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靠看热闹成了全院公敌》 第1章 搬进四合院第一天,我就把全院搅翻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 贾东旭的嗓子都劈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戳到许大茂鼻尖。 我说了怎么着?贾东旭,你偷厂里边角料做私活,这事儿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许大茂双手抱胸,嘴角往上翘,那副欠揍的德行恨不得写在脸上。 王建国拎着行李站在四合院门口,愣了三秒。 不是。 这他妈不是《情满四合院》吗?! 贾东旭、许大茂、南锣鼓巷、四合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白净、骨节分明。再摸摸脸,没胡茬。十八岁的身体。 脑子里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王建国,清华大学机械制造专业,今年毕业分配到轧钢厂,今天来四合院报到。 前一秒他还在2025年的出租屋里刷短视频,下一秒就站在了七十年代的北京城。 叮——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欢乐值系统激活中……检测到宿主处于高趣味密度区域,系统加速绑定。】 【绑定完成。】 【新手任务发布:让当前冲突升级为全院事件(参与人数≥5人)。奖励:欢乐值3000,解锁系统商城。】 【任务时限:30分钟。】 王建国眨了眨眼。 院子里,贾东旭已经揪住许大茂的领子了。 许大茂你个狗日的!你敢去厂里告我? 我告不告你,看你态度!许大茂一把拍开贾东旭的手,上个月你借我的五块钱,还不还?不还我明天就去找车间主任! 原来是借钱的事加上把柄,许大茂在拿捏贾东旭。 王建国扫了一圈院子—— 东厢房门口,一个瘦高个老头探着脑袋往这边瞅,贼眉鼠眼的。 三大爷阎埠贵。 情报贩子,四合院的人形监控摄像头。 王建国嘴角微微一勾。 三十分钟?用不了五分钟。 他放下行李,迈步走过去,脸上挂着清华大学生该有的斯文笑容。 两位大哥,别吵了别吵了。 贾东旭扭头:你谁啊? 新搬来的,王建国,东厢房。他客客气气拱了拱手,刚进院就听见动静,我寻思着邻里之间有啥事好商量嘛。 许大茂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搭理。 贾东旭了一声:少管闲事。 王建国点点头,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 对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贾东旭:贾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贾东旭皱眉: 王建国朝阎埠贵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见: 我刚才进院的时候,好像看见那位老师傅从厂子方向回来,嘴里念叨什么边角料车间主任的…… 贾东旭脸色瞬间变了。 许大茂也愣了。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正竖着耳朵偷听呢,被两道目光盯住,身子一僵。 三大爷!贾东旭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你是不是去厂里告我了?! 阎埠贵脸都白了:我、我什么时候—— 你少装蒜!许大茂也跟过来了,脸上的得意劲儿没了,换成了警惕,老阎,这事儿是我拿捏贾东旭的筹码,你要是先告了,我的五块钱找谁要去? 我没有!我真没有!阎埠贵急得直跺脚。 但问题是——阎埠贵这人,平时就爱打小报告。全院谁不知道? 贾东旭不信。 许大茂也不信。 阎埠贵你个老东西!贾东旭一把揪住阎埠贵的衣领,你坑我! 你松手!松手!阎埠贵尖声叫起来,救命啊—— 动静大了。 西厢房的门地推开,一大爷易中海板着脸出来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成何体统! 紧接着,贾家的门也开了——贾张氏叉着腰冲出来,看见儿子揪着阎埠贵,二话不说加入战场: 谁欺负我儿子了?!阎埠贵你个老不死的,你又背后使坏?! 二大爷刘海中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台阶上冷笑:贾东旭,偷厂里东西做私活,这事儿是真是假?要是真的,用不着别人告,我刘海中第一个不答应! 贾东旭:刘海中你少在这儿装正义!你儿子上个月偷拿车间的扳手回家,当我不知道?! 刘海中脸色一变:你放屁! 院子彻底炸了。 贾张氏骂阎埠贵,阎埠贵骂贾东旭,许大茂在旁边煽风点火,刘海中跟贾东旭对骂,易中海拍着桌子喊都给我安静——没人听他的。 王建国退回到自己的行李旁边,靠着墙,看着这一切。 【叮——新手任务完成!】 【事件评级:B+级剧本】 【参与人数:7人(贾东旭、许大茂、阎埠贵、贾张氏、刘海中、易中海、围观群众×1)】 【反转次数:2次】 【欢乐值+3000!】 【系统商城已解锁!】 王建国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趁着混乱,拎起行李,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东厢房。 关上门,外面的骂声还在继续。 他坐在床沿上,调出系统面板。 商城里的东西让他瞳孔微缩—— 【古董鉴赏(初级):1000欢乐值——辨真假,识年代】 【机械制造进阶:2000欢乐值——含三套改进方案模板】 【基础防身术:500欢乐值】 【录音机(道具):800欢乐值】 他手里有3000欢乐值。 王建国没犹豫,直接点了【古董鉴赏(初级)】。 一千欢乐值扣除,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瓷器胎质、釉色、底足特征、铜器锈色判断、书画装裱年代…… 他闭着眼消化了几分钟,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正阳门下》里的关大爷——那个深藏不露的古玩宗师——住的地方,就在南锣鼓巷附近的胡同里。 如果这个世界是融合世界…… 【叮——系统提示:世界融合度已发现1/3,继续探索可解锁隐藏人物与隐藏任务线。】 王建国攥紧了拳头。 外面,贾张氏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 他没理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周末,他得去趟胡同深处的旧货摊。 第2章 清华工程师vs老资格,谁教谁做事?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轧钢厂报到。 技术科在厂区东侧的二层小楼里,科长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戴着厚平底眼镜,见到王建国就握住他的手使劲摇: 欢迎欢迎!清华的高材生,咱技术科可算盼来人了! 办公室里七八个人,有的在画图纸,有的在喝茶看报。老周挨个介绍,王建国一一点头打招呼。 介绍到最后一个人时,老周的语气微妙了一下: 这位是刘海中刘师傅,咱厂的老锻工,六级工,技术上的事你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他。 刘海中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眼皮都没抬。 大学生? 对,刘师傅好。 刘海中了一声,放下缸子,从桌上抽出一张图纸,往王建国面前一拍。 来,大学生,考考你。 办公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老周皱眉:老刘,人家第一天—— 怕什么?清华毕业的还怕考?刘海中站起来,手指点着图纸上一个零件,这个轴承座的配合公差,你给我算算。 王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图纸。 H7/k6配合,过渡配合,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张嘴要回答,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图纸上轴承座的壁厚设计——3.2毫米,材料标注是HT200灰铸铁。 这个壁厚,配这个材料,在交变载荷下…… 公差是+0.025到0。王建国平静地报出答案,然后手指移到壁厚标注上,但刘师傅,这张图有个问题。 刘海中挑眉:什么问题? 壁厚3.2配HT200,在额定转速下没问题。但咱们厂的轧机实际工况有冲击载荷,这个壁厚撑不了两年就会出现疲劳裂纹。 王建国拿起铅笔,在图纸边缘快速写下一串计算过程。 如果改成4.0壁厚,或者换QT450球墨铸铁,寿命至少延长三倍。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老周凑过来看了看计算过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老周转头看刘海中,老刘,他说的这个…… 刘海中的脸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王建国写的公式和数据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他看得懂,也知道是对的。 这张图纸是他三年前画的。 用了三年,确实有两台设备的轴承座裂了,他一直以为是铸造质量问题。 科长。王建国把铅笔放下,语气平和,我建议对全厂同类型零件做一次复核,如果都存在这个问题,可以出一版改进方案。 老周激动得搓手:好好好!这事儿就交给你负责! 刘海中一句话没说,端起搪瓷缸子,转身走了。 【欢乐值+800。在专业领域碾压倚老卖老者,观众(同事)反应良好。】 王建国没有得意忘形。他清楚,在厂里得罪刘海中不算什么大事——但回到四合院,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果然。 傍晚回到院里,王建国刚推开东厢房的门,就听见刘海中在院子里跟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他耳朵: ……清华大学生了不起啊?到了厂里还不是得从头学起?书本上那些东西,能当饭吃? 王建国没搭理,进屋放下饭盒。 再出来打水的时候,贾东旭也在院里了,跟刘海中站一块儿,看见王建国就阴阳怪气: 哟,王大学生回来了?昨天可把我们院搅得够呛啊。 王建国笑了笑:贾哥说笑了,昨天那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劝了两句架。 贾东旭哼了一声,跟刘海中对视一眼。 两个人——一个被王建国在厂里打了脸,一个因为昨天的事迁怒王建国。临时结盟了。 王建国打完水,不经意地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刘师傅,我今天听科长说,厂里下个月要评先进工作者,您今年报名了吗? 刘海中一愣,随即挺起胸脯:那当然!我在厂里干了十五年—— 那贾哥呢?王建国转向贾东旭,贾哥在一大爷手底下学了这么多年,今年是不是也该评一个了? 贾东旭眼珠子转了转:先进工作者?一个月多十五块奖金那个? 可不是嘛。 贾东旭看了刘海中一眼。 刘海中也看了贾东旭一眼。 两人的维持了不到三十秒,空气里已经有了火药味。 这个先进,我今年势在必得。刘海中率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贾东旭冷笑:刘师傅,这可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 王建国端着水盆回屋,关上门。 【欢乐值+500。成功拆散临时联盟,制造新矛盾线。】 他坐在床上,盘算着手里的欢乐值——还剩2500。 机械制造进阶要2000,录音机要800,防身术500…… 不急。 周末先去趟旧货市场。 如果真能找到关大爷,古玩这条线一旦打通,欢乐值的来源就不止四合院这一个池子了。 他翻出一件干净衬衫,叠好放在枕边。 周末,南锣鼓巷往东第三条胡同。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一个旧货摊——摊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看着像捡破烂的,实际上…… 是整个北京城最懂古玩的人之一。 第3章 旧货摊前,我遇见了正阳门下的大佬 周六一早,王建国换上那件干净衬衫,出了四合院。 胡同口,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他就喊:建国,干嘛去? 随便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哎你等等——阎埠贵站起来凑过来,压低声音,建国啊,你是清华大学生,三大爷问你个事儿。厂里那个先进工作者,到底怎么评的? 王建国笑了:三大爷,这事儿我一个新来的哪知道啊。您问刘师傅去。 阎埠贵撇嘴:问他?他恨不得自己评上。我是替我家解成打听打听…… 那您慢慢打听,我先走了。 王建国加快脚步拐出胡同,把阎埠贵甩在身后。 南锣鼓巷往东,第一条胡同,第二条胡同……第三条。 胡同窄,两边是灰砖墙,墙头探出几根枯枝。地上铺着碎砖,走起来咯吱响。 胡同深处,一棵老槐树下面,摆着个破旧的地摊。 一块脏兮兮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放着些东西——几个铜钱、两个瓷碗、一把断了柄的铜锁、一个黑乎乎的香炉。 摊主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正跟一个中年人蹲在地上,指着那个香炉说话。 ……这炉子,宣德年的款儿,你看这底儿—— 得了吧老侯,宣德炉满大街都是,十个里头九个假。中年人摆摆手站起来,两块钱我都嫌贵。 爱买不买。老头把香炉往身边一拢,不再搭理那人。 中年人走了。 王建国站在三步开外,心跳加速。 老侯。 破烂侯。 《正阳门下》里的破烂侯——表面上是个收破烂的疯老头,实际上是古玩行当里的隐世高手,关大爷的至交好友。 这个世界,果然是融合的。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走过去。 老师傅,我看看东西。 破烂侯抬头瞅了他一眼,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意思是随便看。 王建国蹲下来,目光扫过地摊上的物件。 系统兑换的初级鉴赏知识自动运转—— 铜钱:清代普通流通币,不值钱。 瓷碗第一个:民国粗瓷,地摊货。 瓷碗第二个—— 王建国的手顿住了。 这个碗,青花发色浓艳,釉面肥润,圈足修削规整。他翻过来看底——无款,但胎质细腻洁白,手感压手。 系统知识在脑子里飞速检索:青花发色偏蓝紫,有铁锈斑沉入胎骨,这是典型的…… 清中期民窑精品。 用的是浙料仿永宣苏麻离青的效果,画工流畅,品相完好。 搁在地摊上当普通旧碗卖。 王建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放下碗,又拿起旁边的铜锁看了看,再看看铜钱,最后才地拿起那个碗。 老师傅,这碗怎么卖? 破烂侯斜了他一眼:五块。 贵了。王建国摇头,一个旧碗而已,我买回去盛面条用。两块。 四块。 三块,再搭上那把铜锁。 破烂侯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 行,拿走。 王建国掏出三块钱递过去,把碗和铜锁揣进布袋里。 他站起来要走,破烂侯突然开口了: 小子。 王建国回头。 破烂侯还是那副邋遢样子,但说出来的话让王建国后背一紧: 你挑碗的时候,先看了圈足,又看了釉面气泡,最后才翻的底。 王建国没动。 这个看东西的顺序,破烂侯眯起眼,不是外行能有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王建国笑了:老师傅说笑了,我就是觉得这碗好看。 破烂侯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缩回墙根底下晒太阳。 王建国转身走出胡同,脚步不快不慢。 拐过墙角,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破烂侯——这老头的眼力,恐怖如斯。 自己只是按照系统知识的标准流程看了一遍,就被他抓住了破绽。 但换个角度想—— 破烂侯注意到他了。 这就够了。 【叮——系统提示:隐藏人物破烂侯已触发初步接触。好感度:观察中。继续互动可解锁隐藏任务线古玩江湖。】 【同时检测到:隐藏人物关大爷破烂侯存在强关联。通过破烂侯可间接接触关大爷。】 【世界融合度更新:2/3。剩余1个隐藏世界线待发现。】 王建国攥着布袋,里面的青花碗硌着他的手指。 三块钱买的东西,真实价值至少三百。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但更重要的是——古玩这条线,开了。 他走在胡同里,阳光从墙头斜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周的计划:工作日在厂里搞技术改进方案,攒工作资本;下班回四合院,攒欢乐值;周末来找破烂侯,一点一点打开古玩圈的门。 三条线,同时推进。 他正想着,胡同口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一个年轻人,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旧军装,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个物件,脚步匆匆地往破烂侯的摊子方向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跟那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余光扫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一块砚台。 年轻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王建国的脚步停了。 这张脸。 这个年纪,这个打扮,这个出现在破烂侯摊位附近的时间点—— 韩春明?! 【叮——世界融合度更新:3/3!全部隐藏世界线已发现!】 【成就解锁:全知观众——在最短时间内确认世界融合全貌。奖励欢乐值+2000!】 【隐藏任务线正阳门下正式开启!】 王建国站在胡同口,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老槐树的阴影里。 手里的青花碗,脑子里的系统面板,身后的四合院,眼前的古玩江湖—— 所有的棋子,都摆上桌了。 他转身往回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到四合院门口时,院子里又传来了骂声——这回是贾张氏跟阎埠贵的老婆在吵,起因好像是晾衣绳占地盘的问题。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听了两秒。 【欢乐值+15。】 他笑着摇了摇头,推门进了院子。 东厢房的门刚关上,系统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先进工作者评选事件正在发酵中。当前参与者:刘海中、贾东旭。潜在参与者:易中海、阎埠贵。事件精彩度预估:A级。】 【建议宿主适时介入,可将精彩度提升至S级。】 王建国把青花碗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最里面,锁好。 然后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先进工作者评选——刘海中和贾东旭已经杠上了。 如果再把易中海和阎埠贵拉进来…… 四个人抢一个名额。 他闭上眼,嘴角翘起。 下周一回厂里,他得不小心让易中海知道这个消息。 第4章 截胡三大爷!易中海送面条暗藏玄机 周一早上七点半,轧钢厂技术科办公室里只有老周一个人。 王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周正把那份轴承座改进方案翻得哗哗响。听见门轴的动静,老周抬头,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内部参考文件推到一边,直接迎了两步。 “建国,快坐。” “科长,出事了?” “你周五交的那份方案,我周六一大早就递到厂办了。”老周压着嗓门,身子往前探,“杨主任亲自审的,放话今天上午要见你。” 厂办主任杨卫民。这在轧钢厂是实打实的二把手,人事、行政、年终评优全归他管。在这个年代,一个万人大厂的厂办主任开句口,比天王老子都管用。 “杨主任亲自来科里?” 老周重重地点头,手里的搪瓷缸子握得死紧,满脸都是押中宝的亢奋。 八点整,技术科的十来号人陆续打卡进门。 刘海中腋下夹着个铝饭盒,进门朝王建国那个工位斜斜溜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角落,把饭盒往桌上重重一砸,拧开缸子灌水。 八点半,走廊尽头响起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脚步声,听动静是两个人。 老周椅子往后一推,直接站直了身子。 虚掩的门被推开。进来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方脸寸头,一身蓝咔叽布中山装,风纪扣严丝合缝地系到最顶上。他身后跟着夹公文包的厂办秘书小刘。 “杨主任!” 技术科十几把椅子齐刷刷往后退,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 杨卫民抬起右手虚压了一下,没理会老周的客套,开口直奔主题:“哪个是王建国?” “我是。”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 杨卫民走到工位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主动伸出右手。 “你那份报告我逐条核对过了。数据扎实,改造思路清楚。最关键的是,你找出的安全隐患是咱们厂现在实打实存在的硬伤。” 王建国握住那只粗糙有力的手:“杨主任过奖,都是学校里学的基本功,照本宣科罢了。” “基本功?”杨卫民松开手,转身面向整个技术科。他语气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带响,“老周!技术科十一个人,最少的也在厂里干了五年!这种基本功的问题,几百台机器天天转,怎么就没人发现?” 老周张嘴结舌,后背硬生生憋出了一层白毛汗,把溜到嘴边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整个办公室静得只能听见暖气管子里热水流动的“咕噜”声。 角落里,刘海中手里捏着搪瓷缸盖子,生铁盖子在杯沿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杨卫民没搭理科里这些老油条。他转头从小刘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直接拍在王建国的桌面上。 “厂党委昨天开了个碰头会,决定专门成立一个设备安全复核小组,你来牵头。全厂一百三十七台主要特种设备,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版全面改进方案。” “我牵头?”王建国按住牛皮纸袋,“杨主任,我这刚办完入职手续不到一星期……” “清华大学机械制造专业,全年级总成绩第三名,毕业设计全校优秀。”杨卫民报起履历比人事科的档案还顺溜,“咱们轧钢厂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有真才实学、能干实事的尖子。活儿交给你,放手去干。缺人手、缺材料,找老周。老周办不了的,来厂办敲我的门!” 这话一落地,办公室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清华大学,全年级第三。 这块牌子在这个年代,就是一块砸不烂的免死金牌。 “行,这活儿我接了。”王建国不再扯皮。 杨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小刘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 走廊里的皮鞋声彻底听不见了,办公室里才重新有了大喘气的动静。 老周抢先一步走过来,脸上的笑挤出了满脸褶子:“建国啊,好样的!咱们科好几年没在厂办露过脸了。以后复核小组的事,科里全力配合!” 旁边几个干事赶紧围上来,有递大前门香烟的,有帮着拿暖水瓶倒水的。 刘海中端着缸子从人堆外头挤过去,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极其重的一声脚步。 【欢乐值+600。厂级领导当众背书,对手刘海中情绪值已达阈值。】 王建国解开牛皮纸袋的缠线,抽出里面厚厚的设备台账和红头文件。右下角鲜红的公章印泥甚至还没完全干透。 他把文件收好。真正要费脑筋的棋,得等到下班回了那个院子才开始下。 —— 轧钢厂的八卦传播速度永远比生产进度快。 下午五点半,四合院中院。 许大茂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刚进院门,车梯子还没支稳,嗓门已经扯开到了前院都能听见的程度。 “嚯!今儿可算开了眼了!你们猜怎么着?”许大茂站在水池子边上,指手画脚,“咱们院新搬来东厢房那个王建国,今天厂办杨主任带着秘书,亲自下到技术科去找他!当着全科室的面拍板,直接让他牵头搞什么全厂设备安全小组!连技术科老周都得靠边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院里拿棒槌捶衣服的、切白菜的、纳鞋底的,手里的活儿全停了。 阎埠贵拎着半瓶酱油从前院一路小跑过来,脚底下绊了个踉跄也顾不上。 “大茂,你说谁?杨主任?厂办的杨卫民主任?”阎埠贵的嗓音直接劈了,“亲自去技术科见建国?” “我许大茂什么时候说过瞎话?”许大茂拍了拍车把,“人家可是清华的正牌大学生!那做派,那待遇,全厂独一份!啧啧。” 许大茂嘴上吹捧着,那语气里往外冒的酸水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阎埠贵攥着酱油瓶站在原地不动了。脑子里那把生锈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清华大学生,轧钢厂新贵,被厂办主任钦点,十八岁,没成家,手里端着铁饭碗,还就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东厢房。 自己家里那个丫头解娣今年十六,差了两岁不打紧,这年头先定亲的多了去了…… 不行,现在提这个太显眼。当务之急,得先把关系拉近乎了,不能让院里其他人抢了先。 “建国这会儿子回没回来?”阎埠贵垫起脚尖往中院东厢房那边瞅。 “早骑车进了院了。”许大茂撇撇嘴,“车骑得飞快,一进屋就把门带上了。” 两人正说着话,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易中海端着个青花大海碗走出来。海碗里冒着热气,雪白的面条卧在汤里,上面飘着一层翠绿的葱花和亮晶晶的香油花子。 他脚步沉稳,目不斜视地朝着东厢房走过去。 阎埠贵刚迈出去的半步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一大爷,您手里端着这是——” “建国大小伙子一个人住,刚搬来开火不方便。”易中海语气和气,“这天一天比一天凉了,给他送碗热汤面暖暖胃。” 许大茂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原本想阴阳怪气两句,但对上易中海那副老成持重的做派,硬是把话咽了回去,推着车回后院了。 阎埠贵眼巴巴地看着易中海站到了东厢房门口。这老狐狸,消息听得比谁都快,动作比谁都麻利,连白面条都提前下锅了! “叩叩叩。” 门开了。 王建国看清易中海手里的海碗,赶紧侧开身子:“一大爷,您看您这客气的,我都不好意思接了。” “进屋说进屋说,别让冷风把面吹凉了。”易中海迈过门槛,把碗稳稳当当搁在八仙桌上。 眼瞅着硬板床上铺盖叠得见棱见角,桌面上除了两本厚厚的俄文技术资料再无他物,整个屋子收拾得利落干净。 这年轻人懂规矩,有章法。 “建国,今儿在厂里听工友们议论,厂办给你派大任务了?” “杨主任交代了个复核设备的活儿。摊子铺得太大,我是两眼一抹黑,压力顶在脑门上。”王建国拉开椅子请易中海坐下,语气放得很低,“一大爷,您在咱们厂干了小三十年,八级工的底子。车间里的弯弯绕绕您最清楚,往后设备上的事,我还得常去您那儿求教。” 易中海听完,踏踏实实地在椅子上坐稳了。 没因为厂办主任的几句好话就翘尾巴,是个能稳得住的性格。 “有难处随时开口。”易中海双手搭在膝盖上,“咱们四合院出去的,在厂里就是一家人。只要用得上你一大爷,搭把手那是天经地义。” 王建国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吸溜了两口,热汤下肚,他随意地拿手背抹了抹嘴:“对了,一大爷。今天在厂办听杨主任顺嘴提了一句,说下个月厂里要搞先进工作者评选?这玩意儿在咱们厂是个什么章程?” 易中海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先进工作者?年年都有的老规矩,车间里先推举,厂里再统一过会。”易中海语气平平稳稳,“你刚入职,头一年的评优基本不考虑新人,你别去操这个心。” “那是那是,我就当个闲篇听听。”王建国放下筷子,把碗往前一推,“主要是听说中院的贾哥和后院刘师傅,对这个名额都挺上心?” 贾东旭,刘海中。 两个名字,就这么和着面汤的热气抛到了半空。 易中海没接茬,只是把手收进了袖口里。 刘海中是个什么货色他最清楚,天天做梦想当官,明里暗里跟他较劲。贾东旭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将来的指望。这俩人要是撞在一个名额上…… 【欢乐值+400。信息定向投喂完成。“先进工作者”事件新增核心参与者:易中海。事件精彩度由A级跃升至A+。】 易中海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走到门槛边上时,他停下脚。 “建国,周三晚上下班别在外头吃。来家里,你一大妈打算包点白菜猪肉饺子,给你贺贺入职。” “得嘞,那周三我带着肚子去。” 门关上。 王建国端起那半碗汤,一饮而尽。 这位一大爷,平时绝不轻易跟人红脸,满嘴都是大院和睦。但回想这四合院里的每一次鸡飞狗跳,最后收拾残局捞好处的,永远有他一份。 今天这碗精细的白面条,周三那顿见荤腥的饺子,都是提前下的筹码。 买定离手,押注清华大学生的前程。 【叮——系统提示:隐藏剧情人物“破烂侯”与“韩春明”将于本周六同时出现在东直门外旧货摊。是否前往截胡?】 王建国拉拉灯绳,屋里暗了下来。 周三的饺子局是院内的账,周六的旧货摊是院外的路。这四合院的水,才刚刚搅浑。 他合衣躺在床上。窗户纸外面,夜风把阎埠贵和他媳妇躲在墙根底下的嘀咕声吹了进来。 “清华……” “解娣……” “明天得去……” 断断续续的字眼全落进了耳朵里。大半夜的,这三大爷拨算盘的动静还真是吵得人睡不着觉。 第5章 饺子局当场穿帮!周末做局截胡韩春明! 王建国掀开被子坐直身子。脑子里那条提示已经过了一遍。 【每日任务发布:观察并记录四合院内一件有趣的事。完成条件:事件需涉及≥2人互动,且包含至少一个“信息不对称”要素。奖励:欢乐值50-200。】 【任务刷新周期:每日6:00。未完成不累计,不惩罚。】 这活儿稳当,看戏就能拿奖励。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十月的北京城冷气直往脖领子里钻,哈出的白气一团连着一团。水池子边结了层薄冰,阎埠贵家的老三解旷正拿个搪瓷盆敲冰接水,冻得鼻头通红。 洗完脸,拿上饭盒奔厂里。 路过中院,贾家门紧闭。 屋里传出贾张氏的大嗓门:“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打个请假条!” 贾东旭带着重重的鼻音:“妈,我头疼得厉害,浑身没劲儿……” “昨天淋了雨!让你带伞你不听!” 王建国脚下没停,直奔院门。 先进工作者评选的风声刚出,刘海中卯足了劲要争,易中海还没表态。这个节骨眼请病假,百分百是装的。 下班回来就清楚了。 —— 下午五点四十分。 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许大茂蹲在四合院门口墙根下,手里掐着半截大前门。 瞅见王建国,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抬脚碾灭,凑了过来。 “王大学生下班了?” “大茂哥。”王建国跳下车,“您怎么不进去?” 许大茂肩膀一歪,朝院里努嘴:“里头正演好戏呢。你进去瞅瞅。” 扔下这话,他推着自行车哼着小调往后院走。 王建国推车进中院。 秦淮茹站在水池子边,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空的。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裹在身上,头发用黑皮筋扎在脑后,几缕头发贴在冻红的脸颊边。 傻柱穿着沾油渍的白围裙,手里攥着个扎紧的面口袋。 “柱子哥,东旭今天烧得厉害,一天都没进食。”秦淮茹脑袋低垂,下巴快埋进衣领里,“家里的棒子面前天见底了,我想着能不能先借半斤白面,给他擀碗面条?月底发了工资准还。” 傻柱大手一挥,直接把面口袋往秦淮茹手里塞:“嫂子,一家人借什么借!拿去用!不用还!” 秦淮茹身子往后让了半步:“那怎么成——” “拿着!贾东旭他……”傻柱干咳两声,“他病了就好好养着,缺什么你言语一声。” 秦淮茹双手接口袋。手指在袋口停顿。 指节暗暗收紧,往上提了提。 掂量完分量,她才把大碗扣在面口袋上,弯腰鞠了个躬:“柱子哥,改天我给你补双鞋垫。” 随后端着东西回了屋。 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开口借半斤,到手至少一斤半。中途不推让、不确认分量。一双三毛钱成本的鞋垫,换一斤半市价七毛五的白面。阎埠贵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傻柱站在原地,低头瞅瞅空手,甩了甩脑袋。 “不就半斤面嘛。”他嘀咕了一句,奔了后院。 【叮——每日任务完成!】 【事件评级:B级】 【信息不对称要素:秦淮茹预判傻柱会多给,傻柱不知秦淮茹算计;贾东旭病情存疑。】 【欢乐值+120!】 王建国进屋,关门。 这事信息量不小。贾家穷到断顿,解释了贾东旭偷边角料做私活的原因。借面不找易中海,单找傻柱,这女人的路数极深。 正盘算着,敲门声响。 “建国,在家吗?”易中海站在门外。 开门。 “建国,明天周三,饺子照吃。”易中海跨过门槛,“但吃饭前,咱们聊聊。” 他站定在八仙桌旁,背对窗户。 “贾东旭请病假的事,你知道吧。” “听了一嘴。” “他没病。我让他请的。” 王建国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 易中海视线盯着桌面:“东旭是我徒弟。技术底子薄,车间里排不上号。但这先进工作者,我得保他拿。”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听,没接话。 “刘海中在厂里十五年,六级工,硬资历。东旭硬碰硬没戏。刘海中脾气爆,让他去跳。东旭躲开几天,少犯错,清清白白。” 王建国把缸子放下:“一大爷,您需要我干什么?” 易中海翻了翻桌上的俄文技术资料,又合上。 “杨主任器重你,设备复核你牵头。各车间推荐完要上厂务会。到时候……” 王建国端起搪瓷缸喝水,润了润嗓子。 “一大爷,您看得起我。但我入厂才一个礼拜,评选的事插嘴太早,容易招杨主任忌讳。我要是落个拉帮结派的名声,这活儿我没法干。” 易中海点点头:“这事不急,咱们慢慢处。” 易中海出门。 【欢乐值+350。隐藏剧情触发:“易中海的棋局”——四合院权力核心主动开放信息。事件精彩度跃升至S级前置。】 老狐狸亮底牌,拉拢的筹码加倍。杨卫民在技术科那一出,已经逼得易中海提前下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周三傍晚。易中海家。 小圆桌铺了旧报纸,三盘白菜猪肉饺子冒着热气。 一大妈倒醋:“建国,敞开吃。” “谢谢一大妈。” 饭桌上全扯家常,半字不提轧钢厂的事。 第二盘饺子下肚,院里炸开贾张氏的嗓门。 “秦淮茹!你买的什么破棒子面!东旭吃了直跑茅房!” 紧跟着是贾东旭中气十足的吼声:“妈您快别嚷嚷了!街坊四邻都听见了!” 易中海筷子停在半空。 【欢乐值+45。贾东旭病情穿帮。】 一大妈放下碗:“东旭这孩子,没个稳重劲儿。” 王建国把饺子咽下去,蘸了点醋:“一大妈手艺绝了,改天我在食堂让傻柱给您留块好肉,您再受累做一顿。” 易中海扒拉两口菜,没接话茬。 吃饱喝足告辞。 贾家灯亮着。秦淮茹端着洗衣盆出来,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王大哥,吃过了?”她抬眼打招呼。 “吃了,一大妈的饺子管够。” 月光打在她侧脸上,全然没有昨天借面时的凄苦相。 回屋。 【叮——系统提示:本周六,东直门外旧货摊将出现特殊物品。破烂侯与韩春明均会到场。是否提前制定截胡方案?】 【提示:该物品涉及“古玩江湖”任务线第二阶段。错过后,下次出现时间未知。】 王建国和衣躺在床上。 破烂侯。韩春明。抢一件东西。 现在的韩春明十八九岁,眼毒胆大,全凭一股子狠劲。 硬抢绝对行不通。 得做个局,让他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第6章 四句套话甩锅养老!易中海碰软钉子,周末做局截胡! 周四傍晚,天黑得比前两天早了半个钟头。 王建国把自行车支在墙根底下,拍掉裤腿上的煤渣子。东厢房门前檐灯底下杵着个人。 易中海。 空着手,没端碗,双手背在身后,定定地站在那儿。 “一大爷?” “下班了?”易中海抬了抬下巴,指着屋门,“进去坐坐。” 王建国掏钥匙开门,划火柴点上煤油灯。易中海跨过门槛,环视一圈。被褥折成豆腐块,桌上码着两摞俄文技术资料,大衣柜挂着铜锁。整间屋子透着股利落劲儿。 王建国拉开椅子,拿过暖壶兑了杯热水递过去:“坐,一大爷。” 易中海接过来。没喝,右手掌心扣在杯壁上,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搪瓷缸子沿上的掉瓷处。 “建国啊,搬来十来天了。” “日子过得快。” “一个人住习惯没?灶上的蜂窝煤我让你一大妈在煤站多换了二十块,全码在你门口墙角了。天冷,早晚把火续上。” “谢一大爷,一大妈费心了。” 易中海扯了扯厂里食堂的伙食,又交代了几句单身汉怎么打理换洗衣服。火候差不多了,他放下搪瓷缸子,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老家山东的?” “菏泽。” “父母身体还硬朗?” “都好,上面一个哥一个姐,家里有人张罗。” 易中海点头,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沉默了四五秒。 “好啊,人丁兴旺。”他声调平稳,透出一股萧索,“我跟你一大妈,过了大半辈子,屋里连个叫爸的声响都没听过。” 来了。 【叮——关键剧情触发:“易中海养老布局·第一阶段——情感铺垫”。】 【检测到NPC“易中海”释放“无子可依”情感技能,目标:建立亏欠感→引导宿主主动承诺→长期绑定。】 王建国端起自己的缸子抿了一口水,顺势把节奏压慢。 易中海这人,一辈子活得最通透的一件事就是投资养老。没亲生孩子,就把整个四合院当养老金池子经营。贾东旭是主账户,负责养老送终;傻柱是副账户,秦淮茹是长期债券。 现在池子里来了个清华大学生,十八岁,被厂办主任钦点,前途无量。 这种优质资产,易中海不可能不下手。送面条、请吃饺子是前戏,今天单独上门亮“绝户”的底牌,这已经是明牌摊账了。 王建国放下杯子,身子前倾,语气真挚切切:“一大爷,您这话,我听着心里真不是滋味。您和一大妈对我的好,我全记在心里。” 话到这儿,停了。 易中海等着下文。 哪怕是一句“您拿我当半个儿子”,只要口子一开,后面的事就能顺水推舟。 “不过您完全不用操这个心。”王建国拍了拍桌面,笑声爽朗,“东旭是您的亲徒弟,这些年您待他比亲儿子还亲,他们两口子绝不含糊。再说了,还有傻柱那小子,嘴欠但心眼实诚。咱们院这么多热心肠的街坊,您和一大妈就踏踏实实地享福,别的啥都不用愁!” 一番话砸下来,滴水不漏。 养老是贾家的事,兜底有傻柱,分摊有全院。 唯独没他王建国什么事。把这口名为“养老”的铁锅,化成一汪水,均匀地泼向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自己身上一滴没沾。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贾张氏的撒泼打滚,许大茂的油嘴滑舌,阎埠贵的精打细算,他都有招拆招。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话说得比蜜还甜,落到实处比泥鳅还滑。挑不出半个字的毛病,细一琢磨,全是空头支票。 “你说得在理。”易中海干笑两声,搁下缸子站起身。手掌在衣襟上抹了一把,捋平衣角。 “院里人多,互相帮衬。”他走到门口,侧过半个身子,“建国,你是个懂事的。以后缺什么短什么,别跟一大爷外道。” “那是自然。外头黑,您脚底下仔细着。” 门合上。 脚步声穿过院子往正房方向去。两步之间的间距依旧规整,但落脚的频率明显比来时急促了几分。 【欢乐值+450。】 【成功规避“养老绑定”陷阱。核心判定:未作出任何实质承诺,未暴露穿越者信息差。】 【事件评级:A级。】 王建国拨亮煤油灯的灯芯。 这老头不会死心。碰了软钉子,回头肯定换个角度重新进场。要么加倍施恩,要么找秦淮茹、傻柱来敲边鼓。兵来将挡,只要咬死“承情不承诺”这五个字,易中海就休想从他身上薅走一根羊毛。 涮干净搪瓷缸子,王建国拉开抽屉,翻出那张手绘的南锣鼓巷周边草图。 后天周六,东直门外旧货摊。 破烂侯,韩春明,还有那件被系统标红的重要物件。 韩春明这小子今年十八九岁,眼毒、胆大、出手果断,但现阶段有个致命弱点:阅历不够,容易被“捡大漏”的贪念冲昏头脑。 拿铅笔在东直门外画了个圈。 硬抢不行。如果破烂侯在场,自己跑去贬低那件东西,根本骗不过破烂侯这只老狐狸。 必须换个玩法。声东击西。 弄一件“更显眼、更像捡漏、更能刺激肾上腺素”的物件摆在明面上。把韩春明那头小狼崽子的注意力彻底拴住。等他跟别人去抢那个“诱饵”,真正的好东西自然落网。 王建国打开柜子底层,摸出上周花三块钱搭着青花碗买回来的断柄铜锁。清末民初的批量货。 如果稍微改改包浆,弄成明朝的款识去蒙韩春明…… 王建国把铜锁丢回柜子里。不行,破烂侯的眼睛揉不进沙子,当面做局太容易穿帮。 正琢磨着,前院冷不丁炸开阎埠贵的尖嗓门:“解成!你当老子瞎啊!柜子里那块桃酥是不是你偷的?!” “爸!真不是我!耗子啃的——” “放屁!耗子啃能啃出一刀齐的切口?老子的菜刀还搁在案板上呢!” 【欢乐值+25。】 王建国摇头轻笑,吹灭了煤油灯。 周六的局,光靠推演不够。差个能镇场子的好饵。明天下班,得亲自去一趟破烂侯住的那条胡同踩踩盘子。这东西,非得破烂侯自己漏出来才管用。 第7章 高级猎手伪装成吃瓜群众,系统奖励爆了! 周六上午,天阴沉沉的,连点风都没有。 王建国靠在东厢房的门框上刷牙。粗盐粒和着白开水在嘴里搓起一层白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四合院里透着股不正常的死寂。按说周末大早晨,各家各户该占水龙头洗衣服、倒尿盆,今天前院中院愣是没几个人影。 所有人都在避风头。 唯独对过贾家屋里,正往外砸东西。“乒当”一声,像是个掉瓷的旧铁盆砸在了门板上。 王建国吐掉嘴里的白沫,拿湿抹布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搪瓷缸的沿儿。 “砰!” 贾家的木门被一股蛮力踹开,撞在墙上直掉灰。 贾东旭从屋里一头扎出来,劳动布外套的扣子全系岔了,半边袖子耷拉在胯骨轴,鞋后跟都没顾得上提,趿拉着就往外冲。 秦淮茹紧跟着追到门槛边:“东旭!你别去犯浑——” “滚一边去!”贾东旭回手一把推在秦淮茹肩膀上。 两天前还声称“高烧下不来床”的人,这会儿这一把推得虎虎生风。秦淮茹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拢了拢碎花棉袄的衣领,干红着眼圈,愣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这病装得太拙劣,穿帮都穿得理直气壮。 贾东旭直奔后院,脚底下的布鞋踩在青砖上啪啪作响。 王建国漱干净口,随手把茶缸子搁在窗台上。 戏台子搭好了。 “许大茂!你个绝户给我滚出来!” 后院方向准时炸了锅。 王建国抄起茶缸子,溜溜达达往后院走。刚走到中院通后院的月亮门,就看见阎埠贵已经在那儿站定。 这位三大爷双手笼在袖管里,嘴里咬着根没点火的旱烟杆,大半个身子缩在墙根的阴影里,占着全院最好的观战位。 听见脚步声,阎埠贵回头瞄见王建国,拿烟杆往后院一指,压着嗓子憋出一句:“要见血。” 王建国没接茬,走到阎埠贵旁边站定,往里看。 后院,许大茂家门口。 贾东旭双脚叉开杵在台阶底下,脖子梗得老高,皮下的青筋一跳一跳。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一条腿抖着,右手夹着半截大前门,白烟顺着鼻孔往外冒。 “大周末的号丧呢?贾东旭,我家娄晓娥还睡着,你再嚷嚷一句试试?” “我嚷你祖宗!”贾东旭一步跨上台阶,食指直戳许大茂的鼻尖,“年底加班补贴名额,八车间满打满算就六个!你一个放映员,凭什么占一个?!” 许大茂脑袋一偏,躲开那根快戳进眼眶的手指,抬手弹了弹烟灰。 暗红的灰星子精准地落在贾东旭那件劳动布外套的前襟上。 “凭爷有这本事。”许大茂抬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脸颊,拍得啪啪响,“有意见,你上厂办找车间主任去啊。跑我这儿撒什么狗疯?” 贾东旭一把打开许大茂的手。 “放你娘的屁!八车间的机床你摸过一下吗?十二块钱的补贴,外加两斤肉票!你全占了,让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四十一块五的四级钳工工资,这十二块钱顶得上小半个月的血汗。贾家连玉米面都快揭不开锅了,这笔钱丢了,那就是从贾东旭大腿上往下生剜肉。 许大茂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灭。 “你急眼管什么用啊?名额评选那天,是你自己请了三天病假没去厂里。人不在,车间把名额分给别人,怪得着我?” 这句话准准地扎在了贾东旭的死穴上。 装病请假,是易中海一手策划的。本意是让贾东旭避开年底先进工作者评选的竞争锋芒,低调两天。谁能想到人一走,茶不仅凉了,连加班补贴的桃子都叫人连锅端了。 贾东旭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张开又闭上,胸膛剧烈起伏。装病这事绝对不能往外抖。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许大茂得理不饶人,往前逼了一步。 火候差不多了。 王建国端着茶缸子,转头看向身旁的阎埠贵,语调平平,刚好能顺着风飘进那两人的耳朵里。 “哎,三大爷。我前天在厂办走廊,听见杨主任跟人闲聊,提了一嘴补贴名额的事儿。说是有人托关系打过招呼,也不知道是不是许大茂那个名额……” 王建国话音一断,低头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沫子,吸溜喝了一口水。 院子里死寂了一秒。 贾东旭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死死盯住王建国:“杨主任说的?打招呼?!” 许大茂那股得瑟劲瞬间散了个干净。 “王建国!你放什么连环屁!老子凭本事拿的名额——” “凭本事走后门吧!”贾东旭像个输光了的赌徒抓到了老千的把柄,饿虎扑食般蹿上去,一把薅住许大茂的衣领,“孙子!你敢断老子的活路!” 许大茂被拽得往前一个踉跄,下巴重重磕在贾东旭肩膀上。他两手去掰贾东旭的手指:“撒手!信不信我这就去保卫科报案!” “你去!老子今天先弄死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人彻底滚成一团,撞翻了门边的洗脸架,搪瓷盆哐当砸在青砖上。 阎埠贵把嘴里的旱烟杆咬得嘎吱作响,眼看着两人掐得翻白眼,猛地把烟杆一抽,清了清嗓子,声音拔得极高。 “这走后门的事嘛,我倒是听说过一嘴。大茂啊,厂里放映组那个老马,他媳妇是不是跟你们调度员有点表亲关系啊?” 许大茂正被贾东旭勒着脖子,涨红着脸怒吼:“阎老西!你在这儿添什么乱!” 阎埠贵把手一摊,肩膀一耸:“我添什么乱?我也是讲事实讲道理。人家东旭为什么只找你闹?无风不起浪嘛。” 这句话狠。 承认老马的亲戚关系,等于认了走后门;不承认,“无风不起浪”这个词已经把屎盆子死死扣在了许大茂头上。 “好!姓阎的!”许大茂挣扎着挨了贾东旭一拳,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反咬,“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家老大解成,上个月在供销社顺肥皂被当场逮住,最后磕头赔钱才压下来的吧?我明天就去街道办给你家挂个牌!” 阎埠贵脸上的精明显摆顿时僵住了。 那根常年不离手的旱烟杆直直往地上掉,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你——你血口喷人!” “各扫门前雪吧,老东西!”许大茂一脚踹在贾东旭肚子上。 后院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贾东旭的骂娘声、许大茂的叫嚣、阎埠贵的跳脚,把房顶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都给我住手!” 一声断喝从中院传来。 易中海披着那件深蓝色的对襟棉袄,板着脸跨过月亮门。一大妈缩着身子跟在后面。 院里短暂地停顿了两秒。 贾东旭捂着肚子退开半步。许大茂整理着被扯烂的衣领,往地上啐了一口。阎埠贵抱着烟杆往墙根阴影里死死缩了进去。 易中海站定在两人中间,目光刀子似的扫过全场:“大周末的,都不让人消停是吧?为了点破事,全胡同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贾东旭抢先哭丧着脸喊:“师父!许大茂走后门,抢了咱们车间的名额——” 许大茂扯着破嗓子压过他:“一大爷!您是一大爷,您得讲理!他贾东旭自己请病假不在厂里,名额轮空了,这也能赖我头上?” 易中海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这事他理亏。假是他批的,算盘是他打的,现在算盘珠子崩到了自己脸上。 许大茂是常年在底下跑的人精,早就看出了里面的门道。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故意拖得老长。 “一大爷,东旭这病请得真巧啊。前天晚上他在院里中气十足地吼秦淮茹,我隔着两堵墙听得真真儿的。这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啊?” 贾东旭闭了嘴。 易中海那张常年端着的脸,这下彻底挂不住了。 “病快好了,嗓门大点有问题吗?”易中海语气往下压,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没问题啊。”许大茂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前倾,“但您可不能拉偏架啊一大爷。他贾东旭请假,就是您去厂办走的手续吧?您这师父当的,为了徒弟连脸都不要了?” 整个后院鸦雀无声。 阎埠贵嘴唇蠕动了两下,硬是没敢吱声,脑子里全是那句“供销社顺肥皂”。 易中海两边腮帮子鼓了又瘪。 “行。补贴名额的事,周一我去厂办查底账。谁也别想搞歪门邪道,查清楚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许大茂眼皮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贾东旭指着他鼻子大骂:“心虚了!孙子你心虚了!” “查!随便查!”许大茂回身一脚把地上的搪瓷盆踢飞,拉开门跨进去,反手“砰”地一声把门砸死。 闹剧落幕。 易中海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准备回中院。视线扫过月亮门时,发现阎埠贵早就溜没影了。 王建国还端着那个掉漆的茶缸子站在原地。 “一大爷,受累受累。”王建国举了举茶缸子,嘴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大院没您,还真转不起来,我看您这腰板都快压弯了。” 易中海盯着王建国看了足足三秒,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王建国吹着口哨,端着茶缸子回了东厢房。反手拨上门栓。 眼前一道淡蓝色的虚拟光幕弹了出来。 【叮——】 【事件结算完成!】 【轻描淡写推动“贾许争端”,欢乐值+350。】 【连环套路触发“三大爷吃瘪”,欢乐值+800。】 【特殊成就解锁:“初级搅屎棍”——首次仅凭一句话引发三人以上全武行!奖励欢乐值+2000!】 【当前欢乐值总余额:4165。】 王建国随手把茶缸子磕在八仙桌上,拉开抽屉,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在桌面上摊平。 四合院里这点鸡毛蒜皮,不过是赚点底薪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头,在外面。 他拿铅笔点在地图上“东直门旧货街”的位置。这年头,四九城的犄角旮旯里,全是被当成破烂论斤卖的明清老物件。 【叮——系统紧急更新提示!】 【目标人物“韩春明”已脱离原定轨迹提前出发!预计午后十二点半抵达东直门旧货摊。】 【同框人物确认:“破烂侯”。】 【最佳截胡窗口期:不足90分钟!】 【建议:立刻前往拦截。】 铅笔尖在纸面上重重一划,“喀”地断了。 提前了? 韩春明和破烂侯同时出现,这两人看中的东西,绝对是大四至宝级别的玩意儿。真要是让破烂侯过手收走,以后想掏出来难如登天。 王建国一把将地图揉成长条塞进棉袄内兜,俯身从床底拉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斜挎在肩膀上。 推门。 老天爷赏饭吃的局,断然没有不掀桌子的道理。 第8章 报到第一天,先拿生产科开刀! 周一早晨六点一刻,大院里还透着一层没散的薄雾。王建国从床底下拽出那个军绿色帆布包,拉开拉链,粗略扫了一眼。 里面塞着一块用旧报纸裹了三层的东西,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是一只明代宣德年的铜香炉。周六在东直门鬼市截下来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但也够凶险——韩春明那小子眼力确实毒,手电筒刚晃到炉底,嘴刚张开准备还价。王建国在旁边一声没吭,直接把十块钱外加五斤全国粮票拍在了摊主手里。 连包带走,一气呵成。等韩春明回过味来,只能在原地干瞪眼,直呼遇上了不守规矩的野路子。 这事以后再慢慢盘,好东西跑不了。 帆布包重新塞回床底,上面压上两块破青砖。王建国换上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蹬上那辆自己花五块钱攒出来的二手飞鸽自行车,出了院门。 今天是个正日子。 上周五下班前,厂办杨卫民主任亲自把他叫进办公室,递了一张调令:即日起,正式编入红星厂技术科,岗位技术员,行政关系归技术科管,业务上直接对接设备复核组。 换句话讲,从今天起,他在红星厂算是占住了一个正经的茅坑。 自行车刚骑到厂门口,门卫老张头正拿着大扫帚扫地,大老远就停了手,探着身子打招呼:“哟,王技术员,今儿换地界儿报到啦?” “张叔,您消息够灵通的。”王建国单脚撑地。 老张头从兜里摸出半根大前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昨天厂办黑板上贴的调令,全厂谁不知道?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分到咱们厂技术科,这是多大的脸面!刘副厂长前天开会还说呢,咱们厂这回可是招了个真菩萨。” 王建国笑了笑,没接话,把车往车棚里一支,拎着铝饭盒奔着技术科的小楼走去。 技术科在厂区东北角,一栋孤零零的两层红砖楼。外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头暗红色的砖胎。楼梯扶手上的绿漆早掉光了,铁皮锈成了褐红色,踩在木楼梯上直掉灰,咣当咣当响。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木门上钉着块白铁皮牌子:技术科。 王建国叩了两下门板。 “进。” 推门进去,屋里横竖摆着四张办公桌。靠窗那张最大,上面堆得像小山,全是图纸卷筒和泛黄的技术手册。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桌后头,鼻梁上架着副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手里捏着半截红蓝铅笔,正趴在蓝色晒图纸上画线。 头发花白,中山装的领口磨破了边,但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技术科科长,周德全,厂里人都喊他老周。 “周科长,我是王建国,今天过来报到。” 老周手里的笔顿住,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王建国一圈,把半截铅笔往耳朵上一别,站起身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伸了过来。 “杨主任上周五给我打过电话。欢迎,坐吧。” 两手相握。老周的手掌很粗糙,虎口上结着厚厚的老茧,这是真正在车床前抡过大锤、摸过油污的手。 “小王,你是大学生,有些实在话,我得铺在前面说。”老周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掉漆的搪瓷茶杯,捏了一小撮碎茶末扔进去,提着暖瓶冲开,推到王建国面前。 “技术科这个部门,在咱们红星厂的位置……”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似乎在找一个委婉的词,“是个后娘养的。”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您直说。” 老周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搁在肚子上。 “咱们厂五个科室,生产科老大哥,保卫科拿枪杆子,后勤管吃喝拉撒,咱们技术科排老末。车间里设备出了毛病,生产科的人先冲上去自己捣鼓,捣鼓废了,才想起来找咱们。找去了,方案提出来他们还得挑刺,嫌耽误生产进度。最后拍板签字的,永远是分管生产的刘副厂长。” “咱们科满打满算几个人?” “算上你,四个。”老周伸出四根手指,“我,老陈,小方,加你。老陈五十三了,天天带着收音机等退休。小方是前年来的中专生,基本功还凑合,但是……” 老周话音断了。 “怎么?” “只要是脑子活泛点的,都削尖了脑袋往生产科挤。技术科评不上先进,分房子排在车间后头。小方桌洞里压着两回调动申请,就差刘副厂长签字了。” 四个人的科室,一个混日子,一个急着跑,剩下个老科长在这儿守寡。 王建国端起茶杯,吹开面上的茶沫子喝了一口,随后把杯子稳稳搁在桌上。 “周科长,杨主任让我牵头设备复核,您拨任务吧。” 老周愣住了。他本以为这个细皮嫩肉的清华生听完这番话,少说也得抱怨两句或者打退堂鼓,没成想对方直接要活儿。 “图纸都在资料柜里,苏联专家五几年留下的老底子,加上咱们这些年自己瞎琢磨改的,七大类,三十多套。”老周站起来,走到靠墙的铁皮柜前,一把拽开柜门。里面码着一排排发脆的卷筒,牛皮纸绑得死紧,上面的钢笔字都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一卷是一号初轧机的总装图,这是二号的……”老周抽出两个最粗的卷筒扔在桌上,“重点抠三号和五号。这两台大铁疙瘩去年大修,生产科为了提产量,硬改了传动系统。改完之后那震动能把车间顶棚掀了,但他们嫌我们多管闲事,死活不让碰。” 王建国把图纸搬到自己桌上,拆开牛皮纸扣,直接展平第一张。 三号轧机传动系统改造图。 刺鼻的氨水味扑面而来。蓝色晒图纸上,蛛网般的线条交错。原版的俄文标注旁边,有人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中文翻译。 王建国的视线顺着传动链条一路滑下去,毫无阻碍。 齿轮箱——联轴器——主轴承座——减速机构。 在减速机构这一段,他的食指死死按住了图纸。 模数8,压力角20度,材料45钢。 这参数放在苏联原厂的设备上挑不出毛病,因为原版设计转速是每分钟450转。但他手指旁边,赫然用红漆笔添了一道极其扎眼的批注:“为配合四车间产能,转速提升至620RPM”。 转速硬生生拔高了将近四成,齿轮参数居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改! 这不是技术改造。 这是往车间里埋地雷。 620转的高负载工况,45钢的弯曲疲劳强度根本撑不住这种硬性拉扯。只要满负荷跑上几个月,齿根必生裂纹。裂纹一爆,直接断齿,整个减速箱会在瞬间炸成一锅废铁。 更要命的是,碎裂的齿块万一击穿外壳飞出来,车间里满地都是工人,崩谁身上都是个死。 王建国没吭声,反手又扯开五号轧机的图纸。 简直是胡闹。 五号机的轴承座为了省钱,改成了滑动轴承,但润滑油路居然还是原先滚珠轴承的那套细管线。供油量差了一大截,摩擦热根本带不走,烧瓦是迟早的事。 再看旁边的冷却水管路副图。管径标注:16毫米。 王建国从上衣兜里掏出钢笔,直接在草稿纸上拉了一组流体力学的偏微分方程。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三分钟后,得出了一个数字。 16毫米的管子配620转的主轴,水流量亏了整整一半。 王建国合上钢笔笔帽,啪的一声拍在图纸上。 “周科长。” 老周正撅着屁股在一堆报表里翻找,闻声抬起头。 “三号机这张改造图,您过来扫一眼。” 老周拖着步子走过来,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凑到跟前。 王建国拿笔帽敲着那个齿轮参数的标注:“这儿。转速硬拉到620,齿轮模数和材质不动。按这套工况算弯曲强度,安全系数跌破了1.2。老周,正常重型机械,安全系数敢低于1.5?” 老周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盯着那行红字,又看了看王建国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那套公式他当年在夜校学过,但绝没有写得这么顺畅。老周喉结滚了一下,没吐出字来。 “还有五号机。”王建国把图纸翻过来,“滑动轴承配旧油路,油量亏空。冷却水管径才16毫米,主轴这是在干烧。” 老周摘下老花镜,从兜里掏出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手帕,使劲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架回鼻梁上。 “小王,你坐这儿别动。”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摸索了半天,拽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牛皮档案袋。绕开封线,抽出几页薄薄的信笺纸,递到王建国面前。 标题:《关于三、五号轧机传动改造的安全隐患复核报告》。 落款:技术科,周德全。时间是去年三月。 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上面列出的隐患——齿轮强度、润滑油路、冷却水管——和王建国刚才算出来的数据,分毫不差。 但在这份报告的最后一行,压着一排狂草的红墨水批示,力道大得差点把纸划破: “车间生产任务极重,暂不具备停机整改条件。瞎指挥!此件打回存档!——刘” 刘,分管生产的刘副厂长。 王建国捏着那张纸,指尖搓了搓那行红字。 “这报告上去多久了?” “去年三月交到生产科,压了两个月,五月原封不动地砸回了我桌上。”老周的声音发苦,透着深深的无力感,“退回来那天,生产科的赵科长当着全科人的面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周自嘲地笑了一声:“科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生产上的事,轮不到你们技术科的人指手画脚。”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胶底鞋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探进半个身子。穿着半新的蓝色涤纶工装,头发剃成板寸,油头粉面。 “周科长,刚去车间转了一圈。生产科的赵科长发话了,下午三号机换主刀片,让咱们技术科出个人去现场盯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周点点头:“知道了,小方,你先回座吧。” 这个叫方志远的青年斜着眼瞥了王建国一眼,嘴角撇了撇,显然知道这是新来的大学生,但啥也没问,缩回身子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老周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小王,你是清华出来的,前途无量。今天我跟你掏个底。”老周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咱们科现在不是缺人,是缺骨头。写报告没人拿正眼看,提意见人家嫌你挡道。时间长了,谁还愿意触这个霉头?你要是觉得在这儿憋屈,想往上走去生产科,我周德全不拦你,我给你写推荐信。” 王建国没接茬。他把草稿纸上那些散乱的微积分和受力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抽出两张崭新的稿纸,工工整整地誊抄上去。 “周科长,这份报告,您这儿有底子吧?” 老周一愣:“有。” “帮我重抄一份。”王建国头也没抬,“另外,三号和五号机大修以后的运行日志,能拿拿到吗?” “都在车间调控室,得找生产科批条子。” “不用批,我去车间硬要。” 老周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他想劝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建国站起身,把几张核心图纸卷好,牛皮纸绳打了个死结。 “老周,安全隐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等不得。但我也不傻,生产科那边既然走不通,咱就不去撞这堵南墙。”他把折好的数据纸塞进上衣口袋,拍了拍。 “杨主任那边,您平时走动得多吗?” 老周懵了:“厂办杨主任?他管人事和行政,跟咱这修机器的八竿子打不着啊。” “打不着没关系,我能找他搭上这根线。”王建国语气极稳,“三号机的情况,我下午去现场摸一趟底。摸清了,我重写一份复核报告。这报告我不递生产科,我直接拍在杨卫民的办公桌上。” 老周手里还端着茶杯,这会儿彻底僵在了半空,热水烫了手都没察觉。 “你……你想走厂务会的路子越级上报?” “设备安全归根结底是厂务会管的摊子,杨主任作为厂务会核心成员,接这份技术报告,合理合法,谁也挑不出刺。” 老周缓缓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搪瓷底磕在玻璃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等他缓过神,走廊里突然爆起一阵极其粗暴的脚步声。不同于刚才小方那种轻飘飘的步伐,这脚步声重得像是在砸夯。 砰! 办公室的门连敲都没敲,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四十来岁、膀大腰圆的男人横在门口。藏青色的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满脸的横肉上挂着一层油光锃亮的汗。 “老周!下午三号机换刀片,你们科谁去?!”赵科长嗓门大得像破锣,震得窗玻璃都跟着嗡嗡响,“别特么又跟上个月似的,派个废物杵在旁边当木桩子!耽误了生产进度,我扒了你们的皮!” 老周赶紧站起来,赔着笑脸:“老赵你这脾气。这位是今天刚分下来的大学生,王建国同志——” “我管他特么是哪个大学的!”赵科长粗暴地打断了老周的话,三角眼恶狠狠地扫了王建国一眼,“下午两点,三号机,人必须准时到!换刀出了岔子,你们技术科全体扛雷!” 扔下这句狠话,赵科长扭头就走。皮鞋后跟在水磨石地面上砸出一串火星子,嚣张到了极点。 老周颓然地跌回椅子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王建国把图纸锁进铁皮柜,拔下钥匙揣进兜里,转过身直视老周。 “周科长,下午三号机,我去。” 老周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盖了钢印但没填日期的车间特别通行证,默默推了过去。 王建国捏起那张硬纸壳通行证,翻到背面。拧开钢笔,在空荡荡的日期栏里,重重划下了今天的日子。 下午两点,三号轧机。 他倒要亲自下车间看看,刘副厂长保的这台定时炸弹,引线到底烧到哪儿了。 第9章 你说方案不行?三号机当场罢工! 下午两点整,王建国踩着点走进四车间。 三号轧机蹲在车间最里面,铁灰色的外壳上裹着厚厚一层油垢和黑红的锈渍。传动箱运转的振动隔着十来米远,直接顺着水泥地传进鞋底。 换刀片的活儿不复杂。两个钳工架着半人高的大扳手卸螺栓,顶上的吊车滑过来把旧刀盘吊走,新刀盘装上去校准,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王建国全程在一边站着。他没插手操作,只把右手上前,平贴在传动箱外壳上。 振。 不是机床正常运转那种绵密均匀的嗡鸣,而是一种节奏错乱的滞涩感。隔上三五秒,箱体内部就会“突突”地猛跳一下。 他蹲下身,侧头贴在减速箱外壁上,闭着眼听了半分钟。 沉闷的齿轮啮合声里,夹杂着极为细碎、间歇性的金属干涩刮擦音。 图纸上推算出的数据,在这里和现场实况完全对上了——45钢齿面已经出现了早期点蚀。 刀片换完,钳工们收拾工具撤了,王建国没走。 他绕着这台庞大的三号机转了一整圈,脚步停在机器后侧。 冷却水管末端,一截铜接头处正往外渗水,滴滴答答全落在地上。旁边不知道谁拿破劳保手套和麻布胡乱裹了一圈,布条早就浸透了,地面蓄起一小摊带油花的死水。 王建国伸手拍了一下旁边正在擦手的操作工。 “师傅,这管子漏多久了?” 操作工四十来岁,工装上全是大块的黑油斑。他回头瞅了王建国一眼,语气透着烦躁。 “俩月了。往上头报了三回,后勤那边每次都说没铜管备件,给拖着。” “冷却水温度呢?出水口测过多少度?” “谁知道。”操作工把擦手的脏布往铁架子上一甩,“原来的温度表上个月就震碎了,生产科说不耽误开机,先凑合用,不批新表。” 王建国点了一下头,不再多问。 他走向隔壁的五号机,照样贴上手掌感受了一阵机体温度和振频。随后直奔车间调度室,搬出一摞运行日志,坐在长条板凳上翻了一个小时。 日志本上的记录潦草扭曲。 好在关键的核心数据没人敢造假,转速、运行时长、停机原因,一笔一划都在。 回到技术科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到五点。 老周还没下班,趴在办公桌上拿三角尺量着一张新图纸。 王建国走过去,把抄录的数据本往桌上重重一放。 “周科长,三号机的冷却水回路,您仔细琢磨过没有?” 老周抬起头,手里尺子没放下:“那回路怎么了?” “现在冷却水从总管进来,经过主轴承座之后直接回流。这是苏联原图的设计。去年厂里提了转速,主轴发热量大了一截,单回路的水量已经吃不住这个温度了。” “这我知道。”老周叹了口气,“去年年底的报告里我专门提过这事。” “我说的不是安全隐患。” 王建国拉过一把掉漆的木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下午草记的几页纸。 “我翻了四车间最近三个月的运行记录。三号机平均每周因为主轴温度过高,被迫停机降温两次,每次停机耗时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五号机情况更差,一周停三次。” 老周放下尺子,手往上推了推老花镜。 “两台机子加在一起,一个月光是被动停机的时间,就超过十五个小时。”王建国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空白稿纸上写下两个巨大的数字,“换算成四车间的产能损失,大概在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之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老周没吭声,视线死死盯在那几页满是数据的草稿纸上,喉结滚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改冷却水回路。” 王建国手腕翻转,红蓝铅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出一个简明的水路草图。 “现在是单回路直进直出。我要加一段支管,从主轴承座出来之后不直接回流,先让水路绕到减速箱外壁做一次二次冷却,最后再汇入回水管。水量不变,多带走一道热。” 老周盯着那个草图,眉头一点点拧成死结。 “支管从哪儿接?动产线可是大忌。” “利用现有管路,不动产线。”王建国用笔尖重重点在图纸的节点上,“三号机主轴承座到减速箱之间,苏联人当年留了一个备用接口,一直拿法兰盘堵死在那儿。我下午确认过了,接口完好。把法兰打开,焊一截20毫米的铁管过去就能通。” “铁管?水冷系统不用铜管?” “备用接口那段不承压,铁管绝对够用。库房里的镀锌管直接领,都不需要走额外审批流程。” 老周撑着桌沿站直身子,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厂房。 “小王,你这套方案,算下来成本多少?” “两截废旧镀锌管,四个管箍,加上一道焊接工时。物料成本八块钱封顶。人工算进去,车间拨一个熟练焊工,半天搞定。” 老周猛地转过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效果呢?你拿什么保证这八块钱能起效?” “没有任何纸面保证。”王建国把铅笔搁回笔筒,“所以我申请试运行一周。拿三号机先开刀,改完跑七天。每天记录主轴温度和停机次数,拿真实数据说话。数据好,推广到五号机。数据不好,拆管子恢复原样,两个小时完工,不影响后续排产。” 老周在原地定了几秒钟,随后重重点头。 “行。但这事咱们技术科单方面说了不算。厂里的死规矩,任何涉及在产设备的改动,必须经生产科会签放行。” “今晚我出方案。”王建国站起身,“明天上午,您出面帮我约个碰头会。” “碰头会……”老周面露难色,“赵老虎那个狗脾气,你心里要有数。” “您只管约人,剩下的我来对付。” 周三上午九点半。 技术科那间十来平米的窄办公室里,挤进了五个人。 老周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王建国连夜赶出的方案书。一式两份,手写体字迹工整严密。 王建国站在桌角,手里捏着一张大尺寸的管路改造全图。 科里的技术员方志远缩在最里侧的角落,手里捧着本《机械工人》杂志,眼睛却不住地往这边瞟。 赵科长最后一个到。 他穿着藏青色干部服,一脚跨进门槛,眼神极快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拉开靠门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硬生生蹭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跟在他后头进门的是生产科陈副科长。这人是个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进屋后挑了张最靠外的凳子坐定,一言不发。 “老赵,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老周清了清嗓子开口。 赵科长直接抬手,手掌挡在半空。 “行了老周,少绕弯子,有话直说。我十点钟还得去四车间查排产进度。” 老周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上前一步,把那张全图抖开,平铺在办公桌正中央。 “赵科长,我是技术科新来的技术员,王建国。这份方案,针对的是三号轧机冷却水回路的一个微调——” 赵科长连视线都没往图纸上落,直接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抱胸。 “打住。谁给你的权限去碰三号机?” “我前天下午在现场配合更换刀片,顺带做了一次设备摸底——” “摸底?”赵科长冷笑出声,“技术科什么时候插手车间的设备巡检了?小伙子,你这叫手伸得太长,没事找事。” 王建国没动气,食指精准地压在草图的水路回环处。 “赵科长,我调阅了三号机最近三个月的原始运行记录。因为主轴过热导致的被动停机,平均每周出现两次,单次耗时三十到四十分钟。这笔账算下来,四车间的月产能损失在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之间。” 赵科长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搭在膝盖上的二郎腿也放平了。 “你再说一遍?百分之十五?” “调度室有底档。” 王建国从上衣口袋抽出那几页纸,越过桌面,推到赵科长眼皮底下。 “每一次停机的具体日期、诱因、时长,全在这上面。” 赵科长低头扫视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搞生产的主管对数字有着本能的敏锐。“百分之十五”这几个字,正好戳在他在厂务会上挨批的死穴上。上季度四车间产量差一截没达标,刘副厂长拍桌子骂人的唾沫星子还在他脸上。 但这种心虚仅仅持续了极短的几秒钟。 赵科长伸手把那几页纸重重拨开。 “小王同志,你是清华出来的大学生,算术肯定比我这个大老粗好。但是——” 他身子前倾,两手撑在桌沿。 “工厂车间不是你们学校的实验室。你坐在这破板凳上画两根线,套几个公式,就敢跟我保证能捞回百分之十五的产能?” “不是保证提升,是把目前白白浪费的产能拿回来。” “这就是一码事!” 赵科长一巴掌拍在桌面,震得老周的茶缸盖磕出脆响。 “你进厂满打满算几天?三号机你亲自推过闸吗?轧辊用的什么钢水材质你门儿清吗?冷却水顺着哪根管子流,哪个阀门控制水压,你闭着眼能指出来吗!” 面对这通连珠炮,王建国安静地听完。 “您提的这些实操细节,我确实比不上车间的老工人。” 赵科长下巴一抬,气势更盛。 “所以我这套方案,根本不碰轧机主体结构,也不动任何核心运转部件。” 王建国抽出底下那份详细的管路图。 “加一截七十公分长的普通镀锌支管,接在原厂预留的废弃接口上,贴着减速箱外壁走一圈二次水冷。” 笔尖敲击着图纸上的标注点。 “镀锌管直接领用,不费铜材。焊接半天完工。利用原有的水流量多带走一部分热能,主轴温度降下来,停机次数自然归零。” 赵科长的眼皮跳了一下,视线终于落在了图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改动,要花多少钱?” “物料不超过八块。”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一直坐在外围当隐形人的陈副科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声调平缓地开口: “小王,按照你这个二次冷却的走线,减速箱外壳那个位置的有效散热面积,撑不撑得住这个热交换率?”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这是个极其刁钻的内行问题。 王建国立刻翻开稿纸的第二页,全是提前演算好的公式。 “外壁有效接触面积为0.38平方米。按水流速0.6米/秒、进水初始温度20度计算,这根二次支管能额外带走的热量——” 他手指着推导过程,一步步往下顺。 陈副科长站起身接过稿纸,目光死死咬住公式里的参数,一路看到底。 看完,他抬头对上王建国的视线,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没再多说一个字。 赵科长用余光捕捉到了陈副科长这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双手攥住椅子扶手,手背青筋直冒。 “就算你算盘打得再精——试运行一旦中途出岔子,影响了交期,谁来顶这个雷?” “方案上有我的亲笔签字。”王建国语气平稳,“出任何问题,我扛全责。” 赵科长靠回椅背,食指在膝盖上反复敲打。 “老周,技术科这就统一定见过了?” 老周硬着头皮接腔:“方案核对过,理论上无懈可击。改动区域在外围,风险确实可控。” 赵科长直接站了起来,动作幅度极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我不同意。” 他伸出粗大的食指,用力戳在那份手写方案上。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工牌还没焐热,车间大门朝哪开都没摸透,就敢随便给我的机子动刀?搞坏了你再重算一遍?交期延误了你拿什么赔!” 他放低音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号机只要停转一天,我四车间的排产进度表就得重做。刘副厂长每天死盯着报表,数据难看他能把我连锅端了。你凭两张破纸,就想诓我拿脑袋陪你赌?” 说完,赵科长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陈副科长跟着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直直抛给王建国: “回去把焊接工艺的具体要求写进方案里。管壁预留厚度、焊缝探伤标准、验收细则,全部补齐。” 丢下这句话,他快步离开,皮鞋踩在走廊水磨石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角落里的方志远把手里的杂志翻了一页,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老周摘下老花镜,用大拇指按压着眉心。 “撞南墙了吧?赵老虎的屁股,那是你能随便摸的?” 王建国动手把桌上的散页收拢,敲齐边缘,用铁曲别针卡紧,装进牛皮纸袋。 “周科长,陈副科长临走前留的那句话,您砸吧出味儿来没有?” 老周按压眉心的动作停住了。 “他提醒我补齐焊接标准。”王建国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拍,“赵科长当场拍桌子拒签,事儿都黄了,他一个副科长,有必要多嘴指导我怎么修定方案吗?” 老周嘴巴微张,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神色变幻,眼神里透出一股精明。 王建国重新落座,拧开英雄牌钢笔的笔帽,抽出一张崭新的白纸。 “方案我今晚重写一份,明早放您办公桌上。另外——杨卫民主任那边,最近几天有没有厂务会的具体排期?” 老周立刻拉开抽屉,翻出一张散着墨香的油印通知单。 “本周五上午九点,大厂务会。” 王建国看清上面的日期,把数字死死刻进脑子里。 他低下头,笔尖压在纸面上,划出清晰深重的墨痕。 走廊外,突然爆起一阵凌乱沉重的奔跑声。 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板被“砰”地一把推开,方志远手里的杂志直接掉在地上。 冲进来的车间调度员满头大汗,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劈了叉—— “周科长!四车间来急电!三号机传动箱爆出巨大异响,底座都在震!工人全撤了,不敢再合闸了!” 第10章 截胡破烂侯?鬼市淘来的宣德炉要打眼,这下刺激了 三号机传动箱崩了。 裂口足有小臂长。王建国大步踏进四车间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直冲天灵盖。减速箱外壳正往外喷吐着黑糊糊的齿轮油,滚烫的油液砸在水泥地上,糊了冒烟的一大片。 工人们早退到了安全线外头,缩着脖子交头接耳。车间主任攥着对讲机在原地转磨盘,脑门上全是油汗。 赵科长就杵在三号机旁边。 看着王建国走近,赵科长腮帮子的肉抽动两下,喉咙里卡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下午两点,厂办紧急拉开安全专题会。 杨卫民一巴掌拍在长条桌上,茶缸盖震得嗡嗡响。 “三号机即日停机大修!彻查事故根源,一周内,必须出书面结论!” 满屋子鸦雀无声。老周从兜里摸出一份起皱的文件,双手推到杨卫民面前。那是去年三月技术科被打回的安全隐患报告。 杨卫民翻到最后一页。红色钢笔字力透纸背——“瞎指挥!此件打回存档!——刘”。 整个会议室只听见老式吊扇转动的嘎吱声。杨卫民盯着这行字看了足有十秒钟,随后合上报告,直接塞进自己的公文包。 散会。 参会的人低着头往外走。王建国侧身堵在会议室门口。 “杨主任,三号机大修得拆传动系统,工期少说五天。这段时间,正好是改冷却水回路的窗口。” 杨卫民脚步没停,顺手抄过王建国递上来的牛皮纸袋,边走边拆。 走出七八步远,皮鞋猛地在水磨石地面上刹住。 “物料成本八块?” “封顶。”王建国跟上一步。 “出了事谁兜?” “方案上有我亲笔签字。” 杨卫民把纸袋卷成个筒,死死夹在腋下。 “周五厂务会之前,数据放我桌上。” 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接下来就是抢时间。大修耗了四天。第五天早晨七点,四车间还没来人,王建国就领着老焊工钱师傅,直接钻进三号机底部。 苏联人五十年代预留的那个备用法兰接口,全被陈年油泥糊死了。王建国抓起钢丝刷,硬生生搓了半个钟头,黑泥直往下掉,完好的螺纹这才见了天日。 一截七十公分的镀锌支管,四个管箍。钱师傅戴上焊帽,焊条一点,刺眼的蓝光在车间角落里亮起。一道漂亮的满焊,严丝合缝。 下午三点,主闸推上。 冷却水顺着新支管灌进去的瞬间,管壁外头立马凝出一层细密的水雾。王建国蹲在底座旁,手背直接贴上减速箱外壁——热量正顺着管子疯狂往外散。 往后整整七天。每天早晨七点到车间,晚上九点锁门。三号机的温度读数、转速曲线、停机记录,王建国一手掐着怀表,一手捏着本子,一笔一划全落在纸上。 老周拎着暖壶去车间找过他两回。 “建国,悠着点,别把身子熬废了。” 王建国头都没抬,继续盯着刻度盘。 第七天晚上十一点。技术科办公室空荡荡的,唯独角落那盏台灯亮着。 办公桌上摊着整整七页记录。 主轴温度峰值:62度。改造前三个月均值:78度。直降16度。 七天内因主轴过热导致的被动停机次数:零。 改造前同期:四次。 王建国拿起铅笔,在最后一项数据上重重画了三个圈,铅笔芯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四车间三号机周产出量,较改造前同比提升:百分之十八。 不是预估的百分之十二,更不是十五。多出来的这三个点,是个实打实的意外之喜。主轴温度降下来,轧辊的热膨胀量随之减小,报废率直接砍了一大截。省下来的返工时间,全变成了真金白银的有效产出。 这笔账,最初的方案里根本没敢算。 王建国拿过稿纸,工工整整誊写了三份。一份锁进铁皮柜,一份留底。第三份装进牛皮纸袋,用浆糊封死开口。 周五早晨八点。这个袋子准时出现在杨卫民的办公桌正中央。 周五上午的厂务会,级别不够的人进不去。 王建国在技术科自己的工位上坐着。老周在两张桌子间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在地板上,来回走了不下二十趟。茶缸盖子揭开又盖上,水一口没喝。 十点四十。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最后停在门外。 门推开了。 杨卫民站在那儿,衬衫风纪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王建国,带上原始记录,跟我走。” 王建国夹起档案袋,站起身。 老周追到门口,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发出声。 行政楼二层,大会议室。 长条桌两边坐了十来个穿深色中山装的男人。屋里乌烟瘴气,几个大烟灰缸里全堆成了小山,蓝色的烟雾在头顶盘旋。 正对门口的主位上,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稳稳坐着,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牛皮纸袋里的方案书。 杨卫民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王建国走过去,坐定。 白发老头手指夹着半根大前门,食指骨节在方案书最后一页点了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百分之十八。” 声音不大。但这句话落桌,整个会议室里嗡嗡的低语声瞬间断了个干净。 “物料成本八块钱,半天焊接工时,一台轧机的产能提升百分之十八。”老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这才抬起头,隔着厚重的玻璃镜片打量过来。 “叫什么?” “技术科技术员,王建国。” “清华毕业的?” “是。” 老头把方案书合拢,双手交叠压在牛皮纸面上。 “好。这套改造方案,五号机也照着来。另外——” 他脑袋一转,看向坐在左手第三把椅子上的赵科长。赵科长后背的衣服已经洇出一片深色,整个人绷得像块铁板。 “今后凡是涉及在产设备的改造方案,必须经技术科复核签字后,方可实施。生产科全力配合。” 赵科长喉结上下狠狠滚了一圈。 “是,厂长。” 中午,王建国夹着档案袋走在行政楼的走廊里。 迎面走来一个人。四十出头,精瘦,半旧的蓝色工装洗得发白,左胸口袋上别着白色的生产科工牌。 马德才。生产科高级技术主管。 去年主导三号机和五号机提速改造方案的人,正是这位。 马德才两手抄在裤兜里,不偏不倚,正好卡在走廊正中间。 “听说了。百分之十八。行啊,大学生。” 声音飘过来,里头带着细碎的冰渣子。 “马工客气。”王建国步子没停。 “我可一点儿都不客气。”马德才脚下横跨半步,挡了个严实,身子往前一压,“去年那套提速方案是我带队做的。你现在这么一捅,等于白纸黑字发通报——老马的活儿不合格。这算什么?踩着别人的脸往上爬?” 王建国停住脚。 “马工,传动箱开裂是物理现象。我的方案解决冷却问题,跟提速方案没冲突。” “没冲突?”马德才鼻子底下发出一声冷哼,“厂长刚才放的话你没听见?‘必须经技术科复核签字’。以后生产科做个改动,还得先递到你们手里求爷爷告奶奶,你们点个头,底下的机子才能转。这叫什么?这叫掐脖子。” 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谈笑声,有人正往上走。 马德才迅速往后撤开半步,脸上瞬间挤出满脸褶子的笑。 “王技术员,以后多指教啊。” 肩膀一偏,擦着王建国的身子走了过去。 王建国站在原地,把这副面孔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消息长了腿,在厂里跑得飞快。 周五下午食堂打饭的队伍里,端着铝饭盒的工人交头接耳:“听说了没?技术科新来的大学生,花了八块钱,把厂长的桌子都拍响了!” 到了周六,这股风顺着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刮进了四合院。 傍晚,天刚擦黑。王建国扛着二八大杠跨过垂花门。 院子当中的水龙头哗哗淌着水。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木盆边上,手里搓着几棵干瘪的小葱。 听见车轱辘碾砖头的动静,阎埠贵抬起头。 按平时的做派,这位算盘精顶多从鼻腔里哼一声,就算打过招呼了。 今天大变样。 老头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子,手里的半截小葱直接甩回盆里,手上的水都顾不上甩,两步跨上台阶。 “哟!建国回来了!” 这声“建国”喊得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活像见着了下乡返城的亲儿子。 “三大爷。”王建国捏着车闸。 “我可全听说了!”阎埠贵凑近一步,压着嗓门,语气里透着股神秘劲,“红星厂都传遍了!你给三号机动了小手术,那产量蹭蹭地往外冒!厂长是不是亲自接见你了?” “没那么玄乎,换了根管子而已。” “你看你看,多大的事儿到你嘴里都四两拨千斤!”阎埠贵一拍大腿,“我跟你说,我这双眼睛毒着呢。早看出来咱们院里出了清华的高材生,那是给祖宗争光!以后有什么用得着三大爷跑腿的,你言语一声!” 王建国笑笑,推着车继续往东厢房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车铃声。 许大茂长腿一跨,骑着那辆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晃进中院,车把上晃荡着一个网兜,里头装着黄澄澄的橘子。 看见王建国,许大茂双脚落地,车子稳稳停在院子中间。 “王建国!” 这嗓门拔得全院都能听见。许大茂把车子支架一踢,几步贴过来,脸上全是热络。 “听说你在厂里露了大脸了?了不起啊兄弟!改天哥哥必须请你下馆子喝一杯。正好,刚弄了几个橘子,你拿两个解解渴。” 许大茂这人,在院里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只进不出。 王建国两手扶着车把,没动。 “许哥留着自己吃吧。” “自家兄弟见外什么!”许大茂二话不说,从网兜里强行抠出俩橘子,直接塞进王建国的中山装口袋里。 许大茂压低声音往王建国耳边凑了凑:“建国,你现在在厂长面前挂了号了。改天有空,哥俩关起门来好好唠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伸手在王建国肩膀上拍了两下,推着车美滋滋地往后院去了。 阎埠贵站在水龙头旁边,两只手在身前搓着水珠子,眼珠子在王建国和许大茂的背影之间来回骨碌。 王建国推门进屋,反手把门栓拨死。 把兜里的橘子往八仙桌上一搁,人刚在床沿坐定。 视线前方,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叮——】 【事件结算:红星厂三号机冷却改造成功!】 【技术征服触发“打脸”事件!欢乐值+1500。】 【厂级领导注意力获取!欢乐值+800。】 【警告:生产科马德才敌意值上升。隐藏支线“技术科保卫战”已解锁。】 【当前欢乐值总余额:6465。】 扫完面板,王建国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那个军绿色帆布包。 里头那只宣德铜炉还紧紧裹在几层旧报纸里,隔着布料都能掂出分量。周六凌晨从东直门鬼市截下来后,还没来得及细瞧。 他解开帆布包的搭扣,手指刚捏住旧报纸发糙的边缘。 光幕猛地一阵闪烁,一行刺眼的红色字体跳了出来。 【紧急预警!目标物品“宣德炉”真伪存疑!系统检测到历史轨迹偏移:原定卖家“刘瘸子”近期被“破烂侯”接触过。建议立即进行实物鉴定!】 王建国捏着报纸的手指停在半空。 十块钱,外加五斤全国粮票。 屋外的风顺着窗户缝刮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晃。那张泛黄的报纸在指肚底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打眼,还是捡漏。全看掀开这层纸底下盖着什么货色了。 第11章 怒扔字条冷拒白莲花,搞事业捡漏不香吗?求催更!! 宣德炉的事只能暂且搁下。 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这物件必须得找个靠谱的地界儿细验。王建国把铜炉重新裹严实,帆布包推回床底最深处,两块青砖照旧压在上面。 周日一整天,他没出屋门。 五号机的冷却改造方案摊在八仙桌上,陈副科长临走前点出的那几个技术要点,被他一条条拆解开补进文本里。焊缝探伤的国标数据、管壁必须预留的毫米级余量、包括验收时的负压测试细则,条条框框列得密不透风。 钢笔套合上的那刻,落日余晖正好打在窗棂上。 院子里传出几家管教孩子和锅碗瓢盆的动静。 王建国捏了捏发酸的手腕,走到灶台边热了个凉透的馒头,就着半碟子咸菜疙瘩咽了下去。洗碗,锁门,拉灯绳。 周一早晨,六点一刻。 王建国推着飞鸽自行车刚走到垂花门,一股子浓郁的葱花炝锅味直冲鼻腔。 “建国!” 东厢房斜对面的公共灶台前,秦淮茹扎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攥着铝锅铲。灶眼上的铁锅里正滋啦作响,两面金黄的鸡蛋饼腾起一阵热气。 中院这几户人家,王建国基本都摸过底。秦淮茹,贾东旭的媳妇,平日里在院子里碰见,也就是点个头的事,连话都没搭过几句。 今天这出戏,透着蹊跷。 秦淮茹把锅铲往锅沿上一搭,手背蹭了下额头的汗渍。 “吃早饭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王建国扶着车把没挪步。 “馒头。” “光啃干馒头哪顶得住车间的重活儿!”秦淮茹动作极快,锅铲一翻,两张鸡蛋饼被妥妥帖帖地包进一张干净的油纸里。她三两步跨到跟前,把冒着热气的油纸包递了过来。“正好多摊了两张,你带着路上垫垫肚子。” 热气透过油纸烫着手心,纯正的鸡蛋香混着葱花味直往上蹿。 王建国垂着眼,没接。 脑子里那道淡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秦淮茹”社交行为触发!行为模式匹配度92%:经典施恩型前置铺垫。参考历史数据——此类行为通常在3-7天内进入“索取阶段”。】 【温馨提示:先施恩,再索取。请保持社交距离。】 光幕敛去。 王建国伸手接下了油纸包。 大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饭都递到眼皮子底下了,当面拂了面子,传出去是他不懂规矩。 “谢了,嫂子。” 秦淮茹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搓了两下,语调又扬高了半分。 “客气什么!你一个人住,连个张罗热饭的人都没有。以后早上要是来不及弄,直接上我那屋吃去,多你一副碗筷的事儿。” “不用麻烦,厂里食堂管饱。” 王建国把油纸包塞进车把挂着的帆布兜,脚踏板一踩,自行车滑出了垂花门。 骑出胡同口,他单手拆开油纸咬了一口。 面糊调得匀,盐粒和葱花正好解了蛋腥味,火候卡得精准。但这年月,副食品供应卡得死死的。一颗鸡蛋八分钱,两张饼这种厚度,少说得磕进去三个蛋。 贾家五口人全指望着贾东旭那点死工资,月底连棒子面都得算计着吃。秦淮茹平时买棵白菜都能跟三大爷阎埠贵掰扯半天,今天居然舍得拿三个鸡蛋摊饼送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本。 这说明,她图的东西,远远超过三个鸡蛋的价码。 王建国几口咽下大饼,把油纸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裤兜。 到了轧钢厂,一头扎进技术科。五号机的改造方案老周已经签了字,走流程递到了杨卫民的办公桌上。上午跑了趟四车间,跟带班的钱师傅死磕了半小时,硬是把五号机备用法兰口的尺寸误差抠到了零点五毫米以内。 傍晚推车回院。 刚走到东厢房门口。 台阶上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盆,上面严严实实扣着铝锅盖,盖子底下压着张撕下来的作业本纸: 建国,炖了点白菜粉条,怕你回来晚没饭吃。淮茹。 王建国半蹲下身子,揭开锅盖。白菜粉条垫底,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四块白豆腐,汤面上还飘着几点油星。 盆底贴着手心,还带点温热。 他端着盆进屋,那张字条被他折了两道,直接夹进抽屉里的《机械设计手册》里。 当晚粉条就了两个窝头吃干净,搪瓷盆洗得一点油光不剩。第二天一早出门,盆端端正正摆在秦淮茹家门口的台阶上。 盆底,放着两块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 礼数到了,底线也画出来了。 周二中午,红星厂食堂。 王建国刚把打好饭的铝饭盒放在长条桌上,方志远端着个海碗走过来,直接拉开条凳坐到对面。 “王技术员,五号机的方案批下来了?” “嗯。” 方志远用筷子扎起一块炖土豆,嚼了两口咽下去。 “你可真有手腕,来厂里不到半个月,连着趟平两道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撕了一小块馒头蘸了点菜汤。 “五号机实地改造的时候,你跟着老周搭把手。” 方志远的筷子在半空停住。 “我?” “陈副科长要的焊接工艺细则,有四个参数必须在实操运转时记录。你在厂里混得年头多,车间那帮老油条你压得住,你跑现场最合适。” 方志远低头看着碗里的高粱米饭,半天没出声。 这人肚子里装的全是算盘珠子。前阵子办公桌抽屉里天天搁着调动申请,削尖了脑袋想往生产科钻。技术科在他眼里就是个没有油水的清水衙门。 可现在厂办的风向变了。 厂长在大会上放了话,凡是涉及产线设备的改造,技术科的签字有最终否决权。 方志远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筷子一放。 “行,你说去几车间蹲点,我明天就过去。” 下午的技术科办公室里,方志远破天荒地没翻那本破杂志,整个人趴在桌上对着一堆管路图纸拿铅笔做标记。老周从水房打水回来,站在王建国桌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怎么把他支使转了?” 王建国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图纸上画了条辅助线。 “他桌洞里那份调动申请,这几天拿出来过吗?” 老周顿了几秒,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周二傍晚。 这回不用留字条了。 秦淮茹本人就站在东厢房门口,脚边放着个竹壳暖壶,旁边的马扎上搁着一只青花瓷碗。 “建国,刚熬出锅的小米粥。” 王建国把自行车的大撑踢下来,车子稳稳停在窗根底下。 “嫂子,你这连着三天了,没这个规矩。” “瞧你说的什么话!”秦淮茹利索地拧开暖壶塞子,金黄浓稠的小米粥倒进碗里,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米油。“东旭昨晚还跟我念叨,说你在厂长面前露了脸,给咱们大院争了光。你天天对付两口凉饭,把胃熬坏了怎么给厂里干活?”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建国接过热碗。 “替我谢贾大哥一声。” “都是街坊谢什么。”秦淮茹视线往半开的窗户上扫了一眼,“建国,我看你搭在窗沿那件蓝工装,领口都洗发白了还没洗干净。改天你把换下来的衣服搁盆里,我顺手就在水槽边一块儿给你搓了。” “不用。” 王建国端着碗,身子挡在门框正中。 “我习惯自己洗。” 秦淮茹的手指在衣角上扯了一下。 “行,那你趁热喝。碗不用你管,一会儿我过来收。” 人转身走了。 王建国反手关严房门。 【叮——】 【秦淮茹好感度行为持续触发中。当前模式:高频施恩(第三天)。】 【预测进入索取阶段倒计时:约2-4天。系统建议:控制情感账户透支,切勿接受超纲回馈。】 王建国端起碗,两口把米油喝干,小米确实熬得烂透。 洗干净碗放回台阶上,照旧留了一块水果糖。 一切都有价码。三大爷算计的是分头毫厘,秦淮茹算计的是一本万利。 这颗雷,该爆了。 周三傍晚,胡同口。 五号机的参数核对耗了一整天,王建国骑车回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刚拐进巷子,就看见墙根底下靠着个人。 贾东旭穿着那身灰蓝色的轧钢厂工装,旁边支着一辆连挡泥板都掉光的破旧自行车。 “建国兄弟!” “贾大哥。”王建国单脚撑地。 贾东旭从上衣口袋掏出两根大前门,自己嘴里叼了一根,剩下那根往前一送。 “抽一根。” “不会。” 贾东旭划了根火柴凑到嘴边。 “清华出来的大学生,规矩就是大。” 火光灭了,贾东旭往王建国跟前凑了两步。 “建国,有个事儿,哥哥得找你指条明路。” 正戏开场。 “你说。” “哥哥我在轧钢厂干了六年三级钳工了。上头今年要评技术骨干,评上了每个月能多拿半级工资的补贴。可厂办卡得严,非得要一份技术部门写的推荐意见。” 贾东旭弹了弹烟灰,语气透着熟络。 “你现在红星厂技术科也算是个人物。你们搞技术的圈子通着呢,能不能帮我找找关系,从你们那边给我开一份证明,或者牵个线找我们厂的人递句话?” 王建国推着车把的手没有一丝松动。 那三个鸡蛋和两顿热饭的账单,全砸在这几句话里了。 “贾大哥,红星厂的技术科,手伸不到你们轧钢厂的人事科去。这个字,谁也不能跨厂签。” 贾东旭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半截烟灰掉在解放鞋面上。 “真没有一点门路?” “轧钢厂评骨干,查的是你过往一年的良品率和实操工时卡。这两样数据达标,车间主任自然会给你写推荐。” 王建国把话垫平,脚踏板猛地一蹬。 “靠别人牵线,走不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自行车擦着贾东旭的身侧驶过,留下一溜烟灰。 刚推车进了大门,绕过前院的影壁。 秦淮茹正端着个空海碗站在中院的过道中间,脸正好朝着胡同口的方向。 王建国脚下没停,推着车直接往东厢房走。 “建国,刚才在胡同口,东旭拉着你聊什么呢?” “说了点厂里的规矩。” 门锁推开。 身后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明天家里发面蒸馒头,我给你留几个刚出锅的啊。” 王建国进屋,木门反锁。 插销合上的那一声闷响中,光幕准时亮起。 【秦淮茹好感度行为分析更新:索取目标已锁定——贾东旭技术骨干评选。主角已成功规避第一次索取。】 【注意:目标受挫后,大概率将调整策略。二次索取高危窗口预计在48小时内全面开启。】 【另:系统提醒——宣德炉鉴定窗口即将关闭。本周四东直门旧货门市部,“关老爷子”坐堂。此人为京城铜器鉴定唯一权威,错过需等下月。】 王建国弯腰探进床底,一把拽出那个沾着灰的帆布包。隔着几层旧报纸,指尖顺着铜炉的三足轮廓滑过。 周四,必须去趟东直门。 他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翻开那本《机械设计手册》。 里面夹着那张撕下来的作业本纸。 王建国把纸条揉成一团,顺着桌沿丢进了废纸篓。 第12章 局中局?截胡破烂侯的硬货! 周四一早。 王建国出门前,特意把那只军绿色帆布包塞进了自行车后座的驮架里,扯过一截麻绳,绕着钢管结结实实捆了两圈。 今天得去一趟东直门旧货门市部,关老爷子今天坐堂。 推着车子出东厢房,院子里静悄悄的。往日这个时候,秦淮茹早该在水池边忙活了,今天她家的门却半掩着,门外的煤球炉子上扣着铁锅,一丝烟气都没冒,显然是凉透了。 没人凑上来搭茬。 王建国落得清静,右脚一踩踏板,顺着坡道溜出了垂花门。 车轮子刚碾过胡同拐角的青石板,身后猛地劈来一嗓子。 “嘿!王建国!你等会儿!” 这公鸭嗓,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贾东旭。 王建国捏住手刹,单脚点地,侧过半个身子。 贾东旭从大门里斜窜出来,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跑到跟前,气喘得跟破风箱似的。他搓了搓手,脸上硬挤出几分讨好的笑,那表情要多生硬有多生硬,活脱脱像吞了只绿头苍蝇又得夸味道好。 “你这一大早的,火烧屁股似的往哪儿蹿?” “出去办点私事。”王建国语气平淡。 贾东旭喉结滚了两下,两只手下意识地揣进袖口里,往前凑了半步。 “建国,前两天胡同口跟你提的那事儿,你再受累帮我琢磨琢磨呗!我昨儿个找人打听过了,你们技术科递上去的意见,厂办那边老重视了。你只要肯递句话……” “贾大哥,我前天把话说得够透了。”王建国直接出声打断。 他盯着贾东旭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红星厂的章,盖不到轧钢厂的公文上。跨着单位呢,这事我真插不上手。” 说完,王建国脚下发力,把车镫子踩正。 “厂里管得严,你赶紧上班去吧,迟到了扣工分算谁的?” 链条“咔哒”一响,自行车一溜烟拐出巷口,只留贾东旭一个人杵在冷风里,脸色由红转青。 —— 东直门旧货门市部的事暂且按下不表。 王建国是用请了半天假的名义出去的,踩着饭点前回了厂。下周一就是五号机改造的实操阶段,这几天还得把方志远死死摁在图纸上,让他把现场参数一根管线一根管线地吃透。 一直忙到傍晚五点半,打铃下班。 王建国骑车回院,刚跨进垂花门,就觉出院子里的气压不对劲。 前院水池边空荡荡的,平日里雷打不动蹲那儿洗葱的阎埠贵不见人影,但西厢房的窗户缝里隐约透着半张脸。 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气氛更压抑。棒梗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抓着根干树枝在地上瞎画,一张脸拉得老长,蔫头耷脑的。 王建国推着车往东厢房走。刚到屋檐底下,隔壁里屋的动静就跟爆豆子似的炸开了。 贾东旭的声音,不大不小,拿捏得刚刚好——既能显得他占理,又能让中院前后左右的邻居听得真真切切。 “你天天往人家屋门口送这送那的!鸡蛋饼、粉条炖豆腐、大清早的小米粥,一天三顿都快让你包圆了!别人不说闲话,你当全院的人都是瞎子聋子?!” 秦淮茹压着嗓子回了句什么,带着哭腔,听不真切。 这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水,贾东旭立马把声调又拔高了半格。 “我不管你安的什么心!一个大老娘们,成天围着外姓的单身汉转,你知不知道丢人两字怎么写?你咋不干脆把铺盖卷搬人家屋里去,贴身伺候着!” 这话骂得太脏了。 对面正房,刘海中家的粗布窗帘猛地晃了一下;易中海那屋的门轴也吱呀响了半声,显然都在竖着耳朵听墙角。 王建国把自行车大撑“咔”地踢下,没急着进屋。他站在门口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其实他不抽烟,纯粹是打算在外面站会儿,听听这出戏能唱到哪步。 兜里是空的。 算了。 他掏出钥匙捅开挂锁,推门进屋,反手把门拍严实。 隔壁的争吵声透过砖墙,依旧清晰。 “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人家王建国是清华高材生,厂长跟前挂了号的红人!人家拿正眼瞧过你一回没有?你上赶着往前凑,倒贴都没人稀罕!” 秦淮茹终于爆发了,嗓门尖利得刺耳。 “贾东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看他一个人住,冷锅冷灶的没口热乎饭,顺手端碗汤的事儿,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腌臜!你的心眼子比针鼻儿还小,怪不得在厂里混不出头!” “你还敢还嘴!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别让我在大院里抬不起头!” “砰——” 一声巨响,木门被狠狠摔上,连带着窗户玻璃都跟着震了震。 院子里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直奔东厢房而来。 王建国正坐在床沿上解鞋带。 “咚咚咚!” 门板被砸得山响。 王建国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外,贾东旭喘着粗气站在台阶底下。脸上的肉绷得死紧,两只拳头攥在身体两侧,指关节捏得嘎嘣响。 “建国。” “贾大哥,有事?” 贾东旭死死盯着王建国的脸,胸膛剧烈起伏。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媳妇天天上赶着给你送饭,你到底几个意思?” 王建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腰杆挺得笔直,视线平齐地迎了上去。 “嫂子端过来的饭,我没动筷子。装饭的搪瓷盆,当天洗干净擦干水,原样还回去了。这事儿,院里人长了眼睛的都看得见。” “没吃?没吃你凭什么接?”贾东旭咬着后槽牙。 “饭都端到门槛上了,我当面掀回去,嫂子的脸往哪搁?贾家的脸面往哪搁?”王建国语气转冷,“贾大哥,你在这院里住的年头比我长,街坊邻居之间的规矩,你比我门儿清。我接了是留面子,还了是守规矩。” 贾东旭的气瞬间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来敲门是为了找茬立威,可王建国这话滴水不漏,根本挑不出一丝毛病。 盆确实还了,不仅还了,棒梗满院子嚷嚷过,王建国每次还在盆底压两块水果糖当回礼。 论规矩,人家做得里外通透,没占贾家半点便宜。 贾东旭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从鼻腔里硬挤出一句。 “行!算你是个讲究人。那你以后离我家远点!” “贾大哥,这话说反了。”王建国反手扣住门框,“我住东厢房,嫂子住中院正屋。谁离谁远,你拿尺子量量。慢走,不送。” 没等贾东旭接茬,木门“哐”地一声合拢,插销落下,干脆利落。 门外,贾东旭足足站了半分钟,才迈开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回了屋。 【叮——】 【被动触发事件:“贾东旭的醋意”!欢乐值+60。】 【事件评估:主角全程未主动介入秦淮茹社交行为,行为记录清白。贾东旭怒气已转移至秦淮茹,当前对主角敌意等级:低。】 【提示:四合院邻里关系为长期博弈,避免升级冲突。当前最优策略——冷处理。】 扫了一眼淡蓝色的光幕,王建国转身走到桌边,弯腰从床底下拽出那个帆布包。 脑子里还在过着今天上午在旧货门市部发生的事。 他解开帆布包的牛皮搭扣,把那尊沉甸甸的铜炉搁在八仙桌上。 上午,关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拿着高倍放大镜对着炉底的款识足足看了五分钟。老头的手抖得厉害,但眼里的光却毒得很。 老头放下放大镜,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说了句话。 “东西不假。但底子洗过。” 底子洗过。 这四个字在古玩行里可谓字字诛心。意思是——这铜炉的胎子和年份都没问题,是老物件。但底下的款识被人动过手脚。原来的落款被生生磨掉了一层,重新錾刻了字,又拿化学药水和烂泥做了老旧。 这手法极其老辣,要不是关老爷子这种在琉璃厂泡了一辈子的老法师,普通玩家直接就得交学费。 关老爷子当时又把铜炉翻过来,枯瘦的指甲盖在口沿上轻轻弹了一下。 “嗡——”声音闷且沉。 “不是大开门的宣德本朝货,清中期的仿品。工不错,料也实在,黄铜质地干净,搁在现在也值点钱。”老头抿了口茶,“但跟正经的大明宣德炉,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清中期的仿品。 十块钱买下来,绝对不亏。真拿到潘家园或者鬼市上去出,三五十块钱随便卖。 但王建国现在想的不是这几十块钱的差价。 问题出在那个“破烂侯”身上。 系统之前提示过,刘瘸子最近被破烂侯接触过。现在出了这么个洗过底的铜炉,里面的水深得很。 要么,是破烂侯顺手牵羊把真东西掉了包,拿这个仿品塞回刘瘸子的麻袋里,让他当真宣德炉去蒙人。 要么,这就是破烂侯故意做的一个局——他早拿走了真品,然后故意放出风声,让人去截刘瘸子的胡。谁要是自作聪明去截胡,买到手的就只值个高仿的价。 不管怎么推演,真正的硬货,现在绝对攥在破烂侯自己手里。 王建国拿起一块碎布,把铜炉重新包严实,塞回包里。 他不急。 他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烟盒纸。今天上午从门市部出来时,刚好碰见鬼市上的熟脸——陈四。 陈四拿了他两包大前门,透了个底。 “侯爷最近几天闭门谢客,手里攥着几件大开门的硬货,打算月底去天津卫找主顾。” 月底。 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十天。 王建国把烟盒纸展平,夹进桌上的《机械设计手册》里,起身拉灭了灯绳。 隔壁贾家的灯早就黑了,彻底没了动静。 第二天,周五。 王建国出门洗漱时,秦淮茹家的灶台收拾得一干二净,那个装过鸡蛋饼和豆腐汤的搪瓷盆,早就连影儿都看不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车经过中院,棒梗正蹲在门槛上啃一个硬邦邦的棒子面窝头。 看见王建国过来,这小子腮帮子鼓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王叔,我爸发话了,以后不让我吃你的糖了。” 王建国脚下没停。 “你爸说得在理。小孩子少吃糖,长大了牙口好。” 车轱辘转动,直接出了胡同。 到了厂里,技术科和生产科联合开了个短会。五号机的改造方案算是彻底批下来了,下周一停机实操。 散会后,方志远抱着一摞厚厚的管路图纸凑过来。上面的标注密密麻麻,红蓝铅笔画得清清楚楚,小伙子这几天显然是下了一番死功夫。 中午食堂。 饭菜的热气和人声混杂在一起。王建国刚找了个空桌坐下,对面“咣当”一声,搁下一个铝制饭盒。 抬眼一看,不是方志远。 是马德才。 生产科的高级技术主管。这人连招呼都不打,拆开一次性筷子,低着头就扒拉饭盒里的白菜梆子,吃得呼哧带喘。 扒了两口,他嚼着菜叶子抬起头。 “王技术员,下周一五号机下场实操,生产科派谁过去跟你们对接,杨主任定了吗?” “这得问杨主任,我只管技术,不管厂里的人事安排。”王建国不动声色。 马德才咽下嘴里的饭团,油腻的筷子头在饭盒边缘敲了两下。 “我早上跟杨主任报了名,我亲自去。”