑基修士撑场面,待我绯月迷魂阵铺满华夏山河,万千血魂一拥而上,玄门必将覆灭。” 话音未落,整座幻月谷剧烈震颤! 隐于虚空的雷阳焚邪阵、正阳焚血阵瞬间被激活!滚滚纯阳真火灼烧弥漫千年的血雾煞气,外围层层绯月迷魂阵血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色、消散、枯竭! 无数噬灵飞蚁冲破血雾屏障,专吞阵基人血、幻境血气,构筑幻境的生魂残影被飞蚁瞬间啃噬一空,苦心布下千年的迷魂大阵,外层屏障顷刻崩塌! 第599章 蛊火焚尽绯月寨 “蛊蚁?!专吞血气魂灵的噬灵蛊!”赤雾姬面色骤变,望向谷口处,一道暗金尸光破开血雾,百年金甲飞僵踏血而立,背脊血色肉翼轻颤,周身黑绿腐尸火缓缓缭绕。只是经历迷魂阵消耗,飞僵尸火忽明忽暗,尸甲微微震颤,不复黑水渊开战前的全盛之势。 尸甲虽能隔绝神魂侵扰,可连番破阵耗力极巨,它周身煞气浮动,明显有些吃力。 外围百余名月奴大惊失色,齐齐催动《绯月血魂诀》基础咒术,掌心喷吐成片血丝,编织血网禁锢入侵者,同时催动谷中豢养的数百影月奴、上千血月影合围。 影月奴残魂凝练,擅长隐匿偷袭,专绕至敌人身后撕咬神魂;血月影以活人魂魄炼制,可释放无形魂击,扰乱心神。人海傀影层层合围,想要趁飞僵力竭疲弱之际,耗死这具强敌。 飞僵张口喷吐磅礴黑绿尸火,奈何本源未复,尸火威势大减,难以瞬间清场。 见状,万千烬火萤蛊骤然爆发燎原星火!赤红萤火漫天洒落,落地成焚邪烈火,一切血气、血丝触之便剧烈灼烧,瞬间撕碎漫天血色丝网。所有扑来的月奴被萤火裹身,精血、灵力、神魂尽数焚烧殆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百余名月奴瞬息化为灰烬。 数百影月奴隐于血雾之中偷袭,上千血月影释放魂刺袭扰飞僵识海,可尸甲神魂有壁垒,魂刺毫无作用,同时亿万噬灵飞蚁四散铺开,但凡影月奴、血月影所化残魂,尽数被蚁群包裹吞噬。 绯月众邪瞳孔骤缩,他们修习扶桑阴邪术法,见过蛊术、见过尸傀、见过幻境杀伐,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蛊虫! 烬火萤蛊纯阳焚血,专克他们毕生修行的血魂道统,噬灵飞蚁吞魂噬气,无解、他们习的古籍、术法,竟没有手段去灭杀、阻拦这双蛊! 外围残存月奴再无战意,纷纷转身欲遁逃深山、冲出山谷保命。 可下一瞬,山谷骤然一紧,预埋的两仪荆棘困阵开始显化!万千青黑虚幻荆棘丛生,纵横交错封锁山谷所有出入口,但凡逃窜的月奴,身躯一旦触碰荆棘,瞬间被死死缠缚阻滞,灵力冻结、身法僵滞,寸步难移! 所有人瞬间明白,有人提前布下阵法,幕后有人操控战局! 可他们倾尽所有神念、遍查天地四方,血雾扫尽、山峦搜遍,依旧找不到人影、半分气息。 张三柱身裹云隐八卦阵,隐于暗处,气息全无、身形无踪,任凭他们如何窥探,皆是徒劳。 绝望已悄然笼罩整个幻月谷,片刻之间,所有外围傀影、残余月奴尽数被双蛊吞焚殆尽,外围再无半个活口。 谷中两层祭坛,赤雾姬、碎血郎两大筑基后期月使亲眼目睹外围全军覆没,心中惊惧滔天,已感觉到了今日是生死局,联袂拼死杀出,催动绯月上层禁术,欲以幻境、血咒拼死绞杀的飞僵与这两种蛊虫。 左月使赤雾姬双手结印,厉声大喝: “千重绯月幻海!心魔噬魂!” 山谷中的血雾再次翻涌,化作无数恐怖幻境,复刻飞僵生前厮杀记忆、万骨劫惨烈幻象,幻境之内衍生万千心魔利刃,直刺识海,想要趁飞僵心神耗损、战力下滑之际,乱其神魂、破其防御。 右月使碎血郎短刃划破自身掌心,挥洒本命精血,嘶吼催禁:“碎血千刃,离体魂杀!” 漫天细碎血色刀影凌空浮现,每一刀都裹挟生魂怨念,专斩肉身经脉、割裂神魂本源,封锁飞僵所有闪避方位。 双重绝杀术法同时成型,威压滔天。 此刻飞僵连战两场,尸煞损耗严重,面对两大筑基巅峰全力死战,已颇为吃力、尸甲嗡鸣震颤,身形连连后退,撑起尸火屏障防御,再无碾压对手的威势。 可万般术法,难破张三柱布下三种杀阵,玄铁尸甲流淌阴煞微光,隔绝幻境精神入侵,万千心魔幻象落在尸甲上被隔离。 漫天碎血魂刃袭来,亿万噬灵飞蚁腾空织成黑幕,疯狂吞噬刀内生魂血气,漫天烬火萤蛊星火燎原,焚烧怨念血煞,刀影威力层层衰减,转瞬间尽数消融无形。 赤雾姬幻境尽破、术法作废,心神大乱,立刻催动血雾缠绕飞僵四肢,妄图以精血禁锢尸身,同时暗中捏碎遁符,想要强行突围! 可遁光刚起,便被两仪荆棘困阵死死锁断,虚幻荆棘缠缚全身,任凭她灵力暴走,也无法挪动分毫。 飞僵躯体疲惫,血色肉翼一闪,瞬杀至祭坛石台,双手裂骨魂爪黑光暴涨,一爪穿透赤雾姬丹田,直接撕碎她苦修数十年的血魂灵核! 左月使当场神魂溃散,身躯干瘪倒地,再无生机,碎血郎见状亡命反扑,短刃直刺飞僵头颅,拼死一搏只求换一线生机逃亡。 飞僵反应稍滞,肩头尸甲被血刃划开一道裂痕,黑气外泄、它反手打出一记厚重骨矛术,漆黑骨刺穿透碎血郎心口,将其钉在血色祭坛之上。 漫天飞蚁、萤蛊一拥而上,将其精血、魂力尽数吞焚,沦为口粮,两大筑基巅峰月使,穷尽手段、妄图逃亡,最终困死阵中,双双陨落。 谷心主祭坛剧烈震动,巨大血色石门轰然敞开,三丈高的绯月鬼王踏步而出。 此傀献祭百名活人魂魄熔炼而成,周身缠绕无尽血绸,抬手便能释放大范围魂击,周身血雾可腐蚀法器、消融灵力,单独出手便能碾压多名筑基修士,乃是绯月斋压箱底的杀招。 绯月鬼王仰头发出尖锐魂啸,周身血绸铺天盖地裹向已然疲敝的飞僵,同时口中喷吐浓郁血魂瘴气,专攻尸甲裂痕缝隙,疯狂侵蚀飞僵本源,想要借力斩杀强敌。 飞僵僵啸震彻山谷,强提所剩无几的尸煞,全身尸火全力爆发,黑绿烈焰与血色瘴气轰然碰撞。连续鏖战让它身躯剧颤,呼吸滞涩,已是强弩之末。 好在雷阳焚邪阵、正阳焚血阵全力催动,纯阳真火压制血魂瘴气,层层焚烧鬼王百年血秽根基。 亿万噬灵飞蚁蜂拥爬上鬼王身躯,钻入血绸缝隙,啃噬体内百道生魂本源;万千烬火萤蛊覆满鬼全身,星火焚魂、涤荡邪秽。 鬼王痛得疯狂挣扎,肉身逐渐干瘪、力量飞速流失,百年炼傀根基被双蛊快速瓦解。 第600章 覆灭,下一个神乐流 飞僵抓住转瞬战机,强忍疲惫近身搏杀,裂骨魂爪连续撕扯,三下便撕碎鬼王周身血绸,一爪贯穿鬼王的头颅。 轰隆一声巨响,绯月鬼王庞大身躯崩解为漫天血雾,尽数被飞蚁吞噬、萤火焚灭,百年镇宗傀影消亡。 月坛顶端,望月千鹤见门下弟子、两大月使、镇宗鬼王尽数覆灭,看着山谷四周无形无解的困阵、看着屠戮一切的诡异双蛊,眼底充斥震怒与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百分百确定,暗处藏着一位恐怖高手操控着战局、布下杀阵!可任凭她金丹神念扫彻数公里山河,始终窥探不到踪迹,张三柱的云隐八卦阵,让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晓。 金丹威压席卷整座幻月谷,她掌心绯月魂灯光芒暴涨,数千道生魂哀嚎冲出灯盏,构筑无边血海幻境,同时催动《绯月血魂诀》金丹秘术-万魂噬天咒。 万千生魂凝聚巨型血色月轮,凌空镇压而下,月轮之内藏无尽心魔、噬魂血咒,想要以金丹最强术法破阵突围、拼死逃生。 可她从一开始便陷入杀局:飞僵尸道对血魂生魂,有着天然的喜爱,双蛊诡异无解,扶桑邪术无制衡灭杀之法,三重大阵封天锁地,遁逃无门,幕后高人隐身控局,明暗相杀。 漫天血色月轮压落,亿万飞蚁冲天而起,化作巨型噬灵黑网,生生包裹血色月轮,疯狂啃噬内部数千生魂;烬火萤蛊燎原焚天,配合双层纯阳火阵,焚烧万千魂煞。 望月千鹤只觉体内灵力飞速外泄,手中绯月魂灯光芒一寸寸暗淡,灯内封存生魂被飞蚁不断吞吃,道基根基持续崩裂。 她有点慌了,再也顾不得厮杀,燃烧金丹本源、透支百年寿元,接连催动三招宗门遁术,妄图冲破阵网逃生。 可每一次遁动,都被两仪荆棘困阵的虚幻荆棘缠缚阻滞,所有遁术失效,整片幻月谷早已是笼中死地。 “不可能!究竟是谁藏身暗处!我绯月斋千年道统,怎会落得如此绝境!”望月千鹤心神崩碎,满眼绝望。 飞僵稍作调息,稳住疲弊身形,血色肉翼一闪,瞬息出现在望月千鹤身前,无视金丹护体血罡,裂骨魂爪死死扣住她手中绯月魂灯,指尖残余尸煞灌入灯盏,咔嚓一声,镇派至宝直接碎裂! 灯内残存生魂四散逃窜,尽数被飞蚁吞灭、萤火焚空。 趁望月千鹤心神失守、金丹道基大乱之际,飞僵另一只利爪穿透她丹田,死死攥住血色金丹。 “我乃绯月斋金丹道统,你敢……” 咔嚓! 金丹碎裂,数十年血魂修为一朝散尽,望月千鹤一身生机、神魂被飞僵隔空吸食,肉身极速枯槁,直直倒下月坛,一代绯月斋金丹大能,困死阵中,当场身死。 清扫幻月谷,传承断绝 飞僵遵张三柱法旨,驱使亿万噬灵飞蚁、万千烬火萤蛊席卷整座幻月谷,所有《绯月血魂诀》典籍、血咒卷轴尽数焚烧啃碎,各处献祭生魂的血色祭坛、符文阵台被纯阳阵火焚毁、碾碎,山谷地底储存精血吸食干净、生魂的密室被掏空,断绝绯月斋复苏。 整片幻月谷弥漫的百年血雾被雷阳、正阳双阵烈火焚烧干净,做完一切,连战两场、浑身疲敝的金甲飞僵缓缓收拢蚁潮与萤蛊,振翅离开满目焦黑的幻月谷,折返深山小院复命。 战斗结束藏在云隐八卦阵的张三柱,身形才慢慢显现。 他抬眼望向江户深山那片萦绕圣洁白气、暗藏皇家阴谋的地域,那里是东瀛第三大阴阳宗门—神乐流皇室阴阳寮。 “绯月斋,灭了。” “血魂幻杀之道,今日绝于扶桑,下一宗,神乐流皇室阴阳寮。” 幻月谷漫天血火散尽,焦土残雾沉沉,传承近千年的绯月斋血魂道统断绝,东瀛四大阴邪宗门,已然覆灭其二。 深山小院之内,金甲飞僵经连番灭门血战,尸甲裂纹遍布周身,本源尸煞透支殆尽,已无力再战。 张三柱给了它一枚醇厚养尸丹,锁住飞僵衰败的尸道,弥合其本命损耗,随即令其在幻月谷闭关养煞。 此番要灭的是东瀛皇室正统阴阳道,层级远超黑泷流、绯月斋,无需尸傀前驱耗战,他决意以自己单独去布杀局,以蛊灭宗、以道碎丹,亲手清算这祸乱华夏东瀛阴阳师道统。 第三个要灭的,正是东瀛京都皇城腹地、凌驾扶桑所有旁门阴邪之上的正统魁首-神乐流皇室阴阳寮。 神乐流与野派邪宗截然不同,乃是东瀛皇室嫡系正统阴阳道,依托平安宫旧址立宗,背靠皇室禁苑,盘踞京都上京区千本丸太町核心重地。 宗门规制极尽皇室独尊,占地南北七十九丈、东西五十二丈,建筑群森严规整、层层锁脉,聚百年国运、积无尽劫掠之财,是东瀛底蕴最厚、权势最盛、杀伐最深的阴阳道圣地,就算现在日本战败了,对于他们来说丝毫不受影响。 整座阴阳寮殿宇排布主次分明、攻防一体,千百年来经皇室不断扩建加固,形成固若金汤的闭环宗门格局。 中心主殿天枢阴阳殿,为宗门核心中枢,是寮主推演星象、祭祀鬼神、主持大典、统御式神的主道场,殿内供奉皇室传世阴阳玉、九品式神镇坛祭台,亦是整座宗门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 东侧观星司配殿,专司天文推演、历法卜算、战场风水锁脉,阁楼藏经千万,封存东瀛千年以来阴阳星象秘录、侵华地局布阵手记、煞脉推演典籍。 西侧咒术司配殿,为高阶阴阳师画符炼咒、御神练气、打磨术法的专属道场,遍布咒印阵基、炼灵法台、契约符文。 北区式神封妖阁,层层密室叠塔而建,分门别类封存历代镇压的山野妖邪、百战制式式神、皇室御赐阴邪法器,是东瀛式神道统的核心宝库。 南区藏宝玄库,设三重皇室禁制、七十二道锁灵阵,层层封锁宗门百年积攒的滔天财富与修行灵材,以及抢来的各种古籍。 外围环绕七十二间阴阳师起居斋舍、三十六座地脉聚气灵坛、十二重皇室风水锁山结界,内外阵纹相连、灵脉互通,构筑出东瀛最顶尖的皇极阴阳护天大阵,攻防兼备、困杀无双,远胜黑泷黑水阵、绯月迷魂阵。 第601章 万蛊绝脉吞神乐 此宗罪孽,冠绝扶桑诸邪。 自近代东瀛举兵侵华、横扫南洋以来,神乐流依附军方征战,以皇室阴阳师裹挟各派的阴阳师,为侵略保驾护航,暗中推演华夏山川地脉、布下万千凶煞绝阵、培育杀伐式神、咒杀前线将士与道门修士。无数华夏玄门弟子、戍边军民,死于其阴阳咒术与式神屠戮之下。 百年侵略劫掠所得的上古珍宝、青铜重器、书画真迹、修行灵材、金银巨资,近三成尽数流入这座皇室阴阳寮,供养阴阳师修炼、进阶、培育高阶式神。宗门上下,尽数以华夏、南洋异族的血肉精血、国运珍宝滋养邪道根基,血债滔天、罄竹难书。 对待这种祸华百年的邪恶宗门,张三柱贯彻雷霆绝地之道:先封天绝地、锁死遁路,再万蛊吞灵、废修断脉,最后亲身镇杀宗门、收缴道统宝藏,连根拔尽、不留一丝生机。 他足下轻踏,云隐八卦阵瞬间铺开周身,身形、气息、神念尽数隐入虚空,隔绝一切窥探。任凭阴阳师望气观场、搜神推演,皆无法捕捉半分踪迹,真正做到隐身控局、明暗绝杀。 随即,张三柱引动地脉灵气,将三重绝杀大阵尽数预埋覆盖百里山峦! 雷阳焚邪阵、正阳焚血阵双层纯阳火阵深潜地脉之下,无尽正阳真火蓄势不发,专克阴阳诡术、式神灵体、阴邪咒煞。 两仪荆棘困阵覆压八方虚空,万千青黑虚幻荆棘交错盘绕、扎根虚空,封死所有山门通道、地底密道、凌空遁术轨迹。荆棘自带锁灵滞身、破煞封脉奇效,但凡邪道灵力触碰,即刻禁锢身形、冻结修为,上天入地无路可逃。 天罗地网彻底成型,神乐流全域沦为笼中死地。 此番覆灭阴阳道,张三柱弃用尸傀战力,专施蛊道绝杀,以万蛊绝其灵脉、废其修为、断其传承,让东瀛阴阳道统断层灭绝。 古朴黝黑的万蛊鼎自掌心腾空悬浮,鼎盖旋飞开启,阵阵阴绿毒雾翻腾涌出,常年豢养的十大凶蛊尽数倾巢而出,各司其职、分落整座阴阳寮殿宇缝隙、地脉灵根、山林虚空之间,悄然蛰伏,布下无解蛊杀大局。 诸蛊特性精准克制神乐流阴阳道统,专破式神、咒术、灵脉、根基:‘万蛊母源蛊’水缸粗细巨型肉蛊,盘踞地脉核心,不直接杀伐,不断分裂繁育海量低级杂蛊,让整片宗门化为永续蛊域,杀之不尽、清之不绝,耗死所有修士。 ‘阴水寒母蛊’潜入山门灵脉暗流、泉眼灵根,持续分泌极寒蛊毒,冻结地脉灵机、污染修行水源,中蛊者灵力溃散、道基冰封,阴阳术法彻底废弛。 ‘血心蝎、蚀骨蜈、噬魂蛾、噬灵蛊’四大主战凶蛊,隐匿殿宇梁柱、斋舍草木、祭坛缝隙,专吞修士精血、灵力、神魂,附身即啃噬经脉脏腑,杀人无形、无声灭修。 ‘蚀骨毒蛾’漫天蛰伏屋角树冠,鳞粉含极致蚀骨剧毒,落肤烂骨、入鼻迷神,遇灵力真火便自燃爆毒火,专克式神灵体、阴阳护罩。 ‘血线蛇蛊’细如发丝、肉眼难辨,依附土石草木潜藏,寻毛孔入体,日夜啃噬本源精血,令修士气血枯竭、修为倒退。 ‘附骨悄蛊’无形微蛊随风飘散,沾肤入体、潜伏脏腑,可长期蛰伏,唯张三柱秘药可控生死,拿捏所有侥幸活口。 ‘断脉蛊’随呼吸雾气弥漫全域,侵入所有阴阳师经脉节点,淤积灵气流路、封死修行脉络,循序渐进废掉数十年苦修道基,令其终生沦为废人。 ‘引瘴蛊’深埋外围山林地底,催生漫天灰黑剧毒瘴气,污染山川地气、隔绝天地灵气,配合困阵封死外界一切支援,斩断宗门气运根基。 这套蛊阵最狠之处,不在瞬时屠灭,而在于绝传承、断道脉。即便今日有零星弟子侥幸苟活,体内也必潜伏断脉、附骨双蛊,灵脉报废、修行断绝,东瀛千年阴阳道,自此断代,再无复兴可能。 万蛊蛰伏完成,杀机深藏,整座神乐阴阳寮已困死局,可殿宇之内,依旧一派奢华尊贵、倨傲祥和。 神乐流宗主神乐彦,东瀛皇室亲封大阴阳师,金丹中期大能,修为远胜绯月斋望月千鹤。执掌皇室仿品八咫神镜,统御三百高阶百战式神,精通皇极御神术、天星阴阳诀、万式吞天禁术,术法精妙、底蕴浑厚,是东瀛阴阳道现存第二人。 其麾下设两大阴阳少辅、三十六位高阶阴阳师、三百制式阴阳士,各司其职,观星推演、炼咒御神、镇煞封妖,日日以华夏劫掠灵材滋养道基。 天枢阴阳殿主殿之内,神乐彦端坐御神高台,神色倨傲跋扈:“黑泽玄久无音讯,想来闭关稳固根基。绯月斋沉寂多日,亦是敛息蛰伏。待我神乐流整合扶桑所有阴阳道统,借皇室无尽珍宝培育式神、精进天星秘术,待时局稳定,便可再度渡海入华,抢占华夏道门机缘,重夺东海玄门霸权!” 左阴阳少辅躬身附和,满眼阴毒野心:“华夏战后明面上的金丹都已陨落,只剩筑基撑持门面,我皇室正统阴阳道一统东海,指日可待!届时布万千煞阵、驱上万式神,踏平华夏道门!” 二人狂言未落,整座恢弘的神乐流阴阳寮,陡然爆发剧变! 地底灵脉瞬间冰封冻结,千年灵泉化为浑浊毒黑水,阴水寒母蛊侵蚀宗门赖以修行的地脉灵根;外围山林漫天剧毒瘴气翻涌升空,遮蔽日月天光,两仪荆棘困阵虚影显化虚空,万千黑青荆棘锁死八方天地,无一人能逃。 最先覆灭的是外围值守的阴阳士。血线蛇蛊穿肤入体、血心蝎啃噬经脉本源、蚀骨蜈腐蚀肉身肌理、噬魂蛾漫天吞猎神魂。一众值守阴阳师来不及捏诀念咒、唤出式神护体,身躯便飞速干瘪溃烂,灵力崩散、神魂消融,闷哼声未落,已然化为枯黑尸身。 殿宇蛰伏的蚀骨毒蛾骤然爆发,漫天剧毒鳞粉洒落四野,沾肤即烂骨穿肌,入鼻即错乱神识、崩碎咒印。无数中层阴阳师神识大乱、术法崩坏,慌乱催动式神结界御敌,可神乐流式神、阴阳结界专克妖邪鬼祟、尸煞阴魂,对肉身凶蛊毫无克制之力! 第602章 金枪碎丹纳皇藏 所有存活的高阶阴阳师、两大少辅体内,断脉蛊悄然淤积经络、封死灵机节点,附骨悄蛊扎根五脏六腑,日夜啃噬道根本源。众人只觉灵力运转滞涩卡顿、经脉胀痛欲裂、修为飞速倒退,数十年苦修的阴阳道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崩裂。 昔日尊贵无双、执掌杀伐的皇室阴阳师,此刻沦为蛊虫口粮,哀嚎遍野、绝望嘶吼,整座神乐寮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天枢殿高台之上,神乐彦勃然震怒,磅礴金丹威压席卷整座寮区,震得殿宇梁柱轰鸣震颤! 他神色惊怒交加,金丹神念全力铺开,横扫数公里山川,可张三柱的云隐八卦阵隔绝窥探,任凭他推演搜神、观气寻踪,始终捕捉不到气息。 “异域蛊术!绝非东瀛阴阳道法!”神乐彦厉声暴怒,“何方鼠辈隐匿暗处,毁我皇室道统、断我神乐根基!” 无尽蛊潮涌向天枢主殿,万蛊源源不断繁育凶蛊,杀不尽、灭不绝。纯阳火阵地底蓄势,真火灼烧阴阳邪煞;寒蛊冰封灵脉道基,毒瘴侵蚀神魂识海,万千蛊虫日夜啃噬金丹灵力本源。 神乐彦全开皇极阴阳结界,催动百具高阶式神护体,全神应对正面蛊潮攻势,未曾察觉断脉蛊、附骨悄蛊顺着周身外放的灵力缝隙悄然侵入,沿窍穴经脉蔓延扎根脏腑。可所有阴阳秘术、式神杀法、结界屏障,尽数被蛊道、纯阳阵火克制! 短短半炷香时间,这位金丹中期大能,已身受重创、本源大损!经脉淤积堵塞、脏腑蛊毒扎根、灵力紊乱溃散、金丹表层裂纹遍布、灵光黯淡衰败,一身深厚修为被蛊虫影响耗损大半,战力暴跌至金丹初期,身负深重内伤。 看着麾下弟子一个个惨死、式神尽数覆灭、道统濒临断绝,自身重伤垂危,神乐彦眼底终是涌起无尽惊惧,他心知自己落入了无力破解的局! 就在此时,虚空云雾缓缓散去,隐匿全程的张三柱,身形踏步显化于天枢阴阳殿半空。 此前覆灭黑泽玄、望月千鹤,皆是对手先困于大阵、以蛊虫数量硬耗对手,他这才收尾绝杀。而今日神乐彦,乃是底蕴术法精纯、坐拥皇室传承与式神大阵的金丹大能,是他入世以来,正面硬撼的第一位完整境界金丹修士。 张三柱神色淡漠,周身法宝、符箓、战力尽数铺开,刚猛正阳之力席卷全场。身前镇岳盾悬浮护体,厚重灵光沉凝如山,可硬抗金丹轰击、隔绝阴阳煞力; 头顶御雷钟高悬天灵,清辉流转、钟声涤邪,可荡散神魂侵蚀、破除心魔咒印; 身披玄阳宝甲,正阳炽烈灵光覆满周身,翻倍护体、隔绝一切阴毒蛊瘴,左手镇天龙玺龙气浩荡,专镇邪祟、破碎魔器,右手裂穹枪暗金流光凛冽,枪锋破法无双,专破阴阳结界、式神灵体。 袖中暗藏海量高阶纯阳符箓,九天玄雷符、紫阳火符、高阶炎爆符、赤阳火符一应俱全。 神乐彦见罪魁祸首终于现身,又见张三柱不过筑基修为,却压得自己全境窒息,一时间又怒又狂、羞愤滔天,强忍蛊毒内伤,目眦欲裂厉声咆哮:“区区筑基修士!也敢闯我皇室阴阳道场,坏我道统!找死!” 重伤之下,他自持金丹境的优越感,不惜燃烧金丹本源、透支寿元,催动神乐流皇室终极禁术—八咫神御·万式吞天术! 数十具高阶式神尽数解体合一,凝聚一尊十丈高大的金色阴阳神影,手持皇室灵力神刃,裹挟滔天阴煞与皇极威压,凌空劈出绝杀一刀,欲斩杀张三柱、冲破困阵绝境! “今日,便以本座金丹,灭你区区筑基!” 张三柱不退反进,凌空踏步,正面硬撼金丹神威!头顶御雷钟轰然震鸣,清越钟声荡碎漫天阴阳邪煞,引动九天紫雷轰然劈落,精准轰砸在阴阳神影与神乐彦经脉之上,强行打乱其术法运转节奏。 地底雷阳、正阳双层焚邪火阵全力爆发,燎原纯阳真火席卷整座大殿,焚烧阴阳邪力、压制金丹气场、灼烧式神神影,身前镇岳盾稳稳格挡神影绝杀神刃,金铁轰鸣震彻山谷,盾身纹丝不动,尽数承接金丹全力轰击。 周身玄阳宝甲灵光暴涨,隔绝所有神魂咒杀、毒瘴侵蚀、阴煞渗透。 张三柱踏动流云瞬步,身形虚实变幻,避开金丹残余绝杀攻势,右手裂穹枪蓄力全开,暗金枪芒刺破虚空,接连数枪贯穿合一式神神影,破碎万千御式灵机! 左手极速捏诀,抬手连掷四张高阶纯阳符箓!九天玄雷符炸落漫天惊雷,劈碎层层皇极阴阳结界,紫阳火符、赤阳火符双火交融,仙火燎原焚烧邪术根基、消融咒印本源;高阶炎爆符轰然炸裂,无边火海吞覆神乐彦周身,灼烧其受损金丹与淤积蛊毒! 神乐彦本就蛊毒缠身、金丹开裂、经脉尽废,术法全程被纯阳阵火、天雷符箓、法宝战力层层克制,灵力运转寸寸滞涩,战力持续暴跌,全程被张三柱死死压制,打得异常吃力。 他疯狂催动皇室阴阳遁术、禁术破阵,妄图突围逃生,可两仪荆棘困阵锁死天地八方,万千虚幻荆棘缠缚其身、封灵滞形,所有遁术尽数失效,进退无路、求生无门。 张三柱抓住转瞬战机,身形瞬杀近身,左手镇天龙玺龙气暴涨,万钧镇压之力轰然砸落,精准轰击在神乐彦开裂的金丹核心之上! “咔嚓!” 刺耳碎丹巨响震彻整座阴阳寮! 神乐彦金丹崩裂,道基寸寸粉碎,数十年苦修的皇室阴阳正统修为,一朝尽数付诸东流!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山谷,神乐彦生机飞速流逝、灵力溃散。 张三柱右手裂穹枪贯体而出,枪尖穿透其心口灵核,彻底抹杀这位东瀛皇室第一大阴阳师的残余神魂生机! 轰隆一声闷响,金丹身躯轰然坠落高台,一代纵横扶桑、祸乱华夏的皇室金丹大能,葬身阵中、死无全尸。 战局彻底落幕,万蛊渐次蛰伏收势,双层纯阳火阵缓缓敛去真火,天地间阴邪煞气一扫而空。 第603章 灭阴阳寮,幽谷藏凶机 式神鬼体触碰蛊潮瞬间消融崩碎,层层阴阳结界被毒火、蛊毒腐蚀瓦解,毫无抵挡之力,比瞬时屠戮更恐怖的,是无声无息的废绝道脉! 张三柱踏步走上天枢阴阳殿高台,俯瞰满目狼藉、遍地枯尸、彻底死寂的皇室阴阳寮,随即走遍神乐流整座宗门殿宇阁楼、藏库密室,开始清点收缴这座东瀛皇室数十年劫掠积攒的滔天赃富与底蕴,其富庶与传承完整度,远超黑泷流、绯月斋十倍不止。 海量劫掠赃物堆积如山,尽数是近代侵华、掠夺南洋所得的华夏国宝与珍稀财货。库房金砖三尺堆叠,纯正镇库金锭一千三百余块,东洋银元、华夏各种大洋纯银锭,累计两百七十余万枚,南洋翡翠、玛瑙、红蓝宝原石成品整箱封存,共计四十六箱; 明清官窑重器、商周青铜礼器、古玉玉佩、名家字画真迹三百余件,皆是流失海外的华夏传世珍宝,金银器皿、珍珠珊瑚、宫廷珍稀首饰堆积满库,价值无可估量。 法器灵材库存极为丰厚:中高阶阴阳正统法器一百二十余件,含皇室传世阴阳玉、结界镇盘、式神御神杖、破邪除煞幡、拘灵锁魂器,百年、千年阴邪灵草、炼煞灵材不计其数,皆是专供阴阳师进阶、式神培育的顶尖资源。 封存历代积攒的妖骨、邪晶、阴魂晶石数万枚,咒术司藏经阁堆满各式阴阳禁术卷轴、御式秘卷、风水阵册、煞脉布局手札。 宗门正统道统传承完整无缺:囊括神乐流核心正统功法《神乐天星阴阳诀》《皇极御式天书》《镇煞风水秘经》《禁咒百解录》全本无缺典藏,留存千余年东瀛阴阳星象推演全纪录、对华战场风水凶煞布局法门、地脉截运秘术。 上百种高阶式神培育、契约炼化、拘煞御使、合体绝杀的独家正统法门,张三柱尽数收揽所有珍宝赃物、法器灵材、阴阳道统秘录。 他心中谋划早已成型:东瀛阴阳御神、召灵拘煞、镇煞布凶、式神契约之术,体系完整、杀伐精妙,稍加炼化改编,便可完美适配自身阴兵杀伐道统,用来豢养五猖兵马、统御阴煞鬼兵、布设绝杀煞阵,补足自身术法短板,壮大杀伐根基。 至此,黑泷流水阴邪道、绯月斋血魂幻杀道、神乐流皇室阴阳御神道,三大扶桑顶级阴邪道统,尽数被他连根拔尽、彻底断绝。 整座传承千年的神乐流皇室阴阳寮,人死、法灭、库空、脉断,再无半分复苏可能。 连灭三大顶级邪宗,层层布阵、隔空控局、蛊火屠宗、正面碎丹绝杀,连番高强度征战,让张三柱自身灵力耗损过半,心神透支剧烈。 一旁随行征战的金甲飞僵,暂时还没恢复最佳状态,历经黑水渊、幻月谷两场灭门血战,再叠加此番全程蛊阵辅战、抵挡阴阳术法轰击,暗金尸甲裂痕遍布周身,本命尸煞本源十不存三,尸火微弱摇曳,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两大蛊虫军团同样元气大损,噬灵飞蚁接连吞噬水阴煞气、血魂邪灵、式神灵力,族群折损过半,活性大减;烬火萤蛊纯阳星火近乎透支枯竭,焚邪绝杀之威十不存一,尽数陷入萎靡疲敝状态。 人、僵、蛊全线战力枯竭,再无连续作战的余力。 张三柱立在天枢殿最高处,目光穿透百里云海,望向东瀛群山最深处、阴气最盛、鬼道最诡的最后一处顶级邪宗—鞍马鬼道宗。 扶桑四大阴邪宗门,已灭其三,仅剩最后一脉鬼道余孽盘踞鬼哭幽谷,坐拥扶桑千年正统鬼道传承,底蕴诡谲莫测,远超前三宗。 山风凛冽,杀伐凛然,张三柱语声清冷,响彻死寂空山:“黑水蚀魂、绯月血魂、皇室阴阳,三道邪统尽数绝于扶桑,余下最后一宗鞍马鬼道宗,底蕴深藏、凶机暗藏,今日我等气力枯竭,不宜强攻,暂且留其残喘。” “待我休整元气、僵蛊归位,来日便踏平鬼哭幽谷,斩尽鬼道余孽,彻底清算扶桑千年鬼道血债!” 话音落定,张三柱收敛周身气机,催动云隐八卦阵裹住自身与萎靡的金甲飞僵,收起万蛊鼎、封存所有蛊虫休养调息,破空离了神乐流废墟,暂作休整蓄力,静待最终决战之日。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鬼哭幽谷中,鞍马鬼道宗早已从三宗覆灭的残讯中洞悉一切,举宗布下万鬼葬天大阵,扼守极阴地脉,深藏万古隐秘,严阵以待,静待这场宿命死战。四大邪宗的最终清算大戏,自此暂缓,暗流深藏幽谷地底。 张三柱带着气息颓弱的飞僵、离开了神乐流废墟,径直往百里外的鬼哭幽谷而去,三大邪宗已连根拔尽,只剩最后一脉鞍马鬼道宗盘踞深谷,他必先亲探虚实,再定最终战策。 行至幽谷百里外的山峦之巅,张三柱按下遁光,敛尽周身气息。他指尖微动,放出数缕细碎噬灵飞蚁,裹挟着自身神念,顺着地脉缝隙悄无声息钻入幽谷地底,穿透层层鬼阵禁制,往深处探查底细。 这一探,他心头骤然一沉,脊背生出一丝寒意。 幽谷地底千年灵棺之中,寄宿的徐福鬼皇残魂,赫然藏着元婴级的鬼道本源!虽因千年岁月耗损、又被地脉桎梏牢牢锁死,终生无法离谷半步,真实战力跌落至金丹圆满,可一身正统鬼道底蕴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金丹可比。 更在地脉最深处,还蛰伏着一缕沉寂万年的远古阴煞之气,凶机内敛,底蕴尚在徐福之上,显然是鞍马鬼道宗藏匿千年的底牌。 以他此刻连番屠宗、灵力耗损过半的状态,飞僵尸道本源十不存三,噬灵飞蚁、烬火萤蛊尽数疲敝,人、僵、蛊都战力枯竭,若是强行闯谷正面硬撼,别说踏平总坛、斩杀徐福,怕是连自身都要折损在这万鬼葬天大阵中,稍有不慎便会惊动地底远古阴怪,落个十死无生的下场。 “元婴级残魂……果然藏得深。”张三柱眸底寒芒凛冽:“硬拼不成,便先断你枝叶、削你根基,先收一笔血债的利息,日后等自己修为高了再说。” 第604章 赤火焚邪,掠夺 他没打算闯进谷里,就在幽谷外围单手掐诀,先布下一道锁山困灵大阵,阵纹顺着山峦地脉蔓延开,封死鬼哭幽谷对外所有的灵脉通道、地底密道、出山路径,将整座幽谷的阴煞、鬼物、眼线尽数困在谷内,进出不得。 随即他又取出一沓赤红的赤阳火符,符纸浸透百年正阳朱砂,封印至阳焚邪真火,专烧阴邪祭坛、邪道祠宇、咒纹邪基,是一切阴邪鬼魅的克星。 “既然暂不能踏平幽谷总坛,便先清你所有外围根基,断你香火、财路、人脉、眼线,让东瀛所有倚仗邪道作恶之徒,今夜尽数遭劫。” 张三柱指尖灵火轻点,数十道赤阳火符凌空炸裂分射,如雨落向鬼哭幽谷方圆数十里群山。山谷外围星罗棋布的鬼道分坛、深埋地底的招魂石阵、日夜炼鬼蓄煞的窑洞、供奉鬼道邪神的山野小社,瞬间被赤红色的纯阳火海吞噬。 这真火最是玄妙,不损山石草木、不伤及无辜生灵,唯独针对一切阴邪印记、血色咒文、邪道祭坛,山间盘踞的红衣厉鬼、值守鬼咒师,但凡沾到半点火星,当即魂飞魄散、形神俱灭,整片幽谷外围绵延百里的阴煞脉络、隐蔽据点、情报眼线,被烈火焚烧殆尽。 谷内主坛之中,鞍马廉太死死攥紧万鬼幡,隔着重重烈焰浓烟望见山外漫天火光,目眦欲裂、怒啸震天。 他欲率众出谷追杀,却被锁山困灵大阵封住了出路,万鬼葬天大阵又不敢轻离谷心地脉,只能眼睁睁看着传承数百年的外围基业、遍布群山的眼线势力尽数化为焦土,满腔愤懑无处宣泄,恨意滔天却束手无策。 扫清鬼哭幽谷外围所有邪道根基,张三柱再不滞留,他心知幽谷之敌困于地脉,暂时不会离谷追来,带着飞僵调转方向,全速直奔东瀛江户东京城。 此地乃是东瀛心脏,盘踞着神乐流残余分支、各大阴阳世家、鬼咒修士、世袭士族豪门,是东瀛阴阳邪道的中枢腹地。 数百年来,无数阴阳师自此出发,跨海侵扰华夏,屠戮修士、掠夺灵材、窃取古籍、搜刮金银,所有从华夏劫掠而来的珍宝、黄金、银锭、珍稀灵材、失传秘术,大半尽数囤积在这座都城之内。无数助纣为虐的东瀛权贵、军阀大佬、豪门士族,常年供养阴阳师,以华夏生魂精血修炼邪术,祸乱中土、坐享红利,桩桩件件,皆是血海深仇。 今夜,他便要血债血偿,焚尽倭都邪祟,搬空百年劫掠赃物! 张三柱放开周身气息,威压笼罩整座东京城,身侧金甲飞僵振起黯淡血色双翼,僵气凛冽骇人,数以万计的噬灵飞蚁嗡嗡振翅,蛰伏暗影之中,静待劫掠清剿。 第一道赤阳火符凌空落下,率先点燃东京最大的神乐流阴阳道场。 朱红参天鸟居遇火即燃,镌刻千年阴咒的殿宇梁柱、供奉恶鬼邪神的鎏金神像、收纳生魂精血的血色祭坛,尽数被纯阳真火包裹,烈焰腾空,滚滚赤火席卷全城,无一处邪道据点能够幸免。 遍布全城各派阴阳师分坛道场,祭祀血月恶鬼、深海邪祟、荒古妖神的大小神社祠庙,接连起火,那些常年吸纳信众精血、以活人血祭稳固邪道气运的祭坛,被金甲飞僵裂骨魂爪狠狠碾成齑粉;殿内珍藏的阴阳禁术古籍、炼尸秘卷、式神炼制图谱、祸华咒法卷轴,要么被真火焚成飞灰,要么被噬灵飞蚁啃噬殆尽,断绝传承。 街巷间但凡身着阴阳师狩衣、手持咒器符箓、出入邪祠道场、修习东瀛邪术之人,一概不留活口,纯阳尸火一卷,尽数化为焦黑残骸。 短短一个时辰,东京城内绵延数百年的阴阳道香火、大小邪祠道场、世家修炼据点,被焚绝、邪道基业一夜崩塌。 焚尽邪祟,便清算祸华权贵、军阀帮凶!所有世代供养阴阳师、资助邪道扩张、参与侵华掠夺的东瀛世袭士族豪门宅邸、陆军海军大佬私宅、朝堂权贵府邸、本土御用银行金库、军方秘密财库,顺藤摸瓜被张三柱强行破开禁制。 玄铁厚重尸甲无惧东瀛武士刀、步枪机枪、守备火炮,飞僵独挡全城护卫力量,凛冽尸火、锋利骨矛横扫四方,阻拦的武士、军警、守备兵丁触之即死,尸横遍野。 噬灵飞蚁穿梭在重重宅院、地下金库、密室库房之中,精准甄别珍宝财物、修行灵材、稀缺物资,分毫不错。 豪门私窖囤积的千足纯金块、历年储蓄银圆、从华夏各地劫掠的千年古瓷、名家字画、失传孤本、珍稀药材、上古灵玉,银行地下深库堆积如山的国家黄金储备、巨额军饷、海外贸易珍奇、进口稀缺矿料,军方高层密室私藏器物、无一遗漏尽数清缴。 无论是朝堂高官、世袭藩主、海军大将、陆军中将,还是依附阴阳道的富商巨贾、钱庄掌控者,但凡祖上或自身参与过侵华祸华、供养邪祟、劫掠中土的家族,府邸财库尽数搬空,寸财不留,往日靠着华夏血泪积累的滔天富贵,今夜尽数易主,只留一座焦黑的破败宅院。 烈焰席卷整座江户东京,百里都城火光冲天,赤红夜幕映照千里,滚滚黑烟裹挟溃散的阴煞、哀嚎的残魂直冲云霄,彻夜不散。 整整一夜,倭都焚天大火从未停歇,邪祟灭迹、权贵破产、军阀赤贫。东瀛盘踞百年的阴阳道势力、掌控朝野的豪门军阀集团,经此一夜焚掠,财力、物力、传承、根基尽数崩盘,再无余力支撑后续祸乱中土、扩张邪道的野心。 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满城火光缓缓熄灭,昔日繁华鼎盛的东瀛王都,只剩满目焦土、断壁残垣,遍地狼藉死寂。 张三柱看着储物空间内堆积如山、充盈到极致的金银珍宝、灵材古物、稀缺资源,别提多开心了,百年倭患,今夜先收点利息。 他不再停留,带着飞僵、饱食休整的噬灵飞蚁族群,满载无尽劫掠所得,横渡苍茫东海,朝着八重岛与琉球边境枢纽折返而归。 第605章 长寿繁盛、冠绝西南 东海长风浩荡,吹散倭都漫天血火硝烟。张三柱覆灭东瀛三宗、重创鞍马鬼道外围、焚尽江户阴阳邪巢、搬走了许多侵华赃富后,不再逗留。 他携着搜刮来的珍宝,横渡东海,一路渡海越川云霭山河,不过四个时辰,便乘青云梭重回阔别许久的长寿县。 双足落地一刻,域外肃杀散去,耳畔再无鬼哭蛊啸之音,只剩满城车马喧鸣、商贾吆喝、市井人声鼎沸,入目一派锦绣升平、百业蒸腾,已褪去数年前滨江贫瘠小县的荒陋破败,俨然一方桃源盛景。 自1939年张三柱携家眷落籍长寿,至今七载光阴,彼时中原江南战火燎原,半壁山河沦陷,民国退守巴蜀、定重庆为陪都,天下流民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千万灾民涌入川渝腹地求生。 乱世浮沉,世家大多闭门自保、趁乱囤财,冷眼坐视流民惨剧,仅有张三柱扎根长寿后、心济苍生。 七年以来,他内安乡土、开仓放粮、施药义诊,以工代赈收容孤寡遗孤、待基业日渐雄厚,常年开启多处大型工程,接纳南北逃难流民,予无业者生路、予手艺人归宿、予流离者安居,从未间断。 时至1946年,华夏战胜、海内初定,天下州县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唯独长寿县,经他七年深耕营建、积善蓄力、实业兴城,彻底褪去贫瘠旧貌,繁华底蕴尽数绽放,稳压重庆陪都所有老城旧邑,坐稳西南第一繁盛雄城之名。 这座城池的盛世,从非天时侥幸,皆是张三柱斥千金巨资兴实业、阖家同心筑繁华的累累硕果。 整座长寿县城规制恢弘、分区井然,以内城百年古垣为根基,外城全域拓土新建,新旧双城相融共生,玄门护佑、民生安稳、实业擎天、文教兴盛,整体规制远超当世一众西南州县。 内城恪守古制,青瓦古巷静谧幽深,规整宅院错落有致,张家主宅稳踞内城气运正中,庄重肃穆、福泽绵长。城西山腰的玄阳观,经数年重金扩建、大阵加持,已然渐渐成为川渝仙宗祖庭。 全城现代化营建、基建升级、实业集群、民生配套,尽数落地全新拓建的外城新区。 为安置数万逃难流民、革新老城弊病,张三柱连年斥巨资拓城整地,推平城郊荒坪残垣,向外拓展数十里沃土,全域铺设标准化青石水泥路网。宽阔主干官道可容四辆重卡并行,承载南北海量商贸运输;细密支线街巷纵横交错,无缝连通码头、工坊、商铺、民居、学堂医馆,实现全城道路硬化全覆盖,皆是重金打造而成。 民生基建全面革新,对标当世顶尖规制,彻底拉开与天下战乱州县的差距: 新式火力发电厂拔地而起,全域架设标准供电线路,街巷宅院、商铺工坊入夜灯火通明、流光映城,彻底打破旧时日落沉寂、烛火微光的困顿。只是电费略高,并非家家户户皆可负担。 自来水厂落成通水,地下管网纵横全城,洁净活水直通千家万户,二十四小时供水不竭,免去百姓挑水储水的辛劳。 县域独建西南首座有轨电车通勤线路,轨道贯穿全城、日夜叮当穿梭,串联居住区、商贸区、实业区、码头仓储区,廉价便民、高效通商。 为稳民生、平物价,他开设全城连锁平价粮油铺,常年以成本价售卖米面杂粮、副食刚需。无论荒年丰年、人流增减,粮价恒定低廉,从不囤粮抬价,保障所有落脚长寿的百姓吃得饱、过得安稳。 同时他倾力守护华夏手艺,西南全境流离失所的老匠人、非遗手艺人,但凡身怀技艺,来到长寿皆可获安置宅院、足额薪粮、稳定订单,全力抢救濒临断绝的千年技艺。 战火绵延数年,象牙凉席、蜀锦云锦、镂空木雕、古法漆器、精细竹编等数十种精工手艺几近绝迹。张三柱重金搜集残存技法孤本、收留落魄匠人,修建手工业典藏工坊与传习所,让乱世凋零的华夏精工文脉,得以在此存续新生、代代相传。 大夫人张婉主理西南轻工实业与民生商贸,创办当地规模最大、用工最多的近代纺织产业。 为安置数万流民女眷,纺织厂广开招工之门,不问出身过往、只论勤恳踏实,近千名女工在此安稳务工、养家糊口。 产业双线并行,普惠与传承兼顾:粗布成衣、被褥劳保、医用纱布等刚需物资,平价供给西南军民百姓,稳固民生、平稳物价;顶级巴蜀云锦、刺绣罗绮沿用千年古法织造,纹理华美、质感卓绝,依托张家海外商路外销南洋、承接高端定制市场,既救活濒危手艺,又拉动全城商贸利税、抬升百姓收入。 自家配方酿造的云仙佳酿,因海内外销路暴涨、供需剧增,已然成为张家招牌财源产业之一。 二夫人苏婉清,独掌全城医药体系,是当世罕见的中西双绝、通玄济世的顶尖圣手。 她出身正统医药世家,精通古法针灸、草本炮制、疑难杂症根治之术,又深耕西医药理临床、药剂提纯工艺。修道之后灵力通玄、神魂精进,一手灵韵玄针,可除陈年顽疾、可镇阴邪寒毒,医术冠绝南北。 她常年坐镇婉清中医馆,亲手炼药、坐馆义诊,仁名口碑响彻川渝,只是早年产能有限、规模偏小。1946年战后光复,机缘落定,民国医药局收缴的海量医疗资料、全套制药工坊、成套提纯生产设备,尽数被张家购入收纳。 依托全套现代化工业设备,苏婉清融合祖传古方、玄门炼药秘术与中西医疗工艺,搭建起规模化制药工坊集群。 疡炎灵液、固本培元丸、美颜膏三大王牌产品,实现标准化量产,垄断全国医药与美颜市场,财源持续回流,成为张家核心支柱产业。 轻重实业相辅相成、双向反哺:纺织酒业稳就业、保民生,医药产业撑大盘、创利税、济病痛,西区手工业自给自足,产业闭环稳固、生生不息。 全城薪资优厚、生计安稳,四方匠人、商贾、流民争相奔赴而来,城池人气一日盛过一日。 第606章 感念东家,庭前稚子 新式楼宇连片规整,古韵烟火交融市井繁华,南北杂货、南洋奇珍、西洋货品充盈街巷,富庶繁华冠绝整个西南。 城中民居宅院,他以极低价钱售予百姓安家立业,唯独沿街整片商贸铺面,一间未售、尽数自持,统一对外公允招租,全城数千间临街商铺,每年租金入账稳稳足有百万大洋。 这般巨额收益,大半尽数反哺县城基建流民安置、孤寡抚恤,余下少量留作工坊周转,滋养这座桃源雄城。 城中众人敬他建城兴业、济民救人,皆知城外山腰玄阳观也由他主持,他可是玄阳观观主,一路从容寒暄应答,张三柱缓步穿过繁华外城、静谧古巷,安然走入内城张家主宅。 如今府中诸位夫人各司其职、各掌产业,张婉坐镇纺织厂与各部产业支出,统筹轻工商贸;苏婉清驻守制药工坊与济世医馆,执掌全城医药命脉;其余夫人各有分管事务、各司其职。 他移步西侧府内启蒙学堂厢房,尚未入门,清脆琅琅的读书声便扑面而来。 教书先生陈鸿凯端坐案前,悉心教导长子张承安,年方五岁身姿端正、腰背挺直,手持书卷认真诵读,沉稳有礼、次子张承志刚满三岁,懵懂乖巧,跟着咿咿呀呀跟读,稚嫩软糯的童音交织错落,书香袅袅。 学堂之内,除张家两位嫡子,尚有十岁少年贾玉龙在此课业。每逢礼拜节庆、闲暇假日,他跟读补习、勤学不辍。 当年贾家深陷秘方之事,托付家中儿媳春桃带着幼孙贾玉龙,追随张三柱避难求生,一行人先避居上海租界,时局持续动荡恶化后辗转重庆,在长寿安居落户 望见张三柱推门而入,贾玉龙当即放下书卷,从容起身行礼,举止端正得体,眼底坦荡沉稳,无半分局促卑微、自卑怯懦。 张三柱静立门边,静静看着满堂读书稚童,听着不绝于耳的清朗诵声,眼底凛冽杀伐尽数消融,漾开一片温润暖意。 域外的浴血杀伐、跨海除邪倾心筑城兴业,所有奔波劳碌辛苦,在此刻尽数化为安宁踏实,城外是万家升平烟火,府内是儿孙读书承家,便是万般值得。 稍作查验课业、叮嘱孩童勤学自律,张三柱转身离开学堂,缓步往后院走去,去往林清媱所居的清雅院落。 院中暖阳和煦、清风徐徐,景致清幽安宁,幼子张承垣刚满三月,安稳沉睡在铺就锦缎软垫的木质摇椅之中,奶娘静立一旁,轻轻晃动摇篮、温柔哄慰。 林清媱斜倚藤编软榻晒太阳休憩,小几之上清茶鲜果齐备,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见归人,即刻起身相迎,眉眼间满是久别惦念与温柔:“夫君您回来了,此番远赴八重岛、一别许久可辛苦。” 张三柱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并肩坐于榻边,轻声诉说心中长远修行规划:“此番为夫出海,清扫了一遍倭都邪祟、如今华夏战火初平大劫渐散,凡间天道束缚日渐收紧,中土人气驳杂、市井喧嚣繁盛,太过扰心,不利长久静心炼气修行。八重岛远离内陆纷争战火,地脉纯净、灵气醇厚,无人惊扰,正好为一家人留存潜心修道、安稳避世的修行道场。” 言罢,他俯身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抱起软糯乖巧的幼子张承垣温柔逗弄,小家伙亲近丝毫不怯生,小手攥住张三柱衣袖,咿呀撒娇嬉闹,灵动可爱。 温存逗哄片刻,他便吩咐奶娘将幼子抱往偏屋照看,以免稍后动静惊扰孩童安睡,二人别离三月,久别重逢,情意缱绻炽热,不多时,卧房轻合,满院温柔安宁。 约莫一个时辰后,张三柱神清气爽踏步走出院落,连日跨海征战、连灭邪宗的灵力滞涩、心神疲惫尽数消散,心境通透平和、通体舒畅。 林清媱已知会后厨,知晓自家老爷远行归乡、劳苦奔波,特意嘱咐厨下精心备办宴席。 暮色垂落西山,华灯初上。张婉、苏婉清等诸位夫人陆续结束工坊、医馆、商行事务,尽数回府团聚。膳食厅大圆桌上,一十六道精致宴席菜肴整齐排布,荤素兼备、荤素相宜,山野鹿肉、鲜雉山珍、林间鲜菌、四时佳肴一应俱全,鲜香浓郁、满堂馥郁。 席间阖家闲谈,共论城内产业近况、工坊产销、民生物价诸事,酒过三巡,张三柱放下碗筷,将心中筹划告知众人:“待近期灵材齐备,我便着手炼制数座飞行灵舟。家中每位夫人、孩儿各配一艘,日后往返长寿主城、八重岛道场、十堰重工工坊,或是各处办事游历,无需再车马颠簸、渡海劳顿,御风千里、瞬息即至,省去大半奔波辛劳。” 诸位夫人闻言皆是眉眼含笑、心生欢喜,常年奔走打理各处事业,深知跨地奔波劳累颠簸,有灵舟代步、来去自由,便利至极,纷纷含笑道谢,心中暖意融融。 酒足饭饱,夜色笼罩长寿全城。满城电车流光、商铺灯火连片璀璨,街巷人声鼎沸、夜市繁华热闹。 张三柱白日回城之时,见外城新开一座新式西洋影院,海报琳琅、宾客云集,极为热闹,便有心带着诸位夫人出门逛街散心,看一看这战后新兴的西洋新鲜玩意儿。 他当即唤来管家林俊,令其先行赶往影院,购置晚间七点开映的晚场影票,又命府中备好两辆轿车,载诸位夫人同往观影散心。 诸位夫人久居城中打理实业,只耳闻电影新奇,却从未亲身观看,心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1946年战后复苏,川渝新式影院方才兴起。当下长寿城内最火爆、场场爆满的,当属改编自陪都经典抗战话剧的谍战影片《天字第一号》,讲述敌后卧底潜伏、浴血抗倭的热血故事,情节跌宕、扣人心弦,市井百姓、世家名流争相观看。影院亦同步排映西洋歌舞片《出水芙蓉》,画面华美绚丽、歌舞轻快灵动,最得女眷偏爱。 片刻之后,林俊持票折返,躬身回禀场次、座位诸事。众人简单收拾装束,分乘两辆黑色轿车驶出张家府邸,沿街灯火璀璨、夜市蒸腾,一路缓缓驶向城中最热闹的新式影院。 第607章 鼎炼飞舟 夜色垂落长寿全城,外城商业街灯火连绵数里,电车流光穿梭,街市依旧人声鼎沸,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新建的长寿影院门口。 今夜阖家出行,并无铺张仪仗,可张三柱一行人甫一走入影院,场内观影的百姓、商贾、职员尽数下意识侧目、纷纷礼让。 满城上下谁不知晓,这座新式电影院本就是张家外城商铺产业之一,张三柱便是幕后真正大东家,放在1946年的西南地界,能普及电力、通车有轨电车、建起有声电影院,已是顶破天的摩登繁华。川渝其余州县大多还在泥泞土路、烛火油灯中度日,而长寿百姓夜夜能逛街观影、享受新式娱乐,这份天差地别的盛世光景,全凭张家一己之力撑起。 众人落座不久,影院灯光尽数暗下,巨大黑白荧幕缓缓亮起,风靡全国的抗战谍战大片《天字第一号》正式开映。 影片讲沦陷区无名卧底隐姓埋名、忍辱负重,游走在日寇特务机关刀尖之上,暗中截取军情、传递情报、策反伪官,数次身陷死局又绝地翻盘。既有山河破碎的悲壮苍凉,也有以身许国的铁血柔情,剧情紧凑跌宕,看得全场百姓凝神屏息,时而揪心落泪,时而感慨乱世不易、英雄无畏。 一众夫人皆是首次体验新式有声电影,看着鲜活流转的画面、清晰立体的对白配乐,只觉新奇震撼,眼界大开整场观影过程,场内无人喧哗造次,张家威势冠绝西南,无人敢轻易惊扰。 一场电影落幕,夜色深沉,街市人流渐渐散去,灯火依旧璀璨,车队平稳驶回内城张家主宅,仆从各司其职关好府门、整座豪门府邸静谧安然。 连日远赴倭都焚邪、跨海打理八重岛拓土诸事,夫妻聚少离多,今夜张三柱留宿大夫人张婉的主卧院落,张婉多年执掌张家商贸实业,统筹府中所有产业与内务,温柔干练、持家有度,久别重逢,一室温情脉脉,尽数消解连日的疲惫。 夜半更深,满府众人尽数沉睡。待枕边佳人酣然入梦,张三柱心神微动,身形遁入仙府中。 仙府内灵气磅礴、四时如春,隔绝凡尘世纷扰,他抬手一挥,虚空灵光洒落,堆积如山的珍稀炼器灵材,整齐的落于玉石高台,两侧上品风灵石、星辰精金、千年寒铁、流云玉髓、青岚晶砂、固阵纹玉,品类齐全,有几样是此番东瀛三大宗门清缴所得,余下是历年斩邪除妖、以及仙府中的积攒的珍藏。 筹备妥当,张三柱神色肃然,指尖快速掐动纯阳真火法诀,低喝一声:“赤焰鼎出!” 一尊古朴厚重、炉身镌刻赤炎焚纹的至宝鼎器,自洞天深处腾空而起,悬停半空,鼎口升腾起精纯无垢的纯阳焚邪真火,灼灼热浪,他炼器手法纯熟老道,数十年经验烂熟于心,步骤丝毫不乱。 先将星辰精金、千年寒铁投入鼎中,纯阳真火昼夜灼烧熔炼,坚硬顽铁瞬间融化,剔除全部杂质渣滓,凝出剔透鎏金灵液,铸就飞舟最坚固的基底骨架,随后分批投入风灵石碎晶、流云玉髓,以真火锻压、灵韵糅合,将御风浮空的灵韵彻底渗透金属原液,奠定行云流水的速度根基,最后取固阵纹玉、聚灵云纹木,以神魂之力牵引,在未成型的舟身之上亲手镌刻层层细密法阵肌理,内嵌御风、稳航、护罩、聚灵四大核心阵纹,一一锁死灵韵根基。 火光灼灼,鼎鸣阵阵,张三柱全程凝神控火、静心塑形压纹定基,一遍遍塑形、冷却、凝灵、封阵,炼器不止、整整十个时辰不间断淬炼打磨、阵法固化、灵光滋养,待到真火缓缓收敛、鼎鸣平息,赤焰鼎炉盖凌空自动掀开,漫天璀璨灵光喷涌而出。 一排排造型精致流光莹润的飞舟,整齐悬浮着,尽数炼制成功,此番共得成品:十二艘双人小型流光飞舟,一艘超大型万象承运飞舟。 十二艘双人飞舟通体莹白鎏金、纹路雅致,舟身长两丈三寸,以星辰精金混风灵玉髓锻铸,正好对应家中诸位夫人、五位孩儿与七位亲传弟子各配一艘,余下两艘留作备用。 舟身内嵌极致御风阵、稳航定穹阵、无尘隔绝阵、薄灵护罩阵四大基础法阵,最高时速可达一千里每时辰,内置上品风灵石核心,可连续高空飞行七昼夜,平稳悬浮千丈至三千丈高空,无惧风雨气流。 最难得是实用性拉满:飞舟飞行全程平稳、无声无风,灵阵隔绝高空寒风与噪音,舟面铺设凝灵软垫,人在舟上可正常喝茶、打坐、修炼,甚至安稳沉睡,完全不受高空飞行影响。 且体型小巧,可收入储物袋携带,日常巡查产业、往返八重岛与十堰工坊都极为便捷。 唯一一艘巨型万象承运飞舟,乃是专为张家阖家出行打造的移动仙邸,舟身百丈巨制,通体暗金流转星辰灵纹,以千年寒铁、星辰精金、聚灵云纹木复合锻造,叠加九重稳岳镇空阵、恒温养灵阵、聚灵回气阵、全域隔音隔绝阵、三重灵甲防御阵五层高阶大阵,时速可达八百公里每时辰,内置上品风灵石母核,可连续不间断飞行三十昼夜,可无视暴雨、台风、雷云,全天候任意空域通航,安全性极致拉满。 载重更是惊人,可承载数百人与百吨物资,既能远行游历,亦可大批量转运药厂灵材、云锦绸缎、军工零件、粮食军备,替代车马海运。 内部按照完整府邸规制打造:设有多间独立卧房,床榻帘帐齐全,恒温无扰,体感与家中卧房毫无差别,配套客厅、茶室、休憩区,可供夫人们闲谈小坐,专设聚灵修炼静室,灵气浓度堪比玄阳观主峰,赶路途中亦可静心修行,超大封闭式货仓干湿分区、灵韵保鲜,可长期存放灵草药材;顶层更有灵罩隔绝的观景露台,可安然立于云层之上俯瞰山河。 看着洞天内整整齐齐、灵光鼎盛的一十三艘飞舟,张三柱眼底漾起淡淡笑意。 自此往后,张家挣脱凡尘车马轮渡的桎梏,家人出行、弟子历练跨海拓土,万里山河瞬息可至,风雨无阻、山海无隔。寻常豪门拼田地、拼宅院、拼商铺,而他一手炼出漫天飞舟,为家人、为玄门基业,撑起一片自由天穹。 第608章 飞舟分赐,一纸电报 翌日清晨,天光透亮,朝霞铺满整座长寿县城。张家主宅前厅灯火褪去,晨光穿廊入户,院中清风徐徐、花木清新。 张三柱起身梳洗完毕,来到前厅用早膳。昨夜在仙府连续十个时辰高强度炼宝,彻夜未眠,纵然他修为深厚、肉身超凡,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青黑,看着略显疲惫。几位夫人一早齐聚厅堂,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了然,昨夜温存之后又连夜炼器熬通宵,这般连轴操劳,也难怪会露倦态。众人心中暗笑却不点破,只当他修炼太过耗费心神。 桌上早膳精细丰盛,软糯羹汤、鲜香点心、清口小菜样样齐备,皆是厨房特意为他熬夜进补烹制的。众人围坐一桌,温声细语,气氛和睦。 早餐用罢,张三柱放下碗筷,心神一动,灵光闪烁之间,十二艘精致莹白的双人飞舟悬浮而出,整齐划一、流光莹莹,轻轻落于桌面之上,小巧玲珑、灵韵逼人,看得几位夫人眼前一亮。 “昨夜通宵炼制,十二艘双人飞舟,你们五人,余下七艘我给门下七位弟子分,另外那艘巨型主舟阖家共用。”张三柱声音温和叮嘱“每一艘都需滴血祭炼、认主,初次上手不必心急,先低空慢飞熟悉操控手感,切勿贪快,熟练之后,便可高空御风,随心远行。” 一众夫人闻言欣喜万分。这可是真正的仙家飞舟,一日千里、风雨无阻,往后巡查工坊往返八重岛、出门散心皆是无上便捷。众人也无心再去工坊、医馆处理日常事务,纷纷拿着自己的飞舟回院,各自回房滴血认主、祭炼绑定、熟悉灵舟操控法门,偌大张家府邸,一时间人人练舟、满府灵光浮动。 张三柱无事一身轻,搬来藤椅坐在庭院树荫之下,烹煮顶级灵茶,小口慢酌。这两日他全然放下诸事,不问城建、不问工坊、不问海外拓土,只在家中休养陪伴家人,几位夫人轮番相伴,日子过得松弛惬意。 日间,苏婉清专程送来数十株极为稀罕的百年灵草,皆是山民入老林采药偶然挖到,市面上千金难寻。苏婉清眼光独到尽数收购,专门送来给张三柱。 他翻看端详,见这批灵草根系完好、生机尚存,便直接收入随身仙府洞天,植入灵土滋养培育,假以时日便能长成成熟宝药,用途无穷。 稍后,大夫人张婉又亲自送来数套全新衣物,皆是顶级四川云锦绸缎由纺织厂老匠人精工缝制,轻薄顺滑、色泽雅致,衬得道韵超然。 管家林俊也遵照吩咐,采买齐备飞舟内部所需的家私被褥、茶水器具、储物陈设,一一规整布置在巨型承运飞舟的各个舱室,一应居家物件应有尽有,随时可以入住远行。 日子悠闲安稳,转瞬来到八月初八。午后时分,一封加密电报经由重庆地下交通线秘密送达张府,由林清媱的组织渠道转交,递到她手中,林清媱看完电报,即刻送至张三柱面前。 张三柱展开阅览,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笑意,电报是他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至亲,堂哥张建军发来,堂哥要结婚了,婚期定于八月十六,距离今日仅剩八日。 流落异世多年,亲人寥寥,张建军是他最牵挂的自家骨肉血亲,得知堂哥终于成家立业,他发自内心地欢喜。 “该好好备一份厚礼,风风光光去延州参加婚礼。”张三柱当即传唤管家林俊,吩咐下去,“即刻全城采买,大红罗缎、喜庆锦绸、新婚贺礼、贵重摆件、锦衣喜物、高端补品,样样配齐,务求隆重体面,我要亲自带往延州。” 林俊领命,即刻外出大肆采购,置办新婚全套贺礼与远行物资。 当晚阖家晚宴之上,灯火通明、佳肴满桌。张三柱席间开口告知众人:“八月十日,我动身前往延州,参加堂哥张建军大婚,往返时日不短。 此番出行,婉清、张婉、清媱、幽月随我一同前往。春桃身份敏感,不宜出现在根据地公开场合,便留在家中主持府中内务、照看家事产业、照料府中老小,安稳守家。” 众人纷纷点头理解,分寸规矩心知肚明。 随后两日,几位夫人闲来无事,每日登上巨型万象飞舟,细致规整船舱卧房、整理被褥陈设,将每一间客房、静室、厅堂尽数收拾得干净雅致、温馨舒适,方便一行人长途飞行、途中休憩安居。短短两日,飞舟内部焕然一新,全然如同可随时入住的空中府邸。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抵达八月十日。吉日启程,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张家巨型承运飞舟灵光内敛、稳稳停在后院空坪之上。 张三柱携大夫人张婉、二夫人苏婉清、林清媱、凌幽月四位夫人整装齐备,贺礼物资尽数搬入飞舟货舱。小妾春桃留守府邸,静心打理家事内务,目送众人远行。 伴随着一道温和灵光升起,庞大的巨型飞舟缓缓浮空,带着满船亲人、满心欢喜、满堂贺礼,划破长寿长空,朝着北方延州方向,御风飞驰而去。 巨型万象承运飞舟腾空穿云,一路向北御风疾驰,舱内如居家府邸般安稳静谧,全无半分颠簸,张婉与苏婉清临窗对坐,就着茶点闲谈近日产业诸事,林清媱陪着三个孩童在舱内闲步,指点窗外云海景致,惹得张承安三人满眼新奇;凌幽月则独坐静室,闭目调息滋养神魂。 张三柱立在最前方的观景露台上,手捧一盏灵茶,望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江河,心中满是御风疾驰的畅快。他抬手取出三枚通体莹润、灵气充沛的上品风灵石,嵌入舟身核心法阵凹槽之内。刹那间整艘巨舟灵光微涨,御风大阵全力催动,航行速度骤然飙升。 原本巨舟常规时速八百里,经三枚上品灵石供能加持,直抵一千三百里每时辰,破空而行,云气在舟身两侧飞速翻涌,耳畔只余淡淡的清风声响。 高空罡风微凉,张婉见状取过一件云锦薄外衫,轻轻上前披在他肩头,柔声叮嘱切莫贪凉伤身。 第609章 舟临呈厚礼 夜筵晤首 这般极致高速之下,全程不足四个时辰,庞大的飞舟便稳稳抵达延州北方义军驻地外围那处简易土坯跑道上空。 张三柱心念一动,飞舟缓缓压低高度,平稳落地。随后他大手一挥,储物空间灵光翻涌,满满当当的新婚贺礼、孝敬长辈的物资、随行日用家当尽数堆放在跑道空地,四辆崭新轿车也随之显现,齐齐停在物资旁。此番出行除四位夫人,家中三个孩童张承安、张承志、张承垣也一并带来,跟着长辈前来观礼。 虽说义军暗线联络站提前传信报备,可凭空出现的百丈飞舟、堆积如山的物资、凭空变出的轿车,依旧把驻守跑道的卫戍惊得手足无措,纷纷握紧枪械警惕戒备。恰逢张建军闻讯匆匆赶来,连忙上前拉住带队卫戍,细细解释张三柱的身份与来头,一番沟通安抚过后,卫兵们才渐渐放下戒备,心底震撼不已——今日才算亲眼印证,世间当真有人腾云驾雾的能耐。 张建军家紧邻村落民居,屋舍密集、空地狭小,巨型飞舟根本无法就近降落,若是低空悬停还会惊扰周遭百姓,方才选在郊外跑道停靠。堆积如山的贺礼不便直接搬运回城,义军驻地当即调来数十辆牛车、马车来回转运,足足往返七八趟,才将所有物资尽数运送至张建军家中。 一众物资分作两类:大半都是张建军成婚所用的喜庆物件,余下则是张三柱特意备下、孝敬二叔张老旺的珍稀礼品。此番贺礼丰厚至极:崭新自行车数辆、数千块大洋礼金、成匹顶级绫罗云锦绸缎、数十根大黄鱼金条,新房家具、红妆摆件、被褥喜饰、滋补珍材一应俱全,婚嫁所需物件没有半点遗漏。 二叔张老旺在家中早早等候,见到源源不断运进门的丰厚礼货,笑得合不拢嘴。消息很快传遍周边村落,十里八乡的百姓全都赶来观望,从未见过这般厚重体面的新婚贺礼,纷纷啧啧称奇。张建军未过门的新娘同属本村,也是义军暗线的弟兄,听闻未婚夫的堂弟送来海量珍稀贺礼,连忙赶来看望,见到满院琳琅贵重物件,当场满脸震惊。二叔立刻招呼家中亲友、邻里帮忙,分门别类清点规整所有礼品,第二日便派人将新娘专属的嫁妆彩礼全数送往女方家中。 二叔本身身在义军,行事严守规矩,素来不肯私收旁人馈赠,但这批财物一是自家亲侄诚心孝敬,二是堂哥大婚正当份子贺礼,于情于理无可指摘,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不少主事私下打趣,旁人羡慕也无用,终究是人家有个实力滔天、重情重义的好堂弟。 郊外跑道凭空现身飞舟的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义军驻地的统领与一众高层主事。待众人打听清楚来人是张老旺的侄儿、义军暗线林清媱的夫君张三柱后,先前的疑虑尽数消散。北方义军这些年多得张三柱暗中相助,源源不断送来枪械弹药、粮食布匹、中西药品,分文不取,这份天大恩情众人始终铭记在心,哪里还会多做苛责。 相关讯息很快递到张老旺手中,他转头转告张三柱,义军统领当晚在专属四合院设宴款待,想要见见他。张三柱略一思索,欣然应下,决定带着林清媱一同赴宴。 暮色降临,一行人乘车前往义军核心四合院,院内早已齐聚义军盟主与各级主事。林清媱身为在册义军暗线人员,见到诸位统领,当即站直身姿,标准敬上一记军礼,举止利落端正。 众人落座后促膝长谈,各位统领轮番开口,细数这些年张三柱暗助义军的种种恩情,言语间满是诚挚感激——若无他源源不断输送物资药品,义军熬过无数难关只会更加艰难。 宴席菜肴十分朴素简单,仅有几样农家青菜、少量腊肉、一锅杂粮馍馍,义军驻地物资拮据,这般饭菜已是当地能拿出的最高规格。张三柱丝毫不挑剔,吃得津津有味。他心中透亮,义军上下清贫简朴,却一心扎根乡土、真心实意庇护百姓,和南方朝廷官员大肆贪污、搜刮民脂民膏的奢靡乱象形成天壤之别,心中愈发敬重眼前这群一心为民之人。 四合院内灯火温和,木桌素席,清茶淡肴,义军一众高层围坐席间,谈笑风生。 张三柱端坐席间,神色平和淡然,耳听诸位高层畅谈民生时局、前线战事,眼底却藏着旁人难窥的天机推演。自他修道精深,能观紫薇星曜、勘破人间帝运朝纲。昔日他偶然窥算南朝天子的命星,只见紫薇黯淡、星轨偏移,龙气溃散殆尽,已是日暮西山、祚数将终的败亡之相,印证了南朝奢靡腐朽、失尽民心,终将大厦倾颓的定数。 而今直面眼前这位义军盟主,他心神微动,悄然运转观星衍道之术,默默勘算帝祚大势。冥冥星河气机映照而下,只见一道煌煌紫薇帝星高悬九天,星光澄澈炽盛、稳如磐石,龙气磅礴浩荡、绵延无尽,裹挟万民气运、山河根基,正气充盈天地,远超历代开国之君气象。 刹那间,张三柱心中了然,通透彻悟。乱世纷争将尽,天下纷乱即将尘埃落定。眼前这位扎根乡土、心怀万民、清贫克己的盟主,终将扫平四方战乱、终结乱世乱象,一统山河,登临至尊帝位,开创一个国泰民安、万世太平的时代。 席间,盟主目光温和,频频与张三柱闲谈问询,态度谦和真挚,无半分上位者的架子。先是问及修行大道,询问仙家炼气、天地灵气、玄门济世的玄妙道理,又请他以旁观者视角,谈谈此番远赴延州所见所闻,对义军驻地的民生建设、治军理政有无独到见解。 随后话题愈发宏大,谈及四方列国局势、域外势力博弈,诚恳征询张三柱对当下南北两立、纷争不断的时局看法,想要听听这位超脱世外的奇人,对天下格局的预判。 满院的人尽数在旁倾听,皆知晓张三柱财力通天、修为盖世,且多年默默扶持义军,枪炮、药品、粮秣从未间断,眼光格局远非常人能及,他的见解极具分量。 第610章 帝祚观大势,厨烹家宴 面对接连问询,张三柱守住天机底线,深谙天机不可泄露的规矩,他浅笑拱手,委婉搪塞:“道衍天道,大势循运兴衰更替皆有定数,凡人窥天,不可尽言,多说无益,徒扰乾坤秩序,我辈只需守本心、行善事,护百姓安稳、守山河无恙即可。” 一番话进退有度,既婉拒了预判天下走势的问询,又暗含顺应民心大势的真理,无人能辩驳分毫,众人皆是通透之人,知晓修士自有禁忌,当即不再追问天机国运。 张三柱随即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许下重诺:“诸位首长为民奔波、劳苦千秋,张某看在眼里、敬在心中,自今日起,我张家每年固定向根据地捐助一百万现大洋,明日便能送来,同时调配价值五百万大洋的物资,囊括足额粮食、制式枪械、弹药军备、中西急救药品,全数运送至延州,支援前线,略尽绵薄之力。” 一语落罢,满院寂静,随即爆发出由衷的动容谢意,百万现洋、五百万天价物资,在1946年物资匮乏、经费拮据的根据地,无疑是雪中送炭的助力,足以支撑数次战事补给、养活万千军民、稳一方民生,一众首长纷纷起身致谢,言语恳切,再三感念张三柱的无私大义。 宴席闲谈直至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张三柱携林清媱起身辞别一众高官,乘车折返城郊二叔张老旺的宅院。 张婉、苏婉清、凌幽月三位夫人早已带着三个孩童抵达二叔家,帮忙打点往来亲友、收拾起居物件,等候多时。 张家二叔的宅院是延州乡村典型的老式四合院,规制简朴,仅有四间正房、两间偏屋,空间狭窄局促。相较于长寿张家占地千亩、楼阁成片的豪门府邸,此处简陋数倍。 今夜阖家前来探亲,人手众多,三间孩童卧房、主房早已被二叔一家、帮忙的亲友占满,根本没有多余客房安置张三柱一行人。 张三柱早有预备,出行前便让仆从备好一顶超大加厚野外保暖帐篷,专为临时居所备用。 八月的延州,昼夜温差极大,白日尚且温热宜人,入夜之后山风凛冽、寒气刺骨,深夜低温足以让人受凉染寒。 众人便将加厚帐篷搭建在院落天井之中,帐篷内只够安置一张通铺大土炕,空间狭小紧凑。被褥陈设皆是从重庆主宅带来的顶级真丝锦被、云绒软垫,柔软保暖、华贵舒适,与简陋的帐篷土炕形成鲜明反差。一夜安眠,四位夫人与孩童尽数挤在一炕之上,虽不如府邸卧房宽敞奢华,却阖家团聚、暖意融融,别有一番市井家常的温馨。 翌日天明,晨光破晓。 为答谢二叔连日等候、庆贺堂哥大婚,也为让至亲尝尝佳肴美味,张三柱亲自掌厨。他本就是资深大厨,身怀独门烹饪绝活,煎炒烹炸、蒸煮焖炖样样精通,手艺远超寻常酒楼名厨,一身厨艺早已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今日他亲自下厨,依据1946年延州当地物资条件,选取市面上能采购到的鸡鸭鱼肉、山珍时蔬,精心置办一十六道家常菜肴,荤素均衡、冷热搭配,皆是贴合时代、体面可口的宴席硬菜。 一十六道家宴菜品依次为: 【热菜十二道】红烧土猪肉、秘制黄焖土鸡、红烧黄河鲤鱼、香酥炸丸子、青椒炒腊肉、红烧猪蹄髈、土豆炖牛腩、香菇扒青菜、糖醋藕片、爆炒山椒野兔、家常焖鸡块、粉条炖五花肉 【凉菜四道】凉拌土鸡蛋、爽口腌萝卜、卤香猪肝、蒜泥拍黄瓜 菜品不算旷世珍稀,却是1946年延州乡村能摆出的最高规格家宴。彼时根据地军民多以杂粮馍、野菜汤果腹,这般鸡鸭鱼肉俱全、荤素丰盛的十六道硬席,已是十里八乡绝无仅有的顶级排场。 灶房烟火升腾,锅勺铿锵作响。张三柱手法娴熟利落,火候掌控分毫不差,独门调味秘方加持下,浓郁鲜香顺着院中风势飘出,弥漫整座院落,引得邻里街坊纷纷探头观望,垂涎不已。 宴席摆开一张超大圆桌,阖家众人围坐落座。张三柱取出自家酿造的顶级云仙佳酿,酒液澄澈醇香、绵柔不上头,亲自给二叔张老旺、堂哥张建军满上酒杯,叔侄三人闲话家常、畅谈过往。 另一边,张婉、苏婉清、林清媱、凌幽月四位夫人温柔随和,毫无豪门贵妇的架子,热情拉着新过门的堂嫂落座闲谈。 几人皆是通透温婉之人,纷纷取出提前备好的贴身首饰、云锦手帕、精致胭脂、上等布料等贴己小物,亲手赠予堂嫂。妯娌之间絮絮私语,畅谈家常琐事、婚后起居,言语温柔、相处和睦,瞬间消解了初见的生疏,暖意融融。 席间众人举筷品尝佳肴,滋味惊艳全场。四位夫人早已吃惯张三柱亲手烹制的饭菜,早已见怪不怪,从容品食。可二叔张老旺、堂哥张建军、新晋堂嫂却是第一次吃到这般绝顶美味。肉质软烂入味、鲜香醇厚,素菜清爽解腻、火候绝佳,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远超延州县城所有酒楼的水准。 张老旺夹起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忍不住连连赞叹:“我家三柱这手艺,真是绝了!寻常大厨拍马不及,妥妥的真绝活!”张建军亦是吃得酣畅淋漓,频频点头夸赞,满口直呼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家常菜肴。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阖家团圆、其乐融融。 张老旺心境愈发舒畅豪迈。他身居豫省地下副省级高位,常年潜伏暗处、隐忍行事,身负重任、步步谨慎,平日难得有这般阖家欢聚、肆意开怀的时刻。 此次他更是获批特批归乡,专程回乡主持儿子婚事。昨夜承蒙根据地魁首亲自接见,当众高度肯定他多年潜伏敌后、稳固地方、输送情报物资的卓越功绩,前途愈发明朗。 席间他笑着告知众人喜讯:“昨日首长亲口应允,建军大婚当日,他会携根据地一众高层领导亲自到场观礼道贺,咱们务必提前备好席位,不负首长厚爱!” 一语落下,满堂欢喜。堂哥一场普通的乡村婚事,能得根据地最高魁首携百官亲临见证,这份殊荣,整个延州前所未有,足以光耀门楣、传遍十里八乡。 小院烟火袅袅,酒香菜香交织欢声笑语,乱世之中,这般至亲团聚、岁月安稳的温情,最是难得珍贵。 第611章 大洋到账,静待吉日 午后日头和煦,驱散了陕北高原残留的微凉,碧空如洗流云舒展、吃过简单的午饭,院落里还留着早饭的烟火余温,张三柱便特意唤来堂哥张建军。 此番北上延州,他有心亲眼看一看这片乱世净土,一路走来,他亲眼目睹根据地上下作风清正、军民同心,官兵布衣粗食、与民同苦,处处护佑乡邻、安抚流民,与苛政扰民、军心涣散的旧官府截然不同。这般扎根百姓、舍身守土的赤诚风骨,让他心生敬佩,也决意要为这片风雨坚守的山河,尽一份鼎力助力。 他早前便和张婉交代妥当,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等价百万大洋的足色金条。五辆载重马车整齐停靠在院外平整土路上,车厢之内满满当当、层层码放着封箱金条,每一块都成色上乘、分量十足,五车全数清点核验完毕,总价值恰好一百万现大洋。 这一笔巨款,在1946年物资匮乏、经费拮据的乱世,是能养万民、稳民生、补军备、济疲敝的救命巨资。 张三柱望着整齐如山的金箱,转头看向张建军,神色郑重肃穆:“堂哥,这价值一百万大洋的黄金,你尽数送往义军驻地机构中枢。这是张家定向捐助延州根据地的款项,专项用于民生补给、军备修缮、伤员抚恤与流民安置。昨夜宴席许诺的五百万军备物资,我已传讯出山,命十堰重工工坊加急配齐,后续直接动用运输机空运抵延,全数交割义军,绝不拖延、分毫不少。” 张建军望着五车沉甸甸的金块,眼底满是滚烫动容。 乱世奔波数年,他最清楚根据地军民的清贫艰苦、物资窘迫,这般实打实的巨额捐助,不是虚言客套,是真正雪中送炭、撑起一方坚守的天大助力。 他重重点头,郑重接下差事,即刻点派人手、押车清点,一路稳妥护送巨款前往城中义军驻地交割备案。 自此,张三柱一行人便在延州乡下小院安稳落脚,静待婚期吉日。 连日闲暇无事,为消解连日久坐的沉闷,张建军安排妥当,让即将过门的妻子宁双菊牵头引路,带着四位夫人与家中三个孩童,结伴入城闲逛。 一行人缓步入城,细细体察陕北边城的市井风貌、乡土人情。 延州老城街巷质朴古朴,青石老路平整干净,沿街尽是勤恳温良的本地百姓、依山而建的窑洞民居,还有独具西北风味的山野市集、乡土摊铺。 相较于长寿县城的摩登繁盛、南洋货品云集、电车灯火通明,延州更显朴素清苦,却处处透着安稳踏实、民风醇厚。 久居西南繁华、惯见山海壮阔的众人,置身这片黄土边城,看着烟火寻常、百姓安居的景象,心中生出几分别样的安稳感触。 女眷孩童入城散心观景、逛市闲游,张三柱则独自随张建军步出村落,行至郊外万亩田埂之间。 放眼望去,广袤黄土原野一望无际,一方方规整开垦的良田错落铺开,青苗鲜嫩、长势喜人。旷野长风拂过,层层绿浪翻涌,满目生机盎然。 田间随处可见躬身耕作的乡民,衣衫朴素、面容黝黑,皆是常年吃苦耐劳的模样。日子虽清苦简陋,可家家户户有田可耕、有粮可盼,眼底皆有踏实光亮、知足笑意,田间闲谈笑语阵阵,质朴安稳、生生不息。 “你看这片土地、这些百姓。” 张建军驻足田埂,望着遍野良田与安居乡民,语气诚恳感慨: “我任职根据地土改主事以来,最心安、最踏实的事,便是均分田地、普惠乡民。乱世流离、百姓最苦,无田无根、衣食无着,如今人人有地种、家家有盼头,民心安稳、乡土稳固,根据地才能扎根黄土、稳步长存。” 张三柱静立田头,长风拂袖,静静俯瞰满目生机原野,心中通透了然。 世道兴衰、大势更迭,终究不离民心二字。 根据地扎根乡土、均分良田、体恤万民、清廉自律,不贪不奢、一心护民,所得所盛皆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眼前百姓眼底最纯粹的安稳与知足,便是乱世最难得的正道根基。 兄弟二人并肩立在旷野田埂之上,吹着高远长风,闲谈农事民生、乡土变迁、世道大势,静静看着这片饱经风霜却依旧生生不息的黄土大地,安然度过大半日闲适时光。 日暮西垂,漫天霞光染红高原天际,山野渐沉暮色,二人才并肩折返宅院。归家之后,褪去一身风尘,洗手生火、灶前烹饭。 看着灶台袅袅烟火、农家粗陶器具,张三柱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恍惚。 这些年他跨海伐邪、执掌宗门道统、打理万亿实业、布局天下格局,常年杀伐奔波、身居高位,早已远离农耕烟火、俗世琐碎,久不沾田园家常,如今重回农家小院、亲触灶火炊具,只觉质朴安稳、洗尽一身杀伐戾气。 数日恬淡时光转瞬即逝。 张建军婚前诸事早已悉数办妥,宅院里外清扫规整、陈设一新,处处贴着喜庆红笺,布席点位、宾客席位、礼桌礼堂尽皆提前排布妥当,只待吉日临门。 大婚吉日早已敲定,定在八月十六举办正席大婚盛典。 依照乡中古老礼数,纳采过重聘需提前三日完备,遂将正式下聘定在八月十三。 婚前下聘诸事,皆由张建军一手周全操办、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当日,浩浩荡荡的丰厚聘礼列队送入女方府邸,绫罗云锦、金条现洋、珍稀补品、锦被喜饰、婚嫁摆件琳琅满目、厚重华贵,规格排场远超乡中寻常嫁娶礼数。 十里八乡村民尽数围观赞叹,人人艳羡称颂,皆知张家子弟重情重义、门第气度不凡,新娘良缘天赐、福泽深厚,一时传为整个乡野村落的绝美佳话。 婚前诸事圆满落定、万事俱备,小院红笺点缀、喜气盈门,八方亲友齐聚、邻里恭贺满堂,只待八月十六吉日良辰,大婚礼成、双喜临门。 很快时间就到了,八月十六,延州天朗气清,高原褪去了夏日燥热,天高云淡风和气顺,正是嫁娶联姻的吉日。 张家这场婚事,早在数日前,便已传遍十里八乡,近日北上延州、豪掷百万黄金资助根据地的大善人张三柱,今日为堂哥张建军操办大婚。 第612章 延州大婚,御席满堂 排场隆重、礼数周全,远非寻常乡野嫁娶可比,引得远近乡邻满心期待。为筹办这场大婚,原本朴素的乡村土坯宅院,早已焕然一新。 院墙重新刷上新灰,墙头遍插鲜红绸带、五彩穗子;院门门框贴着鎏金大红喜字,两侧喜庆对联工整大气;院内屋檐长廊挂满成串红灯笼,层层垂落,从正堂一直铺至厢房,红火喜庆铺满整座院落。 屋内更是喜气盎然。土坯墙面尽数裱上大红喜纸、描金喜花,窗棂贴着鸳鸯戏水、麒麟送子的吉祥剪纸。新房铺置崭新龙凤锦被,成对喜枕整齐摆放,铜制喜烛锃亮生辉,静待吉时燃烛,照亮满堂良缘。 虽是陕北乡间土坯宅院,却装点得红妆满堂、规整华贵,喜庆盛大,全无半分寒酸简陋。 吉时渐近,迎亲队伍整装启程。此番接亲,张三柱将自己随行带来的三辆轿车尽数开出。 1946年的延州乡野,车马简陋、行路质朴,轿车是寻常百姓毕生难遇的稀罕物件。三辆漆黑亮顶的轿车静静停靠在村口土路,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秋日暖阳下熠熠生辉,车头扎着硕大红绸花、十字吉祥彩结,气派庄重惊艳全村。 头车作为主婚车,专供新郎新娘乘坐,规格十足,车队后方,是延州近年最为盛大规整的民俗仪仗礼队。 张三柱心思细腻周全,为保全新娘本家体面,不让女方嫁娶显得单薄局促。他知晓本地乡野没有成套的高端婚仪仪仗,便提前从外地重金购置全套礼乐器具、仪仗摆件,早已让二叔张老旺送往女方家中,算作娘家陪嫁规制。 这般安排,让迎亲车队自张家驶出,携礼乐仪仗前往迎亲,再由娘家队伍抬着陪嫁仪仗随车返程。等同女方自带盛大婚仪排场,体面十足,让全村乡邻亲眼见证新娘家门风光,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迎亲队伍规制齐整,六抬朱红鎏金礼盒列队在前,盒中分装绫罗绸缎、金玉首饰、龙凤喜饼、干果珍味、上等米面与名贵补品,件件精致厚重。 紧随其后的是整套唢呐锣鼓乐班,唢呐高亢嘹亮,锣鼓铿锵喜庆,欢快的婚曲吹彻田野村落,热闹非凡。 延州本地婚俗敦厚庄重、礼法有序。迎亲车队抵达女方宅院门口,严格遵循乡俗古礼:鸣锣三响、唢呐三奏,新人揖礼登门,庄重得体、不嬉不闹,恪守陕北乡间淳朴嫁娶规矩。 今日新娘乃宁氏良家女子,娘家至亲全员到场。宁父宁母端坐堂前主位,神色欣慰、满目笑意;兄长、嫂姐、弟妹一众族人分立两侧,阖家肃穆喜庆,静静目送新人礼毕登车。 礼成之后,礼乐开路、仪仗随行,车队缓缓返程,驶回张家宅院。 新娘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红妆盖头,由喜娘搀扶下车,踏红毡、跨马鞍、过火盆,一一遵从旧式婚俗,步步吉祥顺遂。 入堂落座,行拜堂大礼。一拜天地日月乾坤,二拜宗族先祖亲恩,三拜夫妻连理同心。礼毕,新人并肩入堂。 随后便是敬茶改口、受福纳吉之礼。新人手捧热茶,恭敬跪拜长辈,柔声改口。二叔满面喜色,亲手递出厚重改口红包,寓意阖家圆满、福禄绵长、岁岁安康。 全套婚礼仪轨庄重规整、有条不紊,礼数分毫未乱,看得围观乡邻连连称道、啧啧称赞。 正午时分,吉时开席,盛大喜宴正式开场。 此番大婚,张家共设十五桌喜席,整齐摆满整座院落,宾客席位井然有序。 到场宾客分为三类:其一,是受张家盛情邀约、亲临道贺的根据地一众高层首长,单独设立尊贵主宾席,礼遇隆重;其二,是本村乡邻、远近亲友乡眷;其三,是新娘娘家随行至亲族人。 二叔张老旺身为根据地资深干部,今日端坐主席作陪,与众位首长闲谈叙话、共贺新婚。 宾客尽数落座,目光齐齐落向满桌席面,人人面露震惊之色。 陕北延州物资贫瘠、民生清苦,本地乡宴多为粗茶土菜、简朴敷衍,众人何曾见过这般品相绝佳、精致华美的珍馐盛宴。 今日喜宴规格极高,桌中十道压轴主菜,尽数由张三柱亲手掌勺烹制,其余冷盘辅菜、果点点心,皆是重金聘请城中资深名厨操刀制作,荤素搭配、冷热相宜,极尽体面。 十道御品级主菜依次上桌:琉璃九转大肠、御府香酥烧鸭、金镶玉嫩豆腐、清润银丝鱼羹、鲜爽翡翠虾球、古法葱烧海参、醇香糟溜鱼片、砂锅老汤白肉、蜜汁御膳糖火烧、山珍群英烩盆。 道道菜品色泽鲜亮、摆盘规整、火候精妙,色香味形无一不佳。不同于乡间宴席重油重盐的粗粝口感,每一道菜都自带宫廷御膳的雅致章法与华贵气韵,鲜香四溢、满堂萦绕。 一众根据地高层常年扎根黄土高原,栉风沐雨、艰苦奋斗,平日里粗茶淡饭、勤俭自持,何曾见过这般规格的顶级御膳珍馐。 众人望着满桌佳肴,纷纷动容惊叹,低声议论,满心疑惑:这偏僻乡野的婚宴之上,为何能出这般绝世厨艺、宫廷菜色? 席间赞叹之声不绝于耳:“这般品相手艺,绝非寻常酒楼大厨所能比拟!每一口都是绝顶滋味!早闻张善人仗义疏财、财力惊人,没想到竟还身怀这般厨艺!” 眼见众人满心好奇、连连惊叹,二叔张老旺含笑举杯,当众娓娓道来,解开众人疑惑。 “诸位首长、各位乡亲有所不知,”张老旺话音沉稳,满面笑意,“我家三柱这身厨艺,并非凭空习得,乃是正统御厨传承。三柱正妻张婉,出身厨艺世家,其父乃是前朝宫廷御厨嫡系传人,手握世代相传的正宗御膳秘方与厨道绝学。 三柱年少潜心学艺,尽得岳父一身真传,一手御膳技艺早已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早年他便是凭借这一身顶尖厨艺,开设鸿运楼立足起家,凭一手御膳古味名扬千里,一步步积攒下偌大基业与身家。 今日席上所有主菜,皆是原汁原味的宫廷御膳规制,是流传百年的古御佳肴。” 一番话语落下,满堂哗然。众人尽数恍然,难怪席面菜色章法严谨、气韵华贵、滋味绝佳,原是宫廷御厨的传世手艺。 第613章 辞别,回长寿 一众根据地高层闻言,心中愈发感慨。张三柱心怀大义,乱世之中慷慨疏财,以百万黄金驰援根据地,又倾尽全力捐助天价军备物资。他身怀绝世技艺却低调谦和、从不张扬,身居富贵却体恤贫苦,手握大能仍谦卑守礼,当真是得道真人。 宴席之上,醇酒香浓,佳肴入味,满堂欢声笑语、喜气融融。乡邻满心艳羡,首长满心赞许,新娘娘家亦是体面荣光。整场大婚圆满热闹,暖意绵长。 堂哥张建军大婚的喜庆落幕,宾客散尽、喜宴收席,喧闹的陕北小院重归静谧。张三柱一行人并未急于返程,念及亲情,特意在延州二叔的宅院多留两日。 大婚盛典的喧嚣褪去,余下两日时光恬淡闲适。白日无事,张三柱便与二叔张老旺闭门详谈,敲定各项援助细则。 二人逐一梳理粮草供给、制式枪械、弹药军备、急救药品的常态化输送渠道,敲定十堰重工工坊的物资交付日程,确立专属空运时段。他心中自有长远考量,看透未来大势,顺势扶持二叔与堂哥,亦是为张家未来根基铺路。 闲暇之时,他便带着四位夫人与家中稚童,漫步延州郊外田埂。秋日黄土高原褪去盛夏燥热,层层梯田铺开连绵绿意,山间野果缀满枝头,乡土烟火质朴治愈。一众孩童挣脱拘束,在田埂草地追逐嬉闹,清脆笑语散落山野之间。 张婉、苏婉清、林清媱、凌幽月四位夫人,朝夕陪伴新过门的堂嫂宁双菊闲话家常。几人情性相投、相处和睦,全无豪门贵妇的架子,平日还会指点堂嫂打理家事活计。几位夫人陆续赠予她珍稀绸缎、精致首饰、养颜滋补灵物。短短几日,妯娌之间情谊愈发深厚真挚。 数日乡土安居、阖家相伴的寻常烟火,让常年身居高位、奔波劳碌的张三柱,彻底卸下满身疲惫与杀伐戾气。 转瞬便至归乡之日。返程当日天色微亮,晨曦初破、薄雾笼山。堂哥一家提前将阖家行囊、随身辎重、亲友回礼尽数规整妥当、分门别类安置整齐。 临行前夜,张三柱早已催动神通,令云端灵舟静候高空,免去车马奔波之苦。 天光破晓,阖家众人收拾完毕。邻里亲友、张建军夫妇齐聚院前,挥手相送。张三柱特意将二叔张老旺单独唤至院角僻静之处,神色肃穆郑重,许下千秋承诺。 数日相处,他早已看清根据地为民守土的赤诚本心,更知晓二叔常年潜伏敌后、负重前行的艰险不易。 “二叔,此番我归长寿,路遥千里,难以时常近身照拂。”张三柱语气沉稳,“但边区根据地、延州百姓,侄儿已然记在心上。往后此地但凡遇困,无论钱粮短缺、军备不足、伤员抚恤,您只需传讯于我。” 他抬手负于身后,目光笃定:“我身为玄门修士,手握万千产业与海外封地,底蕴深厚。只要二叔开口,我必倾力相助,您无需半点顾虑。” 张老旺听罢此言,心中热浪翻涌。他半生隐忍沉浮,携子从军,在乱世之中如履薄冰,从未有过这般安稳踏实的时刻。他紧紧攥住张三柱的手腕,眼眶微微发热。 院门前,张建军、宁双菊夫妇与众人挥手作别。众人话音刚落,长空之上灵光乍现,通体莹润的代步灵舟缓缓现世,静静悬于院落上空。 张三柱携家人依次登舟,灵舟轻轻震颤,缓缓离地而起,扶摇直上、冲破层云,渐渐远离这片质朴温热的黄土乡野。 舟头清风浩荡,张三柱斜倚流云软榻,取出随身灵叶,烹煮一壶灵气氤氲的清茶。澄澈茶汤入喉,连日操持大婚、对接援助事宜的俗世烦忧,尽数消散无踪。 舟舱之内暖意融融、雅致通透。张婉、苏婉清、凌幽月带着三个孩童凭栏远眺,俯瞰千里山河。脚下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渐渐化作浅黄肌理,蜿蜒江河、错落村镇、层叠山野尽收眼底。孩童从未见过这般高空盛景,叽叽喳喳指点山河,满眼新奇欢喜。 林清媱静坐一侧,眉目微蹙,心底藏着几分思虑。待孩童嬉闹停歇,她才缓步走到舟头,挨着张三柱身侧坐下,轻轻挽住他的衣袖,柔声道出心中顾虑。 “夫君,先前你为国府捐助六百万大洋,此番北上延州,又赠予边区百万黄金,外加五百万军备物资,累计又是六百万巨资。”她语气轻柔,满是真切挂怀,“千万巨资接连外流,家中横跨各业的产业、工坊、商行,恐资金周转承压、拖累家族基业,我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自追随张三柱以来,林清媱素来细心持家、通透稳重,深知乱世资财来之不易,即便知晓夫君心怀大义,也难免忧心基业运转。 张三柱闻言,抬手温柔拂去她鬓边纷乱的发丝,眼底温润从容:“媱儿无需多虑,安心便是。” 他望着窗外流云漫漫,缓缓说道:“我张家基业深耕多年,四海商行、灵液工坊源源不断创收,流水巨万。府库之中囤积的现洋、金条、珍宝物资足有数千万储备,区区千万支出,撼动不了家族根本,各地产业周转通畅,并无滞涩承压。” “我倾力相助,绝非一时冲动。”张三柱神色郑重,缓缓补充,“乱世浮沉,民心方为万世根基。此地军民守土护民、清正赤诚、风骨卓然,值得我倾力扶持。些许资财,能护万千百姓安稳、助正道坚守山河,远胜于囤积库房、闲置无用。” 听闻这番通透稳妥的言语,林清媱心中所有顾虑尽数消散,眉眼舒展,浅浅含笑颔首:“夫君思虑周全、心怀大义,是我多虑了。” 灵舟乘风御空、极速疾驰,穿云渡水、横跨千里山河,全程安稳平顺、无半分颠簸。 短短四个半时辰,便从陕北延州折返西南故土,稳稳停靠在长寿县张家府邸专属的后山停机玉台之上。 巍峨壮阔的张家府邸静立山间,千亩庭院楼阁连绵、亭台错落,雕梁画栋、雅致恢弘,气象万千。府邸管家携一众仆从早已肃立门前,井然有序恭候主家阖家归来。 数日陕北乡土烟火、至亲团圆的温情岁月,就此圆满落幕,这场北上探亲、仗义纾难、成人美事的旅途尘埃落定,阖家安然归巢,重归长寿豪门府邸。 第614章 夏衫引客,鼎育鎏晶蚕 九月初一,秋光清浅,暑气未褪尽,张三柱将延州的援助对接事宜,交由林清媱打理,自身每日只需分出闲暇时间,轮流陪同四位夫人合修,出手调和众人周身灵气,增进各人修为。 回归府中,日子闲散安逸,却也自有一番热闹光景,大夫人张婉自自家纺织厂取回一批新式夏款汉服商用样衣,分给几位妹妹试穿品评,这批衣衫并非闺中私裁,乃是工厂召集江南老织娘与成衣匠人,参照古制汉服形制,贴合时节穿戴体感,反复改良而成。 几位夫人容貌端丽、气度雍容,日常居家闲坐、赴宴会客、上街闲逛,皆常身着这套新衣。无需张贴告示、高声吆喝,她们便是最鲜活的活广告。往来亲友、商号客商见衣衫雅致飘逸、上身妥帖温婉,纷纷心生购置之意,早早为纺织厂新品铺下了无形销路。 为应对秋日残暑余温,这套汉服在面料与剪裁上颇为用心。底料采用特制疏织云纱,纱线排布疏松匀净,薄如蝉翼,透光却不显单薄,贴肤自带一缕沁人微凉。衣身舍去厚重衬里,袖口、腰侧、裙摆皆做镂空暗纹透气纹样,热风流转无碍,即便烈日之下整日穿戴,也绝不闷汗粘身,行坐举止清爽无滞。 版型保留交领、束腰、襦裙的古典风骨,裁去臃肿宽大的冗余摆幅,线条柔和修身;选色皆为月白、浅竹、藕荷、烟青等素雅淡调,衣摆袖角绣有浅淡云兰暗纹,艳而不俗,愈发衬得人温婉娴静。 四位佳人各着一色纱衣立在廊下,轻纱衬出温润肌理,宛若出水芙蓉,一举一动端庄落落。张三柱看在眼里,由衷赞叹,这般兼具颜值、体感与体面的成衣,一旦推向市面,必会广受世间女子追捧。 几人正闲谈赏衣,管家捧着一封封漆书信与账册快步入内,是金陵分号合伙人李茂才夫妇送来的季度商事信函。 张三柱展开翻阅,心中颇有感慨。李茂才身居医药局局长,与张三柱渊源深厚、常年合作。战后局势稍定,李茂才夫人杨雪入局经商,与张家合伙,在金陵开设香粉商号「雅香阁」,专营五款灵花香露与秘制养颜膏。 五款香露各有玄妙:清芷露以白芷灵花凝炼,清冽淡雅,可安神净身;醉春绯取灵樱蔷薇合髓,馥郁清甜,香气绵长动人;松涛冷露由灵松花蕊淬炼,冷香清正,能够辟秽驱浊;蜜棠凝露提纯海棠灵蕊,蜜香温婉雅致;九霄月引以昙花月华合炼,幽渺空灵,兼具养魂宁神之效。 金陵自古金粉荟萃,官宦世家、名门闺秀、商贾女眷云集,最讲究妆容熏香。杨雪深知张家身负玄门底蕴,出品皆是灵物佳品,故而不做街头廉价叫卖,将商号设于秦淮河畔最繁华地段。铺内陈设清雅,香露分装于磨砂琉璃小瓶,养颜膏盛放在描金白瓷盒中,件件器物皆烙有张家专属暗记。 世家太太宴饮聚会,专程前来采买香露熏衣;闺阁女子争相购入,晨起敷膏润肤、闲暇洒香怡情;就连秦淮河画舫的名妓,也不惜重金求购,装点仪容。更有外地仕女辗转托人赴金陵,只为求得一瓶稀缺的九霄月引。 短短三个月,五款香露搭配养颜膏彻底打通金陵上流销路,账册核算完毕,净收益足有三百余万大洋。 张三柱合上账册,不禁莞尔。他早知医药、酒业利厚,却未曾料到,女子闺阁所用的香脂露膏,竟有这般惊人的消费体量。 他心中暗自盘算,后续继续拓展香膏、面脂品类,将商号逐步铺开至全国各大城池,可为张家再添一条稳固财源,持续反哺各业实业运转。 夜色渐深,府中灯火渐寂。待四位夫人尽数回房歇息,张三柱独自步入地下密室,掌心灵光一闪,祭出随身重器万蛊鼎。 此鼎是他早年征战斩邪缴获的至宝,早已被他彻底炼化,鼎内自成一方洞天。他以灵阵划分多处独立结界,依照各类蛊虫寒热燥湿、凶戾强弱分区圈养,万蛊共存、互不侵扰。此前东征东瀛,鼎中虫群冲锋陷阵,破灭黑泷流、绯月斋诸多阵法与邪修,立下赫赫战功。 干燥灼热的结界内,成群噬灵飞蚁盘旋飞舞,口器锋利,专啃修士真元;阴寒岩缝之间,血心蝎蛰伏静卧,蝎毒霸道,直攻血脉心脉;潮湿泥沼地带,蚀骨蜈缓缓游走,涎液可腐蚀皮肉、销蚀筋骨;高处幽暗空域,噬魂蛾、噬灵蛾翩然起落,洒落鳞粉可侵扰神魂、搅乱道心。万千凶蛊各居一隅,日日吸纳鼎间残存煞气,愈发凶厉。 唯独鼎心正中,一处灵气提纯极致、温湿度由灵阵精准锁定的结界,无半分肃杀戾气。这里专门豢养一种极为娇贵的异种灵蚕,张三柱为其定名鎏晶蚕。 鎏晶蚕虫卵取自一年多前的孟家秘境。此物天性娇怯,畏燥热、惧阴浊、厌煞气,培育容不得分毫差错,环境稍有失衡,便会整族枯死。过去整整一年,纵使跨海远征东瀛、连番浴血灭宗,张三柱依旧每日分出一缕精纯灵力,维系结界稳态、细心温养虫卵。期间数次因战事动荡、灵力波动,险些致使虫卵尽数消亡,几经波折坚守,方才盼得虫卵破壳孵化,幼蚕存活繁衍,慢慢养成一小族族群。 直至今日,首批成熟的鎏晶蚕,终于正式吐丝。 蚕身莹白通透,伏在特制灵桑叶片上缓缓蠕动,缕缕丝线自口中连绵淌出,金银二色流光交织流转,剔透无杂,柔韧度远超世间一切天蚕冰丝。普通鎏晶蚕丝便可织制衣料,自带护身灵力,可抵挡煞气侵蚀、低阶术法与寻常兵刃划伤。 张三柱心知,眼下仅为普通成蚕吐丝,待族群孕育出蚕王后,蚕丝品级将再度跃升。蚕王丝质地紧实强韧、灵力凝练厚重,不再局限缝制衣衫,可熔炼锻造成高阶法器材料:既能编织细密灵网,困锁妖邪、禁锢修士;亦可搓制缚灵神绳,捆缚精怪、锁封真元;还能织成护身软甲,防护能力位列顶尖,是世间罕有的绝佳软性灵材。 密室之中,张三柱静静凝望结界内徐徐飘荡的金银灵丝。只待蚕王降生,这批鎏晶丝便可炼制各式法器,一部分留予四位夫人贴身护身,一部分纳入宗门战备。 第615章 灵袋蓄双蛊,徒危 九月秋光清浅,金桂满庭,残暑渐收。 自鎏晶蚕成功吐丝、鼎中灵蛊趋于稳定后,张三柱便着手完善眷属护身底蕴。依托万蛊鼎分区养蛊、隔煞存灵的成熟原理,他特意炼制一批专属高阶空间蛊虫袋,用以安顿家人与弟子的护身凶蛊。 此袋不同于凡俗囊袋,内设三重独立结界,灵纹隔绝气息、封锁煞气,可同时豢养三种属性迥异的蛊虫,互不冲克、不生反噬,既能护住灵蛊不受阴煞侵蚀,也能杜绝凶蛊互斗作乱。 张三柱甄选流云锦、空灵石、避煞灵纱、凝气玉线等珍稀灵材,以自身真元反复淬炼符文阵法,数日之功,十五枚制式蛊虫袋尽数成型,袋身流云暗纹隐现金光,质地坚韧稳固,储蛊护灵效果绝佳。 他早有定案:七位亲传弟子、五位夫人各得一枚,剩余尽数妥善封存,待家中后辈修行入门、习得御蛊基础口诀,再依次赐予,夯实张家代代护身根基。 法器既定,便是选配护身凶蛊。张三柱精挑两种攻防兼备、适配女眷与低阶修士的诡秘蛊虫。 其一为蚀骨毒蛾,通体墨黑、翅带暗红细纹,性情阴毒凶戾。鳞粉沾身即腐蚀血肉、透骨侵脉,溃烂难愈;可吐无形淡紫毒雾,迷乱神识、酸软灵力。且此蛾遇修士真元、明火高温便会自燃爆散,漫天毒粉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其二为噬灵蛾,通体幽紫、身形纤细,专克修道修士。鳞粉可吞噬灵气、溃散真元,沾染其身便让人修为滞涩;更能侵扰识海、扰动道心,对修行之人克制极强。 一毒肉身、一破修为,两蛊互补无破绽,最适合贴身御敌、绝境保命。 配蛊完毕,张三柱将蛊虫袋尽数交付五位夫人,耐心传授驱蛊、御蛊、收蛊全套心法口诀,细细叮嘱蛊虫习性、禁忌与温养之法,令众人每日以精血饲蛊、缔结神魂羁绊,便可随心操控、绝不反噬。 五位夫人皆是炼气五层巅峰修为,根基扎实、心性沉稳,学得极为认真。手握暗藏杀伐的护身灵袋,多了一重生死保障,人人心中珍视不已。 往日阖家夜宴笑语融融,今夜众女却皆无心饮食。草草落座片刻,便纷纷告辞归房,盘膝静坐温养蛊虫、打磨神魂联结,潜心摸索御蛊门道。 满堂珍馐无人动筷,厅堂转瞬冷清。张三柱无奈失笑,吩咐管家林俊将宴席撤下,分赏府中仆役护院,莫要浪费。 安顿完府中琐事,趁着秋夜灵气澄澈,张三柱专心教导长子张承安。孩童年仅五岁,道根纯净、天资卓绝,正是打牢肉身根基的最佳时期。他不求速成、只求厚重,亲自为张承安推拿筋骨、梳理经脉,传授《铁骨锻体诀》,自锻体根基循序渐进,先养金刚体魄,再纳灵气修行,杜绝根基虚浮之弊。 日复一日悉心打磨,至九月初十,张承安已然功法入门,体魄筋骨远超同龄稚童,道基稳稳成型。