马德才扯起嘴角笑了笑,眼里却没半点温度,“五号机是我去年经手的项目,里头那些管线暗病,全厂没人比我更门儿清。” 王建国夹菜的动作在半空停了半秒。 马德才主动报名跟五号机? 前几天在走廊拐角,这人跟小徒弟说的那番话还在耳边绕——“想踩着老人的脸往上爬”、“先掐住他的脖子”。 现在主动贴上来,说是配合,鬼信。 “马工要是能亲自下场指导,那现场沟通确实能省不少事。”王建国把菜放进碗里。 “那是自然。”马德才拿起抹布擦了擦嘴上的油,端起饭盒站起身。 临转身时,他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 “周一见。到时候现场机器一拆,咱们当面好好聊。” 马德才端着空饭盒走远了。 王建国捏着筷子坐在长条凳上,目光扫过桌面上溅落的一滴菜汤。 五号机改造的骨头本来就硬。 现在,马德才还要亲自下场当这根搅屎棍。下周一的实操现场,恐怕比图纸上的管线还要错综复杂。 第13章 满分规避秦淮茹!马德才的下作手段 求催更!! 周六,难得歇一天。 王建国在屋里对着五号机的管路图摊了一上午。他把马德才可能在现场挑刺的技术点逐个排查了一遍。这人既然敢主动报名下场,手里一定攥着底牌。 到底是什么底牌,想不出来,只能提前把能堵的窟窿全堵上。 中午煮了碗挂面,卧了个鸡蛋。 刚把碗涮干净搁在灶台上,院子里传来阎埠贵的破锣嗓子。他正跟二大爷刘海中为了公共晾衣绳的归属权扯皮。两个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从居委会的文件精神一路扯到传统美德,愣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建国关上窗户,低头画图。 下午三点多。 有人敲门。 动静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王建国放下笔,拉开门栓。 秦淮茹站在台阶上。换了身干净的灰蓝色棉布褂子,头发用黑皮筋扎得利索,手里提着一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红薯。 “建国,打扰你了。” 王建国没让开门口。 “嫂子,有事?” 秦淮茹往左右扫了一圈。院子里阎埠贵和刘海中还在晾衣绳前头对峙,没人往这边瞧。 “能进屋说两句话不?站门口让人看见,又该嚼舌根了。” 王建国退后一步,把门敞开。 “门不关,您说。” 秦淮茹跨进来,脚步在门槛内侧站定,没往里走。网兜搁在八仙桌角上,两只红薯滚了一下,碰到桌上摞着的图纸边。 “这是自留地里刨的,面瓤的,蒸着吃香。” “谢了。” 王建国靠在桌子另一侧,两手插在裤兜里。 秦淮茹理了理网兜的提手,手指在棉绳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建国,前几天的事……东旭那个人你也知道,嘴上没把门的,心里其实没坏心眼。他那天跑来找你闹,回去我把他骂了一顿。” “过去的事了。” “我也是,前头给你送饭送粥的,确实做得欠考虑。让你平白无故遭埋怨,这事儿赖我。” 王建国听着这番铺垫,脑子里淡蓝色的光幕没有弹出来。 不需要系统提醒,他也听得明白。道歉是引子,后头压着正菜。 “嫂子客气了,邻里之间的事,翻篇就完了。” 秦淮茹抬起头。 “建国,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来了。 “您说。” 秦淮茹压低声音,语速快了一截。 “东旭在轧钢厂干钳工,你也知道,三级工,一个月四十二块五。他那个岗位整天跟铁疙瘩较劲,手上的茧子刮下来能铺一桌面。去年腰上还闪了一回,在家躺了半个月。” 她停了半秒。 “我听人说,轧钢厂里头有那种轻省一点的岗位,比如库房管理、工具发放,活儿不累,工资也差不了几块钱。东旭要是能调过去,身体上也少遭点罪。” 王建国没接话。 秦淮茹往前迈了半步。 “你现在在红星厂技术科,厂长都夸过你。轧钢厂和红星厂不都归冶金系统管嘛,上头的领导之间肯定有来往。你能不能……帮忙递个话,或者想想办法,给东旭活动活动?” 院子里,阎埠贵的嗓门突然拔高了一个调。 王建国从裤兜里抽出右手,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嫂子,你这事儿,问过贾大哥了吗?” 秦淮茹愣住。 “东旭那个犟脾气,跟他提他肯定不乐意。但他不乐意归不乐意,真要能调到轻省岗位,他嘴不认,心里也得念这个好。” “那就是没问过。” 王建国把话接得干脆。 “嫂子,这事儿我帮不了。” 秦淮茹的手指攥紧了网兜绳子。 “建国,我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但你好歹在厂里有人脉……” “嫂子,打断您一句。” 王建国从桌边站直身子。 “我在红星厂技术科,干的是设备改造。红星厂归红星厂,轧钢厂归轧钢厂,两个厂子虽然都在冶金系统底下挂着,但人事调动走的是各自厂办的组织科。我一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技术员,连红星厂自己的人事我都插不上嘴,更别提隔着一道墙去管轧钢厂的岗位调配。” 他停顿片刻。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认识轧钢厂的人,岗位调动牵扯的是编制、工龄、车间主任的考评意见,哪一样都不是递句话就能办成的。我要是拍胸脯应下来,最后办不成,耽误的是贾大哥的前程,害的是你们一家人。” 秦淮茹不吭声了。 精心准备的说辞被人一刀一刀全拆散,连个使力的地方都找不着。 她张了张嘴,王建国没给她留余地。 “嫂子,我刚来这院子,人微言轻。这事儿我真帮不上。” 四个字,划清界限。 秦淮茹沉默。 院子里阎埠贵和刘海中的争论突然停了,不知道谁冒了一句“行行行算你的”,紧跟着是摔盆的动静。 秦淮茹干笑两声,面皮绷得很紧。 “是我想岔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就当我瞎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嫂子言重了。红薯我收下,改天还您人情。” 秦淮茹拎起空着的手在褂子上蹭了蹭,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偏过头。 “建国,你是个实在人。以后院里有啥事儿需要帮忙,你吱一声就行。” “好。” 脚步声远了。 王建国关上门,没上插销。走回桌边,把被红薯碰歪的图纸摞齐。 三个鸡蛋,两顿热饭,一碗小米粥,最后摊牌的筹码——帮贾东旭调岗。 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鸡蛋饼是投石问路,粉条炖豆腐是加码试探,小米粥是稳住关系,贾东旭胡同口那次是第一轮冲锋,今天这趟是秦淮茹亲自出马的总攻。 全打了水漂。 光幕这时候弹了出来。 【秦淮茹社交事件链结算!最终索取目标:贾东旭岗位调动(跨厂级别)。】 【主角应对评估:满分规避。理由充分,态度得体,未留任何承诺敞口。欢乐值+45。】 【后续预判:秦淮茹短期内将停止施恩行为,进入观望期。贾东旭可能转向其他渠道寻求帮助,注意防范间接牵连。】 【另:马德才周一下场五号机现场,系统检测到其近三天内两次进入四车间查看旧管路。建议主角提前复核关键节点焊接位。】 王建国把光幕上最后一条信息读了两遍。 马德才去了两趟四车间? 五号机的改造还没开始,他跑去看旧管路图什么? 王建国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笔记本,把五号机冷却回路改造的十七个关键焊接节点从头默写了一遍。写到第十一个的时候,笔尖顿住了。 第十一号节点,备用法兰口与主管路的对接处。 这个位置在减速箱背面,被一块检修挡板遮着。上周他和钱师傅确认的尺寸误差是零点五毫米以内,数据记在了方志远的现场记录本上。 如果有人提前动了那块检修挡板,改了法兰口的垫片厚度。 周一现场一上焊枪,对接口径就会出偏差。焊缝合不上,当场就得停工返修。 到时候马德才只需要往边上一站,甩一句“我早说过这方案有问题”,整个改造项目的公信力就彻底废了。 王建国把笔记本合上,起身从墙角拎起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 今天是周六,厂里只有值班的门卫。 四车间的锁,钱师傅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 他把工装往肩上一搭,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阎埠贵正弯着腰把晾衣绳上刘海中的背心扯下来扔到一边,嘴里碎碎念着。看见王建国出来,赶紧堆起笑脸。 “建国,这大周末的又去厂里加班?” “出去转转。” “哎,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儿!” 王建国跨上自行车,蹬出胡同口。 柏油路面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软。 他得赶在马德才之前,亲手摸一遍那块检修挡板底下的法兰口。 如果垫片被人动过手脚。 周一的实操现场,就轮不到马德才唱主角了。 第14章 傻柱醋意大发,贾家当晚鸡飞狗跳 求催更!! 周六下午。 王建国把自行车蹬得飞快,二十分钟飙到红星厂。 厂区大门半掩。值班室窗户推开,老张头探出半个身子,狐疑地打量过来。 “王技术员?今儿周六,你咋过来了?” 王建国手腕一翻,一串钥匙撞出清脆的金属音。 “老周让我过来取份资料,走得急,忘锁柜子了。” 老张头打消疑虑,抬手推开铁门放行。 四车间蹲在厂区东北角。铁皮卷帘门外挂着两道大铁锁。 王建国没走正门。他绕到侧边,摸出钱师傅私下塞给他的那把备用钥匙,捅进侧门弹簧锁。“咔哒”一声微响,他侧着身子闪了进去。 车间里光线昏暗。几缕阳光顺着屋顶天窗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五号机静静地趴在车间中段。 王建国径直绕到减速箱背面,单膝及地。 检修挡板靠四颗六角螺栓咬死。他手掌往工装口袋里一掏,摸出活口扳手,卡住螺帽,发力往下压。 四颗螺栓逐一卸下。 挡板揭开,法兰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手电筒的黄光打过去。 石棉垫片卡在接口处。 上周他和钱师傅核对图纸,方志远的记录本上白纸黑字标得清清楚楚——法兰口对接垫片厚度:4mm,实测误差<0.5mm。 王建国手指顺着法兰口边缘往里探。 指腹刚刮过垫片边缘,手感就不对。太厚了。 手往兜里一探,一把冰凉的游标卡尺夹在指间。 金属量爪卡住垫片上下两端。 大拇指推动副尺。 刻度死死咬在5.8毫米上。 五点八。 比原定的四毫米厚了将近两毫米。 有人偷偷把垫片换了。 王建国拇指一拨,卡尺收回兜里。他没急着把原垫片换回来,而是摸出笔记本,将读数、具体时间、法兰口位置一字不落地记死。 接着,他在工装里摸索出一截粉笔头,在挡板内侧最偏僻的死角,用力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号。 做完这些,挡板原封不动地扣回去。螺栓重新咬紧。 临起身前,他两根手指顺着五号机底座的角铁缝隙抹了一把。 指尖沾上一层厚重的黑漆漆的油泥,混着铁锈渣子。 唯独角铁贴着地面的棱边上,留着两道扎眼的新鲜白痕。 最近这两天,有人在这儿架过检修板凳,干过细活。 王建国扯过一块废旧棉纱,把手指擦得干干净净。锁好侧门,蹬着自行车扎回南锣鼓巷。 …… 周日上午。 王建国伏在桌案前,草稿纸铺满桌面。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狂奔,十一号节点的焊接参数被他全部推翻重算。 垫片从四毫米变成五点八毫米,对接口径的配合公差直接干超标。周一要是傻乎乎地按照原方案上焊枪,焊缝百分百咬边,气压测试这一关绝对得炸。 一旦漏气,马德才只需要当着全车间两百多号人的面,把检修挡板一掀——方案是你技术科科员出的,焊缝漏气,这不是纸上谈兵是什么? 屎盆子直接扣死。 王建国没去找老周告状。 捉贼拿赃。现在嚷嚷出去,马德才只要把嘴一咧,来一句“垫片磨损正常更换,我不知道啊”,谁也拿他没辙。 必须等周一实操现场。 笔尖重重一点。 最后一组参数敲定。五点八毫米垫片的修正版坡口角度和焊条型号跃然纸上。 两套方案,一明一暗。 明面上,带着那份注定漏气的四毫米原版方案。 暗地里,兜里揣着这套五点八毫米的修正版。 到了现场,先当着厂领导和全车间工人的面,拆挡板,拿卡尺量垫片! 刻度摆在台面上,谁偷偷动的手脚,谁心里有鬼,一清二楚。 这是个死局,得让马德才自己把脖子往绳套里伸。 王建国把笔记本一合。 肚子发出一阵空鸣。 目光扫过桌角,秦淮茹昨天撂下的那俩红薯还趴在那儿。 皮薄个大,的确是面瓤的好货色。 扔了浪费粮食,自己蒸着吃,又得惹一身腥臊。 得找个“好心人”消化掉。 “咣当!” 前院突然炸出一声巨响,铁锅盖重重磕在砖头灶台上。 何雨柱的大嗓门瞬间穿透窗户纸刺了进来。 “棒梗你小子又来瞎转悠!滚一边去!今儿炖的是大肉,你爸没交饭钱,凭什么白吃我的?” “哇——” 棒梗扯着嗓子干嚎,拖着两管清鼻涕扭头就往中院跑。 王建国站起身,拎起桌上那俩红薯,推门而出。 何雨柱正站在前院的公共灶台前。油腻腻的围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右手死死攥着长柄大铁勺,满脸写着烦躁。 铁锅里“咕嘟咕嘟”直冒泡,猪肉炖粉条的霸道香味顺着风往人鼻子里钻。 “柱子哥,忙着呢?” 何雨柱猛地扭头。瞧见王建国手里拎着的红薯,脸上那横肉立马堆出笑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建国!来得正好,赶紧尝尝哥哥这锅手艺——今儿刚从供销社抢的二两五花,正经的精肋条,炖得稀烂!” “我刚吃过。”王建国把红薯往前一递,“这有俩红薯,自留地里刚刨出来的,绝对面瓤。搁我那儿也是放坏了,你拿去添个菜。” 何雨柱单手接过,上下抛了抛。 “成!够意思。明儿哥哥给你整盘正宗的醋溜白菜。” 王建国没挪步,双手抱胸靠在灶台侧边。何雨柱大勺一挥,锅里的五花肉翻滚起来,油花子“劈啪”乱溅。 “柱子哥,跟你打听个道儿。” “有事儿言语!” “轧钢厂库房管理员那个缺,是不是挺抢手?” 大铁勺在半空猛地一顿。 何雨柱眼皮掀了一下。 “库房?抢手谈不上,但绝对是个养老的神仙差事。风刮不着雨淋不着,比车间钳工舒坦多了。怎么着,你想挪挪窝?” “我在红星厂干得挺好,瞎挪什么。”王建国目光往锅里瞥了一眼,声音压低半寸,“是秦嫂子。昨儿个下午火急火燎地找我,想让我托关系走后门,给贾大哥弄个轻省岗位。” 锅里的肉汤猛地顶起一个大气泡,炸开。 何雨柱手里的铁勺僵在半空。 “秦……秦淮茹去找你了?” “对不住柱子哥,我也就是跟你倒倒苦水。”王建国叹了口长气,眉头微皱,“我一个刚进厂的技术员,连自己厂的保卫科都没认全,哪有通天本领管轧钢厂的人事?当场就给回绝了。” 何雨柱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嗓音发沉。 “她怎么找上你的?” “拎着这俩红薯进的屋。”王建国指了指案板,“坐下就抹眼泪,说贾大哥干钳工太伤腰,熬不住了,非求我帮忙。” 王建国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我寻思咱们非亲非故的,这事儿不合规矩。给推了之后,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柱子哥,你跟中院熟,你帮我琢磨琢磨,我昨天那态度是不是太生硬了?” “啪!” 何雨柱手里的铁勺狠狠磕在生铁锅沿上,震落一圈黑灰。 “你推得对!一点毛病没有!” 他的嗓门控制不住地往上飙,透着股咬牙切齿的酸味。 “这种事她不找我商量,跑去找你个外人?!” 话一出唇,何雨柱自己先愣住了。 王建国恍若未闻,低头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何雨柱喉结滚了滚,粗暴地拿大勺在锅里乱搅一通掩饰尴尬。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贾东旭调岗,连一大爷都没辙,她找你纯粹是病急乱投医。” “我也是这么盘算的。”王建国直起腰,“行了柱子哥,火候差不多了,我回屋看图纸。” “哎,建国!” 何雨柱猛地转身喊了一嗓子。嘴唇翕动几下,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肚皮里。 “没事,你看书去吧。” 王建国转身走向东厢房。 身后,铁锅里铲子刮擦锅底的动静,变得又狠又燥。 …… 傍晚擦黑。 王建国坐在书桌前,钢笔在白纸上稳稳抄写着五号机的修正参数。 隔壁贾家安静得有些诡异。 前院倒是热闹非凡。何雨柱今晚的动静极大,锅盖砸得叮当响,切菜的刀声震得案板直哆嗦。 按往常的规矩,这会儿早该看见傻柱端着搪瓷缸子,屁颠屁颠地往中院送肉了。易中海早就定过调子,傻柱带回来的饭菜,必须匀出一口给棒梗补身体。 王建国手腕悬停。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中院连何雨柱的半个鞋底印都没瞧见。 院里突然传出棒梗尖利的叫唤。 “柱子叔!柱子叔!你锅里炖的啥肉?给我留半碗!” “留个屁!今儿没多余的,回你自家吃去!” 何雨柱的嗓音硬邦邦的,像砸在石头上的冰坨子。 棒梗嗷的一嗓子嚎开了,一路哭着冲回贾家。 不到三分钟,隔壁屋炸雷了。 贾东旭公鸭般的嗓音直接穿透砖墙。 “秦淮茹你长本事了是吧!前天跑去求王建国碰一鼻子灰,今天倒好,连何雨柱的饭盒都蹭不上了!你到底背着我在外头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秦淮茹压着嗓子呜咽,听不清词儿。 贾东旭根本不买账,声音反而更高了。 “我警告你!以后给我在屋里老实待着缝鞋底!别看见个带把的就往上贴!整个南锣鼓巷现在谁不知道我贾东旭的媳妇到处求人办事?我这张脸让你丢尽了!” “我低声下气是为了谁啊!你腰疼得下不来床,我才……” “我腰断了也用不着你管!你他妈就是骨头轻!”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巴掌死死拍在木桌上。 秦淮茹的哭声再也压不住了,拔高八度,尖锐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贾东旭你有没有良心!你妈买止疼片、棒梗交学费、你穿烂的工装鞋,哪一样不是我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我想让你调个轻省车间,怎么就成了骨头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找谁不好!非要找一个刚搬来的单身汉!你让全院老少爷们怎么看我?” “大家都是邻居!” “邻居?前头送小米粥、送鸡蛋饼,后脚送红薯!你怎么不把咱们家底都搬空给阎埠贵送去!” 嚎啕大哭声掀翻了屋顶。 对面正房,易中海坐在火炉边重重咳了两声,屁股死死黏在凳子上没挪窝。 西厢房的阎埠贵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正准备探出半个秃脑袋,后脖领子猛地一紧,被三大妈生拖硬拽薅回了屋里。 刘海中家大门紧闭,灯泡亮得晃眼,却连个咳嗽声都没露。 棒梗缩在院子中央的石凳底下,双手死死捂着两只耳朵,膝盖上还搁着半个啃得坑坑洼洼的杂粮窝头。 王建国端坐在书桌前,笔尖龙飞凤舞。 最后一组公差数据填平,钢笔帽“啪”地扣紧。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边缘轰然展开。 【事件链触发:“傻柱的狂暴醋意”!宿主通过信息传递精准引爆何雨柱情绪——欢乐值+400!】 【连锁暴击:“贾家全面内战”!贾东旭与秦淮茹矛盾不可调和——欢乐值+600!】 【观察事件:“秦淮茹的眼泪失效”——欢乐值+80!】 【单次总计入账:+1080!累计欢乐值已彻底击穿3000点阈值!】 【系统提示:3000阈值专属奖励将在明日准时发放,请宿主查收!】 王建国意念一动,光幕消散在空气中。 隔壁的咒骂声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木门被狠狠摔在墙上。贾东旭踏着重重的步子冲出胡同,八成是找哪家野酒馆灌黄汤去了。 四合院重归死寂。 王建国拉开抽屉。 两套五号机检修方案——四毫米的原版,五点八毫米的修正版——被分别塞进两个牛皮纸信封。 铅笔在封口处重重画上“甲”、“乙”两个代号。 甲封被顺手塞进明天的帆布公文包里。 乙封直接压到了枕头最底下。 灯绳一拉,屋里陷入黑暗。 王建国合衣躺下。 兜里那把游标卡尺,硬挺挺地贴在大腿外侧。金属的凉意,正好用来给明天的红星厂四车间降降温。 第15章 技能升级!破烂侯的局我接了 求催更!! 周一凌晨五点。 王建国睁开眼,淡蓝色光幕悬停在天花板正中央,蓝光把昏暗的屋顶照得发亮。 【3000阈值专属奖励发放——】 【奖励内容:欢乐值×800,系统商城解锁“技能兑换·进阶区”。】 【当前欢乐值余额:5045。】 五千出头了。 王建国翻身坐起,棉被滑到腰间。他盘腿靠在床头,意念一动,商城面板在视网膜前端完整展开。 上回扫过初级区,兑换“古董鉴赏·初级”花掉五百,还觉得肉疼。现在进阶区的货架亮起,价目表密密麻麻排了三页。 【古董鉴赏·中级——1000欢乐值】 【机械制造·中级——1200欢乐值】 【人际博弈·初级——800欢乐值】 【体能强化·初级——600欢乐值】 【信息搜集·初级——500欢乐值】 往后翻,是灰色锁定的高级区,标价一律三千起跳,具体内容被问号覆盖。 王建国把这三页来回翻了两遍。 “机械制造·中级”是硬通货。今天就是五号机改造实操的日子,多一层技术储备等于多一道护身符。但五号机的方案他已经吃透,马德才那点下三滥的手段,昨天晚上连反杀的图纸都画好了。花一千二买个锦上添花,浪费。 “人际博弈·初级”挺实用,可四合院这帮人的底细他门儿清,用脑子足够应付,不需要系统加持。 手指虚点在“古董鉴赏·中级”的条目上,停住。 初级鉴赏让他在破烂侯的地摊上捡漏了清中期民窑青花碗,三块钱博三百。但也仅限于此。碰上关老爷子那种级别的行家,碗里的门道只能看懂六七成,剩下的全凭运气。 破烂侯月底要去天津出货,那条线再不抓紧,机会就没了。古玩这行当靠眼力吃饭,眼力不够,人家压根不带你上桌。中级鉴赏能把瓷器断代的底子打扎实,下次去破烂侯跟前,就能掏出真本事。 厂里的技术活是铁饭碗,天花板肉眼可见。 古玩这条线,才是没有上限的提款机。 兑。 意念锁定,光幕弹出确认框。 【确认兑换“古董鉴赏·中级”?消耗欢乐值1000。】 【兑换后余额:4045。】 确认。 光幕炸开。 没有过渡,一股密集到发胀的信息流直接灌进脑壳。 王建国双手抱住脑袋,拇指顶住太阳穴,牙关咬得咯吱响。 初级兑换那回只是脑袋发热,这回完全不同。庞大的知识体系硬生生在大脑皮层里拓宽沟壑。 瓷器断代的核心要素一条条往外蹦。 胎质。元代以前多用麻仓土,入手沉,断面有气孔。明永乐甜白釉胎薄透光。清三代官窑胎骨细腻坚致,敲击声清脆如磬。 釉面。宋代汝窑天青釉带蟹爪纹,冰裂开片自然;元青花釉面泛青白,积釉处偏灰绿;康熙五彩釉面亮,光泽极强。 发色。元青花苏麻离青料,铁锈斑深入胎骨,摸上去有凹凸感;明成化用平等青,发色淡雅偏灰;清雍正仿永乐用珠明料,蓝中泛紫。 圈足。宋代圈足矮宽,削刀痕粗犷;明早期圈足内墙外斜,底心微凸;清中晚期圈足规整,旋削纹细密。 加上底款、窑口风格、器型演变、纹饰题材对应年代、开片自然程度判定、做旧手法识别…… 足足五分钟,脑海中的胀痛感才缓缓退去。 王建国松开双手,后背的秋衣湿透了,粘在脊梁骨上。 他缓了几口气,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解开。那只三块钱买来的青花碗静静躺在旧棉布里。 翻过碗身,圈足朝上。 初级鉴赏时,他只看出是清中期民窑精品。现在中级知识上线,视线扫过去,碗底的信息量成倍放大。 圈足内壁有一圈淡淡的火石红。这是老窑瓷器在窑炉里反复烧造留下的痕迹。火石红分布极不均匀,贴近足沿部分深,靠近底心部分几乎没有。 是真品。 做旧的火石红用铁红水涂抹再低温回炉,颜色统一,一眼假。 把碗翻回正面,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微微倾斜。 釉面上浮着极薄的宝光,温润内敛。青花发色浓处有铁锈斑,边缘洇散自然,渗入釉下。纹饰画的是缠枝莲,笔法流畅却有些潦草,分水技法略逊官窑,但用料扎实。 乾隆中期景德镇民窑出品。 三百? 王建国把碗搁下。四百往上。碰上急要凑一套的买家,五百也能出。 他把碗重新包好塞回床底,转头从枕头底下抽出标着“乙”的牛皮纸信封,掂了掂。 五号机的事归五号机,古玩的事归古玩。 拉开抽屉,翻出巴掌大的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几行字。 “破烂侯·月底天津·出货”。 “关老爷子·东直门旧货门市部·每月第一和第三个周四坐堂”。 光有眼力不够,得有货。手里没硬货,在行家面前就是个嘴把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只仿宣德炉虽被关老爷子判了清中仿品,但也是个物件。清中期的精仿宣德炉,铜质好皮壳老,能值几十块钱。关键在于这东西的来路。 王建国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把“破烂侯”和“铜炉”连在一起。 鬼市上那只铜炉,破烂侯故意摆出来,被自己截了胡。韩春明当天也在场。 破烂侯放这炉子,是在钓韩春明,还是在钓他王建国? 如果是钓他。 上回在地摊前,破烂侯当面点破他看碗的手法。系统提示“好感度进入观察中”。 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在鬼市上观察一个陌生年轻人。这不是好奇,是试探。铜炉极可能是专门下的饵,探他的底细。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 不管是哪种情况,月底前必须见破烂侯一面。带上那只铜炉,当面亮底牌。 藏着掖着反而落了下乘,把桌子掀开明牌打,才是破局的法子。 院子里传来灶台的动静。有人在刮搪瓷盆底,铁勺子蹭着盆沿,声音刺耳。 王建国起身穿上藏青色工装。 帆布公文包放在桌角,“甲”封在包里,“乙”封在兜里,游标卡尺贴在裤腿侧面的口袋中。 推开门,冷风灌进脖腔。 前院水槽边,何雨柱蹲在地上拿火钳捅煤球炉,满脸的暴躁掩盖不住疲态。两只眼圈乌青,下巴上冒着青茬。昨晚贾家那顿闹腾,全院听得最清楚的就是他。 听见脚步声,何雨柱手里的火钳停住,抬头看过来。 “建国,上班啊?”声音有点沙哑。 “嗯。柱子哥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王建国停住脚,随口问。 何雨柱脸皮抽动两下,把火钳往地上一扔:“嗨,院里野猫叫春,吵得人脑仁疼。” “那是得提防着点,野猫偷腥,防不胜防。”王建国丢下一句,迈步往前走。 何雨柱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接上话。 穿过中院,贾家的门关得严丝合缝。门缝底下塞着一团破布条,把风堵得死死的。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胡同口,阎埠贵拎着一只网兜,里面装着两棵蔫巴的白菜。看见王建国推车出来,赶紧往路边靠了靠。 “建国,今儿厂里有活儿?起这么早。” “周例会。三大爷这白菜挺新鲜啊。” “供销社早上到的底件,一分五厘一斤,去晚了连菜帮子都没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框。 王建国跨上自行车,脚踏板一踩,拐出胡同。 柏油路上人不多,几辆拉砖的板车慢悠悠靠边走。王建国左手扶车把,右手隔着布料拍了拍大腿外侧。游标卡尺的金属质感隔着布料透过来。 红星轧钢厂的烟囱已经喷出白色的烟柱,刺鼻的煤渣味飘散在空气里。 把自行车停在车棚,王建国径直走向四车间。 车间大门敞着,机油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齿轮咬合的轰鸣声刚刚响起来,工人们正往各自的工位上走。 厂房最里头,庞大的五号机床静静趴在水泥地上,外壳的铁皮拆了一半,露出里面复杂的传动轴。 马德才已经在了。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工作服,正站在五号机的操作台前,背对着大门。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扳手,正指使着旁边两个徒弟在十一号节点的齿轮箱附近倒腾着什么。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马德才转过身,手里的扳手往操作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建国来了啊。”马德才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王建国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手指探进裤兜,摸到了那把游标卡尺。 “马工早。”王建国走上前,视线越过马德才的肩膀,落在那处被重新拧过螺丝的齿轮箱上。 大戏,开锣了。 第16章 四块钱拿下官搭民烧,系统支线被激活!求催更!! 周五下午。五号机改造验收一次通过。 车间公告栏前围了一圈蓝工装,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旱烟味。气压测试数据用毛笔写在红纸上,贴得端端正正。 马德才死盯着那排数字,腮帮子上的肉直哆嗦。 当着车间主任杨卫民和老周的面,王建国走上前,一把掀开检修挡板。他从上衣兜掏出游标卡尺,往法兰口一卡,递到马德才眼前。 5.8毫米。分毫不差。 马德才喉结滚了滚,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杨卫民指着机器,声音发沉:“这垫片谁换的?” 人群鸦雀无声。马德才低着头,装死。 后续怎么处理,王建国没多嘴。他把修正版的焊接数据表交到厂办,就算结了这桩事。 周六清早。 王建国揣着手,蹲在技术科门口。 他在等四车间的老钳工,刘师傅。这老爷子六十二岁,一手八级钳工的绝活,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全厂就他敢当面指着刘副厂长的鼻子骂娘。五号机改造那天,刘师傅蹲在旁边看完了全场,临下班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撂下一句“有空来坐坐”。 王建国打蛇随棍上,当天下班就拎着两瓶二锅头去了。 刘师傅家住安定门外,两间半破平房,院里堆满了废铁疙瘩。两人从齿轮咬合聊到车床精度,酒过三巡,王建国话头一转,盘道儿似的提起了老物件。 刘师傅当时端着酒盅,没接茬。 事隔三天,周三中午在食堂打饭,刘师傅端着铝饭盒凑过来,压着嗓子丢了句:“周六歇班,带你见个人。” 这就有了今天这出。 自行车拐进崇文门外一条死胡同。两边墙根码着半人高的蜂窝煤,外头罩着破油毡。 胡同尽头,两扇斑驳的黑漆木门。 刘师傅捏闸下车,上前拿指关节叩门。三下。停住。又两下。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拉开条缝。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出来,冲刘师傅比划了一下。 “跟紧我。”刘师傅头也没回。 跨过门槛,是条又窄又暗的过道。再往里走,视线一宽。 一个四十来平的院子,三面靠墙搭着石棉瓦棚子。棚底下排着七八条长凳,铺着发黄的旧报纸。各色物件散落其上。 铜件、瓷盘、木雕、玉坠,甚至还有缺了齿的旧算盘、锈迹斑斑的门环。 院里蹲着十来个客,老少都有。各看各的,没人出声。看中什么就拿起来端详,不中意就原样放下。整个院子安静得透着股邪气。 刘师傅找了个墙角蹲下,拿手指了指地摊:“自己看,别出声。看准了跟摊主比划。” 王建国点点头,手背在身后,顺着长凳慢慢挪步。 第一张凳子,卖铜杂。几个香炉、一对斑驳的烛台。王建国扫了一眼,中级鉴赏技能自动触发。香炉皮壳太燥,包浆全是核桃油硬盘出来的,铜质发贼。新仿的破烂。 第二张凳子,杂项。鼻烟壶、牙雕、一方端砚。端砚石眼不错,可惜砚堂中间带条暗裂,基本算是废了。 到了第三张凳子。 几只碗碟摞在一起,底下压着一只青花碗,口朝下扣着,露出底足。 王建国脚步没停,视线却死死钉在那圈足上。 圈足内壁,有一圈极淡的火石红。足沿深,底心浅,典型的天然窑烧痕迹。 这特征,和他床底下那只碗如出一辙。 他没急着上手,往前挪了两步,在第四个摊位前蹲下,拿起一只粗瓷罐子来回看。余光却挂在第三张凳子上。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五十来岁,靠着墙根打盹,脚边放着个掉漆的搪瓷缸。 王建国放下罐子,折回第三个摊位前。 他伸手拈起最上面的碗碟,一个个翻看。动作四平八稳。 第一只,晚清粗瓷,扔地上听响的货。 第二只,民国仿康熙青花盘,画工死板,胎质疏松。 第三只。 他手腕一翻,那只扣着的青花碗翻了过来。 缠枝牡丹纹跃入眼底。笔法圆熟,分水层次极具法度,浓淡过渡毫无涩感。青花发色沉稳,浓重处微泛铁锈斑,边缘洇散入釉。 这叫不浮不燥。 釉面温润如玉,宝光内敛。上手一掂,胎骨坚实压手。 乾隆中期,景德镇民窑。而且是“官搭民烧”的精品路子,比他手里那只品相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王建国把碗放回原处,顺手抄起旁边一只豁口的破盘子,装模作样地瞧着。 老头眼皮撑开条缝。 王建国放下破盘子,指了指那只青花碗,又指了两只凑数的粗瓷碟,竖起三根手指。 老头坐直身子,摊开右掌。五根指头。 五块。 王建国摇头,收回一根手指,比了个“四”。 老头打量他两眼,点头。 王建国掏出四张一元纸币递过去。老头接了钱,扯过半张旧报纸,把三只碗胡乱一裹,塞进破布兜里递过来。 一笔买卖做完,两人连个标点符号都没交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拎着布兜,王建国走到角落。刘师傅正拿着把旧铜锁端详,瞥了他一眼:“拿了?” “随便挑了几个,回家盛饭。” 刘师傅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走。” 出了木门,胡同里重见天光。 骑车往回走的路上,刘师傅在前头蹬着车,冷不丁抛出一句:“下周六还来不来?” “来。” 刘师傅笑了一声:“行,下回带你去个大局。崇文门这就是小打小闹,散摊子。城南有个地方,东西硬得很,但门槛高。得有人担保才进得去。” 王建国捏着车闸的手紧了紧:“什么人担保?” “圈子里的老人。”刘师傅话头一收,车把一拐,钻进了另一条胡同。 回到南锣鼓巷。 王建国插上门闩。布兜解开,两只粗瓷碟扔到一边,青花碗端端正正摆在桌上。 日光隔着窗棂照进来,釉面泛着柔和的光。 品相全品,无冲无磕。 按照现在的黑市行情,保守六百。碰上较真的主,八百也有人掏钱。 加上床底那只,两只碗成本七块钱,转手就是一千开外。 他拉开抽屉,掏出那本硬皮笔记本。翻到写着“破烂侯·月底天津”的那一页。 拔下钢笔帽,在下面添了一行: “城南大市。需担保人。”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片刻,又写下: “刘师傅背后的老人——是谁?” 合上笔记本的刹那,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眼前无声铺开。 【隐藏支线更新:“破烂侯的试探”进度推进——】 【提示:城南地下市场核心担保人之一,代号“关外客”,与破烂侯存在长期供货关系。宿主当前路径已进入破烂侯外围视野范围。】 【警告:下次进入城南市场,被动暴露概率>60%。建议宿主提前准备应对预案。】 红色的警告字符在光幕上闪烁。 王建国盯着那几行字,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暴露? 这网撒了这么久,鱼再不咬钩,那就没意思了。 第17章 截胡明青花,偶遇九门提督徒弟!求催更!! 他合上硬皮笔记本,揣进怀里。离下周六还有几天,干等着不是他的路子。既然城南水深,那就先去外围趟趟水。 推门出院,王建国跨上那辆二八大杠,直奔城南。 半小时后,城南一处不知名的野市。 这地方比崇文门那个摊子更破败杂乱。泥土路两边,破布头、旧报纸随便一铺,就是个摊位。空气里混着煤球炉子的烟气和旱烟渣子的呛鼻味。来回转悠的都是些穿着蓝黑灰工装的人,大多低着头,脚步匆匆。 王建国压着步子在摊位间穿梭,心里默念开启系统扫描。 【扫描范围:半径50米。检测到古董类物品237件,具备收藏价值物品3件。】 他抄着手,慢悠悠地顺着胡同根儿走。路过几个摊子,假铜钱、新烧的破瓷片占了大半。他脚下没停,视线直奔系统标注的高亮光点。 一排废木架底下,蹲着个嘬旱烟的瘦老头。面前那块破麻袋上,乱七八糟堆着生锈的铁锁、缺盖的茶壶、几本卷边的连环画。 最边上,扣着个沾满黄泥巴的破碗。 【目标物品:明代青花缠枝莲纹碗。釉色温润,底款模糊但胎质坚实。市场估值8000-元。】 王建国蹲下身,随手拨弄了两下那把破铁锁,余光扫过那只碗。 “大爷,这锁头连个钥匙都没有,拿回去当秤砣啊?” 老头吐了口烟圈,懒洋洋地抬眼:“两毛。” 王建国把锁一扔,顺势拿起那只沾着泥的破碗,大拇指在碗底的豁口处搓了搓,嫌弃地摇摇头:“这破碗也是卖的?缺口都这么大了,拿回去喂狗都怕拉嗓子。” 老头眼皮一翻,磕了磕烟袋锅:“你管我喂什么。要拿走,五块。” “两块。” “四块,少一分你放下。” 王建国没废话,从兜里数出四张一块的毛票,拍在麻袋上,端起碗就走。 身后老头立马把钱揣进怀里,那破碗他两毛钱收的,今天算是碰上个棒槌。 王建国刚走出两步,脑海里提示音炸响。 【首次交易完成!触发隐藏任务线:收藏家之路。】 【奖励:鉴定经验+10,解锁古董修复初级模块。】 这系统还能修补物件? 他脚下一顿,正琢磨着系统的新功能,身侧三米外的地摊前,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挽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沾了灰的解放鞋。手里正捏着个鼻烟壶,对着天光端详。 看完,年轻人冲摊主摇摇头,把鼻烟壶原样放回摊位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时,年轻人的视线落在了王建国手里的青花碗上。 步子停了。 他上下打量了王建国一眼,目光在那沾着泥巴的碗底停留了两秒。突然,年轻人咧嘴一笑,透着股混不吝的机灵劲儿,压着嗓子甩出一句: “哥们儿,缠枝莲的画工够老的,四块钱,您这是大漏啊。” 没等王建国接话,年轻人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朝胡同口走去,步子松松垮垮却又脚底生风。 王建国僵在原地。 那张脸。 那副玩世不恭又透着贼精的神态。 剑眉,高鼻梁,还有那口纯正的京腔。 【系统,那是谁?!】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铺开,字符疯狂跳动。 【提示:本世界为多元影视剧融合位面,时间线为1980年代初期。】 【已确认存在人物:韩春明(《正阳门下》)。待探索角色若干。】 王建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真的是韩春明。关大爷的关门弟子,后世四九城古玩行里的一代传奇,九门提督的传人! 时代的大浪还没彻底打过来,这水底下,居然藏着这么多条真龙。 他摩挲着青花碗粗糙的边缘,视线死死锁住胡同拐角处那抹蓝色的背影。 刘师傅说的城南大局,破烂侯的试探,再加上眼前这个还没彻底发迹的韩春明。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8章 连环局:破烂侯要下场了 求催更!! 周三下午。厂里大喇叭正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王建国提前半小时溜出了技术科。 老周头都没抬,手里的茶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明天的五号机巡检报告别耽误了。” 王建国应承一句,推起那辆二八大杠直奔城南。 这半个月,他什么也没干,就耗在城南这几条胡同里摸韩春明的底。系统给的提示太糙,他得自己把这小子的行动轨迹抠出来。 前门大栅栏往南,三条暗巷交错。下午两点到五点,是韩春明雷打不动的“巡街”时间。 王建国把自行车锁在煤场外头的电线杆上,抄着手混进人群。 今天该收网了。 他特意换了件泛白的旧棉袄,领口故意翻出里头洗得发硬的白衬衫领子。在这年月,穿这种款式白衬衫的,除了机关干部就是大学生,扔在人堆里扎眼得很。 王建国没在外围晃荡,径直扎进旧货巷深处,在一个卖破铜烂铁的地摊前蹲下。 摊主是个戴毡帽的老头,闭着眼打盹。 王建国从兜里掏出一本缺了封面的《文物》杂志,1978年第三期,摊在膝盖上装模作样地翻。余光死死锁住巷口。 十分钟后,一抹洗发白的蓝布褂子晃了进来。 韩春明。 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边走边往嘴里塞烧饼,腮帮子鼓鼓囊囊,两只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滴溜溜在两边的摊位上扫。 经过王建国身后时,那步子明显放慢了半拍。 鱼到眼前了。 王建国合上杂志,顺手从摊位上抄起一只沾着绿锈的铜香炉,翻过底朝天,大拇指在底款上蹭了两下。 “爷们儿,看上这宣德炉了?”老头掀开眼皮,“大开门的物件,要拿,十块。” 王建国掂了掂分量,随手把香炉扔回破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假的。” 俩字,字正腔圆,不大不小,刚好砸在三步开外的韩春明耳朵里。 那抹蓝布褂子定住了。 韩春明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转身踅摸过来,蹲在王建国旁边。 “哥们儿,”一口地道的京腔,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您怎么看出来的?” 王建国没急着搭茬,把那本《文物》杂志卷成筒,慢条斯理地塞进大衣内兜。 “大明宣德炉,讲究个风磨铜十二炼,入手沉甸甸的。”王建国下巴点了点地上的香炉,“这玩意儿轻飘飘的,掺了铅。” 韩春明不信邪,一把抓起香炉颠了颠,眉头微皱。 王建国继续拆招:“再看底款。真品铸款,笔画边缘圆润,那是铜水自然流淌的痕迹。这只底部的‘大明宣德年制’,拿刀子一笔一笔凿出来的,沟槽截面发尖。作伪的手艺太糙,拿醋泡了几天生沤出来的绿锈,这会儿还一股酸味儿呢。” 老头急了,瞪起眼睛要骂街。 韩春明却乐了,随手把香炉扔下,双手插回裤兜里,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建国三个来回。 那目光贼精,在他翻出的白衬衫领口上停顿了足足两秒。 “嘿,还真是。”韩春明咂了咂嘴,凑近了些,“我上礼拜差点掏八块钱把这破烂盘回去。您这眼力,不去琉璃厂当掌柜屈才了。搞研究的?” “红星轧钢厂,技术科。”王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轧钢厂?”韩春明跟着站起来,个头比王建国稍微矮半寸,“大学生?” “清华,机械系,去年毕的业。” 韩春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往后仰了仰身子,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了不得。清华的高材生,跑城南野市来跟我们抢破烂,新鲜。” “你不也在淘?” 韩春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全挂在脸上。 “我可不一样。我是正经的破烂王,翻垃圾堆长大的。”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打小就跟这些老东西亲。别人看是破铜烂铁,我看着——” 他顿住话头,收起那副痞笑,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它们活着呢。” 王建国定定地看着他。 眼前弹出淡蓝色的光幕。 【韩春明好感度:陌生→初识。】 【当前状态:好奇+高度警惕。】 这小子精明得很。嘴上热络,心里的防线连条缝都没漏。 “走了。”王建国抬手看了眼上海牌手表,“下周有空再来。” “哎——”韩春明往前跨了半步,叫住他,“哥们儿,您贵姓?” “免贵,王。” “韩春明。”他伸出右手,“叫我小韩就行。” 王建国伸手握住。骨节粗大,手心全是老茧,这是一双常年蹬三轮、翻废品的手。 “王建国。回见。” 松开手,王建国转身往巷口走,步子不急不缓。 直到拐出胡同,那种被人在背后死死盯住的芒刺感才彻底消失。 跨上二八大杠,脚踏板还没踩下去,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疯狂拉响警报。 【支线任务更新:“正阳门下·青年韩春明”关系链已激活。】 【提示:韩春明当前信任度为15/100。达到40后可触发“联手淘货”事件。】 【警告:下周六城南野市,破烂侯将亲自下场。届时韩春明与破烂侯同框概率92%。宿主身份暴露风险极高。】 王建国捏紧车把,拇指在粗糙的橡胶把套上狠狠搓了两下。 破烂侯要来。 韩春明也在。 九门提督的徒弟,和四九城里藏得最深的老狐狸,要在这条破巷子里撞车了。 王建国一脚蹬下踏板,链条“咔哒”一声死死咬合齿轮。车轮碾过碎砖头,扬起一阵灰土。 下周六这趟浑水,是不蹚,还是当着破烂侯的面,把这局搅个天翻地覆。 这道题,得好好算算。 第19章 局中局!被判死刑的宣德炉竟有惊天隐情? 求催更!! 二八大杠的刹车皮蹭过钢圈,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王建国长腿一支,停在旧货巷中段。 韩春明蹲在一个卖旧书的地摊前,手里那本卷了边的《三国》小人书被他翻得哗啦作响。听见动静,他把书往摊上一扔,拍着裤腿上的灰站了起来。 “王哥,卡着点来的啊。” 王建国把自行车靠墙停好,拔下车钥匙揣进兜里。 “约了人,不迟到。” 韩春明走过来,压低了嗓音:“今儿带你见的这位爷,脾气怪得很。高兴了拉着你侃大山,不高兴了,你亲爹来求情他都不拿正眼瞧。待会儿要是遇着冷脸,受得了不?” “带路。” 韩春明没再废话,领着王建国往巷子最深处钻。 穿过两道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逼仄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小院。 缺腿的太师椅靠着墙根,生了厚厚一层红锈的铁皮桶倒扣在水槽边,角落里码着半人高的发黄旧报纸,一股子陈年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院子正中央,横着一把少了两根竹条的旧躺椅。 上面歪着个人。 一件领口磨得泛起油光的对襟黑棉袄,花白头发蓬乱着。这人闭着眼,嘴里斜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卷,右脚搭在椅子扶手上,左脚时不时点一下地。 躺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声。 破烂侯。 韩春明往前迈了两步,弓着腰凑过去。 “侯爷,人带到了。” 躺椅上的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嘴里的烟卷上下晃悠了两下。 “哪个?” “上回跟您提的那个,轧钢厂的,清华毕业。” 破烂侯轻哼了一声,脚上的动作没停,椅子依旧摇晃。 “清华的多了。前门大街扫公厕的还有留洋回来的呢。” 韩春明回头,冲王建国挤了挤眼睛。 王建国没搭理他。 他卸下肩上的单肩帆布包,走到院里那张缺了个角的八仙桌前,拉开拉链。 一个被三层粗棉布严严实实裹着的物件被掏了出来,搁在桌面上。 王建国一层一层剥开棉布。 青花缠枝莲纹碗。 城南野市那个戴毡帽的老头摊上,花四块钱收来的货。 原本糊在外壁的黄泥早就被洗刷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温润肥厚的釉面。碗身上的缠枝莲纹线条饱满,青花的发色沉稳,毫无浮光。 躺椅的“吱呀”声,停了。 破烂侯那双满是眼屎的眼皮掀开了一条缝。视线越过韩春明的肩膀,直勾勾地砸在桌上那只碗上。 搭在扶手上的右脚收了回去。 三秒钟后,老头直起了腰板。 他没出声,趿拉着布鞋走到八仙桌前。干枯的手指伸出,稳稳托住碗底,端到眼前。 先扫外壁画工,再翻腕看圈足,最后把碗口凑到鼻尖底下过了一遍。 一套动作做下来,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哪儿来的?” “城南野市地摊。”王建国语气平稳。 “掏了多少?” “四块。” 破烂侯手腕一压,把碗放回桌面。那双浑浊的眼睛这会儿全褪了慵懒,直直地盯住王建国。 “小子,眼力不错。” 四个字砸下来,旁边的韩春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跟在破烂侯屁股后面混了这么久,这老头骂人的词儿能编一本字典,夸人的话,两只手绝对数得过来。 王建国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碰巧。” 破烂侯把嘴里那根烟卷拔下来,夹在指尖,拿烟头点了点桌上的青花碗。 “这东西扔在野市的破铜烂铁里,外头裹着泥浆,碗口还带着一道冲线。一百个人路过,九十九个人当它是民国仿的烂大路货。你敢掏四块钱拿下——这叫碰巧?” 王建国没接茬。 老头背着手,围着八仙桌转了半圈,突然停住步子。 “考考你。这碗,什么年份?” “明中期。成化到弘治之间。”王建国脱口而出。 “凭什么断?” 王建国抬起右手,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看青花料。这碗发色淡雅,带着点灰蓝,用的是国产平等青。永宣时期的苏麻离青发色浓艳有铁锈斑,嘉万时期的回青料蓝中泛紫。平等青大规模烧造,是从成化朝起步的。” 破烂侯没作声,手指无意识地搓弄着烟卷。 王建国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看画工。缠枝莲的叶片用双勾填色,线条纤细,填色规矩,没有溢出边框。这是成化到弘治年间官窑画师常用的路子。到了正德朝往后,匠人手脚放宽,填色出边的情况就多了。” 韩春明站在旁边,眼睛越瞪越大。 他跟着破烂侯学过认底款、辨胎釉,但这种从青花料到画风流变,一套套掰揉碎了的断代法,他还差得远。 王建国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把桌上的碗翻了个底朝天。 “第三,看圈足。” “足墙矮且宽,修胎圆润,内外斜削,底心微微往外凸。典型的成化民窑足型。弘治朝之后,圈足开始往高、窄的方向走。这只碗足型偏矮,但修削极度规整。我断它是成化晚期到弘治早期的过渡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韩春明粗重的呼吸声。 破烂侯盯着王建国,忽然把烟卷重新塞回嘴里,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笑。 他弯下腰,手在八仙桌底下的暗格里摸索了几下。 “砰。” 一只小碟子被墩在桌面上。 青灰色,巴掌大小,满身细密的开片纹。 “第二个问题。这是什么?” 王建国垂下眼皮。 视野右上角,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弹了出来,数据流快速滚动。 【物品:南宋龙泉窑粉青釉小碟。】 【特征:仿官窑开片,釉层肥厚,胎色灰白。】 “南宋,龙泉窑粉青釉小碟。”王建国甚至没伸手去拿,“开片自然,釉水肥。但胎色是灰白的,不是铁黑胎,走的是龙泉仿官窑的路子。品相全品,没冲没磕。” 破烂侯枯瘦的手指一拢,把小碟子收回掌心,重新塞回桌底下。 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 老头转过身,又慢吞吞地走回那张破躺椅前。 “最后一个问题。” 他没坐下,干脆背对着两人,声音拉得老长,透着股漫不经心。 “古玩这行当,最要紧的是什么?” 韩春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这道题的分量了。前两道考的是“术”,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这第三道考的是“道”。 答错了,今天这趟就算白跑。当初他为了这道题,被破烂侯晾了整整半年。 王建国站在八仙桌前,看着破烂侯佝偻的背影。 “忍。” 就一个字。 破烂侯的背影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拿正眼,结结实实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王建国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字字咬得极实。 “瞧见好东西,得忍住心跳,不能露相,免得卖家坐地起价。” “打了眼吃进假货,得忍住火气,不能声张,权当交了学费。” “碰上看不透的物件,得忍住嘴欠,不能瞎点评,乱了规矩。” 王建国顿了顿。 “这行里,急脾气的都赔光了。活下来的,全是忍出来的。”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韩春明在一旁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破烂侯死死盯着王建国,足足盯了十秒钟。 突然,老头咧开嘴,笑了。 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露了出来。 “有点意思。” 他把嘴里的烟卷拔掉,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身子一歪,重新倒回躺椅里,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做派。 “春明认得门。下回有空,过来坐坐。” 韩春明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冲王建国狂打眼色。 成了。 王建国拿起粗棉布,把青花碗重新包严实,装回帆布包里,拉上拉链。 “那就不打扰侯爷休息了。” 破烂侯闭着眼,干枯的手在半空中随意挥了两下。 王建国转身往院门外走。韩春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刚跨出门槛,破烂侯的声音隔着院墙飘了出来。 “下个礼拜二过来。” “带上你收的那只铜炉。” 王建国迈出去的脚,停在了半空。 铜炉。 东直门鬼市,他截胡韩春明抢下的那只“宣德炉”。后来关老爷子过手,一口咬定是清中期仿造的赝品。 王建国一直怀疑,那是破烂侯故意设下的一口陷阱,专门用来试探水深的局。 这老狐狸,在这儿等着他呢。 王建国收回脚,踩实地面,大步走出旧货巷。 巷子口,韩春明兴奋得直搓手,一把搂住王建国的肩膀。 “王哥,你牛大发了!侯爷那三道题,我当初答‘眼力’,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一个‘忍’字,直接给他干服了!” 王建国拨开他的手臂,推上二八大杠。 脑海深处,警报声突兀地炸响。 【破烂侯好感度变更:观察中 → 初步认可。】 【韩春明信任度:15 → 28。】 【隐藏支线“破烂侯的试探”第二阶段完成。】 【触发第三阶段:赴约“验货局”。】 【警告信息:破烂侯指定携带“清中仿宣德炉”。系统重新扫描历史数据……】 【重新判定中……】 【该铜炉判定为“清中仿品”的置信度降至:78%。】 王建国跨上自行车,双手握住车把。 置信度百分之七十八。 也就意味着,那只已经被宣判死刑的破铜炉,有百分之二十二的概率…… 不是仿的。 王建国右脚猛地发力踩下踏板。 链条死死咬合齿轮,二八大杠蹿了出去,车轮碾过胡同口的碎砖,扬起一蓬灰土。 第20章 易中海狠心绝户计!王建国暗中潜伏,就等你们狗咬狗! 二八大杠的链条咬得咯吱作响,车轮碾过南锣鼓巷坑洼的青石板。颠簸感顺着车把传遍全身,王建国单腿支地,在胡同口刹住车。 视网膜边缘,七十八这个数字固执地亮着。 系统判定从百分之百掉到七十八,那只破铜炉就绝不是关老爷子嘴里“一眼假”的烂货。破烂侯点名下周二带炉子去验,这老家伙早就在这儿挖好了坑。 当面揭底,还是继续藏拙? 王建国拔下车钥匙,帆布包顺手甩到肩上,推车进院。 刚过前院影壁,他步子骤然一收。 前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但中院东厢房的山墙根底下,飘过来一阵劣质烟草味。夹着许大茂那破锣嗓子,刻意往下压着音量。 王建国往后退了半步,身子贴上青砖墙面。对面就是一摞码得半人高的引火柴,正好把视线挡了个严实。 许大茂正往外倒着苦水。 “一大爷,您给评评理。何雨柱一个月工资加上灶补,多拿十七块五。他一个颠勺的,凭什么在院里横着走?” 打火机吧嗒一声,火石擦出亮光。易中海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烟圈,没接茬。 许大茂急了,声音往上挑了半分。 “后勤处李主任下个月退二线,顶上来的是行政科老孙。老孙媳妇跟我家娄晓娥关系好!只要老孙开口,食堂编制重核,何雨柱那临时灶头根本经不起查!” 王建国靠在砖墙上,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傻柱的食堂编制,在这年头就是块流油的肥肉。许大茂敢来找易中海透底,手里必然捏着实锤。 易中海手里的半截烟头明灭不定。过了好半晌,沙哑的嗓音才传过来。 “大茂啊,这事真要办,不是不行。但何雨柱走了,食堂那口大锅,你总不能自己去扛吧?” “我小舅子啊!”许大茂赶紧接话,语气里透着得意,“三级厨师证,东城饭庄干过。只要位置腾出来,立马能塞进去。每个月孝敬我五块钱加半斤肉票,这买卖稳当。何雨柱那愣种,早该滚蛋了。” 利益输送,偷梁换柱。许大茂这算盘打得整个南锣鼓巷都能听见。 但易中海图什么? 全院谁不知道,傻柱是易中海手里最重要的一张养老底牌。贾东旭是个什么货色老头子心知肚明,傻柱这头任劳任怨的驴,他能舍得让许大茂给宰了? 墙那头,易中海鞋底碾灭了烟头。 “我帮你铺路递话。但有个规矩。” 许大茂连声应和:“您吩咐。” “何雨柱吃软不吃硬。这事你办绝了,他头一个找我闹。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易中海语气慢条斯理,字字往许大茂的心窝子里敲,“他从食堂出来,不能直接开回家。调去车间当力工,工资定死,累活分给他。他心里憋气,但总归有碗饭吃,不至于满四九城地闹腾。” “调车间?那他天天在厂里晃,万一查出来背后是我……” “查什么?”易中海直接打断,“后勤清退走的是正规程序,组织决定,他一个车间苦力能翻什么天?” 许大茂连连点头称是,脚步声渐渐往后院方向远去。 王建国贴在墙根,一动不动。 绝户计。 易中海这招,毒到了骨头缝里。 把傻柱从油水丰厚的食堂踢到车间当苦力,表面上是成全许大茂,实际上,是在剥夺傻柱最后一点自傲的本钱。 食堂里的傻柱,兜里有钱,网兜里有饭盒,腰板挺得笔直,易中海根本拿捏不住。 一旦到了车间,天天干脏活累活,油水全无,日子穷得叮当响。那时候,易中海只要隔三差五送碗棒子面,再说两句暖心话。 傻柱这头被饿瘦的猪,就能死死栓在易中海的槽头上,这辈子都别想挣脱。 这老狐狸,是在驯兽。 王建国悄无声息地绕过影壁,推开东厢房的门,反手插上门栓。 帆布包扔在八仙桌上。 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中心弹开。 【隐藏事件捕获:食堂争夺战(许大茂发难,易中海操盘)。】 【事件评级:A级。】 【介入窗口:14天。逾期将形成不可逆人事调动。】 【分支一:即刻介入,破坏计划。大幅提升何雨柱信任,提前触发易中海敌对状态。】 【分支二:静观其变,事件按原轨迹推进。结算欢乐值收益(约+800)。】 王建国拉开条凳坐下。 直接破坏? 那太便宜易中海了。现在跑去告诉傻柱,以那头犟驴的脑回路,顶多把许大茂揍个半死,易中海随口两句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叫打草惊蛇。 真正的杀招,得等这锅汤熬到最沸的时候,连锅端起,直接泼在易中海那张老脸上。 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把那只裹着粗棉布的铜炉掏出来,稳稳摆在桌子正中央。 下周二,破烂侯的试探。 十四天内,傻柱的编制危机。 时间咬合得严丝合缝。 他拧开桌上的老式台灯。拉开抽屉,摸出半截铅笔,在糊窗户剩下的白纸上画了两个圈。 左边写着“铜炉”,右边写着“傻柱”。 两道圈中间,笔尖重重划下一道实线,连接在一起。 隔壁贾家的屋子里,贾张氏中气十足的叫骂声穿透砖墙,夹杂着棒梗尖锐的哭嚎,把安静的夜撕扯得稀碎。 王建国手指捏着铅笔,在实线上方添了三个字。 等他急。 第21章 傻柱暴怒揪领子,易中海当众下不来台!求催更!! 周二傍晚,王建国在厂里多耗了半个钟头。 食堂开饭的铃声落下去好一阵。 何雨柱从后厨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油腻的围裙往肩上一搭。 手里攥着个沾着油花的铝饭盒。 “柱子哥。”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凑过去。 往窗口里瞅了一眼。 “今儿什么菜?” 傻柱解下围裙团成一团,扔在后面的案板上。 “白菜炖粉条,死面馒头。你要是不嫌弃,锅里还剩块红烧肉尾巴。” “那敢情好。”王建国递过搪瓷缸子。 傻柱用铁勺在大锅底刮了两下。 捞出一块带皮五花肉,连着半勺浓油赤酱的肉汤,一并扣进缸子里。 “柱子哥,问你个事。”王建国端着缸子没走,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嘛事?”傻柱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可能我看岔了。今天中午路过行政楼,撞见许大茂跟食堂管事的在走廊拐角嘀咕。” 傻柱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嘀咕啥?” “没听全,隔得远。”王建国皱起眉头,做出仔细回忆的模样,“就听见一个词,编制。然后提了你的名字。” 他顿了一秒。 “不一定是坏事啊,没准是夸你。”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转身离开。 身后,傻柱攥着铁勺,整个人僵在出菜窗口前。 王建国没回头。 不用回头。 傻柱这个人,脾气直来直去,谁往前推他就走,谁往后拽他就停。 但有一根底线,谁都碰不得。 饭碗。 食堂是他的命根子。 灶台上的油烟味,铁勺敲铁锅的脆响,每个月工资条上比别人多出来的灶补。 这是他在这座四合院里能挺直腰杆的全部本钱。 谁碰这个本钱,他跟谁拼命。 王建国骑上二八大杠,慢悠悠往南锣鼓巷方向蹬去。 鱼饵下了水。 这头犟驴的脾气,绝对扛不过晚饭后。 回到四合院,天色刚暗。 王建国拎着搪瓷缸子进屋,门都没顾上关。 前院传来自行车轮子重重碾过砖地的动静。 傻柱回来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王建国坐在桌前,筷子夹起那块五花肉,慢慢放进嘴里咀嚼。 前院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一声暴喝从后院方向炸开。 “许大茂!你给老子滚出来!” 王建国放下筷子。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肉汤。 起身走到门口。 不急,让这把火先烧一会儿。 后院的动静越来越大。 傻柱天生的大嗓门,隔着两道院墙,震得中院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你背着老子搞什么名堂?食堂管事的跟你嘀咕啥?当我聋了瞎了?” 王建国端着缸子走到月亮门旁。 刚好碰上阎埠贵从中院探出半个脑袋。 老头鼻梁上的眼镜片反射着昏黄的院灯,手扒着门框,指节都在抖,明显是兴奋的。 两人打了个照面。 阎埠贵往月亮门方向挪了挪脚步,王建国靠在门框上。 后院里,许大茂的声音透着心虚。 “何雨柱你发什么疯?谁跟食堂管事的嘀咕了?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我哪只眼睛?你管我哪只眼睛!有人中午亲眼看见你跟老高在行政楼走廊说话,聊的就是我的编制!” “放屁!”许大茂的声调陡然拔高,尖着嗓子喊,“我今天中午在放映室剪片子,根本没去行政楼!” “那你上礼拜呢?”傻柱往前逼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砖上啪嗒作响,“上礼拜三下午,你是不是去找过后勤李主任?” 许大茂卡壳了。 这一卡壳,底裤就漏出来了。 傻柱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后勤处谁进出谁的办公室,灶上的师傅们门儿清。 许大茂上周去找李主任,傻柱未必清楚细节,但他一定听到过风声。 王建国今天轻飘飘的一句话,是一根火柴。 傻柱自己心里存着的疑点,才是那堆浇了汽油的干柴。 “许大茂,我何雨柱跟你交个底。”傻柱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狠劲,“你要敢砸我的饭碗,我让你这辈子别想在这院里喘口匀气。” 后院的吵闹引来了大批人。 二大爷刘海中扯着大背心,挺着肚子从屋里踱出来。 贾张氏趿拉着布鞋,站在自家门口伸长了脖子,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许大茂被傻柱一把揪住衣领。 脚跟往后直蹭。 他脖子一梗,突然吼出一句。 “你冲我嚷嚷什么?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院子里骤然安静。 傻柱扣住许大茂衣领的五指猛地收拢。 “谁的主意?” 许大茂意识到自己漏了底,脸色涨得通红,支吾着往回找补。 “我……我说的是后勤那边的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你娘的连环屁!”傻柱把许大茂往墙上重重一搡,“你刚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许大茂的后脑勺磕在青砖墙上,疼得直抽冷气。 脚步声从中院方向传来。 稳,慢,匀。 易中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双手背在身后。 踱过月亮门。 他先扫了一遍院子里的人头。 阎埠贵、刘海中、贾张氏、王建国,全都在。 “柱子,松手。” 易中海声音不高,带着三十年来在这个院子里发号施令的惯性。 傻柱的手指松了两分。 没完全放开。 “一大爷,你来得正好。”傻柱扭过头,直直对着易中海,“许大茂背后捅刀子,要把我从食堂弄走。这事儿,您知道不知道?” 院子彻底死寂。 贾张氏把嗑了一半的瓜子壳吐在手里,没敢往地上扔。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靠在月亮门的砖墙上。 缸子里的汤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白花花的油皮。 他没喝,就那么端着。 易中海没有马上接话。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钟。 这三秒钟的停顿,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柱子,你听谁说的?” 傻柱根本没理会这个问题。 他一把甩开许大茂。 转过身,大步跨到易中海面前。 “一大爷,我问的是,您、知、不、知、道?” 易中海转向许大茂。 许大茂低着头,双手揉着后脑勺,盯着自己的鞋尖。 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阎埠贵在王建国身旁,轻轻吸了一口初秋的凉气。 三十年了。 这座四合院里,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当面对质的架势,把易中海逼到墙角。 从来没有。 易中海喉结滚了滚。 “柱子,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大茂嘴上没把门,很多话不能当真……” “我问的不是许大茂说了什么。”傻柱再次往前迈了一大步,鼻尖几乎要怼到易中海的脸上,“一大爷,我再问最后一遍。这事儿,您到底掺和没有!” 院灯的昏黄光晕打在易中海的头顶。 微风吹起他鬓角的几根白发。 三秒。 五秒。 他始终没吐出“没有”这两个字。 傻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猛地转过身。 大步流星往自己屋子方向走。 路过王建国身边时,傻柱的步子顿了一下。 什么也没提,径直走了。 木门发出一声巨响。 傻柱回屋,把门重重摔上了。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开。 许大茂贴着墙根,猫着腰窜回了后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干枯的手指推着王建国的胳膊肘。 “建国啊,这事儿你别掺和……” 王建国扯了扯嘴角,端着空缸子回了东厢房。 门栓落下。 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中心弹开。 【事件结算:推动“傻柱反杀许大茂阴谋”,欢乐值+500。】 【连锁触发:“易中海人设崩塌·第一阶段”,欢乐值+1200。】 【特殊成就解锁:让一大爷当众下不来台!奖励欢乐值+3000!】 【系统等级提升:Lv2→Lv3!】 【Lv3解锁功能:中级信息扫描(范围扩展至半径50米)、人物关系网络图谱(可视化显示目标人物的核心利益链)。】 【总欢乐值余额:。】 王建国把搪瓷缸子搁在八仙桌上。 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图在眼前缓缓展开。 以易中海为圆心,向外辐射出的每一条线上,清清楚楚标注着利益流向和控制强度。 代表傻柱的那条线,正在一点点变细。 好戏才刚开锣。 视线下移。 落在桌上那只裹着粗棉布的铜炉上。 明天,周三。 距离破烂侯约定的周二验货局,已经过了。 他没去。 铜炉安静地待在桌上,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铜锈的颜色都没露出来。 系统光幕右下角,一行红字闪烁跳跃。 【破烂侯好感度变更:初步认可→待定。】 【备注:爽约一次,不致命。爽约两次,门关死。】 王建国拉开抽屉。 摸出那张画着两个圈的白纸。 拿起半截铅笔。 笔尖重重戳在“铜炉”上方,写下一个新的时间节点。 下周六。 他要带着炉子去,但规矩得改改。 不能让破烂侯牵着鼻子走。 得让那老头先急出火来。 隔壁传来傻柱屋里砸东西的闷响。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动静小了。 估计是砸到了那个新买的搪瓷脸盆,心疼了。 王建国抬手拧灭了台灯。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 易中海今晚没有回答傻柱的质问。 一旦他否认,许大茂随时可能翻脸把他卖个干净。 一旦他承认,三十年苦心经营的道德牌坊,当场碎成渣。 所以他选了最蠢的一步棋,沉默。 沉默是金? 不。 在这个四合院里,沉默就是认罪画押。 今晚,全院的眼睛,都看得真真切切。 第22章 大哥开军用卡车撑腰!满院禽兽吓破胆 求催更!! 周日上午。四合院里静得发毛。 昨晚那场风波的后劲还没散,平时这会儿早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的人,今天一个都见不着。 连贾张氏那张破嘴都收了神通,只敢躲在屋里隔着门缝嘟囔。 易中海天没亮就出了门,不知去向。傻柱屋子大门紧闭。许大茂昨晚挨了顿收拾,今天更是连个头丝都没露。 东厢房内。 王建国坐在桌前,手里翻着五号机的改造验收报告。铅笔在几个关键数据下划了重线,顺手在空白处补了个参数。 “轰——” 院墙外突然炸开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 不是胡同里常见的二八大杠,也不是送煤的三轮车。动静极大,连带着东厢房的窗户玻璃都跟着震了两下。这是排量极大的军用卡车才有的动静。 王建国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轰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沉重的车门摔上的声音。 “砰!” 脚步声踏在胡同的青砖上。步幅极大,鞋底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实有力,直奔四合院大门。 “哐当!” 两扇厚重的木门板被人一把推开,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来人没敲门,直接跨过门槛。宽阔的肩膀把照进前院的阳光挡了大半,脑袋几乎擦着门框上沿。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绿棉袄,熨烫得不见一丝褶皱。领口的黄铜扣子敞着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脚踩一双黑色军用胶鞋,鞋带扎得死紧。 一个军绿帆布挎包斜勒在胸前,硬生生勒出宽阔饱满的胸肌轮廓。 前院水池边。 阎埠贵正蹲着刷牙,脖子猛地卡主,转过头。 手里的牙刷僵在半空。牙膏沫子顺着下巴滴在鞋面上,他毫无察觉。 来人极高,脸膛黑红,下颌骨宽大。右边太阳穴上横着一道粗糙的伤疤,明显是野外急救缝合留下的肉瘤。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白少,瞳仁极黑。扫过前院时,惊得屋檐下的几只鸽子扑腾腾全飞了。 阎埠贵腿肚子转筋,赶紧撑着水池沿站起来,膝盖发出清脆的嘎巴声。 “哎哟,这位同志……您找谁?是建国的……” “亲哥。”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硬度。 阎埠贵脸皮一抽,硬挤出几分笑意,腰杆不自觉地往下弯。 “原来是建国大哥!他住中院东厢房,您这边请……” 来人没理会阎埠贵的逢迎,径直朝中院走。大步流星,阎埠贵只能倒腾着小碎步在后面跟着,大气都不敢喘。 刚走到月亮门。 许大茂正缩着脖子往外溜,打算趁院里没人出去躲躲风头。 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许大茂抬头,来人比他高出一个多头,宽阔的肩膀把月亮门堵了个严实。太阳穴上那道疤在逆光下泛着白惨惨的光。 许大茂双腿一软,连连后退,脚后跟绊在门槛上,后背狠狠撞在旁边的青砖墙上。 来人看都没看他,侧身跨进中院。 许大茂死死贴着墙,喉结剧烈滚动,狂咽口水。 中院。 刘海中端着茶缸子刚迈出屋门。看清院里多出来的煞神,迈出的一条腿硬生生悬在半空,又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来人停在东厢房门前。 抬起硕大的拳头。 “砰、砰、砰。” 三下。力道极重,间隔极准,透着军营里独有的规矩。 木门拉开。 王建国看着门外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风霜的脸,先是一愣。 “大哥?” 王建军没应声,侧身挤进屋。 高大的身躯在屋里转了半圈。视线扫过八仙桌、破铁皮柜,最后在那床打满补丁的旧褥子上停了几秒。 粗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上个月写信,说吃穿都好。” 王建国把门反锁。 “确实都好,饿不着。” 王建军卸下帆布挎包,重重撂在八仙桌上。拉开拉链,掏出四罐部队特供的午餐肉、两大包压缩饼干,外加两条没拆封的牡丹烟。 “转业手续办完了。”王建军语气生硬,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分在市公安局。下礼拜报到。以后在四九城,有哥在。” 王建国拿起一罐午餐肉,铁皮罐上透着冰凉。 这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需要任何系统提示,血脉里的亲近感做不了假。 “走,到院里认认门。” 王建军拉开房门,率先走上台阶。 此时的中院,各家各户的门缝、窗户缝后面,全藏着人。 刘海中躲在窗帘后头。阎埠贵一家三口缩在月亮门边。贾张氏刚探出半个脑袋,又像触电似的缩回门板后。连傻柱的屋门都敞开了一条缝。 王建军站在东厢房台阶上,身板挺得笔直。 没说话。 整个中院鸦雀无声。院墙外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阎埠贵大着胆子,搓着手凑上前两步。 “这位就是建国大哥吧?当兵回来的?瞧瞧这体格,一看就是保家卫国的好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军偏过头,盯着阎埠贵。 下巴微微点了一下。 阎埠贵浑身一激灵,打好的腹稿全卡在喉咙里,再也憋不出半个字,灰溜溜地退回墙根。 王建军迈下台阶,大步朝院外走。走到月亮门时,停住脚。 转头。 “建国。” “在。” “这地方……”王建军视线扫过掉灰的院墙和那些躲躲闪闪的窗户,“有事给市局值班室打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全院人听得真切。 王建国点头。 王建军大步跨出院门。很快,胡同外再次响起那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巨大的军用卡车碾过碎石路,声浪越走越远。 院子里依旧死寂一片。 “市局……公安……”阎埠贵腿都软了,扶着媳妇的手直打哆嗦。 王建国转身回屋。 门栓落下的瞬间,视网膜中心弹出幽蓝色的光幕。 【人物关系网络更新:王建军(亲属·兄)。】 【职业:市局干警(岗位待定)。】 【院内威慑值评估:S级。】 【被动增益:该人物存在期间,院内针对宿主的主动恶意事件触发概率下降72%。】 王建国把午餐肉锁进柜子,视线落回桌上那只用粗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铜炉上。 下周六,破烂侯的局。 现在,手里多了一张底牌。 拉开抽屉,掏出那张画着圈的白纸。铅笔在上面重重画下第三个圈。 “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易中海拎着个布口袋,满头大汗地跨进前院。他死死盯着大门外还没散去的两道极深的宽轮胎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阎,刚才谁来过院子?”易中海压低嗓子。 阎埠贵指了指中院东厢房的方向,手抖得像筛糠。 “建国的亲哥……带枪的那种。” 第23章 高压倒计时!大哥前脚走,禽兽后脚作妖!求催更!!! 王建军在东厢房住了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视线死死锁在半空中的幽蓝光幕右上角。。从周一到周三早晨,这破数字焊死了,纹丝不动。 这座满是禽兽的四合院,破天荒地迎来了和平纪元。 贾张氏闭麦了。连着三天,王建国出门倒水路过中院,贾家屋里传出的全是缝纫机踏板踩动的嘎哒声。那双平日里除了撒泼打滚就是往锅里捞肉的胖手,居然捏起了绣花针。 阎埠贵不抠搜了。这老头往常恨不得把别人家掉的煤渣子都扫进自家簸箕。这几天,他提着喷壶在院里浇花,一瞧见王建国出门,腰板直接矮了半截,打招呼的声音都打着颤:“建国,上班去?路上当心车!” 许大茂干脆人间蒸发。这孙子宁可每天多绕半小时钻后街的臭水沟,也绝不走四合院正门。 傻柱在食堂低头颠勺,回院闷头进屋,不搭腔不惹事。 最反常的是易中海。这老狐狸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手里那把标志性的搪瓷茶缸子也不端了,八仙桌旁的大爷调解大会直接停办。 一大爷不管事,全院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周三傍晚。王建国掀开门帘进屋。 八仙桌旁,王建军正低头摆弄一把军用折叠刀。破布条抹过刀刃,蹭掉一层亮晶晶的枪油。旁边那敞口的帆布包里,黑乎乎的牛皮枪套露出大半个角。 王建国拉开条凳坐下。 “哥,哪天去市局报到?” “下周一。”王建军头也没抬,手里的破布条继续在刀刃上走。 “住到什么时候?” “周六走。这两天买点报纸,把你这屋的窗户缝全糊上,过阵子该落雪了。”王建军把刀收拢,揣进兜里,转头扫向窗外的院子,“你这院里的人,出奇的老实。” 王建国心里直犯嘀咕。老实?那是被你那一身煞气镇住了。等你前脚迈出大门,这帮禽兽后脚就能把房顶掀了。 从周日到今天,系统欢乐值进账为零。每天的信息扫描和图谱刷新都在扣基础分。照这个失血速度,两周后连鉴赏技能都要降级。 物理外挂的代价,是经济系统全面瘫痪。 “哥,分在哪个部门?” “刑侦一处。” 王建国眼皮直跳。市局刑侦一处。这是办大案要案的阎王殿。这尊大佛绝不能轻易下场。 “哥,跟你商量个事。”王建国敲了敲桌面,“你在院里这几天,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别搭理,更别替我出头。” 王建军停下动作。 “我自己有数。”王建国压低嗓音,“这院里的水浑,你一露面,这牌就打成死局了。” 王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一个字,掷地有声。 王建国起身去灶房烧水。路过前院,刘海中端着个豁口海碗正呼噜噜喝粥。老头一抬头撞见王建国,喉结猛地一滚,差点呛出声,端着碗贴着墙根出溜回了屋。 欢乐值+0。 王建国揉了揉眉心。回屋烧上水,摊开那张白纸,铅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声。 画下三个词。铜炉。傻柱。大哥。 他在“大哥”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周六撤离。高压锅拔掉气门芯,全院压抑了六天的邪火,绝对会在那一刻彻底炸开。 在“傻柱”下方补了一行字:冷处理第四天,情绪淤积,出口在哪? 又在“铜炉”旁边画了个箭头:破烂侯爽约第五天。下周六最后窗口。 所有的线,全卡在周六。 全院的矛盾没有消失,只是被王建军的存在强行冻结。冰面一裂,底下的脏水喷得比任何时候都猛。 王建国拉开柜子,从最底层摸出那只裹着粗棉布的铜炉。手指隔着布面摁了摁底座的铭文。 系统面板右下角的红字很刺眼。 【破烂侯好感度:待定。爽约两次,门关死。】 最后一次机会。 灶房的水壶叫唤起来。王建国起身关火,拎着水壶往回走。经过正房,傻柱屋里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 屋里没开大灯。傻柱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手里死死攥着个物件。 王建国放慢脚步。那是双做到一半的千层底鞋垫。秦淮茹的手笔。 傻柱就那么僵坐着,呼吸粗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王建国没停留,推门回屋,上栓。 把铜炉塞回柜底,王建国躺上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发黄的承重梁。 外头胡同里传来卖冰糖葫芦的敲梆子声,忽远忽近。 面板上的依旧死气沉沉。 再熬三天。 就在他翻身准备合眼的当口,视网膜边缘的幽蓝光幕突兀地爆出一阵红光。 底部的字符疯狂跳动,一行行加粗的红字顶了上来。 【预警:周六15:00-17:00,四合院内将同时爆发不少于三起独立冲突事件。】 【预估总欢乐值产出:4000+。】 【触发核心条件:王建军离院。】 紧接着,又弹出一块独立面板。 【附加绝密情报:易中海已于今日下午三刻,秘密接触轧钢厂后勤李主任。谈话核心:食堂编制调整及人事调动方案。新方案将于周五启动内部流转。】 王建国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 四千。 食堂编制。 易中海这老狐狸,在这儿挖了口深井。 第24章 离院倒计时,四合院的冰面裂了! 求催更!! 清晨六点十分。 王建军收拾完了帆布包。 两件换洗军装,折叠刀,枪油。来时什么样,走时什么样。桌角的搪瓷缸子擦得干干净净,摆回原位。 王建国倚在门框上,看他扣最后一颗铜纽扣。 “哥,灶上还热着粥。” “不吃了。下午去市局宿舍科办手续,来回折腾。” 王建军拉好拉链,直起腰。他在屋里看了一圈,在墙角那台锈迹斑斑的铁皮柜上停顿两秒。 手伸进棉袄内侧,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八仙桌上。 信封没封口,鼓鼓囊囊。 “爹让我带给你的。”王建军压低了嗓音,带着只在血亲面前才有的粗糙温度,“家里一切都好,让你在城里好好干。” 停顿了一下。 “有人欺负你,跟哥说。” 七个字。不加前缀后缀,不打折扣。 王建国接过信封,拇指捏了捏厚度。 上层是钞票,大团结压着一摞零散的一块两块。底下码着粮票、布票、工业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得分毫不差。 这不是一个人攒的。是一家人一口一口从牙缝里刮下来的。 王建国把信封锁进柜子里层。 “跟爹说,够使。” 王建军点了下头,不再多话。 两人出门。 晨光斜斜打进中院,地砖上一层薄霜还没化开。四周的门窗关得严丝合缝,连鸽子都不叫唤。 走到前院门洞,王建军突然刹住脚。 他转过身。右太阳穴上那条粗粝的疤,在晨光里泛着灰白。 “你这院里的人,不干净。” 王建国没接话。 “那个姓易的老头,”王建军压着声,“我住这几天,他出门进门绕着东厢房走,脑袋却一直往这边转。部队里见过这号人。平时笑呵呵帮这个帮那个,关键时候捅刀子最狠。” 王建国心头微动。 这判断不靠系统,靠的是尸堆里爬出来的直觉。 “还有那个瘦老头。” “三大爷。” “对。这两天假装扫院子,扫帚在我窗户根底下晃了不下十趟。耳朵比兔子还灵。” “他是咱院的民间通讯社。”王建国接茬。 王建军没笑。他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力道很沉,砸得骨缝发酸。 “周一正式报到。以后周末有空就过来看看。” “哥。” “嗯?” “下回骑自行车来。胡同口老张头的三轮,上礼拜被你那军卡震掉了半截链子。” 王建军脸皮抽动两下,没出声。转身,大步迈出四合院的门。 军靴落在青砖上,间距均匀,频率稳定。越走越远。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但王建国心里清楚,每扇窗帘后面都蹲着人。 他不急。靠着月亮门,拿搪瓷缸子接了半缸凉水,一口一口慢慢喝。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前院的门先开了。 阎埠贵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脖子伸得老长,左右扫了两遍。确认只有王建国一个人影。 老头没直接过来。趿拉着布鞋,径直出了大门。 王建国没动。搪瓷缸搁在水池沿上,人靠着墙根晒太阳。 一刻钟后,阎埠贵回来了。 手指间夹着半截纸烟,胡同口老赵头递的。这种社交投资阎埠贵平时死也舍不得,今天倒主动散了两根出去。 两根牡丹的成本,换一肚子情报。值。 老头溜达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建国啊,你大哥走啦?” “走了。” “直接去市局报到了?”阎埠贵搓着手,溅起的水花糊了半截裤腿浑然不觉,“了不起呀。我刚才出门买早点,老赵头讲胡同口停了三天的那辆军用嘎斯,方向盘边上挂着个硬壳证件——” 他故意拖长尾音,死盯着王建国的脸。 王建国面无表情。 “我哥开车猛,三大爷见笑了。” 阎埠贵嘿嘿干笑两声,立刻换挡。 “不是我多嘴,我在教育系统待了快三十年,跟公安那边也有些来往。你大哥分在哪个处?治安处吧?年轻同志一般先去治安处锻炼——” “刑侦一处。” 阎埠贵搓手的动作凝固了。 水龙头还开着。水流打在池底哗哗响,溅上他的裤脚。老头站在原地,整个人僵成一块木头。 “刑侦……一处?” “嗯。” 阎埠贵吞咽了两下口水。 刑侦一处。市局的刀尖子。杀人放火、持械抢劫、重特大恶性案件,全归那个门管。能进去的人,要么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要么是上头有根粗铁的硬茬子。多数两样占全。 “那是……好单位呐……”阎埠贵的声音虚得发飘,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半句完整话,“难怪你大哥那个气势,啧啧,一看就是做大事的。” 王建国把缸底剩下的水泼进池子。拍了拍裤腿,站直身子。 “三大爷,我哥就是个普通民警,没别的。院里街坊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别因为这事儿生分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说得坦荡。 阎埠贵却听出了底下那层:别乱传。 可让阎埠贵含住一块肉不嚼,比要他的命还难。 “放心放心!我嘴严着呢!”老头连连摆手,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块。 王建国转身往中院走。 过月亮门时回头一扫。阎埠贵已经原地转了个身,脚尖精准地指向前院正房。 易中海家。 去吧。 去把“刑侦一处”这四个字,亲手塞进易中海的脑子里。去告诉刘海中,告诉许大茂,告诉整条南锣鼓巷。 你以为你在卖情报。 你在替我修城墙。 回到东厢房,门栓落下。 王建国取出牛皮纸信封,把钱和票细细过了一遍。 现金七十六。全国通用粮票三十斤。布票两尺。工业券两张。 他翻过工业券,视线停在右下角的红章上。 省级单位的印。 粮票也是全国流通票,不是地方粮站开的。 这种规格的票证,县城普通职工根本拿不到。 原主残存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模糊,断续。只记得老家在冀北山区小县城,父亲常年不在家,每次回来背的也是军绿帆布包。 跟王建军的包一模一样。 他没再往下深究。该来的总会来。 信封塞回柜底,转头看向窗外。 中院开始有了动静。 贾张氏的嗓子头一个炸开。 “秦淮茹!夜壶满了你不长眼啊!” 刘海中端着豁口海碗出了门。朝东厢房飞快地瞄了一眼,确认门关着,大摇大摆走到水池边。 后院传来许大茂拉门闩的声响。 冻了六天的冰面,裂了。 系统面板右上角,在王建军踏出大门后的第十七分钟,跳出一个数。 【欢乐值:。】 【+15。】 贾张氏骂秦淮茹引发的夜壶风波。 蚊子腿也是肉。 王建国拉开抽屉,展开那张画着三个圈的白纸。 “铜炉”、“傻柱”、“大哥”。 他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新的虚线,中间点了个黑点,旁边添了三个字。 今天午后。 系统预警的三起独立冲突,倒计时不到七个小时。 纸折好塞回。 起身去灶房烧水。路过前院,正撞见从易中海屋里出来的阎埠贵。 老头脸上挂着刚立了大功的得意劲儿。 王建国朝他笑了笑。 阎埠贵的笑容当场僵住。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拐回了自家屋。 三秒后。 前院正房的门帘被从里面掀开一角。 易中海半张脸藏在帘布后头。 隔着前院,隔着月亮门,死盯着王建国的背影。 幽蓝光幕底部弹出一行红字。 【易中海·情绪状态更新:忌惮↑↑,敌意↑。行为模式正在重新评估中。】 【预警倒计时:6小时47分。】 王建国头也没回,拎着水壶进了屋。 门栓,落。 第25章 截胡韩春明!废铁堆里捡漏宣德炉 求催更!! 周六下午一点半。 处理完院里那些乌七八糟的琐事,王建国蹬着那辆二八大杠,拐进了东直门外的土路。 老远就瞧见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底下,蹲着两个人。 破烂侯。韩春明。 破烂侯还是那身灰不拉叽的对襟褂子,手里捏着根旱烟袋,脚边搁着个油布包袱。韩春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根枯草棍,脑袋在胡同两头来回转悠。 王建国捏了刹车,推着车走过去。 破烂侯敲了敲烟袋锅子,没抬头。 “迟了十分钟。” “路上扎了胎,借了个盆补了个洞。” 破烂侯这才抬起头,盯着王建国看了两秒。他没接茬,站起身拍了拍裤裆上的黄土。 “走吧。” 三个人顺着土路往东走。 韩春明凑到王建国身边,压低声音:“侯爷今天带咱看的这家,姓什么?” “姓程。”破烂侯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老爷子上个月没的。儿子在东北林场插队,赶回来办完丧事就得走。剩一屋子东西,托街道帮着处理。街道的老孟跟我打过招呼,让今天过去挑挑,值钱的给个公道价,不值钱的帮着收走。” 韩春明精神头一下就上来了。 “那就是——” “别急。”破烂侯甩过来两个字,硬邦邦的。 韩春明咂吧了一下嘴,不吭声了。 王建国推着车跟在后面。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亮起。右下角的鉴赏模块从待机状态切换到全开,光谱扫描预热完毕,材质分析排队就绪。 拐了两条窄巷子,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门半敞着。院里站着个戴着蓝布套袖的中年妇女,正急躁地跺着脚,一看见破烂侯就招手。 “侯师傅,您可算来了,等您半天了。东西全搁在堂屋,您随便看。我三点钟还得去接孩子呢。” 破烂侯点点头,领着两人进了院。 这是个小两进的院子。前院种着棵柿子树,地上铺了一层踩烂的柿子皮,黏糊糊的。堂屋门大敞着。 一迈进门槛,王建国就闻到了一股味儿。 樟木味。霉灰味。老铜锈味。 混杂着常年不见太阳的阴冷潮气。 堂屋面积不大。靠墙码着七八只敞口的旧木箱子。地上铺着几张旧报纸,上头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堆零碎:铜烛台、锡壶、旧笔筒、掉漆的搪瓷脸盆、铁皮暖手炉、几卷发黄的字画轴,还有一摞残破的线装书。 角落里还有两只樟木箱子没开盖,上头压着硬邦邦的旧棉被。 破烂侯站在门槛内,手背在身后,没急着动手。 他先扫了一遍满地的物件。 然后转头,看向王建国。 这意思很直白:你先上手。 考试开始了。 王建国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进屋蹲下身。 他没直接奔那些看起来像古董的东西去。 手伸向报纸上的那一堆零碎。 拿起一只铜烛台。粗铸件,翻过底座,没款识。摸了摸内壁,厚薄不匀,浇口的毛刺还在刮手。 系统面板跳出灰色小字。 【民间日用品,清末粗工。无收藏价值。】 放下。 拿起一把锡壶。壶盖合缝松松垮垮,壶嘴焊接的地方有一圈明显的二次修补痕迹。 【晚清地摊货。无收藏价值。】 放下。 拿起一个旧笔筒。竹质的,刻工还算细致,留青技法。拇指在竹皮上蹭了蹭,包浆不对,内壁发粘,有打过蜡的痕迹。 【仿制品。近代做旧工艺。】 放下。 韩春明那边也没闲着。他直接蹲到了那堆字画旁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开一卷画轴的轴头,一寸一寸地往下展。 破烂侯靠在门框上,掏出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烟丝。 王建国继续翻检。 铁皮暖手炉。 【量产工业品,1950年代。无价值。】 搪瓷脸盆。 【日用器皿,无价值。】 手指碰到了一只铜墨盒。 系统扫描条走动了三秒。 面板上弹出了黄色的提示框。 【铜质墨盒。白铜材质。盖面刻松鹤图,刀法干净利落。清末民初·北京琉璃厂“万丰斋”出品风格。品相七成。估值:35-50元。】 王建国的手指顿了一下。 五十块钱。在这年头不算大漏,但也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绝对值得收。 他没把墨盒单独拿出来,而是原样搁回那堆废铁里,继续往下翻。 手伸进木箱子的最底层,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外面裹着发黑的旧棉布,缠了两道粗糙的麻绳。 王建国解开麻绳,剥掉棉布。 一只生满灰尘的铜炉露了出来。 炉身不大,口径也就四寸出头。敞口,收腹,圈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栗色,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扑扑的氧化膜。 他将炉子翻过来,查看底座。 系统的扫描条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信息一行接一行地跳出来,速度比刚才鉴定所有物件都要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材质:精铜。含金量微量掺入,皮壳自然氧化。】 【器型:蚰耳圈足炉。规制工整,壁厚均匀。】 【底款:“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字口深峻,笔画端庄。】 【皮壳状态:原皮未动。栗壳色自然包浆,无人为做旧痕迹。】 最后一行弹出来的时候,是加粗的红字。 【鉴定结论:明代宣德本朝制品。民间中等品相。无原配底座及象牙隔火。估值区间:450-700元(当前时代购买力)。置信度:94%。】 四百五到七百。 一九六几年的四百五到七百块钱。 够在乡下盖五间大瓦房,够城里双职工家庭一整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王建国的呼吸很平稳,手指一点也没抖。 他把这只大明宣德炉翻转回来,随手搁在身侧的地上。 就跟刚才那只破铁皮暖手炉并排放着,紧挨着沾满灰土的报纸边缘。 接着,他又把手伸进箱子底下。 摸出了一把断了柄的铜饭勺,一块缺了角的破砚台,还有两枚生了绿锈的铜钱。 全是破烂垃圾。 王建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双腿。 韩春明那边也把字画看完了。他摇摇头,把画轴重新卷好,站起身走了过来。 视线扫过王建国脚边的那堆东西。 在那个灰扑扑的铜炉上停顿了不到一秒。 挪开了。 没认出来。 韩春明的强项是字画和瓷器,对于青铜器和杂项,他现在还欠些火候。一只蒙着厚灰的小铜炉,扔在铁皮暖手炉和破铜勺旁边,卖相跟废品收购站里的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区别。 破烂侯还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没点着的烟袋。 从王建国剥开棉布,拿起那只铜炉开始,这老头就没有挪过窝。 王建国心里门清。 他转过身,看向院子里那个戴套袖的中年妇女。 “大姐,这些铜的铁的零碎,您打算怎么出?” 妇女正用抹布擦着手上的灰,不耐烦地摆摆手。 “侯师傅说了算。值钱的你们按值钱的价给,不值钱的你们干脆打包拉走得了,也省得我再蹬三轮跑一趟废品站。” 王建国转头看向破烂侯。 破烂侯离开门框,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在报纸堆前蹲下。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拈起那只铜墨盒,翻了个面看了看。 搁到左边。 接着,手又伸向了那只灰扑扑的铜炉。 老头的手指在炉底的款识上摩挲了三下。 拿起来,搁到左边,跟墨盒并排放在一起。 他抬起头,直视王建国。 “你觉得这堆东西里头,哪件能留?” 王建国再次蹲下,跟破烂侯保持平视。 “那只墨盒不错。琉璃厂的老路子。” “还有呢?”破烂侯追问。 “这炉子——”王建国停顿了两秒,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皮壳看着是老的。但我对铜器这行当看得少,心里没把握,还得您给掌掌眼。” 进退有度。承认自己看出了点名堂,但不露底牌,更不张狂。 破烂侯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他拿起那只铜炉,翻了个面,将底款朝上,稳稳地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宣德。” 两个字。 声音不大,砸在地上却有声。 韩春明的脑袋猛地扭了过来。 他死死盯着破烂侯膝盖上的那只铜炉,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唾沫。 破烂侯把炉子重新放回地上,站起身。 “跟大姐谈吧。墨盒加上这炉子,再搭上那堆铜钱碎铁,打包。你出个实诚价。” 王建国将心跳稳在七十二下。 他站起来,转身对着中年妇女,伸出四根手指。 “大姐,这堆铜的铁的零碎,我出四块钱,全包了。回头您家里要是还有处理不掉的旧家具、旧书本,您找侯师傅递个话,我带车来拉。” 妇女朝破烂侯那边瞄了一眼。 破烂侯微微点了一下头。 “行,四块就四块,你们赶紧收走。” 王建国从兜里掏出四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递了过去。 铜炉、墨盒、铜钱、断勺、铁皮暖手炉。 一股脑全塞进了军绿色的帆布包里。 走出程家堂屋的时候,韩春明快步跟了上来。 “王哥。” “嗯?” “那炉子——你刚才翻底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王建国拍了拍鼓囊囊的帆布包。 “看出个大概轮廓。具体年份多老,成色多好,还得回去擦干净了细看。” 韩春明盯着那个帆布包足足看了三秒。 “你可真沉得住气。” 语气里透着佩服,混着懊悔,还带着股不服输的较劲意味。 破烂侯落在最后面。锁好院门,把钥匙交还给中年妇女。 他倒着手走到王建国身边。 没看王建国,也没看后座上那个装了宣德炉的帆布包。 丢下一句话。 “下礼拜二。老地方。带上你那只——铜炉。” 两只铜炉。 今天刚收的这只大明宣德。 还有上回在东直门鬼市收的那只。 破烂侯从头到尾,都在下棋。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央弹出更新提示。 【破烂侯好感度变更:初步认可 → 有限信任。】 【隐藏支线“破烂侯的试探”进入第四阶段:双炉对局。】 【提示:两只铜炉同时上桌,破烂侯将揭开关于东直门鬼市那只“仿品”的真正底牌。届时,韩春明亦将在场。】 王建国跨上二八大杠,用力蹬下脚踏板。 帆布包沉甸甸地压在后座的车架上。 四块钱。 买下了四百五到七百的物件。 足足一百多倍的利润。 但他心里亮堂得很,破烂侯今天让他捡的这个大漏,打的是明牌。是为了探他的底。 下周二老地方的那个局,才是真正的暗牌。 两只炉子,一真一疑。 真的,今天他已经看出来了,也收了。 那只疑的,破烂侯要亲自上手翻底。 王建国迎着下午的冷风,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一道笔直的辙印。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的“双炉对局”倒计时,开始跳动。 第26章 连关老爷子都打眼的铜炉?破烂侯扣下了! 周二。 下班铃一响,王建国没进食堂。帆布包斜挎上肩,蹬着二八大杠直奔城南。 韩春明在旧货巷口等着。蓝布褂子洗得泛白,解放鞋的右脚露出半截大拇趾。 “侯爷让去他窝里。” “头前带路。” 七拐八拐,钻进一条能把车把卡住的窄巷。尽头一扇黑漆木门,挂了把生满铜绿的锁,没拨上。 推门进去。 院子巴掌大。两间矮房,檐头挂了三串干辣椒。院里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断腿的黄花梨圈椅、沾着机油的帆布包袱、生锈的铁皮水桶、一捆一捆用麻绳勒死的旧书报。留出来的过道只够侧着身子往里挤。 堂屋门敞着。 破烂侯坐在一张八仙桌后头。桌面铺了块灰布,上头搁着十一件东西。铜的、瓷的、木的、锡的,大小参差,灰头土脸地凑在一处。 旱烟袋横在桌角。没点。 “坐。” 两把条凳。韩春明自觉地靠墙根蹲了下去。 王建国把帆布包搁在脚边。包里装着鬼市掏来的那只铜炉。 破烂侯低头拨弄烟丝,没抬头。 “桌上的东西,随便看。看上哪件,谈价。” 老头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揣进袖筒。 考试开始了。 王建国从左往右看过去。系统鉴赏模块全开,扫描条无声滑过桌面。 信息逐条弹出。 灰——灰——灰——黄——灰——灰——红——灰——灰——黄——灰。 灰色九件,全是不值钱的粗工杂货。 黄色两件。一把锡茶壶,清末民初,品相六成,估值十五到二十。一只竹雕笔筒,苏工留青技法,带暗伤,估值二十到三十。 红色。 一只铜香炉。 扫描条在这件上跑了四秒。 【材质:精铜含微量金。器型:桥耳三足炉。壁薄均匀,足底修整利落。底款:私款“琴书侣”三字篆书。皮壳:深枣红自然包浆,旧时熏香沁色。鉴定结论:明代中晚期文房私铸精品。估值200—350元。置信度91%。】 二百到三百五。 那只炉子搁在桌面偏右的位置,夹在一把锈烟枪和一块豁口砚台中间。浑身挂着死灰,跟旁边的废铜烂铁融为一体。普通人路过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王建国在这只炉子上停留的时间极短。 他欠起身,手伸向桌角最边缘的位置。 那块豁口砚台。 系统灰字:杂石仿端砚,估值三到五元。 拿在手里翻了两圈,拇指在砚面上搓了搓,掸下一层石粉。 “侯爷,这砚台什么料的?” “杂石仿端砚。凑合磨磨墨。” “多少钱?” “两块。” “一块半。角都豁了,我回去还得拿砂纸打磨半天。” 破烂侯伸手拿过旱烟袋,没吭声。 默认了。 砚台推到一边。 王建国又拿起旁边一柄铜镇纸。民国粗工,上面刻的花纹都糊了。 “这个呢?” “一块。” “五毛。” “七毛。” “成。” 接着是一块刻了山水的旧墨。八毛。 一柄断了穗子的铜如意。一块二。 四件东西在面前摆成一排。 韩春明蹲在墙根,脑袋跟着王建国的手左右晃。 不对劲。 韩春明注意到王建国绕过了那把锡茶壶。壶型周正,包浆油润,是桌上卖相最好的一件。也绕过了那只竹雕笔筒。苏工留青的手艺,有些年头的物件。 放着好东西不挑,净捡不上台面的碎货,一件一件地在那磨嘴皮子。 韩春明又看向桌上那只铜香炉。灰扑扑的,搁在锈烟枪旁边,跟废品站收来的破烂没区别。 他总觉得有猫腻。铜器杂项不是他的强项,一时间也瞧不出端倪。 王建国这时活动了一下肩膀,手撑着膝盖,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拿起那把锈烟枪。 翻了翻。 搁下。 手指往旁边一带,碰到了那只铜香炉。 顺手拿起来。翻了个面,扫了眼底款。搁回桌上。 整个动作跟前头拿砚台、拿镇纸的手法严丝合缝——散漫,随意,透着股买不买都行的劲头。 “这炉子怎么卖?” 语气跟问砚台是什么料的时候一模一样。 破烂侯拿火柴的手顿在半空。 “搁了好几年。你要就搭上。” 王建国把铜香炉往那四件碎货堆里一推。 “这几样加上这只炉子,一口价,您给个痛快的。” 两根手指竖起来。 “二十。打包全走。” 屋里静了。 韩春明盯着那只铜香炉,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没细看。王建国特意把它搭进打包价里——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个信号。 韩春明嘴巴张了张,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破烂侯从袖筒里抽出手。拿起那只铜香炉,翻过底,大拇指在“琴书侣”三个字上摩挲了两下。 搁回去。 “二十就二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纸币展平,压在灰布上。 五件东西全装进帆布包。铜香炉裹了块旧棉布,塞在最底层。 韩春明绷不住了,往前挪了半步。 “王哥,那炉子——” “回头说。” 拉链拉上。干脆利落。 韩春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破烂侯重新靠回椅背。擦着火柴,点燃了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这小子从进门到现在,看那只铜香炉的时间短得可怜。 花了十分钟在四件不值钱的碎货上磨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占便宜没够的雏儿。最后把整张桌子上最贵的一件东西,当成搭头混在一堆废铁里头端走了。 全程没在炉子上多问一句来历,没多看一眼皮壳,更没有任何探底的废话。 干净。老练。 上礼拜六在程家,还是直接蹲过去翻底。隔了三天,已经学会暗渡陈仓了。 破烂侯磕了磕烟袋锅,吐出一口青烟。 学得够快。 他拿烟袋锅指了指王建国脚边的帆布包。 “东直门那只,带了吧。” 王建国的手停在半空。 “带了。” 拉开帆布包夹层,取出另一块棉布裹着的东西。 打开。 鬼市铜炉。 上月被关老爷子判了死刑的“清中仿品”。 搁在桌面上,跟刚买的那堆破烂的空位并排。 韩春明从墙根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认得。东直门鬼市上差点跟王建国抢破头的那只。 破烂侯盯着鬼市铜炉看了足足半分钟。伸手拿起来,掂了掂份量,屈指在炉壁上弹了一下。 声音沉闷。 翻底。大拇指在款识上反复抠刮。 搁回去。 “关老头怎么说的?” “清中仿。” “你信?” 王建国没接茬。 破烂侯把鬼市铜炉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这只搁我这儿。” 系统面板弹出红色提示。 【警告:鬼市铜炉脱离宿主持有。追踪模块已激活。炉体离开宿主视野超72小时,追踪信号衰减。】 搁下,主动权交出去一半。 不搁,今天这场考试算白考,前面的铺垫全废。 屋里只剩旱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您看着办。” 破烂侯拿灰布把铜炉盖了。 “下礼拜二。我带你见个人。” 老头低头清理烟锅里的烟灰。 “这只炉子的来路,全北京能说清楚的不超过三个。关老爷子算一个——但他不会开口。” “第二个是谁?” 破烂侯站起身,把烟袋别在腰带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韩春明在一旁捏得指节直响,脸憋得通红。 但他一个字没问。 不该知道的别开口。这是破烂侯的规矩,他比谁都门清。 王建国背起帆布包,出了院门。 暮色压着窄巷。远处有户人家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伴着炒菜的炝锅味。 他蹬上二八大杠,车轮在碎砖路面上碾出长长的辙痕。 系统面板最后弹了一条。 【隐藏支线“破烂侯的试探”第四阶段完成。进入第五阶段:溯源局。】 【破烂侯好感度:有限信任→初步接纳。信任度42/100。】 【下周二关键事件:破烂侯将引荐与鬼市铜炉直接关联的核心人物。该人物身份确认后,古玩支线主线正式合流。】 风灌进领口。帆布包里少了一只铜炉,轻了二斤。 王建国踩着脚踏板,车链条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关老爷子判了死刑的东西,破烂侯偏要收走亲自过目,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去查底细。 那只炉子,究竟牵扯到了谁? 第27章 打眼了?照样血赚!易中海深夜憋坏水! 帆布包勒着肩膀,轻了两斤,车把都跟着飘。 拐进胡同口,天彻底黑透。各家窗户纸透着黄光,满巷子全是呛鼻的煤烟和炒白菜的油味。 蹬进前院大门,王建国连头都没偏。 三大爷阎埠贵家亮着灯,窗帘捂得严严实实。自从王建军开着军车来过,这老抠门听见外头有动静,头件事就是拉帘子。 车靠在廊檐下,挂上链条锁。 推开东厢房的门,拨门栓,拉灯绳。 十五瓦灯泡亮了。搪瓷杯在桌面上没挪过窝,窗台上的笔记本卷着边,没人动过。 帆布包扔上桌面,拉链一撸到底。 砚台掏出来搁左边。铜镇纸、旧墨块、断穗子的铜如意,挨个往桌上码。 最后是裹了旧棉布的桥耳三足炉。 掀开棉布,铜炉底朝天扣在桌子正中间。“琴书侣”三个字隔着一层黑硬的油灰,在灯泡底下露了个边。 系统在破烂侯家给的快扫结论还在脑子里挂着——明代中晚期文房私铸精品,估值二百到三百五。 连带一堆破铜烂铁,二十块钱打包端走的。 王建国把桥耳炉推到旁边,弯腰从床底下拽出另一个布包。 这才是今晚的硬菜。 布包解开三层,露出一只蚰耳圈足铜炉。 个头比桥耳的大了小半圈。通体灰扑扑的,底款六个字——“大明宣德年制”。 上礼拜在程家堂屋的废铁箱子里翻出来的。连铁皮暖手炉和破铜勺一块儿,花四块钱端走。 当时系统跑了一遍野外快扫。 结论是:明代宣德本朝制品,民间中等品相,估值四百五到七百,置信度百分之九十四。 这个数,在眼下这年头够一户普通人家整整一年的嚼谷。 但那个“百分之九十四”,也一直让他心里悬着半截。 系统的说明写得明明白白,野外快扫受条件限制,低于百分之九十八的物件,得二次详鉴。 再加上今天破烂侯的反应。 那老头在程家堂屋全程看着他从废铁箱子里把这只炉子扒出来,翻底、看款、收进包里。 全过程没说一个字。没夸,没贬,连价都没问。 以破烂侯的眼力,绝不可能看不出门道。 老头选择了闭嘴。 这种闭嘴,在古玩行里比直接骂人打眼还扎心。 王建国端起搪瓷杯,倒了点凉白开在干净棉布上,上手擦。 从炉口沿着外壁往下,一圈一圈地抹。 油泥和灰土跟着布面往下掉,棉布瞬间黑了一片。 擦到蚰耳位置,手底下的动作放慢。 质感不对了。 粗糙发涩的皮壳退了下去,润。底下那层栗壳色从灰土里钻出来,光泽匀净,摸着跟盘了几十年的老核桃一样滑腻。 圈足着重蹭了两遍。 啪嗒。 搁在桌上。 灯光下,这只铜炉跟半小时前判若两物。器型周正,壁厚匀称,蚰耳的弧度圆润,圈足底边收得干脆。 翻底。 “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大字亮了出来。字口极深,笔画端正起收有力。 系统自动激活详细鉴定模式。 绿色的扫描条从炉口起步,一寸寸往下推。 比上回在程家慢了三倍不止。 信息逐条跳出。 【材质分析:精铜。含微量金银,比例偏低。铜质细密,气孔极少。】 【器型分析:蚰耳圈足炉。规制工整,与宣德官炉标准形制高度近似。】 到这里,跟上回的快扫没区别。 接着,多出来一组上回没跑出来的数据。 【微量元素比对:铜-锡-铅配比与宣德官炉标准存在偏差。金银掺入量低于官炉要求。判定:非官炉标准用料。】 王建国的手指在炉壁上顿住。 【皮壳年代分析:氧化层厚度与明代早中期吻合。包浆自然,无人为做旧痕迹。】 【综合鉴定结论:明代宣德年间民间仿制精品。】 一行红字。 王建国盯着面板看了三秒。 “本朝制品”,变成了“民间仿品”。 【补充说明:属宣德年间高等级民间仿品,非后世臆造。】 【当前地下市场估价:300—500元。】 【置信度:97%。】 三百到五百。 比上回的估值降了一截。 “官”和“民”差了一个字,在行里就是天上地下的价。 王建国把铜炉推回桌子正中,人靠近椅背。 打眼了? 算不上。系统快扫本来就是粗筛,现场环境测不出微量元素。 金银掺量差一个档次,肉眼压根看不出来。就算是破烂侯那种老江湖,当时在程家院里也未必敢当场下死结论。 关老爷子把鬼市那只炉子判了死刑说是清中仿,破烂侯不也得拿走去找人查底细? 古玩行,从来就没有百分百的铁案。 王建国在脑子里拨了拨算盘。 入手价:四块钱。 现估值:最低三百。 翻了七十五倍。 花四块钱赚三百,这事要是搁在四合院里说一声,阎埠贵能直接把大腿拍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官炉变民仿,身价缩水,但这玩意儿实打实是宣德年间传下来的老货,五百多年的皮壳。 民间仿造跟后世臆造那是两码事。圈子里专门有个词叫“宣炉民铸”,只要品相好、原皮没动过,搁在地下市场照样是能砸出响的硬通货。 不卖。 留着镇场子。 王建国拿定主意。 破烂侯那条线才刚开头,韩春明那边也还防着他。在这个圈子里混,手里没几件拿得出手的硬货,连上桌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拿三百块钱去花,不如拿三百块的货去立棍。 念头刚过,系统面板金光一闪。 【成就触发——】 【检测到宿主当前持有古董收藏品数量:3件。】 【1. 清中期民窑青花碗。入手价3元,估值约300元。】 【2. 明代青花缠枝莲纹碗。入手价4元,估值8000—元。】 【3. 明代宣德年间民间仿制精品铜炉。入手价4元,估值300—500元。】 【达成条件:古董收藏品数量≥3件。解锁称号:“收藏家”。】 【称号效果:古董鉴赏类知识兑换价格永久降低10%。】 王建国扫了一眼总账。 三件东西,本钱十一块。 总估值下限,八千六。 十一块换八千六,这钱在账面上躺着,但变现渠道还没铺开。没进核心圈子,好东西拿出去也只能被人压死价。 还得继续抠破烂侯那条线。 他点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 中级鉴赏知识模块原价三千五,打完九折,三千一百五。 当前欢乐值余额4165,买完就只剩一千出头,不够应急周转。 先攒着。等院里这帮禽兽把这段时间的消停劲儿过去,重新开始冒头,这欢乐值自然涨得快。 王建国把两只铜炉和砚台杂项重新用布裹严实,拉开床底的木箱,一股脑塞进去。 跟两只青花碗挤在一块,箱子快满了。 起身去灶房拎了壶热水,沏茶端回屋。 刚坐下,前院炸响了贾张氏的破锣嗓子。 “老阎家的!上个月借我半斤棒子面,说好两个礼拜还,这都一个半月了,面呢被狗吃了!” 三大妈的声音从屋里扎出来,又尖又细:“什么半斤?明明是三两!你贾家的破秤就没准过,想讹人啊!” 王建国喝了口热茶。 系统弹窗跟长了眼似的跳出来。 【日常事件检测中。预估评级:C级。欢乐值产出:15—40。】 C级,小场面。 平时他高低得出去添把柴火,但今天刚跑完城南,身上还有鬼市的土腥味,不适合在院里露脸。 前院对骂了七八分钟。最后以阎埠贵捏着鼻子赔了三两棒子面,外加两根大葱收场。 【系统结算:欢乐值+22。总余额:4187。】 王建国拉灭了灯,在床上躺平。 床板底下压着小一万块的家当。 但他脑子里过的,是破烂侯扣走的那只鬼市铜炉。 全北京能讲清那炉子底细的不超过三个。关老头算一个,但他闭口不言。 下周二,破烂侯要带他去见那第三个。 到底是谁? 墙根外头,传来阎埠贵拉门栓上锁的动静。 没过两分钟,前院大门外突然响起了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 不紧不慢。 这个点,轧钢厂的晚班早下班了。 脚步声踩着院里的碎砖,穿过月亮门,没在前院停,直奔中院。 到了贾东旭家门口。 门板被极轻地敲了三下。 易中海的嗓音贴着门缝挤了出来,压得极低,但在死寂的四合院里透得一清二楚。 “东旭,开门。事办妥了,明早你直接去找后勤李主任签字。” 黑屋里。 王建国翻身坐直,手一把扯过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第28章 中海下黑手,韩春明犯红眼病! “……后勤李主任那头打好招呼了,明天一早你直接去签字,食堂编制调整的报告周五前走完。” 易中海的嗓音贴着贾东旭家门板,压得极扁。 贾东旭闷在屋里回了一句:“一大爷,那傻柱——” “你少提他。签完字回来老实上班,其余的一个字别往外冒。” 门板合上。 脚步声穿过中院,出了月亮门。 王建国把外套搭回椅背,人重新躺在硬木床板上。 屋里没开灯。 食堂编制这出戏,上礼拜许大茂和易中海在后院密谋的时候,他已经听了个大概。 现在流程走到让贾东旭去签字这步,事情就算落地了。 傻柱灶头上的位子,悬了。 易中海这招釜底抽薪玩得阴。傻柱脾气爆,一旦知道编制被顶,绝对要在厂里闹翻天。 闹得越大,院里这帮禽兽的乐子就越多。 系统里的欢乐值,马上就要迎来一波大丰收。 王建国不急。 水没烧开,提前揭锅盖的是傻子。 他扯过薄被搭在肚子上,翻了个身。 睡。 …… 周四,轧钢厂下班广播刚响过两遍。 王建国推着二八大杠出了厂门。 路边那棵老槐树后头,闪出个人影。 韩春明。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底下倒换了双新的解放鞋,鞋边连点泥都没沾,特意拾掇过。 “王哥。” “等半天了?” “没多会儿。”韩春明走近两步,手揣在兜里,“侯爷让我传话,周六上午东直门旧货街碰面。” 王建国右腿跨上车杠,左脚踩住脚踏。 “上来,捎你一段。” 韩春明没客气,直接跳上后座。两条长腿往两边一撇,脚尖险些蹭着地。 车轮滚上石板路。 骑出去半条街,后头安静得出奇。 平时韩春明是个话篓子,今天倒成了闷葫芦。 又过了一个路口,王建国捏了捏车闸,放慢车速。 后头终于憋不住了。 “王哥。”韩春明清了清嗓子,“那天在侯爷家打包端走的那只铜炉……‘琴书侣’……到底能值多少?” “你自己估了?” “回去翻了两天书。桥耳三足,私款精铸,皮壳没动过。”韩春明报菜名似的往外倒,“最少二百。” “再往上靠靠。”王建国看着前面的路口,“二百五到三百五之间,碰上对路的买家还能再高。” 后座沉了下去。 自行车龙头明显跟着晃了一下。 韩春明的手在车座下的铁架子上攥紧,发出一点皮肉蹭着金属的动静。 “连砚台镇纸那些碎货算一块儿……您就花了二十?” “二十整。” 又没声了。 链条咔哒咔哒转了十几圈。 韩春明再开口时,嗓子里带着股掩不住的酸味。 “我在侯爷跟前蹲了快三年,天天给他老人家端茶倒水,一回都没捡着这么大的漏。您来了不到一个月……” 话断了。 王建国没接这茬。 这酸劲儿很正常。搁四合院里贾东旭、许大茂那帮人身上,这会儿该琢磨怎么半夜翻墙把炉子偷走、或者去街道办举报他投机倒把了。 韩春明酸归酸,心眼不脏。 车过了一个坡,韩春明换了个路子。 “王哥,那天那炉子就搁在锈烟枪旁边,我进门也扫了一眼。没认出来。” “铜器杂项不好断。” “不是断不了的事。”韩春明拍了一下大腿,“是我脑子压根没往那方向拐。您在那跟侯爷磨砚台、磨镇纸,我心里还寻思您在贪几毛钱的小便宜呢。” 王建国双脚倒换的频率慢下来。 “后来呢?” “后来您把炉子往碎货堆里一推,说搭上。那一下我心里有数了,绝对是好东西。但吃不准。” “吃不准为什么不吱声?” “侯爷的场子,他自己都没拦,我哪有资格插嘴。”韩春明语气里透着规矩。 拎得清。 红灯。 王建国左脚撑在地上,车稳稳停住。 他回头看了韩春明一眼。 “春明,那天你输在哪,清楚吗?” 韩春明抬起头。 “你进屋第一件事,眼睛就钉在了字画上。” 后座上的人没动弹。 “侯爷那屋里,墙上挂着的三张轴子没一张过百年,全是晚清民国的行货,摆着充门面防外行的。你在那三张破纸上耗了两分钟。” 王建国转回头,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铜炉搁在锈铁旁边,灰扑扑的,你连第二眼都没给。” “……我字画底子确实比铜器强,下意识就奔着拿手的去了。” “这就是病根。” 绿灯亮起,王建国踩下脚踏,车子重新窜出去。 “捡漏不是挑你最拿手的东西看,是翻别人最容易略过的角落。桌面上位置越显眼的,越没油水。侯爷把字画往最亮堂的地方一挂,把铜炉塞在废铁堆里。这是他设的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一脚就踩进去了。” 风从耳边刮过。 韩春明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全没了刚才的机灵劲儿。 “王哥,您这些是跟谁学的?” “书上啃的。” “什么书?我也去淘。” 王建国没理这茬。 “光翻书没出路。告诉你个笨法子。往后碰着铜器,别先看器型,先上手掂。” 他单手扶把,右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明代铜器跟清中铜器的铜锡配比差一截。同样大小的炉子,宣德朝比乾隆朝沉十到十五个百分点。手里过的东西多了,分量一压手,年份就能断个八九不离十。” 韩春明在后头“嗯”了一声。 “再一个,翻底看款。底款的刀工深浅、笔画收锋是最难仿的地方。正经宣德官款,收笔干脆利落,一刀是一刀。仿品十个有九个拖泥带水,软趴趴的。你找块废铜皮,照着明代的拓片自己刻一遍,刻完就全明白了。” “掂分量……看底款……”韩春明小声念叨。 车拐进一条胡同。 王建国捏住刹车,脚点地。 韩春明跳下车,搓了搓手,没马上走。 “王哥,那天的事我服。” 他把背挺直。 “但下回再碰上好东西,我不会让了。” “各凭本事。”王建国踩下踏板。 韩春明转身钻进巷子。走出去七八步,又扭头喊了一嗓子。 “周六见!” …… 周六上午。 东直门外旧货街。 天刚蒙蒙亮,街上已经冒了人头。 两百多米长的土路,贴着墙根全铺满了蛇皮袋和破布。 铜器、瓷片、旧书、拆下来的老家具雕花板,挤挤挨挨排了一路。卖主全蹲在地上,买主也弯着腰。整条街没几个大声说话的,全是窃窃私语和物件碰在磕磕碰碰的闷响。 王建国到的时候,韩春明已经蹲在街口西头一个摊子前翻铜钱了。 破烂侯没露面。 韩春明传的话是上午侯爷有事,下午才碰头。 王建国手背在身后,顺着摊位一个一个溜达过去。 系统鉴赏模块在后台低功率挂着。 扫描条无声滑过。 灰。 灰。 灰。 连扫了十几个摊子,全是粗货仿品,或者民国初年的生活杂件,连让王建国弯腰的价值都没有。 走到街中段,一个卖杂项的摊子前。 王建国脚步停了。 不是摊面上有好货。 而是斜对面有人在看他。 隔着四五米,一根掉漆的电线杆旁边,站着个中年人。 四十出头,中等身量。 灰蓝色的中山装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系到最顶上那颗。 这人右手攥着一把竹骨折扇。 扇子没打开。 八月末尾的北京还闷着热气,周围的人全在摇蒲扇。这人攥着折扇不扇,任凭扇骨在掌心里慢悠悠地转圈。 王建国蹲下身,随手扒拉摊面上的两个破铜件。 手在动。 余光一直挂在对面。 那人换了位置。 从电线杆旁边,挪到了斜对面的旧书摊前。随手拿起一本发黄的书翻开。 书口朝着摊主。 但脑袋的朝向,偏了三十度,直勾勾扎在王建国这个方位。 跟上了。 王建国丢下铜件,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他溜达到街口。 “春明。” 韩春明丢下手里的铜钱,凑过来。 “斜对面旧书摊。灰蓝中山装,攥折扇那个。认识吗?” 韩春明假装弯腰系鞋带,侧头从胳膊底下的缝隙扫了一眼。 直起腰的时候,韩春明不说话了。 “什么来路?”王建国问。 “蔡全无。” 韩春明压着嗓子,往王建国身边靠了靠。 “倒腾古玩的。在潘家园一带很吃得开,手底下养了好几个替他扫货的跑腿。这人精得很,圈里口碑很臭。” “怎么个臭法?” “别人看准的货,他只要盯上了,就有法子弄到自己手里。具体使的什么下三滥手段谁也说不清楚。反正跟他打过交道的几个摊主,事后全闭了嘴,连夜换了地界。” 王建国转过身,背对着旧书摊,随手拿起旁边摊位上的一把铜镇尺。 “他盯我多久了?” “不好讲。”韩春明回忆了一下,“但上礼拜去程家胡同淘货那天,我在巷口见过他。他当时就在那转悠,我没当回事。” 程家胡同。 那天,王建国从废铁箱子里翻出蚰耳圈足铜炉。 四块钱端走。 帆布包进去的时候是瘪的,出来的时候是鼓的。 干这行的,全长着狗鼻子。 包型一变,味儿就出来了。 王建国把铜镇尺扔回摊面。 “蔡全无手底下跑腿的,有没有在东直门鬼市这片蹲点的?” 韩春明立马点头:“有。瘸子李,专替蔡全无盯鬼市的出货。” 鬼市。 上个月的东直门鬼市。 王建国当着一群人的面,截胡了韩春明,把那只至今扣在破烂侯手里的铜炉抢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闹的动静不小。 如果瘸子李在场。 那蔡全无盯上他的时间,绝不是上礼拜。 早就挂上号了。 “走。换条路。” 王建国拍了拍裤腿。 两人转身,拐进东边一条卖旧书刊的窄巷。 拐弯前,王建国余光往后扫了一下。 蔡全无没跟上来。 他原地站着,低头跟旁边的摊主搭话。那摊主朝着王建国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打听底细。 此时,系统界面突然弹窗。 连续两条。 第一条,金色。 【隐藏任务“首次捡漏成功”完成。奖励欢乐值+1500。当前总余额:5687。】 第二条,刺眼的红色。 【新任务线“古玩江湖”正式触发。】 【核心目标:在北京地下古玩圈建立信誉与交易网络。】 【阶段性目标:通过破烂侯引荐进入核心圈层。】 【警告——已检测到外部威胁人物:蔡全无。威胁等级:待评估。建议宿主48小时内摸清其情报覆盖范围。】 窄巷不长,走到头是个岔口。 岔口处停着一辆收破烂的三轮板车,车上堆了半人高的旧家具碎件,麻绳捆得松松垮垮。 蔡全无站在板车边上。 他正从兜里掏出几毛钱,递给蹬三轮的车夫。 全程没往巷子里瞧一眼。 但他站的位置,正正好好堵住了这条巷子唯一的出口。 巷子两头通。 一头接旧货街,另一头就是这。 蔡全无没跟踪。 他直接抄了近道,在出口等着。 不言不语,意思全到了。 韩春明胳膊肘用力顶了顶王建国的后腰。 王建国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背着手,从蔡全无身旁三步开外的地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 那把一直没打开的竹骨折扇,在蔡全无掌心里,慢悠悠地转了半圈。 扇骨敲在手心。 啪。 极轻的一声。 出了岔口,上了大路。 韩春明回头瞟了一眼。 “还杵在那儿呢。” “别回头。”王建国推上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沿着马路闷头走了半条街,韩春明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王哥,我想起一件事!” “说。” “上个月,蔡全无托人找过侯爷,打听一只铜炉的下落。” 王建国蹬脚踏板的脚顿了一下。 “什么铜炉?” “具体长什么样不清楚。就听侯爷喝多了跟人提了一嘴,说有人手伸太长,伸到他东直门的地界了。当时我没往心里去。” 王建国看着前方的路口,脑子转得飞快。 “下周二见侯爷。”王建国交代,“你把今天在旧货街碰见蔡全无的事,跟他说一声。” “怎么个说法?” “只说你看见了蔡全无在旧货街转悠。别提他盯我的事。” 韩春明愣了一下,快步跟在自行车旁边。 “为什么不提?” “侯爷在四九城混了几十年,比咱俩精十倍。”王建国语气很淡,“你把蔡全无三个字摆上桌,该联想的他自己会联想。你要是把话嚼碎了喂给他,他反倒要琢磨你今天这话是什么用意。” 韩春明彻底不吭声了。 车轮碾过碎砖路面,链条咔哒咔哒地响。 蔡全无在找一只铜炉。 破烂侯手里,恰好就扣着一只不让拿走的铜炉。 这两只炉子。 到底是不是同一只? 王建国看着前面的红绿灯。 下周二,侯爷的八仙桌上,见真章。 第29章 傻柱闻风没胃口,易中海深夜来试探 八月最后一天。 王建国收工回院,拎了壶热水,给自己沏了杯高碎。 门栓拨死。灯绳一拽。 十五瓦的灯泡把这间不到十平米的东厢房照得发黄。 茶缸搁在桌角,王建国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 系统面板浮在半空。 【月度数据汇总】 【累计获取欢乐值:】 【当前余额:4187】 【当前等级:Lv4】 一万五。 换了初级古董鉴赏、基础防身术,还有个微型录音机。 这点数字搁在纸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要算实账—— 王建国弯腰,把床底那口木箱子拽了出来。 箱盖掀开。 最底下的报纸包里,清中期民窑青花碗,三块钱收的,行价三百。 中间裹着厚棉布的,明代青花缠枝莲纹碗,四块钱截胡的,行价八千到一万二。 旁边两团旧布里包着两只铜炉,四块钱和二十块钱收来的,合起来少说也能卖五六百。 总入手成本:三十一块。 总估值下限:八千八百五十块。 翻了近三百倍。 王建国把箱盖合严实,重新推进床底。 木头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要让前院的阎埠贵听见,半夜就得拿改锥来撬他这窗户。 不过账面归账面。变现渠道没打通之前,这些老物件只能在床底吃灰。 全指望破烂侯那条线。 王建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来四合院整一个月。 轧钢厂那头,站住了脚。五号机的改造方案落地,刘师傅当着半个车间夸他手稳。 四合院这头。 王建国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圈。 易中海,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正跟后勤李主任暗中勾兑,要把傻柱的食堂编制倒腾给贾东旭。 贾东旭一家子,就是易中海手里使唤的枪。 至于许大茂、阎埠贵、刘海中这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全在各自的算盘上拨弄。 系统弹了一行字。 【院内威慑值:B+(王建军背景辐射)。建议参与院内事务,提升好感度。】 王建国没搭理。 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茶缸见了底。 他起身去灶房续水。 刚拉开门栓,廊檐底下传来趿拉鞋底的声音。 傻柱顶着一脑袋鸡窝头从中院过来。跨栏背心皱成一团,手里攥着个粗瓷海碗。 走到灶房门口撞见王建国。 “哟,建国。” “柱子哥。”王建国侧了侧身子,“你先。” 傻柱没客气,挤进灶房。 拎起灶台上的铝水壶,往海碗里倒了半碗凉白开,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咳咳!” 水呛在嗓子里,顺着下巴往下流,砸在跨栏背心上。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 “柱子哥,今天没生火做饭?” 傻柱把海碗重重往灶台上一墩。 “没胃口。” 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王建国瞥向他按在海碗边缘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出事了?” 傻柱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胳膊抹了把嘴,拎起碗往外走。 “没事。” 刚走出去两步,身子猛地停住,回过头。 “建国,你跟食堂那边的人熟不熟?” 王建国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不熟。我在车间,跟后勤打不着交道。怎么了?” 傻柱的眼珠子在王建国脸上定了两秒。 “没什么。随口问问。” 转身大步回了中院。 背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王建国拎着暖壶接完水,往回走。 傻柱这是闻着味儿了。 大概率是从食堂那些切菜配菜的杂工嘴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但还没拿到准信。 按易中海的盘算,贾东旭明早去后勤签字,走流程。 最迟后天,傻柱就会接到正式通知。 路过中院,贾东旭家的灯亮着。 窗户纸上倒映着贾张氏那臃肿的身形。她没闲着,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嘀咕。 往常贾张氏在院里开骂,恨不得整条胡同都听见。 今天这嗓门压得,连门框都传不出。 心虚。 王建国回到屋里,插死门栓。 手伸进裤兜,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皮盒子。 翻开盖。 里头躺着个微型录音机。一千二百欢乐值换来的高档货。 外壳是六十年代的老收音机零件拼装的,内芯续航四个钟头。 底部有个针孔大的拾音口。只要别在兜里,三米内的动静收得一字不落。 这玩意儿,就是留给易中海的。 王建国把铁皮盒合上,揣回兜里。 外头,前院方向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 王建国没动弹,侧着耳朵听。 阎埠贵家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秦淮茹捏着嗓子的哀求。 “三大爷,明早……能不能借我家半斤白面?东旭明天有正事,得带好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半斤?”阎埠贵的调门一下拔高了,“这大晚上的——” “嘘!”秦淮茹急切地打断,“回头发了粮本,还您六两。” 六两还半斤。多一两的利息。 阎埠贵没音了。 半晌,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借了。 王建国坐在屋里。 明天有正事。带好饭。 去后勤李主任那签字,确实是正事。 签完这个字,傻柱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外头,秦淮茹的脚步声匆匆折回中院。四合院重归死寂。 王建国刚脱了鞋躺下。 被窝还没焐热。 门板被敲响了。三下,不紧不慢。 “建国,睡了没?” 易中海的声音。 王建国的手伸进被子里,把裤兜里的铁皮盒往深处推了推。 “谁啊……”他拖着含糊的嗓音。 “我,老易。耽搁你两句话功夫。” 王建国脚蹬上鞋,没去拉灯绳。 摸黑走到门边,拔开门栓,拉开一条缝。 廊檐底下,易中海站得笔直。手里端着个粗瓷海碗,碗口搭着块洗得发白的蒸布。 “一大爷,这么晚有事?” 易中海把手里的碗往前送了送。 “你一大妈晚上蒸的枣糕,多出两块,拿给你尝尝。” 王建国伸手接过来,没去掀布。 “谢一大爷惦记。” 易中海没走,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 “建国啊,你来咱们院也一个月了。我这当大爷的一直想找你唠唠,就是碰不上人。” “厂里活多,连轴转。” “年轻人干活踏实是好事。”易中海点了点头,“你哥那边还顺利吧?上回他来那一趟,院里老少爷们儿可是开了眼了。” 王建国把粗瓷海碗搁在门槛内侧。 “我哥那人带兵带惯了,脸板得狠。您别往心里去。” “哪的话。建军是保家卫国的功臣,大家伙儿只有敬重的份。”易中海摆了摆手,“我就是寻思,你一个人在院里,遇着什么坎儿尽管吱声。咱们这院子,我多少能帮把手。”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 二十分钟前,这老狐狸刚在贾家谋划完夺人饭碗的阴招。 后脚就端着两块枣糕来送温暖。 “我在院里挺好,没什么坎儿。” 易中海停顿了一下。 “对了,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我听说食堂那边好像要调人。” 刀子亮出来了。 王建国语气如常,连声调都没变一下。 “没听说。我在车间干活,食堂的事儿传不过来。要调谁?” 最后三个字,问得恰到好处。 易中海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松懈下来。 “没啥,随口问问。那你早点歇着,碗明儿搁灶台上就行。” “得嘞,一大爷慢走。” 门合上。门栓插死。 王建国贴着门板。 外面没动静。 足足过了五六秒,易中海的脚步声才响起来,朝着中院去了。 王建国回到桌边,扯亮灯绳。 掀开白布。 碗里躺着两块四四方方的枣糕,切得整齐。 试探。 送枣糕是幌子,提食堂是真刀。易中海怕事情走漏风声,特意跑来探底。刚才只要王建国有一丝反常,这老狐狸立马就会防备。 王建国捏起一块枣糕,又扔回碗里。 扯灭灯。 躺回床上。 明天,贾东旭去签字。 后天,消息传到傻柱耳朵里。 王建国的手探进裤兜。 粗糙的指腹按在铁皮盒子上。 指尖顺着外壳的纹理,慢慢滑到了那个针孔大小的录音键上。 第31章 傻柱提刀要拼命?建国一句话让他清醒!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还没落地。 王建国动作麻利地把工具箱锁进铁皮柜。 半个车间都没心思干活了,全在交头接耳议论食堂换人的大瓜。 刘师傅凑过来,压低嗓门:“建国,何雨柱下午在后勤办公室闹翻天了,差点掀了张干事的办公桌。最后惊动保卫科,俩干事硬生生给人架走的。” “事闹大了?” “没真动手,不过那破锣嗓子把二楼玻璃都震得直嗡嗡。”刘师傅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回院里悠着点。今天这一出,以何雨柱那驴脾气,不把四合院的房顶掀了才怪。” 王建国换上自己的衣裳,推着自行车出厂门。 兜里的铁皮盒子随着踏板起伏一晃一晃,沉甸甸地硌着大腿。 四个钟头的电量。 今晚这场大戏,足够把牛鬼蛇神全给录下来。 蹬到南锣鼓巷,刚挨着胡同口,就瞅见阎埠贵蹲在墙根底下纳鞋底。 八月底的日头毒,老头脑门上全是油汗。手里的鞋底才扎了没几针,线头乱糟糟地缠在指头上,那心思全飞到胡同口外头去了。 “三大爷,兼职站岗呢?” 阎埠贵蹭地窜了起来,手里的针线顺势往鞋底上一别。 “建国可算回来了,哎呦喂——”他凑上前,压着气声,“先别往里走!” “里头唱大戏呢?” “何雨柱!”阎埠贵急得直拍大腿,“半个钟头前进的院,一脚踹开门,直接把洗脸盆给砸了!搪瓷砸青砖,当啷一声脆响,秦淮茹吓得搂着棒梗躲屋里不敢冒头。贾张氏刚探出个脑袋想骂街,何雨柱抄起门栓一摔,嘿,老寡妇缩进去了。” “一大爷不管管?” “易中海?”阎埠贵从鼻孔里哼出一股气,“老狐狸下班比谁都积极,进屋就插门栓,到现在连个窗户缝都没开过。” 老套路了。 做完局就缩头装死。等傻柱这头倔驴自己把火气撒完了,把院里人全得罪光,他再端着一大爷的架子出来“主持公道”收买人心。 王建国心里门清:“行了三大爷,您接着纳鞋底,我回屋了。” “哎——”阎埠贵伸手去拽,“你俩关系还成,你去劝劝!他真要是提刀去砍贾家的门,这院子没法住人了!” 王建国一侧身,避开他的手。 “我一个住东厢房的小年轻,可接不住这雷。” 丢下句话,推车迈过高门槛。 前院安静得邪乎。许大茂家连窗帘都拉得严丝合缝。 过了月亮门,中院的空气都是绷着的。 傻柱那屋敞着大门,满地狼藉。摔变形的搪瓷脸盆倒扣在地上,白底红花的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人没在屋里。 王建国没乱瞅,拎着车进东厢房。 坐在床沿,从兜里掏出铁皮盒子。翻开盖,纽扣大小的录音机躺在凹槽里。 食指拨弄了一下侧面的红键。 “咔。” 录音启动。 重新揣回左胸口袋,外头罩着蓝色工装,不露半点痕迹。 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王建国趿拉着布鞋往灶房走。 刚踏进门槛,后院方向冲出来个人影。 傻柱。 手里拎着把大号菜刀。 刀刃上还沾着没拍碎的姜片和几段蒜苗。 王建国脚下一停。 “柱子哥。” 傻柱顿住脚步。整张脸黑得像锅底,大喘着粗气,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建国。” “这饭点,还没吃呢?” “吃个屁!” “哐!” 菜刀被重重拍在灶台上。生铁砸在砖面上,震得灶沿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对门贾家的窗户里,立马传出秦淮茹捂嘴的惊呼声。 “老子在食堂干了整整六年!说踢就踢了?贾东旭算个什么东西!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废物,他凭什么顶我的位子!” 傻柱两手死死扒着灶台边缘,手背上的青筋直往外蹦。 “后勤张干事亲口透的底,编制调整方案上礼拜就批了!上礼拜!全厂谁跟我透过气?”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接了半缸子水,搁在一边。 “你觉得,是一大爷在背后发力?” 这话戳到了肺管子。 傻柱猛地转过身:“当老子傻?方案是上面批的,但报告是谁递上去的?贾东旭那孙子连后勤科的门槛朝哪开都摸不清!没人在后头垫砖,他够得着这块肉?” “证据呢?” 轻飘飘三个字,直接把暴怒的傻柱钉在原地。 “啥?” “白纸黑字的证据。”王建国靠着水缸,“调整方案上谁签的字?报告单底稿在哪?你拿得出来吗?” 傻柱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张干事说是内部文件,不给看。” “那就结了。”王建国端起搪瓷缸子,“你现在提着刀冲进易家,一大爷只要双手一摊,来一句‘我不知道’,你能拿他怎么着?真动手?厂保卫科直接抓人,寻衅滋事,到时候你连车间的活儿都保不住。” 傻柱不吭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扒着灶台的手指骨节嘎吱作响,松开,又攥紧。 “就这么眼睁睁咽下这口恶气?” “气头上的烂账,算不清。”王建国转身往外走,“事缓则圆。真想讨公道,起码别自己先给人递刀把子。” 走回东厢房。 身后,灶房里传来重重的一声拳头砸墙的闷响。 紧接着是水瓢磕碰水缸的声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 【欢乐值+320(何雨柱情绪大爆发·灶房冲突)】 【当前余额:4507】 【提示:宿主引导何雨柱转为理性对抗模式,预计后续爆发烈度降低30%,但持续时间延长200%。综合欢乐值产出预估上调12%。】 王建国连看都没看一眼面板。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方凳上,胸口的铁皮盒子微微发烫。 刚才那番话,一字不漏全录进去了。 傻柱的火被压住了,但压得越狠,反弹起来就越要命。 等会儿易中海只要露面安抚,只要敢满嘴跑火车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虚伪说辞…… 磁带上的底片,就是日后要他老命的催命符。 七点一刻。 院门响了。 贾东旭下班回院。中院当口,秦淮茹立马迎上去,窸窸窣窣说了几句什么。 接着就是贾家房门“砰”地紧闭,贾张氏隔着门板嘟囔的动静。 又耗了五分钟。 易中海家的门栓,终于拉开了。 “咳咳。” 老狐狸清了清嗓子。 王建国随手抄起桌上一只空碗,推门出去。 院子里,易中海正拎着个铝皮水壶,一副刚睡醒要烧水的悠闲做派。 “一大爷,洗碗呢。”王建国打了个招呼。 “嗯。”易中海视线扫向傻柱那敞开的屋门,“建国啊,今天院里闹腾什么呢?我刚迷瞪了一觉,好像听见有砸东西的动静?” 装得可真像。 王建国随口接茬:“柱子哥好像遇上不顺心的事了,刚在灶房发了一通邪火。” “这孩子,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易中海叹了口气,把水壶往地上一搁,“我去看看。”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朝傻柱屋里走去。 路过王建国身旁时。 两人距离不到半尺。 左胸口袋里,微型磁带无声地转动着。 王建国回了屋,虚掩上门板,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东厢房挨着正房,直线距离两米出头。 隔壁传来敲门声。 不急不缓的三下。 “柱子,一大爷进来了。” 屋里死寂了几秒。 门“砰”地一声被粗暴拉开。 傻柱压着嗓子的低吼直接砸了出来:“一大爷,您今儿个必须给我交个底!我那食堂编制,到底让谁给顶了?” 隔着一堵墙。 铁皮盒子贴着王建国温热的胸口,里头那盘磁带一圈,又一圈,无声无息地转着。 第32章 废料不骂还替干活?老狐狸的绝户计! 隔壁的谈话耗了将近四十分钟。 王建国背靠床头。这四合院的老砖墙隔音本来就差,傻柱那破锣嗓子就算刻意往下压,字眼照样顺着砖缝往这边漏。 易中海的调子倒是压得很稳。 “柱子,一大爷跟你交个底。这事儿,事先我真不知情。” “后勤调令是厂领导拍板,我一个车间抡大锤摇机床的,手伸不进食堂。” “东旭是不懂事,可他耳根子软,指不定受了谁的撺掇。你要真去锤他,那是给背地里看笑话的人当枪使。” 一套话术砸下来,滴水不漏,摘得干干净净。 隔壁傻柱的动静渐渐弱了,最开始的摔打怒吼变成了闷响,最后连气声都听不见。 门轴转动。 王建国掀开窗帘一角。易中海迈出门槛,背部微佝,步子拖得很慢,拎着铝壶晃荡两下,全盘是一副操碎了心的老好人做派。 等他走回正房。 王建国从怀里摸出铁皮盒子,拨开卡扣。磁带转轴还在走,余量充裕。 今晚这趟,录了傻柱的憋屈,录了易中海的推脱。 但这还不够。 真正能把人钉死的猛料,出不了这四合院,得去轧钢厂里找。 —— 次日,周二。 王建国提前十分钟进了车间。 五号机床的皮带轮差最后两道工序。他套上沾着机油的工装,工具包往底座一扔,弯腰钻进机床底下对付螺栓。 隔着一台机床,刘师傅和老周头正蹲在废料桶边分烟。 早班前这几分钟,是轧钢厂八卦传得最凶的时候。 “老周,昨天二车间看见贾东旭没?” “能没看见么。”老周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小子狂得没边了。上午食堂的调令刚出,下午就喊肚子疼找班组长请假。我上茅房碰见他,嘴里叼着烟跟供销科的人吹牛,说马上去食堂颠勺当大厨了。” 刘师傅哧地笑出声:“大厨?他那手艺连个土豆片都切不匀称,顶破天去后厨洗半个月大白菜。” “架不住人家心里美啊。”老周头把烟屁股碾灭,“车间满嘴灰,食堂满嘴油,搁谁不得嘚瑟两天?” 王建国躺在机床底下,扳手卡住螺帽,用力一拧。 调令刚出,下午就翘班。 贾东旭飘得比预想中还快。 上工铃打响,车间里百十台机床同时运转,轰隆声盖住了一切。王建国钻出来,埋头干活。 中午饭点。 二食堂打饭窗口排着长龙,前头几个钳工正闲扯。 “贾东旭今儿又晚到二十分钟。” “昨天迟到,前天也迟到。调令还卡在人事科没走完流程呢,人就不受管了。” “他师傅易中海没发火?老易带徒弟不是出了名的讲规矩?” “讲个屁。昨天贾东旭在钳工台上走神,直接锉废两根好钢料。搁以前,学徒废料当场就得挨大耳刮子。你猜怎么着?老易凑过去看了眼,说了句‘下回当心’,连扣奖金的话都没提。” 王建国咽下嘴里的窝头。 两根钢料报废,师傅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这做派,和四合院里那个动不动开全院大会、满口道德规矩的一大爷,完全是两个人。 下午一点半。 王建国接手新工件,刘师傅递过来一把新锉刀,凑近了压低声音。 “建国,出奇闻了。上午贾东旭跟他们陈班长刚上了。” “怎么挑起来的?” “陈班长让他去后头搬钢锭,贾东旭喊腰疼,让班长找别人。陈班长火星子当场就冒出来了,拍了桌子。结果易师傅半道插进来,给陈班长递烟赔笑脸,说年轻人干活累着了,他来搬。” 刘师傅啧啧两声:“五十多岁的八级工,硬是替一个二十出头的学徒搬了一上午钢料。这老易,真是把徒弟当亲爹伺候了。” 王建国接过锉刀,架在钢件上。 用力一推,铁屑扑簌簌落下。 易中海这根本不叫护犊子,这叫填鸭。 把贾东旭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彻底惯出来。迟到不管,废料不问,顶撞领导他甚至帮忙兜底。 重工业车间,满地都是能绞断胳膊、压碎骨头的铁家伙。一个学徒工,没人敲打规矩,把安全守则当放屁,那离出事只差一个走神。 视线一闪,面板上的红字直接怼到眼前。 【倒计时:5天14小时。】 王建国把锉刀扔回工具箱,拿破布擦手。 贾东旭现在的状态,半截身子已经探进了鬼门关。他以为自己马上跳出车间苦海,心思全飞了。而易中海,就在后面死死踩着油门,生怕他撞得不够狠。 下午三点,去工具房领配件。 回程路过二车间大门,正撞见贾东旭。 工装敞开怀,扣子全解着,两只袖口胡乱卷在手肘上。嘴里咬着半根烟,正跟旁边的人高谈阔论。 “兄弟,下礼拜食堂小灶见,哥亲手给你多兜一勺红烧肉!” “东旭哥,调令还没盖章呢。” “早晚的事!流程走完我立马走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贾东旭拍胸脯的动作极大,工装上衣口袋里,一截锋利的钢尺往外探出一大截。 车间安全红线:严禁敞口作业,严禁口袋放置尖锐散件。 被安全员抓现行,这是要停工写检讨的错漏。但周围来来往往的工友全当没看见。一个注定要走的人,谁乐意去触这个霉头。 贾东旭一扭头,瞧见王建国,大喇喇地招手。 “建国!过来,哥发根好烟!” “不了东旭哥,我急着回工位。” “矫情!”贾东旭大步跨过来,硬往王建国兜里塞了一根大前门,“拿着!这两天痛快,哥高兴。” 王建国顺势接过,手指点向他的上衣口袋。 “东旭哥,车间规矩严,这几天多留神点,别临了出岔子。” 贾东旭浑不在意地嗤了一声,拍拍沾着机油的裤腿:“能出什么岔子?这几台破机器,我闭着眼都能玩转!” 王建国没接茬,点点头走了。 闭着眼玩。 挺好。 回到五号机床,刘师傅拿千分尺卡着工件,随口报了条新料。 “厂保卫科老胡上午来巡查了,点名二车间几个违规的,贾东旭排头一个。” “处罚通报下了?” “没下。”刘师傅冷哼,“易师傅出面保了,拍胸脯说他亲自带在身边盯着。老胡卖了八级工的面子,口头警告就结了。” 王建国手上的扳手一顿。 连保卫科点名都要硬保。 易中海的心思,彻底摆上台面了。 技术不教,规矩不管,把学徒养废。不管贾东旭以后去食堂还是留车间,没了易中海这把遮阳伞,他根本立不住脚。 再加上“食堂编制”这种天大的人情压下去。 贾张氏那个泼妇,以后就是易中海指哪咬哪的疯狗;秦淮茹那个软柿子,就是现成的免费劳力。将来易中海老两口一躺,贾家五口人就是伺候床前塌下的孝子贤孙。 养废。 套牢。 榨干。 这算盘打得,整个轧钢厂的算盘珠子都崩易中海脸上了。 傍晚,下班铃响。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进南锣鼓巷。 刚跨进中院,就撞见贾东旭四仰八叉地坐在门口马扎上。秦淮茹端出海碗,面上卧着一颗金黄的荷包蛋。 贾张氏在门槛里头死死盯着那颗蛋,直咽口水。 “厂里发粮票了?” 贾东旭咬了一大口煎蛋,含混出声:“找前院阎老三赊的。” “败家玩意儿……”贾张氏刚要嚎。 秦淮茹赶紧打断:“妈,东旭这两天顺心,吃个蛋补身子应该的。” 王建国推车路过。 贾东旭拿筷子敲了敲海碗边沿,嗓门极大:“建国!明天中午二食堂排我那个窗口,哥给你挑带肥膘的肉!” 哐当! 隔壁正房,傻柱屋里的窗户被重重砸下,震得窗户纸直响。 贾东旭冷笑一声,低头稀溜溜把面汤喝了个底朝天。 王建国推车进东厢房。 落锁。 系统面板自动在昏暗的屋内亮起,倒计时跳动。 【倒计时:5天9小时17分。】 下方闪过一行黄字预警: 【新增监测:贾东旭近72小时违规操作已达7次,致残致死风险系数暴增。当前轨迹与原定剧情吻合度——98.6%。】 王建国拉开抽屉,掏出那张人物关系纸。 提笔。 在原有的虚线外,重重写下“易中海”三个字,画上一个圆圈。 顺着圆圈,拖出一条粗黑的实线,直指“贾东旭工伤”几个字。 笔尖在实线中央重重一戳,洇开一个黑点。 叩、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三下,不疾不徐。 王建国把白纸翻面,倒扣在桌上,拉开门栓。 门外,易中海手里端着一个粗瓷海碗,热腾腾的白气冒上来,糊住了老头大半张脸。 “建国啊,你一大妈晚饭多揉了块面,打的疙瘩汤,趁热垫垫肚子。” 第33章 贾家内讧砸锅摔碗,走投无路秦淮茹上门求粮! 易中海端着碗站在门口。热气腾腾。 王建国伸手接碗。葱花漂在汤面,猪油香直往鼻子里钻。 “谢一大爷,碗我回头洗了送去。” 易中海没挪步,转了半个身子又转回来。 “建国,柱子那事儿听说了吧?” “听了两耳朵。” “你跟柱子平时能说上话。回头帮着劝劝。食堂调人是厂办的决定,谁也拦不住。他要是钻牛角尖,吃亏的是他自己。” 王建国端着碗点头。 “一大爷说得在理。碰着了他我劝两句。” 易中海满意了,背着手踱步回正房。 王建国进屋关门。汤搁桌上。 挑了一块疙瘩咬开。面揉得劲道,汤底也鲜。一大妈的手艺在院里是头份。 汤不错,送汤的人满肚子算计。 拿一碗面疙瘩,换个人情,顺道打探口风,最后还派个活。老狐狸算盘打得精。 王建国三口两口喝完,碗底朝天扣在桌上。 他手往胸口衣兜一探,摸出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盒子。 按下红键。微型录音机的转轴停了。 卸下磁带看了一眼。走了一小截。够用了。这东西留着,以后对付老禽兽的道德绑架有奇效。 隔天。周四。 五号机床收尾。王建国蹲机床边忙活了一上午,手背沾满黑机油。 中午去食堂打饭。刘师傅端着铝饭盒凑过来。 “建国,贾东旭今儿又没来。” “请假了?” “陈班长早点名没见人,去问易师傅。易师傅说东旭昨晚闹肚子起不来。” 王建国看着前面排队的人头,没接茬。 闹肚子。 昨天下班他路过中院,贾东旭坐马扎上呼噜噜吞了一大碗荷包蛋面,连汤带水全下了肚。那狼吞虎咽的样,胃口比牛都好。 “这礼拜第几回了?” 刘师傅伸出粗糙的手指头掰算。 “周一迟到,周二下午早退,周三人在车间心在食堂,被陈班长抓个正着。今儿直接不露面。四天三出幺蛾子。” 队伍往前挪。王建国递出饭盒,打饭师傅给拣了个窝头,舀了半勺大白菜。 “陈班长没往上报?” “报啥?易师傅后面兜着呢。”刘师傅撇嘴,“全车间都知道他要调走。谁去触那个霉头。” 下午干活。 视线右上角跳出倒计时。 【倒计时:3天6小时42分。】 还有三天。 王建国拿千分尺卡准工件外径,刻度对齐。收工具。 下班回院,有戏看。 傍晚。南锣鼓巷。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刚到院门口,脆响声穿透院墙砸出来。 粗瓷碗砸在青砖上的动静。散碎,刺耳。 贾张氏的破锣嗓子紧跟着嚎起。 “败家玩意儿!家里就剩这一个全乎碗了!” 王建国推车迈过门槛。 前院静悄悄。阎埠贵家大门虚掩,门缝底下露出花棉裤的裤腿。这老登又在听墙角。 过月亮门。 中院地上一滩黄黄白白的黏糊。小米粥混着碎瓷片铺了半个过道。 门帘子掀开半边。 秦淮茹靠着门框,左手死死薅住棒梗后脖领,右手捂着棒梗的耳朵。棒梗嘴巴咧着,被亲妈摁着哭不出声。 屋里,贾东旭暴跳如雷。 “十二块三毛六!就剩这点毛票?工资呢?” 秦淮茹缩着肩膀,声音打颤。 “交了房租、买了煤球,还有棒梗学费……这两天你天天买烟买酒,真没钱了。” “老子买烟怎么了!马上要去食堂,不去后厨走动走动?空着手去让人看笑话?” “那也不能把底掏空啊……” “哐啷!” 长条凳翻倒在地。 贾张氏从里屋冲出来,指着秦淮茹骂。 “扫把星!进门就克我们贾家!” 秦淮茹咬着嘴唇不吭声。 王建国推着车从门口路过。 贾东旭撅着屁股蹲地上,粗暴地扯开一个生锈的饼干盒。把里头的几毛钱和钢镚倒在手心。 “就这些?存的钱呢?” 贾张氏扑过去一把抢过空盒子。 “那是我的棺材本!三块钱,谁也不许碰!” 贾东旭猛地起身,脖子上的青筋直爆。 “全家马上喝西北风了,你存棺材本?” “你个不孝子!等我咽气你拿破席子卷我扔野地里?” “你少扯淡!” 清脆的巴掌声响亮。 空气滞住。 秦淮茹惊叫出声:“东旭!那是你妈!” 贾东旭扯着嗓门吼回去:“我没动她!她自己扇的!” 贾张氏顺势一屁股坐地上,两手拍打大腿。 “老贾啊!你带我走吧!儿子打亲妈啦!” 一哭二闹。老把戏。 王建国推车进东厢房。 门关紧,留条缝。 视线右上角弹窗。 【欢乐值+85(贾家财务矛盾爆发)】 【当前余额:4912】 王建国拉过椅子坐下,随手翻开机械制图手册。 十分钟后。 院里脚步声杂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贾家木门被粗暴扯开。贾东旭衣服没扣,两手揣在裤兜里,一阵风似的冲向月亮门。 秦淮茹追出半步。 “东旭!天黑了去哪!” 没人应。 王建国起身拿了搪瓷缸子出门接水。 水龙头边上。秦淮茹蹲在地上一点点抠青砖缝里的碎瓷片。棒梗捏着半截折断的筷子抹眼泪。 秦淮茹抬头撞见王建国,赶紧把脸侧过去,躲避视线。 王建国接满水回屋。 没多会,前院传来砸门声。 贾东旭拍许大茂的门。 “大茂!在家没!” 好一会。 许大茂懒洋洋的声音透出门板。 “干嘛呢大晚上的。” “借我十块急用!下月发工资保准还。” 门里静悄悄。 许大茂打着哈欠开口。 “东旭,上回借的五毛,仨月了。你先给我清了。” “五毛钱你记到现在?” “谁家钱大风刮来的?不是我不借。昨儿放映机灯泡烧了,我贴了八块钱换的。真拿不出。” 贾东旭站门口喘粗气。狠狠吐了口唾沫。 脚步声往中院退,路过王建国窗外,顿了一下。没停。上回碰了一鼻子灰,贾东旭拉不下那个脸。 直奔后院。 傻柱那屋。 “砰砰砰!” 拍门声震天响。 “何雨柱!开门!” 门轴吱呀响。 傻柱堵在门口,光着膀子搭条毛巾。 “大晚上号丧呢?” “借十块钱。过几天还你。”贾东旭硬邦邦地伸手。 傻柱先是一愣。随后咧开嘴,笑声从后院直冲中院。 “贾东旭,你脑子让驴踢了?” “少废话,借不借!” 傻柱的调门拔高,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抢了我的位置,跑我这来借钱?我何雨柱欠你贾家的?” “那是厂里的安排!你要有意见找李副厂长去!” 傻柱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那德行,也配进后厨?” “我怎么不配!” “连个土豆丝都切不匀的货色,去后厨干嘛?丢人现眼?那帮师傅就差搬板凳看你笑话了。借钱?一分没有!给我滚蛋!” 门板大力甩上。砸在门框上震出回音。 风刮过院墙。 贾东旭骂了两句脏话,没人搭理。 脚步声拖沓地穿过中院,回了贾家。 门再次被砸上。动静比之前都大。 系统面板连着跳出提示。 【欢乐值+120(许大茂线)】 【欢乐值+275(何雨柱线)】 【当前余额:5392】 【系统警告:贾东旭心理压力指数突破80%。进入高危失控区间。】 王建国把手册扣在桌上。 傻柱那几句话,杀伤力极大。 “看你笑话。” “丢人现眼。” 字字句句扎在贾东旭的肺管子上。 亲妈撒泼,老婆没用,外头一分钱借不来。 三天后,这股邪火必将在车间里爆出来。高速运转的机床可不管你是谁。 夜深。 胡同口收破烂的推车轱辘声远去。 正房易中海家的灯也灭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死寂。 “叩叩。” 极轻的两声敲门声。做贼似的。 王建国起身。 拉开门栓。 门缝外。秦淮茹低着头。 头发乱着。左边脸颊有道红印。 她两手死死揪着一个粗布口袋,指节泛青。 “建国兄弟……”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沙哑。 她抬头看了一眼王建国,飞快垂下眼皮。 “家里真揭不开锅了……你手头要是宽裕,能不能换两斤全国粮票给我……” 粗布口袋往前递了半寸。 “我拿这个换。半斤棉花票。顶用的。” 风顺着门缝灌进屋。 王建国视线落在那个粗布口袋上。没伸手。 第34章 惨剧突发,易中海养老算计全落空! 上工铃还差五分钟。 王建国蹲在五号机床旁边换砂轮片,手指头拧着螺栓,脑袋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数字。 今天。 早上出门前,视线角落的红字已经归零。 【倒计时:0天。】 后面跟着的小时和分钟还在往下掉。“0天”两个字红艳艳地扎人。 砂轮片卡紧,他擦了手起来,把工具归位。 刘师傅从门口进来,端着搪瓷缸子吹热气。 “建国,五号机皮带轮的活儿今天能收尾不?” “差最后一道抛光。下午交件。” “成。你先干着,我去工具房领批锉刀,上回那批全秃了。” 刘师傅走了。 王建国拧开机床电源,砂轮转起来嗡嗡震天。他没急着上工件,先抬头往车间门口方向扫了一圈。 二车间在对面,中间隔着一条运料通道。 门大敞着,里头机床的动静沉闷地往外涌。 二车间的排班表他前天就摸清了。贾东旭跟的是陈班长的早班组,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 系统没有给出具体时间,只框了个范围。 下午。 王建国的视线收回来,低头干活。 上午平平无奇。 唯一值得记一笔的是十点钟,他去水房灌水,经过二车间大门口。 贾东旭的工位在车间中段偏右,靠着一台老式龙门刨。 隔着老远看了一眼。 贾东旭整个人趴在工位台面上,两条胳膊枕着脑袋。旁边工友在操作,他连头都没抬。 身后两米,易中海在自己的钳工台前摆弄卡尺,偶尔抬头看贾东旭一眼,一通闷声不响。 王建国灌满水走了。 十一点半。 食堂排队。 前头几个翻砂车间的工人挤在一块扯闲篇,声音不大不小。 “二车间今儿上午又出了个小事故。” “咋回事?” “贾东旭给龙门刨上料的时候走神,钢件没夹紧,刨出来的铁屑崩了半米远,差点打到隔壁工位老孙的脸上。” “这特么都第几回了?” “老孙当场骂娘了。陈班长过来调解,贾东旭还犟嘴,非说不是他的事,是夹具松了。” “那夹具谁上的?不就是他自己?” “这小子脑子早飞出厂区了。人在车间心不在,迟早出大事。” 王建国端着饭盒往角落走。 窝头,白菜,一小勺咸菜。 他嚼着发硬的窝头,瞄了眼视线角落。 倒计时的小时数跳到了个位。 下午。 王建国提前把五号机床的活干完了。抛光收尾,千分尺卡了三遍,数据全在公差范围内。 一点四十。 他拿着成品工件去质检室交件。 质检室在厂区中段,要经过二车间和三车间之间的连廊。 这条路,他今天已经走了三回。 前两回是打水和上厕所。 这回是交件。 每一趟都有合理理由。没人能挑出毛病。 质检室的老张接过工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痛快地在单子上盖了章。 “建国,活儿越来越利索了。这批皮带轮提前两天交,刘师傅那边得请你喝酒。” “老张,单子我拿走了。” “去吧去吧。” 王建国揣着质检单往回走。 一点五十五。 连廊右侧就是二车间的侧门。 门半开着。 他放慢脚步。 不是刻意停留,是鞋带松了。 蹲下身,慢慢系鞋带。 顺着半开的铁门看过去,二车间里头的情形一览无余。 下午开工已经快一个小时,车间里十几台机床全在转。 龙门刨的动静最沉,每一下都带着地面震颤。 贾东旭的工位上,一根长钢件正架在刨床上走刀。 他站在刨床右侧,左手扶着进给手轮,右手插在裤兜里。 单手操作。 车间规程白纸黑字贴在墙上:龙门刨作业时,操作员双手不得离开操控区域。 王建国的鞋带系好了,没站起来。 又拆开重新系了一遍。 两点零三分。 贾东旭抬起右手从裤兜里掏出半根烟,叼在嘴上。 他扭头跟右边工位的人说了句什么,咧嘴乐了两声。 左手还在进给手轮上,但明显分了神,手轮的转速忽快忽慢。 钢件在刀具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动静不对。 王建国在轧钢厂待了大半年,耳朵早就磨出来了。正常走刀是均匀的“嘶嘶”声,连续不断。现在这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着金属撞击的脆响。 进给不匀。刀具在钢件表面跳刀。 贾东旭完全没察觉。 他还在跟旁边的人瞎扯,嘴上的烟头一明一灭。 两点零六分。 刨床走完一个行程,刀架自动回退。 按照规程,这个间隙必须停下来检查工件夹紧状态。 贾东旭没检查。 他弯下腰去够地上的搪瓷缸子,身体前倾,整个上半身探进了刨床的工作区域。 就在这个时候。 刀架回退到位,自动进入下一行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刨刀带着钢件猛地向前推进。 贾东旭弯着腰,后腰正对着刨床的进给方向。 钢件末端没夹紧的那一截,在刨刀推力下猛地弹起。 一根小臂粗的钢棍,带着机床全速运转的怪力,直直抽在贾东旭的后腰上。 “啊——!!” 那动静不是喊,也不是嚎,是从嗓子眼里硬刮出来的破音。 贾东旭整个人往前扑倒,胸口砸在刨床台面边沿,然后弹开,仰面摔在水泥地上。 两条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车间里所有机床几乎在十秒内全停了。 不是有人拉闸,是所有工人全扭头看过去,手底下的活全撂下了。 “出事了!!” “贾东旭!贾东旭!” “别动他!别翻身!快叫医务室!” 人群呼啦一下涌过去。 陈班长从车间另一头狂奔过来。 “谁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快!” 王建国站起来。 鞋带系得结结实实。 他跨进二车间侧门,跟着人流挤进外围。 不是冲最前面,是站在第二排,能看清全场又不扎眼的位置。 贾东旭躺在地上,脸朝天。 嘴唇发紫,额头全是汗,两只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后腰,指甲盖刮着工装裤刺啦响。 最吓人的是他的下半身。 两条腿伸得笔直,纹丝不动。 “腰!我的腰!” 贾东旭的声音嘶哑变调。 “我……我腿没感觉了……” 周遭一下子陷入死寂。 腿没感觉。这四个字在重工业车间里意味着什么,在场的爷们儿全心知肚明。 陈班长蹲在旁边,想按又不敢按贾东旭的肩膀。 “东旭,你别动!别乱动!等医生来!” 人群外圈,易中海挤了进来。 王建国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这老头那一瞬间的表情不是慌张,而是发懵。 他在这徒弟身上砸了十来年心血,指望着往后养老,这会儿棋盘砸了。 易中海蹲下去,伸手要扶贾东旭。 “别碰!”医务室的小刘提着急救箱冲过来,“脊椎可能有伤,绝对不能搬动!都让开!” 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 停了两秒,又缩了回去。 视线角落,红字跳了出来。 【观察重大事件“贾东旭工伤” +200】 【当前欢乐值余额:5592】 王建国无声地退出人群。 十五分钟后,厂里的救护车开到车间门口。 贾东旭被平移到硬板担架上,四个人抬着往外走。 经过王建国身边的时候,贾东旭的眼珠子乱转,嘴里一直在嘀咕。 “我的腿……我腿咋没感觉……”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担架抬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乌拉乌拉地开走了。 车间里一片狼藉。 龙门刨还维持着事故时的状态,钢件歪在台面上,地上散落着搪瓷缸子的碎片和半根没抽完的烟。 保卫科老胡带着两个人拉起了警戒线。 陈班长坐在废料堆上,双手抱着脑袋。 “早他妈说了让他注意安全……” 易中海站在警戒线外面,闷声不吭。工装上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两只手背在身后,死死扣在一块儿。 王建国没有多看。 他回到五号机床,拿起抹布把扳手擦干净,一把把码进工具箱。 刘师傅从外面回来,脸色铁青。 “听说了没?贾东旭出事了。” “听见动静了。很严重?” “小刘说十有八九是腰椎。”刘师傅压着嗓子,“要是真伤着脊梁骨,下半辈子就在炕上躺着吧。” 王建国把工具箱锁上。 “刘师傅,五号机的活儿交了,质检单在这儿。我今天能早走会儿不?” “你走吧。二车间一出事,大伙儿这阵子也没心思干活了。” 王建国摘下工装挂在墙上,拎起帆布包出了车间。 路过二车间门口,保卫科老胡正在登记在场工人的名单。 “你哪个车间的?” “一车间,王建国。事发时在连廊交完质检单往回走,听见动静进来看了一眼。” 老胡在本子上刷刷记了一笔。 “行了,回去吧。明天可能找你做个目击笔录。” 王建国点头。 骑车出厂门的时候,门卫室的收音机正放着梆子戏。 初秋的风灌进领口,有些凉。 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 在胡同口的国营小卖部停了车,买了两包烟,一包牡丹一包大前门。 牡丹自己抽。大前门留着办事用。 进了南锣鼓巷,院门口安安静静。 消息还没传回来。 王建国推车进院。 前院阎埠贵正教三儿子写大字,抬头看见他,推了推眼镜。 “建国,今儿怎么早?” “车间出了点事,提前收工。” “出啥事了?” “贾东旭在刨床上伤着了。” 阎埠贵手里的毛笔顿在半空。 一滴墨汁砸在宣纸上,洇开一大团黑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伤……伤哪儿了?” “腰。具体情况不清楚,拉医院去了。” 王建国没停留,推车进了中院。 贾家的门紧紧关着。 秦淮茹不在,棒梗不在,贾张氏也不在。 估计还不知道天塌了。 他把车支在东厢房门口,进屋,落了门栓。 拉开抽屉。 那张画满圈和线的白纸摊开。 他在“贾东旭工伤”四个字旁边,提笔加了一行小字。 已发生。腰椎。待确认伤残等级。 笔搁下。 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大前门拆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烟草味顺着鼻腔往上顶。 院子外面,阎埠贵的说话声已经压不住了。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他在跟三大妈碎碎念。 消息扩散得很快。 最多半小时,全院都会知道。 然后,秦淮茹会哭,贾张氏会闹,易中海会端着架子登场。 大戏的下半场,这才刚开锣。 视线角落,系统又弹出一行新字。 【检测到关联事件链启动:贾家经济崩溃倒计时——72小时。】 【预估欢乐值产出:1500-3200。】 【新增隐藏观测点:易中海事故后行为轨迹,建议持续监控。】 门外,中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有人一路狂奔进了中院。 紧接着,贾张氏的破锣嗓子穿墙破壁地炸开。 “我的东旭啊——!!” 王建国伸手拿过桌上的火柴。 “哧”的一声。 火苗窜起。他点燃那根大前门,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起身,拉开门栓。 该上场看戏了。 第35章 贾家塌天算计赔偿,二大爷半夜敲门求合计! 王建国推开东厢房的门,斜靠在门框上。 中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嗓子全哑了,扯着破锣嗓门翻来覆去干嚎。 “老天爷不开眼啊!我那苦命的东旭啊!” 秦淮茹披头散发从胡同口冲进来,怀里搂着小当,手上死死拽着槐花,棒梗在后头一路小跑颠着。 在外头得着的信,这会儿魂都没了。 刚进中院,秦淮茹腿一软,膝盖直直磕在青石板台阶上,“噗通”一声跪得死死的。小当哇哇大哭,槐花吓得直打嗝。 “妈……东旭他……到底咋样了啊……”秦淮茹仰着脸冲贾张氏喊,声音直打飘。 贾张氏连滚带爬扑过去,一巴掌呼在秦淮茹肩膀上。 “扫把星!贱人!你一进门我们老贾家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秦淮茹没躲,任由婆婆捶打,眼泪唰唰往下掉。 院里人陆陆续续冒了头。 阎埠贵最积极,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下面,手里还攥着蘸满墨汁的毛笔。三大妈站在他侧后方,踮起脚尖一个劲儿往里探。 刘海中两口子在后院门洞那边探脑袋,刘海中两手交叠揣在袖兜里。 许大茂双手抱臂,直接凑到贾家门口三步远的地方,脖子伸得老长。 傻柱不在。 王建国扫视一圈,没看见易中海。 他把嘴上那根大前门取下来,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水龙头边上,拧开开关。 水流哗哗响。 阎埠贵踩着碎步溜过来了。 “建国,你在厂里,到底咋回事?” “说是腰椎。具体等医院信儿。” 阎埠贵倒抽一口凉气,毛笔杆子差点戳到下巴。 “腰椎……那以后还能上班不?” 王建国拧上水龙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三大爷,我又不是大夫。” 阎埠贵凑近半步。 “建国,你在轧钢厂待了快一年,厂里工伤赔偿的规矩你清楚不?” “不太清楚。” “我给你扒拉扒拉。”阎埠贵压着嗓子,语气透着一股子算计,“工伤在岗位上出的,医药费全厂里兜着。要是真落下残疾,评上等级,按月发抚恤金。”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顶天了也就原工资的七成。贾东旭一个月挣三十二块。七成就是二十二块四。一家子五口人,老的老小的小,这点钱往后日子怎么过?” 王建国没接茬,端着缸子往回走。 阎埠贵在后面嘀咕了几句,扭头跑回前院,找三大妈咬耳朵去了。 一行字跳出来。 【阎埠贵:已启动经济利益评估模式。关注重点——贾东旭工伤赔偿金额、贾家后续经济状况对借粮借款的影响。】 王建国回到东厢房门口,端着缸子继续看戏。 贾张氏还在地上嚎,秦淮茹蹲在门槛边抹泪。棒梗攥着他妈的衣角,东张西望。 许大茂闲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 “嫂子,东旭送哪个医院了?” 秦淮茹抬脸。 “听人说是积水潭。” “积水潭啊,骨科挺出名。”许大茂点点头,“嫂子你别慌,先把人稳住。家里要是缺啥,尽管言语。” 话挺漂亮,手揣兜里压根没动弹。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开骂。 “你少在这猫哭耗子!我们东旭跟你借十块钱你都不给!现在跑来装什么好人!” 许大茂双手一摊。 “大妈,借钱是借钱,关心是关心,两码事。我这不也是好心搭把手嘛。” “滚出去!” 许大茂撇撇嘴,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路过王建国跟前停了一下。 “建国,老贾家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王建国点头没吭声。 【欢乐值+45(许大茂幸灾乐祸)】 下午三点十五。 后院传来动静。 刘海中穿着背心大裤衩,趿拉着布鞋,晃着八字步进了中院。脸上挂着沉痛的表情,眉头拧成一个大大的疙瘩。 “老嫂子,我刚听说了。有啥需要二大爷跑腿的,你说话。” 贾张氏这回没骂人,哭得直抽抽。 “二大爷……我们家东旭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不?” 刘海中叹着气蹲下身。 “到底伤哪儿了?” “说是腰。”秦淮茹接了一句,嗓音发干。 刘海中脸色微变,停顿了两秒钟。 “腰……这可大可小。你们先别急,等大夫怎么说。” 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门口的三大妈招手。 “弟妹,你回头把家里的红糖找出来,给淮茹送一碗热糖水压压惊。” 三大妈含糊地“哎”了一声,人没动。 刘海中在院里踱了两圈,走到王建国跟前。 “建国,你在一车间,当时在场没?” “路过,扫了一眼。” “人抬出来是个什么状态?你给我透个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把烟灰弹在脚边。 “担架抬出去的时候,贾东旭的下半截身子一动不动。” 刘海中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不是心疼,是一种极力掩饰却又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重重咳嗽了一声。 “那就麻烦了。这要是评上重度伤残,贾东旭那个岗位……”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海中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背着手往后院走。 脚步又快又稳,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嚓嚓的响声。 【刘海中:关注焦点已从贾东旭伤情转移至空缺岗位。其长子刘光齐目前待业,存在抢占空缺编制的强烈动机。建议持续监控。】 王建国把烟掐灭,转身进屋,把烟蒂扔进铁皮烟灰缸。 那张白纸摊在桌上。 他在“贾东旭工伤”那行字底下,添了两个名字。 阎埠贵——算钱。 刘海中——抢岗。 笔尖往上移,在空白处画了个方框,写上三个字。 易中海。 后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事情闹这么大,这老狐狸硬是不露面。 时间走到四点。 中院正房的门推开了。 易中海跨过高高的门槛。 王建国隔着窗户缝往外看。 这老头换了身笔挺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脚蹬千层底布鞋。 这架势不是去探病,是去谈判。 易中海迈步走到贾家门口站定。 贾张氏看见他,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他一大爷!你是东旭的亲师傅!你得给东旭做主啊!” 秦淮茹也站直了身子,眼巴巴盯着他。 易中海板着脸,抬手把贾张氏的胳膊强行扒拉下来。 “嫂子,你先松开。我刚从厂保卫科那边摸清情况回来。” 贾张氏愣在原地。 “东旭人在积水潭。初步诊断是腰椎骨折。” 院里发出一阵骚动。 躲在各处偷听的脑袋全探了出来。 秦淮茹身子一软,靠住门框。 “骨折……那以后还能干重活吗?” 易中海没接这话。 “得等明天的检查单子。现在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我得跟你们交代清楚。” 贾张氏和秦淮茹死死盯着他。 “东旭出事的时候,保卫科认定他违规操作。单手开动机器,工作区域内弯腰捡东西。这些都记在档案里了。” 秦淮茹脸刷地白了,连退两步。 “违规……那厂里还赔钱吗?” “工伤认定能批下来。赔偿金一分不少。”易中海声音低沉,“但厂里的通报批评和处分跑不掉。” 贾张氏急眼了。 “凭啥给处分!我儿子都躺医院了还下处分?!” “嫂子!”易中海拔高音量压住她,“这是厂里的死规矩!眼下最紧要的是两件事。第一,明天去医院拿诊断证明。第二,厂里工会那边的手续得赶紧走。这些事不能耽误,我出面去给你们办。” 他扭头环顾四周,板起脸。 “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阎埠贵收起小马扎回了屋。 刘海中也回了后院。 王建国关严窗缝。 【欢乐值+65(贾家经济崩溃恐慌蔓延)】 【欢乐值+40(院内各方利益博弈启动)】 【当前余额:5742】 【重要提示:易中海主动揽下工会手续及医院对接工作。行为动机评估中——概率一:控制贾家信息源,防止赔偿金脱离掌控。概率二:修补师徒裂痕,重新锁定养老目标。概率三:消除自身作为带教师傅的连带责任隐患。三项概率均超60%。】 王建国盯着“连带责任”四个字。 贾东旭是易中海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徒弟长期违规操作,师傅能不知情?出事时易中海就在同一个车间。 这事要往深了查,易中海绝对跑不了干系。 王建国拉开抽屉,摸出一个黑色微型录音机,放在桌面。 磁带里存着易中海帮贾东旭打掩护的录音。 存着安抚傻柱时把责任全推给厂办的录音。 这些东西单拿出来不致命。要是跟保卫科的事故调查报告串在一起,就是个炸雷。 他拿起笔,在纸上把易中海旁边的问号狠狠划掉。 添上三个字。 有把柄。 外面天渐渐黑了。 秦淮茹的抽泣声夹杂着棒梗摔摔打打的动静传进屋里。 贾张氏不哭了,开始在院里来回走动着骂街。 骂秦淮茹克夫,骂老天爷瞎眼,骂着骂着突然拐了调。 “一大爷!你说你是东旭的亲师傅!他在车间出事,你就在旁边,你当时死哪儿去了?你怎么不知道拉他一把!”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一大妈从正房急匆匆冲出来。 “老嫂子!你说话得讲良心!中海离东旭隔着好几米远,拿什么拉?” 贾张氏不干了。 “隔几米远就不管了?他当师傅的不盯着徒弟,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点责任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大妈被噎得接不上话。 王建国往后一靠,身体陷入椅背。 贾张氏胡搅蛮缠这一嗓子,正正好好戳在易中海的心窝子上。 连带责任。 厂里真要追究监管不力,易中海轻则通报,重则降级扣工资。 他急吼吼地包揽工会手续和医院对接,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先发制人。 把跟厂里交涉的主动权死死抓在手里,就能把自己的连带责任降到最低。还能顺便把老贾家捏在手心。 算盘打得噼啪响。 王建国把纸叠好,锁进抽屉。 起身去灶房热晚饭。 刚进灶房,冷不丁看见角落里蹲着个人。 傻柱。 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的,手里攥着一根干巴的卷烟,两眼直勾勾盯着灶膛底下的冷灰。 王建国没理他,直接拿过一根劈柴往灶里填。 傻柱憋不住了。 “建国。贾东旭是不是真废了?” “明天出结果。” 傻柱把烟塞进嘴里,擦了根火柴点上。 一团烟雾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我上午还在后厨骂他,说他没资格来食堂抢活干。” 王建国往锅里添水。 傻柱站直了身子,闷闷地开口。 “现在好了,他来不成了。我那个编制……” 话停在这里。 王建国把剩窝头摆在篦子上,扣上锅盖。 “你那个位置以后是谁的,得看厂办的意思。贾东旭要是上不了班,编制空出来,厂里自然要重新安排人。” 傻柱把烟头按在青砖上,狠狠碾了两下。 “安排谁?别他妈又安排给外人!” 他在灶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易中海那老东西,上回能帮贾东旭抢我的位置,这回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再把我挤兑一次。” 王建国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那你就睁大眼看着他挤兑。” 傻柱定住脚。 “你这话里有话啊?” 王建国掀开锅盖,从热气腾腾的水蒸气里捏出一个窝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我只提醒你一句,贾东旭的编制还没正式调到食堂。现在人倒了,这个编制最后落在谁头上,目前可是笔糊涂账。” 傻柱愣在原地。 王建国回屋坐下,咬了一口窝头。 【检测到新博弈节点:食堂编制归属——傻柱/刘光齐/未知第三方。触发多方争夺,预估欢乐值产出800-1500。时间窗口:72小时。】 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一路直奔东厢房。 刘海中压着嗓子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建国!在家不?开开门,二大爷有个要紧事,想跟你合计合计。” 第36章 贾东旭确诊废人!刘海中盯上空壳编制 “砰砰砰。” 门板闷响三声。 王建国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起身拉开门栓。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外,往屋里扫了一圈,侧身挤进屋。还没落座,便压着嗓子开了口。 “建国,贾东旭这回要真不行了,他那个编制——” “二大爷,您坐。” 王建国递过一把板凳。 刘海中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手搓了搓膝盖。 “我也不绕弯子。光齐那孩子你清楚,高中毕业一直没分配,在街道打了两年零工。轧钢厂要是真空出编制,我想活动活动。” 王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喝水,没搭茬。 刘海中见状,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在一车间,跟刘师傅熟。刘师傅和厂办李主任是一个胡同长大的,这关系你能不能帮我搭个桥……” “笃。” 王建国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二大爷,人还在医院躺着,这会儿就惦记编制的事,传出去可不好听。” 刘海中干笑两声。 “我这不是私下跟你通个气。厂里的事讲究先来后到,早一步动手就多一分把握。易中海上一回不就是提前跑关系,硬把贾东旭塞进食堂?” 王建国沉吟片刻。 “这事我帮不上。我一个学徒工,说话不顶用。不过提醒您一句——贾东旭的编制到底是归食堂还是归车间,现在还没定论。您跑关系,别拜错了庙门。” 刘海中愣住。 几秒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贾东旭调食堂的手续走完没?要是没走完,编制就还在二车间,那跟食堂一点关系没有!” “这得问厂办。” “成!我明儿一早就去打听。” 刘海中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建国,今天这话别跟别人漏,尤其是易中海那边。” “您放心。” 门关上。 王建国回到桌前,在白纸上“刘海中——抢岗”后面添了一行小字:已上钩,目标二车间编制。 这条线丢出去就行。让刘海中自己去折腾,水搅得越浑,浑水摸鱼的人就越容易暴露。 第二天,星期一。 上午十点,厂办的广播喇叭响了。通报内容简短:二车间职工贾东旭因工伤入院,目前在积水潭医院救治,具体伤情待院方出具诊断报告后另行通报。 官方口径四平八稳。私底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各个车间。 午饭时间,一车间几个老工友凑在一块吃饭。 “听二车间老孙说,积水潭那边片子出来了。” “咋个说法?” “腰椎压缩性骨折,压着神经了。大夫原话,恢复期至少半年,以后干不了重活。” 桌上静了一会。 “那不废了吗?” “可不是。平时让他好好练技术不听,仗着易中海罩着偷奸耍滑,现在出事了吧。” 王建国扒着饭,静静听着。 腰椎压缩性骨折,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跟系统预警的“断腰”稍轻一档,但对贾东旭而言结局一样。一个靠力气吃饭的钳工学徒,腰废了,饭碗也就砸了。 下午三点,诊断报告白纸黑字贴了出来。 腰椎L3压缩性骨折,伴有马尾神经不完全损伤。建议保守治疗,卧床制动不少于三个月,不排除遗留长期后遗症。 厂里工会当天下午启动工伤认定程序。 下班前,通报批评一并下达。 贾东旭违规操作,单手控制进给手轮,工作区域内弯腰捡拾私人物品,严重违反车间安全操作规程。处分:记大过一次。 工伤认定没悬念,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具体数额得等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走完流程。工会的人私下透了底,按照贾东旭的工龄,顶多两百块出头。 两百块,买不了一辆飞鸽自行车,对老贾家来说,也就是三四个月的口粮。 傍晚,四合院。 王建国推车进院,中院的气氛死气沉沉。 贾家门大敞着。秦淮茹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诊断报告的抄件,眼眶红肿。 屋里,贾张氏坐在小板凳上,把桌上的零钱扒拉来扒拉去。一毛、两毛、五分、一分。 棒梗蹲在墙角啃干窝头。 王建国支好车,直接进了东厢房。门一关,视线角落弹出更新。 【贾东旭工伤事件进展更新——】 【诊断确认:腰椎L3压缩性骨折,马尾神经不完全损伤。伤残等级预估:四级至五级(待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最终评定)。】 【厂方处理方案(预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约180-260元,病退后按月发放抚恤金,金额为原工资60%-70%,即19.2-22.4元/月。】 【贾家经济崩溃已进入不可逆阶段。当前月支出缺口约12-18元。72小时内将触发“四处借债”事件链。】 十九块二到二十二块四。 一家五口,老的老小的小,中间瘫着一个成年男人。这点钱连每天的窝头都管不够。 王建国起身去灶房烧水。路过贾家门口,屋里突然爆出尖锐的骂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家里统共就剩这几块钱!”贾张氏扯着嗓子喊,“东旭在医院张嘴要吃要喝,我们三个在家喝西北风?你去借!去想办法!” 秦淮茹带着哭腔回了句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粗瓷碗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秦淮茹捂着脸跑出来,站在院子里抹眼泪。 王建国在灶房点着火,添上水。 秦淮茹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脚步动了。她没往外走,而是转身走向中院西边的耳房。 傻柱的屋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秦淮茹在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两下。 “柱子哥……你在吗?” 屋里传来板凳腿刮地的声音。傻柱拉开门。 “嫂子?这么晚有事?” 秦淮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 “柱子哥,我想跟你借点钱……十块就行。家里揭不开锅,东旭那边还得送饭,我手里实在……” 声音咽在喉咙里。 傻柱转身进屋。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后,他走出来,手里攥着几张揉皱的纸币。 “十块不够。拿十五,先撑着。” 秦淮茹抬起头。 “柱子哥,十块就行,太多了我——” “拿着!”傻柱把钱塞进她手里,嗓门粗了几分,“贾东旭抢我编制我记着,但这事跟你们孤儿寡母没关系。先把日子过下去。” 秦淮茹握着那十五块钱,指头直哆嗦。 “柱子哥……我回头一定还你。” “行了,赶紧回去,大晚上的站这儿让人看见不像话。” 秦淮茹攥着钱快步走回贾家。 傻柱关上门。屋里传出一声闷响,拳头砸在了实木桌面上。 王建国蹲在灶房门口,甩了甩手上的水。 【傻柱对秦淮茹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2/100。】 【傻柱经济储备下降15元。当前存款预估:约45-55元。】 【提示:秦淮茹“借钱”事件链已启动。傻柱为第一站,后续目标预测——许大茂(概率低)、阎埠贵(概率极低)、易中海(概率高)。】 王建国擦干手,回了屋。 十五块钱。傻柱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掏出去小半个月的嚼谷连眉头都没皱。加上之前借出去的零碎,傻柱往贾家填进去的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秦淮茹很快就会找下一个人。 王建国拿出白纸,在“秦淮茹”三个字旁边画了条线,指向“傻柱”,标注“15元”。接着画了个箭头,指向一片空白,画上一个问号。 笔尖刚离开纸面,院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刻意放缓了步子。 脚步声在东厢房窗外停住。 停了三秒钟,又动了。 王建国静坐在桌前。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他凑到窗缝往外看去。 易中海背着手,快步拐进正房的门。 红色的字体重叠在窗棂上。 【易中海行为异常:深夜监控宿主动态,频率较上周提升200%。触发原因评估中——疑与贾东旭工伤后续利益分配有关。】 【警告:易中海与秦淮茹将于48小时内发生一次密谈。密谈内容涉及贾家经济安排及院内借款协调。建议提前部署信息采集手段。】 王建国将窗缝合严。 拉开抽屉最里层,摸出那台微型录音机。 翻开盖子,按下退带键。“咔哒”一声轻响。 磁带余量还够录四十分钟。 王建国将录音机推回原位,指腹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易中海要给秦淮茹支什么招,他得一字不落全听见。 第37章 贾张氏全院要饭,三大爷被迫爆金币 王建国将微型录音机推回抽屉深处,按下锁扣。今晚注定无事,易中海是个老狐狸,谋算全局不会急在这一时半刻。 一夜太平。 次日清晨。 王建国刚拉开门栓,中院方向准时响起了贾张氏的干嚎。不是撒泼打滚的叫骂,而是那种干打雷不下雨、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呜咽。声量控制得极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透各家的窗户纸,传遍整个院子。 “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哟——东旭在医院遭罪,一家老小连口热乎的棒子面都喝不上——”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去灶房接水,路过月亮门时停住脚。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自家门槛外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块半干的尿布拍打着大腿,脸正冲着前院的通道。旁边台阶上,棒梗蹲在地上,两手捧着半个凉透的白薯皮正啃得起劲。 戏台子搭好了。 王建国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进缸子。灶房的位置绝佳,外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到五分钟,阎埠贵端着个破了沿的鸡食盆子从前院晃悠出来。老头原本打算去后院接点凉水拌鸡食,一抬头对上贾张氏的阵势,脚下的步子当场顿住,转身就要往回出溜。 “哎哟,三大爷!” 贾张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蹿了起来,两步扑到阎埠贵跟前,死死挡住去路。 “三大爷!你可是咱们院里最有学问的读书人,你得给我们贾家做主!东旭在医院躺着,家里的米缸都能照见人影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阎埠贵连连后退,把鸡食盆子横在胸前当盾牌。 “老嫂子,你先别急,厂里不是有工伤赔偿的条文嘛,你耐心等两天——” “等?等钱下来我们全家都饿硬挺了!”贾张氏上手拽住阎埠贵的灰布褂子,大嗓门直冲屋脊,“三大爷,你好歹借我五块钱买点粗粮,我这就让你三大妈拿纸笔,我给你画押打欠条!” 五块钱。阎埠贵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家里三个半大小子加上老伴,平日里连炒菜都不敢多滴一滴油。让他掏五块,比从他身上割肉还疼。 “嫂子!嫂子你快撒手,我这褂子补两回了,别扯坏了。”阎埠贵奋力往回抽胳膊,“不是我不帮忙,解成他们三个天天喊饿,家里的粮食定量都是掐着饭粒下锅的——” “你家小子好歹吃得上饭!我家棒梗大早上啃白薯皮你没瞧见?都是街坊邻居,我们家出了天大的事,你们一个个袖手旁观,良心被狗叼走了?”贾张氏步步紧逼。 阎埠贵架不住这顶大帽子压下来,周围几户人家已经有开窗缝偷看的动静。他咬紧后槽牙。 “我……我回去跟你三大妈凑凑。” “凑啥?三块也行!两块也行!” 阎埠贵把鸡食盆夹在腋下,哆嗦着手伸进灰布裤兜。摸索了半天,揪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毛票。他在手指头上狠捻了两下,确信没有多粘着一张,这才极不情愿地递过去。 贾张氏一把薅过毛票,揣进兜里。 阎埠贵连句场面话都没留,抱着盆子脚底抹油蹽回了前院。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喝了口凉水。 【欢乐值+15(阎埠贵被迫借出2元,心痛难忍,昨晚盘算半宿的开销计划付诸东流)】 第一场戏唱罢。贾张氏坐回马扎,喘匀了气,眼珠子滴溜溜往后院方向转了一圈。 调门再次拔高。 “我那苦命的东旭啊——腰断了还在受罪——家里连粒米都没了——” 后院垂花门有了响动。 刘海中披着件崭新的灰色工装外套,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出来。今天他显然要出门办事,头发还特意抹了水梳得锃亮。 “老嫂子,你大清早嚎丧什么?影响院里群众的团结。” 刘海中拿足了领导派头。 贾张氏就等他出头。 “二大爷!你这当管事大爷的就不管群众死活了?我们东旭躺在医院,家里揭不开锅你知道不知道?” 刘海中打起官腔。 “贾东旭出事,厂里有赔偿,工会有救济。你在这儿闹腾有什么用?要相信组织会解决问题。” “组织啥时候给钱?明天还是后天?我孙子今天就得饿死!”贾张氏手一伸,差点戳到刘海中鼻尖上,“二大爷,你家双职工,条件全院数得着,你借我十块钱!” 刘海中脖子直接粗了一圈。 “十块?你在这讹人呢!” “谁讹人了?以前我们东旭可没少给你家当免费苦力!年前帮你家搬那两百斤煤球,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的!现在出了事你翻脸不认人,这官腔你打给谁听?” 贾张氏的必杀技就是胡搅蛮缠翻旧账。不管有理没理,调门一高,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刘海中被噎得半个字吐不出来,指着贾张氏“你你你”了半天,最后猛地甩下手,大步流星直奔大门跑了。 【欢乐值+25(贾张氏道德绑架引发院内反感情绪,刘海中管事威信受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看足了戏,端着缸子回屋。 整整一上午,贾张氏把中院当成了道场。许大茂在后院把收音机开得震天响装聋作哑,阎埠贵锁着门死活不出来,傻柱一大早就去上班了。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东厢房的木门被敲响。 三下,“笃笃笃”,力道不大,透着算计。 王建国拉开门栓。 贾张氏站在门外。早晨那副泼皮无赖的神态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角甚至还特意留着点泪痕。 “建国啊。” 这声调拖得老长,透着股腻乎劲。 “婶子,有事?” 王建国不接茬,就站在门槛里面挡着道。 贾张氏探头往屋里瞅了一眼。 “建国,你是大学生,文化高,心眼好。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贾家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东旭躺在医院,家里三个孩子张着嘴等饭吃,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 铺垫了足足半分钟,终于图穷匕见。 “建国,你工资高,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十吧?借婶子十块八块的,你放心,等厂里的钱下来,婶子头一个还你!” 贾张氏还不忘踩别人一脚,“你看三大爷抠抠搜搜才掏两块,二大爷干脆跑了。还是你建国出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匀出几块钱不算啥。” 标准的话术。先戴高帽,再卖惨,最后道德绑架。 王建国听完,伸出右手晃了晃。 “婶子,您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刚进轧钢厂不满一年,档案上还是学徒工。”王建国把每个字咬得极清楚,“学徒期工资,十八块五。” 贾张氏脸上的肉僵住了。 “啥?才十八块五?” “不仅如此。”王建国拿起桌上的缸子喝了口水,“我这刚工作,前几个月还得给乡下老家寄钱还债。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下来,我现在兜里连两块钱都掏不出来。” 贾张氏哑了火。她原以为王建国是个肥羊,怎么也比阎埠贵阔绰,没想到是个没油水的穷光蛋。 就在贾张氏准备拉下脸走人的时候,王建国话锋一转。 “不过婶子,钱我没有,但我倒是能给您指条明路。” 贾张氏的耳朵立刻支楞起来。 “我在厂办跑腿的时候,见过一份文件。厂里工会专门有一项‘特困职工救济金’,就是针对工伤重度残疾的家属设立的。”王建国放慢语速,开始编织大网。 “贾东旭算是重伤,家里有老有小,条件卡得严丝合缝。只要报上去,一次性拨付少说有三十块钱,弄得好,每个月还能批下来五块钱的特困粮票。” 贾张氏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扒着门框扑进来。 “真有这钱?那咋去领?” “这可不能直接领。得走流程。”王建国一本正经地比划着,“得先去车间劳保科拿表,填完找车间主任签字,再去工会盖章,最后交到财务科核查。一整套手续跑下来,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王建国压低声音。 “婶子,这名额有限。明天我上班去帮您打听打听要准备啥材料。不过您记住,千万别到处宣扬。尤其是……” 王建国朝着正房易中海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一大爷在厂里关系多,万一被别人听见把名额顶了,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贾张氏双手连连搓动,激动得直点脑袋。 “婶子懂!婶子懂!建国啊,你真是个好人,这脑子就是比院里那几个老帮菜好使!这事全靠你了!” 老太太揣着满脑子的三十块钱和粮票,欢天喜地地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倍不止。 王建国关上门,拿笔记下一笔。 “特困补助”半真半假,流程繁琐是实情。只要贾张氏信了这个大饼,这十几天内绝对不会再来东厢房惹嫌。顺便还能在她心里埋下一根防备易中海的刺。 一石三鸟。 王建国把搪瓷缸子放下,抓起桌上的几毛钱,准备去胡同口买个烧饼对付一顿。 刚跨出门槛,正房的门帘掀开了。 一大妈端着个粗瓷海碗,碗口蒙着半块笼布,热气一个劲往外窜,直奔贾家而去。 贾张氏听见动静迎出来,接过海碗嘴里连声念佛。 一大妈没急着走,凑到贾张氏耳边,嘀咕了极短的一句话。 贾张氏的脸色立马不自然起来。她没有接一大妈的话头,而是突然转过脖子,朝着东厢房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遮遮掩掩的一眼,正好撞上推门出来的王建国。 贾张氏赶紧偏过头,端着海碗急匆匆缩回了屋里。 一大妈转过身,对上王建国,脸上立刻堆满和气的褶子。 “建国,出去买饭啊?” “嗯,买个烧饼。” “外头吃多贵啊,回头婶子蒸了窝头给你拿两个。” 场面话。王建国没接茬,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一大妈回了正房,门帘重重落下。 王建国跨上自行车,脚底猛踩踏板,链条哗啦啦作响。 一大妈送粥是假,传话是真。贾张氏那做贼心虚的一眼,摆明了是心里藏了事。 易中海沉不住气了。 系统预测的四十八小时作废。 密谈,就在今晚。 王建国捏紧车把,后轮碾过地上的碎砖块,车身猛地震了一下。 得赶紧回去。那台微型录音机,该放到位了。 第38章 全院大会道德绑架,我穷我有理! 王建国把自行车往胡同口小摊一靠,两口吞了烧饼,又灌下一碗豆汁,手背一抹嘴,骑车回院。 进院门时天光还亮,前院静悄悄的。 他径直回东厢房,拉开抽屉掏出微型录音机,顺手裹上一层旧报纸,直奔灶房。灶房最角落有个破咸菜坛子,紧挨着公用灶房的隔墙,对面就是贾家。这位置收音效果比东厢房强出不止三倍。 刚把坛子归位,后院方向炸响一大妈的嗓门。 “各家各户都出来一趟!老易有事跟大伙通个气!” 来了。 王建国拍掉手上的灰,踱步走出灶房,在院墙边站定。 不到三分钟,中院和后院的人陆续冒头。阎埠贵叼着根旱烟杆,一步三磨蹭;刘海中今天出门办事刚回,工装外套还披在肩膀上;许大茂从后院探出脑袋,嘴里嚼着半截黄瓜,嘎嘣作响;傻柱下班比王建国早,从耳房趿拉着布鞋出来,拉着一张驴脸。 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贾家门口,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贾张氏坐在小马扎上,双手交叉揣在袖口里,今天第二次摆开了阵势。 易中海站在正房门前台阶上,手里捏着把大蒲扇,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行了,人差不多齐了。今天叫大伙出来,不为别的事,就为了老贾家的难处。” 开场白四平八稳。 易中海把蒲扇反手别在后腰,双手背在身后,拿捏着老大哥的四方步。 “贾东旭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腰椎骨折,至少得躺半年,往后能不能站起来还两说。厂里的工伤赔偿走流程,最快也得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头,老贾家五口人,不算东旭在医院那份,光吃饭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话停。 易中海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咱们四合院是个大家庭,几十年的老街坊。贾家出了这么大变故,咱们不能装没看见。我提个头,各家量力而为,凑点钱、凑点粮票,帮贾家先把这个月对付过去。” 话音落地,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阎埠贵嘴里的烟杆直接拿了下来,盯着自己的破布鞋尖发呆。 刘海中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没出声。 许大茂把黄瓜咬得更响了,头往旁边一歪。 易中海不慌不忙,手伸进裤兜,掏出一叠大团结。 他当着全院人的面,大拇指蘸了点唾沫,捻出两张,又抽出几张毛票。 “我先带个头。二十块钱,外加十斤粗粮票。” 二十块。 人群里有了动静。阎埠贵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易中海一个月工资五十六块五,这一下掏出二十块,快抵得上半个月的嚼谷。这手笔甩出来,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架在了火上。 王建国靠在东厢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吹了吹面上的浮茶。 【系统提示:检测到“道德绑架大会”事件触发。】 【易中海投入:20元+10斤粗粮票。】 【实际目的:巩固对贾家的经济控制权,强化“绝世好人”人设,为后续养老绑定铺路。】 这就叫手腕。 易中海把钱和粮票往一大妈手里一递,转过头,直直盯住阎埠贵。 “老阎,你是咱们院的三大爷,这事你不能缩在后头。” 阎埠贵浑身一哆嗦。 他今天早上才被贾张氏生生薅走两块钱,这会儿又来?老头的五官瞬间挤在一起。 “老易,这真不是我小气。我家那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三个半大小子正长身体,吃饭跟填海似的——” “老阎。”易中海压低嗓门,加重音量,“贾家比你家难。量力而为,两块三块的,没人笑话你。” 这话就是逼宫。 阎埠贵咬紧后槽牙,手伸进裤兜,摸索了足足半分钟。 拿出来时,手里攥着三张皱巴巴的纸币。 他的手直哆嗦。 “三……三块。多一分真拿不出了。” 一大妈接过去,连连点头:“三大爷有心了。” 下一个。 易中海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早有准备,直接从上衣口袋抽出五块钱,拍在旁边的方桌上。 “五块。刘家双职工,不差这点。” 说完他还特意朝阎埠贵那边瞥了一眼。 易中海点点头:“老刘敞亮。” 许大茂把黄瓜屁股往地上一扔,趿拉着鞋凑上前。 “一大爷,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两块钱意思意思得了。” 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扔在桌上,转身就往后院走,步子倒腾得飞快。 剩下最后几个。视线直接落在傻柱身上。 傻柱靠着门框,双手抱胸,下巴一抬。 “柱子,你——” “我昨晚借了他家十五块。”傻柱打断易中海,声音梆硬,“够了吧?” 易中海停顿了一下。 “这是两码事。昨天是你私下借的,今天是院里统一——” “我不掏了。” 傻柱把话堵死,扭头进屋,门板“砰”地合上。 院里鸦雀无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贾张氏张嘴就要骂,秦淮茹在旁边死死拽住她的袖子。 易中海没发火,脸色依旧温和,最后转过身,对准王建国。 “建国,你这边……” “一大爷。”王建国把搪瓷缸子往门框上重重一磕,水花溅落在土里,“我刚转正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五。上个礼拜寄了十块回老家。这月工资还没影呢。” 他把两边裤兜直接翻出来,里面连个钢镚都没有。 “您看。” 易中海看了眼那两只空翻的裤兜,没往下接话。 “行。建国刚参加工作,底子薄,不勉强。” 一大妈在旁边立刻接茬:“建国自己日子都紧巴,别为难小年轻。” 收网。 一大妈把桌上的钱拢在一块——易中海二十,刘海中五,阎埠贵三,许大茂二。整整三十块,外加粮票。 易中海一个人包了三分之二。 他背着手走下台阶,当着全院的面,把钱直接塞进秦淮茹手里。 “淮茹,拿着。先紧着孩子和东旭的伙食。不够了再跟我张口,一大爷绝不看着你们孤儿寡母饿肚子。” 秦淮茹死死攥着那卷钱,眼眶通红,声音直打颤。 “一大爷……谢谢您。谢谢各位叔伯……” 贾张氏在后头一拍大腿,干嚎起来:“还是老易有良心!不愧是一大爷!这院里要是没有你,我们贾家可怎么活哟!” “行了行了。”易中海摆手打断,“都是街坊,别整这些虚的。东旭的事我盯着,厂里那边的赔偿我跑。你们娘俩把东旭照顾好,别的不用操心。” 流程走完,易中海转身回正房。 路过王建国跟前时,他脚步没停,头偏向这边。 “建国,改天让你一大妈蒸了窝头给你拿两个,老在外面啃凉烧饼伤胃。” “谢一大爷惦记。” 门帘落下。 大院里的人各自散去。 阎埠贵捂着胸口溜回前院,今天一天出血五块,他回家非得把三大妈折腾起一层皮不可。刘海中走到垂花门口,朝贾家方向“哼”了一声,背着手迈过门槛。 王建国回屋,反手插上门栓。 【事件完成:观察“易中海的道德绑架大会”。欢乐值+150。】 【当前欢乐值:。】 【事件深度分析——易中海预期回报:贾家绝对忠诚度、养老绑定初步成型、院内道德制高点垄断。】 【补充情报:秦淮茹对易中海的信任度升至78/100。贾张氏对易中海的依赖度升至“极高”。】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 二十块钱,买一句贾张氏的当众吹捧,买秦淮茹的死心塌地。这钱花得太值了。 等贾东旭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秦淮茹不管是养家、改嫁还是找活干,全都在易中海的掌控之下。这根本不是救济款,这是套在贾家脖子上的狗链。 他站起身,再次走出东厢房。 公用灶房里,破坛子底下的录音机静静趴在黑暗中。 刚才开大会在院子中央,收不着音。但这不重要。 今晚的下半场才是重头戏。 易中海白天把台子搭好了,晚上必定要去贾家验收成果,敲打敲打秦淮茹和贾张氏。那几句关门后的体己话,才是真正见不得光的算计。 王建国把坛子挪开半寸,按下红色录音键。 磁带无声运转。 他洗了把手,回到屋里,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水刚喝到一半,屋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 力道极轻,带着试探。 既不是贾张氏那种理直气壮的砸门,也不是易中海那种拿腔拿调的节奏。 王建国放下杯子,拉开屋门。 秦淮茹站在门口。 她怀里抱着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身子挨着门框,头低得快埋进领口里。 “建国兄弟,这是……我原来给东旭做的鞋。他现在……穿不上了。你脚多大?要是合适,你拿去对付着穿。” 她把鞋往前递了递。 王建国没伸手去接,身子堵在门口。 “嫂子,不用费这个心。” 秦淮茹抬起头。 她朝院子里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声音压得极细。 “建国,你上午跟我婆婆说的那个……特困救济金,真能批下来三十块钱吗?” 第39章 借刀杀人不见血!易中海半夜去敲门 秦淮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半个身子贴着门框,两只手死死捏着那双千层底鞋的鞋帮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面抠破。 王建国身子横在正中间,挡住了通往屋里的视线。 “嫂子,这事我上午跟婶子交底了,得走流程。材料准备齐全才能往上报。” “那……大概要准备什么材料?” “工伤认定书、家庭困难证明、居委会盖章、车间主任签字。”王建国掰着手指头给她数,“里头最关键的是工伤认定书,这玩意儿得等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结论。贾东旭才住进去几天?骨折片子刚出来,鉴定起码还得排一个月。” 秦淮茹原本挺直的肩膀一下就塌了。 “一个月……” “嫂子,急出病来也没用。”王建国往后退了半步,手搭在门框边沿,“进度我帮您盯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两天您别在院里到处问,厂里的救济名额就那么几个,传出去容易被人截胡。” 秦淮茹连连点头,抱着那双鞋又往上递。 “那这鞋你对付着穿——” “真不用。”王建国摆手拒绝,“嫂子你留着,改天拆了给棒梗改改,半大的小子费鞋。” 秦淮茹话被堵在嗓子眼,没再硬塞,转头快步回了中院。 王建国关门落栓。 特困救济金有这回事,但名额和审批卡得极其严苛。他给贾张氏画个三十块的大饼,是为了堵住那张破嘴,让她消停十天半个月别来烦。今天给秦淮茹再重复一遍,是让这婆媳俩心里都装上这笔钱。 人有了盼头,就暂时不会掀桌子。 这口锅得慢慢炖,火候没到,不能急着揭盖。 ———— 隔天。 王建国上班前去灶房看了一眼,录音机昨晚没录到有价值的东西。易中海没去贾家单独敲打。 白天在车间干活。 到了中场休息,几个工友扎堆靠在机床边抽烟。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了贾东旭身上。 二车间的老孙嘬了一口旱烟,拿烟杆敲着铁架子。 “贾东旭出事那天,我就在隔壁工位。他一大早就邪门得很,哈欠打个没完,站着都能磕头,跟抽了大烟似的。” “平时也不见他多勤快。天天踩着点来,头天晚上保不齐干嘛去了。” “他那天早上还厚着脸皮跟我借烟,这小子平时兜里比脸都干净,还净爱摆谱……” 王建国蹲在墙角啃杂粮面窝头,耳朵竖着。 贾东旭出事前精神恍惚。全车间的人都知道。 但这帮人不在乎他为什么精神恍惚。 王建国一清二楚。 出事前一天晚上,贾家爆发了一场恶战。隔着两堵墙都能听见砸碗摔盆的动静,贾东旭和秦淮茹为了点鸡毛蒜皮的钱大打出手,贾张氏在旁边扯着嗓子拉偏架。 整个四合院的街坊都听见了。 而贾张氏这个人,遇到倒霉事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找个替罪羊。 王建国把手里的窝头渣子拍干净,站起身去水房洗手。 —— 傍晚下班。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跨进大门,迎面看见阎埠贵蹲在前院台阶上,手里拿个破算盘拨弄,旁边还摊着个小记账本。 “建国,下班了?”阎埠贵抬头打招呼,眼睛往王建国的车把上瞟,没见着挂什么好菜,又把头低了回去。 “嗯,三大爷忙着呢。” 王建国把自行车单脚支架踢下去,没往后院走。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自己点上,靠着青砖墙根站定。 “三大爷,今天厂里车间那帮人,还在嚼贾东旭的舌根子。” 阎埠贵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 “嚼什么舌根子?” “说他出事那天魂不守舍,光打哈欠不干活。二车间老孙就在他旁边,说他眼皮子都睁不开。”王建国吐出一口白烟,“我当时就纳闷,贾东旭大好青年,怎么萎靡不振的?后来我一琢磨——” 他压低音量,往前凑了半步。 “出事头天晚上,咱院里可是闹翻了天。您前院没听见?中院贾家摔锅砸盆的,大半宿都没消停。” 阎埠贵的小眼睛唰地亮了。 “听见了啊!怎么没听见!”老头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贾东旭跟秦淮茹干仗,贾张氏那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闹腾到后半夜。我老伴被吵醒了,第二天早上还骂街呢。” “得,这不全对上了?”王建国弹了弹烟灰,语气唏嘘,“头天晚上打架熬夜,第二天去车间摸机器,精神头散了,违规操作,咔嚓出事了。” 他摇着头,把剩下的小半截烟头扔地上踩灭。 “这要是不吵那一架,好好睡个踏实觉,他今天照常在厂里上班呢。” 说完这句话,王建国推起自行车往中院走。 阎埠贵蹲在原地,死盯着地上的烟头,脑子转得飞快。 等王建国走出两丈远,背后才传来声音。 “建国,你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 “我瞎猜的,当不得真。”王建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三大爷,这话咱俩说说就行,您可别往外头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越嘱咐不让传,这老算盘精越憋不住。 四合院里的铁律。 王建国回到东厢房,推门进屋,把帆布包扔在桌上。 这颗雷埋下去了。最迟明天中午,阎埠贵就会“不经意”地漏到贾张氏耳朵里。这老东西平时就爱显摆自己消息灵通,这种惊天大瓜他捂不到天黑。 至于他传话的时候添多少油、加多少醋,全看他的发挥。 第二天。 厂里刚响过中午的下班铃。 王建国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还没排到窗口,脑海里滴地一声。 【四合院事件触发:贾张氏与秦淮茹爆发激烈冲突。触发源——阎埠贵向贾张氏转述“贾东旭出事前夜因争吵未能休息”的信息。】 【预估欢乐值产出:80-150。事件仍在发酵中。】 王建国直接打了一份土豆白菜,三口两口扒完,去水槽边把饭盒洗了。 下午的活干得格外利索,还没到点他就收拾好了工具包。 傍晚六点,天色刚擦黑。 王建国推车进院,刚迈过前院的门槛,就听见中院传来炸雷一样的尖叫。 “你个丧门星!克夫的玩意儿!东旭好端端的人,就是被你克断了腰!” 王建国把车靠在前院水池子边,人没露头。 隔着月亮门,贾张氏的叫骂声刮玻璃一样刺耳:“出事头天晚上你跟他吵架!吵了大半夜!第二天他精神恍惚才被机器压了!这不是你害的是谁害的!”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飘过来:“妈……那天明明是东旭先动手打我……” “放你娘的屁!” “啪!”结结实实的一记大耳光。 “你还有脸提!你要是不气他,他能动手?你一个当媳妇的不知道体贴男人,大半夜闹腾得全院睡不着觉!第二天人废了,你现在跟我扯清白?” “妈!”秦淮茹尖叫了一声。 “别喊我妈!你有脸喊吗?”贾张氏越骂调门越高,“我们老贾家三代单传,东旭好好的棒小伙让你克成了瘫子!你就是个扫把星!” 周围几家的窗户纷纷推开一条缝。 王建国往月亮门边靠了靠,探出小半个身子。 中院正中央。贾张氏手里倒提着一把大扫帚,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秦淮茹被打得退到水槽边,半边脸肿得老高,双手死死捂着头。 棒梗缩在门后头,双手抓着门框不敢出声。 “你嫁进老贾家就没带过一天好运气!”贾张氏唾沫星子乱飞,“结婚头一年东旭就开始走背字!当不了先进,考不过级,现在连腰都断了!你还敢说你不克夫?” 秦淮茹又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晾衣服的竹竿。 “妈,您讲不讲理——东旭在车间违规操作,这事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你还敢犟嘴!” 贾张氏抡圆了扫帚疙瘩,直接朝秦淮茹背上猛抽。 “不是你头天晚上闹腾他睡不着觉,他能犯迷糊?厂里的人都传遍了,出事那天他站着都打哈欠!你还敢喊冤?” 沉闷的敲击声接连响起。 秦淮茹彻底撑不住了,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嚎啕大哭。 “妈……我冤枉啊……” “冤枉?全院的人都听见你们吵架了!三大爷亲口跟我说的!你还冤枉!” 果然是阎埠贵。 王建国暗自点头。传话的效率奇高。 “克夫精!你要是还有点人味儿,往后就给我们老贾家当牛做马,伺候东旭一辈子!”贾张氏把扫帚重重砸在地上,“谁要是敢提改嫁的事,我拿刀剁了她!” 这顶大帽子,今天算是彻底焊死在秦淮茹头上了。 王建国退回门洞里,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欢乐值+85(贾张氏归因偏差引发家庭暴力,秦淮茹处境恶化)】 【贾张氏对秦淮茹敌意大幅上升。秦淮茹在贾家地位进一步下降。】 【秦淮茹对贾张氏的忍耐度降至危险阈值,72小时内有概率触发“求助外部力量”事件。外部目标预测:易中海(概率68%)、傻柱(概率45%)、王建国(概率12%)。】 “克夫”这个由头一旦成立,贾张氏就会无休止地折磨秦淮茹。秦淮茹越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就越需要去抓外面的救命稻草。 易中海就是那根最粗的稻草。 让他继续往贾家这个无底洞里填筹码。等到贾东旭彻底成了废人,易中海投进去的成本就全砸手里了。到时候想拔腿都拔不出来。 王建国拍了拍帆布包,拎着车子往里走。 路过中院时,秦淮茹还蹲在地上抽泣。贾张氏已经进屋了,端着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水。 旁边傻柱的屋门关得死死的。 门缝底下往外冒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傻柱在里头憋着火,全听见了,就是不敢出来触贾张氏的霉头。 王建国径直进了自家的公用灶房,拿火柴点着了炉子。 淡蓝色的光标在眼前跳出新提示。 【新情报更新:傻柱对秦淮茹处境的同情度持续攀升。当前好感度85/100。】 【预测:傻柱将在24小时内主动接触秦淮茹,提供食物或经济援助。】 火舌舔着锅底,水开了。 王建国拿水瓶灌满热水,拎着回屋。 经过正房的时候,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一条缝。一大妈那张蜡黄的脸露出来,盯着贾家的方向看了几秒,马上缩了回去。 紧接着,屋里传出易中海低沉的嗓音,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字眼,但这语气里透着股算计的味道。 王建国推开东厢房的门,反手把插销推到底。 他拉开桌子抽屉,拿出那张折叠的白纸摊开在桌面上。 在“秦淮茹”的名字旁边,加了四个字: “背锅克夫。” 笔尖往下走,画了条线连到“易中海”的名字上。在线条中间补了个括号。 (等他入套。)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刚把白纸压回抽屉最底下,外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鞋底摩擦青砖的声音很稳,一步一步,在东厢房窗外短暂停顿,随后走向了中院。 是易中海常穿的那双翻毛皮鞋的动静。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 片刻后,中院方向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易中海的声音隔着板门传了进来,透着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 “淮茹,开门。一大爷跟你说两句话。” 第40章 贾张氏发疯毒打秦淮茹!傻柱强出头反惹一身骚!求催更! 两下极其克制的敲门声后,秦淮茹拉开了板门。 细碎的脚步声进了屋。 中院恢复死寂。 王建国躺在床上,没去听墙角。 这老绝户去干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秦淮茹现在就是个落水狗,谁递根棍子她就得抱着。易中海这是去巩固他“贾家恩人”的免死金牌去了。贾东旭废了,易中海所有的沉没成本都砸在贾家,他绝对不允许秦淮茹脱离掌控。 就让这帮禽兽先互相折腾去。 次日。 轧钢厂里机器轰鸣。 钳工车间歇气的时候,工人们聚在一块抽旱烟。 贾东旭被砸废的事已经过了热度,大家伙嚼烂了最后一点八卦的汁水,话题早就转到了下个月的评级和厂里的指标上。 “听说了没,下个月咱们车间要评先进,名额就两个。” “评先进?反正没咱们的事,易中海那个八级工铁定占一个。” “那可不一定,他徒弟出了这么大的生产事故,他这个当师傅的能没连带责任?” 王建国拎着扳手走过,听了半耳朵。 易中海想拿先进?门都没有。 下午四点半,下班铃一响。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收拾工具。他今天没急着走,去了一趟供销社。 花了一毛五,称了半斤油炸花生米。 售货员用旧报纸熟练地卷了个圆锥筒,把花生米倒进去。 王建国揣进帆布挎包。 看戏没下酒菜怎么行? 天色擦黑,四九城的胡同里飘起各家各户做饭的煤烟味。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大门。 前院只有阎埠贵家亮着灯,里头传来三大爷教阎解旷背乘法口诀的读书声。 刚迈过月亮门。 中院炸雷般响起一声尖嚎。 “你个丧门星还有脸吃!” 贾张氏粗粝的嗓门震得房檐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掉。 “全家等着喝米汤,你倒好,偷摸藏了两块饼干自己啃!” 秦淮茹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虚弱。 “妈,那是棒梗饿得直哭,我给他留的……” “给他留?你男人躺医院里花的钱你出了一分没有!” 贾张氏一头撞开门帘冲了出来。 手里的半块碎饼干直接砸在当院的青砖上。 “我们老贾家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偷家里的东西!防贼防盗,防到自己家来了!” 秦淮茹跟着跑出门。 右半边脸还肿着,颧骨上一大块骇人的乌青。 “妈,我没偷——” “你给我闭嘴!” 贾张氏脱下脚上的千层底布鞋,冲上去照着秦淮茹劈头盖脸就抽。 鞋底子抽在棉袄上,发出沉闷的扑哧声。 秦淮茹抱着脑袋往下缩。 “克夫精!败家玩意!我儿子被你克成了废人,你还敢躲在屋里偷嘴!你对得起东旭吗!” 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 刘海中家推开半扇窗户。 后院的许大茂抄着手溜达到了月亮门边。 王建国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人站在东厢房的台阶上,抓出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嚼得嘎嘣脆。 好戏开场。 秦淮茹挨了三下狠的,退到大槐树底下蹲着。 “妈,我求您了……别打了……” “求我?你嫁进我们贾家,除了哭还会干什么!”贾张氏拎着鞋底子,唾沫横飞,“东旭好好的时候你天天跟他置气,现在人废了,你这是准备饿死我这个老婆子,好趁早改嫁是吧!” “我没有……” “我告诉你秦淮茹!”贾张氏指着她的鼻子,“从今往后你就是给我老贾家当牛做马!谁要是敢提改嫁的事,我贾张氏拿菜刀剁了她!” 棒梗躲在门后,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整个中院鸦雀无声。 “砰!” 傻柱屋的实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震得窗户纸直响。 何雨柱穿着件皱巴的跨栏背心,大跨步冲了出来。 烟头往地上一砸。 “大晚上的你嚎丧呢!全院人都不用睡觉了是不是!” 贾张氏愣了一下,转头破口大骂。 “何雨柱!我管教自家儿媳妇,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那是管教?你再抽两下人就没气了!”傻柱指着地上的秦淮茹,“你看看她脸上的伤,你真下得去黑手!” 贾张氏往前跨了一步。 “我打的是我们老贾家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外姓人多嘴?” “贾东旭还在医院躺着,你不琢磨怎么筹钱治病,在家打老婆撒火,你算什么长辈!”傻柱扯着嗓子吼。 “你!” 贾张氏音调陡然拔高。 “何雨柱!你跟我儿媳妇到底什么关系!” 这嗓子一出来,全院空气都凝固了。 傻柱脸色涨得紫红。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说的还不够明白?”贾张氏步步紧逼,“你天天给她送菜、送肉,嘘寒问暖的,你要是没点别的心思,你在这充什么大瓣蒜!” 傻柱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放屁!我何雨柱做人坦坦荡荡!” “坦荡?你半夜三更给人送饺子叫坦荡?你月月往她手里塞钱叫坦荡?” 这两句话甩出来,字字诛心。 秦淮茹猛地抬头,声音直打颤。 “妈!您不能这么污蔑人!” “我污蔑?全院的人都看着呢!”贾张氏扭头指向月亮门,“许大茂!你说!何雨柱是不是三天两头往我家跑!” 许大茂正靠着墙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名,立马精神了。 大摇大摆晃进中院,两手插兜。 “柱子啊,婶子这话说的也没毛病。”许大茂砸吧着嘴,“你天天给人家送饭,搁谁看了不多想啊?” “许大茂你他妈少在这儿放屁!”傻柱怒指过去。 “急什么?我实话实说。”许大茂两手一摊,“上礼拜三,你端着搪瓷盆往贾家送,里头是酱肘子吧?那味儿飘半个院子。你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怎么送别人倒挺大方?” 傻柱指骨捏得咔咔响。 贾张氏得了助力,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听见没有!全院人都看着呢!何雨柱,你要是没鬼,你天天往我儿媳妇身边凑什么!” “老子是看贾东旭不在家,你们娘几个快饿死了,才帮一把!”傻柱吼得嗓子都劈了,“用不着你在这儿脏我!” “那往后你别来了!”贾张氏冷笑连连,“我们老贾家高攀不起!少打着送饭的旗号占便宜!” 傻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硬是骂不出来。 许大茂在旁边接茬:“就是,柱子,以后这钱攒着娶媳妇吧,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女人手都没摸过,在这献什么殷勤。” 傻柱咬牙切齿地瞪着许大茂。 秦淮茹把脸埋进膝盖,哭声压得极低。 没戏看了。 王建国站在台阶上,又扔了一粒花生米进嘴里。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 【欢乐值+150(何雨柱当众被泼脏水,名誉受损。许大茂拱火成功。多方冲突剧烈爆发。)】 【何雨柱对贾张氏敌意飙升至临界点。】 【何雨柱对秦淮茹好感度突破90,进入“保护欲激活”阶段。】 【许大茂与何雨柱矛盾彻底激化,48小时内大概率爆发肢体冲突。】 贾张氏冷哼一声,转身回屋摔上了门。 许大茂吹着口哨溜达回后院。 傻柱站在院子中间,盯着秦淮茹看了一会儿,一脚踹开自己屋门,进屋落了栓。 院里只剩秦淮茹蹲在树下。 棒梗跑出来,抱着她直哭。 王建国下了台阶,拎着暖瓶去水池边。 路过秦淮茹时,脚步微顿。 “嫂子,起来吧,地上凉。” 秦淮茹抬起红肿的眼。 “建国……” “先回屋。”王建国撂下三个字,进了灶房。 对秦淮茹这种人,现在给点小恩小惠她记不住,必须等她被彻底逼上绝路,才是收网的时候。 火苗刚窜起来。 正房的门开了。 易中海披着棉袄跨出门槛,视线在院里扫过,最后落在傻柱屋门上。 敲了两下门。 “柱子,开门。一大爷跟你说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屋里传出傻柱发闷的声音。 “开门。”易中海加重了语气。 门缝拉开。 王建国往锅里添水,耳边听着动静。 淡蓝色的面板再次弹出。 【易中海启动“调停者”身份,试图安抚双方情绪。】 【危险提示:易中海正在重新建立对何雨柱的掌控力。】 【新支线生成:何雨柱48小时内必将疯狂报复许大茂。宿主可选择介入或坐收渔翁之利。】 水开了。 王建国拎着暖瓶往回走。 易中海低沉的嗓音从门缝里飘出。 “……你要是真为淮茹好,这阵子就少往前凑。你越凑,贾张氏那张嘴越没个把门的。” 王建国走回东厢房,推上插销。 拉开抽屉,掏出那张人物关系图。 钢笔拔出笔帽。 在“傻柱”两个字旁边,添了一行字。 “许大茂。引爆点。” 笔尖重重在“引爆点”上画了个圈。 外头突然传来“咣当”一声脆响,像是傻柱摔了搪瓷缸子。 紧接着是易中海的一声低喝。 王建国把白纸折好收进底座。 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 这帮禽兽斗得越凶,他收的欢乐值就越多。许大茂这张贱嘴算是彻底把傻柱得罪死了,以何雨柱那个炮仗脾气,绝咽不下这口气。 明天的四合院,恐怕又是一场见血的大戏。 第41章 许大茂阴招乱飞,易中海大清早敲门! 傻柱屋里的动静闹得挺大。搪瓷缸子砸在地上的脆响,隔着门板都听得真真切切。 易中海压着嗓子在屋里训话。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但傻柱再没顶嘴,屋里死一般寂静。 王建国端着暖瓶回屋。往洋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兑了瓢凉水,拧了把热毛巾在脸上胡乱呼噜了两把。 院里彻底消停了,只剩下前院阎埠贵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算盘珠子声。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王建国正套着棉袄,中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谁家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了。 他推开窗户一条缝。 中院当院立着个人。 贾东旭。 左胳膊底下夹着一副粗糙的木头拐,右腿上还裹着厚厚的石膏绷带。