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张三柱与二夫人苏婉清双修完毕,周身灵气交融、心境平和,正欲休憩安寝。 陡然之间,贴身存放、与七位亲传弟子神魂绑定的七枚预警玉符,齐齐爆发出刺目赤红灵光! 嗡——! 急促尖锐的震颤响彻厢房,红光炽烈、裹挟淡淡凶煞,是玉符最高等级的死劫警示! 张三柱神色骤凛,瞬间坐起身形,一身闲适尽数褪去,眉宇覆满刺骨寒意。 此玉符皆为他亲手炼制,与弟子神魂同源、祸福相系。寻常轻伤小险只会微微发烫,唯有身陷绝境、性命垂危之时,才会七符齐鸣、红光暴走! “婉清,徒儿出事了。” 他语速急促却条理分明,快速叮嘱:“我即刻驰援。府内紧闭四门、全开护府大阵,所有人切勿外出,静待我归来。” 苏婉清敛去温婉情态,神色凝重颔首:“夫君放心,家中安稳无忧,你务必珍重,保全徒儿性命。” 话音未落,张三柱披衣掠入院中,指尖掐诀,灵光一闪,专属飞行法器青云梭破空现世。 他纵身登梭,真元尽数灌注,青云梭裹挟长风怒啸,撕裂沉沉夜幕,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流光,循着神魂感应方位,极速疾驰而去。 一路破空千里,玉符牵引的讯息源源不断汇入识海。 七位亲传弟子于七月初领命下山历练,自上海启程遍历江南山河,磨砺心境、实战稳固修为,一路谨慎稳妥、从未惹事。不料此番途经湘西辰州黑山,误入千年邪派——尸魁门的隐秘地界。 尸魁门盘踞南疆湘西数千年,世代修习炼尸御魁、饲蛊布煞的阴邪法门。千年前宗门尚知收敛,唯独当代宗主上位后嗜杀暴戾、肆无忌惮,纵容门人掳掠活人、炼制凶尸、贩卖蛊毒,为祸南疆千里。正道数次围剿,皆因黑山溶洞地势诡秘、地道纵横、尸蛊凶悍、阵法密布,屡屡无功而返。 尸魁门总坛坐落湘西万尸幽谷,而辰州黑山,则是其在外的顶级隐秘分舵。 整座黑山腹地被巨型天然溶洞贯通,外有密林毒瘴遮蔽、禁制锁山,内部分设炼尸作坊、尸骸仓库、蛊毒培育池,常年私售战乱遗骸、炼制蛊毒尸魁,牟利养宗、祸乱一方。 七位弟子途经黑山,察觉此地煞气异常浓郁,心生探查之意,却意外撞破洞内邪修交易尸骸、炮制凶尸的滔天恶行。 七人心怀正道、少年刚烈,本想暗中记录罪证、日后上报正道宗门,孰料溶洞之内遍布探灵禁制与隐煞阵纹,众人潜入一瞬,直接触发绝杀禁阵! 霎时间,整座黑山阵法全开,阴煞屏障封死所有出入口,无尽尸气毒瘴翻涌汇聚,无数低阶尸魁、毒蛊尸从四面八方围杀而至。 七弟子修为尚浅、实战不足,转瞬深陷死围,拼死鏖战难以突围,万般危急之下,齐齐催动本命求救玉符。 两时辰极速飞掠,青云梭终抵黑山上空。 夜幕之下,黑山阴风怒号、鬼气森森,滚滚黑瘴冲天盖地,浓郁尸煞笼罩整座山峦,死寂阴森、毫无生机。 张三柱立在梭头,俯瞰下方毒瘴沉沉的绝境凶地,眼底杀机翻涌、寒彻骨髓。 第616章 符箓镇尸煞,七徒守困 湘西辰州,黑山万尸溶洞。 浓稠毒瘴死死封锁整座黑山山谷,地底阴风怒卷,裹挟着刺鼻腐朽的尸腥恶气,扑面蚀骨,岩壁缝隙不断滴落浑浊煞水,落地滋滋冒烟,腐蚀得青石地面坑洼遍布。整片地底禁地阴煞滔天,死寂森然。 自张三柱七位亲传弟子踏入黑山腹地、误触溶洞暗藏的隐煞禁制与探灵法阵的一刻,这座沉寂已久的邪祟巢穴,彻底苏醒。 咔咔咔— 周遭岩壁无数石缝骤然开裂,漆黑幽深的暗道层层敞开,滚滚青黑尸气喷涌而出,阴寒刺骨的煞气瞬间锁定百丈方圆。 一面厚重凝实的阴煞屏障腾空铺开,隔绝内外天地,封死所有出入口,化作绝杀困阵,纵使飞鸟走兽、修士灵识,皆无法穿透半分,真正阵法锁域、插翅难飞! “区区几个入世历练的道门雏儿,也敢擅闯我尸魁门地界,窥探宗门秘辛?” 两道沙哑厉喝自溶洞最深处轰然炸响。两道身披墨黑缠尸纹道袍、面容枯槁、头戴鬼面的老者,缓步踏出煞气浓雾。二人周身萦绕稳固凝练的筑基灵光,尸气缠体、阴毒滔天,正是尸魁门黑山分舵两大坐镇长老—屠尸叟、炼骨翁。 尸魁门盘踞湘西南疆千年,本是低调蛰伏的邪派宗门。千年以来虽修习阴邪术法,尚且恪守底线,不敢大肆屠戮造孽。直至百年前新任宗主继位,性情暴戾嗜杀,纵容门下劫掠活人、炼制凶尸、贩卖蛊毒尸魁,尸魁门方才沦为南疆闻之色变的祸乱源头。 过往正道数次围剿,皆因黑山溶洞地势险峻、地道纵横交错、尸蛊凶悍、阵法诡秘,再加上宗门存有元婴修士坐镇,始终无法连根拔除,只得任由其盘踞南疆。 屠尸叟左手托着一罐通体蠕动、血腥恶臭的噬心尸蛊,右手枯爪垂落,指尖缕缕蚀骨黑煞萦绕不散,最擅腐蚀肉身、溃烂精血。炼骨翁肩头盘踞一条巴掌长短的阴骨蜈蚣,周身煞气凝如实质,精通破法禁灵、碎人道根基。 二人皆是修习《九幽炼尸经》百年的老牌邪修,双手沾染的凡人性命、正道修士精血数不胜数,手段阴毒狠戾至极。 两大筑基长老身后,密密麻麻的尸魁门门人层层合围、步步逼近。三十六名炼气八层、九层的宗门精锐位列前排,气息阴邪、眼神凶戾;后方两百余名中低阶弟子手持骨刃煞器、身缠毒瘴蛊气,腰间悬挂阴煞符箓、炼尸秘符,杀气腾腾,将七位少年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两位长老身后,静静伫立着两具三丈高的金甲尸王。 尸身布满斑驳金锈,鳞甲坚硬堪比精铁,四肢筋骨粗壮扭曲,漆黑指甲寒光森然、锋锐无比。空洞眼窝燃着幽幽血色鬼火,周身萦绕百年沉淀的厚重尸煞,散发着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狂暴战力。 此乃分舵耗费无数活人精血、地脉阴煞,反复淬炼百年古尸而成的压底凶物。悍不畏死、不知疼痛、肉身金刚不坏,寻常术法兵刃难以破防,战力直逼低阶飞僵,是黑山分舵最恐怖的杀伐底牌。 “七个乳臭未干的道门娃娃,仗着师门庇护便不知天高地厚。”炼骨翁桀桀怪笑,枯瘦手掌缓缓抬起,杀意凛冽,“竟敢窥探我宗门炼尸交易秘事,今日便将你们尽数斩杀,炼作血尸养料,也算物尽其用!” 屠尸叟神色冰冷,沉声下令:“结千尸困煞阵,驱蛊虫、御尸魁,耗干他们灵力符箓!给我挫骨扬灰!” 号令落下,三十六名高阶精锐即刻踏动邪诡步法,周身尸气串联交融,引动地底阴煞、残尸碎骨,迅速布下九幽千尸煞阵。阴冷霸道的阵法威压层层挤压而下,锁死七人所有闪避退路。 同一时间,溶洞泥沼、岩壁缝隙之中,无数尸蛊虫、阴骨虫、噬煞虫疯狂涌出,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裹挟致命剧毒,铺天盖地朝着七人扑杀而去。 绝境死局之中,被重重围困的七位弟子,无半分怯懦慌乱。 七人自七月初领师尊法旨下山历练,从上海启程遍历江南名山大川,一路磨砺心境、实战练法、稳固修为,早已褪去初入修行的稚气。 此刻众人身着统一藏青道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毅如钢,下意识站位成型,结出师尊亲传七星幻剑阵。 七人修为虽止步炼气三层,远不及两大筑基长老与一众高阶邪修,但得张三柱数年倾囊栽培、万般资源堆砌,自身底蕴与保命手段,足以碾压世间多数同阶修士。 众人苦修《太初灵韵诀》,灵气运转圆融无瑕;以《铁骨锻体诀》打底,肉身筋骨强健坚韧;脚下《流云步》身法迅捷灵动,进退自如。 全员身披上品天蚕软甲、随身灵盾护体。最惊人的是,两年日积月累临摹温养,再加上师尊源源不断的高阶灵符赏赐,每人储物袋中符箓堆积如山,高低阶品类齐全、数量浩瀚,堪称移动的符箓宝库! “诸位师弟稳住阵型!”大师兄玄禾手持青罡灵剑,镇守阵眼中枢,声线沉稳有力,“阴邪尸煞,最惧纯阳火雷!无需吝惜符箓,全力轰击,击退邪祟!” “谨遵师兄号令!” 六人齐声应答,周身灵气瞬间全速运转。 下一刻,黑山溶洞之内,一场以弱抗强的绝杀之战,轰然爆发! 漫天虫潮、低阶腐尸率先冲杀而至,两百余名低阶门人喷洒毒雾、舞动骨刃,妄图近身缠杀、沾染尸毒。可尚未触及七星剑阵半分距离,七人已然同时抬手,灵光漫天闪烁。 海量凡阶炎弹符、清风炎爆符肆意倾泻而出! 一张张黄符凌空自燃,漫天赤红火球呼啸坠落,铺满整片战场。纯阳明火本为阴邪尸煞克星,落地瞬间轰然炸开,熊熊烈焰席卷四方。 滋滋的灼烧声响彻不绝! 漫天剧毒蛊虫遇纯阳烈火即刻碳化焚尽,腥臭毒雾被烈焰蒸腾消散,那些扑杀而来的残尸腐躯、傀儡煞物,一经火浪席卷,顷刻化为飞灰。 这般不计成本的符箓狂轰,令所有尸魁门门人骇然失色、瞳孔巨震。 世间修士皆视符箓为珍稀保命耗材,寻常弟子得一张高阶灵符便视若珍宝,可眼前七个少年,抬手便是成百张火符倾泻,烈焰铺天盖地,毫无半分节制! 第617章 符雷镇邪,绝境 不等邪修众人从震惊中回神,专修火雷道韵的四弟子玄焰、七弟子玄炎率先发动攻击,二人储物袋灵光暴涨,数十张高阶炎爆符,以及玄禾手中的万符秘匣中的数十张炎爆符,同时祭出,凝练的真火腾空铺开,镇压整片溶洞的阴秽煞气,霸道的纯阳火劲碾压四方。 那些炼气八、九层的尸魁门高阶精锐,赖以护身的尸气屏障瞬间破碎消融,身上缠尸道袍燃为灰烬。纯阳火劲透体而入,灼烧他们的邪功根基、腐蚀尸毒体魄,一众高阶弟子惨叫连连,狼狈后退,根本无力抵挡。 “结煞盾死守!抵挡真火!” 屠尸叟厉声嘶吼,眼底满是惊疑。他全然想不通,七个低微的炼气三层少年修士,为何能坐拥如此恐怖的符箓底蕴。 话音未落,半空骤然炸开紫金色雷光!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地底溶洞,刺目雷光撕裂漫天黑雾! 六弟子玄松接连出手,一张张九天玄雷符凌空引爆,玄雷乃是世间至刚至阳之力,最擅诛邪灭煞、破法斩阴,正是所有尸魁邪祟的终极克星。 纵横交错的紫金雷网瞬间笼罩全场,暗处潜藏的遁地煞虫、阴骨蛊虫被雷光劈得神魂俱灭。一众高阶弟子的蛊盾、煞盾脆弱如纸,一触即碎。狂暴雷劲侵入经脉,震得他们灵气溃散、识海刺痛、邪功紊乱,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阵中七人配合经年、默契无间,攻防流转井然有序。 三弟子玄澈手持碧水灵剑,抽空还能不断打出宁神符、固阵符,稳固阵内灵气流转,隔绝漫天毒瘴秽气,护持众人神魂始终清明,二弟子玄铮脚踩流云步法,配合清风提速符,剑光迅捷凌厉,定点斩杀所有冲破火雷防线的漏网之鱼;五弟子玄垚催动厚土灵符,撑开磐石灵盾,稳固阵型侧翼,兜底护住全员安危。 凡阶符箓清剿虫潮与低阶腐尸,高阶火雷灵符压制精英邪修,防御、固神、增速灵符全程续航加持。任凭对方人多势众、阵法围堵、阴招百出,七星幻剑阵自始至终稳如磐石,分毫未破、寸步不退。 溶洞之内,火光滔天、雷海纵横,纯阳正道之力与阴邪煞气疯狂碰撞,炸起阵阵狂暴气浪。 尸魁门三百余门人轮番冲杀,倾尽尸蛊、毒雾、骨煞、邪阵所有阴毒手段,鏖战许久,依旧死伤不断、节节溃败,连七人的衣角都未曾触碰分毫。 两大筑基长老的脸色彻底阴沉如水,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憋屈。 二人坐镇黑山分舵数十年,屠戮正道散修、残害一方百姓无数,从未遇过这般诡异战局。七个初出茅庐的炼气小辈,仅凭海量符箓、精妙剑阵与完美配合,硬生生拖住了整座黑山分舵的全部战力! “一群只会依仗外物的纨绔小辈!” 炼骨翁怒极反笑,周身筑基灵力轰然爆发,冲天煞气搅动整座溶洞,“本座没空与你们消耗!金甲尸王,全力出击!撕碎剑阵,活剐七人!” 一声令下! 伫立一旁的两具三丈金甲尸王,空洞眼窝中的血色鬼火骤然暴涨,周身金铁鳞甲咔咔震颤,百年沉淀的厚重尸煞尽数释放,堪比筑基初期的狂暴战力碾压全场! 沉重的脚步踏得溶洞地面寸寸开裂,两具尸王悍不畏死、无惧伤痛,顶着漫天火雷轰炸,以蛮横之势直冲七星幻剑阵,发起致命冲撞。 此乃百年煞尸精炼而成的顶尖凶物,肉身坚逾精钢,寻常术法、低阶符箓根本无法破防,即便高阶火雷劈中,也仅能灼伤表层鳞甲,难以伤及根本,越是鏖战越是凶狂。 “尸王强攻,全员倾尽高阶灵符,死守阵基!” 大师兄玄禾神色凛然,高声传令。 绝境当前,七人再无半分保留,将两年积攒的压箱底底蕴尽数爆发! 海量九天玄雷符、赤阳天火符、爆炎镇煞符齐齐祭出,铺满整片溶洞上空。刹那间,紫金色雷海倾覆而下,赤红天火凝成焚邪火狱!双重至阳至刚之力,疯狂冲刷碾压两具金甲尸王的躯体。 滋滋轰鸣、烈焰滔天! 原本刀枪难入、术法难伤的金铁尸甲,在无穷无尽的雷火狂轰下,飞速灼烧开裂、崩碎剥落。尸王周身百年积蓄的阴煞邪气被纯阳之力焚烧殆尽,坚硬肉身层层焦黑碳化,势不可挡的冲撞之势被彻底遏制。 与此同时,七人身侧瞬身遁影符随时待命,一旦尸王近身,便可瞬息挪移、避开致命攻势。七柄本命灵剑齐舞,联手施展太玄十三剑,灵光交织成绝杀剑网,趁着尸王被雷火僵直的间隙,精准劈砍鳞甲裂缝、关节弱点,持续消磨尸王本源战力。 七人剑阵合一、功法互补、符箓如海、防御无缺,硬生生将两具筑基级金甲尸王死死困在阵外,寸步难进! 两大筑基长老坐镇后方压阵,三百邪修门人围攻堵截,双具筑基战力尸王强攻碾压,坐拥阵法、地利、人数、修为四重绝对优势,到头来却久攻不下、死伤惨重、锐气尽失。 此刻的尸魁门众人早已胆寒心惊、身心俱疲,高阶蛊虫尽数耗尽,精英弟子带伤过半,低阶门人死伤无数,一身阴邪手段悉数失效,只剩满心恐惧与绝望。 屠尸叟与炼骨翁立在煞阵后方,面色铁青、杀意滔天,却束手无策。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七个入世历练的少年修士,底蕴资源竟如此恐怖,背后的师门更是深不可测! “继续猛攻!我不信他们的符箓无穷无尽!” 炼骨翁咬牙嘶吼,仍不肯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黑山整片天穹,骤然被一股亘古苍茫的纯阳威压笼罩! 九天之上,一道凛冽霸道、裹挟灭世杀机的身影悬停在黑山溶洞上空。浩瀚灵力穿透层层毒瘴黑雾,直接镇压整座山谷的尸煞阴气,洞内所有邪修、尸魁、蛊虫瞬间僵滞,不敢妄动分毫。 一道冰冷彻骨、响彻溶洞每一寸角落的声音,裹挟无尽怒意轰然炸响: “我玄阳观的弟子,尔等也敢动?” 第618章 蛊潮屠山窟,双老弃舵 青云梭悬停在黑山溶洞入口上空,张三柱足踏梭首,真元暗运,磅礴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穿透厚重黑雾、连环溶洞、层层煞阵,将地底战场全貌尽收眼底。 溶洞深处火光雷光交错轰鸣,刺鼻尸臭混着符箓燃烧后的纯阳火气翻涌交织。七位徒弟依旧守着七星幻剑阵,藏青道袍虽沾染不少黑毒瘴渍,各自身上的软甲灵光虽黯淡却始终未曾破防,胸前本命白玉符灵光微暖,护持心脉不受邪秽侵扰。 各人腰间瞬身遁影符始终攥在掌心,随时准备应变,众人轮番取储物袋中温养的补气丹、清煞丹仰头吞服,丹药入腹即刻补足耗损灵气,抬手便是成片九天玄雷符、高阶赤阳炎爆符砸向四面八方扑来的尸魁门人。 阵眼处大师兄玄禾手持青罡剑,剑势沉稳,号令阵型流转,六弟子玄松青竹剑灵动翻飞,引动九天玄雷符接连炸响,雷网层层铺展,四弟子玄焰持赤焰剑、七弟子玄炎持炎雷剑,双火同出,赤阳火浪滚滚席卷,专烧阴邪尸骸。 三弟子玄澈碧水剑轻颤,宁神符、固阵符接连打出,护持阵内众人神魂清明,不受毒瘴侵扰;二弟子玄铮烈风剑带风,踩着流云步法游走阵周,定点斩杀漏网邪修;五弟子玄垚厚土剑横亘,催动磐石灵盾稳稳守住侧翼,任凭尸冲撞击纹丝不动。七人各展所长,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百尸魁门下、三十六名炼气八九层精英轮番冲杀,两具金甲尸王被连绵不绝的雷火符箓轰得鳞甲焦裂,煞气大幅衰败。两大筑基长老屠尸叟、炼骨翁倾尽蛊毒、邪阵、尸傀百般阴毒手段,却自始至终无法冲破七人防线分毫。 张三柱望着地底这一幕,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涌上满满的欣慰笑意。 七个炼气三层小辈,凭一身完备法器、堆积如山的符箓丹药,硬生生拖住一整处分舵的尸傀门的邪修,连两名筑基长老携金甲尸王都束手无策,打了两个多时辰,都没杀了这七个人,这番战绩,着实给张三柱长脸。 “既然缠斗许久,便不必再耗着徒儿们。” 张三柱不再观望,指尖捏动御蛊法诀,万蛊鼎中灵光大放,鼎身轻轻震颤,鼎盖微启,两道汹涌蛊潮自鼎内呼啸涌出。 第一个铺天盖地飞出的是‘噬灵飞蚁’,通体漆黑微小,亿万只汇聚成漆黑黑云,专啃噬带有灵气真元、阴邪煞气、尸骸皮肉,遇到便疯狂蚕食,寻常术法火焰都难以一次性剿灭蚁群。 第二个就是烬火萤蛊,一只只萤火大小的赤红色飞虫,周身缠绕纯粹紫阳本源火,乃是克制尸毒阴煞的无上克星,萤火落处,阴邪秽物顷刻燃作飞灰。 两大蛊虫群得主人号令,裹挟汹涌煞气与纯阳火种,轰然一头扎入下方溶洞入口,蛊潮入洞的刹那,便是单方面的屠戮。 密密麻麻的噬灵飞蚁如同黑云过境,凡是躲闪不及的低阶尸魁门弟子、残破行尸、蛊毒尸,瞬间被蚁群包裹,皮肉精血、丹田灵气瞬息被啃噬一空,短短数息便化作一捧细碎黑灰,连半点残骨都留存不下。 烬火萤蛊紧随其后四散纷飞,点点赤红火光洒落整片溶洞,那些漫天弥漫的毒瘴、尸蛊虫、阴骨蜈蚣、噬魂蛾尽数被本源明火引燃,凄厉的嘶鸣此起彼伏,转瞬焚烧殆尽。 外围三十多名炼气八九层的精英邪修,刚祭出骨刃与尸蛊准备合围剑阵,转眼便被蚁群缠上身躯。任凭他们催动护体阴煞、撒出毒粉抵挡,噬灵飞蚁专破邪法屏障,顺着毛孔钻入经脉啃噬灵元,痛得众人满地打滚。再被接踵而至的烬火萤一燎,当场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 原本围堵七星幻剑阵的尸魁门人转瞬折损大半,溶洞之内哀嚎遍地,方才声势滔天的合围之势顷刻间土崩瓦解。 镇守阵后的屠尸叟、炼骨翁眼见铺天盖地的凶蛊席卷而来,两人面色骤然黑如锅底,心底寒意直冲天灵盖。 方才交手半晌,他们便已察觉七个少年家底丰厚得离谱,储物袋里的符箓源源不断,底蕴远超寻常宗门子弟,凭他两筑基期修士,合力都没压制住,如今对方师尊现身,随手便放出两大族群凶蛊,蛊群数量无边无际,兼具噬灵焚邪之能,杀伤力远超他们手中所有尸蛊。 仅仅一个照面,蛊虫就杀了一大半弟子,而且弟子们修行的功法对蛊虫一点用都没有,导致他们两个筑基期长老有点慌,单单七个弟子便已难以应付,如今来了一尊不知深浅的靠山,再留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走!此地不可久留!七个弟子都给我击退了,这他们师尊来了,一个照面死一半人,还是撤吧!不然真走不了。”屠尸叟嘶吼,不再顾及分舵财物、炼尸工坊与囤积尸骸,挥手催动周身阴煞、裹住身旁一具受伤的金甲尸王。 炼骨翁心中也同样惊惧,当即点头附和,两人不再阻拦蛊潮,转身操控另一具伤痕累累的金甲尸王断后,借着溶洞深处早已备好的密道禁制,灵力震碎后方岩壁屏障。 两道裹挟厚重尸气的身影,带着两具受损严重的金甲尸,头也不回冲入幽深暗道,借着地脉阴瘴遮掩身形,瞬息遁入黑山深处连绵群山之间,不敢有半分停留。 短短片刻,黑山分舵两大支柱弃舵逃亡没管任何一位弟子,余下的弟子尽数葬身在两大蛊虫潮下,偌大溶洞只剩满地灰烬、残破炼尸器皿与溃散消散的阴煞瘴气。 溶洞内压力骤减,玄禾七人察觉到外围围攻之力骤然消散,漫天蛊虫只肃清邪修,分毫没有靠近七星幻剑阵,皆是一怔,抬眼望向溶洞入口处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张三柱缓步飞下溶洞,踏过满地余烬,朝着七位满身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的徒弟缓步走去,眼底满是赞许。 第619章 训徒,欲剿尸魁门 黑山溶洞上空,师尊身影现世的一瞬,压在七位弟子心头,整整半日的滔天压力轰然消散。 死守阵型苦苦鏖战的七人,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大半,却并未就此乱了阵脚,两大筑基长老已经借着密道遁逃,只余下洞府内的尸魁门修为低下的弟子,还在负隅顽抗。 “诸位师弟,随我清扫残敌!” 大师兄玄禾一声低喝,七星幻剑阵当即由防御转为攻势,手中的万符秘匣不间断的往敌人身上飞符箓,同时七道青色剑光交织,朝着溶洞各处的邪修席卷而去, 没了金甲尸王与两大筑基长老的压制,这些惊魂未定的门人,早已士气崩碎,根本抵挡不住七人的反攻,炎爆符燎原焚秽,九天玄雷符破煞诛邪,各式灵符轮番出手,灵剑剑光招招利落。 不过十余息功夫,溶洞之中残存的低阶弟子、负伤弟子尽数伏诛。炼尸作坊四处腾起烟火,残留的蛊虫、行尸傀儡被纯阳术法焚烧殆尽。 硝烟缓缓沉降,漫天毒瘴被纯阳火气驱散大半。 七位弟子收剑归鞘,列队站在溶洞空地,一身藏青道袍沾满黑褐色瘴渍,衣料几处磨破,每个人面色都带着鏖战后的疲惫,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清明,不见半分溃败后的颓丧。 七人齐齐躬身长揖,声音整齐肃穆:“拜见师尊!弟子身陷险境,劳烦师尊千里驰援,请师父责罚!” 张三柱缓步踏过满地尚未散尽的灰烬,目光扫过狼藉遍地的炼尸工坊、蛊虫培育坛,才落回七个徒弟身上,他面上不见暴怒,神色沉肃,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都起身吧。” 七人依言站直身躯,垂手静立等候训示。 “此战,你们能依托剑阵、符箓、法器守住性命,配合默契,临危不乱,这份定力值得赞许。”张三柱话音一转,声调沉了几分“但不可因为撑过死局,便能掩盖你们此行鲁莽疏漏。” “你们探察到黑山煞气异常,察觉到邪修,本心是除魔卫道,这份道心没有错。可错在,明知此地是邪派分舵老巢,感应到阵法禁制的气息后,也知道此处许多高阶弟子,依旧深入腹地,对方盘踞此地数百年的邪道势力,有筑基长老坐镇、门下弟子众多,蛊尸阵法俱全,你们仅仅炼气三层,便敢贸然深入,当真不怕死啊!” 他抬眼环视七名弟子,字字恳切敲打。 “今日你们能够活下来,不是你们修为有多强横,是我给你们配的上品软甲灵盾,海量符箓、丹药源源不断的堆砌,七星幻剑阵相辅相成,重重底牌堆叠,方才堪堪守住性命。 倘若换做寻常道门弟子,落入这般绝境,早已沦为炼尸材料。侥幸不会次次都有,底牌也终有用尽之时。除魔卫道,先要保全自身,才有机会斩尽邪祟。一腔热血,不能拿来白白送命。” “方才对战,你们也该好好复盘此战得失。”张三柱继续说道:“正面鏖战之时,火雷符箓的输出章法尚可,剑阵轮转配合也算娴熟,可你们有两处明显不足:其一,只专注正面厮杀,忽略封锁溶洞密道,方才给了屠尸叟、炼骨翁借暗道遁走的机会,放走首恶,留下巨大后患;其二,前期被虫潮尸魁纠缠,只一味以符箓狂轰,缺少留手压制,大量高阶灵符无谓消耗,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待到符箓耗尽,结局不堪设想。” “往后外出历练,探查邪巢,先在外围观风望气,探明对方实力、暗道出口,不可贸然深入。交战之时,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分清主次,切莫一味挥霍底牌。遇到远超自身修为的强敌,优先传讯求援,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切记,不可逞少年意气。” “弟子牢牢谨记师父教诲!”七人齐齐躬身,将这番训诫牢牢记在心中。 训话完毕,张三柱目光扫过整座阴森的溶洞。 黑山分舵作恶多年,私炼尸魁、豢养毒蛊、交易尸骸,残害无数百姓,纵然两大长老已经逃走,此地依旧留存大量邪道秘藏与污秽器具。 “你们分工行事,清点洞府。库房之内的灵石、药材、法器、修行典籍全部收纳封存带走;所有炼尸鼎、蛊虫坛、尸骸器具,尽数焚毁销毁,将这一处分舵彻底涤荡干净,不留半分阴邪余孽。” “是,师父!” 七位弟子立刻领命,分头行动,开始清点清扫整座洞窟。 张三柱独立洞窟中央,眸光沉沉。屠尸叟、炼骨翁逃回总坛,必然会将今日之事禀报尸魁门宗主阴九煞。此宗千年传承,专修九幽炼尸邪功,不止残害南疆百姓,先前还曾勾结东瀛阴阳邪宗,祸乱华夏玄门,本就是心腹大患。今日弟子遇险,恰好便是清算尸魁门的契机。 他指尖灵光一闪,取出传讯玉符,两道灵音冲破重重山峦,分别传向长寿府邸与玄阳观。 “幽月,你去巫山把伏尸伏蚕、五头飞僵,都调到黑山这里来,准备围剿尸魁门万尸幽谷总坛。” “秦岳太上,尸魁门罪迹昭彰,勾结外邪、屠戮生灵,我玄阳观拟举正道之力,讨伐尸魁门,还请太上召集南方玄门同道,共赴湘西。” 传讯玉符灵光一闪,破空远去。 同一时刻,万山深处,尸魁门总坛万尸幽谷。 两道满身伤痕、衣袍残破的身影跌撞冲入宗主大殿,正是拼死逃回来的屠尸叟与炼骨翁,二人身上护身煞气几乎耗尽,随行金甲尸王损毁严重,气息萎靡。 二人“扑通”跪倒在九幽骨煞王座之下,满心惶惧。 王座之上,周身缠绕万千尸煞的宗主阴九煞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眸子冰冷刺骨,整个大殿的阴煞阴风骤然翻涌不休。 “何事惊慌?”阴冷沙哑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之中缓缓回荡。 屠尸叟浑身颤抖,把黑山分舵遭遇,七个炼气弟子恐怖的符箓底蕴、剑阵死守,最后张三柱降临、蛊潮覆灭分舵,自己二人被迫弃舵逃亡的经过,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之内,滔天尸煞狂暴炸开,阴九煞眼底迸发出骇人的滚滚杀机。 第620章 揭黑幕, 湘西深处,万尸幽谷,尸傀门主殿阴风呼啸,九幽煞气翻腾,整座邪宗总坛死气沉沉。 黑山分舵两大长老屠尸叟、炼骨翁弃舵遁逃归来,主殿之内尽数笼罩在暴戾杀机之中。二人满身血污,常袍焦裂破碎,随行两具金甲尸王身受重创,鳞甲尽碎、灵基受损,至少半年才能恢复战力,此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宗门长老威仪。 王座之上,尸傀门宗主阴九煞端坐骨煞高台,一身金丹初期威压轰然铺开,眼底戾气森然。 尸傀门立派两千六百年,本有森严古规,可自阴九煞执掌宗门百年以来,老一辈传下的门规尽数废弃,只余下他定下的铁血酷律:分舵失守、大战惨败、折损宗门精锐者,一律处死炼煞,绝不姑息。百年之间,所有战败归来的门人,从无一人活命,尽数被他灭口,只为掩盖自己治下无方、四处树敌的丑闻。 屠尸叟追随宗门百年,深知阴九煞阴狠自私的本性。 黑山分舵三百弟子、三十六精锐全军覆没,唯独他与炼骨翁逃回总坛,依照门规,必死无疑。横竖都是一死,与其俯首受戮、替阴九煞背负罪责,不如拼死一搏,揭穿这百年来蒙蔽宗门的层层黑幕! 他心中通透,尸傀门顶层高人大多闭关不问俗务。三位金丹太上、元婴老祖幽衍真人常年固守祖殿禁地,对阴九煞数十年的滔天恶行全然不知。今日宗门覆灭之危,全系阴九煞一己私欲所致! 一念既定,屠尸叟再无顾忌。不等阴九煞开口定罪,他猛地磕首起身,燃烧体内残余灵力,以本命金甲尸自爆开路,冲破主殿禁制,朝着宗门最深处、俗徒严禁踏入的幽冥祖殿禁地,亡命狂奔! “放肆!胆敢擅闯禁地,找死!” 阴九煞勃然大怒,金丹灵力凝出滔天煞掌,隔空狠狠拍向屠尸叟。可对方早已抱定必死之心,燃尽灵力、身法暴涨,瞬息遁入禁地结界之内。 阴九煞面色铁青,心神大乱。禁地为宗门根基,是老祖闭关修行之地,绝不可惊扰。他纵然暴怒,也不敢贸然闯入,只能强行压下杀意,心底生出无尽惶恐。 幽冥祖殿隔绝俗世煞气,静谧肃穆,是尸傀门两千六百年的道根本源。殿内三道身影静坐调息,正是常年闭关、镇守宗门底蕴的三位金丹太上,不问世间纷争,唯护道统存续。 大太上玄尸真人,金丹后期修为,豢养一头千年伏尸,肉身强横,擅长固守硬战。 二太上冥骨道长,金丹中期修为,饲育千年游尸,身法诡秘,精通禁制暗杀。 三太上幽煞居士,金丹中期修为,深谙炼蛊布煞、推演地势天机。 祖殿最上方,万年寒玉莲台端坐一道苍茫古朴的身影,乃是尸傀门唯一的元婴大能、立派两千六百年的定海神针——幽衍老祖。元婴中期修为,执掌一尊不化骨本命凶尸,镇守南疆邪宗千载,威慑四方。 死寂祖殿被急促脚步声打破,浑身重伤、衣襟染血的屠尸叟踉跄闯入,重重跪倒在地,磕头泣血,声嘶力竭:“三位太上!幽衍老祖!救命!阴九煞祸乱宗门,我尸傀门两千六百年道统,今日将要覆灭!” 三位闭关太上齐齐睁眼,眼底满是惊愕诧异。寒玉莲台上,幽衍老祖缓缓抬眸,沧桑古沉的声线如洪钟回荡:“何事喧哗,据实所言。” 屠尸叟再无半分隐瞒,将数十年积压的所有黑幕、罪孽恶行,尽数全盘托出,字字泣血、句句属实: “老祖!诸位太上!我今日拼死揭发!阴九煞执掌宗门百余年,常年欺上瞒下、蒙蔽顶层,败坏千年祖训!” “我尸傀门本是正邪夹缝中的守序旁门,祖训明文,不害凡人、不结外邪、公允修道、安稳存续。可阴九煞为精进修为、壮大私势,暗中勾结东洋九菊派、扶桑阴阳邪道,借外敌阴煞资源,淬炼自身金丹!” “他私自下令四大分舵劫掠村镇、屠戮散修、盗掘古墓,大肆炼制凶煞尸魁,造下无边杀孽!昔日万佛山秘境,便是他私布九幽千尸煞大阵,阻拦正道除魔大业,公然与华夏玄门为敌!历年战败门人、知晓内情者,皆被他灭口炼煞,掩盖所有罪迹,令诸位老祖、太上全然被蒙在鼓里!” “今日黑山分舵覆灭,便是恶果临门!来袭正道仅有七名炼气三层少年修士,却凭精妙剑阵、无尽符箓丹药、高阶护身法器,硬生生抗衡我黑山全舵三百余人战力,与我二人筑基修士鏖战半日而不败!” “其后对方师尊降临,祭出亿万凶蛊,屠尽分舵门人。如今正道已知黑山始末,兵临万尸幽谷只是时间问题,意在覆灭我尸傀道统!所有祸根,皆是阴九煞私心作祟、勾结外敌、祸乱苍生所致!” 一番泣血陈情,震得三位金丹太上怒发冲冠、脸色惨白! 他们潜心闭关、恪守祖训,一生护持宗门清誉,万万想不到,一代宗主竟私自败坏门规、屠戮生灵、勾结外邪,将代代安稳存续的守序宗门,变成了天下玄门的眼中钉、肉中刺! 寒玉莲台上,幽衍老祖周身平和气场瞬间冰封,千年未曾涌动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数十年放权闭关,只求宗门安稳传承,默许阴九煞打理俗世琐事,自以为宽容守成,却不料养虎为患,纵容出一位倾覆整个宗门的罪人!数十年蒙蔽、数十年祸乱、数十年积怨,尽数在此刻彻底爆发! 幽衍老祖不听门外阴九煞半句狡辩,元婴中期无上伟力隔空席卷而出! 无形大道掌力穿透层层结界、百丈殿宇,瞬息落于主殿王座之前! 砰! 震天巨响响彻整座万尸幽谷! 金丹初期的阴九煞在元婴大能面前,渺小如蝼蚁,毫无抵挡之力。整个人被一掌轰飞百丈,撞碎殿宇梁柱,浑身筋骨碎裂,口中精血狂喷,金丹灵力彻底紊乱崩裂,重重滚落尘埃,模样狼狈凄惨。 幽衍老祖冰冷刺骨的声音响彻整座山谷,裹挟千年失望与震怒: “阴九煞!本座念你代管宗门劳苦,数十年放权包容!尸傀门立足正邪夹缝,步步维艰、存续不易,你却肆意妄为、祸乱苍生、勾结外敌、结怨正道,将千年道统拖入灭顶深渊!” 第621章 玄穹古约 “即日起,废黜你宗主之位,剥夺一切权柄修为,打入死牢、严加桎梏,等候天下玄门公审!你不配执掌我尸傀门道统!” 阴九煞瘫倒在地,剧痛彻骨、心神俱裂,满心不甘却被元婴威压死死镇压,连抬头辩驳的资格都无,彻底沦为阶下囚。 处置完罪魁祸首,幽衍老祖压下怒火,目光落回屠尸叟身上,沉声追问最关键的情报:“来袭正道,主事者底蕴如何?可有元婴大能坐镇?” 此事关乎尸傀门两千六百年生死存续。 屠尸叟不敢隐瞒,据实回禀,语气满是忌惮:“老祖!对方主事之人明面上仅有筑基修为,南方正道近百年本无在世元婴,我等起初全然轻敌!可那七名炼气弟子战力逆天、资源无尽,其背后势力看似低调,实则深不可测、暗藏滔天底蕴!此番驰援之人强者云集,绝非普通正道小门小派!” 听闻此言,幽衍老祖神色骤然凝重,心中飞速权衡利弊。 他坐镇南疆千年,深知南方正道无元婴大能,本有恃无恐。可七名炼气三层弟子,硬扛三百人分舵战力、鏖战半日不败,早已打破他这位元婴老祖的认知,绝非寻常势力所能培养。 他瞬间明了:此等隐世势力,底蕴远胜表面。一旦死战,尸傀门千年道统必灭。唯有低头认罪、依规赎罪,方能保全传承、留存一线生机! 一念既定,幽衍老祖火速传下法旨:勒令其余三大分舵门人即刻回撤总坛,开启护宗万骨锁煞大阵固守山谷;命三位金丹太上坐镇宗门,羁押阴九煞、肃清宗门风气,静待处置。 安排完宗门内务,幽衍老祖孤身踏出万尸幽谷,亲赴黑山溶洞,决意谈判议和、探查对方真实底蕴。 与此同时,湘西黑山溶洞之内。 张三柱已安排七位弟子清扫整座邪巢,焚毁所有炼尸蛊毒器具,清点收纳洞府珍藏,彻底涤清黑山分舵所有阴邪痕迹。 他负手立在溶洞正中,静待麾下战力驰援。两个时辰后,天际流光破空,威压席卷四野。 一袭白衣的凌幽月率先踏空而至,周身太阴尸道气息幽深浩瀚,底蕴莫测。身后六尊飞僵与伏尸随行,煞气森然。其中一尊古蜀遗留凶尸,已然突破半步游尸,尸躯近乎不朽,战力远超寻常筑基与金丹初期修士,威慑四方。 紧随其后,秦岳踏浩然道韵破空而来。他目光扫过张三柱麾下尸道战力,眼底满是极致震撼,心中暗自心惊:“宗主!你如今积攒的人脉战力、宗门底蕴,已然碾压南方绝大多数正统宗门。” 一众强者齐聚,溶洞气场肃然。 张三柱神色沉稳,缓缓定调:“秦太上,你久在玄枢局任职,应当知晓天下修行殊途同归,玄门正道千年规制,从不赶尽杀绝守序旁门。只要恪守底线、不害苍生、安分修道,皆可包容存续。” “但尸傀门今非昔比,阴九煞掌权之后,勾结东洋邪祟、屠戮生灵、祸乱玄门气运,罪孽累累、屡犯底线,今日必须依规清算、以正玄门法度!” 凌幽月清冷颔首,眸底掠过一丝肃杀:“积怨深重,不严惩不足以安苍生、正纲纪。” 秦岳正色附和:“姑息养奸必留后患,依规惩戒,方为正道大义。” 众人正商议围剿惩戒细则之际,凌幽月千里神念瞬间铺展山河,锁定远道而来的顶级气息,白衣凌空而起,周身太阴之力全开,层层防御结界笼罩整座黑山,极致戒备: “元婴中期大能,独身到访!” 溶洞气氛瞬间紧绷至极致、虚空之上,幽衍老祖踏空而立,起初尚存几分元婴大能的傲然,可神念全开探查全场后,所有轻敌之心尽数消散,心底凛然震动! 他清晰感知,白衣女子的尸道领悟与境界底蕴远超自己,还有飞僵、半步游尸、伏尸等战力、威慑绝伦;秦岳手握官方话语权、浩然正气压阵,而那名看似筑基修为的张三柱,气场深不见底,蛊道、尸道、人脉、资源、战力底蕴浩瀚无垠! 这一刻,幽衍老祖彻底笃定:若双方开战,尸傀门两千六百年道统,今日必覆灭!死战则绝宗,求和可存一线! 他当即放下元婴大能所有身段,收敛全部威压,隔空朗声坦诚喊话,无半分战意:“诸位道友!老朽尸傀门幽衍老祖,独身前来,只为认罪议和,绝不寻衅开战!” “老朽闭关多年,疏于管束宗门,致使宗主阴九煞肆意妄为、造下无边罪孽,累及全宗!所有过错,宗门甘愿赎罪认罚,只求保全道统、改过自新!” 张三柱微微挑眉,淡淡开口:“幽月,撤防放行、我倒要听听,邪宗老祖,如何赎罪改错。” 凌幽月撤去结界,侧身戒备、幽衍老祖走入溶洞,仪态谦和、坦诚无推诿,对着众人拱手详述始末,将阴九煞欺上瞒下、勾结外敌、祸乱苍生的所有罪证一一坦白,直言宗门管束之失、千年疏漏之过。 张三柱闻言神色稍缓,道出玄门千年正统规矩,为这场正邪对峙定下公允基调: “老祖知错愿改,尚存一线生机。我玄门处置旁门罪宗,从不恃强凌弱、肆意灭宗,自古依规而行。” “唐代贞观年间,道门统一天下正邪规制,立下《玄穹敕约》,由天师府世代执掌,为玄门第一正统古律。法条明晰:旁门有错可罚、有罪可偿、悔过可存;唯怙恶不悛、祸乱不止者,方可诛宗灭道、今日之事,我们依古制公断,既慰枉死苍生、殉道修士,亦保全你宗门千年体面。” 幽衍老祖心中大石落地,连连拱手:“老朽谨遵古约,任凭正道公断!” 为保裁决公允、天下信服,张三柱即刻传讯,邀约南方三大正道魁首齐聚黑山。 不过两炷香时间,三道浩然流光破空而至。天师府主张灵虚、茅山掌教玄阳真人、灵宝派掌门许玄清,三大正道宗主尽数到场、四方高人齐聚,公开论罪、依规议和。 众人权衡尸傀门百年罪孽、正道历年损耗、苍生枉死之痛,经数时辰商榷拉锯,最终依照《玄穹敕约》敲定全套赎罪处罚条款,公正公允、无可辩驳: 第622章 厚资普惠诸道门 一、交出罪魁阴九煞,交由道门公开审判定罪,以慰苍生、正天道公允。 二、赔付万年阴髓玉、幽冥血灵芝等十大顶级天材地宝。 三、赔付固元金丹、悟道破障丹等十大高阶修行圣丹。 四、赔付镇煞印、诛邪刃、镇尸古镜等十件上品制式法器。 五、赔付六百万黄金等值珍宝古玩、传世珍宝。 所有物资由张三柱统一清点统筹、公允分配,优先抚恤之前殉道的各派,填补正道宗门损耗,剩余红利普惠南方中小道门与遗孤,无一偏私。 条约既定,张三柱朗声:“依《玄穹敕约》正法!限尸傀门一日为期,明日此时,交割人犯、宝物,不得缺漏拖延!逾期违约天下正道联手,踏平万尸幽谷,永久废除尸傀道统!” 幽衍老祖郑重叩约,即刻辞别返程,火速整顿宗门,筹备赎罪物资。 回归总坛后,他当众公示阴九煞全部罪状,废黜其所有身份,永久打入死牢。择取恪守祖训、心性公正的玄尸真人出任新任掌门,重整门规、肃清邪风、废除陋习,带领宗门回归守序本心。 同时开启宗门禁地宝库,勒令三位太上也捐献点私藏宝贝,连夜清点、打包、核验所有赎罪物资,足额备齐。 一日转瞬即逝,次日天明、幽衍老祖亲率新任掌门,押解重伤禁锢的阴九煞,满载全数赎罪珍宝物资,准时赶赴黑山交割。 张三柱联合三大正道宗主,当场逐项清点核验,人犯、物资全数足额齐备、无一缺漏。 交割完毕,四方高人共同拟定正统盟约文书,复刻《玄穹敕约》核心规制,立下永世正邪铁律:尸傀门永久废除恶习、断绝外邪、不害苍生、不祸玄门;世代受天师府、茅山、灵宝派三方监督,如再犯无需议和,正道直接灭宗绝道,永世不赦! 四方依次落笔盖印,盟约永久存档玄门正史,昭告天下。 一场牵动玄门格局、依照古律公正裁决的邪宗风波,尘埃落定、既肃正了玄门公道、抚恤万千枉死生灵,又依规保全了尸傀门两千六百年守序道统,法理周全、正邪两全。 黑山溶洞,晨雾散尽,秋光穿破层层山瘴,洒落满地清辉。 幽衍老祖退去,满载两千六百年宗门底蕴的赎罪辎重尽数交割完毕,偌大溶洞之内,骤然陷入一阵沉寂。 张三柱立在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灵丹法器与珍稀古玩之间,望着满地流光溢彩的珍宝,心底仍有几分恍惚。 他此番亲率驰援,本以为会是一场元婴对垒、正邪血战的惊天大战。尸傀门坐拥两千六百年传承,元婴中期老祖坐镇南疆,纵然黑山分舵覆灭、宗主作恶多端,以元婴大能的傲气与宗门根基,断不会轻易服软,他已做好鏖战数日、踏平幽谷灭邪宗的打算。 可从头到尾,兵戈未再动,杀伐未起、对方元婴老祖震怒直接自己清肃内奸,再到主动低头认罪、遵《玄穹敕约》定罚、全额赔付赎罪物资、更迭掌门重塑门规,全程态度恭谨、认错诚恳履约彻底,无半分推诿。 一尊活了近一千五百年的元婴老怪,手握不化骨凶尸,坐镇南疆一方天地,还能老老实实认罚赔宝,自废作恶宗主,任由玄门裁决处置。 这场酝酿、足以震动整个南方玄门的灭宗之战,就这般兵不血刃的落幕了。 张三柱心中暗自感慨,确是始料未及。他原以为最少也要付出些许伤亡、耗损大量符箓法器,方能逼压尸傀门妥协。 万万没想到,阴九煞百年独断专行、欺上瞒下,已耗尽宗门民心、而两千六百年守序祖训尚存,顶层老祖与太上长老仍守正道底线,终究是邪不压正,罪在一人,不在全宗。 一旁的秦岳、已不复往日沉稳肃穆的太上姿态,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喜色,目光连连扫过眼前海量珍稀物资,胸中满是畅快与希冀。 自旱魃之战后,华夏玄门底蕴近乎耗尽,金丹真人尽数陨落,高阶天材地宝、修行丹药、制式法器十不存一,各大道门,全靠祖辈底蕴苦苦支撑,无数精锐弟子卡着瓶颈,无资源突破,无丹药固本,无灵宝护身。 今日这批尸傀门千年珍藏,涵盖灵材、丹药、法器、世俗珍宝四大类,件件皆是稀缺之物,价值连城、底蕴厚重,足以盘活整个玄门的修行根基! “百年了!整整百年!”秦岳轻声感慨,语气满是动容“自清末乱世、战火纷飞,再到旱魃浩劫、邪祟四起,玄门年年除魔卫道、死伤无数,资源损耗殆尽,各宗日渐式微,从未有过这般丰厚的补给!” 天师府张灵虚抚须含笑,眼中难掩欣慰:“尸傀门两千六百年积攒底蕴,一朝普惠天下玄门,此番资源落地,沉寂多年的华夏道统,定然能度过末法时代、不出数年,必有人破障筑基、凝练金丹,重振玄门的荣光。” 茅山玄阳真人微微颔首,神色肃然又轻快:“往年除魔,皆是我等损耗自家库存、牺牲门下弟子,流血流泪却颗粒无收。今日依规惩戒邪宗、均分罪罚之资,既是公道,也是天道轮回!” 灵宝派许玄清亦是满脸期许:“有这批灵材丹药补充,各宗晚辈弟子的修行之路,也通畅许多,再也无需如我辈当年一般,苦修数十年、无宝傍身、寸步难进。” 四人立在珍宝堆前,稍作感慨便迅速收敛心神,转入正事,细致商议全域分账细则。 张三柱、此前早定下基调:尸傀门赎罪物资,取自邪宗千年私藏、罪孽所得,绝不私吞、不偏私。 凡近代些年参与过天下除魔大战、抗击邪祟祸乱、清缴东洋邪祟、镇守一方山河的正统道宗、佛门圣地、官方玄门机构,皆按功绩、损耗、人数比例,依规均分红利。 此次在场的仅有三山符箓正统,天师府、茅山、灵宝派,以及玄阳观、玄枢局核心主事。 但百年乱世以来,万佛山、骨崖派、全真教、龙门派、武当、梅山派、麻衣道门、清微派、青城派、神霄派、三大佛门祖庭,尽数参与过数次顶级灭魔圣战,流血牺牲、损耗惨重,绝无遗漏独享之理。 众人商定总纲:三成留存本土统筹,七成普惠天下宗门。 第623章 普惠,定鼎 黑山晨雾散尽,秋光穿破层层山瘴,洒落幽深溶洞。满地天材地宝、灵丹古器、传世珍玩流光熠熠,浓郁灵气涤尽残留阴煞,整座山谷焕然一新。 牵动南疆千年正邪格局的尸魁门之乱,至此彻底落幕。 无惊天血战,无宗门覆灭。张三柱凭正统规制与自身浩瀚底蕴,兵不血刃压服千年邪宗,迫其自斩罪魁、清空宝库、俯首认罚,以最体面、最公正的方式,了结这场绵延百年的邪祟祸乱。 张三柱立在珍宝堆前,静心思索整场风波始末。 此前七位弟子历练误入黑山邪巢,身陷绝杀死阵,他千里驰援,催动万蛊鼎荡平分舵祸患,本已做好强攻万尸幽谷、硬撼元婴老祖的血战准备。尸魁门立派两千六百年,幽衍老祖坐镇元婴中期,底蕴根深蒂固,坐拥千年积威,绝非易与之辈。依照常理,邪宗绝境必然死战,南疆势必掀起一场正邪浩劫。 可结局却大出意料。 阴九煞执掌宗门百年,欺上瞒下、勾结外邪、屠戮苍生、私炼凶尸,早已败尽宗门人心,将守序旁门拖入祸乱深渊。所幸尸魁门千年祖训尚存,幽衍老祖与三大太上心怀天道敬畏,不愿千年道统毁于一人之手。 更关键的是,七位弟子仅炼气三层修为,凭七星幻剑阵默契配合、海量符箓法器加持,硬生生鏖战半日,扛住整座黑山分舵的碾压,击碎了千年邪宗的傲慢,让幽衍老祖彻底看清新兴正道的恐怖潜力。 腐朽邪宗民心尽失,新生正道公道凛然、底蕴莫测。权衡利弊之下,幽衍老祖放下元婴大能尊位,独身赴山商议请罪,废黜阴九煞、重整宗门规矩、履约倾尽宝库赎罪,既保全了宗门道统,也成全了玄门正邪公道。 溶洞之内,秦岳、张灵虚、玄阳真人、许玄清四位玄门巨擘,望着满目琳琅的千年珍藏,皆是心绪激荡。 华夏玄门百年飘摇,历尽劫难。清末乱世邪气滋生,旱魃浩劫横扫天下,各大宗门浴血除魔、死伤惨重,千年底蕴损耗殆尽。百年来,高阶灵材稀缺、灵丹断绝、法器残破,无数修士心怀大道,却困于资源瓶颈,蹉跎道基、难破境界。 正道代代流血护民、自耗家底,从无回馈,致使玄门日渐式微、人心涣散,邪祟愈发猖獗,整个华夏修行界早已陷入青黄不接的衰败绝境。 而今尸魁门千年赎罪珍宝落地,如同甘霖落地,彻底滋润枯竭百年的正道根基,逆转百年颓势。 秦岳感慨长叹:“百年牺牲,百年苦撑!我辈修士世代镇守山河、除魔护民,今日终得邪宗偿罪、天道回响!这批底蕴到位,沉寂百年的正道道统,必将彻底复苏!” 张灵虚颔首郑重道:“古今正邪相争,向来正道损、邪宗盈。今日依规罚罪、普惠万宗,是千年未有之公道!自此玄门士气高涨,后辈修行有路,大道传承不绝!” “阴九煞一己私欲造无边杀孽,累及万宗受损,今日倾尽千年积蓄赎罪,正是因果昭彰。”玄阳真人目光肃然,“此番红利均分,南北正道消弭隔阂、万众一心,可镇天下万邪!” 许玄清满眼期许:“百年衰败一朝逆转,数年之内,华夏玄门必批量诞生筑基、金丹修士,重铸上古正道荣光!” 四人平复心绪,齐聚共商物资分配细则。张三柱定下铁律:罪财不私吞,功德不独揽,依规分配、透明公允、普惠万宗。 尸魁门珍宝皆为百年屠戮、祸乱苍生所得,理当回馈正道、抚恤殉道修士、滋养天下道统,绝无私取之理。四大宗主尽皆认同,无半分贪念。众人结合各宗百年功绩、战死人数、抗邪战损、镇守疆域功劳,敲定最终总纲:三成留存固本,七成普惠万宗。 三成留存物资归玄阳观与玄枢局共有,由张三柱统筹支配。专项用于玄门公务运转、战备资源储备、中坚修士培育,筑牢华夏正道防线,应对未来邪祟异动与域外祸乱。 七成普惠物资覆盖三山符箓、全真龙门、佛门祖庭及天下大小正统宗门,精准按劳分配,让每一位殉道修士、每一个守道宗门皆有所得。 众人对照清单逐项分配,灵材、丹药、法器、世俗珍宝各归其主,贴合各宗功法短板与镇守职能,无一错漏: 【天材地宝·对症分配】 万年阴髓玉划拨九华山,净化佛门煞气、稳固道场气运;幽冥血灵芝赐予骨崖派,修复尸毒损伤、滋养破损经脉;千年煞心莲归入玄枢局,炼化四方阴煞、转化精纯灵气。 地脉玄精石修补武当地脉亏损、稳固山门大阵;枯骨灵花适配梅山派驱邪解煞功法;九幽凝魂草弥补麻衣道门推演天机的神魂反噬弊端。 千年寒纹玉供清微派炼制护身灵宝;地阴紫金晶补足青城派炼器短板;万煞凝神根滋养神霄派雷法道韵。太古残骨髓留存玄阳观,炼制镇宗重器,永镇南疆。 高阶的固元金丹、凝神紫蕴丹下发全真、龙门,普惠入世修士,稳固道基、弥补常年除魔损耗,清煞纯阳丹、补脉蕴灵丹划拨天师府、茅山,根除符箓修士多年阴煞旧疾。 镇心定魂丹、淬骨洗髓丹归属三大佛门祖庭,淬炼金刚法体、稳固禅心;聚气通脉丹、破障悟道丹下发天下小门小派与隐世散修,打破底层修行桎梏。辟邪清心丹、复生养元丹纳入玄枢局战备,用于救灾疗伤、庇护苍生。 上品法器骨纹镇煞印、镇岳灵环镇守武当山门,玄阴护心佩、蕴灵法袍归属梅山、麻衣两派,护持游走修士安危。 清邪拂尘、破邪灵簪适配清微、青城宗门道韵,诛邪骨刃、敛煞玉鼎拨付骨崖派、万佛山,专克尸煞阴邪。守道玄牌、镇尸古镜由玄阳观、玄枢局共管,双重镇守世间邪祟。 世俗珍宝,六百万大洋等值的黄金、古玩、玉器等珍宝,七成按宗门品级、百年功绩分配天下正道,用于修缮山门、抚恤遗孤、培育后辈、采购修行物资,剩余三成由玄阳观与玄枢局对半均分,支撑宗门建设、公务运转与基层俸禄。 整套分配方案公允周全、有据可依,正式录入玄门正史,永久存档,天下万宗尽数信服,无一人心生异议。百年玄门积弊,一朝扫清。 第624章 荒村清煞 张灵虚对着张三柱深深拱手,满心敬服:“张先生胸襟格局,冠绝当代!手握千年邪宗亿万底蕴而分毫不取,普惠天下、重振道统、正定正邪,自此天下玄门,尽数归心!” 其余三位宗主齐齐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百年以来,玄门各宗各自为战、隔阂深重、一盘散沙,今日一战,张三柱以实力镇服邪祟,以大公凝聚万宗,终结了正道衰败涣散的格局,让华夏玄门拧成一股磅礴大势。 张三柱收起名录,远眺万里山河,眼底辽阔淡然,胸含苍生大道。 经此一役,张三柱之名响彻南北修行界,震慑南疆万邪,稳居华夏玄门定海神针之位。 黑山尸魁门之事尘埃落定,正邪盟约录入玄门卷宗,天下各宗分得千年底蕴,尽数满载归山,闭关补损、重整道统。 秦岳接手南疆全境物资交割,遍历群山办妥所有分发事宜,便回玄阳观闭了死关,借此番所得高阶灵材,冲击金丹后期巅峰境界。 诸事落定,张三柱却没急于返程回府。 七位弟子本就在下山历练途中,黑山死局一战,不过是历练路上的一劫。如今天时地利——湘西雪峰山脉连年遭战乱扫荡,十里荒村相连、百里阴煞遍地,正是磨砺道心、淬炼实战的绝佳地界。 他早前便按七人灵根所长,分设剑符、器、丹、阵法四堂:玄禾、玄松入剑符堂,主修剑术与符箓;玄铮、玄炎入器堂,钻研法器操控;玄澈、玄焰深耕丹堂,研习医道炼丹;玄垚独入阵法堂,专攻奇门阵法。各人修行各有侧重,正好借这乱世凶山,把一身本事打磨通透,褪去对师门资源的依赖。 黑山口前,秋风卷着山草,张三柱望着七位身姿挺拔的弟子沉声叮嘱:“你们自此启程南下,横穿雪峰群山,一路随缘而行,逢煞清煞、遇邪除邪。我与你师娘在后面跟着,非濒死绝境,绝不会出手救援。一路凶险迷局,全凭你们自己勘破化解。” 七人齐齐躬身领命,神色肃穆坚定。 经黑山死局鏖战洗礼,七人心境战力早已远超普通炼气三层修士。人人运转《太初灵韵诀》灵气圆融,苦修《铁骨锻体诀》筋骨坚韧,《流云步》身法迅捷无痕。各人手执本命灵剑、身披对应软甲、腰悬专属护符,胸前本命白玉符微光流转护持心脉;储物袋内符箓、丹药、遁符储备充盈,腰间灵蛊袋暗藏防身凶蛊,攻防手段齐备,已然具备独闯深山的底气。 整装既定,七人身着统一藏青道袍,结伴踏入茫茫雪峰深山,继续南下历练之路。张三柱牵着凌幽月,敛尽一身修为灵光,化作寻常行客,远远尾随其后,静静观览全程。 一路东行南下,沿途满目疮痍。断墙颓垣横亘山道两侧,荒草淹没旧时村巷,土石缝隙间散落着锈蚀弹壳,都是当年战乱留下的痕迹。数十座废弃古村死寂荒芜,不见炊烟人声,幸存山民尽数隐匿悬崖密洞,避世不出。整片雪峰山的阴邪祟气,全是屠戮生灵的怨气所化,根深蒂固、阴毒异常。所幸七人物资粮草、丹药充足,方能在这百里无人的绝境稳步前行。 连续四日深山穿行,众人渐入雪峰山北麓腹地。 这日前路忽然被一片凝滞不散的灰白迷雾彻底封锁。雾霭厚重沉郁,不随风散、不被日消,死死笼罩一座废弃古村,阴冷刺骨、秽气侵体。雾中隐隐回荡老妇啜泣、孩童悲啼,声声真切,乱人心神。 此处正是雪峰北麓知名凶地—落魂荒村。此村昔日烟火鼎盛,数十年前一夜骤生诡异灾厄,七日之内全村百姓接连暴毙,死者无外伤、身躯僵硬,十指乌黑溃烂,头颅尽朝村后乱葬岗。幸存者连夜逃亡,古村自此荒废百年,沦为深山禁地。 村后乱葬岗荒冢累累,堆积着数十年战乱枉死的无名骸骨,百年阴土滋生出大批泥煞行尸。这类邪物由黑泥、残骨、怨气化形,周身裹满腥臭阴黑烂泥,潜行无声、极善地底偷袭,阴毒煞气一旦沾身,即刻腐蚀皮肉、溃散真元,顽固难除。 村落正中矗立半塌古旧石坛,乃是上古梅山先民遗留的招魂坛。坛身遍布晦暗巫咒纹路,百年间持续禁锢枉死残魂,每至阴时,村中鬼影婆娑、哭声漫天,专以生人灵气为食,凶险至极。 七人一路随缘南下,无心探寻凶地,却被荒村浓郁煞气相引,无意闯入这座天然煞局猎场。 迷雾笼罩村口刹那,脚下大地震颤龟裂! 墙根田土、坟地深处、屋基地底,无数黑影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泥煞行尸佝偻扑跃,空洞眼窝萦绕幽幽寒煞,从四面八方合围锁死去路,森寒尸气瞬间铺满整片村口。 “结玄铁固灵阵!七星站位,稳阵御敌!” 大师兄玄禾声线沉稳,一声令下,阵法堂玄垚即刻踏前半步,厚土剑拄地,指尖掐诀引动阵纹,七人同步踏定七星方位,基础固阵刹那成型。玄铁固灵阵主守,灵光屏障横亘周身,稳稳隔绝大半尸瘴阴煞。 阵型稳固,七人各司其职,依平日修行所学,见招拆招。 泥煞成群扑来,周身黑泥飞溅,沾之即腐。玄垚坐镇阵前中枢,全力催动厚土灵韵,磐石盾法层层铺开,土系灵光笼罩整座剑阵,隔绝地底寒毒;同时接连打出防御符,叠在阵外护盾之上,死死守住阵线,不让半分阴泥溅入阵中。 招魂坛方向哭嚎声阵阵袭来,扰人心神、乱人道基。丹堂玄澈踏前一步,碧水剑斜指,指尖连打数道宁神符,凌空铺开成清心结界,稳稳镇压幻音哭嚎,涤荡识海杂念。任凭雾中鬼影摇曳、悲啼贯耳,七人心神澄澈、纹丝不动。 “剑符堂清场,器堂辅攻!” 玄禾一声令下,自身青罡剑挽出沉稳剑花,剑符堂玄松青竹剑灵动游走,二人配合,凡阶炎弹符漫天倾泻。符箓凌空自燃,连片火球如雨坠落,燎原阳火铺展前沿,纯正至阳之力克制阴浊尸气,滋滋灼烧声不绝于耳,大批低阶泥煞瞬间碳化焚灭,外围尸潮顷刻清扫大半。 第625章 废观斩妖 泥煞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更有地底蛰伏者伺机偷袭近身。玄铮、玄炎二人从器堂转出,玄铮烈风剑带风劈杀,身法配合清风符,速度陡增,专一点杀冲破防线的漏网之鱼;玄炎炎雷剑裹挟微火雷劲,劈砍之间自带灼伤效果,剑剑破邪。 众人脚下同步踏动《流云步》,身形飘忽如风,在尸潮之间错落闪避,无一人沾染半分阴浊。危急时便可催动瞬身遁影符瞬息挪移,只是眼下局势尚稳,无人轻动底牌。 眼看外围泥煞越聚越多,反复冲撞阵型,玄焰踏出行列祭出数道炎爆符,这是炎弹符的升级版,引爆成丈许火浪,轰然炸开,逼退成片涌来的泥煞,炸得黑泥四溅、邪躯崩裂。 火网压制住尸潮,玄禾眼中精光一闪:“雷符破坛!” 玄松应声掐诀,数道九玄雷符凌空引爆!震天雷鸣响彻山谷,紫金雷光撕裂灰白迷雾,精准劈向村心招魂坛。 玄雷为天地至刚之力,专克阴尸诡煞,道道雷光劈落,石坛巫咒纹路崩裂,禁锢的残魂哀嚎四散。 趁招魂坛邪力被破,七人稳步推进,直抵坛前,玄澈碧水剑光澄澈,专破阴巫邪禁,七人合力催动阵眼正阳灵韵,浩然阵力冲刷石坛,层层瓦解禁魂咒印,漆黑巫纹寸寸崩碎化灰,积压数十年的枉死怨气缓缓消散,无数无辜残魂化作点点莹白灵光,悠悠升空往生。 整整一个时辰鏖战,落魂荒村百年积煞彻底肃清,满山阴秽涤荡一空,迷雾散尽、阴风止息,山谷重归清朗。 七人收剑调息,玄澈取出培元丹、清髓丹分予众人,补足灵力、清涤体内残存微煞。众人复盘攻防得失,阵法联动、术法衔接愈发圆融。 休整一日,众人再度沿古道南下。沿途废村连绵,山间游荡的阴魂怨煞,尽是战乱遗留的罪孽。数日跋涉,七人一路逢邪必除、遇煞必清,在实战中不断打磨道行。 这日午后,一行人攀至半山腰断崖台地。古树盘崖、云雾缠峰,白雾深处隐现一座大半坍塌的千年古观,残梁断柱、荒阶朽瓦,隐于青山云海之间,肃穆苍凉。 此地便是青云废观。千年前,梅山玄真真人于此立观坐镇,镇压山野阴煞。待真人道陨归虚,道观香火断绝,千年风雨侵蚀,殿宇尽数荒废坍塌。 道观荒废之后,山中一头天生异种白毛巨猿,常年盘踞此地,吸纳古观残存阴灵浊气与残缺道韵,日久通灵,还习得古观遗留的粗浅道门幻术,心智狡诈,极善伪装狩猎。它最擅凝化白衣老道虚影,端坐法台之上诵经,迷惑入山修士,待人心神松懈,即刻开启幻杀结界,吞猎生人。 无人知晓,废观地底还暗藏千年邪秘,当年玄真真人晚年道心畸变,暗中苦修尸养婴邪道,地底密室藏有炼尸残稿与数具千年半成品婴尸傀。这头白毛玄猿世代盘踞于此,便是为死守地底密室。 七人顺路南下翻山,本无心探幽,却因一身精纯正统道门灵气,被古观妖物锁定。 山间白雾骤然翻涌,无声无息铺开漫天幻境。白衣老道虚影端坐法台,诵经袅袅、祥和渡世,无数朦胧鬼影隐于雾中,一张猎杀大网悄然成型。 “是幻境!凝心破幻!” 玄禾即刻识破,厉声喝道。玄澈早有防备,指尖连打清心宁神符、辟邪清心符,七人周身灵光澄澈透亮,瞬间稳固识海、擦亮道眼。漫天虚妄道音、祥和假象尽数崩碎消散,百年幻境顷刻破除! 幻境崩碎刹那,劲风炸响山林! 百丈白雾之内,丈高白毛玄猿凶相毕露,庞大妖躯凌空猛扑,利爪裹挟凛冽妖风,百年妖气混杂阴煞浊气,狂暴凶悍,远超此前泥煞行尸! “盾防!身法闪避!” 玄垚磐石盾全力撑起,硬抗巨猿一记狂暴扑击,闷响过后,盾光黯淡几分,玄垚脚步微沉,却死死守住阵脚。其余六人脚踏《流云步》,配合疾风遁符,身形飘忽辗转,灵巧避开巨猿扫击利爪。 这妖猿肉身强横、身法诡谲,寻常火符难伤根本。玄禾神色一凛:“上高阶火符,雷符相辅!” 玄焰、玄炎二人同时出手,数道赤阳火符凌空燃起,纯阳火势滚滚升腾,裹向巨猿身躯;玄松同时打出九玄雷符,紫金雷光劈头落下,火借雷威、雷助火势,瞬间炸得巨猿白毛焦枯,妖气散乱。 白毛玄猿吃痛,嘶吼一声,身形骤然虚化,欲再施幻术隐匿偷袭。 “镇邪符!” 玄禾早有防备,数道镇邪符凌空打出,融紫阳仙火,精准贴在巨猿身形之上,顿时压制住其周身魔气,身形被迫显形,动作也迟滞几分。 趁它僵直之际,玄铮、玄澈灵剑齐出,太玄十三剑联动合击,青罡、烈风、碧水三色剑光交织成网,精准斩击周身要害,层层消磨残余妖力。 与此同时,七人腰间灵蛊袋微微震颤——蚀骨毒蛾蓄势飞出,鳞粉无声洒向巨猿。这鳞粉含剧毒,遇妖力妖气便蚀骨侵脉,巨猿周身妖气瞬间紊乱,动作愈发迟缓。 白毛玄猿又惊又怒,接连冲撞,却次次被七人默契联动挡回。七人不贪速胜、稳扎稳打,以阵法困妖、雷火耗妖、灵剑斩妖、蛊气克妖,层层碾压、步步蚕食,硬生生耗尽巨猿百年修行底蕴。 半个时辰鏖战落幕,白毛玄猿妖身崩裂、妖气散尽,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废墟之中,彻底伏诛。 斩杀妖猿后,七人即刻搜遍整座古观,勘破地底隐秘密室。 寻得玄真真人遗留的炼尸残稿、邪道秘录,尽数以赤阳炎爆真火焚烧殆尽,杜绝邪道禁术再传人间。又以九玄雷符逐一诛灭密室封存的千年半成品婴尸傀,震碎阴邪残魂、净化百年尸煞浊气,彻底扫清青云古观千年积存的邪秽根源。 迷雾散尽、妖邪伏诛、邪典焚尽、阴煞涤清。 落魂荒村尸潮困杀、青云废观幻局猎妖,两场绝境历练,七人全程独立破局,依所学所长见招拆招,阵法、身法、剑法、符箓、蛊虫、丹药各尽其用,师门所学尽数融会贯通。 远山密林深处,张三柱与凌幽月静静俯瞰全程。 第626章 进瓶山,遇六翅蜈蚣 见七位弟子已然能独对深山凶煞、勘破虚妄幻局,遇危能守、遇强能战、遇幻可破、遇邪可除,进退从容、心性稳固,早已褪去初出山门的青涩,真正拥有了独行千山的正道底气。 凌幽月望着山间清朗秋色,轻声感慨:“乱世炼心,凶煞成人。经此一路南下磨砺,七个孩子才算真正把一身底蕴资源,化作了实打实的战力与道果。” 张三柱微微颔首,目光眺望连绵无尽的雪峰群山,眸色沉静辽阔。 秋风穿林而过,扫尽山野残雾阴秽,正阳灵光遍照山河。 少年玄功已成,胸中大道初立。千山道途漫漫,从此七人可仗剑独行山河,以符镇煞、以阵护道,遍行天下玄门正道。 青云废观的妖邪被肃清,七名弟子收剑调息,将玄真真人遗留的邪道残稿、地底婴尸傀残魂尽数以纯阳火焚尽,确认再无阴邪遗留,才循着山间小径往最近的县城赶去。 连日辗转雪峰深山,连战落魂荒村尸潮、青云废观妖猿,储物袋里干粮灵泉消耗大半,更要紧的是绘制符箓的正阳朱砂、雷击枣木符纸、符墨等主材所剩无几,必须进城补给整备,方能继续深入雪峰山脉腹地历练。 一路下山,约莫两个时辰便踏入县城地界,历经战乱过后,小城虽不算繁华,街边酒楼、杂货铺、药铺、纸墨作坊一应俱全,七人寻了一家临街僻静酒楼,点满一桌热食。连日啃干粮素饼,此刻热菜入腹,浑身疲惫散去大半。 酒足饭饱,众人依平日堂口分工,分头采买物资,剑符堂玄禾、玄松专赴玄门耗材铺,大批量购入上好正阳朱砂、雷击枣木符纸、阴纹符墨、引火灵香,将绘制炎弹、清风、防御、宁神诸符的主材尽数补齐;丹堂玄澈、玄焰遍访药铺,收储培元丹、聚气丹、复元疗伤丹、凝气增元丹等常备丹药,顺带置办洗脉药草,以备战后清涤阴毒;器堂玄铮、玄炎点检各自灵剑、软甲、护具损耗,补齐简易修复灵材;阵法堂玄垚购入阵盘、引灵木,储备布设玄铁固灵阵、幻尘静心阵的基础物料。 不过小半日,一应物资置办妥当,储物袋填得满满当当,七人稍作休整,再度启程,直奔传闻中凶名赫赫的瓶山。 瓶山山间藏有一座元代王侯大墓,早年已被盗墓贼大肆挖掘,陪葬金银玉器、珍宝器物被洗劫一空,可盗墓贼只贪图俗世财宝,墓中经年滋生的阴邪、蛊虫、尸煞无人清理,古墓阴气流溢群山,时常有邪物爬出墓穴,偷袭上山采药、赶路的百姓,山下村落早已人人避之不及。 七人行至瓶山山腰山道,刚靠近古墓封土范围,地底骤然传来窸窸窣窣的震动声响。一头水缸粗细的巨型土蜈蚣裹挟浓重腥气,自土层裂缝中猛地窜出,獠牙泛着乌青剧毒,直扑队伍侧翼,偷袭之势迅猛至极。 好在大师兄玄禾修为在炼气四层,神识远超其余师弟,方圆百丈动静尽收感知,察觉地底煞气异动的瞬间,他当即厉声示警,青罡剑横空出鞘,剑势沉稳厚重,土蜈蚣突袭的势头被一剑拦下,一众师弟立刻脚踏流云步后撤散开,堪堪躲过致命偷袭。 众人合力斩杀这头土蜈蚣后,察觉古墓深处阴煞蛊气翻涌不绝,层层叠叠远胜外围小妖、商议一番,决意深入墓穴探查,根除山中祸根。 顺着被盗墓贼炸开的盗洞躬身走入墓道,越往深处走,浓郁的蛊毒腥气越是呛人,墓道两侧石壁缝隙、废弃棺椁之中,蛰伏着无数体型不一的野生毒蛊,感知生人气息,纷纷躁动扑来。 七人腰间灵蛊袋微微震颤,师父张三柱赠予的蚀骨毒蛾、噬灵蛾两股蛊虫精气自主扩散开来,精纯蛊威等级碾压全场,死死压制住古墓内作乱的野生蛊虫,令其僵伏原地,不敢上前半步。 玄禾目光扫过四下蛰伏的蛊群,暗自思索:此处蛊虫虽恢复了繁衍规模,数量却远不及典籍记载的全盛时期,想来早年定有高人或是邪物进入古墓,大肆清剿过蛊虫族群,才留下这般断层。 一行人警惕向前,逐层穿过墓道、配殿,直抵古墓中央主墓室。 墓室地面猛地剧烈震颤,石砖崩裂,一头体型数丈庞大的六翅蜈蚣自主棺后方地底破土而出!六片薄如寒铁的肉翅拍打间卷起漫天毒沙,周身覆着一层黝黑坚硬的玉化鳞甲,寻常刀剑劈砍上去,只能溅起点点火星,连一丝划痕都难以留下。这是瓶山古墓孕育千年的蛊王,阴毒蛮力兼备,乃是整座墓穴的祸乱根源。 “速结七星幻剑阵!” 玄禾一声令下,七人瞬间踏定七星方位,完整剑阵成型。剑符堂率先出手,漫天炎弹符、赤阳炎爆符接连轰向六翅蜈蚣身躯,可鳞甲防御力惊人,火焰灼烧仅能勉强消磨表层煞气,难以重创其根本。 六翅蜈蚣吃痛之下凶性大发,庞大身躯疯狂冲撞墓室石柱,碎石断梁四下飞溅,尖锐石块砸得剑阵灵光不断震颤。狭小墓室里雷火符箓难以铺开大范围攻势,七人陷入被动防守,只能步步向后退让。 “墓室狭隘,束手束脚!引它出墓,开阔之地再全力强攻!” 玄禾当机立断调整战术。众人借着流云步灵活走位,一边挥洒镇邪符、炎爆符牵制蛊王,一边缓缓朝着盗洞方向撤退。六翅蜈蚣怒火滔天,紧追不舍,一路跟着众人冲出阴暗密闭的古墓,来到山间开阔平地。 脱离狭小墓室,七人再无顾忌,剑符堂尽数取出压箱底的九玄天雷符,百张雷符凌空齐抛。 轰隆! 紫金雷霆连绵不绝劈落,天罚至阳雷光层层轰击在六翅蜈蚣玉化鳞甲之上。雷光渗透鳞甲缝隙,重创其内蛊虫本源。百道天雷轮番冲刷,坚硬鳞甲寸寸崩裂,庞大身躯抽搐片刻,重重倒地没了生机。 山林远处的密林之中,张三柱牵着凌幽月隐匿身形,望着满地雷光残骸,看着消耗一空的百张九玄天雷符,心底一阵心疼。 一张九玄天雷符炼制耗材珍贵,市价足足五十块大洋,方才这一轮强攻,整整一百张尽数耗尽,折算下来便是五千大洋,这般消耗,任谁都难免肉痛。 待雷光电光散尽,山间恢复平静,七弟子再度结伴,重回空荡荡的元代主墓。 第627章 捡漏失传古方 整座墓室已被盗墓贼搜刮一空,金银珠宝、青铜玉器一件不剩,偌大墓室只剩下破败棺木,众人循着墓壁排查残邪时,埋在主棺后方的暗龛处,发现一处被隐秘入口,一瞧地底好像是一处炼丹室。 沿石阶下行数丈,便踏入这座古墓最深处,地窟中央伫立一尊丈高青铜丹鼎,鼎身布满上古云纹、周天丹道符印,器型古朴厚重,灵气内敛沉凝。 历经千年地宫阴煞浸润、地火灵脉温养,鼎身非但未曾锈蚀损毁,反倒沁出一层温润丹韵,隐有灵韵流转不息。 地窟靠墙立着数排完整木架,上面整齐堆叠着大量先秦竹简、两汉绢帛古书,卷帙齐整,尘封千年。 寻常盗墓贼只识俗世金银重器,不识玄门大道真宝,当初只将主墓室洗劫一空,压根没管过地底丹室,更视竹简绢帛如枯纸烂物,毫不在意,正因如此,这批上古道统书籍才得以保存好,未曾损毁。 玄禾走上前,抬手拂去竹简积尘,只看数行,整个人都震惊了呼吸骤然急促,充满了震撼,毕竟跟师父修行这么多年,知识还是有的。 这些根本不是寻常方志杂记,全是汉代之前近乎失传的上古丹道、炼体、御蛊、符药孤本! 他不敢耽搁,当即用传讯玉符,紧急通报张三柱,不久后、张三柱携凌幽月踏空现身,来到了主墓室中。 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书架与青铜巨鼎,缓步上前,随手抽开一卷最古老的先秦竹简,目光扫过文字,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从淡然转为凝重,再转为滔天的喜悦。 这一刻,他感觉五千大洋雷符,花的值捡回了当世玄门的无上道统机缘!书架之上,数十卷古籍分门别类,每一卷都是世间绝迹的至宝,恰好补充各堂口修行方向:第一类,上古九鼎丹经残卷。 乃是先秦方仙道正统丹书,比后世魏晋丹经、道门典籍早数百年。书中记载天地九鼎炼丹法,分天鼎、地鼎、人鼎三境,可炼外丹、养内丹、固道基。 里面详细记录淬脉丹、固气丹、洗髓丹、破障丹等数十种失传古丹方,药性霸道纯正,不似后世偏方驳杂,专为修士突破炼气、筑基瓶颈量身打造。更记载避毒炼火心法,可让修士不惧丹火反噬、不惧药毒侵体,是丹堂弟子梦寐以求的根本心法。 第二类,《太清金液灵方》汉帛真本,此篇早已在千年战火中失传,当世仅存零星记载,书中记载金石化液、砂汞成丹的古法,能将普通朱砂、雄黄、曾青、灵石等低阶灵材,炼化出高阶灵液,大幅提升丹药品质。 最珍贵的是里面藏有修士续脉、补根、固道心的秘药配方,哪怕修行留下暗伤、道心裂痕、根基虚浮,皆可借古丹修补,是彻头彻尾的逆天固本大道。 第三类,《三十六水法古篆全篇》西汉之前正统炼药秘法完整版,所谓“水法”,是以灵水炼药、化煞、淬器、养丹的法门。记载三十六种灵水炼化之术:镇煞水、清瘴水、破蛊水、洗脉水、凝神水……既能调配符水画顶级辟邪符箓,又能炼制淬体药汤、清洗修士经脉淤毒,更是炼制高阶丹药必不可少的辅法,当世玄门早已无人精通完整全篇,恰好补齐剑符堂画符、丹堂炼药的辅法短板。 第四类,先秦《蛊煞对治秘录》正是最有底蕴的奇书!先辈们在湘西蛮地、瘴蛊之乡一点点实验总结而成,详细记载万蛊相生相克、蛊王习性、阴蛊封印、蛊毒拔除、以蛊养道全套秘术。 书中甚至记载如何驯化巨型山蜈、地蛊、阴蛇蛊,如何压制古墓千年蛊气,正好对应刚才众人遭遇的六翅蜈蚣蛊王!张三柱手中的双蛊培育之法,在这卷古籍面前,不过皮毛边角。 第五类,上古锻体符药杂录不炼金丹、专炼肉身,记载数十种古法药浴、符淬、泥淬、煞淬之法,利用山川煞气、药灵、符力淬炼肉身,能把普通修士的凡胎,锻成铁骨灵身,完美契合七位弟子主修的《铁骨锻体诀》,可让锻体速度翻倍、根基再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书架夹层之中,还藏有数页先秦符道残文,记载数种失传高阶破煞、镇墓、驱蛊符箓画法,比张三柱现今传授的符箓更加古朴霸道、耗灵更少、威力更强,正是剑符堂进阶的无上机缘。 而那尊丈高青铜巨鼎,更不是凡物。 鼎身刻有上古丹道周天阵纹,自带聚灵、稳火、凝丹、去毒四重奇效。寻常丹鼎炼丹十炉九废、极易炸炉、药性流失,而这口上古巨鼎,能稳固丹火、锁住药灵、自动剔除药毒杂质,哪怕初学者炼丹,也能大幅提升成丹率与丹药品级。 千年深埋地宫,吸纳墓中阴煞、地火灵脉,已养出鼎灵雏形,乃是真正的镇道丹器。 张三柱指尖轻轻抚过斑驳古纹,心中波澜万丈,如今世间流传的丹道,大多是魏晋删减版、后世残缺抄本,错漏百出、偏方横行,而眼前这批竹简绢帛,是未经篡改的先秦、两汉原始真本。 随便一卷流出山门,便能让天下道门、隐世宗门、炼丹世家疯抢厮杀,更别说全套丹经、蛊书、水法、锻体秘录齐聚于此,等于直接拿回一整套失传上古玄门道统。 之前为斩杀六翅蜈蚣耗去五千大洋雷符? 此刻看来,简直是微不足道的零头损耗。 张三柱目光灼灼,望着满架古籍与古朴巨鼎,沉声道:“此番瓶山一行,不是历练收官,是我等师徒,得了天大造化、这些东西,足以让你们七人,根基重塑、道途再开,未来修行,再无瓶颈桎梏!” 瓶山古墓主墓室,清空墓中余毒秽气,周遭死寂沉沉,唯有满架先秦竹简、两汉绢帛静静伫立,丈高青铜丹鼎古朴沉穆,隐有丹韵流转。张三柱立在书架前,逐卷梳理手中上古道典,越看心绪越激荡。 这批失传千年的道统秘典,每一卷都足以颠覆他的认知,其中《太清金液灵方》汉帛真本与《上古锻体符药杂录》,更是刚好解了眼下弟子修行的燃眉之急。 世人炼丹炼液,素来恪守铁律:高阶神液、极品丹药,必配天材地宝、百年灵草,耗材昂贵、产量极低,寻常修士耗尽家财也未必能得一滴上品补灵液。 第628章 古法锻七躯,砂汞化液 可《太清金液灵方》完全颠覆常理,独创金石化液、砂汞成丹的上古古法、无需珍稀灵草,只用朱砂、雄黄、曾青、普通灵石这些市井随处可购的低阶灵材,辅以专属手法配比、古鼎周天纹提纯,便能层层去芜存菁,炼出当世绝迹的高阶太清补灵液,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再看一旁的七位弟子,经黑山死局、落魂荒村尸潮、青云废观妖猿连番鏖战,虽实战精进,却也暴露出各自短板。 七人灵根属性、主修方向各不相同:剑符堂玄禾、玄松主剑术符箓,器堂玄铮、玄炎主法器操控,丹堂玄澈、玄焰主医道炼丹,阵法堂玄垚主阵法术防。此前统修《铁骨锻体诀》,终究是普适法门,无法将各人身姿天赋发挥到极致。 手握全套上古锻体秘录、三十六水法真解,又有自身仙府囤积的海量灵材,张三柱当即定计:就地借古墓沉稳地脉,为七人量身定制专属锻体方案,当场开炼药浴,重塑根基、淬炼道躯。 “今日起,改用新的锻体之法。”张三柱声音沉肃扫过七人:“我依你等灵根属性、主修方向、实战短板,一人一法,量身药改新锻体法。” 他以《上古锻体符药杂录》,辅以《三十六水法古篆》洗脉之术,对照七人根骨,一一敲定专属功法: -大师兄玄禾,炼气四层、灵韵凝正却久战易神魂耗损。授太清凝神固魂锻体法:以清神灵草、安魂灵水配静心符淬体,药浴洗练识海经脉,强化神魂稳固度,令其御阵千战而心神不疲,幻惑邪术难侵分毫。 二弟子玄铮,风系灵根,器堂主力,身法迅捷、近战凌厉,却筋骨爆发力不足、肉身抗伤偏弱。授疾风淬骨诀:以风性灵材、锐筋药汤浸体,淬炼筋膜骨血,拉伸经脉延展性,令身法更快、剑势更猛,近战爆发翻倍。 三弟子玄澈,水系灵根,丹堂辅控,擅长清心破幻、稳压阵场,却真元偏柔、攻坚乏力。授碧水洗脉养元法:以水润灵液涤荡经脉,拓宽水系灵根通道,纯化水系真元,令清心、破幻诸术威力大增,续航绵长。 - 四弟子玄焰,纯阳火灵根,丹堂主攻,专司火符焚邪,却肉身不耐火煞、久施易遭火毒反噬。授纯阳焚煞金身锻体法:以正阳药浴浸泡肉身,火符淬皮、阳灵固骨,彻底免疫低阶火毒,无惧自身火术反噬,可全力倾泻炎爆杀招。 五弟子玄垚,厚土灵根,阵法堂核心,主修磐石盾阵,却气血偏沉、灵动不足、承压上限有限。授镇岳固土锻体功:重淬皮肉、厚养血气、加固丹田地基,令土系防御壁垒更厚、承压更强,孤身可挡蛊王蛮力冲击。 六弟子玄松,剑符堂主力,主修九天玄雷符,杀伐最烈、爆发最强,却肉身难承雷力,久用雷法易损经脉。授紫霄雷纹淬体法:以微量灵雷、镇雷灵药浸泡周身经络,令肉身适配天雷之力,杜绝雷法自伤隐患,雷术威力层层递增。 七弟子玄炎,火雷双灵根,器堂辅攻,身兼火雷双术,却二者难以兼顾、根基不稳。授炎雷同淬锻体法:以火灵、雷砂双重药浴淬炼肉身,调和火雷二气,令其炎雷双术同出而不互斥,根基稳固、爆发更盛。 七套锻体法门,条条对应短板、步步挖掘天资,无一人重复,无一人浪费道基,尽是失传上古正统,远超寻常道门粗浅锻体之术。 方案既定,张三柱抬手一挥,袖中洞天灵光闪烁,千年洗髓草、凝神花、疾风藤、正阳芝等珍稀灵材接连现世,堆积如山、皆是他常年囤积、专供弟子淬体的珍藏。 古墓主墓室空地宽阔、地脉沉稳,最适合闭关淬体。张三柱依《三十六水法古篆》古法,分门别类调配七份专属药浴,每一份药材配比、灵泉浓度、浸泡时辰各不相同,精准对应七人体质。 七座药池就地成型,药香袅袅、灵气氤氲,池水色泽各异,或澄澈碧绿、或赤红纯阳、或厚重土黄。 “轮流入池,浸泡三个时辰,借古墓地脉养身,以古方灵药洗髓伐脉。”张三柱沉声吩咐。 七弟子依序入池,盘膝静心,任由滚烫灵药浸透皮肉筋骨,药力顺着毛孔渗入四肢百骸,冲刷修行多年积累的淤毒、经脉垢腻,重塑纯净道躯。 安顿好弟子锻体,张三柱转身走向那尊上古青铜丹鼎,着手炼制太清高阶补灵液。 此法看似用材低廉,却极讲究手法火候、提纯步骤,恰好借这尊自带聚灵、稳火、凝丹、去毒四重奇效的古鼎施展。整套工序严苛有序:先选材除尘,以灵泉洗净矿砂、褪去凡土浊气;再辅材引灵,以灵砂、汞精、引灵草为媒,牵出矿中潜藏灵气;再启丹鼎周天神纹,锁困地脉灵气、稳定鼎内火候;后以三段温火层层提纯,文火化浆、中温去芜、高温凝液最终静置凝灵,方成灵液。 整套流程走完,廉价凡矿彻底脱胎换骨,化为晶莹通透、金光流转的高阶太清补灵液。 寻常回气药液,只能缓慢滋养真元;这太清补灵液却堪称逆天,但凡修士大阵之后灵力耗尽、真元枯竭,只需一口入喉,瞬息冲刷气海、充盈丹田,亏损灵力刹那回满,直接重回巅峰战力,且无半分副作用。 更惊人的是其性价比:耗材皆是市井平价矿材,成本微乎其微,依托古鼎与古法,可持续批量炼制。 往后七弟子出战,再不必吝惜符箓、忌惮灵力耗尽,大可雷火齐出、符箓倾泄,战至力竭便饮灵液回满,真正做到无限续航、愈战愈勇。 古墓之中,七座药池灵气蒸腾,弟子潜心淬体洗髓,筋骨道基日日精进;青铜丹鼎炉火不息,一炉又一炉金色太清灵液凝炼成型,盛入玉瓶,流光溢彩。 张三柱立在鼎前,指尖抚过斑驳鼎纹,心中了然。先前斩杀蛊王耗去五千大洋雷符,看似奢靡,与此番收获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七套量身定制的上古锻体大道、一整套失传丹道蛊典籍、一尊镇道青铜丹鼎、源源不绝的高阶补灵液…… 这一场瓶山之行,换来的是七名弟子未来通天彻地的道途,更是整个玄阳观道统跃升的千年机缘。 第629章 十日古墓锻仙骨, 瓶山古墓阴煞尽焚,自斩获全套先秦上古道统、青铜镇道丹鼎与太清金液古法之后,张三柱并未急于离去。 此处地宫深掩群山下,隔绝俗世喧嚣,无人打扰,是难得的闭关淬体秘境。恰逢七名弟子各得专属上古锻体法门、配套药浴体系,正是弥补修行短板、洗髓伐脉、重塑仙躯的契机。 于是师徒一行就此驻留古墓,整整闭关十日。 十日之间,古墓日夜丹火不息、药雾蒸腾。张三柱昼夜不休,依托《三十六水法古篆》调和地脉灵泉、搭配仙府囤积的千年灵材,严格遵循《太清金液灵方》古法工序,三段温火层层提纯,以凡砂凡汞淬炼转化高阶灵液,批量炼制出海量瞬回补灵、养神淬脉的太清灵液,满满充盈整座玉瓶储物架。 七名弟子恪守堂口专业,每日轮值药浴、静坐洗脉、复盘战法、磨合修炼功法,各司其职、互补长短,十日极致蜕变。 剑符堂:玄禾、玄松,主修剑术、符箓之道,重养神炼魂。 玄禾浸凝神安魂药汤十日,识海涤荡、神魂凝练,御使飞剑、绘制高阶符箓时心神稳固不疲,寻常幻术、阴魂扰心之术皆难近身。玄松同步苦修,肉身韧性与神识探查范围双双提升,画符稳、出剑准,侦敌辨邪能力远超从前。 器堂:玄铮、玄炎,钻研法器锻造、修护与实战运用。 玄铮苦修疾风淬骨诀,筋膜拉伸、骨血再造,身法剑速再上新阶,承载法器负荷上限暴涨,近战爆发力直接翻倍。玄炎专注器道肉身淬炼,体魄刚猛耐打,可承受高阶法器反噬,临战修护、催动重宝皆得心应手。 丹堂:玄澈、玄焰,深耕医理、炼丹配药、灵液御气。 玄澈日日以碧水灵液涤荡经脉,水系真元醇厚绵长,破幻控场、清心疗伤能力脱胎换骨。玄焰久泡正阳焚煞药池,肉身免疫阳火反噬与阴毒侵煞,丹火掌控力登峰造极,焚煞驱邪、炼药解毒效率暴涨。 阵法堂:玄垚,独修奇门禁制,专攻阵道推演、守阵固基。 玄垚十日厚养血气、稳固丹田,与地脉共鸣愈发契合,磐石盾法承压上限暴涨,一人可独扛凶蛊全力冲击,布阵稳阵、扛伤护阵能力蜕变。 十日淬体苦修,无人懈怠,七人彻底挣脱往日流水线修行、堆砌资源的浮躁境界,全员踏入古法锻体、根骨再造、短板尽补的纯正上古道途。 待十日期满,整座古墓利用完,七人气息凝圆厚重,进退之间道韵浑然,早已不是初入雪峰山的青涩道徒,实打实拥有了独当一面、团战不败的新锐战力。 众人收拾好青铜丹鼎、全套上古竹简绢帛、海量太清灵液,尽数分好收入储物袋,辞别千年古墓,七名弟子身着整齐藏青道袍,身法轻盈踏山而行,再度开启东行历练之路。一路穿山越岭、晓行夜宿,离开雪峰山脉腹地,不出两日,遥遥望见广袤平原尽头,一座饱经战火的大城轮廓、巍然矗立着长沙城。 时值一九四六年深秋,日寇投降刚满一年,山河初定、烽烟暂歇。四次长沙会战拉锯血战经年,城外尽是焦土战壕,城内街巷屡遭焚毁,昔日繁华湘楚都会曾断壁连片、尸骸遍野。及至日军投降、国府还都,长沙才缓缓复苏。 此刻入城,主干道已大致修缮平整,沿街商铺陆续复业,车马穿行、摊贩林立,慢慢恢复大城气象;但街巷深处仍有大片未修葺的断墙残楼,弹孔密布,旧血渍依稀可见。百姓衣衫朴素,脸上带着战乱后的憔悴,却已安稳谋生,市井烟火与战争疮疤交织,正是1946年战后城市最真实的模样。 七人一路风尘仆仆,入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寻临街老牌湘菜馆,点满一桌地道热菜,剁椒鱼头、宁乡花猪、清炒山笋、菌菇鲜汤摆满一桌,热饭热菜入腹,连日山野寒凉、丹药清苦尽数褪去。 饱食休整过后,众人寻了城中一家平价客栈落脚。七人恪守道门规矩、男女有别,六位男弟子同住一间大通铺客房,唯一女弟子玄清单独开一间厢房,整洁妥当、规矩严谨。 七人身着统一制式藏青道袍,身姿挺拔、气质清正,与城中市井百姓、军政人员截然不同,甫一入城、落脚客栈,便格外惹眼。 彼时长沙城内,暗流汹涌、鱼龙混杂。战后格局混乱,大量战时潜伏势力、遗留日方残党、本土灰色势力盘踞城中,官商匪勾结、黑白两道通吃,乱象丛生。 其中传承湘西、盘踞长沙数十年的盗墓古派阴龙门势力根深蒂固。抗战时暗中与侵华日军深度合作,替其探古墓、寻阴材,助东洋阴阳师汲取地脉阴煞、唤醒尸魁;同时常年贿赂地方军警,垄断周边古墓盗掘生意,权势滔天。战后日军撤走,阴龙门非但未衰,反而吞并小派、勾结日方残党,依旧深耕地下盗墓产业,绑定大批本地官僚,愈发肆无忌惮。 七名统一着装的正道修士骤然入城,瞬间被阴龙门安插在全城的眼线精准捕捉,消息瞬息传入门派高层,城内暗流自此悄然锁定七位道门少年。 另一边,张三柱与凌幽月不急不缓,收了马车,隐匿气息,化作寻常旅人步行入城,另寻一处僻静高端客栈入住,隐匿暗处看护弟子历练。 夜色渐深,长沙城华灯初上,市井喧嚣渐息,夜深人静之时,一道黑影穿梭街巷,落在客栈院落之外,轻轻叩响房门。 来人正是阴龙门门下精锐弟子,身负打探虚实、房门开启,玄禾神色淡然、沉稳有度,望着深夜到访的不速之客。 来人口气客气暗藏试探,句句打探七人来历、入城目的,言语间暗藏威压,试图摸清这群陌生道徒的根底。 玄禾历经多场生死恶战,心性成熟很多,能看破对方的来意。 他淡然开口:“我等师兄弟途经此地,只是下山历练、行道除魔,明日清晨便离城南下,无意涉足城中诸事,亦不碍他人财路,无需挂怀。” 回答坦荡,断了对方试探的念头,来人也看不出深浅,摸不准是过路散修还是大宗门子弟,不敢贸然动手,只得告辞折返回报。 阴龙门首脑得到回报,非但没安心,反而有不好的预感,只因他们在做一桩逆天夺命的事,绝不容许、任何正道人士靠近窥探! 第630章 长沙,鬼墓生 此物可强行增益寿元,助人挣脱凡俗寿数桎梏,却会背负滔天天道厄运,牵连九族亲友、世代灾厄缠身,是以命换寿的邪物。 抗战时期,阴龙门与黑泷流勾结探得此墓,联手盗掘数年,已攻破三层墓关,还在第二层挖出能滋养尸身,活化阴煞的盘古苔藓,这正是这些年东瀛阴阳师,不断的制造强大的僵尸与邪祟的秘宝,如今双方正合力强攻第四层结界,日均伤亡数十人,尸骨直接遗弃墓道。 为守住秘事、独占长生机缘,阴龙门早已买通长沙本地驻军高层,派兵封锁整片山谷,对外严密封锁消息,但凡误入者尽数被扣押处死,绝不让秘事外泄。正因如此,他们对陌生修士来长沙、有着极度敏感忌惮。 一夜无事,转瞬天明。 第二日清晨,七名弟子晨起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便前往街市,批量采购符纸、朱砂、灵墨、干粮等历练耗材,补齐储物箱储备,如期启程继续向南而行。 他们既定的南下路线,恰好径直穿过那座五层凶墓所在的山谷。 一行人出城南行,半路便被数十名阴龙门的打手持枪拦断,对方态度强硬,勒令折返改道。 玄禾心中嘀咕,越是阻拦说明越有蹊跷,当即率师弟们避开正面,绕道借密林掩护,施展流云步快速的穿过封锁线,直奔群山深处。 夜幕降临,七人在深山发现了大量阴煞之气,于是就寻着煞气溯源而去,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发现了一处大规模的挖掘现场。 谷底灯火通明,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处墓地,工人与阴龙门的人往来穿梭,四周大批持枪军警层层封锁周围,赫然是官匪勾结、官方护航的大案。 七人无法与国府的军警公开对峙,只得隐于山林暗处静观其变。 可众人收敛的气息,还是没瞒过阴阳师的感知,谷底暗处,数道阴冷煞气骤然锁定山林,潜藏在此守护盗墓的东瀛黑泷流残部,已察觉到这七人的存在。 黑泷流为东瀛的阴邪宗门,专修《黑水阴经》功法阴寒歹毒,擅长水阴咒法、尸傀操控。 早前张三柱远赴东瀛,已灭了黑泷流本土总坛,覆灭其千年道统,只是侵华期间大批黑泷流泷侍随军来华,战后日军归国,这批人却贪念华夏地脉宝藏,刻意滞留潜伏,勾结本土邪派、盗掘古墓、破坏灵脉,伺机作乱。此刻驻守谷底的,正是这批苟延残喘的残余精锐。 山林灵气异动的瞬间,谷底四道黑影凌空掠出,阴气滔天,直扑七人隐匿的山林! “哪来的人,敢窥我黑水道场,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阴冷诡谲的东洋话划破夜空,黑水阴气瞬间笼罩山林!四名泷侍、齐齐结印施法,黑水阴雾漫天铺开,数十具低阶水纹尸傀破土而出,浑身沾着腐水黑泥,嘶吼着扑杀而来,更有阴水咒法凌空洒落,阴寒水汽蚀骨腐灵,专门消融修士灵气。 “结七星幻剑阵!御敌破煞!”玄禾厉声喝令! 七弟子以知道威胁,立马踏定七星方位剑阵成型、灵光冲天,屏障隔绝漫天黑水阴气与尸毒煞气,下一瞬师门术法尽数铺开。 玄禾优秀主阵操控飞剑攻击尸傀、玄松激发九天玄雷符与破煞符,紫金雷光撕裂夜色,炸得尸傀崩裂、阴气溃散,同时飞剑巡杀阵外,丹堂玄澈铺开清心结界稳控全场,破除幻音邪咒,玄焰催动赤阳炎爆符,紫阳真火层层碾压对方阴咒,器堂玄铮灵剑快斩,清剿漏网尸傀,玄炎催动随身法宝,硬抗阴咒、撕裂雾障,阵法堂玄垚以磐石盾筑牢阵基,隔绝蚀灵阴水,阵型岿然不动。 七人身法同踏流云步,飘忽辗转、攻防一体,任凭对方尸傀围杀、阴咒暗算,始终阵型不乱。 黑泷流残部的黑水咒法与尸傀术在雷火克制与剑阵联动下彻底落入下风,咒法尽破、尸傀尽焚,四名泷侍伤亡惨重,只得借阴雾狼狈退守谷底,依托人多势死守不出。 山林战局尘埃落定,七人稳住阵型,无人受伤落败,全程压制东瀛邪祟。 玄禾深知事态重大,此地牵扯国府军警、东瀛邪修、盗墓邪派,早已不是普通山野除煞,当即捏碎传讯玉符,第一时间将谷底全貌、各方势力、古墓异状尽数禀报师父张三柱。 瞬息之间,夜空灵光微动,张三柱携凌幽月踏步而来,立在山林崖边俯瞰下方灯火通明的盗墓山谷,目光扫过谷底持枪军警、本土盗派、黑泷流残部,眼底眸光渐冷。 官通邪、军护贼、外敌潜伏古墓被盗!1946年战后的长沙,隐秘的乱象远比表面更为污浊溃烂。 张三柱沉声道:“此地军警已被腐化,勾结邪祟外敌、盗掘山河灵脉,你们在此封锁谷口、盯住动静,不许一人逃离、邪祟异动就地格杀,余下之事,我去处置。”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让凌幽月在这里镇场子,折返回长沙城内的客栈、入城之后,张三柱找到了电话亭、花了一枚大洋,拨通长途专线,直通金陵中枢,联系上国府重臣李茂才。 电话接通,张三柱直言不讳,将长沙城外官匪勾结盗墓、军警包庇外敌、黑泷流残部潜伏、五层凶墓暗藏邪宝、持续破坏地脉的实情,一一据实告知。 李茂才得知事关重大,不敢有耽搁,连夜奔赴国防部,当面禀明长沙的情况。国府高层闻讯震怒!战后山河初复,居然还有地方军警勾结外敌邪派,私盗古墓、祸乱山川、残害生灵! 国防部连夜下达军令:撤换长沙原驻防少校,停职查办、调邻区驻军的少校军官,全面接管长沙的防务,肃清腐化人员、出兵封锁山谷,扣押涉案人员,等待政府下一步指令。 一夜之间,长沙军政彻底换血、局势大变,正规军连夜开赴城外山谷,持枪合围整片盗墓区域,接管警戒封锁,扣押所有涉案军警、盗墓劳工、阴龙门门人。 官场包庇、军警护航的黑色屏障,被自上而下撕碎!山谷之中,所有官方势力尽数撤离、被军方管控,剩下的古墓里的邪祟、东瀛残敌、阴龙门余孽以及凶墓的秘事,全权交由张三柱师徒处置! 山谷夜风呼啸,阴煞翻涌不息。深埋群山之下的五层厄命长生古墓,以及潜藏其中、祸乱的惊天秘宝,终于暴露在他的面前。 第631章 玄阴冢藏千年秘, 山谷夜风呼啸,阴煞翻涌不息。 随着国府军令连夜落地,长沙城外整片幽冥山谷彻底换防。新编正规军荷枪实弹连夜开赴,构筑三重钢铁封锁线,将原先驻守的腐化军警、阴龙门外围盗众尽数羁押控制,彻底斩断盗墓团伙的所有外部退路。盘根错节的官匪勾结产业链一夜崩塌,俗世势力悉数退场,这片凶墓禁地自此全权交由张三柱师徒处置。 谷底盗掘现场灯火摇曳,潜藏地底的东瀛黑泷流残部与阴龙门核心高层自知退无可退,非但不弃墓逃窜,反而孤注一掷,倾尽残余战力、秘宝与咒法,发疯似的猛攻古墓第四层禁制。他们心里清楚,此刻撤离也是死路一条:数年谋划的长生机缘会尽数落空,勾结外敌、盗掘古墓的罪责一旦败露,更是死无葬身之地。唯有破开第五层大门,夺取厄命长生根,方能搏一线生机。 谷口崖石之上,张三柱负手而立,凌幽月静立身侧,七名弟子列队身后。众人一身制式藏青道袍,内衬天蚕软甲,腰间悬挂张三柱亲制的分区蛊虫袋,内藏蚀骨毒蛾、噬灵蛾双蛊待命;背后本命灵剑半寸出鞘,储物袋内高低阶符箓码放齐整。经瓶山十日古法锻体,七人气息凝圆厚重,道韵浑然,早已不是初入江湖的青涩弟子。 “先厘清此墓根源,再入墓清剿邪祟。”张三柱神识轻展,穿透百米岩层溯源探查整座地宫格局,低沉开口拆解秘辛:“此墓并非后世王侯墓葬,乃是西周穆王时期,镇守南疆百越的鄂南侯姬戾的归葬地宫。” 众人凝神细听,千古秘辛缓缓铺开。西周中期礼乐鼎盛,鄂南侯姬戾掌南疆兵权、镇蛮荒巫道,一生战功赫赫、权倾一方。晚年却深陷寿元桎梏,遍寻天下方士,求得隐仙逆道传承,耗费三十年民力物力,于山谷之下开凿出五层递进式玄阴地宫,妄图借地脉诡术、阴阳逆法,挣脱凡人寿数枷锁,求得肉身长生。 整座古墓从规制到术法皆为先秦方仙正统架构,沿用商周高台殿宇制式,石构件、符文体系全为西周原生工艺,古朴道韵远非后世墓葬可比。五层地宫层层递进、阴阳制衡,各司其职: 第一层【浊秽引魂层】:接引山野阴煞、人间戾气,为地宫蓄能; 第二层【苔源养尸层】:培植盘古苔藓,活化地脉阴灵,滋养尸躯邪物; 第三层【凶傀镇界层】:封禁上古凶傀、蛮荒蛊祖残魂,镇守地宫中枢门户; 第四层【先秦术法迷城】:整座地宫核心枢纽,布满先秦失传禁制、幻阵、杀阵,隔绝外人闯入; 第五层【厄命长生主陵】:姬戾本命寝陵,藏逆天至宝厄命长生根,是整座长生诡道的核心。 “为何会有盘古苔藓?”玄禾上前一步拱手问询,这也是众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此物并非天生地长,是鄂南侯聘请上古方仙,以先天地胎孢子、九幽阴水、周天尸气培育的异种。”张三柱目光穿透盗洞,直指第二层地宫,“此物唯一功效,便是活化枯骨、催生尸气、撬动凶煞,能让凡尸化僵、枯骨生智,是逆天之阴邪灵植。” 他顺势点明东瀛邪祟源流,与前情遥相呼应:“近十余年,道门历次清缴黑泷流祸乱,东洋阴阳师屡次以盘古苔藓催化僵尸、强化邪祟,掀起多地尸潮浩劫。东瀛阴阳道分三大支流:九菊派主修神道教祟灵咒,擅长招魂噬运;伊势流主修结界封镇,专精空间禁术;黑泷流为南疆驻华主力,主修黑水阴泷道,依托水脉、苔藓、尸气修行,擅控水瘴式神、阴煞咒符、地脉腐灵术,也是唯一掌握盘古苔藓孢子培育秘术的东瀛流派。” “黑泷流术法根基偏阴水尸煞,无纯阳雷火道韵,天生被我玄门烈火、玄雷克制;其式神依托外部阴灵驱动,可被噬灵飞蚁啃噬灵核、噬灵蛾扰乱神魂,我们道门基本都能克制他们。” 七弟子闻言心头一震,原来多年难缠的苔藓尸祸,根源竟藏在这座西周古墓之中。今日此行,既是斩断祸根、肃清遗毒,也是覆灭南疆黑泷流残部的收官之战。 “那鄂南侯穷尽国力修筑长生墓,为何自身不用?”三弟子玄澈追问,戳中最核心的疑点。 “天道平衡,不可逆违。”张三柱淡然解惑,“厄命长生根,以九族气运、万世厄运为代价,强行赠予持有者伪长生。姬戾修筑完地宫、培育出长生根后推演天机,得知若自身服用,鄂南侯一脉族人尽数遭天厄横死。他权欲滔天却尚存宗族底线,不敢以身试法,最终封存长生根,自身按凡人寿数入葬第五层,将这座逆天大墓永久封禁,留待后世贪妄之人自取灭亡。” 千古谜团解开,古墓格局、邪物根源、长生秘辛、敌我克制关系,已清晰明了。 “入墓清剿,斩断苔源,全歼邪祟。区分战力层级:俗世盗众归驻军处置,阴龙门修士由剑阵清缴,黑泷流阴阳师由你们四堂针对性破法剿杀。” 张三柱一声令下,行动即刻展开。师徒一行人顺着人工开凿的宽阔盗洞躬身下行,洞壁满是爆破痕迹与盗墓工具划痕,空气中混杂着腐土气、尸腥气,还有一股阴冷潮湿的苔霉异味,正是盘古苔藓扩散出的气息。 下行百丈,踏入古墓第一层【浊秽引魂层】。此层为环形回廊结构,周长三里,石壁刻满西周引魂古篆,地面沟壑纵横,汇聚着山野戾气与战乱亡魂。回廊立柱之间,悬吊着无数抗战时期枉死百姓、战死士兵的残缺灵体,被地宫阴力滞留此地,不得往生。这些残魂受法阵滋养化作怨魂巡守,形体扭曲、哭声凄厉,专撕咬生人神魂、扰乱修士识海。 “全员布阵,清心涤魂,练手清剿。”玄禾当即下令。 七人轻车熟路展开七星幻剑阵,丹堂玄澈铺开大范围清心宁神结界,瞬间镇压漫天悲啼幻音,稳控全场识海;其余弟子挥洒低阶辟邪清心符、驱魂符,不动用高阶雷火符箓,仅以基础符道、剑阵联动、灵剑补刀,循序渐进消融游魂怨气。 第632章 盘古苔定万世殃 众人脚下踏动《流云步》,飘忽闪避魂体扑击;《铁骨锻体诀》加持肉身,抵御魂气侵蚀;手中太玄十三剑精准斩碎扭曲灵体。全程无压力碾压,一众底层怨魂尽数被净化超度。七人借此复盘基础控魂、清心术法,巩固十日古法锻体后的术法手感。第一层邪祟,轻松肃清。 