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拐棍上,身子歪斜着。 这孙子不知道几点从医院跑回来的。棉袄扣子全敞着,里头的秋衣领口结着一圈黑乎乎的油泥。整个人瘦脱了相,两边颧骨高高支棱着,脸颊凹陷。 秦淮茹正蹲在水池子边上搓衣服。听见动静一抬头,手里的半截搓衣板“哐当”砸进洋瓷盆里。 “东……东旭?” 贾东旭没搭腔。木头拐棍在青砖地上狠狠墩了两下,拖着石膏腿一步一步挪到水池子跟前。 正房门帘掀开,贾张氏顶着个鸡窝头冲了出来,一把掐住儿子的胳膊。 “我的活祖宗哎!你咋自个儿跑回来了!大夫不是说还得在医院躺半拉月吗!” “躺个屁!”贾东旭嗓门嘶哑破败,“老子住院不要钱啊!” 他猛地甩开贾张氏的手。拐棍一抬,直戳向秦淮茹的鼻子。 “说!昨儿晚上傻柱是不是进你屋了!” 秦淮茹连连后退,腿肚子直打转。 “没、没有……他在他自个儿屋里呢……” “放你妈的屁!”贾东旭抡起拐棍,一棍子扫在水池子沿上。 水花夹着肥皂沫子崩了秦淮茹一脸。 “许大茂全告诉我了!你们俩昨晚上当着满院子的面勾勾搭搭!” “我没有啊!”秦淮茹带着哭腔,死死捂着脸,“是妈先动手打我,柱子哥看不过去才……” “柱子哥?叫得真他妈亲热!”贾东旭往前逼近一步,“老子在医院里躺着活受罪,你倒在院子里招蜂引蝶!” “砰!” 傻柱的屋门被人一脚踹开。 何雨柱光着膀子,胡乱披着件破棉坎肩,手里还捏着半个啃剩的窝窝头。 他把最后一口棒子面咽进肚里,在棉裤上蹭了蹭手。 “贾东旭,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谁勾勾搭搭了?” “姓何的!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贾东旭调转拐棍,指向傻柱,“我媳妇脸上的巴掌印怎么来的?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跳出来装什么好人!” “你媳妇挨削,你问你亲妈去啊!”傻柱把手里的窝头渣子全拍在窗台上,“老子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老娘们,碍着你什么事了!” “这是我贾家的媳妇,我管不着?”贾东旭拖着伤腿往前蹦了两下,手里的拐棍高高举起,奔着傻柱的脑袋就要砸。 秦淮茹猛扑上去,死死抱住贾东旭的后腰。 “东旭!你别闹了!我求求你了!” “滚一边去!” 贾东旭胳膊肘往后重重一怼。正好杵在秦淮茹的心口窝上。 秦淮茹闷哼一声,跌坐在结冰的地上。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直接往地上一坐,两只手拍着大腿开嚎。 “没天理啦!瘫子回家还要受欺负啊!何雨柱不要脸,惦记我儿媳妇啊!” “妈!您别喊了!”秦淮茹捂着胸口,急得直掉眼泪。 前院,阎埠贵家的窗户“吱呀”开了一条缝。老头探出半个干瘪的脑袋,往中院张望。 许大茂端着个大搪瓷茶缸子,趿拉着布鞋从前院晃悠过来。 他站在人堆外头,咕噜咕噜漱了两口水,“呸”地一口吐在旁边的花坛里。 “柱子,你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许大茂拿茶缸子指了指地上的贾东旭,“人家苦主都找上门了,你还死鸭子嘴硬?昨晚上全院谁没听见你俩的动静?” “许大茂!我操你大爷!”傻柱脖颈子涨得通红,挽起袖子就要干。 许大茂赶忙往后退了一步。 “骂街有意思吗?昨晚上贾家打架,你何大善人冲出去充大个的。今天贾东旭回来问两句,你急什么?你要是没那点花花肠子,你怕他问啊?” “老子扒了你的皮!” 傻柱抄起窗台上的窝头渣子,劈头盖脸往许大茂身上砸。 许大茂脖子一缩,躲到了树后面。 窝头渣子越过许大茂,正好糊在了刚出正房门的一大妈脸上。 一大妈被砸得一愣,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棒子面,连个屁都没敢放,扭头又钻回了屋。 中院算是彻底炸了锅。 贾东旭单腿蹦着要跟傻柱拼命,秦淮茹拦在中间两头挨踹。贾张氏坐地上又哭又骂,许大茂躲在树后头看热闹。阎埠贵从前院颠颠地跑过来,嘴里喊着“别动手”,人却站在外围一动不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从正房跨出门槛。 他披着将校呢大衣,手里端着个包了浆的紫砂壶。几步走到人堆跟前,拿壶嘴点着贾东旭。 “东旭!你伤还没好利索,回院里作什么妖!” “一大爷!”贾东旭用拐棍杵着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您得给我做主!何雨柱他欺负到我头上了!” “有话进屋说!”易中海沉下脸,“在院子里当着大家伙的面瞎胡闹,还嫌不够丢人?” “我不回屋!”贾东旭拿拐棍指着地上的秦淮茹,“让她在这儿当着全院的面说清楚!昨晚到底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秦淮茹瘫在地上,眼泪混着冷水往下淌。 “我没干……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没干你哭什么丧!”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没干你脸红脖子粗的!” “这是你昨天晚上抽的!”秦淮茹捂着右边脸颊。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抽你是给你长记性!谁让你……” “行了!”易中海手里的紫砂壶往石桌上重重一磕,“都给我滚进屋去!东旭,秦淮茹,你们俩过来。傻柱,你也跟进来!” “不去。”傻柱脑袋一梗,“他们贾家的破事,少往我身上扯。” “进不进不是你说了算。”易中海压低声音,“今天这事必须掰扯明白。不然这院里往后没法住人!” 傻柱盯着易中海。 僵持了几秒,他弯下腰,捡起地上被踢飞的木拐棍。 “行,进去说。”傻柱把拐棍用力往贾东旭怀里一塞,“拿稳了你这宝贝,别再摔了。” 贾东旭一把夺过拐棍,死死咬着牙帮骨。 四个人前前后后进了正房。 贾张氏跟在后头想往里挤,易中海回头瞪了她一眼。她硬生生止住步子,退到台阶下面,嘴里依然骂骂咧咧。 正房的门关严了。 许大茂凑到阎埠贵身边,压低声音。 “三大爷,您看一大爷能把这事平了吗?” 阎埠贵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 “平不了也得平。易中海现在最怕的就是贾东旭闹腾。贾东旭那工伤鉴定还在厂里压着呢,易中海要是连后院都起火,厂里追究下来,他这八级钳工也得跟着吃瓜落。” 许大茂嘿嘿直笑。 “那傻柱能吃他这一套?要是让傻柱知道贾东旭回来是我递的话……” 阎埠贵一巴掌拍在许大茂肩膀上。 “少瞎咧咧!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人家贾东旭惦记媳妇,自个儿问出来的!” 许大茂心领神会,闭上嘴不说话了。 东厢房里。 王建国坐在八仙桌前。面前的白纸上,又添了几笔。 他在“贾东旭”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以贾东旭的伤势,红星医院根本不可能让他提前出院。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他办了手续,或者故意刺激他跑回来。 笔尖在纸上游走,将“许大茂”和“贾东旭”连在一起,写下两个字:传话。 昨晚许大茂连夜去了医院。他在贾东旭耳边到底吹了什么风,添了多少柴,只有他自己知道。 正房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王建国拉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欢乐值持续攀升中。当前总值:。】 【新事件触发:贾东旭心理防线崩溃,进入偏执狂躁状态。】 【事件正在发酵,预估欢乐值产出:500-800。】 面板右下角,一行醒目的红字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人物“贾东旭”情绪极度失控。存在无差别攻击倾向。】 王建国把白纸折成小块,压在抽屉最深处。 这四合院里的水,越搅越浑了。 门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冷风灌进屋里。 易中海站在门槛外头,手里攥着那个紫砂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建国,你出来一趟。” 第42章 全院大混战!贾东旭挨揍,系统连升两级 王建国掀了棉门帘出去。 外头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易中海站在台阶下头,紫砂壶捏得死紧。 “建国。”易中海压着嗓子,“里头闹得不像话。你进去帮一大爷说句话,让柱子先冷静下来。” 王建国拢了拢棉袄领子,扫过正房紧闭的门窗。里头噼里啪啦,不知道砸了什么物件。 “一大爷,贾东旭的脾气您清楚。傻柱那性子,您也清楚。俩火药桶搁一屋里,我进去算什么?火上浇油?” 易中海嘴唇绷直。 “你跟柱子走得近。” “走得近归走得近,劝架这种事,得您这管事大爷出面。”王建国往后退半步,靠在门框上,“我一个学徒工,说话没分量。再说了,贾东旭现在这状态,谁劝他跟谁急,您没看见他刚才连拐棍都抡起来了?” 易中海没接茬,转身掀开正房的门帘挤了进去。 王建国没动。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包油炸花生米,抖出两粒扔进嘴里。 嘎嘣。 脆响在安静的前院尤为清晰。 阎埠贵从前院探出半个身子,小眼睛乱转。“建国,老易找你……” “三大爷。”王建国截住他的话,“您家解成不是在家吗?让他去劝劝呗。年轻人好说话。” 阎埠贵脖子一缩,干笑两声。 “解成那孩子嘴笨,不行不行。” 窗户“啪”地扣上了。 正房里,易中海的嗓门猛地拔高:“东旭!你把拐棍放下!成何体统!” “一大爷!”贾东旭嗓子全劈了,带着哭腔,“您得给我做主!我媳妇让人给……” “胡闹!”易中海打断他,“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在这院子里耍什么横?跟我进屋,有什么话关起门来慢慢说!” “我不进屋!就在这儿说!”贾东旭声音尖利,“让全院人都听听!秦淮茹,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昨晚傻柱到底进没进你屋!” 秦淮茹连哭带喘:“没有……东旭,真的没有……” “贾东旭你够了啊!”傻柱一嗓子震得窗户纸直响,“你媳妇挨你妈打,我看不过去说了句话,到你这儿就成了进屋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吧!” “你没进屋你跟她拉拉扯扯什么!”贾东旭喘着粗气,“许大茂全看见了!” “我操许大茂!”傻柱骂得唾沫星子乱飞,“他看见个屁!他就一张嘴会编排人!你信他不信你媳妇?你是被钢板砸坏脑子了吧!” “你骂谁傻!” “咚咚!”拐棍死死杵在青砖上。 “何雨柱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贾东旭喊破了音。 “那就没完!”傻柱一脚踢翻旁边的方凳,砰的一声闷响,“老子怕你个残废?” “都给我闭嘴!”易中海急了,“贾东旭,你马上跟我回医院去!秦淮茹,扶你男人走!何雨柱,你回自己屋,今天不许出来!” “我不走!我今天非得问清楚!” “一大爷,您这和稀泥的本事可真见长。”许大茂的声音冷不丁从窗户缝底下钻出来。 他凑到正房窗根底下,推开半扇窗户。 “都闹成这样了,您还捂着盖着呢?要我说,就让贾东旭问清楚!省得大伙心里都憋着疙瘩!” “许大茂你闭嘴!”易中海怒喝。 “我闭什么嘴?”许大茂半个身子探进来,脸上全是不嫌事大的笑,“一大爷,您平时教育我们院里的事要公开透明,怎么轮到您自个儿就双标了?傻柱跟秦淮茹要是真没鬼,让人问问怕什么?” “许大茂!我操你大爷!”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哐当——!” 傻柱一脚踹翻了八仙桌。桌上的茶缸、暖水瓶稀里哗啦全砸在地上,开水溅了一地。 “何雨柱!你敢摔东西!” “老子就摔了!”傻柱从正房冲出来,胸口剧烈起伏,“许大茂你个孙子!今天不把你那张臭嘴缝上,老子不姓何!” 他直扑窗户边的许大茂。 许大茂扭头就跑。 “傻柱你疯了!一大爷,一大爷您管管他!” “站住!”易中海追出来。 傻柱抡起胳膊就要去够许大茂的后脖颈。 就在这时候,正房门口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何雨柱——你去死!” 贾东旭单腿蹦着冲出来,手里那根木头拐棍高高举起,照着傻柱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秦淮茹追出来没拉住。 拐棍带起一阵风。傻柱偏头躲闪,拐棍擦着耳朵重重砸在他肩膀上。棉袄厚实没伤筋骨,但这股蛮力砸得他踉跄了半步。 傻柱回过身,一把攥住贾东旭手里的拐棍。 “给老子撒开!” “我不撒!”贾东旭死死抓着拐棍,另一只手胡乱往前挠,“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俩人就为了一根拐棍较上了劲。 秦淮茹冲上去拉扯,被贾东旭一胳膊肘怼了个趔趄。 贾张氏从后头窜出来,一把揪住秦淮茹的头发往后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还敢拉!你是不是心疼他!” “妈!我没有!”秦淮茹疼得直抽气。 前院,阎埠贵家的窗户彻底敞开了。三大爷两口子、阎解成几个,五颗脑袋整整齐齐挤在窗口。后院,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也推开窗户往外看。 易中海冲过去掰俩人的手。 “松开!都松开!像什么样子!” 傻柱正在气头上,胳膊猛地一抡。 “您别管!” 这一下结结实实扫在易中海胸口。老易头倒退两步,后腰撞在石桌上。 桌上的紫砂壶被带倒在地。 “啪嗒。” 碎成了八瓣。 院子里死寂。 易中海低头看着地上的碎陶片,脸上的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何雨柱……你敢推我?” 傻柱手松了半截。 “一大爷,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易中海猛地抬起头,“我拉架拉出错了?在你眼里我易中海也是帮着贾家欺负你的外人了?” “我没那么说!”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你推的!” 傻柱憋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贾东旭趁这个空当,捡起地上的拐棍又要往傻柱身上招呼。 “滚一边去!”傻柱一巴掌拍在贾东旭肩膀上。 贾东旭那条好腿本就吃不住劲,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挺挺砸在青砖地上。石膏腿死死磕在石头沿上。 “咚。” 这声音听得人牙酸。 “东旭!”秦淮茹扑过去。 贾张氏一拍大腿嚎了起来。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何雨柱打瘫子啦!一大爷您看见没有!他把东旭打废啦!” 易中海指着傻柱,一字一顿:“何雨柱,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屋去。今天这事,没完。” “没完就没完!”傻柱把心一横,“老子不怕事!许大茂那孙子今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还敢提许大茂!”贾张氏跳起来,“你俩就是一伙的!一个勾引我儿媳妇,一个在旁边望风!你们安的什么心!” “妈!别说了!”秦淮茹去扯贾张氏的袖子。 “滚开!你个丧门星!” 许大茂溜达到安全距离外,阴阳怪气地搭腔:“一大爷,您看看,这傻柱当着您的面都敢打人。要我说趁早报保卫科吧,留在院里就是个祸害。” “有种你过来!”傻柱指着他。 “我过去干嘛?让你打啊?我又不是真傻。” “够了!!!” 易中海用尽全力吼了一嗓子。 院子彻底安静。 易中海手从傻柱指到贾东旭,最后划拉过所有看热闹的街坊。 “好,都好。我易中海管不了你们了,是不是?行!从今天起,这院里的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死哪死哪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紫砂壶残片,转身走回自家屋子。 门帘子摔得啪嗒响。 贾东旭躺在地上哼哼。贾张氏骂骂咧咧去拽儿子。秦淮茹蹲在一边抹眼泪。傻柱杵在那儿喘粗气。 许大茂撇撇嘴。 “啧,急了,真急了。” 阎埠贵家的窗户“吱呀”关上。 王建国把最后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他掏出钢笔,在白纸上易中海的名字旁边,用力画了个鲜红的叉。红墨水洇透了纸背。 【叮!检测到连锁反应已达到峰值!】 【事件“易中海权威崩塌”完成!欢乐值+500!】 【事件“全院大混战”参与度100%!欢乐值+1500!】 【特殊成就触发:“一石激起千层浪”——以单次言语干预引发五人以上连续冲突链!奖励+5000!】 【当前欢乐值总计:!】 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展开,右下角跳出一个金闪闪的升级图标。 【恭喜宿主!系统等级提升至Lv5!】 【解锁功能:中级商城。】 【新功能:每日双任务系统激活。】 王建国关掉面板。 傻柱回了屋。贾张氏扶着贾东旭进了正房。秦淮茹最后一个进去,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的绝望。 院子空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开水和碎掉的紫砂壶片。 【新任务已生成。】 【任务名称:釜底抽薪。】 【任务描述:易中海失去院内话语权,但仍在暗中谋划。请在72小时内,彻底切断其与轧钢厂后勤李主任的非正常利益输送链。】 【任务奖励:欢乐值+8000,中级技能“情报分析”碎片×1。】 王建国端起窗台上的搪瓷缸子,手腕一翻。 残茶泼在雪地上,滋啦一声,融出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易中海在院子里的路算是走到头了,接下来,该去轧钢厂里撬他的根基了。 第43章 傻柱死心断接济,贾东旭发疯!王建国再埋大雷! 清晨六点四十分。 王建国掀开被子下床,耳朵里没听见惯常的动静。 搁在往日,这个点贾张氏早就隔着窗户骂秦淮茹手脚慢了,傻柱也该咣当一声摔门去厂里,前院阎埠贵更是会指挥老婆孩子扫院子。 今天,整个四合院安静得透着股邪性。 王建国披上棉袄,推开窗户一条缝。 中院地上那滩开水渍已经冻成了冰壳子,碎紫砂壶的瓷片被人扫到了墙根,拢成一小堆。傻柱家的门关得死严,窗帘挡得密不透风。 东厢房门帘一掀,王建国端着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出去打水。 刚走到水池子边,秦淮茹也从正房出来了。她头发散乱,脸皮蜡黄,手里死死攥着个瘪下去的铝饭盒,瞧见王建国,脚底下绊了一下。 “建国兄弟。”她嗓子劈了。 王建国点个头,伸手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砸在池子里,盖住了院里的寂静。 “柱子……今天没来打饭。”秦淮茹把饭盒搁在池沿上,手指头把围裙角揉成了一团,“我妈让我过来问问,是不是……” “别问我。”王建国截住她的话,“傻柱的事,你问我没用。” 秦淮茹嘴皮子哆嗦两下,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接了半盆水,低着头往回走。 人刚迈上正房台阶。 门帘猛地从里头被挑开! 贾东旭拄着拐立在门槛里头,半边身子靠着门框,死盯着秦淮茹手里的饭盒。 “去哪了?” “打、打水……” “打水端着饭盒去?”贾东旭嗓门尖利,跟锉刀刮锅底似的,“又去摇尾乞怜了?想贴补那姓何的?” “我没有!”秦淮茹急了,“是妈让我去问问……” “问个屁!” 贾东旭抡起手里的拐棍,照着铝饭盒狠狠砸下去! “哐当!” 饭盒砸在冰面上,崩出两米多远。 “我贾东旭还没死呢!用不着你出去丢人现眼!” 里屋,贾张氏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眼发癫的儿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搭腔。昨天那场大乱子把她也吓破了胆。 秦淮茹蹲在地上捡饭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王建国端起水盆转身。 路过中院时,傻柱家的窗户帘子动了一下。何雨柱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在玻璃后头闪过,又“唰”地拉严实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贾东旭”情绪失控!】 【新事件“冷战”持续发酵,傻柱与贾家关系彻底冰封!欢乐值+100!】 【当前欢乐值总计:!】 回到屋,王建国把盆搁在木架子上,拉开抽屉,掏出钢笔。 白纸上的关系图上,易中海的名字旁边那个红叉格外扎眼。 院外,九点半的进厂铃声响了。 “吱呀——” 傻柱家的门开了。何雨柱挎着帆布包,雷锋帽压到眉毛,大步流星往院门走。 水池子边,秦淮茹正端着盆倒水。 两人正好迎头撞上。 何雨柱目视前方,胳膊肘绷得直直的,擦着秦淮茹的肩膀就走了过去。 秦淮茹手一哆嗦,半盆脏水全泼在自己鞋面上。 两人全程连个眼神都没交汇。 直到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秦淮茹还端着个空盆傻站在那。 “看什么看!魂儿被勾走了?”贾东旭在屋里破口大骂。 秦淮茹缩着肩膀,逃也似的钻进屋。 王建国坐在窗户后头,随手按下桌上那台微型录音机的播放键。 磁带沙沙转动。 “……爷知道你心里有气。可这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东旭那孩子,现在脑子不清楚,你别跟他计较……” 易中海昨晚拉偏架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啪。” 王建国按下停止键,把录音机塞进抽屉最深处。 门外传来脚步声。 “建国,吃了没?” 门帘撩开,易中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牛皮纸包。 “吃了。”王建国稳坐在长凳上,没起身迎客。 易中海迈步进屋,把牛皮纸包搁在八仙桌上。里头是两包稻香村的槽子糕。 “早上没顾上吃饭吧?拿着垫垫肚子。” 王建国扫了眼槽子糕,手抄在袖筒里没动弹:“一大爷有事直说。” 易中海拉开凳子坐下。他眼底下一片青黑,原本梳得齐整的头发乱了,整个人透着股衰败气。 “昨天的事,院里传得太难听。”易中海压低嗓门,“柱子那边,他犯倔,我劝不住。东旭那边更麻烦,他现在连秦淮茹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差拿刀砍人了。” 王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面上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 易中海见他不接茬,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建国,你脑子活泛,平时跟柱子也说得上话。一大爷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去跟柱子交个底,让他这两天……千万别在院里跟贾家打照面。”易中海身子往前探了探,“东旭那条腿,大夫说至少得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院里绝对不能再出乱子。真要闹到厂保卫科,大伙儿都得跟着倒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放下缸子,缸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大爷,您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 “傻柱什么脾气?他现在恨不能把许大茂剁了喂狗,连带着看您都不顺眼。”王建国往后一靠,“我去劝?我一个学徒工,脸还没那么大。” 易中海嘴唇蠕动两下,想反驳。 “再说了。”王建国敲了敲桌面,“昨天您可是当着全院的面,亲口说不管这院里的破事了。吐出来的唾沫,您还要舔回去?” 这话一点面子没留。 易中海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他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点上一根,猛抽了两口。 烟雾在屋里散开。 “建国。”易中海连伪装的慈祥都省了,“打开天窗说亮话。这院里现在是个火药桶。许大茂滑头,刘海中是个草包。只有你是个明白人。” “我怎么明白了?” “你稳当。”易中海掸了掸烟灰,“柱子服你,东旭就算真疯了,也不敢上你这儿撒野。你出面,比我管用。” 王建国没吭声。 易中海以为他心动了,身子又往前压了压。 “只要你肯跑这趟腿,把场面稳住。”易中海抛出底牌,“厂里后勤那边,我跟李主任能说上话。食堂最近要加个帮厨的临时工名额,虽然不是正式的,但一个月好歹能多二十斤棒子面。” 屋里安静了。 王建国看着桌上的槽子糕。 易中海刚要笑,就见王建国也笑了。 “一大爷。”王建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食堂帮厨的名额,原本是您给贾东旭留的后路吧?现在他废了,去不了了,您就拿这破烂玩意儿来当封口费?” 易中海手里的烟头一抖,火星子掉在桌面上。 “您让我去劝傻柱,根本不是怕院里乱。”王建国走到门边,一把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您是怕傻柱把事情闹到保卫科,顺藤摸瓜,把您跟后勤李主任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全翻出来!” “啪!” 易中海猛地拍桌子站起,“建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槽子糕您带走。”王建国指着门外,“这活儿我接不了。您另请高明。” 【叮!当面揭穿易中海核心利益链!系统判定宿主处于绝对心理压制状态!】 【欢乐值+500!】 易中海死死盯着王建国,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了几下,最后一言不发,抓起桌上的牛皮纸包,低着头冲出屋子。 王建国跟着走到台阶上。 中院。 贾东旭正拄着拐在水池边瞎转悠。瞧见王建国出来,他突然停住,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神经质。 “建国兄弟。” 王建国站住脚。 贾东旭往前蹭了两步,拐棍在冰上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说……”贾东旭压低声音,喘着粗气,“傻柱是不是真睡了我媳妇?” “东旭,天冷,回屋待着吧。” “你告诉我!”贾东旭猛地拔高嗓门,五官全扭曲在一起,“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瘫子糊弄?是不是都背着我看我笑话!” 秦淮茹从屋里撞出来,一把抱住贾东旭的胳膊:“东旭!别疯了!求求你了!” “滚一边去!” 贾东旭一巴掌扇在秦淮茹脸上。秦淮茹站立不稳,重重磕在墙根上,捂着脸没出声,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淌。 王建国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 “你真想知道?”王建国开口了。 贾东旭猛地转过头,死盯着他。 “想知道,去找许大茂。”王建国声音不高,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昨天晚上不是站得最近吗?让他把看见的,一五一十,一个字都不落,全给你说一遍。” 贾东旭愣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王建国不再搭理他,扭头往前院走。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扫了一眼。 易中海站在自家屋檐下,脸色发黑。贾东旭杵在冰面上,直勾勾盯着后院许大茂家的方向。秦淮茹瘫在地上。 【叮!检测到连锁冲突正在生成!】 【“贾东旭血拼许大茂”事件概率上升至87%!】 【预估欢乐值产出:500-1000!】 王建国扯了扯嘴角,推开大门,迈步走入北风里。 刚出胡同口。 “建国哥!” 韩春明蹲在墙根底下,听见动静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白灰。 “等半天了。”韩春明凑近了,做贼似的往四合院大门瞅了一眼,“破烂侯那边递话了。今天下午,带咱们去见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王建国脚步一停:“见谁?” “那只鬼市宣德炉的正主。”韩春明压低嗓子,“破烂侯放话了,这位爷要是开了金口,全四九城玩铜器的,都得提着猪头去拜码头。” 王建国手揣进兜里,指腹摩挲着那几张备用的粮票。 去轧钢厂里撬易中海的根基不急于一时。 眼前这笔大买卖,才刚刚开局。 第44章 推荐个老实人,把易中海气够呛 王建国手揣进兜里,指腹摩挲着那几张备用的粮票。去轧钢厂里撬易中海的根基不急于一时。 这笔大买卖刚开局。 他没跟韩春明多纠缠,转身顺着大路往轧钢厂走。 踩着点推开车间大门,早班的铃声正好打响。 孙德胜正蹲在工具箱旁边擦扳手,听见动静站起身,拿着抹布走过来。 “建国!昨儿院里那出大戏,听得够本吧?” 王建国把棉帽子摘下,挂在墙上的铁钉上,拍掉肩膀的浮灰。 “干活。贾东旭的事少掺和。” “我没掺和,我就听个响。”孙德胜压低嗓门,“听说傻柱把一大爷推了个跟头?那紫砂壶都摔碎了?” 王建国不接话茬,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上午的活是给一批齿轮箱做精校。公差要求在两丝以内,车间里几个老钳工都不愿意接这费眼睛的活。 王建国戴上帆布手套,把零件固定在台钳上。游标卡尺量好尺寸,他拿起锉刀贴上去。 锉刀和生铁摩擦,发出规律的沙沙声。金属碎屑簌簌往下掉。 他手上极稳,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贾东旭那个技术岗,现在彻底空出来了。二车间钳工组,专做精密配合件,一个月四十六块五的工资,全厂盯着的肥缺。刘海中前两天就递过话,想让他侄子顶上去,被王建国装糊涂挡了回去。 午休铃响,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去打热水。 锅炉房门口排着长队。他站在后头,听见前面两个技术科的人在嘀咕。 “二大爷刘海中今天早上一来,就钻进厂长办公室了。” “为了贾东旭那个坑吧?” “可不。厂长说让技术科推荐人选,他在里面磨了俩钟头,非要把他本家侄子刘光天弄进来。” “那刘光天在三车间就是个半吊子,他能干得了精密件?” 王建国拧开龙头接满热水,盖上茶缸盖子,转身往食堂走。 下午两点,车间主任老陈把王建国叫进办公室。 “建国,坐。”老陈指着对面的凳子,自己先在办公桌后坐下,点了一根大前门,“厂长上午找我谈了,问贾东旭空出来的岗位怎么安排。” 王建国拉开凳子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主任,这事不该我一个新人插嘴。” “让你说你就说。”老陈弹掉烟灰,“厂长原话,说你脑子活,让咱们车间先拿个意见。” 王建国身子前倾了些。 “主任,我要说了不合适,您别怪我多嘴。” “讲。” “贾东旭那岗位,要技术,更要稳当。”王建国停顿片刻,“刘海中推荐的人叫刘光天,在三车间当学徒,手艺一般,人太活泛。” 老陈哼了一声:“我看是滑头。” “这种人干精密件不合适。”王建国接着说,“手底下毛躁,出个差错,零件全得报废。咱们车间这个月的废品率快超标了,再来个不靠谱的,年底先进指标全得泡汤。” 老陈没吭声,抽了两口烟。 “我倒觉得,有个合适的人选。”王建国报出名字,“技术科二组,周志刚。” 老陈抬眼看过来。 “周志刚是钳工出身,调到技术科三年,一直在画图。这人手底下有真功夫,性子稳。就是人太老实,不爱说话,在科里吃不开。”王建国把话挑明,“上个月帮技术科搬设备,我见过他。吊装主轴箱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毛手毛脚,就他蹲在那拿卡尺量了三遍定位销的直径,才让往下落。这种人放车间里干活,您不用操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陈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行,我去跟厂长提。但这事刘海中肯定要闹。” “岗位是车间的,不是他刘海中的。”王建国站起身,“主任,我就是提个建议,最终还得您和厂长定夺。” “去干活吧。”老陈摆摆手。 王建国推门出来,迎面撞上易中海。 易中海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站在走廊上。看见王建国,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一大爷。”王建国点个头,侧身要走。 “建国。”易中海往前跟了半步,“跟老陈谈贾东旭那岗位的事了吧?我听说厂长让技术科推荐人选,刘海中在活动?” 王建国脚步没停。 易中海压低嗓子跟在旁边:“你要是有什么想法,跟一大爷透个底。我在厂里说话还管点用,推荐个人进去……” 王建国停住脚,转身看过去。 “一大爷。厂长心里有数。咱们一个车间主任,一个管事大爷,手伸太长,惹人嫌。” 易中海脸皮剧烈抽动了两下。 王建国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回车间。 下午四点半,老陈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朝王建国招手。 王建国走过去,进了门。 厂长李卫国五十出头,戴着老花镜,正翻看一份人事档案。见王建国进来,他摘下眼镜。 “王建国,坐。”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腰板挺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推荐的周志刚,我看了档案。”李卫国把一份表格推在桌面上,“钳工八级,画图能力强,去年提过一个工装改进方案,省了车间两道工序。人确实不错。但有个问题。” 李卫国看过来。 “这人太老实。调到车间,他镇得住底下那帮人?” 王建国双手放在桌上。 “厂长。干精密件不靠嘴皮子,靠手里的活。那些能说会道的,今天跟这个吵,明天跟那个闹,耽误的是全厂的生产任务。出了废品谁担责任?周志刚懂技术又细致,把老实人放对位置,车间出活才有保障。” 李卫国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 “厂里最近不太平,食堂编制闹得鸡飞狗跳,现在技术岗又空出来一堆人盯着。刘海中、易中海都想塞自己的人。你推荐周志刚,没想过得罪他们?” “我一个刚来没多久新人,想那么多干嘛。”王建国回答得很干脆,“把车间的活干好,废品率降下来,比什么都强。” 李卫国站起身,抓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老陈。通知周志刚,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报到。对,我点名要的人。” 挂断电话,李卫国指了指门。 “回去干活吧。这事算你推荐有功。” “厂长再见。” 王建国站起出门。 走廊尽头,刘海中正堵在技术科门口跟人掰扯,脖子根通红。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一见王建国,脸直接拉了下来,大步走过来拦在路中间。 “王建国!是不是你在厂长那上眼药了?周志刚一个画图的,凭什么占东旭的坑?” 王建国停下脚步。 “二大爷,这事厂长拍的板。您有火,敲门找厂长提去。” 刘海中张开嘴,梗着脖子发不出声。 王建国补上一句:“您侄子手艺是行,但性子浮。干精密件,厂里要的是稳当人。这话是车间老陈交的底。” 刘海中憋得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王建国绕开他往车间走。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职场布局!】 【事件“推荐人选”达成最优解!欢乐值+800!】 【系统等级提升至Lv5(3200/5000)!】 【解锁中级商城权限!】 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展开。 王建国点进中级商城。商品列表按机械制造、化工基础、电子入门分门别类,排列着大量的技术图纸和工艺方案。 他的视线落在“机械制造”分类的第三行。 “机械制造·进阶图纸:高精度齿轮箱热处理工艺改良方案”。标价3000欢乐值。 文件描述:采用新型双液淬火与低温回火工艺,可将齿轮箱寿命提升30%,废品率降低至5%以下。 王建国点选兑换按钮。 【叮!兑换成功!扣除欢乐值3000!】 【获得“高精度齿轮箱热处理工艺改良方案”×1!】 【当前欢乐值总计:!】 一份泛黄的厚实图纸落入系统背包。 王建国把图纸取出,叠好塞进棉袄内兜。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在厂里横行的资本就是他手工打磨零件的精度经验。而这份热处理工艺,能直接通过标准化流程提升金属构件强度和精度,彻底摆脱对老钳工手感的依赖。 有了这东西,他在轧钢厂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下班铃响。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韩春明在传达室旁边蹲着,见人出来,赶紧迎上,呼出一口白气。 “建国哥!” 韩春明左右张望两眼,凑近了压低声音。 “破烂侯那边改时间了!那位大人物今天临时走不开,定在明天下午,城南聚源茶馆!” 这就对上了。王建国跨上自行车。 “明天下午几点?” “三点。茶馆二楼雅间。”韩春明跟着车子跑了两步,“破烂侯让咱们提前到,先把炉子摆上桌。” 王建国脚下用力蹬起踏板。北风刮在脸上生疼。 “明天见了人,你少说话,多听。这是破烂侯给的投名状,答对了门才算推开,答错了一切免谈。” “明白!”韩春明重重点头。 自行车拐进胡同。 四合院里吵吵嚷嚷。中院传来贾东旭摔砸碗碟的声音,夹杂着秦淮茹断断续续的抽泣。后院许大茂家里亮着灯,娄晓娥尖锐的骂声穿透窗户纸传出来。 整个院子乱成一锅粥。 王建国无视这帮禽兽,把自行车推进屋,挂上门栓。 点起煤油灯。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把那份刚兑换的图纸摊在八仙桌上。 淬火温度、介质配比、回火时间。参数密密麻麻,每一个螺纹的形变允差都标注得极为精准。原有的盐浴淬火容易让齿轮变形,图纸上的新工艺直接攻克了这个难点。 王建国仔仔细细看了半个钟头,把图纸重新折好收起。 【叮!新任务已生成!】 【任务名称:双炉对局。】 【任务描述:携带明代宣德本朝蚰耳圈足炉前往聚源茶馆,与鬼市铜炉同桌对比。关键人物将揭示铜炉真实来历,并决定其最终归属。】 【任务奖励:欢乐值+,古玩鉴赏技能“断代”碎片×1,隐藏支线第五阶段开启资格。】 破烂侯递过话,全四九城能说清那只炉子来路的,不超过三个。 明天下午,就要见到正主了。 王建国吹灭煤油灯,扯过硬邦邦的棉被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一万欢乐值。 这局,有的玩。 第45章 双炉对局!残款里的清宫暗记 王建国盯着桌上的热处理工艺改良方案,直到煤油灯的油熬干了,火苗子才噗嗤一声灭掉。 屋里黑透了,他脑子里却跟明镜似的。 齿轮箱寿命提升30%,废品率降到5%。这意味着车间再也不用看易中海那帮八级钳工的脸色。标准化流程一上,凭手感卡参数的老黄历就得彻底翻篇。 不过,明天去聚源茶馆赴约的事更棘手。那只鬼市铜炉,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天刚蒙蒙亮,院里就闹腾起来。 正房檐下,秦淮茹正抡着斧子劈柴,手冻得发僵,木头劈得七扭八歪。屋里传出贾东旭的骂声:“大清早的叫唤什么!劈个柴跟杀猪似的,成心不让人睡!” 嘎吱一声,王建国推开窗户。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秦淮茹听见动静,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往这边瞥了一眼,赶紧低下头继续剁,脖子缩在破棉袄里。 王建国懒得搭理这帮人,洗漱完推车出门。 上班路上,韩春明早早在老地方蹲着,冻得直跺脚。 “建国哥。”他小跑着凑近,哈出一口白气,“破烂侯昨晚又递话了,说今天下午那位爷脾气怪,让咱们管好嘴。” “知道了。” “还有个事儿。”韩春明搓着手,“我打听到,蔡全无昨天去旧货街转悠了一整天,逮着那些摆摊的就打听铜炉。话里话外提什么‘蚰耳圈足’。” 王建国脚下蹬车的动作停住。 蚰耳圈足,正是他从程家老宅淘来的那只宣德炉的样式。蔡全无在找这东西,而破烂侯手里扣着那只邪门的鬼市炉。两条线,现在全搅成了一锅糊涂粥。 “下午三点,城南聚源茶馆。你两点去旧货街口等我,带着程家老宅那只炉子。”王建国跨上车座,撂下一句话。 上午在轧钢厂车间,王建国把那份热处理方案誊抄了一份,压在工具箱底。 刚干完一批传动轴的精校活儿,主任老陈就把他喊进了办公室。 “厂长上午又问起热处理的事了。”老陈递过一根大前门,“你那个方案,厂里几个技术骨干连夜开了个会,都说路子对。但有个麻烦,得挑个人带班试运行。” 王建国把烟别在耳朵上,没接话。 “厂长的意思,想让你兼个技术指导。”老陈吐出一口烟圈,“易中海今天一大早就去找厂长了,明着推荐刘光天,暗里嫌你是个学徒工,压不住阵。厂长没表态。” 易中海这是急了,想把摘桃子的人安插进来。 “主任,我下午请半天假。”王建国把手里的棉手套扔在桌上,“三点前赶回来。技术指导的事,等我把这趟私活办完,明天在车间会上真刀真枪地练。” “成。”老陈摆摆手,“厂长那边我给你顶着。” 下午两点,旧货街口。 韩春明怀里揣着个蓝布包,冻得鼻头通红。 “带了?”王建国问。 “原样裹着。”韩春明解开布包,露出蚰耳炉暗红色的边沿。 王建国把布包夹在自行车后座上。他系统背包里还有另一只炉子,被破烂侯扣在鬼市的那只。今天两只炉子要同台唱戏。 四十分钟后,两人推车进了南锣鼓巷深处的聚源茶馆。 二楼雅间门虚掩着。推开门,破烂侯正坐在八仙桌边喝高碎,对面空着一把太师椅。 桌面上摆着两只锦盒。 左边锦盒里,躺着一只铜炉,样式、尺寸甚至底部的斑驳锈色,都跟王建国手里那只鬼市炉一模一样。 “来了。”破烂侯抬起眼皮,“东西撂桌上。” 王建国放下蓝布包,一层层解开。 两只蚰耳炉并排挨着。 左边那是程家老宅淘来的,皮壳黑亮,底款“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透着股遒劲。 右边那是鬼市出来的,皮壳灰扑扑,底款模糊,圈足磨损得厉害。 韩春明凑过去端详半天,直咂嘴:“我的乖乖,长得真像双胞胎。” “像?”破烂侯敲了敲桌沿,“小子,考较眼力的时候到了。” 王建国俯下身,视线与桌面齐平。 左边那只,原皮未动,蚰耳线条流畅。 右边那只,系统给的提示在脑海里跳动:【疑似明代宫廷旧藏,需进一步验证。】 王建国直起身,拉过条长凳坐下。 “两只炉子。左边这只,原皮原浆,但是个黄铜胎的民仿精品。”王建国指着程家炉,接着指向右边的鬼市炉,“右边这只,有意思。” 破烂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料子是实打实的风磨铜,但皮壳被后人拿药水洗过重做。”王建国翻过鬼市炉的底朝天,“最要命的是这底款。‘大明宣德年制’里的‘德’字,心上少了一横。” 雅间里静得只能听见炉子上水壶开锅的咕嘟声。 “这不是宣德本朝的款。”王建国把炉子放回桌面,“这是清代雍正年间,内务府造办处仿明款的暗记。真料假款,宫里流出来的物件。” 破烂侯盯着王建国,过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出声,把茶杯往桌上一重重一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小子,你这眼力,四九城年轻一辈里挑不出第二个。”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 进来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身灰布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拄着根包铜皮的乌木拐杖。 破烂侯赶紧站起来让座:“四爷。” 四爷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桌边,目光落在两只炉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个麂皮小包,展开,里头是一把小巧的钢锉。 四爷拿起左边的程家炉,用锉刀在圈足内壁隐蔽处轻轻一锉。一抹黄亮的金属本色露了出来。 “看仔细了。”四爷把炉子推到韩春明面前,“好皮壳裹着黄铜胎,一眼假。” 接着,他拿起右边那只鬼市炉,大拇指在底款那个少了一横的“德”字上摩挲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 “鬼市淘来的?”四爷声音沙哑,看向王建国。 “东直门鬼市,上个月十五,三十块钱收的。” 四爷把炉子放回锦盒,拉过太师椅坐下,乌木拐杖立在腿边。 “这炉子原本的主人叫许半城。”四爷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按在桌面上,“我师兄。四九年去了南洋。走之前把这炉子托付给我,说是清宫里出来的物件,传了三代了。” 王建国看了一眼照片,上面是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捧着那只蚰耳炉。 “五五年我搬家,院里进了贼,连带几件杂项和这只炉子,全让人顺走了。”四爷用拐杖杵了杵地砖,“我找了五六年。上个月小侯递话,说鬼市出了只真胎假款的蚰耳炉,让我来掌掌眼。” 四爷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 “这里是五百块。”四爷盯着王建国,“买你手里这只炉子,也买你帮小侯把关的这双毒眼。” 五百块! 韩春明在旁边猛地咽了口唾沫。轧钢厂一级工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这够不吃不喝攒两年的! 王建国伸手拿过信封,捏了捏厚度。 他抽出五张大团结,把剩下的连同信封一起推了回去。 “四爷,炉子您带走,物归原主。”王建国把那五十块钱揣进兜里,“这三十是买炉子的本钱,这二十是小子今天跑腿过手的茶水钱。多的我一分不拿。” 四爷眉头一挑。 “古玩行有规矩,不发绝户财,不赚念想钱。”王建国站起身,把程家炉重新拿蓝布包好,“烫手。” 雅间里安静得可怕。 四爷端详着王建国,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纱直颤。 “好!好小子!局气!” 四爷抓起锦盒里的鬼市炉揣进怀里,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脚。 “小侯,把那东西给他。” 门关上了。 破烂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顺着桌面滑到王建国面前。 “四爷给的。”破烂侯点起一根大前门,“里面是这炉子的传承记录。最下面有张单子,五七年琉璃厂德宝斋,张伯驹先生亲笔写的过眼单,断为真品。” 王建国指尖一顿。张伯驹的过眼单,这几张破纸的价值,可比那五百块钱重太多了。 【叮!任务“双炉对局”已完成!】 【奖励发放:欢乐值+!】 【当前欢乐值总计:!】 【获得古玩鉴赏技能“断代”碎片×1!】 【隐藏支线第五阶段开启资格已激活!】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连串响起,王建国心底畅快无比。 他把油纸包塞进内兜,招呼韩春明往楼下走。 两人推着自行车刚迈出门槛,王建国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 街对面有个卖馄饨的摊子,热气腾腾。摊子长凳上坐着个戴毡帽的男人,正低头呼噜噜喝着面汤,帽檐压得极低。 蔡全无。 王建国不动声色地跨上自行车,给韩春明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蹬车拐进胡同。 余光里,蔡全无撂下铜板,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这潭水,才刚刚开始浑。 第46章 许大茂上门找茬,王建国反手挖坑埋人! 蔡全无没追上来。 卖馄饨的摊子被甩在身后,王建国带着韩春明连拐了三条死胡同,最后停在南锣鼓巷尾巴的一棵老槐树底下。 韩春明两脚撑地,胸口剧烈起伏:“建国哥,那戴毡帽的是不是盯上咱了?” “他盯的是炉子,不是咱俩。” 王建国动手把后座上的蓝布包重新打了个死结,勒得紧紧的。 “这只黄铜胎的民仿,你找个稳妥地方搁着。别带回家,你妈那眼尖,翻出来解释不清。” 韩春明把气喘匀了,连连点头:“我姥爷家后院有个废地窖,平时堆烂白菜,塞那里面谁都找不着。” “行,分头走。” 王建国一脚蹬在脚踏板上,自行车蹿出胡同。韩春明抱着蓝布包往反方向猛蹬。 三九天的风跟刀子一样,直往领口里灌。王建国单手握着车把,右手伸进棉袄内兜,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个油纸包。 张伯驹的过眼单,德宝斋的传承记录。这可是要命的好东西,绝不能带回四合院。院里那帮禽兽隔三差五就爱溜门撬锁,万一哪天被棒梗或者贾张氏翻出来,这物件的来历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他在鼓楼大街西头下了车。 这里有家国营寄存行,连着废品站。王建国花了一块钱,租了个铁皮柜子,租期三个月。他把油纸包塞进一个生了锈的饼干盒,锁进铁柜,拔下钥匙揣进贴身口袋,这才踏实。 推着车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刚跨过前院门槛,就撞见贾张氏端着半碗黄澄澄的棒子面糊糊往屋里走,老棉鞋在青砖上趿拉出刺耳的动静。 瞅见王建国推车进来,贾张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扭着肥胖的身子缩回了屋。 中院今天反常地安静。往常这会儿,许大茂家那台收音机早就开始放样板戏了,今天后院却连声狗叫都没有。 王建国把车推进屋,拉上门栓。 火炉子刚捅开,炭火星子往上飘。他拿火钳夹了个冷馒头架在铁篦子上,门板突然响了三下。 “谁?” “我,许大茂。” 王建国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 稀客。许大茂这号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主动敲门绝对没憋好屁。 拔掉门栓,拉开门。 许大茂裹着件半旧的军大衣站在冷风里,两只手在身前攥着两个油纸包——上面印着红字,南锣鼓巷点心铺的京八件。 “哟,许哥。”王建国侧过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许大茂把点心往前一递,自顾自跨过门槛:“闲着也是闲着,过来串个门。” 王建国接过点心包,顺手搁在八仙桌上。 许大茂四下踅摸了一圈,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解开军大衣的两颗扣子,右腿架在了左腿上。 “建国,最近挺忙啊。下午请假出去办事了?” 王建国没接茬,转身把搪瓷缸子倒满热水,推到许大茂跟前。接着坐回炉子边,用火钳给馒头翻了个面。 “帮人跑个腿。许哥拿这么贵的点心上门,不光是来串门吧?” 许大茂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没喝,放回桌上。 “建国,你是聪明人,咱哥俩不绕弯子。”他上半身往桌沿压了压,“上回贾东旭跑回来闹那出,你还记得吧?” “记得。”王建国盯着炉火,“半夜三更砸拐棍,全院的狗都叫了。” “贾东旭那天发疯,是因为有人传话,说秦淮茹跟傻柱在食堂后厨不清不楚。”许大茂盯着王建国的脸,“贾东旭自己嚷嚷出来的,话是我传的。” 王建国把烤得微焦的馒头夹进碗里,扯开油纸,掰了一小块枣泥酥塞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 “问题就出在这儿。”许大茂竖起一根食指,在半空点了点,“我确实跟贾东旭说过傻柱帮秦淮茹打饭的事,这个我不赖。但贾东旭那天偷跑回来,火气那么大,不光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听说,自己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跟秦淮茹吵了一宿,第二天上班犯困才出的工伤。”许大茂语速加快,“这话是谁先传出来的?” 屋里只剩下火炉子发出轻微的呼啦声。 王建国两根手指捏着半拉馒头,咬了一口,咽下去。 “许哥,这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急啊,听我说完。”许大茂往椅背上一靠,“这几天我把院里院外的人过了个遍。贾东旭出事当天,知道他前一晚没睡好的,没几个。他们车间的工友,带他的易中海,还有——” 许大茂的手指转向王建国。 “你。” 王建国拿起搪瓷碗,喝了口凉白开顺缝。 “许哥这话我听不懂。我一个一车间的,哪管得了二车间的事?” “你跟三大爷阎埠贵走得近。”许大茂冷笑,“那天中午吃饭,有人听见阎埠贵跟三车间的老张头嘀咕,说贾东旭晚上跟媳妇闹腾,白天上班就犯迷糊。我去堵了阎埠贵,他说是在食堂排队时听人闲聊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大茂停了一下。 “可我问了食堂打饭的刘岚他们,根本没人提这茬。” 王建国就着咸菜,继续啃剩下的半个馒头。 “所以呢?” “所以我就琢磨,这风是从哪刮出来的。”许大茂身子往前探,声音压得极低,“建国,你住中院,贾东旭家就在隔壁耳房。那天晚上他家砸碗骂街,你不可能听不见。” 王建国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许哥,我跟你交个实底。” 他抬头对上许大茂的视线。 “那天晚上贾家确实闹腾了。第二天在车间,几个人凑一块儿扯闲篇,我搭了一嘴,说贾东旭昨晚家里不太平。就这一句。” 许大茂脸色变了变。 “就一句?” “就这一句。”王建国把碗一推,“后头传成什么样,谁添油谁加醋,我管不着。你要觉得是我害了你,我也没辙。但许哥你用脑子想想,院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哪家放个屁听不见?我说了一嘴,跟你专门跑去医院给贾东旭上眼药,是一回事吗?” 这话像根针,直接扎在许大茂的软肋上。 架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许大茂确实跑去医院挑拨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要是真把事情闹大,追究到底,源头是谁根本不重要,他许大茂才是那个点炸药包的人。 “许哥,听兄弟一句劝。”王建国把桌上的油纸包往前推了推,“这事别往下查了,越查水越深。贾东旭那暴脾气,就算没人传闲话,他自己也得炸。你跟傻柱已经撕破脸了,再把院里其他人挨个得罪一遍,图什么?” 许大茂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没出声。 片刻后,他站起身,把军大衣的扣子重新系好。 “我不是冲你来的。”他干巴巴地甩下一句,“我就是想弄明白,里头有没有人故意下套。” “那弄明白了吗?” 走到门口的许大茂停住脚,扭过头。 “还没。” 门帘一掀,寒风涌进来,人走了。 王建国稳坐在长凳上,把桌上的点心渣抹掉。 许大茂精明,但也多疑。刚才那番话,直接把许大茂的注意力从“追查源头”拽回到了“做贼心虚”上。越是心虚,许大茂就越不敢深究。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许大茂试探!】 【防御型事件“嫁祸追溯”已触发并完成!欢乐值+600!】 【当前欢乐值总计:!】 【系统提示:许大茂怀疑指数已降至41%,但仍处于警戒区间。建议在48小时内制造信息干扰,彻底转移其注意力。】 王建国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白纸铺平,拿过蘸水笔。 在“许大茂”三个字旁边,他画了条虚线,写下两个字:搁置。 不是不动,是时候未到。许大茂现在四面树敌,不用推,他自己就会往坑里跳。最好的办法,是给他找点大麻烦,让他忙得顾不上翻旧账。 王建国把笔帽扣上。 许大茂归后勤管。后勤李主任和易中海之间那条利益输送的暗线,之前系统发布了“釜底抽薪”任务,一直没腾出手。如果把许大茂往李主任那边引…… 窗外传来踩雪的嘎吱声。 王建国拨开窗户一条缝。 昏黄的路灯下,许大茂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急匆匆地往胡同外面走。这个点,这个方向,绝对不是去娄晓娥娘家。 第二天一早。 轧钢厂的高音喇叭正放着《东方红》。 王建国刚走到工位上,孙德胜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块破抹布擦机床。 “建国,听说了没?” “听见什么?”王建国把铝饭盒塞进抽屉。 “许大茂昨晚疯了。”孙德胜四下看了一眼,“大半夜跑去后勤办公室,跟值班的人大吵了一架。说他放映室里的胶片让人动过了,少了两卷内参片。值班的说不知道,许大茂嚷嚷着今天非要找李主任要个说法。” 王建国摸游标卡尺的手停顿了一下。 内参片丢了? 这可是大事。 “李主任人呢?” “请假了!”孙德胜撇撇嘴,“说是病了,连个面都没露。” 这就有意思了。 王建国正盘算着怎么把许大茂引向李主任,结果许大茂自己一头撞上去了。 还没等他理顺里头的逻辑,车间过道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易中海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跟几个老师傅点头打过招呼后,他直奔王建国的工位。 脚步顿住,易中海把茶缸重重磕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建国。”易中海压低声音,死死盯着王建国的脸,“李主任今天没来上班,这里头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47章 厂长拍板!易中海截胡失败,保卫科出手抓大鱼! 王建国手里擦机油的动作没停。 游标卡尺顺势搁进木质工具箱里,铁搭扣摁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响。 “易师傅,您这话把我问懵了。” 他扯过一块干净的废棉纱,仔细蹭着手指缝里的黑泥,声音混在车间的机床轰鸣声里,显得毫不走心。 “李主任请病假,后勤科的事儿,我一个一车间的新人,上哪儿打听去?” 易中海脚跟钉在原地没挪窝。他手里的掉漆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旁边的铁架子上,里头的茶叶沫子跟着热水溅出来两滴,落在机床台面上。 “上次在我正房,你张嘴就提李主任。” 易中海压着嗓子,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说我跟李主任之间怎么怎么样。你一个刚进厂的,哪来的这种闲话?” 王建国把脏棉纱揉成一团,准准地扔进墙角的废料桶,两手往深蓝色工装裤兜里一揣,腰眼抵着冰凉的车床。 “易师傅,您这记性可不行。” “贾东旭出事那天,是您把我叫进屋的。赔偿怎么算、顶岗怎么弄、后勤那边走什么流程,全是您牵的头。李主任管后勤,贾家的工伤赔偿得过他的手,这轧钢厂几千号人谁不清楚这规矩?我顺着您的茬接了一句,怎么到您嘴里,就成我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情报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卡了壳。 话是他先挑的。 那天他本想拿捏王建国,把贾家的破事塞过去,结果王建国几句话一拨弄,直接把他跟李主任底下那点交易给捅到了台面上。 窟窿,是他自己挖的。 “建国,我没旁的意思。” 易中海把语气放缓,干巴地补了一句。 “就是觉得这事儿邪性。李主任平日里从不脱岗,许大茂昨晚又在后勤那边——” “许大茂怎么了?”王建国话赶话,直接截断。 易中海顿住,暗骂自己嘴快。 “胶片的事儿,你没听人提?” “没。昨天下午我请假办事,今儿早晨鞋底子还没站热,您就找过来了。” 易中海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温水,不吭声了。 王建国站直身子,往前迈了半步,凑近了些。 “易师傅,我说句实在话。” “您要是真惦记什么事,大可直接上门找李主任。大清早跑我这工位上盘问,这要是让别的师傅瞧见,指不定编排我跟您、跟后勤有什么私下勾当。我个学徒工,底子薄,这种屎盆子扣不起。” 易中海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 他抓起茶缸,半个字没留,扭头就走。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动静又重又急。 王建国看着那道背影,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平口螺丝刀,继续去调传动轴的间隙。 易中海乱了阵脚。 李主任突然没影,许大茂昨晚大闹——这两笔烂账凑到一块儿,直接把这位八级工的心态干崩了。跑来敲打一个学徒,说明他真急了眼。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易中海试探!】 【事件“易中海逼供”触发并完成!欢乐值+400!】 【当前欢乐值总计:!】 【系统提示:易中海恐慌指数飙升至78%,未来24小时内可能采取非常手段联络李主任。建议密切关注。】 王建国手腕发力,螺丝拧紧。 将近三万欢乐值,中级商城里那些紧俏货已经解锁了。 但“釜底抽薪”的任务才是大头,倒计时还剩不到三十个钟头。 要把易中海和李主任中间那根烂肠子斩断,光靠自己使劲不行。 得让许大茂这把火,烧得再旺点。 厂办的高音喇叭刚停歇,走廊那头猛地爆出一声破锣嗓子。 “谁他妈动了我放映室的东西!那可是内参片!” 许大茂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整个二楼办公区都能听见回音。 孙德胜手里的抹布一扔,哧溜一下窜出车间。王建国拍掉手上的铁屑,不紧不慢地跟在几名爱看热闹的工友后头,晃悠到走廊拐角。 许大茂堵在后勤办公室门口,左手狂拍门框,右手死死捏着一本硬壳登记簿,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后勤办事员小周缩在办公桌后头,苦着脸伸长脖子。 “许大茂同志,你冲我嚷嚷也没用。那两卷胶片的借出记录白纸黑字写着,上礼拜四下午调走的——” “谁批的条子?”许大茂吼声更大。 “李主任签的字。” 走廊里顿时静得出奇。隔壁车间机器冲压的“哐哐”声隔着砖墙透过来,显得尤为刺耳。 许大茂把登记簿翻得哗哗作响,眼珠子定在那一页的签名上。 “李主任签的?那两卷是《红色影院》系列的内部参考片!全厂只有我和宣传科有播放权限。他一个搞后勤的,凭什么批条子往外拿?” “这我上哪儿查去……你找李主任问啊。”小周声音越来越小。 “找他?他人呢?装病躲清闲了是不是!” 许大茂扬起登记簿,重重砸在窗沿上,震得玻璃直嗡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把话放这儿!内参片要是流出去,谁签的字谁掉脑袋!这叫政治问题!” “政治问题”四个字砸下来。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工友连退了两步,生怕沾上边。这年月,碰上这四个字,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建国靠在楼梯口的墙根底下,把这场戏看得真真切切。 内参片。 李主任签字调走。 下落不明。 李主任称病。 这几个扣子一旦系死,神仙也解不开。 “干什么呢!都聚在这儿干什么!” 保卫科的老钱拨开人群,后头跟着两个穿绿胶鞋的保卫干事,大步跨过来。 “许大茂,大白天的在这儿发什么疯。走,跟我回保卫科,情况写个字据,录个档。” 许大茂斜了小周一眼,冷哼一声:“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最后查出谁来!” 他抓过登记簿,跟着老钱往楼梯口走。 路过拐角,许大茂脚步猛地一收,视线撞上靠着墙的王建国。 “建国。”许大茂声音一沉,“那天大院里的账,咱俩还没算清楚。” 走廊里还没散尽的工友齐刷刷看过来。 王建国站直身子,两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摊开。 “许哥,说的是贾东旭那回?” “我说的哪回,你自己心里有数。” 王建国笑了,声音清朗,整个走廊听得一字不落。 “许哥,贾东旭出事前几天心神不宁,这事儿二车间的人哪个瞧不出来?当天在食堂排队打饭的也都在议论。你要是觉得我说错话了,我去广播室借个喇叭,当着全厂几千号人的面给你赔个不是,成不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全敞在了亮处。 大家伙儿一听,原来就是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旧新闻,根本不值当提。 许大茂拿登记簿拍了两下大腿,嘴唇动了动,硬是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前头老钱回过头催促:“许大茂,磨蹭什么!” 许大茂黑着脸,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叮!公开化解“许大茂追责”事件!欢乐值+300!】 【当前欢乐值总计:!】 【系统提示:许大茂怀疑指数降至29%,彻底退出警戒区间。】 孙德胜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王建国:“这孙子吃枪药了?乱咬人。” “遇上倒霉事了,谁碰他他呲谁。” 王建国转身往车间走。 回到工位,他把传动轴重新卡进虎钳。 许大茂去保卫科报了案,李主任这病假就请到头了。保卫科要追查内参片,李主任是绕不开的第一道坎。 交不出胶片,或者交代不出胶片给了谁,李主任这身皮就得扒下来。 要是李主任扛不住审,把易中海平时走后门、拿好处的烂账吐出来…… 王建国摇了摇头,专心摇着车床手柄。 事儿是许大茂闹的,字是李主任签的,火是易中海自己惹的。 【叮!“釜底抽薪”任务进度更新:32%→61%!】 【检测到关键变量:保卫科正式介入后勤失窃案,李主任48小时内将被强制传唤。】 【预判:易中海将在今晚尝试私下接触李主任。】 今晚。 看来那台录音机,还得找个好位置塞一塞。 下午三点多,车间主任老陈隔着办公室的窗户,冲王建国招手。 王建国撩开棉门帘走进去。 “热处理的改进方案,上面过会了,下周一上试运行台子。” 老陈捏着一张厂办盖章的通知单,递过来。 “技术指导挂你的名。易中海上午去厂长那儿活动,想把刘光天塞进这个项目,直接被驳了。” 王建国扫了一眼单子上的红头印章。 老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厂长发了话,年轻人搞出的东西,就该年轻人挑大梁。我给你拨两个机灵的帮手,明早把名字报给我。” “谢陈主任,我心里有数。” 出了办公室,迎面撞上从保卫科方向回来的许大茂。 许大茂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看都没看王建国一眼,直愣愣地擦肩而过。 王建国余光一扫。 许大茂手里那本后勤借出登记簿,没了。 物证被保卫科扣了。 这网,彻底收紧了。 下班铃打响,工人们潮水般涌向大门。 王建国收拾净台面,推着那辆二八大杠,慢悠悠地顺着人流往外走。 快到厂区大门的水泥公告栏处,他余光瞥见栏板后面站着俩人。 穿灰中山装的,是保卫科老钱。 旁边那个裹着蓝工装、身子缩在一起的,是易中海。 王建国捏着刹车,脚蹬子放缓,自行车贴着公告栏外沿滑过去。 寒风呼啸,但老钱那句压得极低的话,还是顺着风声刮进了耳朵里。 “……李主任上周四下午把胶片提走后,在二车间后头的废料场跟你碰过面。老易,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圆?” 王建国脚背发力,链条绞紧,车轮碾过地上的残雪,溜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第48章 连环计布网!易中海半夜翻墙,匿名信直插死穴! 北风卷着白毛汗往下灌。王建国踩着脚蹬子,拐进南锣鼓巷。 车轮碾过胡同口的冻泥坎,链条哐当响了一声。 保卫科老钱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三遍。 “李主任上周四下午把胶片提走后,在二车间后头的废料场跟你碰过面。” 保卫科的鼻子比狗还灵。能查到废料场,说明手里捏着出入记录,甚至有人证。李主任拎着违禁内参片钻那种没人去的犄角旮旯,绝不是去遛弯。 老钱直接点了易中海的名。 王建国推车进院。前院静悄悄的,阎埠贵家屋门紧闭,门缝底下抠出一条昏黄的光线。贾张氏门口倒扣着一把破扫帚,挡着煞气。 中院更静。 易中海的正房窗户黑透了。 王建国进屋,反手插上门栓。捅开炉子加了两铲煤球,火苗窜上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他弯腰拖出床底下的木箱,翻出一个皮革包。 系统商城兑换的便携式录音机。外面套着旧收音机的斑驳铁皮壳子,里面装的是日本进口TDK磁带。 手指按在按键上,铁皮壳子透着一股冰凉。电池全新,磁带空白。按下录音键,指示灯红芒一闪。 松手,倒带,播放。 “嘶——” 清晰的底噪。 王建国扯过几张旧报纸,把录音机包严实,塞进一个装满废铁件的油污帆布袋里。提着袋子,他推门走到院子里。 中院的公共水龙头底下结着厚厚的冰壳。旁边常年堆着杂物:漏底的破铁桶、几根烂木头,还有三大爷阎埠贵舍不得扔的那筐烂菜帮子。 水龙头正对着易中海正房的东窗。 王建国蹲下身,手拨开烂菜帮子,把帆布袋推进菜筐最底下的空隙。报纸包着的铁疙瘩紧紧贴着砖墙根,离易中海家窗户不到三步。 他没急着按开关。 得等那只老狐狸出洞。 王建国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煤灰,转身回屋。 炉子上的铝壶正往外顶着热气。他倒了缸子开水,就着中午剩的棒子面窝头咬了一口,从抽屉里扯出一张信纸。 蘸水笔吸满墨。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作响。 “保卫科老钱同志:有人反映,近日深夜有可疑人员翻墙出入南锣鼓巷95号院,疑似与近期厂内失窃案有关,望组织关注。” 字迹潦草,没署名,没日期。 信纸折叠,塞进旧信封。舌尖在封口糨糊上舔了一下,用力压实。 这封信,得在易中海迈出门槛之后送出去。 院里传来脚步声。 王建国停下嚼窝头的动作。 解放鞋的硬胶底踩在冻砖上,动静很闷。一步一步,直奔正房。 王建国凑到窗前,顺着窗户缝往外看。 易中海站在正房门口,手在棉袄兜里掏摸了半天,捏出一串钥匙。平时利索的动作,今天显得格外的慢。钥匙捅进锁眼,拨弄了好几下才拧开。 门开了又关。屋里没亮灯。 王建国退回炉子旁,看了一眼挂钟。 晚上七点一刻。 易中海要找李主任对口供,绝不敢在这个点出门。阎埠贵九点准时熄灯睡觉,贾家那几口子折腾到十点也该消停了。 王建国和衣躺在床上,把闹钟发条拧到十点半,塞进枕头底下。 闭眼。 枕头底下的闹钟闷闷地响了。 王建国一把掐断铃声,翻身下床。 炉子里的火光已经暗下去。他摸黑套上大棉袄,脚蹬进棉鞋。拨开门栓,木门拉开一条仅容侧身的缝隙。 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各家各户都歇了。唯独易中海的正房,厚实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极暗的光。 还没睡。 王建国贴着冷硬的墙根,猫腰溜到水龙头旁。手伸进烂菜筐底下,摸到那个帆布袋。隔着粗糙的布料,拇指重重按在录音键上。 他提前用黑胶布封死了指示灯。手指触碰间,能感觉到机器内部齿轮轻微的震动。 磁带开始转了。 退回屋内,门栓重新插好。 王建国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后,耳朵贴着冷冰冰的门板。 钟摆滴答。 快到十二点时,正房方向传来门轴转动的动静。 没上油的老铰链,发出的声音极小。开门的人把动作放慢到了极致。 紧接着是脚步声。 不再是硬底解放鞋。换成了软底布鞋,踩在雪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王建国连呼吸都压平了。 脚步声没往中院大门走,而是朝着院子西墙根一路摸了过去。 西墙外面是条死胡同,翻过去就是帽儿胡同。走大门会惊动前院的狗,翻墙谁也防不住。 脚步声彻底消失。 王建国心里默念到六十,拔掉门栓出了屋。 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不打算追。抓现场没意义,他要的是这老小子和李主任串供的实锤。 转身回屋,把那封匿名信揣进怀里。套上狗皮帽子,大步流星地出了四合院。 凌晨一点的四九城,冷得邪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蹬着二八大杠,一路扎进轧钢厂宿舍区。 保卫科老钱住三号楼一层。传达室亮着灯,值班老头裹着军大衣打呼噜。 王建国把信封顺着传达室的门缝推了进去。 信封朝上:转交保卫科钱科长亲启。 蹬车原路返回。进四合院的时候,王建国特意绕到西墙根看了一眼。 墙头上的积雪有一道清晰的蹭痕,墙缝里夹着半截新折断的枯草。 易中海还没回来。 王建国回到屋里,闹钟拧到五点。 清晨五点十分。 天还是黑的。 王建国推门而出。端着洗脸盆走到水龙头边,借着放水的掩护,手探进菜筐底下,关掉录音机,连着帆布袋一块扯进宽大的棉袄里。 回屋。 倒带,按下播放键。 前半段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底噪。 快进。 “嘎吱——” 门轴的声音。 布鞋踩地的细碎动静。 紧接着,一个极其嘶哑、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喇叭里钻了出来。 “老李那边……不能让他乱说……胶片的事……” 易中海出门前的自言自语。 王建国把这几秒钟的声音来回听了三遍。 虽然模糊,但“老李”和“胶片”这四个字,字正腔圆。 这就够了。 他把磁带退出来,拿油纸包好,找了根针线,直接缝进棉袄内衬的夹层里。 早上六点半。 院里热闹起来。阎埠贵拎着夜壶出门,秦淮茹端着盆出来洗衣服。 易中海正房的门终于开了。 王建国蹲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刷牙,余光瞥了过去。 易中海推开门,身子缩在旧棉袄里。脸皮泛着死灰,眼底透着浓重的乌青,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股虚浮。 路过王建国门口,易中海稍稍抬眼。 两人视线一碰。易中海立马挪开脸,脚底下倒腾得飞快,直奔前院。 王建国吐掉嘴里的白沫,清了清嗓子。 “易师傅,今儿上班一块儿走啊?” 易中海脚下一绊,险些栽在门槛上。他头也不回。 “不了,我先走。” 嗓音干哑得全是砂砾感。 王建国把缸子里的水往地上一泼,抹了把嘴。这老家伙绷不住了。 刚站起身,后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韩春明撞进月亮门,一路小跑过来,大口喘着白气,一把薅住王建国的棉袄袖子。 “建国哥!出事了!” 王建国反手托住他的胳膊。 “昨晚蔡全无去了鬼市!”韩春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他到处打听那只蚰耳炉的下落,已经顺藤摸瓜,找到卖炉子的摊主了!” 第49章 匿名信发酵,保卫科老钱堵门! “慢着。” 王建国伸手按在韩春明肩头,顺势把他拽进屋。门板合拢,木栓滑入锁扣,发出沉闷的响声。 “说清楚。蔡全无去鬼市打听蚰耳炉,打听到什么地步了?” 韩春明蹲在煤炉子边,凑近火苗烤着冻僵的双手。 “昨晚子夜场,潘家园那片儿。有人撞见蔡全无蹲在靠西头的铜器摊子前,跟摊主磨了足足半柱香。那摊主是河北来的,专倒弄铜杂件。我一早去前院打水,听赵婶在那儿念叨的。” “摊主认不认那只炉子?” “这就不清楚了。赵婶也是听外头人嚼舌头,没细的。” 王建国拿起窗台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蚰耳炉那事是前几天交的手。收来之后他没耽搁,立刻转了出去,东西早没影了。蔡全无就算把摊主的底裤翻出来,摊主也供不出下家。中间隔着两道手,查都没地方查。 “这事儿你先盯着。蔡全无要是再往鬼市跑,你第一时间给我递信儿。别打草惊蛇,也别跟任何人提我。” 韩春明连连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建国哥,那我……” “上学去。迟到了你妈又得拿大扫帚抽你。” 韩春明缩了缩脖子,拎起书包窜出门去。 王建国把蔡全无的事暂且搁在一边。这不算烫手山芋。 易中海昨晚翻墙出院,匿名信已经塞进了保卫科传达室。这颗雷埋下去了,什么时候炸,全看老钱的火候。 但许大茂那头,还差一记重锤。 昨天在走廊,许大茂放狠话要算账。看着咋呼,实则是心虚。丢了内参片,保卫科扣了登记簿,正是这孙子最惶恐的时候。 越惶恐,越容易露出马脚。 王建国推车出门,心里盘算着许大茂的破绽。放映室倒卖电影票这事,轧钢厂里没几个人不知道。公家的场地,公家的放映机,公家的胶片。许大茂两毛钱一张票往外散,票钱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搁在平日,顶多算个揩公家油的小毛病。领导们也懒得管。 可眼下是风口浪尖。内参片丢失,李主任停职,保卫科正愁抓不着后勤线的典型。许大茂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查出倒买倒卖,新账旧账叠一块,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缺的只是铁证。 上午在车间,王建国照旧忙活传动轴的试运行方案。图纸摊在操作台上,他把两个帮工的名字报给老陈,低头推算数据。 中午食堂打饭。队伍排得老长。 孙德胜端着空铝饭盒凑到队伍里,用胳膊肘撞了王建国一下。 “建国,今晚活动中心放电影,去不?” “放什么?” “《地道战》,这都放烂了。不过许大茂说今晚加塞一场苏联的译制片,两毛钱一张,不买票不让进。” 王建国筷子拨弄着饭盒里的白菜帮子。 “许大茂收钱?” “除了他还能有谁。放映室后门,老规矩。”孙德胜撇撇嘴,“今晚七点半。你要去,我提前拿饭盒占座去。” “成。” 王建国三口两口扒完饭,把铝盒扔进水池冲洗干净。 下午三点,借着去茅房的空当,王建国拐进车间背后的工具房。解开棉袄扣子,从内衬夹层里摸出那盘录了易中海自言自语的磁带,妥帖收好。换上一盘暂新的空白带。 那台日本TDK机芯改的录音机,外头罩着旧收音机的铁壳。分量不轻。 六点下班铃响。工人们成群结队往厂外涌。 王建国没动弹,在食堂后厨外头抽了半根烟,看着天色暗透了,才溜达着往东北角的活动中心走。 一楼是乒乓球台和阅览室,早没人了。二楼打通做成了放映厅,能塞进去两百号人。 王建国绕开正门,顺着外侧的铁皮消防楼梯往上摸。 二楼走廊尽头,放映室后门开着一条缝。里头透出昏黄的灯泡光。 许大茂压着嗓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两毛一张,概不还价。要看的掏钱,不看的别挡道。” 有人讨价还价:“大茂哥,上回不才一毛五吗?”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苏联内部片子,稀罕货。没钱别看。” “行行,给钱给钱。” 硬币落进铁盒,当啷作响。 王建国后退两步,隐入消防楼梯拐角的死角里。伸手探进棉袄,揭开录音机铁壳上的活动挡板,拇指压下录音键。 齿轮转动的轻微震颤贴着掌心传来。 他把铁盒子搁在楼梯扶手旁的水泥台上,稳稳当当。离后门不到五步远。 许大茂的嗓门拔高了点。 “老赵,你上次欠的一毛钱还没结呢。今天连本带利,三毛。” “得嘞,大茂哥您查收。” “进去找座吧。前头两排别占,那是我给二车间刘师傅留的。” 脚步声杂乱,人陆陆续续往里进。王建国在暗处数着,进去了十来个,个个都掏了钱。 火候到了。 最后一人进门,许大茂从里头拉上后门。胶片机“嗒嗒嗒”的转动声响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探出身子,收回录音机,按停。 倒带,重新按下播放。耳朵贴近喇叭网罩。 “两毛一张,概不还价……” “……苏联内部片子,稀罕货。没钱别看。” “老赵,你上次欠的一毛钱还没结呢……” 字音清晰,连硬币掉进铁盒的回音都录得明明白白。 王建国合上挡板,把机器塞回衣服里,顺着铁楼梯下到平地。蹬上自行车回了南锣鼓巷。 一夜无事。 转过天早上,王建国进厂没去车间,推着车直接到了行政楼。 一层走廊最里间,纪检办。 门虚掩着。刘干事坐在桌子后头,正拿着红蓝铅笔在报纸上划线。 王建国屈起指节叩了门框。 “刘干事,忙着呢?” 刘干事抬眼,视线在王建国身上转了一圈。 “哪个部门的?有事填表。” “一车间,王建国。” 王建国跨进屋,反手把门关严实。 “刘干事,昨晚我去活动中心看电影,在后门碰见点新鲜事。”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个斑驳的铁壳子,放在办公桌上。“我平时爱瞎琢磨无线电,自己攒了个收音机。昨晚本想试试录音功能,一不留神,录着点东西。” 刘干事视线落在那铁盒子上,没接茬,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底下工人互相递黑材料的事他见多了。 “什么东西?” “您听听。” 王建国按开按键。 “两毛一张,概不还价……” 许大茂那股子张狂劲儿从喇叭里冲了出来。 刘干事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指猛地一顿。他坐直了身子,脑袋往前凑了凑。 “……今天连本带利,三毛。” 滋啦一声,录音到底。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字声。 刘干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拿布擦着镜片,眼神从镜框上方扫向王建国。这年轻人工人看着老实巴交,下手倒是黑得透亮。录音取证,这手段连保卫科的老师傅都不一定玩得这么溜。 “放映员许大茂?” “这我拿不准。”王建国两手抄在裤兜里,语气平淡。“听着耳熟。我觉得这事违纪,就交上来了。要是组织上查明是个误会,您就把这带子抹了。” 刘干事把录音机拉到自己面前,指头按下倒带键,又放了一遍。 听完,他把机器锁进抽屉。 “东西先搁我这。你回去干活,这事别往外漏一个字。” “明白。” 王建国转身拉开门。前脚刚迈出走廊,就听见屋里传来电话转盘拨动的声响。 上午十点。 车间里的机床全开,轰鸣声震耳欲聋。 车间外头的甬道上,刘干事领着两个穿灰中山装的干事,步子迈得飞快,直奔活动中心方向去了。 十一点刚过。 厂区大喇叭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全厂通报。放映员许大茂同志,请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到纪检办接受谈话。再播报一遍……” 广播一响,一车间的机床声没停,但工人们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孙德胜丢下手里的锉刀,拿毛巾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凑到王建国机床边。 “听见没?许大茂又折进去了!这孙子最近走什么霉运,天天被叫去谈话。” 王建国卡好一个传动轴,扳手卡死螺母,用力一压。 “干活,别瞎操心。” 到了中午食堂,消息已经捂不住了。 许大茂被三个纪检干事堵在放映室里,连人带装钱的铁盒子一并端了。据说在纪检办里问了一个多小时。 二车间的老周绘声绘色地跟人比划:“大茂出来的时候,那是扶着墙根蹭出来的。两腿直打摆子,后背的蓝工装全湿透了,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下午三点。处分决定准时贴在了厂区宣传栏的玻璃窗里。 红头文件,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警告处分一次,倒卖票款全额没收,停发本月奖金,取消年度先进个人评选资格。 下班点。王建国推着二八大杠混在人流里。 路过宣传栏,许大茂正杵在玻璃窗前。死死盯着那张白纸黑字,两只手在身侧捏得死紧。 王建国连刹车都没捏,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王建国。” 许大茂出声了,嗓子全哑了。 王建国单脚点地,停住车,回头看他。 许大茂转过脸。那张平日里能说会道的脸上透着股青灰气,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往前走了一步,死盯着王建国的眼睛。 “是你干的吧。” 王建国单手扶把。 “听不懂你叫唤什么。”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 “你少装蒜!除了你没别人!王建国,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王建国根本没搭理他,右脚猛地一踩脚蹬子,自行车窜出去老远,把许大茂远远甩在后头。 【叮!完成反击事件“许大茂的教训”!欢乐值+800!】 【当前欢乐值总计:!】 【系统提示:许大茂仇恨值飙升至89%,未来事件精彩度预估提升42%。建议宿主做好防范准备。】 【警告:许大茂已将宿主列为头号报复对象。预计72小时内将有针对性行动。】 机械音在脑海中闪过。王建国一路骑出厂区,拐向南锣鼓巷的方向。 刚到胡同口,前面横着个人。 王建国一把捏死手刹,前轮在冻土上擦出一条车辙,停在那人皮鞋尖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保卫科老钱。 老钱穿着件旧军大衣,两手抄在袖口里,背靠着胡同口的电线杆子。看见王建国,他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子。 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转。 老钱上前一步,挡住自行车的去路。 “王建国同志。”老钱开口,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十足。“那封信,是你送来的吧。找个地方,交代交代?” 第50章 破烂侯开眼!宣德炉惊动老藏家,隐秘圈子浮出水面! “钱科长,这话我没听懂。” 王建国跨在二八大杠上,单腿撑地,面上不见波澜。 老钱手抄在旧军大衣袖口里,立在风口没挪窝。 “南锣鼓巷95号院,深夜有人翻墙。这事你不清楚?” “哪天的事?” “少绕弯子。”老钱往前逼了半步,“传达室那封信,凌晨一点多塞进去的。值班老头打瞌睡,可门缝底下的灰印子做不了假。那个钟点还在厂区晃荡的,满厂一只手摸得清。” 王建国心里快速盘算。凌晨送信确实留了尾巴,但老钱手里只有怀疑,没有实锤。 “钱科长,我住95号院不假。要说翻墙,我确实听见过动静。” 老钱眼皮耷拉下来,盯着他。 “哪天?” “前天夜里,十二点前后。我起夜,听见西墙根那边有响动。转天早上,墙头上的积雪有明显蹭痕。” 王建国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靠在电线杆上,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我觉得不对劲,但黑灯瞎火没看见正脸。这事得由组织判断,我就写了信交上去。” 老钱接了烟,没点。两指夹着烟卷在鼻子底下走了一圈。 “没看见人?” “没看清。” 老钱把烟别在耳朵后头,往旁边让开半步。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吧,有情况随时报。” 王建国跨上车蹬了两下,脚刹一踩,回过头。 “钱科长,墙头那道蹭痕还在。您要查,赶在下雪前去。” 老钱没接茬,裹着大衣走了。 王建国蹬着车奔南锣鼓巷。老钱连送信的时间点都查了,说明这事保卫处已经挂了号。翻墙的事只要一查实,易中海晚上的行踪就算彻底进了保卫科的视线。 子弹上膛了,得让它再飞一会儿。 到了95号院,王建国在前院碰上阎埠贵,闲扯了两句明天的降温,推车进了中院。 易中海家的正房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王建国推门进屋,挂上门栓。掏出缝在旧棉袄夹层里的录音磁带,连同录音机一块锁进床底的樟木箱子。许大茂那盘已经交了差,易中海这盘是后手,现在还不到见光的时候。 他踩着板凳,从大衣柜顶上摸下来一个旧布包袱。 层层棉布解开,露出一只铜炉。 双蚰耳,鼓腹圈足,通体枣红皮色。炉底刻着“大明宣德年制”六个楷书款。 上个月在潘家园鬼市,一个河北倒腾铜铁的乡下汉子摆在破麻袋上卖。王建国花了八块钱拿下。另一只品相差的转手出了,这只留底。 蔡全无满四九城打听这批货,但东西过了两道手,早掐断了线索。手里这只,得找个行家过过眼。 转过天,周日。 王建国揣上铜炉,蹬车直奔鼓楼西侧的窄巷。 破烂侯的院门外头堆着半人高的废铁丝、破搪瓷盆,完完全全是个收破烂的做派。 门敲了三下。 里头拖鞋趿拉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道缝,破烂侯满下巴花白胡茬,三角眼上下扫了王建国一圈。 “哟,小王。” “侯爷,叨扰。” “进。” 屋里杂物堆到了下巴颏。破烂侯把一摞发黄的旧报纸从太师椅上扫落,拍了拍灰。 “坐。喝水自己倒。” “不忙。”王建国没落座,直接解开布包袱,把铜炉墩在桌上唯一一块空档处。 破烂侯正拿搪瓷缸子倒高碎,余光往桌上一搭,水壶停了。 缸子放下了。 老头背着手踱过来,没碰东西。歪着脑袋足足看了半分钟,才从兜里摸出块发灰的棉布,把两只手仔仔细细擦了三遍。 左手托底,右手摩挲炉身。大拇指在蚰耳根部碾了碾,翻底看款。 “哪来的?” “上个月鬼市,一个河北倒铜杂件的人手里。” “几个钱?” “八块。” 破烂侯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八块。一群棒槌。” 他端着炉子凑到窗根底下,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天光,拇指甲在底款边缘轻轻刮擦。又抄起桌上的高倍放大镜,贴着炉壁一寸寸往过捋。 王建国抄着手站在后头。 “小王。”破烂侯撂下放大镜,炉子稳稳搁回桌面。 “您定夺。” “东西不是宣德本朝的。” 王建国面色不改。 “明代民窑仿宣德。”破烂侯竖起一根指头敲了敲桌面,“不过,品相绝佳。你看这皮壳,枣红泛紫,润而不腻。这是几百年手把件养出来的厚包浆。底款虽是仿制,刀工却守规矩,不是那帮粗制滥造的野路子。” 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子,眼力见长。上回那只笔洗你当老货拿来,这回算是开窍了。” “侯爷,这物件现在能给个什么价?” 破烂侯把炉子往前推了半寸。 “如今明面上谁敢论这个价?碰上识货的主,三五百跑不掉。碰不上,那就是废铜烂铁八块钱。” 三百块。王建国月工资三十八块五。这一只炉子顶普通工人一年的嚼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别急着脱手。”破烂侯声音压得极低,“手里要是还有这类货色,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 破烂侯下巴往北边一扬。 “几个老伙计。早年间都是玩这个的,现在不敢露头,关起门来自己过眼瘾。你有真东西,他们敢收。价钱公道,也稳妥。” “什么时间?” “后天晚上。安定门内大街,关老头家里。我领你认个门。” “行。” 破烂侯两手又摸上炉耳,翻来覆去不肯撒手。 “小王,东西先搁我这琢磨两天?” 王建国伸手一捞,直接拽回包袱里裹严实。 “那不成。孤身一人,好东西放外头睡不踏实。” 破烂侯也不恼,咧嘴干笑两声。 “精。后天傍晚五点,鼓楼底下的茶水摊子碰头。腿儿着去,别骑车。” “规矩?” “关老头那巷子窄,自行车进出扎眼。” 王建国揣好包袱,告辞出门。 巷子里灌着穿堂风。他把棉袄领子立起来,踩着冻硬的土路往回走。 古玩圈子历来水深。明面上砸四旧,暗地里交易链条一环扣一环,全靠人保人。破烂侯肯领他见关大爷,说明之前笔洗那事算是探了底,人品过关了。 刚拐进南锣鼓巷,大老远就瞅见95号院门墩上蹲着个人。 保卫科小刘。穿着蓝工装,嘴里叼着半根火柴棍。 瞅见王建国,小刘拍着屁股上的土站直了。 “王哥。” 小刘左右扫了一眼,凑近了。 “钱科长让我来踩个盘子。你们院西墙头,雪确实被蹭秃了一块。另外——” 小刘下巴朝院门里头指了指。 “中院那个易师傅,一早出门到现在没回来。他爱人说是走亲戚去了。科长让我问你,周日他一般爱去哪?” “这还真不知道。”王建国接上话茬,“不同车间,走动少。” 小刘点头记下,转头走了。 王建国推车进院,停在自家窗根下。 易中海谎称走亲戚,保卫科已经撒网盯梢。那封匿名信的药效发作了。 进屋反锁,拨开棉布,铜炉重新压回木箱最底下的旧衣服里。 后天晚上进关老爷子的圈子,规矩、切口、过手的门道,都得盘算清楚。 王建国和衣靠在床头。 座钟在条案上滴答滴答走字。 猛然间,前院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的脚步声,连滚带爬地撞进中院。 “砰砰砰!” 易中海正房的门板被砸得震天响。 “易师傅!一大爷在家吗!” 是秦淮茹的嗓音,嗓子全劈了,夹着变了调的凄厉哭腔。 “快出来人啊!贾东旭在车间出事了!” 第51章 隐世大佬抛橄榄枝,禽兽大院天塌了! 前院的哭天抢地闹腾了小半宿,街坊四邻全跑出去围观。王建国连屋门都没开,扯过棉被蒙住头睡了个踏实。贾家遭灾,他只嫌吵。 转眼到了约定的正日子。 傍晚五点,鼓楼底下。 北风卷着黄沙顺着城墙根往下扫,街边支着个卖大碗茶的破棚子。 破烂侯袖着手缩在条凳上,面前搁着只粗瓷大碗,里头是两分钱的高碎。他身上那件灰棉袄油光锃亮,补丁摞着补丁,脚底一双千层底黑布鞋趿拉着,活脱脱一个胡同口捡破烂的老头。 王建国走过去,拉开条凳坐下。 破烂侯抬起眼皮,嘬了口茶水:“带了?” 王建国拍了拍棉袄左胸。铜炉裹在厚棉布里,贴身揣着。 破烂侯放下茶碗,摸出两毛钱拍在桌板上。他站起身,径直往北边巷子走。 王建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鼓楼后身的窄胡同,连拐了三个弯。天黑透了,路灯昏黄,呼出的白气在半空打转。 走了约莫十分钟,破烂侯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住。 门板掉漆严重,两侧的石雕门墩子规制极大。 破烂侯没敲门,掏出火柴在门框侧边“嚓”地划燃。火苗亮了两秒,他吹灭火柴棒,扔进墙根的雪窝子里。 门内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木门从内侧拉开一条缝,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张脸,上下扫了两人一遍,侧身让开通道。 “侯爷,里头请。” “老郑,这是小王,我带来长见识的。” 中年男人瞅了王建国一眼,点点头,重新把门闩死。 院子是一进的格局。正房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影。 破烂侯在廊下停步,压低嗓音交代:“进去少说话。关老爷子问什么你答什么,千万别显摆。这屋里坐着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你喊祖师爷。” “明白。” 推门进屋。 热浪扑面。正中间摆着个烧得通红的蜂窝煤炉子,上头坐着把大铁壶,水汽直冒。旁边是一张紫檀八仙桌,罩着深褐色平绒布。四把太师椅,三把有人。 正位上的老头最显眼。 七十来岁,板寸花白,背脊挺得笔直。一身洗褪色的蓝布中山装,风纪扣严丝合缝。两只手自然搭在桌沿,手指没有半点老年人的枯槁。 桌上摆着把紫砂段泥壶和几只压手杯。 破烂侯进门先拱手:“关爷。” 老头抬起脸,看了破烂侯一眼,视线越过他,落在王建国身上。 系统提示音在王建国脑海中响起。 【叮!人物识别:关大爷(关世勋),京城古玩圈隐世级人物。鉴定能力:SSS级。人脉网络覆盖京津冀藏家群体。】 【提示:此人眼力极高,任何瑕疵品在其面前无所遁形。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隐藏任务触发:获得关大爷认可,奖励古玩鉴定技能升级卡×1!】 王建国稳住心神,规规矩矩叫了声:“关爷好。” 关爷没应声,朝破烂侯偏了下脑袋。 破烂侯赶紧接话:“关爷,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王。一车间的工人,在鬼市跑了两年。上回那只哥窑笔洗,就是他淘出来的。” 关爷“嗯”了一声。 桌旁另外两位也转过头来打量。左边是个胖乎乎的秃顶老头,手里盘着两只狮子头核桃;右边是个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 “坐吧。”关爷开口了,满口老北京的四九城腔调,语速极慢。 王建国在空着的那把太师椅上落座。 关爷端起紫砂壶,给另外两人的杯子续了水,唯独没管王建国面前的空杯。 “小侯说你手里有只蚰耳炉,拿出来看看。” 王建国解开棉袄扣子,扯开贴身的布包袱,取出铜炉,双手平平稳稳地搁在绒布上。 屋里没动静了。 胖老头屁股离开椅面半寸,又硬生生坐了回去。瘦高个推了推眼镜,身子往前倾。 关爷没动弹。 足足等了十几秒,他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节在炉身腹部叩了两下。 铛,铛。 两道闷响在屋里震荡,余音绵长。 关爷的手指顺着炉耳的弧度往下走,摸过三足,把炉底朝上翻转,大拇指在底款边缘重重搓了两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假动作。 关爷把炉子搁回绒布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伙子,这物件你自己怎么断的代?” 王建国腰杆挺直应声:“明代民仿宣德炉,非本朝官窑。皮壳对,包浆是几百年传世养出来的。底款仿得规矩,刀工不乱。” 关爷转头看了破烂侯一眼。 破烂侯在一旁干咳一声。 关爷追问:“鬼市收的?掏了多少钱?” “八块。” 胖老头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了:“八块钱!” 瘦高个跟着摇头:“这年头,真是遍地漏可捡。” 关爷把手边的茶杯放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东西对,但你断的代不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身子前倾:“请关爷指教。” “不是寻常的民仿。”关爷的手指压在圈足内侧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细看这。” 王建国凑上前。圈足内侧,有一道极浅的月牙形刻痕。 此前他验看底款,硬是漏了这个细节。 关爷挪开手指:“明中期苏州铸炉,周家作坊的暗记。周家当年不接市井散活,只给达官显贵定制私炉。有这道暗记,就不走市面。” 破烂侯倒吸气声很大,胖老头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关爷继续说:“你说值三五百,那是外行价。碰上江南那边的老藏家,翻个跟头都有人抢着要。” 王建国在心里盘算。八块钱进,翻个跟头就是六七百。 一百倍的利润。 他稳住表情,只点了下头:“关爷高明。” 关爷端详着王建国。 “年轻人,眼力有点底子,手也稳。你这个岁数能在鬼市摸出这路东西,难得。” 破烂侯适时接话:“关爷,我早说了,这小子是块玩古董的好料子。” 关爷没理会破烂侯,伸手从桌下摸出一只紫檀锦盒,掀开盖子。 盒子里垫着黄绸,躺着一方黑中泛紫的砚台。 “认识这个吗?” 王建国双手接过砚台,掂了分量,指腹在砚堂上推了一遍,翻转看底。 【物品鉴定辅助:端砚,老坑。清中期。石眼三枚,品相完整无磕碰。估值——】 系统信息刚闪出一半,王建国直接开口。 “端砚,老坑水岩料。清中期的物件。石眼活络,没磕碰,开门到代的老货。” 屋里安静下来。 胖老头一拍大腿:“嘿!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瘦高个也点头认可。 关爷把砚台收回盒子,盖严实。他拎起那把紫砂壶,悬腕倒水,滚烫的茶汤注满了王建国面前的空杯。 破烂侯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王建国双手端起茶杯:“谢关爷赏茶。” “茶喝了,这道门槛就算迈进来了。”关爷靠向椅背。“以后手里有好物件,可以直接拿过来。老郑开门,你报小侯的名字。” “我懂规矩。”王建国把茶水喝干净。 “有个事得提点你一句。”关爷手搭在膝盖上。“最近外头不太平。鬼市上有人到处打听蚰耳炉的来路,问得很细。你手里这只,先别急着露白。” 王建国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蔡全无。 “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听吗?”王建国问。 关爷摇头:“我不管外头那些烂事。你自己当心。东西先捂着,等风声过去了再提脱手的事。” 王建国应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胖老头和瘦高个各自亮出一件东西互相掌眼。王建国坐在旁边听,绝不插嘴,被问到了才简短说两句看法。 关爷一直没再发话,但王建国每次开口,老头都会转过视线听完。 晚上九点,破烂侯起身告辞。 王建国跟着离开。出了院门,冷风一吹,两人都紧了紧棉袄领子。 走出胡同口,破烂侯才开腔:“成了。关爷肯给你倒茶,就是认下你这号人物了。以后这条线全通了。” “多谢侯爷领路。” “少来虚的。你小子以后发财了,别忘了我那笔筒钱。”破烂侯搓着手。“关爷交代的那事你上点心。最近确实有人在圈子里瞎搅和,鬼市好几个摆夜摊的老伙计都被盘问过。” 两人在鼓楼前头分道扬镳。 王建国顺着大街往南锣鼓巷走。夜风冷硬,他把包袱勒紧。 关大爷这层关系网算是搭上了。铜炉先压在箱底,等蔡全无摸查的风头过去再说。 眼看快到胡同口,前头黑灯瞎火的拐角处突然蹿出个人影。 王建国侧步闪躲,左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包袱,右手就要去别腰后的三棱刮刀。 “建国哥!是我!” 韩春明冻得直吸溜鼻涕,身上那件单夹袄根本挡不住九九天的邪风,两只手死命插在袖筒里。 “你不在家待着,跑这喝什么西北风?”王建国松开右手。 “去你屋敲门没人应,门上的锁头挂着,我只能在这死等。”韩春明拽住王建国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前天晚上前院那通闹腾你没顾上听吧?出大事了!” 王建国不动声色:“贾东旭?” “对!”韩春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在车间操作机床,易中海不知道去了哪没在旁边盯着。上头吊着的几百斤钢架子直接砸下来了,正正砸在腿上!” 韩春明凑近半步,急促喘着气。 “当场人就昏死过去了,送去六院抢救。我听院里二大爷说,大夫下了结论,两条大腿骨全碎成了渣,这辈子全得在床上吃喝拉撒了!” 第52章 贾东旭双腿全废,易中海这回摊上大事了!!求催更!! 王建国听完,没急着接茬。 夜风顺着胡同口往里灌,吹得旁边光秃秃的树杈子直晃荡。韩春明在风里缩着脖子又等了几秒,实在憋不住了,脚底在冻硬的土面上直跺。 “建国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知道了。” “就这?”韩春明急得音调都变了,“贾东旭两条腿全碎了!以后就是个瘫子,吃喝拉撒全在床上,他们那一大家子四个张嘴的,往后可怎么活?刚才秦淮茹在院里嚎得嗓子都劈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建国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迈步往院门方向走。 韩春明愣在原地,用力吸溜了两下鼻涕,赶紧小跑着跟上来。 “那……那易中海呢?车间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他当师傅的竟然不在场,这责任追下来——” “这事自有厂里和保卫科去定性。你别操这个心了,赶紧回去睡觉,再冻会儿你明天连床都下不来。” 韩春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往下问,揣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家屋走。 王建国迈进95号院的大门。前院安静得反常,连平日里总爱在窗户根底下竖耳朵的阎埠贵家都没了动静。中院贾家的窗户黑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估计秦淮茹和贾张氏全在医院守着抢救。 回到自己屋,王建国转身插上门闩。 他走到床边,把怀里的包袱解开,掏出那只蚰耳炉,重新塞进樟木箱子最底下,用几件旧棉袄压实落。 贾东旭出工伤,双腿被砸废。易中海作为带班师傅脱岗。 这两件事单拎出来一件都够人喝一壶的。现在保卫科正满世界找西墙根留下脚印的贼,车间又在这个节骨眼出了重大责任事故。两条线死死拧在一起,全勒在了易中海的脖子上。 王建国洗了把脸,和衣躺下。 不用他亲自下场,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红星轧钢厂里彻底炸了锅。 贾东旭重伤事故的专案调查组当天上午就成立了。易中海作为当班师傅擅离岗位,直接被厂办停职等待调查。 再加上保卫科那边匿名信的事还悬在头上没结案,易中海这几天进出四合院,脊梁骨明显塌了下去,见谁都低着头躲着走,再也没了以往“一大爷”背着手迈八字步的威风。 王建国照常上班下班,食堂打饭、车间干活,半个多余的字都没往外蹦。 第四天下午,破烂侯找上门来了。 这干瘦老头背着个脏兮兮的破麻袋,大喇喇地站在95号院门口,扯着嗓子吆喝了两声,活像个真来收破烂的。 “小王,家里有不用的铜脸盆、废铝锅什么的不?牙膏皮也行啊!” 王建国一听动静,推门走出去。 “进屋说。” 门一关,破烂侯把麻袋往墙角一扔,搓着手凑到炉子边上烤火。 “关爷托我带句话。” “您说。”王建国拎起暖壶给他倒了杯热水。 “后天下午,让你去一趟。就你一个人。” 王建国倒水的手停顿了一下:“就我?” “关爷原话——‘那个小伙子,让他再来坐坐’。” 破烂侯端着粗瓷茶缸子,满脸“你小子祖坟冒青烟”的表情。 “上回那帮老油子在关爷那进进出出十几年了,关爷从来没单独约过谁。你这是头一份。” “什么讲究?”王建国坐回马扎上。 “什么讲究?”破烂侯压低声音,拿手背敲了敲桌面,“关爷要考考你。这关要是过了,你以后就不只是在鬼市上瞎溜达的散客了。” “过不了呢?” “过不了拉倒呗,照样回你的鬼市摸爬滚打,谁也不耽搁谁。但你要是过了——” 破烂侯话说一半,硬生生吞了回去,摆了摆手不肯往下漏字了。 “行,后天下午几点?” “三点。还是安定门那个院子。暗号跟上回一样,划火柴。” 破烂侯喝完水,起身拎起麻袋,顺手从里头掏出两个破底的搪瓷缸子塞给王建国。 “拿着做个局。回头院里有人问,就说家里没用的破烂卖给我了,别让人看出端倪。” 王建国接过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送他出门。 关大爷单独约见。在四九城古玩这个行当里,这一步的分量,比在鬼市上连捡十个大漏都重。 后天。 下午两点半,王建国换了件干净利落的灰布棉袄出门。那只铜炉没带,双手空空去的。 安定门那条窄巷比晚上还要安静。冬天的日头短,三点不到,巷子里已经灰蒙蒙的泛起冷意。 走到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前,王建国掏出火柴盒。 “刺啦——” 火光一闪,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还是那个干瘦的老郑,面无表情地侧开身子。 “关爷等着呢,直接进正房。” 推门进屋。 屋里的蜂窝煤炉子烧得很旺,驱散了外头的寒气。八仙桌上的紫砂壶换了一把,壶身更大,泥料的颜色更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爷一个人坐在正位上。 面前摊着一方旧毡布,上头整整齐齐搁着三样东西——一只玉牌,一个鼻烟壶,一方印章。 王建国站在门口打了个招呼:“关爷。” “坐。” 王建国在上回坐过的那把太师椅上落座。关爷提壶倒了杯茶,推到他手边。 “上回人多嘴杂,没顾上细聊。今儿就咱爷俩,不用拘着。” “您单独约我来,准没好事。”王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关爷干笑了一声:“你这小子,嘴倒是一点都不笨。” 笑声极短,关爷很快收了闲散的神色,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关爷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这辈子过眼的人不少,能在鬼市上趟出一条道、手里还能捏着真东西的,年纪最小的也得三十好几。你这个岁数,能全须全尾地坐在我这把椅子上,不太寻常。” “鬼市不看年纪,只看手里的物件。”王建国回得平淡。 “话是这么说。”关爷没理会他的反驳,直接切入正题。“小侯说你跑了两年鬼市,没正经磕头拜过师?” “没有。平时就在鬼市摆摊的老头们嘴里东听一句西听一句,自己瞎琢磨。” “野路子。” 关爷只评了这三个字,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伸出手,把毡布上的三样东西往前推了推,停在王建国眼皮子底下。 “规矩很简单。一样一样上手看。看完了,说你的判断。不许蒙,蒙到了在我这儿也不算数。” 王建国放下茶杯,先拿起了最左边的玉牌。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压手,白度相当不错。正面浅浮雕着山水人物,反面刻了四句行书诗文。牌头雕的是龙纹,开脸十分规整。 他大拇指在玉牌边缘细细摩挲着包浆,脑海中轻微一震。 【物品鉴定辅助:和田白玉牌,清中期苏工。玉质脂白,牌头龙纹开脸规整。工艺特征符合乾隆朝苏州玉作坊风格——】 王建国面不改色,把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迎着门口的光线透了一下,这才稳稳搁回毡布上。 “和田白玉,清中期的料子。苏州工,看这牌头龙纹的刀法,是乾隆朝那一脉的路子。玉质脂白,没有明显的绺裂和水线,开门到代的老货。” 关爷端着紫砂壶,脸上没一丝波澜。 “第二件。” 王建国拿起中间的鼻烟壶。 内画壶,壶壁打磨得极薄,迎着光能清清楚楚看见里头的彩画。画的是百子闹春图,人物繁密,线条细如发丝。翻过壶底,有个极小的落款。 脑海中再次弹出提示。 【物品鉴定辅助:内画鼻烟壶,京派工艺。晚清至民国间制品。壶底款“叶仲三”——】 王建国拿手指轻轻叩了一下壶壁。 “内画壶,京派的手艺。晚清到民国之间的物件。这画工精到,线条没散,壶底落款是叶仲三,这一路内画行当里的名家。” 关爷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点了一下头,依旧没评价。 “最后一件。” 王建国拿起那方印章。 鸡血石的料子,血色鲜红浓郁,几乎覆满了整个印身。印钮雕着一只瑞兽,鳞甲繁复。翻看印面,刻着四个篆体字——“澄怀观道”。 王建国等了几秒。脑海里静悄悄的。 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 失效了?还是这件东西超出了系统目前的识别范围? 王建国拿着印章站起身,走到窗户根底下,借着外头的天光仔仔细细端详。鸡血石他以前接触得极少,鬼市上偶尔见过几方,但那些血色零星、品相极差的普通货色,跟手里这块满血的根本没法放在一张桌子上比。 印钮的雕工老辣,石头表面的包浆厚重油润,年份肯定不短。 但具体断到什么年代?出在什么产地?是哪路匠人的下刀手法? 他拿不准。一点都拿不准。 如果这个时候瞎蒙一个朝代或者产地,在关爷这种火眼金睛的人面前,绝对兜不住。丢人事小,把刚搭上的这条线彻底砸了才是要命的。 王建国走回桌边,把印章原样放回毡布上。 “关爷,前两件我敢说话,但这件,我说不好。” “说不好?”关爷终于放下了紫砂壶,“哪说不好?” “石头我看着像昌化鸡血,这血色浓正,大概率是老坑料。但印钮的雕工我吃不透,断不了具体年份,也分不清是哪路匠人的手艺。”王建国语气坦荡,“要是硬猜,我怕说岔了,糊弄您。”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蜂窝煤炉子里头“噼啪”爆了一声火星,铁壶盖被滚水顶得在沿上直跳。 关爷伸出枯瘦的手,把印章拿回去,大拇指在瑞兽脑袋上缓缓摩挲着。 “这方印,昌化上品大红袍鸡血石,清早期的东西。印钮是福建寿山那边的匠人接活刻的,跟四九城本地的工完全两码事。你看这瑞兽脖子上的刀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关爷把印章递回来,指甲盖点着那道极细的弧线。 “刀走得深,但底气不散,起刀收刀极其干脆,没有北方匠人那股子大开大合的猛劲儿。这是闽派雕刻的套路,讲究的是绵里带刚。你没接触过南方工,认不出来,再正常不过。” 王建国捏着印章,把那道弧线看了两遍,这才搁回桌上。 “受教了。” 关爷把三样东西依次收进旁边的紫檀锦盒里,盖上盖子,手掌压在盒面上。 “前两件,答得丝毫不差。玉牌的断代和产地准了,鼻烟壶连叶仲三的款都认得真真切切,说明你在玉器和杂项上头下过死工夫。” 王建国没接话,等着下文。 “但第三件,你的底子就露了。石头类、印章类、还有各地杂件雕工的流派,你基本是两眼一抹黑。” 王建国点头。不懂就是不懂,没什么可辩解的。 “不过——”关爷语气一沉。 “你刚才那句话,比你答对前两件还要值钱。” “哪句?” “‘说不好,怕说岔了糊弄您’。”关爷拎起茶壶,给自己添了半杯水。“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不懂装懂。多少在琉璃厂混了一辈子的老油子,明明吃不准东西,非要硬往上凑,张口就来。最后砸的不是别人的买卖,是自己的招牌。你一个二十出头毛还没长齐的年轻人,能在面对重宝的时候按住性子,认这个怂——难得。” 王建国喝了口温茶。 关爷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小伙子,眼力底子不错,但要学的东西,还差得远。” “这我有数。” “想学?”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进正房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王建国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汗。 古玩鉴定这一行,没有正经师承,那就是野狗刨食,全凭运气吃饭,早晚有一天得栽在做局的假货上。关爷这种段位的人开了金口,等于直接把四九城顶级的眼力和几十年的规矩,全摆到了他面前。 “想。”王建国干脆利落。 “叫声先生就行了。磕头敬茶那一套旧社会的规矩全免了,现在外面不让兴这个,我受不起,你也犯不上留话柄。” “先生。” 关爷应了一声,手指在木扶手上扣了两下。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开私塾的,不会手把手教你认字。隔三差五你过来,我摆出东西让你上手。看对了我不夸你,看错了告诉你错在哪条线上。你能吃进肚子里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 “我懂。” “第二,我点拨你的东西,烂在肚子里,不许拿到外头去显摆。在古玩这个圈子里,哑巴活得最长。” “记住了。” “第三——”关爷抬手拎起紫砂壶盖,和壶身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眼力是吃饭的本事,人品是立足的根基。你要是拿我教给你的东西去坑蒙拐骗,做局害人,趁早滚出这个院子。” “先生放心,我不碰烂事。” 关爷把壶盖搁好。 “行了。下礼拜天上午过来,我攒了几件好玩的杂项,等着你过眼。” “好。”王建国站起身准备告辞。 关爷突然叫住他。 “对了,上回跟你提过的那只蚰耳炉——外头的消息又进了一步。” 王建国脚步一顿。 “打听的那个人,不光在鬼市上转悠,这两天已经摸到了琉璃厂几个老铺子的后门。出手极其阔绰,直接拿现大洋换线索。” 王建国脑子里飞速转动。蔡全无打听的范围从鬼市扩到了琉璃厂,这说明背后指使的人急了,而且财力雄厚。 “先生,您知道他打听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吗?” 关爷摇头。 “我只管圈子里的规矩,外头的浑水不蹚。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有人肯下血本追查一只普通铜炉的来历,这事绝不简单。你手里那只,就算发了霉也别拿出来见光。” 王建国点头应下,推门走入冷风中。 安定门的窄巷里风口极硬。 王建国双手揣在袖筒里,脑子里的弦绷得很紧。 拜了关爷当先生,这条通往琉璃厂顶层的路算是彻底蹚平了。 但蔡全无那边是个定时炸弹。从鬼市摸到琉璃厂,下一步八成就要顺着倒爷的流通线往个人头上查。转手那只炉子的时候过了两道手,中间那个收货的倒爷,万一为了赏钱把他的体貌特征卖了,麻烦就得上门。 得赶在蔡全无摸到自己面前之前,把这个漏洞堵死。 王建国加快步伐,一路走回南锣鼓巷。 刚走到95号院门口,阎埠贵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从传达室那边急匆匆走过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三大爷?”王建国停住脚。 阎埠贵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凑到跟前,嗓门压得极低。 “易中海刚才在中院发了好大的火!连吃饭的板凳都摔碎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出什么事了?” “厂里正式下文件了。”阎埠贵伸出三根指头在半空比划,“工伤事故调查组定了性,易中海带班期间严重脱岗,全厂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一次!取消他今年所有的评优资格,外加扣罚三个月全额奖金!” 王建国挑了挑眉,没出声。 阎埠贵左右看了一眼,身子又往前探了半步。 “还不止这个!下午你没在院里,保卫科的老钱带着两个人过来了。在咱们院西墙根那儿转悠了好半天,蹲在地上拿卷尺量来量去,还掏出小本子画图。易中海当时去厂里接受问话没在家,没碰上面。” 两口大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易中海脑袋上。 “三大爷,这事保卫科还没定论,您可别满院子乱传。” 阎埠贵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咱爷俩谁跟谁啊。” 王建国推车进院。 经过中院正房的时候,易中海家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屋里头时不时传出一阵极其沉闷的咳嗽声,听着像是拿大棉被捂在嘴上硬压出来的。 回到屋里,王建国转身插好门。 他在床边蹲下,拽出樟木箱子,掏出钥匙捅开挂锁。手伸进最底层,隔着旧衣服,摸到了那个冷冰冰的塑料硬壳。 那盘录音磁带还在。 保卫科在查翻墙脚印,厂里在查工伤脱岗。这两条绳子现在全套在易中海的脖子上,勒得他喘不过气,但都还差最后一记把凳子踹翻的飞脚。 这盘磁带,就是那记致命的飞脚。 王建国重新锁好箱子。 屋外,院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紧接着,中院响起一阵极其凄厉的砸门声。 “砰!砰!砰!” 不是砸王建国的门,是死死砸着易中海家的门。 “一大爷!一大爷你开门啊!” 秦淮茹的嗓音已经完全劈了,哑得像是砂纸在砂轮上硬磨,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 “一大爷!大夫说……东旭的腿彻底保不住了,必须马上截肢!不然命就没了!手术费还差两百块——一大爷,这事故是您的责任,您得救救东旭啊!” 第53章 贾东旭截肢!易中海的软刀子 “砰!砰!砰!” 砸门声震得窗户户枢直掉土。秦淮茹那劈了岔的哭号穿透中院,砸在王建国耳膜上。 王建国蹲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磁带的塑料壳。 窗根底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东厢房的木门被人从外头用力推了两把。 “建国哥!没拴门吧?快给我开开!” 韩春明压着破锣嗓子在门缝外头喊。 王建国把磁带塞回樟木箱底层,落锁。起身拔了门闩。 冷风夹着干土末子直往脖领子里灌。韩春明泥鳅似的出溜进来,反手把门死死抵上,冻得鼻涕挂在嘴边也顾不上擦。 “出大事了!”韩春明搓着冻僵的手指,眼睛在黑漆漆的屋里直冒光,“厂医当场吓白了脸!人直接拉去了六院。拍完片子,大夫说是粉碎性骨折!接都接不起来!” 王建国拖过条长凳让他坐下,自己靠在掉灰的墙皮上。 “秦淮茹在外面喊截肢?” “可不嘛!”韩春明连说带比划,唾沫星子乱飞,“两条腿烂成了肉泥!现在人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贾张氏那一嗓子,后海都能听见!” 王建国不接话。 “建国哥,你不吃惊?”韩春明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 “吃惊顶饭吃?”王建国声音发沉,“易中海呢?钢架子砸下来,他当时不在机床边?” 韩春明凑近半步,嗓门压得极低:“二大爷说压根没瞅见人!出事前十分钟还有人见他在车间门口抽烟,等架子掉下来,人影都没了!” 院外,秦淮茹的砸门声弱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干嚎。 “现在院里都在传。”韩春明指了指中院的方向,“一大爷那双‘八级钳工’的眼睛,能漏看吊钩松了?他这是故意躲开的!” 王建国拉开门,指了指外面。 “去睡吧。明儿一早车间还得点卯。” “我哪睡得着!”韩春明直跺脚,“贾东旭这下算废了,贾张氏天天骂街,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王建国把韩春明往外推,“少操心别人,多操心明天食堂有没有杂面馒头。” 把韩春明打发走,木门重新插上闩。 屋里重归死寂。王建国没点煤油灯。他在床沿坐下,弯腰从床底最深处拽出那个布包袱。 解开死结,那只铜制蚰耳炉露了出来。 铜炉冰凉,分量坠手。 贾东旭腿断了,易中海离奇脱岗。保卫科查翻墙脚印,鬼市有人打听这只蚰耳炉。 几条毫不相干的线,在今天晚上全部缠成了一个死结。 王建国把铜炉重新裹严实,塞回床板底下的暗格。和衣躺在硬板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 好戏,马上要开锣了。 …… 第二天清早,四合院里透着股阴冷的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贾张氏的骂街声早该盖过全院了。今天只有时断时续的抽噎,从中院正房飘出来。 王建国端着脸盆去水池子洗脸。 刚走到中院,迎面撞上易中海。 易中海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盆出来接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灰色工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只是肩膀的线条绷得发僵。 “早啊,一大爷。”王建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易中海转过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皮耷拉着,透出三分疲惫七分痛心。 “建国起了。昨晚的事……听说了吧?” “听到了点动静。怪吓人的。”王建国把湿毛巾搭在脖子上。 易中海重重叹了一声,端着脸盆的手背青筋鼓起:“东旭那孩子命苦。他爹走得早,他娘就那个脾气,媳妇儿还怀着身孕。往后这日子……” 话是对着空气说的,眼角的余光死死黏在王建国脸上。 王建国端起脸盆,不接茬。 易中海往前迈了半步,挡住王建国的去路。 “建国,你昨天……没去鬼市吧?” 声音很轻,偏偏压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没去。”王建国答得极其干脆,脚下没停,绕过易中海往回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嗯”了一声。 上午的轧钢厂车间,气氛闷得能滴出水。 王建国低头干活。隔壁几台机床旁,几个老师傅凑在一块嘀咕,扳手敲得震天响,也压不住闲话。 “听说了没?昨天下午一大爷提前离岗了。” “你别瞎打听。一大爷去仓库领料了!” “领料能领一个多钟头?钢架子砸下来的时候,人去哪了?” “嘘!八级钳工是厂里的宝贝,轮不到咱们乱嚼舌头。” 王建国喝了口搪瓷缸子里的白开水。凉透了,拉嗓子。 下午刚敲响上班钟,车间主任老苗就把王建国叫进了办公室。 屋里烟雾大得呛人。老苗靠在办公椅上,桌上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建国啊,坐。”老苗用手指重重揉着眉心,“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得跟你们这些同一条生产线的工人了解点情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拉开方凳坐下,脊背挺直。 “你跟贾东旭挨得近。平时看他干活仔细不?有没有提过设备有问题?或者……”老苗夹着烟的手顿了顿,“最近跟谁闹过别扭?” “贾哥干活卖力气,但急躁。为了赶进度经常越过安全规程。”王建国毫不避讳,“设备隐患没提过。至于闹别扭,他嘴上不饶人,但没见过动真格的。” 老苗翻开记录本,拿钢笔划了几道。 “昨天下午出事那阵,一大爷易中海在不在车间?你看见他没有?” 老苗抬起头,眼睛透过烟雾盯着王建国。 “没留意。”王建国语气平稳,“当时都在赶工件。” “行。”老苗合上本子,挥挥手,“厂里走个过场。东旭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回去好好干活。” 王建国推门出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易中海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大号管钳,袖口沾满黑色机油。 “建国,老苗找你了?”易中海脚步没停,随口一问。 “问问昨天下午车间的情况。”王建国站定。 易中海抬起手,重重拍在王建国肩膀上。手劲极大,隔着工装衣料都能感觉到五指的力道。 “是该问清楚。东旭这事厂里高度重视。你在车间机灵点,听到什么不对劲的闲话,直接跟我说。” “记住了。” 易中海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住,回过头。 “对了,前两天听人说你那东厢房屋顶漏雨?这两天变天,没淋着吧?” 王建国眼皮重重一跳。屋顶漏雨的事,他只在院里水池边跟韩春明提过一嘴。 “还行。能对付。” “胡闹。”易中海板起脸,拿出了院里一大爷的威严,“年轻人火力壮,也不能睡漏雨的屋子,受了寒气是一辈子的病根。明天周日,我过去给你拾掇拾掇。瓦片和油毡纸我出。” “不麻烦一大爷,我自己找梯子弄。” “跟我生分什么?就这么定了。”易中海不容反驳地摆摆手,拎着管钳大步往车间走去。 王建国靠在走廊墙上,盯着易中海笔挺的背影。 这老狐狸,急了。 晚上回到四合院。秦淮茹的哭声已经哑了,贾张氏在屋里砸东西,连声咒骂着老天爷。 王建国刚进屋点上煤油灯,韩春明又钻了进来。 “建国哥!”韩春明这回嗓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今天去医务室找我二姑,你猜我打听着什么了?” 王建国拨亮灯芯。火苗窜高了一截。 “一大爷昨天下午,在医务室待了小半个钟头!”韩春明眼睛瞪得溜圆,“我二姑亲口说的。一大爷在那儿咨询工伤认定和残疾补助的事儿。问得极其详细,连几级残废赔多少钱都记在本子上了!” 王建国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韩春明直搓下巴,“贾东旭出事,他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别瞎猜。人断了腿,赔偿是正事。”王建国拉开抽屉,摸出个油纸包,掏出半块桃酥塞进韩春明手里。“拿着吃。管住嘴。” 韩春明咬着桃酥,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走了。 王建国走到窗边。对面中院,贾家的窗户黑得像个无底洞。易中海家的屋里倒亮着灯,把一个人影投在窗户纸上,那人影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正来回踱步。 周日一早。 天才刚亮透,王建国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拉开门。易中海穿着件对襟旧布衫,袖子高高挽起,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身后还跟着中院的刘光天,扛着一架长木梯。 “建国,趁早上没起风,把屋顶给你弄了。”易中海跨进门槛,扫了一眼东厢房破败的屋檐。 根本不给王建国拒绝的机会,易中海指挥刘光天把梯子架在墙根。 “光天你先回。建国,你在下面给我递家伙什。屋顶滑,你别上来。” 易中海动作极其利索。五十多岁的人,两手攀着梯子,三两步就上了房顶。 王建国站在梯子底下。 易中海蹲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透着股隐秘的重量。 “这两片瓦裂了缝。油毡纸也糟了。”易中海敲了敲脚下的青瓦,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建国,把包里的新瓦递给我。” 王建国从工具包里掏出两片泛着黄光的新瓦,踩着梯子递上去。 易中海单手接过。另一只手拿着瓦刀,刮掉旧泥,铺上油毡纸,将新瓦严丝合缝地嵌进去。 太阳升起来了。易中海额头冒出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 “行了,再下大暴雨也漏不透。”易中海拍去手上的灰土,顺着梯子爬下来。 王建国递过去一块干毛巾。 “劳烦一大爷了。” “街坊邻居,说这就外道了。”易中海擦着脖子上的汗,把毛巾递还给王建国。两人的手在半空交错。 易中海突然反手压住王建国的手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手劲很大。 “建国啊。”易中海压低嗓门,声音闷在两人之间,“东旭倒下了,贾家塌了天。厂里和院里,都不想再出什么乱子。你是个明白人,有手艺,又踏实。只要安生过日子,以后的路,大把的人愿意扶你一把。” 王建国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说的是。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图个安生。” 易中海死死盯着王建国的眼睛看了两秒,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丝长辈的笑意。 “这就对喽。” 他松开手,拎起工具包,转过身大步走出院子。 王建国站在院当中。仰起头,看着东厢房顶上那两片崭新的、在阳光下泛着黄光的瓦片。 特别扎眼。 这就叫恩威并施。瓦片是甜头也是封口费,医务室的工伤打听是他的底牌。贾东旭出了事,他非但不去安抚贾家,反倒急吼吼地来给一个外姓小子修屋顶。 他在害怕。 怕鬼市的蚰耳炉,更怕那盘录音带。 王建国弯下腰,拿笤帚去扫掉落在地上的碎瓦片。 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大妈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从中院那边走过来。她没进贾家的门,而是停在王建国的院墙外。 隔着半人高的矮墙,一大妈看着王建国,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端着碗匆匆走了。 王建国直起腰。 那只粗瓷碗的边缘,沾着一圈极其浑浊、熬得发黑的药渣子。 贾东旭在医院躺着,易中海生龙活虎地爬屋顶。 这一大清早,那碗药,是给谁熬的? 第54章 贾东旭寒心闭嘴,易中海深夜密会神秘女! 王建国把笤帚靠在墙根,拍净手上的灰土。 一大妈那碗熬黑的药渣子透着股邪性,这事得先按下不表。眼前有更扎手的麻烦。 上午到了轧钢厂,二车间的气氛依旧发紧。 干活的当口,韩春明拎着个机油壶溜达过来,趁着递扳手的空档,身子凑近了。 “建国哥,我二姑上午又去六院送纱布了。” 王建国卡住一个螺母,手腕用力往下压。 “送药找我干嘛。说正事。” “贾东旭醒了一阵。”韩春明拿挂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声音压得极低,“秦淮茹在病床边哭天抹泪。贾东旭醒过来第一句话没喊疼,问的是……易师傅呢。” 王建国手上的扳手顿住。 “找易中海?” “可不是嘛!”韩春明往四下瞅了瞅,“秦淮茹哄他说,厂里正在处理事故,易师傅脱不开身。你猜怎么着?贾东旭听完半个字没吭,直接把脸扭过去,闭上眼再不说话了。” 王建国手腕猛地发力,把螺母上死。 这事不对头。 贾东旭出了名的护短好面子,往常受点委屈第一时间就得找他师傅出头。现在两条腿都没了,易中海连医院的门都没进,他听完居然问都不问一句。 这是心冷了,还是心里门清? 下班铃一响,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回院。 刚跨过垂花门,迎面撞见一大妈从贾家屋里退出来。 手里端着个粗瓷碗。 碗底糊着一层没刮干净的黑褐色药渣。 一大妈一抬头看见王建国,步子猛地倒腾快了几分,贴着墙根就想往中院走。 “一大妈。”王建国出声叫住她。 一大妈步子僵住,两只干瘪的手死死抠着碗沿。 “建国啊,下班了?” “贾家嫂子和东旭哥怎么样了?”王建国随口问。 一大妈嗓子发干,说话直磕巴:“秦淮茹还熬着,贾张氏那嗓子彻底号哑了。东旭……东旭是醒了,就是睁着眼不说话。” “易师傅呢?没去六院看看?” 一大妈眼皮猛跳。 “厂里……车间走不开,事故还得查。” 扔下这句话,她端着碗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中院。 王建国盯着她的背影。 这碗药,到底是谁在喝? 吃过晚饭,外头天黑透了。 王建国刚把东厢房的门闩插上,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韩春明顺着门缝挤进来,反手关严实。昏黄的煤油灯下,这小子满脸压不住的亢奋。 “建国哥,有大动静!” 王建国倒了杯凉白开推过去:“说。” “刚才我去后院倒泔水,碰见刘光天了。”韩春明灌了口水,“他昨晚起夜去茅房,从窗户缝里瞧见……易中海从后门摸出去了!” 王建国拿火柴棍挑了挑灯芯。 “几点?” “快十二点了。”韩春明比划了两下,“刘光天说,易中海出去没多大会儿,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就凑过来个人。黑灯瞎火看不清脸,但身条是个女的!” “女的?” “千真万确!俩人在树影底下嘀咕半天。刘光天不敢离近了听,就看见易中海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那女的凑过去看了一眼,易中海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韩春明越说越起劲:“后来那女的先走,易中海隔了一阵才顺着墙根摸回屋。” 王建国靠向椅背。 深夜密会,小本子,还写写画画。 易中海这是在跟谁对账?还是在谋划什么? “刘光天认出那女的是谁没?” 韩春明摇头:“太黑了,就看清个大概。个子不高,挺瘦。走路姿势有点怪,一瘸一拐的,或者说……有点踮脚。” 踮脚。 王建国脑子里过了一遍四合院里的人。 中院后院这十几户人家,哪家媳妇大妈走路是踮着脚的? “这事刘光天往外捅了吗?”王建国敲了敲桌子。 “没。我拿半块桃酥把他嘴堵上了。”韩春明嘿嘿一笑,接着凑近,“建国哥,一大爷半夜见女人,还做记录,这事透着邪啊。” “别瞎打听。明天照常上班。” 把韩春明打发走,王建国没睡。 他拉开抽屉,摸出那个塑料磁带盒。 易中海现在被两根绳子套着脖子。车间事故这口锅,他还没彻底甩干净;保卫科那边,翻墙留下的脚印还悬在头顶。 这种要命的关头,他半夜见的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扯闲篇的。 是帮手?还是把柄? 第二天上午。 王建国借着打热水的功夫,去了一趟厂医务室。 里头满是来苏水的味儿。管档案的老孙头正拨拉着算盘,清点柜台上的阿司匹林。 “孙师傅,忙着呢?” 老孙头抬眼看了看:“哟,建国。拿药?” “不拿药。”王建国摸出半包大前门,搁在桌子上,“帮院里人打听个事。贾东旭那情况,往后的工伤补贴走什么标准?” 老孙头把烟扫进抽屉,左右扫了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全截肢,一级伤残跑不了。厂里每个月给死钱,医药费报大头。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在算盘上重重拨下一颗珠子。 “这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想顶格拿钱,或者让厂里额外批点补助金,那得有人在材料上动笔杆子,递话的时候使点劲。” 王建国点头会意。 “懂了。劳驾孙师傅。” 走出医务室,王建国把事情捋顺了。 易中海那天在医务室问的,就是这套“活操作”。贾东旭这个养老棋子废了,他得赶在事情定性前,把贾家的剩余价值榨干。 中午,食堂。 王建国刚端着搪瓷饭盒坐下,对面多了一个人。 易中海端着饭盒坐下。 “建国,坐这儿成吗?” “一大爷您坐。”王建国往边上让了半寸。 易中海掀开饭盒盖。两个白面馒头,底下一层清水煮白菜,见不到一点油腥。 他掰开半个馒头,没吃,先叹了口气。 “昨天给你修完屋顶,我回去想了一宿。东旭这事,我有教导不严的责任。厂里给什么处分我都认,绝不含糊。” 王建国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意外的事,谁也防不住。” “理是这个理,可人心隔肚皮啊。”易中海拿筷子拨弄着白菜帮子,“这两天厂里传闲话的不少,说我故意躲开不管,说我见死不救。建国,你在一线,听见没有?” “听过两嘴。”王建国咽下饭菜,“都是瞎扯。当不得真。” 易中海放下筷子。 “咱们院里,现在就缺你这样踏实肯干,脑子又清楚的年轻人。东旭倒了,以后院里有个大事小情,光靠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住。你要是愿意……” 话停在这儿,留了半截。 王建国抬起头,对上易中海的视线。 这老狐狸抛饵了。 贾东旭废了,他急需找下一个顶包的,下一个能给他养老的备选。年轻、手艺好、看着老实巴交的王建国,正好撞进了他的视线。 “成啊。有空我多去一大爷屋里坐坐。”王建国应承得干脆。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吃过饭,王建国去水池边洗饭盒。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韩春明从食堂后门窜出来,一路跑到王建国跟前,气喘得厉害。 他四下张望一圈,拽住王建国的胳膊。 “建国哥!” “又打听出什么了?”王建国拧小了水龙头。 “刘光天上午去后院倒炉灰,瞅见易中海蹲在昨晚那棵老槐树底下,手伸进树根的烂洞里,摸出个东西!” 王建国关上水门。 “什么东西?” “就是昨晚那个硬皮小本子!”韩春明凑到王建国耳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刘光天眼尖,看见本子翻开的那页上,用铅笔画了个大圈。圈里头……写了个字。” “什么字?” “一个‘王’字!” 王建国拿着饭盒的手一停。 本子、画圈、“王”。 昨晚会面的神秘女人,今天一早从树洞里拿出来的本子。 这圈里的“王”,是王建国?还是四合院里别的什么人? “去,给刘光天下死命令。”王建国把饭盒甩干水分,“这事让他烂在肚子里。敢往外漏半个字,我敲断他的腿。” 韩春明打了个冷战,连连点头。 下午下班。 王建国提着工具包走进中院。 易中海家大门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但在他家窗台上,赫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盆刚浇过水的文竹。 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泥土黑亮,显然是刚放上去没多久。 易中海家里连根葱都不种,一大妈连饭都吃不利索,哪来的闲情雅致养文竹? 王建国推开东厢房的门。 这四合院的水,越来越浑了。那个踮脚的女人,到底是谁? 第55章 逼我当干事?老子拿规矩玩死你们! 周一傍晚,天刚擦黑。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跨过垂花门。中院正中央已经支起了一张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底下垫着半块残砖。 桌上摆着两个掉漆的搪瓷缸,一包散装的茉莉高末。 刘海中腆着大肚子,半边屁股坐在硬木椅子上,手里掐着半截大前门,正跟阎埠贵嘀咕。阎埠贵两只手交替插在袖管里,缩着脖子,厚底老花镜后头精光直闪。 “开全院大会?”王建国把车支在东厢房窗台底下。 阎埠贵闻声偏过头。 “一大爷刚通的知,每户出个当家的。有大事。” 院里各家各户的门接连开合。 许大茂拖着破布鞋趿拉过来,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里头是半碗棒子面粥就着咸菜疙瘩,一边走一边呼噜噜往嘴里灌。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畏畏缩缩地靠在倒座房的墙根。韩春明站在水槽边上,两只手揣在裤兜里,脑袋四下转悠。 只有贾家黑灯瞎火。门上挂着那把生锈的铁锁。 秦淮茹在医院守着废了半截的贾东旭,贾张氏满四九城找亲戚借钱去了。 易中海端着个白瓷茶杯从正房跨出来。 这老小子今天特意换了件没有补丁的蓝布干事服,风纪扣严严实实扣到了下巴底下。他手里捏着几张对折的信纸,踱步到八仙桌正中坐下。 信纸往桌上一拍。 刘海中敲了敲烟袋锅子。 “贾家没人。老易,开始吧。” 易中海端平了声调。 “今天这会,两件事。先说第一件,街道办下达了新精神。” 他把信纸抖开。 “要求咱们各院推选一个‘卫生监督员’,一个月查两次公用区域的卫生。这活得有责任心的人来干。” 阎埠贵立刻往前凑了半步。 “这差事,街道给几毛钱补贴?” “义务劳动,不记工分,没钱。”易中海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阎埠贵脖子往回一缩,闭上眼睛不再吭声。 许大茂咽下最后一口粥,拿袖子抹了把嘴。 “义务的事谁爱掺和谁去。我提议三大爷,他天天拿着扫帚在门槛转悠,正合适。” 阎埠贵眼皮一掀。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冒坏水。我扫我家门前地,那叫本分。给你家扫狗屎,那叫冤大头。” 周围响起几声哄笑。 易中海手掌在桌面拍了两下。 “卫生的事待会儿商议。现在说第二件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王建国身上。 “东旭出了意外,贾家现在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淮茹一个妇道人家带几个张嘴的半大小子,往后日子怎么过?” 全院鸦雀无声。谁也不敢接茬,生怕一张嘴就被沾上借钱的骚气。 刘海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摆出忧国忧民的架势。 易中海继续往下铺垫。 “咱们院历来互帮互助。但光靠我们三个大爷,有些跑腿念字的事顾不过来。咱们院现在有个好苗子。” 王建国抱起胳膊,后背贴在砖墙上。 戏肉来了。 “建国,大学毕业,有文化,在厂里干活也踏实。我跟老刘、老阎商量过了,推举建国当咱们院的‘文化委员’。” 这话一出,院里又是一静。 “以后街道办的红头文件、宣传政策,就由建国负责给大伙念念,讲解讲解。谁家要填个表、写个申请,建国多费费心。这也是培养年轻人嘛。” 易中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老神在在地等着。 阎埠贵第一个跳出来唱赞歌。 “这提议好!建国那笔字写得是真规整,过年帮我写春联那阵我就看出来了,是个文化人。” 刘海中也跟着点头。 “年轻人就该多在院里露脸,多干点实事,我赞成。” 许大茂抱着空碗起哄。 “得嘞建国哥,以后我下乡放电影的条子你也帮我写了得了,我那手狗爬字实在拿不出手。” 水槽边的韩春明急得直跳脚,不住地给王建国使眼色。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东厢房墙根。 高帽戴上,梯子撤掉。这是易中海惯用的绝杀。 在这个年头,不服从集体安排、不积极参与大院建设,那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这顶大帽子压下来,换个脸皮薄的早接了。只要一接,以后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求助信、借款条,全得过王建国的手。 王建国脚尖一点地,离开墙面,走到八仙桌前。 “一大爷看得起我。”王建国语气平缓,“不过这文化委员的头衔,我有两处不明白,得当着大伙的面问问清楚。” 易中海放下杯子。 “你说。” “第一,这委员是居委会批的,还是街道办定的?有几号文件盖的公章?”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阎埠贵扶了扶老花镜的边框。 “第二。”王建国竖起两根指头,“这要是带官皮的公职,出了错自然有上头担着。可我要是个平头老百姓,白天在车间抡锤子,晚上下班还要替大伙解读政策。咱们这可是搞宣传工作。我要是对哪句上级文件理解岔了,传达错了精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目光在三个大爷脸上扫了一圈。 “这路线错误的责任,是算我的,还是算三位大爷的?” 这话分量极重。 刘海中脸色当场就白了。他最怕担这种政治风险,那可是要掉乌纱帽的。 许大茂更是缩着脖子往后退了整整一步。 易中海杯子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建国你顾虑太多了。这就是咱们院内部搞的一个互助头衔,不走街道办的手续。大家街坊邻居的,互相帮衬。” “既然不走手续,就是个白干的活。”王建国两手一摊,“院里认字的又不止我一个。三大爷是人民教师,许大茂初中毕业,连二大爷每天都在车间看报纸。这差事凭什么非砸我头上?” 刘海中被噎得连连咳嗽,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彻底拉下脸。 “建国,你还年轻,正是给大家伙出力的时候。你要是推三阻四,院里街坊怎么看你?” 大棒来了。 不干就是脱离群众,破坏大院团结。 王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行。”王建国痛快地吐出一个字。 易中海紧绷的脸皮刚要舒展开。 “不过得有个规矩立在前面。”王建国紧跟着加上筹码,“念文件、讲政策,我接了。但是谁家要写东西、填表格,自己拿纸笔来我屋里。我不挨家串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只管念字,不管出主意,更不管拍板调解!出了岔子这锅我不背。” 阎埠贵连连点头。 “理当如此。总不能让建国白干活还得背黑锅。” 易中海盯着王建国看了好几秒。 “好,就按你说的办。” 散会之后,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王建国转身刚走两步。 “建国,留步。”易中海从后头追上来。 两人站在院子中央的阴影里。 “今天你能顾全大局,一大爷承你的情。”易中海压低嗓音,手伸出来在王建国肩膀上拍了两下,“东旭那事你也清楚。淮茹这两天就得回来凑医药费。贾张氏那脾气更是没谱。到时候院里少不了一场大闹。你现在是文化委员了,调解街坊矛盾,你得出面说句话。” 图穷匕见。 给个虚名,就是为了让王建国去挡贾张氏的撒泼打滚。到时候易中海再出来装好人,借花献佛。 “一大爷发话了,我自然尽力。”王建国不咸不淡地顶回去。 易中海背着手走了。 王建国推开东厢房的门,划火柴点亮煤油灯。 刚坐下,门板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推开一条缝。韩春明泥鳅一样钻进来,反手把门插死。 “建国哥!你糊涂啊!”韩春明急得在原地打转,“易中海那是给你下套!贾家那就是个无底洞!” “先坐。”王建国拨亮了灯芯,“套我接了,勒不死我。” 韩春明停下脚。 “我知道他挖坑。我不接,他能扣我一脑袋大帽子。我接了,规矩是我定的。到时候贾家上门要钱,我就把只管念字不拍板的规矩砸他们脸上,让他们自己去找文件条款。” 韩春明咧开嘴笑了。 “嘿,建国哥,你这是把易中海的台给拆了。” “少废话。”王建国敲了敲桌面,“今天刘光天什么动静?” “老实着呢,开会的时候躲在最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建国往窗外扬了扬下巴。 “你回后院的时候,顺道帮我瞅一眼。易中海家窗台上那盆文竹,还在不在。” 韩春明满头雾水,还是应声溜了出去。 屋内恢复死寂。 王建国贴着窗户缝,视线穿透夜色,直直钉在中院正房的窗台上。 煤油灯微弱的光晕打在那盆文竹上。 距离上午,那个花盆的位置往左边平移了三寸。 有人动过。 这是暗号。给那个神秘女人的暗号。 王建国摸出枕头底下的硬皮本子和铅笔。纸页翻动,他在上面添上新的一行:文竹偏移,时间全院大会期间,易中海有动作。 把本子重新塞好,王建国脱衣躺平。 夜渐渐深了,四合院里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就在半梦半醒间,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顺着墙根传进王建国耳朵里。 沙、沙、沙。 很轻,很碎。脚跟不着地,全靠脚尖点着走。 王建国翻身坐起,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砖墙上。 脚步声在东厢房外的滴水檐下停顿了足足三秒。随后,那声音顺着中院的夹道,一路向着后院挪去。 不多时,后院传来一声极轻的木门合拢声。 王建国靠在床头,脑子里快速过着后院的人员名单。 后院统共就那么几户人家。 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体型宽胖,走路恨不得把地砖踩碎,绝不可能踮起这种轻飘飘的步子。 聋老太太是个小脚,平时拄着拐棍,每走一步都要重重顿一下地。 剩下的女人,只有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 娄家以前是大户人家,规矩多。可娄晓娥平时大大咧咧,会大半夜干这种事? 那盆文竹,那个画着“王”字的本子,还有那半夜的脚步。 这张密不透风的网,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第56章 借力打力:想拿我当枪使?炸药包塞你被窝! 天刚蒙蒙亮,扫帚划过青砖地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王建国蹲在东厢房的门槛边,沾着牙粉的牙刷在嘴里来回捅转,嘴边全是一圈白沫。 昨晚那阵轻飘飘的脚步声,他硬是听到了后半夜。等外头彻底没动静了,他才眯了一会儿。今儿一大早,他就让韩春明去中院借着打水的由头,查探了一番。 “没挪地儿。” 韩春明提着个洋铁皮水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王建国吐出一口发涩的白水:“啥玩意儿?” “一小截红线头。卡在花盆底座和窗台面的缝里,露出来的连指甲盖都不到,不趴下根本瞅不见。” 王建国抓起毛巾抹了一把嘴丫子。 红绳头。文竹偏移三寸。这套暗点的频率越来越高,花样也开始变了。 这事急不得,得放长线。 他把牙缸往窗台上一磕。 “春明,今儿替我跑个腿。” “您安排。” “去厂里办公楼前头的宣传栏,把最新贴出来的那张《职工福利与子女就业安置暂行办法》,一个字不差地抄回来。” 韩春明愣在原地。 “抄那破文件干嘛使?” “我现在顶着文化委员的帽子。”王建国把毛巾搭在晾衣绳上,甩干手上的水珠,“拿着鸡毛,就得把令箭的响动做出来。” 中午饭点,轧钢厂食堂外头。 韩春明从打满补丁的裤兜里抠出两张皱巴巴的稿纸,拍在王建国手里。 “建国哥,抄完了。连着底下的公章位置我都给你画了个圈。” 王建国背靠着红砖墙,把稿纸展平。 视线定格在第三条,第七款。 “职工子女年满十六周岁,符合条件者,可由所在单位推荐,优先安排进厂实习或分配岗位。名额由各车间根据实际情况上报,经厂部审批后确定。” 王建国把纸对折,揣进蓝色工装的上衣口袋。 这几行字单拿出来不扎眼,各大厂都有的表面文章。指标给谁不给谁,全看上头管事的人嘴怎么歪。 但这东西要是扔进四合院,绝对能掀起滔天巨浪。 周三傍晚,大院中堂。 王建国踩着饭点,敲开了正房的门。 易中海正在院当间劈柴火。 “一大爷,厂里新下了几份文件,事关咱们院住户的切身利益。您看怎么安排个点儿,我给大伙儿宣读一下?” 易中海手里的斧头劈在木墩子上。 “哟,挺上心啊,这就进入角色了?” “既然您点将,我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 易中海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指着墙角的板凳。 “成。明天吃过晚饭,还是中院老规矩,我让光天光福去各家招呼一声。” 王建国应了一声,转身跨出院门。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斧头落下,粗木劈成两半。易中海显然觉得东厢房这个刺头终于套上了嚼子,开始听喝了。 周四傍晚,日头刚擦黑。 中院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又支巴起来了。 这回根本不用挨家去催。午饭时候风声就透出去了,新任文化委员要念厂里的福利政策。 “福利”俩字,比过年发肉票都管用。 阎埠贵拎着个折叠小马扎,早早占据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胸前的口袋里别着钢笔,手里攥着个旧拍纸簿,架势摆得十足。 他家那三个半大小子今天出奇的整齐。阎解成靠着水槽,阎解放蹲在台阶上,连平日里见天不着家的老三阎解旷,都老老实实贴在墙根底下。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大肚子晃荡出来。二大妈端着半缸子凉白开跟在后头,刘光天和刘光福缩着脖子分站两侧。 许大茂端着大海碗蹲在侧面,碗里呼噜噜吸着高粱米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 易中海稳坐主位,大白搪瓷茶缸子搁在右手边,冒着热气。 王建国走到桌前,掏出那两张稿纸,摊平压在茶缸底下。 “今天开会,就念两份文件。第一份,厂保卫科下发的关于大院防火防盗的通知,我捡重点过。” 这一份他念得毫无起伏,一目十行。底下的人连眼皮都不抬,全盯着他手里压着的第二张纸。 “第二份。”王建国把第一张纸抽走,“《红星轧钢厂职工福利与子女就业安置暂行办法》。” 他从头开念。 前面工龄计算、冬季煤火费发放标准,底下听得直打哈欠。许大茂连着剔了三次牙。 读到第三条第七款,王建国停顿了三秒。 “职工子女年满十六周岁,符合条件者,可由所在单位推荐,优先安排进厂实习或分配岗位。名额由各车间根据实际情况上报,经厂部审批后确定。” 院子里突然就没动静了,只剩下风刮树叶的沙沙声。 阎埠贵手里的钢笔尖在拍纸簿上猛戳,划破了半张纸。 刘海中微闭的眼睛瞪圆了,大肚子直往桌子前头挺,几乎要压在桌面。 王建国一口气把剩下的条款念完,双手把稿纸折成方块,搁在桌子中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文件内容就这些。大伙儿有不清楚的,提。” 阎埠贵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窜起来,手里的拍纸簿甩得啪啪响。 “建国,三大爷问一句。这子女安置的名额,厂里到底能拨下来几个?咋个分法?” “文件上写得清楚,车间上报,厂部审批。没有定数。” 王建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过——” 全院几十号人,脖子齐刷刷往前伸出半截,生怕漏听一个字。 “前两天去厂办交材料,刚好碰到劳资科的赵科长在走廊跟人闲磕牙。听说今年厂里效益紧,子女安置的口子收得死。咱们这片家属区对应的二车间和三车间,加起来拢共就给了两个名额。” 两个。 阎埠贵猛推了一下滑到鼻梁的眼镜。他家解成、解放全够岁数,老三解旷马上就到。两个名额要是能捞着一个,一家子就不用天天在饭桌上算计那几口棒子面了。 刘海中一把夺过二大妈手里的缸子,重重砸在八仙桌上,水花溅出一尺远。他家光天光福天天在大街上瞎溜达,一个月挣不来十块钱。要是能混个正式工,他刘海中在院里的威信绝对压过易中海。 两个老头同时扭头,四道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阎埠贵捏着钢笔管,往前挤了半步。 “建国,文件上说的推荐,院里大爷说话算不算数?” “文件原文是‘所在单位推荐’。但咱们院归街道和厂里双重管辖,居委会和三位大爷递上去的条子,厂办肯定要重点核查。”王建国把折好的纸推到阎埠贵手边,“您往后看,第七款附加说明——‘需综合考量职工家庭实际困难情况及群众基础’。” 阎埠贵把老花镜往下一拉,凑近字里行间。 刘海中一脚踢开碍事的板凳,肚子顶着桌沿。 “论群众基础,我刘海中在车间砸了十五年铁!实打实的六级锻工!我家光天从小就在我跟前看图纸,抡起大锤就是现成的学徒工!这指标不分给我家,分给谁?” 阎埠贵把拍纸簿一合,指着刘海中。 “老刘同志,你嚷嚷什么?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家庭困难’!你家你两口子都有进项,我家就靠我每个月那三十几块钱的教员死工资,养活五六张嘴!你去街道办查查账,谁家最困难?” 刘海中那张大脸胀成了猪肝色,指头快戳进阎埠贵鼻孔里。 “阎老抠你少在这儿哭穷!你家解成都多大岁数了,天天在家闲吃干饭!让他进车间能干什么?拿卡尺能量明白吗?进去了也是给咱大院丢人显眼!” “我呸!”阎埠贵急了眼,唾沫星子喷老远,“我家解成那是念过高中的!心算打算盘在这胡同里找不出第二个!进厂就得坐办公室干会计!你家光天呢?上个月跟混子打架进了局子,你让他进厂,厂里机器都得让他给偷了卖废铁!” “放你娘的连环屁!那是光天见义勇为帮居委会抓盲流!” 刘光天在后头捏着拳头就要往前冲,被二大妈死命抱住腰。阎解成也撸起袖子,抄起水槽边的破扫帚站直了身子。 两家人隔着一张破桌子,嗓门一声高过一声,眼看就要扯衣服挠脸。 许大茂在墙根底下乐得直拍大腿,碗里的粥洒了一鞋面,还不忘跟着拱火:“二大爷,三大爷这话可就是指着您鼻子骂了!”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计划让王建国念点无关痛痒的虚文,坐实“干活的走狗”这个身份。谁能想到王建国从厂办扒出这么个要命的文件,直接把院里两位实权大爷给点炸了。 “都给我坐下!”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场面这才强压下来,刘海中和阎埠贵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互相翻白眼,谁也不服谁。 “文件是上面定的!名额怎么分那是厂里的决定!在院子里起哄算怎么回事?”易中海把脸一沉,转向王建国,“建国,这名额分配的细则,你还听到什么没有?” “没了。”王建国两手一摊,把身体往后一靠,“我就个传达文件的,念完拉倒。厂里怎么拍板,那是领导的事,我够不上。您要是想摸底,明天亲自去问赵科长。” 皮球踢得干干净净。 易中海后槽牙咬得死紧,腮帮子鼓出一条棱。 “散会!” 人群轰地一下散了。 阎埠贵连马扎都不折,拽着三大妈一溜烟扎进前院,屋门砰地关死。 刘海中站在中院没动弹,盯着地面琢磨了半天,两腿一迈,径直朝着易中海的正房走去。 王建国推开东厢房的门,没有点灯。 他贴在窗根底下,隔着玻璃往外瞧。 正房的灯泡亮了,窗户纸上映出刘海中肥胖的身影,两条胳膊上下乱挥,显然是在讨要说法。易中海坐在桌边,身影一动不动。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刘海中推门出来,脚踩在青砖上砰砰作响,一路回了后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前脚刚走,阎埠贵那瘦小的身影就从前院穿廊底下冒了出来,四下张望一圈,滋溜一下钻进了正房。 黑暗中,王建国笑了一声。 韩春明从门缝里挤进来,压着声音直乐。 “建国哥,你这手绝了!一份破文件,把二大爷三大爷的魂都给勾出来了。易中海今晚休想睡个囫囵觉!” “这叫狗咬狗。”王建国划了根洋火,点亮煤油灯,“他想拿我当枪头子去对付贾家,我就把炸药包塞他被窝里。为了那两个名额,二大爷三大爷能把他家门槛踩断。” “那赵科长说名额的事……” “文件保真。至于指标有几个……”王建国把火柴梗扔在地上踩灭,“谁在乎?够这帮人抢破头就行。” 韩春明竖起大拇指。 王建国拉开抽屉,掏出带“王”字的硬皮本,翻到新的一页。 记完一笔,他抬头。 “春明,你去前院帮我办件事。” “您说。” “去三大爷家窗户根底下蹲着。看阎埠贵从正房出来后,是直接回屋,还是去了别的地方。无论看见什么,不许出声。” 韩春明点点头,抹身溜进夜色。 王建国独自靠在床头,摸出那半截铅笔头。 夜深了,外头的寒气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突然,中院骤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哭嚎,树杈上打盹的老鸹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砸得易中海正房的门板哐哐直响,木头缝里簌簌往下掉灰。 秦淮茹带着哭腔的嘶喊穿透夜空。 “一大爷!您快开门!东旭……东旭在医院闹疯了!他说您今晚要是不过去,他就把身上的管子全拔了!” 第57章 花盆底的暗号,震惊厂长的神仙方案 求催更!!! 窗外的砸门声响彻中院,木门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秦淮茹披头散发地站在台阶下,凄厉的哭嚎声把树上打盹的老鸹都惊飞了。四合院里好几家都亮起了灯。 “嚎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正房的门被一把拽开。易中海披着件旧棉袄站在门口,满脸黑沉,阴郁得能滴下水来。他几步迈下台阶,一把攥住秦淮茹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人往院外领。 “还不赶紧去医院!”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前院的穿廊尽头。 王建国站在东厢房的窗户根底下,冷眼看着这一幕。易中海今晚算是彻底栽进泥潭里了。 门缝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韩春明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建国哥,二大爷没出院子,三大爷去了一趟易中海家窗台根底下。”韩春明凑近了些,压着嗓子汇报,“花盆底下压了张卷烟纸,上面拿铅笔戳了个记号,圈里头画了个叉。” 王建国正拿着牙刷,手上的动作停顿住。 圈里头一个叉。 这不是随手画的无聊涂鸦,是两人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你动没动?” “没,看了一眼就走了,谁敢动一大爷的花盆。” 王建国把嘴里的白沫吐进痰盂,拿搪瓷缸子漱了口,扯过毛巾擦脸。 “行了,这事儿你烂在肚子里,跟谁都别提。” 韩春明点点头,心里痒痒得厉害。 “建国哥,易中海到底搞什么名堂?跟三大爷还对上暗号了。” “不急。”王建国把毛巾搭在绳子上,“网撒出去了,鱼自己会往里钻。你先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找我。” 韩春明走后,王建国闩上门,翻出枕头底下的硬皮本子。 他拿起半截铅笔,在本子上添了一行字。 “圈叉记号,含义待定,疑为易、阎二人接头暗号。” 写完,合上本子。 他弯下腰,从床板最里面抽出来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厚厚一摞稿纸。 王建国把稿纸抽出来,铺开占了大半张桌面。 这东西他断断续续画了半个月。系统兑换的那套进阶轧钢工艺图纸,原始数据全是英制单位,光是度量衡换算就熬了他整整三个通宵。 图纸上的辊型曲线和孔型设计理念超前得离谱。这个年代的人根本接触不到这种顶级的工业构想。 但理念再超前,也得落地才能变成生产力。 红星轧钢厂现有的设备,全是苏联援建时期留下的老古董。有些关键零部件连原厂图纸都找不着了,出了毛病全靠厂里几个八级工老师傅凭手感硬修。 王建国把进阶图纸的核心思路拆得细碎,一条条往这些苏制老设备上套。 哪些位置能直接焊死改造,哪些轴承必须绕路走替代方案,哪些核心机床压根不能碰。他在图纸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后汇集而成的这份方案,总共四十七页。 其中三十二张技术图,外加一份完整的实施步骤和预期效益分析。 王建国重新翻阅了一遍数据。 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改,红星厂一车间的产量保底能往上提三成。目前的废品率高得吓人,改完之后能压到现在的一半以下。 确认没有任何纰漏,他把稿纸整整齐齐码好,重新塞进牛皮纸袋,用棉线绕紧封口。 明天,该去交差了。 第二天上午。 轧钢厂的技术科在办公楼二层东头,两间大屋子打通,里面摆了六张木头办公桌。屋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子劣质高末茶叶和油墨混杂的怪味。 王建国夹着牛皮纸袋走上楼。 技术科科长老马正趴在桌上打盹,桌角搁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茶水早就凉透了。 “马科长。”王建国站在桌前敲了敲木头桌面。 老马抬起脑袋,眼皮直往下耷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建国啊?你不在车间待着,跑这儿干啥?” “交个技术改进方案。” 王建国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老马瞥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根本没往心里去。 上级年年号召技术革新,厂里各个车间交上来的方案能堆成山。十个里头有九个半是拿来凑数的,随便写两页纸,喊几句口号就算完事,连机器原理都没搞明白。 “搁这儿吧,放那堆里,回头我得空了看。”老马指了指桌角一叠报纸。 “马科长,您最好现在翻翻。” 老马被这话噎了一下,抬头多打量了王建国几眼。 这小子平时在一车间干活不声不响,今天这脾气见长啊。 碍于情面,老马还是伸手拽过纸袋,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稿纸。 第一页是方案概述。 老马扫了两行,手指头翻页的动作停顿了。 翻到第三页,他猛地坐直身子,把脸凑近了纸面。 翻到第七页,他把桌角的搪瓷缸子直接推到一边,腾出整张桌面,把稿纸彻底铺平。 翻到第十二页的辊型改进受力分析图时,老马的手指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建国。”老马的声音有点发干。 “嗯。” “你这套孔型设计……哪来的?” “自己算的。” 王建国面色平静,对答如流。他早想好了说辞,系统的东西解释不清来源,只能全部归结于自学和长期在机床上的实践积累。 好在这半个月他没日没夜地推导,早就把每一个数据都吃透了。任何人问起来,他都能把底层逻辑掰扯得一清二楚。 老马不再出声,死死盯着图纸上的力学推导。 屋里的动静把另外几个技术员吸引过来了。 年轻技术员小李端着茶杯凑到老马背后,探头看了一眼。 “这上面写废品率能降到百分之三以下?扯淡吧,咱们厂现在的废品率都在百分之十往上飘!”小李语气里全是不相信。 “你看他的计算过程。”老马头都没抬,手指重重点在稿纸密密麻麻的数据推导上。 小李放下茶杯,拿起几张边缘的稿纸。 他是正经中专科班出身,学过材料力学和轧钢原理。看了没两分钟,他脸上的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 图纸里的力学分析极其严谨,特别是针对那几处老化轴承的巧妙简化处理,他自问就算再学十年也想不出这种路子。 “马科长,这方案里面关于二号连轧机的补偿算法……”小李说话都结巴了。 “别跟我说,这事儿我定不了,得跟杨厂长说。” 老马猛地站起身,把四十七页稿纸一张不落地码好,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转头冲王建国招手。 “你跟我走。”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 老马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了。 杨厂长正在跟副厂长老周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一堆发皱的生产报表,两人愁得直搓脸。 上级压下来的下半年新任务又加码了。按照现有的老旧产能,大家就是不眠不休连轴转,也绝对完不成指标。 “老马,什么事毛毛躁躁的?”杨厂长抬起头。 老马一句废话没说,直接把稿纸平铺在杨厂长面前。 “您先看看这个。” 杨厂长皱着眉,拿起第一页。 同样的过程在厂长办公室里重演了一遍。 杨厂长翻页的速度极快,但每翻过几页就会停下来,返回去重新看好几遍数据。 副厂长老周本来没当回事,可凑过来看了两眼受力分析图后,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产量提升百分之三十?”杨厂长抬起头,直勾勾盯着站在门边的王建国。 “这是最保守的估计。”王建国语气沉稳,“如果后期的机床微调跟得上,还能往上走一走。” “你是哪个车间的?” “一车间的。” 杨厂长把稿纸递给对面的老周。 “老周,你是正经搞技术出身的,你来验验成色。” 老周接过去,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看。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王建国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他有足够的底气,方案里的每一个数据都在他脑子里验算过无数遍。系统给的东西领先这个时代一截,他做到了完美的本土化适配,逻辑无懈可击。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老周才长出了一口气,放下稿纸。 “杨厂长,这方案绝对可行。里面的改动极其巧妙,避开了咱们设备老化的问题。我甚至觉得他那个百分之三十的估算,确实写保守了。”老周说话的嗓音都在打颤。 杨厂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当机立断。 “小王同志,这方案你还给谁看过?” “目前只有技术科的马科长和您二位。” 杨厂长转头冲老马交代。 “老马,这事列为厂里最高级别的技术机密,谁也不许往外乱传。” 他转过头,看着王建国,语气郑重。 “方案原件我先留在办公室。明天上午,厂技术委员会召开专门论证会。你来主讲汇报。需要准备什么材料,直接找老马要。” 王建国应承下来,跟着老马退出了厂长办公室。 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处,老马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王建国的胳膊。 “建国,我在技术科干了十一年,经手的革新方案少说上百份。”老马拍了拍手边斑驳的墙皮,“你这个方案,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扎实、最绝的一个。” 老马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叮嘱了一句。 “明天论证会上好好表现,放开了讲,别怯场。” 王建国点点头。 “马科长放心。” 消息到底还是漏了风。 虽然核心数据保密,但老马拽着王建国直奔厂长办公室的阵势太显眼了。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一车间的工友们就聚在一块儿嘀咕起来了。 “听说了没?王建国交了个什么技术改进方案,把厂长都给惊动了。” “扯淡吧?他一个新人,平时闷葫芦似的,能搞出什么花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懂什么,技术科的小李亲口说的。说马科长看了方案,当场连茶缸子都摔了,拽着人直接上了三楼!” 各种版本的瞎话在车间里传得飞快。 等下班喇叭响起来的时候,流言已经彻底变了味。 有人说王建国马上要提拔当技术科副科长了;有人说杨厂长要给他发五百块钱奖金;还有人酸溜溜地说他图纸上的数据全是瞎编的,明天开会肯定露馅。 王建国推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出厂门的时候,周围好几道复杂的视线在往他身上扫。 他权当没看见,翻身上车,蹬着踏板直奔南锣鼓巷。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贾张氏揣着手,像一堵墙似的死死堵在台阶中间。 “建国啊。”贾张氏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你昨天晚上说帮大伙念文件,这名额细则到底什么时候公布啊?我们家东旭在医院躺着,这抚恤金和顶岗的事儿——” “大婶。”王建国把自行车扎在青砖墙边,打断了她的话。 “全院大会上定好的章程,得先摸排院里各家的情况,再结合文件条款逐一梳理。您急也没用。” 贾张氏眼皮一翻,刚要撒泼。 “你少拿官腔压我!我们家东旭可是为了厂里受的伤!” “您要是有意见,去找一大爷闹去。”王建国语气冷硬,“我就是个传达文件的,不是拍板决定的领导。您要是觉得厂里动作慢,明天去保卫科拍桌子。” 贾张氏被“保卫科”三个字镇住了,张了张嘴,硬是把难听的脏话咽了回去。 王建国推起自行车,直接越过她,迈进大门。 身后传来贾张氏低声的咒骂,他连头都没回。 推开东厢房的门,屋里冷冰冰的。 王建国正要拉灯绳,动作突然定住了。 八仙桌的正中央,放着一封白皮信。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正反两面干干净净,没有寄信人地址,也没有邮局的邮戳。 是有人从门缝底下直接塞进来的。 王建国撕开封口,里面只装着一张粗糙的毛边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有人刻意用左手写的,为的就是掩盖笔迹。 上面只有八个字。 “方案的事,有人盯上了。” 第58章 全厂通报杀人诛心,三大爷马脚露了 煤炉子里的火炭烧得通红。 王建国两指夹着那张毛边纸条,凑到火苗边。火舌舔上来,纸片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铁箅子上。 “有人盯上了。”他轻念这五个字。 心里不仅没觉得慌,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天刚蒙蒙亮,他洗漱完,推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出门。 到了红星轧钢厂,离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 路过一车间门口,几个早班的工人聚在水池边洗手,眼尖的瞧见了他。 “哟,这不王技术员嘛。”钳工牛大膀阴阳怪气地搭腔,“听说今天要在厂办大楼开啥论证会?你那图纸画清楚没啊,别到时候连尺寸都报错了。” 旁边几个跟着哄笑。 王建国没搭理,蹬着车直接往厂办大楼走。 牛大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装什么大尾巴狼。马科长发话了,今天非把这小子的皮扒下来不可。等会儿看他怎么哭着出来!” 三楼,第一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 王建国推门进去。 长条实木会议桌前坐满了人。 主位上,厂长周援朝低头看着材料,指间夹着一根大前门。 左手边是市里请来的三位老专家,面前堆着几大摞技术手册。中间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孙老,是轴承厂退下来的总工,在业内首屈一指。 右手边则是生产科科长马德林。他旁边还挨着两个副科长,几个人脸色阴沉。 韩春明缩在门后头的墙根底下,怀里死死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人齐了。”周援朝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市里派专家组下来,就是为了把把脉。老马,这事儿涉及你们生产科的设备,你先说。” 马德林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 “那我就得罪人了。”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撂,声音直接拔高。 “各位专家,厂长。这个所谓的新型轴承改造方案,纯粹是拿咱们轧钢厂的命根子开玩笑!”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按这上面的参数,齿轮模数要改,进刀量翻倍。设备吃得消吗?一旦主轴炸了,三条主力生产线全部停工检修,至少两个月!” 他连连拍打着桌面,砰砰作响。 “两个月干不出活,下半年的指标怎么完成?上万工人的年终奖谁来发?就靠几张不知所谓的图纸,就要拿全厂工人的饭碗去赌。我马德林第一个不同意!” 会议室里嗡嗡声四起。两个副科长跟着频频点头,接连附和。 “老马说得对,风险太大了。” “瞎胡闹嘛这不是。” 孙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小王,对吧?”孙老敲敲桌子,“马科长提的这个问题很致命。进刀量超负荷,你怎么保证精度和设备安全?” 王建国冲韩春明招了招手。 韩春明赶紧小跑过来,解开纸袋上的白绳。 王建国从里面抽出三份厚厚的装订文件,分别放在三位专家手边。 “第十二页,主轴阻尼器加装图纸。第十五页,偏心轮微调参数。”他语气平稳,“各位可以算算。” 孙老半信半疑地翻开第十二页。 看了两眼,他突然坐直了身子。 旁边的两位老专家也凑了过来。 孙老拿起桌上的算盘,拨弄了几下。 清脆的算珠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绝了。”孙老猛地拨开算盘,抬头盯着王建国,“阻尼器加在这两个节点上,正好抵消了高速运转产生的共振。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实地测出来的。”王建国又拿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表,“三车间四号机床,实测十二组,每组重复三次。平均误差在零点三个百分点以内。” 马德林端着搪瓷缸的手一顿,脸色顿时变了。 “胡说八道!”他指着王建国的鼻子,“四号机床每天排班都满着,你一个小技术员,哪来的时间去做测试?这数据全是你坐在办公室里瞎编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周援朝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击。 王建国转身看着马德林。 “马科长,设备使用条子是三车间李主任亲自批的。上面还有夜班操作工的签字和手印。”他把那张带红印泥的批条压在桌上,“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保卫科摇电话,把人叫来当面对质。” 马德林看清了上面的红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其实相比这些。”王建国从纸袋最底层抽出一张油印表格,“我觉得马科长更应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 他把表格推到桌子正中央。 周援朝拿过表格,目光扫过上面的几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过去三年,生产科上报厂办的产能优化方案汇总。”王建国声音不大,字字咬得极重,“一共十七份方案,申报预期提升总产能百分之九点五,拿走了厂里一千二百块钱的技术创新奖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但我查了调度室的实际入库单。”王建国接着往下说,“三年下来,实际产能提升不到百分之三。去年第三季度那份所谓的‘重大优化’,不仅没提产,次品率还上升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他指着表格最后一行。 “但马科长科里领走的奖金,是一分都没少。” 马德林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木椅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王建国!你敢去档案室偷账本!你这是污蔑!” “字迹是调度室老刘亲手抄的,公章盖得清清楚楚。”王建国根本不搭理他的叫唤,“马科长,这笔账,要不要现在把财务科的人叫来,当着厂长和专家的面盘一盘?” “够了!” 周援朝一掌拍在桌面上。搪瓷茶缸跳了起来,水花四溅。 马德林吓得一哆嗦,腿肚子直打颤。 孙老合上技术手册。 “周厂长,我表个态。”孙老语气严肃,“这份改造方案,数据扎实,技术可行,备用方案也做得滴水不漏。我建议,立刻试行。” 另外两位专家也重重点头。 周援朝盯着那份油印表格,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厂办吗?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全厂中层干部开会。” 挂断电话,周援朝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 “建国,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改造项目的总负责人。行政级别提两级,挂副科长待遇。项目里的一切调度,直接向我汇报。” 马德林面如死灰。 韩春明在墙角激动得直搓手。 “厂长!”马德林不死心地喊了一声。 “你闭嘴。”周援朝指着门口,“回去把这三年的奖金明细一笔一笔给我理清楚。明天早上八点交不到我办公桌上,你就别干了。出去!” 马德林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弯腰去捡地上的本子,手抖得试了两次才拿稳,灰头土脸地挪出了会议室。 送走专家后,会议室里只剩王建国和韩春明。 韩春明再也憋不住了,凑上来一拳砸在王建国肩膀上。 “建国哥,牛大发了!连升两级啊!” 王建国把那张油印表格单独抽出来。 “别顾着乐。交代你个事儿。” “您吩咐。” “去厂办借复印机,把这张表格印上十份。”王建国压低声音。 “印这个干嘛?”韩春明一愣。 “一份塞进书记办公室门缝。剩下的,赶在中午下班前,扔进各车间主任的抽屉里。”王建国把原件拍在他胸口,“马德林刚才不是说我污蔑吗?那就让全厂看看,到底谁在扒工人的皮。” 韩春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搞啊。行,我马上办!” “办完这个,别回车间。”王建国叫住他,“去一趟南锣鼓巷四合院,盯着阎家。” “三大爷?” “昨天他从正房出来后就没影了,今天该见分晓了。去看看,别惊动人。” “得嘞!” 画面一转,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中院吵翻了天。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双手叉腰,站在水槽边破口大骂。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我放在墙根的新蜂窝煤给踩碎了!有种的站出来!别敢做不敢当!” 贾张氏在前院探头探脑,听着动静,满脸幸灾乐祸。 傻柱揣着手靠在自家门框上,冲着刘海中嚷嚷:“二大爷,您省省力气吧。谁吃饱了撑的踩你家煤玩,指定是您自个儿起夜没看清路。” “傻柱你少放屁!”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前院,阎家大门紧闭。 三大妈坐在炕沿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 东厢房里。 王建国靠在窗边,冷眼看着院子里的闹剧。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表皮磨损的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用钢笔写下两行字: “论证会通过,马德林出局。” “三大爷的马脚该露了。” 笔尖顿了顿,他又在最后添了一句: “今晚,收网。” 第59章 想塞人进厂?二大爷你算老几 下午两点,红星轧钢厂炸了锅。 韩春明办事的效率极高。印着马德林三年奖金明细的表格,准时出现在各车间主任的办公桌上。书记办公室的门缝里也塞进了一张原件。 不到一个小时,全厂上下全知道了。二车间几个暴脾气的工人直接堵了马德林的办公室。 王建国坐在技术科里,翻看着新送来的图纸。门外人声鼎沸,屋内安静得出奇。连升两级、挂副科长待遇的红头文件,厂办已经通过大喇叭念了三遍。 消息长了翅膀,比工人下班的脚步还快,没等下班铃响,就传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前院水槽边。三大妈手里的白菜都不洗了,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扭头往正房跑。 阎埠贵正拿着块破布擦他的旧自行车。听完老婆的话,他手里的布掉在地上。 “连升两级?挂副科长?”他拉过算盘,“啪啪”拨了两下,眼睛直发直。 五十六块五毛。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转,从兜里摸出个空烟斗,快步走到大门槛上坐下。 傍晚。红星轧钢厂下班。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大门。前院原本叽叽喳喳的几个大妈,立刻闭了嘴。目光全盯在王建国那身挺括的工作服上,眼里透着敬畏。 阎埠贵站起身,把空烟斗往嘴里一叼,迎了上去。 “建国回来啦。”阎埠贵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块,“今儿咱们院可是出了大风头。副科长!那是多大的官啊。” 王建国把车梯子踢下,支住自行车。 “三大爷,有事?” “哎,我就说你这孩子肯定从小脑子灵光。”阎埠贵往前凑了一步,“你今年二十好几了吧?正当年!我那侄女,棉纺厂的,工作稳当,长得周正。这周末我让她来家里吃顿饭,你俩见见?” 王建国看着他。 阎埠贵被看得发毛,干咳了两声:“成家立业嘛,你现在业立了,就差成家。到时候要是成了,你随随便便给三大爷拎两瓶汾酒,就当谢媒礼……” “三大爷。”王建国开口打断,“相亲的事不急。我倒是想问问,您中午在家里招待客人,没请人家喝杯茶?”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什么客人?” “没事,随口一问。您那烟斗里连火星都没有,别嘬了。” 王建国推着车往中院走。留下阎埠贵站在原地,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他扭头看了一眼正房的窗户,背后生出一层冷汗。 中院水池旁。刘海中搬了个小马扎,正在那儿补一双旧胶鞋。 看见王建国进来,他故意没动,等王建国走到跟前,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建国啊。”刘海中挺起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端足了长辈的架子,“厂里给你提干的事,我听说了。年轻人,别骄傲,以后的路还长。” 王建国停下脚步,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准备继续走。 刘海中见他要走,赶紧跨出一步拦住。 “咳,那什么。我家光天,上个月刚去街道办干临时工,成天搬砖和泥。”刘海中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你现在跟周厂长说得上话,手底下又有项目。给光天在三车间安排个正式工的名额。他不挑活。” 王建国看着刘海中那张胖脸。 “二大爷。” “哎,你说。” “正式工的名额归劳资科和人事科管,得走厂办的统一招工考试。”王建国语气平淡,“您想安排人,去厂办领表。” 刘海中脸色一沉:“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你提一嘴,谁敢不批?这点忙你都不帮?” “周厂长给我提两级,是为了让我搞技术改造,不是让我搞裙带关系。”王建国推车往前走,“再说了,您家光天干临时工都嫌累,进了厂,谁替他干活?” 刘海中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指着王建国的背影:“你……你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王建国头都没回,直接进了后院。 傻柱靠在自家门框上,嘴里叼着半根火柴棍。看着刘海中吃瘪的样子,他吐掉火柴,转身进了屋。 “这小子,算是立起来了。变天咯。”傻柱嘟囔了一句。 对门贾家。 贾张氏隔着窗户缝往外看。 “呸!连升两级有什么了不起,抠门抠到家了!也不知道买点肉给咱们家棒梗补补身子!” 秦淮茹坐在床沿缝鞋垫,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 “妈,您少说两句。” “怎么,我说错了?他一个月拿五十多块,一个人花得完吗?”贾张氏三角眼一斜,“淮茹,你去。去借十块钱。就说咱家揭不开锅了。他现在当了官,得要脸面,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秦淮茹用力把针扎进厚布里。 “要去您自己去,我不去触这个霉头。” 她低着头,手里的线拉得绷直。这男人现在不是车间的普通学徒了,副科级,那是厂长跟前的红人。傻柱那点饭盒算什么?要是能把王建国套在手里……秦淮茹的手顿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把自行车停在自家门前。 娄晓娥拎着个布袋子从外面走进来,袋子里装着几棵大白菜。两人打了个照面。娄晓娥平时极少跟院里人搭腔,今天却停了脚步。 “厂里的事,干得漂亮。”她声音不大,语气很实在。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是这院里难得的明白人。 “本职工作。” 许大茂从屋里窜出来,手里拿着个半导体收音机。 “哟,建国哥!副科长!”许大茂满脸谄媚,凑过来,“您这高升了,得摆两桌啊!我去借桌子,您出钱,咱们全院热闹热闹?” “没空。”王建国回绝。 “别啊,您这……” 娄晓娥一把扯住许大茂的袖子往屋里拽:“你少在这儿裹乱!人家有正事,进屋吃饭!”门“砰”地关上了。 天色暗了下来。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煤烟味在四合院上空飘荡。 韩春明从院墙外面溜了过来,在王建国屋子的后窗处敲了两下。 王建国推开门,把他让进屋,没开灯。 “查清楚了?” 韩春明灌了一大口凉水,抹了抹嘴。 “哥,你真神了。我盯了半天,中午真有动静。” “说细节。” “十二点半左右,院里人都去上班了,就几个大妈在前院屋里做饭。那人是从后巷绕过来的,戴着个草帽,穿着路政的黄色帆布工作服,衣服上全是土。” 韩春明比划着。 “他进前院的时候走得很急,贴着墙根走。刘海中家放在墙角的新煤球,就是他后退的时候一脚踩碎的。三大爷开门极快,一把就把人拉进屋了。待了不到五分钟。” 韩春明压低声音。 “出来的时候,那人手里原先拿的空布袋子鼓起来了。是个方形的硬包。我看着分量不轻,那人抱着往外走的时候,腰都弯着。” 王建国在黑暗中站立着。 方形,硬的,分量重,路政人员。 昨天阎埠贵从正房出来后神秘消失,今天路政的人就上门拿东西。在这个年代,路政队负责修路、挖土。四九城地下埋着的东西可不少。阎埠贵是个爱算计的老师,平时 第60章 三大爷吃哑巴亏!初入琉璃厂露一手! 阎埠贵僵在原地,半边身子还躲在门板后头。 他不说话,手却抖个不停。 王建国不急,就那么站着,右脚硬生生卡在门缝里。 院里传来贾张氏骂棒梗的破嗓音,隔着两进院子,听着有些糊。前院谁家正炒菜,铁铲刮锅底的动静极其刺耳。 僵持了十几秒,阎埠贵往后退了一小步。 门开了。 王建国闪身进屋,反手把门拍上。 三大妈靠在里屋门框上,两手死死揪住围裙边缘。 “建国……你听谁瞎说的?”阎埠贵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三大爷,我问什么您答什么,别反过来考我。” 王建国没坐。他站在八仙桌旁,扫了一眼桌面。教案摊开着,墨水瓶盖子严丝合缝,钢笔胡乱扔在一边。 装得太糙。 阎埠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建国,那东西真不是我偷的。” “我也没说你偷。” “是路政队的老张,挖排水沟弄出来的。他不识货,拿来找我帮忙掌掌眼,我就是收点辛苦费……” “多少钱?” 阎埠贵张开嘴,干嘎巴了两下,没吐出数。 “三百。”三大妈从墙角憋出一句。 阎埠贵猛地回头,恶狠狠剜了她一眼。 王建国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东西拿出来瞧瞧。” 阎埠贵脚下生根,一动不动。 “三大爷,韩春明现在就在街道办值班室门口。”王建国抬腕看表,“我半小时没出去,他直接进去找王主任。现在过去八分钟了。” 阎埠贵膝盖一弯,赶紧扶住桌沿。 他哆哆嗦嗦往裤兜里摸钥匙,拉开抽屉,把那个木匣子抱了出来。 匣子两个巴掌宽,一拃高。黄花梨的壳子,包铜边角,有些年头。 王建国直接掀开匣盖。 一团旧棉布裹着物件。扯开布,一方砚台露了出来。 长方形,通体墨黑。入手微凉,石质极细。砚池边沿刻着几行微雕小字,年深日久,字迹有些发糊,但刀工极其利落。 王建国把砚台翻过来查底款。 脑子里那根弦瞬间接上了。 这手感错不了。上个月兑换了“初级古董鉴赏”后,他再看这些老物件,门道全变了。石头的密度、走刀的锋芒、包浆的厚薄,清清楚楚。 老坑料的歙砚,清中期物件。刻字是首五言,底款带私章,磨损太重看不清姓氏。 是真东西,但算不上国宝级别。 放琉璃厂行家手里,顶天了一百块。阎埠贵开口要三百,纯粹是拿买家当肥羊宰。 “三大爷,这物件打算脱手给谁?” 阎埠贵迟疑了一下:“东城开杂货铺的老孙。他大儿子下个月办事,想弄个镇纸摆件充门面。” “三百块买个砚台充门面?” “老孙说只要东西好,钱不是事……” “钱不是事,是他脑子有事。”王建国把砚台重新放回匣子,“这东西是从地下刚出来的,来路不明。这要让人点出去,您这老师也别当了。” 阎埠贵半张着嘴,脸上的肉直哆嗦。 三大妈急了,扑过来想拽王建国的胳膊:“建国!你可千万不能往外捅啊!你三大爷就是猪油蒙了心!” 王建国肩膀一沉,避开她的手。 “三大爷,话放在这。这方砚台我拿走替您处理。处理完,您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用得着的时候,我自然提。”王建国把匣子往腋下一夹,“明儿老张来拿钱,您就说买家嫌贵退货了。退回来的东西,我收了。您跟老张怎么扯皮,我不管。但往后这院里,再有这种带泥的买卖,别怪我翻脸。” 阎埠贵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他想伸手拦,脚下却像钉了钉子,眼睁睁看着王建国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板合上。 三大妈一屁股瘫在长条凳上:“老头子,完了……东西让他全卷走了。” 阎埠贵扶着桌角,半晌没缓过劲,突然嘀咕了一句:“他说……替我处理?” “可不是嘛!” 阎埠贵缓缓坐下,手指在光秃秃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小子没说要去举报。” “那不正好吗?” “阎埠贵用袖口擦了擦脸,“他不举报,东西拿了,还硬生生塞给我一个人情。这叫什么?这叫吃绝户!” 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王建国回屋。 木匣子塞进立柜最底下,拿两件旧军大衣盖实诚。 他走到后窗前,推开一条缝,打了个响指。 窗根底下一道黑影窜了起来。是韩春明。 “哥,妥了?” “没事了,滚回去睡觉。” “真不用找王主任?” “不用。明天帮我跑一趟琉璃厂松竹斋,找个叫齐守正的掌柜。就说有个老坑的歙砚想请他长长眼。” 韩春明抓了抓后脑勺:“哥,你啥时候折腾起古董了?” “废话真多。” 韩春明咧嘴一笑,翻身上墙,没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大半个月过去,王建国的生活彻底上了正轨。 轧钢厂那边,技改项目进入死磕阶段。 周厂长亲自抓进度,每周碰头会。王建国拍在桌上的方案,十条有八条当场拍板执行。剩下两条,是他特意漏出去给其他老资格技术员留脸面的。 二车间马德林被撤了副主任职务。 审计科查了个底儿掉,三年虚报奖金一千二百多。通报贴在厂门口宣传栏,全厂上下一提奖金俩字都缩脖子。 王建国没去痛打落水狗,但全厂谁心里都有数——这把火,是王建国点的。 连升两级后的第一个月,王建国在厂里的根基算是彻底扎死了。 大院里的风向更是转得快。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阎埠贵见了他远远就拐弯。三大妈在水池边洗菜,看见王建国端着脸盆出来,直接端起菜盆让位置。 刘海中憋了几天,旧病复发,在后院跟人嘀咕王建国不懂规矩、不敬长辈。 傻柱端着饭盒正好路过,直接开骂:“二大爷,您这是往人家厂里塞人没塞成,跑这儿当长舌妇来了?葡萄酸不酸啊?” 刘海中气得把搪瓷缸子摔了。 秦淮茹倒是消停得很。 这半个月两人碰过三次面,秦淮茹每次只是点个头就匆匆走人。不往上贴,也不绕着走。 分寸感绝佳。 王建国心里门儿清。这四合院里,叫得最响的往往最好收拾,真正难对付的,是这种会咬人的狗。 —— 月底。 屋门反锁。王建国从床垫底下摸出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右上角是一长串数字。 欢乐值暴涨。 马德林栽跟头那天,厂里工人群情激奋,他的系统提示音几乎没断过。 项目会方案落地,二车间产能拉升两成,周厂长在广播里点名表扬。食堂打饭的时候,一堆人上来递烟套近乎,欢乐值又是一波疯涨。 加上帮三大妈修漏水管、给傻柱指点红烧肉火候这些零碎进账。 两个月,累计突破四万大关。 他捏着铅笔,划掉本子上的两行字。 中级古董鉴赏——扣除一万点。 技能傍身,他前几天去松竹斋找齐守正盘道。两人从歙砚侃到端砚,从明万历聊到清三代。齐守正茶缸子一顿,直呼邪门,非让王建国以后常去坐镇。 高级口才术——扣除五千点。 这玩意儿立竿见影。周五的项目总结会上,他把一堆晦涩的机械参数掰碎了揉成大白话,连后勤科那个文盲科长都听懂了。周厂长当场拍板,下月区工业局的经验交流会,王建国带队去讲。 账面上还剩两万五。 王建国合上本子,塞回原处。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 周日清早。 王建国蹬着自行车直奔琉璃厂。 齐守正的松竹斋夹在两家笔墨铺子中间。老头正蹲在门槛上喂一只狸花猫。 “齐叔。” “来了?里头坐。” 齐守正站起身,拍拍手,领着王建国进了里间。 条案上并排摆着三样物件:一把折扇、一个鼻烟壶、一方青田石印章。 “你小子上次嘴皮子挺溜,今儿拿真格的。这三样,你给断断。”齐守正端起搪瓷茶缸,靠在太师椅上。 王建国走上前。 拿起折扇,“唰”地展开。水墨山水,落款郑板桥。 翻过来看扇骨,湘妃竹。 “扇面是后裱的。”王建国把折扇放回原处,“骨子是道光的物件,但面上这墨太润。板桥画竹用墨极枯,这幅水汽太重。” 齐守正喝了口茶,没吱声。 王建国拿起鼻烟壶,对着窗外的亮光晃了晃。 “内画。民国仿乾隆的路子,画工糙了点,料子还行,赚个几十块的辛苦钱。” 放下鼻烟壶,捏起那方青田冻石印章。 手指在印章底部的篆文上摩挲了两下。 放下。 “齐叔,这个我看不透。石料是好料,但这刀法我不熟。” 齐守正终于把茶缸搁在小几上,笑了。 “看不透就认,比不懂装懂的强。” 他拉开抽屉,抽搐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下周日,东城文化馆有个闭门交流会。来的都是圈里的老鬼。你拿这帖子,去认认门。” 王建国接过信封:“齐叔,我一个轧钢厂的工人,进这圈子?” “英雄不论出处。”齐守正摆摆手,“里头有退休教授,也有胡同里蹬三轮的。只认眼力,不认身份。” 王建国把信封揣进兜里,告辞出门。 琉璃厂街面上人渐多。推板车的、夹着公文包的,熙熙攘攘。 王建国跨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拐。 刚进胡同口。 拐角处猛地窜出个人影。 两人险些撞个满怀。王建国一捏死刹,车轱辘在土路上搓出一道印子。 秦淮茹惊呼一声,身子猛地往墙根躲。 秦淮茹挤出个笑脸:“建国,出门办事啊?” “嗯。” 王建国没多看,右脚一踩踏板,从她身边掠过。 第61章 满院禽兽各怀鬼胎,棒梗挨揍贾张氏砸门! 秦淮茹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贴在灰扑扑的砖墙上,没动弹。 王建国一踩踏板,连头都没回,自行车轱辘碾过土路,直接从她跟前穿了过去。 进四合院的时候,前院还没几个人。 贾张氏蹲在老槐树底下的阴凉处择着手里的烂菜叶。她头都不抬,嘴里絮絮叨叨地咒骂着,翻来覆去就是棒梗昨天又摔了个饭碗,骂着骂着就扯到了老贾头上。 对门刘海中家里的窗户敞着,收音机正播着农业频道,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喊着“抓紧春耕时节”。 王建国把车推进中院。 刚把车支架搭在门台的杆子上,旁边那扇门“砰”地一声推开了。 “哟,建国哥,这大周日的,琉璃厂遛弯去了?” 许大茂叼着根没有过滤嘴的烟,斜倚在门框上。脚上趿拉着一双解放鞋,鞋后跟踩得稀烂。他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确良衬衫的扣子敞开着两颗,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 “有事?”王建国停下动作。 “没事,就问问。”许大茂屈起手指弹了弹烟灰,“对了哥,我们单位这个月要排几场新片,手里恰好有几张前排的内部票,您要不要拿去送人?” 王建国侧过身,准备往后院走。 “哎哎,不急啊。”许大茂往前追了一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建国哥,你跟娄晓娥……最近打过交道没有?”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王建国停在原地,瞥了他一眼。 “问这个干什么?” “没啥没啥。”许大茂把烟夹在手指缝里,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就是家里最近有点……那什么,过日子嘛,磕磕碰碰的。” 他嘴上说着磕磕碰碰,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往院门方向瞟。 外头正巧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娄晓娥提着个网兜走进来,网兜底铺着半斤豆腐,上面压着一小把发黄的韭菜。 她走路盯着地面,眼皮往下耷拉着。 王建国一眼扫过去。娄晓娥眼底那一圈乌青的颜色,比上周重得多。 娄晓娥穿过院子中间,径直走向厨房,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没往许大茂那边放。 许大茂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截,扭过头狠狠吐了口烟圈,转身钻进屋里。 门关严实了,里头一点响动也没透出来。 王建国转身进了后院。 接下来这两天,他忙着跟车间核对技改的图纸,每天都是踩着下班的铃声进院。 周三中午,他回厂拿落在家里的参数表。 路过中院,厨房那扇小木窗半开着,水流冲刷铁锅的声音哗哗作响。 王建国刚拐过转角,眼角余光扫到了厨房窗缝里透出来的侧脸。 娄晓娥站在斑驳的木案板前。 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却没切菜。她直愣愣地站在那儿,水龙头也没关。水流溢出盆沿,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砸在案板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建国脚步慢了半拍。 他没停下,进屋拿了图纸,原路折返回厂里。 周四傍晚,院子里突然炸开了锅。 傻柱从食堂后厨截留了一个没人要的猪蹄,用草绳提溜着回来炖汤。他人刚进中院,就扯着嗓门嚷嚷,叫后院的刘光天来端肉。 刘光天没现身,贾张氏倒是一阵风似的从前院窜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破瓷碗,直接怼到了傻柱鼻子底下。 “柱子,棒梗这几天连点油星都没沾上,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怜见的!” “棒梗能吃多少?全进你肚子里了吧。”傻柱把猪蹄换到另一只手上,绕开贾张氏就走。 贾张氏不依不饶,追在后头破口大骂。骂声顺着墙根,吵得半个院子不得安宁。 王建国坐在屋里面翻图纸。隔着一堵墙,前院中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外头的骂声刚弱下去一点,他起身去倒开水。 墙那边,许大茂的嗓门穿透砖缝钻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咬字极重。 “整天一张臭脸你给谁看?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先摆起谱来了!” 那边没有回应。 “你聋了?跟你说话呢!”许大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响,“你爹当年藏的那些破烂,你趁早弄出去处理掉!留在这儿等着别人上门来抄?到时候谁保得住你!” 院子里寂静了几秒。 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门被粗暴地拉开,又“咚”地一声重重摔上。 王建国放下开水瓶,走到窗户边。 前院的水槽旁,娄晓娥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的手搭在生锈的水龙头上,没拧开。头低着,后背的布料绷得紧紧的,肩膀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后死死定住。 过了半晌,她直起身子,拧开水龙头,把手伸进冰凉的井水里洗碗。 傻柱端着个黑砂锅从中院走出来,眼角扫到水槽边的人影,停下脚步。 “晓娥,我这猪蹄炖烂糊了,你去拿个碗,我给你盛一块?” 娄晓娥头都没抬,用力搓着碗沿:“不用,我不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行。”傻柱见状没再劝,端着锅回了屋。 王建国走回桌边,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把图纸叠好,扔到一边。 许大茂这种货色,他打眼一扫就看透了。 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放映员,娶了娄半城的闺女,当年这事儿在整条街都是一桩奇谈。 娄晓娥这是单方面在这场婚姻里受着委屈。 到了周五晚上,厂里临时加了个会。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的大门时,夜已经深了。 前院空荡荡的,唯独水槽边的残砖台上坐着个人。 娄晓娥手里捧着个缺了角的搪瓷缸子。她没喝水,仰着脖子,直愣愣地盯着树杈间的黑影。 王建国把车靠在墙边,没打算搭话。 “王建国。”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娄晓娥坐在那一动不动,声音平平常常,就这么突兀地喊出他的名字。 “有事?” 她沉默着,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问题抛出来,跟这个冷清的夜晚一样突兀。 “琉璃厂那边,是不是有人收金器?” 王建国眯了眯眼。 娄晓娥家底厚实,院里没人不知道。公私合营那会儿交上去大半,可谁敢保证她爹手里没留下几件压箱底的硬通货? 金器这两个字,现在可是能要人命的。 “问这个做什么?” 娄晓娥低下头,把搪瓷缸子搁在旁边的砖头上,双手交叉死死攥着膝盖。 “随便问问。” “随便问的话,我就随便答。”王建国往前迈了两步,站在台阶下,“琉璃厂敢明着收金器的铺子,早几年就关门了。鸽子市现在也吃不下这种大件。你要是有东西想出手,走正道,去银行兑换。” 娄晓娥咬着嘴唇,没接茬。 “许大茂逼你去卖的?”王建国抛出这句话。 娄晓娥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攥在一起的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是。” “那最好。”王建国一把推起自行车,“这年头,来路不明的金子沾不得。别说拿出去卖,放家里就是个定时炸弹。你是聪明人,不用我把话说透。” 他迈开步子走进中院。 夜风吹过,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周六上午,轧钢厂的技改碰头会开了四十分钟就散了。 王建国把修改好的参数表交给车间副主任老赵签字。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大门外蹲着个人。 韩春明贴着电线杆子,手里抱着大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在啃。 “哥!”韩春明瞧见他,把窝头往口袋里一塞,快步迎上来。 “你怎么跑这来了?” “有信儿了。”韩春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上回你让我盯着许大茂,我摸清楚了。” 王建国上周交代这事,就是因为许大茂那句“破烂”。 这院子里的人要是出了娄子,弄不好得牵连一片。 “说。” “许大茂最近跟东四电影院的一个女的打得火热。那女的姓陈,叫陈芳,放电影的。”韩春明往地上啐了一口,“礼拜三下午,好几个人撞见他俩从副食品店出来。许大茂手里拎着整整一网兜的肉罐头,呲着个大牙笑得别提多欢了。” “还有呢?” “还有个要紧的。”韩春明凑近了些,压着嗓子说,“胡同口修自行车的刘老头告诉我,上个月许大茂去找他换车带。结账的时候,许大茂从裤兜里摸出来一块表。不是他常戴的那块上海牌,是一块老款的金壳女表,上面全是洋码子!” 金壳女表。 王建国脑子里的线索彻底串上了。 老刘头问了一嘴,许大茂扯谎说是替朋友修的。 娄晓娥深夜打听金器,许大茂手里冒出金壳女表。 答案就摆在明面上。 许大茂把娄晓娥压箱底的嫁妆逼了出来,转头就拿去给外面的女人献殷勤。 “哥,许大茂这孙子真不是东西。”韩春明嘬着牙花子骂道。 “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别四处漏风。”王建国拍了把他的肩膀,“下周日东城文化馆有个内部交流会,你跟我一块去。” “文化馆?去干啥?” “长长眼力。” 周六下午,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中院许大茂的房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锁头上积了一层薄灰,人显然已经出去半天了。 娄晓娥独自站在院子里洗衣服。 王建国端着个洋瓷盆从后院出来打水,正好在水龙头前碰上。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初春的井水冰骨头,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发紫。 王建国接了大半盆水,反手拧紧龙头。 “许大茂不在?” “单位排班。”娄晓娥头没抬,用力拧干手里的一件男式衬衫,搭上铁丝。 “周六也排班,挺忙。” 娄晓娥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抓起下一件衣服丢进水盆。 “遇到过不去的坎,”王建国端起水盆,“院里都是住户,犯不着一个人死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什么坎。” 她的声音稳得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王建国点下头,端着盆往回走。 走出没几步,背后响起娄晓娥的声音。 “王建国。” 他停在原地。 “上回我问你的事,就当没听过。” “行。” “还有,谢谢你没往下打听。” 王建国端着盆进了屋。 反手关上门,他把盆往木架子上一放,站在窗户边沉思。 这女人不简单。那天晚上八成是被许大茂逼急了,一时乱了阵脚。这才隔了两天,马上就把话头彻底堵死,半点把柄不留。 在这满院算计的地方,能做到这份上的人,挑不出第二个。 只是这命,搭在许大茂身上,算是毁了。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抽屉里的笔记本,抽出齐守正给的那张文化馆请帖。 距离交流会还有八天。 他刚把帖子塞回去合上本子,外头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骂。 院里的大黄狗跟着狂吠起来。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直奔后院而来。 “咣!咣!咣!” 门板被砸得震天响。 王建国皱起眉头,起身拉开门栓。 门缝刚闪开,贾张氏那张横肉乱颤的脸直接怼到了眼前。 “王建国!你必须给咱们老贾家评评理!刘海中那个老绝户,他把我们家棒梗给打了!” 第62章 没利不起早,系统不响我不出头!求催更! 门框被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撑住。贾张氏堵在屋门口,浑身的肥肉伴着粗气上下直哆嗦。 “建国你给评评理!棒梗就在前院玩弹弓,弹弓子弹打着谁了?打着刘海中那老东西家窗户玻璃了!一块破玻璃值几个钱?他倒好,上来就揪着棒梗的耳朵往死里摁!” 王建国靠在桌边,没挪步。 “棒梗伤哪了?” “耳朵都揪红了!半拉脸也蹭破皮了!”贾张氏巴掌拍得大腿啪啪响,“你给评评,一个当大爷的,跟个七八岁的孩子下这种死手!” “玻璃赔了没有?” 贾张氏嗓子里的嚎丧戛然而止。 “赔……赔什么赔!小孩子不懂事,说两句就完了,至于动手吗!” 王建国推开椅子,身子站直。 “贾大妈,您找错门了。棒梗砸玻璃在先,二大爷动手在后。先赔玻璃钱,再找二大爷算医药费。两头都占着理,您这状告到街道办都没人接。” “你这后生怎么向着——” “一大爷在家,您上他那闹去。” 一句话把路封死。贾张氏憋了满肚子邪火,嘴皮子翻飞着嘟囔了几句脏话,扭着肥腰奔前院去了。院里重归清净。 王建国转身拿过茶缸,灌了口凉白开。 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四合院里一天能唱三出。易中海最擅长和稀泥,一碗水端不平,偏能糊弄得两边捏鼻子认账。这种烂泥坑,谁踩谁沾一身腥。 厂里的技改进入第三轮改图。数据量翻番,白天泡车间,晚上核参数。连着熬了三天,周三傍晚,王建国提前半小时收工回院。 前车轱辘刚迈过四合院的高门槛,气氛不对。 前院死气沉沉。贾张氏没在老槐树底下纳鞋底。阎埠贵家的窗户都闭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留。 王建国推车过中门。 许大茂家的房门虚掩着一条巴掌宽的缝。 屋里正翻箱倒柜。不是找东西,是砸东西。硬木疙瘩砸在青砖地上,震得人耳膜发麻。 娄晓娥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 “你把我妈的镯子弄哪去了?” 嗓门干涩发劈,满是破音。 许大茂的动静立刻盖了过去:“什么镯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 “抽屉里少了两样东西,你还咬死不认?上个月那对耳环呢?我把柜底都掀了也没找着!” “自己丢三落四,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许大茂!”娄晓娥的嗓门猛地拔高,“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你拿去填什么窟窿了!” 屋里断了音。 三秒后。 “啪!” 皮肉相击的脆响。 院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娄晓娥没出声。这股子死咬牙关的闷劲儿,比嚎出来更让人后背发凉。 王建国推着车,脚步没顿,匀速推到自家门前,支好车梯子,推门进屋。 隔着自家的玻璃窗,斜对角就是许大茂家。窗帘拉得死紧,里头的人影全被遮住。 许大茂的音调降了下来,透着股阴狠:“你再跟我扯着嗓子喊一句试试?嫁妆?你爹当年是什么成分你自己心里没数?那些破烂搁在家里就是定时炸弹!我替你处理了,你还得磕头谢我!” “处理?你拿去贴补外面那个狐狸精了吧!” “咚!” 这一下极重。 椅子翻倒,桌腿擦着水泥地拉出一道极其刺耳的锐音。 娄晓娥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然后,死寂。 整个中院静得只剩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王建国立在窗侧。 五分钟后,许大茂家的门“咣当”一声大开。许大茂扯着领口,脚步急促地往院外冲,越走越远,出了大门。 王建国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抽出参数表摊开。 铅笔在纸页上划了两道虚线,停住。 韩春明上周透的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金壳女表。东四电影院。肉罐头。 今天这单子上,又添了镯子、耳环。 许大茂这是把娄家的家底当提款机,拆东墙补西墙。偷拿媳妇嫁妆养外室,这叫烂了下水。偷完被揭穿还下毒手,打完拍屁股走人,这叫畜生不如。 傍晚。 王建国端着洋瓷饭盒去中院水槽。 灶台上搁着一口钢精锅,半碗白粥凝了一层冷皮。碗碟架上两只碗,一只有半个啃过的死面窝头,另一只空着。 王建国拧开水龙头,接水,回屋煮了一大碗挂面。 面条刚挑进嘴里,院里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 三大妈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出来倒泔水。路过许大茂家门口,她脖子一缩,脚下的布鞋倒腾得飞快。 阎埠贵揣着手跟在后头。路过那扇黑漆漆的门,老头贼眉鼠眼地往里瞟了一眼,赶紧加快小碎步跟上自家老婆子。 两人的嘀咕声顺着门缝飘进来。 “……那巴掌扇的,听着都牙酸。” “闭上你的嘴!人家两口子关门教训媳妇,跟咱有半毛钱关系?” “你说建国那小子就在隔壁,他能装听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精得跟猴一样,能去趟这浑水?谁沾谁倒霉!” 声音拐过前院的影壁,断了。 王建国咽下面条,放下筷子。 四合院的规矩,历来如此。男人打老婆,只要没闹出人命见红,派出所来了也是调解。刘海中自顾不暇,易中海事不关己。唯一可能犯浑的傻柱,今晚食堂值班,九点前见不到人。 但最关键的,是系统。 王建国把铅笔在桌上敲了两下。 下午许大茂动手那会儿,脑子里的欢乐值系统死气沉沉,连个火星都没崩。 上次傻柱大骂刘海中,满院子老少爷们围观,系统提示音响成一片。今天这场家暴,全院装死,没人围观,没有情绪波动,系统直接罢工。 没利益,没奖励。 从算账的角度看,管这事,亏本。许大茂这种阴沟里的泥鳅,记仇且下作,惹上就是一身腥。 不管,天经地义。 王建国起身走向后窗。 夜色深沉,中院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把青砖地照得昏黄。许大茂家的窗户黑如深渊,没点灯。 那半个窝头还搁在碗碟架上。 王建国拉上窗帘,坐回桌前,翻开黑皮笔记本。 笔尖落在纸面上,力透纸背。 “许大茂——风险源。” 框子画好,下面引出一条线。 “娄晓娥——变量。” 笔尖悬着。 这世上的账,不能全靠系统算。 管是一定要管,但怎么管,拿什么身份管。冲进屋里砸桌子掀板凳,那是傻柱没脑子的做派。背后递砖头下黑手,那是许大茂的路数。 得找个七寸。一脚踩下去,许大茂翻不了身,自己还不沾泥。 金壳女表。 王建国捏着笔杆,转了半圈。 女表是娄晓娥的陪嫁。许大茂拿去变现,目前只有修车老刘摸过底。如果这东西最后在黑市露了脸。 那叫投机倒把。 王建国扯过一张信纸,飞快划拉了几行字,折成方块塞进信封。 推开后窗。 墙根底下的蛤蟆咕呱叫了两声。 一刻钟后。 墙头上翻上来一道黑影,狸猫似的蹲在瓦片上。 “哥,找我?”韩春明压着嗓子。 王建国叩了一下窗棂。“下来。” 韩春明顺着墙根溜到窗沿下。王建国把信封递出去。 “明天一早去东四,找修车的刘老头。套他的话。上次许大茂手里那块金壳女表,去了哪。谁接的盘,在哪手递手交的货。” 韩春明摸过信封,借着月光扫了眼。 “哥,要办许大茂?” “嘴严点。套出准话来找我,别落埋伏。” “明白。”韩春明把信封往裤裆里一塞,刚踩上墙头,脚下停住。“哥,还有个岔子。下午我去松竹斋给齐叔送大方茶叶,撞见个眼熟的。” “说。” “蔡全无。” 王建国撑在窗台上的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去松竹斋踩点?” “齐叔没放他进铺子。两人隔着门槛说了几句。我躲在磨盘后头听了一嘴,提到了东城文化馆下周日的交流会。” 王建国手指在木头窗框上碾了碾。 “干你的活去。” 韩春明没废话,翻身下墙,融进黑夜。 王建国关严后窗,插上插销。 蔡全无。这名号齐守正提过。古玩圈里的秃鹫,专干截胡、下套、压价的阴损买卖。这种人盯上文化馆的交流会,绝对是奔着刮地皮去的。 回到桌前。 王建国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三行字。 “蔡全无——东城交流会。” 三根线,各走一边,还没缠上。 王建国合上本子,拉灭灯绳。 黑暗中,中院传来锁簧转动的金属摩擦声。 许大茂的门开了,又重重摔上。 隔壁屋里没传出半点动静。门缝底下的灯,半宿没亮。 第63章 娄晓娥手腕上的青紫,王建国全看在眼里! 周四上午,轧钢厂技改会议室。 王建国坐后排,一手撑着下巴。台上厂长念安全生产指标,念到第四十分钟,前排好几颗脑袋都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工会主任举手发言。 “……职工家庭矛盾也是影响安全生产的隐患因素,工会今年重点推行妇女权益保护宣传,已经印制了三千份材料,各车间可以组织女工取阅……” 王建国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散会他没回车间,直接拐去了工会办公室。 老黄正收拾桌面,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建国?啥事?” “黄叔,妇女权益那材料还有吗?我们车间女工多,可能用得上。” 老黄从柜子里翻出一摞彩印折页,点了五份递过来。 “你这小伙子,还挺注重这个。工会没白培养啊。” 王建国接过来道了声谢,没多待。 回办公室关上门,他从五份里抽出一份,单独夹进了本子的夹层。 下午下班,他没急着走。在传达室外头的台阶上坐了会儿,掏出一根烟慢慢抽,等人流散干净了才骑车出厂。 到南锣鼓巷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推车进四合院,前院没人。 中院水槽边,娄晓娥一个人站在那儿,围裙搭在肩上,没系。她低着头,一只手搓着另一只胳膊。 王建国支好车。 “娄姐。” 娄晓娥抬起头。 “建国。” 王建国走近两步,声音随意得跟聊天气一样。 “厂里工会最近发了一批妇女权益保护的材料,说是有新政策。我顺手多拿了一份,您要不要看看?” 娄晓娥搓胳膊的手停住了。 她手腕上有块青紫,颜色新鲜。 半晌,她才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谢谢。” 王建国从本子夹层里抽出折页递过去。娄晓娥伸手来接,手指抖了一下,折页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攥住,抿了抿唇,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 “建国。” “嗯。” 她没回头。 “你和许大茂不一样。” 厨房门轻轻合上了。 王建国收回手,转身进了自己屋。 晚上七点,傻柱拎着一口钢精锅杀进中院。 “肉汤!后厨的好东西,我偷摸带出来的!” 他一脚迈到许大茂家门口,咣咣砸了两下。 没动静。 傻柱把锅搁在门台上,嘀咕了句“这孙子准又出去鬼混了”,拎着锅转身走。路过王建国窗户,探头进来。 “诶,建国,来一碗?” 王建国翻着技改方案,头没抬。 “不用。” 傻柱没接着劝,端着锅转身奔了后院。 聋老太太的门敲了三下。 “奶奶,热汤,您趁热喝!” 屋里隔了好一阵才有声音。 “柱子,你那颗心啊,老替别人操。小心操坏了自个儿的心眼子。” 傻柱在门外搓了搓手。 “奶奶,您这是说啥呢?” “汤搁门口。回屋吃饭去。” 门始终没开。 傻柱讪讪地走了。 王建国听着院里的动静收了尾,在笔记本空白处画了个圈。 圈里两个字:傻柱。 下面标了一行小字:变数。管不住嘴,拦不住腿。 —— 第二天一早,厂外公用电话亭。 韩春明靠在亭子边上,见王建国过来,把烟掐了。 “哥,查清了。” “说。” “刘老头交代,许大茂那块金壳女表,过了一道手。中间人姓陈,女的,在东四电影院放映室打扫卫生。交货的地方在电影院后头的胡同里。上个月初八。” “怎么走的货?” “许大茂骗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不值几个钱,让她帮忙出手,许了她一块五的好处费。那女的拿去给懂行的朋友看了一眼——哥,您猜怎么着?” 韩春明凑近了半步。 “那朋友说,这是真家伙。实打实的金壳。值的钱比许大茂说的翻好几个跟头。陈女的气疯了,逢人就骂许大茂黑了她的钱。” 王建国弹了弹烟灰。 “表最后落谁手里了?” “兜了一圈,进了蔡全无的口袋。” 王建国的手停了一下。 “哪条道上?” “琉璃厂。” 两个人走到胡同口,王建国站住。 “你去松竹斋,找齐守正。就说有件关于蔡全无的事,我想请他喝茶。明天中午。” 韩春明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别多想,去办。” 韩春明转身走了。 王建国骑车回四合院。 中院院门敞着。许大茂正推一辆三轮车往外走,车上码了几个纸皮箱子。他朝屋里吼了一嗓子。 “晓娥!出来搭把手!” 没人应。 许大茂一脚踹在箱子上,纸皮箱歪了。 “行!躲着吧!等我出完差回来跟你算!” 他推着车一晃一晃地出了院门。 王建国站在转角墙根底下,一动没动。许大茂从他三步远的地方过去,压根儿没看见。 三轮车轱辘响远了。 王建国刚推开自家的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娄晓娥。 她手里攥着那份工会材料,纸都捏皱了。眼底下一圈乌青,看着一宿没合眼。 “他走了?” 王建国点了下头。 娄晓娥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停了几秒,她开了口。 “那个材料上面……有工会的地址和电话吗?”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 “有。找一个叫老黄的,直性子,说话办事都靠谱。” 娄晓娥把手里的折页攥得更紧了,转身进了屋。 王建国关上门。 桌上摊着笔记本。他坐下来,在原来那行“许大茂——风险源”底下添了一条线: “金壳女表→陈女→琉璃厂→蔡全无。 他合上本子,没拉灯。 外头胡同里有风灌进来,后窗的玻璃嗡嗡地震。 许大茂家那扇门,整晚没再响过。 第64章 傻柱要揍人,被一句话摁死了 周五一早,王建国没去食堂。 昨晚许大茂家那扇门一整夜没动静,但他心里清楚——没动静不等于没事。许大茂出差回来,娄晓娥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窗外天还没大亮,王建国蹲在地上,从床底下翻出那台海鸥牌录音机。 擦干净灰,装上电池,按下录音键试了一下。磁带转得顺溜,回放出来字字清楚。 上回用这玩意儿,还是对付阎埠贵那档子事。 这回的对手,比三大爷难缠得多。 王建国把录音机塞回布袋子里,搁到床头柜最底层,拿旧报纸盖严实。 出门前,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 系统余额:四千三百欢乐值。上次兑换中级古董鉴赏和高级口才术花了大头,剩下这些,得花在刀刃上。 站在窗前,他默念了一句。 “兑换:法律常识·基础。” 脑子里“叮”的一声。 【法律常识·基础——兑换成功,扣除2000欢乐值。当前余额:2300。】 一股信息流灌进来,几秒钟的工夫,脑子里多了一整套东西。 他没急着出门,坐回桌前,掰开揉碎了想。 这年头离婚,程序死板得很。双方自愿,拿着单位介绍信去民政局就行。一方不同意,那得走调解——先单位,后街道,再法院。三道坎,哪道都不好过。 但法律也写了——家暴、虐待、遗弃、重婚、与他人同居,都是法定的离婚理由。 许大茂占了几条? 偷卖媳妇嫁妆。动手打人。在外头跟寡妇勾搭。 每一条单拎出来,许大茂能赖、能抵、能装傻。但攒到一块儿,够他喝一壶的。 前提是——得有证据。 口说无凭。娄晓娥自己站出来告,许大茂抵死不认,街道办搞两轮调解,最后大概率还是“劝和不劝离”。 除非,铁证如山。 王建国拿起钢笔,在笔记本“许大茂——风险源”那页底下画了条横线,写了三个词: 嫁妆、票、寡妇。 每个词后面留了空白,等着往里填日期和细节。 合上本子,出门。 到了厂里,王建国照常去技术科。 上午十点,他端着搪瓷缸子去锅炉房接水,拐弯的时候碰见了传达室老赵头。 “赵叔,抽根烟?” 老赵头接过烟,夹耳朵上。 “建国啊,有事儿你就直说。” “上回您提许大茂倒腾电影票,最近还弄吗?” 老赵头左右瞅了一眼,压低了嗓门。 “弄!上礼拜六,我亲眼瞅见他在东四电影院后门,跟人换票。换的还不是普通票——观摩票,内部放映的那种。一张能卖三毛。” “谁接的?” “天黑了,没看真切。就瞧见两个人影站墙根底下嘀嘀咕咕。不过许大茂那走路姿势,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王建国没再往下问。 “赵叔,这事别跟旁人提。” 老赵头搓了搓手。“我懂,我懂。” 时间、地点、价格——有了。但光靠老赵头的口供不够,得有物证,或者让许大茂自个儿开口认。 录音机的活儿。 中午,食堂。 排队打饭的时候,前头站着刘海中。 二大爷回头瞄了他一眼,堆出笑来。 “建国,忙着呢?技改的事厂长可夸你好几回了。” “份内的活,二大爷您过奖。” 刘海中嘿嘿笑了两声,往前挤了半步,声压得很低,一副关起门来说体己话的架势。 “我跟你打听个事。许大茂最近是不是又出差了?他媳妇一个人在家,动静不太对。昨晚我出来上茅房,瞅见她厨房灯亮到后半夜。你说这是闹的哪出?” 王建国舀了一勺白菜炖粉条。 “不清楚。许大茂的行程又不归我管。” 刘海中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缩回去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我这不也是关心邻里嘛。” 王建国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刘海中这人,自家三个儿子管不住,成天盯着别人家的窗户。但他提供了一条信息——娄晓娥昨晚灯亮到后半夜。 翻箱倒柜找东西,还是在想事情? 工会那份材料,应该起作用了。 下午两点,王建国请了半小时假,骑车去了趟东四。 东四电影院门口贴着排片表。周六晚场,放《地道战》。 他没进电影院,绕到后巷。 巷子窄,两边高墙。后门、台阶、路灯的位置他扫了一遍。拐角处墙根底下有个豁口,正好能站人,光线照不到。 记住了。 骑车回厂。 晚上回到四合院,中院静悄悄的。 许大茂还没回来。娄晓娥屋里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王建国进屋,反锁了门。 从床头柜底层掏出录音机,检查了一遍电池和磁带。 这台机器是系统早期兑换的道具,灵敏度比市面上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隔着一堵薄墙都能收音。 他把录音机搁在靠许大茂那面墙的桌角上,用一摞技术手册挡住,按下待机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许大茂回来跟娄晓娥起冲突,对话就能原原本本收进磁带。 偷卖嫁妆、倒卖电影票、跟外头的女人来往——三条里头,只要有一条落在磁带上,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三条全有? 许大茂就是案板上的鱼。 “嘭嘭嘭——” 敲门声砸过来。 王建国起身开门。 傻柱站在门口,脸上一股子邪火。 “建国,许大茂那王八蛋是不是又打嫂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从后院过来,聋老太太跟我说的。前两天中院动静不小,有人挨了揍。” 王建国往院子里扫了一眼,把傻柱拽进屋,带上门。 “你小点声。” 傻柱在屋里转了两步,拳头攥得咯吱响。 “我去找许大茂那孙子算账!” “你找他算什么账?你又不是娄晓娥的什么人。” 这句话戳在了傻柱的肺管子上。他嘴张了两下,愣是没蹦出字来。 “那……那也不能看着不管啊!一个大活人!” 王建国拉了把椅子。 “坐。” 傻柱没坐,杵在那儿。 “你冲进去揍许大茂一顿,然后呢?” 王建国不急不慢地掰。 “许大茂报厂里保卫科,说你寻衅滋事。你食堂的饭勺还端不端?” 傻柱的嘴动了动。 “再说,你打了许大茂,他回头气更大,冲谁撒?还不是娄晓娥。你这叫帮忙还是添乱?” 傻柱的手松了,又攥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 “管,得管。但不能蛮干。” 王建国给他倒了杯水。 “你先稳住,别跟许大茂碰面。这事有合规合法的路子走。急不得。” 傻柱灌了口水。 “建国,你是不是已经在想辙了?” 王建国没正面答。 “你就记住一件事——最近许大茂要是在厂里跟你搭话,别搭理他。尤其别提娄晓娥。一个字都别提。能做到吗?” 傻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行。我听你的。” 傻柱走后,王建国关严了门。 他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寡妇”后面添了两个字:**陈芳。** 笔尖划到纸页最底端,重重点了一下。 翻到下一页,写了一行字: **周六晚,东四电影院。** 院子外头,胡同深处传来三轮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响。 由远及近。 许大茂回来了。 王建国没动,耳朵竖着。 三轮车停了。院门响了。脚步声踩过中院的砖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咣——” 许大茂家的门被踹开了。 紧接着是许大茂的嗓门,隔着一堵墙都刺耳。 “娄晓娥!人呢?死哪儿去了!” 桌角上,录音机里的磁带无声地转了起来。 第65章 许大茂动了手,王建国收了网 吼声砸过来,一堵砖墙挡不住半点。 “娄晓娥!死哪儿去了!” 许大茂的嗓门在中院炸开。 整个四合院的动静一下子全没了。树上的麻雀不叫了,风也不刮了,就剩许大茂那破锣嗓子在院子里回响。 王建国坐在桌前,没动。 桌角那台录音机的磁带在转,每一个字都老老实实往里刻。 “砰——” 隔壁的门被踹开,紧跟着是娄晓娥的叫声—— “许大茂你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问你干什么!” 瓷碗落地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 王建国从床底摸出个巴掌大的铁盒子——系统兑换的声源采集器,能记录三米内声音方位和震动强度。他拧开开关搁到墙根,配合录音机,事后能还原——谁先动手,打了几下,都跑不掉。 隔壁的吼声没停。 “出差这三天,家里吃的什么东西?整得跟皇帝似的!你想干啥?”许大茂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我没有——”娄晓娥的声音在抖。 “滚远点——” “啪!” 巴掌声。 不算重,但清脆。结结实实落在肉上的那种声响。 王建国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指甲嵌进木头纹理。 院子里有人动了。 傻柱从后院蹿出来,两步就到了许大茂家门口。 一大爷易中海也在后院探了个头,看了一眼,缩回去了。中院的刘海中在窗户后面晃了一下,又没了影。 整个四合院,没一个人出面。 这年头,家务事就是家务事。谁管谁是多管闲事。 唯独聋老太太的门开了。 “柱子。”老太太的声音不高,但压得住人。“你过来坐。” 傻柱在许大茂门口杵了好几秒,浑身的劲儿没处使,两只手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最后,他咬着后槽牙转了身,蹲到了聋老太太屋门前。 王建国透过窗纸看得清清楚楚。 聋老太太这一手——不是劝和,是压住傻柱这个变数。 没人打断,许大茂就会演得更足。越足,磁带上的东西就越扎实。 隔壁又传来许大茂的嗓门—— “给我拿三百块钱!我去东四那边跟朋友聚聚,你这败家娘们少跟着!” 娄晓娥没吭声。 许大茂骂骂咧咧出了屋。推门的时候一脸阴沉,走到院门口才掏出烟。他在门边站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在等。等娄晓娥追出来递钱、赔不是。 没人来。 他吸了两口烟,骂了句脏话,骑上自行车歪歪扭扭出了院子。 车链子的响动远了,整个院子才缓过那口气。 王建国关掉采集器,把录音机从头回放了一遍,理了一道关键内容—— 许大茂亲口说要去东四“跟朋友聚聚”,语气和去处,都指向了笔记本上那个名字:陈芳。 动手打人的响动清清楚楚。 “家里吃得跟皇帝似的”——这是在说娄晓娥动了嫁妆。 偷卖嫁妆,倒卖票,外头有人。 三条,磁带上全齐了。 他把录音机调回待机模式,等许大茂下回进门接着录。 半小时后。 王建国骑车经过中院,装作去水站的样子。 娄晓娥在厨房的水槽边站着。围裙系得死紧,左脸一块青紫,巴掌印还没退。她的手搭在水槽沿上,手指弯着,一下一下抠着瓷砖缝。 “娄姐。” 她回过头。 “建国。” 王建国把自行车支在墙根,靠着水槽旁的墙,跟闲聊天气的架势差不多。 “厂里工会最近发了一批妇女权益的材料,说上面有新精神。我多拿了一份,您要不要翻翻?” 娄晓娥抠瓷砖缝的手停了。 “什么权益……”她把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哪还有什么权益。” 王建国没接她的话茬,从兜里掏出一份折页递过去。纸张挺括,印刷清晰,里头有法律条文摘要,还盖着红章。 娄晓娥伸手去接,伸到一半顿住了。 “娄姐。”王建国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五零年婚姻法明文写的——家庭暴力,可以作为离婚理由。” 她的手猛地收回去,攥住了围裙的带子。 “而且女方婚前财产,离婚后必须归还。全部。一分钱不少。” 娄晓娥抬起头,直直看过来。 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哭了,是醒了。 “法律……写的?”声音在颤,可每个字咬得清楚。 “白纸黑字。”王建国点了点材料第二页。“嫁妆属于婚前财产,婚姻存续期间,男方无权处置。他卖了、换了、挪了,都违法。这儿有街道办的联系方式,那个老黄是工会主任,做事靠谱。” 娄晓娥接过折页,手指在上头的红章上磨了好一会儿。 “婚前财产……真能全要回来?” “法条印在那儿的东西,谁也改不了。”王建国的语气平得没一丝多余的东西。“动手打人的,告到街道和单位,处分跑不了。厂里也有规矩管这个。” 娄晓娥把折页翻了两遍,又翻回去看那个红章。 “建国……”她开了口,嗓音跟平时不一样了。“你是说,我可以——” “有路。”王建国截住她的话。“不急。什么时候想好了,去找老黄。电话号码在折页背面。” 他顿了一下。 “法律不会过期。” 娄晓娥把折页叠好,塞进了围裙口袋。动作不快,但稳。 王建国推起自行车,往院门口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聋老太太的声音—— “晓娥,过来后院坐坐,我那儿有现成的茶。” 王建国没回头。 但他听见了娄晓娥的脚步声——愣了一下,动了。 一步、两步,往后院去了。 王建国骑车出了胡同,拐上大街。 脑子里已经在转下一步。 磁带有了,娄晓娥这边也松动了。但还不够。 笔记本上记得清楚——周六晚,东四电影院。 许大茂跟那个叫陈芳的女人,还有一场好戏要唱。 那一出,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第66章 所有人都在动,只有许大茂还蒙在鼓里? 周日清晨,食堂。 王建国端着饭盒刚转身,韩春明从打饭窗口旁闪出来,跟了上去。 “哥,东四那边有信儿了。” 王建国没放慢脚步。“什么情况。” “周六晚上许大茂确实去了东四,没进电影院后巷,在对面茶馆坐了两个钟头。”韩春明的声音压得死紧,“茶馆斜对面就是陈芳那寡妇的店。” “人都见着了?” “没。放映室值班的老赵跟我透的底。许大茂当天还找老赵借了二十块,说跟朋友聚餐临时短了。”韩春明抬了抬下巴,“这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这孙子月工资四十多块,存不下什么。娄晓娥的嫁妆他变现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还缺钱?”韩春明把声音又压低一档,“我打听了一圈,许大茂这两周在琉璃厂坑了好几个买家,全是黑吃黑的把戏。” 王建国找了张桌子坐下,拆开筷子纸套。“继续盯着。有消息来找我。” 韩春明应了一声,人很快没了影。 王建国吃了两口粥,筷子搁下来。 许大茂的钱链断了,下一步无非两条路——要么继续从娄晓娥身上拧,要么在外头编新的财路。 可娄晓娥已经有了法律意识,他再动手,每一巴掌都在往证据上钉钉子。 这条鱼开始慌了。只是它自己还没觉出来。 中午。 娄晓娥站在厨房水槽边,竖着耳朵听里屋的动静。 没声。许大茂还在睡。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份折页,翻到背面,手指头哆嗦了两下,拨通了号码。 传达室的老赵接的,帮她转到工会办公室。 “是老黄吗?”嗓音细得快听不见了。 “哎呀,你是……” “我是南锣鼓巷四合院的娄晓娥。王建国介绍我来找您的。” 话出了口,她咬住嘴唇。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把自己的事摊到外人面前。 电话那头顿了三秒。“娄女士,具体什么情况?” 娄晓娥贴着话筒,用最快的速度把家暴和嫁妆的事过了一遍。怕里屋听见,整段话几乎是拿气声挤出来的。 讲完,手心全是汗。 “你先别急。”老黄那头稳得很,“这样——本周三我有个调解会,你过来一趟。不用跟许大茂说,自己来。带上嫁妆的证明,亲戚的证词、陪嫁清单、他卖东西的收据,什么都行。有吗?” 娄晓娥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有。我娘还在,她可以作证。” “行。那就定了。”老黄的语气沉下来,“但娄女士,我得提前跟你讲清楚——一旦走这个程序,就是正式的调解记录。你要是中途反悔,会很麻烦。想好了?” 娄晓娥扭头看了一眼里屋的门帘,又低头扫了一眼镜子里自己脸上还没褪净的青紫。 “想好了。” 两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放下话筒,她靠在水槽沿上,浑身的劲儿泄了大半。可那股虚劲儿底下,压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松快。 她没歇太久,转身进屋,一间一间地翻。 柜子底层,厚布口袋里掏出娘家寄来的信和几张收据。梳妆台后面,挪开镜子后头的绒布盒子——许大茂从来没翻到过这儿。里头还有两只小金镯子,一根翡翠簪子。 她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布娃娃肚子里,一针一针缝上,放回玩具架子的最深处。旁边用旧报纸垫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用手指按着太阳穴。 三天。周三。 里屋的呼噜声还在响。 傻柱是周一下午听说这桩事的。 地点在厂里仓库,当事人是材料室的老王——整天闲着没事,专职八卦的主儿。 “你听说没?放映员那王八蛋,把他媳妇的嫁妆全卖了。”老王一边搬铁皮一边咧嘴,“我上回在琉璃厂碰见古玩圈的人,一提许大茂就乐。这孙子两个月前一口气抛了一堆金器和手表,砸价砸得狠,连蔡全无那种倒爷都瞧不上。” 傻柱愣了。“嫁妆?” “可不是。人家女的跟我太太一块儿买菜,亲口说的。娘家陪嫁那么多金银细软,嫁给那王八蛋,全打了水漂。还挨打。”老王啧了一声,“真他妈损。” 傻柱手里的面筋掉在了地上。 他没跟老王再搭话,转身就走。脑子里就一件事——娄晓娥的嫁妆,被许大茂卖了。 走到技术科门口,他停住了。 王建国正搬着一摞图纸出来,看见他,点了点头。 傻柱没想好怎么开口,直接就蹦了出来:“王哥,一个人把媳妇的嫁妆卖了,这算什么德行?” 王建国手里的动作没停。“谁啊。” “就——”傻柱发现自己不太想说那个名字,“放映员。” 王建国把图纸放到桌上,转过来。不吭声,等着。 “材料室老王说的,许大茂把娄晓娥的嫁妆全卖了。”傻柱的拳头一点一点攥起来,“这——这怎么能——” 后半截话没蹦出来,但意思清清楚楚——那是娄晓娥的东西,凭什么轮到许大茂去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倒了杯水递过去。“这事坐实了?” “老王亲耳听人说的,还能有假?”傻柱没接水,“王哥,嫁妆那是人家女的——” 王建国没接这茬,反问了一句:“老王怎么知道的?” “琉璃厂那帮古玩商人传的呗。”傻柱一顿,“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古玩那摊子水深,有些东西一旦流进去,想再证明归属就很难了。”王建国端起白瓷缸子喝了一口,“时间拖得越久,越说不清。” 傻柱整个人定住了。 时间越久越说不清?那娄晓娥的东西—— 他转身就走。 王建国在后头不紧不慢丢了一句:“柱子,别冲动。法子有的,就看怎么走。” 傻柱没停。但这句话,他记住了。 晚上,后院。 娄晓娥跟聋老太太挨着坐。老太太的手搭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拍,什么都没说。 中院那边传来自行车链子响——许大茂回来了。 娄晓娥的背一下绷直了。 但她没动。没起身去迎。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吧。他折腾不出什么来。” 娄晓娥站起身,往回走。脚步比往常慢,但比往常稳。 --- 隔壁房间,王建国翻开笔记本,钢笔落纸。 【周一:傻柱获知嫁妆真相。义气点着了。】 【周三:工会调解,许大茂接第一刀。】 笔尖悬了一下,落下第三行: 【下一步——】 没写完。 因为院子那边,许大茂的屋里猛地砸了什么东西。 闷响。 紧跟着是娄晓娥压住的一声短叫,很快断了。 然后,安静。 王建国把笔记本重新翻开,在第三行后面补了四个字: 他已经开始。 第67章 许大茂社死之后,王建国盯上了下一条鱼!! 周三中午。 工会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的动静传不出去。 调解记录本摊开在桌上,老黄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写。娄晓娥和她母亲坐在左边,对面是被临时叫过来的许大茂。 他脸色发青,屁股在椅子上坐不住。 “这都是娄晓娥乱说的!”许大茂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什么时候卖她嫁妆了?” 老黄没抬头,钢笔没停。 “许大茂,坐下。” 三个字。 许大茂的膝盖软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娄晓娥的母亲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两只金镯子,一支翡翠簪子,还有一张折了好几道的收据。 收据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金额写得清楚。 “这是许大茂倒卖金壳女表的收据。”娄晓娥母亲的手按在纸上,“琉璃厂那边的掌柜认得他。” 老黄拿过收据看了一遍,放到调解记录本旁边。 “陪嫁清单里有这些东西。你说没卖,那它们是怎么从家里消失的?” 许大茂的喉结上下动了好几次。 “我……我是借用一下,用完了就还……” “还?”娄晓娥的母亲把手从桌上收回来,“三个月了。一样都没还。我女儿手腕上的淤青到现在还没褪干净。” 老黄的笔停了。他把钢笔帽盖上,放到本子上面。 “家暴这个事,调查过了。邻里能作证。变卖妻子婚前财产,违法。按婚姻法,够离婚条件。” “我没打她!” 许大茂的嗓门拔高了。 但坐在对面的娄晓娥没有缩。她今天的脊背是挺直的——这个姿态,是王建国前天晚上专门跟她说的:不管他怎么叫,你别躲,一躲气势就没了。 老黄合上调解本。 “两个选择。” 许大茂的手在膝盖上攥着裤腿。 “第一,配合调解,同意离婚,婚前财产按清单全部返还。第二,不同意。娄晓娥直接向街道办和厂里报备,走正式处理程序。到时候不只是离婚的问题。” 调解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许大茂没吭声。他知道第二条路的意思。放映员这个位置,厂里多少人等着顶上来。背一个家暴、盗卖妻子财产的通报,别说位置,人都抬不起头。 老黄也不催。 最后是娄晓娥的母亲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重新包好。 “限你三天。想清楚了来找老黄同志。” 母女俩走了。 许大茂一个人坐在调解室的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消息是下午传开的。 材料室的老王嘴最快。从厂里到巷口,只用了一个下午的工夫,整条胡同都知道了——许大茂在工会调解室被按住了,娄晓娥要跟他离婚。 王建国在技术科的办公桌前听到隔壁几个人议论这事,手里的图纸翻都没翻。 系统提示音响了。 【事件进展:工会调解完成。娄晓娥婚前财产返还确认,离婚流程启动。+200欢乐值。】 他用铅笔在图纸边角写了两个字:照常。 一切都按他的节奏在走。 周三晚上,王建国敲开了傻柱的门。 “柱子哥,周五娄晓娥可能会在院子里跟许大茂摊牌。” 傻柱正在灶上热菜。听见这话,锅铲都没放。 “那我得在。” “在就行,不用多说话。他要是动手,你挡一下就够了。” 傻柱拿锅铲指了指王建国。 “你小子,肚子里的弯弯绕比我炒菜的花样还多。” 王建国没接这话。 “柱子哥,她一个人扛不住。” 傻柱的锅铲落回锅里,闷声答了一句:“知道了。” 周五傍晚。 事情比王建国预想的还要猛。 娄晓娥没等满三天。她提前动手了。 离婚协议书当众摔在地上,嫁妆清单一笔一笔念出来,许大茂想上前被傻柱一胳膊挡回去。一大爷二大爷先后出面表态,贾张氏拎着洗脚盆站在原地,愣是没敢开口。 许大茂被逼到墙角,急了,甩出一句“资本家的臭小姐”。 那是他最蠢的一步棋。 王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只说了两层意思——第一,政策变了,成分论那套过时了;第二,偷卖财产加家暴,要是上了工会大会,放映员这份工干不干得下去,自己掂量。 话没说完,老黄从院门口冒了出来。 “许大茂,这事我得正式通知厂里。下周一工会大会上得说清楚。” 至此,许大茂彻底完了。 整个过程,王建国只出手一次。剩下的仗,是娄晓娥自己打的。 这才是最干净的局。帮人帮到底,但刀得让当事人自己握着。 院子安静下来的时候,王建国已经回了屋。 系统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特殊事件触发:娄晓娥反击成功。+800欢乐值。】 【连锁事件激活:许大茂社会性死亡。+1500欢乐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院震动。+600欢乐值。】 【傻柱英雄救美。+300欢乐值。】 【特殊成就解锁:正义的搅屎棍——有效推动弱者反击的同时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5000欢乐值。】 【当前欢乐值:7200。】 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在之前写好的那行字下面加了一个词: 【周五:许大茂社会性死亡。——完成。】 外面传来自行车推出院子的动静。链条刮着挡泥板,响得刺耳。 许大茂跑了。 王建国没往窗户那边看。他从抽屉底下翻出一本琉璃厂的古玩交易册。 韩春明搞来的。 册子里用铅笔圈了一个名字——蔡全无。 名字下面标着四个词:贪心。无底线。急功近利。对高价藏品执念深。 这样的人,最容易栽。 王建国翻到夹着剪报的那一页。韩春明昨天送来的消息:蔡全无最近在琉璃厂大肆收购来路不明的老物件,出手阔绰。许大茂卖掉的那块金壳女表,接手的就是蔡全无。 但更要紧的是另一条。 蔡全无盯上了娄晓娥嫁妆里的那支翡翠簪子。 清末的老东西,成色极好。娄晓娥她妈当年陪嫁的时候找人估过价,顶半间铺面。 等离婚手续办完,嫁妆归属彻底落定,蔡全无一定会找上门来。 王建国在册子空白处落了一行字: 【鱼饵就位。等它咬钩。】 他合上册子,压到抽屉最底下,上头盖了两本技术手册。 后院传来聋老太太敲拐杖的声音。 一下。一下。 节奏很慢。 门外忽然响了两下敲门声。 “建国,在吗?” 是傻柱。 王建国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盖住了蔡全无那三个字。 “进来。” 门推开了。傻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热气还冒着。 “刚才的事……”傻柱把碗往桌上一搁,“娄晓娥说要请咱们吃饭。我寻思用不着那么麻烦,先给你下了碗面。” 王建国看了一眼面。葱花、酱油、猪油,傻柱的手艺。 “柱子哥,后面的事比今天的还复杂。” 傻柱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你又要整谁?” 王建国拿起筷子。 “不是整谁。是有人要自己撞上来。” 傻柱盯着他看了两秒,啧了一声。 “你小子说话跟唱戏一样,永远只唱半句。” 王建国低头吃面,没再接话。 筷子挑起面条的时候,抽屉里那本交易册的边角露出来一小截。 蔡全无三个字被技术手册压得死死的。 但压不了太久。 第68章 一大爷劝和?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 许大茂消停了整整两天。 周六周日没怎么在院子里露面,偶尔从后院出来上趟厕所,脚步快得跟赶火车似的,头压得低低的,跟谁都不搭话。 以前他可不这样。以前许大茂在院子里走一圈,嘴就没合上过——这家长那家短,东家锅底西家灶台,全靠他这张嘴搅和。 现在整条巷子都知道了。放映员许大茂偷卖媳妇嫁妆、打老婆,被工会按在调解室里差点没起来。 周一中午,食堂。 傻柱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朝王建国使了个眼色。 王建国端着饭盒走到角落的位置,傻柱拎着条毛巾跟了过来。 “王哥,许大茂今天上午找一大爷去了。” “哪儿见的?” “后勤那边的走廊。我去领面粉的时候撞见的,两人靠着墙根说话,看见我就散了。” 傻柱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压着声音:“许大茂那孙子找一大爷能有什么好事?” 王建国用筷子扒拉了两口饭,没急着接话。 许大茂找易中海。 这步棋不意外。 许大茂在院子里能指望的人不多。贾家跟他素来不对付,阎埠贵是墙头草不会沾这种事,刘海中巴不得看热闹。 算来算去,只有易中海有这个分量,也有这个动机。 动机很简单——易中海是一大爷,院里出了离婚的事,传出去面子上不好看。他一向把自己当这个院子的主心骨,院里闹出丑闻,等于打他的脸。 再者,许大茂虽然人品烂,但还有利用价值。放映员手里捏着电影票,逢年过节能往一大爷手里塞几张,平时也算是易中海在院里的一条消息线。 这条线断了,易中海不舍得。 “柱子哥,你就当没看见。” 傻柱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什么意思都没有。你该干嘛干嘛,别掺和这事。” 傻柱哼了一声,拎着毛巾回后厨去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王哥,晚上给你炖个排骨?” “行。” —— 果然没让王建国等太久。 周一晚上,王建国在屋里翻技术手册,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不是敲他的门。 是对面——娄晓娥的屋。 王建国没动。耳朵竖着。 “晓娥,在家呢?” 易中海的声音。客客气气的,带着点长辈的口吻。 门开了。 “一大爷。” “吃了没?我跟你婶子刚炒了盘花生米,你尝尝。” 一阵窸窣。递东西的动静。 “不用了,一大爷,我——” “拿着拿着,别跟大爷客气。”易中海的声音往里走了走,“晓娥啊,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停了几秒。 “大茂那个事儿,大爷都听说了。” 娄晓娥没吭声。 “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易中海的语速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大茂这人确实有毛病,但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哪有锅碗瓢盆不磕碰的?你说是不是?” 王建国把手册翻了一页。 来了。 “一大爷,工会那边已经在走了。”娄晓娥的声音比前几天稳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易中海赶紧接上,“但工会那是走程序,走程序归走程序,咱自家人商量商量,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你想想,这一旦真离了——” 他顿了一下。 “晓娥,不是大爷说你。咱这年头,一个女的离了婚,往后的日子不好过。街坊邻居嘴上不说,背后怎么议论?你还年轻,名声这个东西,毁了就收不回来了。” 王建国的手指头在手册页面上停住了。 名声。 易中海用的是这个词。 不是说“许大茂打你不对”,不是说“你受委屈了”,而是“离婚对你名声不好”。 三句话就把施害者和受害者的位置挪了。 好手段。 “一大爷,那我不离,以后还挨打怎么办?”娄晓娥的声音沉下来了。 “大爷去跟大茂谈。”易中海的语气越来越诚恳,“大爷保证,以后他不敢了。这不是还有大爷盯着嘛。再说了,真闹到厂里,你的面子也——” “一大爷。” 娄晓娥打断了他。 王建国把手册合上了。 “嫁妆的事,一大爷知道吗?” “嫁妆……” “我娘家陪的金镯子、翡翠簪子、金壳女表,许大茂全拿去卖了。一大爷觉得,这也是锅碗瓢盆磕碰?” 易中海没有立刻说话。 王建国在心里给娄晓娥加了一分。 这话问得好。把嫁妆的事摆出来,易中海就没法用“家务事”三个字糊弄过去了。偷卖妻子婚前财产,那是违法。 “这个……”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大爷回头跟大茂说,让他把东西还你。你看——” “卖都卖了,怎么还?” 易中海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换了个方向。 “晓娥,大爷是为你好。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一个人带着离婚的名头,以后在院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大爷,我想好了。” 四个字,干干脆脆。 易中海的声音堵了一下。 然后是椅子腿蹭地面的声响。他站起来了。 “行吧。大爷把话搁这儿,你再想想。别一时冲动,后悔都来不及。” 脚步声往外走。 门关上了。 王建国重新翻开手册,从头到尾没有出门。 这一局,娄晓娥自己扛住了。 但易中海不会就此收手。 劝和不成,下一步就是施压。 他在院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威望,不可能让一个离婚案坏了他“大家长”的人设。院子里出了离婚的事,等于告诉所有人——一大爷的话不管用了。 这是易中海最不能接受的。 娄晓娥的软肋是什么? 她娘。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经不住人说道。 —— 周二中午,韩春明在食堂门口截住王建国。 “哥,今天上午,一大爷去了趟娄家。” 王建国停下脚步。 “娄家?崇文门那边?” “对。”韩春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一个发小住那片儿,说看见一大爷提着两包点心进的娄家胡同。” 两包点心。 易中海这个人,从来不空手上门。点心是敲门砖,话才是刀子。 “春明,你今天下午去趟崇文门。” “干嘛?” “看看一大爷跟娄晓娥她娘说了什么。” “怎么看?” “娄晓娥她娘隔壁住的是谁?” 韩春明眨了眨眼,一拍大腿:“我打听打听!” “快去快回。” 韩春明转身跑了。 晚上回到院子,王建国刚进院门,就看见中院水槽边站着两个人。 娄晓娥,和一大妈。 一大妈手里拿着一把芹菜,笑呵呵的。 “……晓娥,你也别多想。你易大爷今天去了趟你娘家,你娘的意思呢,也是觉得大茂要是能改——” 娄晓娥在洗碗,手泡在凉水里,没有接话。 一大妈又往前凑了凑:“你看你,才多大年纪。这事儿过去了,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娘都点头了,你还犟什么?” 王建国从旁边经过,跟一大妈打了个招呼。 “大妈好。” 一大妈回了一句,转头继续唠叨。 王建国进了自己屋,门虚掩着。 一大妈的话还在往里飘。 “你娘都点头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易中海亲自来劝重十倍。 如果是真的——娄晓娥她娘松口了,那易中海这趟崇文门没白跑。 如果是假的——一大妈在诈她。 不管真假,这一招都够狠。 门口响了两声敲门声。 傻柱。端着一碗排骨汤。 “王哥,说好的排骨。” 王建国接过碗,筷子没动,嗓子压低了半格。 “柱子哥,明天中午你帮我带个话给娄晓娥。” “什么话?” “就说——工会老黄那边的材料,让她抓紧整理好,别耽误周五的期限。” 傻柱愣了愣:“就这个?” “就这个。” 这句话不是给娄晓娥的。 是给一大妈听的。 让院子里所有人知道——工会的程序还在走,谁劝都没用。 傻柱拎着空碗走了。 王建国喝了一口排骨汤,坐回桌前。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沉稳的,皮鞋后跟磕地面的节奏。 易中海从外面回来了。 紧跟着,许大茂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过来,压得很低。 两个人的声音交替出现。 王建国侧了侧头。 听不清内容。但有一个词,从墙那边漏过来半截。 “……娄家老太太……明天再去一趟……” 王建国把碗搁下 易中海明天还要去娄家。——拦不拦? 韩春明那边的消息还没回来。 娄晓娥她娘到底说了什么,是真松口还是被诈,明天才能见分晓。 窗外,易中海和许大茂的说话声断了。 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往各自屋里走。 王建国把笔记本合上,压到枕头底下。 明天,韩春明的消息一到,这盘棋该怎么走,就清楚了。 ps:【我把之前的的68章改了,想了想先把那个娄晓娥的事解决了,再说后续的】 第69章 易中海拿成分吓人,王建国请出了大哥 周三一早,韩春明在厂门口堵住王建国。 两个人走到传达室旁边的墙根底下,韩春明从兜里掏出半截烟,没点,捏在手里转。 “哥,打听清楚了。” “说。” “一大爷昨天下午三点多到的娄家胡同,在屋里待了快一个钟头。我那发小张栓子的邻居刘婶儿,跟娄晓娥她娘住一个院,隔着半堵墙,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王建国靠着墙,手插在裤兜里。 “一大爷一进门就摆长辈架子,说自己专门跑一趟是怕两家闹僵。前半段全是场面话,什么年轻人过日子磕磕碰碰正常大茂这孩子本质不坏之类的。” 韩春明把烟别到耳朵后面。 “后半段变了味。一大爷跟老太太说,现在这个风头,你们家的成分本来就敏感,要是闹离婚闹到厂里、闹到街道,上面的人往深里查,万一翻出点什么……” 王建国的手指在裤兜里收了收。 “原话怎么说的?” “刘婶儿说,一大爷原话——您也不想因为这点家务事,给晓娥和您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不必要的麻烦”。 五个字。 不提打人,不提偷卖嫁妆,直接把矛盾性质从“家暴离婚”偷换成“资本家后代闹事”。 高。真他妈高。 “老太太什么反应?” “当时没吭声。一大爷走了之后,老太太一个人坐堂屋椅子上发愣,晚饭都没怎么动筷子。” 王建国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有明确答应,但被唬住了。 一大妈昨晚在院子里跟娄晓娥说的那句“你娘都点头了”——八成是诈的。老太太没松口,但心里已经慌了。易中海要是今天再去一趟,再添几把柴,老太太扛不扛得住就两说了。 一个被吓住的娘,回头反过来劝闺女忍——那比什么都管用。 易中海这三板斧,一板比一板狠。劝和、压名声、拿成分——前两板被娄晓娥挡回去了,第三板绕过娄晓娥,直接打她娘。 老太太那个年纪的人,经历过的事太多,胆子反而小。“成分”两个字往那儿一摆,什么道理都不讲了,先怕了再说。 但易中海犯了一个错。 他以为娄家在这个院子里没有靠山。 “春明,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提。” “明白。” 韩春明走了。 王建国在墙根底下又站了两分钟,转身往传达室走。 老赵正在里面喝茶,看见他进来,放下搪瓷缸子。 “小王,找人?” “赵叔,借您电话用一下,打个市内的。” “打吧打吧。” 王建国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 “哥,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王建军的声音压低了半格:“上班时间打电话,什么事?” “今晚能出来一趟吗?有个事得当面说。” 王建军沉默了两秒。 “行。晚上七点,老地方。” 电话挂了。 王建国把听筒放回去,跟老赵道了声谢,出了传达室。 易中海拿成分吓唬人,靠的是老太太不懂政策、信息闭塞。 一个四合院的管事大爷,说到底也就是个八级钳工。他的话能唬住人,换个真正说得上话的人来——一句就够了。 晚上七点。 崇文门外大街拐角的国营饭馆,靠窗的位子。 王建军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着两碗炸酱面,还冒着热气。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 “哥,你点了?” “你不吃?” “吃。” 王建国拿起筷子拌了两下面,没急着开口。王建军也不催,闷头吃了几口。 吃到一半,王建国放下筷子。 “哥,院子里有个事。” “许大茂?”王建军头都没抬,“听说了。” 王建国没问他怎么听说的。公安系统的人,消息渠道比谁都多。 “许大茂的事基本定了,工会在走程序。但有个人在中间搅和。” “谁?” “一大爷。易中海。” 王建军的筷子停了一下。 王建国把易中海去娄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就是把韩春明打听来的原话复述了。 王建军听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拿成分吓唬人?” “对。” “娄家什么情况?” “公私合营之后的工商业者家庭,属于统战对象。街道那边关系处得不错,没有任何问题。”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你想让我干嘛?” 王建国没绕弯子。 “哥,我想请你去一趟娄家。” 王建军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用你说什么大道理。就以咱家晚辈的身份去看看老太太,顺嘴提一句——离婚是婚姻法赋予的权利,走正规程序,谁也不能拿成分说事儿。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从我嘴里说出来管用一百倍。” 王建军没立刻答话。 他盯着弟弟看了好几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跟娄家什么关系?” “邻居。” “就邻居?” “就邻居。”王建国的语气平平的,“柱子哥跟我提过这事,我帮着出了点主意。现在易中海横插一杠子,我一个人压不住。” 王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小子,从小就这样。自己不出头,专找人当枪使。” 王建国没接这话。 “哥,帮不帮?” 王建军把碗里剩下的面三口扒完,拿纸擦了擦嘴。 “明天下午我轮休。娄家住哪儿?” 王建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推过去。 王建军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胸口的口袋。 “还有别的事没有?” “没了。” “那我走了。”王建军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走了两步又停下。 “建国。” “嗯?” “这个易中海,以后离他远点。” 王建国点了点头。 门帘子晃了两下,外面传来一串自行车铃声。 王建国把剩下的面吃完,结了账,慢慢往回走。 回到院子已经快九点了。 院门口的路灯底下,阎埠贵正蹲在那儿纳鞋底,看见王建国进来,抬了抬下巴。 “建国,这么晚?” “三大爷,出去办了点事。” 阎埠贵嘴里叼着线头,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忙,好事好事。” 王建国笑了笑,没多聊,径直往自己屋走。 经过中院水槽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娄晓娥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她的头发散着,眼圈有点发红,显然不只是洗了把脸那么简单。 看见王建国,她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去了。 王建国脚步没停,经过的时候侧了侧头,声音压得很低。 “别急。明天有人去看你娘。” 一句话,没头没尾的。 娄晓娥愣在原地。王建国已经推开了自己屋的门。 屋里黑着灯。他没急着开,先站在门口听了听。 后院方向安静。许大茂的屋里没亮灯。 前院,易中海家的窗户透着光。 王建国把灯拉开,刚坐到床沿上,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许大茂压着嗓子骂了一句,听不清骂的什么。然后是脚步声,急的,往院门方向去了。 王建国没动。 许大茂又出去了。这个点出门,不是找女人就是找钱。 他想起抽屉底下那本交易册。蔡全无。翡翠簪子。 这条线不急。等离婚手续彻底办完,嫁妆归属落定,蔡全无自己会送上门。 院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前院方向,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播的是京剧。 王建国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哪儿不对。 许大茂摔东西。骂人。深夜出门。 这几天许大茂一直很安分——该上班上班,在院子里碰见娄晓娥也不吭声,跟换了个人似的。 今晚突然炸毛,是因为什么? 王建国翻了个身。 易中海昨天下午去了趟娄家。 许大茂今晚摔了东西出门。 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70章 嫁妆少了一大半,许大茂被逼到墙角了 周五下班,王建国刚拐进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就看见院门外停着一辆三轮板车。 车上搁着两个红漆木箱子,空的。 旁边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满脸的皱纹拧着劲儿。 娄晓娥的娘。 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高壮,国字脸——娄晓娥她爹,娄振华。 王建国放慢脚步。 没跟娄家人打招呼,低着头从旁边绕过去进了院子。 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阎埠贵搬了把马扎坐在前院廊下,手里攥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丢,眼珠子转个不停。 贾张氏趴在自家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来。 刘海中站在中院通道口,两手背在身后,摆出二大爷的派头。 傻柱靠在自己门框上,手里攥着条湿毛巾来回拧。 王建国从他身边过,傻柱凑过来嘟囔了一句:“娄家人来了,要清点嫁妆。工会那边下午通知的,让今天当面过一遍。” “嗯。” 王建国推开自己的屋门,搁下饭盒,没进屋,转身又出来了,站在门口。 正好能看见中院的全貌。 娄晓娥从屋里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纸,折成四折,展开——是嫁妆清单。品名、数量、描述,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底下盖着工会老黄的章。 这张清单,是他让娄晓娥提前拟好的。 “妈。” 娄晓娥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娄母上前两步,握了握女儿的手腕,没说话。 娄振华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沉声开口。 “各位邻居,打扰了。今天来不是闹事的。晓娥跟许大茂正在走离婚手续,工会那边要求双方当面清点嫁妆,确认财产归属。各位都是见证人。” 话不多,但够硬。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阎埠贵手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往嘴里送。 贾张氏缩回了窗台,但没关窗户。 刘海中轻咳了一声,迈了两步。 “这个……按规矩来就是了。都是一个院子住着的,该怎么办怎么办。” 二大爷难得说了句正常话。 娄振华冲他点了点头,没搭茬,转身跟娄晓娥进了许大茂家。 娄母也跟进去了。 门没关。 王建国站在自己门口,隔了不到十步,里面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妈,这是清单。当初陪嫁一共二十三样,我念,你对。” 娄晓娥开始一样一样报。 “缝纫机,蝴蝶牌,一台。” “在。”娄振华答。 “暖水瓶,两个。” “在。一个缺了盖子。” “搪瓷脸盆,三个。” “两个。少一个。” 娄晓娥的声音顿了一下。 “红木梳妆匣,一个。” 沉默。 “妈,梳妆匣呢?” 娄母翻了翻柜子,拉了抽屉。 “没有。” “翡翠镯子,一对。” “没有。” “金耳环,一对。” “没有。” 连续几个“没有”砸下来,院子里的气氛变了味。 阎埠贵嘴里的花生皮黏在嘴唇上都顾不上擦。 傻柱把毛巾甩在肩膀上,往前走了两步。 王建国没动。 里面继续报。 “绸缎被面,四床。” “一床。少三床。” “银汤匙,一套六把。” “没有。” “珐琅茶具,一套。” “没有。” 清点进行了二十来分钟。 二十三样嫁妆,剩在屋里的,不到一半。 娄振华的本子翻开,拿铅笔一样一样勾了。勾完,整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十四样东西不见了。” 他把本子啪地合上。 “晓娥的翡翠镯子、金耳环、银器、绸缎、红木匣子——十四样。” “都被那个姓许的弄没了。”娄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颤的。 院子里彻底炸了锅。 贾张氏第一个开腔:“嚯,十四样?那可值老了钱了吧?” 阎埠贵嘴里念叨:“翡翠的……金的……这得多少?” 刘海中皱着眉头晃脑袋。 这时候许大茂的声音从后院方向冒出来了。 他刚下班回来。 显然不知道今天娄家人来清点嫁妆。 许大茂拎着个布兜子,从后院通道走进中院,一抬头,满院子的人全盯着他。 “怎……怎么了?” 娄振华从屋里出来了。 一米七五的汉子,腰板直直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本子。 “许大茂,晓娥的嫁妆,二十三样,现在屋里只剩九样。你给我说清楚,那十四样东西去哪儿了。” 许大茂的脸一下子僵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什么嫁妆?我不……” “你不什么?”娄母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丈夫旁边,眼眶红透了,“你不知道?翡翠镯子你不知道?金耳环你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我闺女出嫁的时候,我一样一样置办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许大茂喉结滚了一下。 “那些东西……晓娥,晓娥她自己……” “你别扯晓娥。” 娄振华往前逼了一步。 “工会的材料上白纸黑字,这些东西是你在外面私下变卖的。你卖给了谁?钱花到哪儿去了?” 许大茂嘴张了张,又合上。布兜子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他都没顾上捡。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一大爷家的门帘子掀开了一条缝。 易中海没出来。缝隙里能看见半张脸。 王建国余光扫到了,没看第二眼。 他从自己门口慢慢走过去,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到了中院,站在傻柱旁边,跟其他看热闹的街坊混在一起。 等了几秒,瞅准许大茂又一次张嘴说不出话的空档,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客客气气的。 “许哥,你别着急。” 许大茂转头看他。 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冲娄振华点了点头,又转向许大茂。 “娄父问的也是正常手续。你把那些东西的去向说清楚就行了——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钱用到哪儿了。咱们院子里都是老邻居,说不定还能帮你想想办法,看看东西能不能追回来。” 话说得体体面面。 但许大茂听完,整个人往后踉了一下。 帮他想办法?追回来? 那些东西他卖了多久了?钱早花了——赌了,请客了,给外面的女人买东西了。 卖给了谁?蔡全无。 这个名字他能当着全院的面说出来?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他跟黑市掮客有来往。倒卖妻子嫁妆已经够要命了,再搭上一条“黑市交易”,他在厂里的饭碗直接就碎了。 许大茂拿手背擦了一把脸。 “我……我得回去查查……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记不清?” 娄振华冷笑了一声。 “许大茂,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偷偷摸摸卖你媳妇儿的嫁妆,你能记不清卖给谁了?” 许大茂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自行车,车把砸在墙上哐当一声响。 “我给你三天时间。” 娄振华举起手里的本子,一页一页翻开,亮给周围所有人看。 “在场的各位邻居都看见了。二十三样嫁妆,缺十四样。清单上有工会的章,白纸黑字。” 他把本子合上,停了两秒。 “三天之内,东西还回来。还不回来——我们走法律程序。” 这四个字往院子里一撂,跟块石头扔进池塘似的。 贾张氏“嚯”了一声。 阎埠贵把马扎往后挪了挪。 刘海中咂了咂嘴,欲言又止。 傻柱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许大茂!人家闺女嫁过来带的东西,你偷着卖了?你可真行啊!” “关你什么事?”许大茂嗓子眼里挤出来这么一句。 “怎么不关我事?我何雨柱就住这院子里!看不惯你这号人就说两句怎么了?” 傻柱两步上前,被王建国一把拽住了胳膊。 “柱子哥,别。人家娄家自己在处理。” 傻柱哼了一声,退回去了。 但他这一嗓子,效果比谁说什么都好。 院子里的风向彻底定了。 刘海中终于清了清嗓子。 “大茂啊,这事儿……你确实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嫁妆是人家娘家的东西,你不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许大茂一把拨开挡路的自行车,低着头往自己屋里钻。 门摔上了。 娄振华没拦他。该说的话说完了,三天期限摆在那儿,跑不掉。 娄母抹了抹眼角,被娄晓娥扶着往外走。经过王建国身边的时候,老太太停了一下,张了张嘴。 王建国笑了笑,微微摇头。 老太太被女儿搀着走了。 娄振华最后出来,经过王建国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冲他点了下头。 不多不少,一个点头。 王建国回了一个。 娄家人走了。院子里的人还没散。 阎埠贵把马扎收了,花生壳扫进簸箕里,嘴里念叨着“十四样……十四样……”往自己屋走。 刘海中背着手踱回了前院,走到易中海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易中海的门帘子已经放下了。 王建国把这些都收进眼底,转身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 脑子里的提示音弹了出来。 【叮——】 【参与推动“许大茂公开处刑”事件,欢乐值+900。】 【连锁效果“娄家施压”触发,欢乐值+700。】 【“全院吃瓜”群体效果触发,欢乐值+400。】 【本次合计:+2000。】 【当前欢乐值余额:6840。】 王建国坐到桌前,拿出笔记本翻开。 在“许大茂”那一页最下面,添了一行字: “三天期限。蔡全无——等。” 不管许大茂怎么选,最后都得去找蔡全无。 而蔡全无那个人,吃进去的东西,不加钱别想让他吐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窗外,后院方向传来动静。 翻箱倒柜的声响。抽屉被拉出来又推回去。什么东西被踢翻了,滚在地上咕噜噜响。 许大茂在找钱。 但他的资金链早就断了——韩春明上周就汇报过,许大茂在琉璃厂那边欠了一屁股债,连放映室的胶片都开始动歪脑筋了。 拿什么赎? 王建国关了灯,躺下来。 没过多久,隔壁一声门响。 许大茂出去了。脚步急促,往院门方向。 这个点出门,十有八九是去找蔡全无了。比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韩春明在厂门口堵住了王建国。 小伙子骑车骑出一头汗,车还没停稳就蹦下来了。 “哥!昨晚许大茂去琉璃厂了!” “嗯。” “找的蔡全无!在后街那个茶馆,我发小亲眼看见的——两个人吵起来了!” 王建国脚步没停,往传达室方向走。 “吵什么?” “蔡全无不肯还东西。说当初是许大茂自己卖的,银货两讫,跟他没关系。许大茂说要加钱赎,蔡全无开了个价——” 韩春明伸出三根手指头。 “翻三倍。” 王建国站住了。 翻三倍。蔡全无这是吃定许大茂了。 “许大茂什么反应?” “当场就急了,拍桌子。蔡全无根本不搭理他,喝完茶就走了。许大茂在茶馆里坐了快一个钟头才出来,脸色跟死了爹似的。” 蔡全无不肯吐。许大茂凑不出钱。三天期限在那儿卡着。 死局又紧了一圈。 “春明,蔡全无手里现在还有哪些东西?” “翡翠镯子肯定还在。红木匣子也在。金耳环和银器散出去了,不好追。绸缎被面……不确定。” “翡翠镯子还在就行。” 王建国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 “盯紧蔡全无。他接下来几天要是出货,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韩春明跑了。 王建国站在传达室门口。 蔡全无手里捏着翡翠镯子,开价翻三倍,吃定了许大茂。 但他不知道——有人比许大茂更想要那对镯子。 而那个人,出得起比三倍更高的价。 王建国进了传达室,跟老赵借了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那边接了。 “喂?” “关大爷,我,王建国。” 第71章 街道办主任主动攀关系,王建国捡了个大靠山!! 电话那头响了好一会儿,关大爷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点起床气。 “谁啊?” “关大爷,我,王建国。” “哦,建国啊。”语气缓了缓,“一大早打电话,什么事?” “跟您请教个事儿。最近琉璃厂那边有个人,手里攥着一对翡翠镯子,想出。我听人说了两嘴,觉着东西有意思,但拿不准路数。您要是有空,我改天登门细说。” 王建国没提蔡全无的名字,也没提许大茂。 那头沉了两秒。 “翡翠?什么年份的?” “听描述像是老坑种,具体的我没上手,不敢瞎说。” 关大爷没接话,又隔了几秒,语气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老坑种的东西,这年头不该随便往外冒。你周末过来吧,带上你那个小韩。” “得嘞,谢关大爷。” 电话挂了。 王建国把听筒搁回去,跟老赵道了谢,出了传达室。 关大爷那句“不该随便往外冒”,说得有分量。 这对镯子的来路,恐怕比蔡全无嘴里讲的要复杂。 先搭上关大爷这条线,后面不管是鉴真伪还是拦截蔡全无出货,都得有个行家镇着。 这一步,不急。 急的是许大茂那边——三天期限,今天第二天了。 周六上午,王建国难得没出门。 厂里轮休,他窝在屋里翻技术手册,正琢磨下周复核小组的排期表,院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阎埠贵的声音从前院飘过来:“哟,刘主任,您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街道办事处的人? 王建国把手册合上,听了听。 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阎老师客气了,今天来做人口普查登记,上头要求的,挨家挨户核实户籍信息。” 前院那边问答了一阵,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脚步声转到中院。贾家登记完,傻柱那边三两句也完了事。 然后—— 敲门声响了。 “有人在吗?” 王建国拉开门。 门口站着个中等个头的妇人,穿一件藏青色列宁装,手里夹着个硬皮本子,腋下还夹着一沓表格。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层跑的那种干部。 “同志你好,我是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的刘主任,今天来做人口普查登记。” “刘主任好,请进。” 王建国侧身让路,顺手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推到一边,腾出地方。 刘主任进了屋,扫了一圈,接过户籍本翻开,拿笔一边核对一边往表格上填。 “王建国,男,十八岁……清华大学机械制造专业毕业……现任红星轧钢厂技术科工程师。” 笔停住了。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王建国。 “十八岁的清华毕业生,分到轧钢厂当工程师?” “提前毕业的,学校那边特批的。” 刘主任把户籍本翻到首页,看了看籍贯那一栏。手指摁在“王家沟”三个字上没动,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你爸是不是叫王德柱?” 王建国愣了一下。 “是。” “你妈姓赵?” “对。” 刘主任一拍大腿,整张脸的表情全变了,额头上那几道纹都舒展开了。 “我说呢!你跟你爸年轻时候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把硬皮本子往桌上一搁,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建国,你不认识我吧?我姓刘,你爸在村里当村长之前,我跟你爸在怀柔县机关一个办公室待过三年。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 王建国脑子转了一圈。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么个模糊的印象——小时候家里来过一个“刘姨”,给他带过两回奶糖。后来搬家搬得多,联系就断了。 “您是……刘姨?” “对!”刘主任一拍巴掌,“你还记得!那会儿你才这么点儿大——”她比了个高度,“满院子跑,逮谁叫谁阿姨,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王建国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 “懂事着呢。你爸那人我太了解了,闷头干活的实在人。你妈也是好人,每回我去你家都给我做手擀面。后来我调到城里,你爸回村当了村长,联系就少了。” 说着说着,语气放慢了。 “你爸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还在村里。” “那就好。”刘主任感慨了一声,“一晃多少年了,你爸的小儿子都毕业了。” 她重新拿起笔把表格填完,填到“家庭成员”那一项,又停了一下。 “你一个人住这儿?没结婚?” “没有。” 刘主任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建国,你别嫌刘姨多嘴。十八岁,清华毕业,轧钢厂的工程师,这条件在咱们这片儿——”她伸出个大拇指,“头一份。用不用刘姨给你介绍个对象?” “这……” “别不好意思。我在街道办事处干了多少年了,这片儿几条胡同的姑娘小伙我都门儿清。你的条件摆在这儿,想找什么样的,跟刘姨说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街道办事处主任,在基层的能量不比谁小。户籍、调解、证明、政审——过日子绑着的那些大事小情,都得从这儿过。 何况跟自己老爹还有交情。 这层关系,比四合院里任何一条线都硬。 “那刘姨您给我留意着。我没什么特别要求,人好就行。” “好!”刘主任一拍桌子,“刘姨给你想着,有合适的就给你说。” 她站起来收好表格,又看了看屋里。 “你这屋子收拾得干净,就是太素了,连个暖水瓶套都没有。回头刘姨让人给你送一个来。” “不用不用,刘姨,我自己买就行。” “跟我还客气什么。” 刘主任迈出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建国,以后有什么事,甭管大小,来街道办事处找我。就说找刘姨。” “好,谢谢刘姨。” “谢什么,自家人。” 刘主任夹着本子往后院走了。 王建国站在门口,目送她拐过月亮门。 阎埠贵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中院过道口,手里攥着个针线包,假模假式地缝扣子,眼珠子一直往这边瞟。 等刘主任走远了,阎埠贵扭头来了一句:“建国,刘主任在你屋里待得时间可不短啊。” “聊了几句,刘主任认识我爸。” 阎埠贵的眉毛挑了一下:“认识你爸?什么交情啊?” “老同事呗。” 王建国没再多给一个字,转身进了屋。 屋里,窗外传来刘主任在后院登记的声音。 “许大茂?不在家?这个点人呢?” 阎埠贵的声音隔着一堵墙飘过来,闷闷的:“他昨晚出去的。” 刘主任“嗯”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王建国拉开抽屉,把笔记本翻到“许大茂”那一页。 在最后一行下面,添了几个字: “第二天。人未归。” 笔记本刚塞回去,院门口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 急促,连按了好几下。 韩春明的声音从前院传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建国哥!建国哥在吗!蔡全无那边出事了!” 第72章 娄姐嫁妆引风波,李副厂长下暗手! 韩春明把那辆二八大杠往墙根一摔,连脚撑都没打,轱辘还在半空转着,人已经三两步窜进屋里,反手把门死死插上。 “哥,出大岔子了!” 王建国拉开条凳,顺手把桌上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推过去。 “把舌头捋直了说。蔡全无怎么了?” 韩春明端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下凉白开,手背在嘴上来回蹭了两下。底气这才稍微接上来一点。 “我那发小在琉璃厂那边混,亲眼瞧见的。蔡全无让人堵在胡同那个死胡同口了。五六个生面孔,袖子里都别着家伙,开口就让他交出一对老坑种的翡翠镯子。蔡全无那老滑头死咬着说东西被原主赎回去了。那帮孙子根本不听,照着他心窝子踹了好几脚,撂下话,三天之内见不到货,要他一只右手。” 王建国端起搪瓷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 有人盯上了那对镯子。 “许大茂昨晚去琉璃厂闹事的时候,动静很大?” “能不大吗!”韩春明直拍大腿,“我打听了,在茶馆里又是拍桌子又是摔茶碗,扯着嗓门嚷嚷非要把东西拿回来。那片儿啥人没有?三教九流混在一起,八成是风声连夜走漏,被那边的地头蛇给盯上了。” 王建国食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黑吃黑。 许大茂自己个儿兜里比脸还干净,没钱赎东西,反倒把蔡全无那老狐狸给死死架在火盆上烤了。 “哥,既然有外人插手,这东西要是被别人抢走,娄姐的嫁妆可就真追不回来了。”韩春明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咱们要不要先下手找蔡全无要人?” “急什么。”王建国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蔡全无那种属貔貅的,吃进去的东西,不见现大洋绝对吐不出来。哪怕现在拿攮子顶着他的腰眼,他也会先把货死死藏住。谁现在急吼吼地去抢,谁就得顶雷。” 视线扫过墙上的月份牌。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见个人。” 一墙之隔,中院倒座房外的月亮门边。 贴着一道直打哆嗦的人影。 许大茂双手死死抠着墙缝的青砖,指甲在石头上划出血丝,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昨天半夜被蔡全无从茶馆扔出来后,他压根没敢在街上多待,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天桥下溜达了大半宿。天刚蒙蒙亮才敢偷摸回院里,本想回去补个觉想想对策,刚走到前院,就撞见韩春明火急火燎地推车冲进来,嘴里直呼“蔡全无”的名字。 这三个字现在对许大茂来说就是催命符。他下意识往后一缩,顺着墙根借着阴影摸了过来。 屋里那两人的对话,跟锥子似的,一记一记往他耳朵眼里扎。 “……老坑种的翡翠镯子……” “……娄姐的嫁妆……” 全串上了。 许大茂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爬满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从工会老黄莫名其妙登门盘查,到那张凭空冒出来的盖章嫁妆清单,再到娄家带人掐着表上门清点。这一环扣一环的套路,步步踩着他的软肋往下压。娄晓娥那个缺心眼的女人,再过八辈子也想不出这么绝的招! 全是王建国这小子搞的鬼。 这黄毛小子不仅仅是在帮娄家出谋划策,现在还指使韩春明去盯梢。昨天晚上在全院大会上,这小子唱那么一出红脸,非让他“把去向说清楚”,就是为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倒卖嫁妆这顶铁帽子死死扣在他脑袋上! 最后连那对镯子一块儿吞! “王建国,你够损的。”许大茂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娄振华给的期限明儿就到了。拿不出东西,保卫科一上门,他就得去蹲笆篱子。离婚被扫地出门那是铁板钉钉。从今往后,放映员的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在这四九城里连条活路都找不着。 凭什么老子家破人亡,你在这儿连吃带拿? 许大茂猛地直起腰板,眼前黑了一片。他扶着墙站稳。 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刚出校门就空降轧钢厂技术科当工程师,还特么当了设备复核小组的组长。那履历表看着再光鲜,也绝对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要能从里头挖出把柄,就能死死拿捏住这小子,逼他去娄家把这事平了! 找杨厂长肯定没用,那是王建国的老底子。 李德怀! 李副厂长主管后勤和人事,最近正因为车间设备隐患的事,被杨厂长拿王建国那份报告压着狠批。这老小子对王建国肯定憋着一肚子邪火。只要自己把借口递过去…… 许大茂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汗珠子,连跑带颠地退回前院,推起自家的自行车就往厂里赶。 两小时后,红星轧钢厂办公楼二层。 周末厂里没什么人,走廊的地板踩上去空荡荡的。许大茂蹑手蹑脚摸到后勤处副厂长办公室门前,四下瞅了瞅,抬手敲响房门。 “进来。”屋里传出李德怀的声音,夹着浓重的鼻音。 许大茂推门钻进去,转身把门拉死。 李德怀仰在皮沙发上抽烟,手边放着杯凉透的高碎。见来人是许大茂,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来我这儿干什么?今天小食堂没酒局,也不放内参片。” “李厂长,我这儿有天大的事,必须向您反映!”许大茂两步迈到办公桌前,刻意压低嗓门,透着股神秘劲。 李德怀掸烟灰的手指一顿。这几天因为复核小组查出来的那批次品零件,他在会议上让老杨狠下了一回脸。 “有屁快放。” “我今儿早上亲耳听见,咱们厂那个新来的组长王建国,背地里勾结外头的盲流子,去黑市倒腾文物古董!”许大茂满嘴跑火车,把韩春明和蔡全无的事揉碎了往王建国身上泼脏水,“而且,他还跟那个大资本家娄振华私底下走动频繁。您琢磨琢磨,他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月就拿几十块钱,凭什么敢打人家几千块钱极品翡翠的主意?他这底子肯定大有问题!” 李德怀把还剩一半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慢慢吐出一口浓烟。 他看许大茂的眼神,像在看马戏团里的猴子。 “大茂啊,抓贼见赃。你说人家投机倒把,你这手里捏着账本还是拿住现行了?” “这……”许大茂舌头打结。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杨厂长眼前的红人。没有铁证,就算是保卫科,我也调不动人家一兵一卒。”李德怀往皮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垫在肚子上,声音拉得老长,“不过嘛,咱们厂是公家的厂,这规章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今天档案室正好是底下的孙干事值班。你要是顺道路过,想去了解了解新同事的调档材料……” 李德怀抬起眼皮,扫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脑门上的筋直跳。查档案!只要王建国的履历里有一丁点见不得光的漏洞,这工程师的名头就得当场撤了! “您放心,我这就去学习学习!”许大茂搓着手,一脸懂得分寸的贱笑,转身推门溜了出去。 看着门合上,李德怀冷哼了一声。 杨厂长护得再严实,总有缝隙。既然有这不知死活的蠢货主动送上门来当枪使,放着也是白放着。 日头偏西。 四合院中院的水池子边。 王建国端着半盆清水出来,把几件换下来的线衣搭在石槽边上。 何雨柱去食堂小灶加班做席了。秦淮茹正站在对面的洗衣石板上搓贾梗换下来的破裤子。这寡妇一整个上午都在院子里来回晃荡,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往王建国屋子里瞟。许大茂要是真倒了台,那放映员的清闲差事空出来,她这门心思早就活泛开了。 瞅见王建国出来洗衣服,秦淮茹赶忙把手上的肥皂沫子在围裙上胡乱擦了几下,凑到跟前。 “建国兄弟,洗衣服呐?放这儿,姐帮你顺手揉搓出来。” “不麻烦秦姐,就两件单衣,随意搓洗两把就行。”王建国把脸盆搁下,挽起袖口拧开水龙头。 秦淮茹也没急着走,借着拢头发的功夫,压低嗓门凑近了点。 “建国,你说大茂那档子事……娄家要是较真去街道报了案,他那个电影放映员的位置,厂里是不是就得重新挑人了?” “厂里人事调动的规矩,一向是上面定。”王建国双手浸在凉水里,头也没抬。 “大茂也是作孽,那可是媳妇的嫁妆。”秦淮茹长长叹了口气,眼底透出几分热切,“建国,你在厂委那边说得上话。这要是真空出一个美差,咱们自家院里的人……” 王建国关死水龙头。 他直起腰,把滴着水的线衣搭在盆边,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淮茹。 “秦姐,车间岗位调动,那是李副厂长的职权范围。您要是想探口风,跑我这儿可拜错庙门了。” 秦淮茹心里的盘算被当面点破,脸色顿时有些发紧。她干巴巴地挤出两声笑,端起洗衣盆扭头钻进了贾家。 王建国把衣服拧干晾在绳子上。转身回了屋。 他拉过桌旁那台黑色胶木电话,拨通内线。 “保卫科?麻烦接一下赵刚科长。” 那边接通后,王建国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赵科长,今天负责档案室的是小孙干事吧。要是厂里有人去调阅我的入职档案,麻烦您交代一声,把夹在里头那份特批的补充材料,单拿出来摆在第一页。” 挂断电话,王建国翻开桌角那本《机械原理概论》。 想挖底子? 只盼着许大茂在档案室翻开那份红头文件的时候,两条腿还能撑得住。 天边刚擦黑。 院子门外的胡同里猛然传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步子迈得飞快,直冲中院。脸上的肥肉跟着步子一颠一颠的,那嗓门扯得半条胡同都听得见。 “建国!王建国在屋没!” 王建国合上书,慢条斯理地推开门坎。 刘海中指着院外,眼底闪烁着压不住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厂里保卫科来人了,四个大汉,腰里都别着响家伙呢!指名道姓让把你立刻带回厂里!你小子在里头到底捅了多大篓子!” 院子里。 刚纳完鞋底的贾张氏、在前院浇花的阎埠贵、端着饭碗出来的何雨柱,连带秦淮茹。 齐刷刷地转过身。 王建国站在门槛处,当着一院子禽兽的面,抬手抖了抖衣角。 “行。我跟他们走一趟。” 第73章 满院禽兽等着看笑话?王建国全身而退! 夜色沉没下来。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头顶挂着一盏低瓦数白炽灯。 王建国拉开木板椅坐下。四个保卫干事分站两边。 门推开。 赵刚夹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进来。身后跟着厂办的小孙干事。平时专替李副厂长跑外围。 “王建国同志,有人举报你作风有问题,成分不清。”小孙双手撑在桌面,“今天把你叫来,就是查清楚问题。咱们厂绝不允许阶级队伍里混进沙子!” 王建国往椅背上一靠。手指交叉。 “大帽子扣得挺熟练。”王建国声音平缓,“查成分,档案就在那。拆开看呗。” 小孙哼了一声。转头。 “赵科长,把他的入职档案拿出来。李副厂长亲自发话,要对这批新进技术人员进行严格政审。” 赵刚没接话。解开牛皮纸袋上的绕线。 他抽出一沓材料,直接把最上面那张单独抽出来的纸平摊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略微发黄的文件纸。 顶头印着两个大红色加粗宋体字:特批。 下面并排压着鲜红的大印。 小孙凑过去看。 他死死扒住桌沿,腿肚子直打转。 工业部第一机械局盖的章。旁边跟着清华大学校务办的保密钢印。 “这……这是……”小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话卡在嗓子眼里。 赵刚点了点纸面。 “孙干事,看清了?部里直管的技术人才,档案属于三级保密。你刚才说谁要查?李副厂长?” 赵刚把纸重新塞回档案袋,绕上线。 “要是李副厂长对部里的决定有意见,明天早上我亲自陪他去部委大院走一趟,让他当面提。” 小孙浑身骨头全软了。掏出手绢在脑门上胡乱抹。 借他十个胆子也兜不住这话。真要捅到部里,李德怀头一个活劈了他。 “误会……赵科长,王组长,这绝对是误会!”小孙直起身子,连连摆手,“肯定是底下人捕风捉影,报错了情况!我这就回去向领导汇报,狠狠批评那些乱嚼舌根的!” 王建国站起身。拍打两下夹克袖口。 “孙干事,造谣诬陷可是破坏生产团结。这事儿,总得有个交代。” “一定!一定有交代!”小孙点头哈腰地让开门。 十分钟后,王建国跨出厂大门。 几乎同一时间,后勤处副厂长办公室传出闷响。 白瓷茶杯砸在墙上碎成片。 李德怀指着小孙的鼻子。 “工业部特批的条子!你怎么不早说!平时让你管档案室,你带脑子去上班了吗!” 小孙缩着脖子。 “许大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李德怀原地转圈,一脚踹翻垃圾篓,“拿老子当枪使!立刻通知保卫科,以后许大茂敢进办公楼半步,直接拿棍子打出去!” 四合院。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中院水池子边上。一直盯着月亮门的方向。 贾张氏坐在门口小马扎上,手里捏着针线。 “四个保卫干事给架走的,这还能囫囵个儿回来?我看那什么工程师的名头,明儿就得扒了。” 秦淮茹靠在门框上,手指绞着围裙。 前院传来脚步声。鞋底踩在青石板上。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跨过月亮门。 院里没了动静。 刘海中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他往前迎了两步,上下打量王建国。 “建国,你咋……这就回来了?” “二大爷在这儿迎我呢?”王建国把自行车支好,转头,“厂里保卫科核对个户籍材料,问完就让回来了。您以为是什么大事?” 刘海中干咳两声。脸涨得通红。 “我这不也是关心邻里。没事就好。” 他转过身往后院走。 王建国推开屋门。 前院传来剧烈的喘息声。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院。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他刚才在半道上碰见了从厂里跑出来的小孙。还没等凑过去,就被小孙指着鼻子骂祖宗十八代。明确告知李副厂长下了死命令,再敢去后勤处找茬,直接下车间扫厕所。 许大茂脑子里嗡嗡响。 借刀杀人没成。反倒把厂里最大的靠山得罪死了。 明天就是娄家给的最后定限。要拿不出翡翠镯子,娄振华绝对把保卫科和公安局直接招到四合院来。 许大茂双手死死攥着车把。 “王建国,你不让我活,大家都别想好过。” 第二天一早。星期日。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透着凉气。 王建国穿着深灰粗布夹克推门出来。韩春明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在门口等着。 “哥,关大爷那边约的下午。咱们这大半天的空当,干点啥去?”韩春明打了个哈欠。 “去德胜门外头的晓市转转。”王建国跨上车座,“那边零碎东西多,先去探探路子。” 两人骑出胡同,直奔德胜门。 许大茂跨在一辆破自行车上,死死咬在后面。 昨晚一宿没合眼。他横下心了。不管王建国今天干什么,就算当狗皮膏药也得扒出点把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德胜门外晓市,俗称“鬼市”。 天没亮就开始摆摊。卖旧衣服的、破木头家具的、拿破蛇皮袋装半口袋铜钱的。 私下买卖这种未经统购统销的旧物件。往大了说,直接就是投机倒把。 王建国和韩春明把车锁在胡同口,步行进市场。 市场里人挨着人。全是压着嗓门还价。 许大茂把车扔在路边,找了个破草帽扣在头上。借着两边挂出来的旧衣裳打掩护。 王建国在一个卖旧瓷器和杂项的地摊前停住。 摊主是个老头。面前铺着破蓝布,摆着几个缺口瓷碗和一堆生锈铜杂件。 王建国蹲下身。没碰瓷器,伸手从铜杂件里挑出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韩春明凑过去看。 王建国把铁疙瘩在手里抛了两下。 对面的摊主伸出右手,缩在宽大棉袄袖子里。 王建国伸出手,探进对方袖管。 袖里吞金。老一辈古玩行里谈价的规矩。捏指头论价,不落口实,外人根本不知道数额。 许大茂躲在旧鞋摊后面。心跳飙到嗓子眼。 他看得真真切切。王建国在黑市买东西。 这个节骨眼上,脱离供销社体系的私人交易。只要掏钱,就是板上钉钉的投机倒把。 王建国把手从老头袖子里抽出来。从内兜摸出几张大团结,塞进摊主手里。 那个铁疙瘩被顺手揣进夹克兜。 “大周末的跑这来倒腾旧货。一出手就好几十块,你那工资不够挥霍的!”许大茂咬牙切齿。 这是铁证。不仅能把王建国从工程师位子上拉下来,还能直接送进公安局。 只要王建国进去了,娄晓娥那边失去主心骨。离婚的事就能搅黄,嫁妆的事能再找借口拖延。 许大茂没往上冲。 这时候上去抓人,王建国加上韩春明能把他按在黑市里打半死。 得找能一锤定音的人。 街道办。保卫科。把这事儿捅过去,带人来堵门搜身。人赃并获。 许大茂往后退。出了晓市范围。 他扯下破草帽摔在地上踩了两脚。跨上自行车。 一路狂奔。直奔南锣鼓巷。 晓市里头。 王建国站起身,拍打双手。 韩春明凑过来。 “哥,那就是个带铜锈的破镇纸,花那冤枉钱干嘛?” 王建国手指在兜里摩挲着物件。 他偏过头。扫了眼刚才许大茂藏身的那个旧鞋摊。 地上留着半个被踩扁的烟头。 王建国对韩春明招了下手。 “去借个公用电话。打给街道办刘主任,就说咱们院有人可能要犯错误。” 第74章 三块钱买的破烂叫文物?反将许大茂一军!! 红星轧钢厂办公楼三层。 纪检组办公室的绿色木门紧紧闭着。 老陈端着那只有些掉漆的搪瓷缸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重重磕响。桌面的玻璃板跟着震颤,压在下面的几张文件纸也发出了簌簌的动静。 “王建国同志,咱们轧钢厂是个几万人的大集体,咱们这支工人队伍里,绝不允许混进任何别有用心的坏分子!” 老陈板着脸,伸出右手食指,不停地在那封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上敲打。信封没有邮票,封口是用浆糊草草粘上的。 “今天一大早,咱们纪检组邮箱里就出现了这个。”老陈把信封往前推了推,“里头反映的情况可是相当恶劣!有人亲眼看见,你昨天一大早流窜到了德胜门外的晓市,公然花几十块的大价钱买卖文物,搞投机倒把!你有什么要向组织交代的没有?我劝你端正态度,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王建国端坐在对面的长条木椅上。 他身子微微前倾,两手平放在膝盖上。呼吸非常平稳。 面对这点阵仗,王建国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 “陈组长,您这话里的罪名可就太大了。”王建国拉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夹克拉链。 他的手探进贴着胸口的内兜。 老陈警惕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王建国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物件,轻轻放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上,推向老陈。 “这就是那封匿名信里举报的所谓‘文物’。” 老陈凑上前。 那玩意儿外头裹着一层干硬的烂泥垢,泥巴缝隙里透出斑驳的绿铜锈。整个物件坑坑洼洼,边缘残缺不全,连个完整的形状都分辨不出来。 这种东西若是丢进轧钢厂五车间外的废料堆里,连最爱捡便宜的收破烂老头都不会多弯一下腰。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老陈脸色发沉,“王建国,你不要拿一个破铁疙瘩来糊弄组织!” 王建国调整了一下坐姿。 “陈组长,您应该清楚,咱们厂最近在搞高炉配件的安全复核与工艺改良。”王建国语速平缓,吐字清晰,“我在咱们车间排查的时候发现,高炉配件的砂型铸造工艺存在严重的砂眼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良品率永远提不上去,不仅浪费国家的钢材配额,还容易导致事故发生。” 老陈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是个专门搞纪律工作的老政工,对这些技术名词完全插不上嘴。 王建国指着桌上那块破烂。 “桌上这个,是清末时期小作坊用土法失蜡浇筑出来的残次品。我碰巧在旧货市场看到了,就自己掏腰包买了下来。那上面的气泡缝隙和老手艺人的浇筑纹理,对咱们厂改良现有排气孔走线有非常大的借鉴价值。我打算拿去实验室剖开,给咱们新高炉配件找一找技术攻坚的路子。” 老陈有些语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倒买倒卖的罪名,硬生生变成了职工为了厂里的生产任务无私奉献,甚至搞起了技术攻关。 “你买这个去研究……就算是真的。”老陈指着举报信,声音小了许多,“可是这里面写得清楚,你花了几十块钱的巨款!甚至涉及到了黑市交易!咱们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多少?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点你没法解释吧?” 王建国忍不住笑出声。 “写这封信的人,编故事的本事着实差了点。”王建国伸出右手,比划了三根指头,“袖里吞金谈价码,我当时捏的是三根手指。” “三十块?”老陈反问。 “三块钱。”王建国把手收回来,“陈组长,我是个刚参加工作的普通技术员。每个月那点死工资,一大半还得填补老家的口粮。我身上连五块钱都凑不出来,上哪去弄几十块钱大价钱?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保卫科的人去晓市,找那个摆地摊的老头核实。我那三块钱给的是两张一块的,十张一毛的,那个大爷绝对记得清楚。” 老陈彻底没词了。 买破铜烂铁做技术研究。 全靠自费。 拢共就花了三块钱。 这能定性成投机倒把?这简直就是新时代的劳模标兵,这叫不计个人得失爱厂如家。 “陈组长,为了防止别人误会,我做事情一向守规矩。”王建国站起身来,“昨天去晓市之前,我就怕有人拿这也说事。所以我连夜跑了一趟南锣鼓巷街道办,用胡同口的公用电话向刘主任做过详细的口头汇报。买这块铁疙瘩的事情,刘主任全都知道,而且大力支持。” 老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再迟疑,立刻抓起身前的黑色摇把电话。 手指捏住摇把猛摇了几圈,他对着听筒喊起来。 “帮我接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找刘主任。我是轧钢厂老陈!” 电话线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刘主任的大嗓门。 老陈用手捂住大半个话筒。 “刘主任,是我啊,老陈。对,打扰您工作了。咱们厂有个叫王建国的年轻人,我们这边接到一点群众反映,说他昨天……对,去晓市买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骂。 “老陈啊!你们轧钢厂这是吃饱了撑的?建国那是去搞技术研究的!人家提前一天就跟我这儿备了案!我说你们纪检组是不是没事干,这种好同志你们不发锦旗也就罢了,还查人家?” 老陈脸色立马变了。 “不不不,刘主任您误会了。我们这不是例行核实嘛。什么?他还帮你们排查盲流?”老陈连连点头,腰背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好嘞好嘞,清楚了!这绝对是误会,妥妥的误会!您放心,我这就处理!” 老陈把电话挂断。 之前的威严做派已经寻不到半点踪影。 老陈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步走到王建国面前。 他双手一齐伸出,紧紧握住王建国的右手,使劲摇晃着。 “建国同志啊!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你受委屈了!”老陈满脸堆笑,语气极为热切,“刘主任在电话里狠狠表扬了你一番。说你不仅技术过硬、思想觉悟高,还主动帮着这片儿的街道留意那些不法分子。你这种心系国家、心系厂子的好职工,怎么可能干出投机倒把的事情!这封举报信,完完全全就是无中生有!就是恶意的造谣中伤!” 王建国面色如常。 他抽出手。 “陈组长,我受这点委屈真不叫事。为了咱们厂的高炉生产,担点风险也是应该的。”王建国点指着桌上的那封牛皮纸信封,“但这股躲在暗地里放冷箭的歪风邪气不能长。今天他能诬告我,明天他就能破坏厂里的整个生产风气。” 老陈连连点头附和:“建国同志说得对!这种搞破坏的坏分子绝对不能姑息!” 王建国俯下身看了一眼那信封。 “陈组长可以查一查。我瞧这信封上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个狗刨似的。咱们厂会写这种字的人不多。我倒是觉得,跟放映室的许大茂同志平时贴的那些电影海报笔迹十分相似。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粗浅猜测。具体还得靠组织来明察秋毫。” 老陈拿起信封端详起来。 仔细分辨了几套偏旁部首,老陈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确实像!我看他许大茂是平时太闲了,连这种诬陷工友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建国同志,你带上材料回去安心工作。这件事情,我们纪检组马上立案,联合保卫科,不管他是谁,绝不手软!” 另一边,轧钢厂放映室。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胶片特有的酸涩味儿和便宜烟草的焦油味。 许大茂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陈旧的单人帆布折叠床上。两腿交叠,脚丫子一颤一颤地抖动。 他手里捧着半个已经凉透发硬的烤白薯。 这烤白薯还是早上从厂门口小贩那里顺手拿的,没给钱。 许大茂咬了一口白薯,用力嚼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唱着走调的京韵大鼓段子。 “跟我斗?”许大茂把最后一口白薯咽进肚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王建国还嫩着点!” 昨天他在德胜门外晓市瞎转悠,正巧撞见王建国跟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在那嘀嘀咕咕买东西。 许大茂当时就留了心眼。 他跑回去连夜编造了这封漏洞百出却充满陷阱的举报信。天一亮,趁着大清早没人注意的当口,偷偷把信塞进了纪委的意见箱里。 这年头,投机倒把的罪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要进了保卫科和纪检组的门,就算不脱层皮,也得在里头老老实实交代个几天几夜。等查清楚金额数目巨大,这工作多半就保不住了。 许大茂在帆布床上翻了个身。 娄晓娥那边给他的最后期限就是今天。只要王建国这根搅屎棍被保卫科抓走关起来,娄晓娥没了背后出主意的人,心里肯定发慌。 等到那个时候,自己跑到娄晓娥面前装几天可怜,掉几滴眼泪。媳妇变卖嫁妆那些烂包事,多半就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 门外面的水泥走廊上,响起了一阵十分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听声音,至少有三四个人,全都穿着带钉的硬底皮鞋。 许大茂挺直腰板坐了起来。 “肯定是保卫科来喊我去作证了!” 许大茂趿拉着脚上那双旧皮鞋,连鞋后跟都没来得及提上去,直接站起身往门口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放映室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木门反震在墙壁上,墙皮碎屑混着白灰簌簌地往下落,正好糊了许大茂一头一脸。 保卫科科长赵刚沉着脸大步跨进屋里。 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表情凶悍的保卫科干事。 “哎哟!赵科长,您怎么还亲自跑这么一趟啊!”许大茂赶紧弯着腰迎上前去。 他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 “是不是要抓捕王建国?上面指派我去配合工作是吧?您尽管放心,昨天在晓市那边,我可是两只眼睛看得真真儿的,那是人赃并获……” 赵刚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许大茂。 “抓捕谁?”赵刚开了口。 许大茂卡住了。 “不是抓王建国吗?”许大茂用手比划着。 赵刚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外一拽。 “抓你!许大茂,穿好你的鞋,跟我上保卫科走一趟。解释解释你诬告陷害技术员的事情!” 第75章 诬告反坐?许大茂当众吓瘫了! 王建国把自行车支在前院的倒座房墙根下。 脑海里那块虚拟的蓝色半透明面板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完成反击事件“许大茂的诬告反噬”,欢乐值+1200。】 【连环触发:心理威慑成功,欢乐值+500。】 【Lv5特殊权限解锁:人物关系图谱更新。已自动提取关键证据:匿名信笔迹比对报告、信纸来源路径。】 王建国拍了拍夹克上的灰,推着车往里走。 今天下午红星轧钢厂发生的事,这会儿估摸着已经传遍了。 许大茂被赵刚和老陈按在保卫科审讯室里足足熬了三个钟头。那封用半张牛皮纸草草糊起来的举报信,被老陈直接拍在了许大茂的大长脸上。 许大茂打死不认,一口咬定是有人进放映室偷了他的胶片记录纸,还偷了他的笔,模仿了他的字迹。 保卫科办案讲究个抓现行。没有当场逮住往意见箱里塞信的手,没法直接定死罪。 老陈和赵刚也不跟他废话,当场停了许大茂一个月的放映工作,罚他在全厂大会上做深刻检讨,扣发两个月工资,留厂察看。 王建国迈过中院的月亮门。天还没完全擦黑。 院当中的大槐树底下,摆着一张四方桌。易中海端着个白瓷茶缸坐在长条凳上。刘海中摇着大蒲扇。阎埠贵正拿手指头沾着水在桌面上划拉。院里不少人都端着饭碗在旁边蹲着。 许大茂缩在方桌最边上的一张马扎里,耷拉着脑袋盯着地面,整个人蔫得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秦淮茹在中院水池边搓洗衣服,耳朵却竖得老高。 后院的穿堂门帘一掀。娄晓娥踩着黑色半跟皮鞋走了出来。她连看都没看院里的人,径直走到许大茂跟前。 “许大茂。”娄晓娥抬起手腕,点了点那块梅花牌坤表,“差半个钟头天黑。我爸给的三天期限到了。十四样嫁妆,少一样,今晚保卫干事和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四合院接你。”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娥子……媳妇儿。你再宽限两天行不行?我今天厂里出了点事儿,真没腾出手去办……” “宽限?”娄晓娥冷哼,“你拿去当黑市抵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宽限?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易中海放下茶缸子。 “晓娥,有话好好说。大茂今天在厂里受了点委屈,保卫科刚给他停了职。两口子过日子,不能把人往死里逼。” “一大爷,他私卖我嫁妆,还跑去黑市跟倒爷勾结。这叫我逼他?”娄晓娥半步不退。 王建国走上前去。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都在呢?”王建国拉了张空椅子,在方桌边坐下。 原本乱哄哄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刘海中手里的蒲扇停了。他今天在厂里听到了风声,纪检组老陈接了个匿名举报,差点惹出大乱子,连街道办刘主任都惊动了。 “建国回来了。”易中海打了个招呼,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三分,“今天厂里那事儿,听说闹得挺大?” “也不算大。”王建国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吹了吹热气,“就是有个闲着没事的,往纪检组信箱里塞了封匿名信,说我投机倒把。” 许大茂坐在马扎上身子往后缩了一下,木头马扎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全都转头去看王建国。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纳着鞋底,阴阳怪气地插嘴:“哎呦,人家保卫科怎么不查别人,偏查你啊?怕是背地里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秦淮茹拿胳膊肘捅了贾张氏一下。 王建国根本没搭理贾张氏,他转向三位大爷。 “为了厂里的高炉改进项目,我自掏腰包花三块钱在晓市买了个清末的铁疙瘩做研究。这事儿我提前给南锣鼓巷街道办刘主任备过案。”王建国抿了一口水,“老陈核实完情况,当场就把那封信定性成恶意诬告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 “我就说嘛!建国同志是清华出来的高材生,觉悟高得很,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这写信的人也太缺德了。这要是没提前备案,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饭碗可就砸了。” 王建国放下水杯。 “三大爷说得对。厂里领导对这事儿非常重视。杨厂长亲自发了话,要狠刹这股歪风邪气。” 王建国微微侧过身,对着许大茂开口。 “大茂哥,你平时在厂里交际广,消息灵通。听没听说咱们厂刚出的那份红头文件?”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什……什么文件?” “关于严厉打击恶意构陷、诬告同僚的通知。”王建国声音平稳,“文件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匿名举报如果不实,一旦查出写信的人,诬告反坐。被举报人该判什么罪,写信的人就按什么罪论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院子里变得鸦雀无声。 秦淮茹洗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 “投机倒把这种罪名,往小了说是开除厂籍。”王建国身子往前倾了倾,“往大了说,送去大西北劳改个十年八年,也是有的。” 许大茂侧过脸去,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毛往下淌。 “大茂哥,你咋出这么多汗?”王建国随口问。 “天……天热。”许大茂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王建国笑了笑,自顾自地往下说。 “其实要查出那个人,也容易。”王建国屈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纪检组老陈把那封信拿给我看。信纸上有一股子刺鼻的胶片酸味。那纸张又厚又糙,明显是裁边角料剩下的。” 许大茂猛地站了起来。他起得太急,带翻了身下的马扎。 “大茂,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刘海中皱着眉头呵斥。 王建国仰头看着站立不稳的许大茂。 “还有个挺有意思的事。”王建国竖起第二根手指,“那信上写‘投机倒把’的‘倒’字。左边是个单人旁,那人偏偏多画了一撇,写成了双人旁。昨天我路过宣传栏,放映室新贴的那张《地道战》海报底下,‘倒海翻江’四个大字里,那个‘倒’字,也是个双人旁。” 许大茂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扒着方桌的边缘,指甲在木头缝里抠得发白。 他今天下午在保卫科能死扛着不认,是因为觉得法不责众,顶多扣点工资。可现在“诬告反坐”和“劳改十年”的话摆在面前,再加上那几个致命的细节,许大茂的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他毫不怀疑王建国会真把他送进公安局。昨晚保卫科那四个带枪大汉去后勤处找李副厂长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建国兄弟……”许大茂声音全哑了,“我……我……” 他想求饶,可当着全院的面,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娄晓娥站在一旁,看着许大茂这副烂泥糊不上墙的样子。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在外面装人,背地里下黑手,被人当面戳穿了就只会在那发抖。 王建国见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走到许大茂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翻卷起来的衣领。 “大茂哥,不用太紧张。保卫科那边暂时还没找到确凿的物证。只要这人以后安分守己,不再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这事儿说不定就这么翻篇了。” 王建国在许大茂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手劲不大,许大茂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但要是再有下次。”王建国凑近许大茂耳边压低声音,“我会亲自带公安去你放映室的抽屉里,把那本草稿本翻出来。听懂了吗?” 许大茂大口喘着粗气,连连点头。 王建国退开半步,冲着三位大爷打了个招呼,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这场无形的心理战,他连一滴汗都没出,就把许大茂彻底踩在了烂泥里。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借许大茂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娄晓娥跨半步走到方桌前,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 “许大茂,我没功夫看你演戏。东西交不出来,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许大茂双膝一软,直接顺着桌腿出溜到了地上。 他哪里还有翡翠镯子。蔡全无那边坐地起价,又要废人右手,李副厂长那边又把他扫地出门。他现在身上连十块钱都凑不出来。 “娥子……我真拿不出来……”许大茂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我错了!我不是人!” 娄晓娥甩开许大茂的手。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都看见了。”娄晓娥转过身去,“今天麻烦三位做个见证。明天一早,我带人来搬东西。” 她迈出步子朝大门外走去。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追上去,死死抱住娄晓娥的腿。 “你去哪!大晚上的你去哪!” “回娄家。明天街道办事处的人来找你。”娄晓娥一脚蹬开许大茂,迈过四合院大门。 前院的门槛外,一阵自行车的链条声响起。 阎埠贵探出头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哟,大茂,别嚎了。”阎埠贵指着胡同口,“胡同口停着一辆黑色吉普车。上面下来两个穿中山装的,奔咱们院来了!” 坐在地上的许大茂僵住不动。 黑色吉普车?穿中山装的? 娄家真的把市局的人连夜找来了? 院外沉重的皮鞋脚步声停在大门口。 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请问,王建国同志是住这个院吗?” 正准备关门的王建国,手停在了半空。 院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从地上的许大茂身上挪开,齐刷刷地转向了东厢房门口。 第76章 娄董霸气清算!一大爷拉拢落空! 王建国停下准备关门的手。 院子里的脑袋齐刷刷扭向大门外。 两个穿笔挺中山装的男人跨过门槛。两人手里都提着厚实的黑色公文包。 王建国走下台阶迎上去。 “我就是王建国。” 高个男人跨步上前,主动伸出右手跟王建国紧紧握了握。 “建国同志你好。我们是工业部一机局技术处的干事。” “工业部一机局”几个字一落地,院里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杂乱的吸气声。刘海中手里捏着的破蒲扇直接掉在青砖地上,砸出一身闷响。 高个干事打开公文包,掏出几份印着红色绝密字样的图纸。 “你今天下午交的那份高炉砂眼缺陷改良补充构想,我们处长看了。评价极高。”高个干事拍了拍厚重的图纸,“处长特意让我们连夜跑一趟,把部里刚送来的俄文内参图纸给你做参考,明天厂里论证会上要用。一定收好。” 旁边稍矮的干事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群,扯着嗓子拔高音量。 “来之前,我们听轧钢厂的杨厂长提了一嘴。说你为了搞高炉改良,自掏腰包去旧货市场买废铁做材料实验,结果被厂里别有用心的人写匿名信诬告投机倒把?” 全院静得落针可闻。 许大茂瘫在地上,身子抖得前仰后合,牙齿打战的咯咯声在胡同里传出老远。 高个干事板起脸。 “局领导对这事非常火大!技术骨干流汗又流血,还得防着背后的小人放冷箭?这股歪风绝对不能惯!明儿你们厂纪委查不出个结果,我们一机局亲自派人下来查底!” 干事把图纸郑重交到王建国手里,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出门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的引擎声顺着胡同口远去。 贾张氏缩在人群大后方,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半个字都不往外吐。秦淮茹攥紧了衣角,拿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人,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前凑了半步。 大伙儿还没把这口气喘匀,大门外又是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跨进前院。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汉子,满脸横肉。 娄晓娥眼圈泛红,快步迎上去。 “爸!” 娄振华来院里了。 娄振华拿手掌拍了拍闺女的背,连半点余光都没给地上的许大茂。 “我娄家不比当年。但也容不得别人欺负我闺女!”娄振华转头冲着身后的青年招手,“拿着陪嫁清单去后院对!少一根线头,直接把许大茂捆了送市局刑侦大队!我倒要看看,侵占嫁妆加上私卖倒把,够不够他在大西北吃一辈子沙子!” 许大茂猛地惊醒,裤裆底下一片湿热,那股子尿意根本憋不住。 “别!娄董!别报案!”许大茂连滚带爬往前扑,“三大爷!三大爷您帮个忙!让解成跑趟电影院家属楼,把我爸叫来!救命啊!” 阎埠贵推了推掉漆的眼镜框,冲着旁边的阎解成使了个眼色。阎解成二话不说,撒腿就往胡同外跑。 初冬的夜风在胡同里穿堂而过,院里的人冻得直跺脚,却没一个舍得回屋。 大半个钟头后。 许富贵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满头大汗扎进四合院。 刚进中院,他瞅见冷着脸的娄振华,再看看旁边几口被翻得底朝天的樟木箱子,心里当即明白了大半。 “娄董!您消消气!”许富贵顾不上擦汗,佝偻着背凑上前凑近乎。 娄振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许富贵。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十四样首饰,两根小黄鱼,外加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全让他扔进黑市倒腾没了。今天这事没商量,按市价折算,两千六百块钱。拿不出钱,人我立马带走。” 许富贵两眼发黑,身子晃了两下,靠在柱子上才勉强站稳。两千六百块,他大半辈子的棺材本全贴进去都不够! 许大茂爬过去抱住他爹的腿嚎叫。 “爸!救命啊爸!进去了我就全完了!” 许富贵咬碎后槽牙,一脚狠踹在许大茂的心窝子上。他手打着哆嗦,从贴身内衣的隔层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存折,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零散的大团结。 “娄董。钱……我今天全补齐。”许富贵只觉得心头滴血。 娄振华手底下的人上前,连钱带存折一把全收走。 “明早八点,街道办事处门口。办完离婚,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娄振华丢下这句话,领着娄晓娥和几个汉子大步离开。 娄家人一走,院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许富贵瘫坐在方砖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易中海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慢慢悠悠从人群最后面踱步出来。 “老许啊。”易中海叹了口气,摆谱站直了身子,“娄家的事算破财免灾了。可大茂今天这祸,闯得还不止这一桩。” 许富贵抬起头。 “老易,大茂还干什么了?” 易中海拿手朝着东厢房指了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今天厂保卫科闹翻了天。大茂这孩子写匿名信,跑去诬告建国投机倒把。刚一机局的干事全来过了,局领导都发了话要严查。建国现在是厂里和部里挂了号的技术骨干。这事要是建国揪着不放,大茂这放映员的饭碗,真保不住了。” 许富贵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易中海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坑啊。表面上好心提醒,暗地里就是拿许大茂当踏脚石,去讨好王建国。 部里干事亲自上门送图纸。这分量谁不掂量掂量? 许富贵转头锁定地上的许大茂。 “爸……你听我解释……”许大茂往后缩着身子。 许富贵根本不听废话。他大跨步走到三大爷家门口,抄起墙角那根手腕粗的顶门棍。 “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畜生!让你天天惹事!让你不知死活!” 木棍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许大茂的脊梁骨上。 “嗷——”许大茂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唤,在地上满地打滚。 许富贵根本不停手。棍子专挑肉厚和关节的地方砸,砰砰的闷响混着许大茂的哭嚎声,在四合院上空盘旋。 易中海站在一边,端着茶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浮着的茶叶。恶人许富贵做了,人情全落在他这儿了。 打了五六分钟,许大茂软在地上直抽搐。 许富贵扔下断成两截的木棍,颤巍巍走到王建国跟前。 “建国兄弟。”许富贵强挤出一个笑,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大茂不懂事。冲撞了您。您看我这么教训,能入得了您的眼不?要是不解气,我拿砖头拍烂他的脑袋!” 王建国吐掉嘴里的白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 “许叔,您这是干什么。院里老少爷们都在这儿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王建国不讲理。”王建国语气轻快,“大茂哥做错事,那是厂纪委和保卫科管的范围。您在这儿打他,既改不了厂里的分房处分,也洗不掉信封上的笔迹啊。” 许富贵心里直骂娘。这小子滑不留手,连个台阶都不给。 “夜深了。大伙散了吧。”王建国转身。 “建国。你等一下。” 易中海赶紧快走两步,挡在王建国身前。 “建国啊。今天这事,委屈你了。你别看大茂挨了打,这院里人心隔肚皮,难保以后不会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易中海伸出手想去拍王建国的肩膀,被王建国不动声色偏转身子让开。 易中海手在半空僵了一下,顺势揣回兜里往下接话头。 “你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家里连个帮衬的长辈都没有。以后在院里、在厂里遇到难处,尽管来找一大爷。一大爷在这个院里说话还是算数的,绝不让别人欺负你这孤家寡人。” 王建国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算盘打得真是不错。看中他现在的技术排面,想施点小恩小惠拉回去当头号养老血包。 “一大爷。您这话就见外了。”王建国笑眯眯地对上易中海的脸,“咱们新社会,讲究法律和规矩。按章办事嘛。谁犯法,公安同志抓。谁坏纪律,纪检组管。谁能欺负我?” 王建国往前压了压步子,放低声音。 “再说了,一大爷。我这人八字硬,从小算命的就说我克长辈。您看我刚进城没多久,惹出这么多是非。您年纪大了。保重身体要紧。别跟着我沾了晦气。”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晃出来淋在虎口上。 “克长辈”三个字,正正好好扎进绝户头子的肺管子里。 王建国没搭理僵在原地的易中海,伸手挑开门帘走进东厢房。 刚拉上屋门。 【系统提示:完成事件“反制易中海拉拢”,欢乐值+800。】 【连环触发:许大茂彻底破产受虐,欢乐值+1500。】 王建国拿过暖水瓶倒了一杯温水,准备理一理明天收拾蔡全无的条理。 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发出刺耳的连轴铃声。 大半夜谁打公用专线? 王建国抓起黑色听筒。 电话那头传出韩春明压不住的急切声音。 “建国哥!出大事了!蔡全无那孙子刚趁着夜色把摊子扯了跑路!我费了牛劲打听到,他明早带着那只翡翠镯子去前门楼子见个大人物!那人……那人跟厂里李副厂长是一条线上的!咱们惹不起啊!” 第77章 许大茂离婚净身出户,娄家欲前往香江! 王建国抓着黑色听筒,电话里韩春明的声音都快劈了。 “李副厂长的人?”王建国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春明,你先别露头。蔡全无想攀高枝,没那么容易。” “可哥,那镯子……” “镯子在他手里,就是催命符。他去前门楼子见谁,几点见,给我盯死了。别打草惊蛇,明天我去会会他们。” 挂了电话,王建国倒了杯水。 蔡全无这孙子,心够野,想借李副厂长的线把事平了。行啊,那就连锅端,权当看场大戏。他就这性子,谁主动招惹他,对不住了,必须一巴掌拍死,顺便赚点欢乐值。 第二天早晨。 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门口。 初冬的冷风顺着胡同口往人脖子里灌。许富贵推着破自行车,铁青着脸站在大槐树底下。旁边缩着许大茂,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走路还一瘸一拐。昨晚那顿棍棒挨得不轻,连看人都不敢抬头。 黑色小轿车停在路边。 娄振华推门下车,娄母和娄晓娥紧随其后。 娄晓娥今天穿了件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溜光,脸上冷得能结冰。 “娄董。”许富贵硬着头皮迎上去,脸上挤出笑。 娄振华连个正眼都没给,“手续带齐了?” “齐了齐了。”许富贵赶紧点头,转身一脚踹在许大茂小腿肚子上,“还愣着干嘛!进去!” 许大茂打了个哆嗦,一声不敢吭,跟条丧家犬似的往里走。 办离婚这年头是稀罕事。街道办的两个干事拿着介绍信和户口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瞅了瞅许大茂那猪头脸,心里直犯嘀咕。但碍于娄家昨天直接把市局的人都叫来了,谁也不敢多问。 钢印“吧嗒”一盖。 两张纸条分别递给两人。 娄晓娥接过离婚证,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许大茂捏着那张纸,眼珠子都红了。 “娥子……”他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娄晓娥脚步顿都没顿,跨过门槛上了车。 许大茂追出两步,被许富贵一把拽住。 “还嫌丢人丢得不够?!” 汽车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绝尘而去。 许大茂瘫在街道办的台阶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婆没了,钱没了,厂里还背着留厂察看的处分。 许富贵啐了一口,“没出息的玩意儿!丢人现眼,跟我回家!” 另一头,娄家洋房。 红木家具擦得锃亮,留声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戏。 娄振华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晓娥,事办完了,心也该落停了。”娄振华端起茶杯吹了吹,“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歇着,别去那大院掺和了。” 娄晓娥坐在侧面,手里捏着那张离婚证。 “爸,我总觉得这事闹得太顺了。”娄晓娥回想起昨晚王建国在方桌上的那番话,几句话就把许大茂的心理防线击得粉碎。 “是那个叫王建国的年轻人吧。”娄振华放下茶杯,“昨晚去他们院,我倒是打听了几句。这小伙子厉害。一机局的干事连夜给他送图纸,不简单。” 娄母在旁边抹眼泪,“那又怎么样,咱们晓娥这名声算是毁了……” “妇道人家懂什么!”娄振华呵斥一句,转头看向娄晓娥,压低了声音,“晓娥,爸今天跟你交个实底。” 娄晓娥抬起头。 “外面风向不对了。”娄振华敲了敲茶几,“轧钢厂那边,李德怀那帮人跳得越来越欢,杨厂长都压不住。我这段时间四处走动,听到了点风声。这四九城,不能久留了。” “爸,您什么意思?” “我打算把手头的明面资产再处理一批。”娄振华叹了口气,“等打点好路子,先送你和你妈去香江。” “去香江?”娄晓娥腾地站起来,“那您呢?” “我在这边还有些盘根错节的账要清。等全料理干净了,再去跟你们娘俩汇合。”娄振华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这事八字刚有一撇,先别声张。” 娄晓娥咬着嘴唇。 离开四九城,去完全陌生的地方,这跨度太大了。 “爸,走之前,我想请个人吃顿饭。”娄晓娥脱口而出。 “王建国?” “嗯。”娄晓娥点头,“这次要不是他帮忙,我的嫁妆首饰全得搭进去不说,许大茂那王八蛋还不知道要怎么恶心我。我想好好谢谢他。” 娄振华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行。这年轻人做事滴水不漏,值得结交。你安排个时间,请他来家里,我亲自敬他一杯。” 傍晚,四合院。 王建国刚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进院。 院子里几个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菜,看见王建国,一个个笑得跟菊花似的。 “哎哟,建国下班啦!今天厂里累不累啊?”三大妈热情得过分。 “还行。”王建国随口应付了一句。 昨晚那出闹完,院里人都看明白了。这小子不光手腕硬,背后还有部里的关系,谁也不敢再拿他当新来的毛头小子看。贾张氏今天一天都没敢在院里露头,生怕触了霉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停好车,刚进东厢房脱下夹克,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进。” 门帘挑开,娄晓娥走了进来。她换了身素色的列宁装,手里还提着个布包,看样子是回来拿剩下的几件旧衣服。 “娄姐。”王建国拉了张椅子,“随便坐。” 娄晓娥没坐,“建国,我拿完东西就走。以后,这院子我估计不会再回了。” “离婚手续办妥了?”