穿过石质甬道,众人抵达第二层【苔源养尸层】。空间豁然开阔,这是一座直径五里的巨型地下洞窟,洞顶垂落千年钟乳,地底暗流潺潺。整片地面、岩壁、石柱上,铺天盖地覆盖着墨绿底色、泛着暗红纹路的原生盘古苔藓。苔藓之下密密麻麻堆叠着西周殉葬尸骸、近代盗墓者枯骨、抗战遗弃尸身,根茎穿透尸骸抽取尸气,反哺苔藓活化邪物,形成闭环式邪恶生态。 洞窟各处游荡着数十头被苔藓催生的低阶僵尸、腐骨煞,肢体覆满苔衣,行动迟缓但皮肉坚硬,尸毒顺着气流弥散四周。洞窟边角,十余名阴龙门门人持枪把守苔源产区;暗流旁,三名黑泷流低级阴阳师布下水阴瘴蚀小阵,操控苔染水尸傀巡逻警戒。 此层千年禁制早已被盗墓爆破、倭邪咒法损毁失效,只剩威慑作用。 “俗世看守交由驻军处置,低级阴阳师由你们试水,熟悉黑水咒法特性。”张三柱止步甬道口,并未出手,全权交由弟子历练。 洞外待命的国府正规军闻声涌入,枪械齐鸣,负隅顽抗者当场击毙,投降者尽数羁押,俗世力量快速清场。 余下三名黑泷流低级阴阳师,催动泷水蚀骨咒、瘴苔召尸符,召唤水鬼式神,试图以阴水腐蚀、尸潮围困阻拦众人。 七人拆解七星阵游击站位,四堂各司其职针对性破法: 阵法堂玄垚铺开全域厚土屏障,隔绝尸毒苔气与水蚀咒力,杜绝阴煞侵体; 丹堂玄澈以精纯纯阳净水对冲黑水阴咒,冲刷岩壁苔藓孢子,切断式神再生媒介; 器堂玄铮烈风剑出鞘,乘风突进,斩断阴阳师阵眼连接的水脉引线;丹堂玄焰祭出下品炎弹符,定点灼烧苔藓群落与水鬼式神——阴水式神最忌明火; 剑符堂玄禾、玄松催动腰间蛊虫袋,噬灵蛾离体飘散,鳞粉侵入阴阳师识海,扰乱其咒法吟诵节奏。 黑泷流低级阴阳师的黑水咒法,在纯阳火灵、噬灵神魂侵蚀面前不堪一击。水阴屏障遇火即融,水鬼式神遇明火瞬间溃散,苔种召尸符被噬灵飞蚁啃噬符纹失效。半个时辰不到,三名阴阳师尽数伏诛,所有僵尸焚烧殆尽,表层苔藓大面积碳化肃清,仅留地底核心根茎待后续根除。第二层苔源祸根,初步斩断。 顺着中央螺旋石阶继续下行,抵达第三层【凶傀镇界层】。此层为方形高台大殿,商周斗拱立柱架构,殿中心矗立九尊三米高的先秦石质凶傀,乃是鄂南侯以蛮荒蛊祖残魂封入石体所铸,镇守地宫中枢门户。千年侵蚀加上人为扰动,九尊石傀损毁其四,剩余五尊彻底灵智暴走,挣脱禁制束缚,力大无穷、石肤刀枪难入,掌心可喷射九幽毒雾。 大殿四角,五名阴龙门长老级修士死守要道,更有两名黑泷流中层泷侍坐镇,精通玄水囚笼咒、腐灵苔种术,可召唤三阶玄蛟水式神,擅长联动地脉苔藓布防,与暴走石傀形成攻防闭环,死守通往第四层的门户。 “不许动用高阶雷符,纯靠剑阵、术法、肉身配合攻坚,打磨实战短板。”张三柱负手立在殿门,依旧旁观历练。 七人领命,结压缩版七星攻坚阵,正面迎战凶傀与倭邪。两名泷侍率先结印发难,地底暗流翻涌,三头玄水蛟式神破土而出,联动石傀合围剑阵,同时撒出腐灵苔种咒符,试图渗透阵隙、滋生尸毒。 “蛊气封脉,火术断苔!”玄禾沉声传令。 剑符堂玄禾、玄松驭使噬灵飞蚁游走地脉,啃噬苔种灵纹,直接废掉腐灵苔种术; 阵法堂玄垚叠加多层磐石盾法,凭十日锻体的强悍肉身,硬抗石傀重拳与玄水刃冲击,完全免疫九幽毒雾、黑水侵蚀; 器堂玄铮快剑如风,专攻石傀关节符文、泷侍咒印手腕,破防断招;玄炎催动器道灵光护体,正面强攻撕裂水障; 丹堂玄澈水系真元精准对冲,瓦解水笼咒力、净化阴毒;玄焰催动纯阳炎火,持续灼烧蛟式神灵核; 阵中噬灵蛾鳞粉漫天飘散,侵入两名泷侍识海,扰乱其阴阳道心,咒法威力折损过半。 无高阶符箓碾压,全凭四堂专精配合鏖战一个时辰。五尊先秦凶傀尽数石崩魂散,两名中层泷侍式神尽灭、咒印破碎、道心溃散,最终被七星剑阵剑光绞杀。负隅顽抗的阴龙门五位长老,也被众人合围碾压,全数伏诛,无一逃脱。 第三层镇守力量彻底清零,通往第四层的厚重玄铁石门,轰然展露在眼前。此地正是整座地宫的强弱分界线:一二三层皆为浅层辅助禁制,历经千年损毁、人为破坏早已残破;而第四层先秦术法迷城,是整座玄阴冢的核心枢纽,所有阵法禁制皆是先秦原版完整体系,千年未曾破损、自成闭环,凶险远超前三层总和。 众人推开锈蚀沉重的玄铁石门,一股苍茫古老、至阴至煞的先秦道气扑面而来。第四层空间浩瀚无比,纵横二十余里,是一片高低错落、连绵成片的商周宫殿群落。上古玄黑灵石构筑的殿宇、高台、回廊、暗渠星罗棋布,历经三千年不朽不毁。全域覆盖先秦周天阴阳迷阵,内嵌数百种失传上古幻阵、杀阵、毒阵、困阵,术法体系早于道门符箓成型,规则古朴诡异,与后世玄门术法截然不同。 地底暗渠贯通整层,豢养黑水蛟、蚀灵冥鱼;殿宇盘踞千年阴鸷妖禽;密室封禁上古瘴魔;回廊遍布陨星毒针、地火喷口、空间错位等致命陷阱。 张三柱神识瞬间覆满整座迷城,眼底掠过一抹惊诧,窥见三大千年隐秘: 其一,迷城核心祭坛存有上古方仙逆命符文矩阵,是第五层长生根的供能核心,可强行撬动地脉气运置换寿元; 第633章 迷城雷火,倭邪授首 国府军令连夜落地,长沙城外幽冥山谷即刻换防,新调来的军队荷枪实弹,构筑三重封锁线,将腐化军警、阴龙门外围盗众羁押,斩断盗墓团伙外部退路。 盘根错节的官匪勾结产业链一夜崩塌,俗世势力悉数退场,这片凶墓禁地自此交由张三柱师徒处置。 谷底盗掘现场灯火摇曳,东瀛黑泷流残部与阴龙门高层退无可退,数年谋划的长生机缘近在眼前,勾结外敌、盗掘地脉每一条都是死罪,二者索性孤注一掷,倾尽战力、秘宝与咒法猛攻第四层禁制,只求能快速破开第五层主陵,得夺厄命长生根搏一线生机。 谷口崖石之上,张三柱负手而立,凌幽月静立身侧,七名弟子列队身后。经瓶山古墓十日古法洗髓锻体,七人根骨重塑、道韵凝实:都运转《太初灵韵诀》纳气,《铁骨锻体诀》撑筋骨,《流云步》准备。 张三柱神识铺展,洞穿整座西周地宫格局,穿透力远超同等修士、他沉声拆解秘辛:“此墓是西周穆王时期南疆镇蛮鄂南侯姬戾的陵寝,此人战功滔天,晚年贪求长生,得先秦方仙逆道传承,耗三十年民力开凿五层玄阴地宫,欲借地脉、蛊祖、气运之术逆天续命。” 他目光落向第四层深处,点破祸乱根源:“第二层的盘古苔藓并非天生,是姬戾以九幽阴水、周天尸气、先天地胎蛊孢子培育的逆道灵植,是整片南疆阴煞、尸潮、蛊祸的总源头,后世东瀛黑泷流的黑水阴经、苔藓腐灵术,所有尸傀咒法、瘴苔秘术,全出自这里。” 七弟子心神凛然,凝气蓄势静待决战。 五层地宫各司凶险:第一层引聚人间戾气阴魂,第二层苔源养尸生邪秽,第三层凶傀镇界守中枢,第四层先秦迷城锁天机,第五层主陵藏厄命长生根与逆道根源。 师徒沿宽阔盗洞深入,穿过前三层肃清的墓道,踏入第四层【先秦术法迷城】。 此地纵横二十余里,以上古灵石构筑殿宇高台,暗渠交错、机关密布,自成阴阳闭环,遍地上古幻阵、杀阵、毒阵、错位空间,术法体系古朴诡谲,远早于后世道门与东瀛阴阳道,地底暗渠豢养黑水冥兽,殿宇封禁千年瘴魔,回廊遍布陨星毒针、地火陷阱,凶险远超前三层总和。 张三柱神识扫过全域,看破三重隐秘:其一,迷城中心祭坛有先秦逆命符文矩阵,为长生根供能,可窃天地气运换寿元,其二,暗渠深处封存三具西周灵蕴尸王,战力堪比筑基初期,是主陵最后守关之力;其三,全域地脉与第二层盘古苔藓根茎贯通,千年循环不绝,这便是黑泷流能在外催生无尽尸潮的根本。 玄垚指尖掐动阵诀,脑中飞速推演《基础阵纹详解》《初阶阵法图鉴》阵理,脚步错动,提前点出各处陷阱节点:“师父,左侧三丈有陨星毒针阵,右侧暗渠连水脉杀阵,走中路石台最稳。” 众人颔首,循着玄垚开辟的路径前行。十日锻体道心澄澈,上古幻阵难扰神识,阴毒瘴气难侵仙躯,沿途黑水蛟、蚀灵冥鱼、千年阴鸷皆被随手清剿,一路畅通无阻,直抵白玉高台。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两股邪祟骤然陷入绝境。 泷川玄隐见正道修士降临,目露疯狂,厉声嘶吼:“结灭灵大阵,燃尽寿元,拼死一战!” 十二名资深泷侍瞬间落位周天,黑水阴气暴涨,地底苔藓灵线破土交织,漫天黑绿苔粉席卷高台,封灵蚀体、禁锢神魂。十丈高的泷骨大式神破水而出,白骨覆苔、黑水缠躯,筑基威压轰然镇压全场。所有倭邪尽数燃烧寿元、引爆往生阴煞符,欲以残躯搏命。 “开始清剿!” 玄禾开始传令,青罡剑斜指地面,灵气凝练如柱,完整版七星幻剑阵撑启,阵外叠上玄垚布下的玄铁固灵阵,厚重土系灵气凝成屏障,牢牢锁死高台地脉,斩断苔灵连线,直接废掉九幽水苔灭灵阵的组网。 四堂弟子各司其职,配合无间:阵法堂玄垚稳居阵眼,厚土剑插身侧,土灵软甲灵光流转,磐石盾法层层叠加,硬生生扛住筑基式神的碾压冲击。他阵诀连掐,地脉灵气沿石台蔓延,但凡有苔藤破土便被震碎,稳如磐石。 丹堂玄澈踏左位,碧水剑挽出水莲,冰纹软甲寒气四溢,凝水盾铺开清心涤瘴结界,水系真元中和漫天毒瘴,瓦解阴咒根基。指尖夹着宁神符稳控识海,袖中疗伤符待命。 玄焰踏右位,赤焰剑出鞘便带微阳火气,火纹软甲与烈阳盾交映。他双手各掐一张炎爆符,捏碎后丈许火浪顺着剑势铺开,焚烧苔种阴煞、往生阴雾,所过之处黑水蒸腾、苔粉碳化,正是阴邪克星。 器堂玄铮冲在前锋,烈风剑出招裹挟劲风,攻势凌厉。黑铁软甲贴身,破风盾开路,他踏着流云步突进,专找式神骨缝、倭邪咒印手腕下手,剑快得只剩残影,每一剑都精准破防断招,硬生生撕开黑水屏障缺口。 玄炎殿后压阵,炎雷剑兼具火劲雷威,雷纹软甲导电耐打,惊雷盾正面硬抗阴咒冲击。他主修器道肉身淬炼,体魄刚猛,任凭阴水蚀体也纹丝不动,反倒将雷劲顺着剑身导出,扰乱周遭倭邪咒法节奏。 剑符堂玄禾居中主阵,青罡剑势沉稳,剑意牵引阵中灵气流转,指挥阵型变幻。他左手掐诀操控飞剑巡杀敌阵,右手不时甩出破障符击穿对方水盾,全场节奏尽在掌握。 玄松游走侧翼,青竹剑招灵动飘逸,续航极强。他身侧符纸翻飞,九玄雷符一张接一张打出,弧形雷芒炸得尸傀崩裂、咒法散乱;时不时补一张清风符提速,身形穿梭如电,专挑落单的阴龙门长老下手,剑符配合相得益彰。 眼看倭邪咒法渐乱,张三柱掐动御蛊诀,腰间万蛊鼎震颤轰鸣。 亿万噬灵飞蚁化作黑云席卷高台,顺着苔灵脉络啃噬咒器灵核、崩坏阵法根基,专吃咒文灵纹与苔藓孢子;漫天蚀骨毒蛾翩飞四散,鳞粉侵入倭邪识海,迷乱神魂、打断吟诵,令其咒法彻底崩乱。 噬灵飞蚁畏纯阳真火,与玄焰火浪交替配合,剿杀效率倍增。凌幽月铺开太阴尸道韵,死死镇住暗渠中三具正要破土的西周灵蕴尸王,断绝邪祟后援。三重压制下,强弩之末的邪祟再无翻盘余地。 第634章 蛊侯复生,雷火镇厄 半个时辰血战,泷川玄隐当场毙命,黑泷流、阴龙门余孽全数被歼,南疆千年尸祸蛊乱被肃清,张三柱缓步踏上玉台,目光穿透结界,落向沉寂三千年的第五层主陵,那里便是逆道祸根的源头。 这是一片自成天地的地下星墟,穹顶嵌满星陨玄石,模拟着周天星象,地脉横贯幽黑厄河,有着三千年沉积的天地劫煞怨厄。 星墟正中的玉座下,扎根着一株幽绿的奇根—厄命长生根,根茎盘绕地脉,吞吐星煞,既是逆天续命的核心。 玉座上,身着西周玄龙冕袍的身影缓缓睁眼,双目开合间星墟风停云静,一股凌驾阴阳道的古老威压轰然铺开,是三千年、以蛊祀道、窃气运求长生的西周鄂南侯—姬戾,三千年来的地宫滋养,他已化身为蛊祀长生尸侯,半步化神之上的逆道存在。 其本命祖蛊气运吞灵蛊潜藏长生根内,是盘古苔藓与南疆万蛊的始祖,可吞灵力、噬神魂、食气运,万物阴灵皆为资粮,也是黑泷流培育苔藓尸祸的真正源头。 一身逆道功法尽皆早于后世道统:《九幽蛊祀长生经》为核心,不修灵气尸元,独以地脉气运、祖蛊之力撬动天道,以九族气运换自身永生,身周自成厄气领域侵蚀道心,更有逆天被动—长生根不灭,肉身神魂便可无限重组,常规杀法永镇不死。 《周天星煞噬灵诀》借穹顶星陨凝光刃,穿透阵法幻象,专破七星幻剑阵,《万苔归祖咒》为苔藓腐灵母术,可召回全域苔藤,聚合蛊苔巨兵。 三件西周本命法器更是稳压后世灵宝:百越镇巫杖统御南疆万蛊、增幅祖蛊威力;玄龙厄命铠硬抗灵剑、免疫中下阶雷火,唯惧太阴本源;星陨封魂璧封禁神魂、反弹幻术,克制神识扰乱与剑阵幻象。 “三千载光阴,终有外人踏破吾的长生道场。”姬戾声如古石冷冽刺骨,“尔等碎我根基、屠我子嗣,当真该死。” 话音未落,《万苔归祖咒》全力催动!百里地底的苔藤破土冲天,凝聚成二十余丈高的蛊苔巨灵,裹着漫天黑水瘴气直扑凌幽月。 凌幽月踏步而出,上古鱼凫金魂杖横空在手,杖尖迸发金色太阴魂火,此火专克巫蛊祖灵,触之苔藤枯萎、毒鳞消融,从根源压制住万苔归祖咒。 “区区灵尸,也敢阻我长生?”姬戾催动百越镇巫杖,体内气运吞灵蛊黑雾喷涌,化作漫天噬灵蛊云笼罩星墟。祖蛊层级压制尽显,凌幽月外放的尸元被疯狂吞噬,周遭灵光飞速黯淡。 凌幽月左手虚握,上古玄阴古棺凌空横亘,撑开混沌级太阴结界隔绝蛊雾,同时将化神尸元灌入九州鼎,鼎口喷射先天紫阳雷火,精准轰砸蛊云核心,以天地正统真火撕裂吞噬领域。 姬戾攻势不止,玄龙厄命铠灵光暴涨,星陨封魂璧飞转盘旋,层层弹开魂火雷光。随即《周天星煞噬灵诀》全开,穹顶星陨爆亮,无数凌厉光刃如雨倾泻,锁死整片空间,层层撕碎阵法结界。 “你且牵制,我来破防!” 张三柱踏空上前,天罡踏山步震得虚空微颤,九转金身诀第三层铁骨境全力运转玄阳宝甲泛出暗金龙纹,《太初灵韵诀》灵旋全速运转,灵气凝练如液涌向四肢。 右手九霄震竹剑出鞘,太初剑诀连出:“凌尘”疾如流星直刺眉心,“裂云”引动气流共振震散蛊雾。左手玄阵戒三道阵纹接连亮起:缠灵困阵锁施法动作,锁脉缚阵封灵气节点,裂魂杀阵斩神魂本源。 姬戾冷哼,星陨封魂璧反弹杀阵,玄龙厄命铠震碎藤蔓。可这片刻阻滞,已给张三柱争取到施法时机。 “九天玄雷,紫阳助火,雷火合一,镇灭万煞!” 《九天玄雷真经》全力催动,育雷、控雷、化雷三重境界齐出。海量九玄雷符腾空引爆,紫金雷蛇撕裂虚空;御雷钟同时祭出,钟声荡涤蛊雾,更引动穹顶星陨雷煞,与符箓雷法交融一体。 另一边,丹炎焰火借助紫阳仙火的势头,火温再升数十倍、赤阳火符、仅剩的紫阳火符接连炸开,铺成无边火海。他双手结印,雷火焚邪阵顺势铺开,雷火交织,灼烧麻痹双重效果拉满,专克魔道蛊邪。 雷火交加之下,玄龙厄命铠缝隙被雷光钻透,紫阳真火顺着裂隙向内灼烧。姬戾依托长生根的自愈速度,彻底跟不上损毁速度,护身灵光节节黯淡。 “碎星!” 张三柱剑势再变,太初剑诀杀招爆发,流云剑附着雷火还凝聚极致锋芒,狠狠劈在星陨封魂璧上,一声脆响,布满裂纹的玉璧崩碎,化作漫天星屑。 破防瞬间,万蛊鼎再度催动,亿万噬灵飞蚁顺着裂隙钻入结界,专攻姬戾连通长生根的气运脉络,啃噬续航通道;蚀骨毒蛾紧随其后,鳞粉虽被厄气震散,也迟滞了咒法运转。 凌幽月抓住战机,尸元尽数爆发!鱼凫金魂杖锁死神魂动线,上古玄阴古棺封死闪避退路,九州鼎倒扣而下,死死镇压王座长生根,断绝其肉身重塑、蛊力再生的根基。 制衡、破防、断根、锁命,四重绝杀成型。 太阴之力封身,纯阳雷火毁体,噬灵蛊虫啃灵核,长生根气运彻底崩断。 姬戾三千年逆道修为层层溃散,玄龙厄命铠寸寸炸裂,百越镇巫杖蛊脉崩碎。失去长生根续航,他再也维持不住化神战力与不灭之躯,发出凄厉嘶吼。 漫天紫阳火海包裹残躯,紫金雷蛇反复绞碎蛊核,噬灵飞蚁啃尽最后一丝逆道蛊元。半柱香功夫,蛊祀长生尸侯姬戾形神俱灭,渣骨无存。 三千年逆天长生谋划,一代先秦逆道蛊侯,彻底消亡。 星墟硝烟渐散,雷火收敛,蛊虫归鼎,厄河复静。 凌幽月收束三大至宝,尸元损耗近半,望向张三柱轻轻颔首。单凭太阴之力只能僵持,正是他的纯阳雷火破了不灭根基,才得以彻底除根。 张三柱收了流云剑与御雷钟,玄阳镇邪拂尘扫去周身蛊粉,目光落向王座中央静静伫立的厄命长生根。 南疆千年蛊祸、东瀛苔藓邪术、地脉逆道劫煞的源头,已然暴露祸首虽除,但此根牵缠九族气运、背负万世天厄,是以命换寿的天地逆道至宝。 第635章 祖蛊收墟 空冢留史 周侯玄阴冢第五层,姬戾形神俱灭的余波缓缓散尽,漫天厄命瘴气与祖蛊黑雾在紫阳真火、太阴魂火的交织中消融殆尽。穹顶西周星象光影收敛了凶戾光泽,地下厄河翻涌的黑浪重归平静,只剩盘古苔藓残絮随波飘荡,整座绵延十里的地下星墟,终于褪去杀伐凶煞。 张三柱周身灵旋渐缓,方才联手斩杀半步化神的蛊祀尸侯,他灵气损耗三成,好在储物袋中,准备许多太清金液以及云泉仙露等补给,稳如磐石。 身侧凌幽月的玄阴冥鳞甲,太阴纹路黯淡了几分,化神初期的尸元耗损近半,方才为锁死长生根、断绝姬戾神魂再生之路,她强行催动了本源尸元,此刻气息微虚。 下方第四层白玉高台上,七名弟子列队肃立、张三柱吩咐道“先清遗存,再除余煞。” 声音沉稳,扫过整座帝墟,他生于乱世,见过无数古墓被盗、文物流失海外,这座西周穆王时的方仙地宫,是南疆仅存的上古文脉孤例,今日先清了陪葬的重宝,根除邪祟祸源,留建筑空壳遗迹,既护文脉不流失,又留史迹警后世,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会把珍宝还回来。 他迈步走向中央白玉王座,首当其冲处置祸乱南疆三千年的逆道根源—厄命长生根。 那虬结的碧根茎深扎地脉凹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气运黑线,即便姬戾已死,依旧在缓慢吞吐星煞厄气,维系着逆道长生规则。此物毁则地脉崩塌、南疆动荡,留则必再生尸祸,唯有双鼎封禁最为稳妥。 凌幽月抬手引动太阴尸元,九州鼎凌空悬起,金色结界牢牢裹住长生根本体;张三柱同步催动万蛊鼎,鼎身蛊纹亮起,专锁蛊韵灵根。双鼎嵌套合一,硬生生将整株长生根连同地底百里接驳的苔藓根茎、气运脉络连根拔起,封入鼎内密室,永世不得脱困。 南疆三千年地脉厄祸、黑泷流赖以生存的苔藓尸祸源头,自此断绝。 长生根封禁完毕,王座之下三间由西周镇巫符文封锢的密室,应声解锁开启,三千年尘封的上古遗存尽数现世。张三柱逐一收纳,寸宝不留。 第一间蛊道祖源藏室:气运吞灵蛊祖核、蛮荒蛊祖脊椎原骨、七十二枚西周原生古蛊卵、盘古苔藓母株原液,尽数归入万蛊鼎专属隔间。 这些是黑泷流《黑水阴经》所有邪术的原始母本,今日全数封禁,世间再无复刻阴邪蛊术的可能。收纳完毕,张三柱引燃先天紫阳真火,顺着岩层蔓延,将地缝残存的苔藓根系、蛰伏幼蛊、残留蛊毒尽数焚烧碳化,斩草除根。 第二间西周玉简经藏石室:一百二十七枚羊脂玉简、八卷朱染兽皮帛书,涵盖上古玄门古法、西周术法蛊道、南疆百越风土三大类,是当世唯一成套的西周侯级文脉孤本。 张三柱将其全数装入恒温玉匣,归入宗门典藏。这批经籍恰好能补足七弟子四堂修行的短板:剑符堂可补高阶云篆符箓,器堂可补上古炼器手法,丹堂可补古法丹方药理,阵法堂可补先秦失传阵纹。 第三间地脉阵法枢库:周侯镇生阵玉枢、方仙厄劫结界母版、地宫全域墨玉阵图,三件先秦阵法核心重宝尽数封存。有了这些,玄垚的阵道修为便能再上一阶,吃透《基础阵纹详解》《初阶阵法图鉴》的精髓。 文脉、蛊源、阵宝尽数收纳,张三柱移步第四层白玉高台,抬手拆解贯穿整座地宫的三层上古杀阵。外层玄铁固灵阵、中层荆棘戮魂阵、内层至阳焚血阵,在灵力引动下逐层消解,符文归墟,地脉解封。盘踞地宫三千年的杀伐禁制消散,整座凶墓褪去阴煞,化作纯粹的上古建筑遗迹。 随后众人全域清扫:一二三层遗留的民国枪械、炸药残件、盗墓铁器,尽数被紫阳真火焚化,历代盗墓者、抗战枉死将士的残缺遗骸,由凌幽月以太阴灵韵引魂超度,统一迁葬山谷南侧,立碑入土,得以安息。 半日之后,整座五层玄阴冢清理完毕。无珍宝、无蛊源、无阵法、无厄气、仅留存西周原生墙体、白玉柱廊、穹顶周天星象、崖壁上古符文等不可移动遗迹,空壳留史,文脉长存。 然后,师徒一行人沿原生甬道上行,踏出盗洞,重回幽冥山谷地表。 谷中风清气朗,三千年阴煞一扫而空。国府新编湘南独立营全员列阵,枪刺林立,军纪肃然,肩扛少校军衔的青年军官萧承快步上前,郑重敬礼:“卑职湘南团团长萧承,奉命接管防务,肃清匪患腐败,听候张先生调遣!” 张三柱颔首回礼,目光扫过一众恪尽职守的将士,乱世从军,底层兵卒薪饷微薄、浴血卫国,坚守祖国山河,值得厚赏。 他心念一动,二十万大洋的木箱落地,封条印记清晰。“此番你部来地宫帮忙、杜绝文物流失、肃清盗墓邪祟,有功于家国文脉,此二十万大洋,为我私人犒赏:半数补发全军薪饷、改善军备伙食;半数作为山谷安防专款,用于地宫巡护、盗匪清剿、遗迹守护,专款专用。” 萧承身躯一震,当即立下军令状:“卑职率全营将士立誓!严守山谷防线,严防盗墓贼、域外势力渗透,守护西周遗迹,绝不让寸缕文脉外流!” 张三柱颔首,叮嘱后续规制,“地宫内部已被清空,无邪祟、无珍宝、无禁制,你部封禁主盗洞,仅留小型观测通道,严禁任何人损毁、凿刻上古遗迹,待战后文保专员到位,便可修建国家级地下博物馆。展区分设两区:西周原生遗迹区展示先秦建筑、星象道韵、上古符文。” “卑职知道!”萧承沉声道,即刻传令分配款项、布防封山,山谷防务井然落地。 暖日穿透山林,洒满整片幽冥山谷。盘踞南疆三千年的盘古苔藓蛊祸、东瀛黑泷流千年阴邪道统,今日覆灭、一座险些被盗掘一空的西周地宫,在1946年的乱世硝烟中得以保全。 张三柱负手立在山间,凌幽月伴立身侧,七位身着藏青道袍的弟子整齐列队。经瓶山闭关淬体、地宫血战历练,七人早已褪去青涩,四堂专精互补,七星剑阵炉火纯青。 山谷风平浪静,凶冢尘埃落定。南疆千年邪祸终结,师徒一行人收拾心境,开始下一段红尘历练。 第636章 三经合道,研学驭灵 幽冥山谷秋阳穿林,山风浩荡。山下湘南驻军布防已定:三重警戒哨卡自山谷环通至长沙城郊,主盗洞严密封禁,西周玄阴冢地下文博馆的筹备方案已上报国府。这座沉埋三千年的先秦方仙孤例,自此永久锚定南疆大地,无文物流失可能、邪祟复生之患。 俗世尘事落定,张三柱伫立林前回望谷口,此战所得,金玉青铜不过身外浮财,真正奠定道基的,是西周地宫出土的整套上古蛊道祖源、失传术法与阵法传承。他心念沉定,识海中将所有收获厘定主次、泾渭分明。 五样蛊道祖源是南疆万蛊总根,亦是此战核心斩获:厄命长生根连带百里地脉根系,以九州鼎、万蛊鼎双鼎嵌套永世封禁,既锁死盘古苔藓孢子扩散路径,又可微量抽取地脉逆气培育高阶蛊虫;气运吞灵蛊祖核为上古绝迹祖种,掌吞噬灵力、神魂之权,是蛊道破阶关键;蛮荒蛊祖脊椎原骨可嵌万蛊鼎鼎壁,提升镇蛊、育种上限;盘古苔藓母株原液是黑泷流邪术原始模板,一念可控全域孢子生灭;七十二枚西周古蛊卵涵盖三类失传品种,彻底扩充蛊军团谱系。 典籍传承上,整合早年南疆三典与西周五部真经,蛊道体系自此闭环:旧藏《百毒解》定克制法理,《深山蛊虫录》明蛊虫习性,《万灵御心诀》统御蛊群心神;西周《万蛊本源经》立总纲,辅以培育、饲育、解毒、禁制四篇秘法,补上了上古传承的核心缺口。 三经法理贯通,周身蛊虫谱系也随之归宗统御:本命主战四蛊分掌群战、蚀神、潜行、克邪;孟氏高阶三蛊专司扰神破防;两大母蛊执掌繁育本源;另有数种特种暗蛊为后手奇招。攻防、控场、暗算、育种四类俱全,再无短板。 术法阵道亦补齐短板:四部失传古法、三部逆道真经、三件先秦阵枢、三件西周本命重宝尽数入藏,补足了紫阳、太阴、阵道、器道的上古残缺法理。 俗世遗存中,青铜礼器、古玉组佩等文物除三件重器入宗门典藏,其余留作文博馆展陈;一千四百余枚金饼熔铸为大洋,充入家族产业资金,用于基建、兵工与民间赈济,以修行所得反哺乱世苍生。 盘点完毕,张三柱道心澄澈。此前他蛊道虽全,终究是后世零散传承拼凑,根基驳杂、品级受限;此番得西周祖源正本清源,三经合道、万蛊归宗,真正握住了重塑本命蛊、突破品阶桎梏的终极钥匙。 “诸位弟子听令。” 张三柱转身看向列队肃立的七人。经瓶山十日锻体、地宫血战淬炼,七人《太初灵韵诀》灵气醇厚,《铁骨锻体诀》筋骨凝实,《流云步》身法圆融,四堂专精各有所成:剑符堂神魂稳固、符剑相济;器堂肉身刚猛、法器应手;丹堂医道通玄、水火随心;阵法堂阵基磐石、地脉共鸣。 “玄阴冢祸根除尽,南疆蛊苔尸祸、黑泷流余毒肃清,你七人继续徒步南下,沿湘南群山前行,逢煞清煞、遇邪除祟,磨合七星幻剑阵,实操符箓、阵术、剑招,夯实上古锻体根基。我与你师娘乘车跟随旅游,不干预你们历练。” “弟子领命!” 玄禾躬身领旨,七人各自点检行装:道袍、灵剑、软甲、盾牌齐备,蛊虫袋、符箓袋分类规整,凡阶四符、高阶雷火符各有储备,瞬身遁影符、本命白玉符贴身安放,又确认太清灵液与培元、疗伤等丹药补给充足,方才结伴出发。 七道青影远去,待弟子身影没入青山深处,张三柱牵起凌幽月的手,走向备好的马车,车厢内设静音聚灵阵,隔绝车马喧嚣与山野杂煞,飞僵是车夫扬鞭启程,马车顺着战后乡道缓缓南下,跟在弟子身后十里开外。 车厢内,灵气静谧环流。凌幽月静坐一侧,太阴尸元化作无形屏障,为张三柱护法稳心。 张三柱盘膝端坐正中,抬手一挥,瓶山所得先秦丹道、锻体、符道孤本,与本次西周地宫出土的各类玉简尽数铺开,分列两侧玉案,新旧传承对照参详。 他以《万蛊本源经》为总纲,统御旧藏三经法理,自上而下修正旧传承错漏驳杂,补齐上古失传的术法。三经共鸣间,原本零散割裂的南疆蛊道,串联成溯源有据、克制有序的完整上古闭环体系。 法理通透一瞬,万蛊鼎凭空悬浮,鼎身周天蛊纹次第亮起,低沉蛊鸣在密闭空间中回荡,四大本命主战蛊分列四方,如黑云、似粉雾、若赤线、类星火,各守其位。 此前四蛊受限于后世残缺传承,品级最高仅至中阶,始终难破桎梏。此刻张三柱指尖引动精纯筑基灵力,气运吞灵蛊祖核缓缓浮升至鼎上空,漆黑幽深的上古祖源灵光垂落,遍覆鼎身。 “以祖核为根,三经为法,融上古本源,重铸万灵道阶。” 他掐动上古御蛊秘印,依熔蛊古法引导祖源之力逐一淬炼四大本命蛊。 祖源涤胎,古法塑纹,灵根再造。噬灵飞蚁蜕去凡质,可穿透灵气护盾啃噬真元,群战之力倍增;蚀骨毒蛾毒鳞进阶,不止蚀骨,更能侵蚀识海、紊乱道心;血线蛇蛊隐匿之能臻至极致,纵筑基修士亦难探查,烬火萤蛊纯阳火韵大涨,专克阴煞尸魁。 不止主战四蛊,鼎内母蛊、古蛊卵、特种暗蛊皆受祖源气韵滋养,繁育速度与先天品级同步跃升,日后孵化之子蛊,尽皆身负上古血脉,远超凡俗野蛊。 蛊道精进之余,张三柱并行推演诸般传承:优化星象联动机制,改良灵液与丹药配方,兼具解毒、愈伤、稳脉、宁神四效;微调上古重宝的禁制结构,为日后分赐四堂做准备。 车厢内,鼎鸣阵阵,灵光流转;车厢之外,车轮辘辘,碾过战后疮痍的湘南大地。 前路山林间,七位少年踏险而行,乱世除煞、行道济世,日日打磨道心;后方马车中,张三柱融千年古法、合三经道统、铸万灵根基,完善一脉玄门道统。 一外历练磨锋骨,一内研学立道基。南疆漫漫南路,师徒双线精进,正道锋芒日盛,玄门道统日圆。属于张三柱师徒的乱世修行之路,正朝着更辽阔的天地,稳步前行。 第637章 玄舆驰道,习功法 湘地秋阳炽烈,晒得山间层林浮起一层蒸腾的热浪,官道上碎石被日光灼得发烫,远处湘西雪峰山的余脉连绵起伏,黛色山影横亘天地之间。 山道前方,七道身着藏青练服的身影次第前行,步伐错落,气息凝练,正是张三柱座下七位亲传弟子,玄禾、玄铮、玄澈、玄焰、玄垚、玄松、玄炎。 七人皆是炼气三层至四层修为,腰间悬专属剑器,内衬轻量化柔鳞软甲,袖中藏着制式符箓,一路循着山间灵脉探路前行。他们得了师命,在前开路探查地势、清剿沿途零散尸祟邪物,始终与后方保持着精准的十里距离,不多不少。 十里之后,一架气派非凡的四轮马车缓行尾随,不疾不徐地碾压着官道碎石。 这架马车是张三柱特意定制的顶配玄舆,通体由整料金丝楠木雕琢车架,木纹如流云缠金,车厢外壁镌刻古蜀蚕丛图腾与两仪镇邪纹路,内置西洋进口阻尼弹簧悬架,搭配加厚天然橡胶充气轮胎,隔绝了山野官道的颠簸。 整俩马车打造、木料甄选、西洋配件采购、玄纹镌刻,合计耗费了三千块大洋,在1946年的湘省已是天价规制,远超国府高官的汽车座驾的价格。 赶车者并非凡人,乃是张三柱早年收服的伏尸巅峰的蚕丛。 昔日蚕丛还是伏尸境,近些年经过几场大战,借着战后湘西弥漫的尸煞地气、旱魃决战后散落天地的阴浊尸元,已然破关进阶,稳步晋升到了不化骨境。 他身形枯瘦挺拔,肌肤呈古铜色僵玉质感,双目无瞳,只剩灰白死寂,身着粗麻短褂,手握玄铁马鞭,不用缰绳驱使,仅凭僵神本源意念便可控车,周身萦绕淡淡的尸王威压,寻常精怪邪祟隔着数里便不敢靠近。 密闭的金丝楠木车厢之内,却是另一番清净天地。 车厢内壁铺着蜀地云锦软垫,四角嵌着辟尘聚灵的低阶阵眼,隔绝外界烟尘与暑气。张三柱盘膝端坐正中,指尖灵韵流转,面前悬浮着数卷展开的玉简帛书,正沉心神推演道法。 他身侧,凌幽月斜倚云锦靠榻,一袭墨色广袖古灵法袍衬得身姿清冷绝美,作为灵尸的她,修为已稳固在化神初期巅峰,尸魂精纯灵力渊深,陪在夫君身侧论道悟法。 外界车马行进无声,车厢内灵气流淌,二人时而低语交谈,辨析术法奥义,时而各自凝神参悟,将旅途闲暇化作修行光阴。 张三柱此番随行断后,刻意拉开十里距离,一来是给七位弟子历练空间,让他们在湘西复杂的山林、尸气混杂之地磨合实战,二来便是借这段安稳行程,整理瓶山、西周古墓两场大战所得的所有上古传承,全力补齐自身修行最大的短板—火道本源。 自修行至今,他手中可用的火焰之术,素来只有两种:其一,是沟通天外仙府召来的紫阳仙火。此火乃是仙界本源天火,品级极高,焚邪破煞无往不利,但终究是外力借取,引动时极度耗费心神,更受自身灵力上限牵制,一旦灵力枯竭,便有召火不至的风险,战力大打折扣。 其二,是依托凡俗地火、以符箓为载体炼制的赤阳火符。此火存于符纸,临战捏碎激发,虽取用便捷,却终究是符载凡火,并非自身本命本源,威力上限固定,难以随自身修为同步精进。 火道根基受制,始终是他修为体系里的一大隐忧。 直到瓶山古墓一战,他得《太清金液灵方》古法,掌握了地火提纯、灵液炼火的法门,能以凡砂凡汞淬炼高阶灵火,第一次摸到了“凡火化真”的门槛。 此番西周玄阴冢开启,又从主陵密室出土的羊脂玉简中,破译出失传的上古紫阳道宗火道秘典《先天紫阳胎火诀》,刚好补上了“自身孕火、丹田种根”的最核心一环。 两者一为炼火之术,一为孕火之法,恰好相辅相成。 此刻张三柱掌心亮起一道赤红温润的灵光,正是以胎火诀为纲、太清灵方为用,开始在丹田气海之中勾勒先天火胎的雏形。 《先天紫阳胎火诀》为先秦紫阳道宗核心传承,专为凡躯根植自身火种所创,与天外紫阳仙火同源不同宗,无本源排斥之弊,也无层级冲突之危。功法以自身丹田为炉鼎,以《太初灵韵诀》凝练的灵液为养料,抽取地脉深处的纯阳火精,融合一丝紫阳仙火的本源道韵,缓缓孕育一枚先天赤曜火胎。 火胎一成,便能滋生出完全属于他自身的本命真火‘赤曜元灵火’。 此火承袭紫阳道宗火道奥义,威能随着修为提升,火焰越来越强,却根植自身丹田、取自地脉灵韵,无需再沟通天地借火,随心而动,瞬息可发。 从此对敌、炼蛊、炼丹、焚邪,皆不受外界环境桎梏,甚至可以自身真火反哺符箓,让原本的赤阳火符脱胎换骨,威力再升一阶,日后便是寻常炎爆符也能附上赤曜火韵。而天外紫阳仙火则可作为更强的杀招留存,双火并行,火道再无短板。 推演完行功路线,张三柱指尖灵光再转,三道不同色泽的古法虚影次第浮现,皆是西周古墓玉简中附带的传承。 第二卷《太阴葬墟御灵章》:太阴阴属古法,适配凌幽月古灵尸的体质根基,可引墟土太阴之气滋养尸魂,收纳荒野葬地残魂为己用,强化尸系神通,同时能调和尸气与灵力的冲突,避免化神期尸修出现魂体暴戾反噬。 第三卷《星斗锁阵古法》:源自上古星道修士的布阵秘要,相较于当代道门阵法,简化了星阵起势步骤,压缩了结阵耗时,可依托天地星轨快速布设困杀、封灵、遮蔽类星阵,适配野外突发对战。 第四卷《无符清心镇魂篇》:这是最让张三柱看重的传承,专门融入他的符箓大道。 此法跳出了传统符箓依托符纸、朱砂、灵墨载体的桎梏,以自身神魂为符胎,灵力为符墨,心念为符引,可直接凝心念符箓。 无需提前绘制储备,一念成符,瞬发即用,大幅提升符箓术法的释放速度;同时自带清心镇魂效果,能抵御高阶邪祟的魂术侵蚀,避免绘制、催动高阶符箓时被自身符力反噬神魂,补齐他符箓一道的近身瞬发短板。 第638章 雷火清淤,尸剑重铸 至于此前已梳理闭环的蛊道体系,有《万蛊本源经》为总纲,配合西周祖源之力已足够后续推演,梳理完正道传承,张三柱掌心翻涌,三道漆黑渗人的逆道全本经文浮现,皆是西周玄阴冢中收缴的完整的逆道术法。 《九幽蛊祀长生经》:万蛊大道本源经文,是他培育噬灵飞蚁、烬火萤蛊,催动万蛊鼎的核心根基,无需改动,永久封存于紫府魂海,作为蛊道根本,不对外显露,只供自身参悟精进。 《周天星煞噬灵古法》:逆道星煞术,可引凶星煞气侵蚀敌方法阵、灵体,克制道门正统星斗阵法。张三柱决定留存活用,后续结合《星斗锁阵古法》正反对冲,布下阴阳星煞困杀大阵,专门克制东洋阴阳师的星象结界与尸魁门的地宫葬阵。 《万苔归祖原始咒》:上古尸苔衍生的原始咒文,能催生噬灵尸苔,侵蚀土木金石、吸食生灵精元,此咒阴毒过甚,大范围使用有伤天和,封存于仙府的储物盒里,没研究明白不会用。 继而,先秦阵法核心、西周本命法器三件,一一被他调出清点,敲定处置方案。 先秦阵法的处置,第一道周侯镇生阵玉枢:上古生人禁阵核心,可封禁地宫生机、困锁修士肉身,留存备用,计划日后嵌入八重岛护岛大阵,作为内层封禁枢纽。 第二道厄劫结界符文:所有厄类结界的原始符文模板,通用性极强,融入宗门阵库,传授七位弟子基础符文镌刻之法,用于布设小型防护结界。 第三道五层地宫墨玉全域阵图:完整先秦地宫复合型阵图,适配大型古墓、地下基地布设,复刻留存原图,原件嵌入长寿县地下灵脉防护阵,加固主城安防。 西周侯的本命法器三件,百越镇巫杖:西周百越巫祭本命杖器,专精镇压巫蛊、邪灵,克制尸魁门巫祭道法,交由玄铮执掌,作为其本命法器。 第二件玄龙厄命铠:龙鳞凝练的中阶防御法铠,带厄命诅咒,可反噬近身攻击者,存放宗门宝库,作为弟子战时轮换装备; 第三件星陨封魂璧:陨星材质的魂道防御璧玉,能隔绝魂术侵蚀、封印怨魂,赠予玄禾,强化其团队控场与镇魂能力。 所有传承、宝物梳理完毕,车厢内的术法灵光缓缓敛去。 张三柱抬眸看向身侧的凌幽月,眼中温韵流转:“趁着赶路无事,我依你的古灵尸体质,为你重炼了两件专属法器。” 话音落,他掌心灵光绽放,两件萦绕着厚重古蜀尸道气息的法器缓缓浮现。 第一件,是通体玄黑、暗嵌蚕丛鎏金纹路的贴身护体宝甲,名蜀墟万灵尸甲。 此甲基底,取自岭南古墟那头旱魃境女不化骨的脊椎骨为胎基,混合千年盘古苔藓凝练的柔韧灵丝,交织上古蜀地尸灵脉络,甲身轻薄如蝉翼,贴身可隐,不影响身法流转。甲面镌刻古蜀巫祭镇魂纹,能吸纳天地尸气自动修复损伤,自带万灵归墟被动效果,可削减三成所有阴邪、物理、魂术伤害,完美适配凌幽月古灵尸的肉身特性,是化神期专属极品防御尸器。 第二件,是一柄狭长弯刃尸灵剑,名蚕荒葬月剑。 剑身弧度复刻古蜀蚕丛弯刀形制,胎骨源自那头旱魃女僵尸碎裂的葬荒原尸剑残片,经万蛊鼎尸煞真火反复淬炼,融合不化骨颈椎本命骨髓,以盘古苔藓粘连剑体裂纹,将原本崩碎的剑意、尸力彻底重铸合一。剑身呈暗银底色,剑脊流淌赤红尸火,出鞘之时会引动太阴墟气,月华尸煞交织,可斩灵、破魂、裂尸,威能远超原版葬荒原尸剑,达到极品灵剑层级,且深度契合古蜀尸道传承,与凌幽月的本命灵力同源共振。 两件法器一出,车厢内瞬间弥漫起精纯温和的尸道灵韵,无半分暴戾阴毒,尽是上古蜀地灵尸的本源气息。 凌幽月眸光骤然亮起,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漾开真切的欢喜,这是独属于夫君为她量身打造、融入心意与修为的法器,世间仅此一对。 她伸手轻托蜀墟万灵尸甲,柔薄甲衣流光溢彩,顺势贴合覆上周身法袍内层,贴身无感,一股安稳厚重的防护之力瞬间贯通四肢百骸;再抬手握住蚕荒葬月剑的剑柄,冰凉的骨质剑柄贴合掌心,剑体之中传来同频震颤,仿佛早已与她的尸魂血脉相融。 她轻挥一剑,车厢内无声掀起一缕太阴尸风,古蜀蚕丛图腾在剑身上一闪而逝,威势凛然,风华绝代。 化神期古灵尸配专属尸道至宝,身姿挺拔,剑甲生辉,端的是威风无两。 “夫君有心了。”凌幽月轻声道谢,眉眼间满是柔情,将葬月剑收归本命灵海温养,尸甲贴身常驻,寸步不离自身。 车厢外,蚕丛驱着马车平稳前行,车轮碾过山道,无声无息。 张三柱闭目凝神,丹田之中赤曜火胎缓缓旋转,地火精元与紫阳道韵持续交融,只待时日圆满,本命真火便一点点成型,从此双火并存、火道无拘,再无环境掣肘。 车辙向前,载着师徒一行人,朝着雪峰山落魂村的方向,缓缓行去。 赣南山风穿林而过,拂过金丝楠玄舆的云锦窗棂,却吹不散车厢内浓稠交融的雷火灵韵。 张三柱与凌幽月相对盘膝,二人周身架起双修灵桥,遵循阴阳和合之道运转修为。他体内两股本源力量流转不息,天外紫阳仙火为引,丹田新生赤曜元灵火为基,裹挟九天紫电凝练的纯阳雷力,顺着十指相扣的灵脉通道,缓缓渡入凌幽月的尸魂经脉之中。 凌幽月身为化神初期古灵尸,历经岭南古墟旱魃之战、湘西尸潮清缴多年,体内淤积了海量阴尸浊毒、墟土残秽与邪魂戾气。这些淤毒潜藏于经络窍穴、尸魂深处,平日压制灵力流转,每逢月圆阴时便会引发魂体暴戾反噬,是她修行路上的隐患。 此刻张三柱渡来的纯阳雷火,乃是天下阴邪克星,一缕缕温润霸道的雷光火芒游走周身经脉,如同燎原净火,将沉积数十年的淤毒层层灼烧、剥离、炼化,化作灰白无形浊气,自她法袍缝隙间逸散消散。 第639章 雷火渡淤毒 二人一边借双修渡化尸毒,一边低声论道,辨析《太阴葬墟御灵章》的魂体调和之法,推演古蜀尸道与道门雷法的本源克制之理,将千里车行的闲暇时光,尽数化作实打实的修行增益。凌幽月体内淤毒日消一分,尸魂愈发通透纯净,本命灵力与蚕荒葬月剑的神魂共鸣也一日强过一日。 车厢之外,蚕丛稳坐车辕,古铜僵玉般的肌肤能感知方圆百里的尸气异动,无需缰绳鞭索,仅凭僵神本源意念便可控车匀速前行。 前方十里开外,玄禾、玄铮、玄澈、玄焰、玄垚、玄松、玄炎七位亲传弟子始终保持探路阵型,循着地脉灵脉一路向赣南纵深行进。沿途逢祟便清、遇邪便除,以实战磨合修为根基。 光阴流转,转瞬又是十日。 时序更迭至民国三十五年,公元一九四六年十月二日,师徒一行人横穿赣西丘陵,驶过临江新余县地界,前方重镇轮廓渐显,正是赣南咽喉赣州府。 此地依山傍江,民国年间商旅云集,城内设有西洋自来水管道与新式车行,是湘赣交界最繁华的城池。 七位弟子先行入城安顿,他随后携凌幽月入城休整,与他们相距不远、他们寻了一间西式酒店落脚,蚕丛则留在城外山林,不入城池。 当夜,张三柱与凌幽月续接双修法门,持续以纯阳雷火冲刷尸魂淤毒。连日涤洗之下,凌幽月体内表层浊毒已被转化消耗,唯有尸魂本源深处沉淀的陈年旧秽根深,尚需后续徐徐渡化。 次日清晨天光破雾,队伍再度启程。 行出赣州府东南三十里,便抵达信丰县地界。城外十里处,南岭支脉大庾岭横亘连绵,自古便是中原通往岭南的咽喉要塞。山林幽深、瘴气残存,战后又浸染了不少湘西飘散的尸煞地气,草木阴翳,灵气驳杂。 时值傍晚六时,残阳垂落西山,赤红晚霞铺满岭脊。暮色四合之际,大庾岭上空骤然爆发出震天轰鸣! 金光佛威与漆黑阴煞两股截然相反的磅礴气浪猛烈碰撞,狂风卷着断枝枯叶席卷山野,剧烈的斗法爆响穿透层层林海,清晰传到官道之上。 “岭上有异!” 大师兄玄禾眸光一凝,抬手止住前行的师弟们。七人瞬间列成简易七星站位,灵力流转蓄势待发。 “催动清风符,入山探查!” 七人同时指尖引灵,点燃袖中制式三阶清风御风符。青碧风灵力缠绕周身,身形踏风掠起,循着气息轨迹直奔大庾岭山脚。符箓御风极速,前后不足一刻钟,七人便隐入山脚密林深处,屏息敛息、运转灵目,抬首望向高空战场。 暮色天穹之下,两道身影凌空对峙血战,异象撕裂绯红晚霞。 左侧僧人身披赤金镶边朱红僧衣,周身鎏金梵光浩荡,佛韵厚重,一举一动皆引动天地梵音,威压覆盖整座山岭。此人并非西陲雷音寺僧众,乃是杭州灵隐雷音分院真传罗汉,法号元寂,常年遍历江南诸地行脚除祟。 右侧女子看似二十许年纪,肤白如纸,眉眼清冷,一袭玄色镶银边的广袖长裙临风翻飞,周身缠绕浓稠如墨的不灭阴煞死气。她非人、非鬼、非尸、非妖,超脱三界常规生灵桎梏,乃是修成纸魂不灭道体的顶级邪祟—殷素笺。 七位弟子灵目穿透表层气机,心头皆生出巨大疑惑。佛门向来以慈悲渡化为先,降魔亦留一线生机,可这名僧人出手招招狠绝,禅杖、佛印尽是镇杀封禁之术,无半分渡化之意;而殷素笺气息似人非鬼,肉身看似凡俗肌理,一身术法却尽是至阴至煞的魂道禁术,诡异至极。 玄垚压低声音道:“此女躯壳似是凝炼魂体而成,魂体诡异难测,我灵目竟看不透根底。这雷音僧人千里追缉,怎么不直接杀了她,反倒一味封禁?” 玄澈颔首沉声道:“谁知道呢?估摸着有旧怨,我在藏经阁一本杂记提到过,大庾岭地底有一个封魂古洞,难道她是从那里出来,那僧人估摸着就是不让她跑掉,所以出手都是杀招。” 高空佛煞死斗愈演愈烈,七位弟子借着灵目探查整个过程,这殷素笺出身清末赣南扎纸世家殷氏,祖上承袭先秦巫蛊纸俑之术,世代以扎纸人纸马、承办丧葬法事为生。光绪年间她自幼身患绝症,其父痛惜爱女,私启家族封存的《九幽纸魂不灭经》,走了一条旁门左道的路子—分魂寄纸。 他以百年阴桑古纸为胎,将殷素笺自身的三魂七魄拆分成千万缕,每一张阴桑纸里都封入一缕她的分魂,主身只留核心魂胎。此法一成,她肉身凡胎换作玄纸之躯,寻常刀兵水火难伤分毫;更要命的是,她的魂散在万千纸中,只要还有一缕分魂存世,随便找张纸、找个刚死的躯壳就能夺舍重塑,根本杀不死。 代价也同样惨烈,分魂太多自身神意不全,需常年吞噬生魂精气滋养纸身、补全魂体,一旦断了供给便会纸散魂消。后来殷素笺为求修为精进,滥杀无辜、吞噬生魂无数,祸乱赣南数县,被正道宗门定性为邪修。 宣统元年,赣南道门联合杭州灵隐雷音分院合力围剿,起初也曾想直接斩杀,可主身一灭,她的分魂当即四散,躲进民间纸扎、丧葬纸人甚至孩童玩偶里,接连夺舍害人,越杀反倒散得越广,后患无穷。 正道宗门实在没办法,才定封禁之策:设下诱局,以道门镇山玉印为核心,引动她周身所有分魂向主身聚拢,再以雷音寺佛钉钉镇纸躯,连人带魂一起镇压于大庾岭地底封魂古洞中,连地脉一同封禁,让分魂逃无可逃。 当时两家立下契约—禁制若破、邪祟出世,雷音寺须履约前来帮忙重封。 民国三十四年日军败退前后,赣南军阀部队开山采石修建工事,意外凿穿封魂古洞外壁,加上连年战乱尸气充盈地脉,封禁禁制日渐松动,殷素笺便借机破封而出,重临人间。 战后赣南流民遍野、孤魂无数,正好成了她恢复修为的养料,不过数月便重回巅峰修为,散出去的分魂也陆续召回了大半。 她的本命法器唤作玄纸断魂剪,以九幽阴桑树皮浆混合寒铁精反复捶打淬炼而成,成对弯刃剪身薄如蝉翼,泛着幽银冷光,与她的纸魂本源同生共长。 第640章 庾岭佛煞争锋 这剪刀专剪灵脉、裂神念、断魂根,佛门梵光、修士灵力、阵法气机,触之便如裁纸般剪断,断处残留的纸魂阴劲难以拔除,是天生的佛道克制之物。 而她的邪门功法,皆出自《九幽纸魂不灭经》,除了分魂寄纸、不死不灭的根本之法外,还有吞噬生魂滋养自身的千魂饲纸术,凝练阴煞为利爪的阴纸煞爪,以及受创时引爆周遭分魂脱身的纸魂反噬,其中最是霸道,当属冥纸化生术。 这冥纸化生术脱胎于先秦巫蛊纸俑之术,以自身分魂为骨、以亡魂为肉,封入阴桑纸坯之中,纸人既是傀儡,也是她分魂的载体,所以灵动远超寻常傀儡术。打坏纸人,不过是损一缕分魂、灭几个亡魂,伤不到她的根本;纸人越多,她的分魂散布越广,越难斩草除根。 术法也分高下:最基础的扎纸成兵数量众多、消耗极低,多用于围堵牵制;稍强的折纸为将承载更多分魂,灵智全开、懂得合击布阵,纸身硬度堪比精铁,最强的焚纸化神燃烧高阶厉鬼本源,凝聚出的纸人鬼将战力直逼筑基修士,可硬撼佛门法印。 而她压箱底的杀招万纸焚魂,能引爆所有纸人体内的分魂与亡魂,化作遮天蔽日的煞魂海啸,大范围侵蚀神魂、封禁灵脉,威力极大。 再看那元寂和尚,身为杭州灵隐寺雷音分院真传罗汉,修为在禅境中期,身负百年缔约,前来追踪脱困的殷素笺。 他随身三件法器:伏魔鎏金禅杖杖身铸八部天龙梵纹,杖头嵌三颗镇魂菩提珠,专克阴煞魂体,能震碎纸人分魂根基;大日锁魂金印是上古封魔至宝残片,针对纸魂特制,虽无法灭杀本源,却能剥离外在阴煞、钉锁魂体,不让分魂四散逃逸;还有一百零八颗南海菩提子串成的大悲静心佛珠,能自主净化周遭煞毒,抵御冥纸术的魂念侵蚀,稳固心神不被蛊惑。 他所修佛法:大日焚邪金身是佛门纯阳金身法,物理与魂术双重防御,完全免疫低阶纸人煞毒侵蚀;八部天龙镇魔印凝练梵气为金色龙形法印,镇压邪祟经脉,克制殷素笺的纸遁之术;万佛封魂结界能铺开方圆百丈佛光结界,隔绝殷素笺与外界分魂的联系,防止她战中召魂补力。 此番元寂千里追来,依旧不敢轻言斩杀。一旦逼急了殷素笺,她主动崩碎主身,千万分魂散入赣南大地,躲进山野村镇、千家万户,那才是真正的无穷后患。所以他只能封、不能杀,拼死也要将她打回古洞,连同所有分魂一起重新封禁。而殷素笺挣脱百年囚笼,厌恶地底孤寂,凭借冥纸术与不灭魂体拼死抗衡,二者从一开始便注定是场无解。 高空之上,暮色残阳被佛光与煞气分割两半,惨烈斗法骤然升级! 元寂怒喝一声,朱红僧衣被磅礴梵气撑得鼓荡翻飞,周身大日焚邪金身通体炽金,流溢熔金般的纯阳光焰。八部天龙梵纹顺着鎏金禅杖盘旋升空,三道狰狞金色龙形镇魔法印贯破绯红暮色,呈三才锁魂死阵,带着厚重威压,直锁殷素笺魂核! 佛光所过之处,半空飘散的阴煞被灼烧蒸腾,连周遭流动的晚风都凝滞沉重,佛门镇压之力尽显无匹神威。 面对佛印,殷素笺毫无波澜,红唇轻噙一抹寒意,双指精准扣住腰间交叉悬挂的玄纸断魂剪。 幽银刃光骤然炸裂,两道纤细如弯月的冷色锋芒破鞘而出,不带半分轰鸣,唯有刺骨魂寒蔓延天穹! ‘咔嚓’ 一声洞彻神魂的裂响响起,第一道龙头佛印尚未近身,便被断魂剪精准咬合刃身。九幽寒铁刃口咬合梵气脉络,如同剪碎薄纸一般,将金色龙形灵光从中绞断。断裂的梵气瞬间溃散成漫天金屑,被剪刃附带的纸魂阴劲吞噬消融,连一丝余波都未曾外泄。 元寂瞳孔骤缩,修行半生,他从未见过能直接剪断佛门本命梵气的邪器! 不等僧人反应,殷素笺身形踏煞风瞬身偏移,玄色长裙曳出长长的黑雾轨迹,双手翻飞,断魂剪连环开合。第二道、第三道天龙法印接连被冷色刃光截击、铰碎、瓦解!金芒崩碎如雨,纯阳佛力被剪刃尽数吞噬,三道镇魔印瞬息破功。 “纸上幽冥,万鬼听令!” 她手腕翻转,断魂剪凌空划出一道银色符印,袖口、裙摆内轰然飞出漫天玄色阴桑纸人,密密麻麻遮蔽半边晚霞天穹。 扎纸成兵持刃列潮俯冲,铁刃劈砍在金身上爆出密集火星,凭借数量优势缠绕封锁元寂走位;折纸为将两两结阵,三角杀阵割裂佛光防御圈,绕后突袭金身薄弱窍穴;数十尊丈高的焚纸化神顶天立地,鬼气森森,拳掌裹挟黄泉冻气,正面硬撼大日金身。 漫天纸海压境之中,殷素笺悬于煞雾中心,指尖滴落三滴本命纸魂血,点在纸阵核心,冷喝出声:“焚纸化神!” 十二尊燃烧漆黑黄泉鬼火的纸人神将轰然成型,身躯丈余,鬼火灼烧得周遭佛光滋滋消融,携摧枯拉朽之势重拳砸向万佛封魂结界! 金色结界壁垒剧烈震颤,波纹层层叠叠向外扩散,梵气被鬼火持续侵蚀,边缘已然泛起发黑的锈蚀痕迹。 元寂紧捏大悲佛珠,一百零八颗菩提子飞速轮转,清心梵音震彻整座大庾岭。他挥动鎏金禅杖,杖头天龙纹怒啸而出,一杖便砸碎三尊纸人神将,纸坯崩裂成漫天纸屑。 可最令人胆寒的一幕随之显现:破碎的纸身之中,封存的分魂与厉鬼亡魂代为承受反噬,凄厉哀嚎过后尽数湮灭,殷素笺本体心神、魂体无半点震荡损耗,战力丝毫未减。 “井底老僧,百年封禁,也该厌了。” 殷素笺轻笑一声,玄纸断魂剪交叉叠于胸前,周身漫天玄纸骤然汇聚、收缩,全部向她掌心收拢。 “万纸焚魂!” 刹那间,所有玄纸同时引爆,封存其中的千百缕分魂与亡魂化作遮天蔽日的漆黑煞魂海啸,裹挟断魂剪溢出的断魂之力,顺着佛光结界的缝隙钻入侵袭,直攻元寂识海深处! 这是魂道层面的无差别冲击,不攻肉身、不破法盾,专毁修士神念心神。 元寂急忙催动大日锁魂金印,炽烈金印笼罩周身,强行抵消大半魂潮冲击,可断魂剪残留的断魂之力无孔不入,还是穿透佛印防护,割裂了他体外的金身梵罩。 ‘噗’ 第641章 三方会战,庾岭巅 ‘噗’ 一口鎏金色佛血自元寂喉间喷涌而出,半空便被阴煞侵染化作金雾消散。他身形踉跄后退数丈,大日焚邪金佛光焰瞬间黯淡三分,佛光流转处处滞涩,如同被无形剪刀剪得支离破碎。 脖颈之上,一百零八颗南海菩提子转速陡降,清心梵音细若蚊吟。侵入识海的断魂煞气如附骨之疽,反复撕扯着他的禅定神念。 山脚密林中,张三柱的七位弟子屏息潜伏,心神激荡。玄铮右手不自觉按在腰间百越镇巫杖上,这柄西周巫祭本命法器,是他走出玄阴冢后,师父张三柱所赐。杖身巫纹隐隐泛光,正对周遭阴邪纸魂生出强烈感应。 他压低声线轻叹:“分魂散于万纸,杀不胜杀,难怪百年前正道只能封不能杀。这邪祟若窜入民间,万千百姓必遭其毒手,沦为她的养料。” 便在此时,后方官道传来轻微的车轮碾石之声。一架金丝楠玄舆冲破林间暮霭,悄无声息停在林外。驾车的是早已进阶不化骨境的蚕丛,身形枯瘦,双目灰白无神,周身漫开淡淡尸王威压,周遭阴煞虫蚁尽数退避,不敢靠近。 车厢之内,张三柱收了与凌幽月双修渡力的法门。凌幽月本是灵尸之身,早年依靠御尸宗香火炼化尸气,自与张三柱结为道侣,受纯阳雷火日夜淬体,体内淤积多年的阴浊尸气正被徐徐炼化,愈发纯净。 张三柱丹田之中,先天赤曜火胎微微跃动,九天玄雷之力在经脉间低鸣游走,本能克制这股至阴至柔的纸魂煞气。 凌幽月敛尽周身尸道淤毒,指尖轻抚贴身的蜀墟万灵尸甲,藏于灵海的蚕荒葬月剑微微震颤,发出细微剑鸣。二人隔着云锦车窗,静静望向天穹之上的佛煞大战,神色淡然。 “民国三十五年,大庾岭封魂洞禁制崩解。”张三柱淡淡开口“看样子这个和尚是前来封魔的,撞上不灭纸魂殷素笺。魂寄万纸、杀无可杀,本就是无解死局,元寂能僵持至今,已然修为精深。” 凌幽月微微颔首,眸光落向漫天排布的玄纸大阵:“她那套九幽分魂、寄纸炼魂术,魂道根基与我刚得到的‘太阴葬墟’同源,此战过后、我参详其法理,足以化解本源沉积的尸淤毒。” 高空战场,厮杀已步入白热化。 此前硬接一记万纸焚魂,元寂禅元大耗,依旧凭深厚禅境底蕴稳住身形。他指尖飞速掐动佛诀,周身佛珠极速轮转,清心梵音反复冲刷识海,剥离侵入体内的断魂煞气。可此煞诡异至极,随剪而生、随纸而长,灭一分、生一分,永无断绝。 “孽障!百年囚笼难改暴戾天性!今日贫僧纵使耗干禅元,也要将你重镇封魂古洞!” 元寂一声沉喝震彻山林,朱红僧衣猎猎鼓荡,大日焚邪金身骤然暴涨丈许,鎏金焰光刺目炽烈。他双手紧握伏魔鎏金禅杖,杖头三颗镇魂菩提珠同时亮起赤金梵光,杖身八部天龙梵纹尽数活转,八条凝实金龙腾空而起,携万钧镇压之势,轰然自上而下砸落! 这是他倾尽三成禅元的毕生杀招,糅合金身之力、镇魔印力与禅杖神威,直指殷素笺纸魂本源,务求一击破局。 黑雾中央,殷素笺玄色广袖翻飞,面容清冷若冰雪。面对八条金龙镇杀,她不闪不避,双手交错舞动,两柄玄纸断魂剪刃口大张,幽银色断魂之光骤然暴涨。 手腕轻拧交叉横斩,咔嚓脆响传出,最前方两条金龙应声断裂,漫天梵气崩散成细碎金屑,转瞬便被纸魂阴劲吞噬殆尽。 剩余六条金龙冲破刃光封锁,直扑她的真身。殷素笺周身黑雾轰然炸开,千百道阴纸煞爪交织凝结,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鬼爪巨盾,硬生生扛下六条金龙的全力轰击! 轰隆——! 金煞剧烈碰撞,巨响震彻整座大庾岭。狂暴气浪席卷群山,成片古木拦腰折断,山石腾空再起,被冲击波碾成细粉,方圆数里的山间瘴气尽数被清扫一空。 借佛光震荡、气机紊乱的间隙,殷素笺袖口轻抖,海量阴桑玄纸如潮水奔涌而出,转瞬布成一座完整的九幽锁魂纸阵。二阶折纸鬼将镇守八方阵角,构筑八角困杀牢笼;三阶焚纸化神伫立阵眼,周身黄泉鬼火熊熊燃烧,将元寂金身死死困锁阵中,进退不得。 “雷音佛法,也不过如此。” 殷素笺声线清冷刺骨,身形鬼魅般掠入阵中,断魂剪直指元寂天灵,刃口凝聚极致断魂煞力,专攻金身最薄弱的眉心识海窍穴。 元寂心神一凛,即刻催动压箱底底牌,左手托起古朴残破的大日锁魂金印——正是百年前镇压殷素笺的上古封魔至宝残片。金印迎风暴涨,绽放万丈金光,横亘身前,凝成一道隔绝一切魂术的金色壁垒。 当! 刺耳金铁交鸣炸响,断魂剑重重斩落金印之上。印面表层梵纹崩裂数道细纹,阴毒断魂煞气顺着裂纹侵入宝体,持续腐蚀纯阳佛力本源。 元寂手臂剧震,虎口开裂,金色佛血顺着指缝滴落,心底彻底凛然。 此战彻底陷入死局。佛力镇不住不灭纸魂,纸煞破不了佛门金身,神通互克、法器相制,双方僵持死战,唯有比拼本源底蕴,耗尽全力。 山脚密林之内,一众弟子看得心神激荡。玄焰紧攥赤焰剑,指尖摩挲袖中炎爆符,低声惊叹:“殷素笺的冥纸化生术神出鬼没,断魂剪霸道无双,竟能正面压制雷音寺罗汉!” 玄松凝望漫天起落的纸阵,连连点头:“元寂大师的金身防御坚不可摧,二人棋逢对手,这般顶尖斗法,百年难遇。” 众少年心潮澎湃,几度欲上前助阵,全靠玄禾眼神制止,才强行按捺心绪,静静潜伏观战。 五公里外的玄舆之中,张三柱指尖轻点车窗,一枚细小雷火阵旗遁入地底,悄无声息锁死周遭数里地脉气机。 布置完毕,他淡然点评:“元寂禅境中期,身负上古佛宝,根基扎实稳固。可他遇上的是不灭纸魂,冥纸化生术以分魂代承反噬,魂力生生不息,天生克制一切封禁道法。再耗半个时辰,元寂必败。” 第642章 纸煞佛门遇徒第 凌幽月眸光始终锁定纸阵魂脉流转,轻声道:“这座九幽锁魂纸阵,魂轨排布暗合太阴墟土之道,与我的《太阴葬墟御灵章》殊途同归,参透其中阵理,可补全我尸魂法门诸多疏漏。” 战局走势,一如张三柱所言,渐渐偏向颓势的元寂。 殷素笺依托不灭纸魂本源,魂力循环往复、生生不竭。损毁的纸兵纸将转瞬重塑,损耗魂力可借地脉阴煞快速补足,越战越稳。 反观元寂,禅元、佛力皆为后天苦修凝练,用一分、少一分,而且道佛还是有冲突的,所以也就无任何外力可以补给。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元寂周身鎏金佛光飞速黯淡,金身表层浮现细密裂纹,一百零八颗佛珠转速锐减,镇魂菩提珠光芒微弱几近熄灭。伏魔鎏金禅杖上的天龙梵纹残缺大半,侵入杖身的煞力持续蚕食精纯佛力。 元寂呼吸急促,丹田佛海空虚枯竭,出手速度大幅滞缓,彻底失去攻势,只能被动防御、左支右绌。 “再耗下去,我必力竭落败!此煞一旦脱出大庾岭,赣南万千流民,皆会沦为她的修行食粮!” 元寂满心焦灼,目光扫过山脚密林,当即捕捉到七道隐匿的道门身影。七人灵脉澄澈、气息凝练,虽仅炼气三四层,却根基扎实、气机相连,是正统玄门弟子。而远处玄舆之上,两道渊渟莫测的气息盘踞,一为纯阳雷火、一为太阴尸魂,修为深不可测。 绝境逢生机,元寂顾不得体面,运转佛门狮吼功,声如暮鼓晨钟穿透战场气浪,清晰落至山林: “林下的道门小友!贫僧乃杭州灵隐雷音分院罗汉元寂!此邪祟殷素笺,修九幽不灭纸魂术,祸乱赣南百年!贫僧力竭难支,恳请诸位出手相助,合力将其重封地底!事成之后,雷音寺必有重谢!” 林间瞬间一片寂静。 七位弟子两两对视,大师兄玄禾神色肃然,体内《太初灵韵诀》全速运转,精纯灵气凝液奔流经脉。师门训诫刻于心间,行道江湖、除邪护民,邪魔当前,绝无袖手之理。 “师父命我等南下历练,逢煞清煞、遇邪除邪!此祟出世必酿大祸,佛门大师相求,我等义不容辞!” 玄禾声线沉稳决绝,抬手按剑下令:“全员列七星幻剑阵!四堂各司其职,剑符堂攻伐控场,器堂突进破阵,丹堂稳心护脉,阵法堂固阵守基!” 一声令下,六人齐齐应声,瞬间行动。 玄禾率先掠出,天蚕软甲亮起温润灵光,青罡剑锵然出鞘,清亮剑鸣震散林间暮雾。他抬手祭出星陨封魂璧,这枚师父所赐的西周魂道至宝浮于胸前,银色魂纹次第亮起,撑开镇魂屏障,隔绝漫天阴煞纸气。 他掐诀催满《太初灵韵诀》,灵气贯入阵眼,指尖同时引动九天玄雷符、清心镇魂符、炎爆符三道高阶符箓,雷、火、清心三光缠绕周身。脚踏流云步,借疾风遁符御风,率先冲破雾霭,直冲高空战场。 玄松紧随左翼而出,青竹剑挽出层层翠色剑花,竹纹软甲灵光流转。他身法灵动飘忽,游走阵侧,指尖不停掐碎九玄雷符,弧形雷光连连劈杀落单折纸鬼将,时贴清风符提速,剑符相辅,攻守兼备。 玄铮直冲阵前开路,烈风剑出鞘裹挟烈烈劲风,黑铁软甲贴身护体,破风盾斜举挡煞。右手挥剑斩碎扑面纸兵,左手抽出百越镇巫杖,杖身巫纹炽亮,厚重镇巫之力轰然落下。 此杖专克巫蛊分魂邪术,但凡纸煞被杖风扫中,体内分魂即刻溃散,纸坯纷纷成灰。他借势突进,专攻阵眼破绽与鬼将要害,剑速残影纷飞,硬生生撕开纸阵外围防线。 玄炎殿后压阵,炎雷剑斜拄地面,雷纹软甲隐有雷光,惊雷盾横挡周身。他主修肉身器道,体魄刚猛强横,任凭纸煞利爪劈打盾牌,只迸点点火星,身形纹丝不动。手腕翻转,雷劲顺着剑身扩散,滋滋电光灼烧近身纸人,打乱纸阵咒法节奏。 玄澈驻守阵中左位,碧水剑挽出水莲清辉,冰纹软甲凝霜散寒,凝水盾铺开大范围清心涤瘴结界。水系真元流转四方,中和漫天纸煞毒瘴,瓦解阴咒根基。指尖暗藏宁神符,清心咒音漫遍阵中,稳住所有同门心神,袖中疗伤符随时待命备用。 玄焰镇守阵中右位,赤焰剑出鞘携纯阳火气,火纹软甲与烈阳盾交相辉映。双手各捏一张炎爆符,捏碎瞬间丈许火浪铺开,纯阳火舌扫过之处,玄纸碳化、阴煞消融,天生克制纸魂阴邪。 玄垚稳居阵眼后方,厚土剑插立身侧,土灵软甲灵光厚重,层层磐石盾法叠加周身。双手掐诀铺开玄铁固灵阵,厚重土灵气凝成透明屏障,锁死地脉气机,但凡纸人欲地底偷袭遁走,皆被土力碾碎。阵基稳固如山,七星剑阵灵气循环愈发通畅。 七人身形错落排布,脚踏流云步,结成完整七星幻剑阵。《太初灵韵诀》灵气循环相生,剑鸣、雷炸、火燃、巫震之声交织轰鸣,七人并肩,迎着漫天翻涌的纸煞,直冲暮色天穹! 高空之上,力竭的元寂见七名道门少年驰援而来,正统战阵进退有序、术法精准克制,精神骤然一振,残余佛光再度提起,勉强顶住纸阵的压制禁锢。 殷素笺凝望冲上的七道身影,玄色唇角勾起冰冷诡谲的弧度。她指尖轻转断魂剪,刃口幽光暴涨,漫天纸兵纸将尽数异动,大半纸潮调转方向,蜂拥围杀七星剑阵,鬼火幽幽、纸浪滔天,欲将这群贸然插手的道门修士尽数绞杀阵中。 玄舆之内,张三柱看着剑阵走势,微微颔首:“七星阵磨合娴熟,四堂分工不乱。玄禾的封魂璧克制纸魂扰神,玄铮的镇巫杖专破分魂根基,已然拿捏住了制胜关键。” 凌幽月看着阵中少年沉稳的身手,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紧锁殷素笺:“皆是实战历练打磨出的功底,远比初入雪峰山时沉稳。只是殷素笺底牌未露,万纸焚魂杀招尚在,且看他们能否从容接住。” 大庾岭暮色沉沉,山河覆影。 佛门金威、纸煞阴魂、道门剑阵三方力量轰然交汇、激烈碰撞。这场横跨百年的封魔死局,因七位少年道人的骤然入局,彻底改写了僵持百年的战局。 第643章 万符焚煞七星动, 大庾岭暮色垂沉,天穹之上金黑气机对冲的轰鸣尚未平息,九幽锁魂纸阵的猩红煞雾仍死死箍住枯竭的佛门金身。 元寂禅元耗空过半,大日焚邪金身表层裂纹蛛网般蔓延,鎏金焰光黯淡如残烛,一百零八颗大悲佛珠轮转滞涩,三颗镇魂菩提珠彻底失去光泽,伏魔鎏金禅杖上的八部天龙梵纹被阴煞腐蚀大半,沉甸甸坠在掌心。 他丹田佛海近乎干涸,方才催动佛门狮吼功求援,已是榨尽最后的残余佛力,此刻只能依托大日锁魂金印被动防御,眼睁睁看着殷素笺的断魂煞气顺着金印裂纹,持续侵蚀自身纯阳本源。 “作为佛门的天之骄子,难道今天要困死在这庾岭荒山么?” 元寂心底泛起颓然,眉心佛血顺着金身纹路滴落,落在翻滚的煞雾中被阴寒之力慢慢消融。 反观殷素笺,立于八角纸阵中央,玄色广袖卷动漫天黄泉阴桑红纸,不灭煞魂本源不断的牵引山林地底残煞补充魂力,方才与元寂僵持半个时辰,她魂力损耗不足一成,九幽锁魂纸阵运转愈发圆融,三阶焚纸化神纸人神将鬼火暴涨,不断挤压金印的防御壁垒,玄纸断魂剪刃口幽银寒芒吞吐,只待佛宝崩裂,便要一举刺穿元寂眉心识海。 “老和尚,你的本源快耗光了吧!今日谁来都救不了你,化作我纸阵养料吧!哈哈。” 殷素笺声线大笑,指尖掐动魂印,八方二阶折纸鬼将同时抬臂,千百道煞灵爪凝实合围,层叠加大撞击、大日锁魂金印。 铛、铛、铛! 连绵震响撕裂长空,金印梵纹崩裂速度陡增,金色光屑混着黑雾四散飞溅,元寂虎口再度炸裂,佛血浸透僧袍,金身防御壁垒肉眼可见地向内塌陷。就在这佛煞胜负将分的刹那,山脚密林之中,一道清越沉稳的道音骤然冲破雾霭,响彻天地。 “七星列阵,万符出动!驰援佛门、封禁煞邪!” 是大师兄玄禾! 话音落时,七道身影同时腾空,七人周身灵气齐齐运转《太初灵韵诀》,引动大庾岭山间的天地灵气灌入丹田,外层《铁骨锻体诀》全力运转,筋骨气血鼓荡,七层锻体罡气覆于皮肤表层,用来抵挡高空外泄的煞力冲击。 七人脚下同步踏出《流云步》,身法如清风掠林,轨迹缥缈无定,避开林间乱石瘴气,七柄属性各异的精铁本命长剑齐指天穹,瞬息排布完成七星幻剑阵! 此阵以北斗七星方位立势,首尾相衔、攻防一体,依托七人本命剑的五行雷火属性互补,可聚合炼气修士合力,增幅术法与符箓威力三成,正是张三柱专为七位弟子量身推演的合击剑阵,外加四堂分工之道,攻防控补自成闭环。 阵首天枢位,剑符堂大师兄玄禾一马当先,其余六位师弟配合、天蚕软甲银光覆体,胸前星陨封魂璧流转淡白银辉,撑开镇魂屏障隔绝沿途阴煞,左手玄铁盾凝出厚重灵气盾面,右手青罡剑横于胸前,剑势沉稳如山,压住整个剑阵的阵眼枢纽。 他腰间的万符秘藏匣灵纹骤然亮起,匣内预置的小型聚灵阵全速运转,连环机括咔嗒解锁,匣中符箓全依《云篆真形符谱》制式绘制,凡品、灵品分层码放,早已提前烙印魂轨,一念即可触发。 ‘嗡’ 万符秘匣、匣盖冲天弹开,千道符箓如星河奔涌倾泻而出,按照玄禾提前烙印的魂轨指令,分层排布连环触发。 最先腾空的是数十张凡阶下品·炎弹符,黄纸朱砂云篆引燃,一成灵气精准灌注,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连绵成型,三十余枚炎弹裹挟松烟火星,铺天盖地砸向九幽锁魂纸阵的外围折纸鬼将。符火引燃阴桑红纸,滋滋的灼烧声此起彼伏,低阶煞灵触火即溃,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张凡阶下品·清风符,六道旋状风劲席卷全场,既助推七人身法增速,又形成罡风漩涡,撕裂外围零散的煞雾,将藏在黑雾中的低阶纸人兵将卷扯撕碎。 层叠的凡阶下品·防御符在剑阵外围凝结成环形灵气护盾,白纸凝出的淡白光幕厚实坚韧,拦下纸阵激射的煞灵尖刺,步枪级别的阴邪攻击撞在盾面瞬间消融,稳稳护住七星阵基不受侵扰。 十余张凡阶下品·宁神符化作淡蓝光点,飘散至元寂周身。荷露朱砂绘制的静心神纹起效,丝丝清润道韵侵入元寂识海,剥离侵入其中的断魂煞气,暂缓他禅元枯竭带来的心神紊乱。 破障符灵光闪烁,精准轰击纸阵的魂纹节点,松动九幽锁魂阵的禁锢壁垒;疗伤符落在元寂崩裂的虎口与金身裂纹处,淡绿灵气缓缓修复受损的佛体肌理;隐息符笼罩剑阵侧翼,遮掩七人灵气波动,防止殷素笺绕后偷袭阵眼。 最后,两道高阶符箓破空而出,威势截然不同于凡阶符箓! 一道赤阳火符燃着纯阳朱焰,火道源流承接《先天紫阳胎火诀》余韵,专门克制阴魂煞体,轰然砸向纸阵中央的焚纸神将,另一道九天玄雷符雷光暴涨,紫金色雷劲撕裂暮色,精准锁定殷素笺悬浮的身形,雷霆之力天生镇魇不灭煞魂! 这是玄禾深耕符箓道数年的底牌,与六师弟玄松常年共研符篆,二人联手校准符纹,让两道高阶符箓的威力提升两成,此刻万符齐发,瞬间打乱了殷素笺的纸阵运转节奏。 “道门小辈?” 殷素笺眉峰微蹙,猩红目光穿透漫天符火雷光,落在冲上天穹的七名少年修士身上。 七人身着统一藏青练功服,甲盾剑器制式规整,身法灵逸、符箓精妙,却与中原正统道门路数全然不同。寻常道门修士重清心守静、御气御剑。 可这七人术法驳杂:有雷火焚邪的纯阳符箓,有厚土磐石的阵基壁垒,有巫力破煞的器纹锋芒,没有任何道门的清玄气息。 一旁的元寂亦是心头惊疑。 他遍历道门祖庭,从未见过这般的宗门子弟,七人功法兼顾锻体、符箓、丹火、阵法、炼器,专精分工泾渭分明:阵首玄禾符箓统筹、阵尾玄松辅控符轨,中路玄澈、玄焰暗含丹道控火手法,阵基玄垚阵道底蕴深厚,两翼玄铮、玄炎器纹锻火造诣精湛,这般全维度培育弟子的路数,绝非小门小派所能做到。 第644章 佛道合势破阴笼 疑惑间,七星幻剑阵已合围,四堂之力尽数铺开!天璇位,器堂二弟子玄铮踏风突进!黑铁软甲贴身护体,烈风剑灌注满额灵气,剑刃卷起凛冽罡风,破风盾劈开迎面袭来的煞灵爪,专攻纸阵薄弱的东侧魂脉。 他左手同时掣出师父所赐百越镇巫杖,杖身巫纹炽亮,厚重镇巫之力轰然落下,此杖专克巫蛊分魂邪术,但凡纸煞被杖风扫中,体内分魂即刻溃散,纸坯纷纷成灰,剑杖相辅,攻势凌厉迅猛,直指二阶折纸鬼将要害。 天玑位,丹堂三弟子玄澈身法轻灵。冰纹软甲流转寒芒,碧水剑萦绕水系灵气,凝水盾凝结冰雾冻结阴煞,以柔克刚,缠绕牵制西侧纸人神将,水系灵力消融阴桑红纸的魂能,更时时铺开清心结界,稳控阵中识海清明。 玉衡位,丹堂四弟子玄焰火气奔涌。火纹软甲烫退周遭黑雾,赤焰剑裹挟先天紫阳余火,烈阳盾撑开纯阳火域,剑火专克阴邪,所过之处低阶煞灵尽数燃为灰烬,更不时引燃炎爆符补位,火浪层叠,灼烧纸阵根基。 天权位,阵法堂五弟子玄垚稳守阵心。土灵软甲扎根虚空,厚土剑沉凝如山,磐石盾构筑剑阵底层地基,他指尖快速掐动阵印,配合着七星幻剑阵,防止殷素笺遁阵偷袭。 开阳位,剑符堂六弟子玄松侧翼辅攻。竹纹软甲韧性极强,青竹剑招式灵动绵长,青竹盾叠加防御,配合大师兄玄禾调控漫天符箓的飞行轨迹,补全符阵疏漏,延长合击威势的持续时间,更时不时打出九玄雷符补位,配合相得益彰。 摇光位,器堂七弟子玄炎雷火交织。雷纹软甲引动天雷余韵,炎雷剑兼具微阳火气与九天雷劲,惊雷盾迸发细碎电光,专门针对殷素笺煞魂最畏惧的雷属之力,突袭纸阵阵眼的魂核节点。他主修器道肉身淬炼,体魄刚猛耐打,硬抗散逸煞力纹丝不动。 七人皆指尖扣着一枚瞬身遁影符,贴身藏着本命白玉符,留作应急保命;身法依托《流云步》虚实变幻,七星剑阵环环相扣,万符秘藏匣涌出的符箓连绵不绝,雷、火、水、土、风五行之力交织成青色剑网,死死压制住运转失衡的九幽锁魂纸阵! 轰隆! 赤阳火符撞上三阶焚纸化神纸人神将,纯阳火焰瞬间吞噬鬼火神将的煞体;九天玄雷符劈在殷素笺肩头,紫雷穿透黑雾,炸得她广袖碎裂,不灭煞魂本源一阵震颤。 一时间,殷素笺竟被七位炼气三至四层的道门弟子死死压住,纸阵收缩、魂力滞涩,原本碾压元寂的优势荡然无存。 五公里外,金丝楠玄舆内。 张三柱指尖摩挲车窗棂框,眸中雷光倒映天穹战火,轻声点评:“七星幻剑阵互补增效,万符秘藏匣连环触发,符阵结合刚好克制殷素笺的散魂纸术,短期内形成压制,路子没错。” 凌幽月凝望着纸阵魂轨与七星阵道的碰撞,淡淡补充:“七人分工精准,符箓量化消耗合理,玄禾控符、玄垚固阵、玄铮破袭,完全复刻了你设定的梯队战法。但短板很明显,炼气修为底蕴不足,无本源魂力加持,压制只是暂时。” 车辕之上,不化骨蚕丛古铜双眸紧盯高空,上古尸威铺开,随时准备拦截逃窜的阴煞余孽。 天穹战场,被短暂压制的空档,正是元寂喘息的时机! 他盘膝悬浮虚空,单手掐佛门调息印诀,自储物僧袋取出一枚大日回元菩提丹入口。丹药入喉即化,醇厚佛力瞬间冲刷枯竭的丹田佛海,大悲佛珠重新低速轮转,大日焚邪金身的裂纹缓缓闭合,梵纹得以修补,溃散的禅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涌三成。 宁神符的道韵与菩提丹的佛力相辅相成,彻底肃清了识海内的断魂煞气,元寂浑浊的眼眸重归清明。 此刻他终于理清头绪:这七位弟子路数怪异,是因为师承并非传统道门,而是兼采道、符、阵、器、丹五脉,甚至糅合古蜀制衡魂体的隐性传承,是专属张三柱一脉的独门培育体系,难怪闻所未闻。 “多谢道脉小友援手!” 元寂沉声致谢,调息完毕,金身再度亮起稳固的鎏金微光,修复后的伏魔鎏金禅杖重新腾起,八部天龙梵纹二度盘旋,虽然不及全盛威势,却已摆脱了力竭溃败的绝境。 他身形一闪,落至七星幻剑阵后方,佛力与剑阵道韵隔空共鸣。禅元、道力、雷火符箓之力三方交织,形成佛道合势的双重禁锢域场,反向包裹九幽锁魂纸阵! 局势瞬间反转,先前被压制的殷素笺,此刻直面恢复三成战力的元寂,再加七星剑阵+万符连环的道门合力,不灭煞魂本源开始剧烈震颤。她猩红双眸寒芒暴涨,终于收起轻视之心,玄纸断魂剪双剪交击,刺耳的煞音:“区区炼气蝼蚁,也敢借佛势压我?” 话音落下,殷素笺不再分散魂力维持全域纸阵,尽数收敛魂能于断魂剪中,九幽煞气极致浓缩,两道丈许长的银白剪芒劈开符火剑网,直劈七星阵的天枢、摇光两处薄弱点位! 七位弟子修为终究局限于炼气层次,长期对战的短板骤然暴露。 万符秘藏匣的符箓已倾泻过半,灵气消耗逼近三成,《太初灵韵诀》引气速度跟不上符箓与剑阵的灵力损耗;玄垚临时加固的阵基,在浓缩煞芒冲击下开始震颤;玄炎、玄铮的器纹攻势,无法穿透殷素笺凝练后的不灭煞体;所有人的《铁骨锻体诀》罡气,被煞音震得气血翻涌,喉间泛起腥甜。 压制之势轰然瓦解,攻守再度易位。 元寂见状,深知利害。他修为与殷素笺同属半步归真境,是全场唯一能正面抗衡煞魂的战力,当下不再依托剑阵辅助,握紧伏魔鎏金禅杖腾空而起,大日锁魂金印前置,金身梵焰全面爆发! “道门诸小友稳住阵脚,牵制外围煞灵!此煞本体,交由贫僧来战!” 金芒冲天,黑雾翻涌,恢复战力的元寂硬撼殷素笺,佛煞两大顶级力量再度碰撞,而下方七星剑阵结成屏障,万符连环不断清扫外泄的阴煞余孽。 大庾岭的暮色天穹之上,佛主攻坚、道辅封禁,师徒七人驰援佛门,一场跨越境界、糅合佛道阵符的终极死战,进入白热化! 第645章 极阴元婴,一叶障目 大庾岭山巅,佛煞对撞的轰鸣震得岩层簌簌落尘,元寂金身梵焰暴涨,伏魔鎏金禅杖携八部龙威正面硬撼殷素笺,佛力纯阳霸道,压得九幽锁魂纸阵层层向内收缩。 殷素笺玄纸断魂剪双剪开合,不断绞碎扑面而来的梵金光刃,可元寂毕竟是半步禅定境的老牌罗汉,一旦全力施为,她仅凭纸阵分魂之力,已然渐落下风。 她却半点不慌,猩红眸光扫过下方稳守阵脚的七星剑阵,又掠向山坳深处的浓黑暗影,忽地冷笑一声,声线清冽刺破战场轰鸣:“一叶障目,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我在这里拖住老和尚,你倒好,藏在暗处坐收渔利?莫非要等我纸阵破了,被这几个小娃娃用火烤了,你才肯动手、别摆你那臭元婴的架子了?” 话音未落,大庾岭西侧山坳的黑瘴骤然翻涌!一道漆黑幽深影子浮起,周身萦绕的极阴魔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冻成黑炭、岩石表层簌簌剥落,他身形枯瘦如柴,面上覆着一张残缺的玄色面具,只露出眉心处一枚竖立的猩红竖瞳,魔气内敛却压得整座山巅的气流都凝滞,后背还有四个影子相随。 元寂见状浑身一震,手中禅杖险些脱手,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震骇:“一叶障目!上古五瞳邪修!你竟然还活着!” 他死死盯着那枚竖瞳,丹田佛海翻涌不息:“传闻你需吞噬五名先天极阴命格之人方能破境,百年前销声匿迹,都道你早已坐化天劫之下……你竟突破桎梏,修成元婴!” 此言一出,下方七星阵中的七位弟子尽皆心神一凛。 他们跟随师父行走江湖,也听过这号人物,上古传承的邪修一脉,专修五瞳噬魂术,与殷素笺的九幽纸魂术同出先上古邪道源流,向来同气连枝、互为援手。世人只当殷素笺是赣南邪道之首,却不知她背后还站着这么一位元婴境的靠山。 元婴与筑基、半步禅定之间,乃是天堑般的境界鸿沟。元婴修士可引天地阴元为己用,寿元千载,一念催动地脉煞力,根本不是寻常筑基修士能够企及。也难怪殷素笺明知雷音寺有罗汉坐镇,还敢公然破封出世,原来人家早有元婴期大佬做后台,二人合谋、所求绝不止脱身脱困这么简单。 “殷素笺,你连个残血老和尚都拿不下,反倒要劳烦本尊。” 一叶障目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石摩擦骨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负手立于虚空,目光扫过殷素笺收缩的纸阵,又扫过元寂残破的金身,语气平淡:“说好你引开元寂、取封魂洞中的地脉灵髓,我帮你扫清障碍,如今不过一个耗空大半佛力的罗汉,倒要我出手。” 话虽如此,他却半点没迟疑,枯瘦的手掌随意抬起,对着元寂遥遥一按。 没有花哨咒印,没有法器引动,纯粹的元婴级极阴魔气凝聚成丈许大小的墨色掌印,裹挟着腐蚀神魂、冻结灵脉的九幽寒煞,瞬息便压到元寂头顶! 元寂面色骤变,想也不想便将大日锁魂金印横在身前,同时催动全身仅剩的所有佛力,三层大日焚邪金身层层叠加,护住周身要害。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炸开。 金色佛光如同碎裂的琉璃般漫天崩散,大日锁魂金印悲鸣一声倒射出去,印身梵纹崩裂大半。元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狠狠撞进山巅的岩壁之中,碎石崩飞间,一大口金色佛血喷溅而出,洒在漆黑的岩石上,瞬间被魔气腐蚀成缕缕青烟。 他顺着岩壁滑落,瘫坐在乱石堆中,周身佛力溃散,金身寸寸开裂,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了,仅仅一掌,半步禅定境的雷音罗汉,便失去战力。 高下立判,元婴之威,恐怖如斯、解决元寂,一叶障目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七星幻剑阵中的七位少年身上。 猩红竖瞳扫玄禾腰间的万符秘藏匣、手中的制式灵剑,又掠过玄禾胸前的星陨封魂璧、玄铮手中的百越镇巫杖,传出了一声贪婪的低笑:“这七个道门弟子?倒是好家底,小小炼气境界,身上竟有西周巫器、魂道玉璧,还有成套的符箓秘匣。” 他五指微张,磅礴魔气顺着山势席卷而下,无形的巨掌攥向整座七星剑阵:“既然你们师父不在,那便先拿你们几个小的开刀,收点利息。” 魔气压顶,七星阵瞬间剧烈震颤。 玄禾牙关紧咬,厉声传令:“全员结固阵!玄垚撑住阵基,玄澈感觉激活九玄雷符都给往打出来。” 玄垚双手阵诀掐到极致,土灵软甲灵光暴涨,玄铁固灵阵与磐石盾法层层叠加,死死扎根山巅地面,玄澈激活的九玄雷符攻击着巨掌,雷法不断的消减魔威。 可元婴境的威力,岂是炼气修士用符箓就能接住?不过一息,阵法就被轰碎,众人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 “捏瞬身遁影符!撤!”玄禾当机立断,七人同时指尖发力,捏碎扣在掌心的瞬身遁影符。 七道青白光晕同时亮起,身形瞬间错位挪移,堪堪擦着魔气巨掌的边缘掠出阵外。原地的岩石被魔气一掌轰出丈许深坑,坑中砂石尽数被腐蚀成漆黑齑粉。 堪堪躲过致命一击,七人落地之后气息微喘,看向高空那道漆黑身影的眼神里,满是凝重。 炼气对元婴,差着大境界、根本就不是有些符箓、灵宝就能与对方扳扳手腕的,若非有师门符箓、阵法傍身,方才那一掌便足以让七人身形俱灭。 “倒是有几分本事,难怪敢闯我布在大庾岭的局。” 一叶障目不恼不怒,反倒颇有兴致地掂了掂手中的黝黑骨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惨白的头骨,正是他的本命法器摄魂骨杖。他随手将骨杖顿在虚空,杖头骨嘴发出凄厉尖啸,漫天魔气从地底、山林、云层中疯狂汇聚,纵横交织成一座覆盖整座山巅的九幽囚灵大阵。 漆黑阵壁缓缓升起,隔绝内外天地灵气,阵内阴风吹彻,无数冤魂虚影在黑气中嘶吼盘旋,将七位弟子连同重伤的元寂尽数困死其中,阵壁之上噬魂咒纹流转,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 “困在这里,让本座慢慢耗死你们。” 一叶障目负手立于阵眼,殷素笺也收了断魂剪,飘落到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持纸魂之术,一怀元婴魔功,俨然已是掌控全场的姿态。 第646章 雷火裂阴阵,尸道镇元婴 二人一明一暗筹谋数月,便是要借封魂古洞的地脉灵髓,助殷素笺恢复到元婴期,今日元寂率众来封,反倒成了他们立威的祭品。 五公里外,金丝楠玄舆之中,张三柱指尖摩挲的动作骤然停住,眸中雷火翻涌,原本淡然的神色沉了下来。 “元婴境的邪修,难怪殷素笺敢破封遇到了元寂都不怕,原来是有后台啊!” 他身旁的凌幽月周身尸道气息悄然攀升,蜀墟万灵尸甲的纹路在衣下亮起,蚕荒葬月剑在灵海之中发出低沉剑鸣:“我去会会这个邪修。” “不急。” 张三柱抬手按住她,目光穿透层层山林,落在九幽囚灵大阵的阵壁之上,声音冷冽:“他布囚灵阵,先封了弟子们的退路,摆明了是要引我出手。既然他想玩,那便陪他玩玩。”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已消失在车厢之中,凌幽月紧随其后,白衣掠出车窗,蚕丛留在车辕坐镇,周身尸威铺开。 山巅战场,九幽囚灵大阵不断收缩,阵壁的噬魂之力越来越强。七位弟子背靠山岩结成防御阵,符箓接连打出,却如同石沉大海,尽数被魔气吞噬。 就在他们即将被、魔气即将侵体的刹那!一道赤红身影裹挟着漫天雷火,凭空出现在大阵上空! “想动我的弟子,问过我了吗?真当我玄阳观没人了吗?看枪。” 张三柱悬立天穹,太初灵韵诀全力运转,赤曜元灵火熊熊燃烧,九天玄雷在周身游走噼啪作响,他右手一振,裂穹枪凭空出掌,枪身暗金流光暴涨,枪尖直指阵眼之中的一叶障目。 左手同时祭出御雷钟,钟身雷光缭绕,上古雷篆齐齐亮起。 “破!” 一声低喝,御雷钟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狠狠撞向九幽囚灵大阵的阵壁! 轰隆! 雷火炸裂,魔气崩散、整座囚灵大阵剧烈震颤,阵壁上的噬魂咒纹被雷火瞬间炸碎大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阵内的七位弟子见状精神一振,玄禾厉声高呼:“是师父来啊!” 高天上,一叶障目猩红竖瞳骤然一缩,盯着那道周身雷火翻涌的身影,语气第一次凝重起来:“土鳖子,你找死。” 张三柱凌空悬立天穹,周身九天玄雷噼啪游走,赤曜元灵火闪烁、太初灵韵诀全速运转,液态灵气灌注周身灵宝中,右手裂穹枪附着着雷火、瞬间刺破黑雾,左手御雷钟雷光浩荡,上古雷篆层层亮起,轰然撞在九幽囚灵大阵的阵壁上! 轰隆! 震天巨响震颤整座山峦,一叶障目耗费元婴魔元布下的囚灵阵瞬间巨震,密密麻麻的噬魂咒纹成片崩碎、黑烟狂涌。原本死死封锁四方的漆黑阵壁,被雷霆真火撕裂一道十余丈的巨大裂口! “师父!” 阵内,被魔气压制许久的七位弟子精神大振。 玄禾当即厉声传令,七人同时抬手引爆大批清风符、炎爆符、焚风火符,漫天符火焚烧周遭缠绕的冤魂黑气,借着大阵裂痕,踏着《流云步》瞬息冲出囚灵阵禁锢,落至山巅外侧,终算脱离死局。 高空阵眼之中,一叶障目猩红竖瞳死死锁定来人,面具下的语调冷冽含煞,带着十足轻蔑:“区区筑基巅峰,也敢来本尊元婴阵中逞凶?土鳖子般的道门修士,今日便让你知晓,境界天堑,绝非符箓灵宝可弥补!” 话音未落,他后背四道重叠黑影同步浮动,五躯共生、五魂联动! 这便是他独门本命神通—五瞳共生魔体!百年前他吞噬四名先天极阴命格修士本源,五魂共存一身,可叠加魔元、分身御敌、共承伤势,元婴修为的根基,远超寻常单魂元婴修士。 “幽月,你来制衡元婴魔头!给我好好教他做人,殷素笺就交给我!” 张三柱声落如风,分工决断利落至极。他深知一叶障目修成五瞳元婴,魔功诡谲、神魂强横,绝非自己筑基修为可抗衡,唯有化神尸道本源的凌幽月,能先天克制九幽阴魔! “嗯” 凌幽月白衣猎猎腾空,蜀墟万灵尸甲血色纹路瞬间贯通全身,尸寒之气冲霄而起,直接无视九幽囚灵大阵的空间禁锢,瞬移直扑一叶障目!蚕荒葬月剑出鞘刹那,整片山巅的阴煞魔气尽数消融,尸道本源天生与阴魂邪祟、九幽魔功融合。 两大顶级存在瞬间交手,元婴魔威对决化神尸势,恐怖的气浪席卷群山,岩层崩碎、林木碳化! 一叶障目五指结印,眉心竖瞳爆发出血色幽光,催动本命术法五瞳噬魂劫!漫天猩红瞳光化作万千蚀魂细针,专破修士识海、震碎神魂,寻常筑基、半步归真修士,触碰即神魂俱灭。 可凌幽月乃是灵尸化神之躯,本就吸收了许久多张三柱的雷火,识海神魂被雷火保护无法攻破! 蚕荒葬月剑狂劈而出,凛冽尸道剑光纵横天穹,每一剑都精准割裂一叶障目的护体魔元。对方叠加五重神魂的魔气壁垒,在尸剑面前如同薄纸,层层崩碎、节节消融。 一叶障目心头巨震,百年以来,他凭五瞳噬魂术横行邪道,从未遇此克制!他立刻催动摄魂骨杖,杖头骨魂凄厉嘶吼,无尽冤魂之力化作漆黑巨爪,狠狠抓向凌幽月天灵盖。 凌幽月身法瞬变,踏着尸步贴身近战,舍弃花哨剑招,每一拳一脚都裹挟万古尸力,精准轰击一叶障目魔体要害。 砰!砰!砰! 接连重击响彻虚空! 堂堂五瞳共生元婴魔头,被化神尸力死死压制,五重共生魔躯震颤不止,魔骨咔咔作响,黑袍碎裂、魔气溃散,连完整催动术法的空隙都无,只能狼狈格挡后退,落入单方面被碾压的绝境! 山巅另一侧,张三柱已然直冲而出,截住欲要驰援一叶障目的殷素笺! “你的对手,是我。” 张三柱立身凌空,九转金身诀第三层铁骨境通体发光,筋骨硬如精铁,玄阳宝甲护体、镇岳盾悬于身前,周身雷火交织,气场沉稳霸道。 殷素笺眸光一冷,玄纸断魂剪双剪开合,漫天阴桑红纸翻飞如雨,九幽锁魂残阵瞬间重启。万千纸人神将破土而出,裹挟极阴断魂煞气,铺天盖地扑杀而来,纸身皆藏自爆阴毒之力,密密封锁所有走位。 第647章 尸压邪修,雷火锁魂 凌幽月身上的蜀墟万灵尸甲护卫已身,蚕荒葬月剑出鞘,满山阴煞魔气皆为之一滞,尸道本源天生与九幽阴邪都很邪性,任他五瞳魔功再深,修为上也压他三分。 一叶障目眉心猩红竖瞳暴绽,本命神通五瞳噬魂劫全力催动,漫天血色瞳光化作万千蚀魂细针,密不透风刺向凌幽月识海。 寻常修士沾之就要神魂崩散,可凌幽月乃灵尸化神之躯,识海早被张三柱常年渡入的九天玄雷护得严严实实,血色瞳光撞在雷火屏障上,只溅起细碎黑沫,顷刻消融无踪。 她不闪不避,踏着太古尸步欺身近前,蚕荒葬月剑携万古尸寒劈斩而出,剑刃所过,魔气如沸雪般消融。一叶障目急忙催动摄魂骨杖,杖头骨魂发出凄厉尖啸,无尽冤魂之力凝作漆黑巨爪格挡,却被尸剑一剑斩碎,连骨杖杖身都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凌幽月可是灵尸、近身搏杀可是她的强项,根本不给对方催动元婴魔元空隙,剑招刚猛刁钻,腿法裹挟尸力连环轰击,招招直指魔躯经脉要害,一叶障目五重共生魔躯连连震颤,黑袍寸寸碎裂,小千年的苦修的在尸道本源面前被打的节节败退。 “尸道修士我们本同源,为何帮这小子攻击我等!”一叶障目又惊又怒,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慌意。他纵横南疆百年,从未见过这般生猛的尸道威压,连自己引为根基的九幽魔气,都在被对方同化吞噬消化。 凌幽月不语,眸中太阴幽光一闪,蚕荒葬月剑剑脊骤然亮起《太阴葬墟御灵章》的墟土魂纹,携开碑裂石之力,狠狠砸在他的丹田魔源所在处。 ‘咔嚓’ 脆响伴着凄厉的魔啸响彻山谷。一叶障目丹田处的元婴魔核当场崩裂,漆黑浓稠的本源魔元不受控制地喷涌四散,五重共生魔躯瞬间溃散。他像断线的巨石般砸落谷底泥沼,眉心那道象征共生魔体的竖瞳黯淡,千年修为折损七成,元婴本源被重击,只剩微弱喘息的力气。 凌幽月收剑伫立,蜀墟万灵尸甲的血色纹路缓缓敛入肌理,白衣下摆只沾了零星墨色魔血,她侧首望向另一侧张三柱那边的战局。 另一侧空域,张三柱与殷素笺正在激战。 张三柱催动《太初灵韵诀》全速运转,丹田先天紫阳胎火熊熊燃烧,九转金身诀第三层铁骨境全力撑开,玄阳宝甲覆住周身,镇岳盾悬于身前,裂穹枪枪尖雷火噼啪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尊纯阳雷火战神。 殷素笺眸光森冷,知道今日遇到了道门克星。她指尖掐动魂印,玄纸断魂剪双剪交击发出刺耳锐鸣,残存的九幽锁魂纸阵再度铺开,漫天阴桑红纸翻飞,数十具三阶焚纸化神纸人神将破土而出,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成千上万的纸兵纸将,个个裹挟断魂阴煞,铺天盖地围杀而来,纸身暗藏自爆阴毒,封死所有走位。 “纸魂蚀道,千煞焚灵!” 张三柱早有预判、他指尖连弹,无需符纸媒介,便引动数十张高阶赤阳火符、紫阳火符,凭空爆开。 ‘’ 轰、轰、轰!’ 纯阳真火席卷八方,烈焰滔天,专克一切极阴纸魂邪祟,扑来的纸兵纸将触火即燃,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连三阶焚纸化神纸将都被火浪裹住,纸身迅速碳化崩散。缠向四肢的纸索阴煞,更是遇火即化,连近身都做不到。 火浪未歇,张三柱左手一引,二十余张九天玄雷符同步引爆!紫金色雷霆穿梭火海,雷火交融,阴阳对冲,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火大网,锁定殷素笺周身所有闪避方位。 殷素笺心头骤紧,急忙全力催动本命法器玄纸断魂剪,极速旋舞、层层阴罡叠加成盾,硬挡雷火冲击。 可她本就是半步归真境,此前与元寂鏖战已损耗过半魂力,又被佛力重创过、面对张三柱全盛筑基巅峰的雷火合击,瞬间便落入下风。 雷火不断冲刷阴罡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殷素笺只觉魂力飞速耗损,纸阵魂纹持续崩碎,她想抽身退向一叶障目寻求庇护,却被雷火大网牢牢困住,挪不出去。 “裂穹枪法·追星碎星!” 张三柱手腕翻转,裂穹枪雷火暴涨,枪尖凝聚全部雷火灵力,化作一道夺目金虹,穿透层层阴罡,直刺殷素笺胸口魂核本源! 枪势刚猛霸道,破尽一切阴邪屏障。殷素笺脸色煞白,避无可避,只能将玄纸断魂剪横在身前硬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断魂剪被枪势震得嗡嗡震颤,殷素笺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口中呕出一口漆黑煞血,周身阴罡瞬间溃散。 趁此间隙,张三柱指尖灵诀一变,此前她再与元寂,以及他的七位徒弟动手打斗时,他便将八面玄纹阵旗、悄无声息打入山岩灵脉节点,此刻齐齐亮起,两道古法大阵同时激活! 第一道雷火焚邪阵:依托纯阳阵旗中的紫阳真火与九天玄雷,快速的交织成笼,阵内纯阳火雷顺着阵轨流转,疯狂灼烧殷素笺外泄的煞魂灵力,让她根本无法吸纳地脉阴煞补充本源。 第二道两仪锁魂困阵:援引《星斗锁阵古法》改良,地底万千暗金符文荆棘破土而出,枝蔓布满封魂篆纹,触体便封滞经脉气机,强行卡顿术法运转。殷素笺本就有伤在身,此刻被荆棘缠上四肢,连掐动魂印都变得滞涩,剪纸遁术更是失效许多,无法逃脱张三柱的围剿。 双阵环环相扣,空间封禁、灵力锁滞、纯阳焚邪三重效果叠加,封死了殷素笺退路。 殷素笺心生惶恐,她亲眼见元婴境的一叶障目被打成废人,自身又被困死阵中,再也不敢保留底牌,煞血催发全部本命魂源,漫天纸人自爆席卷,断魂剪斩出数道丈许阴罡刃芒,想要拼死突围。 可这般反扑终究徒劳。 张三柱头顶御雷钟悬空镇压,钟身上古雷篆不断侵蚀她的煞魂本源,裂穹枪雷火缠绕,封死她正面突围路径,周身纯阳雷火壁垒坚不可摧,任阴煞冲撞都纹丝不动,符箓、灵宝、大阵三重合围,殷素笺的攻势再猛,也破不开这层的纯阳封锁。 第648章 古窟溯源,魔缘解惑 几番冲撞无果,她体内魂力消耗殆尽,被锁魂荆棘缠得动弹不得,丹田阴力开始缓慢淤堵,连催动夺舍遁术的力气都快流失完了。 “束手就擒吧。” 张三柱的掌心金光迸发,镇天玉玺凌空升起,浩然仙威镇压全域阴邪,他腕力轻抖玉玺裹挟万钧重力,径直砸向殷素笺胸口魂核要害。 嘭! 金光轰然炸裂,殷素笺体外的阴罡瞬间崩碎,她整个人被道力震得倒飞出去,玄纸断魂剪脱手飞出,被阵中灵光结界禁锢,口中再度呕出煞血,重重摔在荆棘上面,被锁灵枝蔓死死缠缚全身,窍穴封禁动弹不得。 张三柱抬手祭出银纹缚灵天索,索绳受灵韵牵引自动缠绕,层层锁紧殷素笺身躯,封死她魂念流转的通路,断绝其催动剪纸术、夺舍术的可能。 解决完殷素笺,张三柱转身走向谷底奄奄一息的一叶障目,此魔吞噬四名先天极阴命格生灵,修成五瞳共生元婴,百年间屠戮村镇、吞噬修士罪孽滔天,绝无留活的可能。 他指尖引动雷火焚邪阵的火力,赤红真火裹挟紫电雷光,尽数倾泻在一叶障目残破的身躯之上。 凄厉的魔啸响彻山谷,黑烟滚滚升腾。片刻之后,这位祸乱南疆百年的共生魔头,便被纯阳雷火彻底焚灭,连元婴本源都消散无踪,化作一滩黑灰,被山间清风卷散。 雷火焚邪阵、两仪锁魂困阵等法阵灵光被收敛,八面玄纹阵旗破空飞回张三柱储物袖中。 山谷禁制消散,天光重新洒落、七位弟子快步围拢过来,玄禾手里还攥着半瓶培元丹,众人望着地面残留的魔气灰烬,再看张三柱与凌幽月的眼神里满是敬服,这场横跨佛、道、魔、煞四方之战,终以邪祟覆灭、煞魂被囚落下帷幕。 “师父、师娘当真厉害,那元婴魔头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玄铮按捺不住,低声叹道。 玄垚也郑重点头:“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境界鸿沟,也见识到雷火道体对阴邪的天生克制。” 张三柱摆了摆手:“你们也做得不错,临危不乱,七星剑阵用得章法分明,先清清扫一下周遭可有逃窜的纸煞,莫让漏网之鱼祸乱山下流民,尾大不掉。” “是!”七人齐声应下,转身散开符箓剑光起落,清剿零散的纸煞灵。 凌幽月收剑缓步走到张三柱身侧,清冷眸光看向被缚灵索禁锢的殷素笺,轻声道:“此煞不灭魂体,杀之恐引地脉动荡,她的九幽锁魂纸阵暗合太阴墟土之道,参透阵理可补全我《太阴葬墟御灵章》的诸多疏漏,如何处置?” 张三柱凝视着荆棘阵中动弹不得的殷素笺,眸中闪过深思:“她的九幽剪纸术、太阴魂道奥义对你修行大有裨益,且封魂古窟尚有秘辛未明,我先将她收监起来、稍后再拷问古窟渊源。” 言罢,他掌心灵光舒展,随身洞天仙府的空间门户缓缓洞开,温润道韵笼罩殷素笺,不等她挣扎抗拒,禁锢之力便将其牵引而入,送入仙府深处的锁魂密室,层层禁制落下禁锢其中。 就在此时,山谷岩壁的碎石堆中,一道疲惫的金色佛光缓缓亮起。 先前被一叶障目一掌重创的元寂,调息了这许久,这才稳住了溃散的佛元,他撑着残破的大日焚邪金身缓缓起身,整理好破损的僧衣,拾起倒在一旁的伏魔鎏金禅杖,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缓步走来。 谷底清风穿林,吹散最后一缕魔气与纸烬余味,元寂脚步沉稳,金身裂纹未愈、佛力亏损过半,他行至张三柱、凌幽月身前,双手合十宣一声佛号,梵音清越:“阿弥陀佛,贫僧灵隐雷音分院罗汉元寂,见过二位道尊。” “今日若非二位出手驰援,贫僧必殒于一叶障目魔掌之下,殷素笺一旦脱困,赣南万千百姓、皆会沦为她的修行食粮,酿成苍生浩劫救命之恩,佛门铭记在心。” 张三柱微微颔首,抬手回以道门平辈礼,神色淡然从容:“法师无需多礼、贫道玄阳观张三柱,身旁是内人凌幽月、后面是我那不争气的七位弟子。” “我师徒一行自湘西游历南下,途经大庾岭察觉此地煞气异动,故而驻足观望。