王建国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办妥了。”娄晓娥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暖着,“今儿早上我爸押着许富贵去的。” “挺好。早断早清静。”王建国笑了笑。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青年,心里一阵感慨。许大茂在院里上蹿下跳这么多年,几位大爷都治不住他,结果在这小伙子手里,连三个回合都没走上。 “建国,我今天来,其实是来辞行的。”娄晓娥顿了顿。 王建国挑了挑眉,“辞行?” “嗯。我家里有点变故,可能要搬走了。去香江。”娄晓娥没隐瞒。 王建国点点头,脸上没半点惊讶。 按原剧的时间线,娄家确实快跑路了。提早走是好事,免得留下来受罪。 “那地方风水养人,挺适合你们家。这年月,走得快是福气。”王建国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娄晓娥苦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建国,这次的事,姐心里记着你的好。我爸想这两天在家里摆桌便饭,请你过去认认门,好好谢谢你。不知道你肯不肯来?” 去娄家吃饭? 王建国心思转开了。 娄振华这老狐狸,建国初期的实业家,拔根汗毛都比许大茂的腰粗。请自己吃饭,恐怕不单单是感谢这么简单,估摸着也是想盘盘自己的道。 去一趟没坏处。这年头多条线头多条路。帮娄晓娥离婚,本就是顺手牵羊的乐子。谁让许大茂自己往枪口上撞。 “娄姐开口,这饭我肯定得吃。”王建国满口答应,“时间定了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娄晓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她放下水杯,提着布包往外走,“那我不打扰你了。” 送走娄晓娥,王建国把门关上。 脑子里那块蓝色的面板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事件“娄家的邀约”,剧情参与度提升,欢乐值+500。】 王建国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下碗面条对付一口。 窗户玻璃被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建国哥!是我!” 王建国推开窗户。 韩春明趴在窗台底下,满头是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做贼呢你?进来说。”王建国拉开门。 韩春明泥鳅似的钻进屋,反手把门扣死,抓起桌上的凉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别喝那么猛,说事。”王建国扔了条毛巾过去。 “哥,查实了!”韩春明抹了把嘴,“蔡全无那孙子真够能折腾的。他今天傍晚在前门楼子后面的茶馆,真见着李副厂长那条线上的人了!”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谁?” “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刘岚!还有后勤处的一个干事!”韩春明压低了嗓门,“我听得真真的。蔡全无拿那翡翠镯子当敲门砖,要换一个进你们厂后勤采购的肥差名额!李副厂长那边胃口不小,除了镯子,还要五百块现洋,明晚在东直门外的废品站交接!” 王建国眼睛眯了起来。 李德怀这老东西,手伸得够长的。卖编制卖到蔡全无头上了。 这镯子可是娄家的赃物。李副厂长要是敢接这烫手山芋,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明晚东直门外废品站?”王建国嘴角扯出个弧度,“春明,去把你破烂侯师傅留给咱们的那几张大团结带上。” “哥,咱们这是要截胡?”韩春明眼睛亮了。 “截什么胡。”王建国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咱们这是去给李副厂长送份大礼。顺便,把蔡全无这颗钉子,连根拔了。” 韩春明咧嘴笑了,“哥,那咱们明晚怎么个玩法?” “你先别急。”王建国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拿起钢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图,“废品站那地方我熟。破烂侯师傅以前带我去过两回。那里头有三个仓库,中间那个最大,堆的全是废铜烂铁。蔡全无要是聪明,肯定选那儿交易。” “那咱们提前埋伏?” “埋伏个屁。”王建国把笔一扔,“咱们光明正大去。你明天一早去保卫科,就说你有重要线索要举报。” 韩春明愣了,“举报啥?” “举报有人倒卖国家物资,勾结厂里干部贪污受贿。”王建国敲了敲桌面,“保卫科的人最爱管这事。你把时间地点一说,他们能不去?” 韩春明倒吸一口凉气。 “哥,你这是要让保卫科的人当场抓现行?” “不光保卫科。”王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我明天还得去趟纪委,跟刘主任提一嘴。李德怀这条大鱼,得用大网兜。” 韩春明搓着手,“那蔡全无呢?” “蔡全无?”王建国转过身,“他明晚要是敢去废品站,就等着进局子吧。倒卖赃物,勾结干部,这两条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韩春明咧着嘴,“哥,你这招够狠的。不过我就是想不明白,李副厂长那边要是不来人呢?” 王建国笑了。 “他敢不来?五百块现洋,一个后勤采购的肥差编制,这买卖他做定了。再说了……”王建国顿了顿,“就算他不亲自来,手下的人总得来吧?抓了手下的人,顺藤摸瓜,李德怀一样跑不了。” 韩春明竖起大拇指,“哥,高!实在是高!” “行了,别拍马屁了。”王建国摆摆手,“你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去保卫科。记住了,说话的时候装得紧张点,别露馅。” “得嘞!”韩春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哥,那咱们明晚去不去废品站?” “去。”王建国点头,“咱们得亲眼看着这出好戏收场。” 韩春明走后,王建国关上门,倒了杯水坐在桌边。 脑子里那块蓝色面板又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触发主线任务“连根拔起”,完成后可获得欢乐值3000,额外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 王建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明晚的废品站,有得热闹了。 第78章 画中藏宝,破局就在今晚! 韩春明翻窗户溜走后,王建国拿抹布擦了擦窗台上的鞋印。 拉上窗帘,他坐回八仙桌前。 屋里安静下来,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正红,水壶里的水咕噜噜冒着热气。 明晚的局已经布好,这会儿得盘盘自己的底子。 意念微动,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弹了出来。 这两天触发了几个大事件,系统正好升级补全了基础数据模块。 王建国视线扫过去。 【宿主:王建国】 【年龄:18】 【性别:男】 【基础属性(成年人均值10,上限20): 力量:15(长期务农打底,体力充沛) 体质:16(抗击打与恢复力强) 敏捷:14(反应灵敏,手脚麻利) 智力:18(思维缜密,过目不忘)】 【已兑换技能:中级古董鉴定、初级法律基础、高级机械制图、宗师级俄语……】 【物品:残缺青花瓷片×1,全国通用粮票12斤,布票10尺,小黄鱼6根,红星牌收音机×1……】 【欢乐值余额:6840】 看着面板上逼近成年人极限的智力数值,王建国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热水。 这属性,应付四合院和厂里这帮人,绰绰有余。 小黄鱼和票据足足够他在这年头吃香喝辣,六千多欢乐值更是底气,随时能兑换高级技能防身。 关掉面板,王建国脱衣上床。 第二天上午,红星轧钢厂。 办公楼二楼,纪委刘主任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王建国手里夹着份技术图纸,熟门熟路地走进去。 “刘主任,忙着呢?”王建国把图纸放在办公桌边上,“昨儿个一机局送来的高炉改良二期草图,杨厂长让您这边过个目,做个设备折损的预算备案。” 老刘赶紧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笑脸相迎。 “建国同志来了!快坐!”老刘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 经历了前两天许大茂诬告那档子事,老刘心里门儿清。这王建国不光是技术骨干,背后还有部里的关系,杨厂长当宝贝一样供着。 “辛苦跑一趟,这事打个电话让我去拿就行。”老刘客气得很。 王建国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拉过椅子坐下。 “刘主任,图纸交接是正事。不过我今天来,其实是给您提个醒。”王建国声音不大,身子往前倾了倾。 老刘一听话音不对,立刻收敛笑容,过去把办公室门顺手推严实。 “建国,出什么岔子了?” “我那徒弟韩春明,在东直门外废品站帮着盯废旧金属配件。昨儿傍晚他跑来找我,说是在前门楼子后头的茶馆,听见几个倒爷嘀咕。”王建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人拿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外加五百块现洋,要买咱们厂后勤采购的实权名额。” 老刘屁股猛地一沉,靠回椅背上。 “后勤采购名额?!”老刘眼皮跳得厉害,“这可是肥差!谁有这么大胆子?” “我那徒弟听说是跟咱们厂食堂的刘岚接的头。交接时间定在明晚,东直门外废品站。”王建国语气随意,话里的分量却重得砸人。 老刘额头见了汗。刘岚是谁?那是李德怀李副厂长身边的红人。这事哪怕只沾点边,顺藤摸瓜拽出李副厂长,那就是捅破天的大案。 “建国。这消息准吗?” “刘主任,准不准的,我只能跟您说。您是纪委的顶梁柱,怎么查您拿主意。我只管搞我的高炉。”王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车间那边还等我看参数,我先回了。” 看着王建国离开的背影,老刘在屋里来回走动。 这是明摆着送功劳!要真能把李德怀那帮人一窝端了,自己这位置肯定得往上挪一挪。 老刘发了狠,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摇把。 中午时分,保卫科那边也炸了锅。 韩春明披着件破棉袄,急赤白脸地坐在保卫科孙科长对面。 “孙科长!我可是轧钢厂的积极分子!我亲耳听见的!”韩春明拍着大腿,“那倒爷叫蔡全无,他明晚要在废品站拿赃物贿赂咱们厂干部!那可是资本家的翡翠镯子!” 孙科长听到“资本家”几个字,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保卫科最近正愁没大案子立功,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 “小同志,你这情报要是靠谱,厂里绝对发奖状!”孙科长立刻扭头喊人,“去!把二小队的人全叫来!明晚八点,东直门外废品站提前布控!别漏了一只苍蝇!” 下午三点,王建国提前离开车间。 大网已经撒下去,李德怀和蔡全无明晚插翅难逃。 顺着南锣鼓巷往东拐,王建国溜达着进了九道湾胡同。 破烂侯前两天传过话,说关大爷看了那只残缺的宣德炉底座后,想再见见他。 推开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院里静悄悄的。 一棵老香椿树底下,摆着张石桌。 破烂侯正端着紫砂壶滋溜溜地喝茶。对面坐着的,是个穿对襟黑布褂子的干瘪老头,手里盘着两对核桃骨碌碌转,正是京城古玩圈隐世大佬关世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建国来了。”破烂侯指了指旁边的圆凳,“坐。” 关老头眼皮都没抬,手里的核桃搓得咯啦啦响。 王建国拉过圆凳坐下,喊了声:“关大爷,侯师傅。” 关世勋停下动作,把核桃扣在石桌上。 “小子。上次那半截宣德炉算你运气好。”关世勋声音沙哑,“今儿个我再考考你这双眼睛。看看是真有本事,还是瞎猫碰耗子。” 话音刚落,破烂侯从桌底下的竹筐里摸出三个物件,一字排开摆在石桌上。 一个青花小碗。 一个铜皮包边的手炉。 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牌子。 “瞧瞧。”关世勋下巴抬了抬。 王建国没推辞,伸手拿起那个青花小碗。 手指触碰碗壁的刹那,脑海里的【中级古董鉴定】技能触发。 信息顺着指尖冲入大脑。胎土的密度、釉面的光泽、底足的切削工艺,在脑子里拆解得明明白白。 “关大爷。”王建国放下小碗,语气笃定,“这碗画工粗糙,发色浮于表面。底款写着‘大明成化年制’,可这贼光太亮,火气没退。民国时期景德镇仿制的民窑大路货,不值钱。” 关世勋没吭声,脸皮微微颤了下。 王建国接着拿起那个铜皮手炉,翻过来看了看底座的包浆。 “手炉倒是个老物件。錾刻的手法和纹路,是清中期的苏作工艺。可惜……”王建国拿手指敲了敲炉壁,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修补过,内胆换了民国的洋铁皮。行话叫‘开膛破肚’,品相毁了。” 破烂侯端着紫砂壶的手僵在半空。 王建国最后捏起那块白玉牌子,迎着阳光晃了晃。 “这玉牌子最有意思。”王建国笑了,把玉牌放回石桌,“雕工仿的是明代陆子冈。玉质倒是和田的籽料,不过这沁色是假的。拿血竭和乌梅水煮出来的‘老提油’法子。做旧的手艺凑合,骗骗外行足够了。” 三件东西,统共没花上两分钟,全给扒了个底掉。 院子里静得只听见风吹香椿树叶的沙沙声。 关世勋那张干瘪的脸上,难得拉扯出一抹干笑。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核桃,在手里盘转起来。 “好小子。”关世勋缓缓吐出字眼,“你这眼力,比那些泡在潘家园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毒。” 王建国摆摆手:“瞎琢磨罢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有这天赋,是祖爷赏饭吃。”关世勋站起身,背着手往里院走,“来,跟我进屋。给你看个真东西。” 破烂侯冲着王建国使了个眼色,两人跟上。 穿过月亮门,是个僻静的跨院。 正北方向是一间破旧老宅,窗户纸发黄发脆。 推开门,屋里没多少家具,靠东墙的条案上方,挂着一幅落满灰尘的旧画。 画上是极普通的山水,纸张泛黄,好几处还长了霉斑,连个落款的印章都模糊不清。怎么看,都像是破烂。 关世勋走到画前停住,转过头,指着墙上的旧画,声音压得极低:“建国,你看这是什么?” 王建国上前两步。 技能没触发之前,他先凭肉眼打量了一番。画轴是普通的松木,裱糊的绫子也破散了。 可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画纸的边缘时,脑海中的【中级古董鉴定】突然给出提示。一大串隐秘信息跃入脑海。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关世勋:“关大爷,这画……” 他凑近画卷边缘那处不起眼的褶皱:“这是揭层手艺。里面,还藏着东西。” 关世勋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你看出里面藏的是什么了?” 王建国伸手虚指着画卷正中央那片墨色最重的地方。 “大痴道人的笔法。”王建国压平了声音,“画中画。里面藏着的,是黄公望的真迹!” 话音一落,破烂侯手里的盖碗嗑在桌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外头院门被人“砰”地一脚踹开,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 “关老头!东西交出来!别逼我今天掀了你的窝!” 王建国转头往外看去。 蔡全无?这孙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这是倒腾黑市缺本钱,来砸场子抢活了? 王建国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根顶门棍,掂了掂分量。 “大爷,外头这畜生,要不要我帮您清理了?”王建国跨出房门。 门外,蔡全无带着三个地痞,手里攥着铁管,正气势汹汹地堵在月亮门外。 蔡全无一抬头,正对上王建国那张脸,吓得双脚倒换,退了两步。 “王建国?!你怎么在这儿?!”蔡全无拔高了嗓音。 王建国用棍子敲了敲鞋面上的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蔡全无,我正愁明晚去废品站找你嫌麻烦。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今天新账旧账,咱们就在这儿一把清了。” 王建国抡起棍子,挽了个利落的棍花。 蔡全无脸色发白,抓着铁管的手直哆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节骨眼上出来搞点外快填窟窿,怎么处处都有这个活阎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提着棍子,大步跨过门槛。 “给我上!打废他!”蔡全无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三个地痞举起铁管,奔着王建国扑了上来。 王建国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直接迎面招呼过去。 满级的力量和体质,正愁没地方试试火力。今天,就拿这帮瘪三开刀。 棍影抡实,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在院子里回荡。 两个地痞惨叫着翻倒在地,抱着胳膊打起滚来。剩下的一个扔了铁管掉头就跑。 王建国跨步上前,一脚将缩在后面的蔡全无踹翻在地,棍子尖直接戳在他的喉咙软骨上。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王建国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只翡翠镯子,带在身上了吗?” 蔡全无痛得五官挤在一起,看着戳在脖子上的粗木棍,彻底崩溃。 “建国哥!祖宗!我错了!我全招!李副厂长……李副厂长他根本等不到明晚了!”蔡全无哭喊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哆哆嗦嗦递过去。 王建国一把抓过红布包。 等不到明晚?那废品站的局,是个幌子? “说。他真正的盘算,是什么?”王建国棍尖往下压了压。 蔡全无咽了口唾沫:“他……他要在今晚厂里放电影的时候,把那批内参片连同咱们厂的进口设备图纸,全转移出去!” 王建国目光一凝。 调虎离山。 他转头冲着屋里大喊:“侯师傅!帮我把这孙子捆严实了!我现在回厂里!” 王建国扔下棍子,转身冲出院门。 今晚的轧钢厂,怕是要翻天了,这出大戏他必须亲自上场。 第79章 老狐狸断尾求生!李德怀被撸到底! 胡同里的冷风裹着煤烟味往领口里钻。 王建国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根本没往轧钢厂走。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回去抓现行,那是缺心眼才干的事。 手里捏着这么大一张底牌,他要把网织得密不透风。 胡同口的副食店亮着昏黄的灯泡。木柜台上搁着一台黑色摇把电话。 王建国推门进去,掏出两分钱拍在玻璃台面上。 “大妈,借电话。” 他抓起听筒,飞快地摇了两圈。 “接市局刑侦队,找王建军。” 接线员马上插好线,线路接通用不了几秒钟。 “喂?”话筒里传出王建军浑厚的男声。 “哥,我建国,长话短说。红星轧钢厂后勤处李德怀,今晚要借着厂里放电影的机会,把一批内参片和进口高炉设备图纸从北后门转运出去。” 王建国语速快得打机关枪一样,吐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猛地传出椅子倒地的巨响。 “进口图纸?!”王建军声音拔高八度,“他李德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干这个!” “哥,你带队去厂子北后门堵人。我现在给厂纪委和保卫科挂电话。今晚这局,咱们多方会审,包他个圆。” 撂下话筒,王建国接着摇号。 先打给纪委刘主任,再打给保卫科孙科长。把事情底细一漏底,这俩老狐狸全跳脚了。这可不是小偷小摸,这是通天的大案,谁能先抓着谁就立大功。 晚上八点半,红星轧钢厂。 广场上人声鼎沸,放映机转得嗡嗡响,大喇叭里的电影台词震天动地。 办公大楼后方的过道里黑灯瞎火,连个鬼影都没有。 后勤处副主任老赵缩着脖子搓手,指挥两个亲信把两口大号樟木箱子往手推板车上搬。 “上面盖上烂棉絮,拿油布扎死点!”老赵四下张望,压紧嗓门催促,“手脚麻利点,趁着电影散场前推出去!” 板车轮子压在煤渣路上,发出沉雷般的碾压声。 三人顺着墙根,一路摸到北后门。 老赵从裤腰带上扯下一大串钥匙,找准那个死沉的大铁锁捅进去。 铁锁发出一声闷响落地,门缝被硬生生拉开。 “别动!” 几道强光手电直直劈过来,直冲冲照在老赵大白脸上,晃得他抬起胳膊去挡。 王建军大步跨上前,一把薅住老赵的棉袄领子,脚下一绊,反手将其死死按在掉漆的铁门上。 市局干警和保卫科二小队的人呼啦啦涌上来,把推车的那俩人按在地上直吃土。 孙科长几步抢上前,一把掀开发馊的油布,拿錾子直接撬开樟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盘内参片胶片盒,底下全是一卷卷封着火漆的绝密设备图纸。 孙科长喘着粗气,转头冲王建军猛点头。 “人赃并获。拷走!”王建军大手一挥。 第二天上午,红星轧钢厂办公大楼,厂长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没人说话。 杨厂长铁青着脸端坐在主位上。王建军、刘主任和几名市局干警排坐在两侧。王建国作为举报人和图纸鉴定人,拉了把椅子坐在最外场。 “审出来了吗?”杨厂长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里面的水花溅了一桌子,“到底是谁在背后捣的鬼?” 王建军翻开手里的笔录本,脸黑成了锅底。 “杨厂长,赵副主任全认了。他交代,是他自己前段时间手头紧,联系了黑市倒爷蔡全无,想借昨晚厂里放电影的乱局把图纸和胶片倒卖出去换现钱。他一口咬定这事完全是他个人行为,连手下人都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刘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破口大骂:“放屁!内参片的铁皮柜钥匙一直在李副厂长裤腰带上挂着,老赵一个副主任,怎么可能越级拿到钥匙?他撒谎不打草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木门被人推开。 李德怀走了进来,进门就冲着杨厂长九十度大鞠躬,起身时还特意抽了一下鼻子。 “厂长!我对不起厂里的信任!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李德怀抬起袖子去擦脸,声音全劈了:“老赵昨儿下午跑来找我,说要盘点废旧库房,把后勤总钥匙借走了。我这人对老同志太轻信,没细问就给了他。谁能想到这老畜生居然瞒着我干出这种卖国求荣的勾当!我有失察之主要责任,请求组织马上给我最严厉的处分!”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惨,甚至还配上了几下捶胸顿足的动作。 整个会议室顿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高碎,静静看着李德怀那无可挑剔的逼真做派,冷笑出声。 好一招丢车保帅。 李德怀能让老赵心甘情愿顶下这么破天的大雷,说明他那个在部里当领导的老丈人昨夜就出手了。 必然是捏住了老赵一家老小的死穴,硬逼着老赵把黑锅扛到死。 只要证据链不连上李德怀本人,光靠猜想根本没法走法定程序定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后两个小时里,杨厂长指着李德怀的鼻子骂得狗血喷头,连拍断了一把靠椅的木扶手。李德怀就是低着头挨骂,半句嘴都不回。 下午,部里的加急红头文件下达全厂。 老赵涉嫌倒卖国家绝密物资,开除厂籍,直接移交司法处理,最少十年起步。 李德怀因为监管不力、用人失察,被撤销红星轧钢厂副厂长一切职务,降级使用为后勤处主任,留党察看一年,全厂通报批评,扣除半年工资。 一场本来能掀翻厂区天花板的大风暴,硬碰硬撞墙,最终砸出个不痛不痒的处分。 后勤主任办公室。 李德怀一脚踹上大门,回手挂上死锁。 他走到办公桌跟前,把刻着“副厂长”三个字的名牌抓起来扔进底下的抽屉。 他点了一根大前门,夹烟的手指头抖得停不下来,夹在嘴缝里连抽了好几口才勉强稳住呼吸。 虽然靠着老丈人躲过看守所的窝窝头,但这一波他可谓是元气大伤。 副厂长的位置生生被拿掉,直接掉成正科级,手里的实权被砍去七大半不说,再想捞油水更是比登天还难。昨晚老丈人在电话里吼得震天响,警告他大半年别再搞小动作。 刘岚端着一杯热茶,小心推开门走进来。 “李主任……”刘岚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把茶杯轻轻贴在桌角。 李德怀猛地抬起头:“打听清楚没?到底是谁去报的案?” 刘岚咽了口唾沫,脖子往下缩:“我找保卫科的人打听了。是那个新提拔的王建国!这是他徒弟韩春明听了咱们壁角,他直接串通市局把他大哥招来把老赵给堵了!” “啪!” 李德怀手里捏着的一根削好的红蓝铅笔被生生掰成两截,木刺扎进掌心肉里,流出血来,他连擦都不去擦一下。 “王建国……”李德怀从牙缝里咬碎这三个字,脸皮连带脖子上的筋肉一前一后地突突直跳。 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后勤科长,居然敢端他的老窝,剪他的羽翼。 要不是老丈人反应快,昨晚连夜派人去老赵家里跟老赵媳妇“谈了谈心”,他李德怀现在已经在看守所里的号子里蹲着发愁了! 刘岚看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得往后退到墙根:“主任,咱们要不要找几个人,在半路黑漆瞎火的地方把他给……” “找什么人!”李德怀低吼出声,“你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老头子下了死命令,让我这大半年必须老实趴着,连个屁都不能乱放!” 他抓起两截断铅笔狠狠摔进铁皮废纸篓。 能在厂里混到这步田地,李德怀最懂吃亏的道理。 “王建国现在是杨厂长面前的第一号红人,风头正劲不能碰。”李德怀吐出满口青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去交代咱们下面那几个办事员,最近把尾巴全夹紧了,别去给我找事。碰见王建国,还得笑脸管人家叫一声科长。” “这……就这么放过他了?” “放过?”李德怀抓起桌上的茶杯,“咬人的狗不叫唤。我就不信这小子能一辈子全无破绽。这笔血债我给他记死在这。等哪天他露出马脚,我连本带利收他家全家老小的命!” …… 傍晚下班时间。 王建国推着二八大杠走出轧钢厂大门。 刚跨上车座子,脑子里的淡蓝色面板直接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成功破坏李德怀绝密物资转移计划,粉碎其隐藏的灰色利益链,剧情参与度大幅提升,欢乐值+2000点。】 【系统提示:导致核心反派李德怀受到严重降职处分,挫败其后续大跨步晋升图谋,欢乐值+1500点。】 王建国看了一眼面板余额上点的跳动,心里舒坦得紧。 虽然没把李德怀当场送进去吃枪子,但这波不仅拔了他在厂里最粗的一条触手,还一口气捞到底线奖励。 这就对了,一锤子把反派锤死多没意思,割肉放血才最折腾人。 他没回四合院,拐了个弯直奔前门楼子附近的小酒馆。 破烂侯和韩春明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就着咸菜丝磕花生米。 “哥,你可听说了?李德怀那老孙子就降成主任了!”韩春明脖子上一根青筋直冒,“这老小子真能玩阴的,硬推个老赵出来顶雷,这口窝囊气憋死我了。” “你拍桌子给谁听。”王建国拉开条凳大刺刺坐下,“打蛇不死必有后患,这道理他那个当官的老丈人更懂。这次为了保住他的狗命,底牌肯定砸得底朝天。他现在手脚全废,没那么容易翻身。” 破烂侯抿了一大口散打的白干,用手指节敲了敲破旧的木桌边。 “建国,你这手玩得极险了点。”破烂侯慢条斯理地丢出一句话,“李德怀这号王八犊子,记仇不记恩,一旦咬住人不死不松口。你端了他的买卖,他得记你半辈子黑账。” “随便他记。他越挖空心思对付我,露出来的死穴就越多。”王建国抓起几颗带皮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乱响。 正说到这,酒馆厚重的黑棉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个穿着深色高级咔叽布中山装、留着水光偏分头的中年人走进来。这人目光在满屋子烟熏火燎的食客中找了一圈,最后直奔王建国这一桌走来。 中年人从怀里的衬衣口袋掏出一个素色的硬纸信封,双手平托着放到桌面上,轻轻往王建国面前一推。 “王科长,您好。我是娄董的常配司机。”中年人语气十分客气守礼,“娄董想请您明儿个中午,去和平饭店吃个便饭。车子明儿上午十一点半准时去厂里大门接您。” 王建国看了一眼信封封口上娄振华鲜红的私人印信,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去香江的后路规划,娄家看样子是彻底下定决心了。 昨天刚帮着娄晓娥办完离婚手续摆脱火坑,今天就直接把私密饭局定在和平饭店这种非富即贵的门槛。 王建国收起信封,揣进兜里。这顿饭,娄振华怕是要往他头上托付一笔吓死人的家底。 第80章 娄家大出血砸重礼!许大茂落荒而逃! 清晨的南锣鼓巷,寒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杈子直晃荡。 四合院后院。 许大茂缩着脖子,正把那两个装放映机的大铁皮箱子往自行车后座上绑。麻绳勒得死紧。 他连早饭都没吃,眼眶底下青黑一片。昨天当众被逼着跟娄晓娥离婚,兜里被掏了个底朝天,现在这院子里,连三岁小孩看他都带着鄙夷。 绑好箱子,许大茂推着车顺着游廊往外开溜。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端着脸盆正往台阶上泼水,水花溅在青砖上。 “哟,大茂,这大清早的,带着家伙什干嘛去?”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 “下乡。公社那边催得紧。”许大茂头都不抬,脚下步子倒腾得飞快。 “这马上就要过冬了,这时候下乡,不得去个十天半个月?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阎埠贵明知故问,话里全是酸劲。 “劳您惦记。” 许大茂跨上车座狠蹬两脚,轮子压过门槛,连人带车窜出了胡同口。这四合院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出去躲半个月风头再说。 此时的红星轧钢厂大门。 一辆黑色吉普车准时停在路边。 王建国跟门卫打了个招呼,把那辆二八大杠推进门卫室一锁。昨天送信的中年司机早早拉开了车门。 王建国矮身坐进吉普车后座。车子一路开向王府井,稳稳停在和平饭店门口。 这年头能来和平饭店吃饭的,非富即贵。普通老百姓连大门朝哪开都弄不清。 二楼包厢内。 娄振华一家三口已经落座。娄晓娥换了一身米色的呢子大衣,头发重新烫过,完全没了前两日在四合院那种灰头土脸的颓势,整个人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 “建国,快坐!”娄振华主动迎出两步。 王建国解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娄晓娥提起茶壶,给王建国面前的白瓷杯里斟满热茶。 “建国,今天这顿饭没外人。”娄振华挥手让服务员上菜,随后拿起一瓶茅台,亲自倒酒,“许大茂是个什么货色,我现在全看明白了。要不是你暗中提点,晓娥指不定被他祸害成什么样。这杯酒,我替我女儿敬你。” 娄振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建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茅台的酱香在舌尖炸开,确实够劲。 “娄董客气了,我也是顺手清理一下厂里的蛀虫。各取所需。” 一顿饭吃得气氛热络。菜过五味,娄振华冲着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个四四方的红木漆盒,放在桌面转盘上,转到王建国面前。 “建国,我们一家过两天就要去南方了。”娄振华声音压低。 香江。王建国心里明镜似的。 娄振华伸手扣开红木漆盒的铜扣。盖子一掀,里面黄灿灿的光直晃人眼。 十根大黄鱼! 整整齐齐码在深红色的天鹅绒垫子上。金条旁边,还放着一枚半个手掌大的白玉牌子。 王建国脑子里的【中级古董鉴定】立刻跳动。清乾隆年间,和田羊脂白玉,宫廷造办处的手艺。 垫子底下压着厚厚一沓票据,十张五十斤面额的全国通用粮票,几十尺特供布票。格子里还单放着一支崭新的派克金笔和一张上海牌手表票。 这礼重得能砸死人。 “建国,别推辞。”娄振华按住桌面,“你是个搞技术的,钢笔和手表用得上。这些票据和金条是我们娄家的一点心意,你在这四合院里住着,处处都要用钱打点。” 娄晓娥也搭腔:“建国,你就收下吧。我们这一走,留在这也是便宜了别人。” 王建国盯着那盒金条看了一秒,把盖子扣上,推了回去。 “娄董,谢礼我收,但这些太多了。您去香江重新立足,正是需要本钱的时候。”王建国语气平稳,“金笔和手表票我留下,玉佩我收了。剩下的,您带走。” 娄振华愣住了。 十根大黄鱼,能买下半条胡同!这年轻人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就推回来了? 他打量着王建国,叹了口气,老实把金笔、手表票和玉佩拿出来塞给王建国。 “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不勉强。”娄振华转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推了过去,“但这个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踏实不了。” 王建国捏了捏厚度,抽开封口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契纸,盖着旧时代的红戳和新华夏的公章。 “这是交道口的一个小两进四合院。”娄振华端起茶杯,“面积不大,胜在清净没乱七八糟的住户。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受过我的恩惠,你拿这材料去找他,他会不动声色地过户到你名下。绝不走漏风声。” 送房。 “娄董,我那屋子住得还行……” “你那东厢房能住一辈子?”娄振华摆了摆手,“院里那些人什么德行,晓娥全跟我说了。你以后娶妻生子,总不能让老婆孩子跟着你在那破院子里挨人算盘。”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就矫情了。独门独院在现如今可是稀缺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直接把文件袋收进怀里,顺手把金笔别在上衣口袋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祝娄董一路顺风。” …… 下午一点半,红星轧钢厂大门。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刚进技术科办公楼底下,就瞧见一抹蓝色的身影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秦淮茹。 她手里攥着个布兜,冻得直搓手,一看到王建国,快步迎上来。 “建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秦淮茹嗓音压得极低,四下乱看。 王建国单腿支着自行车,稳稳站着。 “贾嫂子?不在家伺候东旭哥,跑厂里干嘛?” 秦淮茹牙关一咬,膝盖一弯直接在王建国车前头半蹲下,伸手就要抓车把。 “建国兄弟,嫂子知道你现在是厂里的红人!”秦淮茹仰着脸,一股劣质雪花膏味扑鼻而来,“东旭瘫在床上,李副厂长本来答应让我顶岗去食堂,可他现在降职了,这事儿黄了!我们贾家真过不下去了!” 王建国一把将车把往后扯,避开她的手。 “贾嫂子,你太抬举我了。”王建国拨了一下车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人事调度归厂办管,我是搞技术复核的。东旭哥的师傅是一大爷,他八级工说话比我管用。” 秦淮茹见王建国油盐不进,干脆把心一横,声音压得更低。 “建国,嫂子不白求你!我拿个消息换!”秦淮茹左右瞄两眼,“昨晚上,一大爷大半夜敲了后院老太太的门,后来又连夜出了趟院子去找李德怀了!” 王建国捏车闸的手指一顿。 李德怀这老混蛋,老丈人按着他不敢明来,这就想通过易中海借四合院的地盘作妖? “接着说。” “李德怀透了底,说老赵进局子是你点的。”秦淮茹急切表忠心,“一大爷觉得你端了他的后台,要拿你立威!下午他去了趟街道办,说今晚开全院大会,借着许大茂下乡空出房子的由头,整顿院里规矩。重点就是要查你屋里的东西,扣你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易中海这老绝户,还真玩上瘾了。 王建国伸手进兜,从空间里摸出两张一斤的全国通用粮票,顺着车把滑进秦淮茹的布兜里。 “顶岗归根到底厂办说了算。不过你这消息有点用。”王建国看着秦淮茹的脸,“以后在院里多留两只耳朵,消息有用,棒子面少不了你的。” 秦淮茹摸着兜里硬邦邦的粮票,立刻喜笑颜开退让开路:“建国你放心!嫂子心里亮堂着呢!” 下午三点,王建国骑车去了交道口街道办,凭着材料顺利办下了房产过户,顺道去百货大楼提了一块崭新的上海牌全钢防震表。 金属表带沉甸甸地卡在手腕上。 等王建国推车回南锣鼓巷四合院,天已经擦黑。 刚进中院,就撞上大阵仗。院子中央摆着八仙桌,桌上搁着个白瓷茶缸,呼呼冒着热气。 中院、前院、后院的人乌泱泱挤满了空地。 易中海端坐在主位,沉着个脸。左边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手里端着搪瓷缸;右边阎埠贵拿小本子记着。 这三堂会审的戏台子搭得够敞亮。 王建国一露面,院里立刻静了音。 贾张氏坐在最前头纳鞋底,吊着三角眼朝地上一啐:“哟,咱们院的干部可算回来了。大家伙冻了半个钟头,就等你呢!” 王建国当她放屁,把车稳稳地停在东厢房门口,落了锁。 “哟,三位大爷今儿兴致挺高。”王建国转身,随手理了理袖口。 那块刺眼的上海牌手表在煤油灯底下一晃,反出一道亮光。 刘海中眼睛直了,阎埠贵的笔尖一顿。这表少说一百二! 易中海咳嗽一声,拿指节敲桌子。 “建国,今天这全院大会,主要两件事。”易中海声音浑厚,摆足了官威,“第一,许大茂下乡了,他那两间房空着也是空着。咱们是先进集体,得互帮互助。贾家五口人挤在偏房转不开身,三位大爷商量过了,让贾家先搬进去住。” 明抢。 底下嗡嗡议论,没人敢出声反对。 “这第二件事。”易中海话锋一转,嗓门突然拔高,“建国!你在厂里是干部,在院里更得以身作则!有群众举报,说你成天在外面跟些倒爷混,往家里弄废铜烂铁!”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站起来伸手直指王建国。 “你昨晚大半夜从外面回来神神秘秘!更是有人举报你收受别人金条!大是大非面前,你最好自己把门打开,让大家伙进去搜!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刘海中立马跟着咋呼:“对!建国,把门打开清点一下,证明你的清白!” 人群里,贾张氏兴奋得直拍腿,连连附和。 王建国站在原处,连挪都没挪一步。 【系统提示:触发院内高强度冲突事件,反派角色易中海试图利用群众压迫强行破局。当前欢乐值持续上涨中……】 “搜我的屋子?” 王建国走上前,直逼八仙桌。 “一大爷,您是保卫科长,还是派出所长?嘴皮子一碰就想查抄民宅?您当这四合院姓易?” 易中海脸颊直抽抽:“王建国!你这叫什么态度!” 王建国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铁锁的钥匙,“啪”地一声摔在八仙桌正中间的木板上。 “我家门就在那。”王建国一字一顿,声音震得前排的人耳膜生疼,“你们俩,只要敢跨进那房门半步。明儿一早,我就拿着刑法第九十六条去市局报案告你们非法搜查!到时候,你们要能在局子里吃上热乎牢饭,我管你们叫爹!” 易中海和刘海中盯着那把钥匙。 偌大的四合院,死寂一片,只剩寒风刮过房檐的呼啸。那把钥匙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可现在,谁敢伸这只手? 第81章 搜房搜个寂寞,易中海老脸丢尽!钓鱼气疯算盘精阎埠贵! 八仙桌主位,易中海大马金刀坐着。正中央是一把生铁大锁的钥匙。 全院的人严丝合缝围了一圈,没一个出声。连往日最爱撒泼的贾张氏都缩在条凳上,眼皮搭拉着不敢乱瞟。 报假警,外加非法搜寻私人财物。这话在六十年代可不是闹着玩的,谁敢往自己身上揽。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僵在半空,迟迟没敢往下落,转过肥头大耳去瞄易中海。 “老易,这……”刘海中压低声线,嗓子里带着点虚。 易中海干咳一声,硬生生在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扯出点和气。 “建国,你看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为了咱们院里的名声。”易中海熟练地打起官腔,端出长辈的架子,“既然有人举报,咱们例行看一眼。真要没问题,也是当着大伙的面还你个清白不是?” 王建国双臂环抱在胸前,两脚扎在原地纹丝不动。 “想看就去。”王建国语气没什么起伏,字字砸在地上,“丑话说在前头,翻坏了我桌上的技术图纸,耽误了轧钢厂年终的生产进度,两位大爷明早自己去杨厂长办公室喝茶解释。” 易中海愣被这话顶得别不出一个字。他盯着王建国,手腕抬了抬,冲刘海中使了个眼色。 刘海中没辙,硬着头皮抓起桌上的钥匙,碰了碰旁边缩着脖子的阎埠贵。两人一人打着一把手电筒,半弯着腰往东厢房走。 外头,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紧接着,东厢房里传出叮零当啷翻抽屉、磕碰木头柜子的杂音。 院里站着的人全伸长脖子往里瞅,等着瞧王建国栽跟头。秦淮茹站在何雨柱侧后方,不住地踮脚尖,心里七上八下,巴不得刘海中真能从里面掏出几根金条来。 不到五分钟。 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头是汗地走了出来,手电筒光在地上乱晃。 阎埠贵手里捏着个破边牛皮纸信封,刘海中腋下夹着几本厚得搬砖一样的俄文技术大部头。两人满院扫了一圈,都不吭声。 “我的金条呢?”王建国扬着下巴。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抽了抽,把东西往八仙桌上一摊。 “就……就十几块钱零钱,外加五斤粮票。剩下的全是书和图纸。”刘海中越说底气越不足,“别说铁疙瘩金条,连多余的半斤白面都没瞧见。” 院里顿时炸开锅,嘀嘀咕咕的闲话全冲着易中海去了。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王建国不紧不慢走上前,一把抽走桌上的信封和俄文书,顺手把那把大铁锁的钥匙揣进棉袄兜里。 “一大爷,查也查了,清白我也拿回来了。这举报人到底是谁,您今晚最好给我指出个明路。”王建国压近半步,“要是给不出来,明儿一早,我就带着保卫科科长挨家挨户敲门问。” 易中海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嘴唇抖了两下,硬是一句话没憋出来。真把保卫科招来,他这管事一大爷的帽子直接得摘。 他一把端起茶杯,重重磕在桌角。 “散会!” 易中海背过手,头也不回往中院走。 刘海中和阎埠贵见势不妙,赶紧溜回自个儿屋。人群哄闹着散开,贾张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扯着秦淮茹的袖子骂骂咧咧钻了回去。 王建国走到厢房大门,推门进屋,反手拉死门栓。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随之弹出。 【系统提示:成功反击易中海强行搜查计划,打碎其立威图谋,欢乐值+500点。】 当前欢乐值余额:点。 王建国在炕沿边坐稳,直接拉开系统商店。 第一排赫然亮着几个新物件。 初级防身术,3000欢乐值。 力量果实,400欢乐值一颗。 高级驾驶技术,5000欢乐值。 初级钓鱼技术,1000欢乐值。 高级驾驶技术看着排面大,,这技术换来纯属摆设。 四九城现如今这世道,胡同串子里三教九流混杂,碰见几个佛爷敲闷棍抢粮票是常态。李德怀那老孙子更指不定在哪憋着坏。 自身硬才是活命的本钱。 王建国点选了初级防身术。 接着花1000欢乐值换下初级钓鱼技术。周末去城郊钓几竿子改善伙食,权当给平时关起门吃香喝辣打个幌子。 “叮!” 脑子里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紧接着,一连串关于擒拿、卸骨、关节技发力绞杀的暗劲窍门全盘化作肌肉记忆。十根手指的骨节隐隐生热,粗糙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厚实。 另一股关于挂饵、看水流、溜底皮鱼的野地门道也全部吃透。 切实的提升感让王建国十分受用,余下6000多点留作备用资金。 转眼到了周日。 天边刚擦亮,寒气冻得人直打哆嗦。王建国借了根粗竹长鱼竿,提着破编织鱼篓出了大院,直奔城外永定河。 河面上挂着一层薄脆残冰,沿岸全是被风吹折的枯黄苇草。 老远,王建国瞧见土坡下一个裹着破棉大衣的身影,正趴在小马扎上缩成个鹌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阎埠贵。 这老抠门精每周雷打不动跑来野钓,就指望弄两条麦穗、小白条回去熬锅腥气冲天的猫鱼汤,抠出下顿的菜钱。 王建国踩着枯草走过去,在离着十几米远的下风口找了个水湾,放好马扎,抓出系统打包附送的基础腥香饵料随手一和,上饵下竿。 阎埠贵听见动静,扭过头,冻得通红的手指去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架。 “哟,建国,这也跑来受这洋罪了?”阎埠贵打了个寒颤,拿捏起长辈的调门,“钓鱼那是熬性子的细活,你这后生毛手毛脚的,别一早上连条烂虾皮都摸不回去。” “权当吹风醒神。”王建国懒得搭理他,视线锁在水面那颗飘浮的红尾漂上。 不到五分钟。 浮漂猛地一个大力下顿,连点缓冲都没有。 王建国腕子猛地翻转刺鱼,竹鱼竿“咯吱”一声弯成满江红的圆弧。 水面上哗啦炸开一大团白浪。 一条足有两斤半重的大鲤子被硬生生提出水面,在半空中甩着尾巴划出一道亮水线,稳稳砸进王建国身后的鱼篓里。 阎埠贵的眼皮直抽抽。他在这迎风喝了两小时西北风,塑料桶里就飘着三条指甲盖长的小白条。 没等他缓过劲,王建国第二杆下去。 一根大前门火柴梗还没烧完,水面浮漂直接黑了。 这回是条三斤出头的大草鱼,出水时水花泼了老远,直接溅了阎埠贵半条棉裤腿。 阎埠贵彻底蹲不住了。他一把拎起自个儿的马扎,死皮赖脸地往王建国边上挪。 “建国,你今儿拜财神了?”阎埠贵伸着鸭脖子直往鱼篓里探,瞧见里面白花花一片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两眼亮得发绿,“你这打窝的底料不是普通棒子面吧?参了什么大料?” “独门秘方。三大爷想学?”王建国侧过脸看他。 阎埠贵头捣得跟算盘珠子似的,两只冻僵的手直搓。 “行。拿三块钱来,我随手给您把配方写下来。”王建国摊开手掌。 阎埠贵一听要掏现钱,脸色变了。三块钱能买好几斤上好的肥膘肉,要他的钱等同于扒他的皮。 他把马扎放下,贴着王建国右侧坐得死死的,眼睛死盯着王建国的饵团,打定主意要白嫖偷学动作。 王建国提起竹竿挂上漂,慢慢悠悠折好放在土坡上。 他转身弯腰,从鱼篓里精准捏出那两条个头顶大的金背鲤鱼。从路边随手扯了两根硬实的草秆绳,穿过鱼鳃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王建国一把拎起旁边那个装了十几条大板鲫的鱼篓,大步走到结冰的岸边。 阎埠贵只当他是要去冰水里涮沙扣子,赶忙站在后头出声指挥:“建国!仔细着点手脚,水沿子滑,别把那半篓好东西给颠进了水里……” 尾音还在嗓子眼里没抖完。 王建国单手提着篓底,手腕直接朝下翻倒。 哗啦! 一篓子水淋淋的鲜活鲫鱼兜头卷进冰水里。那十几条鱼落水连个弯都没打,尾巴猛地一砸水面,全数消失在浑浊的深水区。 阎埠贵像踩了烫烙铁,从下风口直接弹跳起来。 “王建国!你个造孽的败家玩意儿!那可是大半脸盆的正经江水鲫啊!起码能炖一整个冬天的白汤!” 阎埠贵两只手薅着本就没几根头发的头皮,五官挤破了型,嗓子全劈了。 “篓子太小,压手。留两条宽大点儿的下酒正好。” 王建国甩干手背上的水珠子,拎起那串还在扑腾的两条大鲤鱼在阎埠贵眼前晃了半圈。 “三大爷,那点猫鱼可火柴棍粗细,您自个儿留着慢慢熬。我回了。” 头也不回地踩着枯草离去,只留阎埠贵干巴巴站在倒着寒风的河滩上不停哆嗦。 【系统提示:成功气疯阎埠贵,达成完美戏耍效果,欢乐值+300点。】 第82章 贾张氏馋哭要半条鱼,秦淮茹拿霉花生换遭怒怼!求催更! 接近中午。 王建国拎着两条肥大的鲤鱼,推着自行车迈进四合院大门。 前脚刚跨进中院的垂花门,就迎头撞上一辆女式自行车。 推车的姑娘穿着藏青色破旧棉袄,短发被北风吹得凌乱,脸颊冻得透红,鼻尖还挂着汗。 何雨水。 这丫头常年在学校寄宿,半个月才沾一次家。 何雨水赶紧刹住脚踏板。她上下端详着眼前这人。 个头高挑,穿着身利落的中山装,手里提溜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金背鲤鱼,大冷天的连个手套都没戴,浑身透着股压不住的悍气。 这院里哪来这么号人物。何雨水心里泛起嘀咕。刚才在胡同口碰见三大妈,听了一耳朵碎嘴,说前院来了个厉害的工程师,把院里闹得鸡飞狗跳,连许大茂和娄小娥都离了婚。 她琢磨着,这估计就是那个硬茬子。 正房门帘一挑。 傻柱趿拉着黑棉鞋凑了过来。 “雨水,回来啦!”傻柱喊了一嗓子,一转头瞧见王建国,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建国!大周末的去哪发财了?哟呵!这两条鱼长得真肥!” 傻柱一步跨下台阶,手直接奔着王建国手里的草绳去。 王建国把草绳一递。 “刚去河里弄的。”王建国拍了拍手背上的冰碴子,“柱子哥,雨水妹子正好回家,中午凑一桌。借你的手艺把这两条鱼收拾了,我做东。” 何雨水这下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你就是王建国,王大哥?”她推着车往前跟了一步,“我刚才听三大妈念叨,前院新搬来个工程师。” 王建国随口搭话。 “三大妈嘴碎。我就是个技术员。” 他把自行车靠在东厢房土墙上,挂上大锁。 傻柱一听有白得的鱼吃,乐不可支。 “得嘞!这活儿交给我。你跟雨水去屋里歇着,我去胡同口打半斤散白,再切点豆腐和宽粉条借借味!” 傻柱抓着鱼就往水池子跑,三两下抄起菜刀开始刮鳞。 王建国跟着何雨水进了傻柱的屋子。 屋里乱得没处下脚,四方桌上还摆着昨晚没洗的油碗,地上全是一地烟头。 何雨水撇了撇嘴,拿起抹布就开始擦桌子倒水。 “我哥这人,除了做菜有点人样,过日子简直是个睁眼瞎。” 王建国拉开一把长条凳坐下。两人随口扯了几句家常。何雨水听着王建国说话,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说话有条有理,字字句句都能砸出响来,院里那些老娘们跟这人根本不在一个道上。 半个钟头后。 铁锅里倒足了猪油,葱姜蒜爆锅的滋啦声四散开来。 紧接着,傻柱把改好刀的大鲤鱼顺着锅边滑进去,随手烹上酱油和老陈醋。 一股子浓烈醇厚的红烧鱼香味腾空而起,顺着门缝拼命往外窜。 中院西侧。 贾家屋里。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火炕上纳鞋底。 那股子鱼肉香直冲天灵盖,勾得她肚皮咕噜噜乱响。 她扔了手里的黑锥子,一巴掌拍在炕桌上。 “死绝的傻柱!这是又倒腾什么好菜呢?”贾张氏歪着粗脖子骂骂咧咧,“东旭瘫在床上活受罪,他倒好,一个人吃这么油水足的东西,也不知道端一海碗过来孝敬孝敬!” 秦淮茹正在外屋搓拉拔着全家的脏衣服,手指头肿成萝卜条。 “妈,少说两句。我刚才瞧见那是建国提回来的鱼,在傻柱屋里搭伙做呢。”秦淮茹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水。 “我管是谁的!只要是在傻柱锅里炖的,我就能去要!”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嚎,“赶紧的!你去大碗橱里拿个粗瓷碗,找傻柱化半条鱼回来!东旭这身子骨不吃肉拿什么补?” 秦淮茹心里直打鼓。 昨天王建国在全院大会上发飙的场面,她到现在还记着。那可不是个善茬。 “妈,空着手去要,建国那脾气肯定出事。” 贾张氏从热炕上挪下来,一把拉开炕柜门,手在最里头掏摸半天,拽出一个没了底的破瓦罐。 她抓了一把里头的陈年花生米,稀里哗啦倒进粗瓷碗里。 “拿这个去!就说这是咱家出的下酒菜,换他半条鱼!麻溜点!” 秦淮茹看着那碗干瘪发黑的花生米,咬了咬牙,端着碗走了出去。 傻柱屋里。 鱼已经收完了浓汁。 傻柱正把散白倒进三个破口的粗瓷酒盅里。 叩叩叩。 外屋门被敲响。 何雨水坐在桌边翻了个大白眼。 “王大哥,咱俩打个赌。”何雨水压低声音,满脸瞧不起,“外头肯定是我那个好秦姐。这屋只要一飘肉味,她保准闻见味就来。” 傻柱根本没听见妹妹的话,几步抢过去拉开门。 秦淮茹站在门口。 冻得发红的鼻子,眼眶全红着,整个人透着一弱不禁风的心酸样。傻柱一看这架势,腿肚子就有些转筋。 “秦姐,这时候怎么过来了?”傻柱凑过去问。 秦淮茹飞快地瞥了一眼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口大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王建国大马金刀坐在桌边,正端起酒盅闻酒。 她硬着头皮把手里的碗往前一送。 “柱子,我闻见你们这挺香。我这有把花生米,给你们当下酒菜。”秦淮茹低声下气地开口,“东旭最近老喊嘴里没味,我寻思能不能换半条鱼回去给他借借味?” 傻柱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花生米,乐得一拍大腿。 “多大点事。这花生米正好下酒。” 傻柱转身对着王建国商量。 “建国,这鱼是你钓的。秦姐家老小这阵子确实困难,要不咱们分她半条?” 何雨水这下真急了,刚要站起来骂人,被王建国伸手按了回去。 王建国端着酒盅看了看,放下。 “柱子哥,你不仅脑子不好使,连鼻子也有毛病?” 王建国声音不高,却震得屋里嗡嗡作响。 傻柱一愣。 “咋了?” “去,低头闻闻那碗花生米。”王建国扬了扬下巴。 傻柱有些迷糊,把脸凑到那个粗瓷碗跟前一吸鼻子。 一股子浓烈的发霉味混着耗子尿的味道直冲脑门! 傻柱呛得连打两个喷嚏。 仔细一端详。那花生米表皮全盖着一层绿油油的长毛,早就霉透了。 傻柱端着碗,脸涨成紫红色,双手进也不对退也不对。 秦淮茹脸皮火辣辣地烧。 “建国兄弟,这花生米是放得久了,拿热水洗洗还能吃。我也是实在揭不开锅了。” 她开始吸鼻子,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试图搬出平日里对付傻柱的那套绝活。 “给我憋回去。”王建国一声大喝,直接打断了她的杂耍。 他站起身,指着门槛。 “拿这堆吃死人的毒花生来换大肥鱼,你当我是收破烂的?还是觉得我是个憨子任你们算计?”王建国一步步走近秦淮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想吃白食就明说。少拿这些脏腌东西来恶心我。拿上你的破碗,立刻滚!” 秦淮茹连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一把从傻柱手里抢过饭碗,捂着半边脸冲进院子里,一路跑回西厢房。 傻柱僵在原地。 何雨水走过去,把门关死,咔挞一声上了门闩。 “哥,你以后少在这犯浑。你再看看人家王大哥,人家才是有脑子的人。”何雨水一顿数落。 傻柱搓着手干笑,赶紧跑回灶台,把鱼盛到大搪瓷盆里,端上桌。 “来来来,建国,不提不提。咱们走着!” 三人倒了酒,围着桌子开吃。 红烧鱼做得很入味,酒下肚暖了身子。 吃饱喝足,王建国出了傻柱屋,回了自己的东厢房。 他脱了外罩,大剌剌躺在热乎炕上,脑子里盘算着轧钢厂后续的变动。 李德怀被拿掉后,绝对要反扑。老赵人进去了,留下的后勤副主任位置是块肥肉,杨厂长肯定还有大动作。 他翻了个身准备歇着。 就在这时,窗户外面传来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东厢房的木窗棂被敲了三下。 “建国哥,睡没?”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嗓子,透着急躁。 王建国猛地翻身下炕,从枕头下面一把抽出顺手的修脚刀。 韩春明。 这小子不在黑市倒腾东西,大半天跑来敲窗,出事了。 王建国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木拉窗。 “说。” 韩春明脸冻得铁青,双手死死扒拉着窗台。 “哥!我刚才在黑市倒卖肉票,亲眼瞅见破烂侯被几个穿中山装的给按在了死胡同里带走了!那帮人不认生,手里有硬家伙!” 王建国手腕一翻,刀柄死死贴在掌心。 破烂侯这老江湖绝对不会轻易被人拿捏,这背后是冲谁来的? “看清带头的是谁没?” 韩春明直点头。 “带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我躲在垃圾堆后头听他们瞎嚷嚷,里面有人提了一嘴!黄公望!” 王建国心中透亮。 画的事,只有他、破烂侯、关大爷和蔡全无知情。 蔡全无现在人在牢里蹲着。 谁在背后下的套? “哥,报警不?”韩春明急得原地直跺脚。 “报个屁。人都转移了,警察去哪抓人收网?” 王建国抓起棉袄往身上一罩,一脚踹开房门。 “带路。今天我倒要见识见识,哪路不知死活的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建国大步出了四合院,韩春明在旁边一路小跑跟上。 两人连车都不骑了,专抄小胡同,很快扎进了南锣鼓巷吹着哨子的刺骨北风里。 第83章 孤身救人踩刀疤,易中海替秦淮茹谋职! 夜色深沉。 南锣鼓巷后身的一条死胡同,寒风卷着碎纸片打着旋,刮在脸上生疼。 王建国停住脚,身子一偏,贴在一垛倒塌的半截砖墙后头。韩春明猫着腰跟在后边,大口喘着白气,伸手直指前面。 四五个穿着旧中山装的汉子,正把破烂侯堵在墙角。 领头的脸上一道泛红的刀疤,手里掂量着一截沉甸甸的铁管。 破烂侯棉袄被扯开个大口子,露出里头暗灰的絮棉花。老头腰杆挺得笔直,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 “老东西,骨头还挺硬。”刀疤脸拿铁管敲了敲旁边的青砖。 “蔡全无都进去了,那幅黄公望的画到底在谁手里?说出个名姓,今天放你走。不然,你这收破烂的手,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破烂侯冷笑。 “爷们在四九城串胡同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少拿这种话唬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刀疤脸火了,举起铁管照着破烂侯肩膀就要砸。 黑暗中,风声响。 半块板砖贴着刀疤脸的头皮飞过去,砸在墙上,碎成好几块土渣。 几个汉子同时回头。 王建国双手插在棉袄兜里,从砖墙阴影里晃悠出来,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几位大半夜在这开堂会?动静吵着街坊了。”王建国语气轻巧,随口打着招呼。 刀疤脸上下打量来人,看是个穿戴齐整的小年轻,鼻子里哼出粗气。 “哪来的毛头小子,赶紧滚,这没你……” 他的话直接憋在嗓子眼里。 王建国往前跨了两步,缩在袖子里的右手探出,一把握住刀疤脸的手腕子,大拇指死死扣住筋脉。 “当啷”一声,铁管掉在地上。 没等刀疤脸叫喊,王建国提膝往上一顶,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肚子上。 人当即弓成了个大虾米。 旁边三个汉子反应过来,骂着脏话扑上来。 王建国身子一矮,躲过一记王八拳。顺势抓住那人胳膊往怀里一带,脚在一绊,那人脸朝下直接抢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门牙磕飞了两颗。 边上俩人刚迈腿,王建国手里多了一把巴掌长的修脚刀。 刀刃贴着右边汉子的脖子大动脉,冰凉。 胡同里除了风声,没别的动静。 “都别乱动,这刀子平时削厚脚垫,皮糙肉厚的也能一刀见血。”王建国拍了拍手底下那人的腮帮子。 刀疤脸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干呕,抬头看着王建国,腿肚子不住地打哆嗦。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 王建国走过去,用脚尖挑起地上的铁管。 “不是满大街找那幅黄公望吗?画在我这。”王建国蹲下身。 “谁让你们来的?李德怀?还是蔡全无外头的朋友?” 刀疤脸咬着牙关不吭声。 王建国没脾气,手里刀把转了个圈,刀尖抵在刀疤脸大腿根的裤子上,轻轻一划,棉花翻了出来。 “不说没关系。我大哥在市局刑警队,正好前几天缺两个砸响马的案子结案,我看你们几个这身形挺合适。” “市局”俩字一出,刀疤脸怂了,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 “别!爷!我说!” “是李副厂长……李德怀下台前,给黑市的‘佛爷’递了话,说有个收破烂的伙同一个姓王的,弄走了一幅值大钱的画。他现在急缺钱疏通关系,让我们把画抢出来折现!” 王建国站起身,掸了掸裤腿。 果然是这条老狗。降职了还不死心,想在临走前捞一笔补窟窿报复。 “滚回去告诉李德怀,画我看上了,让他少惦记。再敢找人碍眼,我让他连后勤主任的冷板凳都坐不稳。”王建国一脚踹在刀疤脸肩膀上。 几个人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跑出胡同。 韩春明从后头钻出来,伸手去扶破烂侯。 “侯爷,您没事吧?” 破烂侯擦了擦下巴,拍打两下破棉袄,上下打量着王建国。 “建国,今天算我欠你个人情。”破烂侯拱了拱手,“李德怀这王八羔子,是彻底盯上咱们了。” 王建国摆手。 “侯爷客气。李德怀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你这段时间先别去黑市,画的事我来平。” …… 第二天上午,红星轧钢厂还没下早班,四合院里透着股冷清。 中院贾家。 屋里没生炉子,冻得人直打哆嗦。贾东旭瘫在炕上,双腿盖着两层破棉被,正抓着枕头去砸秦淮茹。 “天天就是棒子面粥!嘴里淡出个鸟来!昨天让你去傻柱屋里要半条鱼,你端着一碗长毛的花生米去,你当人家是瞎子啊!”贾东旭嗓门嘶哑,脖子上青筋直冒。 秦淮茹站在地当间,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上,直拍大腿。 “东旭骂得对!你个没用的东西,连半条鱼都化不回来,要你有什么用?那个王建国也是个绝户命,吃那么好不怕噎死!” 厚棉布门帘一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易中海背着手走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大清早的,闹什么闹?在院里就听见你们家喊。” 贾张氏一看一大爷来了,赶紧凑过来。 “他一大爷,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东旭倒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马上就要扎脖子了!” 易中海端起长辈的架势,咳了一声。 “行了,老嫂子。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个好事。” 秦淮茹猛抬起头。 易中海喝了口白开水,慢条斯理地出声。 “东旭这工伤的事,厂里本来压着不给办顶岗。我昨天拉下这张老脸,去杨厂长办公室软磨硬泡了半个钟头。”易中海顿了顿。 “厂里松口了。看在咱们院困难的份上,同意让淮茹去厂里顶东旭的岗。” 屋里一下静了。 秦淮茹手抖得像筛糠。这年头,有了城市户口和工人编制,那就是护身符! “真的?一大爷,我真能进厂当工人?”秦淮茹声音变了调。 贾张氏乐开了花,眼珠子跟着一转。 “他一大爷,那我们淮茹进去算几级工啊?东旭以前可是拿二十七块五的!怎么着也得按一级工给我们算吧?” 易中海重重把搪瓷缸子磕在桌上。 “老嫂子!你想什么美事呢!淮茹一天钳工都没干过,连锉刀都不认识,还一级工?” “厂里定的是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五。等学好了手艺,参加厂里的考核,过了才能转正当一级钳工。” 贾张氏撇嘴。 “才十八块五……这怎么够一家五口人吃。” 秦淮茹赶紧扯了扯婆婆的袖子。 “妈!有总比没有强!十八块五那也是活命的钱啊!”秦淮茹转头冲着易中海连连鞠躬。 “一大爷,您的恩情咱们贾家这辈子都忘不了。以后您指哪,我秦淮茹就打哪!” 易中海心里哼了一声。他费这么大劲,要的就是这句话。 王建国那小子油盐不进,傻柱又容易犯浑。把秦淮茹弄进厂子,就在自己手底下干活。以后贾家的死活,全捏在他易中海手里。等老了,不愁贾家不给他养老送终。 “淮茹啊,进厂以后就跟着我。在我那个第一车间,没人敢欺负你。”易中海站起身。 “下午拿上户口本,去厂办把手续办了。明天直接来车间报到。” …… 隔天清晨,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机器轰鸣,台布上铁屑飞溅。 秦淮茹换上了一身肥大的蓝布劳保服,头发全塞进工作帽里。她手里捏着一把锉刀,对着台钳上的铁块发呆。 周围全是大老爷们干粗活,她站在那,格格不入。 易中海在几台机器外指导徒弟,没空搭理她。 车间大门推开。 王建国穿着笔挺的四个兜干部服,左手夹着点名册和记录本,领着几个技术员大步走进来。 他现在的身份是设备安全复核小组组长,专门负责排查厂里老旧设备的隐患。属于上行下效的厂办红人。 一过道,工人们纷纷停下活打招呼。 “王组长早。” “王工,这台钻床的轴承转起来咔咔响,您受累帮看看?” 秦淮茹心思活泛起来。 她现在也是厂里的工人,跟王建国算是同个单位。要是能在车间里跟王建国套上近乎,让这帮大老爷们知道他们是一个院儿的,以后谁还敢给她派重活? 她放下锉刀,拍打两下身上的铁粉,迎着王建国走过去。 “建国兄弟!你巡视车间呢?” 秦淮茹笑得嗓门敞亮,生怕周围人听漏了一个字。 几台机器边的工人全都转过头看热闹。 王建国停下脚,手里翻着图纸,连头都没抬。 “这是车间主过道,别挡路。” 秦淮茹脸上的皮一紧,随即又挤出笑意。 “建国,你看姐现在刚进厂,两眼一抹黑。咱俩一个院住着,你现在又是大组长,能不能顺手教教姐这台钳怎么用?你一大爷那边带徒弟,顾不上指点我。” 这话里话外缝着线,就是明摆着要当着车间人的面扯虎皮做大旗。 王建国停下手里的圆珠笔,“啪”一声合上记录本。 他没给半分情面,越过秦淮茹的肩膀,直接盯向几步外正靠着车床偷听的易中海。 “秦淮茹同志,现在是上班时间。”王建国声音不大,在机器皮带运转的动静里听得分明。 “第一,这是轧钢厂的车间,只有工友和同志,没有姐弟。攀亲戚回你们家热炕头攀去。” 秦淮茹干在原地,手足无措。 王建国往前压了一步,指着地上的黄线。 “第二,厂里安全生产条例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学徒工及临时工在未取得带班师傅允许前,严禁擅自脱离工位。你一个连游标卡尺都不会拿的临时工,跑到主过道上乱晃,碰翻了料车出了人命,谁担责任?” 旁边几个老工人立马小声搭腔。 “说得在理,重地哪能乱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学徒谁招进来的?一点规矩不懂。” 秦淮茹习惯性地捏住衣角。 “建国……我就是想找你请教技术,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规矩就是规矩。”王建国截断她的话头,“贾东旭违规操作瘫在床上的教训,你还没吃够?” 这句话直接扎在秦淮茹的死穴上。她退了两步。 易中海一看自己相中的“养老工具”被当众剥面皮,坐不住了。他把手里的扳手往操作台上一摔,大步走过来。 “王建国!你过分了!”易中海拿出八级工的派头,手指头虚点着。 “淮茹第一天上班,不懂车间的规矩也情有可原。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当个芝麻绿豆大的安全组长,就拿鸡毛当令箭,在这难为孤儿寡母?” 王建国笑了两声。 他把手里的记录本递给身后的技术员,掸了掸袖口沾上的一点灰尘。 “易师傅,您这帽子太大了。我是杨厂长定的复核组长,查的就是安全隐患。秦淮茹同志乱跑是小,您这带班师傅不管教是大。” 王建国偏头冲身后的技术员交代。 “小刘,记下来。第一车间八级钳工易中海,放任手下临时工脱离岗位,存在重大安全管理疏漏。按厂规,建议扣发本月技术津贴,全车间通报批评。” 小刘二话不说,拔出笔就在本子上刷刷记下。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头直抖。 “你……你拿厂规压我?我干钳工的时候,你还没下生呢!” “那就更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了。”王建国头也不回往前走。 “厂里发工资是让大家出产量的,不是让您在车间里倚老卖老的。管好您的人,再有下次,处分报告我直接放杨厂长办公桌上。” 王建国带着人扬长而去。 车间里只剩皮带轮在半空转动的嗡嗡声。 几个素来看不惯易中海做派的年轻职工,背着身子直耸肩膀。 易中海胸闷气短,转脸瞪着秦淮茹:“还杵在这干什么!给我滚回台钳那边练锉刀去!” 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灰溜溜跑回工位。 她攥着那把冰凉的锉刀,心里的恨意直往上翻腾,恨不得在铁块上锉出血来。 中午饭点,车间人走得差不多了。 易中海拿着饭盒走过来,敲了敲秦淮茹的台钳,声音压得很低。 “别慌,他姓王的组长当不长。明天,分管后勤的李副厂长虽然降了职,可他上头的人要来厂里暗访视察这安全复核组……” 第84章 想栽赃陷害?关门打狗拿捏秦淮茹! 中午饭点,红星轧钢厂上空的大喇叭正播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工人们三三两两端着铝皮饭盒,直奔一食堂。 秦淮茹缩在车间后头的废料堆边,肚子咕噜噜响。 早上出来,贾张氏连个杂合面窝头都没给。兜里也没一分钱饭票。 脑子里全是上午在车间出的洋相。 一个月十八块五的临时工工资,一张嘴连着五个人加上个瘫子。要是能按李德怀说的定上个一级工,一个月二十七块五,日子总算能揭开锅。 不远处,一个穿着灰棉袄的矮胖子背着手,踱着步子晃悠过来。 李德怀。 图纸的事闹出来后,李德怀靠着老丈人的底子,好悬保住了铁饭碗。但也从副厂长一撸到底,成了个管后勤和食堂的副主任。油水少了,人也蔫巴了,但他心里那股子邪火却咽不去。 他在废料堆前停住脚。 易中海怎么把贾东旭媳妇塞进来的,他一清二楚。这秦淮茹家里穷得掉渣,为了口吃的,啥事干不出来? “咳咳。”李德怀清了清嗓子。 秦淮茹赶紧起身,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油腻腻的衣角。 “李主任。” 官再小,总归是管饭碗的头头。 李德怀从兜里摸出两张白面馒头票,外加二两肉票,往秦淮茹手心里一拍。 “第一天上班,不吃饭哪行。” 秦淮茹盯着印着红章的肉票,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手攥得紧紧的,嘴上推脱两句。 “这……我哪能要您的东西。” 李德怀往前凑了半步。 “收着。谁家没个难处?上午王建国让你下不来台,这事厂里领导都看着呢。这小子年轻气盛,跋扈得很,连老辈子都不放在眼里。” 提到王建国,秦淮茹就觉着肚子里的委屈直往嗓子眼翻。 “主任,这真不赖我,王建国拿根鸡毛当令箭,我这转正的事,以后不是全完了么。” 李德怀从内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明着来不行。不过,你要想转正拿一级工工资,眼下就有个路子。看你敢不敢干。” 秦淮茹抬起头。 “只要能管饭,干啥都行!” 李德怀四下看了眼。 “技术科下午开安全例会,那边没人。这信封里是两条大中华,还有二百块现金。你找机会塞进王建国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明天保卫科例行突击检查。” 秦淮茹手一哆嗦,信封往下滑了一截。 这是栽赃!这要是兜不住,送进局子大牢饭管够! “李主任……这不行,让人逮住……”秦淮茹连连往后退。 “怕个屁!”李德怀压低嗓门,声音冷硬,“事办明白了,明天我亲手写报告,调你去仓库管账定一级工。你不干,我现在去车间说你安全意识不达标,明天就把你清退。” 秦淮茹咬着牙。 一边是随时滚蛋的恐慌,一边是一级工的铁饭碗。 她一把将牛皮纸信封塞进棉袄怀里。 “李主任,您说话得算数。” “我李德怀一个唾沫一个钉!”李德怀指了指方向,“去打饭,别让人看出端倪。” 这两人在前头嘀咕,却没防备后头食堂后门。 傻柱正蹲在泔水桶旁边抽大前门,借着冷风把这一幕看了个全乎。 李老狗那个阴损玩意,悄悄塞了个纸包给秦淮茹。不用想,没安好心。 傻柱把烟屁股往地下一丢,皮鞋底一碾,转身抄小路直奔技术科。 技术科办公室。 王建国拿着红蓝铅笔在两张图纸的交界处做记号。 门被推开一条缝,傻柱侧身钻进来,回手把门插销推上。 “建国,出大事了!”傻柱快走两步,两手撑在办公桌边沿。 王建国头都没抬。 “柱子哥,办公重地,你一个后厨的乱窜,当心保卫科拿你开刀。” “都这时候了还管那闲事!”傻柱一拍桌沿,“我在废料场后头,亲眼瞅见李老狗给秦姐塞东西!给了几张花纸子,又塞个牛皮纸信封。秦姐捂着那信封就跑了。” 傻柱压着嗓子。 “秦姐肯定让老狗给拿捏了。今天你在车间削了她的面子,老狗八成是冲你来的!” 王建国停下笔。 李德怀这老王八翻不出大风浪,但病急乱投医,把秦淮茹推出来当枪使。秦淮茹脑子活络但在钱票面前容易犯迷糊。 “知道了。”王建国把铅笔一扔,拉开底下抽屉扫了一眼,啪地合上。 “你知道啥了!这事邪乎,你找地儿躲躲,或者下午焊死在办公室!”傻柱急得直跺脚。 王建国绕开办公桌,在傻柱肩膀上重重一拍。 “柱子哥,今天谢了。人家费这大劲搭台,我要是不接茬,多扫李副主任的兴致。” 王建国靠在办公桌上。 “你回后厨炒菜,就当没碰见。晚上等着瞧热闹。” 下午五点半。 下班铃一响,车间工人呼啦啦往大厂门涌。 秦淮茹贴着墙根,慢吞吞地走在最后边。 技术科的人全在小会议室,走廊上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心扑通扑通直跳。 秦淮茹摸到王建国办公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握住门把手,一压。 门没锁。 闪身进门,反手关严实。 屋里没开灯。她三两步摸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双手发着抖,把怀里的牛皮纸信封抠出来,胡乱塞进一摞废旧文件底下。 “活干得挺利索。” 一个声音从门后骤然响起。 秦淮茹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书柜玻璃上,震得哗啦啦直响。 “啪。” 墙上的拉线开关被扯动。 白炽灯惨白的光瞬间刺亮整间屋子。 王建国大喇喇地靠在门板上,手里正上下颠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第85章 拿捏秦淮茹惊退李德怀,亲爹带全家进城! “啪嗒。” 白炽灯灯丝跳动两下,昏黄的光线将办公室照亮。 秦淮茹连连后退,后背撞在铁皮书柜上,里头的档案盒砸落一地。她捂着肚子,腿直打哆嗦,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手里颠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半天没吱声。 “秦姐,下班不回去给东旭哥熬棒子面粥,跑我这儿做大扫除呢?” 秦淮茹连吞几口唾沫,干巴的脸皮扯了扯,挤出一个笑脸。 “建国……我、我就是路过。看你门虚掩着,想顺手帮你把桌子拾掇拾掇。” “哦?”王建国拇指一挑,信封口开了。他探头瞅了一眼,“拿两百块钱和两条大中华帮我收拾桌子?秦姐,你这干杂活的工钱,比咱们杨厂长都高啊。” 听到具体的数目,秦淮茹两条腿彻底成了面条,骨碌一下顺着柜门滑坐在地。 这事要是捅到保卫科,别说转正加薪,她这临时工的饭碗立马就得砸,搞不好还得被拉去游街。 “建国!你大发慈悲饶了我吧!”秦淮茹嗓门带了哭腔,双手扒着柜子边缘,“是李副主任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干,就把我从厂里撵出去。我家里还有瘫在床上的东旭,一家老小几张嘴等着咽食啊!” 王建国不搭理她这套说辞。 他手腕翻转,两叠崭新的大团结卡着一沓豆腐块大小的票据滑落掌心。他把钱和票据全塞进自己的裤兜,顺手把两盒烟也顺了过来,最后把空空如也的信封拍在办公桌上。 “回去给李德怀带句话。”王建国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指节磕了磕桌面。 秦淮茹立刻收了声,抬头看他。 “告诉他,钱和烟,我笑纳了,权当他给我这晚辈随的份子。”王建国声音平缓,“顺带着提醒他,这空信封上留着他的指纹,他私下给你塞东西这事,食堂后门也有人瞧见了。让他以后做事把尾巴夹到底,见着我最好绕道走。他要是觉得后头的靠山够硬,大可以再试试。” 秦淮茹连连点头。 “记住了没?” “记住了!我明儿一早就去传话!建国,这事你千万别往上报,姐求你了!” “门在那边,出去带上。” 秦淮茹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窜出了办公室。 隔天一大早,轧钢厂废料堆旁。 李德怀站在阴影地里,听完秦淮茹磕磕巴巴的转述,整个后背硬生生激出一层白毛汗。内衣贴在肉上,凉飕飕的。 这小子不仅把钱吞了,还拿指纹反过来掐自己的脖子? 李德怀连咽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脸白得像糊了墙。他在厂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见过装清高的,见过拿捏架子要好处的,唯独没见过王建国这种反手黑吃黑、手段毒辣到滴水不漏的生瓜蛋子。 连保卫科那帮人都能被他耍得团团转,自己前两天刚因为他被撸成副主任,上头那大佬连责问的文件都没舍得下,这就说明王建国背后绝对有人! 李德怀越想心越虚,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真踢到铁板了。 王建国真要把那信封连带着指纹交到纪委刘主任那里,自己这后半辈子就算交代在劳改农场了。 “行了,这事烂进肚子里,以后谁也别理谁!”李德怀低声淬了一口,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碎。 以后打死也不能去招惹王建国。老老实实窝着当个副主任,能每个月领到那点工资就算祖师爷显灵。 同一时间,技术科办公室内。 清脆的提示音在王建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识破李德怀陷阱并成功反制,欢乐值+1000!】 【揭穿秦淮茹陷害,欢乐值+500!】 王建国查看虚拟面板,余额那一栏猛窜了一截。 拿了仇人的钱,还让仇人晚上睡不着觉,痛快。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卷起袖子,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 穿越前自己是个整天熬大夜画图的苦逼工程师,吹点冷风都能得重感冒。现在这具十八岁的身板,壮得跟头牛犊子一样。昨晚一个人放倒刀疤脸那几个地痞,脸不红气不喘。 下班后,王建国骑着车直奔邮电局。 毕业分到轧钢厂这几个月,光顾着跟四合院那帮人掰手腕,连通电话都没顾上往家里打。融合了原主的情感,他对王家沟的父母是真有牵挂。 那时候打电话费劲。接线员摇把转了老半天,线路转接了足有十分钟,听筒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谁啊大下午的往大队部摇电话?” 粗犷的大嗓门通过电波传来,震得听筒里直刺啦。浓浓的怀柔乡音。 “爸,是我,建国。” 那头猛地安静。 紧接着就是一顿臭骂。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给家里去个电话?这都毕业几个月了,一个字也没有!你妈天天在炕头念叨,还以为你进城遇上拍花子的被拐跑了!”王德柱嘴上骂得凶,话里的激动还是漏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把话筒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 “爸,我都十八了,又是清华毕业的,哪个拍花子的敢拐我?真拐了,我还不得把他们给论斤卖了?” “就你小子嘴皮子滑!”王德柱哼了声,“在厂里咋样?工作顺心不?城里的人没给你下绊子吧?” “好着呢。厂长器重,同事也念着好。”王建国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总不能说自己刚把厂里一个主任坑了,顺带送了几个流氓进局子。 “那就行。你一个人在外头,别惹事,也别怕事。”王德柱停顿一下,“找对象没?” “没呢。我妹王晴干嘛呢?” “晴丫头啊?带着大队里一帮泥猴子在打谷场翻跟头呢!野得很,天天盼着你给她带城里的大白兔奶糖。” 父子俩家长里短地扯了十几分钟。王建国报了南锣鼓巷四合院的详细地址。 “爸,过年前几天我休年假,回去看你们。” “甭折腾了。”王德柱拍板定音,“你刚上班,来回跑动静不好。我跟你妈合计过了,今年过年,我带上你妈和晴丫头,一块进城!去你那个什么四合院过!” “成啊!”王建国眼睛一亮。 “把你大哥建军也叫上。他在市局当差,平时也见不着人影,咱们一家子今年就在你那儿凑齐了!” 挂断电话,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哼着小调往南锣鼓巷走。 天色擦黑,胡同里四处飘着各家炒菜炝锅的葱花味。 快走到四合院大门口,王建国按住刹车,双脚撑地停了下来。 大门口,斜斜地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偏三轮摩托车,车轮上沾着厚厚的黄泥。 一个穿着笔挺公安制服、身材魁梧得像铁塔一样的男人站在车旁,两根手指夹着半截大前门。 三大爷阎埠贵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围着那男人套近乎,不停地比划着什么。 王建国挑了挑眉。 这背影,不就是自己亲大哥王建军?不是年底才聚吗,怎么现在就杀过来了? 第86章 易中海吃闭门羹,众禽吓破胆!!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脚尖抵着实地,停在四合院大门口。 大门外斜停着一辆沾满黄泥的军绿色偏三轮。王建军夹着半根大前门,立在车旁。阎埠贵弓着腰,双手来回搓着,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这位公安同志,这车气派啊!您是来咱们院办案还是走亲戚?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管点事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提。”阎埠贵推了推黑框眼镜,卖力地表现着。 王建军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大皮鞋结结实实地踩上去碾了又碾。 “行了三大爷,少在这跟我套近乎。您也不睁大眼瞅瞅我是谁,就敢往上凑?”王建军嗓门粗,吼出来的字全撞在门洞墙壁上。 阎埠贵干巴巴地陪着笑,这会儿借着胡同里的微光,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魁梧汉子。宽肩膀,方正脸,还操着一口怀柔口音。 他倒腾着碎步连退两下,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砖墙。 王建国的大哥!上次在院里拔枪砸桌子那个活祖宗! “哎呦,建、建军啊……”阎埠贵舌头直打弯,手背在身后直哆嗦,“我这老花眼,天黑没认出来。” “甭废话。”王建军冷着脸,右手不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配枪套上,“建国一个人住这儿,平日没少受你们的排挤吧?” 阎埠贵连连挥手,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哪有这事!建国现在是我们厂的红人,大伙儿都敬着呢!那啥,我自家炉子上还烧着水,先回了!” 撂下话,阎埠贵贴着墙根一溜烟钻进了前院。 王建国这才推车走上前,出声打招呼:“哥,你咋这时候跑来了?” 王建军偏过头,大巴掌结结实实拍在王建国肩膀上。这力道险些让王建国连人带车栽倒。 “刚跟爹打完电话吧?”王建军乐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片区办完事,顺道来看看。走,进屋。” 王建国跨进门槛,两人刚绕过中院的月亮门,一声拉长调子的嚎丧就卷着西北风灌进耳朵。 “我的老天爷啊!没活路了!” 贾家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贾张氏坐在炕沿,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腿面。 “秦淮茹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上个班一分钱没拿回来,连个棒梗都没混上!老贾啊,东旭他爹啊!你赶紧睁眼看看,这黑了心的媳妇要饿死我们娘俩啊!你快显灵,把她带走吧!” 秦淮茹缩在门边的阴影里,低头抹眼泪,半个字也不敢反驳。今天把王建国和李副主任两头都得罪光了,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贾东旭躺在内屋床上,使劲捶打着木板床沿。 “嚎啥嚎!秦淮茹,明儿你再去食堂,找傻柱要点油星子回来!” 王建国驻足,偏过脑袋看了看身边的大哥。 王建军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黑得吓人。他大步流星跨到贾家窗户根底下,手习惯性地按住鼓鼓囊囊的枪套。 “咳!” 极其洪亮的一声干咳炸开,贾家破旧的窗户玻璃颤了好几下。 贾张氏正嚎到兴头上,被这动静震得肥肉一抖。她转头望向窗外,正好对上王建军大盖帽下那张黝黑的脸,尤其是那只实打实按在枪托上的大手。 那股子哭丧调卡在嗓子眼,发出鸭子般的怪声。贾张氏双腿全废了力气,顺着炕沿直接滑出溜到底,砸在地砖上。 带枪的阎王爷! 她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到窗户前,探出半个身子,一把将半开的窗花拽死。 屋内的光线骤然被厚窗帘截断。 贾东旭见亲妈没了动静,正要扯嗓子骂人,贾张氏猛地扑过去死死捂住他的嘴巴。老太婆喘着粗气,拼了命地冲儿子摇头。 穿号服的活阎王在门外,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再冒出半个音节。 王建国看着这一幕,没作声。对付这种不讲理的老泼皮,手枪远比讲道理管用。 “走吧,回屋。”王建国招呼了一句。 王建军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口气,刚要迈步,正房的棉帘子被人掀开。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件厚棉袄,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大茶缸,慢悠悠地踩着台阶下来。他把刚才的动静全听在耳朵里,心里早盘算清楚了。 搭上市局公安的线,自己这院里的威信谁也撼动不了。 “建国,家里来贵客了?”易中海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走近了几步,冲着王建军伸出手。 “这位是建国的大哥吧?我是咱们院的一大爷,也是红星厂的八级工。建国这孩子单飘在城里,平日里多亏了我们……” 王建军连头都没抬,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把黄铜钥匙,直接拍在王建国手里。 “开门。赶着说话。” 王建国捏着钥匙,看都不看易中海,语气平淡。 “一大爷,外头风大,您那缸子里的水该凉了。我们哥俩谈事,您回吧。” 铁门锁“咔哒”一声弹开,王建国推门而入。王建军跟着进屋,转身握住门把手,重重带上了木门。 “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带起的风卷着两片枯树叶,全扑在易中海的布鞋面上。 易中海悬在半空的手定住了。他僵硬地收回胳膊,端茶缸的指节捏得发白,老脸涨得通红。平日里被院里人供着捧着的八级工,今天被两个后生当面把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 东厢房内。 昏黄的拉线电灯亮起。王建国走近蜂窝煤炉子,拿通条把火孔捅开,换上个新水壶。 水开了,发出嘶嘶的响声。 “随便坐。” 王建军扯下军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拉过一把长条木凳坐稳。他四下打量着屋内,木桌上铺着几张带着刻度的机械图纸。 “有长进,看着有点技术员的架势。” 王建军摸出半包被压扁的大前门,敲出一根叼上,划开火柴拢着火点着。 王建国烫净了两个粗瓷碗,倒上热水推过去。 “大冷天从片区赶过来,不单单是为了视察我的起居吧。啥事直说。” 王建军吐出浓浓的烟雾,脸色从刚才的放松直接转入冷峻。 “下午局里接到举报,我们端了一个黑市窝点,倒卖各种票证的。”王建军弹了弹烟灰,“抓进来几个老油条。” 王建国拉了张凳子在对面坐下。 “倒买倒卖归你们管,跟我有什么干系。” “领头的是个带刀疤的混子。这孙子嘴极硬,进局子什么也不认,后来上了点真格的,才全给吐干净了。” 王建军身子向前倾,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王八蛋招了一件事。昨晚他们在条死胡同办事,被一个小年轻拿板砖和修脚刀给开了瓢。那小伙子出手毒辣,专门冲着死穴去。” 王建国从陶土碗里捏起一颗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哥,你别给我扣屎盆子,我天天按时打卡上班。” “少给我扯犊子!” 王建军一巴掌拍在桌面,震得瓷碗里的热水晃出小半。 “刀疤交代出来的体貌特征,就差报出你大名了!你兜里那把祖传的牛角柄修脚刀,爹传给你的,你当我瞧不出那刀口子?” 王建国拍落手心的一点盐巴颗粒,没反驳。 王建军粗暴地将半截香烟掐灭在桌沿,面部线条绷得极紧。 “几个混子是死是活我不管。但刀疤吐出的另一桩事,直接牵出了条大鱼。”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他们昨晚绑了个收破烂的老头。而幕后掏钱点名要东西的,是你们轧钢厂的李副主任。” 王建国倒水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了一拍。 昨黑夜韩春明找他帮忙,胡同里那刀疤脸嘴里确实飙出过李德怀的名字。看来这只老狐狸被自己拿着黑料敲诈后,彻底乱了阵脚步子,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抢夺古画,结果全折了进去。 “李德怀今天下午已经被纪委的干部直接从办公室带走。”王建军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间副主任办公室被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一件要人命的物件。” 王建国放下水壶,正视对面的亲哥。 “搜出什么了?” “一张手绘的草图。图上标的,是国宝《富春山居图》残卷的藏匿点。” 王建军的嗓音压得极低,压迫感填满了整个屋子。 “那草图上的笔迹,技术科下午刚刚做了加急比对。” 王建军双手交叉,手背的青筋鼓起。 “和技术科档案上,你今天上午刚刚签下名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第87章 活阎王点卯,吓破胆的李副主任! 蜂窝煤炉子上,铝水壶的盖子震得咔咔响。 滚水顺着壶嘴溢出,砸在烧红的煤球上窜起一团白气。 王建军两手撑着膝盖,上身前倾,死死盯着对面的亲兄弟。 他要个准话。 王建国拿过一块旧抹布,垫着壶把,将水壶拎下来搁在靠墙的青砖上。 抓起几颗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哥,技术科的笔迹比对确实有一套。但这事儿有猫腻。” 拿过粗瓷大海碗,他喝了一口温水。 “今天上午,我只在厂里签过一次字。” “哪儿签的?”王建军追问。 “第一车间。”王建国手指在桌面轻敲,“易中海仗着八级工的资历闹事,纵容临时工脱岗。我当场开了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签了名。” 王建军反应极快。 “有人动了那张单子?” “一式三份,有一份交到了车间主任办公室留档。”王建国语速平稳,“有人混进办公室,把我的签字拓过去,临摹在那张寻宝草图上。接着再弄进李德怀的办公室里。” 王建军两道浓眉拧在一起。 “好一招一箭双雕。打着借纪委的手把李德怀弄下去的主意,又想把倒卖文物的黑锅直接扣在你的头上。”王建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局下得绝!局长下午刚发话,要查笔迹来源。” 王建国笑了两声。 “哥,那人手段高,但他少算了一步。” “少算了什么?” “少算了李德怀是个没胆货,更少算了那半截画是假的。”王建国拿起火钳,捅通了炉子底下的煤灰渣子,“李德怀花钱找刀疤脸截胡是真。但他没拿到真迹,也没被当场起获赃物。就凭一张带名字的草图,定不死他。” 王建军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你小子看得通透。下午纪委那边查不下去了。李德怀咬死说那是别人眼红栽赃,加上他部里那个老丈人递了话,这事儿最后得往捕风捉影上定性。” “明天一早,李德怀准能全须全尾地回厂里上班。”王建国直接下了结论。 “他出来了要是找你麻烦呢?”王建军手习惯性地搭在后腰。 “他没那个胆子。”王建国把玩着火柴盒,“昨天被我拿住了黑料,今天又进去走了一遭。他现在查不清我手里捏着多少底牌。惹不起,他只有躲着走的份。” 王建军摸出烟点上。 “成。心里有谱就行,我不多留了。刀疤脸那边我继续派人盯着,有了动静再跑一趟。” 送人出门,王建国转身扣死屋门。 次日上午。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机器轰鸣。 工人们聚在废料区交头接耳。李副主任被纪委带走的消息传遍了前后院。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工位前,端着掉漆的搪瓷缸子,狠狠喝了一大口高碎。 昨天没能攀上王建军的交情,他憋了一宿火气。 今天一听这信儿,他心里彻底敞亮了。 保准是李德怀指使秦淮茹栽赃王建国的事情漏了风。上面查李德怀,王建国这小子绝对在里头吃了挂落! 秦淮茹穿着肥大的翻领工作服,攥着大竹扫帚从过道过来。 满头虚汗,手抖个不停。 昨天傍晚去塞信封刚被王建国逮个正着,转头李德怀就进去了。她怕保卫科下一秒就来抓她游街。 “淮茹,扫地呢。”易中海压着嗓子叫人。 秦淮茹手里一松,扫帚直接倒在机床边。 “一、一大爷。” “瞧你这点出息。”易中海往跟前凑了两步,“没听人说吗?李副主任栽了。王建国那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回得跟着一块倒大霉。” 秦淮茹干咽唾沫,没敢吱声。 她心里明镜似的。王建国攥着李德怀的指纹和赃款,怎么可能倒霉。 易中海还想摆前车间一大爷的谱接着说教,车间外头的大喇叭突然通了电。 两声刺耳的电流声之后,女广播员的声音响亮全区。 “各车间请注意,下周将开展全厂设备安全大检查。后勤处李德怀副主任已结束各项谈话,恢复正常工作。请各部门配合后勤处完成调配。” 车间里一阵短暂的安静,接着彻底吵翻了天。 易中海端着茶缸子的手直挺挺悬在半空,几滴热水洒在虎口上。 李德怀放出来了? 昨天带走今天就没事! 易中海收回手。李德怀既然没事,那自己私下塞钱托他办的事,就还能行得通。 临近中午。 行政楼二楼走廊。 李德怀脚底下虚浮,踩着水磨石楼梯上来。 脸色蜡黄,眼袋重重往下坠。 在里头熬了一宿,他把过手的仇家全在脑子里盘了一遍。 最后认定是王建国。 这年轻人手段太黑。按住刀疤脸不说,还能把那张寻宝图神不知鬼不觉塞进自己的内抽屉。 连纪委都查不明白! 要是昨天王建国把那两百块钱和带他指纹的信封一并交上去,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初就不该为易中海那点破事招惹这个煞星。 以后碰见王建国,多远都得绕着走。 “李主任!您可算平平安安回来了!” 易中海搓着衣服下摆,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我就说您面相宽厚有大福气!厂里那些碎嘴子瞎传您要倒霉,我刚才在车间好好呲打了他们一通!”易中海压低嗓子,“主任,那个秦淮茹转正的条子,您看……” “你给老子闭嘴!” 李德怀停住脚,一指头戳在易中海鼻子前面破口大骂。 唾沫点子全喷在易中海脸上。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跑这儿教我做事!滚回车间干活去!以后再来这溜达我先办了你!” 易中海连退两步,老脸涨得通红。 他不明白往常给钱就办事的李德怀今天发什么邪火。 路过的几个办公干事全看过来,窃窃私语。 楼梯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王建国穿着灰中山装,拿着设备处报表从楼梯上来。 易中海扭头瞅见王建国,板起脸,刚要开口骂两句小辈找回场子。 “王组长您来了!” 李德怀冷不丁一嗓子喊破了音。 他迅速往侧边拉开两大步,整个人贴死在掉绿漆的墙皮上,把原本宽敞的过道全让出来。 李德怀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身前,脸上的火气消失殆尽,挤出万分和气的笑脸。 腰身往下塌。 “王组长,上行政科交单子去?”李德怀刻意放轻音量,把姿态压得极低极碎。 周围看热闹的干事全愣在原地卡了壳。 后勤处实权的副主任,对一个十八岁的技术科小组长低三下四贴墙让路! 王建国停住步子,偏头看了看紧贴墙皮的李德怀。 走上前,抬在半空的手往下落,在李德怀肩头轻拍两下。 “李主任,气色不怎么好啊。这厂区路滑台阶多,以后办事走路都得加点小心,闪了腰就麻烦了。” 两声轻拍砸在肩头,李德怀两条腿打闪,险些出溜到地上去。 他拼命点着下巴。 “谢谢您关照!我一定长记性不乱伸手!后勤处这头有啥要跑腿干活的,王组长您吱声,我亲自给您跑!” “辛苦。” 王建国收手交单子去了。 易中海张着嘴站在过道中间,半个字吐不出来。 他全指望李德怀出来弄死王建国,现在李德怀直接磕头摇尾巴了。 这小子干了什么大案子! 【检测到李德怀彻底认怂,欢乐值+1500!】 【检测到易中海当众吃瘪并产生巨大心理落差,欢乐值+800!】 收盘。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响。 王建国推着车子出厂门。 刚跨上车,外头石狮子背后窜出来一个人,一把按死车把手。 韩春明戴着破毡帽,满头是汗。 “建国哥!”韩春明左右扫了一圈。 “说。”王建国两脚撑地。 “破烂侯托我送个急信。”韩春明凑得极近,“昨晚上那伙人没完。今天后半晌,琉璃厂那边又冒出来一溜生面孔,到处砸钱打听收破烂的老头。” 韩春明吞了口急气。 “破烂侯说,带头那人手里拿着另外半截画!是个大脑门光头,右手里头少了一截大拇指指头!” 王建国目光沉下去。 右手缺指,光头。 四九城倒腾零碎物件的掮客。 蔡全无。 他怎么蹚进黄公望残卷的浑水里了。 “人躲哪儿了?”王建国发问。 “不敢回老院子了。人扎在朝阳门外一堆废品收购站里头。叫我领您立刻去看看,今晚收购站那边有人要灭口烧全家!”韩春明连声催促。 第88章 系统加点,力量体质齐飞,王建国单枪匹马赴杀局 厂门外石狮子背后,冷风打着旋儿往人脖颈里灌。 韩春明急得满头冒汗。 双手死死攥着王建国的自行车把。 “建国哥,那伙人真敢杀人!那个缺大拇指的光头,眼神毒得很,看着就邪性!破烂侯被堵在地窖里出不来了,你快想个折!” 王建国两脚撑地。 手腕轻轻一抖,把车把从韩春明手里挣出来。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慌什么。”王建国声音平稳,“你一个人瞎头瞎脑冲进去也是送死。去朝阳门外三岔路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等我。不管里头闹出多大动静,你都别露头。” 韩春明吞了口唾沫:“那你呢?” “我回院拿点家伙事,十分钟后汇合。”王建国脚下一蹬,自行车直接窜了出去,“记住,死死盯着,别打草惊蛇。” 韩春明看着王建国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推着破自行车顺着墙根往朝阳门方向狂奔。 王建国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风灌进领口,冰凉刺骨。 蔡全无。 四九城倒腾零碎物件的掮客。 居然蹚进了黄公望残卷的浑水里,还要杀人放火灭口。李德怀刚被弄进去,这帮人就迫不及待出来抢食。 背后肯定还有别的道道。 到了南锣鼓巷,王建国推车进院。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搪瓷盆倒水。瞅见王建国,立马凑上前堆起笑脸:“建国下班了?今天厂里李副主任那事儿……” “三大爷,有急事,回聊。”王建国脚不停步,车带人直接越过前院。 中院里,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秦淮茹败家。 王建国理都没理。 径直推门进了东厢房,“咔哒”一声把门反锁。 拉死窗帘。屋内暗了下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恶战,对方四个壮汉,还带着汽油桶,空手过去胜算不大。王建国突然记起,前几天连续反制李德怀和易中海时,系统除了奖励欢乐值,还给过一个神秘礼包,一直压在仓库里没顾上开。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系统,打开神秘礼包。”王建国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叮!神秘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厨艺、中级木匠、四合院装修图纸x1、全属性果实(全属性加1)、KFC全家桶x10】 看到奖励列表,王建国毫不犹豫,直接将那颗红彤彤、指甲盖大小的【全属性果实】提取出来,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果肉入口即化。 几秒钟后,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食道炸开,涌向四肢百骸。肌肉和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酸胀声,刚才骑车灌的一肚子冷风被驱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五官的感知也变得极其敏锐。 这具常年务农的身体底子本就不错,现在全方位拉升,直接跨上了一个新台阶。 王建国召唤出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王建国】 【年龄:18】 【性别:男】 【基础属性(成年人均值10,上限20): 力量:16(长期务农打底,体力充沛) 体质:17(抗击打与恢复力强) 敏捷:15(反应灵敏,手脚麻利) 智力:19(思维缜密,过目不忘)】 【已兑换技能:中级古董鉴定、初级法律基础、高级机械制图、中级木匠、初级厨艺、宗师级俄语……】 【物品:派克金笔、上海牌手表、清代玉佩×1、KFC全家桶x10、四合院装修图纸x1、残缺青花瓷片×1,全国通用粮票20斤,布票15尺,小黄鱼6根,红星牌收音机×1……】 【欢乐值余额:】 底牌大增。 但随之而来的是腹中一阵猛烈的空虚感。体能的强化加速了消耗,加上下班本就没吃饭,肚子当场抗议起来。 目光扫过系统空间里的那十份KFC全家桶。 王建国乐了。 自从来到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天天跟着大锅饭啃窝头嚼白菜,肚子里是一点油水都没有。早就馋上一世的这口快餐了。 意念微动,一份热气腾腾的全家桶直接落在木桌上。 红白相间的纸桶。 炸鸡特有的油脂香气和孜然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王建国从中拿出一个香辣鸡腿堡,一口咬下去。面包的松软、沙拉酱的甜腻加上炸鸡的酥脆,口感直接在口腔里爆开。碳水和脂肪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三两口把汉堡造完,又啃了两块吮指原味鸡。 体力彻底恢复到巅峰状态。 吃干抹净,王建国手脚麻利地清理现场。这个年代绝不能出现带有英文字母的防油纸包装。他挑开蜂窝煤炉子的铁盖,将纸盒和包装纸团成一团,全部丢进通红的煤球上。 火舌一卷,纸张瞬间烧成黑灰。 【面板更新:KFC全家桶x9】 一切妥当。 王建国穿上一件厚实的旧军大衣,从抽屉里摸出那把祖传的牛角柄修脚刀别在后腰,推门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夜幕彻底降临。 四九城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王建国一路猛蹬,十分钟后赶到了朝阳门外的三岔路口。 路边的老槐树背后,韩春明缩在树干底下,冻得直吸溜鼻子。瞧见王建国过来,赶紧迎上前。 “哥,你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王建国把自行车往树干上一靠,随手从大衣兜里掏出半截粗纱手套戴上。 韩春明压着嗓子,指着前方一片漆黑的棚户区。 “最里头那个废品收购站。那个缺了大拇指的光头带着三个壮汉刚翻进去。我听见他们拖铁桶的声音了,绝对是汽油!” “行,你就在这棵树后边待着望风。”王建国交代了一句,紧了紧大衣领子。 “那是四个带家伙的大活人!你就这么空手进去?”韩春明急得直跳脚。 “四头猪也是四。” 王建国没多啰嗦。 脚尖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废品站外围的黑暗中。敏捷属性提升到15点后,他走路极稳,脚踩在碎玻璃和破木板上,连半点声响都没透出来。 顺着砖墙的豁口钻进收购站大院。 院子里堆满了比人还高的废旧报纸和破铜烂铁。 空气里全是汽油味。 呛鼻子。 王建国借着掩体,摸到了最深处的一个破窝棚边上。 借着稀薄的月光,前方的阵势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正举着大号洋铁桶,把里头的汽油往窝棚四周的干草垛和废木板上浇。 窝棚底下的木板被人砸烂,露出一个上了铁锁的地窖门。 一个锃亮的大脑门光头站在空地正中间,手里拿着个防风打火机。右手赫然缺了一截大拇指。 正是蔡全无。 “破烂侯,我知道你躲在下面听得真真儿的。”蔡全无的声音发飘,透着不加掩饰的阴狠,“黄公望的另外半截画你交还是不交?捂在手里你带不到棺材里去。” 地窖下方毫无动静。 蔡全无冷笑一声:“骨头挺硬。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交,明儿一早,这废品站连带你这把老骨头全得烧成灰。神仙也查不出你是怎么没的。” “一。” 蔡全无右手拇指的断根抵在打火机的齿轮上。 “二。” 王建国在暗处的废料堆后弯下腰,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截两尺多长、沾满铁锈的实心铁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趁手。 “三。” 蔡全无猛地按下齿轮,打火机窜起一簇蓝黄色的火苗,作势就要往浇满汽油的干草堆里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黑暗中,破风声尖锐刺耳。 一截带着红锈的实心铁管,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无误地砸向蔡全无那只举着打火机的右手。“啪!” 铁管正中蔡全无右手腕骨。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脆。 蔡全无惨叫一声,防风打火机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火苗朝浇满汽油的草垛方向滚过去。 “操!灭火!”蔡全无顾不上断手,扯着嗓子嚎。 三个壮汉扔下汽油桶扑过去,手忙脚乱把打火机踩灭。汽油已经泼了小半院子,离草垛只差三步远,真点着了连他们自己都得烧成炭。 王建国从废料堆后面站起来。 “四位,火气不小啊。” 蔡全无捂着断手,疼得龇牙咧嘴,扭头朝黑暗里看去。 月光下,一个穿旧军大衣的年轻人慢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截铁管,不紧不慢地在掌心颠着玩。 “你谁?”蔡全无眯起眼睛,“少管闲事,滚!” 王建国没搭腔,径直往前走。 三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抄起汽油桶旁边的撬棍,朝王建国迎上来。 “小子,找死是不是——” 话没说完,王建国脚下一蹬,整个人窜出去三米远。那人举起撬棍还没落下来,王建国已经贴到他身前,左手抓住撬棍往上一抬,右膝盖直接顶进对方小腹。 “呕——”那壮汉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 王建国松开撬棍,顺手抄起来,反手一棍砸在另一个扑过来的壮汉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人惨叫着倒地,抱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壮汉愣住了,手里攥着汽油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建国拎着撬棍转过身,看着他。 “跑,还是跪?” 那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大哥,大哥我投降!我就是来打工的,一天三十块,我啥也不知道!” 蔡全无脸色铁青,捂着断手往后退,退到窝棚边上。 “你……你是谁派来的?” 王建国扔掉撬棍,朝他走过去。 “破烂侯的人。”蔡全无强撑着,“你敢动我,我们东家——” “你们东家是谁?”王建国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 蔡全无咬死嘴唇,不吭声。 王建国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截铁管,在蔡全无断手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右手断了,还能倒腾物件吗?” 蔡全无脸色煞白。 “黄公望那半截画,在哪儿?” “不……不知道……” 铁管又往前凑了一寸。 “我说!我说!”蔡全无彻底崩了,“画在东安市场后面,有个叫老鬼的手里!是他让我来找破烂侯的,说事成之后分我两成!” “老鬼?”王建国眯起眼,“全名叫什么?” “姓宋,宋老鬼!专门倒腾古玩字画的,路子野得很!”蔡全无疼得额头冒汗,“大哥,我就是个跑腿的,画我连摸都没摸过,真的!”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身。 “把他绑了。” 三个壮汉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动。 “不想死就照做。”王建国声音平淡。 那三个立马动起来,扯下蔡全无的皮带,把他捆了个结实。 王建国走到窝棚边,蹲下身子,朝地窖门敲了三下。 “破烂侯,出来吧。人我替你收拾了。” 地窖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铁锁从里面被打开,木板掀起来,一个干瘦的老头从地窖口钻出来,满脸灰土,手里还攥着一把剔骨刀。 “你是……”破烂侯眯着昏花的老眼打量王建国。 “我·建国。” 破烂侯长长吐出一口气,把剔骨刀收起来。 “小明子没说错,你是个狠人。” 王建国没接话,扭头看了眼被绑成粽子的蔡全无。 “这人交给你处理,我只要结果。明儿一早,琉璃厂那边要是还有人打听黄公望的画,别怪我翻脸。” 破烂侯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成。这事儿,侯爷我欠你一个人情。” 王建国把铁管扔回废料堆,转身往院子外走。 “建国兄弟!”破烂侯在身后喊,“那半截画的事儿,改天我登门细说!” 王建国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出了废品站,韩春明从老槐树后面窜出来,急得脸都白了。 “哥!里头响了半天,你没受伤吧?” “没事,回家。” 王建国解开自行车,跨上去,脚下一蹬,车子滑进夜色里。 韩春明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念叨:“那光头呢?” “绑了。” “汽油呢?” “灭了。” “画呢?” 王建国没吭声。 韩春明识趣地闭上嘴,闷头蹬车。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王建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灰色的路面上。 东安市场。 黄公望的另外半截画。 这件事,还没完。 第89章 易中海又吃瘪,东安市场抓到大鱼! “外面有人。”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聚宝斋”后院的杂物房里。 话音未落,站在李响左侧的西装男右手闪电般探入西装内侧,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一把带着消音管的黑星手枪已经被他握在手里。 枪口抬起,精准地对准了王建国刚刚捅破的那个窗户纸窟窿。 冰冷的杀意穿透薄薄的窗户纸,直刺王建国的眉心。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但王建国没有。 就在对方抬枪的一刹那,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刚刚吸收完毕的全属性果实药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对方手腕的轻微抖动、枪口锁定的轨迹,在他眼里都变得无比清晰。 电光火石之间,王建国的思绪却猛地被拉回了几个小时前,那个同样充满火药味的清晨。 ……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中院就已经热闹起来。 秦淮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在水池子边费力地搓着衣服,神情恍惚,显然一夜没睡好。 易中海端着掉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吐掉嘴里的白沫子,眼睛却一直瞟着秦淮茹。 “淮茹,起这么早。”易中海拿毛巾擦了把脸,状似关心地问,“昨天厂里李副主任那事,到底怎么个由头?他怎么对王建国那小子低三下四的?” 易中海心里憋着一团火。本想借李德怀的手捏死王建国,结果人家反过来把李德怀治得服服帖帖,他这个当院里一大爷的脸往哪搁? 秦淮茹手一哆嗦,肥皂“噗通”一声滑进了脏水盆。 “一、一大爷,我啥也不知道啊。”她慌忙站起来,端起盆就想溜。 “站住!”易中海一步跨过去,挡在她身前,“淮茹,你转正的条子还在李主任手里捏着,你会不知道?你这就不实诚了。” 正房的帘子一掀,傻柱提着个空网兜走了出来。 “我说一大爷,您大清早的堵着秦姐干嘛呢?人家寡妇带仨孩子够不容易了,您还搞上审问了?” 易中海老脸一黑:“傻柱,你少起哄!我这是关心院里群众!” 就在这时,王建国推着飞鸽自行车,正好走到中院。 “一大爷起得挺早啊。”王建国把车梯子一踢,声音平稳地走了过来,“大清早就在院里开批斗会,不愧是咱们院的八级钳工,觉悟就是高。” 易中海看见正主来了,立刻调转枪口,板起脸教训道:“建国,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昨天你给李主任灌了什么迷魂汤?