除祟卫道、扶正祛邪本就是玄门本分,法师孤身镇煞、行脚济世,同道相助何谈报恩。” 元寂闻言眸中微动,再度打量二人。 张三柱道韵厚重,雷火双本源流转周身,筑基巅峰的修为却藏着深不可测的底蕴,凌幽月尸魂精纯尸道气息内敛,化神层级的威压虽刻意隐匿,却依旧让他心生敬畏。 再看向一旁肃立的七位弟子,法器符箓制式精妙,四堂分工相互之间配合明晰,绝非寻常宗门所能培育。 “原来二位出自玄阳观。”元寂了然点头,“近年湘西旱魃决战、尸潮清缴,贫僧早有耳闻玄阳观道法高深、卫世除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七位小友年纪轻轻,便能联动剑阵、万符破煞,道基扎实,进退有度,未来不可限量。” 大师兄玄禾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多谢大师谬赞,我等尚需勤勉修行,不敢懈怠卫道本心。” 几人寒暄片刻,山间残留的战余煞气渐渐消散,天光放晴、张三柱目光投向后方幽晦的古窟裂口,洞口阴风隐隐,地底依旧透出微弱的极阴寒气。 他顺势开口问询,直指心中疑惑:“元寂法师,贫道观这座封魂古窟地势诡异,地脉阴寒汇聚,殷素笺百年前被封禁于此,脱困后又执意折返固守。” “还有那元婴魔头一叶障目,凭空从古窟深层突围而出,二人勾结联手,行事蹊跷。还请法师解惑:此窟究竟有何隐秘?为何殷素笺不离此地?一叶障目来历为何,二人又是为何要勾结在一起?” 这个问题,也是七位弟子心中的疑惑,众人皆是凝神倾听,元寂的解答。 元寂抬眸望向古窟洞口,眼底掠过百年沧桑,轻叹一声道出尘封的赣南秘辛:“此窟全名庾岭封魂古窟,并非天然岩洞,乃是后期形成的地底魂域,此地坐落大庾岭阴脉节点,是赣南三大极阴地眼之一,地底连通九幽次级鬼域,地脉灵髓蕴养其中,天然滋生煞魂、滋养阴体,这便是殷素笺守此地的源头。” 第649章 地眼藏秘辛, 元寂抬手拂去僧袍褶皱上的魔气尘屑,声线带着百年沉淀的厚重,继续拆解这桩赣南秘辛的前因后果。 “先说殷素笺与这古窟的因果。她修的九幽不灭纸魂术,并非自创,而是源自上古邪道分魂剪纸残篇,当年她以纸为媒、分魂寄体,靠吞噬地脉灵髓与生魂本源步步进阶,散则成万千纸人,聚则成不灭魂体,最终修成魂修大能,殷素笺还另辟蹊径以阴桑红纸养魂,走的依旧是地脉养魂、散魂成阵的路子。” 他指尖捻过佛珠,叹道:“百年前她祸乱赣南半壁,屠戮村镇无数,彼时青云观与我雷音寺联手镇压,连战三月才将她逼至这处地眼,却未敢下死手,原因有二:其一,她的不灭纸魂本源已与庾岭地眼的地脉缠成一体,强行击碎魂核,会直接扯破地脉与九幽鬼域之间的结界,地底封禁的百万冤魂倒灌人间,整个赣南都会化作鬼蜮;其二,纸魂术的核心是分魂散体,只要残有一片纸魂、一缕分魂,就能借地阴之气重生,杀之不尽,反而会让残魂四散寄生,暗中积蓄力量,酿成更大祸乱。” “故而青云观与雷音寺双重封禁之法:以青云镇山玉印锁其魂核,十八枚镇魂佛钉钉穿其纸魂十二经络,将她沉埋这极阴古窟最深处,借地眼极阴之气反向消磨她的魂性,令她本源逐年耗散、无法聚形,既不杀她,也不放她出世,以天地制衡之法,换百年太平。” “民国末年战乱频发,大庾岭山崩地裂,震松了古窟表层的禁制阵基,后来侵华日军强征山民到此开山取石,硬生生凿穿了外窟门,外界阳气灌入,百年封禁便日渐松动。数月前殷素笺破封而出,她不逃反留,执意折返此地,一来是唯有极阴地眼的地脉灵髓,能最快修补她被封禁百年的不灭煞魂;二来,便是要唤醒蛰伏在九幽裂隙中的一叶障目。” 众人闻言恍然,此前元寂死战只封不杀的疑惑尽数解开。玄禾指尖摩挲着星陨封魂璧的纹路,暗道原来并非佛门无力斩煞,而是牵一发动全身,顾忌地脉苍生,更忌惮纸魂分魂重生的特性。 紧接着,元寂话锋一转,道出一叶障目的来历:“至于一叶障目,其根底也与岳绮罗一脉渊源颇深,此魔是上古五瞳邪修,专修五瞳噬魂术,与九幽纸魂术同出上古邪道源流,数百年来向来同气连枝、互为援手。” “传闻他需吞噬五名先天极阴命格之人的本源,方能突破桎梏修成元婴。百年前他已吞噬四人,遭正道各派联手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躲入这处封魂古窟的九幽裂隙深处,借地眼极阴之气蛰伏疗伤,一躲就是整整百年。世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借着地脉灵髓温养百年,硬生生磨到了元婴期。” “数月前殷素笺破封,地脉震动唤醒了裂隙中的他。二人属性同源、利益相通:殷素笺掌控古窟地脉入口,供他吸纳灵髓稳固元婴根基;他以元婴魔功为殷素笺护法,助她炼化地脉灵髓,早日恢复元婴修为。二人筹谋数月,本想先吞了赣南边境流民的生魂滋养自身,再联手拿下赣南另外两处极阴地眼,割据南疆做邪道祖地。” 张三柱眸光微凝:“所以今日之战,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引你前来封煞,再借你佛力破禁,最后由一叶障目出手截杀,既除佛门对手,又夺地眼全权。” “正是。” 元寂苦笑一声:“贫僧追踪殷素笺至此,本想依百年旧制将她重封地底,未曾想这古窟深处竟藏着一位元婴魔头。交手后贫僧才察觉不对,本想速战速决先拿下殷素笺,再想办法对付一叶障目,反倒被她的九幽锁魂纸阵拖住,耗空了大半佛力。若非七位小友驰援、二位道尊出手,今日怕是要让这二魔的奸计得逞了。” 一番话落,二魔渊源、古窟隐秘、百年因果尽数清晰。七位弟子恍然大悟,玄垚沉吟着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殷素笺死战不退,原来是要等一叶障目出关;难怪元婴魔头会突然驰援,皆是地眼利益与同源盟约所致。” 玄禾上前半步,拱手向元寂问道:“大师,如今一叶障目已被焚灭,殷素笺被师父封禁,这座封魂古窟该如何处置?表层禁制已然破损,九幽裂隙仍在地气外泄,年深日久恐再滋生新的邪祟。” 元寂望向古窟深处的幽暗洞口,神色肃穆:“这正是贫僧接下来的打算。一叶障目虽死,但深层九幽裂隙仍与鬼域相通,地脉灵髓常年外泄,日积月累必会滋生新的阴邪,贫僧计划重返古窟深处,以雷音寺传世的大日镇魔佛印,修补百年封禁禁制,加固裂隙封印,永久封闭这座极阴地眼。” 他转头看向张三柱,语气诚恳:“玄阳观精于阵法、符箓,更有《星斗锁阵古法》传承,恰好能镇锁魂域裂隙,贫僧恳请施主出手相助,以道门星阵为基,叠加佛门佛印,阴阳双重封禁,永绝赣南后患。事成之后,雷音寺愿开放全部佛门典藏阁,其中魂体静心、煞气净化之奥义,可供二位与七位小友参阅修行。” 张三柱目光望向幽深古窟,略作思忖。 加固极阴地眼封禁,可杜绝赣南后续阴邪祸乱,本就是行道本分,佛门典藏中的净化之法,恰好能辅助凌幽月梳理尸道本源,肃清修为淤滞,再者古窟中的太阴地脉与九幽魂轨,正好能佐证凌幽月刚修炼的《太阴葬墟御灵章》有无太多疏漏,殷素笺的纸魂术与凌幽月的太阴尸道,都有相似之处,多加参悟,肯定事半功倍。 他当即颔首应允:“法师所言有理,正邪安危关乎赣南苍生,贫道应允相助。星斗锁阵叠加佛门佛印,阴阳双禁,定能封死这座极阴古窟,能打开此处的只有我们两家。” 夕阳穿透山林雾霭,金红霞光铺满大庾岭山谷。众人休整片刻,补足灵气丹药,便整装朝着幽暗深邃的封魂古窟洞口行去。 洞口阴风盘旋,地底不断的涌出浓稠极阴寒气,漫山遍野的残魂虚影在黑雾里沉浮嘶吼,整片石穴地界早已自成一方独立鬼域。这些都是历年死在山中的孤魂野鬼,并非殷素笺的纸魂分体,反倒成了天然的炼魂素材。 第650章 双封禁幽窟 一行人分作三路排布,各司其职:张三柱与元寂率先踏足石穴石阶,深入地底裂隙修补封印,凌幽月立在洞口崖边静立压阵,她修的尸道属于太阴,此地极阴地眼之气非但不伤她,反倒能冲刷尸魂深处的淤毒,正好借此地气息参悟九幽锁魂纸阵的魂轨排布,对照殷素笺的传承补全《太阴葬墟御灵章》。 七位弟子守在石穴中段通道,负责清剿沿途零散低阶鬼祟,借阴邪磨砺符箓剑阵,不令游魂窜出石穴惊扰山下村落。 踏下石阶不过百丈,两侧岩壁缝隙便不断飘出残缺孤魂、枉死厉鬼,有的肢体残缺,有的怨气缠身,层层叠叠堵死前路,凄厉哭嚎震得岩壁碎石簌簌掉落。张三柱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喜色,抬手自储物袖中取出一叠漆黑刻魂骨牌,牌面镌刻收魂锁灵篆纹,正是他培育五猖兵马的器物。 如今他骨牌之内仅收容百余名寻常游魂,距离构建完整的猖兵阵还差海量魂体充作根基,眼前这片天然鬼域的普通游魂,是绝佳的收魂地,这些孤魂无主、怨气不深,收纳后炼化便可成鬼兵。 “玄禾你带着师弟师妹们,沿途的低阶游魂尽数交由你们练手,雷符、炎弹符轮番施展,打磨控符手感。” 张三柱又补充道:“只需击溃鬼体别给为师都打死了,不能打散魂核,留给为师以骨牌收纳。” “是!”七位弟子齐声应诺,立刻分列两侧开,开始布阵抓鬼。 玄禾坐镇阵首,调度万符秘匣防止有厉害的鬼物出现,玄松侧翼游走,补全符阵疏漏;玄铮、玄炎持器开路,剑杖齐出击碎厉鬼怨体;玄澈铺开清心结界,稳控阵中心神;玄焰以丹火灼烧残魂;玄垚沿途随手布设简易迷踪困阵,困住逃窜游魂。七人四堂分工默契,配合愈发娴熟,漫天火符与低阶雷符连绵倾泻,赤红烈焰与紫金雷光席卷通道两侧,杀死不听话的鬼。 低阶游魂本就修为浅薄,纯阳符力一触便溃散怨气,只剩微弱魂体悬浮半空,再无伤人之力。张三柱缓步走在队伍后方,手中骨牌凌空旋转,一道道吸魂灵光自牌面溢出,将失去怨气束缚的游魂尽数牵引纳入骨牌封存。一路下行,岩壁间、岔道暗穴藏着的孤魂野鬼无一遗漏,骨牌内的魂体数量飞速暴涨。 一路收魂清鬼,张三柱心中暗自盘算:这般一张张引燃符箓推进虽稳妥,却多有繁琐。若是随身能有一件持续喷吐纯阳真火的本命法器,途经阴邪之地直接火焰开路,无需反复消耗符箓、掐诀引火,清道效率能翻数倍。日后寻到合适材料,便炼制一尊喷火龙壶随身携带。 沿途越往地底,阴气越是厚重,鬼物层级也随之攀升,二阶厉鬼、怨煞层出不穷。好在七人剑阵稳固,符法精准,一路稳步推进,未耗半个时辰便抵达石穴最深一层——上古百越魂葬核心地眼。 地底空间开阔无边,九幽裂隙横亘场地中央,漆黑裂隙深处不断翻涌黑雾。地眼中心立着一道身形丈余、周身缠绕千道怨魂锁链的庞大虚影,正是盘踞此地百年的巅峰鬼王。此鬼王本是当年岳绮罗座下的纸魂大将,被封在此地后借地脉灵髓蜕变成鬼王,镇守地眼,常年与一叶障目、殷素笺互通气息,受二人驱使,底蕴深厚。周身怨气凝作实质铠甲,一呼一吸便能引动周遭游魂自爆袭敌。 “贫僧以镇佛印开路,断其游魂补给;施主以雷火强攻,直击魂核,合力斩除此祟!”元寂单手托起残缺的大日锁魂金印,周身残存三成禅元尽数催动,鎏金梵光铺满整片地底空间,八部天龙法印盘旋升空,死死锁住鬼王周遭的游魂补给通道,断其魂力来源。 张三柱不迟疑,丹田内先天紫阳胎火与天外仙火双火齐涌,裂穹枪雷火交织破空而出,御雷钟悬于头顶持续震荡鬼王魂核。无数高阶赤阳火符、九天玄雷符凭空凝现,化作漫天火雷洪流冲刷鬼王的怨魂铠甲。 鬼王怒啸震彻地底,万千锁链凌空抽杀,自爆怨魂一波接一波冲撞二人防御。佛力梵印与纯阳雷火持续消磨鬼王本源,一人一僧攻守互补,缠斗整整一个时辰,鬼王魂核终于在雷火与梵气双重灼烧下寸寸碎裂,庞大身躯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地眼阴风之中。 巅峰鬼王一除,地底再无能够作乱的高阶邪祟。 张三柱与元寂各自取出法器:张三柱祭出八面玄纹阵旗,打入地眼四周灵脉节点,布下星斗锁阵;元寂取出大日镇魔佛印残片,烙向裂隙入口。一布道门星纹封禁,一烙佛门镇魂梵印,阴阳双法层层叠加,彻底封堵九幽裂隙与极阴地眼。地底外泄的阴寒气机被尽数锁在地脉之下,石穴滋生鬼物的根源就此断绝。 封禁完工,二人折返石穴中层与洞口汇合。 张三柱望向静立崖边的凌幽月,此地极阴地眼余韵未散,太阴墟气绵长柔和,正合她功法道韵。“此地阴气纯粹无凶煞,你暂且留在此地闭关修行,参悟九幽纸阵的魂轨排布,对照殷素笺的传承补全《太阴葬墟御灵章》疏漏,顺便冲刷尸魂深处的陈年淤毒。我遣七位弟子在外轮值护洞,杜绝外界惊扰。” 凌幽月轻点螓首,蚕荒葬月剑悬浮身侧护持,蜀墟万灵尸甲微光敛入体内,带着收缴的玄纸断魂剪与纸阵残谱,缓步走入石穴中层的安静石室闭关。 安排妥当,张三柱转身看向七位弟子:“石穴封禁已成,江南再无能规模阴邪滋生之地。你们沿南岭支脉自行游历历练,清缴山野零散尸祟,磨炼道心,一月后前往长寿县观里集合。” 七人领命,收好法器符箓,循着山道往赣南群山深处历练而去。 元寂见诸事了结,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封禁大功已成,贫僧需返回灵隐雷音分院复命。日后若玄阳观有需佛门相助之处,江南雷音一脉必倾力相援。”说罢踏起佛光,身形转瞬消失在山林尽头。 山谷间只剩张三柱一人守在大庾岭山麓密林石穴洞口,手中刻魂骨牌不断摩挲,内里已收容数千游魂。只待凌幽月修行完毕,便返回玄阳观开坛炼兵,培育五猖兵马。石穴深处,淡淡的太阴尸韵缓缓升腾,南疆极阴古穴,就此归于安宁。 第651章 庾岭闲停守幽寂, 大庾岭山麓密林石穴,自鬼王授首、九幽裂隙被佛道双阵封禁后,整片山谷的凶煞戾气荡然无存。 余下的,一缕缕温润纯净的太阴灵气,悠悠萦绕洞窟石室,最是适配闭关养魂、冲刷经脉。 凌幽月静坐石室深处,已入定闭关。 蚕荒葬月剑悬于身侧,蜀墟万灵尸甲敛入尸身经脉深处,她身前摊开着从殷素笺身上搜出的九幽纸阵残谱,玄纸断魂剪平放于谱旁,借着此地千年沉淀的太阴墟气,日夜打磨《太阴葬墟御灵章》。 分魂纸术与她的太阴尸道本就同源异流,殷素笺百年参悟的地脉魂轨,恰好能补全她尸魂法门中散魂布阵、墟土养魂的诸多疏漏,一点点消融尸魂中积攒的淤毒,静候功成出关,待她此间功成,还想着她,帮自己移山填海,把岛屿扩大。 七名弟子也领了师命,深入南岭群山自行历练,磨炼心性功法、清剿山野残余阴邪,以实战打磨道基,只待期满,折返长寿县玄阳观。 一时之间,南疆山谷清幽静寂,再无纷争喧嚣,张三柱立在崖边,望着空寂山林,一时闲得无事。 眼下无鬼怪需要清剿,无阵局需要修补,收魂骨牌中的数千游魂只需静待日后开坛炼猖,诸事皆缓。连日厮杀布防的紧绷骤然卸下,只剩满心闲散。 他略一思忖,便有了决断。 他召出僵神蚕丛,沉声吩咐:“你留守石窟谷口,镇守此地秘境,护幽月安然闭关,不许任何人、任何邪祟惊扰。待她出关后,你随她一并来八重岛寻我即可。” 蚕丛古躯伫立如山,上古僵气悄然笼罩整座山谷,无瞳双目扫视四方,肃穆领命:“尊主公令。” 有蚕丛这等不化骨大能坐镇,纵使高阶妖邪折返,也绝难靠近石窟半步,稳妥至极。 安排妥当,张三柱再无牵挂,足踏青云梭,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以极快速度横穿山河万里,直奔东海方向、他阔别两月、全力拓荒营建的八重群岛。 此番大庾岭事了,殷素笺收押、地眼封禁、南疆暂安,正好去检视一下自家的东海基业,顺带将数千游魂带回炼兵坛,好好淬炼规制,争取早日练成五猖兵马。 时值1946年战后光复之初,华夏大地百废待兴。内陆诸省历经连年战火蹂躏,城垣残破、道路崩坏、工厂停工、疫病丛生,多数州县连稳定供电都难以维系,即便是南京、武汉等大城,也多是租界残留旧基建残破沿用、新旧混杂、失修多年。 唯有上海凭借百年租界积淀,勉强留存少数高层洋楼、旧式水电系统,已是民国现世城建的最高标杆。 而张三柱全资购入的东海八重群岛,囊括八重主岛、全套附属离岛、安居填海区、钓鱼岛礁群、琉球南部港口辖地,依托巨额私财、无官府掣肘、无战乱侵扰,依照1946年国内顶尖都市规划理念全域铺开建设。 不求超时代虚浮先进,对标沪上顶配,又吸纳美利坚、英吉利等国成熟的城建与工业技术,建造出远超内陆大城市的规整格局,在一片沧海荒岛上,硬生生堆出了整个华夏最崭新、最规整、成体系的新兴滨海疆域。 整片群岛恪守仙俗两分铁律:仙域只作玄阳观宗门领地,不染世俗烟火;世俗区域实行军民分立、工农分区,规制严谨、脉络清晰。 八重主岛雄踞全域中枢,作为纯仙家地域,全岛禁绝一切俗世工厂机器,不起半分工业尘嚣。 山间完全依照古仙制式营建,白玉石阶层层叠叠,朱梁黛瓦的亭台楼阁依山递升,廊道迂回、殿宇初成,海外蓬莱仙阁的雏形已落地。地脉经过数次梳理提纯,多重聚灵大阵、护山大阵隐匿山峦之间,云雾盘绕、古木葱郁、灵泉涓流,灵气醇厚静谧。 主峰藏经阁之中,正陆续收纳各家典籍,囊括道门秘卷、佛门经文、古蜀尸道传承与各路仙家手札,殷素笺遗留的纸魂残谱,待凌幽月参悟完毕,也会誊录副本藏入阁中。后山辟有炼兵坛、闭关洞、药草谷,皆是宗门专属用途。 这座仙门选址海外,便是为避开中原王朝气运枷锁。当初张三柱买下八重岛,便已谋划后路:民国大势倾颓后,海外这片土地不受中土国运压制,能化作仙门自留根基。日后于此开山收徒、繁衍宗门,若是需要对外征伐异域,行事皆可自主决断,不必受外界条条框框掣肘。 主岛之外,所有附属离岛、填海新区尽数划为世俗疆域,对标1946年国际都市规划标准,取当世最先进的分区建城理念,搭建完整的滨海新城体系。 其中最先发展、人居最繁盛的核心片区,便是安居城区。 为承载海量人口定居、稳固海岛民生底盘,张三柱斥资千万大洋,引进大批工程机械与十万劳工日夜赶工,以战后罕见的大手笔填海拓地,将原安居岛与周边六座无人礁滩连片填筑、合为一体,扩出大片平整陆域。 安居城区参照上海租界与香港城建的成熟格局,按功能分片:官署居中、民居连片、港口通商、兵营驻防,解决内陆老城杂乱搭建、街巷逼仄、污杂无序的弊病。 海外县衙官署居中坐镇,治理体系秉持“用自己人”的准则,所有公职人员、街区管事、治安巡捕、户籍税吏,优先从拓荒多年、忠心可靠的老兵与资深工匠中择优遴选。 首任代县令需公正持重、民心极厚,搭建起扎实的基层治理体系,户籍、土地、税务、治安、商事条条规整,待日后全域建成,便设内阁主持日常庶务,张家在幕后,只抓军权、财权与人事任免大权,现在都是工地、都有杨廷宝在负责。 岛上民生依旧实行以地造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内循环规矩,所有登岛务工者,入职即发一百块大洋安家费,年度固定一百二十块大洋生活津贴。 在1946年战后百业萧条、粮价浮动、劳工薪资微薄的大环境下,这般薪资福利已是天顶规格,内陆普通苦力一年辛劳不过三四十块大洋,尚且朝不保夕、随时流离失所,而安居岛工人薪资稳定、月月足额、从不拖欠,安家置业也有底气。 第652章 沧海开疆筑仙城 也正因这份安稳与厚利,近月以来,闽粤沿海百姓争相渡海奔赴八重群岛,尤以闽南乡民最多,此前中转航线经停闽南,消息便随着返乡的商人、劳工传开,一人登岛站稳脚跟,写信回家后乡亲带邻迁徙,亲友相引、邻里相随,潮水一般涌入安居城区务工、开店、定居置办产业。 闽南族群重乡情、善抱团、擅商贸、敢闯敢拼,恰好适配海岛拓荒、短短一月,安居城区聚居务工、经商、安家的百姓,便暴涨至三四十万规模。 这般人口聚集速度,放在战后华夏堪称骇人听闻,内陆州县尚且在收容流民、赈济饥贫、收拾残局,这片海外私土已然完成大规模人口定居、商业成型、产业落地。 三四十万劳工皆是踏实本分、只求安稳度日的寻常百姓,无人作乱、少有人滋事,在充足财源、严苛治安,优渥的福利加持下,。 人居建设上,安居城区摒弃内陆老旧矮房乱搭的陋习,效仿香港新式洋楼与里弄规制,成片营建两至四层新式砖木混合楼宇,核心商业区规划五层以上的骑楼洋行。街巷横平竖直、路网规整开阔,主干道可通行卡车、畜力车、人力车,摆脱泥泞土路、污水横流的老城弊病,宜居。 市政配套都是1946年顶配水准,皆是张三柱通过孙文豹从美利坚引进的成熟设备与技术,孙文豹常驻美利坚,专司引进器械、采购物资、对接商路,正是他布局海外的重要棋子。 岛上会修建四座中型蒸汽火力发电厂,采用战后主流进口机组,优先供给官署、兵营、港口、核心街市供电,发电厂全部建成后,民居街巷实现分区照明,入夜街市灯火通明,虽做不到全城无间断满负荷供电,建成后能常态化通电的新城。 同步铺设分区自来水主干管道,街区、官署片区、集中民居实现集中供水,取代百姓挑河汲水的方式,开挖分级人工排水渠、污水疏导渠,集中排污、定期清淤,杜绝积水淤臭、滋生疫病。 商贸方面,南侧深水港口日夜繁忙,木帆船、小型机动货轮往来琉球、闽粤、江浙沿海,码头装卸不息。闽南商帮开设的南北货行、建材栈、饭庄客栈、渡船商行、粮油铺面连片开张,市井烟火蒸腾、商贸繁盛,自成一方海外闹市。 人居、政务、商贸之外,三千琉球护卫队、五千海防军兵营演武区规整肃然,军械齐备、日日操练,镇守海防门户,维稳全域治安。 安居城区纯民生、纯人居、纯商贸核心区,不设重工、不办嘈杂军工,保市井安稳宜居。 其余各座附属离岛、填海片区,则按照“一岛一业、分区专精”的规划,引进全套成熟工业体系,搭建完整实业闭环。 东北侧二号片区,为全民用轻工业基地,整片区域平整拓荒,建成连片标准化轻工业厂房,采用民国主流蒸汽动力、皮带机床、半机械化流水线。分区开设纺织厂、成衣作坊、粮油加工坊、竹木日用品工坊、被褥劳保厂区。 大量招收流离女眷、闲散流民,量产平价布匹、四季成衣、日用杂货、粮油副食、劳保用品。工艺成熟、设备当世顶尖,既能自给自足、养活数十万岛民,又可跨海外销沿海、琉球南洋,以轻工稳就业、聚商利、养民生。 西北侧山谷地带,设十堰科研与重型机械厂区。 此处便是群岛工业与军工的核心腹地,三面环山、隐秘易守,张三柱战后通过欧洲渠道收拢的十几位德国流亡科学家、工程师尽数安置于此,配套全套从德国收购的先进机床、精密仪器与技术图纸,专门消化吸收德国精密机械、军工制造、化工冶炼的核心技术。 外区是重型机械与机床母机厂区,搭建民国最高规格的机械工坊,主打维修改造工程器械、制造基础工业机床、生产填海基建配件、电力配套零件、船舶基础构件。不求全自动电气化,只求自主造机床、自主修器械、自主供配件,摆脱对西洋、东洋进口器械的依赖。 内区是保密科研与军工试制区,重兵封锁、岗哨层层、禁区围挡林立,实行军事化管制,闲人严禁踏足。 依托德国技术与日式军械底子,搭建半机械化军械生产线,主打步枪、弹药、海防小口径火炮、船舰基础配件、守备军械的锻造、修缮、组装,产能稳定、工艺成熟,足够守护海疆就行了。 最远端东南礁群,为深水保税仓储与远洋转运基地。 修筑大型石砌深水码头、连片保税仓库、物资囤储库房,承接东海全域商贸中转,囤积粮食、建材、布匹、器械、战备物资,成为张家海外商路的吞吐枢纽、财源底盘。此处也是支援琉球独立的前沿据点,大量机械、粮食、人员经此中转输往琉球,稳步推进布局。 群岛边缘还保留了少量郊野林地与围垦农地,种植蔬菜、稻米与经济作物,供给岛内部分生鲜需求,不必全靠外运补给。 只是眼下的八重群岛,依旧是各岛分立、礁滩相隔的格局,陆域总面积有限,远未达到张三柱心中的万世基业规模。 他早已谋划妥当:等凌幽月此间闭关功成,参悟透分魂布阵与墟土之法,便以尸道大神通远赴西伯利亚,挪移数座荒山岩体,填海造陆,将散落的八重主岛、安居片区、各工业离岛、礁群全部连为一体。待工程竣工,整座八重群岛将化作一片完整的大陆型岛屿,总面积拓至一千五百余平方公里,比香港全境还大出两成,规划可容纳千万人口,从群岛城邦一跃而成东海巨疆。 届时八重主岛依旧雄踞中枢主峰,为纯仙门禁地;外围连片的世俗城区、工业区、港口区、农垦区环绕排布,仙俗相隔、内外有别,整套城建、工业、军工、商贸体系彻底闭环。 放眼1946年华夏大地,内陆疮痍满目、百业凋敝、州县残破、流民遍野;唯有这片私属东海疆域,无战乱、无苛税、干活就有饭吃,城建规整,工业繁多足够万民安居商贸通达。 张三柱御风悬于东海长空,俯瞰万顷沧波、连片新城的工地,眼底山河安稳、基业蒸腾。 第653章 东海巡城察民声, 长风拂过、流云漫卷,澄澈的日光铺洒在八重群岛之上,将连片的临时工区、规整街巷与成片在建楼宇映得熠熠生辉。 张三柱御风缓步踏落安居岛街市,落地无声,一身素色长衫融于市井人流,并无半分高高在上的疏离。他未曾惊动工地值守管事,独自一人穿行在新城街巷之中,静静打量这两月日夜营建、拔地而起的东海新区。 此刻的八重群岛,仍是一副巨型工地的模样,处处皆是大兴土木的热闹景象。整片新区尚未完全落成,没有成型的规整民居群落,大片居住区域皆是就地搭建的板房、木屋与简易院落,层层排布,供数十万劳工暂住栖身。街巷算不上繁华规整,道路多是新压的碎石土路,纵横贯通各个工区,车流人流络绎不绝,满是蓬勃朝气。 沿街商贩极少,并无成型商铺街区,零星摆摊的多是追随劳工跨海而来的家属妇人,售卖粗茶淡饭、鞋袜布匹、日用零杂,皆是最朴素寻常的物件,仅够勉强维持众人日常所需,全无内陆城池的商贸热闹气象。 眼下正值白日劳作之时,满城烟火不息、生机盎然。道路之上,进口载重卡车缓缓穿行,满载着建材与机器货物;人力黄包车、畜力车往来穿梭,行人皆是面色安稳、步履从容,全然不见内陆战后常见的流离惶恐、满面疲敝。 沿街劳作的数十万工人,大半都是熟面孔。前些年内陆战火纷飞、世道崩塌,各地避难百姓纷纷涌入彼时作为国府临时首都的重庆求生。 当年战乱不休、官府自顾不暇,国民政府赈济帮扶不力,无数百姓食不果腹、颠沛濒死,是张三柱大开善门,放粮赈灾、收容流民,为绝境百姓谋得一条生路。 后续长寿县拓建外城、修筑公路、营建玄阳观、铺设铁路干线,张家广纳流民务工,妥善安置吃住、足额发放工钱,让无数流落川渝的流民得以养家活命、立足安身。这些人都是常年追随张家、出力流汗的老牌工人,个个深切感念张三柱的救命兴业之恩。 此番八重群岛开辟新土、大举营建,听闻东家招募工匠劳工、跨海拓土且待遇优厚,这些感恩已久的老工人,纷纷拖家带口、义无反顾跨海而来,扎根这片海外新土谋生立业。 一众埋头劳作的工人望见独行的长衫身影,当即认出了自家东家。 工地劳作声瞬间停歇,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自发围拢上前,脸上满是质朴滚烫的热忱笑意,无半分生疏拘谨。于他们而言,张三柱从不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而是乱世之中救全家于绝境、予众人活路前程的恩人,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张先生!东家今日亲自来岛上巡视了!” 此起彼伏的问候错落响起,质朴恳切,满是发自心底的敬重与亲近。 张三柱面带温和笑意,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拘谨,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憨厚赤诚的熟面孔,轻声问询:“诸位老伙计,跨海而来、在此劳作起居,可还习惯?吃住安稳与否?工钱可有人克扣、是否受了委屈、遇到难处?” 几句家常问话暖了众人心底,瞬间拉近彼此距离。众人纷纷应声作答,言语间满是知足感恩。 “托东家的福,我们在这里都好!不用躲兵灾、不用怕劫掠,吃得饱、住得踏实,工钱月月按时足额发放,从未拖欠分毫!” “是啊东家!比起当年在内陆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如今的日子已是天差地别!若非当年东家赈灾收留、给我们活路,我们一家老小早已无存!” 人群之中,一名须发微白、跟随张家多年,修过公路、建过长寿外城的老工人轻叹一声,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道出了所有劳工藏于心底、困于岛上的最大难题。 “东家,我们这群老伙计,跟着您干了许多年,最是信得过您!如今跨海来此做工,日子安稳顺遂,唯独一桩难事日日压在心头,让人寝食难安。” 他遥望茫茫沧海,语气满是无奈牵挂:“往年乱世,我们四处流离讨活,根本攒不下余钱。如今不同,东家待我们宽厚,月月工钱足额到手,我们省吃俭用,攒下不少血汗大洋,本想按月寄回重庆、蜀地老家,赡养爹娘、接济妻儿。” “可偌大的八重群岛,至今没有一座钱庄银号,全无正规汇兑通路。加之工地工期紧张,无人能够往返山海,血汗钱款根本无从送回老家。” 老工人字字恳切:“如今世道初定,山海相隔万里,民间只有零散私兑银两的散户,全无半点保障。这些人肆意克扣银两、虚报折损已是常态,更有不少骗子混迹其中,钱款一旦转手,要么被层层盘剥大半,要么直接遗失无踪。” “我们攥着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却隔万里山海,分毫送不回家。家中老小全靠我们寄钱度日,长久无钱款接济,妻儿爹娘生计必然艰难。我们在此安稳做工,心底却日夜牵挂老家亲人,实在煎熬。” 这番朴实言语,道破了当下东海新区最致命的民生短板,亦是数十万劳工共同的心病。 1946年战后初定,海内百废待兴,海外侨汇体系本就残缺混乱,各地管控严苛、通路闭塞。张三柱营建八重群岛,全程优先推进城建、工业、军工基建,只求稳固民生、搭建实业根基,尚未顾及商贸汇兑与金融体系的搭建。 整片群岛局势安稳、数十万劳工月月薪俸足额,却始终无正规汇兑渠道。乱世山海阻隔,私兑风险极高,无数劳工手握血汗积蓄,却无从寄返乡里。这份有家难归、有钱难寄的煎熬,成了新区民生最大的桎梏。 张三柱闻言暗自记在心底,此事必然要妥善解决。 他向来安民兴业,最体恤底层生计。当年收容流民、赈济苍生,后续建厂修路、安家立业,归根结底皆是为乱世安民、护佑苍生。建城兴业,本就是为万民安居,如今追随多年的老伙计深陷汇兑困境,便是他思虑不周。 第654章 归蜀,立银通财路 “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张三柱微微颔首语声沉稳,带着几分歉疚“此事着实为难了诸位老伙计。你们安心在此劳作、钱庄汇兑之事,我即刻着手筹办。不出时日,必打通东海至巴蜀的汇兑通路,让你们每一分血汗钱都能安稳返乡,从此寄钱无忧,再不受山海阻隔、无银可汇之苦。” 一众老工人闻言,面露狂喜,悬在心头许久的大石骤然落地,纷纷躬身道谢,眼底满是期盼与安心。 安抚完众人,张三柱继续孤身巡岛。他沿着安居岛临时街巷缓步前行,遍览整片俗世疆域。两月日夜赶工营建,整片新区已然成型。 一排排两至四层砖木新式民居楼宇陆续封顶,街巷横平竖直、干净规整,排水渠网通畅整洁,彻底摆脱了内陆老城泥泞脏乱的弊病。核心商圈楼宇仍在加紧施工,街巷间唯有零星家属摊贩点缀。 街区主干道之上,新式有轨电车轨道已然铺设完毕,车辆试运行穿梭街巷,叮当车鸣贯穿新城,造就了除长寿县外,民国境内独一份的滨海通勤盛景。 整片新城日新月异,从荒芜海岛蜕变为热火朝天的兴业沃土。张三柱随后离开安居岛,逐一巡查轻工厂区、机床母机厂区、军工禁区、远洋转运码头。 各岛分区明确、各司其职,厂房机器轰鸣不息,半机械化厂房持续修建,工人受训到位、分工有序,整套实业体系正稳步落成、渐成闭环。 直至日头西斜、暮色垂落,他才折返八重主岛,登临正在营建的蓬莱仙阁。 仙阁工程与俗世城建同步开工,气象却截然不同。 俗世楼宇重规整实用、新潮宜居,蓬莱仙阁则承袭上古仙庭制式,不求速成、只求极致。 营建仙阁的所有工匠,皆是张三柱从玄阳观抽调、四方寻访而来的顶尖古建匠人,精通失传木作、榫卯雕刻、古阁营造之术,寻常俗世工匠无从插手。 整座仙阁依山而建、从山脚绵延至山巅,通体无半分砖石掺杂,全部由珍稀古木构筑而成。 所有木料,皆是张三柱早年游历东北、东南深山秘境,耗费心血搜集移栽,存放于仙府秘境灵气温养,历经岁月浸润,存量极巨、成吨囤积,更有自己培育的珍稀古木,品级冠绝当世。 通体金丝楠木肃穆温润、纹理天成;紫檀木沉凝厚重、质地无双;千年阴沉木古朴苍劲、气韵悠远,更有诸多世间绝迹的上古珍木,层层叠叠构筑殿宇廊道、亭台飞檐。 匠人巧手雕琢,飞檐翘角凌云舒展,雕栏画栋繁复精美,一梁一柱皆藏古韵,一窗一棂尽蕴匠心。整座仙阁仙气氤氲、古意盎然,层楼依山矗立,隐于云雾松柏之间,初具海外第一仙庭的磅礴气派。 驻足山巅俯瞰,一侧是仙山古阁、云雾清幽,一侧是沧海新城、万民繁盛,仙俗两境隔海相望、相辅相成。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破晓东海。 张三柱无心久留海外,心中记挂钱庄开设、打通山海汇兑的民生要事。数十万追随多年的老劳工有家难寄、有钱难汇,此事刻不容缓。 他心念微动,给闭关未出的凌幽月留下一道传音符,语声温和:“幽月,我折返重庆长寿处理俗务,蚕丛留守此地护你闭关。你修行功成后,无需等候,直接返回长寿府邸即可。” 传音符化作一缕微光悄然送出。随后他寻来杨廷宝,调取劳工花名册,命其即刻统计名单,登记所有需在长寿本地兑付薪资的工人,由家属直接前往张家领取月钱,先行稳住工人家属生计。 诸事安排妥当,张三柱踏上青云梭,灵光启运,梭身破空而起,横穿层云,一路向西疾驰。 半日凌空驰骋,跨越东海、贯穿山河,他顺利归返长寿县自家府邸。阔别两月,府邸依旧静谧恢弘、庭院清幽,内里井然有序、安稳祥和。 张三柱刚归家,即刻传唤管家林俊。 林俊快步入府,躬身听令。 张三柱开门见山,语声笃定:“即刻放出消息,高薪广招海内外钱庄、银行专业人才,精通汇兑、风控、账理、新式金融者优先。我张家将在长寿、八重群岛两地开办新式钱庄银行,打通山海汇兑通路,解决东海数十万务工百姓钱款寄送、周转难题。同时,依照花名册名单,为劳工家属先行发放这两月工钱。” 如今张家产业遍布各行、体量庞大,人流商贸日趋繁盛,唯独金融汇兑板块一片空白。开办自主钱庄银行,既能解决底层劳工寄钱难的民生困境,亦能补齐张家产业财路闭环,稳固自家钱财流转根基。 此事关乎十几万百姓生计,不容拖延。林俊躬身领命:“属下即刻督办,全城张贴告示、广发招募消息,不惜重金搜罗专业人才,全速推进钱庄落地筹备事宜!” 言罢,他躬身退离府邸,着手发布招募讯息、筹备场地、梳理流程,逐项推进钱庄筹建工作。 暮色渐浓,夜幕笼罩长寿县城,满城灯火次第亮起,电车叮当穿梭、市井人声鼎沸,依旧是那座冠绝西南的锦绣雄城。 入夜时分,府邸诸位夫人陆续归府。张婉、苏婉清、春桃三人率先返程,各司其职、料理完白日事务。唯独林清媱带着幼子张承垣,远赴十堰兵工厂巡查业务、督办生产,尚未归来。 庭院灯火摇曳,晚风清和。张三柱端坐厅堂,望着满城万家灯火,心中布局都说了出来,几位夫人都同意开银号、待新钱庄落成、山海财路贯通,东海与巴蜀便血脉相连、钱款互通、民生相依。 张家府邸敲定了策略,张三柱一边对照东海劳工花名册,按期为数十万跨海务工的川渝工人家属兑付月钱,先行稳住万千家庭生计,解决山海相隔、工钱难归的燃眉之急,一边在长寿全城张贴高薪招募告示,广招海内外金融专才,正式筹备建立张家银行。 此番筹建,不止为打通重庆至八重群岛的跨海汇兑、根除劳工有钱难寄的民生难题,更是为补齐张家产业中的短板。 自此开放民间储蓄、存贷周转业务,搭建专属自家的完整金融体系,让实业与金融彼此赋能、循环不息。 第655章 豪门拦路、霸银路, 林俊领命后,当即全城张贴告示、广募金融人才,消息不胫而走、长寿城内市井欢腾,重庆上层权贵圈层却风声骤紧,张家欲自建金融体系、插手民间存贷与汇兑的消息,半日便传遍川渝所有高端圈层。 民国乱世,各业尚可分治,唯独银钱流通、异地汇兑、官商存贷,已被蒋、宋、孔、陈四大家族把持二十年,国府全境金融依托“四行二局”运转,官营银行独占九成以上存贷业务,民间钱庄皆依附豪门苟活,利益盘根错节,行业壁垒森严,新兴势力无从插足。 近两年张家极速崛起,扎根西南、深耕实业,公路铁路、城防基建、重工兵工、远洋商贸遍地开花,更坐拥八重群岛海外疆域,产业横跨工农兵商。 此前张家只做实业、不碰金融,一众门阀尚且容忍,如今决意自建银行、独立运营汇兑,彻底跳出四大家族掌控,等于直接撬动豪门根基,各方暗中阻挠、层层掣肘接踵而至。 不出一日,重庆老牌钱庄联手施压,委派林海龙登门说客。来人面上谦和,骨子里带着权贵的威逼:“张先生实业冠绝西南,何必挤入银行业这潭深水?不如将汇兑、存贷交由本地钱庄承办,张家只管经营实业,各家钱庄按月分润,保张先生名利双收。” 这话看似让利,实则强权挤压:豪门要吞掉数十万劳工汇兑与张家商贸流水,锁死张家财路,将其困在实业圈层。 张三柱端坐厅堂,气极反笑,眼底冷冽,周身气场沉凝:“你回去转告主事之人,想分利,可以;不服,大可亲自登门,我尚可分一口残汤。但想让张家把产业红利、数十万工人饭碗、自家基业命脉拱手相让?绝无可能。你也告诉你们主子,重庆地界打听清楚,我张家立足乱世,何时看人脸色行事?何时任人拿捏命脉?” 话音落,满堂寒意。林海龙背脊骤凉,半句不敢辩驳,躬身告退,狼狈复命。 重庆权贵多以为张家徒有其财,忘了早年依附豪门的罗家挑衅张家,被重创后一蹶不振。可利欲熏心的豪门自持垄断根深,依旧执意掐断张家金融出路。 世人皆知民国格局:蒋家掌天下、陈家掌党务,宋家掌外贸、孔家掌金融,四大家族把持全国金融数十年,绝不容新兴世家分走蛋糕。自此,双方金融博弈骤然拉开。 随后三日,豪门联手施压,全域钱庄抱团抵制,川渝与老牌钱庄有牵扯的金融从业者尽数遭警告,无人敢赴张家应聘,招募几近停滞。 就在权贵认定张家必退之时,第四日清晨,金融奇才李江河独自登门应试。 李江河出身晋商世家,晋商票号曾垄断全国汇兑数百年,底蕴深厚。清末战乱票号崩塌,家道中落。他自幼承袭家学,精通票号账理、汇兑风控,青年留洋专修现代金融,融汇中西。 归国后任职英美洋行,精通海外汇率、离岸账理、票据防伪,能力冠绝同行,奈何华人受排挤,抱负难施。听闻张家自建银行、打破垄断、造福劳工,他当即奔赴长寿,欲投效明主。 厅堂之上,张三柱亲自考核,紧扣乱世金融痛点,抛出三道核心难题:八重岛自有钱票如何与内地稳定兑换、如何规避通胀稳固货币信用、币制更迭如何保障资产不乱。三问囊括汇率、风控、信用、避险、账理五大核心,是民国金融圈难解死局,寻常人才无从作答。 李江河却对答如流,不仅拿出完整的汇率制衡、多层防伪、币制衔接方案,更抛出东海离岸金融布局:“八重岛孤悬海外、自治独立,无财税束缚、战乱侵扰,是乱世最优金融避风港。内地战后凋敝、币值动荡,富商资产不安,我们可开设离岸存管业务,接纳内地资产避险,收取存管、汇兑费用,既不触国法底线,又能源源吸纳流动资金,为东海基业搭建永续财路。” 一番献策格局宏大,精准拿捏乱世金融命脉,张三柱暗赞其为当世金融奇才。乱世实业立根、军工立威,唯有顶级金融人才,能盘活全盘基业。 纵然赏识,张三柱也绝不容金融权一人专掌,必须分权制衡。他先让李江河等候,随后四日面试七八名海内外人才,层层筛选,最终敲定三名核心主干。 各司其职、彼此监督:一人管民间存贷与民生汇兑,稳底层民心;一人管钱票发行与多层防伪,守金融信用;一人管山海汇率与资产对冲,固资产底盘。李江河总领全盘,出任执行总管。内宅正妻张婉总领审计,所有账目收支、股权流转尽数核查备案,从源头卡死贪腐漏洞,内外双控。 布局既定,张三柱深谙博弈之道:四大家族根基深厚,全面硬刚必处处掣肘,最优解是借力打力、拆分豪门。四大家族中孔家最重实利,早年西南铁路修筑便与张家深度合作,交情深厚,是唯一可争取的势力。孔家嫡女孔令玥留洋归国,精通金融风控,常年任职合作铁路项目,能力出众、知根知底。 张三柱当即亲笔修密信送予孔家主孔祥熙,抛出橄榄枝:新建银行开放入股,邀孔家联手合营、共掌金融、共享红利。 孔家连夜召开家族议会,权衡利弊:张家势大,坐拥东海疆域与西南兵工命脉,更有玄门道术傍身,交恶必遭反噬;合营则可入局东海金融版图,稳拿长期红利。孔家全票通过,决意入股站队张家,舍弃与另外三家的旧盟。 一纸合作敲定,四大家族抱团垄断的格局被张家一招瓦解。蒋、宋、陈三大家族气急败坏,却无力回天。 双方迅速敲定协议:张家出资一千五百万大洋,占股七成,绝对控股;孔家出资五百万大洋,占股三成,合营分红;总股本两千万大洋,奠定雄厚根基。 银行设两大总行,一驻长寿、二驻东海安居岛,两边呼应打通汇兑通路,铺开民间储蓄与存贷业务,三名核心主干即刻到岗,分头搭建体系、完善流程。孔令玥调任核心审计岗,配合张婉共管账目,双重锁死财务漏洞。 万事俱备,只差官方牌照,民国金融牌照由金陵中枢管控,无证经营随时可被取缔。为保银行合规永续,张三柱亲自奔赴金陵。 第656章 筹备安济通银号 1946年国府还都金陵,百废待兴、国库空虚,蒋、宋、陈三大家族轮番施压,要求禁发牌照。 但首脑权衡全局:张家每年无偿捐助五百万大洋,重庆大后方更有十几万依附张家的劳工,强压张家必引发动荡,得不偿失。再者张家出资向来慷慨,换作其他家族,让他们掏五百万绝无可能。最终国府首脑顶着权贵压力,特批张三柱合法金融牌照。 一纸官牌落地,张家开办银行名正言顺,彻底打破四大家族数十年金融垄断,跳出门阀掌控,亲手握住了金融命脉。历时数日博弈、拆分豪门、合营定股,总资本两千万大洋的金融基业正式起航,业务进入全速筹备阶段。 万事开篇,建制先行。李江河敲定三名核心主干的权责分工,三人皆是层层筛选出的实干奇才:庶务主任周秉谦,旧朝票号世家出身,深耕民间银钱流转三十余年,最懂底层劳工汇兑、乡野钱款寄存的细碎门道;稽核主任温景明,留洋专攻货币版式与防伪技术,曾供职沪上西洋印钞工坊,精通近现代纸钞制版防弊全套工艺;财算主任顾砚秋,精研乱世币值波动规律,擅长跨区域资产避险、汇率制衡,能在币制混乱中稳住资产底盘。 为实现重庆、八重岛双总行双线并行、山海互通,总领全盘的李江河携温景明奔赴东海安居岛,坐镇海外总行,主导专属货币落地、汇兑规制搭建、离岸资产风控、海外商贸结算。驻岛银行基建由杨廷宝全程对接,保障场地、印钞厂、金库工事按期交付。周秉谦、顾砚秋留守长寿总行,负责内陆储户吸纳、劳工钱款兑付、汇率对接、资产对冲。 一内一外双线联动,跨海金融体系同步推进。而此前张三柱交代的劳工家属预发月钱一事,由林俊统筹、周秉谦落地核对,赶在开业前发放到位,暂解劳工家属燃眉之急。 人事排布妥当,张三柱心念银号定名之事。此番立号不同于豪门私库钱庄,初衷是安抚数十万山海劳工、济渡民生,需兼顾旧式钱庄底蕴与现代银行规制,取一个百姓听得懂、信得过的名号。 他特意登门请教大儒陈鸿凯,请其提笔定名,以大儒声望镇业立规。陈鸿凯听闻张家立银号不为敛财,只为普惠万民、打通跨海汇兑,心生赞许,沉吟片刻挥毫落墨,题下五字:安济通银号。 安者,安民固本、乱世安稳;济者,济民渡苦、普惠众生;通者,山海互通、财路畅达。既有古钱庄的温润仁心,又合现代银行的通达格局,新旧兼容,契合张家金融立业的初心。 张三柱连连称善,当即敲定此名,内外通用、海陆统一,让数十万劳工皆知,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财库。 名号落定,基建、安保、储备三大工作同步铺开。 长寿总行选址原美利坚驻渝大使馆宅邸。1946年国府还都金陵,各国使馆南迁,偌大的院落空置渝城。此地占地广阔、楼宇恢弘,地处长寿县城核心繁华地段,前临通衢、后接商圈,天然适配银行全套功能,放眼西南皆是顶尖规格,足以撑起银号门面。工匠日夜修缮改造,悬挂鎏金大匾,古今交融、庄重气派。 安保同步升级。丁大山麾下精锐护卫全数调任银号安保队,驻守渝城总行,负责金库值守、大额押运、门店巡防。金库深处同时布设锁金困邪法阵,隔绝邪术窥伺盗财——早年沪上便有五鬼搬运窃金的异闻,故以玄阵护持金银,万无一失。 财力储备更是十足。总股本两千万大洋之外,张婉还从家族库房中调拨百块五公斤重的金砖,总价值五百万大洋,分批运抵银号,全数存入金库。乱世法币贬值不休,唯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通货。这批黄金作为兜底储备,牢牢稳住银号货币信用,任凭外界通胀滔天,兑付底气始终纹丝不动,让劳工、商贾无惧贬值、安心寄存。 跨海物流保障同步成型:张家改装运输机编队定为渝岛专属航线,轮班往返两地,运送职员、物料、印版、金银储备,全程武装押运、航线加密,保障核心物资运输安全。 基建、安保、财力尽数就位,银号并未仓促开业。张三柱深知,民国币制极度混乱,法币一日数贬、伪钞横行。八重岛后续发行专属流通纸钞,供海岛市井流通、薪资发放;内陆百姓只认足色大洋。两地货币形制相悖、价值体系不同,贸然开业汇兑必乱,动摇民生信心,重中之重是建立严谨防伪、多层核验的汇兑体系。 一个多月后,八重岛纸钞定稿由运输机传回长寿。海岛专属纸钞正面印张三柱与张婉肖像,背面刻印滨海新城全景,采用暗纹水印、桑皮防伪纸、荧光秘墨、微缩篆纹、可变钢印五重复合防伪,温景明全程监制,原版母版密室封存,杜绝外流仿制。 跨山海汇兑启用特制密押汇兑票,设六重核验机制杜绝冒领: 一是实名底册,工人信息、手印、家属指纹一式三份,分存两地总行与支行,锁存密室专人保管; 二是分段密押,每笔汇兑生成独立汉字加数字密押,主联存底账,副联由汇款人抄录后以家书单独寄给家属,密押每日更换算法,仅核心稽核岗可核验; 三是分级兑付,小额核验手印、文书、密押即可,大额需支行核验后上报总行,对照底册二次核验方可支取; 四是汇兑时效,汇票默认三十日有效期,逾期自动失效,需本人核验重开; 五是签章防伪,汇票加盖分行专属暗记章加动态日期钢印,暗记定期微调,统一管控; 六是每日对账,两地总行逐笔核对当日汇兑流水,异常即刻冻结核查。 整套规则兼顾安全与便民,锚定黄金本位结算,全程留痕可追溯。所有经办人员统一培训考核、定期轮岗,杜绝内外勾结盗兑。 张三柱与张婉亲自核验整套体系,反复模拟盗票、伪造、骗兑等情形,不断完善细节,直至体系严丝合缝。 印钞设备陆续到位,纸钞尚待批量印制,柜员培训稳步推进,密押系统经月余试运行无误,安济通银号择吉日正式挂牌开业。 第657章 银署初成 幽盘慰亲 安济通银号的密押体系经月余试运行已严丝合缝,纸钞母版密室封存,柜员培训稳步收尾,只待选定吉日正式挂牌开业。诸事渐定,张三柱便将日常庶务都交予属下掌理,自己安居长寿府邸偷闲静养。 渝城九月,秋老虎肆虐人间。整座重庆府热浪翻涌,街巷灼人,屋舍闷热憋气,寻常富贵府邸皆需搬冰纳凉、摇扇驱暑,依旧难挡滚滚燥热。 唯独长寿县的张家府邸自成一方清凉洞天,地底深挖的巨型冰窖贯通全屋暗道,缕缕阴润凉风顺着细密风道游走每一间院落卧房,恒温舒爽、沁人心脾,隔绝外界酷暑烦扰。 府中四时鲜果不绝,皆是张三柱以灵土灵法特意培育的珍奇品类,南北异产、四季熟果层层堆叠,清甜多汁、灵气内敛,是权贵重金难求、海外洋商无从得见的仙家口食。 日常厨膳更是精工细作、荤素相宜,山珍海味、药膳滋补轮番上桌,精致富庶,放眼整个民国,他也算一个地主老财。 这整整一月,张三柱诸事放缓,安居府邸、静养闲居,日日陪伴诸位夫人左右,监督她们修炼。安济通银号的落地工作稳步推进,渝岛双向运输机专线昼夜通航,除了转运金银硬储、印钞母版、汇兑底册、防伪物料,还一并承担了海陆便民通知的要务。 家族诸多产业的盈利,也已陆续划入银号账下,其中尤以与李茂才合作的疡炎灵液,以及与李茂才夫人合作的香露、养颜膏最为可观。当初国府还都大典后,张婉就缠着他,要研制这种香露、养颜的膏药。 最终张三柱与苏婉清研制出药膏,再由张婉安排生产,运往金陵交给杨雪操盘发售,专走顶级贵妇圈层,一上市便被一掷千金争相求购,获利按三七分账,流水极是丰厚。这半年下来,杨雪一共给张家送来八百多万大洋的收入,灵液收益更多,达两千五百万大洋。 府中执事依照八重岛数十万务工人员的完整实名底册、家属存档、手印卷宗,逐街逐户、挨家登门,细致讲解山海密押汇兑规则、票据保管禁忌、分级核验流程、防骗防兑要点。 这批劳工皆是张三柱高薪聘用,年俸一百二十块大洋、安家福利优厚,所有籍贯住址、家人姓名、联络文书、指纹样本全数备案存档,信息详尽无遗漏。 此番逐户通知,让内陆的家属们尽数吃透新规,杜绝伪票盗兑、票据遗失、密押泄露之弊,为银号开业筑牢民生根基。 入夜时分,暑气稍退,庭院树影婆娑。张三柱独自走入书房静室,取出一枚通体幽润的墨玉盘。这阴玉盘是他早年以阴器鬼王幡,从地府茅山老祖那里换来的异宝,能通阴阳两界,过往逢年过节,他皆以此盘联系地府中的亲人。 当年花园口决堤,洪水滔天而下,生父张老实、生母李氏,还有大伯张老根一家、二伯夫妇与独子张建军、大哥张栓宝都没来得及撤离,不幸罹难。 后来张三柱耗费巨资,托清越道长面子,联系上茅山地府中的老祖,经过多方打点周旋,才在阴曹地府给一众亲人寻得安稳安置,免去流离之苦。如今银号大事将成,俗务暂歇,已是许久未曾通联,正好趁夜探问近况。 他指尖凝起一缕阴灵力,缓缓注入玉盘之中。幽光流转间,盘面上渐渐浮现出数道身影:正中的生父张老实、生母李氏,眉眼沧桑却气色安稳;左右两侧,大伯张老根、大伯娘王氏带着一双儿女张铁蛋、张招娣立身一侧,二伯夫妇与独子张建军相伴而立;大哥张栓宝侍立父母身侧。一众人皆是衣衫齐整、神色安宁。 “爹,娘,大伯、二伯,大哥。”张三柱语声放轻,带着几分久违的暖意。 对面众人见他现身,皆是面露喜色。生母李氏连连叮嘱他照顾好自己,莫要太过操劳;生父张老实性子沉稳,只说家中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心;大哥张栓宝也开口,说地府安置妥当,衣食无忧,现在也开始学习法术,相信不久的将来就能与他相见,让他只管安心。 寥寥数语,隔着阴阳两界,却满是家人的牵挂。张三柱一一应下,又嘱咐他们若有短缺之处只管告知,这才缓缓收了灵力,玉盘重归沉寂。 他静坐片刻,收起阴玉盘。乱世之中,能让亡亲在地府安稳栖身,已是难得的慰藉,也更让他笃定,要把阳间这一方基业守好,让活着的人都能安身立命。 孔令玥自孔家与张家敲定合营定股后,便长居张家别院。她身为孔家嫡女代表,方便对接张婉审计核账、跟进银号股权规制、梳理山海资产对冲细则,索性就搬过来,张府无非多一张嘴。 朝夕相处下来,张婉愈发叹服其天生商业禀赋。孔家执掌金融财权、深耕商海,家学深入骨髓,又留过学,孔令玥心思缜密、账算过目不忘,观大局、察细微、懂风控、通合营,审账能揪毫厘漏洞,营商可断长远利弊,当真不负顶级世家悉心教养。 世间庸人养于豪门多耽于富贵、疏于实干,唯独她得天独厚、慧心天成。 九月初九,东瀛海域地界隐隐微震,震感轻柔、转瞬即逝,未曾伤及民居山河。无人知晓,这并非自然天象,乃是张三柱早年布设于东瀛地脉的镇煞困邪大阵如期起效,暗中锁镇海外凶煞地脉、消解地底积攒的阴秽戾气,化大灾为微震,悄无声息抚平一方祸根。 时日辗转,至九月初十。诸事安顿妥当,银号开业前的内陆筹备已无大碍,张三柱决意携孔令玥远赴东海八重群岛,督查海外总行筹备、落地离岸金融规制。 他没乘府里的运输机,抬手召出自己炼制的九霄琼楼巨舟。 此舟脱胎于小飞舟核心法阵,层层叠加五重高阶仙阵,分别为九重稳岳镇空阵、恒温养灵阵、聚灵回气阵、全域隔音隔绝阵、三重灵甲防御阵,攻防续航、舒适安防、全域性能尽数碾压世俗所有飞行器械,是独属于玄门的移动仙府。 巨舟内置上品风灵石母核为动力源,源源不绝自生灵力,无需外物补给,可连续不间断凌空飞驰三十昼夜,续航无尽。 第658章 琼舟赴海 沧波定情 任凭人间暴雨倾盆、台风肆虐、雷云锁空、高空罡风凛冽,皆可全天候畅行任意空域,不受半点天象桎梏。 安防更是极致,外层三重灵甲交叠护持,可硬抗金丹修士术法轰击、山野高阶妖兽冲击、九天天雷余波,乃至凡间全部枪炮火炮、机炮轰炸,坚不可摧。 运力也是骇人,最大可承载千人同行、百吨物资储运,既可阖家安稳远行,亦可大批量转运灵材药草、云锦绸缎、军工零件、粮食物资、军械军备,替代车马海运,贯通山海极速物流。 巨舟内部全然按照完整仙家府邸规制打造,五脏俱全、雅致天成。 多间独立卧房错落排布,白玉铺地、灵木为梁,帘帐锦缎精工织造,卧榻温润安神,全域恒温恒湿,凌空飞行全程稳如平地,无晃动、无风声、无颠簸,安睡静养与家中卧房别无二致。 配套雅致客厅、清幽茶室、临水梳妆休憩区,桌椅几案皆是千年阴沉木、金丝楠木精制,陈设古雅、灵气氤氲,可供闲坐闲谈、品茗休憩。专设独立聚灵静室,灵阵常年运转,灵气浓度比肩玄阳观主峰,赶路途中亦可静心打坐、稳固道心、调息修行。 底层超大封闭式货仓干湿分区、灵韵保鲜,内置锁鲜聚气禁制,灵草、药材、绸缎、粮储可长久存放,不腐不燥、分毫无损。顶层设灵罩隔绝观景露台,透明灵纱隔绝罡风气流,立于此间可安然俯瞰万里山河、沧海云涛。 全域隔音阵法笼罩舟身,外界风雷呼啸、云海翻涌、长空风声尽数隔绝,舱内静谧清和、温软安宁,唯有淡淡灵风萦绕,温润舒心。 巨舟缓缓腾空,平稳驶入九霄云海。 孔令玥立身舱中,眼中满是震撼。她自幼见惯西洋客机、美利坚新式飞行器,往来中外、见识广博,却从未见过这般凌空仙府。 凡人飞机颠簸嘈杂、冷风灌舱、局促逼仄,而此舟稳若落地庭院、温润无尘、雅致无边,每一处陈设、每一道阵纹,皆透着超脱乱世的仙家贵气。 她缓步抚过温润如玉的舱壁,指尖触到细密流转的灵纹光晕,轻声问道:“三柱,我这一间卧房,连同周身阵机、陈设规制,若是换成凡间大洋,价值几何?” 张三柱垂眸细算,心中默数灵材、阵纹、人工、禁制成本,温声如实答道:“你这间独立卧房,单论无价之宝,但是你说按凡间估价,这个飞舟耗用千年灵木三百余方、暖玉铺地、温灵玉枕、聚灵阵盘三枚、隔音稳岳子阵一套,再算炼器人工、符文刻画、禁制养护,折合两百三十万大洋。” “整艘巨舟全套建制配齐,五重主阵、动力母核、仓储楼台、观景露台一应俱全,总造价逾一千八百万大洋往上。” 孔令玥闻言心头巨震,久久失语,一千八百万大洋,近乎国府半数年度财政,足以重塑一座西南大城、整编数万精锐军备、撑起一方顶级豪门全部基业,而这般惊世巨资,仅仅是他一艘代步远行的空中宅院。 她知道张三柱是玄门,之前她就很爱慕张三柱,她的命张三柱也救过、所以说不清道不明。 舟行云海,长风静谧,舱内温煦柔和,无声无息横渡山河。一路相伴,山河铺展、沧波在望,世间繁华与山海壮阔尽收眼底。连日朝夕相处的敬重仰慕、潜移默化的倾心依赖,在此刻彻底化作温柔情愫,再无半分克制。 孔令玥抬眸望着身前温润从容的男子,眉眼柔软、语气轻糯,无半分娇纵莽撞,只剩满心赤诚:“你家中的后宫,还缺人吗?” 张三柱微怔,眼底掠过浅浅讶异,随即温声道:“我已有五位夫人,你说我缺不缺呢?目前内宅家事和睦安稳,入我门中,便要守阖家平和,你当真想清楚了?” 孔令玥轻轻点头,眸光笃定、情意恳切:“我想清楚了,不后悔。只要你待我真心温暖,我便余生安稳相伴。” “孔家那边呢?”张三柱轻声问询,“你身为孔家嫡女,婚约婚嫁,素来牵动家族格局。” “无妨。”孔令玥浅浅一笑,声线温软,“家父心思通透,早已看出我心有所系,只是不知其人是谁。此番抵达八重岛,我便致电家中坦诚禀明,家族那边,我自会妥善安顿。” 张三柱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心中暖意流淌,语气温和笃定:“你若能安顿好家族,我这边并无难处。家中几位夫人心性宽厚、和睦相待,凡事皆以我心意为准,不会为难于你。” 孔令玥心头一甜,凑近半步,轻声追问:“那……你收不收我?” 张三柱望着眼前明艳温婉、胆识心性皆属上乘的佳人,唇角扬起温润笑意:“这般玲珑赤诚、绝色慧心的女子,我如何舍得不收。” 轻柔一语,落定情缘。 孔令玥心头情愫翻涌,踮起脚尖,轻柔吻上他的唇。舱内温风缱绻、灵韵悠然,隔绝世外喧嚣,只剩二人脉脉情深。情至深处,两相依偎,缓步走入雅致卧房,帘帐轻垂,掩尽一室温柔。 张三柱刻意压缓巨舟遁速,将原本半日可达的山海航程徐徐放缓,在九霄云海之间静静徜徉十个时辰,朝夕相伴、温存相守,不负良辰、不负情深。 一枕清欢,夜色温柔。 次日晨光透过灵纱窗棂,浅浅洒落卧房,静谧安然。孔令玥初承情意,身形娇软、气力稍乏,眉眼间带着初醒的柔倦。 张三柱起身步入舟上独立膳室,灵火温炉、细火慢熬,取深山老山参、饱满莲子、软糯粳米,文火细细炖制一盏参莲滋补羹粥。火候均匀、清甜温润、滋补气血,最适合温存调养初疲之身。 他端着温热羹粥步入卧房,晨光暖人、眉眼温柔,亲手细细喂她服食。他一身修仙纯阳真气浑厚绵长,昨夜极尽温柔克制,此刻又以温润灵力缓缓渡入她经脉,替她调理气血、舒缓疲乏。 舟行沧海,风清日朗。孔令玥倚在他怀中,饮着清甜滋补的羹粥,望着窗外万里云海、渐近的东海碧波,心中安定圆满。从此乱世浮沉、山海辽阔,她终得心安归处。 远处海平面上,八重群岛仙山楼宇、滨海新城轮廓缓缓浮现,一方海外盛世疆土,静静迎来新的情缘归落。 第659章 仙洲盛景惊鸿眼 九霄琼楼巨舟缓慢悬停在东海八重群岛上空。 历经一日云海徜徉、朝夕相伴,二人情愫已然落定,此番抵岛,正是为督查东海安济通银号总行筹建、敲定离岸金融全盘布局。 晨光铺洒海面,尽数倾落八重群岛,将一海在建盛景铺展开来。 孔令玥站在观景露台,一身素雅衣裙被海风吹得轻扬浮动,她眸光俯瞰整片山海疆域,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极致震撼,久久凝眸失语。 她出身孔家顶级豪门,自幼遍历南北名邑、海外洋都,见惯金陵皇城的巍峨庄重、上海租界的摩登繁华、西方都会的新潮规整,自认已阅尽世间盛景,可当真亲眼望见八重主岛仙庭的营建规模,依旧心神震颤,颠覆认知。 整座八重主岛,承袭张三柱定下的仙庭中轴线规制,左右对称,自山脚灵滩至山巅蓬莱仙阁,千丈白玉石台基层层叠叠、依山攀升,殿宇柱础错落排布、次第放线,规整森严浑然天成。 山间云雾氤氲、古木参天,都是他从仙府中移栽出来,按仙府时间来算估摸着能有上千年,灵木郁郁葱葱,灵泉溪涧绕廊穿院、潺潺不绝,多重隐匿的聚灵护阵静默运转,周身萦绕淡氤氲灵光。 满山殿宇已立起的梁柱,尽是金丝楠、紫檀、千年阴沉木等绝世珍木精雕细琢而成。虽仅台基落成、主柱初立,尚未架梁盖瓦,却已能窥见雕栏画栋的千年古韵,飞檐翘角的凌云格局,既有中原帝王皇城的恢弘规制、庄严肃穆,更藏俗世宫阙绝无的仙家清逸、缥缈伟岸。 一眼望去,台基连云海,柱影映沧海,宛如上古蓬莱现世、九天仙庭落凡的雏形,磅礴气派的底子,已然碾压华夏古代任何一座皇宫。 “太美了……” 孔令玥呢喃,眸光流连于满山台基柱林与云海之间,满目惊叹:“这里竟有这般世外桃源,较之紫禁皇城、金陵宫苑,这里更显雍容大气、仙气凛然。” 张三柱立身她身侧,望着她满目惊艳的模样,唇角噙着温淡笑意,抬手牵住她的柔荑:“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也是你需要常住的地方,不必惊叹。” 他语声温和从容:“整片八重群岛,仙城市井、工商财路,皆是我张家基业,从今往后,便是你的归处。” 话音落,九霄琼楼巨舟缓缓降落在八重主岛山脚中的仙台。 二人并肩、刚踏入山间营建工区,沿途值守护岛民兵、古建工匠、巡山管事尽数侧目,待看清为首的张三柱,所有人当即放下手中活计,齐齐躬身行礼。 “东家!” “东家安好!” 质朴恳切的问候、响彻工地数万名跨海来的劳工、耗尽心血营建仙阁的匠人,人人心知,这片沧海仙城皆是张三柱倾尽财力、人力一手缔造。 二人沿山间石道前行,沿途的仙庭建筑群落才起规模,连片殿宇廊道、观景亭台、灵草园圃的基址排布有序,仙家石台、灵泉池沼、护山廊道皆在开挖筑基。 一路行来,目之所及皆是极致精工、极致耗资的基址构件,土木、灵材,皆是重金堆砌而成。 孔令玥一路打量,从绝世珍木打造的梁柱,到山峦间的灵阵地基,再到整山规整严谨的仙庭格局,心中暗自估算耗材、灵材、人工造价,越算越是心惊,终是忍不住轻声问询:“夫君,这般规制宏伟、用材极致的建筑群,单单主岛仙庭营建,怕是最少耗费一千万以上大洋了吧?” 张三柱颔首,语气平淡道:“大致相当主岛仙庭基建、灵阵铺设、珍木耗材、法阵镌刻,估摸着三千多万大洋。后续灵草秘境培育、法器库房修缮、闭关洞府,还需持续增补投入。”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再度让孔令玥心头巨震。 时值一九四六年,华夏战后百废待兴,国府国库空虚,全年财政收入不过数千万大洋。而他一座仙山的修建开销,便抵得上朝廷数年赋税。至此,她才算真正窥见张家横跨工农兵商、坐拥滔天的底蕴。 “走吧,带你去看看俗世中的新城。” 张三柱牵着她的手,身形御风轻点,转瞬横渡近海,片刻便落至与主岛相邻的安居岛。 此地气象,与八重主岛的清幽仙韵截然不同,是独属于现世的热火朝天滨海工地盛景。 整座岛屿经前期填海拓地、开荒,土地平整辽阔、恢弘,远超内陆所有老城旧邑。横竖笔直的新式宽阔马路路基纵横交错,碎石铺面压实贯通,可并行重载卡车、车马人流,路面平整扎实,已摆脱内陆街巷泥泞坑洼、排布杂乱的弊病。 城区主干街市才起框架,两侧两至四层新式砖木楼宇大半立起了墙体,少数进度快的已经封顶上瓦,沿街仍是临时搭建的板房摊贩,多是劳工家属经营日用杂货、粗食茶饭,比两月前品类稍丰,商铺那些建筑都没建好,只能有小商小贩,往来务工百姓、挑担商贩、行商客商步履从容,以无内陆战后的疲敝惶恐,一派安居兴业的劲头。 岛上自建中型火力发电厂的厂区主体完工,正在安装机组、主干道预留了有轨电车轨道路基,给排水管网随道路同步埋设。整座新城的城建规格、市政配套、人居体系,对标都是上海租界顶配,放眼一九四六年的华夏大地,无出其右。 “如今只是起势的。” 张三柱也为她解说布局:“眼下这些临街临时商铺、简易务工宿舍,皆是数十万劳工跨海拓土的过渡居所。待整片新城路网、商住小区、市政广场、核心商圈楼宇全部竣工后,所有临时建筑将尽数拆除,要打造一座全域规整、配套顶尖的新城。” 二人穿行热闹的街市,片刻便抵达政务核心区,见到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李江河。 自上月受命坐镇东海安居岛、执掌海外总行全盘筹备以来,李江河昼夜不休督办诸事,海岛专属金融规制、多层纸钞防伪体系、山海双向汇兑流程、离岸资产风控方案,已然梳理落好、打磨完善。 安居岛安济通银号总行,选址敲定在新城商圈正中,区位绝佳、占地辽阔,目前大楼主体封顶,金库、营业大厅、稽核办公区、密押档案室的内部施工与设备布设正同步推进。 李江河见二人到来,即刻躬身行礼,随后条理清晰地禀报东海银号各项筹备进度。 第660章 移山填海,拓沧溟 待其汇报后,张三柱颔首,转头看向孔令玥,沉声定下权责,衔接渝岛双线金融体系:“令玥,你自此常驻东海,督办安居岛银号收尾、岗前培训、开业试运营筹备,对接好渝城总行账目审计,与张婉双线对账、交叉核验,卡死财务漏洞。” 孔令玥气度沉稳,郑重颔首:“我知晓了,必逐项落实,不出纰漏,守住银号信用与账务底线。” 安顿完银号事务,张三柱目光落回李江河身上,交代下八重岛第二条财路布局,完善离岸金融闭环:“此前琉球专属港区的娱乐赌场工程已过半,主体场馆框架陆续修建,安保规制、账务体系、流转机制的方案搭建完成,不日便可转入内部施工。往后琉球通商贸易、博彩流水、远洋商贸的海量资金,都用安济通银号统筹结算。你提前搭建转接体系,做好大额资金汇兑、风险管控、资产存储转换,稳住整条离岸财路。” 李江河心中一凛,深知此事关乎全盘基业,当即郑重领命:“属下即刻统筹布局,搭建独立资金流转通道,确保所有财源稳妥入库,账目明晰可控、有据可查。” 诸事安排妥当,一道儒雅挺拔的身影快步上前觐见,正是全权执掌群岛城建规划的民国顶级建筑大师杨廷宝。 此前杨廷宝远赴琉球港区,统筹港口新城营建、通商路网布局,数月驻场督办、未曾返岛,今日方才归岛复命。 八重群岛全域新城、仙庭规制、工业厂区、琉球港区的整体设计与落地规划,尽数出自他手,张家东海所有城建体系,皆由他一手统筹落地。 杨廷宝躬身行礼,随即条理分明地禀报最新城建进度:“主公,谨遵您定下的全局规划,群岛采用当下全球最先进的城建理念,全套引进西洋工程机械、市政设备与建材工艺。目前安居岛主干道路基、轻工厂区厂房主体框架、仓储转运港区码头基址已全部完工,后续路面硬化、设备安装、库房砌筑正同步推进。” “唯独空港工程进度稍滞,受限于原始岛域面积不足、填海拓地工程量浩大,眼下仅初步完成四座主岛之间的海堤围合,填海造地的土方沉降还需时日,空港跑道、航站楼基建暂时无法全面铺开。” 张三柱抬眸远眺沧海,心底了然。八重群岛天然原始疆域本就零散狭小,主岛、安居岛、轻工离岛、军工禁区、仓储礁群相互割裂,不仅严重制约大型空港落地,更限制后续工业扩建、港区扩容、商贸升级。想要筑牢东海万世基业,打造完整闭环的仙、工、军、商、港一体化超级疆域,必先移山填海、拓疆扩土,将所有零散岛礁连片成陆。 他当即指尖凝起灵光,祭出传音符,道音穿透山海、瞬息千里:【幽月,速携蚕丛赶赴八重群岛,有要事需你二人相助。】 传音符破空穿梭,转瞬抵达大庾岭石窟秘境。 不过半刻钟,一道清冷澄澈的女声隔空传回,带着功成圆满的温润灵韵:【夫君,我闭关修行已然功成,即刻携蚕丛赶赴东海。】 半日时光转瞬即逝。 东海云海翻涌,两道身影踏空而来。凌幽月一袭素色仙裙飘逸绝尘,经年闭关冲刷,一身淤毒被涤荡干净,尸道修为又晋一步,身侧僵神蚕丛伫立如山,不化骨的威压笼罩四方,气势骇人。 二人落至安居岛中心广场。 凌幽月抬眸望向张三柱,眉眼温顺柔和,轻声问询:“夫君,何事需我二人相助?” 张三柱直面二人,道出全域布局要事:“群岛现有疆域狭小不连接,桎梏空港落地、新城扩建、厂区扩容,东海周遭无人荒岭众多,尤以沙俄远东境外、东瀛周边的无人荒山体量最大、土质最坚。你与蚕丛出手,挪移远山、填海造陆,贯通所有零散岛礁,连片扩疆。” 此事于世间是惊天动地的工程,于二人而言却是举手之劳。 凌幽月修成太阴圆满尸道,身法通天、力可撼岳,移山拓土本就轻而易举;蚕丛身为不化骨大能,肉身蛮力撼山碎海,只是生性慵懒、不喜劳作,一副懒散怠工之态。 张三柱见状淡然开口:“速去,事毕赐你顶级的血池温养,绝世仙材淬体。” 寥寥一语,让素来慵懒的蚕丛眼底掠过一丝异动,抬步腾空,随凌幽月奔赴远海,接下来七日,八重岛上演了一场震撼天地的奇观。 凌幽月周身太阴灵力席卷数千里海底,凌空拘拿一座座千丈荒山,硬生生拔地而起,横渡万顷沧海,蚕丛肉身蛮力滔天,徒手搬挪巨岳、碾压土石、夯实深海地基。 土石入海轰鸣震海,巨浪翻涌、涛声震天,日夜不休。 二人挑选沙俄远东地区、以及东瀛周边的无人荒山动手,不触碰人族聚居地界,短短七日,接连挪移十三座大型荒山、二十余座小型丘岳,海量土石源源不断填入八重群岛周遭深海沟壑、礁群缝隙。 随着海量土石方层层堆砌、沉降、压实、固基,原本零散割裂的八重主岛、安居岛、轻工离岛、军工禁区、仓储礁群,尽数连成一片辽阔的超级陆域板块。 八重群岛原始天然岛域,原本仅有一百二十余平方公里,在东海诸岛中只算中等规模,经此番移山填海、逆天拓疆,全域疆域暴涨十倍,总面积直达一千两百余平方公里。 新旧陆地浑然一体,山海格局规整恢弘,昔日割裂分散的仙家灵山秘境、滨海民生新城、闭环实业工业区、深海通商大港、军工海防要塞,尽数融为一体、相辅相成。 整片超级疆域,仙俗两分、工农分区、军民分立、商贸通达、仙山巍峨藏道韵,市井繁盛沐太平,工业闭环也要跟得上,深海财路通天下。 杨廷宝伫立海岸高台,望着焕然一新、辽阔十倍的超级群岛疆域,满目振奋,即刻上前复命:“东家,全域陆地连片成型,疆域规制远超原定方案!如今土地充足、空港建设、新城扩建、厂区新增、大型保税港区所有基建项目,皆可全速开工,再无半点疆域桎梏!” “是的,好好修建安居城,放心我张家不会亏待你的。” 张三柱伫立高台之上,迎风而立,俯瞰脚下千里新土、万里沧溟,一千两百平方公里的东海私土,独悬海外、自治,新城临海工业能闭环。 风雨飘摇数十年,他于东海沧海上,亲手缔造出、不受门阀掣肘、自给自足、繁华安定的仙洲。 第661章 道统归一承仙骨, 经凌幽月与蚕丛连续七日的移山填海,逆天拓疆,八重群岛疆域暴涨十倍,千余平方公里的全新疆土浑然一体,之前割裂零散的仙山秘境、滨海新城、工业港区与军工要塞尽数贯通连片,全域城建、工业布局、金融筹备再无疆域桎梏,东海张家万世基业彻底落定成型。 全域大局既定,各项俗务产业皆有专人督办推进,无需张三柱日夜坐镇操劳,趁着难得的安稳闲暇,他暂且放下所有军政、城建与金融琐事,留守安居岛,专心陪伴初入家门的孔令玥,亲手为她夯实道基、扎根张家统一仙途。 张家诸位夫人修行体系一脉同源、规制统一、无分厚薄,皆从凡尘凡胎起步,稳步踏足长生大道,道基纯正,功法适配女子阴体,温润稳妥、少有弊端。 自张婉、苏婉清、春桃、林清媱四人入门,始终恪守统一修习体系:以《引气诀》为基础,打通周身百脉、引纳天地灵气,褪去凡胎桎梏。 主修《太阴素心诀》,采月华、蕴阴元、静道心、涤尘秽,贴合女子道体,养魂固元、规避心魔,辅修《阴阳和欢诀》,调和阴阳、互补道基、双修共进,稳固修为、滋养神魂、延增寿元; 剑术统一修习《青萍剑法》,剑路轻灵飘逸、柔中藏锋、进退有度,不嗜杀伐,足以护身御敌、山野历练。 佩剑同样规制统一、循序渐进,众人初入仙门,皆赐制式玄青剑,剑身清莹内敛、无凶戾煞气,契合太阴灵力流转,适配筑基前后所有修行阶段,可供日常练剑、清邪护身。 张三柱早有定规,待众夫人道心圆满、筑基功成,便统一更换高阶法器佩剑。此番孔令玥归入家门,同样享受完整道统待遇,一视同仁、毫无偏私。 两日之间,张三柱倾尽自身醇厚纯阳道元,亲手为孔令玥洗精伐髓、淬脉塑身。先天紫阳胎火缓缓涤荡她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焚尽豪门多年积攒的脂垢淤毒与凡尘浊气,剥离肉身杂质,彻底褪去凡胎枷锁。 待她肉身澄澈通透、百脉全开,张三柱倾囊相授全套家修道法。从《引气诀》吐纳心法,到《太阴素心诀》月华养元之术,再到《阴阳和欢诀》阴阳互补之道,最后逐一拆解青萍剑法的招法路数与进退诀窍,耐心细细点拨。 孔令玥出身顶级豪门,天资聪慧、心性通透、悟性极佳,又得纯阳仙元洗髓筑基,肉身根基远胜寻常凡人女子。短短两日,便吃透全套入门道统,成功引气入体、初聚灵韵,手持玄青剑正式踏入仙门,挣脱了凡俗生老病死的桎梏。 张三柱望着身旁温婉带灵韵的佳人,心底闲适安然。接纳孔令玥,不止多一位枕边人,更是彻底绑定民国顶级孔家财权脉络。孔家百年金融底蕴、海内外商路渠道、西式金融视野,搭配张家独占东海的仙俗基业、工业版图、军政人脉,彼此互补加持,令安济通银号的山海财路愈发稳固通畅。 佳人在侧,基业鼎盛,前路坦荡,连日紧绷的心弦得到松弛,可这份闲适安宁,终究难以长久。 第四日深夜,万籁俱寂、海岛安谧,一道急促破碎的传音符裹挟浓烈血腥与阴秽煞气,骤然穿透万里长空,径直落至八重主岛,落入张三柱手中。 符音震颤紊乱,是七位亲传弟子的专属求救讯号,声线惶急虚弱,字字皆是绝境危亡:“师尊!快来接我们!郴桂古林鬼域现世!千年鬼母出世、七王封山!剑阵破碎、灵力枯竭、我等被困死鬼域!再不来你的七位徒弟就要命丧此地了。” 张三柱眼底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尽,眸底寒芒乍现,周身闲适气场骤然肃杀。 此前大庾岭佛煞大战,他亲手斩杀半步元婴巅峰鬼王、封禁九幽裂隙、肃清南疆全域鬼祟,战后见南岭只剩零散低阶游魂,不足为患,便遣七位弟子下山历练,命其自大庾岭北上,横穿赣南群山返回长寿县休整。 七位弟子常年闭门苦修阵法、符箓、丹器、杀伐剑术,术法精湛、战力扎实、装备顶尖,唯独涉世未深,不通人心诡诈。 张三柱之前也没重视,再加上他也没忙,只授正道杀术、大道心法,未曾传授世俗人情、辨恶识人之道,致使七人心性纯粹执拗、天真良善,极易被世俗表象蒙蔽。 他们北上归途必经的郴桂古林,横亘赣湘粤三省交界,是千年蛮荒瘴地、古坟连绵的无人禁域,群山合围、地脉极阴,千百年战乱遗骨、山村绝户、层层荒坟尽数汇聚于此,是南岭最深、最隐蔽、封禁最久的阴煞祖地。 出事当夜,古林夜雨凄寒、黑雾遮月。七人连夜赶路,急于走出深山,行至荒山野径时,忽闻前方传来女子凄切哭声,夹杂着国府士兵的呵斥追打。 夜色漆黑、雨雾弥漫,六七名衣衫单薄的女子发髻散乱、惶恐奔逃,身后十数名持枪兵丁紧追不舍、厉声呵斥,俨然一副兵卒恃强欺压弱女的景象。 七位弟子心生义愤,只辨明面善恶,全然未察其中蹊跷。乱世荒山野岭、深夜无人之处,本就无寻常女子结伴穿山独行,更无官兵深夜追击、不劫财不掳人的反常行径。 众人不疑有诈,当即出手相助。大师兄玄禾示意众人隐匿,祭出迷幻烟罗符,白雾漫开山道,错乱兵卒感官,令其原地迷失。 七人趁机上前护住一众女子,以道门正气逼退兵卒。女子们泪眼婆娑、盈盈道谢,哭诉身世凄苦、乱世逃难,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七人彻底放下提防。 雨夜山寒、前路漆黑,女子们怯声祈求随行避雨。七人心软,见山腰有一座废弃百年古庙可遮风避雨,便带众人入庙暂住,打算天明送她们出山。 古庙破败荒芜、蛛网密布、神像倾颓,死气沉沉,唯有一众女子温顺安静、低眉敛目,看似没危害。 众人连日赶路疲惫,救人后心神松懈,纷纷盘膝调息、稳固灵力。玄垚布下简易护阵,玄禾将万符秘藏匣置于身侧,以备不测。 七位弟子,哪里知晓,自救下这群女子的那一刻起,古林的山路、风向、雾气尽数偏移,众人已然深陷千年鬼母布下的连环幻局。 第662章 童心鬼母覆郴林 夜半三更,雨停风寂,古庙死寂无声。七人调息正酣、心神最松懈之际,一众温顺女子骤然异变!主要这几位都是鬼王,修为肯定比他们这七位高多了,所以伪装的他们没看出来。 娇嫩皮肉爆出森白骨棱,青丝化作漫天黑雾,眼眸漆黑空洞,柔弱气息瞬间化为滔天刺骨煞怨,这群女子根本不是逃难百姓,而是镇守古林七大隘口的七大女鬼王! 毫无征兆,漆黑利爪裹挟极寒尸气,直扑近处的玄焰,爪风裂空,堪堪擦着脖颈掠过,杀机骇人。 生死一瞬,七位弟子常年浴血历练的本能瞬间爆发。众人猛然惊醒,护体灵光瞬间撑起,玄垚急速激活阵纹锁死古庙空间,玄铮法器轰鸣、剑光乍起,玄禾反手开启万符秘藏匣! 匣盖震开,数百道高阶雷符、火符、破煞符凌空亮起,雷光火光撕裂庙中阴翳,漫天符箓狂轰而出,逼退鬼王绝杀,强行炸开一线生机。 可众人冲出破庙的刹那,彻底陷入绝望。来时的山道、林木、星月、来路尽数消失,周遭是无边死寂黑林,天地间只剩沉沉黑雾、遍地枯骨、连绵不绝的孩童啼哭。 他们早已脱离世俗深山,坠入童心鬼母盘踞三千年的葬童鬼域! 七人此刻方才幡然醒悟,官兵追女、弱女求救、雨夜借庙,从头到尾都是千年鬼母精心布设的圈套。 这鬼母早已探知七位弟子行经此地,深谙道门弟子心正仁善、不谙世故的短板,刻意以俗世善恶戏码设局,精准拿捏人心弱点,一步步诱得七人主动踏入封禁千年的至阴死地。 入局之后,七人拼死鏖战,七星幻剑阵反复开合,耗尽海量符箓、法器频频承压,数次击溃鬼王分身、冲破煞阵。可整片天地皆是鬼母专属域场,无懈可击、进退无路。 七大女鬼王对位缠杀,叠加鬼域大阵,百子啼魂铃乱人心神,千尸缠灵帕封禁灵力。众人灵力不断枯竭、阵纹接连崩碎、道心濒临失守,一路死战溃逃,战力被层层蚕食,最终身陷绝境,再无突围之力。 万般绝境之下,大师兄玄禾强忍神魂剧痛,耗尽最后灵力,打出这一道求救传讯。 困住七位筑基高徒的,正是大庾岭地脉动荡后彻底复苏的童心鬼母千年老魃葬域。 这尊本土顶级凶祟,与寻常嗜血鬼王截然不同,心性阴毒缜密、隐忍千年、步步为营,从不外泄煞气惊动正道,只以人心弱点设局诱杀,一朝出世便封山锁域、禁锢千里山林。 童心鬼母本体为上古湘西老魃蜕变而成,不修刚烈煞法、不修铁血尸道,专精童魂阴煞、生人血蛊、迷魂幻葬之术。千年以来,她从不强攻进山修士,只以人间冤屈、乱世苦难为饵,诱杀路人生灵,拖入地底溶洞殉葬。 郴桂古林地底溶洞连绵、地宫层叠,堆积三千年万千枯骨。山村百姓、行脚客商、进山猎户、夭折稚童的尸骨层层堆叠,垒成万丈白骨丘冢。千年不散的沉郁怨气,构筑成她独有的葬童鬼域。 她毕生修行,以稚童魂魄养本源、生人精血固尸身、世间怨力筑鬼域,悄无声息吞灭周遭村落、屠尽人畜。外界只知此地凶险,无人知晓地底藏着一座白骨地狱。 鬼母手握两件至阴鬼器,专克玄门正法、碾压符阵剑修: 其一,百子啼魂铃。以三千夭折童魂祭炼而成,铃音并非狂暴鬼啸,而是软糯凄婉的孩童啼哭,隐于风声雾色之间,悄无声息乱识海、破道心、迷灵台。越是道心纯阳纯粹的道门修士,越易心生怜悯、深陷幻境,不战自溃。 其二,千尸缠灵帕。以千年怨纱、地底尸苔、万骨阴丝织炼而成,漆黑无风自动,可吞雷火、锁剑光、封灵气、困阵纹。但凡被黑帕笼罩,纯阳法力骤衰七成,符箓失灵、剑阵滞涩,是实打实的玄门克星。 她麾下势力架构森严,远非散修孤祟可比。七大女鬼王皆是千年阴煞炼化,各司其职、分守七处隘口,恰好对应七星幻剑阵七处阵位,专门克制七人联动之术。 七大鬼姬各掌一方煞域:哭丧鬼姬、幻梦鬼姬、蚀骨鬼姬、锁灵鬼姬、断符鬼姬、噬剑鬼姬、困阵鬼姬。七鬼联手布下七姬锁天煞阵,层层封禁、内外合围,死死困住七位弟子。 七人本是筑基高手,剑阵娴熟、法器顶尖、符藏充盈,在大庾岭清剿厉鬼所向披靡,却误入这针对人心短板、经营千年的完美死局,被层层克制、步步碾压。 传音符残留的灵力里,尽是破碎阵纹、焚毁符箓、溃散道基与濒死气息。 张三柱眸底寒意彻骨,瞬间洞悉全局。心中既有滔天怒意,亦有几分了然。怒的是千年老魃阴毒狡诈,借人道善念布设杀局、残害正道弟子;了然的是七徒苦修术法、心性稚嫩、不通世俗诡诈,此番绝境,正是历练不足、心性欠缺的必然劫数。 寻常邪祟只懂蛮力杀伐,唯独童心鬼母隐忍千年、洞悉人心、精于布局。不张扬、不滋事、暗藏锋芒,积攒三千年怨力,待地脉动荡、阴煞鼎盛而出世,以温柔表象布下死局诱杀高徒,远比莽撞凶祟更加阴毒可怖。 “本欲让尔等下山历练、打磨道心杀伐,未曾想,尔等不谙人心诡诈,误入千年鬼母的葬域圈套。” 张三柱神色冷冽,不再迟疑。他轻声叮嘱孔令玥留守八重岛,安心稳固初成道基,督办安济通银号筹备诸事,切勿擅自离岛。 吩咐既定,他身形凌空而起,九霄琼楼巨舟灵光暴涨、五重仙阵全开,瞬息破开东海云层,横渡万里山河,朝着湘粤赣交界的郴桂千年古林极速疾驰。 舟身破空轰鸣,长空震颤。千里古林之内,鬼母坐镇中枢,七姬鬼王封山锁域,地底白骨累累、林间童哭不绝、阴蛊遍布、幻葬无边。 千年隐忍老魃出世,七位纯善弟子身陷死地。此战不再是清剿游魂野鬼,而是踏平千年葬童鬼域、斩除上古老魃、覆灭七大鬼姬,诛灭千年古凶、淬炼弟子道心的生死大役,敢暗算我门下弟子,此獠不除,我道心难安! 第663章 雷开鬼域破千煞,救徒 九霄琼楼巨舟撕裂长空,三个时辰横渡上千里,悬停在郴桂古林上空。 时值白昼,日耀青山,林海苍翠,寻常人望去只是寻常南疆山野,半点不见凶煞。童心鬼母经营千年,早将葬童鬼域炼得昼伏夜隐,白日以地脉阴气封死结界,万千白骨、漫天鬼气尽数敛入地底溶洞,伪装得天衣无缝。 张三柱立在舟首,眸光沉冷,指尖按向掌心七枚本命白玉符。玉符灵光黯淡震颤,灵力坐标纷乱漂移,忽东忽西游走不停,七名弟子正被追得亡命奔逃,边战边退,死守残阵,早已深陷绝境。 ……地底鬼域之中,黑雾遮天,永夜无明。 七位弟子已浴血死战整整一夜。漫山遍野的腐骨鬼兵嘶吼着层叠压来,其间夹杂噬灵飞蚁嗡嗡铺天,蚀骨毒蛾鳞粉飘洒,沾之即皮肉溃烂。 七大女鬼王隐于黑雾深处,百子啼魂铃细碎凄婉的童哭声若有若无,缠得人识海发沉、道心浮动,千尸缠灵帕的漆黑虚影时隐时现,所过之处灵气凝滞、符箓威力大减。 人人身带重伤,全靠一身功法、符箓、阵法与法宝苦苦支撑,吊着一口气不退。 大师兄玄禾坐镇阵眼中枢,他与玄松同属剑符堂,最是攻守兼备,手中青罡剑剑势沉稳,每挥一剑都带着凝练灵气,劈开扑来的鬼兵,身上天蚕软甲早已撕裂数道口子,肩头沾了蚀骨毒蛾的鳞粉,皮肉溃烂发黑,全凭丹堂师弟玄澈递来的清髓丹暂时压住毒性。左手中玄铁盾遍布爪痕凹印,替全队挡下大半重击。 他身背万符秘藏匣,指尖符箓连出:凡阶炎弹符点点炸开,焚尽前排噬灵飞蚁;高阶炎爆符轰然爆成丈许火浪,逼退成片鬼卒;偶有厉鬼冲近,便祭起九玄雷符,雷光弧闪,炸得阴邪四散。一夜死战,匣中符箓消耗大半,他丹田灵气十损其七,全靠凝气增元丹续着灵力,死死撑住阵眼不崩。 五弟子玄垚独入阵法堂,最擅奇门阵道,此刻是全队的屏障。他脚下厚土剑拄地,土灵软甲上遍布鬼爪凹痕,面色惨白如纸,眉心阵纹黯淡开裂。一夜之间,他轮番切换阵法:先是玄铁固灵阵撑起全队防御,硬抗鬼兵冲击,百子啼魂铃声扰心时,立刻转幻尘静心阵,稳住七人识海神智;鬼兵合围最急时,布下荆棘戮魂阵反杀冲阵鬼卒,阴煞压身、灵气凝滞时,便催动至阳焚血阵,以自身纯阳气血引动至阳之火,焚蚀周身阴秽。 每一次换阵都牵扯经脉剧痛,他嘴角溢着血,阵纹却从未断过,是全队最稳的根基。 其余五人各守阵角,配合无间:二弟子玄铮属器堂,最擅攻伐,烈风剑带着劲风劈杀,黑铁软甲下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伤,每一步都扯得鲜血直流,却攻势凌厉,专撕鬼兵阵线; 七弟子玄炎同属器堂,炎雷剑兼具火劲与雷威,雷纹软甲残破不堪,他每一剑劈出都带着雷火,炸得鬼兵骨碎,是阵中最锐的锋芒; 三弟子玄澈、四弟子玄焰同出丹堂,碧水剑轻灵游走、冰纹软甲卸力,赤焰剑带着微阳真火、火纹软甲焚邪。二人一边持剑杀敌,一边分心照料全队:玄澈指尖凝着复元疗伤丹的药力,替众人稳住内伤;玄焰以烈阳盾引动自身火气,逼退蚀骨毒蛾的毒雾; 六弟子玄松属剑符堂,青竹剑剑招灵动、续航绵长,竹纹软甲相对完好,他游走在阵外空缺处补漏杀怪,时不时甩出清风符、疾风遁符,拉扯鬼兵节奏,替疲惫的师兄师弟争取调息间隙。 七人每人怀中都藏着一枚瞬身遁影符,那是最后逃命的底牌,可谁也没动鬼域无边,就算瞬身百丈,也冲不出这千年杀局,与其浪费符箓逃命,不如死战到底。 只是鬼域无边、鬼兵无穷,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七大鬼姬始终不正面硬拼,只以鬼器磨耗、鬼兵蚕食。七人符箓越用越少,丹药所剩无几,灵力几近枯竭,阵法破绽越来越多。绝望如黑雾般,一点点淹没七人道心。 …… 高空之上,张三柱将弟子惨状尽收眼底,眸底寒意彻骨。再拖半刻,七星剑阵必崩,七人必死无疑。 此地鬼域结界隐于地脉深处,白昼凝厚至极、肉眼难觅阵眼。他抬手取出刻魂骨牌,纯阳灵力灌入,幽绿鬼火一闪,隔空从山林乱气中拽出一只游魂小鬼。小鬼被仙威压得瑟瑟发抖,下意识朝着地底阴气最盛处飘去。 千年鬼域的隐形结界,彻底显形。整片古林地底,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厚重阴障,如山如岳,千年凝煞,封死阴阳内外。 “破。” 张三柱冷声一字,抬手祭出御雷钟。古朴钟体悬于长空,道纹流转,一声钟鸣震彻山河!清越钟声涤荡千里阴秽,紧随其后,《九天玄雷真经》全力催动——朗朗晴空骤然黑云翻涌,万千雷弧缠绕钟体,汇聚成毁天灭地的雷力,轰然劈砸在结界之上! 轰隆!轰隆! 连环天雷炸响,每一道都是至纯纯阳之力,专破阴邪结界、厚重的千年结界剧烈震颤,层层龟裂,黑雾翻滚,地动山摇! 鬼域中枢,白骨莲台之上的童心鬼母终于惊动,千年阴煞轰然爆发,漆黑鬼气自地底喷涌,疯狂弥补裂痕。阴冷怨毒的声音响彻鬼域:“纯阳仙雷……正道大能!” 与此同时,凌幽月眸光一凛,抬手祭出玄阴古棺。古棺曾在岭南旱魃大战中受创,棺身开裂、本源受损,眼前这片葬童鬼域汇聚三千年阴煞,正是修复至宝的绝佳养料。 玄阴古棺悬空转动,棺身鬼纹尽数亮起,霸道的吞纳之力轰然铺开,漫天鬼气、地底阴煞、结界怨力源源不断被扯入棺中,修补裂痕,凝练阴灵! 张三柱以九天玄雷暴力破界,凌幽月以玄阴古棺吞煞养宝,一攻一纳,一正一阴,双重碾压。 数息后,厚重无比的千年阴煞结界,被天雷直接撕裂一道丈许巨口!黑雾喷涌,鬼哭狼嚎,弟子们苦战的嘶吼声清晰传来。 “入域!” 张三柱一步踏出,身形瞬闪径直闯入结界裂口,阴风刺骨、尸气滔天扑面而来,他眸光冷冽,单手一挥,数十道阵旗凌空落地生根。 雷火焚邪阵,瞬间成型! 第664章 双阵对冲,锁鬼域, 紫阳仙火为底,九天玄雷为锋,雷火罡风交织席卷,覆盖整片鬼域。无数扑杀追击的鬼兵触碰阵火,瞬间滋滋消融,魂飞魄散,噬灵飞蚁遇火成灰,蚀骨毒蛾鳞粉自燃,压制整片天地的阴邪气场,被纯阳阵力强行瓦解。 阵中七位满身血污、摇摇欲坠的弟子,骤然见得熟悉的纯阳雷火,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玄禾手中符箓险些脱手,玄垚阵纹一阵晃动,七人齐齐望向阵外那道身影,眼中迸出光来。 “师尊……”玄禾声音沙哑,喉间涌上腥甜。 张三柱扫过七人一身重伤、残破阵法与空了的符匣,还有脚边散落的空丹药瓶,眸底寒意更甚,他抬手一道温润纯阳灵力铺开,裹住七人周身,稳住他们溃散的灵力与道心。 “为师来了,今日,为师便踏平此域,斩了这千年老魃,给你们讨回这笔债。” 话音落,雷火更盛,直冲鬼域深处,千年葬童鬼域,黑雾沉沦、火焰翻涌。 张三柱落地,就把插下的雷火焚邪阵激活,轰然铺开、这门攻阵以紫阳仙火为底、九天玄雷为锋,正是阴邪死敌。纯阳雷火横贯四野,灼热的仙火雷光碾压周遭阴秽,无数低阶鬼兵触之即溃、魂体消融,噬灵飞蚁成灰、蚀骨毒蛾自燃,短短瞬息便清出大片真空地带。 被困在鬼军包围圈角落的七位弟子,瞬间压力大减,众人满身伤痕、灵力枯竭,纷纷撑剑喘息,玄禾手中的青罡剑拄地,玄垚的阵纹飘摇,望着阵中那道挺拔如峰的师尊身影,眼底燃起绝处逢生的希冀。 可这里是童心鬼母盘踞三千年的经营佛鬼域,葬煞祖地,岂容外人随意破阵杀伐,地底无尽黑雾猛烈翻滚,整座鬼域的阴风、怨力、尸煞、童魂戾气尽数汇聚一处,虚空震荡、地脉轰鸣,层层叠叠的漆黑阵纹自地底升腾而起,笼罩千里鬼域! 轰隆隆! 七姬锁天煞阵全开!这是童心鬼母以三千年怨力、七大鬼王本源、万千枯骨气运浇筑的绝顶阴煞大阵,专克玄门正法、纯阳雷火,与张三柱的雷火焚邪阵凌空对撞! 一正一阴、一仙一煞、一雷火一尸气!两大阵法瞬间疯狂对冲! 金色纯阳雷火罡风滚滚灼烧阴雾,漆黑煞域戾气疯狂腐蚀仙阵灵光。张三柱丹田内太初灵蕴诀全速运转,灵旋为核、灵气如液,源源不断向阵中灌注纯阳灵力;紫阳仙火与九天玄雷交缠绽放,雷火合一,镇灭万煞。 可对方占着本命域场地利,天地规则尽数被篡改,阴煞加持无穷无尽,他的仙阵被死死缠住,陷入僵持对冲,难以向外扩张分毫。 张三柱眉头微沉。他本以为凭筑基巅峰的纯阳道基、正统仙门阵法,可瞬间碾压这片鬼域邪阵,却低估了千年老魃的阵道底蕴。 鬼域最深处,白骨莲台之上,一道身着墨色阴纱、面容看似温婉妇人、眼底藏尽万古阴冷的身影缓缓睁眼。正是蛰伏郴桂古林三千年的童心鬼母! 她声音幽幽,带着千年死寂的寒意,响彻整片鬼域:“区区凡尘筑基小道,也敢闯我葬童鬼域,毁我千年基业?不知死活。” 话音落,鬼母素手轻抬,厉声下令:“蚀骨鬼姬、断符鬼姬,出阵斩敌!” 黑雾翻滚炸开,两道妖娆却森寒的鬼影踏煞而出,周身鬼气滔天,煞气凝如实质,乃是七大鬼王之中最擅长破法克道、近身杀伐的两大鬼姬! 蚀骨鬼姬手持腐魂骨鞭,鞭身尸毒倒刺密布,挥动间洒下漫天腐骨煞毒;断符鬼姬摇着寂灭阴罗扇,扇风卷动阴寒之力,专封符箓术法。两大鬼王分左右合围而来,阴风卷地、煞毒漫天,一鞭一扇,死死锁定阵中张三柱,攻势阴毒狠戾、招招致命! 张三柱立于阵中,直面两大千年鬼王合围,丝毫不退。道士正道,天生万鬼克星!纵然对方盘踞本命鬼域、战力加持翻倍,可纯阳仙道压制一切阴邪祟气,天道克制与生俱来! 他周身灵气轰然爆发,九转金身诀第三层全力催动,骨骼轰鸣、气血翻涌,玄阳宝甲灵光透体而出,罡气护体外放。左手紫阳仙火跳动,右手掐诀引雷,九天玄雷真经运转之下,指尖雷光隐现。 “玄门正法,专诛阴邪!” 一声低喝,张三柱不闪不避,天罡踏山步踏出,身形错开鞭影扇风的同时,三张三九玄雷符瞬间凌空祭出! 符纸凌空自燃,紫金雷光冲天而起,三道粗壮雷柱轰然劈落,精准锁死两大鬼王的魂体核心!雷光蕴含九天纯正纯阳雷力,是一切阴鬼的终极克星! 蚀骨鬼姬的腐魂骨鞭触碰到雷光瞬间滋滋消融,尸毒煞气尽数溃散,凄厉惨叫一声,鬼体寸寸龟裂;断符鬼姬的寂灭阴罗扇阴风被雷光强行震碎,扇面鬼纹炸裂,封禁术法的诡异能力瞬间失效! 不过三个回合,两大坐镇千年的鬼王,被九天玄雷符彻底击溃本源魂体,黑烟炸裂、魂飞魄散,连惨叫都未能存续片刻,直接陨灭当场! 一招雷符,两尊鬼王伏诛! 鬼域深处的童心鬼母瞳孔骤缩,眼底怒意暴涨!“敢杀我爱将!” 她再度挥手,厉喝出声:“噬剑鬼姬、困阵鬼姬,上前剿杀!” 又是两大鬼姬踏煞而出,各携本命阴器,煞气滔天!噬剑鬼姬手托吞灵剑环,专克兵刃锋芒;困阵鬼姬抛起千重锁域珠,落地化阵困敌。二女鬼王一攻一困、一器一阵,配合默契至极,瞬间围杀上前。 张三柱战意凛然,战力彻底铺开。他随手收起余雷,反手抽出背后裂穹枪! 枪身暗金流光暴涨,刚猛霸道的枪势冲破漫天黑雾,《裂穹枪法》全力运转破阵、突杀、碎煞! 千重锁域珠落地,层层煞阵笼罩周身,欲困他身形、瓦解阵基。张三柱枪尖灵力凝聚,一招追星直刺阵眼,枪芒洞穿层层煞域,直接崩碎鬼阵核心! 噬剑鬼姬吞灵剑环飞掠而来,试图吞噬裂穹枪的灵光锋芒。张三柱丹田太初灵韵诀急转,枪身灵力暴涨,紫阳仙火附于枪尖,纯阳真火灼烧鬼器,硬生生震退吞灵剑环;随即枪势横扫,一招裂云带起气流共振,震得鬼姬身形飘摇。 第665章 六姬殒落 一鼎焚天 左手雷法不绝,九天玄雷频频劈落,压制双鬼本源,数个回合缠斗,张三柱枪势愈战愈猛,雷火双煞碾压阴体,最终一招碎星,枪芒炸裂,刺穿困阵鬼姬魂核,雷火炸开,彻底焚灭其魂。 紧接着侧身避杀,抬手甩出一堆炎爆符,滔天烈焰包裹噬剑鬼姬,雷光交织火海,彻底湮灭此獠! 转瞬之间,又两大鬼王陨落! 童心鬼母怒极攻心,玉指再点:“哭丧鬼姬、幻梦鬼姬!” 最后两尊残存鬼王齐齐杀出,皆是阴毒诡诈至极!哭丧鬼姬舞着泣血灵幡,丧音摄魂夺魄,专破道心;幻梦鬼姬擎着万象幽镜,幻化虚妄幻境,困人神魂。 哭丧鬼姬幡旗舞动,凄哀哭响灌满整片阵中,试图扰乱张三柱道心;幻梦鬼姬镜面反光袭来,无数虚妄幻境铺天盖地,复刻出过往灾劫、亲旧残影,迷人心智。 张三柱指尖一翻,先祭出一张高阶宁神符,符纸化作一道清灵光晕涤荡识海。他本就纯阳道基澄澈、道心稳固,区区幻梦魇音、虚妄残影岂能撼动心神!随即收枪,反手祭出焚山刀。 哭丧鬼姬舞泣血灵幡,丧音摄魂;幻梦鬼姬擎万象幽镜,幻境迷神。张三柱道心稳固不为所动,反手掣出焚山刀,《烈山刀诀》骤然爆发。 第一式劈山,刀意如坠,纯阳烈焰当头劈下,硬生生震散泣血灵幡的摄魂哭音。 刀势一转,第二式破阵,刀路灵动穿梭,撕开幻境迷雾。同时左手紫阳火符骤燃,精纯仙火荡涤周身,逼退阴煞余毒。 趁两鬼招式一滞,张三柱刀势再涨,第三式斩岳竖劈而下,刀意如山、烈焰横扫,当场斩碎泣血灵幡,重创哭丧鬼姬。 旋身第四式崩石破煞,刀芒轰然轰碎万象幽镜,真火喷涌,瞬间吞没幻梦鬼姬魂体。 此刻六大鬼王,尽数覆灭!整片鬼域阴风怒啸、煞气翻涌,鬼母积攒千年的七大鬼姬部属,顷刻间仅剩一人尚存!六大鬼王尽陨,鬼域阵力瞬间大跌,七姬锁天煞阵出现巨大破绽! 张三柱趁势催动全身灵力,太初灵蕴诀运转到极致,双手雷火交织,尽数灌入裂穹枪,枪身雷火璀璨,欲一举冲破碎裂阴阵,杀入腹地救人! 可就在此时,鬼域虚空轰然炸裂! 一道滔天怨煞席卷千里,童心鬼母终于亲自出手!她一身阴纱猎猎作响,周身三千年沉积的葬童煞力、万千生魂怨力尽数爆发,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半步元婴,是这片鬼域真正的灭世凶魁! 手中浮现她镇压千年的本命至阴鬼器—万子葬魂玉!玉体漆黑剔透,内部封存万千夭折童魂,层层怨力沉淀三千年,吸纳整座古林地底白骨戾气,阴毒、霸道、诡诈兼备,专克纯阳仙法、可吞雷火、镇符箓、压剑势! “杀我部属,破我阵域,今日,你必死无疑!” 童心鬼母厉啸震天,手中万子葬魂玉轰然砸落!无边漆黑怨力化作遮天黑潮,瞬间吞没雷火光华,压制张三柱一身仙法!此方是她本命鬼域,地利加持、怨力无尽、道域独尊! 张三柱瞬间感觉周身灵气封禁、雷火滞涩、术法难施!他当即运转丹田赤曜元灵火,纯阳火元自经脉中涌出,试图冲散周身阴锁。 同时指尖玄阵戒灵光急闪,欲催缠灵困阵反制,可万子葬魂玉的怨力太过厚重,阵纹刚起便被压碎,他持刀硬抗这全力一击,九转金身诀第三层全力催动,玄阳宝甲灵光爆闪,左手翻出镇岳盾,盾体灵光厚重如山,迎向黑潮! 砰! 阴煞巨力轰然撞在镇岳盾上,千年道行的霸道威压碾压而至!张三柱浑身剧震,经脉刺痛,气血翻涌间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形踉跄连退数步,护体罡风险些崩碎。 他雷火术法虽专克鬼族,终究只是筑基巅峰修为,面对坐拥本命鬼域加持的千年老魃,实力悬殊。 他咬着牙以镇岳盾抵住攻势,铁骨境全力运转硬扛经脉震伤,左手指间还夹着仅剩的两枚九玄雷符,却被阴煞压得连引符都分外艰难。接连数道阴煞攻势轰至,他步步后撤,伤势渐重,嘴角鲜血不绝,落入下风。 虚空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凌幽月,眸光终于微动。火候已到,再不出手,夫君便要重伤陨落。 “玩够了,该我了。” 清冷女声响彻鬼域,不带半分波澜。凌幽月抬手,虚空祭出上古至宝—九州乾坤鼎! 鼎身古朴厚重、纹路纵横,承载上古九州纯阳焚天圣火,专烧世间一切阴邪鬼祟、尸煞妖魔! 嗡!! 九州乾坤鼎凌空旋转,鼎口大张,漫天焚天圣火倾泻而出!金色圣火如天河倒灌,坠落鬼域之中! 但凡圣火所过之处,黑雾消融、鬼气尽灭、残存鬼兵瞬间焚烧成虚无,整片阴沉死寂的千年鬼域,瞬间被通天火海覆盖!克制一切阴邪的上古圣火,碾压式涤荡整片葬童煞地! 正在碾压张三柱、意气风发的童心鬼母,瞬间被圣火火海笼罩,周身阴煞疯狂消融、本命鬼气飞速溃散! 她惊怒交加、气急攻心,厉声嘶吼:“你这灵尸妖女!不讲武德!以化神修为欺我域中孤祟!” 千年布局、千年鬼域、千年煞业,被九州圣火瞬间焚烧崩塌,鬼母暴怒!她舍弃重伤的张三柱,手持万子葬魂玉,周身残余千年怨力尽数爆发,疯魔一般直扑凌幽月! “我杀了你!” 凌幽月立身虚空,白衣猎猎,化神初期灵尸威压轰然全开!她一身至宝尽皆苏醒:万灵尸甲覆体、蚕荒镇月尸剑悬浮身前、鱼凫金魂杖握于掌心、上古玄阴古棺悬于身后! 化神期修为灵尸、全套上古凶宝!面对暴怒的千年鬼母,凌幽月眸光淡漠,只淡淡吐出一字: “镇。” 一字落定,九州乾坤鼎轰然震颤,上古纯阳圣火自鼎口倾泻而下,化作万千道金色火链纵横交织,如天罗地网般精准缠上童心鬼母的魂体与她手中的万子葬魂玉。 圣火灼灼,本就是世间一切阴邪尸煞的天生克星,鬼母周身沉积三千年的阴煞遇火即融,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原本滔天的怨煞气焰瞬间被压去七成。 第666章 残鬼归伏囚魃主,剥离 她疯狂催动万子葬魂玉,欲要吸纳地底阴煞戾气反扑,可火链缠上玉身,纯阳之力层层渗透,玉中封存的万千童魂被圣火灼烧,发出凄厉尖啸,连带着鬼母自身魂体都开始寸寸龟裂。 化神期的灵尸威压如天塌陷,层层垂落整片鬼域,地脉在凌幽月的气息下瑟瑟发抖,原本翻涌的黑雾、游荡的鬼兵尽数僵在原地,连百子啼魂铃的余音都戛然而止,不敢有半分异动。 童心鬼母魂体剧震,口中喷出漆黑鬼血,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她称霸此地将就三千年,仗着地脉加持连正道金丹修士都不敢与她周旋,可眼前这女子竟是化神期灵尸,还身怀上古纯阳至宝,完全是她的天生克星。 她还想遁入地脉,借千岔溶洞逃出生天,可早被张三柱封死了退路。 张三柱虽身受了伤,却半步不退。他运转《太初灵蕴诀》,丹田灵旋极速转动,一缕精纯灵力,指尖玄阵戒灵光连闪,缠灵困阵锁四肢魂脉,锁脉缚阵封灵力流转,两道筑基级阵法瞬间成型,死死缠住鬼母周身大脉。 同时左手掐诀引动地脉阵纹,雷火焚邪阵与外围的八卦封魔大阵内外呼应,纯阳雷火顺着万千地底阴络纵深灼烧,彻底封死她遁入地底的所有通路。 “封!” 张三柱一声低喝,天罡踏山步踏出,身形瞬闪至鬼母身前。他掌心凝聚紫阳仙火与九天玄雷的融合之力,照着鬼母眉心的核心鬼核,狠狠一掌印下! “轰隆” 雷火贯魂而入,顺着鬼脉席卷全身。鬼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千年自主灵识被纯阳之力层层撕碎,杀伐执念、统御意念、域场掌控权尽数被震散、剥离、封存。只留下最本源的一缕残魂,维持着与地脉的基础联系,不令整片鬼域崩解溃散。 凌幽月指尖同时弹出一道幽冥锁魂印,漆黑的禁锢灵纹从眉心蔓延至鬼母全身每一处魂脉,如同锁链般层层锁死。别说自爆遁逃,便是连调动一丝阴煞都做不到。 至此,称霸郴桂古林三千年的童心鬼母,彻底成了阶下囚。 张三柱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他方才硬接鬼母全力一击,经脉受损不轻,当即吞了一颗疗伤丹,在运转九转金身诀第三层功法,配合药力温养受损的骨骼经脉,同时缓步走向七位弟子。 七人早已脱力,见师尊走来,纷纷撑剑想要行礼,却个个身形摇晃。 “不必多礼。” 张三柱抬手,七道温润的纯阳灵力分别裹住七人周身,先稳住他们溃散的灵力。随即从储物囊中取出七枚复元疗伤丹,一一分给众徒弟:“速速服下,稳固内伤。玄澈,你辅助众人调息。” “是,师尊。”玄澈接过丹药,忍着自身伤势,挨个为师兄弟疏导药力。 张三柱又取出清髓丹,化在灵力之中,仔细清理玄禾肩头蚀骨毒蛾的残留毒素,确保不留下后患。看着七人一身残破的软甲、开裂的剑刃,还有空空如也的符匣,他眸色微沉。 此番劫难,虽是鬼母狡诈设局,但也暴露出弟子们涉世未深、临阵应变不足的短板。日后除了苦修术法,还得让他们多经世事,打磨道心。 待弟子伤势稍稳,张三柱才与凌幽月一同,将整片千里鬼域尽数探查了一遍。 此地横跨赣湘粤三省交界,分上中下三层:上层是地表的瘴林古坟,中层是连片的阴市鬼镇,下层是交错溶洞与白骨秘境。核心处的鬼皇殿全由人骨堆砌而成,是整片鬼域地脉阴煞的汇聚之源。 七大隘口各有一座鬼姬府邸,对应七大鬼王的本命道韵:蚀骨煞府、断符幽庭、噬剑冥楼、困阵绝阙四处早已人去楼空,煞气封存;哭丧悲灵殿、幻梦镜月台、锁灵千煞寮三处,各囚着一尊残魂重伤的鬼王,被凌幽月的玄阴锁链分别禁锢,隔绝往来,不得私掌半分鬼兵。 全域之内,尚存三千原生鬼兵。皆是三千年间葬身此地的生灵所化,体魄凝实、煞气纯正,远胜寻常山野散鬼。只是没了统御,此刻只靠域场惯性散乱游荡,毫无阵型军纪,只能做些巡守杂务。 张三柱负手立于鬼皇殿的白骨高台之上,俯瞰整片阴域,心中已有成算。 鬼母不能杀。她一死,三千年地脉阴煞便会溃散,这片天然的阴煞养兵地也就废了。留她残魂,只留本能维系地脉运转,才是物尽其用。 他早前便得阴魂法器,可温养魂魄、培育五猖兵马,只是一直缺一处精纯的阴煞之地。这葬童鬼域地脉深厚、阴煞纯粹,正好作为本命阴坛的根基。日后只需以阴魂法器为核心,彻底剥离鬼母最后一丝域主因果,将地脉权限、煞力调度尽数锚定其上,再整编三千鬼兵,设层级、明军纪、炼战阵,便能打造出专属自己的五猖兵马。 不止如此。他前不久刚入手的七十二枚西周古蛊卵、《万蛊本源经》等蛊道典籍,正需要这等阴寒地脉培育推演;还有周侯镇生阵玉枢、厄劫结界符文母版这些阵道遗存,也可用来加固鬼域禁制,稳固地脉。此地隐蔽偏远,正好作为暗中培育阴物、修炼阴法的秘地,与纯阳的玄阳观、俗世的张家产业形成阴阳互补。 “幽月,你暂且在此坐镇,以玄阴古棺稳住地脉阴煞,莫让鬼兵溃散。”张三柱转头看向凌幽月,语声平缓,“我先送七位弟子返回长寿疗伤,再取来阴魂法器与周侯镇生阵玉枢,回来彻底炼化此域。” “好。”凌幽月微微颔首,白衣飘飞间,玄阴古棺缓缓落于鬼皇殿之巅,棺口微启,开始缓缓吸纳周遭散逸的阴煞,修补自身早年受损的裂痕。 张三柱随即召来九霄琼楼巨舟,带着七位弟子遁出鬼域。 身后,千年古林重归寂静,山风拂过枝叶,与寻常南疆山野别无二致。只是无人知晓,这片深山之下,已换了主人。一场仙鬼大战落幕,也为张三柱的道途,再添一块举足轻重的阴煞基石。 第667章 鼎承鬼域,将魂统猖兵 张三柱将七名弟子送回玄阳观休养,便马不停蹄折返郴桂葬童鬼域。 大战已然落幕,千里阴雾收敛,暴乱的地脉煞气渐渐归稳。童心鬼母被永久封禁于地底莲台,自主灵识与全域权柄尽数剥离,这座盘踞三千年的凶煞鬼域,彻底易主。 鬼母仅留一缕本源残息,如同域场器灵,维系整片秘境的地脉运转。四大鬼姬全数战死,府邸尽数抄没封存;哭丧、幻梦、锁灵三尊重伤鬼王,被玄阴锁链禁锢殿中、彼此隔绝,再无干预鬼域事务的能力。 偌大千里鬼域,三千原生阴兵于大战后溃散四方、散落荒野阴市。这批阴兵常年受阴煞滋养,根基扎实、悍勇善战,只是无人统御、无规无纪,形同散沙,难堪征战大用。若想将此地炼为永续阴坛兵源,急需一位精通治军战阵、能镇得住阴兵的将帅统领。 张三柱立于白骨堆砌的鬼皇殿高台,俯瞰整座千年凶域,心中利弊通透。如今鬼母被囚、鬼王被禁、全域鬼众归附,大势已定,隐患却仍未根除。 鬼母本源依存地脉一日,鬼域便需依托她维系一日。若无至阴至宝承接地脉规则、锁缚万千阴魂、统御全域煞气,待他日剥离鬼母域主因果,整片秘境必会阴煞溃散、地脉崩塌,千年养兵阴坛转瞬荒废。 寻常阴幡、鬼玉与凡间法器,根本承载不住千里鬼域的磅礴地脉负荷。张三柱翻遍芥子储物戒,无论是玄水鬼王的缴获重器,还是自身炼制的高阶符器法宝,无一能担镇域承权之任。 凌幽月见他连日凝眉思索,缓步上前,纤手一翻,自丹田尸元中取出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古鼎。 鼎身沉凝肃穆,甫一现世,周遭暴乱阴煞便自发归拢流转,镇煞锁魂的厚重气场席卷四野。 “此器名蜀墟镇幽鼎,是古蜀王侯殉葬重器。”凌幽月轻声道,“我尸身出土蜀地古墓时,此鼎便贴身相伴,千余年未曾动用。” 张三柱凝目细看,鼎身镌刻古蜀人面蛇身图腾,鼎腹自成一方小型阴域,鼎足布满上古锁魂封煞符文,以万年阴沉古玉糅合陨铁千锻而成,天生吸纳太阴地汽,与葬童鬼域至阴本源完美契合。 “古蜀王室以此鼎封存战场亡魂、镇压山川凶煞,底蕴浑厚,足以承载整片鬼域的地脉权柄。” “待你剥离鬼母域主因果,将本命道印与神魂烙印入鼎,锚定全域地脉节点,秘境所有权柄便尽数归鼎统御。此后鬼域依托宝鼎存续,再无需借鬼母残息维系。” 张三柱心头大石落地,接过蜀墟镇幽鼎,指尖燃起紫阳仙火,于鼎身铭刻自身神魂道统烙印,提前铺好域权交割根基。 承载地脉的难题彻底解决,当下首要便是整编三千散漫阴兵,铸就专属五猖兵马。 余下三尊鬼王各有所长,擅摄魂、幻境、封灵之术,单打独斗修为高深,却不懂治军布阵、统筹全军,守府有余、领军不足,难堪统帅大任。 欲将三千阴魂锻造成军纪森严、听令如一的五猖雄兵,必得寻访一位深谙兵家韬略、精通战阵练兵的正统将帅亡魂。 张三柱遍历鬼域阴市、荒坡隘口寻访人才,守域老鬼卒道出秘情:鬼域西侧荒骨坡,隐居一尊明末川蜀边关大将亡魂。 此将生前镇守川蜀孤城,麾下三千同乡子弟尽数殉国,唯他一缕战魂留存,流落鬼域。当年童心鬼母忌惮其凛然军威与厚重煞气,又厌其刚正不阿、不受驱策,不敢杀、不愿用,索性将他冷置荒骨坡,任其独居自守。 将军半生戎马、全军覆没,本就心怀悲怆,再遭鬼母疏离打压,早已厌弃权争纷乱。他傲骨难折,不屑屈从凶鬼麾下、无心重掌兵权,便独居荒骨坡,不问鬼域纷争,开垦阴田、培育灵材,守着这片古战场残地,长伴麾下殉国亡魂。 张三柱随即登门拜访。 此地院墙以古战场断枪残甲堆砌,肃杀规整;院内阴田排布有序、灵草齐整,自带军旅独有的严谨秩序,与鬼域各处的凶戾混乱截然不同。 张三柱心知此人并非孤傲恃宠,而是心结难消、惧再掌兵、再负亡魂,寻常招揽只会适得其反,于是诚心三访、循序渐进。 首访,张三柱直言请他出山统兵,院门紧闭,一股凛冽沙场煞气扑面而来,无声劝退。 次访,他不谈聘约,只细说鬼域乱象、阴兵漂泊无依的苦楚。院内寂静无声,一缕沉肃军威压落,态度淡漠,无意出世。 三访,他静立院外、不言不语、不扰清修,以示敬重。虚空隐约浮现甲胄刀枪虚影,藏着将军不灭战魂,山门依旧紧闭,不愿重涉戎事。 三番拜访,张三柱已然看透他的心结。 陈苍并非不愿领兵,而是当年孤城血战、子弟尽亡,千年心结未解,始终自认愧对麾下亡魂,不敢再掌兵立坛。 故而第四次登门,张三柱彻底摒弃招揽姿态,不谈职位、不谈从属。 他只立在院外,畅谈古今治军得失、孤城守战利弊、古阵攻防破绽,句句点破当年战败关键,解开他三千年日夜复盘的心底憾事。 世人皆视他为败军之将,唯有张三柱知晓,他战术阵法无失,终是大势所趋、寡不敌众。 千年郁结一朝得解,沉寂已久的院门缓缓开启。 一身残破明代寒甲、满身浴血煞气的将军缓步而出,眼底无半分傲气,只剩千年孤寂、终遇知音的震动。 张三柱正色坦言,字字真诚:“将军半生守疆,不负家国、不负士卒。唯独麾下三千忠魂,漂泊千年、无依无栖,日日受阴煞磋磨。” “我今日寻你,非逼你为我征战。此地三千阴兵皆为沙场亡魂,与你旧部同源。我欲重整鬼域、立坛安魂,全权托付你治军大事,练兵布阵、征伐调度皆由你做主,我绝不插手军营事务。” “你心结源于愧对弟兄,今日我予你机会,重立军阵、安顿忠魂、弥补千年遗憾。” “为保域内安稳、杜绝叛乱,你我以魂立誓、信义相托。只需一缕本源魂丝寄于镇幽鼎,此约束只锁叛心、不缚忠心。待五猖兵马大成,我必尽数超度你麾下殉国亡魂,了结你千年执念。” 这番话,不谈臣服、不涉交易,只为解他心结、全他忠义、遂他千年未了心愿。 第668章 鬼王理政,沧海涡潮 陈苍伫立良久,心中迷雾尽散。 他避世、厌的是权争纷乱,念的始终是麾下弟兄。如今有人懂他败战之苦、信他将帅之才、予他全权、成他执念,再无拒绝之理。 陈苍沉声拱手:“末将陈苍,愿归仙师麾下,执掌鬼域猖兵,守坛治军、永不背叛。” 言罢,他分出一缕本源魂丝,交由张三柱封入蜀墟镇幽鼎,立下心魂誓约。 自此,明末川蜀边关主将陈苍,正式执掌郴桂鬼域兵权,就任五猖兵马总帅。 兵权落定,全域军备尽数收拢。张三柱开启鬼母藏匿三千年的地底宝库,取出海量阴兵战甲、煞刃法器、招魂战旗、阴符甲胄。 同时清缴七大鬼姬府邸库存:四大战死鬼姬府邸的毒煞灵材、禁纹兵符、阵道基石,以及三尊残鬼王府积存的阴丹、煞玉、养魂灵液、控兵秘篆,尽数归入军备公库,专供练兵整军。 陈苍手握全域兵权、得丰厚军备加持,即刻着手整编兵马。 他先择优遴选全境精锐阴魂,以自身残存边关旧部为核心,组建五猖亲卫主营,煞气最纯、军心最固。再将全域散鬼分级归类,设立前五、后三、左煞、右灵、中镇五营,正统契合五猖建制。全军分层管束、奖罚分明、梯队操练,誓要将散漫阴魂,锻造成军纪森严、杀伐无双的五猖雄兵。 张三柱立于鬼域高空,看着陈苍有条不紊规整军务、操练兵马,又垂眸看向怀中承载整片鬼域气运的蜀墟古鼎。 剥离鬼母域权、驯化千年鬼域、自建专属五猖阴坛,全盘布局,已然稳步落成。 蜀墟镇幽鼎锚定地脉、鬼域权柄尽掌、五猖兵权落定,郴桂葬童鬼域的千年阴坛,已然走上正轨。 三尊被玄阴锁链禁锢的残鬼王中,幻梦鬼王擅蛊惑筹算、深谙鬼众人心,最善安抚收拢散魂。张三柱便松其部分禁锢,命他总领鬼域民政农事,打理阴田开垦、灵材栽种、鬼众安置,统筹域内日常事务。 幻梦鬼王立誓抽魂丝后,去民政屯田去了,若生异心,镇幽鼎可即刻锁碎其魂。 西侧荒骨坡阴田连片,清幽规整,绵绵阴煞被尽数驯化滋养灵草,一派井然有序的练兵蓄势之景,与鬼域其余地界的凶戾乱象截然不同。 兵权规制初立,总帅陈苍稳步推进全军整编、军备清点,张三柱坐镇鬼皇殿,稳步完善养兵根基,为五猖兵马长久存续、征伐四方铺路蓄力。 他抬手取出一枚玉匣,匣启幽光流转,内里尽是昔日扫荡玄水鬼王洞府缴获的珍稀阴灵种子:彼岸花、墨色黑曼陀罗、幽莹草、阴髓花、断魂兰。 此类灵植独生于万年阴穴煞土,天生吸纳阴煞、凝练阴元,是炼制高阶阴符、淬制阴兵丹、锻造鬼兵煞器、修补阴魂损伤的核心灵材。其花叶蕴煞含毒,寻常散鬼触碰便会魂体受损,唯有军纪规整、彻底驯化的猖兵,能借其淬炼煞体、精进魂体修为。 “你抽调域内闲散鬼卒,划分片区、分门别类开辟大片阴田,专人栽种、按时养护、统一收储。”张三柱沉声吩咐,“所有成熟灵材尽数归入军备公库,专供日后炼兵制器、炼制阴丹、加固五猖兵魂所用。” 言罢,他又搬出两万株品相绝佳的凝神草,铺满院落空地。此草珍藏仙府秘境多年,药性醇厚温和,最擅安定阴魂、抚平煞躁、稳固魂核,是阴兵日常养魂稳心、压制凶戾杀念的无上灵草。 “这批凝神草优先供给全军,我将批量炼制成凝神香,普惠全军养魂修行。” 陈苍拱手领命,甲胄轻撞,声沉如钟:“末将即刻划分人手,分设练兵、农作两司,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一边整肃军纪、操练军阵,一边垦田植灵、储备战备物资。农作诸事,可与幻梦鬼王的民政署协同调度。” 张三柱微微颔首,心中早有万全制衡筹谋。 他已然将改良版锁魂控心咒印,暗嵌于凝神香的灵韵药性之中。往后全军猖兵日常燃香养魂、稳固煞体,咒印便会潜移默化扎根每一尊兵卒魂核深处。恪守军纪、听令征战、安分守己者,香气温养魂体、助其精进修为、百利无害;但凡有阴兵滋生异心、违抗军令、图谋叛乱,张三柱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咒印爆发,瞬间崩碎其魂核,彻底根除叛乱隐患。 固兵控权之外,张三柱亦着力弥补弟子短板。 此前七名弟子术法符箓、剑阵道功根基扎实,却因入世太浅、不通人心诡诈、不晓阴邪布局,不慎落入童心鬼母连环圈套,险些全军覆没。 他寻来鬼域内一位游荡数百年、生前执掌一方吏治、深谙人心权谋的前朝老鬼,专职去教导自己玄禾等七位徒弟,剖析人心善恶、诡谲算计与阴邪布局,补足众人阅历短板,待弟子伤势完全痊愈,便可轮流入域修行,观摩五猖军阵操练,磨砺临战应变与处世心智。 鬼域之内,练兵、蓄灵、民政、育人、固权诸事层层推进、有条不紊,这座千年阴坛正稳步蜕变为杀伐强盛的专属猖兵秘境。 就在全域布局渐入正轨、大势将成之际,一道加急传讯符撕裂虚空,穿透鬼域结界,落至张三柱掌心。 灵符源自大夫人张婉,字迹仓促潦草,透着十足紧急。 南洋澳洲北部远洋海域,突发九级海底大地震。震后海域异象丛生,每至夜幕降临,百里海区便被漆黑诡异黑雾笼罩,过往商船接连凭空失踪、杳无音讯。 海域腹地常年悬浮一尊两丈巨型黑水漩涡,浊浪翻涌、吸力滔天,寻常舟船一旦靠近便会被瞬间吞噬,凶险诡异至极。 这本是的大自然灾害,躲开就行、可张家三支跨境运粮的走私货船,恰巧途经这片诡异海域,尽数失联。 连年战乱导致中土粮荒遍地,张家打通的海外粮运,是支撑家族存续、供养八重群岛数十万移民的根基命脉。三艘粮船、数百船员、满船救命粮草,万万不能置之不理。 事情不小,张三柱安排一下后续事务,嘱托陈苍安心整训五猖兵马、打理好军备,下次自己归来,届时剥离鬼母残余域权,依托蜀墟镇幽鼎完成鬼域权柄交割。 第669章 黑水吞舟藏双祟, 鬼域诸事尽数安顿完毕,张三柱叮嘱陈苍安心整训五猖兵马、打理军备民政,待他归来,便彻底剥离童心鬼母残余域权,依托蜀墟镇幽鼎,完成整片鬼域的权柄交割。 安排妥当,他携凌幽月转身踏出葬童鬼域,驾起青云梭凌空疾驰,横渡千里山河,径直折返重庆长寿县张家府邸。 海外变故牵扯张家整条粮道命脉,事关重大。钱豹自缅甸赶回,将始末汇报大夫人张婉后,便留守府邸,专候张三柱归来定夺。 张三柱刚回府邸,管家林俊便引钱豹前来见他。见钱豹神色焦灼、连日奔波疲惫,又是许久未见的心腹旧部,张三柱遂吩咐厨房备酒,陪他小酌压惊,席间缓缓问询海域失事详情。 几盏薄酒入喉,钱豹紧绷的心绪稍缓,沉声禀报:“东家,此次从美利坚返航的粮船共计十艘,其余七艘循常规航线平安归来,唯独三艘载货押后的粮船,夜行澳洲近海航线,驶入黑雾海域后彻底失联。同行船只远远望见海面黑水滔天、巨涡轮转,慑于海域凶异,不敢靠近,只能绕道返航。” 张三柱指尖轻叩桌案,眸色渐渐沉凝。 钱豹、赵虎、孙文彬三人,是他早年在美利坚手下的心腹肱骨。孙文彬常驻美利坚开办工厂,搜罗西洋技艺回流中土;赵虎统筹沿海码头、调度各方商路,钱豹专职大宗粮食采买、远洋航运。三人深耕数载,打通万里粮道,稳稳撑起张家基业,护住八重群岛数十万移民的民生命脉。 海底地震、黑雾覆海、夜幕吞舟、固定凶涡……种种异象绝非寻常天灾海难。海域地底,必定藏有凶异诡物、上古煞域或是水府剧变,方能形成这般规律可怖的吞舟凶局。 三百船员性命、三船救命粮草悬于沧海危局,绝不能坐视不理。 张三柱沉吟片刻,沉声道:“明日你整理好航线数据、失联精准坐标、粮草储量与船员名册,汇总齐全,随我出海,亲赴出事海域,查探凶因、寻回船只、救下船员。” 万里沧海,异涡吞舟,一场横跨重洋的未知凶险,已然悄然降临。 夜色垂落长寿县府邸,庭中酒阑人静。一番对饮叙话过后,钱豹已然烂醉伏案、沉沉睡去。张三柱吩咐家丁将他稳妥扶至别院客房安置歇息。 他一身纯阳仙体,酒气乱不了灵台清明,随即辞别外厅,缓步走向大夫人张婉的院落。 屋内烛火温暖,帐影轻柔。张婉正端坐案前,持算盘核对季度产业总账,听见脚步声,抬头含笑相迎。 “夫君回来了?已与钱豹叙完公事?” 张三柱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语气温和:“他奔波海外报信,劳苦疲累,我陪他小酌宽慰一番。许久未见夫人,心中挂念,自然尽早归来陪你。” 夜色温存,小别胜新婚。 双修既毕,二人并坐榻上闲话家常,灵韵交融、心神安稳。张三柱这才缓缓告知张婉,自己已将孔令玥接入内宅,张家自此添五房夫人、一房小妾。 张婉素来明理持家、心胸通透,闻言不惊不妒,浅笑颔首,并未多言,径直切换话题,细致禀报张家全年产业盈亏与各项收支。 “鸿运楼客流鼎盛、日日红火,每日纯利稳定在两千至四千大洋;纺织厂持续亏损,原料价高、销路滞涩,颓势未改;新城商铺宅院租赁稳定,年租金实收一百五十万大洋,是家中最稳固的进项。 自建酒厂首轮新酒尽数酿熟封存,品质上乘,只待择日开售,疡炎灵液受战后全球局势冲击,海外大单尽散、产量暴跌,如今月利仅剩数十万大洋,各地粮铺薄利多销、利润微薄,堪堪保本;远洋货运船队航线稳定,收支持平;十二架往返八重岛与重庆的运输机,同样处于亏本状态。 亏空最重依旧是十堰兵工厂,六七万工人日日耗粮耗饷,开销流水不止。如今战后天下安稳,海内外皆无军械采买预算,国府还屡次上门白取军械、分文不付。整座兵工厂,全靠附属米粉产业填补亏空、勉强维持运转。” 张三柱听罢,了然家中现状,随即叮嘱:“你即刻开办一座大型香坊,雇工批量搓制凝神香。我近期整编五猖兵马,麾下鬼兵数千,需凝神香日日固魂安煞,所需数量极大。” 张婉颔首应声:“夫君放心,明日我便选址建厂,此事耗费低廉,旬日之内便可量产。” 一夜安稳无话。 翌日清晨,张三柱晨起用罢早膳,亲自督导长子张承安课业,谆谆教诲其读书修身、立家立业之道。家事安顿完毕,他即刻携凌幽月腾空而起,直奔澳洲外海异象海域。 二人御空疾驰两个时辰,横渡万里重洋,顺利抵达出事海域上空。 此地历经九级海底大地震,海床塌陷、地脉崩裂,整片海域灵气紊乱、阴煞冲天。 白日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噬人,海水向内不断塌陷吞噬,海面水位诡异沉降,周遭洋流尽数被无形引力拉扯汇聚。 待夜幕彻底降临,海域异变骤起! 深海之下,滚滚漆黑浊水冲天喷涌,数丈黑水水柱轰然炸开,漫天黑水泼洒蔓延,瞬息将百里海域染成墨色。 海域中央,一尊直径两丈有余的巨型深海旋涡缓缓轮转,吸力恐怖绝伦。 远方海面,三艘远洋粮船来不及避险,刚驶入黑水范围,当即船身失控、舵盘锁死,被无形巨力拖拽,直直滑向漩涡中心。 船板崩裂、桅杆折断、船员惨叫不绝,瞬息之间,三艘巨轮尽数卷入深海渊底,无半点残骸浮起。 这便是近期海域商船频频失踪的真正根源。 张三柱立在云端,眸光锐利,一眼看透海域玄机:此地绝非单纯天灾,乃是双祟共生、同域作祟。 其一涡渊冥蚺。 远古深海巨蟒搁浅溺亡,残魂历经千年,吸纳海底地震煞气、溺水亡魂怨气,凝聚成巨型海蛇阴祟。盘踞漩涡地心,以吞舟噬人为修行根本,吞噬船员精血、啃噬船骸,滋养自身渊底煞体,常年截杀过往商船。 其二海溟蜃,由万古万千溺水亡魂堆砌凝聚而成的水域阴魁,层级、阴煞本源皆与童心鬼母相当。 第670章 深海伏妖 它不擅正面强攻,专精幻境惑敌,以近海浓雾遮蔽海天,构筑无尽蜃楼假象,迷惑舵手航向,诱使船只自投黑水死地、漩涡绝地;再聚拢海量深海溺鬼,结成鬼潮围船覆舟、吞灭生魂。 一者幻境诱杀、鬼潮围堵;一者漩涡吞噬、蛮力强攻。双祟相辅相成、配合无间,造就这片夜夜沉船、绝无活口的沧海凶地。 张三柱自知纯阳道法、紫阳仙火专克阳世邪祟,入水威力大减,深海作战极为受限,遂转头看向凌幽月。 “幽水深寒阴重,恰是你灵尸道体主场。 海溟蜃擅幻境缠杀、溺鬼围潮; 涡渊冥蚺擅黑水毒雾、肉身硬撼。 你尽数出手镇压二祟,留其性命,我要收服他们去看守八重岛。” 凌幽月微微颔首,白衣乘风,纵身沉入漆黑深海。 张三柱敛尽纯阳仙威、隐去灵光,身形一晃,悄然落至漩涡内层黑水之中,静默观战,牢牢锁定双祟魂核,防其逃遁溃散。 黑水之下暗无天日,煞寒刺骨彻骨。 他刚入深海,漫天灰白浓雾瞬间封死视野,耳边充斥无数船员临死的哀嚎哭喊,真假难辨。海面光影错乱、蜃楼叠现,虚假港口、虚假航线、安稳海域层层幻化,寻常修士入内,即刻迷失心智、误入死地。 正是海溟蜃的本命幻域! 浓雾之间,无数惨白溺鬼自海底淤泥爬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万千水鬼潮蜂拥而上,抓挠撕咬、封锁四方退路,阴寒海水持续侵蚀灵气、消磨护体灵光。 而浓雾最深处、漩涡地心,一道近百丈漆黑巨蟒魂躯盘绕沉浮,鳞甲如墨、煞气滔天,正是涡渊冥蚺! 它张口吐雾,漫天漆黑毒雾喷涌扩散,触水腐海、碰灵蚀道,整片漩涡黑水尽数化为剧毒煞水,专腐修士道基、消融纯阳灵力。 两大深海凶祟同时发难,一幻一刚、一缠一杀,攻势凌厉、配合无间。 凌幽月立身黑水中央,万灵尸甲覆体周身,淡淡尸气徐徐外放。她本是化神初期上古灵尸,不惧幻境迷音、阴毒煞寒、噬魂鬼哭。 面对漫天蜃景幻影,她眸底幽光乍现,磅礴化神神魂威压轰然碾压全场! “碎。” 清冷一字落定,漫天灰白浓雾轰然溃散,万千蜃楼假象寸寸破灭,潜藏雾中的海溟蜃本体被逼出原形,密布海域的溺鬼潮瞬间神识大乱、阵型崩解。 紧接着,凌幽月指尖结出玄阴法印,浩瀚尸气席卷四方!成片深海溺鬼触之即溃、魂飞魄散,肆虐海域的万千水鬼潮瞬息清空大半。 海溟蜃依仗幻境与鬼潮,如今两大杀招尽破,本体孱弱不堪,再无半分战力,只能蜷缩深海、瑟瑟战栗。 另一侧,涡渊冥蚺见同伴被镇,顿时暴怒发狂!百丈煞躯狂卷黑水,深海旋涡转速暴涨,漫天剧毒黑水毒雾铺天盖地轰杀而来,巨蟒头颅俯冲而下,携毁天灭地的蛮横蛮力,直扑凌幽月,欲绞杀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凌幽月袖袍轻扬,蚕荒镇月尸剑破空出鞘! 清冷剑光贯破黑水、涤荡煞雾,一剑劈开漫天毒瘴!紧随三记连环剑招,破浪、斩煞、裂躯,层层压制! 轰轰轰! 深海剧烈震荡,黑水翻涌滔天,渊底淤泥浊浪四起! 冥蚺堪比精钢的煞魂鳞甲层层炸裂,庞大蛇躯接连重创,每一次拼死冲撞、疯狂反扑,皆被剑光强行劈退,周身毒雾尽数被尸气消融,千年凝练的煞体层层瓦解、裂痕遍布。 数十回合之间,横行远洋的涡渊冥蚺彻底战力尽废,蛇躯残破、煞气枯竭、奄奄一息盘踞渊底。 海溟蜃早已被神魂威压死死镇压,动弹不得、魂体萎靡,再无作祟之力。 凌幽月指尖飞出两道幽阴锁魂锁链,精准缠绕、锁死两大阴祟魂核,将重伤伏底的海溟蜃与涡渊冥蚺,径直带出深海漩涡,轻抛至海面张三柱身前。 两大称霸远洋的深海凶祟,此刻匍匐海面,浑身战栗、俯首不敢仰视。 张三柱踏浪而立,眸光冷冽肃穆,沉声审问:“盘踞海域千年,布幻诱杀、吞舟噬人,残害无数客商船员性命,可知罪?” 二祟魂体剧烈震颤,连连俯首叩地、苦苦求饶。 张三柱观其根性,知晓二者并非天性歹毒嗜杀。本是天地地脉异变、亡魂聚合而生,守域为本,噬人只为修行本能,可驯可收、可为己用。 他当即取出阴玉刻魂骨牌,收敛纯阳烈火,化道纹为禁锢之力,打入两道本命锁魂契印,牢牢封死二祟魂核。 “从今往后,海溟蜃主掌八重岛近海雾防、航线预警、镇压近海溺鬼邪祟;涡渊冥蚺镇守外海深渊、封禁黑水煞域、震慑远洋海险。 你二人归入我海上鬼师水师编制,永世护持张家所有远洋航线、商船船队,不得私吞一舟、妄害一人、滋生祸乱。 尽职尽责,可永续吸纳海域灵韵、共享沧海气运,但凡心生异念、违抗号令,即刻魂核崩碎、形神俱灭。” 两道深海阴祟尽数俯首臣服,本命锁魂契印彻底绑定神魂,永世不得背叛。 至此,澳洲外海千年双祟灾劫平定,两位堪比童心鬼母层级的深海阴魁,归入张三柱麾下,化作八重群岛外一道坚不可摧的天然屏障,为日后组建海上五猖水师的成型,打牢根基。 海面黑水随双祟敛势渐渐退散,巨型漩涡转速放缓,吞天之威消退大半。方才还凶焰滔天的两大深海妖魁,此刻伏低身形、魂体微颤,再无往日吞舟噬海的凶戾气焰。张三柱踏浪立于潮头,俯瞰这片狼藉遍布的百里海域,眸光沉静,已然看透这二祟常年潜修、近期大肆作乱的根源因果。 此前澳洲外海那场九级海底强震,崩碎万年海床、搅乱深海地脉,积压地底无尽岁月的阴煞浊气、沉渊枉死怨气尽数翻涌上浮,浸透整片海域,滋养得此方阴邪之力暴涨。 海溟蜃与涡渊冥蚺本是蛰伏深海千年的老牌阴祟,常年只靠吸纳零星溺魂、海域散煞缓慢修行,修为稳固却始终卡在半步鬼皇关口,进阶滞涩多年。地震之后海域煞力空前暴涨,恰好撞上二者突破的关键节点。 第671章 双祟分镇,怒闯冥渊 鬼皇突破所需的魂元煞力何等浩瀚,寻常深海阴灵根本撑不起这份消耗,二祟也是循着修行本能搭了伙,布下黑水幻域配漩涡杀局,一点点扩大吞噬范围,夜夜截杀过往商船,吞掉满船生魂精血,就为了冲开最后那层境界桎梏。 若不是这次急着破关,胃口张得太大,连张家三艘粮船都一口吞了,也不至于这么快暴露行藏,把张三柱直接从万里之外引了过来。 想通前因后果,张三柱目光扫过海面飘着的船骸残片,这百里海域底下,沉了几十年的沉船、货箱、水手遗骸堆得层层叠叠,大多是有正经航路报备的商船,金货物资全埋在淤泥里,日积月累早就是一笔不小的家底,丢着太可惜,正好拿来做为自己开发八重岛的财富。 他侧头吩咐凌幽月:“把这片海域的沉船残骸、沉没物资,还有两处海窟的核心阴煞地脉,全都收走、回八重岛后,在附近找块合适的地方重建起来,给这两个家伙当专属洞府,日后镇守修行、温养煞魂都用得上。” 凌幽月微微颔首,化神威压铺展开,罩住百里海面。袖袍轻挥间,玄阴古棺的吞纳之力散入深海,底下淤泥层层翻涌,沉了几十年的船板、铁架、金银货箱纷纷破土上浮。 随即掌心向下一摄,涡渊冥蚺盘踞的深渊核心、海溟蜃藏身的雾窟地脉,连带周遭数里的阴煞灵源,一并从海床里抽离出来,封入棺中,碎船木、精铁骨、沉船珍宝、地脉煞源顺着尸道灵纹分门别类归置妥当,半点儿都没落下。 不过片刻功夫,澳洲外海的沉船遗存和两处凶祟老巢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平复如常的海面,诸事收尾,张三柱也不多逗留,带着凌幽月和刚收服的两大海祟,御空横渡万里沧溟,往东海八重群岛折返。 一路风驰电掣,没多时便重回东海仙域地界,张三柱亲自挑了外海一处绝佳位置,正好卡在八重群岛的航线门户上,外连远洋主航道,内接仙岛港区,洋流平缓,海床地脉深厚,既不扰岛上民生修行,又能把近海航线封得严实,是镇守海防的不二之选。 凌幽月随即动手布设,用搬来的沉船精铁做梁、陈年船木为瓦,再将两处阴煞地脉锚定进当地海床,借着天然深海洞窟改造成两座洞府。 以深渊地脉为基筑黑水渊府,海床下沉百丈,周遭天然生出涡旋暗流,正适配涡渊冥蚺的蛇煞本源,最适合它修黑水法、以蛮力镇海,以雾窟灵源为基筑幻蜃幽台,常年绕着近海迷雾,契合海溟蜃的幻境道韵,既能聚溺魂,又能预警远敌。 两座洞府借着八重岛的海势而成,隐在深海暗流底下,寻常修士和俗世船只根本探察不到,洞府地脉又和岛上的仙岛法阵隐隐呼应,安稳僻静不说,还能日夜吸纳海域阴煞,二祟待在这里,修为和镇守之力都能尽数施展,也适合长期驻守。 洞府规制一成,张三柱便对着二祟立下规矩:“从今日起,你二人驻守八重群岛外海,海溟蜃管近海迷雾、航线预警,镇杀溺鬼杂祟,涡渊冥蚺守深渊暗流、威慑远洋,镇封海疆,护着来八重岛的所有通商货船、运输航机、移民舟楫,但凡挂着张家徽记的,一律保它畅通无阻,要是有敢进犯海域、劫掠商船、挑衅张家的航路的,不用请示,直接吞灭干净就是。” “恪尽职守,每日自有八重岛地脉气运、仙域余润滋养,助你们稳固道基,安稳破鬼皇;要是敢私造幻境、妄吞商船、祸乱海域,我即刻引动刻魂骨牌的禁制,叫你们魂核崩碎,形神俱灭。” 两大海祟连忙俯首叩拜,连声遵令,乖乖各自入驻新洞府,守好自己的地界。自此,八重群岛的海疆又多了两道屏障。 内有仙岛法阵扎稳根基,外有双祟一幻一刚镇守深海,互为表里,把整条远洋商贸航线守得固若金汤,张家的海外基业、粮运航道、移民航路安稳下来,再不用担心邪祟侵扰。 张三柱望着海面下各司其职的两道身影,心里已经有了更远的盘算。等郴桂鬼域的五猖兵马整编完毕、军阵成型,就把海溟蜃和涡渊冥蚺,重新再炼出一只海上五猖水师的编制,那样陆海两路阴兵战力,到那时南疆阴坛掌陆,东海沧溟掌水,仙俗两界的根基都稳了,水陆疆域尽在执掌。 海疆之事既定,张三柱便在八重岛暂歇一日,日间孔令玥在旁修习,他偶尔指点两句心法,见她功法精进、心境也稳,便也放下心来,凌幽月则在一旁梳理海疆布防、清点岛中储备,化神修为摆在那里,诸事处置得井井有条,倒也不用他多费心。 次日清晨,三人正同桌用早膳,一道传讯符骤然破空而来,落在张三柱掌心,符是苏婉清发来的,寥寥数语,字字惊心:昨夜大夫人张婉带队出城处理商铺账务,随行两丫鬟、四名家丁连同两辆座驾,一夜之间全数失踪,全城搜遍都没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张三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婉已是炼气六层修为,身上又带着他亲手做的护身禁制、保命灵蛊,寻常邪祟匪寇根本近不了身,能在重庆腹地、张家设防的地界,悄无声息把人掳走,绝不是普通势力。 他脑子把自己的势力都想到了,唯一能敢还下手的,就只有天魔教了。 这些年他屡次破掉天魔教的阴谋,断他们勾结阴阳师、勾连本土邪祟的路子,毁了他们好几个分坛,把天魔教在中土的根基打得七零八落。 魔门正面不出击,就躲在暗处蛰伏,手段越来越阴毒,他们清楚张三柱修为以及他背后的凌幽月,以及玄枢局、正面硬碰必不划算容易被道门讨伐,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家人身上,专挑软肋下手。 不做耽搁,张三柱当即带凌幽月踏上青云梭,瞬息万里,从八重群岛直奔重庆长寿县府邸,落地之后他也没多问旁人,直接催动本命蛊术。 当初为了护着家眷,他给每位夫人都贴身放了专属蛊囊,养着饲骨毒蛾和噬灵蛾两只追踪灵蛊,蛊虫和宿主神魂气血绑定,纵隔万里也能溯源,寻常遮蔽阵法根本挡不住。 万蛊鼎一开,两道墨色蛊虫振翅飞出,循着一丝极淡的残存气息,直往西南方向飞去,张三柱和凌幽月紧随蛊踪,横穿数省,一路追到了泰缅边境的无名幽谷。 第672章 冥域藩镇,六阵锁疆 这地方瘴气密布,人迹罕至,整座山谷都被一层隐秘结界封着,隔绝神识、隐匿气息,一看就是中土和域外邪道私下往来的秘密据点,可刚踏入山谷,两只追踪灵蛊猛地一僵,灵光熄灭,直接断了线索。 蛊踪全无,溯源无路。 凌幽月眼神一冷,也不试探,抬手就是一记玄阴尸力轰落,轰隆一声巨响,笼罩山谷的遮蔽结界寸寸崩碎,漫天毒瘴四散开来,山谷深处一座青石四合院露了出来,院子里死寂一片,透着浓郁的异域邪秽气。 院中间摆着一座跨界传送阵,阵纹晦涩古怪,不是中土道统的路数,是纯粹的西方邪教阵式,显然,这里就是天魔教勾结域外邪道的秘密中转站。 院里守着几个西方邪教修士,见结界破了,慌忙起身结印御敌,可修为最高的也才筑基巅峰,在凌幽月的化神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 凌幽月也懒得跟他们缠斗,神魂之力直接碾压过去,将众人禁锢当场,跟着强行搜魂夺忆,片刻间就把所有隐秘都扒了出来。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瞬间清晰、掳走张婉的,正是天魔教。 天魔教蛰伏这些年,积怨极深,知道正面硬抗张三柱只有死路一条,就憋了这么个阴毒计策,教里一位隐匿多年的金丹长老,专修隐匿潜行、封灵锁迹的邪术,最擅长破人护身禁制。他趁着夜色突袭,先用特制的锁灵香封住了张婉周身灵力,连她身上的保命灵蛊都被暂时封禁,张婉炼气六层的修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制住了。 天魔教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报复。他们要挟不了张三柱,就想掳走他的至亲泄愤,为了做的干净,让张三柱查不到自己头上,作案时抹除了所有痕迹,得手后立刻把张婉转手卖给了西方邪教组织,自己抽身事外,还能换一笔邪道资源。 西方邪教接手后一探查,又惊又喜——张婉天生是极品纯阴灵体,这些年跟着张三柱沉浸气运、伴道修行,体质之佳千载难逢,远胜寻常修炼炉鼎,正是他们教派典籍里记载的、献祭冥界邪神的无上祭品。 这等体质,用来寻常采补太浪费了。西方邪教当即定下祭天的主意,耗了教里积攒多年的秘宝灵材,启动了失传的冥界献祭大阵。他们要以张婉为祭品,借着这处边境的两界阵台,沟通虚无冥界,把活人完整献祭给他们信奉的那尊冥界太古邪神,换邪神赐福,提升教中实力。 层层转手,步步算计,天魔教负责绑架、跨境倒卖,把嫌疑摘得干干净净,西方邪教接手献祭,承接所有因果,一环扣一环,就是要让张三柱寻踪无门、复仇无主,眼睁睁看着至亲葬身冥渊,受尽折磨,最后道心崩碎。 得知全部真相,张三柱眼底冰寒彻骨,滔天杀意压在心底,几乎要溢出来,天魔教阴毒卑劣,这域外邪教更是胆大包天! 凌幽月收回神识,沉声开口:“夫君,献祭阵法的空间气息还没散,通道还能通行,大姐的神魂气息还在冥界深处,没有溃散,应当还平安。” 张三柱抬眼看向院中那座流转着幽暗黑光的跨界传送阵,阵门那头,便是冰冷死寂、万魂沉沦的西方冥界。 “既然他们把人送进了冥渊,那我就亲闯冥界,就算刀山火海老子也要杀出一条路救出婉儿。”他声线没有半点温度,没有丝毫迟疑。 话音落下,从仙府中取出的上品灵石灌入阵基,死寂的献祭大阵重新复苏,漆黑的空间裂隙缓缓撑开,通往冥界的幽暗通道彻底洞开,张三柱与凌幽月身形一动,双双踏入无尽黑暗之中,跨界入冥,逆援至亲! 跨界通道里幽暗震颤,脚下一沉,张三柱与凌幽月已踏足西方冥界的土地。扑面而来的不是寻常深渊魔气,是厚重浑浊的幽冥死气,质地与华夏地府的黄泉阴韵相近,却更暴戾、更无序,带着股蛮荒的粗野气。 世人都叫这里冥界,说白了就是西方的鬼界,和中土阴曹地府同源,都是亡魂归宿之地,规制却天差地别。 华夏地府有六道轮回、十殿阎罗,律法森严,层级分明,鬼神各守其序。可这西方冥界,既无天道律法,也无轮回公道,彻头彻尾的强者为尊,霸权治世。 整片冥界的至高主宰,是万魔之主撒旦,他统御万千冥域、亡灵畸变体与深渊邪修,麾下分封了无数冥域领主、深渊大主教、地狱战将,各自割据一方,自成派系。没有规矩,只看实力;不讲因果,只论强弱。弱者魂飞魄散沦为养料,强者割据称王吞噬一切。 张三柱二人此刻踏入的,并非冥界中枢,只是东南边缘的一处荒僻藩镇。这片疆土不归撒旦亲卫直管,由老牌冥域领主莫瑟维尔独占统治。 莫瑟维尔是冥界边陲出了名的狠角色,位阶约莫相当于中土的鬼仙,执掌整片东南荒域的生杀大权。他本是上古沉沦冥魂,吞噬了无数邪教修士、战死亡魂与域外阴煞,才熬成深渊大领主。 此人性阴戾贪婪,嗜活人献祭如命,野心极大,自知实力不足以跻身撒旦的中枢高层,便盘踞在这边缘冥域割据称雄。 他常年收受凡界邪教送来的献祭,一面以活人仙躯、纯阴道体滋养自身深渊本源,一面也将其中最顶尖的祭品供奉上去,指望借此搏得撒旦垂青,有朝一日能冲破藩篱,跻身冥界核心圈层。 他麾下有数万亡灵畸变兵卒、数十名高阶深渊大魔主,还有上百常驻凡界的邪教苦修者,坐拥荒域边陲最大的血色献祭神坛,是这片边陲冥土说一不二的主人。 而张婉,最终就是被送到了这里,送上了这座祭坛。天魔教掳人后直接转手卖给西方邪教,他们负责中转引渡,抹干净所有中土痕迹。 西方邪教探查过,张婉是纯阴灵体,伴道多年养成,浸满仙府气运,命格尊贵,道体无瑕,是万载难遇的献祭鼎炉。 这般绝世祭品,他们不敢私吞,更炼化不了、张婉身上有张三柱亲手布下的灵甲护体,邪法难侵,凭他们的修为根本破不开。加上他们位格太低,够不上进贡撒旦中枢。 为了攀附莫瑟维尔,换取冥域修炼资源,稳固长期合作的渠道,西方邪教索性就把张婉献祭进了荒域的血色祭坛,交由莫瑟维尔亲自处置。 第673章 千符焚尽亡灵潮, 踏入这片边陲冥域,满目皆是死寂荒芜。 百里疆域死气沉沉,龟裂的黑土上遍布枯骨残骸,阴风呼啸,裹挟着无尽冤魂哭嚎,凄厉刺耳经久不散。 远方一座暗黑石堡浮空矗立,血色祭坛泛着幽光,错落排布的亡灵哨塔遍布旷野,每一处据点都盘踞着游荡的亡灵畸变体与邪修者。 此方冥域的死气,能克制一定的纯阳灵力,却极致滋养邪祟、亡灵魔物,是邪魔沃土。 张三柱凝神铺开神识,穿透遮蔽视野的冥雾,锁定荒域的腹地,百里正中,一座巍峨阴森的幽冥领主堡镇压四方,古堡地底深埋着荒域血色献祭神坛,而让他最牵挂、跨界奔赴而来的气息,便禁锢在祭坛最深处。 他心头微微一松,却又怒意翻涌。 张婉已是炼气六层修为,平日勤修不辍根基扎实,身上常年佩戴他亲手炼制的护身禁制、保命灵蛊与多重护道法器,寻常金丹之下的邪祟修士,根本一出手拿下她,别说强行掳掠、封禁。 可天魔教金丹长老太,花了这么长时间找到了封灵锁迹、潜行破禁的诡秘邪术,还动用了宗门秘传的锁灵香,此香专门克制修士护体灵光、封禁生命体,暂封了张婉的保命手段。 事发仓促,夜色遮掩,张婉周身灵力被锁死,一身修为、诸多保命底牌没施展出来,来不及催动法器、传讯求援,才被对方掳走。 之后几经转手、抹除所过的痕迹,最终被送入这片冥域藩镇,沦为莫瑟维尔祭坛之上的献祭鼎炉。 此刻祭坛内,张婉神魂微弱本源未损,肉身也被本命灵甲护住,暂时无性命之忧,只是周身灵韵、修为都被深渊禁纹锁死,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献祭大阵的气运抽取。 确认爱人平安,张三柱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中土地府有律有道,轮回有序,善恶有报,可这西方冥域,毫无天道法度,只凭强权横行,以杀戮吞噬为道,以活人献祭为荣。 既然对方信奉强者为尊,以霸治世,那他今日便以纯阳正道,以自己的杀伐手段,打破这片冥域的野蛮规则,踏平藩镇,血洗冥界邪魔,救回至亲! “幽月,镇守阵界。”张三柱语声沉冷:“所有擅闯阵域的冥杂邪魔,杀无赦一个不留。” 凌幽月静立虚空,化神灵尸的无上威压铺展四野,冥域阴风骤然凝滞,漫天鬼哭尽数消弭,她修为通天静坐镇外围,便足以封住所有退路、拦下援军,从容应答:“好的,夫君你尽管去救姐姐。” 安顿好外防,张三柱不再迟疑,冲了进去,此地是莫瑟维尔经营一千多年的魔场,死气、亡灵无穷邪魔遍地,更有元婴层级的深渊魔主坐镇中枢,若是鲁莽直冲,必然陷入魔海消耗,被对方借地利、底蕴,拖死,陷入绝境。 先锁死整片战场,以连环大阵隔绝冥域地气、截断域外援军、镇杀四方杂兵,掌控战场主动权,才能正面硬撼领主,破坛救人。 心念一动,仙府流光冲天而起,成套的阵旗凌空排布,错落生根,六大绝杀大阵叠加、相生相辅,锁死百里冥域。 雷火焚邪阵先一步铺开,九天玄雷与紫阳仙火交织成天网,能克亡灵阴邪、魔气、邪功,低阶畸变体、游魂鬼祟触之即死,第二个阵法玄铁固灵阵,能凝出万重壁垒,扎根虚空大地,隔绝死气侵蚀、抵挡军团冲击,幻尘静心阵弥散淡渺灵雾,寂灭魔音心魔,既护己身神魂清明,又能乱四方邪魔视线。 外围的‘两仪荆棘困阵’封锁通路,纯阳荆棘密布虚空,自带锁魂、滞灵、封脉禁制,专困高阶战将、大魔主。 至阳焚血阵覆压全域,纯阳极火克制一切深渊本源、亡灵血元,邪力越盛,焚杀越烈,最后一个‘云隐八卦阵’敛尽气机、阵光,将大阵隐匿于冥雾中,令敌方无法探查。 阵成刹那,周遭游荡的低阶亡灵闯入,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火焚成飞灰湮灭。 张三柱立身阵心,周身功法、肉身、术法、法宝尽数催动至极致。 太初灵蕴诀全速运转,灵气液化、灵旋凝核,神识铺天盖地覆盖百里疆域,感知,凝练尽数拉满、‘九转金身诀’的铁骨境战力全开,肉身坚如精铁,九天玄雷真经、紫阳仙火心法同步催动,雷火交融。 天罡踏山步融会蛮神步法,进退随心、攻守自如,周身仙器、灵宝、主战法器凌空排布,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镇岳盾镇守己身,御雷钟悬顶荡魔,玄阳宝甲覆体护心,镇天龙玺掌心镇邪;五柄主战神兵寒光凛冽,七星幻剑阵自成绞杀之局,本命阴魂法器、玄阵戒常驻身侧,瞬发瞬杀。海量雷火符箓铺满空域,以备远程轰炸、涤荡群魔。 他从仙府拿出了好东西,中上品法宝清剿杂兵,顶尖灵宝锁定高阶邪魔,两件残缺仙器悬于身后,暗藏绝杀底牌,专为莫瑟维尔这尊领主准备。 此方冥域邪魔祸世、嗜杀献祭、残害生灵,今日他便以正道雷霆手段,在这无规无度的西方冥土,立下中土道统的规矩! 张三柱抬眸,眸光穿透冥雾,直视远处阴森霸道的幽冥领主堡,声线冷彻死寂鬼域:“莫瑟维尔,割据冥藩,私纳中土道门修士献祭,以活人纯阴道体滋养自身深渊本源,祸乱两界,罪无可赦!” “今日,我代表道门破你神坛,斩你邪躯!” 浩大的阵势波动、纯阳威压刺破了边陲冥域的死寂,惊动了领主堡的外围防线,白骨哨塔之巅,一道庞大的骸骨魔躯傲然伫立,正是莫瑟维尔麾下外围统军大将,伽洛斯。 他是老牌骸骨战将,执掌整片荒域的亡灵军团,精通冥界腐蚀魔功、骸骨禁术与亡灵复生之法,一身数千年不腐的暗黑骸骨魔铠煞气森然,本命神通腐蚀万物、复生亡灵,凭借这套邪术,他在边陲冥域横行万年,屠戮过许多修士。 猩红的冥瞳穿透黑雾,精准锁定极致刺眼的纯阳气机,一介凡界筑基修士,竟敢孤身闯入我主领地,亵渎冥土领主,罪无可赦。 伽洛斯骨掌骤然高抬,漆黑浓郁的魔力翻涌,魔啸震彻荒域:“冥骸潮生!” 地底深埋的万千碎骨、残魂、腐骸尽数破土翻腾,在魔力的聚合下,拼接成无边无际的骸骨战兵,汇聚成亡灵大潮碾压而来。 第674章 双将技绝陨冥藩 “腐蚀瘴!” 漫天灰黑毒瘴骤然炸开,落地腐蚀黑土、消融灵气,瘴气入体便可锈蚀修士经脉、麻痹周身灵力,是可抑制正道修士。 伽洛斯手持噬魂魔戟遥遥一指,杀意滔天:“全域亡灵合围!蚀阵杀仙,碎骨吞魂!” 无尽亡灵畸变体、骸骨战士、幽冥恶鬼借着腐蚀瘴的掩护,嘶吼咆哮、疯冲猛扑,涌向六重大阵,妄图以魔海之势踏平阵域、碾碎来敌。 阵中,张三柱神色漠然,西方冥域的邪术看似阴毒霸道,腐蚀、噬魂、复生层层难缠,可终究是阴邪中的末流,偏偏还遇上了克他们的纯阳大道、雷火正法的人。 他反手扯开万符宝匣,匣盖开启的瞬间,灵光暴涨!数百张九玄雷符、上千张炎爆火符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的铺满冥域上空,银红交织的璀璨火光,瞬间撕裂了终年不散的黑雾。 “万符齐焚,雷火涤冥!” 一声令落,漫天符箓轰然引爆! 九天玄雷纵横坠落,专斩阴魂、破灭魔元,紫阳真火燎原肆虐,焚烧骸骨、涤荡邪瘴。 伽洛斯赖以横行的腐蚀瘴,触碰到纯阳雷火的刹那,便蒸腾溃散、源源不断复生的骸骨兵潮,刚刚成型便被雷火炸碎、神魂焚灭,连复生的余地都没有。 一波符海倾覆,浩荡的亡灵大军瞬间蒸发大半,旷野之上只剩满地焦黑残骨,瘴气尽消、鬼哭寂灭,远处的伽洛斯骸骨巨躯剧烈震颤,心底惊怒交加,难以置信一个筑基期修士这么牛逼。 他纵横边陲冥域一千多年,凭腐蚀瘴与亡灵复生术碾压许多敌人,还真没被如此粗暴的碾压!这中土修士的纯阳雷火,当真小瞧了他! 深知亡灵杂兵破不了对方布的大阵、伤不了对手分毫,伽洛斯不敢怠慢,立刻捏碎传承深渊骨符,催动领主府最高等级的求援秘术。 瞬息之间,幽冥领主堡厚重的玄铁巨门轰然震开! 莫瑟维尔的亲卫战力倾巢而出,两千装备暗黑魔铠的亲卫军列队组成猎杀魔阵,带队之人,正是领主亲卫队长莱斯特。 莱斯特乃是堕落圣殿骑士化灵,深得莫瑟维尔悉心栽培,一身暗黑圣铠流转扭曲的堕圣光纹,手中破灭圣矛寄宿堕落圣光之力,堕圣破灭、囚笼锁灵、碎灵斩魔诸多神通。 他的战力、术法、肉身,远在伽洛斯之上,是领主麾下最精锐的高阶战将。 莱斯特踏空前行,漆黑魔光铺展四野,冷冽的魔音响彻荒域:“域外修士,擅闯冥藩屠戮王军,损毁冥土,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结印:“暗圣囚笼阵!” 两千亲卫军同步催动堕圣魔力,黑光交织成巨大的结界囚笼,瞬间笼罩整片阵域上空,妄图锁死张三柱的身法空间,禁锢灵气流转,困死阵中之人。 紧随其后,莱斯特高举破灭圣矛,魔光暴涨万丈:“魔光碎灵斩!” 一道裹挟堕落圣光的斩波劈落,专门针对修士护体灵光,霸道无匹、欲一击攻破!一旁的伽洛斯见状,立刻联动合击,倾尽魔力催动最强杀招:“腐魂灭道戟!” 噬魂魔戟吸纳众多的冥域的死气怨念,凝出万丈漆黑戟影,带着侵蚀神魂、溃烂道基的诡异威力,与暗圣魔斩形成前后夹击、双重绝杀! 两大冥藩战将,本命神通、压箱底绝技都使出来,一围一斩、一腐一破,术法联动杀机滔天,誓要一举杀了敌人,面对两大高阶邪魔的合击,张三柱依旧淡定,不躲不避。 他抬手引动漫天残余符箓,接连开启第二轮、第三轮连绵符海轰炸!漫天雷火反复冲刷暗圣囚笼结界,堕落圣光、深渊魔气在雷火面前节节溃散、点点崩裂。 三轮符海倾泻殆尽,万符宝匣彻底清空!两千精锐的亲卫军死伤殆尽,暗圣囚笼阵也轰然炸碎,莱斯特的魔光碎灵斩被雷火对冲消融,伽洛斯的腐魂灭道戟被焚溃于火海之中。 符箓用尽,攻势未止!张三柱头顶御雷钟骤然腾空,震天钟鸣响彻冥域!无尽九天玄雷自钟体倾泻而下,万千粗壮雷柱落地犁扫全场,残余的魔兵、溃散畸变体尽数被雷光碾灭,鸡犬不留。 冥界邪魔天生畏惧天雷,残存的零星魔物内心胆寒,魂体颤抖、四散奔逃,再无战意,连续受挫、神通尽破、麾下军团在眼皮底下,被符海覆没,伽洛斯与莱斯特也被怒火冲昏理智。 二人不再依托军阵术法,燃烧自身魔元,肉身全力暴走,拼死扑杀阵心!伽洛斯骸骨魔躯暴涨数丈,魔戟横扫长空,卷起漫天腐魂黑风,莱斯特圣铠流光震颤,破灭圣矛蓄力贯空,凝聚毕生堕圣修为。 两大战将底牌尽出、殊死一搏,杀气撼天,可他们全程紧盯张三柱的正面攻势,忽略了一旁静默伫立、蓄势良久的凌幽月。 凌幽月冷眼俯瞰,耐心静待二人神通耗尽、破绽展露的一瞬间。 就是此刻! 九州乾坤鼎无声破空,跨越虚空距离,骤然出现在两大强者身后!厚重鼎身裹挟镇压山河、寂灭万邪的无上伟力,轰然砸落! 砰! 震彻数公里冥域的巨响炸开,黑土震颤、黑雾翻涌! 伽洛斯、莱斯特后背毫无防备,被乾坤鼎砸穿魔铠、震碎内腑,崩断经脉、二人身躯砸飞倒地,大口喷吐漆黑魔血,毕生魔力、堕圣灵力紊乱溃散! 不等二人挣扎起身、重催术法反扑,凌幽月指尖轻颤,蚕荒镇月尸剑幽寒出鞘,一剑霜寒破冥暗,剑光凛冽、瞬斩无痕! 精准锁定两大战将魂核,寂灭之力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两声轻响。 两大冥藩战将,肉身重创、战力溃散,连最后反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剑斩灭魂核、撕裂魔躯,腐骨崩碎、黑血洒土、魔烟消散,纵横边陲冥域多年的伽洛斯、莱斯特,双双当场陨落! 领主麾下精锐亲卫军也被打没了,整片冥藩的防守力量,都被张三柱干掉了! 幽冥领主府最深处,端坐王座的莫瑟维尔,骤然感知两大心腹战将魂灯熄灭,麾下军团也感知不到了! 整片边陲冥域的魔力剧烈翻腾、暴怒震荡!一股镇压荒土的恐怖魔威,自领主府最深处冲天而起,血色献祭神坛疯狂涌动漆黑死气,盘踞边陲数千年的大领主,彻底的震怒,破眠苏醒! 一场筑基期对付领主级死战,即将开战。 第675章 冥藩压人,六阵战领主 伽洛斯与莱斯特双双魂飞魄散,两千深渊亲卫军尽数焚成飞灰,整片东南边陲冥域,刹那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一股镇压万里荒土的恐怖魔威,自幽冥领主堡轰然炸开!黑雾翻涌如潮,地脉寸寸龟裂,遍野枯骨被魔风掀得漫天横飞,整座暗黑石堡在魔威中剧烈震颤,元婴期领主的神魂威压如深渊坠临,张三柱本能的轻颤。 这是境界上的天堑,寻常筑基修士在这等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与元婴放对,他今日能立在此地,全凭脚下六座大阵互为根骨、满袖灵宝仙器为爪牙,再加纯阳雷火天生克制阴冥邪祟,才有了分庭抗礼的底气。 一道三丈高的巍峨魔影踏雾而出,身披玄铁魔铠,周身缠绕万千怨灵锁链,猩红竖瞳开合间幽绿邪火吞吐,正是镇守这片边陲荒域万年的大领主—莫瑟维尔。 他这一现身,威压无形山岳般压落,张三柱眸光微凝,瞬间辨明了这套弱肉强食的规则:撒旦居至尊之位不问世事,七大深渊魔侯化神级统御疆域,莫瑟维尔便是烬夜魔侯麾下的附庸领主,元婴初期修为,掌边陲一地。 冥修专以魔气、怨念、精血、愿力为食,更有法则加持、堕咒腐蚀、亡灵复生、献祭爆种四大权能,在自家藩镇内几乎不死不灭,历代闯入冥藩的中土修士,九成九都被境界碾压、咒术磨死,极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区区筑基蝼蚁,也敢跨界擅闯本王领地,屠戮冥将,覆灭亲卫,毁我献祭大典!” 莫瑟维尔声震四野,魔音裹挟着深渊诅咒,卷得漫天黑雾翻涌沸腾:“在撒旦至尊的冥土秩序下,本王便是此方天地法理!域外修士入我藩域,生吞其魂、献祭其道,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他抬手向虚空一按,西方冥域本命禁术堕天咒灭印骤然开启! 与中土仙法雷霆炸裂的刚猛路数全然不同,冥术阴诡如附骨之疽。漫天漆黑咒纹洒落,覆盖百里阵域,不硬撞阵壁,专往阵法缝隙里渗透,去腐蚀纯阳灵光、污染阵基道韵、缠锁修士神魂,寻常金丹修士沾上一丝,便会道基溃烂、灵力堕化,修为顷刻间暴跌数层。 阵中张三柱,急忙双手飞速掐动雷法道印,先祭出万符宝匣! 匣盖冲天而起,数百张九玄雷符、上千张炎爆火符同时腾空,银红交缠的灵光撕裂冥域黑雾,他不直接接咒,而是以符为引,将自身九天玄雷真经的本命雷元注入阵中,雷火焚邪阵骤然暴走升华!原本弥散的纯阳雷火瞬间凝作亿万道细密雷丝,纵横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雷火网罗,每一道阵纹都带着紫阳真火的焚邪之力,专克阴柔咒术。 滋滋滋 漫天漆黑咒纹触雷即溃、遇火即消,无数腐蚀黑雾被纯阳雷火灼成虚无,张三柱周身玄阳宝甲同时亮起金红光晕,层叠的护体灵光隔绝咒毒,镇岳盾悬空旋转,如山岳垂落万重防御,硬生生扛住元婴期的法则攻击,将境界碾压层层卸散。 莫瑟维尔满脸错愕,他坐镇边陲万年,靠这手咒术磨死过不知多少金丹修士,今日竟被一名筑基修士以阵引雷,轻松消解! 震惊之下便是恼羞成怒,莫瑟维尔低吼一声,全力催动第二大本命禁术—冥渊吞世诀! 整片百里冥域的死气、黑雾、残魂、地脉魔能,尽数被他巨口吞纳,化作万丈漆黑湮灭洪流,翻江倒海般碾压苍穹!这是他以实力借调了地脉阴力,所过之处黑土消融、骸骨成灰,仿佛连虚空都要被吞噬。 面对滔天魔潮,张三柱战意盎然,指法再变,六座大阵瞬间联动! 玄铁固灵阵当先亮起重盾,阵纹凝作万重玄铁壁垒,扎根虚空大地,硬接魔潮正面冲击,至阳焚血阵紧随其后铺开,纯阳火海沿阵壁升腾,魔潮撞上来便被焚化大半,反被火阵抽取邪力回补阵基。 两仪荆棘困阵在两层阵间布下重重纯阳荆棘,层层阻滞魔潮冲势,但凡阴邪触之便被锁魂滞灵,幻尘静心阵弥散淡渺灵雾,护住阵心神魂,任凭魔音鬼哭穿阵,心境纹丝不乱,云隐八卦阵隐去阵眼气机,同时逆转地势,一点点篡夺此方地脉权柄,不断削弱莫瑟维尔的领地加持。 轰隆! 天地巨响震彻百里冥域!中土纯阳雷火对西方深渊魔潮,正道杀伐对域外诅咒,两股力量在阵前疯狂对冲、炸裂、湮灭!魔潮一浪高过一浪,玄铁固灵阵的阵光被撞得剧烈震颤,裂纹丝丝蔓延。 张三柱面色微白,筑基修为撑六阵联动已是极限,他急忙催动太初灵蕴诀,灵气在体内液化循环,同时引仙府中上品灵石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阵基,硬生生将崩裂的阵纹重新弥合。 与此同时,他右手擎起镇天龙玺! 金色龙玺灵光冲天,皇道镇邪之力镇压虚空,玺面龙纹奔腾咆哮,一次次轰然砸落,将冲破阵壁的魔浪余威尽数碾碎;头顶御雷钟疯狂震颤轰鸣,钟体倾泻无尽雷霆,一道道粗壮雷柱反复犁扫战场边缘,把溃散的冥渊魔气、残余咒术黑气尽数碾灭,鸡犬不留。 外围虚空,凌幽月白衣静立,玄阴尸威铺开百丈。但凡有漏网的亡灵畸变体想绕后袭扰,一概被蚕荒镇月尸剑瞬斩魂核,九州乾坤鼎悬在她身侧,鼎口微微吞吐,锁死莫瑟维尔的周身气机,只要对方敢遁逃或是动用献祭底牌,她便会瞬身出手,绝不给其半分机会。 莫瑟维尔此刻越打越心惊。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打法,明明只是筑基期,却把阵法用到了极致,以阵为壳、以雷为刃、以宝为骨,硬生生把元婴期的地脉魔潮挡在阵外!他引以为傲的诅咒腐蚀被雷火克制,亡灵复生刚冒头便被御雷钟劈成飞灰,连自愈的速度都赶不上阵法焚邪的速度。 堂堂一方领主,竟被一名筑基修士困在阵外,打不进去、耗不垮对方,越打越憋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莫瑟维尔暴怒的咆哮响彻荒域,他再清楚不过,再这么耗下去,地脉魔能耗尽,他的领地优势会被对方的阵法篡夺,到时候必败无疑。 对方强在阵、强在属性克制,弱在自身修为根基,只要炸碎这六座大阵,区区筑基蝼蚁,弹指可灭! 第676章 幽月斩冥,归舟 一念及此,莫瑟维尔眼底闪过疯狂决绝之色,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本命魔血,魔血凌空炸开,化作无数血色魔纹渗入地下,他要燃烧部分地脉本源,强行提升魔潮威力,一举破阵! 同时他抬手一翻,掌心凝出一枚漆黑魂灯,灯芯幽绿摇曳,印着烬夜魔侯派系的专属魔纹,这是他的本命求援魂灯,一旦点燃,他的上级烬夜魔侯便会率部来援。 他要以地脉魔潮破阵,再以大军围杀,哪怕耗损部分领地本源,也要把这狂妄的中土修士炼化成灰! 魂灯幽绿火光穿透层层冥域黑雾,朝着冥界七大核心疆域极速传讯。莫瑟维尔周身血色魔纹翻涌,全力催动地脉魔气灌入灯中,虚空深处已然传来隐隐的回应波动,第一批跨界援军,转瞬便至。 就在这关键时刻,自开战以来静立在阵外、敛尽化神威压、默然蓄势的白衣身影,终于踏出一步。 这一步很轻,踏在虚空却像踩在了整片冥域的心脏上,翻涌的魔潮骤然一滞,漫天的鬼哭同时噤声,化神灵尸的死寂威压再无半分收敛,如隆冬寒夜覆顶,狠狠压在了莫瑟维尔的神魂之上。 相较于张三柱纯阳大道的刚烈爆裂,凌幽月的尸道力量,是极致的死寂、冰封、寂灭,专镇一切域外阴邪、深渊魔魂。 “求援?太迟了。” 淡漠四字落下,轻若无声,却带着终结一切战局的决绝,莫瑟维尔心头骤生惊恐,浑身魔躯僵硬,他此刻本源耗损挺多的,魔力经脉破绽百出,又催动魂灯求援,防御一下子有点空。 不等他收回魂力转身御敌,九州乾坤鼎已破空瞬至,不带半点波澜呼啸,却携镇压幽冥的厚重巨力,当头碾压而下! 轰隆! 震彻冥域的巨响炸裂开来! 莫瑟维尔赖以护身的深渊魔铠,在乾坤鼎的重力下寸寸龟裂,瞬间崩碎、数千年来凝练的魔躯筋骨应声断裂,汹涌的深渊本源魔力被震得倒灌而回,口中狂喷漆黑魔血。 元婴领主仗以横行的强横肉身、领地权柄加持的不灭体魄,在化神灵宝面前,脆弱如琉璃碎玉。 重创一瞬,凌幽月指尖轻扬,蚕荒镇月尸剑幽寒出鞘。剑光纤细如雪,速度快绝流光,穿透漫天溃散的魔气黑雾,直取眉心。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静,只有纯粹、精准的寂灭一剑!这一剑,锁定其元婴魂核,斩断其本源根基,破灭其领主命格! ‘噗嗤’ 幽寒剑光一闪而过,莫瑟维尔庞大的魔躯骤然僵立,浑身翻腾的深渊魔力瞬间归零,眼中积攒的暴戾、狂妄、惊恐尽数凝固。 下一秒,庞大魔躯轰然炸裂,魂核寸寸湮灭,毕生修行的冥道本源、藩镇领主的权柄印记、依附其身的万千怨灵,尽数被尸剑寂灭之力消融,连一丝残魂、一缕魔气都未曾留下。 称霸东南边陲冥域万年、隶属烬夜魔侯派系的元婴大领主莫瑟维尔,瞬息殒命,全程干脆利落,碾压绝杀,未留半点反扑机会。 斩杀领主的刹那,高空虚空裂隙剧烈震颤,阵阵狂暴的深渊魔气流溢而出,冥界第一批驰援的高阶冥兵,已然抵达半途。 凌幽月眸光冰冷,尸剑横空一扫,寂灭剑气席卷苍穹,精准斩裂尚未稳固的跨界空间通道。 轰隆隆! 虚空裂隙轰然崩塌,通道封堵!通道另一端,数名率先探入的冥域魔将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空间崩塌之力绞碎身躯、湮灭魂体,后续赶来的冥界魔侯的援军、被阻隔在疆域裂隙之外,寸步难进,只能在域外疯狂暴怒嘶吼,却无法越雷池半步。 张三柱撤去周身法宝神光,六重大阵依旧锁死在百里冥域,杜绝一切隐患,他不曾有停歇,身形一闪,直奔领主府地底核心的血色献祭神坛。 神坛中央,层层漆黑深渊禁纹缠绕包裹,张婉静静躺在祭坛正中。 她一身衣衫沾染淡淡冥域死气,原本温润饱满的气血尽数亏空,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 她本是炼气六层修为,又被封灵邪术封住了护身禁制与周身灵力,连日来被献祭大阵持续抽取纯阴灵韵,修为灵力枯竭凝滞,神魂虚弱飘摇,整个人的状态萎靡到了极致。 但万幸,神魂根基未损,肉身完好无缺,性命无忧。 看着至亲这般憔悴虚弱的模样,张三柱心底翻涌着疼惜与怒火,域外邪祟阴毒卑劣,层层算计,跨界献祭,险些让他痛失挚爱! 他指尖泛起紫阳雷火,顺着深渊禁纹缓缓游走,雷霆之力涤荡,瞬息便破解所有封禁纹路,剥离缠绕周身的死气诅咒。 俯身轻轻将虚弱无力的张婉拥入怀中,温热的纯阳道韵缓缓渡入她体内,替她抵御冥域寒气、安抚飘摇神魂。 “婉儿,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稳妥护住张婉,张三柱目光扫过偌大的幽冥领主府与整片荒域,眼底掠过一抹敛不去的冷厉。 莫瑟维尔盘踞此地数千年,收纳凡界献祭,囤积许多珍宝,积攒海量冥域资源。今日既然闯了他的领地,还杀了他,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抬手催动储物戒吸纳之力,整座领主府宝库被破开,其内囤积的深渊魂晶、冥域灵材魔纹秘宝、邪教珍藏修行资源,尽数化作流光,不断的涌入储物戒中,尽数搜刮一毛未留。 片刻之间,整座领主府便被他搬空,搜刮完毕,张三柱并未急于离去。 此地紧邻两界交界处,是冥界跨越凡界的现有的通道,今日虽斩领主、阻援军,难保日后不会再有邪祟盘踞,重开献祭,为祸人间。 他指尖翻飞,掐动繁复阵诀,取出海量阵旗与八卦符篆,在领主府废墟、血色神坛遗址、两界裂隙节点、亡灵哨塔根基四大核心位置,接连布下数重八卦符火绝杀阵。 阵纹隐入虚空,敛尽所有气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燎原纯阳真火与锁魂灭魔禁制,一旦后续冥界援军、邪祟踏入此地,阵法即刻引爆,雷火焚天、符火燎原,将整片荒域化作绝杀炼狱。 安排稳妥后,张三柱抱着气息虚弱的张婉,与凌幽月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动,踏空而起,径直踏入飞天巨舟中,巨舟舱门闭合,舟身灵光暴涨,转瞬远离这片动乱将起的边陲冥域。 第677章 故园温养,劫后安澜 飞天巨舟通过两界传送通道,掠过连绵的川渝群山,不过半日功夫,便稳稳落在了长寿县张家府邸后院。 脚刚踏上故土的青石板,张婉便深深吸了口气,院里的桂花香混着暖意扑面而来,没有冥域的腐臭死气,没有刺骨的阴风鬼哭,耳边是院角海棠叶被风拂动的轻响,远处前院传来下人做事的细碎声响。真实又安稳的人间气裹着她,连日来悬在半空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她实在太虚了,数日被锁灵香封了修为、困在祭坛上日夜被抽取灵韵,再加上跨界颠簸,此刻浑身软得像团棉絮,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张三柱没让她多站,打横便将她抱了起来,脚步放得极稳,穿过抄手游廊,径直往东院去。 这院子是张婉平日的住处,僻静、向阳,院角种着她亲手栽的兰草,常年灵气萦绕,最是静心养人,一路上遇见的丫鬟仆从都屏着气,脚步放轻,没人敢出声惊扰。 将人安置在铺着软褥的拔步床上,张三柱亲自给她掖了掖锦被,指尖快速的渡了少许灵力,才转头吩咐人去请苏婉清。 没等半盏茶的功夫,苏婉清便提着药箱快步来了,她本在城中医馆大夫,听闻大夫人回来了,二话不说便赶了回来。 搭脉、探神魂、看气色,一番细致查验下来,她眉头微蹙,抬头冲张三柱道:“夫君放宽心,人是没事,就是本源亏得厉害,神魂被冥气浸了,本源被抽走大半,经脉也空了,普通汤药没用,得用好灵药慢慢补,不能急。” 张三柱点头,这些他知道,他抬手从仙府宝库中,取出了许多灵药,灵材静静浮在了半空,都是他历年攒下的顶尖灵材,千年紫芝、混元灵参、九叶凝神草,平日他也都用不上,此刻就用上了、推给了苏婉清:“都拿去,按最好的方子来,只求稳,不求快,别留下病根子。” 苏婉清看着这堆夫君拿出来的宝贝,心里暗自叹气,自家夫君真疼她们姐妹,都是放在心尖上的,她也不多言,收了灵材便去了耳房,亲自守着药炉慢灵火熬制。 仙材熬药不需太久,小半个时辰,一碗莹润的汤药便端了进来,药香清清淡淡的,混着灵气,一点都不苦。 张三柱坐在床边,抱着张婉,一勺一勺慢慢喂,汤药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润的灵气缓缓散向四肢百骸,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张婉眼皮沉了沉,靠在他怀里,安稳的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还陷在梦魇里没走出来。张三柱坐在床边守了她很久,指尖抚平她眉心的褶皱,眼底翻着疼惜。 天擦黑的时候,门口探出个小小的脑袋。 是张承安。 五岁的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听丫鬟说娘亲救回来了,特意跑过来,又怕吵着人,就扒在门框边往里看。见娘亲躺在床上闭着眼,他蹑手蹑脚走进来,小短腿迈得轻轻的,站在床边盯了张婉好半天,小嘴抿着,眼眶红红的。 “爹爹,娘亲什么时候醒呀?”他仰起头小声问,声音软乎还带着点哭腔:“他们说娘亲被坏人抓走了,安安不怕坏人,安安要学武艺保护娘。” 张三柱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娘亲累了,睡一觉就好、你先去吃饭,明日一早过来,娘亲就能看见你了。” 小孩纠结半天,又踮脚看了眼张婉,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丫鬟走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爹爹,要照顾好娘亲!”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亮,张婉便醒了,没有往日修炼醒来的神清气爽,浑身还是软的,但气息平稳了,窗外晨光透进来,落在床前的木纹地上,院里的鸟叽叽喳喳叫着,她躺了好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真的回到家了,不是梦。 张三柱端着洗漱水进来的时候,正见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连忙放下东西过去扶她:“别急,刚醒缓一缓。” 苏婉清也过来复诊,又搭了一次脉,脸上露出笑模样:“好多了,神魂稳了,煞气也散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每日一盅滋养汤,再静养着二十来天就能好了,本源补齐修为也落不下。” 说着又留下一瓶温和的灵露,嘱咐了些忌口、少操劳, 接下来的日子,便慢了下来,张婉安心在院里养着,张三柱便把产业的事都接手过来。 往日里家里大小产业、银钱往来,都是张婉打理,如今她不能劳神,便都堆到了他案头。 每日处理完玄阳观的俗务,他便坐在书房翻账册,战后世道变了,不少产业都不如从前景气:酒厂销量不理想,兵工厂订单少了,远洋船队也没了往日的暴利,粮铺更是平进平出,赚不到几个钱。 张三柱翻着账册,神色平淡,这些事他心里有数,厂子养着几万工人,粮铺稳着一方粮价,哪能样样都算赚不赚。他手里有疡炎灵液、有八重岛的产业、有鸿运楼的进项,家底足够厚,亏点便亏点,能护住这一方百姓的生计,便不算亏。 这笔账,他从来都算得清,白日处理俗务,余下的时间他都耗在东院。 亲手给她熬灵羹,在廊下支个小泥炉,慢火炖着,院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张婉便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盖着薄毯,看着他煎药,偶尔说两句话,说院里的兰草该浇了,说前院的桂花树今年开得晚,都是些细碎的家常话。 没有打打杀杀,只有烟火寻常日子,风慢慢吹,转瞬间就养了一月有余,张婉才算彻底缓了过来。 气色红润了,身上也长了点肉,往日的温婉神韵都回来了,更难得的是,经了这一场生死劫难,道心反倒淬炼得更通透,加上连日灵材滋养,修为一点也没跌,还是停在了炼气六层巅峰,比出事前还要扎实。 张婉自己也笑,说这也算因祸得福,张三柱却不接这话,只说以后再不会让她受这般委屈。 日子看似回到了正轨,阖家安稳,家业平顺,只是每到夜深人静,张婉和孩子都睡熟了的时候,张三柱常会一个人在院中的桂树下,望向西南方向。 指尖偶尔捻碎一枚传来的符箓,是玄枢局递来的消息,说边境近来不太平,常有异域邪祟出没,像是在试探什么。 第678章 悬榜千金诛魔 他心里清楚,冥界那笔账还没算完,莫瑟维尔死了,可他背后的烬夜魔侯还在,整个西方冥界的颜面被他一巴掌打在了地上,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抬眼望了望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眼底的冷意柔化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家人安好,比啥都强。 夜风拂过,桂花香落了满身,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了暖融融的屋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过了一月有余,长寿县张家府邸里,桂花香落了一茬,东院的兰草抽了新芽,张婉的身子算是彻底养回来了。 神魂里的冥气涤荡干净,亏空的本源补得扎实,连气色都比出事前更显莹润。她本就是持家的性子,身子一好便接过了府中内务,里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张承安每日下学便黏在她身边,问东问西,院里日日都是孩子的笑闹声,烟火气足得很。 家里安稳了,压在张三柱心底一月的那股戾气,便慢慢浮了上来,冥界的账可以先记着,烬夜魔侯早晚会找上门来,可始作俑者的账,不能再拖。 天魔教不敢正面碰他,专挑家眷下手,绑人、转手、借西方邪教的刀杀人,一套连环计阴毒到了骨子里,若不是他和凌幽月闯冥闯得快,张婉此刻怕是早已魂断异域。这笔血债,他可没忘。 当日午后,他便修了一封手书,命人给玄枢局递了消息,也请秦岳老祖帮忙督办这事。 他要的不是私下寻仇,是明白昭告玄门,天魔教动了他的人,就得承受全天下道门的追杀。 没出三日,一张盖着玄枢局正道大印、又署了张三柱真人印信的《天下诛魔悬赏令》,便通过各州道驿、各大道门分坛、修仙世家传讯点,抄录数千份,传遍九州十道、名山大川。 榜文上分了四等,逐级加码,明码标价,道童叟无欺。 其一,凡斩杀天魔教普通教众、外围弟子者,不论出身何门何派、是散修还是世家子弟,每斩一人,即刻兑付黄金千两,当场核验道基印记,当场兑现,绝不拖欠。 其二,凡斩杀天魔教筑基修士、中层执事、普通长老者,一人一单,每斩一人,赏赐上品筑基丹一枚。此丹乃是玄门公认的筑基极品,专为夯实道基、稳固修为炼制,玄门中有价无市,寻常散修苦求数年而不可得。 其三,凡围杀三名及以上天魔教筑基长老、高阶魔修小队,或是斩杀半步金丹魔修者,不兑金银、不发筑基丹,统一赏赐紫府破障丹一枚。 此丹乃是正宗四品顶级破境灵丹,专为筑基巅峰修士冲击金丹瓶颈量身打造,可破除境心魔、稳固丹田灵基、消解突破反噬,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是整个玄门可遇不可求的稀缺至宝,寻常道门大宗门珍藏百年也未必能得一枚。 其四,凡提供有效线索者,分级论赏、上不封顶: 提供普通魔修行踪、外围据点线索,核实无误,赏百两至千两大洋; 提供天魔教中层执事、高阶长老踪迹线索,赏万两黄金; 提供天魔教隐秘分舵、秘密据点、中转暗坛坐标,赏十万大洋加三枚筑基丹; 若能探明天魔教总坛山门、核心腹地、顶层老祖踪迹这等绝密天机线索,一经核实,直接酬谢百万大洋、十枚紫府破障丹、全套中品护身灵宝,张家家底兜底,倾囊相赠! 这榜文一出,整个中土玄门彻底震动。 古往今来,道魔相争年年都有,可谁也没这么玩的。寻常道门诛魔,不过是发个宗门任务,给点灵石药材,点到为止。张家倒好,黄金铺路,丹药开道,连破障丹都拿出来当彩头,等于直接把悬赏拉到了玄门百年来的天花板。 多少卡在筑基巅峰半辈子的散修道人,眼睛都红了。 不用抢宗门秘境,不用冒死闯凶地,只要宰几个天魔教魔修,便能摸到金丹的门槛,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 没几日功夫,大江南北的修道人都动了起来。 各大道门弟子、修仙世家子弟、云游散修,全都拎着法器往偏僻地界钻。荒山野岭、边境幽谷、废弃古刹、阴地古穴,但凡像魔修藏身的地方,都被人地毯式梳了一遍。 可越搜,众人心里越发寒。 此前都知道天魔教是隐世魔门,可真挖起来才发现,这宗门藏得比想象中深得多。过往张三柱破的那些分坛、杀的那些教徒,根本就是人家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核心的人马、真正的根基,连根毛都没露出来。 传承千年的教派,哪能没点底蕴。 各大道门宿老、世家家主私下推演,越推演越心惊——这天魔教里,怕是有元婴级的老怪物坐镇。只是这群人隐忍得很,千年不现世,不争权不夺利,就躲在暗处蛰伏,专等时机捅刀子。 就像这回,明着打不过张三柱,便绕到背后绑人家眷,借刀杀人,阴得滴水不漏。 一时间,明面上喊杀震天,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所有玄门中人都知道,张家这道悬赏,是把天魔教逼到了绝路上。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隐忍千年的魔门。接下来指不定有多少阴毒反扑,多少腥风血雨。 这哪里是一张悬赏榜,这是一道宣战书。 正道玄门与天魔教的全面死战,就从这一纸榜文开始,拉开了序幕。 长寿县,张家府邸的高台之上。 张三柱负手立着,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风卷起他的道袍边角,眼底没什么波澜,像是扔出这道掀动玄门的悬赏令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他比谁都清楚天魔教的阴狠,也比谁都明白这道榜文放出去,会引来多少反噬。可那又如何? 千年蛰伏又怎样,底蕴深厚又如何。 既然敢把手伸到他家里来,敢动他的家人,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他垂眸看了眼后院的方向,院里隐约传来张婉和孩子的说笑声,暖融融的。 眼底的冷意便淡了几分,转而又沉得更稳。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胜负。 他要的是全玄门都知道——动张家的人,就得付得起代价。 他要这天底下,再没有魔修敢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千年藏头露尾,也该见见光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风卷着话音散入山林。 万里山河之下,一场席卷整个玄门的正邪风暴,已然悄然铺开。 第679章 凝丹炎,雷火噬灵 天价诛魔悬赏传遍九州道途,看似汹汹席卷天下,实则见效没那么快,天魔教蛰伏千年,早就扎进了九州的暗处,外围据点弃的弃、藏的藏,核心弟子更是连面都不露,各地修士地毯似的搜了半月,连个像样的分坛都没刨出来几个,热潮也慢慢的褪了。 长寿县张家府邸里反倒静得很。 张三柱也不急,悬赏是布下一张大网,用天下人的眼睛去挖天魔教的根基,急不来。 他心里清楚,真等魔教狗急跳墙了,拼的终究是实力,上次闯冥界、硬刚莫瑟维尔,看似没输、实则多靠阵法撑住、法宝堆起来的优势,自身的短板摆在那儿,本命道火偏杂、近身武器杀伤不够,持久战少了磨耗对手的手段。 天魔教能藏千年,指不定有元婴老怪压阵,真要撕破脸死战,光靠六座大阵和满匣的符箓,远远不够。 这天起,他就在后院闭关,头一件事,便是打磨自身的本命道火。 这门丹炎烈火,还是从长沙出土的商周古籍里翻出的上古火法,不走天火、地火依附外物的路子,全凭自身丹道底蕴淬炼而生。 旁人修火,强弱多受限于火种品级,他却不同,这些年炼丹无数,经手的天材地宝数都数不清,丹田气海里早浸满了丹韵、凝了丹基,养了火元,旁人视作险途的丹火修炼,于他而言本就是水到渠成。 盘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周身灵气缓走周天,经脉里、灵府深处沉淀的丹韵火元便丝丝缕缕往气海汇聚。初时只是一点点火光,像丹炉底的余烬,随着古法火诀层层推演,不断凝练、压缩、提纯,剔除凡火的燥热,剥去丹火的虚浮,只留最纯粹的火种本源。 一连三日三夜,从密室中飘出淡淡的丹香,第三日午夜,丹田深处骤然一亮! 一簇赤红带金的火焰浮在气海中,不张扬、不暴烈,却带着万千丹药凝练出来之势,丹韵扑面,周遭灵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丹炎烈火,成了。 这火与寻常紫阳仙火全然不是路数。寻常阳火走刚猛爆裂的路子,烧皮肉、燎邪氛,丹炎烈火却偏走沉凝路子,专往神魂道基里钻,魔功咒纹、阴秽根脉,沾身便从深处熔解,连魔修复或自愈的邪法,都能一并化去,正好克制天魔教的阴毒手段与冥界邪祟本源。 更兼丹火自带丹道沉韵,入体不爆不炸,只顺着经脉坠住灵力流转,令对手掐诀迟滞、遁法失速,连转嫁伤势、借邪补身的诡谲伎俩都施展不开。 最难得的是它无需接引天火地火,全凭自身丹道底蕴支撑,鏖战越久,炼化的邪力魔元越多,火势反倒越凝越纯、威势越盛,最擅持久战磨敌。 比起九天玄雷的爆裂杀伐、紫阳仙火的纯阳燎原,这丹火更沉、更韧、更像绵里藏针,正好补上他之前杀伐有余、磨耗不足的短板。 本命道火一成,张三柱又沉下心神,沉入仙府宝库中,此前对阵莫瑟维尔,远攻有符箓阵法铺天盖地,可真到拼杀,总觉得少件趁手的兵器,还有玄阳宝甲防得住术法轰击,真要肉身硬撼元婴级魔躯,还是差了几分底气,他这次便要针对性地选出两件,补全自身攻防体系。 在宝库堆里翻找,找到了一杆长枪,名约‘焚天雷火枪’,上品灵宝品级,以上古雷鸣陨铁混朱雀火精、九天雷魄凝练打造。枪身天然雷火纹路,可引动九天玄雷、引燃紫阳真火,与他主修的两大杀伐道法完美契合,火借雷势、雷助火威,爆发威力直接翻倍。枪尖自带破魔、碎甲、裂道三重禁制,专破魔修护体魔罡、阴邪道躯,远可穿刺轰阵,近可横扫破敌。 紧跟着又寻出一副厚重古朴的镇岳龙纹铠,顶尖灵宝品级,以昆仑玄岳精金、万年龙鳞、地煞玄钢锻铸。 这铠不走灵光护体的路子,专修士肉身扛伤、硬撼重击。铠身密布龙纹镇煞禁制,可镇压魔氛、隔绝诅咒、抵御堕化侵蚀,且贴合周身肌理,轻薄无感,丝毫不影响身法腾挪,以后真要与元婴老怪近身死战,有这副铠在,肉身便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玄阳宝甲主外防、全域御敌,镇岳龙纹铠主近扛、贴身搏杀,一灵一肉,互为补充,主打一个怕死。 神兵战器落定,张三柱的心思又落到了阵法上。 之前的六座大阵,攻防困幻样样都有,可对付魔修、冥族这种靠地脉加持、靠吞噬续航的对手,总少了点抽薪止沸的狠劲。对方能自愈、能复生、源源不断借地脉补充,光靠硬打杀不完,也耗不起。必须断其根本,断灵、抽元、锁脉、绝续航。 他便以雷火焚邪阵为底子,融进两仪困阵的封锁之能,再注入丹炎烈火的镇道之力,又把冥界交手时摸透的邪修魔力运转规律揉进去,添上万千噬灵抽元阵纹,日夜推演了在仙府里花了18天,外界才一天一夜,一遍遍修改阵纹、调整磨合阵纹。 最终,一座复合型杀阵定型,名为—雷火噬灵绝天阵。 此阵环环相扣,共分四层:最外层雷火焚煞,借九天玄雷、紫阳真火清剿杂兵、炸裂魔阵,先控住场面;往里一层丹炎镇基,以本命丹火为阵核,镇封邪修道基、紊乱魔功运转,从根基上削弱战力;再往里全域噬灵,密布缠灵抽元纹路,既断外界灵气补给,又持续抽取对手灵力魔元,专治地脉加持、亡灵复生、魔力自愈;最内圈两仪困绝,锁死八方退路与身法空间,入阵者插翅难飞。 攻、镇、耗、困四效合一,入阵者只会被慢慢磨死,正是针对天魔教与冥界邪修的绝杀之阵 推演落幕阵纹固化于心,张三柱收功起身,短短数日闭关,从本命火种、主战兵器、肉身战器到阵道体系,全方位补强。 此前硬撼元婴,多少借了阵法地利、法宝压制的巧劲,如今再遇上高阶的对手,他也有硬碰的实力,也有活活磨死对方的底气。 院外风声渐起,远处传讯符破空的轻响,想来是各地搜魔的零散消息,张三柱负手立在院中,目光望向西南方向,神色平静无波。 天魔教愿意躲,便尽管躲。 悬赏的大网已撒遍九州,他的刀也已经磨利,等哪天这群阴沟里的东西敢冒头,他便用这雷法,丹炎,连带着积怨,一块儿给它烧个干净。 第680章 蛰伏无迹,僵乱东瀛 天价悬赏颁出月余,九州各地搜魔的声势渐渐落了潮。天魔教千年蛰伏,踪迹藏得极深,连外围据点都扫不出几处,明面上轰轰烈烈,实则连根毛都没捞着。 张三柱半点不急,魔门藏得越深,反噬的时候才越狠,他眼下反倒先分出心神,料理起门下七名弟子的功课。 上月从葬童鬼域回来,历经这么长的时间,七人养好了伤势,修为也各有精进,可那次栽在童心鬼母手里的教训,张三柱一直记着,术法修为再高,不识人心诡诈、不懂邪道圈套,终究是行走江湖的死穴,本想着让鬼域那位前朝老鬼隔着传讯符点拨一二,如今看来,终究是隔靴搔痒。 这日他到玄阳观仙君殿的演武场,正见七人列队休整,这一月他们按吩咐下山历练,走了半壁江山,除祟斩妖,术法都稳中有进,可张三柱神念一扫,眉头便拧了起来,功法是涨了、心性还是一派少年意气,看人看事全凭好恶,于人心诡诈、世情险恶一窍不通。 “都过来。”张三柱沉声一喝,声音不大,却砸在七位徒弟心头上,七位徒弟连忙收起笑,快步上前站定,见师父面色沉凝,个个心头一紧。 张三柱也不绕弯,当场问了几桩历练途中遇到的江湖局、人情事,七人答得磕磕绊绊,要么看不透旁人算计,要么错把恶意当好心,错漏百出、还抓耳挠腮的。 他快气炸了,抬手布下一道小型雷火炼体阵,令七人站在阵中受罚:“出去历练那么久,术法涨了几分,人心世故半分没长进!上次鬼域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 阵中雷弧噼啪作响,打在身上麻痛入骨,七人咬着牙硬扛,没一个敢出声辩解,一炷香功夫,阵法撤去,七人个个脊背发红,一点皮外伤、额角见汗,神色却肃正了不少,一身浮躁之气磨去。 罚过了,张三柱神色稍缓,光罚没用,得真真切切教他们些人情世故,人性险恶的道理。 他抬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阴木令牌,令牌黑气一散,一道身着旧朝官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身影缓缓凝在院中。 正是他早前从葬童鬼域中寻来的前朝老鬼,姓韩名文渊,生前乃是前明吏部郎中,执掌一方吏治十余年,最擅察言观色、权衡利弊,官场倾轧、权谋布局的门道烂熟于心。死后流落阴世数百年,在鬼域里见惯了鬼蜮伎俩、阴邪算计,一身城府深不见底。 “这位是韩文渊韩先生,往后便随在你们身边,在山上教你们识人辨奸、布局破局阴邪诡道。” 张三柱沉声吩咐:“歪门邪道害人,从来不在术法高低,全在人心算计、韩先生教你们的,就是怎么看穿暗处的刀、怎么躲过藏在笑里的剑,都是能救命的本事。” 韩文渊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阴柔的沙哑:“老朽遵命。” 七人连忙躬身行礼,口称“先生”。他们上次在鬼域吃过亏,最知道这些阴私算计的厉害,半点不敢怠慢。 张三柱又道:“阴私诡诈要懂,明面上的世情世故也要通,等回了长寿县府邸,我会通知府里的大管家林俊,往后隔日抽两个时辰过来,给你们讲市井人情、江湖规矩、官场往来的分寸。” 林俊是他迁居重庆后亲自聘的大管家,府中庶务、各地产业对账、地方应酬全靠此人总理,是实打实从红尘里滚出来的人精。让他授课不过是多添一桩差事,并不耽误府中正事。 “韩先生教暗,林管家教明、一个教你们防人破局,一个教你们待人处世,一暗一明,都学好了,才算真正能在这世道上立足。” 安排完弟子的课业,天色已经擦黑。 张三柱让七人各自回去休整,自己也御剑返回长寿县张家府邸,刚落院,他便让人把林俊叫来,当面吩咐了授课之事、林俊连忙躬身应下,只说家主放心,定然不误了几位小少爷的功课。 诸事安顿,张三柱退到后院汤池,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将连日奔波查探、调教弟子的疲惫尽数化开。池边烛影摇红,窗外梧桐叶落簌簌,难得有片刻清净。 他闭着眼靠在池边,神念却越过茫茫东海,落在了隔海相望的东瀛岛国上。 他蛰伏这一月,并非只守着西南这一亩三分地,数月之前,他便将一尊千年飞僵封印在东瀛山梨县的深山里,用玄门隐阵盖了气息,布下了一步闲棋。 当年日寇侵华,屠戮华夏生灵,欠下的血债,不能不算、国家可能放开手,他个人无所谓的,如今东瀛战后国力空虚,阴阳秩序大乱,正是邪煞滋生的好时候、放这尊飞僵出去,一来讨还旧血债,二来搅乱东瀛阴阳地界,收拢海外煞气,也能顺便试探试探域外邪道的动静。 华夏的内乱他无意掺和,东瀛的账,总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深夜时分,张三柱神念一凝,一道冰冷的法旨隔空穿透万里海波,直直打入深山地底的飞僵灵识之中:“破印出世。祸乱东瀛,噬煞敛怨,尽可为之。” 话音落,地底尘封数月的封印阵轰然开裂,细密的裂纹爬满阵基,浓郁的尸煞黑气顺着缝隙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山林间所有活气。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翻上来,整座山都微微发颤,一道通体覆着漆黑僵鳞、背生薄翼、双目赤红的高大身影,猛地冲破土层,带着漫天尸煞立在了山梨县的夜色里。 千年飞僵出世,凶性毕露,尸气铺天盖地漫出去,百里山林里鸟兽绝迹,虫豸噤声,它微微振了振骨翼,化作一道漆黑残影,一头扎进了山脚下的城镇。 杀戮与混乱,顺着夜色,瞬间蔓延开来,一夜之间,山梨县数座村落接连出事,死者浑身干瘪、精血尽失,坊间人心惶惶。 不过三日,尸煞凶潮便蔓延大半个东瀛,东瀛阴阳寮、早年金丹高手已被张三柱荡平,仅剩鞍马鬼道宗勉强支撑。 他们仓促布下镇邪结界,却摸不准飞僵踪迹,处处设防处处空虚,根本拦不住尸煞扩散,本就战后凋敝,经此一闹更是物价飞涨、流民四起,举国惶惶,朝野震动。 第681章 僵起,尸潮涌 1946年深冬,东瀛列岛寒风刺骨。 战败投降刚过一年,整片岛国还泡在颓败与萧瑟里。城市里炸塌的楼宇没来得及清,街头巷尾挤满了断肢残兵、流离失所的灾民,物资奇缺,物价飞涨,连东京都随处可见裹着破毛毯冻饿倒地的人。连年战火堆出的千万死魂沉在地下,阴阳秩序早就乱了套,处处都是阴煞滋生的温床。 山梨县深处的八岳山麓,正是张三柱当年荡平东瀛阴阳寮后,留印千年飞僵的地方。 这飞僵是早年张三柱收的古蜀古墓里的,埋在阴脉上养着的,阴煞很重,当年张三柱破鞍马鬼道宗、扫平京都阴阳寮,便将它留在此地,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如今国内渐稳,东瀛欠下的血债,先算一笔、张三柱一道法旨传了过去。 “轰” 沉闷的响声从山腹里传开,冻土崩裂,碎石横飞,一道通体覆着漆黑僵鳞的身影破土而出,背生四片薄如蝉翼的黑翼,赤红双瞳里没有活气,只有凶煞之威、它仰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的嘶吼,磅礴尸煞顺着山坳铺展开来,百里山林瞬间鸟兽绝迹,虫豸噤声。 张三柱的神念锁联着它的神魂,指令清晰应在它灵识深处:专杀有血债者,散尸煞之毒,搅乱东瀛全境,不必留手。 飞僵微微振翅,是先落向山脚下军人屯垦点,这地方住的都是从华夏战场退下来的老兵,个个手上沾过血,身上杀伐怨气重得扎眼,正是最好的猎物,也是最好的尸煞引子。 深夜的屯垦点静悄悄的,老兵们挤在木板房里烤火喝酒,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战场上的“功绩”。飞僵悄无声息落在屋顶,黑翼一收,整个人融进夜色里。指尖的尸煞凝成细针,顺着木板缝隙往里一送,最靠门口的老兵浑身一僵,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尸煞顺着血脉瞬间走遍全身,抽干了他浑身精血,不过三息,这人便成了一具干瘪的青黑干尸,飞僵破窗而入,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屋内五六个老兵连枪都没摸到,都被封喉吸干精血,无一幸免。 它没全吸干,故意留了三分尸煞在尸体里,又在屋内的水缸、粮袋上都抹了一层尸煞毒,做完这一切,它身形一晃,消失在夜里,直奔山梨县首府甲府市。 屯垦点的命案、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发现,村里人以为是山匪劫杀,报了警也没当回事,尸体被拉去甲府市的停尸房,等着法医查验,谁也没料到,灾难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当夜子时,甲府市停尸房里,五具老兵的尸体同时指尖颤动,青黑僵硬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浑浊的灰白眼睛骤然睁开,没有半分神采,只有嗜血的凶光。骨骼错位的脆响接连响起,几具尸体僵硬地撑着地面爬起来,撞开停尸房的门,循着活人的气息就往外冲。 门口值守的两名警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行尸扑倒在地,尖利的指甲撕开警服,咬断了喉咙。温热的血溅在墙上,被咬的警员抽搐了没几下,身体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片刻之后,也瞪着灰白的眼睛站了起来,加入了行尸的行列。 飞僵的千年尸煞,传染性极强。 但凡被抓伤、咬伤,甚至伤口沾了尸气,生机都会被快速侵蚀,短则半个时辰,长则三个时辰,必定尸变、行尸不知疼痛、不知疲惫,力大无穷,凡俗的子弹打在身上,最多打个对穿,只要不打爆尸心、不焚毁。 一夜之间,甲府市西区乱套了。 行尸从停尸房扩散到周边街巷,撞开民宅,撕咬路人。深夜里人们睡得沉,等听到惨叫惊醒,行尸已经冲到了家门口。哭声、嘶吼声、枪声混杂在一起,可越反抗,死伤越多,尸潮涨得越快。 当地警局连夜出动全部警力,构筑防线想堵住尸潮,结果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子弹打光了,警员死伤大半,倒下的人转眼就变成行尸反过来冲自己人。警局局长眼看顶不住,带着残部往东边撤,结果半路上撞上了等候多时的飞僵。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甲府警局全员覆没,飞僵杀完人后也没停留,振翅腾空,沿着中央线的铁道,一路往东南方向的东京而去,它速度快得惊人,高空的寒风刮得僵鳞作响,不过两个时辰,东京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 此时的东京,还不知道甲府的惨剧。警视厅只收到甲府发来的“暴民动乱”急电,只当是战后灾民暴动,随手调了附近几个县的警力过去支援,压根没往邪祟上想。 毕竟当年阴阳寮、鞍马鬼道宗被张三柱连根拔了之后,东瀛阴阳界早就名存实亡,剩下的小猫两三只,连寻常怨灵都镇不住,更别说察觉千年飞僵的踪迹。 飞僵潜入东京,先落向浅草一带的贫民区。 这里战后挤满了流民和退役士兵,龙蛇混杂,死人都没人管,最适合藏形匿迹,扩散尸煞,它依旧是老法子,专挑身上带杀业的旧军人、地痞流氓下手,吸干精血便留下尸煞种子,一夜之间,浅草、台东两区就出了十几起离奇命案,死者个个浑身干瘪,面色青黑,查不出死因。 警局只当是战后瘟疫,草草收了尸体往停尸房一扔,连隔离都没做,结果第二夜,东京各区停尸房集体尸变。 几十具行尸撞破停尸房大门,冲上街头,见人就抓,逢人就咬。深夜的街头本就没什么人,可但凡遇上的,无一幸免。咬伤抓伤的人跑回家,没过多久便在家里尸变,又咬了家人,一传十,十传百,尸潮像瘟疫一样快速蔓延。 等到第三天清晨,东京已经有五六个街区出现了行尸,警视厅终于意识到不对,调集了全部警力,还调了驻东京的宪兵队,荷枪实弹上街镇压。可子弹打在行尸身上只能打个踉跄,除非精准打爆头颅,否则根本杀不死。反倒是军警死伤惨重,倒下的人迅速尸变,反过来壮大尸潮的规模。 混乱最严重的是银座一带。 这里曾是东瀛最繁华的商业区,也是当年军部高官、大财阀聚居的地方。飞僵亲自盯上了这里,专挑深夜还在寻欢作乐的旧军官、政客下手。 第682章 残寮赴局,寒刃算旧宗 它身法快如鬼魅,出入戒备森严的会所,指尖一划便割破喉咙,吸尽精血。一夜之间,十几名退役将官、政府官员横死会所,死状一模一样,通体精血枯竭。 更要命的是,警视厅总部也出了事。为应对乱象,警视厅彻夜灯火通明,数百名警员轮值值守,飞僵趁夜色从天台潜入,自顶楼起逐层往下屠戮。尸煞顺着道弥漫,警员只觉浑身发冷。 等楼下的人察觉不对,楼上早已尸变大半,行尸顺着楼梯往下冲,警视厅内部瞬间炸锅,枪战、嘶吼、惨叫混成一团。这座东京最高警务中枢,短短两个时辰便半数沦陷,死伤警员超两百人,大半都化作行尸。 至此,东京失控、政府紧急发布全城戒严令,防空警报响彻天际,所有街区尽数封锁,电车停运,商铺关门,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可尸潮仍在扩散,从外围贫民区往核心区步步推进,凡俗军警根本抵挡不住。 京中残存的神乐流阴阳师见状,连忙凑了十几人在皇居外摆下小阵镇邪,结果飞僵尸煞威压扑面压下,几人连镇魂铃都握不住,当场被震伤,口喷鲜血喷了出来,转眼便被涌来的行尸淹没。 连京城最后的阴阳师都折了,东瀛政府慌神,一边往皇宫收缩防线,一边紧急向驻横滨美军基地求援。 驻扎横滨的美军司令部接到求援,起初只当是大规模平民暴动,立刻调派装甲部队开进东京,坦克、装甲车开上街头,机枪、喷火枪对着尸潮扫射。密集火力确实打退了行尸攻势,可被打烂的尸体堆在街边,夜里尸煞一引,碎肉断骨便重新蠕动聚合,化作更凶的畸变尸物。 美军打了一日,伤亡越来越多,连随军牧师都出手了,十字架、圣水对着行尸泼去,半点用处都没有。高层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暴动,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诡异灾劫,索性收缩防线,死守基地与使馆区,再也不肯派兵进城。 不过五日,东京二十三区已有半数彻底沦陷,银座、新宿这些昔日繁华之地尽数成了尸骸遍野的死域。感染人数破三千,行尸数量暴涨至两千余众,还顺着铁路往周边神奈川、千叶蔓延。 永田町的内阁大厦里,灯火亮了五天五夜,军政大员围在长桌旁,看着眼前叠得老高的战报,人人面如死灰。凡俗武力彻底失效,警察、宪兵、美军轮番上阵,除了堆出更多尸体、养出更多行尸,半点用处都没有。 “这是是尸祸,是阴煞!”有官员绷不住,声音很抖“当年大陆战场上的那些传说,是真的!是华夏的惩戒!” 一句话砸在会议室里,死寂得能听见心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战败亡国,国运崩塌,更别说这摆明是冲着东瀛来的杀伐凶煞。 “去鬼哭幽谷!请鞍马鬼道宗!”有人嘶声喊出“四大宗门就剩这一脉还有底蕴了!” 这话出口,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燃起一点火星。 曾几何时,扶桑阴阳两道昌盛:黑泷流擅刺杀谶纬,绯月斋擅血魂炼煞,神乐流执掌皇室祭祀,再加上坐拥徐福鬼皇残魂的鞍马鬼道宗,四大宗门并立,术法横行东海。 可这两年,一切都变了。 黑泷流潜入华夏作乱,被那位张姓修士带着飞僵找上门,满门屠灭,绯月斋跟着军方在华搞血祭、挖古墓,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神乐流仗着皇室庇佑暗地操控国运祭典,也被他打上京都,顺手灭了,只剩些残兵弱将守着不在东京的御苑。 四大宗门三死一残,唯独剩了盘踞鬼哭幽谷的鞍马鬼道宗,当年他一路杀到谷口,因宗内还有一尊元婴期的徐福鬼皇残魂,没冒然下手,才保了鬼道宗,经此一役,鞍马鬼道宗也被张三柱放了大招,打的元气大伤,封山闭谷。 可事到如今,就剩这最后一点指望,三道加急诏令连夜送出东京,快马直奔山梨县深处的鬼哭幽谷。 鬼哭幽谷深处,鞍马鬼道宗总坛隐在山腹之中,外有徐福遗留的鬼阵遮掩,外界的尸嚎、枪声都传不进来,幽暗得像座地府。 主殿内,宗主鞍马廉太负手立在鬼骨占卜台前,兽骨上的裂纹黑如墨染,煞气从纹路里溢出来,是宗门立宗以来从未有过的灭门之卦。 下面站着百余名鬼道修士,个个神色紧绷,他们都是当年那场浩劫的幸存者,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卦象里那股精纯霸道的尸煞,正是当年踏平三宗的那尊千年飞僵。 “宗主,内阁三道急使都跪在谷口,催我们出山镇尸。”座下首座弟子声音沙哑,“尸潮已经从东京往山梨蔓延,再不出手,整个关东都要沦陷了。” 鞍马廉太转过身,眼底是化不开的阴翳与忌惮:“我知道。” 他声音低沉:“这飞僵就是当年那尊,姓张的把它放出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当年靠着地脉下徐福老祖才保住宗门,今日他出了谷真就生死难料了。” 殿内一片死寂,谁都懂,当年鞍马鬼道宗也跟着军部在华挖过阴脉、炼过血阵,这笔血债,人家记着呢? 如今人尸祸已至,靠躲是没用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关东一破,尸潮迟早涌进鬼哭幽谷,靠着残阵苟活的宗门,终究挡不住千年飞僵。 “我们没得选。”鞍马廉太抬手按住腰间鬼头刀“鞍马鬼道宗守这片地脉千年,国脉不能断了。” “传我命令:开启万鬼葬天阵基,取出徐福老祖的鬼骨令、万魂幡、所有炼尸符,除了那几位传承弟子,其余能战之人,集合随我出谷。” “布鬼道镇尸大阵,不求能灭了那飞僵,只求把尸潮挡在关东之外,保住扶桑最后一点地脉根基。” 他说得狠厉,殿中众人却都听出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没人反对,也没人退缩,他们是扶桑鬼道传承,守了这片地千年,纵知道是死局,也得战死在阵前。 半个时辰后,鬼哭幽谷的封山大阵缓缓开启,百余名身着黑底鬼纹袍的鬼道修士列队而出,手持骨杖、招魂铃,口诵鬼咒,漆黑色的鬼气在关东的漫天尸雾里格外扎眼。他们沿着东京外围山线一步步布阵,鬼符漫天飞舞,硬生生压下了蔓延的尸潮势头。 第683章 六僵屠江户,玺召八岐陨道魁 失传许久的万鬼镇尸大阵,再度于东瀛现世,消息传到东京内阁,一众官员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救了。 而千里外的长寿县,张三柱凭窗而立,神念扫过关东那片浓郁的鬼气,嘴角没了笑意,黑泷流灭了,绯月斋没了,神乐流也没了,当年跟着日寇侵华、染过华夏血债的扶桑四大宗门,就剩鞍马鬼道宗这最后一脉,靠着徐福残魂苟延残喘。 对方主力这次倾巢而出,单靠一尊飞僵怕是啃不动这万鬼大阵,他指尖轻轻叩着窗棂,神念先给飞僵传去新的指令:暂缓扩地,先缠上鬼道大阵,别让他们缩回去。 随即袖中青光一闪,青云梭破空而出,他一步踏上梭头,身后仙府秘境里,五头炼养的飞僵齐出。 “既然鞍马廉太倾巢而出,那我便亲自过去,再次会一会他。” 青光划破长空,径直朝着东瀛方向掠去,东海之上云浪翻涌,青云梭破开万顷碧波,跨越山海阻隔,自西南长寿县直抵东瀛东京上空,花了3个时辰。 张三柱立身梭头,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的江户都城,城内黑烟四起,街巷遍布残缺尸骸,凄厉嘶吼隔着千丈高空依旧清晰,外围山线上,万鬼镇尸大阵的漆黑鬼气与漫天尸煞僵持碰撞,那尊飞僵正领着尸潮反复冲阵,一时难分高下。 他抬手一抚五头凶僵躁动不安,指尖纯阳道韵倾泻而出,层叠捆缚五头凶僵四肢头颅,加固神魂禁制,掐诀锁死隔空吸血这类大范围噬魂术。 “只许近身搏杀,不准隔空摄取生灵精血,只屠戮军警、旧日军残余、阴阳修士,保全普通百姓。” 张三柱的神念,烙印六头飞僵魂魄深处,当年侵华血债要算,但不能在祸害无辜孩童百姓,最近这几天杀了很多人,差不多就够了。 话音落,五道漆黑煞影俯冲而下,为首的千年飞僵得援军加持,双翼震颤,轰然落地震裂数条柏油街道。 它肉身坚硬胜精钢,守在阵前的鬼道修士举杖相迎,被它单手攥住骨杖,稍一用力便捏得粉碎,顺势一掌拍碎对方天灵盖。剩余五头飞僵四散游走,利爪撕裂鬼阵光幕,肉身横冲直撞,鬼道术法打在僵鳞之上只留浅浅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原本堪堪僵持的战局骤然崩盘。 皇居外围,残存的神乐流阴阳师本就来凑数的,见五头新的凶僵杀入阵中,青蓝色的防护,瞬间被撕得粉碎,寮主安倍清玄浑身道袍染血,看着六头实力强横的凶僵纵横街市,自知仅凭这几个门人根本无力阻拦,无奈下,只能捏碎传讯玉符,向阵外的鞍马廉太求援。 半日不到,黑雾滚滚自天际袭来,鞍马廉太身披玄黑鬼袍,手持万鬼幡,携麾下两大鬼侍、百名鬼咒师奔赴东京主战场。他本依托幽谷地脉才能发挥金丹巅峰战力,脱离极阴山谷后修为折损三成,纵使御使万千厉鬼合围,六头飞僵配合默契、攻防一体,万千鬼气尽数被尸煞吞噬,激战数个时辰依旧无法压制凶僵,麾下鬼兵死伤惨重。 鞍马廉太见局面失控,城内每日死伤数千人,尸潮还在不断蔓延,心头沉重至极。他知道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这六头尸煞,当即虚晃一招逼退近身飞僵,转身化作一道黑虹,遁回鬼哭幽谷地底灵棺,叩拜徐福鬼皇残魂,求取破局之法。 地底灵棺阴气翻滚,徐福沧桑沙哑的残魂之声缓缓回荡:“寻常术法、万鬼大阵皆奈何不得此等顶尖尸煞,唯有取出东瀛皇室镇国玉玺,借玉玺承载的上古祭祀之力,召八岐大蛇之魂附体,方能短时间突破境界,镇压六僵。只是此法代价极大,魂魄会被大蛇凶性侵蚀,事后修为大跌,极易神魂受损昏厥。” 鞍马廉太顾不得代价,当即快马奔赴东京皇城,以国破宗灭为由逼迫天皇交出传承数千年的镇国玉玺。 祭坛搭建于皇城广场,玉玺悬空悬浮,血色祭祀符文铺满地面,鞍马廉太盘膝端坐其中,以自身金丹本源精血为引,诵读上古召神咒。 ‘轰隆隆’ 滔天暗红凶煞自玉玺之中喷涌而出,八岐大蛇之神魂虚影盘旋半空,八道狰狞蛇首嘶吼震天,尽数融入鞍马廉太体内。 刹那间,鞍马廉太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原本金丹初期修为一路冲破桎梏,直达元婴期巅峰层次,他浑身缠绕腐蚀毒焰,十指长出布满剧毒的蛇鳞利爪,八道蛇影环绕周身游走,八岐大蛇专属凶煞神通尽数掌握。 他双目猩红,携滔天凶威冲入尸潮肆虐的街巷,毒焰所过之处,低阶行尸瞬间化为黑灰,蛇影横扫,撕裂凶僵外层尸甲。 六头飞僵立刻聚拢合围,千年飞僵正面硬抗毒焰,其余五头游走偷袭,尸爪、尸火轮番轰击,一时间毒煞与尸气漫天对冲,天地昏暗难分胜负。 可元婴巅峰与飞僵的修为鸿沟难以逾越,八岐神魂加持的神通威力碾压尸煞。缠斗整整一日,五头百年飞僵接连被蛇影贯穿躯体,尸源碎裂当场去世仅剩千年飞僵苦苦支撑,最终也被剧毒蛇牙刺穿尸丹,重重倒落尘埃,失去生机。 连续斩杀六头凶僵,八岐大蛇神魂消耗过度,玉玺之力近乎枯竭。鞍马廉太体内神魂被凶毒侵蚀,身躯剧烈抽搐,眼前一黑倒在血泊中,陷入深度昏厥,一身强横力量瞬间散尽。 高空青云梭之上,张三柱目睹全程,眼底杀意凛冽,上回对方龟缩幽谷,他因不愿硬拼徐福残魂鱼死网破才主动退走,今日对方现身东京,更是借上古凶神屠戮自己的尸煞,绝无放过的道理。 “上回留你狗命苟活幽谷,今日趁你力竭昏厥,正好斩草除根!” 张三柱纵身自青云梭跃下,掌中流光闪烁,锋利无匹的流霜剑破空出鞘,纯阳剑光裹挟道韵直刺鞍马廉太心口。 此刻对方神魂虚弱、法力枯竭,毫无反抗之力,剑光一瞬封喉,金丹鬼修鞍马廉太生机彻底断绝,张三柱顺手取下他腰间储物袋,收走万鬼幡、鬼骨令与残存的鬼道秘宝,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折返青云梭。 神念扫过全城,失去六头飞僵主导,残存低阶行尸失去核心尸煞供给,行动迟缓无力,神乐流残存弟子、美军部队得以联手清理尸物,东京蔓延数日的尸潮浩劫这才平息,笼罩全城的死亡阴霾渐渐散去。 第684章 阵启灾临,万劫锁东瀛 青云梭悬在东京上空,张三柱负手立在梭头,神念扫过都城。 街巷间残存的行尸失了尸煞主导,行动迟缓僵直,正被神乐流残部与美军联手逐街清剿;皇居方向的鬼气彻底溃散,万鬼镇尸阵的余威消散殆尽,鞍马廉太伏诛当场,至此鞍马鬼道宗主力尽失,百年难恢复巅峰时期。 当年追随日寇侵华、染指华夏血债的扶桑四大阴阳宗门,黑泷流、绯月斋、神乐流、鞍马鬼道宗,死的死残的残。 可他眉宇间的冷冽没消减,邪修的血债偿了,还有一笔更深的国运之债,压在这片四岛之地,已经欠了华夏数十年。 当年日寇铁蹄踏碎神州山河,背后也有东瀛阴阳道暗中布下九菊窃龙邪阵捣乱,窃华夏地脉龙气,滋本土国运根脉,撑着连年侵略战火,以致九州气运紊乱、兵戈连绵、亿万生民涂炭。 这笔账,从来不是屠几座宗门、杀几个邪修就能了结的,早在三年前他东渡扫平京都阴阳寮时,便借着探查对方九菊阵基的由头,踏遍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四岛山川地脉,摸透了东瀛龙脉的走向与节点。 那时他便逆改九菊邪阵的阵眼符文,将四十九根怨魂镇魂钉,悄无声息打入东瀛龙脉四十九处核心死穴,布下了这九菊窃龙逆运阵。 整整三年,他始终以微力温养阵基,只让噬运之力顺着地脉悄然流转,一点点蚕食东瀛国运,不露半分玄光异象。皇室神官、各宗门阴阳师只觉国运日渐衰颓,却查不出端倪,只当是战败之故。 温水煮蛙,隐忍布局,为的就是今日、邪道尽灭,根基已空、现在催动大阵,锁死这片罪孽之地的山河气运。 云端之上,张三柱双目沉冷,指尖缓缓掐动阵诀,神念如潮水般铺开,逐层贯通四岛地脉深处的四十九处阵基。 阵法之威,不在一朝爆毁,而在永久锁死、层层剥蚀。 ‘嗡’ 一声沉闷低鸣从大地深处翻涌上来,深埋四岛地底的四十九根镇魂钉次第亮起漆黑血色咒纹,扭曲的阵纹顺着山川经络、江河地脉缓缓蔓延,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点收紧了东瀛山河的命脉。 最先有反应的是九州岛,此处是九菊阵的发源地,也是镇魂钉打入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隆! 六级强震以九州中部熊本一带为震中,骤然爆发!群山震颤,峰峦滑坡,大地裂开数道深壑,震中两县境内的城镇村落损毁最重,战后修复的屋舍、工坊、道路大半崩塌,断壁残垣轰然倾覆,尘土碎石冲天而起,来不及逃窜的百姓、军警被埋入废墟,哭喊声、哀嚎声连成一片。 震动向外扩散,到九州北部、四国岛时,威力已减为四五级,多是屋瓦掉落、墙体开裂,并无大面积倾覆。 地震过后约莫半个时辰,九州南部的鹿儿岛、宫崎两县沿海骤然生变。 海底地脉错动引发局地大海啸,数丈高的浪墙沿着海岸线推进,吞没了沿岸的町村、港口与渔村,海水倒灌数里,沿海低洼地带尽数被淹,农田盐渍化,屋舍冲毁,两县沿海地带生灵涂炭。 海啸的范围便止步于此,并未蔓延到九州全岸,更未波及本州、四国,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场寻常强震引发的海患,恰逢落在了九州南部。 九州地动海啸的同时,本州中部与关东平原却是另一番灾象,地脉扰动牵了水脉,本就多雨的秋季骤然降下连日暴雨,利根川、淀川两大河流水势暴涨,加之地震导致的河道堤坝松垮溃决,滔滔洪水顺着平原倾泻蔓延。 沿河数县遭灾,洪水冲垮圩堤、淹没农田、卷走村落,平原低洼处一片汪洋。百姓四散奔逃,粮草物资被洪水冲走大半,战后本就拮据的民生更是雪上加霜。 一场地震、一地海啸、一地洪水,三处灾劫各据一方,看似毫无关联,这便是张三柱布下此阵的阴狠之处,不会一上来就毁天灭地的暴烈手段,那样反倒容易被人看出术法痕迹。 他要的是循序渐进、层层递进的天罚。 今日只是阵法初启的第一波惩戒:两县海啸、数县水患、一州强震,看起来都像是寻常天灾。 可阵法一旦被激活,便永久恒动、永世不熄,东瀛地脉已被锁死,山河气运只会日渐枯竭,灾劫便会逐年加深、轮番而至。 往后的年月里,九州的地震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从一州蔓延至全岛;富士山会因地脉异动间歇性喷发,火山灰笼罩本州中部;各地旱涝交替,河流要么泛滥要么干涸;疫病跟着灾荒横行,粮食连年减产;朝野内斗不休,政令不通,乱象丛生。 地脉死,则地气乱、国运尽,则人祸生。 没有一次性的灭世大灾,只有无穷无尽、层层加码的天灾人祸,像钝刀割肉,一点点耗干这片土地的生机,让这片罪孽之地世代活在灾劫的炼狱里,永世不得翻身。 当年东瀛以九菊邪阵窃我华夏龙运,滋养贼寇,助纣为虐,让神州万里腥膻、苍生流离。 今日,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窃我华夏气运,我便锁你扶桑山河! 你乱我苍生安宁,我便让你举国罹难! 你欠我万里血债,我便让你世代偿劫! 长风卷动道袍边角,张三柱目光最后扫过一眼灾劫初起的四岛大地,清冷声线散入阴沉长空: “华夏受过一分苦难,东瀛便承百倍天罚。” “自此,扶桑无宁岁,四岛无安生,万劫缠身,永世不休。” 话音落,他转身踏入青云梭,灵光一闪,划破茫茫东海,朝着中土九州、长寿县故土疾驰而归。 身后的东瀛列岛,地震余波未平,洪水还在蔓延,局地海啸的浪涛尚未退去。 世人只知此战过后,东瀛阴阳道彻底覆灭,再无力插手中土事务。 却无人知晓,一场笼罩千秋万代的国运浩劫,自此永久钉死在了这片罪孽深重的土地上。 属于东瀛的无尽炼狱,才刚刚开始、青云梭穿云破雾,张三柱立在船头,心神早已收归中土。 东瀛的账,算了第一笔大利息,接下来,就等着清算天魔教这笔背后捅刀、掳走至亲的血债了。 他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眸光冷冽如霜,天魔教蛰伏千年,藏得再深,这张天下搜捕的大网已经撒下,总有把它们连根拔起的那一天。 第685章 四海,人海拓疆 了结东瀛诸事,张三柱乘青云梭回转中土,一边盯着天下诛魔悬赏的动静,一边将大半心力放在了东海八重群岛的基业上,寒来暑往,日子一晃便到了1946年深秋,距离凌幽月联手不化骨蚕丛移山填海、重塑八重群岛地脉,恰好过去了六个月。 没人能想到,半年前的八重群岛还只是东海面上一片支离破碎的荒礁群,主岛孤悬海中,周边大小礁岛星罗棋布,岛与岛之间隔着数丈深的海沟,浪急暗礁多,别说建城立业,就连寻常渔船都不愿靠近。真正改写这片海域格局的,是凌幽月与不化骨蚕联手施下的移海神通。 彼时为筑牢东海根基,凌幽月带着不化骨蚕远赴远海,从沙俄边境的无人荒岭、东瀛外围的荒山野脉,接连挪移了十几座千丈巨山。不化骨蚕则潜身海底,一边吐丝凝合海底地脉,一边将多余的碎山礁石碾成石屑,填平沟壑。 山岳浮空而行,伴着轰鸣沉落沧海,硬生生将岛与岛之间的深海断带尽数填实,压实了海床地脉。前前后后耗了半月有余,待浪静尘消,一片方圆一千六百平方公里的完整陆地,稳稳浮在了东海万顷碧波之上。 移山定疆的消息传开,张三柱便第一时间从重庆地界招募流民,战后中原烽烟四起,天灾人祸不断,流民遍地,听闻东海有活干、管吃住、还能拿现钱,当即有数万青壮应募。 后来因为运输机补给在福建、浙东沿海,这个消息就传了出去,百姓们听说岛上工钱稳,有工作纷纷拖家带口投奔,同乡带同乡,亲友带亲友,短短半年间,岛上的劳工、匠师连同家眷,竟从最初的十万涨到了二十余万。 人多了商机自然跟着来,各地的商贩、行商、手艺人也闻风而至,开铺子的、跑买卖的、做手艺的,顺着商路络绎不绝上岛。卖吃食的、开杂货铺的、跑船运货的,都盯着这二十多万人的生计生意,原本的荒岛荒滩,渐渐的有了人烟阜盛的模样。 几十万人大兴土木,半年工期,沧海换了桑田,整座八重群岛依旧严守张家立下的铁律:仙俗两域,分界而治,绝不混杂。 居于整片陆地中心主峰的,是张家的仙家祖地,半分世俗烟火都没沾染,营造之事全由老牌古建宗师陈墨,亲率两万传统匠人主持,全程沿用明清官式古法,榫卯咬合,雕梁画栋,不用一颗铆钉,没一点机械痕迹。 如今主峰之上,白玉石阶依山势而上,环山仙廊、临江观云台尽数铺就;核心的三清殿、丹房、藏经阁、演武场主体早已落成,山腰错落分布着闭关静室、灵草园、符篆工坊,还有门下七弟子与族中晚辈的居所。 山间引了灵泉,移栽了百年古木,地底埋下聚灵阵、锁脉阵与护山大阵阵基,整座主岛常年灵气氤氲,道韵沉凝,是真正隔绝尘嚣的修行净土。往后炼丹、炼器、闭关、演武,尽在此处,不必再受俗世纷扰。 环绕主岛的整片新拓陆地,则是世俗基业所在,由近代建筑大师杨廷宝全盘规划,二十多万人昼夜赶工,半年下来已然初具规模,且还在不断向外扩张。全城街巷横平竖直,主干道宽阔平整,卡车、马车并行不碍;地下的排污渠、管线沟槽,全靠人工一寸寸挖就夯实。城中分区明确,各不相扰: 军工区设在西北靠海的僻静处,围墙高筑,戒备森严。枪工坊、弹药坊、器械维修坊全数投产,既能修缮各式枪械,也能量产制式弹药,甚至能打造部分海防配件,东海巡防的军械从此不必全靠内陆长途输送。 轻工医药区挨着军工区排布,食品坊、粮油坊、纺织坊昼夜开工,产出的粮米、布匹、日用杂货,不仅够全岛二十多万军民的日常消耗,富余的还能装船外销南洋;药坊照着长寿县的祖传方子,手工熬制疡炎灵液、外伤药膏与防疫汤药,岛上的疗伤防疫自成体系,不必仰仗内地供给。 商贸港区在东南面深水处,码头全靠人工凿岩砌堤筑成,数个万吨级泊位停得下远洋巨轮,日夜装卸不停。岸上安济通银号总行已经落成,地下金库、账房、汇兑厅一应俱全,全岛的薪资发放、贸易结算、远洋银钱流水都从这里走。旁边的商馆、货栈、赌场也陆续开了业,专做南洋与西洋客商的生意,流水源源不断,是岛上最稳妥的活钱来源。 北面滩涂还平整出了一片简易机场,能起降运输机与小型客机,直通重庆、南洋与琉球群岛,水陆空三路交通自此全线贯通。 只是这岛毕竟是移山填海造就的新生陆地,土层薄、盐碱重,大片垦田种粮暂时还做不到,二十多万人的口粮始终是头等大事。 好在张三柱早有布局,两条粮线稳稳兜底:一条是长寿县老家的万亩良田,每年秋收后囤满粮米,按月派船运来,管够全岛基础口粮。 另一条是原本走缅甸的海外走私线,如今改道八重港,海外的平价粮食、罐头、工业原料直接上岸,绕开了内地的层层关卡,既便宜又稳妥。近来也有人试着在南部滩涂围垦造田,试种耐盐碱的作物,虽说产量不高,也算添了一份补充。 这日张三柱立在主岛之巅的云台之上,长风卷起道袍边角,俯瞰全岛。山腰是白墙黛瓦的仙家院落,灵气缭绕,清净悠然;山外是连片延展的新城,街巷如织,人流如潮,港口巨轮鸣笛,机场起落轰鸣,满城都是鲜活滚烫的烟火气。 半年时间,凌幽月与不化骨蚕以神通移山定疆,二十万凡夫俗子以血肉之躯拓土筑城。仙有修行秘境,道韵绵长;俗有百业兴旺,财武双足;内有中原腹地兜底,外有远洋商路输血。任中原内战连天,任东瀛天灾不绝,唯独这片东海之上的千六百里疆土,安如磐石,自成一派气象。 张三柱负手而立,眸光平静深邃。这八重岛是他亲手打下的海外根基,是张家的退路,更是日后清剿天魔教的底气所在。有这片基业在,有满岛的军械粮草,有主岛的阵法丹火,任天魔教藏得再深,他都有跟对方耗到底的本钱。 他抬眼望向西北方向的中土大陆,眼底寒光微露,东瀛的旧账暂且记下,天魔教这笔血债,也该慢慢清算起来了。 第686章 初成,求见 收回望向西北的目光,张三柱转身走下云台,石阶两侧古木含翠,灵气氤氲,主岛仙家地界的营建已初具规模。此番他从东瀛返程转道登岛,先盘查了修行秘境的阵法与殿宇格局,此刻便要往山下的俗世新城走一遭。 山腰处的理事别院早已收拾妥当,孔令玥正埋首在案头账册之间。她这半年常驻岛上,一手盯着银号筹建的大小事宜,一手按着修行功课,半点不肯松懈。听闻院外脚步声,她抬头见是张三柱进来,连忙搁了毛笔起身相迎,眉眼间漾开温软笑意。 二人落座闲话,张三柱见她案头一边堆着银号账本,一边摊着修行功法抄本,俗务修行两不耽误,神容反倒莹润饱满,便指尖微抬,一缕纯阳真气探入她经脉,细细查探起修为进境。 这一探,眼底添了几分真切赞许。 寻常俗世中人初入道途,少说要数月苦修方能引气入体,根骨寻常者耗上一两年也不稀奇。 孔令玥自被她收入内室以来,虽被俗务分神,却道心笃定,日夜勤勉,太阴素心诀、阴阳和欢诀与基础引气诀已尽数入门,根基扎得稳实。此刻她丹田中第一缕本命灵气凝练温润,流转周身经脉无碍,已是稳稳踏过了修行第一道门槛—引气入体。 “我原想着岛上事繁,你修行进度难免慢一些,也在所难免。”张三柱收回灵力,语声温和:“不曾想你定性这般足,悟性又佳,竟悄无声息站稳了脚跟,俗世女子多被尘务牵绊,难有这份道心,难得。” 孔令玥浅浅一笑,侧身给他斟了杯灵茶:“若不是夫君传我精妙功法,又时常传讯提点关键,我哪能进境这么快,倒是银号的事正到要紧处,我怕分了心,反倒不敢有半分懈怠。” 当夜更深,山海俱寂,二人便在别院静室之中双修合道,张三柱以自身浑厚纯阳真气,缓缓冲刷她经脉中细微淤堵,拓宽灵脉路径,温养丹田灵根,孔令玥只觉周身暖意流转,灵气运转愈发通透,一夜过去,道基又夯实了几分,连日对战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次日一早,二人并肩出了别院,往山下新城而去。 一路行去,只见笔直的新式街巷纵横铺开,沿街两三层砖木楼宇整齐排布,南北货行、粮油栈铺、饭庄商号鳞次栉比。半年前首批十万劳工登岛时,这里还是一片土石工地,如今同乡带同乡、亲友引亲友,务工的、行商的、做手艺的拖家带口而来,总人口早已突破二十万。市井烟火蒸腾,车马往来不绝,西北军工区、东南港区、中部商贸区分明有序,全然没了半分荒岛荒滩的模样。 张三柱一路缓步看过去,沿街秩序井然,市政、给排水都已铺设妥当,处处透着安稳繁盛的气象,眼底满意之色愈浓。这岛是他的海外根基,越是安稳鼎盛,日后对付天魔教便越有底气。 行至新城最核心的地段,一栋恢弘庄重的楼宇矗立眼前,正是安济通银号的东海总行。如今银号人事架构早已敲定:李江河总领全盘战略与离岸商贸汇兑,周秉谦管民生汇兑、劳工薪资兑付,温景明掌钞版防伪与印制规制,三人各司其职、分权制衡。账目稽核走双线,长寿县那边由张婉掌总盘查,岛上日常审计便由孔令玥兼管,对账严谨,卡死了所有财务漏洞。 张三柱径直走入内部机要室,此行最要紧的,便是查验八重岛专属流通钱币的筹备进度。 管事小心翼翼捧出封存的样品钞。票面版式规整大气,正面印着他与张婉的肖像,背面镌着八重群岛山海全景,辨识度极高。钞纸是特制的桑皮纸,暗纹水印、秘色墨印、微缩篆记、钢印压痕,五重防伪层层叠加,工艺远胜市面上流通的各类法币私钞。 指尖抚过纸面,纹路紧实,暗记精准,张三柱微微颔首。 “眼下岛上薪资结算、商贸往来,还是沿用大洋?”他侧头问李江河。 “回主公,正是。”李江河躬身答道,“大洋百姓认可度高,币值稳定,全岛运转都靠它撑着,属下等也议定,如今基建尚未全竣,百业还在铺开,此时贸然发行新钞,怕引得币值波动、民心浮动,反倒不稳。” 张三柱点头,这也正是他的考量,乱世之中,稳字当头银号架构、钞版工艺都已备妥,却不急着铺开,等基建彻底完工、百业全速运转、民心彻底安定了,再批量印钞、顺势流通,才是万无一失的做法。 李江河又请示道:“主公,南边港区的赌场、外商馆都已收拾妥当,安保、账务也都捋顺了,随时可以开业。琉球那边的商路也都打通了,只等主公一声令下,博彩与商贸流水便可尽数接入银号统筹。” 张三柱听罢,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满城烟火与远处的万顷碧波,半晌才缓缓开口:“不急。” “再等半年。待岛上工厂满产、空港通航、民生全稳,所有基建尽数收尾,那时赌场再开门,新钞再流通,财路一并铺开。”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流水进项,是扎根东海、万世不倒的基业。根基扎得越深,日后的风浪才越扛得住。 从银号出来时,日头正盛、张三柱立在阶前,望着八重岛满城往来的人流与远处港埠的帆影,心中沉定。 这八重岛的基业越扎实,他对付天魔教的底气便越足,天魔教蛰伏千年、阴毒诡诈又如何,有这东海一隅为根基,满岛军械粮草在手,自成一体的财路体系为依托,他迟早能把这群邪祟从暗处揪出来,连本带利清算这笔血债。 他正思忖着岛上基建收尾的时序安排,港区管事便快步赶来禀报,琉球国王尚泰恭携王世子王易,已亲自渡海登岛,在外港码头等候,恳请觐见。 张三柱闻言微怔,随即了然,他此番回岛并未声张行踪,琉球藩王却闻风即至,足见其心中敬畏,半分不敢耽搁。 第687章 藩使觐见,定国策 张三柱闻言微怔,随即了然。他此番回岛行踪并未声张,琉球那边却闻风即至,足见其心中敬畏,半分不敢耽搁。 外人不知,如今的琉球王室能复国续统,从头到尾全是张三柱一手扶持。百年前东瀛悍然吞并琉球,废藩置县、毁宗庙、断文脉,王室嫡系散落民间,到战后已是潦倒不堪,蜗居乡间残屋,衣食难继,空留正统血脉,险些断在乱世尘埃里。是张三柱派人遍搜琉球全境,寻回尚泰恭这一支正脉,出钱出枪,助他收拾残局、重立藩政。 战后东瀛国力崩塌,对琉球的管控土崩瓦解,美军虽在岛上驻有少量兵力,却只顾稳住基地、保全亚太航线,无心插手地方内政,张三柱精准拿捏着这层空隙,一步步定下东海格局:琉球脱离东瀛辖制,重归华夏宗藩体系,自治自立。 他每年固定拨付五百万大洋作复国专项经费,供王室运转、民生重建、新军编练;又无偿提供枪械军备,派遣教官,扶持琉球青壮组建护卫队,从零搭建本土武装,拔除倭人百年经营。 更占据了琉球咽喉处的天然深水良港,修了涉外商馆、国际赌场与空港跑道,往来的南洋、西洋富商都在那中转歇脚,流水源源不断,既是张家海外的稳定财源,也是八重岛在外海的一道屏障。 不多时,侍卫引路,尚泰恭带着年少世子,一路恭谨低头,缓步步入岛内觐见厅堂,父子二人衣着整洁朴素,行止谦卑恭顺,半分藩王架子也无,只剩满心诚惶诚恐的敬畏。 尚泰恭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无眼前这位张先生出手相助、重金扶持,他这一脉王室早埋骨乡野了,别说重登王座,便是苟活都是奢望。今日的琉球社稷、他一身王位,全是对方恩赐。二人上前,行最正统的藩属觐见大礼,礼数周全,恭敬至极。 “琉球尚泰恭,携世子,拜见张先生。” 张三柱神色淡然,抬手示意二人落座,静静听着藩王禀报近期民生重建、倭孽肃清、护卫队练兵诸事,尚泰恭全程谨小慎微,句句据实,不敢有半分虚言瞒报,更无一丝造次僭越。 待他说完近况,厅堂微静,张三柱方才缓缓开口,字字落定琉球未来的国策。 “我出钱、出武器装备扶持你们琉球复国,你们只需安心经管本土、安抚百姓、日后别在投降东瀛就好了。” “百年以来,倭人屠戮琉球、奴役子民压榨国土,害尔族群死伤殆尽、流离百年,昔日鬼子如何对待琉球子民,今日你们便尽数清算,但凡倭人残部、日裔遗民、潜伏谍爪,只要沾旧日倭患,无需顾忌,尽数驱逐清剿,收回故土权益。” 他顿了顿,又点明对外分寸,拿捏得精准无比:“美军驻留之地,不要主动招惹,不能正面冲突,美军出面干预,你们便暂且退让隐忍,待他们调离轮换、防备松懈,即刻寻由头持续清倭固土,步步收回所有流失权益。” “钱财无需忧心,复国岁供五百万大洋,我年年足额拨付,绝不会断你们根基。” 话音一转,他又点出琉球最要紧的立国根本:“但钱款务必省用,以民生安居为第一,百年殖民压榨,琉球人丁凋零、族群虚空,你们如今最要紧的不是扩军逞强,是休养生息、安抚民心、鼓励生育,一点点充实本土人口,补回百年损耗,才是扎根立国之本。” 尚泰恭躬身俯首,诚心叩拜领命:“小王谨记先生教诲,定清倭孽、安民生、繁人丁,绝不敢负先生再造之恩!” 张三柱微微颔首,又淡淡补了一句:“日后得空,可常带世子前来八重岛来参拜,你们能脱潦倒复王室、重兴琉球,皆是玄阳道法庇佑,需常怀敬畏,岁岁供奉。” “是!臣谨记在心!” 一番国策交代完毕,再无他事,尚泰恭不敢多做逗留,带着世子再度恭敬行礼,辞别登船,返程琉球着手推行新政。 厅堂之内,人去楼空。 张三柱负手立在廊下,望着窗外海风徐徐,远处新城屋宇连绵,港内商船泊得满满当当。 凌幽月与不化骨蚕移山定疆在前,二十余万劳工匠师拓土成城在后,琉球藩国屏护在外,银号、工坊、港埠、机场逐一落成。东海这一片的格局,算是彻底稳了。 根基扎稳了,后路也稳妥,外有藩屏拱卫海路,内有仙俗双轨自给自足,兵甲粮草、银钱通路尽在掌握,他便可以腾出手来,慢慢对付藏在暗处的天魔教。 那张天下诛魔悬赏撒出去已有月余,魔门依旧没讯息,张三柱也不急,魔门蛰伏千年,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连根拔起的。恰逢秋高气爽,海宇清平,他索性先按下杀伐之心,享受这东海桃源的清闲。 1946年深秋,八重群岛风平海静,万里沧波澄澈如洗。 琉球藩王归国之后,东海疆域、藩属、财路三线落定,仙俗两界各归其位,诸事皆步入正轨。 此前一心拓土立基、筹谋对日清算、布下诛魔大网,诸事攒在一处步步紧逼,如今根基筑牢,节奏骤然放缓,张三柱反倒得了十足的清闲。 偌大的新城的营建已步入正轨,十几万的劳工分班劳作、各司其职,杨廷宝带队统筹城建布局,各大工坊、港区、空港、银号皆有专人全权打理,他只需坐镇中枢、把控大方向,出资兜底、定策掌舵,也不需他日日巡查、事事亲为。 凡尘俗务尽数卸去,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仙府闲庭之中,无杀伐、无灾劫无朝野纷扰,只剩最温润闲适的日常光景。 这些时日,张三柱都陪着孔令玥的身边,凌幽月栖居主岛仙阁,远离乱世硝烟,独享这东海桃源的清净岁月,白日晨光暖煦,海风轻拂廊檐,庭前灵木摇曳生姿。 闲来无事,张三柱索性亲自下厨,为两位夫人烹制膳食。 他厨艺早就臻至炉火纯青,年少得鸿运楼总厨张振庭亲传五道御厨的绝活,习得琉璃九转大肠、御府烧鸭、金镶玉豆腐、银丝鱼羹、翡翠虾球的正宗精髓,又习得贾家贾天知秘传的葱烧海参、老式九转大肠、糟溜鱼片、砂锅白肉、糖火烧等百年老味。 第688章 深海垂纶,逢古舰 流言的事,他钱孔令玥心思灵透,凌幽月感知敏锐,可他不说,二人只能当没上料这闲事。 入主东海八重岛后,开辟仙洲秘境,他依托仙府灵田、灵植灵畜,结合清宫御膳、晚清宫廷名菜古法,自研数道专属灵膳,既保人间珍馐的绝佳风味,又兼具滋养真元、调养身心、助益修行的奇效。 每日三餐,他不多做就六道菜,荤素相宜、灵俗搭配,精工细作、风味绝佳。 第一道,灵菌清羹。取材云露山先天灵菇,以山泉文火慢炖数个时辰,汤色清透澄澈,菇香纯粹绵长,入口温润回甘,能涤荡脏腑浊气、消解修行疲累、安神静心,常年食用可稳固道心,平复修炼躁动。 第二道,翠灵笋珍。采摘仙府灵田精心培育的灵嫩春笋,清水焯制、极简调味,最大程度保留本味,脆嫩鲜甜、清爽解腻,可疏通周身经脉,缓解日夜打坐修行带来的经脉滞涩疲累。 第三道,凝香草斋。甄选十余种山野灵草、有机时蔬精准配伍,清炒而成,清淡适口、鲜香淡雅,不油不腻,专门调理修行之人久坐体虚、内耗亏虚的隐患,润物无声滋养肉身根基。 第四道,锦绣灵时蔬。荟萃四季新鲜灵植、海岛鲜蔬,荤素巧搭、大火快炒,锁死食材本鲜,色彩锦绣鲜亮,鲜爽不厚重,既是家常适口的膳食。 第五道,清宫苏造鹿糜。复刻乾隆内廷正统苏造御菜,主材取用仙府灵纹鹿细嫩精肉糜,摒弃重油重盐的市井做法,搭配桂皮、紫蔻、南丁香、广木香等十余种清宫御药秘料,兑十年陈年黄酒慢煨收汁,仅以老冰糖、细盐极简调味。 成菜酥烂无渣、入口即化,药香、酒香、肉香层层交织、回甘绵长,肥而不腻、温而不燥,主打温补气血、滋养真元。 第六道,云珠鸽糜冻。沿袭晚清后宫御用冷盘制法,以仙府灵珠乳鸽纯胸肉糜为主材,搭配燕窝碎、芡实、莲子、鲜梨汁慢熬凝冻,最后淋上秘制桂花蜜浆调甜。 成品莹白如玉,色泽温润好看,口感冰凉软糯、入口消融,滋阴养颜、静心安神,能平复修士的燥气,是最贴合女眷体质的养生珍品。 六道菜错落摆盘,荤素均衡、冷热相宜、灵俗兼具。仙阁膳室之内,三人围桌而坐,海风穿窗而过,携着山海清新气息。白日烹茶做菜、静坐悟道,消食过后便携手漫步环岛海岸线。 绵长的银色沙滩干净松软,潮起潮落冲刷着礁石,碧蓝海水一望无际,天光海色融为一体。三人或缓步闲谈,共论修行感悟,偶尔也说些市井闲话、海外趣闻。孔令玥有次隐约提起,听说近来京中有些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张三柱只淡淡一笑:“捕风捉影的编排,不必往心里去。” 这般清闲的日子,一晃便是三日。第三日午后,日暖风轻,海波平缓,正是垂钓佳时。三人驾一叶轻舟,驶出八重岛近海,往深海漫游,一路行至离主岛一百五十里的海域。 此处远离港区商船航道,人迹罕至,海水澄澈幽深。孔令玥持竿静坐垂钓,凌幽月立在船舷边眺望,就在这时,张三柱眉心微动,神识铺展,穿透层层海水,探查下方深海地貌。 下一瞬,无尽幽暗的深海之下,一股尘封千年的古旧气息,骤然映入神念之中。 水下并非荒芜海床,反而藏着大片庞然大物,错落沉落海底,轮廓规整、形制古朴,绝非近代船只样式。 “底下有东西。” 张三柱轻声开口,打破海面宁静。 孔令玥闻言立刻收竿,眼中浮出好奇之色:“夫君,是海中生灵,还是沉海遗物?我想下去看看。” 张三柱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淡淡一笑。凌幽月修为高深,有她看护左右,也没啥危险。 “无妨,幽月姐姐护着你,我先入水一探。” 话音未落,他身形纵身跃入深海之中,周身纯阳道韵笼罩躯体,隔绝海水压力与湿冷气息,下潜数十丈,抵达沉船海域。神念扫过整片海底,全貌瞬间清晰。 最近处,停泊着两艘完整保存的古代商船,船身木质结构虽覆满海藻海泥,却依旧坚挺完好,船仓密闭、形制古朴,船舱之内,堆叠着大量规整器物。 海泥褪去,露出器物原貌,皆是胎质厚重、釉色古朴的明代精品瓷器,碗、盘、瓶、尊一应俱全,工艺精湛、制式典雅,是妥妥的明代远洋商贸沉船遗存。 而在两艘商船之外,约莫七八公里的深海海域,更震撼的景象铺展而开。整整二十余艘古战船,大小错落、阵列规整,沉落深海海床,帆樯朽折、船甲斑驳,虽历经千年海水侵蚀,依旧能窥见当年铁血军容。 船身制式、构造格局、军械遗存,皆是典型的元代海军战船样式。 孔令玥紧随凌幽月入水而来,看清海底整片阵列,眼底满是震撼,轻声推演道:“看这战船规模、阵列排布与年代制式,应当是元代东征扶桑的水师舰队。当年元日海战遭遇风暴,整支舰队倾覆深海,尽数葬身此处,尘封千年无人知晓。” 千年沧海桑田,昔日跨海东征的元蒙水师,没能踏平扶桑国土,反倒全军覆没,沉睡在东海深海之底,留存下完整的古代舰队遗迹。 整片沉船海域,二十余艘元代战船、两艘明代商船连片排布,船仓之中,军械、瓷器、钱币、琉璃、古法兵器、商贸珍宝数不胜数,皆是尘封千年的历史文物,每一件都极具价值,整片海底堪称一座天然的千年宝库。 张三柱神念扫遍所有沉船,确认了没啥危险禁制、无凶煞盘踞,随手一挥,袖底灵力涌动。 柔和的纯阳灵力裹覆所有沉船与遗存珍宝,无视海水阻力与深海压强,将二十余艘元代古战船、两艘明代商船,连同船舱内全部文物古宝,尽数收拢收纳,妥帖封存于仙府秘境之中,完好保存,分毫未损。 做完这一切,三人联袂破水而出,落回海面轻舟上,孔令玥望着无垠沧海,心生一念,转头看向张三柱,轻声提议:“夫君,这批沉船形制完整、文物繁多,横跨元明两代,是极为难得的历史遗存。我们八重岛基业稳固、山海安定,不如专门开辟一处场地,筹建一座海上沉船博物馆,将这些古船、古物妥善陈列,留存千年史迹,也算一桩雅事。” 第689章 邙山的拍卖会 张三柱闻言颔首,没异议:“可行,此事交由你全权打理,选址、营建皆由你定,所需人力财力一概由你调度。” 他心底另有一层思量:八重岛地处南北航路要冲,往来商旅、各国旅人络绎不绝。这座沉船博物馆落成,既是留存千年史迹的一桩雅事,也能让世人亲眼见他东海治下的实绩。那些躲在暗处编排的流言、污他拥兵割据的诽谤,在实打实的功业面前,自然不攻自破。 二十余艘古战船与满船文物,都交予孔令玥统筹处置,轻舟调转航向,朝八重主岛缓缓返航,船舷边海风卷着潮气扑面,张三柱望着脚下沧海,心中一阵感慨。 如今东海千里疆土在握,港埠、银号、工坊次第成型,琉球藩国屏护在外,世俗财帛已不足挂怀,他真正在意的,是这方基业能成为日后修行路上的后盾。 归岛后,日子复归闲散从容,全境城建稳步推进,工坊陆续建成,港区空港常态化运维、安济通银号搭建,琉球复国费按期供给,诸事皆有人各盯着。 张三柱只需把控大局,兜底财力支撑,不必事事躬亲,自东瀛锁脉定劫、琉球立藩建制以来,紧绷了数年的心神,总算松弛下来,每日不过与孔令玥、凌幽月二人烹膳悟道,垂钓观海,朝夕相伴,倒也自在。 这般清闲日子过了半月,一道隐秘玄门传讯破海而来,径直落在仙阁案头。 是清越道长千里传音的道讯简帖,邀他同赴洛阳北邙山,参与五十年一届的玄门全域顶级交易会。 张三柱指尖抚过微凉的道符,眸光微动。他自然知晓邙山鬼市的分量,玄门墟市万千,唯独这邙山地下鬼市冠绝古今,无人能及。 此地坐落北邙山陵寝腹地,地脉阴浊深厚,连通幽冥裂隙,阴气之盛冠绝世间,却绝非散乱无序的阴煞禁地,而是一座有主、有规、有度的中立秘境。 执掌此地的是一位隐世数千年的鬼道大能,立下千年铁律:不涉正邪纷争,不助邪祟祸世,只做玄门交易枢纽。鬼市之中层级井然,五袍鬼吏分掌治安、交易、镇煞诸事,秩序俨然,是阳间唯一自成完整生态的活人鬼域。 千年来,正道道门数次集结精锐欲清剿此地,最终都不了了之。只因邙山鬼市始终恪守中立本分,不会触犯正道底线,也与天下各大道门形成了千年默契:道门不围剿、不干涉鬼市运转,鬼市的鬼也绝不出来祸乱俗世,也禁售各宗核心功法、道统秘典与本命至宝,为正道留存体面。 除却这些禁物,鬼市内万物可易。天材地宝、上古残卷、旁门秘术、阴煞奇材、丹器图谱、域外奇珍,不问来路,不问正邪,只论价值,全凭机缘。 而这五十年一届的全域交易会,更是汇聚天下玄门顶尖人物与稀世奇珍,是寻常修士百年难遇的盛会。 张三柱心中瞬间定计,他横扫东瀛诸宗,手上也囤积了不少邪器阴材、异域残宝,正可借此盛会置换高阶灵材、上古丹方与炼器秘典;也能顺势打探当世玄门格局,摸清各方势力动静,拓宽修行眼界。此番邙山之行,势在必行。 定下行止,他即刻安排后方诸事。 八重岛正值银号建制、纸币定稿、商贸汇兑铺开、空港赌场筹备的关键阶段,千头万绪,事务繁杂,孔令玥心思缜密,行事沉稳,深谙商事稽核与统筹之道,便留她坐镇仙洲,配合李江河统筹银号运营,规整财税体系,稳定东海民生财路。 凌幽月修为高深,战力强横,又无俗务牵绊,便随行护道,同赴邙山,安排妥当,张三柱携凌幽月辞别八重岛,驾灵舟折返重庆长寿县的张家府邸。 归家半日,他也放下立马动身的心思,安心陪伴家中诸位夫人,逐一查验众人修行功课,从功法根基、灵气凝练、经脉流转,到招式破绽、道心稳度,一一查漏补缺,耐心点拨,帮众人夯实道基。 居家温存一日,诸事安顿完毕。 翌日天光破晓,晨风清宁,张三柱唤来门下七位亲传弟子,七人各擅丹、符、阵、器之术,天赋出众,最近被老鬼与林俊好好调教了一番。 此番正邪汇聚的邙山交易会,正好带他们也出门见见世面,开眼界、磨心性,免得闭门造车,学到就要去用。 师徒八人整装启程,一路赶赴涪陵县。清越道长早已携两位亲传弟子云尘、玄风在此等候。两派弟子本就相熟,此番重逢,凑在一处闲谈修行感悟,切磋术法心得,说笑沿途见闻,少年意气风发,喧闹不休。 “人齐了,启程。” 张三柱抬手祭出炼制的万象承运飞舟。此舟是他耗费海量珍稀灵材,亲手淬炼而成:以星辰精金、千年寒铁熔铸舟身骨架,坚不可摧;糅合风灵石、流云玉髓、青岚晶砂,植入御风极速灵韵,舟身镌刻细密法阵,内嵌御风、稳航、护罩、聚灵多重阵纹,层层锁死灵韵根基。 巨舟通体暗金,覆满星辰灵纹,厚重磅礴,稳若山岳,时速可达八百里,可连续飞行三十昼夜,无惧风雨罡风。舟内规制堪比完整府邸,卧房、茶室、静室、货仓、观景露台一应俱全,灵气充裕,恒温无尘,飞行全程稳若平地。 众人依次登舟,巨型飞舟灵光一卷,破空而起,直入万里层云,朝着北方邙山方向疾驰而去。 舟行高空,云海漫漫,山河尽覆眼底。清越道长端坐茶室,打量着周身灵纹流转、稳静无波的飞舟,眼底满是惊叹之色:“三柱老弟,你这飞舟形制超然,阵法精妙,稳航无双,老夫行走玄门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顶尖的炼器杰作!” 张三柱神色淡然,随口略说了说炼器选材与阵纹构架,便揭过话头。一旁七位弟子与云尘、玄风分立两侧,乖巧伺候茶汤,将炒制的静心叶沸水冲泡,茶汤清冽回甘,最是适配修士赶路调息。 众人一边品茶闲谈,一边凭栏俯瞰脚下万里山河,山川河流、城镇阡陌尽收眼底,视野开阔无比,心中皆是豁然开朗。 赶路闲暇,张三柱亲自下厨,在飞舟膳室烹制了一桌子膳食,梨花圆桌上,滋补羹汤清润养气,面点层次丰富,荤素主菜鲜嫩适口,再配四样清口小菜解腻开胃,精工细作,荤素均衡,众人围桌而食,谈笑风生舟上旅途闲适安然。 第690章 邙山鬼域,齐聚 飞舟穿云破雾,一路向北千里山河瞬息跨越,那场沉寂五十年,正邪汇聚、百宝争鸣的邙山顶级玄门盛会,已然渐近咫尺。 苍茫北邙,荒岭连绵。 自古便有“生在苏杭,葬在北邙”的说法,这片绵延百里的山脉,沉埋无数枯骨亡魂,阴气终年不散,罡风绕山不止,活人踏足便觉刺骨阴寒,是天下公认的顶级阴邪绝地。 距离鬼域核心十里之外,云雾浓稠如墨,隔绝天光。连空中游离的灵气都掺杂着丝丝阴气,浑浊凝滞,寻常筑基修士到此都需运转功法护体,不敢久留。 半空之上,一道流光悄然敛去。 无人荒林之中,张三柱身形落地,抬手一挥,收起了悬浮云端的万象承运飞舟。此番赴这正邪齐聚的盛会,高调御舟入场太过张扬,也易被各方窥探底细,反倒落了下乘。 他指尖灵光闪动,一架乌木鎏金马车轰然落地。车身以千年阴沉木打造,周身镶嵌辟邪玉珠,鎏金纹路勾勒先天八卦,车轮碾地无声,自带一层隔绝阴气的灵光护罩;车厢宽敞稳固,穿行凶煞绝地也安稳如常,是他专为赴会炼制的座驾。 “走吧。” 张三柱整理一身素金紫袍,周身气息内敛,不见半分凌厉锋芒。身后七名随行弟子齐齐颔首,紧随其后列队前行。 一行人弃空路走山道,沿着蜿蜒荒岭古道稳步深入。山道两侧荒草萋萋,古坟残碑随处可见,断壁枯木林立,耳边唯有呜咽罡风呼啸,似万千亡魂低泣。越往深处走,阴寒之气越是刺骨,周遭光线也愈发昏暗。 整整步行半个时辰,前方浓稠黑雾豁然散开,一座盘踞邙山腹地、悬浮于阴气云海之上的恢弘结界,赫然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邙山鬼域的真正边界。 结界黑雾翻涌,隐隐透出暗红鬼火,隔绝内外天地。域外是荒岭枯山,域内却是殿宇连绵、规整森严的阴邪秘境。 结界入口处,早已人影攒动。 天下道门各宗人马接踵而至,皆是门派高层,掌门、长老齐聚,声势浩大。各路道韵灵光交织,压得周遭漫天阴气都微微退散。 人群最前方,清越道长正驻足等候。他先行抵达却并未贸然入内:一来鬼域规矩诡异,贸然闯入恐触禁忌;二来他资历不够,需等师门长辈与巨擘汇合,再一同入场最为稳妥。 而在一众道宗掌门身侧,一道青衫身影气度沉凝,尤为醒目。 正是秦岳。 昔日民国玄枢局镇派金丹老祖,执掌天下玄门规制,曾是民国地界最具权柄的玄门大能。 近年山河迭代,民国国运衰败,玄枢局道运随国运崩塌,权柄溃散、名存实亡。秦岳一身金丹道体依托国运而生,大势倾颓之下再无旧日威压,便择明主而栖,归入玄阳观门下,成为玄阳观首席金丹长老。 此番邙山盛会,事关正邪修士流转、奇珍秘术交易,按百年旧制需提前报备玄枢局备案。玄枢局现任无人能镇场,只能恳请秦岳出山,提前赶赴鬼域对接主办方,居中督查盛会,约束各方修士,防止正邪大乱惊扰世间民生。 故而秦岳早众人一日抵达,先行与鬼煞宗高层敲定入场规制、盛会禁忌、正邪约束,坐镇结界入口,等候张三柱一行人前来。 他一身青衫肃然,自带官方规制的权重。在场九大正道掌门、无数宗门长老,乃至心性桀骜的邪道金丹,无人敢轻视半分。哪怕玄枢局大势已去,秦岳数十年坐镇世俗玄门第一衙门的底蕴与威严仍在,他是唯一能在世俗法理与玄门规矩间,合法约束正魔两道的人。 此刻见张三柱走近,秦岳微微颔首,眼底带着自家长辈的沉稳,轻声道:“三柱,诸事已对接妥当。我们玄阳观的入场位次、各派禁忌,老夫都已敲定,你先带徒弟们入域。” 张三柱微微点头。有秦岳提前安排铺路,此番邙山之行,省去了旁人刁难、规矩拉扯的麻烦。 此刻,正道九大门派掌舵人已尽数到场,分立两侧,道威凛然。 全真派掌门云尘子,白发垂肩,道袍古朴,一身玄门正气醇厚绵长,乃是北方道门泰斗。 武当山掌门清风真人,背负真武长剑,青衫飘逸,自带武当太极的沉稳道韵,攻守兼备,威名震天下。 崂山派掌门凌沧澜,擅御山海符箓、镇山雷法,性情刚正,嫉恶如仇,手中崂山镇魔印震慑无数阴邪诡祟。 净明派掌门燕玄临,专修清心渡厄之道,擅长超度亡魂、净化煞戾,道法温润却暗藏威严。 青城派掌门墨玄尘,青衣素雅,身法诡谲灵动,擅御青城遁术与青木镇邪法;东华派掌门苏清玄,精研上古祭炼之法、先天灵诀,底蕴深厚,通晓诸多失传古术。 罗浮山掌门楚玄庭,擅御丹火、阵道,兼修百草渡厄之术,攻防辅三位一体;梅山派掌门石破军,一身劲装道服,气势悍勇,专修杀伐镇邪术,战力狂暴霸道。 再加龙门派掌门玄机子,九大顶尖道派齐聚一堂,道气冲天,隐隐形成一道浩然正气屏障,将周遭浓郁的邙山阴气隔绝开来。 众人看向秦岳的目光皆是恭敬有度。谁都清楚,哪怕玄枢局没落,秦岳依旧是世俗玄门最后的秩序象征,更是如今张三柱麾下唯一的金丹老牌长老,地位尊崇。 除九大顶尖宗门,天下中等正道门派也尽数赴会:三清观、玉清宫、紫虚观、玄妙观、青云道院五大中型道院,各携门中精锐弟子列队而立,恪守门规,静待入场。 正道阵容鼎盛,威压全场。 而在人群另一侧,气场阴寒诡戾、与正道浩然之气格格不入的邪道众人,也已然抵达。 三道浓郁的邪煞气息尤为刺眼,正是天魔教三大金丹老祖。 为首一人黑袍覆身,面容阴鸷,周身萦绕层层漆黑蚀魂雾气,正是天魔教金丹玄天尊。他一身《蚀骨碎灵功》阴毒霸道,寻常修士但凡被煞气沾染,肉身溃烂、神魂崩碎,无解无救。 手中本命凶器玄阴裂骨爪,取材万年寒铁,熔炼百童精血、万千枯骨,经百年阴火祭炼而成,一击之下可碎金丹肉身、撕裂修士神魂,凶名赫赫。 第691章 钟鸣宣律 鬼市启 玄天尊一双阴翳眼眸,此刻正死死锁定缓步走来的张三柱,目光中的杀意与怨毒毫不掩饰。可当他余光扫过身侧的秦岳时,眼底的凶戾瞬间压下大半,暗藏忌惮玄枢局镇派金丹专治邪祟、统摄魔道,旧年不知镇压多少邪道巨擘,纵然时移世易,余威依旧能震慑宵小。 张三柱心底杀意骤起,旧年怀化一战,他初遇凌幽月,与玄天尊擦肩而过,双方并无深仇,可今时不同往日,天魔教暗中掳走他的大夫人张婉,以至亲之人胁迫算计,触碰了他的逆鳞。这笔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邙山再见天魔教众人,便是清算旧怨的时机。 玄天尊身侧,另外两大金丹邪修气息森然绽放。 浑身萦绕蛊毒瘴气、周身飞虫暗蛊盘旋不止的老者,是南疆万蛊窟之主万蛊老人,一身蛊术冠绝天下,万千毒蛊可吞灵噬血、腐骨灭魂,歹毒无比。 另一位身形枯槁、皮肉贴骨、浑身散发腐朽尸气的老者,便是尸傀门太上大长老血尸老魔,一手控尸邪术出神入化,麾下尸傀万千,凶煞滔天。 除却三大金丹,阴山尸傀门新任门主玄尸道人、南疆万蛊窟一众蛊师也分列其后,煞气逼人,杀机暗藏。 就在正邪对峙、万宗肃立之际,鬼域结界深处,忽有层层叠叠的幽冥钟波浩荡传开。 咚——咚——咚—— 三声钟鸣沉震百里荒岭,压散满山阴风、荡尽四野鬼哭,威势恢弘。 无数黑底鬼纹的鬼煞宗弟子列队分列,步伐整齐、气息规整,自黑雾深处层层踏出,秩序森严,无一人喧哗。 今日主持迎宾、统筹盛会之人,正是邙山鬼煞宗二长老鬼面叟。他年过千岁,半张脸孔被千年阴火灼烧成青黑鬼纹,常年坐镇鬼域外事,执掌接待、规制审核、宾客安置一应俗务,性情沉稳老练,处事滴水不漏,是鬼域明面之上执掌权柄的人物。 而在鬼面叟身后阴影之中,静静立着两道深不可测的身影,全程沉默不语,却让全场所有金丹、掌门心头暗自凝重。 其一,是邙山鬼煞宗当代老祖幽玄鬼君。鬼君乃是元婴大能,坐镇邙山三百余年,统摄鬼煞宗所有内务禁规,一手撑起鬼煞宗当世基业,今日万宗齐聚,他才破例现身坐镇,稳压全场。 其二,便是整片邙山鬼域真正的开天始祖、传说中的北邙幽皇,无人知其年岁窥其道基,自魏晋末年北邙地脉阴煞大乱、万鬼横行之时,北邙幽皇便横空出世,以无上鬼道手段镇压百里阴脉、划分鬼族层级,订立正邪共处铁律,将这片失控的幽冥绝地,打造成世间正邪共存、法理自洽、千年不衰的中立鬼市秘境。 他领着鬼煞宗独守北邙地脉,为天下散修、叛门修士、隐世邪道留得一处容身交易之地。千百年来,各大正道宗门默许鬼域存在,忌惮的从来不是鬼煞宗,而是这位隐于幕后、俯瞰人间千年的北邙幽皇。 北邙幽皇只露了一面,便隐匿于结界深处的黑雾本源之中。 鬼面叟上前一步,沙哑沧桑的声音穿透全场阴风,礼数周全,先对秦岳躬身,再对万宗行礼:“诸位天下道宗、魔道前辈,远道莅临我邙山鬼域,鬼煞宗上下恭迎各位尊驾。恭迎玄阳观秦岳长老莅临督查盛会,规制公允,我镇鬼域谨遵玄枢旧制。” 他目光扫过正邪两道万千修士,语气不卑不亢,复述鬼域规制: “此地为鬼域核心结界区,域内自成天地,阴阳相悖。以幽冥鬼火为恒明,地气纯阴,煞力充沛,适宜阴修打坐、邪道炼器,亦是本次五十年全域拍卖会的举办地。我鬼域经始祖千年规整,层级严明,游魂、阴魂、厉鬼、鬼将、鬼王阶位不乱,红袍掌治安、青袍司交易、黑袍镇煞乱、紫袍管禁制、白袍葬亡魂,各司其职,从无乱煞横行。” 话音落下,鬼面叟抬手引向域内深处,道明全域布局与宾客安置: “鬼域核心绵延数十里,层层递进。最外层迎宾驿馆区,按宗门品级安置:九大正道祖庭、邪道金丹巨擘,入顶级玄阴主殿,内置九品聚阴大阵、阴玉铺地,配专属鬼侍伺候;五大中型道院入住中层清幽鬼舍;散修、小门小派统一安置外围驿屋,食宿安防一应俱全。 中层为鬼域交易长街,百业林立,阴材、蛊药、凶器、古卷应有尽有,拍卖会开启前可自由交易,不问来路、不问正邪。 最核心腹地,便是可容万人落座的幽冥万煞殿,为本次竞拍主场地,席位按宗门底蕴、修士修为、世代威望排位,公正有序。” 介绍完毕,鬼面叟神色骤然肃穆,字字铿锵,道出北邙幽皇亲立的四条千年铁律: “入我鬼域,必尊幽皇祖规! 第一,域内禁绝私斗,无论正邪血海深仇,结界之内一律封戈止杀,违者废功锁脉,打入九幽煞狱,永世不得出域; 第二,禁闯后山九幽坟渊、千年煞窟两大始祖禁地,私入者生死自负,各派不得寻衅追责; 第三,万煞殿竞拍唯论宝资,禁止强抢、胁迫、结伙霸价,违规者终身逐出邙山; 第四,不得妄杀域内合规阴魂、损毁阵纹殿宇、破我鬼域根基。” 四条规矩,千年不变,正邪共守,无人可破。这也是道门默许、邪道臣服、鬼域长存的根本。 规矩宣讲完毕,鬼面叟再度躬身垂手,抬手引开正中幽冥黑石大道: “盛会诸事齐备,诸位尊驾,请入域静待拍卖会开启。” 漫天黑雾向两侧缓缓分流,幽冥大道直通深处连绵玄阴殿宇,鬼火灼灼、殿影重重,一派绝世秘境气象。 正邪万千修士目光灼热,尽数望向鬼域深处。 张三柱抬眸,目光穿透层层黑雾,先是掠过隐于暗处的幽玄鬼君,最后落向整片鬼域最深、最静谧的本源黑雾——那里便是北邙幽皇千年坐镇之地。 随即他眸光微沉,落回人群之中杀意暗藏的玄天尊身上。 秦岳立在身侧,正气内敛,镇住全场秩序。 一人镇域规、一人掌杀伐。 五十年一度的邙山万宗盛会,自此正式开启。而属于他与天魔教的血仇清算,亦将在这片阴煞鬼域,如期而至。 第692章 鬼市通衢,换宝 幽冥大道豁然贯通,漫天黑雾分列两旁,露出深处绵延数十里的玄阴街市。 万千正邪修士依序入域,九大正道掌门、邪道三大金丹各率门人,循着黑石古道缓步深入,无人敢逾越规制、喧哗造次。秦岳恪守玄枢旧责,紧随张三柱身侧,周身淡淡正气流转。 穿过迎宾殿宇群落,踏出宗门专属驻地区域,眼前景象豁然开阔,此处便是邙山鬼域核心的中层交易长街。 整条街市以千年幽黑磐石铺就路面,平整如镜、不染尘埃,两侧殿宇铺林立、鳞次栉比。无白日天光,唯悬盏盏幽蓝鬼火悬空摇曳,均匀洒落柔光,将整条长街照得清晰通透。鬼火不暖不燥、不侵神魂,只静静照亮满目琳琅的奇珍异货,衬得这片阴煞秘境,全无荒坟鬼域的狰狞可怖,反倒多了几分繁华喧闹的烟火气。 入目所见,是世间难有的诡异盛景,人与鬼共生,正邪共市。 往来行人错综复杂,正道修士青衫素袍、道韵清正,邪道修士煞气内敛、低调潜行,四海散修装束各异、形色匆匆,更有诸多罕见的妖族修士隐匿人群之中,狐族妖客尾毛隐于衣袍,眸含狡黠灵光,山精木怪身形质朴,周身萦绕淡淡草木浊气;水泽妖灵步履轻缓,衣袂间带着湿冷水汽。各族生灵摒弃俗世恩怨,齐聚此处逐宝求缘。 而穿梭街巷、驻守四方的,是鬼煞宗制式鬼军,清一色黑袍鬼卒,身披玄铁阴甲煞气凝练,五人成队、列阵有序,每隔百丈便设一组岗哨,镇守各街巷要道,鬼卒手持阴煞镇邪戈,目光扫过往来人群,无论面对正道掌门、邪道巨擘,还是弱小散修、低阶妖灵,皆一视同仁。 千年铁律高悬此地,域内禁绝私斗,无分正邪强弱,整条长街秩序井然,无人寻衅滋事,摊贩叫卖声、行人议价声,悠悠回荡在街市间。 邙山鬼市五十年一开,汇聚天下修行稀缺至宝,修士所求皆为灵材、功法、秘器、禁术,金银大洋、俗世钞票在此形同虚设,全城盛行以物易物,极少流通凡俗钱币。 灵材换秘卷、凶器换丹方、残宝换禁器、阴物换阳珍,一切全凭价值对等、机缘相合,有修行资源、玄门至宝,才是鬼市通行的硬通货。 张三柱携凌幽月缓步走在长街正中,身后七位弟子、清越道长师徒紧随其后。一行人不疾不徐,目光从容扫过两侧摊位,打量这片鬼市。 凌幽月灵眸轻转,环顾四周人鬼共处的奇特景象,轻声低语:“北邙幽皇划定的秩序,倒是比世间正道宗门公允,无门第偏见,无正邪苛责,只守规矩、不问出身。” “正因公允包容,才容得下天下遗珍、世间异人,千年不倒。”张三柱微微颔首,眼底了然。俗世宗门囿于颜面、固于成见,而这鬼域黑市,反倒成了玄门最通透的交易之地。 一行人沿街缓步慢行,目光流连于两侧琳琅摊位,各类奇货应有尽有:阴煞淬炼的凶兵、深埋地底的千年阴材、残缺失传的上古符箓、边陲旁门的稀有秘术、域外坠毁的法宝残骸、冥域特产的魂晶幽玉,更有无数世间绝迹的丹器偏方、禁制图纸、养灵秘阵,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沿街行至中段,一处摆满古朴旧物的寻常摊位,吸引了清越道长的目光。 摊主是一名须发花白的散修,修为平平、气息孱弱,守着一堆锈蚀古铜器、残缺古玉,安静端坐一旁,不刻意叫卖,只静待有缘人。 摊位最显眼处,整齐摆放着数十枚汉制老款五铢阴钱,铜色暗沉温润,布满千年岁月包浆,钱币纹路古朴厚重,隐隐萦绕淡淡的镇煞灵光。 清越道长俯身拾起一枚,指尖摩挲着币身温润的铜锈包浆,眼中透出喜色,转头对张三柱笑道:“三柱老弟,这是好东西,正宗传世汉五铢,不是出土的冥钱,是历经千年市井流通,万人经手辗转传下来的,攒足了人间烟火正阳之气,最是能压阴煞,适配青铜古剑、镇煞法器,加持在剑身格上,能中和古兵的杀戾之气,还能增幅三成镇邪杀伐之力,寻常地界淘不到。” 清越道长可是茅山弟子,当即毫不迟疑,以三株百年阴芝、一卷残缺的清心灵诀,换走摊位上十二枚千年五铢阴钱,收入储物囊中,打算回去之后加持门中青铜剑,强化镇邪战力。 张三柱见状,也驻足细细挑选,顺势扫货,将诸多稀缺冷门灵材收入囊中。 九幽黑参、阴魂紫河草、玄霜骨芝、幽冥血莲、煞纹灵玉、地底寒髓、鬼气凝晶,尽数为阴属性顶级灵材,可炼阴丹、铸煞器、布阴阵,可以用来养僵尸,也可让凌幽月修为更进一步。 同时,他挑选三套实用性的古法秘功,预备带回玄阳观藏经阁,充实宗门传承底蕴:《群山御灵诀》擅引山川地脉灵气,稳固道基、养蕴心神,最适合门下弟子打牢根基。 《玄阴敛息术》是隐匿身形、遮蔽修为的顶尖秘术,可敛尽周身灵光煞气,隐于阴阳之间,适配探秘境、窥敌踪、潜行历练。 《千机御物篇》是失传中古炼器辅修功法,专精御使法器、精妙控器,能大幅提升炼器精准度与法器操控熟练度,可传授门下器道弟子,精进专精之术。 一路走走停停、随心淘货,不知不觉行至长街深处,一处偏僻冷清的简易摊位。 此处人流稀少,摊主是一名面容苍白、阴气缠身的中年鬼修,修为止步筑基巅峰,无强大背景,孤身守着两样孤品宝物,安静等候有缘人。 摊位正中央,静静立着一截通体翠绿、莹润透光的奇竹,约莫三尺长短,竹身纹路细密流转,内生莹莹灵韵,周遭萦绕若有若无的清冽雷气,哪怕置于阴煞漫天的鬼市,依旧阳刚纯正、不被阴气侵染。 此物名为雷灵竹,乃是天地异种灵竹,千年成材、天生蕴雷。最逆天的妙用并非直接用于战斗炼器,而是可移栽培育、自成养灵秘境。 第693章 雷灵竹换缘 寻常储物灵囊只能单纯存放宝物,而这雷灵竹自带聚雷蕴灵、恒温养材、净化驳杂灵气的天然阵法,将灵材、药草、秘种置于竹身周遭,可缓慢滋养灵韵、杜绝灵气流失、剔除杂质糟粕,越是珍稀娇贵的天材地宝,越能得其滋养,药效、灵韵逐年递增,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养灵法宝,且此竹天地独根,世间目前仅发现这一截。 张三柱目光骤然一亮,一眼便看穿此宝的无上妙用,心中已决定收下,他俯身看向那鬼修摊主,温和开口:“道友这灵竹,如何交易?” 中年鬼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期盼与无奈,沙哑道:“我不收凡俗金银,只求两样纯正阴属性高阶灵材,用于突破瓶颈、稳固鬼修道基,等价便可交换。” 张三柱了然,随手从储物囊中取出千年冥煞玉髓与九幽凝魂花,放置摊前。前者凝聚地底万年阴煞精华,是鬼修凝练神魂、稳固阴体的奇材,后者生于幽冥裂隙深处,专养阴魂、滋养灵识,可助鬼修突破桎梏、规避心魔,两样灵材价值远超雷灵竹,诚意十足。 中年鬼修见状,眼中瞬间迸出狂喜,连连点头:“足够!足够!多谢道友成全!” 对他而言,这两样灵材可助他突破瓶颈,比一件养灵宝物更为实用,对张三柱而言,雷灵竹既有滋养珍稀灵材,也有镇邪功能,长远价值无可估量,如果这玩意养多了,做成飞剑后,那雷剑杀伐威力可想而知。 张三柱收走雷灵竹,直接就送进仙府的灵曦田栽种,就等它慢慢培育, 交易完毕,正欲转身离去,摊位角落一卷布满尘埃、看起来古朴残破的泛黄绢布卷宗,吸引了他的注意。 卷宗无署名,表层灵气黯淡,看起来如同废弃残卷,摊主见他注目,苦笑着解释:“这卷火功我得来一百年,害了不少人,早成了鬼市有名的废卷,说是商周传下来的火种法门,不用先天火根,只需引卷中火种种入丹田,熬得住燃脉之苦,就能修出本命丹火,收发由心,连符箓都不用借,可那燃脉之苦,是真火顺着经脉一路烧过去,经脉像被熔穿、丹田像被火犁,连骨头缝里都在冒火,形同活剐,百年间试过的修士许多,轻则经脉灼伤成废人,重则道基焚毁当场毙命,没一个扛得过去,后来就当它是伪造残卷害人的废纸,我留着也是垫凳子的,道友感兴趣,随便给点物件便拿走。” 一旁路过的几名散修听闻,纷纷摇头嗤笑,无人多看一眼。数十年间,这卷无名火功辗转多名散修之手,尽数无人能成,早已被鬼市众人判定为伪功法、废卷宗。 张三柱指尖刚触到绢布表层,丹田深处那团早年从古墓商周典籍中悟出的丹炎焰火,骤然猛地一跳,竟生出同源相吸的悸动! 他眸光骤然一凝,神识悄然探入卷宗深处。下一瞬,古老晦涩的火道铭文涌入识海,绢卷最深处,竟封着一枚米粒大小、近乎寂灭的金红色火种本源,一股苍茫厚重、源自上古商周的丹火道韵扑面而来,霸道纯粹,与他丹田的丹炎焰火,同根同源! 此卷并非伪功,恰恰相反,是一卷失传万古的商周火种传承《商周烬煌焚天诀》。 其核心不是修炼法门,而是这枚上古本源火种种籽。修士无需先天火根、无需火属性灵体,只需以自身精血灵气引动火种入丹田,经七七四十九日燃脉炼体之苦,让火种沿着周身经脉巡行一周,烧尽经脉杂质、重铸丹田火基,便可凝出属于自己的本命丹火。 修成之后,火焰收发由心,念动即从指尖、毛孔、兵刃上喷薄而出,不必再借符箓引火、法器催火。丹火随身,斗法时可破邪护身、炼器时可提纯材质、炼丹时可凝练药力,用途遍及修行诸般门路,且威力随修为精进层层攀升,专克阴邪、熔炼万法。 只因初期燃脉之苦远超常人承受极限,寻常修士要么半途而废落下终身损伤,要么强练伤身道基焚毁,才被错判为伪功,废弃千年。 张三柱心中巨震。 对他自己而言,丹田已有同源丹火,只需将这枚本源火种融入其中,便能提纯丹火品质层级,日后炼丹炼器的成色、斗法的威力,都将再上台阶。 对玄阳观而言,这火种是无价之宝,本源火种,后续可给门下弟子逐一栽种入丹田,只要熬过燃脉之苦,人人都能修成本命丹火,以往门下弟子修行火术,全靠符箓引火,威力受限又耗费耗材,待人人都有本命丹火,整个宗门的丹道、器道、符道战力,将直接跃升一个层级,补足传承短板。 绝世至宝蒙尘,今日终遇真主,他压下心中波澜,故作寻常地随手卷起绢卷:“我看着尚可,姑且收之,回去给门下弟子当个参考。” 话音落,他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条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递予摊主。 俗世金银在鬼市无用,但对走投无路的底层散修,却是救命、摊主接过金条,双手颤抖,眼中满是激动与酸涩,喃喃自语:“多谢道友……我年幼儿孙身中寒毒、缠绵病榻,无灵材去治,有俗世金银能购灵药养命,我孤身闯邙山鬼市,赌尽半生机缘,只求换些钱财救孙儿性命,没想到真得所愿……” 一席话落,满含市井凡俗的无奈与温情,世人皆逐玄门逆天道途,唯有底层散修,所求不过家人安康。 张三柱心生恻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机缘天定,宝物识人,他将《商周烬煌焚天诀》连同那枚本源火种,收入储物戒中,待回去,便先以火种淬练丹火,再给七位亲传弟子逐一栽种火种,凝炼本命丹火。 一旁凌幽月看破始末,眸中掠过一抹浅笑,轻声道:“这火种法门倒是合你玄阳观传承,弟子们日后不必再依符箓放火,也补了一个大短板,鬼市一行,收获匪浅。” 长街鬼火摇曳,人鬼往来不绝,正邪商贾依旧喧闹,张三柱立于繁华鬼市深处,一进来就掏到了雷灵竹与火种,胸中开心坏了,五十年一届的邙山盛会,珍宝无数、机缘很多。 第694章 群英聚,列位待奇 鬼市长街的幽蓝鬼火渐次转暗,便是邙山鬼域的“入夜”时分。 张三柱一行人满载而归,折返迎宾区的殿驿馆,殿内聚阴阵恒温养气,阴玉地面沁着凉意,张三柱将灵材、功法逐一归类收纳,清越道长摩挲着十二枚五铢阴钱,已在心中推演加持剑器的法门。 张三柱居于静室,神识沉入那卷《商周烬煌焚天诀》,只觉卷中封存的本源火种在跳动,与丹田内的商周本源丹火共鸣,道韵流转浑然天成。他并未急于引火入脉,只粗略记下燃脉要诀与火种拆分之法,这枚本源火种可给门下弟子逐一栽种,只是燃脉之痛苦难挨,需得提前备些温养灵材辅佐,他心中盘算妥当,便收功调息。 次日拂晓,幽冥钟鸣三度,沉浑音波传遍整座鬼域,五十年一度的全域拍卖会,正式开启。 一行人整肃衣袍,出了驿馆,循着黑石主道直奔鬼域的幽冥万煞殿而来,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醇厚,周遭殿宇也越发恢弘。行至尽头,一座拔地千尺、横亘数里的巨型黑石大殿,赫然横亘眼前。 殿身通体由幽冥玄铁石砌筑,壁上刻满六道轮回、万鬼朝宗的纹路,殿门高十丈,两侧立着丈高鬼面石像,煞气凝重,压迫得人呼吸微滞,黑袍鬼军分列两侧,核验请柬疏导人流,秩序井然。 殿内里空间开阔,能容下万人落座而不显拥挤,穹顶高悬千盏幽冥鬼火,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就墨色阴玉,砖缝间嵌着细密的聚阴稳灵阵纹,踏足其上便觉灵气阴醇、心神安定。 大殿席位呈环形阶梯排布,自上而下、由中心向两侧,按势力品级层层划分,正应了鬼面叟所言“按宗门底蕴、修士修为、威望排位”。 众人目光扫过全场,才真正窥见天下玄门的完整格局。 东首正席:正道玄门与修仙世族,大殿东侧向阳之位,归正道所有,席位最尊、规制最盛。 最前排设九张独立案几,配玄玉座椅,正是九大道门掌门的专属席位,全真云尘子、武当清风真人、崂山凌沧澜等人早已入座,身后立着各宗核心长老与亲传弟子,道韵清正、气势凝厚,浩然正气汇聚成流,硬生生将殿内阴煞逼退三尺。 掌门席下首,便是三清观、玉清宫等五大中型道院的席位,再往后延展开,便是中原各地的修仙世家族群,数量众多、盘根错节,是玄门最坚实的世俗根基: 关中李氏,传承近千年的炼器世家,家主李崇山为金丹初期修士,世代镇守关中地脉,善铸剑器,与灵宝派渊源极深; 河东裴氏,儒道双修的望族,族中子弟半入朝堂半入玄门,虽无顶尖金丹,却人脉遍布朝野,底蕴深不可测; 蜀中唐家,擅机括、暗器与草木毒术,行事亦正亦邪,向来以正道旁支自居,此次由族中筑基长老带队,席位偏于一隅。 这些世族依附道门而生,无开宗立派之能,却掌握着大量凡间灵脉、矿脉与商路,是各大宗门都要笼络的力量。 紧邻正道区右侧,单独辟出一片席位,归佛门沙门所有。 一众僧人黄袍袈裟、佛珠垂胸,周身佛光温润,与道门清气同气连枝,却又自成一脉。到场者皆是南北佛门的顶尖人物,大半曾现身万佛山除魔、岭南旱魃劫: 五台山清凉寺方丈慧空禅师,金丹期修为,修金刚不坏体,掌中伏魔禅杖曾镇杀三十六路邪祟,是北地佛门公认的领袖,普陀山观音禅院净因师太,金丹中期,专修慈悲渡厄术,善持净水祛邪,江南佛门魁首,旱魃之灾时曾率弟子南下救人。 万佛山菩提寺了凡方丈,金丹初期,万佛山一战后山门残破,此次赴会专为寻觅修复佛宝的灵材,神色沉肃; 嵩山少林达摩院首座玄苦大师,金刚伏魔功造诣深厚,一身横练硬功可硬抗金丹术法,气场厚重如岳。 十余名高僧端坐不语,低眉垂目,佛音隐隐,与周遭阴煞格格不入,却又稳稳占据一席,足见佛门在玄门中的分量。 西首逆席:邪道旁门与阴修鬼宗 大殿西侧背阴之位,与正道遥遥相对,气场阴冷森寒,正是邪道旁门的地界。 最前排三张案几,分属天魔教玄天尊、万蛊窟万蛊老人、尸傀门血尸老魔三大金丹邪修。三人身后嫡系部属肃立,煞气内敛却锋芒暗藏,玄天尊的目光时不时扫向东侧张三柱的席位,阴翳之中杀意难掩。 三大邪派之后,是阴山尸傀门、南疆万蛊窟的本门队伍,再往后便是各路零散邪派:采补门、阴煞教、血煞堂、幽骨宗……鱼龙混杂,气息驳杂,却人人守着规矩,无人敢在殿内放肆。 北侧靠近鬼煞宗本阵的席位,则归阴修鬼宗所有。 除了邙山本地的鬼煞宗高层,还有从幽燕、陇西赶来的外域鬼修宗门,比如幽洲阴罗宗的金丹鬼修,一身半透虚影,周身萦绕浓浓死气,专修阴魂吞噬之术,与鬼煞宗素有往来。这一派系人数不多,却个个气息诡异,是整座大殿最贴合鬼域氛围的存在。 南首散席:散修高士与隐世妖族 大殿南侧席位最杂,无门无派的散修、独行客、云游修士尽数汇聚于此,修为从炼气到金丹参差不齐,看似散乱,实则藏龙卧虎。 前排有数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金丹散修,皆是玄门中成名已久的独行高人:墨影老人,金丹中期,擅遁术与刺杀,行踪诡秘,正邪两道皆有他的传说;百草居士,金丹初期,专精丹道,云游天下只炼丹卖药,不问正邪纷争,丹术之强不输大宗丹堂首座。 散修区再往西南角落,位置最偏、光线最暗,恰好处在佛门高僧的视野盲区,只坐了四五个人,气息隐晦至极,妖气收敛得滴水不漏,若非张三柱神识远超常人,几乎察觉不出异类。 这便是此次赴会的妖族修士。为首两人皆是金丹妖王: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的俊朗书生,是长白山胡氏的胡九霄,狐族出身,九尾隐于袍下,统领长白山脉大小妖族。百年前佛门北上扩张领地,曾联合道门围杀长白妖族数名大妖,结下血仇,故而此次赴会刻意选了佛门看不见的角落,全程不与沙门照面。 第695章 开宝竞辉,奇珍迭起 身形魁梧、披黑袍带兽纹的壮汉,是昆仑山苍狼王,化形后仍带着凶兽悍气,坐镇昆仑西陲,与玄门素无往来,此次只为竞拍一件上古妖宝残骸而来。 余下几人皆是两族随从,低眉顺目,一言不发。妖族自古与人道玄门若即若离,与佛门更是杀伐积怨深重,能踏入邙山鬼市赴会,已是看在北邙幽皇的面上,自然不肯多生事端。 全场势力划分完毕,泾渭分明,却又在同一屋檐下相安无事,足见邙山铁律之威。 鬼煞宗给玄阳观安排的席位,在正道区次席,紧邻九大掌门之后,比五大中型道院还要靠前半格,地位超然。这既是给秦岳这位前玄枢局大佬的颜面,也是忌惮张三柱横扫东海诸宗的凶名。 张三柱率众人入座,凌幽月立在他身侧,气息清冷、眸光淡漠,扫过全场时,连邪道三大金丹都隐隐侧目;秦岳端坐一旁,一身浩然正气不怒自威,履行着盛会督查之责;七位弟子端坐其后,难掩好奇地打量着满殿奇人异士,只觉今日所见,比往日十年修行所见还要广博。 不多时,高台之上灵光微漾。 鬼面叟缓步登台,沙哑的声音透过阵纹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五十年一届,邙山万宝会,开席。” 他也不做过多寒暄,抬手一挥,身后光幕缓缓亮起,映出本次拍卖会的部分重宝名录,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本次拍品共计七十二件,涵盖灵材、丹方、法器、古卷、冥宝、妖骨六大类。 前三件为常拍:上古养魂玉、三阶玄阴丹方、雷纹金铁母; 中期重宝十件:残缺上古迷魂阵图、冥域九品魂晶、万年妖丹两枚、鬼道本命魂器碎片; 压轴三件,今日暂只露其名——其一,失传中古《地煞七十二变》残卷;其二,元婴级鬼修本源魂核;其三,商周时期青铜神鼎残片。” 每报出一件,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尤其是最后三件压轴,连九大掌门、邪道金丹都微微动容。商周古鼎残片,更是让张三柱眸光微凝——他丹田内的商周丹火与卷中本源火种,恰恰与此类古物同根同源,若是能得此残片参悟,大可提纯火种品质,日后给弟子栽种时也能减轻几分燃脉之苦。 鬼面叟话音落下,袖袍再挥,光幕消散,另一面规制光幕缓缓浮起: “诸位尊驾,竞拍之前,先明四条铁律,望正邪共守: 其一,三等通货通用:凡俗以大黄鱼金条为基,十根起拍;中品、上品灵石等价抵扣,高阶重宝优先灵石结算;天材地宝、功法法器经本宗核验作价,皆可抵值。 其二,两轮交易:首轮公盘竞拍,价高者得,落锤无悔;次轮随缘互易,自陈宝物、自明所求,机缘契合即可交割,不论尊卑。 其三,全程禁规:禁结伙抬价、禁强夺胁迫、禁以次充好,违者逐出鬼域,永禁入内,情节重者打入九幽煞狱。 其四,本宗全程公证,拍品无伪,交割无误,事后概不追责。” 规则简明扼要,字字落地。鬼面叟抬手示意:“规制既定,第一件拍品,登台!” 两名青袍鬼侍捧着一方古朴墨玉锦盒缓步登台,锦盒开启,一张泛黄斑驳的兽皮古卷静静铺展,山水脉络、海域轮廓依稀可辨。 “第一件拍品,上古东海龙宫藏宝残图。出自东海深处元代沉船遗迹,标注上古海域灵脉、沉船秘藏、水族秘境共十一处,纹路古拙,绝非后世仿造。起拍价,十根大黄鱼金条。” 话音落下,大殿里只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东海海域被挖了上千年,散修、海族、邪道不知翻了多少遍,真有龙宫宝藏,哪轮得到鬼市来拍?在众人眼里,这就是张中看不中用的古纸,徒有年代,没有价值。 全场冷场,无人出价。 鬼面叟也不意外,正准备落锤宣告流拍,东首正道次席忽然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五十根。” 众人循声望去,出价的正是玄阳观主张三柱。他指尖搭在案几上,神色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件寻常物件。 全场顿时一阵骚动。谁都知道张三柱刚横扫东海诸宗,家底厚得很,可五十根金条买一张废图,也太过匪夷所思。 邪道首席的玄天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在他看来,这姓张的不过是暴发户出身,没见过顶级盛会的世面,拿着黄金当废纸撒。 九大掌门也各有反应:全真云尘子捻须沉吟,武当清风真人剑穗微动,崂山凌沧澜则眉头微蹙,显然都不看好这笔买卖,无人跟风出价。 “五十根金条,一次。” “两次。” “三次——成交!” 鬼面叟落锤干脆。青袍鬼侍立刻捧着残图走下高台,送到张三柱案前。 张三柱接过残图,指尖拂过上面的深海纹路,神识一扫而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旁人只当是废图,却不知他手握东海千里海疆,又有深海沉船寻宝的经验,这图上标注的几处秘境,恰是他尚未探过的万丈海沟缝隙。旁人挖的都是浅海,真正的上古秘藏,都在深海最底下。他随手收进储物戒,仿佛真的只是买了件无关紧要的玩意儿。 第一件拍品落定,第二件随即登台。 鬼侍捧着一卷漆黑如墨的绢布功法,淡淡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第二件拍品,上古魔道秘功《血茧塑神诀》。引生灵精血、天地煞戾入体,凝血色妖茧蛰伏四十九日,破茧即可重塑魔基、暴涨一境,同阶近乎无敌。唯魔道修士可修,正道强修必遭心魔反噬,道基崩塌。起拍价,二十枚中品灵石。” 此功一出,西侧邪道席位瞬间躁动。 这等强行破境的魔功,正是卡在瓶颈的邪修梦寐以求的至宝。天魔教三大金丹相视一眼,皆是势在必得。玄天尊率先开口,声音阴戾霸道:“一百枚中品灵石!” 其余中小邪修闻言一滞,忌惮天魔教凶威,纷纷偃旗息鼓。几番零星加价之后,这卷魔功最终以一百八十枚中品灵石的价格,落入玄天尊囊中。他收起绢卷,阴翳的眼眸扫过张三柱的背影,杀意藏得很深。 第696章 收获满满 第三件鬼道至宝万鬼镇魂铃,被幽燕阴罗宗的金丹鬼修以七十枚中品灵石拍走;第四件佛门无尘大悲琉璃盏,由五台山慧空禅师拍下;第五件道门《太清御灵真解》,罗浮山掌门楚玄庭出手拿下;第六件玄镇山河佩,归入全真派宝库。 一件接一件拍品登台落槌,节奏不疾不徐,时而引发争抢,时而遇冷流拍,全场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到第八件上古噬灵蛊母卵时,全场第一次哗然。 密闭玄玉蛊盒摆在高台,盒身封禁严密。鬼面叟介绍,此蛊为荒古绝迹物种,可吞万法、化己身,只是虫卵生死未知,无人能解封培育,赌性极大,起拍价八十枚中品灵石。 万蛊老人凝神探查良久,眉头紧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连他都辨不出死活,旁人更不敢赌。全场无人出价,这件上古奇虫最终流拍,收归鬼市库房。 第九件拍品,是上古大鹏金翅鸟后裔卵。 巨大寒冰玉盒开启,一枚丈余长的古卵静静躺在里面,外壳斑驳暗沉,没有半分生机波动。 “此为洪荒大鹏血脉遗存,因沉眠万古,灵气耗尽,历来被判定为死卵。起拍价,一百枚中品灵石。” 妖族席位瞬间震动。长白虎主胡九霄、昆仑苍狼王同时探出神识,扫过古卵,最终都失望地收回目光,确实死寂一片,毫无孵化可能。 全场修士纷纷摇头,一百枚灵石买一枚死卵,实属不智。 死寂之中,张三柱的声音再度响起:“两百枚中品灵石。” 满殿愕然。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像在看一个行事乖张的异数。接连两件“废品”都出手,这位玄阳观主是来鬼市散财的? 玄天尊更是嗤笑出声,毫不掩饰鄙夷。 唯有凌幽月立在张三柱身侧,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她知道夫君的手段通天,能探到常人探不到的深处。这卵看似死了,实则是陷入了最深的沉眠,旁人辨不出,他定然辨得出。 无人竞价,鬼面叟落锤成交。张三柱接过寒冰玉盒,随手送入仙府秘境,以周天灵气缓缓温养,他知道,这卵沉眠万古,只需温养个数十年,自有破壳之日,到时候一头大鹏振翅九霄,玄阳观便再多一尊空中战力。 第十件拍品,是一簇异种先天灵火。 琉璃玉瓶内,幽紫色火焰静静跳动,火势温吞却透着诡异的霸道,与世间所有火焰气息都不相同。 “第十件拍品,九幽紫曜烬火。天地自生异种灵火,非五行、非幽冥、非天雷,独成一脉。可炼精铁、化阴邪、提纯丹材、灼烧神魂,妙用无穷。本场不收金银灵石,唯换五种灵材:千年寒魄晶、幽冥凝魂草、太古青纹石、赤霞灵髓、万载静心玉,五样齐全,即刻交割。” 这种专属置换的方式极为少见,全场顿时议论纷纷。无数修士翻遍自己储物,要么缺这一样,要么少那一味,能集齐五样的寥寥无几。 张三柱储物秘境里常年囤积天下奇珍,这五样灵材恰好样样都有,且品质皆是上上乘。他偏头对身后弟子吩咐一句,弟子立刻取出五样灵材,整齐送到了拍卖台前。 鬼面叟亲自核验,确认无误,当即高声道:“交割成立!” 琉璃玉瓶送到张三柱手中。他指尖贴着瓶身,能感受到里面幽紫火焰的跳动。这火阴烈纯粹,日后既能辅佐丹火炼器炼药,等给弟子栽种火种时,还能用来调和火势,减缓燃脉之痛,免得弟子承受不住灼伤经脉,正好补上了燃脉辅佐的缺口。 第十一件拍品,是一卷厚重的兽皮古籍。 “第十一件拍品,周秦汉全境丹道总典。出土于先秦修士洞府,从上古筑基丹到元婴渡厄丹,全境界丹方完整无缺,古法配比远超当世丹谱。卖家只求一枚虚空原石,用以打造私人修行秘境。” 此话一出,全场皆是面露难色。 虚空原石是开辟空间秘境的核心材料,现世稀缺至极,别说寻常修士,就是九大掌门手里,也未必有存货。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也要流拍时,张三柱站起身,缓步走上高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原石。原石通体莹白,内里空间灵光流转,正是一枚品质上佳的虚空原石。 “我换。” 简单两个字,全场一片吸气声。 谁也没想到,张三柱连虚空原石都有!这等至宝,拿出来换一部丹典? 鬼面叟核验过后,郑重将兽皮古籍交到他手中。张三柱翻了两页,心中笃定。这部丹典里不仅有全境界丹方,更有详尽的燃脉温养、火种培育之法,与刚到手的《商周烬煌焚天诀》正好相辅相成。有了这部典籍,给弟子栽种火种时的风险便能降到最低,玄阳观的丹道传承,直接就能跻身当世顶尖。 第十二件《千重锁龙阵图》,被梅山派掌门石破军拍下;第十三件域外星辰精铁母,落入关中炼器李氏之手。 十三件公盘重宝尽数交割,全场气氛推到高潮又缓缓平复。 鬼面叟再度开口:“公盘落幕,随缘互易开启!诸位可自行登台,亮宝求物,机缘契合,便可交割。” 陆续有修士登台,或求灵材,或换功法,大半都因价值不对等无功而返。整场最终只成了三单,却件件都是机缘巧合: 普陀山净因师太以三枚往生渡厄珠,换了一位老鬼修的幽冥渡魂玉,佛鬼互补,各得所需; 崂山派凌沧澜以一卷雷纹镇邪符箓残篇,换了万蛊窟一位蛊师的千年蛊心草,正邪互通,各补所缺; 一位隐世散修以百年星辰灵核,换了昆仑苍狼王麾下的青翎御风羽,人妖交易,全凭机缘。 三单交易干净利落,无人强逼,无人作假,恰好印证了邙山鬼市“不问正邪、只论机缘”的铁律。 至此,万宝会公盘环节尽数落幕,满堂修士各有所得,低声交谈着今日收获。 张三柱端坐席位,指尖轻轻叩着案几。东海残图、大鹏古卵、九幽烬火、丹道总典,再加上鬼市长街淘来的雷灵竹与本源火种,此番邙山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他抬眼扫过西侧邪道席位,玄天尊正与万蛊老人低声说着什么,周身煞气内敛,却藏不住扑面而来的敌意。 盛会还没结束,他与天魔教的血仇清又来了一波眼神交流。 第697章 悬赏金榜悬鬼域, 万宝会公盘落槌,随缘互易也在日暮时分尘埃落定。紧随其后,便是邙山鬼市连开三日的全域自由交易会,这是盛会沿袭千年的惯例:高台重宝讲机缘,散市杂货补实用。多数参会修士都留了下来,散入十余条岔巷里淘捡合用的修行物件,没人愿意空着手返程。 头两日,张三柱带着弟子们逛遍了长街岔巷,采买了大批弟子用的修行耗材,给凌幽月挑了枚温养神魂的玄阴养魂尸玉佩,也给秦岳补了件玄山护心镜,一行人收获颇丰。 他本想借着散市人多眼杂,暗中探一探关于天魔教人的口风,可邪道那群人却异常低调,玄天尊三人自打拍卖会散场,便闭门守在西侧驿馆,极少露面,只派几个低阶弟子出来采买些阴材、蛊虫,行色匆匆,交完货便立刻折返,半点风声都不漏。 张三柱看在眼里,心中反倒更笃定。天魔教这般藏头露尾,摆明了是忌惮他在东海展露的锋芒,也怕他借着鬼市铁律做文章。对方越躲,他便越要挖。寻常打探摸不到核心,各大宗门又讳莫如深,不肯得罪这千年邪宗,那他就用最直接的法子,以重宝换天机。 第三日拂晓,三声幽冥钟鸣再度响彻百里鬼域。不同于开席时的恢弘浩荡,此番钟鸣清越规整,宣告着邙山盛会最后一重规制,玄鬼悬赏金榜,正式启封。 鬼面叟亲率一众青袍执事,从鬼煞宗本源腹地踏出,于万煞殿正前方的玄阴石台上,立起一面百丈玄黑金榜。金榜以北邙地底万年幽冥墨玉琢成,板面铭刻流转不灭的金色鬼纹,连通鬼域全域禁制,受北邙幽皇法理加持,公正无私,一诺千金。 这是五十年一届鬼市的终极交易渠道,以重宝换天机,以奇珍换难事,千年以来,不知多少宗门秘辛、隐世踪迹,都通过这面金榜流散出来。 不等众人议论,鬼面叟沙哑沉稳的声音传遍全场,逐条公示金榜铁规:“诸位正邪尊驾、四海修士听谕!本届玄鬼悬赏金榜,正式开启! 金榜无尊卑、无正邪、无品类之禁,万事可悬,万物可酬。 其一,任何修士、宗门皆可登榜悬赏,明所求、列酬劳,由我鬼煞宗封存公证,全权担保。 其二,天下修士自由揭榜,按期履约,核验无误,即刻全额领赏。 其三,双方皆受鬼域法理兜底,雇主反悔克扣、揭榜舞弊欺瞒者,封禁邙山权限,打入九幽煞狱。 其四,任务不限:寻人、寻物、探秘境、查情报,万事可悬,万诺可兑。 其五,核验分三等:全真得全额,半真得三成,伪报无赏,反受惩戒。” 规则落地,全场瞬间引爆。 众人这才恍然,难怪邙山鬼市千年不倒。寻常拍卖会只换珍宝,散市只凭机缘,唯有这悬赏金榜,能换世间求而不得、寻访无门的隐秘天机。 一时间,无数修士跃跃欲试。有人悬赏灵材求偏方,有人公示重宝求秘境坐标,有人以高阶法器为酬,求灭杀仇敌、打探宗门秘辛。金榜之上转瞬亮起数十条条目,金纹流转,被鬼域禁制永久记录,无人可篡改。 立于殿侧的张三柱目睹全程,眼底骤然亮起精光,他踏遍东海、横扫扶桑诸宗,手握滔天基业,偏偏被天魔教的行踪死死困住。对方隐匿千年,分部遍布天下,据点虚实难辨,各大宗门讳莫如深,寻常打探根本摸不到核心。 唯有这不问正邪、只论交易、法理公允的悬赏金榜,能撬开天下最隐秘的嘴,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正是他清算天魔教的最佳契机。 不做半分迟疑,张三柱移步走到金榜台前。在无数修士的瞩目下,抬手凝出一缕精纯灵力,落在金榜金纹之上。 一行金光璀璨的字迹,缓缓浮现在金榜最顶端,瞬间压过所有条目:悬赏:求索天魔教总部驻地、元婴老祖蛰伏确切据点,讯息求真,踪迹求实。 【酬赏:五枚金丹破障蕴神丹!】 五枚金丹破障蕴神丹!全场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炸开!谁都知道这丹意味着什么,筑基巅峰冲击金丹的绝世神丹,洗经脉、纯灵气、稳道心、消劫煞,百分百稳妥突破金丹,无隐患,无反噬。普天之下,所有筑基修士毕生所求,无非就是这么一枚! 五枚同时悬赏,这是何等手笔! “五枚破障神丹!玄阳观主竟如此大手笔?就为了打听天魔教老巢?” “重赏之下必有死士啊!哪怕是天魔教内部的人,说不定都敢反水告密!这下有好戏看了,张三柱这是摆明了要跟天魔教不死不休啊!” 九大正道掌门神色剧变,纷纷侧目相视,各大宗门之所以默许天魔教残存,便是忌惮其老巢隐秘、背后元婴老祖恐怖。张三柱当众悬重赏挖根,这是要彻底掀翻正邪之间维持了千年的平衡! 邪道席位上,玄天尊周身煞气骤然暴涨,阴翳眼眸死死盯着金榜,指节攥得发白。他万万没想到,张三柱竟不惜耗费五枚顶级神丹,誓要挖出天魔教的根!这要是真被人揭了密,宗门根基都要不稳! 万蛊老人指尖的蛊虫急速盘旋,血尸老魔周身尸气微微翻涌,三大金丹邪修尽是神色凝重。 全场躁动间,鬼面叟上前核验悬赏。 张三柱毫不吝啬,当场从储物秘境中取出五枚丹体浑圆、金辉流转的金丹破障蕴神丹。丹香一散开,全场修士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周身灵气都活跃起来。 丹药当场封存入库,金榜条目彻底定格,全域生效,张三柱立于金榜之下,神色从容,静待佳音。 他笃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哪怕正道宗门闭口不谈,邪道众人刻意隐瞒,也定然有游走正邪夹缝、只求丹缘的散修魔修,敢铤而走险。 果然,不过半柱香时间,一道黑袍暗影从西侧邪道人群中疾步踏出。他裹着黑袍,连脸都遮了大半,刻意收敛了周身煞气,快步登上金榜台前,沉声喝道:“晚辈揭此悬赏!”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来人是名魔修筑基巅峰修为,常年游走边陲荒域,五枚金丹神丹摆在眼前,足以让他无视天魔教的滔天威势。 第698章 丹酬密讯,识分坛 鬼面叟神色肃穆,沉声问:“揭榜便需如实禀报,半真半假得三成酬劳,虚言谎报受惩戒,你可认可?” “晚辈认可!绝无虚言!”黑袍魔修重重点头。 “如实道来。” 黑袍魔修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天魔教核心驻地,在北天山万丈寒底、雪山绝境腹地!历代老祖闭关潜修,宗门本部盘踞于此,千年不移,讯息绝对属实!”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北天山绝境,极寒罡风漫天,地脉阴煞汇聚,寻常修士踏足便冻裂道基,的确是隐匿蛰伏的绝佳之地。 鬼煞宗专职核验天机的紫袍长老立刻出手,引动鬼域千年溯源禁制,推演讯息真伪,核查地脉轨迹,比对天魔教历代踪迹。 片刻之后,紫袍长老睁眼,沉声公示结果:“讯息半真半假!北天山腹地,确有天魔教分坛,阵法森严邪力浓郁,常驻数十名高阶魔修,常年运转邪煞大阵。 但此地并非天魔教本部核心,亦无元婴老祖坐镇,只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镇,并非雇主所求的目标。” 结果落地,黑袍魔修面色骤变,满脸错愕不甘,他顶着被魔道追杀,报出自己知道的消息,哪知竟不是本部。 依照规制,讯息半真半假,只发三成酬劳,五枚神丹的三成,给一枚完整的破障蕴神丹。 鬼面叟依规取出一枚丹药,交付魔修手中,魔修心有不甘,却也知道邙山规矩,早就说好的,得了一枚保底金丹,已是天大机缘,他攥紧丹药躬身谢过,立刻退入人群,赶紧跑了不然真被盯上了。 剩余四枚神丹继续有效,悬赏条目依旧挂在金榜顶端,静待后续的消息,张三柱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半分失望都没有。 此番揭榜,看似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实则收获已经可以了,至少他得到了天魔教一处分坛的准确坐标,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天山寒底魔坛,常驻数位筑基期魔修,运转邪煞大阵,必然连着本部的传讯渠道与人员流转,只要拔除这处分坛,就能顺藤摸瓜,一步步挖出真正的老巢。 线索已开,秦岳走到他身侧,微微颔首低声道:“此讯不虚,老夫早年执掌玄枢局时,便有记载天山阴煞异动,自己也受了伤就没去围剿,如今坐标确凿,来日便可定点清剿。” 凌幽月也轻声附和:“先清分支,再捣本部,步步蚕食,找到天魔教的总坛只是时间问题。” 张三柱微微点头,眼底锋芒内敛,邙山盛会至此,奇珍已得线索也得,无需再滞留阴煞秘境,鬼域之中有铁律约束,动不得手,出去之后,便是他的主场。 他不再停留,转身带领秦岳、凌幽月,唤回七位弟子与清越道长一行人,辞别万煞殿,离开玄阴长街,循着来时的黑石古道,稳步踏出邙山鬼域结界,他准备在外面堵天魔教的人,他花钱一打听人家早走了。 张三柱无奈的笑了笑,界外的荒岭罡风呼啸,古坟连绵,与域内的繁华恍如隔世,一行人登上巨型万象承运飞舟,灵舟灵光再起,破开层层北邙阴雾,振翅凌霄,破空而起。 飞舟调转航向,横跨万里山河,朝着南方重庆长寿县的方向疾驰而归,舟行云海,山河倒退。 满载一船人,大家都得到了许多奇珍与机缘,天魔教分坛的线索他要抽空去处理一下,张三柱立在舟首,衣袂被高风猎猎吹起。 万象承运飞舟自邙山南下,穿云御风,时速八百里。舱中众人正闲谈此行鬼市见闻,张三柱忽地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身侧的秦岳:“秦老,此番对接鬼煞宗主持盛会,我却未见当年九州鼎现世时那位幽谷道人,他可是鬼煞宗宗主,怎地全程不见踪影?” 秦岳捻须一笑,声音压得稍低:“他啊,早被幽禁了。上回他私自在九州鼎一事中勾结天魔教、万蛊窟,违背了鬼煞宗千年不涉正邪纷争的祖训。盛会一了,北邙幽皇亲自出手废了他的宗主之位,打入九幽煞狱面壁思过,怕是没有千年出不来。也正因这事,鬼煞宗此番才由二长老鬼面叟主持外事,幽玄鬼君亲自坐镇,就是怕再出纰漏。” 张三柱闻言颔首。北邙幽皇果然手段果决,千年铁律当真不是虚言,连一宗之主说废便废,无半分情面可讲,这也正是邙山鬼市能长存千年的根基。 闲谈罢,见路途尚远,尚有大半日航程才到渝州地界,张三柱便叮嘱众人自行调息,自己转身入了内舱静室,神识一动便沉入了仙府秘境之中。 此番邙山之行,收获最重者,莫过于《商周烬煌焚天诀》与那枚本源火种,再加上九幽紫曜烬火与《周秦汉全境丹道总典》,恰好凑成了完整的火道传承体系。仙府之中时间流速十倍于外界,正好趁这赶路的间隙,先行完成火种与丹田丹火的初融。 静室灵田之中,雷灵竹已栽种妥当,周身雷气氤氲,正缓缓滋养着周遭灵材。张三柱盘膝坐于灵田中央,先取出那卷古朴绢布的《商周烬煌焚天诀》,神识沉入其中,将上古火道铭文与心法要诀一一印证。随后又翻出《周秦汉全境丹道总典》,翻到“燃脉养火篇”,对照其中记载的火种栽种、温养、提纯之法,细细推演。 待心法烂熟于胸,他才掌心一翻,那枚米粒大小的金红色本源火种静静悬浮于指尖,苍茫古朴的商周道韵扑面而来。丹田之内,那团早年从古墓典籍中悟出的丹炎焰火早已躁动起来,同根同源的气息相互牵引,发出阵阵嗡鸣。 “以丹火为基,以火种为核,紫曜火为佐,重铸火基。” 张三柱默念法诀,指尖本源火种缓缓沉入丹田,刹那间,两股同源火焰轰然相融,金红色的火浪瞬间席卷经脉。 他早有准备,立刻引动另一瓶九幽紫曜烬火,一缕幽紫火线顺着经脉游走,调和丹火的霸道烈性。按照总典所载的温养之法,让三股火焰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提纯,一点点淬炼经脉与丹田壁。 仙府中,他本打算趁外界这半日功夫,完成火种的初步融合,稳固火基,哪知入定不过一个时辰,外界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脉震颤,连同仙府都微微晃动。 第699章 神农蚀脉蜚蛭劫, 张三柱眉头一皱,当即收功出关。神识扫出舱外,飞舟不知何时已扎进鄂西神农架北麓的大巴山余脉,下方本该万山叠翠的原始林海,此刻却是大片绿意枯败,黑褐色流沙取代了沃厚土层,山川灵韵正沿着地脉裂隙飞速流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啃噬整座山脉的根基。 “夫君,你出关了。”凌幽月立在舟首观景台,清冷的目光锁着下方山林“半刻钟前地脉开始异动,灵气溃散得极快,不像寻常山崩地裂,有妖物在啃食地脉。” 话音未落,漫天幽绿飞虫自林间腾起,密密麻麻撞在舟身三重灵甲上。虫口尖利如针,啃噬得护罩滋滋作响,竟是在吞食阵法灵气,张三柱抬手一道紫阳仙火扫出,火浪卷过便焚灭数百飞虫,可虫群前仆后继,死一批便涌来一批,寻常法术收效甚微。 “不对,飞虫只是子体,根源在地下。”秦岳金丹后期神识轰然铺开,穿透林瘴直沉地脉,面色凝重,“地脉正在被蚀成流沙,底下的妖物能分化诸多种类,飞猎、地行、攻坚皆有,绝非寻常山野精怪。” 话音未落,飞舟下方的山体轰然震颤,无数根泛着幽绿荧光的粗壮触须破土冲天,细者如绳、粗者如柱,层叠的缠上灵舟护罩,触须顶端生着噬灵口器,疯狂抽取阵法中的灵气,原本飞舟上的三重灵甲以肉眼的速度黯淡,御风阵纹接连滞涩。 “是《东山经》所记载过的蜚兽变种,荒古蚀脉蜚蛭。”张三柱眸光沉凝,方才融合了一半的丹火在丹田微微跳动,他接着道:“上古蜚兽行水则竭、行草则枯,所至生机断绝,此支脉蛰居神农地脉千年,褪去牛身兽形化为千须蛭体,以山川灵气、生灵血肉为食,残躯可被本源分解重吸收,越杀越强,其首领蜚蛭妖尊可化人形,能按需分化飞猎、地行、攻坚百种子体,极难剿灭。” 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高空被动挨打只会耗尽阵力。张三柱当机立断:“收舟落地,先清外围子体,探清它的本源根基!” 灵光一卷,百丈飞舟被收入储物戒,众人足尖点地,刚落在一片半沙化的林间谷地,脚下地面便骤然震颤,三面夹击瞬息而至! 正面密林深处,黑压压的蛭形兽狂奔而来,形似豺狼却遍覆幽绿蛭鳞,背脊竖起一排寸许长的骨质骨刺,奔跑间腥风扑面,数量足有数千之众,脚下黑沙翻涌,无数纤细蛭须破土而出,顶端带着吸盘倒齿,直缠众人脚踝,要将人生生拖进地底噬空精血,两侧树冠之上,蛭形兽齐齐弓背,背脊骨刺如暴雨般射出,破空声尖啸刺耳,覆盖整片谷地。 “镇岳盾,起!” 张三柱低喝一声,仙器镇岳盾凌空飞起,灵光暴涨化作数丈巨盾,稳稳挡在众人身前,叮叮当当之声密如骤雨,无数骨刺射在盾面灵光之上,溅起层层涟漪,竟未能突破半分。 几乎同时,地下蛭须已缠上众人脚踝。玄铮反应最快,烈风剑横扫而出,劲风裹挟剑气斩断数根蛭须,绿血溅在沙地上滋滋作响,玄垚厚土剑重重插入沙地,土灵软甲灵光流转,磐石盾压在身侧,口中掐诀:“锁地纹,凝!” 脚下沙土骤然凝固成块,喷涌的蛭须顿时一滞,被硬生生封在土层之下,挣动得沙面簌簌发抖。 “结七星剑阵!玄禾,符箓开道!” 张三柱一声令下,七位弟子瞬息踏定七星方位,首尾灵光相连,剑阵顷刻成型。 天枢位玄禾手执青罡剑,左手玄铁盾护着周身,天蚕软甲紧贴身躯。他身为剑符堂首徒,既是阵眼也是符箓输出核心,心念一动,背后万符秘匣匣盖弹开,炎爆符、九玄雷符、镇邪符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轰-轰-轰 成片符光在蛭兽群中炸开,雷火交织,焦臭之气弥漫。前排蛭兽被炸得血肉横飞,可诡异的是,残躯落地瞬间,地下便钻出细须将其卷走,不过呼吸之间,便有新的蛭兽从沙地里钻出,补上缺口,数量丝毫不减,鳞甲反倒更显坚硬。 “以虫制虫,噬灵飞蚁,出!” 张三柱翻手打开蛊盒,黑压压的噬灵飞蚁倾巢而出,迎上漫天幽绿飞虫。两群虫蚁在空中绞杀成一团,噬灵飞蚁专啃灵力虫体,一时间竟占了上风,成片幽绿飞虫被咬碎坠落。 他同时放出血线蛇蛊,细如红线的蛇蛊顺着沙缝钻下地底,专咬蛭须根茎。地下立刻传来细微的嘶鸣,缠向众人脚踝的蛭须猛地一缩,表皮迅速枯萎。 “有用!”玄松青竹剑挑飞两根漏网蛭须,喜道。 可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被咬死的飞虫残躯、被斩断的蛭须残段,尽数被地下蛭脉本源卷走分解。不过片刻,重新飞出的幽绿飞虫体型更大、口器更利,竟反过来啃噬噬灵飞蚁;地下蛭须也分泌出淡绿毒液,血线蛇蛊成片死亡,顺着沙缝浮了上来通体发黑。 “不好!此蛭能吞万灵本源反哺自身,蛊虫投进去就是养料!”张三柱面色微沉,立刻掐动法诀召回剩余蛊虫,“蚀骨毒蛾、血瞳蛊都不必放了,留着只会资敌,反倒助它进化。” 自己养的蛊虫虽凶,却恰好撞上荒古蚀脉蜚蛭“吞噬残躯、提纯本源”的天赋,非但未能破局,反倒让对方子体更强了几分。 就在这片刻耽搁,蛭兽群已冲至阵前。为首几只蛭兽体型暴涨数倍,鳞片泛出金属光泽,显然是吞噬了同族残躯后完成了一阶进化。它们一头撞在七星剑阵的灵光护罩上,震得七人气血翻涌,剑阵灵光都晃了三晃。 “裂云!” 玄禾一声清喝,七剑齐挥,太初剑诀·裂云同时使出。气流共振炸开,前排蛭兽被震得倒飞出去,鳞片开裂,绿血飞溅。可它们落地打个滚便又扑了上来,悍不畏死,毫无痛觉。 “斩!” 一声低喝,秦岳纵身掠至阵前。身为玄阳观太上尊长,金丹后期浩然正气轰然爆发,他手中斩邪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剑气所过之处,十余只进化蛭兽齐齐被斩成两截,左手五岳镇山印凌空飞起,化作半丈山印,带着镇压万邪的威压狠狠砸落。 第700章 火蕴初显,镇荒古 轰隆一声,地面塌陷数尺,数十只蛭兽被碾成肉泥,连地下数根粗壮蛭脉都被砸得崩断。 他左臂流云拂尘缠转,轻轻一扫便荡开漫天骨刺与绿雾,背后镇岳长剑隐隐共鸣,一印一剑一拂尘,硬生生在无穷蛭群之中劈开一片安全区域,金丹老牌强者的威势尽显无遗,但凡靠近他三丈之内的蛭兽蛭须,无不应声而断。 可杀得越快,对方进化的越快。 激战半刻,荒古蚀脉蜚蛭的分化种类越来越多:天上飞虫褪去翅壳,化作带毒鳞的蚀骨蛭蛾,鳞粉散落处,连剑阵护罩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下蛭须长出尖刺,时不时破土偷袭,带着麻痹神经的蛭毒;蛭形兽中更是出现了数只丈高的精英个体,背脊骨刺能连发三波,穿透力直逼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七位弟子压力陡增,玄铮黑铁软甲被骨刺划开一道口子,破风盾上满是凹痕,全靠烈风剑快攻才守住侧翼,玄澈冰纹软甲灵光黯淡,凝水盾化开层层毒雾,不断给众人递清瘴丹,指尖都有些发颤,玄焰火纹软甲护住心脉,烈阳盾挡在身前,赤焰剑上的紫阳火气都弱了几分;玄垚土灵软甲沾满沙粒,磐石盾深深嵌入土中,锁地阵纹被不断冲击,已出现数道裂痕。 每人胸前的本命白玉符都泛起温润灵光,稳守道心不被蛭毒阴秽侵蚀;腰间瞬身遁影符早已握在手中,好几次险象环生都是靠遁符堪堪躲开杀招。 “不能再耗下去了,布阵!” 张三柱身形一晃,天罡踏山步施展开,转瞬取出八面阵旗,玄垚见状掐诀定位阵眼,配合师父的锚定八方地脉节点。 “九天玄雷,紫阳助火,紫曜淬邪,雷火合一,镇灭万煞!” 法诀掐动,他索性引动丹田内尚未完全融合的九幽紫曜烬火,一缕幽紫火线顺着阵纹蔓延开去。 刹那间,八面阵旗同时亮起,雷光伴着金红与幽紫双色火浪交织成网,覆盖方圆十数丈区域,雷火顺着沙缝往地底钻去,纯阳之力专克阴秽荒邪,蛭须沾之即燃,连传导灵韵的绿雾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这紫曜火乃是阴火中的极致,以阴焚阴,恰好克制这地脉阴秽蜚蛭。所过之处,蛭须瞬间碳化崩裂,连地下传来的嘶鸣都带上了痛楚之意。 蛭兽冲入雷火范围,瞬间便被烧得皮开肉绽,凄厉嘶鸣着退了回去。蛭群再生的速度骤降大半,流沙蔓延的势头也被强行遏止。 有雷火焚邪阵兜底,众人终于缓过一口气,张三柱手执裂穹枪,身先士卒冲入阵外蛭群,《裂穹枪法》施展开来,枪尖暗金流光闪烁,每一次突刺都洞穿数只蛭兽,偶尔换焚山刀,《焚山烈海刀诀》劈山断江,刀风裹挟着掺了紫曜火的纯阳烈焰,扫出大片真空地带。 他太初灵蕴诀全速运转,灵气凝练如液,九玄雷法与紫阳仙火交替打出,御雷钟悬于头顶,钟声清越荡开,震得近身蛭蛾神魂俱碎。玄阳宝甲灵光长明,九转金身诀第二层铁骨境全力运转,哪怕被骨刺擦中也不伤筋骨。 只是丹田内的火种尚未完全稳固,紫曜火不敢动用过久,否则火性反噬经脉,反倒得不偿失。 凌幽月立在阵眼后方,周身万灵尸甲隐现玄寒微光,蚕荒镇月尸剑半出鞘,鱼凫金魂杖拄在身侧,头顶九州鼎虚影若隐若现。化神期灵尸威压牢牢锁住整片地脉,断绝蜚蛭妖尊土遁逃路。 有一次一根水缸粗的主蛭脉从地底突袭玄禾后心,她指尖只一缕玄阴尸气弹出,巨须瞬间冻成冰柱,咔嚓一声碎成冰屑,连带着周围数丈沙地都结了薄冰,地下蛭脉纷纷回缩。 这场厮杀,从午后日盛一直打到日暮西沉,林间铺满焦黑的蛭骸与蛭须残段,黑沙被雷火烧得凝结成块,雷火焚邪阵的灵光早已黯淡,八面阵旗有三面都出现了裂纹。玄禾的万符秘匣空了大半,炎爆符、九玄雷符消耗殆尽;七位弟子灵力耗去七七八八,人人带了些轻伤,全靠丹药吊着。 秦岳气息也微有起伏,斩邪剑剑身沾着绿渍,五岳镇山印的灵光弱了几分。张三柱自身灵力消耗剧烈,九天玄雷真经的雷力近乎枯竭,丹田内融合到一半的火种微微发烫,紫曜火也已收束回丹田深处,不敢再轻易动用。 终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尖锐诡异的嘶鸣,带着几分不甘与怨毒,残存的蛭兽、飞虫、蛭须如潮水般飞速回缩,钻进西南方向的巨大地洞之中,不过片刻,林间便只剩焦黑沙地与满地残痕,仿佛那场惨烈厮杀从未发生。 蜚蛭群,退回了地底巢穴。 “此蛭本源扎根地脉深处,根基未损,我们杀得越多,它们进化得越快。”秦岳收剑归鞘,沉声道:“硬杀不是办法,再耗下去,徒增损耗,反倒养出更强的子体。” 张三柱微微颔首,神识扫过深不见底的地洞,眼底锋芒沉凝,他略一思忖,当即定下分兵之策:“秦老,劳你率玄禾七人留守此地,玄垚布玄铁灵罩阵与缠灵困阵,封住洞口,只守不攻,绝不让蛭群向外扩散蚀脉,其余弟子轮值值守,见子体冒出便即刻清剿,切勿深入地脉。我留足回气丹、疗伤药与备用符箓,你们只需镇住这片区域,不让它继续啃噬地脉、为祸周边即可。” 玄禾七人齐齐躬身领命,玄垚立刻着手排布困守阵纹。秦岳微微颔首:“放心,有老夫在,这荒古蜚蛭冲不破防线。” 张三柱又转向清越道长,拱手道:“道长,劳你即刻动身,先回茅山翻阅藏经阁荒古妖物典籍,查证《山海经》蜚兽诸般变种的先天破绽,再联络全真、武当诸宗,寻访克制地脉蛭类的古法,此妖源自上古,必有命门,只是我等一时未察。找到破法,再动手便可一劳永逸。” 清越道长当即应下:“三柱老弟放心,贫道即刻启程,茅山藏经阁自有先秦荒兽图鉴,必尽快传回消息。” 诸事分派妥当,张三柱又清点出一批丹药、符箓与备用阵旗,补足留守众人的补给。 他最后望了一眼幽深地洞,声冷如铁:“我先回长寿县安顿后方,待我将火种与紫曜火炼化稳固,再调运灵材人手,待破法寻到,便掘开地脉,斩了这蜚蛭妖尊,永绝后患。” 说罢,他与凌幽月祭出小型流光飞舟,破空而起,穿云破雾向着重庆方向疾掠而去。身后神农架的莽莽林海之中,地脉沙劫仍在暗流涌动,而丹田内翻涌的火道灵韵,也在提醒着他。 第701章 筹物归山封地脉 流光小飞舟破开云层,罡风在舟舷外呼啸作响。 张三柱立于舟首,神色凝重。此番暂退神农架,先要筹措足额物资、符箓、丹药,免得往返奔波贻误时机,任由蚀脉蜚蛭啃噬地脉、愈发壮大。 身旁凌幽月静立无言。以她化神期修为,本可深入地底镇杀妖尊,却始终未曾出手。张三柱刚与妖兽交手,知晓其邪异,便没让她贸然深入地底,打算回去筹备妥当再议地下决战。正好借此番大战,让七位弟子在实战中淬炼金身、打磨阵道,真到生死关头,她再兜底也不迟。 路途之中,张三柱指尖凝出两道传音灵符:一道送往长寿县张婉处,嘱她速备朱砂、符纸及各类镇邪雷火符箓,越多越好;另一道分寄全真、武当等各大道门,细说蚀脉蜚蛭吞噬残躯进化、扎根地脉难灭的异状,请各家遍查藏经,搜寻克制古法,有线索即刻传讯。 途经一处县城,飞舟短暂降落。张三柱特意购入几台西洋收音机,往后守山消息闭塞,此物能通外界音讯,也可时时留意山外动静。 一路风驰电掣,不多时飞舟落回张家府邸后院。阔别数日,庭院花木井然,连日征战的紧绷心神稍稍松弛。沐浴更衣过后,一夜安睡。 第二日天光破晓,张三柱先查验两位长子的课业与吐纳功法,纠正几处吐纳错处,又去看了襁褓中的幼子,渡一缕温和灵气查验孩童先天本源。 随后张三柱来到张婉办公处,夫妻对坐闲谈,说起邙山鬼市的奇珍、悬赏查到的天魔教分坛线索,还有神农架遭遇蜚蛭的凶险。他坦言此番再赴神农架,归期未定,家中诸事便劳张婉照拂。 张婉温婉笑道:“家里产业,你什么时候上过心,不都是我打理的。还有一桩商事,去年与李茂才合伙在金陵开的闺阁商号,香水、美颜膏销路火爆,累计出货一千多万大洋,按三七分账,咱们能分得七百万大洋。” 张三柱闻言也觉惊讶,没料到闺阁生意获利如此丰厚。夫妻二人又叙了许久家中琐事,一夜温存,不必多言。 翌日清晨,一家人吃早饭时,张三柱向苏婉清问起药理之事。苏婉清精通蛊毒药理,张三柱将蜚蛭之事说与她听:此妖越杀越强,正面硬拼损耗极大,若有能迷倒妖兽的高阶药剂,便能出其不意滞住妖尊与子体,为布阵杀阵争取时机。 苏婉清听罢蹙眉思索,回药庐研磨调配,几个时辰后带来两盒高阶兽用蒙汗迷药。药粉色泽幽灰、气味极淡,混入血肉灵饵中妖兽难察,药力强横,纵是荒古异兽也能迷得神魂昏沉、行动迟滞。 “这两盒夫君带在身上,危急时可作后手。” 张三柱小心收好。没过两日,清越道长风尘仆仆登门。茅山藏经阁连同联络各大宗门古籍库,尽数检索完毕。清越道长面带无奈:“三柱老弟,抱歉。各家古籍只有上古蜚兽原本的零星记载,这种蜕变为千须蛭体、扎根地脉、吞噬进化的荒古蚀脉蜚蛭,全无记载,找不到现成的克制古法。” 线索断绝,张三柱神色沉静,并不意外。这等上古变异遗种,若破绽易寻,也不会今日出来为祸。 “既然典籍无迹,便先回山谷驻守,一边困住蜚蛭,一边慢慢摸索它的命门。” 事不宜迟,张三柱当即下令清点物资。大批雷火符箓、困煞符、镇邪朱砂,成堆疗伤丹、回气丹、解毒丹,还有营帐干粮一应之物,尽数收入储物仙府,储备齐备。 辞别家眷,张三柱带上凌幽月,踏上流光小飞舟。灵光冲天,再度朝着鄂西神农架疾驰而去。 那片沙化的山谷中,秦岳与七位弟子仍在苦苦固守,一场漫长的对峙鏖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神农架北麓荒谷,雷火余烬未熄,沙化地脉死气沉沉。 张三柱携凌幽月踏落飞舟,一眼便望见谷口紧绷的守阵态势。秦岳与七位弟子两日轮守,未曾松懈半分。玄铁灵罩阵罩住蜚蛭主巢洞口,封死内外通路,地底时不时传出低沉震动,似有庞然大物在蛰伏蓄力。 “这两日地底异动愈发频繁,蛭群不敢大举冲出,却在不断啃噬阵基,似在试探底线。”秦岳上前沉声禀报。 张三柱微微颔首:“此妖依托地脉而生,不死不灭、越杀越强,硬拼无益。我先入仙府查查典籍,看能否寻到本源根脚与克制法门。”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神识沉入上古仙府秘境。凌幽月则静立阵旁,周身气息内敛,只以化神威压遥遥锁住地脉深处,防止妖尊暴起突袭——她依旧恪守之前的默契,不轻易出手,将战场留给张三柱与弟子们历练。 仙府之内,万卷道藏、荒古山海图鉴、地脉妖谱尽数铺开,连同此番邙山所得的《周秦汉全境丹道总典》、东海龙宫残图一并检索比对。 片刻之后,张三柱缓缓睁眼,眸中略带凝重。 浩瀚典藏之内,全无“蚀脉蜚蛭”的记载。这支神农地脉变异的荒古遗种,彻底跳出后世山海谱系,无定名、无记录、无定法,属独一份的天地异变妖祟,从未被道门完整收录。 唯独一卷残破《荒古蜚祖地脉记》,留存只言片语:蜚兽太古祖根,秉阴浊而生,噬地脉灵气、吞山川生机,可借大地本源无限重生,寄生于山河龙脉,地脉不绝则妖命不绝,属天地灾祟,非寻常妖兽之列。 寥寥几句只解祖根,对后世变异蛭体的诸般神通,全然无迹可寻。 既然无法速杀,便先困、再锁、后徐图灭之。 张三柱神识极速推演仙府阵道残篇,结合此地山河走势、地脉裂隙,很快敲定一门上古封禁大阵,万岳锁灵封地大阵。 此阵专为镇山锁脉而生,不主攻杀伐,专司封禁地脉流转。一旦落成,可锁百里山川灵根、封死地底遁路、断绝灵气供给,将整片山谷地脉隔绝成死地,任蜚蛭无限重生,无灵气可吞,也就困死方寸之内,再无法向外扩散。 推演完毕,张三柱一出来就着手布阵,他分工井然:七位弟子分占八方山节点,清理阵基、埋设灵玉锚点、排布锁脉阵旗;玄垚专精土行阵道,主理地底纹脉衔接,杜绝疏漏;秦岳坐镇中央主阵眼,以金丹浩然正气稳压地脉躁动,防止山川崩塌。 第702章 深巢喋血,战妖蛭 凌幽月凌空巡守百里,以化神威压震慑潜藏零星蛭虫,护持全域阵基安稳。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出手斩杀蛭虫,只做兜底镇场,将历练的机会尽数留给众人。 布阵同时,张三柱深知首要之急是清离生人。万岳锁灵封地大阵一成,百里内灵气闭塞、阴毒弥散,凡人滞留必死无疑。 他即刻传讯神农架附近的驻防国军,令其速派队伍进山,配合乡保撤离周遭数公里山村百姓。 起初山民故土难离,心存侥幸不愿搬迁,劝导无果,张三柱给国军下了死令,国军强制逐户清离:愿走者配发安家大洋、山下安置田宅;不愿走者也强行护送转移,尽数迁出禁区,不留一人一户。 短短数日,周遭山野村落十室皆空,百里荒山化为无人禁区,杜绝妖祸伤人、大阵伤及凡人的隐患。 民生安顿、大阵将成,一行人就地结营守阵,长期镇守,静待妖祟破绽。 驻守三日后,天下各道门回讯陆续抵达。全真、灵宝、龙门诸宗翻遍千年藏经,答案一致:无此蚀脉蜚蛭记载,无克制法门。此妖确是当世独一份的荒古遗种,只能靠实战摸索、以战试妖、逼出破绽。 大阵布稳、营寨扎定,地底蜚蛭终究耐不住封禁死寂,接连两次主动破巢来犯。 当夜子时,第一次交锋。地脉剧烈震颤,大量中型蛭兽、飞蛭妖虫冲破封土,黑压压扑杀而出,意欲冲垮外围阵旗。 张三柱坐镇阵前,雷火大阵铺开,紫阳仙火席卷山野,雷火焚邪层层扫荡,不出半柱香,出巢蛭虫尽数焚灭。残余蛭虫被地底本源回收,却因大阵锁死灵气,再无进化增益,最终被逼退回地底。全程凌幽月静立云端,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出手。 第二日黄昏,再次交锋。此番地底冲击更猛,数条水桶粗细的主脉蛭须破土而出,裹挟阴毒瘴气悍不畏死撞击中央灵罩阵,几番冲撞震得阵纹摇摇欲坠。 张三柱亲自出手,裂穹枪破煞而出,枪罡撕裂毒雾、斩断主脉蛭须;辅以九玄雷法垂落天雷,镇压地底躁动。秦岳同步催动五岳镇山印,轰然压落地脉震眼,联手下将妖祟逼回深巢。 危急之时,凌幽月也只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寒气渗入地脉,稍稍压下地脉深处的暴动,随即收回力道。 两次交锋,皆在谷口拉锯。蜚蛭只敢浅层试探,不敢全力死战;张三柱只求稳阵压敌,不急强攻灭巢。 双方彼此试探,僵持不下。荒谷无风,死气沉沉。 万岳锁灵封地大阵横锁百里山川,将一头妖祟囚困在神农地底。灭妖之法虽暂无头绪,可妖祸扩散之势已被斩断。 谷口两日对峙,浅层蛭群试探不断、屡战屡败,地底妖尊终究憋不住凶性。地脉深处震颤轰鸣不止,层层阴浊煞气顺着漆黑洞口翻涌喷涌。 张三柱深知一味坐守只能长久僵持,唯有主动深入地脉巢穴,直探妖尊本源,方能寻得破局之机。他当即调度:七位弟子严守大阵八方阵眼,不得擅离;凌幽月依旧坐镇外围高空,以化神威压锁死全境地脉裂隙,防止妖尊遁逃,也为众人兜底。 “秦老,随我入洞推进,清剿浅层妖群,逼近核心巢穴!” 话音落下,张三柱周身灵光暴涨,玄阳宝甲熠熠生辉,镇岳盾悬浮身前稳稳护住周身,掌心裂穹枪寒芒彻骨,枪身流转纯阳焚邪道韵,丹田内尚未完全稳固的紫曜烬火也悄然附于枪尖,平添几分焚邪威力。秦岳应声颔首,斩邪剑出鞘铮鸣清亮,浩然正气涤荡周遭阴秽,五岳镇山印、流云拂尘分列左右,金丹威压铺开,稳稳镇压洞口乱窜的细碎煞风。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漆黑幽深的地底溶洞,洞内不见天光,唯有层层黑雾弥漫,湿热腥臭的妖息扑面而来,脚下泥土尽数被蛭毒蚀成黑沙,踏之绵软黏腻,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噬灵蚀脉的阴邪之力。 刚入洞口百米,无边杀机骤然爆发! 头顶洞壁、两侧岩缝、脚下沙层之中,无数幽绿飞虫振翅狂涌,密密麻麻遮蔽整片洞窟,虫口尖利嘶鸣,如雨般俯冲扑杀,虫身自带腐蚀毒雾,碰触之处岩石滋滋冒烟。与此同时,地底无数粗细不一的蛭须破土窜出,细如麻绳、粗如水桶,万千触须挥舞横扫,顶端倒齿吸盘寒光凛冽,裹挟浓烈煞力疯狂抽打而来;洞壁岩层之间,暗藏无数骨质飞刺,蓄势已久,随着地脉律动骤然激射,漫天飞刺纵横交错,封死所有闪避退路。 更有数十头进化成型的高阶蛭兽盘踞洞窟各处,周身燃烧幽幽暗绿兽火,妖火阴毒诡戾,专克修士灵气道体,一簇簇妖火弹接连轰出,在漆黑洞窟中炸开漫天毒焰。 “杀!” 张三柱沉声低喝,身形稳立不退,双手攻防一体,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身前镇岳灵光巨盾骤然扩张数丈,厚重盾面灵光凝实如水幕,牢牢挡下漫天飞刺、横扫蛭须与遍地妖火,所有毒焰煞气轰击在盾面之上,尽数被纯阳灵力消融化解,半点无法侵身。 手中裂穹枪凌厉出击,枪尖暗金流光炸裂,《裂穹枪法》大开大合,穿刺、横扫、挑杀层层衔接,每一次出枪都洞穿数头高阶蛭兽,枪罡迸发之间,绞碎成片扑杀而来的幽绿飞虫,残躯碎尸不断坠落黑沙之上。 左手不停掐诀,储物囊中成捆雷火符箓、镇邪符箓接连飞出,无需念咒,凌空自燃引爆。轰轰轰!连绵炸响震彻洞窟,雷光烈焰交织成网,将成片扎堆的蛭群、飞虫尽数焚烧殆尽,炸开一条条纵深通路。 身侧秦岳杀伐更显霸道,千年金丹底蕴尽数铺开。 斩邪剑剑光如虹、浩然贯空,一剑扫出便是百丈剑罡,专破阴邪煞祟,所过之处,成群蛭兽、漫天飞虫尽数被剑气腰斩撕碎,一杀便是一大片,洞内妖潮层层崩碎,根本无法近身半分。 遇集群妖虫封堵,流云拂尘银丝翻飞,柔韧灵光缠绕束缚,瞬间锁困数十头蛭兽,再配合斩邪剑凌厉斩击,瞬息肃清一片区域;逢高阶妖火压制,五岳镇山印凌空镇压,厚重山岳灵光压落,直接碾碎炸开的毒焰,镇得周遭地脉煞气剧烈震颤。 第703章 蛊折深窟,暂退 五岳镇山印带着浩然正气重重砸落,轰得整片洞窟都微微震颤,喷涌的毒焰被碾散,溅起的绿火碎星落在黑沙上,滋滋地蚀出细密的小洞。 秦岳手腕一振,流云拂尘银丝倒卷,将身周几头漏网的蛭兽尽数绞杀。斩邪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沾的阴毒绿血顺着剑刃滑落,被纯阳剑气蒸得一丝不剩。这一波正面扑来的蛭群,在两人联手之下,不过数息便被清剿一空。 蛭虫残躯刚落地,便被沙下探出的细须一卷,迅速拖入地脉深处。 “不能停,趁它回收残躯的间隙往里推。”张三柱沉声开口,镇岳盾护在身前半步,裂穹枪枪尖微垂,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紫曜火。他脚下不停,借着这波空档率先向洞窟深处迈步,秦岳随即跟上,两人一左一右,互为犄角,踩着松软的黑沙缓步推进。 越往深处走,甬道越见开阔,洞顶也越来越高。两侧岩壁上的蛭孔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蛰伏的眼睛,偶有细碎的蠕动声从深处传来,此起彼伏。飞虫的数量少了,可空气中的阴煞毒瘴却越来越浓,连护体灵光都被侵蚀得泛起细碎的涟漪。 又推进百余步,前方豁然一空,竟是一处数十丈开阔的天然洞厅。 黑暗里,十余道丈高的身影缓缓站起。 通体鳞甲泛着精钢般的冷光,背脊骨刺根根直立,周身缠绕的阴煞毒瘴浓稠得近乎实质。它们张口喷吐的幽绿妖火,比洞口处的蛭兽烈了数倍,火舌扫过岩壁,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蚀出坑洼——这是蜚蛭妖尊的亲卫蛭魔,每一头都有筑基巅峰的战力,成群守在核心巢穴之外,堪比一道血肉关隘。 “小心,这妖火专蚀道基。”秦岳沉声提醒,话音未落,身形已先动。 他左手五岳镇山印凌空祭起,山岳般的浩然灵光迎头压下,硬生生将铺天盖地的妖火压退数尺;右手斩邪剑挽出一道雪亮剑弧,身随剑走,径直冲向为首的那头蛭魔。 那头蛭魔刚要嘶吼,秦岳的流云拂尘已先一步缠上它的脖颈。银丝收紧的瞬间,斩邪剑寒光乍现,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噗嗤一声,硕大的蛭魔头颅滚落黑沙之中,绿血喷涌而出,又被周遭地脉缓缓吸了进去。 余下十余头精英蛭魔见状,齐齐发出尖锐的嘶鸣,疯了一般扑杀上来。妖火、骨刺、蛭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两人周身尽数封死。 张三柱持枪迎上,镇岳盾撑开丈许光幕,硬扛下正面所有冲击。裂穹枪在手中开合纵送,枪枪走的都是破甲断骨的狠辣路子,配合左手接连打出的雷火符,雷火与枪罡缠在一起,每一次爆发都能清掉数头蛭魔。 洞内没有昼夜之分,两人就这么一路杀、一路推,从甬道杀到洞厅,从浅巢杀到深穴。脚下的黑沙浸透了绿血又被吸干,身旁的蛭兽死了一批又涌来一批,饶是两人一个金丹后期底蕴深厚、一个筑基巅峰战力超绝,杀久了也渐渐觉出了滞涩。 张三柱呼吸微沉,丹田内灵气运转的速度慢了半分,枪尖的紫曜火也黯淡了些许。一旁秦岳的拂尘银丝早已失了初时的莹润,剑罡的范围也隐隐收窄了几分。 硬杀不是办法。再往深处,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精英蛭魔,更有从未露面的妖尊坐镇地脉本源。这般耗下去,没等见到妖尊,两人就得先灵气耗尽。 张三柱目光扫过蜂拥而至的蛭群,指尖微动,打开了腰间的本命蛊盒。 他本想将苏婉清调配的迷药混着灵饵投放,可洞窟太过开阔,蛭群分散,迷药难及核心。倒是自己培育多年的五系本命蛊,噬灵、钻地、蚀骨、吮血、腐脉各有妙用,放出去至少能缠住蛭群片刻,替两人省些气力。 “去。” 他指尖轻送,五道异色虫潮自蛊盒中喷涌而出。 噬灵飞蚁黑压压如一阵墨云,迎上漫天幽绿飞虫;血线蛇蛊顺着沙缝往地底钻,专断蛭须根脉;蚀骨毒蛾振翅洒下毒鳞,幽冥血蛊、千丝腐灵蛊则贴着岩壁推进,所过之处泥石消融。 一时间,洞窟里虫鸣嘶杀声盖过了一切。黑绿两色雾气翻涌绞杀,蛊毒对蛭毒,虫身对虫身,倒比两人方才的厮杀还要惨烈几分。 张三柱与秦岳顺势退后半步,抓紧时间调息回气,本以为蛊群至少能撑住小半刻钟,替他们清出一条通路。 可变故陡生。 最先冲入蛭群深处的噬灵飞蚁忽然成片坠落,像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生机,翅膀焦黑、虫身僵硬,竟是被蛭魔身上散出的阴煞毒瘴生生克制,一沾即死。 紧跟着,地底传来细微的崩断声。血线蛇蛊尽数浮上沙面,通体发黑,蜷曲成一团,已然被地脉阴毒蚀得灵气尽丧。蚀骨毒蛾撞上高阶蛭火,连虫带鳞瞬间烧成飞灰;幽冥血蛊、千丝腐灵蛊也节节败退,被涌上来的蛭潮围啃殆尽。 不过半刻功夫,他耗费数年心血培育的五系本命蛊,便全军覆没。连蛊盒深处沉睡的母蛊都受了重创,气息萎靡,没有个两三年温养,根本不可能再繁衍虫群。 张三柱心口微沉。 蛊道彻底失效,反倒给对方送了一波养料,这荒古蚀脉蜚蛭本就是阴浊地脉孕育的异种,天生克制天下阴属蛊虫,自己放出去的蛊虫,反倒成了它进补的灵食。 前路幽深不见底,妖尊未现,先折了蛊道,再强闯已然不智。 “撤!” 张三柱当机立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秦老劳你断后压阵,我开路!” 秦岳颔首,五岳镇山印骤然暴涨数倍,轰然砸在洞窟深处,硬生生将追来的蛭群砸得一滞,山印周遭的浩然正气震得洞壁碎石簌簌掉落,暂时封死了几条岔路。 张三柱转身在前开路,裂穹枪舞成一团暗金光影,紫曜火顺着枪尖泼洒出去,烧出一条火路。两人一攻一守、一前一后,交替掩护着往洞口退去。身后蛭群的嘶鸣越来越近,无数蛭须追着两人的脚跟抽打,被镇岳盾挡开,震得盾面灵光阵阵涟漪。 待到两人纵身冲出洞口,重见天光时,身上都沾了不少细碎的黑沙与绿渍。 守在阵眼的七位弟子连忙迎上半步,玄禾递上两枚回气丹,几人见二人神色凝重,都没敢出声询问。 第704章 迷药逢妖尊,爆 秦岳收了印剑,接过丹药吞服,微微喘息着摇了摇头:“里头比预想的深得多,精英蛭魔不下数十头,再往里,怕是还有更凶的。” 张三柱目光沉沉地望着漆黑的洞口。底下的蛭群并未追出来,只在洞口不远处徘徊,像是在忌惮外头的锁灵大阵。 这一趟探巢,折了本命五蛊,耗了近半灵气,却连妖尊的面都没见着。 谷口风卷沙砾,三重锁灵大阵的灵光在暮色里层层亮起,将洞口牢牢封死。 两人靠在岩壁上调息了小半个时辰,耗损的灵气才渐稳,张三柱捻着丹瓶,忽然眉心一动,临行前苏婉清特意给他配的两盒高阶兽用蒙汗散,此刻不就正好派上用场。 “秦老,硬闯太吃亏,我倒有个法子试试。”他抬眼看向秦岳,“内子苏婉清精通药理,早前给我配了两盒特制迷药,专迷荒古异兽,药力霸道,混着地气几乎无法察觉。咱们先把药送进去,能迷倒多少是多少,就算迷不动深处的妖尊,也能扫平沿途子体,省得一路缠斗。” 秦岳略一思忖便点了头:“可行。你去施药,老夫坐镇阵眼,催动浩然正气稳住阵基,绝不让蛭群趁乱冲出来。” 当下两人分工,秦岳回到阵中,掐动法诀,大阵灵光骤然涨了三分,牢牢封死洞口。 张三柱走到洞口边缘,掐动风灵诀,掌心生起一卷回旋劲风。他拆开一包蒙汗散,幽灰色的药粉细如尘烟,顺着风势卷成一道雾龙,稳稳地往洞窟深处送去。这药遇气即散、遇暖即化,顺着甬道层层弥漫,所过之处,地底细碎的蠕动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不急不躁,一包送完又拆一包,足足将百斤药粉尽数送入地底,才收了风诀,抬手布下一道掩灵阵封住洞口缝隙,免得药气外泄,随后转身回阵,静候药效发作。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洞底彻底没了声息。 张三柱仍不贸然深入,指尖凝出个寸许大的土偶,吹了口灵气,土偶便顺着洞口爬了进去,循着地脉往深处探。约莫半柱香功夫,土偶传回模糊讯息:沿途蛭虫、飞虫尽数瘫倒在地,便是那些筑基期的精英蛭魔,也都歪在沙上动弹不得;再往最深处,有一团极庞大的气息蛰伏,像是也被药力侵了,反应迟滞。 “成了。”张三柱睁眼,眸光锐利,“表层蛭群都迷倒了,最深处那家伙也受了影响。秦老,咱们趁药力进去走一趟,能斩了妖尊最好,斩不了也探透它的底。” 两人当即轻装简行,依旧是张三柱持镇岳盾开路,秦岳执斩邪剑压后。第二次入洞,沿途果然一片死寂,数不清的蛭兽、飞虫歪歪扭扭瘫在黑沙上,触须耷拉着,毫无反应。那些之前难缠的精英蛭魔,也个个鳞甲黯淡,呼吸粗重,显然被迷药浸透了一身。 一路深入近千丈,甬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足有百丈宽阔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趴着一头小山似的巨蛭,正是此前感应到的首领级蛭魔,此刻也闭着眼沉睡着,周身毒焰微弱,显然中了药。 张三柱刚要抬手结印镇杀,心头忽然警铃大作。 “不对!退!” 他话音未落,溶洞侧壁的暗影里,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东西人形模样,三丈高下,浑身没有寻常皮肉,通体都是细密蠕动的蛭须凝成的肌理,肩背上浮着六根粗壮的主脉触须,顶端泛着幽绿的光。一双纯黑的眼睛没有眼白,死死盯着两人,嘴里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 “人类……竟敢闯我的地巢。” 这才是真正的蜚蛭妖尊。方才那头巨蛭,不过是它的子嗣罢了。它早察觉了药气,故意敛了气息藏在暗处,等着两人自投罗网。 妖尊话音刚落,肩背上一根触须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过来,空气都被抽得爆鸣。 秦岳跨步上前,五岳镇山印全力祭出,轰的一声和触须撞在一处。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溶洞簌簌掉渣,秦岳身形一晃,竟被震得退了半步——这妖尊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又借着地脉之力,力道比他还胜半分。 “小心!它借地脉发力,力大无穷!”秦岳沉声喝道,斩邪剑出鞘,浩然正气凝成百丈剑罡,直劈妖尊。 妖尊嗤笑一声,周身无数细须翻飞,竟硬生生接住剑罡。同时它掌心凝出一团暗绿妖力球,随手一抛,轰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掀得整个溶洞都在晃。 张三柱举盾硬扛,盾面灵光剧烈震荡,整个人被气浪推着向后滑出数丈,脚下黑沙犁出两道深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心思——这妖尊占尽地利,又有金丹巅峰修为,硬拼绝讨不到好。再拖下去,等药力散了,周遭蛭群苏醒,两人就得被围在里头。 “走!” 张三柱低喝一声,反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三枚备用的玄火雷符,又扔出两尊闲置的土行法器,指尖灵力一催,尽数引爆。 轰隆——轰隆—— 接连几声巨响,溶洞里火光冲天,碎石坍塌,瞬间封死了大半退路。 妖尊被爆炸气浪掀得退了两步,怒吼一声,触须横扫碎石,可就这一耽搁,张三柱和秦岳已经转身冲出了溶洞,顺着甬道往洞口狂奔。 身后妖尊的怒吼震得地脉嗡嗡作响,却终究没追出洞口——它扎根地脉太深,离了核心巢穴,战力便要打折扣,又忌惮外头的锁灵大阵,终究没敢追出来。 两人重回阵中时,都带了些狼狈。玄禾几人连忙迎上来,见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秦岳收了剑,气息还有些不稳:“好个奸诈的妖尊,竟会用躯壳诱敌。若不是反应快,今日真要栽在里头。” 张三柱望着漆黑的洞口,神色凝重。 这一趟试探,迷药虽有用,却迷不倒真正的妖尊;对方不仅战力强横,心智也远超寻常妖兽。困是困得住,可要斩它,还得另寻法子。 他沉默片刻,开口传令:“传令下去,周边再加三道锁地阵,层层锁死地脉灵气供给。它扎根再深,总不能凭空生出灵气。它耗得起,我们更耗得起,先困它三月,慢慢磨。” 风声掠过荒谷,大阵的灵光在暮色里亮起一层又一层。地底的怒吼隐隐传来,却终究冲不破层层封禁。 一场漫长的锁妖困局,自此正式拉开。 第705章 迁蛭北海消地祸 洞中妖尊带队数次冲击大阵,都被秦岳带着七位弟子利用阵法、符箓打了回去,地脉灵气被封,蛭群没法再靠吞噬残躯无限进化,反倒渐显出了疲态。 张三柱这三日也没闲着,一边调息补满此前损耗的灵气、温养受损的母蛊,一边和秦岳反复推演破局之法,困只能缓一时,总耗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强攻折损太大,困久了又怕它寻到别的地脉裂隙逃出去,遗祸别处。 思来想去,张三柱打定主意:再探一次妖巢,此番不再是两人涉险,而是全员出动,凌幽月也跟随压阵,秦岳辅战,七位弟子控阵封路,能战则战,不能战,也得寻条一劳永逸的路子。 当日入夜,众人整装完毕。依旧是迷药先行,只是此番药量翻了一倍,顺着风诀往地底灌,张三柱心里清楚,这药迷不倒金丹级的妖尊,却能麻翻遍地低阶蛭虫,省得一路缠斗,平白损耗气力。 一行人循着旧路深入,沿途果然躺满了昏沉的飞虫、蛭兽,东倒西歪瘫在黑沙上,毫无动静,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那座百丈宽的巨型溶洞外。 洞口还留着上次法器爆炸的焦痕,洞壁依旧坚如磐石,万年地脉之坚固,远超寻常山石。 洞内,那头小山似的巨蛭盘踞在正中,伤势已痊愈,周身妖气沉凝。而那三丈高下、浑身覆着蛭须肌理的蜚蛭妖尊,就立在巨蛭身侧,一双纯黑的眼眸直直望着洞口方向,显然早料到他们会来。 它被锁灵大阵困了数日,地脉灵气断了供给,早没了那日突袭时的凶戾暴戾,周身煞气敛着,反倒没先动手。 “人类。” 它声音沙哑,带着地脉的厚重感:“你们封地脉、困我族群,杀我万千子嗣,还不肯罢休?” 张三柱持裂穹枪站在最前,镇岳盾灵光微转,沉声回应:“你族蛰伏地底,吸食地脉灵气,弄得山枯土化、林毁田荒,山下百姓生计断绝,我乃玄门修士,自当斩妖除魔、护佑生民,换做是你,也容不得枕边有物啃噬根基?” 妖尊沉默了片刻,它刚出世不久,全凭本能存续族群,此前确实没想过这么多。地脉被封这几日,它也想明白了真拼个鱼死网破,它族群虽多,却耗不过源源不断的人手与阵法,真要引来更多道门高人,全族都得覆灭。 张三柱见它神色松动,侧身瞥了眼秦岳,秦岳捻着须沉声道:“老夫看你也并非天生嗜杀之辈,不过是依本性而生,硬拼下去,你全族覆灭在所难免,我等要剿你,也得折损不少人手,徒增杀孽,老夫有个折中的法子,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妖尊抬了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东海之外,东瀛北海道地广人稀,荒寒地脉浑厚,正适合你族栖居,那里远离中土人烟,你族尽可在地底蛰伏,去往那里自生自灭,跟我们互不干涉。” 秦岳字字清晰“你全族迁走,永世不得踏回中土半步,此事便了、我们还保送你们一路。” 这法子听着是安置,实则是把祸水东引,一劳永逸既免了杀伐损耗,又绝了地脉隐患,算得上是眼下最优的解。 妖尊低头思索良久,它清楚留在这里,便是和眼前的人不死不休,大阵封着地脉,时日一久族群灵气耗尽,迟早覆灭、迁去异域,虽背井离乡,却能保全族延续。 半晌,它缓缓点头:“可,但我族天生畏水,遇水则本源溃散,跨海如登天梯,去不了。” “此事易解。” 张三柱开口:“我有万象承运飞舟,可凌空跨海,全程载你全族出行,护你族安抵北海道。 但丑话说在前头,你长子,那头金丹初期巨蛭,需留在我身边为质,你全族安分守界,我保它平安无事、若敢越界作乱,或是暗中潜回,我先斩你儿子,再举兵清剿你全族,鸡犬不留。” 妖尊毫无迟疑,当即应下族群存续为大,一子为质,算不得什么。协议既定,众人先退回地面,接下来的五日五夜,便是大规模迁徙。 地底蛭族大大小小数百万,从飞虫蛭须到巨蛭妖尊,族群规模浩瀚。张三柱祭出百丈万象承运飞舟,满载一趟趟往返于神农架与北海道之间,凌空跨海,风雨不辍,来回数十趟,才将数百万蛭族生灵尽数运完,安置在北海道蛮荒腹地,立下界碑结界,暂时锁死它们活动范围。 荒古蚀脉蜚蛭尊依约,留下五百精锐蛭族护卫,陪着长子一同留下,听候张三柱驱策联络,族群都迁走,张三柱再无顾忌,他掐动法诀,引爆预先布在地脉各处的阵基炸药。 “轰隆” 惊天巨响顺着地脉传开,绵延千里的地底溶洞、纵横交错的巢穴裂隙,尽数崩塌塌陷,被滚滚流沙彻底填埋。这片孕育了荒古蚀脉蜚蛭的万年地脉祖地,被彻底夷平。 诸事落定,张三柱看向那名留下为质的金丹巨蛭。这是妖尊第一个孵化的亲子,也是族群第二强者,此前一直没有名号。 “你父未给你赐名,我便赐你一名。”张三柱声音平缓:“你族根植地脉、蚀山而生,便叫蛭岳吧!。” 话音落,不等蛭岳反应,张三柱指尖灵光一闪,御妖锁魂诀已打出,道道灵纹顺着它眉心钻入,直透妖丹本源牢牢锁死、从此蛭岳生死全系他一念之间,但凡心生叛意,即刻神魂俱灭。 神农架地脉之祸,至此结束,张三柱当即修书数封,分别寄送各大道门,通报荒古蚀脉蜚蛭全族迁徙、中土地脉恢复安稳的消息,各大道门接讯都松了口气,这等上古异种为祸,若是蔓延开,谁都讨不了好,如今能和平解决,已是最好的结果。 封禁随之解除,此前迁出的山民百姓尽数返乡,重整田亩、复耕山林,荒废多日的山川,伴着地脉灵气缓缓复苏。 这日天光破晓,张三柱带着凌幽月、秦岳,七位弟子,还有受控的蛭岳与五百蛭族护卫,收拾行装启程。流光飞舟破空而起,一路向南,朝着重庆长寿县的方向飞去。 身后莽莽山林重归静谧,一场险些席卷千里的地脉大灾,终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结束。 第706章 设宴酬贤徒,探窖藏金 返程的飞舟,不过半日便落到了,长寿县张家府邸后院。 张婉已知晓众人凯旋,提前一日便吩咐后厨筹备洗尘宴,又命下人打扫好院落客舍,一应事宜安排得妥帖。 当晚,在正院中开宴,专为秦老与七位亲传弟子接风洗尘,席上非凡俗食物,皆是仙府产的灵食珍馐,主食是九穗禾灵米莹白饱满,蒸煮后清香漫院,入口绵柔回甘,丝丝灵气润物,酒是窖藏多年的灵髓酿,清冽醇厚,温养道体。 满桌菜肴更是讲究:清蒸灵锦鸡细嫩紧实,温补道基;红烧云纹灵鹿脂香醇厚,壮益气血;清炒翠玉灵笋鲜爽清冽,涤荡浊气。再加蜜髓仙桃、紫纹灵枣四色灵果,一席下来灵气氤氲,连日征战耗损的心神都舒缓了大半。 张三柱携几位夫人端坐主位,频频劝菜,与秦岳闲谈邙山见闻、神农架战事,语气温和从容,一众弟子围坐侧席,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经此一役个个眼界大开、斩获颇丰,席间谈笑风生。 酒足饭饱,宴席散去。 庭院晚风微凉,张三柱留秦岳在亭中独坐饮茶,谈及宗门前路。如今天下大乱,俗世战火蔓延,玄阳观扎根凡尘,终究易受波及。 秦岳捻着须,神色郑重:“宗主,如今国府与南方战事日炽,世道只会越来越乱。我玄阳观偏安长寿县虽稳,却非长久之计。不知宗主对宗门未来可有规划?” “老祖放心,此事我早有排布。”张三柱语气笃定“此前我购买的东海八重岛,岛上殿宇、洞府、阵法,都已在修建,我意将玄阳观的道统、高阶修士迁往岛上,主岛称之为蓬莱阁,宗门正式定为‘玄阳仙宗’。” “长寿县的玄阳观保留,交由低阶弟子镇守,负责俗世收徒、照顾长寿的产业、积累功德,八重岛外围我已雇人填海拓土,连缀岛礁,疆域足有十余万平方公里,可容纳数百万凡人繁衍生息,日后宗门择选弟子,便从两地择优录取,永无生源枯竭之忧。” 秦岳闻言抚掌大笑,满是赞叹:“宗主深谋远虑,走一步谋三步,有这海外根基,我玄阳仙宗传承万年!” 说罢便起身告辞,带着一众弟子返回玄阳观休整。 夜色渐深,府邸重归静谧。张三柱也没忙旁的事,此番连赴邙山、战神农,连番奔波耗神不少,索性就在家待一些时日,享一享闲人之福。 接下来的日子,那叫一个舒坦,每日晨光初露,他才起身,吃过早饭后先去学堂中看几个孩子读书习字,中午时,督促长子张承安打磨吐纳根基,经神农架一役,他愈发认定道基稳固为修行第一要务,从不让孩子急于冲境,每日亲自校准经脉行气路线,修正吐纳错漏,将少年人最易犯的浮躁虚浮一一磨去,务求根基稳固。 日间几位夫人各忙其事:张婉总管内宅,统筹张家遍布西南的商号、工坊、药行,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苏婉清整日扎在中医馆,闲暇时还钻研蛊毒药理,偶尔也给百姓义诊施药。 林清媱专责对接,南方义军队伍的物资往来,凌幽月则多数时间在棺材中修炼,温养尸道本源,偶尔出山指点七位弟子。 张三柱多数下午的时候,则在玄阳观演武场,七位弟子经数次生死历练,战力涨了一大截,却也暴露出不少短板,阵道衔接生硬、符箓消耗失控、群战配合疏漏。他特意给他们特训,每日亲自喂招拆解,从单人杀伐到七星剑阵协同,从符箓精准度到灵气控量,一点点打磨纠错。 几日下来,七人进步不小,整套七星剑阵运转得愈发圆融,杀伐之力又上了一个台阶,闲来无事,他换上常服,带着管家以及家丁走在长寿县城街头。 满城百姓见了他,无不躬身问好,人人都称张老爷是一方恩主,外城新区是他独资拓建,连通十堰的铁路是他牵头修筑,张家的商行、工坊、药铺,直接间接养活了二十多万百姓,乱世中,唯独长寿县安稳富足,全赖张家庇护。 张三柱一行人走到了县城南街,街边茶铺里、粮行门口,处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大巴山里挖宝。闲汉们唾沫横飞,说翼王石达开的金山银海就埋在山坳里,前些年有军阀挖了两个大坑没找着,如今又有亡命之徒结伙进山,已经有人挖着零散银锭发了财。 张三柱听了两句,略觉有趣,他倒不是贪这点黄白之物,只是乱世之中,大笔军饷流出,反倒容易滋扰地方。 他回身唤来随行的林俊,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这挖宝的事到底是怎么个由来,都在什么地方闹腾。” 林俊应声去了,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回来回话,将石达开藏宝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了个清楚:当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兵败大渡河之前,曾遣心腹把十数年转战南北积攒以及从天王那里拿走的军饷财货,秘密埋在川鄂交界的大巴山深处。 民国初年军阀混战,有两拨军阀先后进山,在传言里的山坳挖了两大洞,只挖出些残破军械、少量铜钱,大批的真金白银没见着。 后来国府知道后,严令禁止私挖窖藏、盗掘山陵,还派了兵守了一阵,这事就慢慢压下去了,如今天下大乱,国府还都金陵,西南的官员、驻军大半都调去了京畿一带,本地管控下降,又刮起了挖宝致富的风,把那片山坳挖得千疮百孔。 “倒是有点意思,走,去凑凑热闹。”张三柱淡淡一笑,迈步便走。 当日下午,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出县城,一路颠簸,两个多时辰后才开到传言中的那片山坳。 远远便见漫山遍野的盗洞,两个数丈深的大挖坑尤其显眼,正是当年军阀留下的痕迹,坑边碎石堆里还散落着铁片、碎陶,一看就是被翻了无数遍的地方。山坳里还有十来伙挖宝的人,各自占着一片地挥锄挖掘,吵吵嚷嚷,人人都铆着劲往山坳最深处挖,认定宝藏就藏在幽谷深处。 张三柱微微颔首,挥手让随从都退到山外等候,自己沿着山道缓步往里走。 神识铺展开来,顺着土层往下探。山坳深处土层被翻搅得乱七八糟,从表层到十余丈深,全是残土碎岩,零星散落着些清末的铜钱、箭镞,大宗窖藏的痕迹都没有。再往更深处探,也只是原生土层,毫无异动。 第707章 掘宝,接传海讯 张三柱收回神识,负手立在谷口,山风卷着碎屑擦过袍角。 世人藏宝,总爱往深谷幽壑、险峰绝岭里钻,寻宝藏的人也顺着思路往山坳深处挤。可石达开是什么人?半生戎马、转战数省的枭雄,岂会把身家命脉埋在人人都盯着的地方?最险的地方未必最安全,最显眼的地方,反倒最容易被人忽略。 他目光扫过周遭山形,最后落向谷口入口处的盘山官道旁,那里人来车往,驿道茶亭旧址就在坡上,往来商队歇脚打尖都在那儿,任谁也不会想到,重金厚宝就埋在路人脚边。 神识扫过土层,尽是翻乱的浮土碎石,辨不出深层形制。张三柱也不费这劲,心念一动,将蛭岳从万蛊鼎中放出。小山般的巨蛭嘶鸣一声,周身细密的蛭须铺开,顺着土层缓缓沉下去。它本就是地脉里生养的异种,土石松紧、土层异动、虚空夹层,都逃不过它天生的地脉感知,比修士的神识探地还要精准。 不过半柱香功夫,脚下土层传来轻微震动,蛭岳的讯息顺着地脉传了过来。 张三柱循着感应走过去,在离官道不足三百步的缓坡前停住。坡上齐腰荒草乱生,旁边就是残破的旧茶亭,墙垣塌了大半,平日里挑夫走卒多在此歇脚,百年来没人往脚下深想过半分。 他灵光微敛,土行诀一催,身形便没入土层,直下数十余丈。指尖触到冰冷的花岗岩壁,灵力吐出,厚重的条石向两侧分开,露出内里完整的石窖。 石窖中数百口樟木箱码得整齐,开箱验看,白银足足三百八十万两,黄金四十万两;旁侧十几个大箱里,翡翠玛瑙、珊瑚碧玺、珠宝首饰堆叠如山,都是太平军转战江南数省,从官府藩库、世绅大族处收缴来的军饷财货,折算下来总财力不下五百万两白银。 角落里还堆着数百箱封存的洋枪火药,二十余门拆解的克虏伯山炮,在当年皆是顶尖精锐;另有几口铁箱,装着太平天国的印信、文告与府库账册,皆是旧日信物。 “好个翼王,真是临危不乱的心思。”张三柱低声赞了一句,袖袍一挥,储物戒灵光连闪,满窖金银、军械、账册尽数收走,连散落在角落的铜钱都没落下。 待他遁出地面,土层缓缓合拢,坡上茶亭残墙静立,和百年间一个寻常午后没什么两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回到县城,张三柱着手处置这笔意外之财:六成划去东海八重岛,充作港埠营建、工坊扩建的款项,加快海外城池落成;两成拨给张婉,补入家宅商号的周转本金;剩下两成交给林清媱,让她换成粮草、布匹、药品与军械,秘密运往南方义军根据地,充作军需民用。至于那些老旧军械,索性运去自家工坊回炉,锻打成熟铁农具与建材,反倒是物尽其用。 处置完窖藏,张三柱也没多耽搁,想着自家产业许久未曾检视,便带着林俊,逐一巡查各处产业。 入秋的云露山脉层林尽染,药香漫山。连片的灵药田顺着山势铺展,百年野参、凝露芝、玄冰草诸般珍稀药材根壮叶肥,经仙府灵水灌溉、地脉灵气滋养,药性远胜寻常山野出产,是丹房炼药、外埠商号的核心货源,采收都有老伙计把控,从无差池。 幽谷背阴处的灵菌培育田里,高阶灵菌层层铺展,莹光隐隐,专吸纳山川浊气、凝练精纯灵气,入膳能温补道基,入药能调和丹火,是张家独有的特色灵产,专供高阶修士,暂不对外大规模开售。 山麓百亩灵鹿养殖场,数千头灵纹鹿悠然踱步,皮毛隐现灵纹,气血精纯。这批仙府引种的灵鹿,既是鸿运楼顶级药膳的主材,也是炼药制膏的核心原料,专人精养繁育,种群稳定,生生不息。 巡完山野灵产,张三柱转道入城,逐一踏查名下商号工坊。 首站便是鸿运楼。有了自家独有的灵产供给,两道镇楼名菜已名震西南:一道清宫苏造鹿糜,软糯凝灵,温补气血,是达官贵人的首选;一道云珠鸽糜冻,莹润剔透,养颜固本,是世间贵妇女修追捧的珍品。两道菜占住高端膳食市场,日日座无虚席。 其后是古法酿酒坊、养颜膏工坊、灵韵制香厂,各有各的营生,各有各的销路。灵髓酒、养颜膏、灵韵香水,或是风靡权贵圈层,或是畅销妇人圈层,销路早已辐射南北数省,盈利年年递增。 整整一天,从深山到市井,从灵植到商号,所有产业的账目、产能、人手、销路一一核验妥当,见过每家掌柜,叮嘱他们好好主事、配合主母调度。 就在巡查收尾之际,一封跨海电报,从八重岛辗转送到了张家府邸。 电报是孔令玥发来的,内容不长,却切中要害:如今世界格局初定,列国商贸壁垒重重,外币汇兑、跨洋结算处处受制,张家海外产业、八重岛财税、跨国贸易皆受钳制。想要破局,必须自建跨国银行,打通国际支付渠道,她邀张三柱共赴英伦、美利坚,就地筹设银行,搭建体系。 张三柱捏着电文沉吟片刻,眸光渐亮。此举正合我意:一来可趁此布设海外金融脉络,打通海内外产业资金循环;二来如今西洋散落着无数晚清流失的华夏古籍、秘典、文物,趁此前去收赎,正是良机;三来也可顺势铺设海外暗线,为八重岛铺开情报路子。 主意既定,他回府安顿家事。 此番远行路遥时久,家里事务、孩童教养需要交代一番。凌幽月化神期修为冠绝一方,留她镇守川蜀,可保家里安稳,无人敢犯。随行护卫选了伏蚕,不化骨境界肉身强横,杀伐无双,除却凌幽月这等化神大能,世间罕有敌手,护驾绰绰有余。 诸事安顿妥当,张三柱辞别家人,只身先行赶赴东海八重岛。 八重岛深水港寒风卷浪,拍打着岸堤溅起层层水波。此前常年镇守南洋、督办海贸的钱豹,接到张三柱的传讯后,当即卸任动身,搭乘快船星夜北上,赶在船队出发前抵达了八重岛汇合。 第708章 跨海赴英伦,夜取金资 码头上,钱豹一身利落短打,身形魁梧,眉眼间被南洋海风淬得愈发粗粝凌厉,身后跟着夫人与孩子,见张三柱缓步走来,他当即上前躬身行礼,声气沉雄:“属下钱豹,特来八重岛听候主子差遣。” 张三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港口停泊的巨型远洋货轮,淡声道:“此番远赴英伦,筹建跨国银行,打通他国财脉商路。你随我同去,日后便扎根英国,总领欧洲地界所有商贸、人脉与暗线事务。” “属下遵命!”钱豹眼底精光一闪,满心振奋。 此行随行人员已配齐,各司其职:孔令玥主理金融架构搭建与海外人脉对接,李江河统筹律法合规与商事谈判,伏蚕专职护卫,钱豹执掌欧洲外务与情报,四人各有所司。 眼前这艘远洋货轮,是八重岛调来的商船,整船未装货物,舱室空旷。出发前几日,岛上匠人连夜改造底层货仓,隔出密室与起居卧房,移栽几盆灵草净气除晦,隔绝远洋咸湿瘴气,虽简朴却雅致,足以支撑数月远洋行程。 此番西行不求速达,故而弃了灵舟,择了远洋货轮缓行。 汽笛长鸣,铁锚破水,巨轮缓缓驶离港口,驶入万顷碧波,朝着西洋深处而去。 漫漫海路,时日悠长。白日里天海相接,鸥鸟逐浪,海风浩荡。张三柱常携孔令玥立在船头甲板,迎着海风闲谈西洋战后格局、金融体系、安济通银行的未来版图。 孔令玥早年留学英伦,深耕金融圈层,对西洋规则、权贵人脉、行业壁垒了然于心,娓娓道来,条理清晰,为整个布局补足了细节。 朝夕相伴,灵气互通。入夜静修室内,张三柱以自身纯阳道韵,帮孔令玥冲刷经脉、凝练道基、稳固修为。一路远洋月余,二人日夜双修,灵气交融,孔令玥炼气一层的根基愈发浑厚扎实,修为稳步精进。 她早已修书传回孔氏本家,禀明自己与张三柱结为道侣、此生相随的心意,斩断俗世家族婚约牵绊。孔氏家族深知张三柱玄俗两界权柄滔天、基业横跨中外,已默认这门亲事,再也没干涉过。 时间一长,远洋光景也磨人。启程头两日,众人还觉沧海壮阔、风光新鲜,颇有闲情逸致。可日复一日,入目皆是无边碧海与浪涛,无城郭、无人烟,单调的光景最是磨人心性。 航行过半,连素来沉稳的张三柱也暗自思忖,往后再渡重洋,断不会再选这慢船远行。 足足一个半月的颠簸破浪,穿越大西洋万顷风浪,巨轮终于在1946年12月21日,缓缓驶入伦敦港。 冬日的伦敦被浓重雾霭笼罩,湿冷寒风浸透街巷,码头巨轮林立,汽笛轰鸣不绝,欧式石砌楼宇连绵铺展,处处透着战后西洋大都会的繁华与肃穆。 孔令玥熟稔英伦风土人情,一口纯正英式英语流利从容。登陆之前,她早已提前联络旧日同窗挚友——艾伯特·温凯。 艾伯特出身英伦老牌权贵世家,祖上深耕东印度公司数代,家族人脉扎根伦敦金融、财税、权贵核心圈层,对私立银行注册审批、合规壁垒、权贵资源,无一不精,是落地布局的最佳助力。 巨轮靠岸,艾伯特早已驱车在码头等候。见一行人下船,他当即热情上前寒暄接应。孔令玥从容周旋,双语切换自如,气度端庄儒雅,尽显大家风范。 简短叙旧过后,艾伯特亲自引路,将一行人安顿在伦敦顶级萨沃伊酒店。此处安保森严、圈层顶级,往来皆是各国外商与上流权贵,隐秘性极佳,最适合洽谈机密商事。 休整半日,褪去远洋疲惫,众人即刻切入正事。 艾伯特熟知战后英伦金融严苛规则,开门见山,逐条详解私立银行落地的三大硬性准入门槛,缺一不可: 其一,需向英国皇家储备银行缴存百万英镑级别的足额保证金,冻结核验,资质无误方可解禁。 其二,所有入局资本必须出具完整合法的溯源证明,杜绝战乱黑钱、不明资本流入英伦金融体系,其三,必须有本土顶级权贵世家入股背书,分担风控风险,打通官方审批通路。 一旁的李江河常年深耕金融、跨境商事,闻言即刻上前与艾伯特对等磋商,从股权架构、入股比例、风控分担,到审批流程、合规细则、落地周期,逐条核对推敲,逻辑缜密。 商谈半晌,艾伯特看着一行人气度不凡、格局宏大,全程笃定从容,却未见随行携带巨额现钞与资本凭证,不由得面露疑惑,轻声问询资金筹措渠道。 孔令玥正欲开口解释,张三柱抬手示意阻拦,语气平淡却自带万丈底气:“资金无需阁下多虑,三日内,百万保证金足额到账,资本溯源合规合法,绝无半点纰漏。你只需尽心打通官方文书、敲定权贵入股背书即可,余下诸事,我自能办妥。” 沉稳笃定的语气,瞬间压下了对方所有疑虑。 为答谢艾伯特鼎力相助,稳固双方合作,当晚孔令玥做东,在伦敦高端私厨设宴款待艾伯特。暖灯摇曳,琴音低回,席间宾主尽欢,众人敲定银行各项事宜,定名“安济通银行”。 取「安通四海,济利万方,汇通天下」之意,以伦敦为核心基点,辐射欧美诸国,连通张家、八重岛的所有产业,一举打破列国商贸壁垒、汇兑封锁,搭建属于自己的万国金融脉络。 宴席落幕,合作框架敲定,可摆在众人眼前的最大难题依旧刺眼——巨额资金缺口。 张三柱多年积攒的海外英镑储蓄,仅有三四十万,仅够日常周转,距离百万英镑准入保证金、后续银行启动本金,相差甚远。 若是走正规跨国汇兑渠道,不仅流程繁琐、耗时漫长,战后英伦资本管制极严,大额资金入境层层核查、处处受限,极易延误最佳布局时机。 张三柱回到酒店套房,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金融街的璀璨灯火,眸色微沉。 西洋诸国百年来从华夏劫掠的真金白银、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如今乱世格局未定,正是取回来的时机。取彼之财,铸我之基,天经地义。 第709章 金资洗痕,群策群力 夜色浓稠如墨,伦敦城的雾霭浸着湿冷,裹着金融街的璀璨灯火,沉沉压在萨沃伊酒店的落地窗外。 张三柱负手立在窗前,眸色平静,近代西洋诸国百年来,从华夏劫掠的真金白银、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如今二战刚结束,秩序松弛正是取彼之财、铸我根基的时机,往日行事他素来留三分余地,取三留七,不赶尽杀绝,可此番事关八重岛的海外基业,张家万国商路命脉,所以不会留都余地。 心念微动,万蛊鼎的微闪,一道金鳞细纹的细小虫影遁出袖口,贴地没入浓雾之中。 正是他养的灵蛊‘金鳞破甲蛊’,此蛊天生以金石为食,鳞甲坚韧胜精钢,利齿可破百炼重锁,寻常金库铁门机关,在它面前皆如腐木软泥,最擅潜行破禁神鬼难察。 夜色掩护下,金鳞破甲蛊身形如电,穿梭在伦敦金融区的街巷暗影里面一夜之间,五处资本重地接连遭殃:库茨、巴林、马丁斯三家老牌私立银行的地下金库,锁芯悄无声息融穿,库内七万五千盎司黄金、两百三十万英镑现钞被一扫而空。 英国皇家黄金交易认证署的中央储备库,十五万盎司标准金砖、一百二十万英镑流通券尽数取走,威斯敏斯特顶级私藏黄金秘库,八万盎司私藏黄金、五十万旧钞全盘取尽。 连英格兰银行皇家印钞厂的外围储备仓,三百万英镑崭新未发行的纸钞,也被整箱整箱搬空,全程悄无声息监守的警卫、密布的警铃、厚重的金库门,全都形同虚设。 天快亮时,金鳞破甲蛊悄无声息遁回张三柱袖中,蛰伏不动、储物戒之内,黄金三十万五千盎司、现钞七百二十万英镑整整齐齐码放妥当,何止补足百万英镑的保证金,安济通银行未来十年的运营本金、跨境汇兑储备、域外扩张资金,一朝尽数备齐。 次日天光大亮,浓雾尚未散尽,震动整个英伦的金融大案便炸了锅。 三家老牌银行清晨开库对账,一见金库空了,当场瘫倒一片,消息像瘟疫般传遍金融城,紧跟着皇家黄金署、威斯敏斯特秘库、印钞厂失窃的消息接连爆出,整个英伦金融界如遭五雷轰顶。 当日上午,三家银行门前便挤满了挤兑的储户,人声鼎沸,推搡骚乱,警察层层围堵也压不住汹涌的人潮,警笛声响彻伦敦街巷,号外报纸漫天飞,举国哗然。 而风暴外的萨沃伊酒店顶层套房,却依旧静谧安然,张三柱一觉睡到日近三竿才起身,外间餐室早已备好早餐,烤面包、煎蛋、培根配着鲜榨果汁,虽是西式餐点,却也精致周全。 孔令玥坐在桌边翻着早报,见他出来,抬眸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醒了?先吃早餐吧!外面伦敦城都乱成一锅粥了,五处金库接连失窃,想来这手笔,是夫君的杰作?” 张三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神色平淡的点头:“不过取些西洋浮财,充作安济通的启动本金,只是这笔钱来路无凭,直接注入银行太过扎眼,你素来精通西洋金融,可有法子把它洗得干净妥当?” “我昨夜就和江河先生议过了。”孔令玥放下报纸,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显然早有盘算:“两条线并行,最快最稳第一条走伦敦证券交易所,战后英国百废待兴,化工、航运、能源都是刚需,龙头股行情看涨,交易量极大,流动性最好。第二条走梅菲尔的顶级赌场,那里权贵云集,流水极大,筹码兑换无迹可寻,大额进出再寻常不过,两条线同时动手,快则一周,慢则半月,千万级的资金便能洗白,堂而皇之注入银行验资账户。” 张三柱闻言微微颔首,这方案周全稳妥,正合他意、他当即让人把钱豹,李江河一并叫来,当面分工。 钱豹本是管货物输运的人,执行力极强,却不精西洋金融门道,李江河深耕商业经融多年,对西洋证券规则、资本运作逻辑烂熟于心,孔令玥更是熟稔伦敦圈层人脉关系,三人各司其职。 当日起,两条线同步铺开。 证券线上,孔令玥先动用旧日同窗人脉,对接了伦敦老牌券商,开通机构专用交易账户,走通了大额资金进出的绿色通道。 李江河连夜复盘战后英国经济数据与产业政策,梳理出化工、航运、能源三大刚需赛道,圈定帝国化学工业、英国海外航运集团两只龙头标的,拿出一份低吸高抛的波段操作方案,连建仓点位、止盈阈值、换手节奏都算得明明白白。 钱豹专职盯盘执行,张三柱每日早晚各入定半刻,以玄门易数推演当日盘面走势、敲定资金流向,李江河锚定基本面,孔令玥疏通渠道、把控合规,几人配合无间,不过三日股本便翻三倍,所有交割均有正规单据,来路清晰合规。 赌场线上,更是顺水推舟。 这种权贵圈层的私密场子,光有钱没门路根本进不去,孔令玥先托艾伯特牵线,拿到了梅菲尔顶级私人赌场的邀约,又提前给钱豹讲透了场内规矩、深浅门道,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局不能碰、什么尺度最不扎眼。 钱豹本就是江湖场面上混出来的人,察言观色、应酬周旋的本事炉火纯青,进场便扮作南洋来的暴发华商,出手阔绰、谈笑风生,很快便和场内一众权贵子弟、银行高管打成一片。 下注时看似随性散漫,实则每到关键局,张三柱隔着数条街以极细微的灵力扰动骰盅边沿、轻拂牌面边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赢得自然,又绝不显山露水。一夜几十万英镑的流水进出,混杂在全场权贵的输赢之中,半点不显突兀。 短短七日,十万英镑起始本金,连本带利滚到了整整六百万英镑,账目清楚,证券端有交易所全套交割凭证、券商结算单,赌场端有筹码兑换记录、贵宾流水单,每一笔都有迹可循、合规合法,海量资金洗去了来路痕迹,化作光明正大的商业盈利,打入预备好的验资账户。 这消息传到艾伯特·温凯耳中,惊得他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这群东方人纵然有些家底,也不过是中小资本,想在伦敦落地银行还得靠自家牵线背书。 第710章 铺路,探窟收瑰宝 没想到不过七日,对方便凭空在股市与赌场翻出千万身家,这般资本实力、这般运作手腕,不简单,他心中对张三柱一行人愈发敬畏,合作的心思也坚定,当即便亲自驱车登门。 此番见面,艾伯特姿态放低了,不仅拍胸脯保证安济通银行的注册审批、权贵背书悉数办妥,还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对接欧洲大陆的商贸渠道,拓展银行的跨境汇兑业务。 张三柱从容应下,又让孔令玥和他敲定了后续的注册流程、股权架构、分行布局诸多细节。不过半日,安济通银行的所有前置事宜便全部落定,只待官方流程走完,便可正式挂牌营业。 送走艾伯特,套房内重归安静。 窗外伦敦城的失窃大案还在发酵,警方全城搜捕却毫无线索,三家银行濒临破产,挤兑骚乱愈演愈烈,而这间套房里,属于张家的海外金融版图,已经悄然打下了最稳固的根基。 张三柱立在窗前,目光越过金融街的屋顶,望向伦敦城的各处博物馆、拍卖行与私人宅邸。 此行西洋,银行只是第一步,那些散落英伦各地的华夏古籍、秘典、文物,也该一件件收回来了,一场追索华夏瑰宝的行动,已在酝酿中。 窗外伦敦城的挤兑风潮连日未歇,失窃银行闭门拒兑,街头警民对峙、流言四起,整个金融圈人心浮动。满城乱象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张三柱手握洗白的六百万英镑巨资,双线并行,一边按部就班推进安济通银行注资落地,一边腾出手来收敛流落英伦的华夏瑰宝。 五百万英镑足额保证金,率先缴入皇家储备银行专户,冻结核验,账实分明。股权架构随即按此前商议敲定:张家以绝对资本、跨境商贸渠道与海外产业背书占股三分之二,为控股之主;艾伯特·温凯家族以本土权贵人脉、官方审批通路与伦敦本地营业资源门面等,所以他们占股三分之一,合资共建。 日常运营层面,钱豹出任伦敦分行总经理,牵头本地事务对接与商务拓展。他本是管货物输运出身,执行力极强,又在南洋历练多年,最擅应对复杂局面,虽不精金融门道,却胜在手腕老辣,核心业务、风控体系与跨境结算网络,则由李江河一手总揽。 他本就是张家金融体系的主事人,精熟跨国律法与资本运作,一边主持大局一边带教钱豹熟稔西洋规则,纵是繁杂业务也梳理得井井有条。 孔令玥则坐镇顶层,对接艾伯特家族与伦敦权贵圈层,把控合规边界与人脉走向,三人各司其职,和此前股市、赌场的配合如出一辙,运转顺畅。 所有注册文件、股权协议、银行章程逐一签署落定,剩下的便是官方层层审批流程。战后英伦官僚体系拖沓低效,走完所有流程少说半月有余,张三柱不急,乱世初定本就该趁乱取利,审批的空窗期,正好腾出手来,扫遍这座百年殖民都市积攒的东方遗珍。 明面之上,他带着钱豹一头扎进伦敦最负盛名的波特贝洛古玩市场,与邦德街百年各古董商行,开始地毯式扫货。 伦敦作为世界老牌殖民中心,聚敛了数百年从全球劫掠的奇珍异宝,其中晚清以来流失海外的华夏文物更是堆积如山。张三柱目运灵光,古物真伪、年代一眼便辨,但凡遇见真品古物、华夏遗珍,不问价码,尽数令钱豹交割收下。 钱豹本就精于商事议价,跟着几日下来,对西洋古玩行的门道也摸得通透,替张三柱省了不少口舌,短短五日,便收得瓷器、玉器、书画、铜器各类古玩一千一百余件。 其中有两件堪称无价之珍品:一件是北宋汝窑天青釉弦纹樽,釉色如雨过天青,冰裂纹隐现胎骨,底刻“奉华”二字,乃是传世仅见的汝窑御用品级;另一件是明宣德青花海水白龙纹扁壶,青花发色浓艳沉郁,龙形矫健威猛、五爪分明,乃明初御窑极品,庚子年间自圆明园流出海外。 明面扫货终究只是皮毛,张三柱深知,英伦数百年劫掠的重宝,多深藏于地下密室、贵族私库与银行保险库最深处,寻常手段无法触及,待到夜半三更,他心念微动,从万蛊鼎中召出了蛭岳。 自神农架一役收服以来,蛭岳随万蛊鼎地脉灵气温养,金丹妖力愈发凝练沉厚。它本是地脉孕育的荒古异种,天生掌控土石地脉,地下百尺之内的金铁、玉石、秘藏,皆逃不过它的感知,此前大巴山掘石达开窖藏时,便已显过地脉探物的神通。 “率你麾下五百蛭族亲卫,遁地遍探伦敦全城地下,所有金库、贵族私藏、保险库深处的藏金与华夏遗珍,尽数挪移至此。”张三柱负手立在窗前,声音平淡。 “遵命,主人。”蛭岳声线沙哑厚重,躬身领命。 下一刻,它身形一沉,便带着五百精锐蛭族护卫没入地下土石之中,悄无声息。荒古蛭族的地行之术,穿坚石如穿静水,无往不利。 蛭岳周身妖力铺开,整座伦敦城地下的金库、秘室、保险库、贵族窖藏,如同透明画卷般,展现在它感知中,但凡藏有黄金、古玉、华夏器物的隐秘点位,尽数被它标记出来。 仅仅一日一夜,伦敦城地下三十七处隐秘藏点尽数被搬空,所得黄金数量惊人,合计五十五万三千余盎司标准金砖,皆是英伦数百年殖民掠夺积攒的存量,比此前席卷三家银行金库的总和还要多出近八成,一块块码放整齐,金芒耀目。 古董文物更是海量,足足三千六百余件,其中大半都是晚清至民国时期流失海外的华夏瑰宝。 仅圆明园流失的文物便有上千件:十二生肖兽首中的铜铸龙首赫然在列,虽带着岁月斑驳的铜锈,却依旧鳞爪分明、威仪凛然;乾隆御制珐琅彩花果纹瓶、《圆明园四十景图咏》原版册页、各色寿山石御玺、官窑祭器,数不胜数。更有整套《永乐大典》正本残卷十五册、宋代五大名窑瓷器四十六件、商周青铜礼器十九件,件件都是镇国级的珍品。 第711章 四族宝库一朝空, 这些东西从伦敦城各个地底,挪移出来顺着地脉一路穿行,都送入钱豹早前以洋行名义租下的伦敦港偏僻大型货仓,土石归位,岩层合拢,谁也想不到,这座城市地底积攒了数百年的秘藏,会在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次日一早,张三柱入仓清点,黄金五十五万三千余盎司,清一色的标准金砖,码得整齐,都是英伦数百年从全球搜刮来的家底,比前几日卷走三家银行的总数还多出近八成。古董文玩更是堆了半间库房,足足三千六百余件,其中大半都是晚清时期流落出的华夏瑰宝。 他随手拿起那尊铜铸龙首,指尖抚过斑驳的铜锈,龙鳞棱角依旧分明,这东西从圆明园流出去五十年,兜兜转转终是到他手中。 看完,他分拨出二十万盎司黄金,以商贸盈利名义汇入安济通银行验资账户,增厚资本金,余下黄金收入储物戒,充作家族的储备,所有文物也一并打包收走,等银行诸事落定便随他回八重岛,入藏张家宝库。 这桩盗窃案还在发酵,警方满城搜捕,连个嫌疑人画像都拿不出来,所有现场的门锁、警报、库房墙体都完好,东西就像凭空蒸发,坊间流言越传越邪,有说国际大盗团伙的,有说是自导自演的,沸沸扬扬,半点也没波及到萨沃伊酒店里的东方客商。 张三柱原以为,至少能安稳等到银行审批下来,却没料到,被蛭岳一并搬空的,还有几处深藏在地下秘藏,那不是世俗贵族的家藏,是伦敦超凡势力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 最先察觉的是圣光教廷伦敦教区。地底的圣物库布着三重光明结界,藏着历代十字军东征带回来的东方圣器与珍宝,是教区在英伦的立足根本。 那日清晨,执事下地库例行巡检,一推开石门就傻了眼:偌大的库房空了,结界被人从地脉深处蚀穿,满库圣物、黄金、古卷都消失不见,连看守的两名圣骑士都昏死在角落,连对手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紧跟着是血族卡伦家族。卡伦家族的密室建在伦敦塔地下数百米深处,布着世代血契结界,藏着家族千年积攒的金锭、魂器与血晶矿脉。家主西奥多公爵那日正午心血来潮,感知到血契震动,赶去一看,密室已被掏空,连岩壁里嵌的血晶都被顺走。 紧接着,狼族黑爪氏族的巢穴窖藏、西方冥界执事官的地下私库,先后出事。四处秘藏分属四大超凡势力,短则经营数百年,长则积攒上千年,一夜之间尽数被搬空,只余下一丝残留气息。 消息传开,整个伦敦地下超凡圈直接炸了锅。这四方本是世仇:教廷常年猎杀血族,狼族与血族厮杀不休,冥界更是超然物外,不与三大势力往来,平日里碰上少不得一场血拼。可这次四家宝库同时被抄,滔天怒火压过了旧怨。 各家立刻发动所有暗线追查,不过半日,线索便一点点汇聚起来:地脉中残留着陌生的蛭族妖气,带着浓郁的东方地脉气息,绝非西洋本土妖物;波特贝洛古玩市场近日突然冒出一位华夏古董商,只收好东西,出手阔绰;安济通银行筹备处近期有巨额资金分批入账,数额庞大、来路蹊跷,时间恰好和几家黄金失窃的节点对得上。 所有线索都钉死在同一个目标上——萨沃伊酒店顶层,那群来自东方的人。 没有多余的谈判,也没有互相试探。四大势力破天荒达成临时同盟,当夜便调集麾下所有精锐,直奔萨沃伊酒店。 子夜时分,伦敦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四道金丹气息从四个方向而来,牢牢锁定酒店顶层,整座酒店的温度骤然降了十几度,走廊里的壁灯滋滋乱闪,大堂值班的侍者无端打了个寒颤,只觉深夜的寒气格外刺骨。 街面上悄无声息站满了人影:圣光教廷的圣骑士身着银白锁子甲,手按剑柄;血族的血仆裹着黑色斗篷,隐在暗影里;狼族的战士肌肉虬结,眼泛幽绿;冥界的亡灵侍者周身黑雾缭绕,静静伫立。四大势力的精锐足足四五十人,将整座酒店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为首四人,正是四家主事者,尽数亲临现场。 圣光教廷伦敦教区审判长奥古斯丁,身披纯白教袍,腰间悬着十字圣剑,周身圣力浑厚,金色光晕在雾中若隐若现。他掌管英伦三岛的异端审判权,是地下世界出了名的强硬派,此刻脸色铁青,眼底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旁站着血族卡伦家族家主西奥多公爵,面容苍白俊美,一身黑色燕尾服,指甲泛着暗红血光。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此刻血眸微缩,周身阴寒气浪翻涌,怒到了极致。 右侧是黑狼族族长格雷恩,身形壮硕如熊,满脸虬髯,披着粗糙的黑甲,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这位能化身巨狼撕碎城墙的战狂,此刻浑身肌肉绷紧,已蓄势待发。 靠近街角的是西方冥界执事冥使赫文,全身笼在黑斗篷里,周身散发着死寂冰冷的魔能。他代表西方冥界行走人间,地位尊崇,此刻斗篷下的目光冰冷刺骨,死死盯着酒店顶层。 四大金丹级强者齐至,杀意毫不掩饰。 酒店顶层套房内,张三柱原本正坐在灯下翻阅一卷《永乐大典》,指尖忽然一顿。四道强横的金丹气息锁死了他所在的位置,杀意穿透浓雾,直逼面门。 几乎同时,伏蚕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声线低沉:“主人,外面围了。四个金丹主力,数十名精锐把酒店封死了。” 张三柱合上手中古籍,神色平静,半点慌乱都没有。他动了地下的东西,迟早会找上门,只是没想到一下子来四个,来得这么快。不过也正常,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抄了人家经营千百年的宝库。 “钱豹、李江河、令玥,你们三个进内室,布下隔音结界,都不许出来。”他语气平稳吩咐,“伏蚕随我出去迎客。蛭岳你伺机而动,没我的命令不准现身。” “遵命。” 下一刻,套房大门缓缓打开。张三柱缓步走出门外,站在走廊栏杆边,居高临下地望向酒店大堂方向。 四道森寒的目光瞬间齐齐射来,带着滔天怒意与冰冷杀意,在半空碰撞,激起阵阵无形气浪。 深夜的萨沃伊酒店,剑拔弩张。 第712章 东西方玄界,结死仇 萨沃伊酒店窗外浓雾翻涌,张三柱立在走廊栏杆边,居高临下扫过全场,心底透亮,眼前这四族,才是真正盘踞英伦三岛、执掌秩序百年的四大顶级势力主事,圣光教廷英伦教区、卡伦血族主脉、黑爪狼族、西方冥界英伦冥藩,全数到齐。 今夜四宗家主亲临,麾下精锐跟随,超凡圈的顶尖战力齐聚于此,对峙之势森然逼人,张三柱摩挲着冰凉的石栏杆,他知道,从蛭岳搬空地底秘藏开始,这场横跨东西方的仇怨,就注定解不开了。 为首的血族一脉,是卡伦家族英伦主脉,传承千年的老牌血族。 他们主修《猩红祖血真经》,比美利坚旁支的《血河真解》古老正统得多,靠吞噬生灵气血、炼化精气温养血丹,寿元绵长,最擅隐匿、幻术与肉身自愈,族内等级森严,从低到高分血奴、血卫、血侍、血统领、血爵、血大公,直至血皇。 当代家主西奥多·卡伦,是英伦血族唯一的血皇,金丹中期修为,活了九百七十二年,手上那枚暗血琉璃戒是千年血玉所铸,能收纳血气、遮蔽天机,危急时可自爆血雾遁走,身上披的猩红骨刺披风,以远古蝠妖脊骨炼化,撕裂结界、近身破防最拿手。 卡伦家族掌控英伦地下黑暗秩序,笼络权贵、囤积金帛,殖民时代从世界各地劫掠的珍宝,都藏在伦敦塔地底的密室里,那处秘藏被蛭岳搬空了,正是他们经营千年的家底。 此刻西奥多燕尾黑袍立在街心,血色瞳孔盯着顶层,周身猩红血气蒸腾,阴冷杀意铺天盖地压过来。 他身旁的狼族,是英伦本土妖修的霸主黑狼氏族,主修《黑煞吞噬诀》,是纯粹的肉身妖修法门,吸纳山野煞气与月华之力,肉身坚逾精钢,近身搏杀、群战围猎皆是所长,爆发力极强,同阶近战罕逢敌手。族内从狼卒、黑爪狼卫、烈风狼侍、山嚎统领、荒狼战将,一直到天狼族长,层级分明。 族长格雷恩,金丹初期修为,专修肉身,是出了名的战狂,手上一对荒狼战爪,是用自身本命狼爪淬炼百年而成,施法破甲、撕裂灵气护盾,颈间黑煞图腾吊坠是氏族传承至宝,能聚拢十里煞气,增幅全族战力。 黑爪氏族盘踞伦敦郊外荒山野脉,掌控英伦妖修族群,世代和教廷、血族互相制衡,地底荒脉窖藏里存着历代战争掠夺的黄金古物,此番也被蛭岳一扫而空。 格雷恩浑身肌肉虬结,粗重的喘息带着凶性,一双兽瞳凶光毕露,恨不得立刻冲上楼撕碎这东方窃贼。 街对面的白袍人,是圣光教廷英伦总教区的审判长奥古斯丁,教廷主修《圣光赦世典》,是西方光明神修,炼化圣光之力,能克阴邪、妖煞、蛊毒,最擅结界封印、圣光净化,素来视东方鬼道、蛊道、妖道为异端。教内从见习修士、圣光骑士、神父、主教、红衣主教,到教区审判长,之上还有坐镇梵蒂冈的教皇,体系庞大。 奥古斯丁是英伦教区最高战力,金丹初期修为,手持十字圣剑,是教廷制式圣器,圣光凝练,斩妖诛邪对阴邪之物有双倍克制,身上纯白赦罪法袍,能抵御术法轰击、净化阴邪瘴气,隔绝蛊毒入侵。 教廷地下圣物库里,藏着历代十字军东征劫掠的东方古宝与宗教秘藏,这次失窃损失最为惨重,奥古斯丁手握十字圣剑,眼底却是冰冷的杀意,在他眼里,东方修士本就是异端,再加上盗宝已判定死罪。 最角落的黑影,是西方冥界的冥藩执事赫文,冥界主修《深渊冥煞吞灵术》,是域外魔冥功法,吸纳地脉死气与魔气,能吞噬修士灵气与神魂本源,最擅神魂攻击、结界禁锢与阴煞腐蚀,和东方地府法则截然不同,麾下从冥卒、阴煞卫、冥侍、冥统领、冥侯,到冥藩执事,之上还有域外大领主,层级神秘。 赫文是英伦冥界驻世执事,金丹中期修为,一身幽影冥斗袍能融入黑暗虚空,规避物理与术法攻击;手中锁魂冥玉是域外至宝,能禁锢修士神魂、打散灵识,专克神魂修行者。 冥界扎根凡俗地脉阴眼,替西方冥界收割死气、积攒供养,地底私库里存着大量献祭用的灵金、古玉与蕴魂珍宝,此番也被尽数搬空。 赫文周身黑雾翻涌,死寂的深渊魔能压得周遭雾气都沉了下去,无喜无悲的目光里藏着域外的冰冷漠然,杀意藏于无声,反倒最是阴毒。 四大势力,四位金丹境主力,麾下各阶精锐数十人,把整座萨沃伊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张三柱心里清楚,这四方本是世仇:教廷天天剿血族,狼族和血族年年厮杀,冥界更是超然物外不与旁人往来,平日里碰上面少不得一场血拼。偏生这次四家根基同时被抄,滔天怒火压过了旧怨,反倒破天荒结成了临时同盟,全都把账算在了他头上。 美利坚那点血族势力不过是旁系蝼蚁,眼前这英伦四宗,才是西方压服一方的真正底蕴。血族千年积淀、狼族肉身无敌、教廷圣光克蛊、冥界魔能吞灵,四方各有所长,世代制衡,今夜却因一夜盗宝之仇,齐齐对准了他。 楼上,张三柱立身不动,身后伏蚕气息蛰伏,周身不化骨的凶意暗暗铺开;地底更深处,蛭岳带着五百蛭族护卫静静蛰伏,妖力蓄势待发。 东方玄门的蛊道、地脉妖修、肉身强者,今夜要正面硬撼西方神修、血族、狼族、冥界四大顶级宗门。 东西方超凡法则碰撞,道统相克,再加上百年劫掠的旧恨、一朝抄家的新仇,此仇不共戴天。 从今夜起,华夏玄阳仙宗,与英伦四大超凡势力,结下死仇。 楼下,奥古斯丁踏前一步,十字圣剑直指顶层,圣音冰冷,炸响在浓雾里: “东方异端!窃我四宗千年底蕴,盗我教传世珍宝!速速交出来,自废道体跪地受审,否则今夜屠尽你们,叫你等尸骨无存!” 张三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顺着风传下去,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边: “百年前你们驾着坚船利炮,从华夏抢来的东西堆积如山。这些本就是我中华故物,今日物归原主,何错之有?”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一沉:“既然诸位执意开战,那便战吧!” 一语落定,杀机轰然炸裂,一场东西方修士的大战,轰然开启。 第713章 只身出场,撼西洋 话音未落,四股金丹级的恐怖威压轰然升腾,直冲霄汉。 浓雾被威压搅得翻涌不休,街面砖石微微震颤,四名金丹强者并肩踏前一步,整座萨沃伊酒店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晃动。 奥古斯丁手中十字圣剑泛起鎏金圣光,剑尖直指张三柱,圣力凝成实质的光焰吞吐不定;西奥多指尖血色光华流转,周身血雾翻涌,千年血族的凶戾之气铺天盖地,格雷恩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浑身肌肉虬结隆起,蛮荒煞气聚成实质的黑狼虚影在身后咆哮,赫文周身黑雾愈发浓稠,手中锁魂冥玉泛起幽绿磷光,深渊魔能死寂冰冷。 四大金丹齐动,杀意锁死顶层张三柱,便是凡人也能感知到这毁天灭地的恐怖,整条街的警报都被威压触发,尖啸声划破夜空。 蚕丛踏前半步,不化骨的墨色凶意瞬间炸开,硬生生顶住四股金丹威压,他本是尸道巅峰,肉身战力无匹,元婴之下都不是他的敌手,此刻护主之心爆发,周身尸气翻涌,便要纵身跃下,替张三柱接下这四人攻势。 “且慢。” 张三柱抬手轻按在蚕丛肩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不过四个西洋金丹,还犯不上你先出手,你在此压阵,我先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这群抢了我中华百年、还敢上门叫嚣的西洋修士,到底有几分斤两。” 他话音落,周身灵气骤然提聚,筑基后期的修为尽数铺开,三重玄阵在身周隐隐浮现,镇天龙玺、御雷钟、裂穹枪三件法器悬浮周身,灵光流转。 论修为,他确实比对方差了一个大境界,可他一身玄门正统功法,件件上古法器,再加满腹符箓秘术,筑基也有越阶战金丹的底气,此前二十六名筑基精锐不过是开胃小菜,这四大金丹,才是今日真正的试金石。 “异端狂妄!” 奥古斯丁见他区区筑基,竟敢直面四大金丹,更是怒火中烧,他身为教廷审判长,执掌英伦异端生杀大权,何时受过这等轻视。 他没迟疑,率先出手,手中十字圣剑举起,周身圣力尽数灌注,圣剑化作数丈长的金色光柱,带着审判邪祟的神圣威压,当头向张三柱劈落! “圣光裁决!” 这一击凝聚教廷正统圣力,专破阴邪旁门,威力之强,寻常金丹初期都不敢硬接。 张三柱眸光一凝,不闪不避,左手法诀一引,身前三重玄阵层层铺开,缠灵阵卸力、锁脉阵固防、裂魂阵反杀,三重阵法层层叠加,化作一面数丈厚的灵光屏障。 同时他右手虚托,镇天龙玺腾空而起,龙纹绽放,浩荡皇道龙气倾泻而下,加持在阵法之上。 ‘轰隆!’ 金色圣光狠狠劈在屏障之上,巨响震得整条走廊都在颤抖,三重玄阵剧烈波动,最外层的缠灵阵寸寸碎裂,中间的锁脉阵灵光黯淡,最内层的裂魂阵也泛起层层涟漪。张三柱身形微晃,脚下青石栏杆被巨力压得裂开细纹,终究接下了这记金丹级的圣光裁决。 奥古斯丁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全力一击的圣光裁决,就算是同阶金丹修士也要避其锋芒,区区东方筑基修士,竟硬接了下来! 不等他回过神,张三柱已然反击。 他指尖一引,头顶御雷钟嗡然长鸣,音波荡涤神魂,同时十余道九玄雷符凭空浮现,紫金色雷光交织成网,顺着音波劈头盖脸砸向奥古斯丁! 雷火专克圣光阴邪,正是教廷功法的克星,奥古斯丁脸色一变,急忙横剑格挡,圣光屏障仓促撑起。 ‘滋滋’ 雷光劈在圣光屏障之上,炸得金光四散,奥古斯丁只觉手臂发麻,胸口发闷,竟被雷力逼到后退了。 “旁门左道,也敢逞凶!” 西奥多见奥古斯丁吃了暗亏,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息掠至半空。他五指成爪,血色利爪带着撕破空际的锐风,直取张三柱心口,血煞力全力催动,腥风血雨扑面而来,血族身法诡谲,近身搏杀最是狠辣,一出手便是致命杀招。 张三柱身形一晃,天罡踏山步施展到极致,侧身避开利爪,同时裂穹枪寒芒乍现,暗金枪罡顺着血爪缝隙直刺而出,枪尖紫曜烬火跳动,专烧血族血气。 枪爪相交,火星四溅。 西奥多只觉枪尖传来一股纯阳灼热之力,顺着利爪直逼经脉,急忙撤手变招,血袖翻卷,数道血鞭抽向张三柱周身。 两人瞬息交手数招,张三柱枪稳守稳扎,裂穹枪法开合有度,硬是凭着精妙的枪诀,接下了血族金丹中期的近身猛攻。 另一边格雷恩见两人缠斗,怒啸一声,周身蛮荒煞气暴涨,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一头数丈高的巨大黑狼,兽瞳凶光毕露,带着毁天灭地的蛮荒之力,从侧面猛扑过来! 狼族本命变身,肉身战力暴涨数倍,一击之威,足可碎山裂石。 “来得好!” 张三柱朗声一喝,左手翻出五岳镇山印,丹田灵气尽数灌注。 古朴大印迎风暴涨,化作山岳大小,带着厚重的镇压之力,迎头砸向巨狼! 这印本是秦岳之物,神农架一役后张三柱借来参悟,早已祭炼纯熟,此刻全力祭出,镇压蛮荒妖邪正是对症。 ‘轰!’ 印爪相撞,气浪炸开。 黑狼庞大的身形顿在半空,格雷恩只觉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张三柱也被巨力震得后退两步,嘴角微紧,却依旧不退。 眨眼之间,张三柱独战两大金丹强者,不落下风! 一旁的冥使赫文始终没动,黑袍下的目光阴冷刺骨。他见三人缠斗,张三柱心神被牵制,当即暗中催动手中锁魂冥玉,一道无形无色的神魂冲击,悄无声息直刺张三柱识海! 冥界神通专袭神魂,防不胜防,最是阴毒。 张三柱正与两人缠斗,忽觉识海一疼,心神微乱,他临危不乱,御雷钟再次鸣响,清越的钟音直入识海,荡涤阴邪魔念。同时眉心灵光一闪,太初灵蕴全力运转,精纯道力稳固神魂,接下了这记阴毒的神魂冲击。 “四个打一个,西洋超凡势力,就这点本事?”张三柱朗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话音未落,他双手翻飞,成捆的炎爆符、镇邪符、困煞符不要钱似的打出,漫天符火炸开,烈焰、镇压力、禁锢力交织成网,笼罩三大金丹强者。 第714章 蚕丛战金丹 他心知肚明,单打独斗,自己凭借法器秘术可与金丹初期争锋,可面对四大金丹联手,根本无法接下几招,但他本就没打算单凭自己打赢四人,拖延片刻,试探出对方底细便足够。 符火爆炸之中,三大金丹强者各施手段抵挡,一时竟被压得抬不起头,可四大金丹毕竟是成名数百年的人物,怎会被区区符箓困住。 奥古斯丁怒吼一声,全身圣力暴涨,十字圣剑横扫而出,一道半圆圣光斩炸开符火,西奥多血雾弥漫,化作无数血影躲开禁锢,格雷恩巨狼咆哮,蛮荒煞气冲散镇压力。 三人同时脱困,脸色都不好看。 四大金丹联手,对付一个筑基修士,竟久战不下,还险些吃瘪,传出去英伦超凡圈颜面扫地。 “一起上,速战速决!” 奥古斯丁厉声喝道,率先再次冲上前。西奥多、格雷恩、赫文同时动身,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合围而来,圣力、血气、蛮荒煞气、深渊魔能四种力量交织,化作绝杀大阵,封死张三柱所有退路。 他们是真的怒了,不惜以大欺小,也要当场斩杀这名东方修士,夺回秘藏,挽回颜面,张三柱眸光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正欲催动全身灵力,布下最强阵法硬接这一击,身后的伏蚕终于按捺不住,尸道巅峰的凶意彻底炸开,墨黑色的尸气冲天而起,压过漫天四种光华。 “敢动我家主子,找死!”伏蚕身形一动,便要跃上前去,此时,地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一股庞大的地脉妖力顺着地基直冲而上! 是蛭岳! 地下蛰伏的金丹巨蛭,也动了整座萨沃伊酒店剧烈晃动,地面砖石寸寸裂开,无数细密的蛭须破土而出,带着阴浊地脉之气,缠向四大金丹强者的脚踝! 地面砖石寸寸崩裂的刹那,无数细密黝黑的蛭须顺着裂缝暴射而出,带着阴浊地脉寒气,缠向他们的精英门人,以及四大金丹强者的脚踝! 变故陡生,四宗之人,以及金丹强者皆是一惊。 奥古斯丁手腕一抖,银质审判锁链哗啦啦作响,链身圣光流转,扫过之处蛭须尽数崩断灼烧,西奥多指尖卡伦血徽戒指红光暴涨,血色利爪横扫而出,数道蛭须齐齐斩断,溅起暗绿汁液,格雷恩颈间黑煞图腾吊坠煞气翻涌,脚掌重重一跺,蛮荒煞气顺着地面炸开,震得周遭蛭须节节崩碎;赫文手中亡者骨杖轻轻一顿,深渊黑雾顺着地面蔓延,蛭遇之即消融成泥。 四宗之人,虽破了蛭须突袭,阵型却也乱了,心底一沉,这东方修士不仅自身诡异,后方隐隐约约感觉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存在,地底已冒出一头金丹级的妖物! 便在他们心神微乱之际,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缓步踏出,出现在张三柱身前。 正是蚕丛。 他周身玄铁尸甲泛着冷冽幽光,甲片层叠刻满炼尸阴纹,厚重坚逾精钢。左手五指锋锐如刀,是千年阴玉混着百具尸煞本源淬炼的幽骨裂魂爪,爪尖泛着墨绿幽光,能裂法器、碎神魂。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握着一枚漆黑莹润的养尸丹,尸气内敛其中,沉如深海。 不化骨的死寂气息铺开,正面撞上四大金丹的联合威压,竟丝毫不落下风,尸身不死、神魂不泯,本就是元婴之下罕有敌手,区区四位金丹联手,还远不够看。 “邪祟!敢窃我教廷圣物,今日定将你净化成灰!”奥古斯丁厉声怒喝,他最恨阴邪尸物,此刻率先出手。 他左手一抖,一卷泛黄的《圣约古卷》凌空展开,金色经文浮于卷上,加持全身圣力,右手审判十字圣剑高举过顶,周身圣力尽数灌注,圣剑化作数丈高的巨大金色十字,带着焚尽一切阴邪的净化威能,当头劈向蚕丛。 “圣光审判!” 十字圣光划破夜空,所过之处尸气、魔煞尽数消融,是所有阴邪之物的天生克星。 蚕丛不闪不避,抬起左臂,幽骨裂魂爪横空迎上。 ‘滋啦’ 爪尖与圣光十字狠狠撞在一起,刺眼白光与漆黑尸气剧烈蒸腾,冒出滚滚黑烟。圣光灼烧尸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可幽骨裂魂爪硬生切入圣光中,五指发力,竟将巨大的圣光十字生生撕裂! 残余圣光扫在玄铁尸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甲片都未能破开,一招硬碰,教廷引以为傲的圣光净化,竟没能伤到蚕丛半分。 不等奥古斯丁回神,蚕丛张口一喷,一团漆黑的尸火呼啸而出。这尸火乃是地脉阴火凝练百年而成,不烧肉身、专烧神魂,火头一卷,直扑奥古斯丁面门。 “净世圣焰!” 奥古斯丁不退反进,《圣约古卷》中的圣言快速念出。周身金色圣焰骤然暴涨,化作一片火海迎上尸火。两种火焰在半空剧烈碰撞,金色与漆黑翻涌蒸腾,圣焰虽能灼烧尸气,却被尸火专烧神魂的特性侵得识海微疼,不由得闷哼一声。 “血河断!” 西奥多身影一晃,猩红蝠翼披风一展,化作一道猩红血影横插过来。他头戴卡伦家族传承的血玉伯爵冠,血色光华沿着冠冕流淌,加持血系法术威能;双手凝聚十丈血河巨刃,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斜劈向蚕丛后腰。血族血刃锋利无匹,能割裂灵气、切碎肉身,最擅贴身搏杀。 蚕丛身形微侧,右爪反手抓出。 幽骨裂魂爪与血河巨刃轰然碰撞,血光四溅、尸气翻涌。西奥多只觉一股巨力顺着血刃传来,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步,低头看时,血河巨刃之上竟出现数道细密裂纹。 “血狱千针!” 西奥多落地站稳,指尖血徽戒指红光暴涨。无数细密血针凭空凝聚,如同暴雨般朝着蚕丛周身攒射而去。每根血针都带着腐蚀灵气的血族煞气,专破护体灵光,钻筋透骨。 蚕丛周身尸火一卷,漆黑火墙挡在身前。血针射入尸火,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消融殆尽,连半点波澜都没掀起。 “蛮荒噬!” 格雷恩怒啸一声,周身蛮荒煞气暴涨。他双手套着一对荒狼战爪,指节套着蛮荒牙饰,肉身增幅到极致;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头丈高的漆黑巨狼,獠牙外露、爪如钢钩,纵身跃起,狠狠咬向蚕丛脖颈。狼族肉身强横,咬合之力足以碎金裂石,最擅近身撕咬。 第715章 合阵 妖将出 蚕丛不躲不闪,左肩微微一沉。 咔嚓! 巨狼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玄铁尸甲之上,火星四溅,却只咬出几道浅痕,连甲片都未能洞穿。 蚕丛反手一掌拍在巨狼头颅侧面,沉闷的巨响之中,格雷恩庞大的狼身如同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酒店外墙之上,砖石轰然崩塌,尘土漫天。 “狼嚎碎魂!” 格雷恩摔落之后立刻翻身站起,巨狼仰头长啸。刺耳的狼嚎带着蛮荒煞气,化作无形音波直刺蚕丛识海。狼族音波秘术,专震神魂,防不胜防。 蚕丛眉心尸光微亮,尸丹神魂稳如磐石。音波撞在识海之外,只泛起淡淡涟漪,半点影响都无。 两人连番受挫,一旁的赫文却始终隐在黑雾最后,伺机而动。 他左手持锁魂冥玉,右手拄着一根亡者骨杖,杖头镶嵌着幽绿魂火。见蚕丛心神被三人牵制,当即暗中催动两件法器,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神魂锁链无声无息射出,绕过正面战场,直扑蚕丛眉心;同时杖头魂火飞出,化作数头幽魂战兵,张牙舞爪从侧面扑杀而去。 冥界功法最擅阴毒神魂攻击,配合亡灵召唤,虚实夹击,多少金丹强者栽在这一手之下。 蚕丛眉心一点漆黑尸光骤然亮起。 不化骨的神魂早已凝练于尸丹深处,与肉身合一,岂是寻常锁魂术能撼动?神魂锁链刚靠近眉心,便被蒸腾而出的尸火包裹,滋滋作响,寸寸断裂,消融殆尽。 同时他左手爪尖一扫,数道漆黑尸气刃飞出,几头幽魂战兵瞬间被斩得溃散,魂火被尸气吞噬一空。 “吞。” 蚕丛张口一吸,施展本命吞噬功法。一股磅礴的吸力凭空而生,黑雾翻涌之间,赫文周身的深渊魔能竟被扯动,源源不断朝着蚕丛口中涌去。 赫文大惊,急忙催动亡者骨杖划出一道深渊裂隙,空间扭曲斩断吸力,连退三步,气息已然紊乱。 短短数合,四大金丹轮番出手,各施秘术法器,竟被蚕丛一一破去,两人带伤、一人气息紊乱,全面落入下风,连同他们带来的人,也被震飞不少。 四人面色难看,心中惊骇不已,不化骨的强横他们领教了,从未想过能还有比他们强横的存在,四个金丹联手,各施传承秘术与镇族法器,竟连一具僵尸都拿不下?传出去,英伦超凡圈颜面扫地。 “结四方诛邪阵!联手诛邪!” 奥古斯丁厉声大喝,深知单打独斗绝无胜算,唯有四人合力、借圣光克制之威,方能镇压这具邪尸。 话音落,四人瞬间走位。奥古斯丁持圣剑居前,《圣约古卷》展开,圣光为锋;西奥多化血影居左,血玉冠加持,血气为辅、格雷恩化巨狼居右,黑煞图腾亮起,煞气为刃;赫文隐黑雾居后,亡者骨杖顿地,魔能为锁。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阵中交融汇聚,圣光净化、血气腐蚀、煞气撕裂、魔能锁魂,四种威能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十余丈粗的五彩诛邪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蚕丛轰然轰去! 这一击凝聚了四大金丹的全部修为,又有各自法器增幅,加上圣光克制阴邪的加成,威力暴涨数倍,便是寻常元婴初期强者,也要暂避锋芒。 蚕丛双眸漆黑无光,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玄铁尸甲全力催动,甲面阵纹尽数亮起,周身尸火暴涨数丈,化作一面漆黑火墙,幽骨裂魂爪横亘身前,尸丹本源全力运转。 ‘轰隆’ 诛邪光柱狠狠撞在尸火与尸甲之上,惊天巨响震彻整条街道。 气浪横扫四方,酒店顶层的走廊砖石寸寸碎裂、纷纷坍塌,地面塌陷数尺。蚕丛身形微微一沉,后退一大步,玄铁尸甲之上裂开数道浅浅的缝隙,嘴角溢出一丝漆黑的尸血。 但也仅仅如此。 他张口将掌心的养尸丹吞入腹中,尸丹本源瞬间爆发,漆黑的生机之力蔓延全身。裂开的尸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伤势飞速修复,不过几个呼吸,气息便再度回归巅峰,甚至比之前更显沉凝。 四大金丹瞳孔骤缩。 这都杀不死?他们四人联手,各施传承秘术与镇族法器,借着圣光对阴尸的天生克制,倾尽全部修为的全力一击,造成的伤势,尽被对方一颗丹药转瞬复元? 这哪里是金丹能对付的存在?不化骨的不死之身,加上养尸丹的本源修复,耗下去,先油尽灯枯的只会是他们四个。 廊后,张三柱负手而立,淡淡观战,心中了然,教廷圣光果然能克阴邪,若换了寻常金丹妖修,挨上这一记圣光审判,早已神魂俱灭,可惜蚕丛是百年不化骨,尸身凝练、神魂合一,这点净化之力,还远远不够看。 他指尖微动,给地下的蛭岳传去意念,四打一还拿不下,也该给他们添点乐子了,战场上,蚕丛缓缓抬起头颅,漆黑的眸子里杀意暴涨。 试探已过,该他反击了。 周身尸火轰然暴涨,玄铁尸甲嗡鸣震颤,幽骨裂魂爪泛出摄人心魄的幽光。不化骨的恐怖战力,此刻才真正彻底爆发。 他脚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扑阵前的奥古斯丁!先破圣光,再杀其余三人。 四大金丹强者面色凝重,齐齐握紧手中法器,全神戒备。 他们知道,这家伙太厉害他们不一定打的过,恐怕要鏖战了,便在此时,地底再度传来剧烈震颤,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整座酒店地基摇摇欲坠,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地脉妖力,顺着地面轰然爆发! 是蛭岳,那股金丹的威压越来越近,四大金丹强者本欲全力应对扑来的蚕丛,脚下突生的变故、让四人同时心神一凛,那股地脉妖力之浑厚,带着荒古的气息,境界不再他们任何之下。 便在这分神的刹那,廊后张三柱指尖微动,两道意念同时传向地底与袖中。 “蛭岳,动手先拿狼族开刀,妖脉同源,你吃了最补。” “烬火萤蛊,去会会那位冥界冥使。” 命令落下,杀机骤起,率先攻击他们的是从地下发起的,格雷恩正欲催动蛮荒煞气重结阵脚,忽觉脚边土层轰然炸开!数十根漆黑如铁的蛭须缠绕而上,瞬间缠住他的四肢腰身,狠狠勒紧! 第716章 焚雷破阵 遁走 蛭岳本就是地脉孕育的荒古异种,遁地如鱼游水,格雷恩狼族虽也能引动地脉之气,可在真正的地脉之主面前,如同班门弄斧。蛭须扎根地脉,力大无穷,任凭格雷恩浑身肌肉暴涨、蛮力挣脱一下,居然没挣开。 “给我碎!”格雷恩怒啸,周身黑煞图腾吊坠亮起,蛮荒煞气全力爆发,试图再次震断蛭须。 可蛭岳根本不与他硬拼蛮力,周身妖力一动,蛭须之上生出无数细密口器,死死吸附在狼族肉身之上,疯狂吞噬他的蛮荒本源煞气! 狼族煞气本就是地脉荒气所化,与蛭岳地脉本源同源,吞噬起来如饮甘霖,滋补无比。格雷恩只觉浑身气力源源不断顺着四肢流失,煞气飞速溃散,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金丹初期的修为竟在快速跌落! “啊!”格雷恩痛得嘶吼,却被蛭须越勒越紧,连呼吸都困难。 蛭岳偷袭得手了! 与此同时,张三柱袖中一道赤红火光一闪,无数细小的烬火萤蛊铺天盖地飞出,他以紫曜烬火为辅,辅助常年温养的火行灵蛊,通体焚天烈焰,专克阴寒魔煞,正是深渊冥修的克星,火蛊如同一片流动的火云,呼啸着扑向赫文。 赫文正催动锁魂冥玉,忽见漫天火萤袭来,脸色骤变。他连忙催动周身深渊魔雾,化作漆黑屏障挡在身前。 可烬火萤蛊根本无视魔雾阻隔,一头扎入黑雾之中,滋滋声响成一片。魔能遇火便燃,黑雾瞬间被点燃,化作漫天黑焰。火萤钻进魔雾深处,啃食魔能、灼烧神魂,围着赫文周身疯狂叮咬。 “孽畜!”赫文又惊又怒,锁魂冥玉连连震荡,试图震碎火萤。可火萤灵动无比,围着他上下翻飞,专挑魔能薄弱处下手。他周身魔火缠身,深渊魔能被灼烧得飞速消耗,连维持身形都渐渐困难。 火克冥魔,天克之局,就在两路偷袭得手的瞬间,张三柱抬手一指,头顶御雷钟轰然飞起,带着漫天紫金色雷芒,直直砸向左侧的西奥多! “九天玄雷,镇!” 御雷钟引动天雷,钟身缠绕无数雷蛇,雷霆之威震天彻地,能破阴邪血煞,西奥多忽见雷钟砸来,血色瞳孔骤缩,连忙双手结印,暗血琉璃戒红光暴涨,周身血河翻涌,化作十数层血色屏障挡在身前。 轰隆! 雷钟狠狠砸在血河屏障之上,九天玄雷倾泻而下,紫金色雷光肆虐。血雾遇雷即散,层层血色屏障寸寸崩碎,雷力余势不减,狠狠撞在西奥多胸口。 “噗!”西奥多一口精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浑身血气紊乱,金丹都微微震颤。血族血煞本就被天雷克制,御雷钟又是专镇邪祟的灵器,一击便将他重创。 顷刻之间,狼族被制、冥界被焚、血族受创,原本合力的四象诛邪阵,瞬间土崩瓦解! “阵破了!”奥古斯丁失声惊呼,周身圣光摇摇欲坠,没了其他三位配合,单凭他一人的圣光,根本不是冲来的蚕丛对手。 蚕丛抓住机会,身形骤然前冲,幽骨裂魂爪带着漫天尸火,狠狠抓向奥古斯丁面门,爪风凌厉,尸火焚神,逼得奥古斯丁连忙横起十字圣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奥古斯丁只觉手臂巨震,圣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圣光护体寸寸开裂。 四大金丹,已有溃败之象! “撤!” 奥古斯丁当机立断,厉声大喝,再打下去,别说诛灭对方,恐怕他们四个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一具不化骨就已经打不过了,再加一个诡异的东方修士、一头地脉妖物,还有无数火焰蛊虫,继续缠斗,他们一帮人必死无疑。 话音落,四人各施保命秘法,奥古斯丁一把捏碎胸前圣光圣符,周身炽白圣光暴涨,化作一道耀眼光箭,破空而去。这是教廷传承的圣光遁符,燃烧圣器换瞬息千里,是保命逃生的无上秘术。 西奥多咬牙,刺破眉心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血雾瞬间沸腾,化作一道血色长虹,裹着他的身形,向着远方血遁而去,血遁秘术虽耗损本源,却是血族最快的逃生之法。 格雷恩被蛭岳勒得半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暴喝一声,周身蛮荒煞气全数炸开,震开一道缝隙,双掌狠狠拍在地面:“碎地遁!”脚下大地轰然塌陷,他借着地动之势,一头扎入地底,借土脉远遁,连滚带爬逃出生天。 赫文被烬火萤蛊缠得脱不开身,厉声尖啸,双手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裂隙之中翻涌着浓郁的阴气,他纵身一跃,钻入裂隙之中,裂隙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大金丹强者,竟是各施秘法,狼狈逃窜!来势汹汹,走得也仓皇,之前插不上手的四宗修士,见家主都跑了,哪里还敢再战四散奔逃,可蚕丛、蛭岳哪里肯放,尸火横扫、蛭须翻飞,又是一片哀嚎,大半修士被当场斩杀,只剩少数借着夜色逃出生天。 片刻之后,战场肃清蚕丛收了尸火,玄铁尸甲上的裂痕缓缓愈合,静立廊前,周身死气缓缓收敛。 蛭岳从地下浮现,周身妖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吞噬了许多狼族蛮荒之气,根基愈发凝练,显然得益匪浅。 烬火萤蛊漫天飞舞,吃得圆滚滚的,红光闪闪,纷纷飞回张三柱袖中,御雷钟缓缓落下,悬浮在张三柱身侧,雷芒渐敛。 伦敦夜空,重归寂静,酒店的周围附近的街区,满地狼藉遍地尸骸,还有坍塌大半的萨沃伊酒店外墙,诉说着今夜这场惊天大战。 张三柱缓步走下走廊,站在破损的栏杆边,俯瞰着狼藉的街道,神色平静。 经此一战,他算是打穿了英伦超凡圈,教廷、血族、狼族、冥界,四宗联手金丹尽出,却铩羽而归、死伤惨重,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敢再来招惹。 当然,仇也结得更深了。但张三柱本就没打算和西洋超凡势力和平共处。 他要的就是立威,以雷霆手段,打疼、打怕这群西洋修士,让他们知道,东方玄门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东方修士的地盘,不是那么好闯的。 收拾一下,明日又要搬个酒店住。”张三柱说完,目光越过残垣断壁,落向远处金融街,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随手一缕火焰焚烧最后所有的尸骸。 第717章 追寻,巢焚古寨 萨沃伊酒店的厮杀余波,顺着浓雾缓缓散开,内室布着隔音结界,隔绝了外界的雷火与杀伐气。 张三柱回到了房间后,孔令玥正立在厅中蹙眉等候,钱豹与李江河分列两侧,三人虽在房间,却也清晰感知到窗外翻涌的金丹威压与雷火灵力,见他安然步入,齐齐松了口气。 “夫君无碍吧?”孔令玥快步上前,指尖轻拂他袖角沾染的尘灰,语气带着几分余悸。 “些许西洋旁门左道,还伤不到我。”张三柱抬手按了她的肩,语气很和蔼。 他转身看向钱豹与李江河,沉声吩咐:“这酒店已毁了大半,结构松动、结界破损,不能在待这里了,钱豹,你赶紧去重新物色新的酒店,就选金融街附近的僻静宅邸,天亮前安排妥当,我们直接搬过去,李江河,你去收一下尾,酒店坍塌、街区损毁这些事,用钱财打点干净,别让官方追查到我们头上,银行验资和开业的事不急,等安顿稳妥再办不迟,渠道与人脉都已铺好,迟几日无碍。” “属下遵命。”钱豹与李江河齐齐躬身领命,转身便要动身。 “回来。”张三柱叫住二人,袖袍轻挥,甩出两袋钱币。”这些先拿去周转,不够的话找 令玥去拿。” 二人接过财物,再次行礼,快步退下各司其职。 交代完内务,张三柱眸光转向窗外沉沉夜色。方才交手之际,四大金丹的气息已被他灵识牢牢锁定,逃遁轨迹分毫毕现,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他的手掌心。这帮人缩进老巢便以为能苟安?他偏要连根拔起,一战打疼整个西洋超凡圈。 “蚕丛,随我走,先清洗血族卡伦家族。” “是。” 黑影微闪,二人悄无声息融入黑夜中,直奔伦敦西北方向而去。 伦敦西北郊,布莱克希思密林深处。 一座中世纪哥特式古堡盘踞在山坳谷底,外墙爬满漆黑的常春藤,尖塔削入浓云,周遭常年弥漫着一层淡血色雾霭,遮蔽天机、隔绝灵识,寻常修士即便从密林上空掠过,也很难察觉到异样。这便是卡伦家族传承千年的祖地,英伦血族主脉的老巢。 古堡地下三层,千年血池汩汩翻涌,泛着粘稠的血色波光,是全族血丹温养、传承进阶的根本。 西奥多狼狈地半倚在血池边缘,胸口被御雷钟轰出的内伤还在作痛,血丹震荡未平。他仰头灌下一大口新鲜精血,苍白的脸颊才恢复几分血色,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东方异端毁我颜面、伤我本源,此仇不报,我卡伦家族誓不立于天地!”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召集分散各地的族众回援,寻机会找回场子,忽觉头顶的血雾结界剧烈震颤,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正阳气息从天而降,带着焚尽天下血煞的恐怖威压,狠狠压落! “不好!是那东方修士!”西奥多血色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慌忙披上衣袍。 古堡之上,密林之巅,张三柱负手而立,周身灵气倾泻而出,指尖阵诀接连掐动,三重杀阵以古堡为中心,逐层铺开。 最外层,先天八卦符箓阵先行落地。八八六十四枚雷火符箓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埋入地底,赤阳火符为阵眼引火,炎爆符为阵中爆点,九天玄雷符为劫杀主力,紫阳火符为持续焚邪,符与符之间灵气勾连,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符箓杀网,封死所有地底遁路、空中逃径,连一丝血气都泄不出去。 中层,雷火焚邪大阵缓缓成型。天空雷云汇聚,地火暗涌升腾,九天玄雷交织紫阳仙火,形成方圆三里的雷火领域,雷能破邪、火能焚煞,入阵者阴邪之力自行衰减三成,专克一切鬼妖血族这等邪祟。 最核心的便是‘正阳焚血阵’,悄然运转之下,至阳至烈的火阳之力凝聚成阵,能焚尽血煞本源,是血族天生的克星,任你千年血丹,入阵便要被炼化殆尽。 三阵叠加,层层克制,正是张三柱专为卡伦家族量身定做的杀局。 “启。” 张三柱指尖一凝,淡淡一字。 ‘轰!’ 最外层的先天八卦符箓阵率先引爆,六十四道火光同时冲天而起,赤红色火浪顺着八卦方位席卷八方,笼罩整座古堡。那层遮蔽天机的血色雾霭遇火即燃,滋滋作响,如同残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紧随其后,雷火焚邪大阵轰然落下。 漫天紫金色雷霆缠绕着赤红烈焰,如同天火倾盆,狠狠砸进古堡里。厚重的哥特式石墙瞬间被炸裂,碎石横飞,火焰顺着窗棂、塔楼、地道蔓延开来,整座古堡转瞬化作一片火海。 地下血池剧烈震荡,血色池水沸腾冒泡,大量精血被正阳火烤得滋滋蒸发,浓郁的血腥气化作青烟消散。 “啊!我的千年血池!” 西奥多目眦欲裂,千年血池是家族传承根基,绝不能毁在他这一代! 他一把催动暗血琉璃戒,周身猩红骨刺披风猎猎展开,带着族中仅剩的四名血爵、三十余名血卫,顺着地宫阶梯冲上地面。 “东方贼子!敢毁我千年祖地,今日定将你抽魂炼血!”西奥多怒啸声震四野,周身血光大盛,“族众听令,血影杀阵,给我上!” 三十余名血族精锐齐齐化作道道血色残影,迎着雷火朝着张三柱扑杀而去。 可他们刚冲入雷火领域,核心的正阳焚血阵瞬间触发。 至阳火力扑面而来,血族周身血煞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低阶血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周身血气瞬间被焚干净,身躯化作飞灰,随风飘散。四名筑基期血爵拼尽全力催动血河护体,却被雷火轮番轰击,血河寸寸崩裂,浑身皮肤焦黑开裂,动作越来越迟滞。 “跳梁小丑。” 蚕丛身形一晃,挡在张三柱身前,玄铁尸甲黑光暴涨,幽骨裂魂爪横空一划,漆黑的爪风撕开雷火热浪,狠狠扫过四名血爵。 噗嗤! 血光四溅,四名筑基血爵连一招都没能接住,直接被爪刃撕成四截,血丹破碎,本源精血尽数涌出,被蚕丛张口吞噬殆尽。 一招,四陨。 西奥多瞳孔骤缩,心中寒意直冲天灵盖。 第718章 诛狼首 取形法 他本就被御雷钟重创血丹,又失了血池温养,此刻被三重阵法压制,血煞之力十成剩不了三成。眼前这不化骨本就稳压他一头,此消彼长之下,他根本毫无胜算。 “血遁大法!” 西奥多毫不犹豫,指尖刺破眉心,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周身血雾瞬间沸腾,就要化作血光遁走。 可他刚要动身,先天八卦符箓阵早已封死所有方位。八道赤阳火符同时炸响,八丈高的正阳火墙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合拢,将他狠狠弹了回来。 轰隆! 九天玄雷紧随其后,一道紫金色粗雷精准劈在他后心。 “噗!”西奥多一口精血喷出,身形踉跄,血丹裂纹又深几分。 蚕丛已然欺身而至,幽骨裂魂爪带着漆黑尸火,直抓他心口要害。 “我跟你拼了!”西奥多目眦欲裂,催动本命血丹尽数燃烧,周身血光暴涨到极致,化作一道十丈血色光柱,拼死反扑。 蚕丛不闪不避,爪势不变,玄铁尸甲硬抗血光冲撞。 咔嚓! 幽骨裂魂爪硬生生撕裂血色光柱,洞穿西奥多胸口。五指收紧,牢牢握住那颗跳动的血色金丹。 “不,我卡伦家族千年传承……”西奥多眼中血色飞速褪去,满是绝望与不甘。 蚕丛五指发力。 ‘砰!’ 血丹应声碎裂,千年血族金丹的本源精血尽数涌出,被蚕丛张口吞噬。西奥多身躯软软垂下,在正阳火中飞速焦化,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族长一死,残存的低阶血族更是不堪一击。雷火席卷,正阳焚身,古堡之中哀嚎连连,不过半炷香便彻底沉寂。 张三柱缓步走入古堡废墟,直达地宫深处。 血池已然被蒸干大半,池底露出历代血族藏匿的珍宝、秘典与金砖。他也不客气,袖袍一挥,所有黄金、古籍、秘宝尽数收入储物戒,连池底凝练千年的血髓晶也一并挖走。 此物是炼制药丹、温养尸道的上佳材料,正好带回去给蚕丛与苏婉清用,千年卡伦家族,英伦血族主脉,就此满门覆灭,连根拔起。 张三柱站在废墟之上,夜风卷着火光掠过袍角。他抬眸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黑爪狼族的荒脉巢穴。 第一个,血族,下一个,黑爪狼族。 布莱克希思的冲天火光还未黯淡,张三柱已带着蚕丛遁入沉沉夜空,循着格雷恩残留在天地间的蛮荒煞气,一路直扑伦敦东北方向。 他执意追剿狼族,不止是清算今夜围杀之仇,更看中黑爪氏族传承的化形秘术。华夏妖修欲化人形,须硬抗化形雷劫,九死一生;可西洋狼族生来便有人狼二形之基,修为至炼气便可随心切换,一旦化作狼形妖体,肉身战力更能暴涨三成。若是能勘破此术核心,融入自家妖修、蛊兽体系,裨益无穷。 东北郊,埃塞克斯荒原深处。 一座通体黑石砌就的古老庄园静静盘踞在荒原制高点,周遭荒草遍野、荆棘丛生,终年弥漫着淡黑色的蛮荒煞气,常人靠近便觉心神不宁、寒毛倒竖。庄园地下连通着数十里荒原地脉,是黑爪氏族经营数百年的根基巢穴。 庄园深处的地脉秘洞之中,蛮荒煞气翻涌如潮。 格雷恩瘫坐在寒玉石床上,浑身煞气溃散,左臂皮肉焦黑扭曲——此前被蛭岳的口器吞去近半本源,突围时又遭雷火余波灼伤,金丹初期的修为跌了大半,连维持完整狼形都难。他对面坐着个身形更魁梧的壮汉,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浑身肌肉虬结如玄铁,正是黑爪氏族当代族长格雷戈里,金丹后期的老牌狼妖,也是英伦超凡圈公认的肉身第一强者。 “不过一个东方筑基修士,加一具不化骨,竟把你打成这副模样?”格雷戈里声音粗粝如磨石,周身煞气翻涌得几乎凝成实质,“我黑爪氏族在英伦立足数百年,何时吃过这等亏!等你稳住本源,我亲自带队,踏平那东方人的据点,把他骨头嚼碎!” 话音未落,庄园上空的蛮荒煞气屏障骤然剧烈震荡! 一股至刚至烈的雷火气息从天而降,如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屏障之上,整个黑石庄园都跟着微微震颤。 “来了。”格雷戈里霍然起身,金色竖瞳缩成针尖,非但不惧,反而凶性大涨,“正好送上门来,省得我去找!” 庄园之外的荒原高坡上,张三柱负手而立,指尖阵诀翻飞,早在赶来的路上便已借地脉之气布下三重杀阵,将整座黑石庄园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这阵法与覆灭卡伦家族时的三重阵一脉相承,却又因敌制宜,改换了核心,专克狼族根脚。 最外层,先天八卦符箓阵照旧铺开。六十四枚雷火符箓按八卦方位沉入荒土,赤阳火符引火、炎爆符破防、九天玄雷符劈杀、紫阳火符焚煞,符与符间灵气勾连,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封死所有空中遁路与荒原逃径。狼族最擅的长途奔袭、钻地逃窜,先自废了一半。 头顶御雷钟悄然悬起,钟身雷纹流转,引动九天雷力汇入阵中。中层雷火焚邪大阵全力运转,雷云在地底汇聚,地火沿石缝升腾,九天玄雷交织紫阳仙火,形成方圆三里的雷火领域,专门克制蛮荒阴煞之气。狼族依仗的地脉荒气,一入此阵便被雷火灼烧消解,平白削弱三成战力。 最核心,却是专为狼族改换的地脉锁煞阵。地脉之中,蛭岳早已潜伏到位,无数漆黑蛭须顺着地脉裂隙蔓延,牢牢锁住庄园地下所有地脉节点,生生切断狼族与地脉的联系。没了地脉煞气滋养,狼族的蛮荒战体便发挥不出全盛威力,战力再削一截。 三阵叠杀,环环相扣,正是算准了狼族的命脉。 “启阵。” 张三柱指尖轻落,先天八卦符箓阵率先引爆,六十四道火光同时冲天而起,赤红色火浪顺着八卦方位席卷而下,瞬间吞没整座黑石庄园。庄园外围那层常年凝聚的煞气屏障遇火即燃,滋滋作响,不过数息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黑灰。 紧随其后,雷火焚邪大阵轰落,漫天紫金色雷霆缠绕着赤红烈焰,如同天火倾盆,狠狠砸在黑石建筑之上。坚硬的黑石墙体瞬间炸裂,碎石横飞,火焰顺着门窗、塔楼、地道四处蔓延,整座庄园转瞬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第719章 焚狼穴 夺法 地脉深处,蛭岳同时发力。 无数蛭须破土而出,沿着庄园地基四处游走,专挑建筑梁柱、地道入口下手,顷刻之间,庄园外墙坍塌、地道封死,将所有狼妖死死困在火海之中,逃无可逃。 “吼!” 凄厉的狼嚎此起彼伏,响彻荒原。 庄园大门轰然炸裂,无数狼妖蜂拥而出。最前头是百余名下阶狼卒、黑爪狼卫,化作半人半狼之形,浑身黑毛丛生、爪牙锋利,悍不畏死朝着坡上冲来;紧随其后是七名荒狼战将,俱是筑基修为,个个化作丈高巨狼,獠牙外露,煞气腾腾。 狼族战法,素来以群战围猎、近身撕咬见长,一旦贴身缠斗,同阶修士鲜有敌手。 可今日,他们遇上的是专克群战的东方蛊道。 张三柱袖袍一挥,四道蛊光同时飞出。 血心蝎通体赤红,体型如拳,一头扎进狼群之中,专钻七窍、钻入血脉,啃食精血、搅动心脉。低阶狼卫中招瞬间浑身抽搐,精血飞速流失,一头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蚀骨蜈通体墨黑,百足锋利如刀,爬过之处,狼妖腿脚瞬间麻木,骨缝之中传来钻心剧痛,硬生生啃噬骨骼,任凭你肉身强横,也得骨软筋麻。 噬魂蛾翅带鳞粉,漫天飞舞,鳞粉散落,专扰神魂。狼妖本就灵智偏弱、神魂粗疏,被鳞粉一沾,顿时眼神涣散、动作错乱,自相践踏,阵型大乱。 噬灵蛊体型最小,却最阴毒,专啃灵气、吞煞气。狼族赖以依仗的蛮荒煞气,被它凑上去一口一口啃食,越打煞气越弱,战力飞速跌落。 这四蛊与此前对付赫文的烬火萤蛊各有专攻,火蛊专焚阴寒魔煞,四蛊专破血肉群战,皆是张三柱常年温养的本命蛊虫。 四蛊齐出,各司其职,配合漫天雷火轰击,瞬间便将狼族群战优势彻底瓦解。 低阶狼妖成片倒下,哀嚎遍野。七名荒狼战将也被蛊虫缠身、雷火灼烧,浑身是伤,动作迟滞,再无半分凶威。 “废物!” 格雷恩怒喝一声,强忍本源剧痛,强行催动残存煞气,化作一头两丈高的漆黑巨狼,纵身跃起,朝着坡上的张三柱扑杀而来。狼爪带着破空之声,蛮荒煞气凝聚爪尖,要一爪拍碎眼前的东方修士。 蚕丛身形一晃,已拦在张三柱身前。 玄铁尸甲黑光暴涨,幽骨裂魂爪横空探出。 咔嚓! 爪爪相撞,火星四溅。格雷恩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爪尖传来,骨骼咔咔作响,庞大的狼身硬生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荒原之上,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他刚挣扎着要爬起,地下数根蛭须骤然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他的四肢、腰身,狠狠勒紧。蛭须之上的细密口器死死吸附在狼身之上,疯狂吞噬他所剩无几的蛮荒本源。 “啊!”格雷恩痛得厉声惨嚎,本就受损的本源再遭吞噬,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连巨狼之形都快维持不住。 “弟弟!” 格雷戈里目眦欲裂,再也按捺不住。 他仰天一声悠长狼嚎,周身蛮荒煞气尽数爆发,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头三丈高的巨型黑狼,通体黑毛泛着金属光泽,獠牙如利剑,爪如弯刀,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席卷整个荒原! 《蛮荒黑煞吞天诀》全力运转,地脉被锁,他便燃烧自身本源精血,硬生生再提三成战力,周身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 “撕了你!” 格雷戈里四肢蹬地,地面轰然塌陷,庞大的狼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蚕丛。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蚕丛头颅,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肉身之力,足以碎山裂石! 蚕丛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玄铁尸甲全力催动,甲面阵纹尽数亮起,周身尸火微微升腾。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巨响震彻荒原。 蚕丛身形微微一沉,脚下荒土塌陷数尺。玄铁尸甲的肩甲之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深及甲片半寸。 金丹后期狼妖的全力一击,果然不同凡响。 但也仅此而已。 格雷戈里一击未破防,狼嘴一张,一团漆黑的蛮荒煞火喷薄而出,此火专烧肉身、蚀灵气,是狼族本命奇火。 蚕丛张口一喷,漆黑尸火迎头撞上。 轰! 两火相撞,黑焰翻腾。蛮荒煞火遇了尸火,如同臣属见了君王,瞬间便被吞噬消融,反倒尸火势头不减,直直扑向格雷戈里面门。 格雷戈里连忙偏头躲开,尸火擦着耳朵飞过,燎焦一片黑毛,灼烧之感直透神魂。他心中一凛——这尸火不独烧肉身,更能灼神魂,正是狼族的天生克星! 不等他回神,蚕丛已然欺身而至。 幽骨裂魂爪带着漫天尸火,爪影翻飞,招招狠辣。格雷戈里仗着肉身强横,挥爪硬接,可爪爪相撞,次次都震得他气血翻涌、爪骨发麻。蚕丛尸身无痛觉、不知疲惫,越战越勇,玄铁尸甲上的爪痕刚裂开,便被尸丹之力缓缓修复,转瞬如初。 斗不过三十回合,格雷戈里已是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蚕丛抓住破绽,左爪格开狼爪,右爪直直探入,五指如铁,牢牢扣住格雷戈里肩头。 “碎!” 咔嚓! 肩骨应声碎裂。 格雷戈里痛得一声惨嚎,另一只狼爪狠狠拍在蚕丛胸口,将他震退数步,自己也连连后退,化回人形。他肩头血肉模糊,左臂耷拉着已然废掉,金丹后期的气息紊乱不堪,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液。 蚕丛身形一晃,再度欺近,幽骨裂魂爪抵在他心口,尸火吞吐间,将他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张三柱缓步走下高坡,停在格雷戈里面前,目光平静,不带半分波澜。 “我问你答。答得好,留你全尸;答不好,让你尝遍世间最痛的死法。” 格雷戈里咬牙切齿,狠狠啐了一口血沫:“东方异端!要杀便杀,想从我黑爪氏族口中套东西,休想!” “是么。” 张三柱淡淡挑眉,偏头看向一旁被蛭须缠得死死的格雷恩。“你弟弟的本源煞气,已经被吞得差不多了吧?再耗下去,他这身修为,可就彻底散了,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废人。” 他指尖微动,血心蝎慢悠悠爬到格雷恩肩头,尾针微微亮起赤芒,就要扎入他的脖颈。 “住手!”格雷戈里脸色骤变,失声喝止。 第720章 雷火焚殿诛主教 格雷恩是他亲弟,也是黑爪氏族下一任族长候选人,若是废在这里,氏族传承便断了半条。 “说吧。”张三柱负手而立,“你们狼族修为不过炼气便可化形,无需历经化形雷劫,核心秘密是什么。” 格雷戈里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张三柱,胸中挣扎半晌,终究抵不过弟弟的性命与自身的痛楚,颓然松了口气,咬牙开了口。 “是……狼魂血印。” 他声音干涩,带着几分不甘:“我黑爪始祖乃上古荒原天狼,传下血脉烙印,每头狼妖出生之时,血印便打在神魂本源之中。修为到炼气期,血印激活,便能自由切换人狼二形,无需渡什么化形雷劫。” “化狼形之时,血印牵引本源,肉身、速度、力量尽数暴涨三成,这便是我族蛮荒战体的根基。” 张三柱眸光微动:“无需雷劫淬炼,就没有代价?” “有。”格雷戈里低下头,“血印代天劫淬炼神魂,天生寿元便比寻常妖修短三分之一,且终生离不开地脉煞气温养。离开荒原地脉过久,修为倒退、神魂枯萎,活不过百年。” 原来如此,张三柱心中了然,华夏妖修渡劫,是逆天而行,借天雷淬炼神魂肉身,虽九死一生,渡过之后道基稳固、寿元绵长;西洋狼族这血印,是始祖血脉自带的馈赠,走了捷径,不用渡劫,却也锁死了上限,天生寿元短、依赖地脉,永远成不了顶尖大妖。 各有利弊,但对门下低阶妖修而言,这无需渡劫的化形之法,却是天大的机缘。 “《千变狼形术》与《蛮荒黑煞吞天诀》,完整传承在哪。”张三柱继续问。 格雷戈里满脸死灰,知道躲不过去,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认命。他忍着肩头剧痛,从怀中贴身取出两块黝黑的狼骨玉简,上面刻满细密的狼文,正是两部功法的完整传承,从炼气到金丹,从基础化形到蛮荒战体,一应俱全,甚至连狼魂血印的炼制与传承之法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张三柱抬手摄过玉简,灵识一扫,内里内容完整无缺,当即满意颔首,将玉简收入袖中。 目的已达,他也没食言。 “蚕丛,废了他二人金丹,留性命。” “是。” 蚕丛爪尖微沉,先后点在格雷戈里与格雷恩丹田之处。 噗!噗! 两声闷响,金丹应声碎裂,本源灵气倾泻而出。兄弟二人浑身一颤,软软瘫倒在地,一身修为尽废,成了两个再无超凡之力的废人。 族长、少族长双双被废,残存的狼妖更是不堪一击。雷火席卷,蛊虫穿梭,不过片刻,庄园之中便再无活口。 张三柱负手走入庄园地宫。 狼族数百年积攒的藏金、灵药、妖器尽数堆积在地宫深处。他也不客气,袖袍一挥,黄金、灵草、妖丹一扫而空,连地脉深处凝聚千年的煞晶也一并挖走,此物温养妖体、凝练煞气,正好给蛭岳与麾下妖修炼化。 黑爪氏族,英伦狼族霸主,就此覆灭,根基尽毁,张三柱掂了掂手中的狼骨玉简,眸光转向伦敦城方向。 第二个,狼族下一个,便轮到圣光教廷。 埃塞克斯荒原的火光渐渐熄灭在身后,张三柱袖中揣着狼族两部传承玉简,带着蚕丛与蛭岳,一路向西,直扑伦敦城核心。 第三个目标,圣光教廷英伦总教区。 这处分坛坐落于威斯敏斯特核心地带,名为圣玛丽光大殿,毗邻世俗王宫,是英伦三岛教廷的核心总坛。与道门隐于山林、不求显达不同,西洋教廷向来立于世俗之巅,以庄严华丽震慑信众。 远远望去,白玉石砌就的大教堂巍峨矗立,百米尖塔刺破苍穹,墙面上满是精致的十字浮雕与彩绘玻璃,夜色下折射着淡淡圣光。整座教堂常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圣光屏障,隔绝凡俗气息,庄严华贵,处处透着神权的高高在上,远比东方道观的古朴形制要华丽张扬得多。 “还是老规矩,先布阵再清场。” 张三柱立在教堂对面的屋顶之上,眸光冷淡,接连灭了血族、狼族两大门派,他心中虽无轻视,却也摸清了西洋超凡势力的底子,金丹虽强,却远不是蚕丛的对手,根基虽厚,却挡不住雷火蛊虫的克制。 指尖阵诀翻飞,三重杀阵以大教堂为中心,悄然铺开。最外层先天八卦符箓阵封死所有逃路,六十四枚雷火符箓按八卦方位隐入建筑周遭,赤阳火符引火、炎爆符破防、九天玄雷符劈杀,符与符间灵气勾连,化作密不透风的杀网;中层雷火焚邪阵蓄势待发,雷云暗聚,地火潜生,专克圣光阴邪之力,最核心一道锁圣镇邪阵专门针对圣光之力,压制圣力运转,入阵者圣力自行衰减三成。三阵嵌套,无声无息,直至阵纹完全闭合,张三柱才淡淡开口:“破界。” ‘轰!’ 雷火焚邪阵率先引爆,漫天紫金色雷霆裹着赤红烈焰,狠狠砸在圣光屏障之上,原本静谧的大教堂中瞬间警铃大作,钟声响彻夜空。 “敌袭!异端来袭!” 喝声此起彼伏,教堂大门轰然洞开,一队队身披银甲的圣光圣骑士持盾握剑,列队冲出;身后跟着成群的神父、修士,手中权杖圣光涌动。 为首两人,正是之前逃回来的审判长奥古斯丁,以及英伦教区最高领袖,坎特伯雷大主教西普里安,奥古斯丁紧握十字圣剑,身后《圣约古卷》半展,圣光缭绕,脸上满是怨毒之色,西普里安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披鎏金大主教袍,手持纯金圣杖,金丹后期的圣力浑厚沉凝,是英伦教廷的定海神针。 “东方异端!真敢闯我教廷圣地!”西普里安厉声怒喝,圣杖一举“圣辉制裁!” 整座教堂的圣光尽数汇聚,化作一道数丈粗的白色光柱,朝着张三柱所在的屋顶轰然轰去。 蚕丛身形一晃,挡在张三柱身前。玄铁尸甲黑光暴涨,幽骨裂魂爪横空划出,漆黑尸火迎上圣光光柱。 轰隆! 光焰炸裂,气浪席卷。西普里安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竟被蚕丛硬接下来。 “怎么可能!”西普里安面色剧变。他知道奥古斯丁败在这具僵尸手上,却没想到对方强横到如此地步。 “圣骑士团,结圣光战阵!” 第721章 密卷引踪梵蒂冈 奥古斯丁快速下令,数十名圣骑士齐齐举盾,围了过来盾面圣光勾连,化作一面巨大的圣光壁障,护在众人身前,一众红衣神父同时诵咒,无数道圣光十字接连射出,铺天盖地。 张三柱站在蚕丛身后,双手翻飞,海量炎爆符、九天玄雷符、镇邪符尽数祭出。 符光漫天,与圣光十字在空中连连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雷火对撞圣光,镇邪符压圣力,教廷的圣光攻势瞬间被压下大半。 趁此机会,蚕丛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直冲而下,幽骨裂魂爪撕开圣光壁障,爪影翻飞,两名前排圣骑士瞬间被爪刃撕裂,圣甲碎裂,鲜血横飞。 “孽畜!” 西普里安大怒,圣杖顿地,周身圣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色人影冲上前去,与蚕丛战作一团,金芒与黑影在广场上翻腾碰撞,金石交击之声连绵不绝。 奥古斯丁也持剑冲上,两名金丹夹击蚕丛,可蚕丛尸身不死,招招以伤换伤,玄铁尸甲硬抗圣剑,幽骨裂魂爪专破绽门,斗不过数十回合,奥古斯丁便被一爪扫中胸口,圣袍碎裂,口吐金色圣血倒飞出去。 只剩西普里安一人,更是左支右绌。 张三柱居高临下,指尖雷诀不停,催动头顶御雷钟引动九天玄雷,一道道紫金色天雷精准劈向西普里安破绽之处。紫金色天雷专破圣力,炸得西普里安周身圣光忽明忽暗,分心之下,被蚕丛抓住破绽,一爪洞穿肩头。 “啊!” 西普里安惨嚎一声,圣力溃散。蚕丛顺势欺进,五指扣住他心口,生生捏碎了那颗金色圣丹。 大主教当场毙命,奥古斯丁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还想捏碎胸前圣光遁符,可先天八卦符箓阵早已封死去路,赤阳火符炸起,将他逼回场中。 他刚要催动秘术,蚕丛爪风已至,头颅飞起,两名金丹一死一伤,剩余的圣骑士、神父更是不堪一击,雷火席卷尸火横飞,广场上哀嚎一片,不过半柱香,整座圣玛丽光大殿便再无活口。 张三柱走入教堂地宫,教廷的宝库之中,黄金、圣器、古籍堆积如山,他尽数收入储物戒,又在最深处的秘档室中,翻出了教廷最高密卷。 翻开一看,张三柱眸光微凝,这英伦教区果然只是分坛,真正的总部在梵蒂冈圣座,那里不仅有教皇英诺森十四世,元婴期的大神修,更是整个西方神修体系的核心。更令他在意的是,密卷中提到一位“圣子”约书亚·陈。 此人父亲是乾隆晚期来华的传教士,母亲却是华夏江南道教的女弟子,后来传教士带着幼子与道家典籍返回梵蒂冈,此子自幼兼具东西方修行天赋,既修教廷圣光术,又练道家玄法,如今已是筑基后期,被誉为教廷千年不遇的天之骄子,是未来的教皇继承人。 “东西方结合的天才?” 张三柱指尖摩挲着密卷上的名字,眸光微微一沉,之前连灭三宗,他虽未明说,心中却也觉得西洋超凡势力不过尔尔。可此刻看到这天之骄子的约书亚的记载,却莫名升起几分警惕,能将东西方功法融会贯通者,绝非庸辈。 “走,去梵蒂冈会一会天子之骄子。” 张三柱决定,斩草要除根,既然已经和教廷撕破脸,就索性连梵蒂冈总部一并拔了,尤其是这个约书亚,若是放任成长起来,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当即传音给伦敦的孔令玥,告知银行之事全权交由她与李江河、艾伯特主持,无需等他。交代完毕,带着蚕丛、蛭岳,化作一道黑影,连夜南下,直奔意大利梵蒂冈。 一路昼伏夜行,不过三日,便抵达罗马城,梵蒂冈就坐落在罗马城西北角的高地之上,圣彼得大教堂巍峨矗立,穹顶高耸入云,比伦敦圣玛丽光大殿还要宏大数倍,整座圣城笼罩在厚重的圣光结界之中,在他与蚕丛的探查,有元婴级的威压弥漫开来,神圣庄严。 “果然有元婴大能坐镇。” 张三柱立在城外高地,神色凝重。元婴与金丹,又是天壤之别。哪怕蚕丛是金丹巅峰,也绝难单独抗衡元婴修士。 “先布阵,耗他圣力。” 他依旧稳妥为先,借着夜色掩护,以整座圣城为中心,布下绝大阵势,先天八卦符箓阵在外围封死逃路,雷火焚邪阵在中层蓄势,最核心布下九重镇魔大阵,专门压制元婴级圣力,地脉之中,蛭岳早已潜伏到位,无数漆黑蛭须顺着地脉裂隙蔓延,牢牢锁住圣城地下地脉节点,切断教廷与地脉之力的勾连。 阵成,张三柱才低喝一声:“启!” 轰! 不一会儿漫天雷火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圣光结界之上。 整个梵蒂冈瞬间钟声大作,响彻云霄。“异端!敢犯圣座!”一声苍老威严的喝声从大教堂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道金色身影冲天而起,悬浮在穹顶之上。 那人头戴三重冕,身披白金教皇袍,周身圣辉如实质般铺开,形成数丈大小的圣辉领域。正是教皇英诺森十四世,元婴初期的大神修!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天地的圣力便仿佛都在他手中汇聚,威压之重,远胜之前四名金丹联手数倍。 “不化骨,还有东方蛊修。”教皇目光淡漠,如同神只俯瞰蝼蚁,“敢踏破圣城,你们,罪该万死。” 话音落,他抬手一指一道神罚圣矛凭空凝聚,金色圣光凝练到极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张三柱布阵的地方轰然刺来。 元婴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蚕丛毫不犹豫冲上前去,玄铁尸甲全力催动,尸火暴涨数丈,硬生生挡在圣矛之前。 铛! 惊天巨响,蚕丛身形剧烈一颤,硬生生后退三步,玄铁尸甲之上裂纹密布,嘴角溢出漆黑尸血。 仅仅一击,便伤了蚕丛!“果然是元婴。”张三柱面色不变,指尖阵诀一变,“雷火阵,全开!” 漫天雷火骤然暴涨,紫金色雷霆交织着赤红烈焰,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朝着教皇狠狠罩去。同时袖中蛊光尽数飞出,血心蝎、蚀骨蜈、噬魂蛾、噬灵蛊、烬火萤蛊,五蛊齐出,铺天盖地朝着教皇围杀而去。 地脉之中,蛭岳也全力发动,无数漆黑蛭须破土而出,缠绕教皇双脚,疯狂吞噬圣力。 “雕虫小技。” 第722章 天之骄子约书亚 教皇冷哼一声,圣辉领域暴涨。金色圣力如同潮水般铺开,雷火撞在圣辉之上,纷纷消解;蛊虫靠近圣辉,便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纷纷坠落;地底蛭须更是寸寸断裂,被圣力逼退。 元婴之威,一至于斯!“蚕丛,近身!” 张三柱厉声喝,同时双手翻飞,无数符箓如同雨点般飞出。炎爆符、九天玄雷符、镇邪符、锁脉符,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砸向圣辉领域。 蚕丛借着符箓掩护,身形一晃,冲入圣辉领域之中。幽骨裂魂爪带着漫天尸火,直扑教皇面门。 教皇眉头微挑,显然没料到这具僵尸竟敢冲入圣辉之中。他抬手成掌,金色圣力凝聚,与蚕丛硬碰硬对了一掌。 砰!气浪横扫。蚕丛倒飞出去,胸口尸甲碎裂,可教皇也微微晃了晃,圣辉领域,竟被冲开一道缺口。 “有点意思。”教皇神色冷了几分,双手结印,“圣体降临。” 周身圣力暴涨,他的身躯瞬间被金色圣光覆盖,化作丈高的黄金圣体,肉身防御、圣力威能尽数暴涨。 可就在此时,张三柱抓住机会,指尖雷诀掐到极致,头顶御雷钟嗡鸣震颤,引动九天雷霆之力。 “九天玄雷,降!” 轰隆!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天雷,借着圣辉领域的缺口,精准劈在教皇肩头。 “呃!”教皇闷哼一声,黄金圣体黯淡了几分。 趁他病,要他命!蚕丛强忍伤势,再度冲上。幽骨裂魂爪直取教皇心口,教皇怒喝一声,圣拳迎上。 两人缠斗在一起,金光黑影翻翻滚滚。圣力灼烧尸身,尸火侵蚀圣体,一时间竟斗得难解难分。 张三柱在阵眼不断输出灵力,催动雷火轮番轰击,五蛊绕着教皇不断叮咬骚扰,蛭岳在地脉时不时偷袭,不断消耗教皇的圣力。 足足斗了半个时辰。 教皇圣力渐渐不支,圣辉领域忽明忽暗。元婴期虽强,却架不住张三柱阵法、蛊虫、符箓源源不断的消耗,再加蚕丛不要命的近身死战,终究是渐渐落入下风。 “死!” 蚕丛抓住破绽,左爪格开教皇手掌,右爪狠狠洞穿他的胸口。五指发力,生生捏碎了那颗金色的元婴圣丹。 教皇身躯一僵,黄金圣体寸寸崩碎,眼中神光散去,重重摔下穹顶。 元婴大能,就此陨落。 蚕丛落地后退半步,张口将掌心的养尸丹吞入腹中,玄铁尸甲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气息虽仍微滞,却已无大碍。 张三柱长舒一口气。 还好有备而来,先以阵法消耗,再以蚕丛近身死战,辅以蛊虫地袭,才堪堪拿下这元婴教皇。若是正面硬拼,怕是要麻烦得多。 可就在此时,侧殿方向骤然爆发出一股强横气息。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悬在半空,那是个极其俊朗的年轻男子,银发金瞳,身披银白圣袍,周身圣力凝练,赫然也是筑基后期。可让张三柱瞳孔骤缩的是,他指尖捏着一枚符箓,符纹竟是云篆雷符! “你就是那个东方来的修士?” 男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倨傲,“我是约书亚·陈,你居然杀了我们教皇,毁了英伦分坛,这笔账,该算一算了。” 话音落,他抬手就是一道圣光十字斩,可十字之中,竟裹挟着道家雷法的紫金色雷光! 东西方术法,竟是完美融合在一起! 张三柱心中一惊,连忙掐诀催动身前雷火符箓组成屏障,同时御雷钟横在身前,雷光护体。 轰隆! 光雷交击,气浪炸开,张三柱身形微微一晃。 他之前一路碾压,本以为西方筑基修士不堪一击,此刻竟被这一击震得气血微涌。眼前这约书亚,同样筑基后期,一出手便有如此威能,竟丝毫不弱于自己! 约书亚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身法飘忽,竟有几分道家踏罡步斗的韵味!他瞬间欺近张三柱,手中圣力凝聚成剑刃,剑刃上却附着道家的焚邪火符之力,一剑劈来,圣焰与道火交织,威力暴涨! 张三柱抬手召出数道尸气刃挡在身前,同时指尖连弹,数枚炎爆符直射对方面门。 铛铛铛! 火光四溅,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张三柱越打越心惊。 这约书亚不仅懂道家雷符、身法,竟连符箓之理、劲力变化都深谙于心。他将西方圣光的霸道与道家术法的灵动完美融合,招式诡异多变,防不胜防。更可怕的是,他身上还有数件教廷圣器,件件都是顶尖灵器,配合他的术法,威力倍增。 张三柱之前一路碾压,本以为西方筑基修士不堪一击,此刻竟被压得节节后退,险些阴沟里翻船。 “有点意思。”约书亚冷冷一笑,“东方玄门,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他双手结印,左手圣力,右手道火,两道力量在掌心融合,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朝着张三柱轰然轰来。 这一击,凝聚了他东西方双修的全部修为! 张三柱眸光一凝,不敢怠慢。左手引动御雷钟雷力,右手掐动炎爆符诀,周身雷火交织,全力迎上。 轰——! 惊天巨响,气浪席卷四方。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竟是平分秋色! 就在此时,剩余的几名红衣主教突然冲了出来,挡在约书亚身前。 “圣子快走!回圣山,报信!” 为首的老主教厉声大喝,周身圣力暴涨,竟是要自爆圣丹! “拦住他!”张三柱脸色一变。 可已经晚了,轰隆一声,几名红衣主教齐齐自爆圣丹,金色的圣力风暴轰然炸开,挡住了所有去路。 约书亚深深看了张三柱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圣光,趁着爆炸掩护,瞬间遁远,消失在天际。 爆炸散去,张三柱站在废墟之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跑了!竟然让这个潜在的大敌跑了!他很清楚,这种东西方双修的天才,一旦放虎归山,日后成长起来,绝对是心腹大患。今日不除,日后必遭反噬。 “追。” 张三柱冷喝一声,身形一晃,便朝着约书亚遁逃的方向追去。 蚕丛与蛭岳紧随其后,伦敦的银行之事,暂且抛在脑后,这个约书亚,必须死! 第723章 穷追圣子 魔渊死逃 圣城梵蒂冈的圣力爆炸余浪缓缓消散,空气中还弥漫着圣丹自爆之后焦灼的金灰。约书亚借着数名红衣主教舍命自爆的屏障,一身银白圣袍被冲击波撕裂数道口子,不做半分停留,化作一道光雷交织的流光,径直向北遁逃。 张三柱脚踏天罡步,周身雷芒缠绕,紧随火光破空追出。蚕丛一身玄铁尸甲黑光滚滚,在低空贴地疾行;蛭岳沉入地脉之下,顺着大地灵脉追踪对方残留的气息,绝不让目标甩掉半分踪迹。 “约书亚!弑教皇、毁圣座,犯下滔天罪孽,还想往哪里走!” 张三柱的喝声穿透云层,指尖雷诀连掐,头顶御雷钟嗡鸣震颤,引动九天玄雷零星洒落,不断轰击前方数里空域,压缩对方迂回闪避的空间。 约书亚身为东西方双修的教廷圣子,天赋卓绝,逃命手段同样匪夷所思。圣光遁术混合道家缩地符,一路不与张三柱缠斗,只拼尽全力奔逃。他心知正面硬撼,自己顶多与张三柱斗个平手,身后还有一尊不死不灭的不化骨、一头地脉妖蛭尾随纠缠,久战必亡,唯有不停奔逃,寻找生机。 自意大利向北,横穿阿尔卑斯山脉,一路杀入欧陆腹地。 沿途但凡教廷分堂、教区驿站、修士据点,只要是约书亚停留补给、传递讯息、借取法器物资之处,张三柱追到之后一律扫平。大大小小二十余处分堂尽数覆灭,上百神父、圣骑士、圣光修士死伤殆尽。 欧陆超凡界已陷入恐慌中,血族残余支脉、狼族零散部族听闻东方修士一路追杀圣子,所过之处教廷势力灰飞烟灭,人人闭门封山,不敢露头,各路散修、西洋巫师纷纷远避,唯恐被战火波及。 约书亚一路奔逃,中途数次试图借本地金丹修士阻拦追兵,‘里昂’教廷派驻的金丹中期圣光主教率麾下修士拦路截杀,想要拖住张三柱,换取圣子脱身。 张三柱一见面就放大招,先天八卦符箓阵瞬间铺开封死退路,雷火焚邪阵紧随其后罩落,蚕丛正面硬撼主教,不过三十回合,便撕裂圣甲,碾碎圣丹,满门覆灭。 汉堡,一名依附教廷的黑暗巫师,金丹初期,精通暗影诅咒,布下大片诅咒黑雾埋伏于黑森林。蛭岳调动地脉地气搅碎黑雾根基,烬火萤蛊漫天飞出,顺着黑雾缝隙钻进去,焚烧诅咒邪气、啃食巫师本源。张三柱抬手催动御雷钟,一记紫金色天雷当头砸落,巫师神魂受创,当场授首。 接连两拨拦路者尽数被屠,非但没有迟滞追兵半步,反倒消耗了约书亚为数不多可以借力的势力。他心中越发急迫,不敢再停留世俗城邦,调转方向,径直向着北欧苦寒之地疾驰而去。 越往北走,气温越发酷寒,林木渐稀,冻土连绵,风雪终年呼啸。 七日后,约书亚穿过挪威北部荒芜的峡湾,最终停在了一片被称作永寂魔渊的绝境边缘。 此地是上古西方冥界裂隙的外泄口,千万年前冥界大军曾经从此处入侵现世,虽被上古诸神联手封印,可封印早已残破。裂隙不断向外溢散阴冷蚀魂的深渊魔能,大地冻成漆黑冻土,草木不生,天空常年笼罩灰黑色魔雾。 魔渊之内法则紊乱:圣光力量进入此地会被深渊魔能持续腐蚀消耗,圣力会不断衰败;绝大多数空间传送、遁逃术法会被裂隙力量扰乱,极易被空间乱流撕碎,神魂会遭受深渊低语侵蚀,心志不坚者踏入,片刻就会迷失自我,沦为没理智的深渊行尸。 千百年来,无数走投无路的西洋修士、妖魔、逃犯躲入永寂魔渊,可十进九不回。活下来的少数,也大多被深渊同化,化作半人半魔的畸变怪物。这便是西洋超凡圈子公认的死地,但凡尚有一丝活路,绝没有人愿意踏足。 约书亚立在魔渊边缘的黑色崖石之上,胸口剧烈起伏,银白色的圣袍沾满风雪尘土。连续千里奔逃,他灵气损耗巨大,身上数件圣器光泽黯淡。身后,张三柱一行人已经追到数里之外,雷火威压越来越近。 回头,便是死战。张三柱、蚕丛、蛭岳三位一体,阵法蛊虫齐出,他绝无胜算。 往前,是永寂魔渊,九死一生。可魔渊之内深渊法则特殊,或许可以借深渊魔能压制张三柱的雷火道法,甚至有可能寻得上古遗留的深渊秘宝,逆转局势。 “张三柱,你步步紧逼,休要逼人太甚!”约书亚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那道身影,声音在凛冽寒风之中回荡,“这永寂魔渊乃是现世绝地,你敢追进来吗?” 张三柱落于对面崖顶,负手而立,风雪吹动衣袂。蚕丛默不作声站在他身侧,玄铁尸甲泛起淡淡黑光,抵住四周外泄的深渊寒气;蛭岳自冻土之下缓缓浮起半截身躯,地脉妖气流转,抵御魔渊的蚀魂黑雾。 “普天之下,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今日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是坠入冥界深渊,我也要取你性命,消除后患。”张三柱目光冷冽,丝毫没有被绝地吓退。 他心中自有盘算。魔渊固然凶险,深渊魔能侵蚀神魂,可他有御雷钟镇守神魂,钟音可涤荡一切邪祟低语;蚕丛本就是不化骨尸身,神魂凝于尸丹深处,不惧邪祟腐化;蛭岳掌控地脉,可在乱地之中稳固脚下根基。纵然环境恶劣,也并非绝路。 约书亚见威慑无用,眼中闪过决绝。他不再多言,周身圣光与道家雷符力量同时运转,一层光雷护罩裹住自身,纵身一跃,径直跳入那翻涌着灰黑色浓雾的永寂魔渊之中。 身影转瞬便被无尽魔雾吞没。 崖边风声呼啸,深渊之下,阵阵令人心智迷乱的低语隐隐往上飘来。 蚕丛低沉开口:“主子,渊内法则诡异,风险难料。” “我知道。”张三柱指尖轻抚身侧悬浮的御雷钟,灵识铺开,牢牢锁定渊底那一缕若有若无、属于约书亚的气息,“但是放他活下去,后患无穷。入渊,追杀。” 话音落下,张三柱率先迈步,纵身跃入永寂魔渊。 蚕丛、蛭岳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接连消失在滚滚翻涌的漆黑魔雾之内,崖上只余下呼啸北风,空旷峡湾,再无半分人影。 第724章 双音托稳 渊底藏万凶 张三柱及众人刚一纵身跃入渊口,灰黑色的蚀魂魔雾便扑面而来,带着刺骨冰寒与细碎的喃喃低语,直往神魂缝隙里钻。 张三柱周身灵气一震,头顶御雷钟轻轻嗡鸣,一圈紫金色雷光荡开,将近身魔雾尽数震散,他定住下坠身形,凝目俯瞰,只见万丈深渊幽暗无边,魔雾翻涌如墨浪,一眼望不到底。身旁蚕丛玄铁尸甲黑光流转,指尖吞吐淡淡尸火,魔雾触之便滋滋消融;蛭岳则贴住冰冷崖壁,地脉妖气顺着冻土裂隙蔓延开,稳稳托住三人之势,丝毫不受乱流影响。 他心知再往深处去,深渊法则愈发紊乱,千里传音必会被彻底截断,当即闭目凝神,催动灵识,一道传音跨越数千里重洋,直送伦敦城。 “令玥,我入北欧永寂魔渊追杀约书亚,此地法则隔绝,入内便无法再传讯。两月为限,若两月后不管有无我音讯,都由你全权执掌西洋一应事务,不用汇报,安济通银行验资开业、海外资本铺设按原计划推进,李江河主内政打点,钱豹掌人手护卫,艾伯特辅金融布局,三人协同你稳守便是,不必寻我。” 伦敦城内,正对着账册梳理英伦产业的孔令玥闻言指尖微顿,鹅毛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点墨痕。她眸中掠过极淡的忧伤,随即消散无踪,只余下惯有的沉稳,轻声应道:“夫君放心,妾身在,英伦基业便不会塌。” 你我已是夫妻,无需多言一道传音落定,便是将后方全盘托付,张三柱缓缓收回灵识,眼底最后牵绊褪去,只剩彻骨的凛冽杀意。 他早前横扫英伦血族、狼族、教廷三宗,又抄了梵蒂冈圣库秘档,曾在一卷西洋异闻录中见过这永寂魔渊的记载,知晓此地绝非寻常绝地,而是整个西方超凡界公认的第一凶域。 这魔渊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上古西方神魔大战遗留的灾墟,距今七万年前,原始冥界撕裂位面壁垒,从此处入侵现世,西方上古诸神、初代圣尊与各族始祖联手血战万年,付出无数神魔陨落的代价,才勉强封印住主通道。 可破碎的位面壁垒,也无法修复,冥界魔气、战死神魔的残魂怨念、错乱的空间法则常年从裂隙外泄,日积月累,生生将这片山谷腐化成了万古不寂的凶渊。 时至今日,魔渊纵深逾万丈,横向绵延百里,内里法则错乱,自成一方小世界,不尊现世天道,不受正统修行法则约束。入其内者,圣光、灵气皆受压制,神魂日夜受蚀,稍有不慎便会魔化畸变,沦为行尸走肉。 以张三柱此刻的灵识感知,结合古籍记载,这魔渊自上而下清晰分作三层,层层凶险递增。 最上层这千丈深度,唤作雾瘴蚀魂层。终日被这灰黑魔雾笼罩,雾中带着蚀魂之力,正统修士入内,灵气消耗翻倍,术法威力平白折损三成。雾中游荡着数不清的畸变杂妖,都是历代入渊的修士、妖兽被魔能同化而成,灵智尽失,只知嗜血杀戮,其中更有雾隐邪灵聚散无形,专擅神魂偷袭,防不胜防。古来入渊者,大半都折在了这第一层。 再往下千丈至五千丈深处,是荒骨修罗层。遍地堆积着上古神魔的残骨断兵,地底岩浆与冥界寒煞交错喷涌,冰火两重天,法则冲突剧烈。那里割据着十二尊骨骸魔将,皆是上古魔族战死的将士借魔能重塑肉身,个个有金丹修为,悍不畏死,麾下更有数百魔骨兵士;还有一支叛教堕圣团,是上古背叛教廷的圣修逃入此地,圣力被魔能黑化,修成诡异的堕圣术法,最是克制正统圣光。约书亚身负教廷传承,若想借魔渊蜕变,十有八九会直奔第二层,要么收服堕圣势力,要么炼化神魔残骨。 最深处五千丈以下,便是裂隙核心层,也是真正的终极禁地。那里是位面壁垒最薄弱处,直通原始冥界边缘,空间乱流纵横肆虐,便是元婴期强者贸然闯入,也难挡乱流绞杀。传说渊底镇守着一头存活七万年的冥魔领主,准元婴修为,掌控整片渊域的魔能法则,是魔渊的霸主。更有上古陨落神魔的残魂陷入沉睡,偶尔溢出一丝威压,便能撕裂中层域场。而渊底所藏的位面本源、上古传承,万古以来也从无人能取走。 古籍上记得清楚,七万年间,有史可查的入渊者共一千七百三十九人。炼气、筑基修士一千五百余众,无一生还;金丹大能二百一十三人,仅十七人狼狈逃出,且个个道基受损、神魂残缺,终生再无进阶可能;元婴级上古尊者先后九人入渊,尽数陨落,尸骨无存。 是以西洋超凡界早有铁律:宁惹圣座雷霆怒,不踏永寂半分渊。但凡入渊者,默认便是身死道消,再无回归可能。 约书亚明知凶险仍毅然投身,打的便是绝境翻盘的算盘。他东西方双修,最擅逆境破局,既能借深渊魔能淬炼自身道基,又能借着魔渊“抑圣克道”的特性,废掉张三柱大半雷火道法优势。若是让他在渊底寻到上古传承、收服魔兵势力,假以时日突破金丹,再想杀他便难如登天。 “想借万古凶地化龙?” 张三柱立于雾层之中,指尖雷符微亮,周身雷火隐隐,语气冷冽如冰。旁人怕这魔渊,他三人却未必。御雷钟镇守神魂,深渊低语再响也动摇不了分毫;蚕丛本就是不化骨,尸气与魔气同源,非但不受压制,反而能借魔渊之气滋养尸身;蛭岳掌控地脉,哪怕渊底地脉再乱,也能稳扎根基。三者相济,恰好能破这魔渊的诸般凶险。 “你要逃入绝地求生机,我便踏破万古凶地,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落,张三柱身形一动,向着渊底疾坠而去。御雷钟在前开路,紫金色雷光撕破重重魔雾;蚕丛紧随其后,幽骨裂魂爪泛着摄人幽光,尸火吞吐,随时应对突袭;蛭岳则沉入崖壁土层,顺着地脉向下潜行,一边探察周遭异动,一边锁死地脉节点。 三道身影,转瞬没入无尽幽暗深处。 万古魔渊,双雄逐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725章 渊底蛰伏,魔化 一入渊口,便是千丈雾瘴蚀魂层。 三道身影坠势很快,灰黑色的蚀魂魔雾迎面扑来,带着刺骨冰寒直往神魂缝隙里钻,周遭空间乱流如细刀刃般纵横切割,擦着护体气机滋滋作响,换作寻常筑基修士,只怕顷刻间便要被绞碎肉身、蚀散神魂。 张三柱指尖掐诀,先天八卦锁邪阵率先铺开,八八六十四枚符箓隐入虚空,阵纹流转间隔绝深渊的魔能侵蚀,中层雷火焚邪阵缓缓运转,雷芒与紫阳火光交织成网,不断涤荡近身的邪祟魔物,最内层御雷钟悬于头顶,钟身嗡鸣震颤,一圈紫金色雷光垂落凝成实质护罩,牢牢护住三人周身。 蚕丛周身尸气内敛沉凝,玄铁尸甲泛起淡淡黑光,自动格挡近身的空间碎流;蛭岳则化作一道土影沉入渊壁土层,顺着地脉缓缓下行,一边锚定三人身形、抵消乱流冲击,一边探察周遭地脉异动与魔物分布。 三层防护层层嵌套、互为表里,任凭魔煞冲撞、乱流切割,护罩始终稳如磐石。越往下坠,周遭魔煞越是浓郁粘稠,空间乱流越是狂暴肆虐,隐隐还能听到深处传来阵阵低沉兽吼,带着蛮荒嗜血的凶煞气息。不过半炷香工夫,千丈雾瘴层尽数穿过,脚下终于传来实地触感。 双脚踏实煞土的瞬间,一幅荒芜诡谲的绝境景象映入眼帘。 头顶是终年不散的灰黑魔云,遮蔽了所有天光,整片天地昏暗压抑,只有零星幽绿魂火漂浮游荡,点缀着无边幽暗。脚下漆黑如墨的煞土坚硬如铁,沾染着历代神魔战死留下的干涸血渍,踩上去冰凉刺骨,丝丝魔煞顺着脚底往四肢百骸里钻。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断裂的上古圣兵、锈蚀的魔骨残器,坍塌的神魔石像,断壁残垣绵延百里,处处残留着大战的惨烈痕迹。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腐骨与蚀魂魔气,还有乱流残留的破碎法则气息,压抑得人几乎窒息。 此地已是第二层荒骨修罗层的外缘。 三人刚一落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扩散开来:一股是张三柱醇厚中正的仙灵气,一股是蚕丛凝练死寂的尸气。在满是浑浊魔煞的绝地之中,这两股气息如黑夜明火,格外扎眼。 ‘嗡’ 刹那间,整片百里渊域瞬间沸腾。隐藏在残垣后、黑雾中、地穴里的无数深渊魔物,尽数被生人气息惊动,嘶吼咆哮此起彼伏,由远及近涌来。蚀魂邪灵、煞骨妖兽、畸变魔兵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杀而至,黑压压一片,杀意滔天。 便在此时,张三柱灵识穿透层层魔雾,精准锁定了数公里之外的战场。前方空域圣光不断爆闪,爆炸声连绵不绝,强横的术法波动持续震荡四方,正是先一步落入渊底的约书亚。 这位教廷千年第一圣子,果然心性狠绝、底蕴恐怖。明明身陷绝境、被万千魔物围困,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倒一路冲杀向前,硬撼整片渊底的魔兽潮。 “倒是省了我四处搜寻的功夫。”张三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底闪过算计之色。 他深知约书亚术法强横,正面硬拼必有一场恶战。如今对方被魔物死死缠住,正是天赐良机,先让他与深渊魔物两败俱伤,再出手收割,方为上策。 “蚕丛敛息,蛭岳沉脉。” 张三柱指尖弹出数枚隐匿符,符光一闪便化作无形,将三人气息彻底遮蔽。他身形一晃,退到一处坍塌的神魔石像之后,借着残垣与魔雾的掩护藏起身形;蚕丛收敛周身尸气,尸火尽数压回丹田;蛭岳则彻底沉入地底,只留一缕地脉气息探察动静。 三人屏息凝神,隔着数里魔雾俯瞰战场,开启蛰伏,坐等天骄力竭。 这一观,便是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里,张三柱彻底见识了这位西方圣子的恐怖之处。永寂魔渊第二层的魔物无穷无尽,不分昼夜轮番围攻,低阶妖兽源源不断,中阶魔兵层出不穷,更有数尊金丹级的骨骸魔将轮番袭杀。换作寻常筑基修士,撑不过三个昼夜便会力竭身死,被魔能同化为行尸走肉。 可约书亚,硬生生死战半月,不眠不休,浴血不退。 他一身银白圣袍早已被魔气染得斑驳破碎,满身血污伤痕,却战力强横、愈战愈悍。战场之上,教廷的净化圣光挥洒漫天,十字圣辉纵横交错,每一道落下,都能焚烧大片邪物、净化魔煞。 最让张三柱在意的是,此人已将东西方术法融会贯通,约书亚将华夏道门的云篆雷符、焚邪火韵,完美糅合进了圣光术法之中。寻常圣光只可净化阴邪,可融合了道家雷火的术法,兼具圣光的霸道与雷法的破妄,威力暴涨数倍。 神光裹雷,圣焰融道火,斩魔诛邪所向披靡。深渊魔物本不惧魔煞,却被这融合术法克制得死死的,成片成片陨落。 半月血战,尸山血海堆积百里,魔物尸体几乎铺满了整片战场。可深渊绝地最恐怖之处,便在于魔物无穷无尽,魔能耗尽又生,永无停歇。 半月无休止的厮杀,终究耗干了约书亚的灵力,磨尽了他的鼎盛战力。他呼吸愈发急促,动作渐渐迟滞,周身圣光愈发暗淡,雷术威能越来越弱,整个人的气息一路萎靡下去。 “力竭了。”石像之后,张三柱眸光微亮,杀机彻底凝定。 半个月蛰伏,他已摸清约书亚融合术法的路数、破绽与攻防节奏,对方底牌几乎尽数暴露,体力与灵力濒临枯竭,正是出手绝杀的最佳时机。 便在他准备掐诀催动阵法、现身收割之际,前方战场骤然剧变! 濒临力竭的约书亚忽然弃了所有防御,不再与周遭魔物缠斗。他双手结出繁复的中西双生印诀,立身尸山血海正中,猛地张口一吸! ‘轰隆’ 整片百里渊域的浓郁魔气、浑浊煞力、战死魔物残留的凶煞怨气,尽数被他周身引力牵引,疯狂朝着他体内灌注而去。漫天漆黑魔雾如江河倒灌,钻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他被一路追杀逼至绝境,索性破釜沉舟,以自身为熔炉,以神魂道基为薪火,强行熔炼整片深渊煞气!要以身入魔,以煞养身,同化永寂魔渊的绝地之力,化自身为渊底凶煞的一部分! 第726章 圣魔融剑逆雷火 短短数个呼吸,约书亚周身气质翻天覆地。原本圣洁温润的银白圣力彻底黑化,化作漆黑鎏金的诡异光韵,周身气息暴戾、阴冷、凶戾。他的发色由银白转为墨黑,眼瞳一半金耀圣光、一半漆黑魔瞳,半圣半魔,诡异绝伦。 他不再排斥魔气,反而与整片魔渊气息同源共振,绝境之力尽数加持己身,原本枯竭的灵力,竟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不好!” 张三柱神色骤沉,心中惊觉不妙。放虎归山已是大忌,如今竟让对方绝境蜕变、魔化重生!绝不能让他完成熔炼,否则今日之局,怕是要彻底反转。 “出手!” 张三柱低喝一声,隐匿符瞬间撤去。他踏步而出,立身虚空,掌心猛然腾起一簇九幽紫曜烬火,正是他此番入渊前刚刚淬炼完成的本命火,能烧神魔道基、阴阳煞气,是一切阴邪魔煞的天生克星。 “去!” 一声低喝,掌心紫火冲天而起,烈焰翻腾汇聚,瞬间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紫金火龙,裹挟焚尽万物的威能,撕裂漫天魔雾,朝着正在熔炼魔气的约书亚轰然撞去! 烈焰所过之处,周遭魔气瞬间消融,煞力尽数蒸发,连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眼看紫金火龙裹挟焚天威势劈破魔雾,转瞬便将正熔炼魔气的约书亚吞没,绝境中,已完成半魔蜕变的约书亚骤然抬眸。 双色竖瞳冰冷暴戾,半边金焰翻涌、半边黑煞流转,他反手一握,背后悬浮的十字圣剑破空落掌,周身黑化圣力与道符雷芒尽数倒灌剑身。 “圣魔归一,斩!” 一声暴喝响彻渊底百里。黑化圣剑高举过顶,一道黑金交织的绝世剑光破空而出!残存的教廷圣光与新生的深渊魔能,糅合着道家雷法锋芒,完美熔铸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霸道剑光,迎着紫金火龙狠狠劈斩而去! ‘铛!’ 炸裂巨响震荡整片荒古修罗层!九幽紫曜火龙轰然崩碎,漫天烬火纷飞四散,热浪卷着魔雾翻涌滔天。黑金剑光余势不减,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狠狠扫向张三柱立身之处。 张三柱眸光一凝,抬手催动镇岳盾横挡身前。 ‘嗡’的一声闷响,结界光膜剧烈震颤,道道裂纹瞬间蔓延。他身形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煞土寸寸塌陷,胸中气血翻涌不止,烟尘魔雾缓缓散去,战场中,完成魔化蜕变的约书亚缓缓踏步而出。 此刻的他,已然脱胎换骨。半圣半魔之躯融贯中西术法,吞纳深渊绝地之力,一身战力暴涨数倍不止。他不再是梵蒂冈高高在上的教廷圣子,而是化作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诞生的渊底逆神。 圣光为骨,道法为脉,魔煞为血,绝境为躯。三种本该水火不容、互相抵触的力量,被他以自身神魂为熔炉彻底熔炼归一,衍化出一套超脱东西方玄门体系的逆道法则。 永寂魔渊百里战场,魔雾狂翻,煞风呼啸。约书亚立身尸山血海之巅,周身黑金交织的光韵流转不息。半边金瞳藏着教廷的净化圣力,半边黑瞳涌着深渊弑杀魔能,抬手之间,道纹雷符萦绕指尖;落手之时,圣魔剑气横贯长空。三力循环相生、互补增幅,凶戾霸道到了极致。 “我修西方圣光渡众生,习东方符箓斩邪祟,今融深渊魔煞破凡笼。”约书亚声音雌雄交织、圣魔混杂,冰冷又狂妄,“张三柱,你步步紧逼、断我前路,逼我成魔。今日,我便以这三力逆神之躯,斩你这东方玄门正统!” 话音未落,战局骤起! 约书亚身形一晃,身法糅合道家缩地秘术与深渊魔影遁法,瞬息跨越十丈魔雾,快得肉眼难辨。手中黑化十字圣剑横斩而出,剑路不再是教廷单一的圣辉斩击,也不再是道门凌厉的雷符绝杀,而是圣力锁身、雷符破防、魔煞噬魂的三重力量叠加! 黑金剑光炸开的瞬间,一层禁锢灵气、一层撕裂肉身、一层侵蚀神魂,三道杀机层层嵌套,诡异绝伦,防不胜防。 “蚕丛,挡!” 张三柱厉声喝令,指尖掐诀,身前瞬间浮现数层雷火符盾,符纹层层流转。 蚕丛身形一晃,已拦在张三柱身前。玄铁尸甲全力催动,甲面阵纹尽数亮起,幽骨裂魂爪带着漆黑尸火,迎面狠狠抓向剑光! ‘铛’ 金石交击的巨响炸响耳膜。幽骨爪与圣剑硬撼,火星四溅。蚕丛身形猛地一沉,脚下煞土塌陷数寸,玄铁尸甲的爪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深渊魔煞顺着剑身侵蚀而来,却被蒸腾而起的尸火牢牢包裹消融,半分没能渗入尸身。 与此同时,张三柱袖袍一挥,五道蛊光同时飞射而出! 血心蝎通体赤红如血,直钻对方七窍心脉;蚀骨蜈百足锋利如刀,专啃骨脉本源;噬魂蛾鳞粉纷飞漫空,专扰神魂心智;噬灵蛊无影无形,吞噬灵力根基;烬火萤蛊化作漫天火云,焚烧魔煞根源。 五蛊齐出,各司其职,从四面八方朝着约书亚缠杀而去。 地底之中,蛭岳也同时发动。数根漆黑如铁的蛭须破土而出,带着浑厚地脉之力狠狠缠向约书亚脚踝,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同时蛭须之上细密口器尽数张开,疯狂吞噬对方周身流转的魔煞之气。 “雕虫小技。” 约书亚冷笑一声,周身三力骤然流转。 外层圣光轰然炸开,金色光浪横扫而过,烬火萤蛊顿时被圣力震得四散倒飞;中层道符凝出雷网,紫金色雷光层层炸开,血心蝎、蚀骨蜈被雷力逼得连连退避;内层魔煞化作浓稠黑雾,瞬间裹住噬魂蛾与噬灵蛊,魔煞侵蚀之下,两只蛊虫发出滋滋声响,灵气大损,被逼得倒飞而回。 脚下蛭须缠来,他手腕一转,圣剑向下一划。黑金剑光垂直斩落,‘铛’地一声脆响,狠狠斩在蛭须之上。 地底蛭岳闷哼一声,数根主蛭须被齐齐斩断,残余部分瞬间收缩,遁回地底深处。 仅仅一个照面,五蛊齐攻与地脉偷袭的联手之势,便被约书亚化解。 约书亚脚步不停,持剑再度欺近。圣魔剑光连绵不绝,招招狠辣致命,直逼蚕丛与张三柱,气势比之前更盛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