咱们院里的人,可不能走歪门邪道!你要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身为一大爷,得替你死去的爹教育教育你!” 王建国笑了。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燃。 “噗——” 一口浓烟,不偏不倚,正好喷在易中海那张老脸上。 “咳咳咳!”易中海被呛得连连后退。 “一大爷,您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去第一车间把积压的废料清一清。”王建国指尖夹着烟,掸了掸烟灰,眼神却冷了下来。 “李主任为什么对我客气?因为我是技术骨干,厂里离不开我。您要是不服气,现在就去纪委实名举报我。” 他忽然上前一步,凑到易中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顺便,把你平时怎么给李主任送烟送酒、怎么倒卖后勤物资的烂事,也写个材料一并交上去。你猜,纪委的同志是先查我,还是先抓你?” 易中海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做的那些事极为隐秘,这小子……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管好您自己那点破事。”王建国退开一步,跨上自行车,“以后再敢拿我爹说事,我就有办法让第一车间的机器停摆,让你这个八级大工匠,滚去扫女厕所。”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蹬,自行车“嗖”地一下穿过垂花门,只留下满院的寂静和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检测到易中海极度恐慌并当众吃瘪,欢乐值+800!】 傻柱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乐得直拍大腿:“得,一大爷,踢铁板上了吧!” …… 上午,轧钢厂技术科办公室。 王建国反锁房门,直接拨通了市局哥哥王建军的内线。 “哥,是我。黄公望那半幅图有下落了,在东安市场一个叫宋老鬼的手里。” 电话那头的王建军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宋老鬼?宋铁棍?这老小子滑得很。这案子已经提级督办了,你别乱来,我立刻带人去摸排!” “别穿制服来。”王建国手指敲着桌面,“这老家伙背后有日本人,警惕性高得很。你们大张旗鼓一露面,画就没了。这样,下班后我先进去探探路,你带便衣在后街路口接应,听见大动静再冲进来。” “你小子……”王建军在那头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吐出几个字,“千万当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思绪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拉回现实。 冰冷的枪口,依旧死死地对着窗户。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带着消音器的子弹没有发出巨响,但那股破空的力量却让窗户纸猛地向内一鼓! 在对方扣下扳机的前零点一秒,王建国已经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头猎豹,整个身子贴着墙壁,猛地向旁边横移出去。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噗”的一声,深深地钉进了他身后一人多高的杂物木箱里,木屑四溅。 屋里瞬间大乱! “妈的!怎么回事!”那个被称为李响的人惊怒交加地吼道。 宋老鬼更是吓得从太师椅上直接出溜到了地上,手里的核桃“咕噜噜”滚出老远。 就是现在! 王建国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直接撞向那扇糊着纸的木窗! “哗啦——!” 木屑纷飞,窗棂碎裂! 王建国在一片狼藉中冲进屋内,落地无声,目标明确——直扑那个持枪的西装男! 那西装男反应极快,枪口一转就要再次瞄准。 可王建国的速度比他的神经反应更快! 他根本不给对方二次开枪的机会,左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劈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西装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里的黑星手枪脱手飞出。 王建国看也不看,一个凶狠的肘击,正中对方的太阳穴。 那西装男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剩下的两个特务和宋老鬼全都看傻了。 “你……你是什么人!”李响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画卷。 王建国猛地转身,一双眼睛死死锁定了他。 李响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屋子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挣扎声。 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拼命摇晃着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声音,一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李响的视线在王建国和那个女人之间飞快地扫过,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狰狞。 他放弃了去拿画卷,反而一个箭步冲向角落,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死死抵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别动!”李响嘶吼着,“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第90章 挟持人质真作死,建国夺画现玄机! 杂物房里,火药和木屑混杂的气味还没散尽。 李响左臂死死勒着女人的脖子,右手里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已经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稍一用力,就能切开动脉。 女人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想喊又喊不出来,喉咙里只能挤出绝望的“呜呜”声。 王建国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把两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退后!”李响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没底,咆哮着,“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弄死她!” 瘫在太师椅旁边的宋老鬼,抖得更厉害了,裤裆底下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他这辈子都在古玩堆里打滚,哪见过这种顶着脖子要人命的阵仗。 王建国的视线在那个被绑着的女人身上停了一瞬。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是件月白色的修身旗袍,料子是好料子,可惜蹭得满是尘土。头发散了,脸上也花了,但那股子劲儿还在。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学徒丫头。 “特务啊!别这么大火气嘛。”王建国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了没,“出来混,求财而已。你拿个娘们儿吓唬我,不地道吧?” 李响愣住了,握着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你不认识她?” “我上哪儿认识去?”王建国一指地上昏死过去的西装男,“你们在我这片儿搞事情,还想动我朋友破烂侯的画,我才过来瞧瞧。至于这女的,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李响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今晚的目标是宋老鬼手里的黄公望残卷。这个女人,是他们半路上看着有钱,顺手绑来预备当筹码的。 他本以为王建国是来救人的英雄。 可如果对方根本不在乎人质,那他手里的刀子,就真成了一块废铁。 李响的余光飞快地往地上瞟,寻找刚才被打飞的那把黑星手枪。 只要能拿到枪,他就能瞬间翻盘! 那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过王建国的眼睛。 手枪就掉在离李响左脚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黑洞洞的。 “宋老鬼。” 王建国突然扭头,冲着地上那摊烂泥喊了一声。 宋老鬼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好汉!爷爷!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逼我的!” “他要捡枪。”王建国不紧不慢地提醒他,“他要是拿到了枪,第一个打死的就是你。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帮日本人办完事,还会留你这个活口吧?” 宋老鬼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啪”的一声,断了。 他顺着王建国的话往地上一瞅,那把黑漆漆的凶器离自己也不远。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恐惧,宋老鬼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嗷一嗓子,疯了似的朝那把手枪扑了过去。 “妈的!”李响又惊又怒,想也没想就抬腿去踹宋老鬼。 这一脚踢出去,他挟持女人的姿势顿时出现了空当,抵在女人脖子上的匕首也偏离了要害。 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王建国动了。 根本没有任何预备动作,他右脚在满是碎屑的地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般弹射出去! 地上一块巴掌大的碎窗棂被他脚尖精准地挑起,化作一道暗器,旋转着砸向李响的面门。 李响本能地偏头去躲。 就这零点几秒的工夫,王建国已经鬼魅般贴到了他跟前。 李响头皮发麻,反手挥起匕首就朝着王建国心口捅去。 王建国左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如铁钩,不闪不避地死死锁住李响握刀的手腕,随即向外狠狠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让人牙酸。 李响的惨叫只发出半声,手里的匕首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王建国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掌化刀,快如闪电,一记手刀狠狠砍在李响的脖颈大动脉上。 李响白眼一翻,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软绵绵地瘫倒下去,砸在满地狼藉里,再没了动静。 从宋老鬼扑向手枪,到李响被彻底放倒,整个过程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不超过三秒。 那女人失去了挟持,双腿一软,眼看就要往前栽倒。 王建国伸手在她胳膊上稳稳托了一把,顺手捡起地上的匕首,刀光一闪,三两下就挑断了她身上的麻绳。 “咳……咳咳咳!”女人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建国没再理她,转身走向墙角。 宋老鬼正抱着那把黑星手枪,抖得跟通了电似的,连保险都没打开。 看见王建国跟煞神一样走过来,宋老鬼吓得“啊”一声尖叫,直接把枪扔了,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爷!祖宗!您是我亲爷爷!”宋老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画在这儿!画全在这儿!”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太师椅后面,从暗格里摸出一个紫檀木的扁盒子,高高举过头顶,像献祭一样递给王建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单手接过,拇指一挑,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半幅泛黄的画卷静静躺着,绢本设色,笔触老辣。 “系统,掌眼。” 【叮!检测到目标物品。】 【物品名称:《富春山居图》残卷(无用师卷)】 【年代:元代】 【真伪:真品】 【价值评估:国宝级文物,无价之宝。】 王建国心里有数了,合上盒子,随手揣进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老鬼,”王建国低头看着脚下的人,“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跟外面说啊?” 宋老鬼磕头如捣蒜:“您放心!我从今儿起就是个瞎子、聋子!我谁也没见过,什么画也没有!这俩日本人……是喝多了自己摔晕的!” 王建国懒得听他废话。 他算了算时间,他哥王建军的人也该到了。 念头刚起,后院的木门就被人“砰”的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便衣的汉子端着五四式手枪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王建军。 “不许动!警察!” 王建军一声暴喝,可当他看清屋里的场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地上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日本人,一个跪地求饶、屁滚尿流的宋老鬼,还有一个衣衫不整、惊魂未定的女人。 而他那个印象里文质彬彬、在厂里画图纸的亲弟弟,正毫发无伤地站在屋子正中,连军大衣的衣角都没乱。 “哥,你可算来了。”王建国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串门,指了指地上,“这俩是倒腾文物的日本人,穿西装的那个身上有枪。这老头是接头的。” 王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视线落在那把带着消音器的黑星手枪上,又看了看手腕被拧成麻花的李响,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子……什么时候练出这么一身杀人的本事了? 但他没在手下面前问,只是沉着脸一挥手。 “全部铐起来!带走!” 几个便衣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把人全给控制住。 那个女人也被一个女便衣扶着。路过王建国身边时,她停住了脚。 她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的脸,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我叫陈雪茹。”她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这条命是你给的,我认。以后去前门大栅栏,找同和绸缎庄。报我陈雪茹的名,只要在四九城,没人敢不给你面子。” 说完,她便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王建国挑了挑眉。 陈雪茹,原来是她。 那位日后在前门大街叱咤风云的女强人。难怪这帮日本人会绑她,八成是想利用她的门路,把国宝偷运出境。 王建军快步走到王建国身边,压低了声音:“东西呢?” “到手了。”王建国拍了拍口袋。 “你马上走。”王建军神色严肃,“这案子涉外,还动了枪,明天市局肯定要下来人。你不能留在笔录里,剩下的我来处理。” 王建国点点头,没多废话,转身从被他撞破的窗户翻了出去,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东安市场交错纵横的黑巷子里。 …… 夜深,南锣鼓巷,四合院。 王建国回到东厢房,反手把门闩插好,又仔细拉严了窗帘。 桌上的煤油灯被调到最亮,橘黄色的光晕铺满桌面。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之前截获的左半卷,又从口袋的紫檀盒里拿出今晚到手的右半卷。 两张历经沧桑的泛黄绢本,被小心翼翼地并排平铺在桌上。 王建过屏住呼吸,将两张残卷的断口处缓缓对齐。 严丝合缝。 断裂的山水豁然相连,墨色笔触天衣无缝。 分离数百年的《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在这一刻,完整地重现于世。 可就在两幅画拼接完成的瞬间,王建国的手指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画的厚度,比一般的单层绢本要厚实。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画卷的边缘,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分层感。 这不是装裱的手法,这是双层夹江纸特有的触感! 画里有夹层! 王建国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对着画卷边缘最不起眼的一处接缝,屏住呼吸,刀尖缓慢地切了进去。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 表层的画纸被成功分离,露出了夹在中间的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王建国用刀尖轻轻一挑,将羊皮纸抽了出来,在灯下展开。 羊皮纸上,画着一副错综复杂的地下结构图,看走向,是防空洞。而在地图的中心位置,用朱砂笔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 红圈旁,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四九城东直门外,日军甲字号绝密军火库。” 王建国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瞬间全明白了! 什么黄公望的残卷,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一个用来装东西的盒子! 这帮日本人处心积虑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古董字画,而是当年战败时没来得及运走、埋藏在四九城地下的军火库! 难怪蔡全无那种下三滥的倒爷会掺和进来,难怪会动用带消音器的手枪……这根本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文物走私案! 李德怀那个蠢货,为了给自己洗白,竟然误打误撞地一头扎进了这么大一个特务案子里! 王建国盯着桌上的地图,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 这东西,是能要人命的烫手山芋,也是能撬动整个棋局的绝佳筹码。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张图,将计就计时。 “咔。” 院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断了窗根底下的枯树枝。 王建国全身肌肉一紧,想也没想,伸手一把按灭了煤油灯的灯罩。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悄无声息地贴到墙边,顺手抽出别在腰后的修脚刀,透过窗户纸的缝隙朝外看去。 院里那点微弱的月光,正好在地上勾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人正撅着屁股,把耳朵死死贴在他东厢房的窗棂上。 月光下,那锃亮的秃头和水桶般的腰身,轮廓扎眼得很。 是二大爷,刘海中。 这老东西,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听他的墙角? 第91章 刚收拾完院里禽兽,就有人深夜下战书! 王建国站在窗后,外头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他把手里的羊皮地图妥帖收进系统空间,那把锋利的修脚刀也顺势插回后腰。 转身,他脚步放轻走到门边,手指搭上冰凉的木门栓。 门外的人还在撅着屁股,把耳朵使劲往门缝上凑,浑然不觉屋里的人已经蓄势待发。 王建国手腕猛地发力! “哗啦”一声,门栓被悍然拔开,两扇木门猛地向内敞开。 “哎哟喂!” 门外的身影失去重心,直挺挺地往前扑,整个人“扑通”一声砸进屋里。下巴结结实实磕在门槛上,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王建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位不速之客。 “二大爷,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练磕头来了?” 刘海中那张肥厚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捂着差点磕掉的下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疯狂找着借口。 “我……我这鞋带开了!对,鞋带开了!路过,就凑着你屋里这点光亮系个鞋带!” 王建国瞥了一眼他脚上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鞋,嗤笑一声。 “您这鞋,哪来的鞋带啊?” 【检测到刘海中心虚恐慌,欢乐值+200!】 刘海中被噎得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狼狈地拍打两下膝盖上的灰,扭头就跑。那浑圆的背影,带着几分仓皇,很快消失在后院的夜色里。 次日,轧钢厂。 王建过提前完成了设备安全复核小组的巡检报告,没在厂里磨洋工。下半年的生产指标重,车间里人人都得加班加点,他这个副科长倒乐得清闲,踩着飞鸽牌自行车就晃晃悠悠回了南锣鼓巷。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 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掉漆的破瓷盆,给门口花盆里几根半死不活的烂葱浇水。他的脖子伸得老长,两只眼睛全黏在过路人手里提着的网兜上。这老头精于算计,平时谁家要是买了点好葱好蒜,他都得想方设法刮一层皮下来。 一瞧见王建国车把上空空如也,阎埠贵脸上的褶子立马垮了下去,兴致缺缺地转过身去。 王建国单脚支地,停稳了车。 “三大爷,忙着呢?又盯上谁家好东西了。” 阎埠贵干笑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没……没瞧什么,这不,给葱浇点水。建国啊,今天下班挺早。” 王建国走上前,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过两天咱们再上后海转转?上次您在那儿坐了一整天,水桶比脸都干净。这回咱争取破个零记录,别老空着手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去后海洗水桶的呢。” 旁边水槽边洗菜的几个大妈听见这话,纷纷捂着嘴笑出了声。 阎埠贵被精准地戳到了痛处,一张老脸顿时红得像块布。他平生最恨别人提他钓鱼“空军”的事,偏偏王建国就爱往这伤口上撒盐。 他一句话也憋不出来,端起瓷盆,扭头就往屋里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检测到阎埠贵极度郁闷,欢乐值+150!】 王建国推着车刚进中院,一阵皮带抽在肉上的脆响,伴着杀猪般的哀嚎就传进了耳朵。 “小兔崽子!老子让你偷吃窝窝头!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刘海中正挥舞着那根宽边武装带,对着二儿子刘光天的屁股和后背狠抽。刘光天满院子抱头鼠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这样子,昨晚在王建国那儿受的气,刘海中这股邪火是全撒在儿子身上了。 四周围了几个邻居,没一个敢上前拦的,全在那儿看热闹。这位二大爷在家里,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王建国把自行车稳稳停好,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二大爷,火气够旺的呀。” 刘海中动作一顿,见是王建国,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没好气地回呛:“我管教自家儿子,你少掺和!” 王建国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夹在指间,慢悠悠地点上。 “管教儿子是没问题。不过您这皮带可不长眼,万一把人抽残了、抽瞎了,那性质可就变了。” 他凑近半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刘海中耳朵里。 “那叫故意伤害。到时候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一来,您这轧钢厂六级工的位子,怕是得挪一挪了。”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刘海中高高举起的皮带,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真把公安招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建国吐出一口烟,不咸不淡地补充:“光天还是个半大小子,犯了错,批评教育为主嘛。您要再这么打下去,我可就真得去胡同口,找王警官好好聊聊咱们院的家教问题了。”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手里的武装带攥得死紧。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狠狠将皮带往地上一摔,冲着刘光天怒吼: “还不快滚回屋里去!” 刘光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刘海中铁青着脸,气哼哼地瞪了王建国一眼,也转身回了后院。 【检测到刘海中极度憋屈,欢乐值+300!】 王建国伸了个懒腰,这满院子的禽兽,每天下班回来顺手逗弄两下,倒真是个不错的消遣。 他心情不错地迈上台阶,走向自家的东厢房。 推开门,屋内光线有些暗。王建国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桌上的洋火盒,准备点亮那盏煤油灯。 可他的手刚碰到冰凉的桌沿,动作就猛地顿住了。 不对劲。 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小小的青花瓷茶杯。 杯底,还压着一张叠起来的白纸。 王建国记得清清楚楚,今早出门前,这个杯子明明是倒扣在旁边的茶盘里的。 有人进过他的屋子。 他没有声张,而是迅速拔出后腰的修脚刀,反手握住。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过床底、柜后,确认屋里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活物后,才一步步走上前。 他没有碰那个茶杯,而是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那张纸。 纸上是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东直门外的地图,你一个人吃不下。” “明晚八点,天桥底下见。” 第92章 纸条暗藏杀机,建国果断上交军火库! 王建国站在桌边,冷冷地看着那张白纸。 铅笔字迹,笔画生硬,没有锋芒。 是刻意用左手写的,为了躲避追查。 这人能在整个大院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溜进他的屋子,放下这杯这纸,显然是个老手。 “东直门外的地图,你一个人吃不下。” 王建国默念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将纸条对折,塞进了裤兜。 这是在诈他。 昨晚东安市场杂物房里那种混乱情况,谁能看得清画里还有夹层? 除非,这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富春山-居图》里藏着东西。 对方大概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傻小子,以为随便吓唬两句,就能让他乖乖把宝贝交出来分赃。 算盘打得不错。 可惜,他不是傻小子。 王建国将那把锋利的修脚刀插回后腰,看都没看桌上的青花瓷杯,转身脱衣,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准时热闹起来。 水池边,洗脸刷牙、家长里短,烟火气十足。 刘海中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端着搪瓷盆从后院走出来,一眼就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王建国。 昨晚被王建国当众揭穿“系鞋带”的谎言,刘海中老脸发烫,下意识就想躲。 “二大爷,早。”王建国单脚撑着自行车,主动开了口。 “早……”刘海中含糊地应着,低头就想走。 “昨儿晚上那鞋带,可得系结实了。”王建国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别走半道上,再把自己给绊了。” 这话一出,旁边正满嘴白沫刷牙的傻柱“噗”地一下笑喷了。 “我说二大爷,您那千层底的布鞋它有鞋带吗?您这蒙人也不换个新鲜的!” 周围几个正在淘米洗菜的大妈也跟着哄笑起来,整个院子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刘海中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哆嗦,也顾不上洗脸了,端着盆几乎是逃命似的冲回了自家屋里。 【检测到刘海中极度尴尬,欢乐值+150!】 王建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脚下用力,自行车“嗖”地一下窜出了院门,拐上南锣鼓巷。 他今天没往轧钢厂去,而是车头一转,直奔市公安局。 市局办公大楼里,走廊上人人步履匆匆,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严肃的味道。 王建国轻车熟路上了二楼,没敲门,直接推开了刑侦大队副队长办公室的门。 “咳咳!”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他差点退出去。 王建军,他亲哥,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使劲揉着太阳穴。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山,军绿色的制服领口皱巴巴的,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一看就是熬了个大夜。 “建国?”听见动静,王建军抬起熬得通红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王建国反手把门关上,还顺手把门栓给插上了。这个动作让王建军愣了一下。 “哥,看你这模样,案子不顺?”王建国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王建军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重重一拍,长叹一口气,满是烟臭味。 “别提了!那帮孙子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他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又点上一根烟,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那个姓宋的老狐狸,咬死了说就是倒卖古董,价钱没谈拢才动了家伙。” “更麻烦的是那个叫李响爱的敌特,妈的,一口一个‘冤枉’,张嘴闭嘴青天大老爷,说我们非法拘禁!上头给了压力,再审不出铁证,最多两天就得放人!” “陈雪茹呢?”王建国问。 “她就是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问完话就让她回去了。”王建军狠狠吸了一口烟,眉头拧成了死结,“现在这案子,不上不下,卡住了。妈的,真憋屈!” 王建国点点头。 六十年代,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麻烦。 “哥,”王建国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如果只是普通的倒买倒卖,我今天就不会来。” 王建军动作一顿,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王建国没再多说,拉开军大衣的拉链,手伸进内兜,掏出了那个紫檀木的扁盒子,“啪”的一声,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画不是当证物封存了吗?”王建军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那是左半卷。” 王建国拇指一挑,拨开了盒盖。 泛黄的画卷静静躺在其中。 右半卷! 王建军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桌子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指着盒子,声音都变了调:“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敢私藏重要物证?!” “哥,先别急着给我扣帽子。”王建国伸手,稳稳地按住了盒盖。 随即,他从后腰摸出了那把修脚刀。 当着王建军的面,刀尖泛着寒光,精准地从画卷边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处,轻轻划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刺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 “你他妈疯了!”王建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吼着就扑了过来想抢刀。破坏文物,那可是重罪! 王建国手腕一抖,侧身让开,动作却没有停。刀尖轻轻一挑,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被从画卷的夹层里抽了出来。 他将羊皮纸在桌上缓缓摊平。 “哥,你自己看。” 王建军喘着粗气,满脸的怒火和不解,目光落在羊皮纸上。 下一秒,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张结构极为复杂的地下工事图。 而在图纸的正中央,一个用红笔画的圈刺眼无比。 圈旁边,是一行小到必须凑近了才能看清的蝇头小楷。 “四九城东直门外,国军甲字号绝密军火库。”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烟头掉在地上,烧着了纸张的一角,冒出焦糊的青烟,王建军也毫无反应。 只能听见他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 王建军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听筒,因为太过激动,手指都在打滑。 “喂!给我接局长办公室!立刻!马上!”他的嗓子因为过度激动,已经劈了。 王建国伸手,按住了电话机的拨叉,通话被瞬间切断。 “建国你干什么!”王建军急得眼睛都红了。 “哥,你先冷静点。”王建国按着电话不松手,“你现在上报,怎么说?说这地图哪来的?从你弟弟私藏的物证里割出来的?”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王建军头上。 他哑火了。 “东西,我交给你了。”王建国松开手,语气平淡,“这玩意儿放我那,是催命符。交到你王副队长手里,那就是你的,泼天大功。”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后背已经是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这事,太大了! 一旦这批军火落到敌特手里,在四九城里炸了,那后果谁也担不起! “李响这伙人,找这画就是为了它。”王建国重新靠回椅子上,“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他就是敌特,谁来求情都没用,可以直接上报国安。” 王建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光。 有了这张图,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全变了! “好小子……”王建军一巴掌重重拍在王建国肩膀上,手劲大得惊人,“你这次,帮了哥天大的忙!” “自家兄弟,说这个就外道了。” 王建国笑了笑,刚想说话,却听见王建军肚子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噜”的叫声。 王建军老脸一红。 “你先琢磨怎么跟局长汇报功劳,”王建国站起身,“我去给你弄口热乎的垫垫。吃饱了,才有力气抓特务。” 说完,他拉开门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一吹,王建国脑子愈发清醒。 地图的事解决了,但还有另一件事悬着。 他兜里的那张纸条,仿佛也带着一丝冰冷的温度。 明晚八点,天桥底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拉开,王建军探出头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建国!” “嗯?” “这事在你这儿了结之前,今晚……你哪也别去!就在家待着,听见没有?!” 第93章 炸鸡香迷糊亲哥,天桥单刀赴杀局! 王建国拎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挎包,推开了刑侦大队办公室的门。 屋里烟雾缭绕,他哥王建军正趴在桌上写材料,桌角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听到动静,王建军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有点沙哑。 “回来了?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 王建国随手关上门,把挎包往桌上一放,拉开了拉链。 他没先说话,而是从包里掏出几个用干净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 随着第一层黄油纸被揭开,一股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霸道无比的香味,直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了。 那味道裹挟着浓郁的香料和高温油脂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人的鼻子,往肺里猛灌。 这可是六十年代,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平时炒菜刮点猪油渣,都能馋哭隔壁院里所有的小孩。 这种现代工业化流水线催生出的顶级油炸香味,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啪嗒。” 王建军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上,墨水溅开一个小点。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油纸包,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建国……你、你这是去抢了国营饭店的后厨?这啥玩意儿,香得人脑仁疼!” 王建国没解释,直接把一个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金黄酥脆的鸡块递了过去。 “我昨晚在家自己琢磨的,费了不少油。哥,你先尝尝,趁热吃。” “你做的?”王建军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鸡块入手滚烫,表皮的金黄色泽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牙齿间应声碎裂。 下一秒,丰沛滚烫的肉汁混合着独家秘制的香料味道,在他整个口腔里爆开。外皮酥脆,里面的鸡肉却嫩滑得几乎不用费力去嚼。 王建军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东直门那家国营老字号的席面,可就算是那里的老师傅,也绝对做不出这种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滋味! “太……太好吃了!” 王建军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埋头就开始狼吞虎咽,连骨头上的软骨都嚼得嘎嘣脆,直接咽进了肚里。 王建国自己也拿起一个香辣鸡翅啃着,翘起了二郎腿。 “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包里还有呢。” “你小子……”王建军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又伸手去拿第二个,“这手艺真是绝了!你这是不过日子了啊,得糟蹋多少油?” “平时省着点,偶尔也得开开荤不是。”王建国乐呵呵地回道。 “这味道,比咱娘当年过年炸的麻叶子香一百倍。”王建军吃着吃着,眼眶忽然有点泛红,“ 王建国看着大哥,语气沉稳:“爹娘跟小晴都会来。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给全家整一桌好的,在城里好好过个团圆年。” “好!接过来!”王建军重重地点头。 几口就把手里的第二个鸡块啃得干干净净,连掉在桌上的酥皮渣子,都用手指头一点点粘起来,舔进了嘴里。 等王建军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拿旧报纸擦干净油乎乎的手,办公室里的气氛达到了最温馨的顶点。 王建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手里的鸡骨头,从裤兜里摸出那张折叠过的白纸,慢慢推到王建军面前。 “哥,军火库的图我上交给你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王建军一愣,吃饱喝足的惬意还没散去,他拿起桌上的白纸,展开。 “东直门外的地图,你一个人吃不下。” “明晚八点,天桥底下见。” 只看了一眼,王建军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那股子温情和满足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刑侦队长的冷硬和警惕。 “这纸条哪来的?”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鸡骨头都跳了一下。 “昨晚半夜,有人潜进我屋里,压在我喝水的茶杯底下。”王建国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昨天吃了什么饭。 王建军“霍”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有人摸进你屋里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王建国摆摆手,“对方没想动手,就是来递个话。” 王建军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急促声响。 “能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屋,对方身手不简单!而且,他知道你手里有地图!” “没错。”王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写‘一个人吃不下’,说明他知道军火库的存在,想跟我合作分赃。而且,他肯定在昨晚东安市场附近盯上了咱们,一路跟到了四合院。” 王建军猛地停住,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好大的胆子!敢在四九城这么嚣张!” 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警帽:“明晚八点,天桥是吧?我马上调集一中队和特警队,提前去布控!我管他是谁,敢打军火库的主意,直接给他拷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 王建国伸手,按住了大哥的胳膊。 “哥,你带那么多人去,除了打草惊蛇,什么也捞不着。天桥那地方三教九流,胡同四通八达,耗子钻进去神仙都找不到。对方把地点选在那,就是防着公安围捕。” 王建军的动作僵住了,他不甘心地把帽子摔回桌上:“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这只老鼠跑了?” “他想见我,那我就去会会他。” 王建国站起身,把挎包的拉链拉好,重新背在肩上。 “你疯了!”王建军一把揪住弟弟的领子,吼道,“对方底细不明,很可能是沾过血的特务,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哥,你忘了昨晚那俩敌特是怎么躺下的了?”王建国轻轻拨开了王建军的手。 王建军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就在昨晚,他这个弟弟才毫发无伤地干掉了两个拿着枪的亡命徒。 “晚上八点,我自己去天桥赴约。”王建国看着王建军,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你挑两个枪法最准、脑子最灵的便衣,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在天桥外围一百米的地方给我兜底。记住,只要我不发信号,你们绝对不能动。” 王建国拉开办公室的门,回头笑了一下。 “对方敢下战书,我就敢应。”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胃口这么大,敢来吃这份绝密的军火。”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王建军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写着死亡邀约的白纸,和旁边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冰火两重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他好像从来就没看懂过。 第94章 黑龙十八手,秒杀!谁是黄雀 王建国盘腿坐在床沿,将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仔细叠好,塞进内衣的贴身口袋里。 晚上的天桥,龙潭虎穴。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屋里留下字条,还能算准他手握军火库的线索,这趟绝不是请客吃饭。 意念一动,系统商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初级防身术升级至中级,需2000欢乐值。” 【叮!扣除2000欢乐值,剩余欢乐值:。】 王建国直接兑换。中级防身术对够用,但在这种不见光的生死搏杀里,缺了点一击毙命的狠劲儿。 他的视线直接下移,定格在一行暗红色的字体上。 【黑龙十八手:早期军警内部流传的实战擒拿必杀技。包含掰子、掏裆、锁喉、折腕、卸骨等十八个套路。无任何表演性质,招招不离要害,极具破坏性。兑换需求:5000欢乐值。】 就是它了。 在这个连监控都没有的年代,碰上亡命徒,最管用的就是这种纯粹的杀人技。 “兑换黑龙十八手。” 【叮!扣除5000欢乐值,剩余欢乐值:6190。】 嗡! 一瞬间,无数道人影在王建国的脑海深处高速闪现、演练。 没有花哨的套路,更没有飞踢之类的漂亮招式。 插眼、锁喉、断踝、拧脖。 每一招都奔着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要害去,是在无数次喋血拼杀中提炼出的格斗真理。 王建国感到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急速地拉伸收缩,骨头缝里传来酥麻的胀痛。经过全属性果实改造过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这套暴烈的擒拿术。 他从床沿站起身,闭上眼。 右手五指并拢,猛地向前刺出,带起的风声仿佛真的戳中了谁的咽喉。紧接着手腕翻转,身体借力下沉,一记膝撞无声地顶向半空。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气爆。 王建国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五千欢乐值,花得太值了。 晚饭后,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灰白色的煤烟,空气里满是那股呛人的味道,还夹杂着烂白菜帮子的酸气。 王建国套了件不起眼的深蓝色大棉袄,把一截沉甸甸的实心铁管塞进军绿色的帆布挎包里,斜挎在肩上。 推开门,一股冷风直往脖领里灌。 他走到中院,推出那辆二八大杠。 刚骑车穿过垂花门,就听见前院水槽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地上,借着墙角漏出的一点微光洗两颗蔫了吧唧的大白菜,一双通红的手泡在冰水里,冻得直哆嗦。 听见车轮碾过青砖的动静,阎埠贵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闪着精明的光。 “哟,建国,天都黑透了,这是上哪儿去啊?” 阎埠贵的视线在他那个鼓囊囊的挎包上溜了一圈。 王建国没停车,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朋友约了喝两杯,一会儿就回。” “喝酒?”阎埠贵咂了咂嘴,心里的算盘珠子立刻拨得劈啪作响,“下馆子啊?那得花不少钱吧?现在肉票多紧张。建国啊,你要是手头宽裕,匀两张酒票给三大爷呗,改天让你三大妈给你炒盘花生米……” 老算盘精,洗个白菜的功夫都不忘占便宜。 “下次一定。三大爷,您慢洗。” 王建国腿上加了点劲儿,大门“哐当”一声在他身后合拢,把阎埠贵的碎碎念彻底关在了院里。 夜里七点半,四九城的大街上冷得像是要杀人。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两旁光秃秃的法国梧桐在冬风里摇晃着枝杈,像鬼爪。路灯昏黄,一明一灭。 二八大杠的链条发出“唰唰”的匀速摩擦声,王建国双腿发力,车速飞快。 天桥,南城的地界,自古就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卖艺的、卖假药的、倒腾黑市票的,都在这片儿扎堆。周围胡同错综复杂,死胡同连着活胡同,外地人天黑了进来,不出十分钟就得转向。 对方选这地方,心思够深。一旦谈崩或是遇上围捕,往胡同里一钻,翻几个墙头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点差十分。 王建国在离天桥一百米外的一家供销社门口停下车,锁好,紧了紧棉袄领口,双手插兜,走向前面那个黑黢黢的桥洞。 街角蹲着两个裹着破军大衣、看不清脸的流浪汉,连头都没抬一下。 王建国知道,那是他哥王建军安排的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天桥底下的涵洞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冷风穿过桥洞,发出“呜呜”的怪叫。 一踏进桥洞,王建国由全属性果实强化过的感官瞬间拉满。 黑暗中,有呼吸声。 不是一个。 左前方废弃石墩后面一个,右侧承重柱的阴影里,还有两个。 他停在桥洞中央,脚下踩碎了一块煤渣,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东直门外的地图,我带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穿透风声,在涵洞里回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下了帖子,就别跟耗子似的躲着了,出来说话。” 死一样的寂静。 三秒后,右侧承重柱后,“刺啦”一声,火柴划亮。 一簇火苗点着了一支劣质大前门,映出一张干瘦的脸,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那人深吸了一口烟,踩着地上的碎石走了出来。 “王建国,红星轧钢厂最年轻的技术骨干。没想到,胆子比传闻里还大。”刀疤脸夹着烟的手垂在身侧,语气阴冷,“敢一个人过来,你那个当警察的哥没教过你死字怎么写?” 王建国没理会他的垃圾话,右手大拇指在挎包的帆布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说正事。图在这儿,怎么分?” “分?”刀疤脸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军火库这么大的活儿,你一个毛头小子吃得下?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滚蛋。不然明儿一早,就该有人从护城河里往外捞你了。” 话音未落,左侧石墩后的黑影猛然暴起! 一道寒光借着桥外的微光,直奔王建国后颈! 快、准、狠,是常年舔血的狠角色。 王建国甚至没有回头。 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脖颈一偏,身体硬生生横移半寸。 匕首擦着棉袄的厚领子划了个空。 偷袭者一愣。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王建国动了。 他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反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大拇指死死摁住脉门,正是黑龙十八手里的卸骨! 手腕发力,向外一拧!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桥洞里炸开。偷袭者的手腕被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匕首“当啷”落地。 剧痛还未传到大脑,王建国的右臂已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咽喉,往下一按,右腿膝盖顺势狂暴提起! 黑龙十八手,碎胸! “噗!” 沉闷的撞击声里,偷袭者的胸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口血沫喷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承重柱上,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刀疤脸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烟灰簌簌地往下掉。他两眼瞪得溜圆,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他妈是技术员?这是从哪个杀神部队退下来的?! “你……”刀疤脸连退两步,右手猛地向后腰摸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子弹不是刀疤脸开的。 枪声来自桥洞最深处,那个连王建国都未能完全探查的黑暗死角。 王建国左臂一麻,棉袄炸开一个洞,火辣辣的疼。 “啪、啪、啪……” 黑暗中,有人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 皮鞋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深黑色风衣、戴着宽檐礼帽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烤蓝光泽的黑星手枪,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刀疤脸一见来人,立刻像耗子见了猫,垂下头退到一旁:“三爷。” 风衣男人没理他,一双眼睛越过半空,死死钉在王建国身上。 “好身手。干脆,利落,不留后患。宋老鬼栽你手里,不冤。” 男人抬了抬帽檐,借着外头透进来的路灯余光,王建国看清了他的脸。 右眼是一只灰白色的假眼,左眼则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天桥三爷?”王建国仿佛没感觉到胳膊上的伤,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三爷用枪口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声音嘶哑:“地图留下。不然,明早的护城河里,会多一具无名尸。你外面有后手又怎样?在这天桥底下,枪响之后,谁也来不及救你。” 王建国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 三爷立刻举枪对准他的脑袋,神经紧绷:“别动!” 王建国不急不缓,从内兜里抽出那卷羊皮纸,在指尖转了一圈。 “地图就在这儿。” 他看着三爷那只不会动的假眼,语气平缓得像是在拉家常,却透着一股子极度的危险。 “三爷,你不是想要吗?” “过来拿呀。” 第95章 徒手夺枪!天桥三爷三秒钟就跪了 桥洞里,死一样的寂静。 三爷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王建国,枪口稳如磐石,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他在道上舔了半辈子血,过手的亡命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没见过一个敢在枪口下这么跟他叫板的。 “你不怕死?”三爷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王建国笑了,手指一松,那卷羊皮纸地图轻飘飘地向上飞起,在半空中展开,晃悠悠地往下落。 三爷的枪口纹丝不动。 老江湖的定力确实非同一般,他清楚,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眼角余光终究是扫到了那抹黄色,那是人对目标的本能反应。 就是这一瞬,枪口微不可察地一沉。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王建国等的,根本不是他去看地图,而是他“不动”的这个念头。 “你手里的,是残卷。” 王建国非但没退,反而迎着枪口踏出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三爷的耳朵里。 “没有另一半,你这就是一张废纸。另一半在哪,只有我知道。” 三爷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迟疑。 就是现在! 王建国左手猛地一扬,一把早就攥在手心的煤渣混着尘土,劈头盖脸地朝着三爷的面门泼了过去! 阴损,却致命! 三爷下意识偏头闭眼,但久经杀阵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桥洞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灼热的子弹擦着王建国的耳廓飞过,在他身后的水泥柱上撞出一蓬火星。 而王建国借着扬灰的掩护,身形一矮,脚下发力,整个人贴着地皮弹射而出! 五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三爷刚甩开脸上的灰,想补第二枪,一个黑影已经撞进了怀里。 王建国左手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锁住三爷握枪的手腕,大拇指死死按住脉门要穴,身体前冲的惯性带动着手臂,向内狠狠一绞! 黑龙十八手,折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比刚才的枪声还要刺耳。 “啊——!” 三爷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变了调,黑星手枪脱手飞出。 王建国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右掌化刀,挟着一股恶风,重重切在三爷的颈侧!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爷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一旁的刀疤脸手里的烟早就掉在了地上,他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不到三秒钟就废了,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桥洞深处那条漆黑的死胡同里跑。 王建国看都没看他一眼,右脚尖在地上精准一挑。 那把还没落地的黑星手枪被他挑得凌空翻滚,稳稳落入手中。 他甚至没瞄准,单手持枪,对着黑暗中那个狂奔的背影,凭感觉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啊!我的腿!” 几十米外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刀疤脸杀猪般的嚎叫。 桥洞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冷风裹挟着硝烟味,呜呜地吹过。 王建国把手枪随手别在后腰,走到那个胸骨塌陷的偷袭者旁,探了探鼻息,人已经死透了。 他拍了拍棉袄上的灰,从挎包里拿出军用手电,对着桥洞外,快速地闪了三长一短。 不到十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许动!警察!” 两道刺眼的手电光柱扫进桥洞,跟着就是三把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枪。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王建军,他身上套着件破军大衣,脚下蹬着一双烂胶鞋。 他根本没听王建国的,而是带着两个最得力的手下,在外面足足喂了一个钟头的蚊子。 当手电光圈照到王建国,看清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时,王建军紧绷了一晚上的心才重重落下。 可当光束扫过地上的景象时,他身后两个老刑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胸口凹陷的死人。 一个手腕扭曲昏死过去的风衣男。 远处黑暗里,还有一个抱着腿打滚的。 “你中枪了?!” 王建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王建国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棉袄上那个烧焦的弹孔,声音都在发颤。 “没事,擦破了点皮。”王建国一脸轻松,反手从后腰拔出那把还带着余温的黑星,递了过去,“缴获的,头儿是这个,道上叫天桥三爷。” 一个刑警立刻上前接过枪,熟练地退下弹匣,只看了一眼,就压低声音惊呼:“王队!是五四!里面……是咱们的制式警用子弹!” 王建军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案子,捅破天了! “哥,留了活口。”王建国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死的三爷,“他亲口承认,是为东直门外的军火库地图来的。现在,够不够市局挂牌督办了?” 王建军看着自己这个小了十岁的弟弟,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徒手毙敌,夺枪伤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前后加起来,有一分钟吗? “建国,你这身手……” “力气活干多了,手劲大。”王建国面不改色地胡诌,“再说,是他们太菜了,没把我放眼里。” 王建军一个字都不信,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去!把那个鬼叫的给我拷上,嘴堵住!”他回头对手下喝道。 随即,他大步走到三爷面前,扯下腰间水壶,拧开盖子,一壶冰凉的冷水从头浇下! “咳……咳咳!” 三爷一个激灵,猛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对上了三支黑洞洞的枪口。 “天桥三爷?”王建军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露出里面的警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三爷的独眼里瞬间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栽了。 “我认栽。”他声音嘶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跟我谈条件?你配吗!”王建军手上加力,“谁告诉你地图在我弟弟手上的?上线是谁!说!” 三爷脖子一梗,干脆闭上眼,装死。 王建国在一旁轻笑一声,走了过来。 “哥,审讯我不懂,就是我这手劲大,拆个骨头关节什么的,还挺顺手。”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三爷那条完好的左臂手肘上,温和地开口。 “三爷是硬汉,不知道这骨头,是不是也一样硬。” 话音未落,他大拇指在关节缝隙处微微一错!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响彻桥洞。 三爷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浑身剧烈地颤抖。 旁边两个老刑警看得眼皮直跳,这哪是技术员,这他妈是活阎王! 王建国的手指,又慢慢移向三爷的肩膀。 “我说!我说!”三爷彻底崩溃了,哪还有半点大哥的样儿,“是黑市!黑市里放出的消息!说红星轧钢厂的王建国,有半张图!我真不知道上线是谁,我们就是接暗花的,拿钱办事啊!” 黑市放风? 王建国松开手,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无影无踪。 知道他有地图的,除了大哥,就只有…… 他心里闪过几个人的脸。 “哥,这事儿水深,你先把人带回去审,得放长线。” 王建军神色凝重地点头,挥手让人把这几条烂鱼全拖走。 …… 第二天清晨。 王建国刚推开东厢房的门,准备去院里洗漱,一声尖锐刺耳的哭嚎就炸响在中院。 “没天理了啊!丧良心的畜生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大家快来看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一边拍着大腿干嚎,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地瞟着王建国的房门。 她旁边,秦淮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抹着眼泪,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盖着红星轧钢厂红章的纸。 王建国端着脸盆,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眉梢一挑。 好戏,开场了。 第96章 大领导墨宝已上路,街道办主任亲自上门打脸! “没天理了啊!我儿子为了厂里才摔断了腿,凭什么就给三个月工资打发了!还要让我儿媳妇从学徒干起,一个月十八块五,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清晨的四合院,贾张氏坐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嗓子都快喊劈了,两手“啪啪”地拍着大腿,眼角却悄悄瞟着东厢房的门。 秦淮茹站在一旁,死死攥着那张盖着红星轧钢厂红章的通知单,低着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满脸都是委屈和不甘。 贾东旭工伤的赔偿,彻底泡汤了。 厂里只给了人道主义抚恤,顶岗也变成了新招工。指望靠这次捞一大笔钱,再让秦淮茹端上铁饭碗的美梦,碎得一干二净。 “我不活啦!老天爷啊,你怎么不开眼啊!”贾张氏见周围邻居探头探脑,嚎得更起劲了,干脆往地上一趟,撒泼打滚。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厂里新来的杨厂长亲自抓纪律,他现在连句话都递不进去,一肚子火没处撒。 就在这片鸡飞狗跳中,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建国端着脸盆,对院里的闹剧恍若未闻。 他挤好牙膏,慢条斯理地刷着牙,冰凉的井水在嘴里咕噜一圈,吐出一口白沫。毛巾浸湿,拧干,仔仔细细擦了把脸。 整个过程,他连眼皮都没往贾张氏那边抬一下。 仿佛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嚎,不过是院里麻雀的聒噪。 他心里惦记的,是黑市那条线。大哥那边已经把人带走了,但放消息的源头还没挖出来,这事儿,水深着呢。 “建国!”易中海黑着脸叫住他,“你看看贾家这事……” 王建国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长腿一跨,直接打断他:“一大爷,厂里的事,得按厂里的规矩办。我上班要迟到了。” 车轮滚滚,转眼就消失在了胡同口。 …… 与此同时,市局。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局长手里正拿着一份刚递上来的红头案卷,旁边,就是那张泛黄的日军甲字号绝密军火库地图。 这份报告,是王建军熬了整整一夜写出来的。 里面附带的王建国个人陈述,更是写得滴水不漏:去黑市闲逛,偶然发现古画有夹层,出于好奇买下,回家后察觉不对,立刻上交国家。 整个过程,动机纯正,行为高尚,挑不出半点毛病。 很快,这份案卷被加急送到了市里大领导的案头。 大领导五十多岁,不怒自威。他翻看着卷宗,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当看到王建国主动上交地图的陈述时,他眼神一亮,竟忍不住“啪”地一拍桌子! “好!好一个警觉性高、思想觉悟高的年轻人!” 他指着报告上“王建国”三个字,扭头对身后的秘书吩咐:“立刻,把这个年轻人的档案调过来!” 半小时后,王建国的档案袋被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 大领导抽出那几页纸,一行行看过去,脸上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王家沟贫农出身,根正苗红!父亲是抗战老党员,打过鬼子!大儿子王建军,市刑侦大队长,屡破大案!这个小儿子王建国,清华高材生,轧钢厂技术骨干,不但解决了国家技术难题,还为我们揪出了这么大一个敌特隐患!” 大领导豁然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语气振奋。 “一家人,都在为国家发光发热!这是满门忠烈啊!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才,必须重奖!大张旗鼓地奖!” 他快步走到宽大的书案前,秘书连忙上前铺开宣纸,研好徽墨。 大领导拿起饱蘸浓墨的狼毫笔,悬腕凝神,笔走龙蛇! 四个苍劲有力、气势磅礴的大字,跃然纸上—— 爱国为公! “去!”大领导放下笔,声音铿锵有力,“把这幅字,连同市局的嘉奖令,一起给这个叫王建国的年轻人送去!告诉下面的人,这种好苗子,以后要当宝贝一样,重点保护!” …… 下午两点,市局局长办公室。 王建军站得笔直,熬了两个通宵,他眼眶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建军,坐。”局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茶缸子往他面前一推,“这次,你们兄弟俩,立了盖世奇功!” 局长一拍大腿,茶水都溅了出来:“天桥那伙敌特,一锅端了!军火库也已经派军队连夜接管!局里研究决定,给你记个人一等功,全系统通报表扬!” “谢谢局长!”王建军“啪”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但这案子,首功是我弟弟的。” “你那个弟弟,我可听大领导亲自夸了!”局长收起笑容,郑重地指了指桌上一个用红绸包裹的画轴,“大领导看了你们家的档案,龙颜大悦,亲自提了这幅字!” 王建军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这分量,太重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奖赏,这是护身符! “本来,这趟得我亲自去。”局长叹了口气,“但下午上面有紧急会议。你又是案子的核心人员,也走不开。所以,我把交道口街道办的刘主任叫来了,由街道出面,敲锣打鼓地送过去!这既是表彰,也是给建国同志正名!”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剪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局长,您找我?”正是交道口街道办的刘主任。 局长指着桌上的画轴,三言两语把事情一说。 刘主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一把抓过画轴,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转头看到一旁的王建军,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这不是建军吗?我是你刘姨啊!你小子刚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我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 王建军一愣,这才认出来,赶紧打招呼:“刘姨!您看我这记性!” “好家伙!你们老王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刘主任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捧着画轴,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建国那孩子我见过,一表人才,说话又好听!前阵子还托我给他留意好姑娘呢!这回可倒好,直接立了天大的功劳,连大领导都给题字了!这可是咱们整个交道口街道的荣耀!不行,我得赶紧把这天大的喜事送过去!” 刘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她将画轴仔仔细细地用布包好,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她蹬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飞鸽牌自行车,车链子“哗啦啦”转得飞快,直奔南锣鼓巷的四合院而去。 第97章 二大爷马屁拍在马腿上,建国再获重宝!! 王建国下班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 刚到大门口,他习惯性地往门房瞥了眼,却没看到三大爷阎埠贵那张精于算计的脸。反倒是他家大儿子阎解成,正蹲在台阶上磕瓜子。 “解成,你爹呢?今儿个怎么没在这儿守着?”王建国推着自行车,随口问了句。 “别提了!”阎解成把瓜子皮一吐,“我爹昨儿个听您说他钓不着鱼,受了刺激,今儿下午没课,借了根破鱼竿非要去什刹海给您开开荤,这会儿估计还在水边上喂蚊子呢!” 王建国乐了,这阎老抠还真沉不住气。 推车进了垂花门,来到中院。 刚走到自家东厢房门口,王建国的脚步猛地一顿。 屋檐下的阴影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撅着屁股,耳朵死死贴在他家门板上,聚精会神地偷听着什么。 不是二大爷刘海中还能是谁。 “二大爷,天都黑了,您这是帮我听听屋里有没有耗子打洞呢?”王建国把自行车车梯子“哐”地一声支好,声音不大,却吓得那胖身影一哆嗦。 刘海中猛地直起腰,一张肥脸憋得通红,眼神躲闪:“谁……谁偷听了!我这是看你屋门好像没锁好,帮你检查检查!这院里的安全问题,我身为二大爷,不得上点心吗?” “那可真是辛苦您了。”王建国掏出钥匙,直接插进锁孔里“咔哒”一拧,“门我锁得严实着呢,不劳您费心。天冷,赶紧回屋抱着您的官威取暖去吧,可别冻着了。” 刘海中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正想摆出二大爷的谱儿训斥两句,找回点面子。 “让让!都让让哎!” 一阵急促又响亮的自行车铃声从身后传来。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的中年女人推着车,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中院,腋下还夹着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院里听到动静的几户人家都探出了头。 刘海中一看来人,两眼顿时亮得像俩二百瓦的大灯泡。 街道办的刘主任!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做梦都想在街道办混个职务,这简直是老天爷递到嘴边的肉!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到骨子里的笑容,哈着腰就小跑着迎了上去:“哎哟!刘主任!您瞧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是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 然而,刘主任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脚下不停,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她的目光在院里一扫,径直锁定在了王建国身上。 “建国!” 刘主任的大嗓门一亮,脸上的笑容跟盛开的向阳花似的,那叫一个灿烂。 刘海中弯着腰伸着手的姿势,就这么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比生吞了一整只绿头苍蝇还难看。院里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有人“噗嗤”一声没憋住,赶紧又缩回头去。 “刘姨?”王建国赶紧迎上去,装作一脸惊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不是我托您的事儿,有眉目了?” “哎哟,你这孩子,对象的事姨给你记在心里呢!”刘主任爽朗地大笑,上来一把就拉住了王建国的胳膊,亲热得不得了,“今天这事,可比给你介绍对象重要一百倍!走走走,先进屋说!” 说着,刘主任拉着王建国就进了东厢房,留下院子里一帮邻居大眼瞪小眼,还有那个在寒风中石化的二大爷。 进了屋,王建国给刘主任拉了把椅子,又麻利地倒了杯滚烫的热水。 “刘姨,您喝水。到底什么天大的事儿,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刘主任没坐,而是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几分神圣的表情,将腋下那个红绸包裹轻轻放在了八仙桌上。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极为庄重。 “建国,你这次,为国家立了大功!”刘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一层层解开红绸布,露出了里面的一个画轴。 “你交上去的那个军火库地图,上面极其重视!大领导亲自看了你的档案,知道你们家三代贫农,你父亲是老党员,你跟你哥哥又都是为国家效力的好同志。大领导龙颜大悦,当场就给你提了这幅字!” 话音落下,刘主任双手捏住画轴两端,当着王建国的面,缓缓展开。 “爱国为公”! 四个大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一股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王建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稳了! 这哪里是什么字,这分明就是一道护身符!一道大领导亲赐的免死金牌! 有这东西往屋里一挂,别说院里这帮禽兽,就是将来风再大浪再高,谁想动他王建国,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这四个字的分量! “刘姨,太感谢您跑这一趟了!”王建国脸上适时地露出激动和震撼,“这……这太贵重了,我王建国何德何能……” “你当得起!”刘主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局长说了,这趟本该他亲自来,实在是抽不开身!你哥那边,市局也已经发了个人一等功的嘉奖令,全系统通报表扬!你们老王家,这是真出了两条龙啊!” 王建国赶忙说:“刘姨,天都黑了,您别走了,我给您炒两个菜,咱喝两口。”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去跟局里汇报。”刘主任摆摆手,又笑了起来,“这天大的喜事,你赶紧给你爹妈去个电话,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王建国点点头:“成,我爹娘他们过年就过来,到时候我给他们一个大惊喜。下次您来,可一定得尝尝我的手艺。” 刘主任笑着应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 送走刘主任,王建国“啪嗒”一声关上房门,将院里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他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久久地端详着这幅字。 这宝贝,可不能就这么卷着。 必须得找最好的木料,做个最气派的框子,就挂在这屋里最显眼的中堂位置! 正琢磨着上哪儿淘换点好木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犹豫。 王建国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何雨水。 她眼睛通红,明显是刚哭过,手里还攥着半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建国哥……我哥他……他刚才在院子外头,被人给打了……” 第98章 柱替我挡灾,反手全厂通报表扬我! 电话那头,大哥王建军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往外冒着寒气。 “氰化钾,藏在假牙里的。” 王建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帮人是死士。”王建军在那头咬着牙,话音压得极低,“线索断了。他们比我们想的更狠,也更急。建国,你那边千万小心,我怀疑他们已经摸到你周围了。” “知道了。” 王建国撂下电话,屋子里一片死寂。 死士。 这两个字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这意味着敌人是一群不死不休的疯狗,为了目的,随时能牺牲自己,也能毫不犹豫地牺牲别人。 他正飞速盘算着风险,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急促砸门声,还夹着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喊叫。 “建国哥!建国哥你快开门啊!” 是何雨水的声音。 王建国一把拉开门,一股寒风卷着雪粒子灌了进来。何雨水手里死死攥着半个窝窝头,小脸煞白,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建国哥,我哥在胡同口被人套了麻袋,打得起不来了……” 王建国心里猛地一沉。 傻柱在厂里横惯了,仗着一身蛮力,寻常小混混根本占不到便宜。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别慌,在哪儿?”他声音很稳,反手把门带上,将风雪隔绝在外。 “就在巷子口那个老槐树底下!那帮人打完就跑了,我哥现在还躺地上哼哼呢!” 王建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胡同口,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一眼就瞅见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里,脸上又是土又是血,嘴角裂开一道大口子,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孙子!有种别跑!套你爷爷麻袋算什么本事!”傻柱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还在那儿骂骂咧咧。 王建国走上前,低头看着他:“柱子哥,这是唱的哪出?跟人比划功夫呢?” 傻柱听出是王建国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挣扎着想爬起来:“嗨,建国啊。别提了,阴沟里翻了船。不知道哪儿冒出来几个生瓜蛋子,上来就给老子脑袋上来一下!” 何雨水赶紧上去扶他。 “看清人了吗?”王建国没去扶,而是蹲下身,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地上的脚印。雪地上有几个凌乱的印子,鞋底的纹路很深,不是普通布鞋的千层底,倒像是厂里发的劳保胶鞋。 “看个屁!天黑得跟锅底似的,麻袋一兜,我光顾着护头了。”傻柱啐出一口血沫子,“不过这帮孙子也邪门,一边揍我,一边还他妈问些不着四六的话!” 王建国心里一动:“问了什么?” “问什么‘羊皮纸’在哪,还说什么‘轧钢厂姓王的’赶紧交出来!”傻柱疼得直咧嘴,“老子姓何!叫何雨柱!轧钢厂姓王的多了去了,我上哪儿给他们找去!这不纯粹有病吗!” 听到这话,王建国心里彻底亮堂了。 果然! 大哥的警告还在耳边,这帮死士的行动快得惊人,已经摸到南锣鼓巷来踩点了! 只是他们认错了人,或者想随便抓个同院的探探口风,结果把四合院里出了名的“战神”给结结实实地收拾了一顿。 傻柱这回,是替他挡了一场结结实实的灾。 “可能是一帮抢劫的,看你穿得好。”王建国面不改色地站起来,伸手搭了把力,把傻柱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先回院里,这大冷天的,别再冻出毛病来。” 刚进中院,就迎面撞上端着个大茶缸子溜达的易中海。 他一瞅见傻柱这副尊容,手里的茶缸子一晃,热水都洒出来了。 “柱子!你这是怎么了?谁干的!”易中海赶紧几步跑过来。 “一大爷,别提了,碰上几个不开眼的。”傻柱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贾张氏披着件破棉袄探出半个身子。她一看见傻柱那张挂彩的脸,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院的何大厨吗?平时在院里横着走,今儿个怎么让人打成猪头了?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秦淮茹从她身后探出头,看着傻柱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放屁!”傻柱眼睛一瞪,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易中海立刻板起脸,端出了一大爷的架子,“柱子都这样了,你还添乱!赶紧的,先把人扶回屋里上点药!” 王建国适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一大爷说得对,柱子哥这伤得赶紧处理。我先回去了,屋里还烧着水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东厢房,把一院子的鸡毛蒜皮都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一早。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出门,刚到中院,就迎面撞上了顶着个乌眼青的傻柱。 “哟,柱子哥,新造型啊?准备去厂里给大伙儿表演个绝活儿?”王建国调侃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傻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去你的!老子这是工伤!今天请假歇一天!” 正说着,三大爷阎埠贵推着他那辆吱嘎作响的二手自行车,从前院慢吞吞地蹭了过来,车把上挂着个空荡荡的网兜。 “三大爷,起这么早,昨晚鱼口不错?”王建国笑着迎上去,在他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扫了一眼。 阎埠贵干笑两声,眼神躲躲闪闪:“咳咳,别提了,天太冷,鱼都沉底了。一条没钓着,白挨了一宿冻。” “是吗?”王建国忽然压低声音,往前凑了一步。 “那算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重锤砸在阎埠贵心上。他站在原地,清晨的寒风一吹,后背的棉衣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王建国不再看他,长腿一跨,骑上二八大杠,在一片寂静中,风驰电掣地冲出了四合院。 到了轧钢厂,王建国刚把车锁好,广播大喇叭突然“滋啦”一声,传出厂长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厂区。 “全体职工请注意!全体职工请注意!现在播送一条重要通报!” 厂区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又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厂技术科工程师王建国同志,在保卫国家财产、协助公安机关破获重大敌特案件中,表现突出!经上级领导特批,市局送来嘉奖令……” “啥玩意儿?王工?抓特务?”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平时看他文质彬彬的,没想到这么大本事!” 各个车间的工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儿,伸着脖子议论纷纷,声音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钳工车间,易中海正拿着扳手紧螺丝,听到广播,手里的动作就那么僵住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锻工车间,刘海中抡着大锤的手停在半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王建国对周围投来的一切视线恍若未闻,没有半分表情,一步步不紧不慢地走向技术科办公楼。 这道嘉奖令,是荣誉,更是护身符。 但它同样也是一道催命符。 第99章 棒梗偷鸡?建国拱火,许大茂当场气炸! 王建国踩着二八大杠,车轮碾过胡同里的碎冰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敌特的事。 大哥那边的线索断了,对方用的是藏着氰化钾假牙的死士,这种亡命徒,不是街头混混能比的。昨晚傻柱挨那顿打,八成是冲他来的,结果认错了人。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正想着,车快到四合院后墙根,一股子烤肉的焦香顺着风就钻进了鼻子里。 这味儿……不对劲。 王建国脚下发力,捏了刹车。 后墙根那棵歪脖子枣树下,几个小萝卜头正围成一圈蹲着。中间用砖头简易垒了个灶,火苗子“呼呼”地舔着一只油光锃亮的大肥鸡,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香气更浓了。 领头的那个,不是棒梗还能是谁? 这小子手里攥着根树枝,有模有样地翻着鸡。他妹小当就蹲在旁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鸡,口水都快拉成丝了。 王建国没急着过去,把车往墙角一靠,人也倚在墙根。 他纯属好奇——这鸡哪儿来的? 贾家那条件他门儿清,秦淮茹一个月十八块五的学徒工资,拖着一个贾张氏和两个孩子,窝窝头都得掰开了吃。别说买鸡,买根鸡毛都费劲。 再看那鸡,个头不小,少说四斤往上,拔毛的手法很利索,显然是刚杀不久。 这年头,能弄到这么肥一只鸡的,院里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一两个人。 王建国脑子里“咔”的一下,蹦出一个名字。 是许大茂。 许大茂刚从乡里放完电影院回来的时候,弄了两只老母鸡,准备回来补补身子 有意思。 许大茂那是什么人?针尖大的心眼,芝麻大的事能闹翻天。要是知道自己花大价钱弄来的鸡,被棒梗给烤了…… 那场面,光是想想,王建国就觉得系统面板上的欢乐值要开始预热了。 更别提还有贾张氏那个老搅屎棍,易中海那个和稀泥的,秦淮茹那个哭哭啼啼的…… 这场大戏,演员齐了。 不过,光看戏不过瘾,得亲自当个“总导演”,加点料才行。 王建国掸了掸衣领,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呦,棒梗,你们这儿搞野炊呢?” 棒梗正全神贯注地跟那只鸡较劲,冷不丁背后冒出个声音,吓得他手一哆嗦,树枝差点捅进火堆里。 他一回头,看见是王建国,提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院里这些大人,他最不怕的就是王建国。这位建国叔既不像易中海爱管闲事,也不像许大茂见他就骂。 “建国叔!”棒梗咧开豁了门牙的嘴,挤出一个笑,“我们烤鸡呢!您来一块儿?” “你请客,我能不赏脸?”王建国蹲下来,盯着那只鸡,“嚯,真肥啊,这鸡哪儿弄的?” 棒梗小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捡的!胡同口跑进来一只野鸡,我们追了半天才逮住!” 旁边的小当拽了拽棒梗的袖子,小声嘟囔:“哥,不是你从许……” “闭嘴!”棒梗一把捂住小当的嘴,狠狠瞪了她一眼。 王建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许大茂的鸡,没跑。 他也不拆穿,反而装出一副羡慕的口吻:“你小子运气是真好,白捡这么大一只。你看这鸡爪子上,还有一圈红印子,肯定是哪家拴着养的,自己给挣断绳子跑了。” 棒梗低头一看,鸡爪子上果然有道清晰的勒痕。 他脸色微微一变,嘴上却还硬撑着:“管他呢!跑出来了就是野的!谁逮着就是谁的!” “理是这么个理。”王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过你这烤法不行,火太猛了,外面都快焦了,里面肯定还是生的。到时候吃了闹肚子,你奶又得满院子嚷嚷。” 棒梗一听“闹肚子”,神情明显紧张起来。 王建国摆摆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像刚想起来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棒梗,你这烤鸡的味儿可真够冲的,我从胡同口就闻见了。你们悠着点,别把失主给招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车进了院子。 原地,棒梗举着树枝,愣了好几秒。 “哥,建国叔啥意思啊?”小当怯生生地问。 “没啥意思!赶紧吃!”棒梗狠狠咽了口唾沫,翻鸡的动作快了不止一倍。 王建国锁好车,刚推开东厢房的门,就跟一个人撞个正着。 许大茂。 这货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棵白菜和一包花生米。 “哟,建国!”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茂哥,先等等。”王建国打断他,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脸困惑,“你闻见没?什么味儿这么香?” 许大茂被他一带,下意识也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没……哎不对!”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风向正好,后墙根那股浓郁的烤鸡味儿,明明白白地飘了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谁家烤鸡呢?”许大茂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知道啊,后墙根那边飘来的吧。”王建国一脸无辜地推开自己屋门,“八成是谁家改善伙食呢。你说你的事儿,啥事?” 许大茂哪还有心思说别的。 他把网兜往地上一扔,扭头就往后院冲。 刚走两步,他突然站住,“啪”一巴掌抽在自己脑门上:“我那鸡!我早上出门拴窗户底下的老母鸡!”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王建过关上门,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谁他妈偷了老子的鸡——!” 许大茂的嚎叫从后院炸开,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王建国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就是棒梗的哭嚎、小当的尖叫、骨头落地的脆响,还有其他几个小孩作鸟兽散的混乱脚步声。 “棒梗你个兔崽子!那是我花五块钱托人弄的鸡!你给我站住!” “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跑出来的!” “跑出来?跑出来你就给烤了?你怎么不把你奶烤了!” 王建国端着茶杯,听着外面的动静,整个人舒坦极了。 系统面板上,欢乐值正在疯狂向上滚动。 不到两分钟,战火就从后墙根烧到了中院。 许大茂揪着棒梗的后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院里。棒梗两只手护着脑袋,嘴上手上全是油,那只半生不熟的烤鸡已经被啃掉了一条大腿。 “秦淮茹!你给老子滚出来!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贾家房门“嘎吱”一声推开,秦淮茹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站在门槛里。 “许大茂,你松手!有话好好说,你揪着孩子算怎么回事?” “好好说?”许大茂一手揪着棒梗,一手指着那半只残鸡,眼珠子都红了,“五块钱!整整五块钱的鸡!让你儿子给祸害了!你说怎么办吧!” 人还没到,贾张氏的尖叫声先从屋里飚了出来: “五块钱?你糊弄鬼呢!一只破鸡你要五块钱?你许大茂是开银行的还是印钞票的?” 老太太披着棉袄冲到门口,手指头几乎戳到许大茂的鼻子上。 “贾张氏你少跟我放屁!这是正经乡下散养的老母鸡!供销社都买不着!你孙子偷我东西,你不教育,还有脸在这儿狡辩?” “谁偷了?证据呢?我孙子说了,鸡是自己跑出来的!” “它自己跑出来?老子拿绳子拴了三道!它自己会解绳子?它还会自己拔毛生火把自己烤了?”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刘海中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就差写着“再打响点”四个字。阎解成蹲在门洞里,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帘一掀,易中海搓着手出来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大冷天的,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吗?” 王建国端着茶杯,靠在自家门框上,看着易中海走进这摊浑水。 和稀泥的专业户,终于登场了。 易中海刚要开口,许大茂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一大爷,今天这事儿您别管!五块钱!他贾家要么赔钱,要么我就去派出所!偷窃,这可是刑事案件!” 贾张氏一听“派出所”三个字,当场撒泼打滚:“你去啊!你报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许大茂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就去!” 小当躲在秦淮茹身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棒梗被松开后,立刻缩到贾张氏背后,满嘴的鸡油都来不及擦。 王建国悠哉地喝了口茶,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闪烁起新的光芒。 【叮!检测到绝佳的拱火时机,神级选择系统已触发!】 【选择一:坐山观虎斗。继续保持沉默,静待事态发酵,欣赏禽兽互咬。奖励:欢乐值500点。】 【选择二:火上浇油!在最关键的时刻,‘不经意’地向众人透露一句‘下午好像是看见棒梗在后墙根那边生火来着’,彻底引爆全场!奖励:欢乐值2000点,解锁新成就‘混乱制造者’!】 第100章 傻柱一脚踹翻许大茂,这院里彻底乱套了! 王建国看着系统面板上【选择二】那诱人的奖励,心里就两个字。 干了! 2000欢乐值,还附带一个新成就,这热闹不看白不看,这火不拱白不拱! 他端着茶杯,施施然从门框边上直起身子,就在贾张氏撒泼打滚、许大茂快要气炸的时候,他像是被吵得头疼,皱着眉插了进去。 “哎,我说……都小点声行吗?” 这一嗓子不大,但院里瞬间都静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王建国,厂里的先进个人,他的话,分量不一样。 许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贾家人的鼻子:“建国,你来得正好!你给大伙儿评评理!” 王建国没搭理他,而是转向贾张氏,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 “贾大妈,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这副样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下午我骑车子回来,好像……好像是看见棒梗在后墙根那边,点了一堆火,不知道在烤什么东西,烟还挺大的。” 话音刚落,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棒梗那张满是油污的脸,“刷”一下,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贾张氏刚要蹦起来的动作也僵住了。 “听见没有!”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声音都劈了叉,“王建国亲眼看见了!你还敢说你孙子是捡的?捡个屁!就是偷的!” “你放屁!建国你别瞎说!”贾张氏终于回过神,指着王建国就要骂。 王建国立马退了一步,摊开手,一脸无辜:“贾大妈,您可别冤枉好人。我只说看见棒梗生火烤东西,可没说他偷鸡啊。那鸡到底哪来的,我又没亲眼看见他从你家抓,我哪敢乱讲啊?” 这话,比直接指认是贼还狠! 谁都听出来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说,人我看见了,火我看见了,烤东西我也看见了,就差把“偷鸡”俩字说出口了! “小兔崽子你还敢嘴硬!”许大茂彻底抓住了把柄,一把薅住棒梗的后衣领,拖到院子当间,“说!你是不是偷了!” 棒梗被勒得脖子通红,哇哇大哭,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许大茂你个断子绝孙的!你敢动我孙子!”贾张氏疯了一样扑上去,一把抱住棒梗,回手就朝许大茂脸上挠去。 许大茂吓得一缩脖子,躲开了那黑乎乎的爪子,气得跳脚:“嘿!你个老东西还敢动手!偷东西还有理了!” 贾张氏把棒梗死死护在怀里,摸着他的头:“乖孙不怕,奶在呢。你告诉奶,到底怎么回事?” 棒梗抽抽搭搭,鼻涕眼泪混着鸡油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地重复:“我……我就是在墙根捡的……它自己跑过来的……” “听见没有!”贾张氏打了鸡血似的,腰杆一挺,指着许大茂,“我孙子说了,是捡的!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 许大茂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我的鸡没了,你孙子满嘴是油,这就是证据!” “那怎么了?吃个东西嘴上就不能有油了?你家鸡脑门上刻着你许大茂的名字了?” 这话简直不讲理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贾家西屋的窗户“哐当”一声被推开,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半个身子探了出来,脸色铁青。 “许大茂!你跟一个孩子较劲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冲你来?”许大茂看见他,反而冷笑起来,“贾东旭,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一个废人!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还学人强出头?你儿子偷鸡摸狗,就是你这个当爹的没教好!” “你说谁是废人!”贾东旭眼珠子都红了,双手撑着窗框就要往外爬。 秦淮茹死死按住他:“东旭!你别动!你身上还有伤!” 院里乱成一锅粥,王建国退回台阶上,安稳地看戏。 就在这时,院门口人影一晃,傻柱回来了。 他顶着个乌眼青,嘴角还贴着膏药,手里提着个酱油瓶子,一进院就看见这鸡飞狗跳的场面。 “干嘛呢这是?” 许大茂一见傻柱,火气“噌”地又冒三丈高:“关你屁事!” 傻柱把酱油瓶往地上一放,抱起胳膊:“许大茂,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孩子过不去,要不要脸?再说你一个离了婚的光棍,要那么多鸡干嘛?留着下蛋给你孵小鸡仔儿玩?” 许大茂被戳到肺管子,脸都绿了,松开棒梗,转身就冲傻柱去了。 “何雨柱你个臭厨子!你他妈找死是吧!” “我就找死了,怎么着?你动手啊!”傻柱往前一顶。 “你——” 许大茂气昏了头,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傻柱头一偏,脸上还是挨了半下。他昨天刚被人套了麻袋,正憋着一肚子火,这一下直接点着了。 “我操!你还敢动手!” 傻柱二话不说,抡起胳膊,一记老拳“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许大茂肩膀上。 许大茂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傻柱已经跟上来,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 许大茂“哎哟”一声,当场被踹得滚倒在地,他也是急了眼,爬起来就跟傻柱撕扯在一起,薅头发,抓脸,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了。 “别打了!别打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冲上去拉架,愣是分不开。 王建国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全武行,满意地喝了口茶。 【叮!观赏傻柱VS许大茂近距离互殴,欢乐值+500!】 好戏! 好不容易,两人被拉开,傻柱鼻子见了红,许大茂脸上多了几道血印子,衣服也被撕破了。 许大茂喘着粗气,一抹嘴角的血沫子,指着贾家,又指着傻柱,眼里全是恨意。 “贾家!何雨柱!这事没完!” 他转向贾张氏,声音嘶哑地吼道: “原来是五块!现在,你们得赔十块!鸡钱五块,我这医药费五块!一分都不能少!” 第101章 吸血鬼贾张氏!榨干傻柱不算,掏空一大爷!求催更! 许大茂脖子梗得像斗鸡,指着自己脸上的抓痕,一口咬死:“十块钱!少一分,咱就去派出所说道说道!” 贾张氏一听这话,腿一软,干脆一屁股坐地上,两只手“啪啪”就往自己大腿上抡。 “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你快睁眼看看,你儿子腿断了,如今孙子也要被逼死啦……”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词,哭得却没什么眼泪。 秦淮茹站在门口,低着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院里静得可怕,只有贾张氏的干嚎和许大茂粗重的喘息。 易中海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往前站了一步,沉声开口。 “行了,都少说两句!大茂,为了一只鸡,闹得脸上都不好看。” “一大爷!”许大茂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今儿您可别和稀泥!我这脸还挂彩呢!” 易中海抬手往下压了压:“你听我说完。棒梗偷鸡,他不对,贾家该赔。但这医药费,是傻柱打的,你得找傻柱算,不能算在一个孩子身上。” 他环视一圈,下了定论:“鸡钱,五块,一分不少你的。这事,到此为止!” 许大茂看了一眼满院子瞧热闹的街坊,又瞅了瞅易中海那不容商量的表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五块就五块!现在就给!” 他猛地把手伸到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的哭嚎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她两手一摊,比许大茂还光棍:“没有!” 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东旭躺床上动弹不得,淮茹一个月就挣那十八块五,我这老婆子连棒子面都快啃不动了,哪有钱!” 许大茂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直哆嗦。 “一大爷!您听听!您听听这是人话吗!偷了东西还理直气壮!这院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易中海也犯了难,只能转头去看秦淮茹。 秦淮茹缓缓抬起头,那双本就红肿的眼睛,在院里的人脸上扫过一圈,最后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落在了傻柱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软。 果然,傻柱抹了把鼻子上的血,瓮声瓮气地嚷嚷:“行了行了!吵什么!不就五块钱吗?秦姐,这钱我替你出了!” 说着,他手就往兜里掏。 王建国端着茶缸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攥住了傻柱伸向口袋的手。 是何雨水。 “哥!不能给!” 傻柱眉头一拧:“雨水,你别添乱。” “我添乱?”何雨水死死抓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像根冰锥子,“哥!上个月你给秦姐两块,上上个月三块,还有给棒梗买本子、给小当买鞋的钱,哪一笔还了?咱家的日子不过了?” 这话一出口,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傻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是借的,秦姐以后会还……” “以后是哪个以后?”何雨水脖子梗得笔直,小脸绷得死紧,“哥,你是轧钢厂八级大厨,可你看看我!” 她猛地松开手,把自己的棉袄袖子往上一撸。 两条细得跟柴火棍似的胳膊露了出来,手腕的骨节格外显眼。 王建国在这时悠悠开了口,打破了寂静。 “柱子哥。” 傻柱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都说乱世饿不死厨子,”王建国扫了一眼何雨水那细胳膊,轻轻摇了摇头,“你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比一般干部都高,怎么亲妹妹瘦成这样了?” 这话不重,但比巴掌还响。 傻柱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掏也不是,收也不是。 “哥!回家!”何雨-水拽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往后院拖。 傻柱回头看了秦淮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懊恼地一跺脚,被妹妹拽走了。 【叮!成功阻止傻柱冤大头式付款,欢乐值+500!】 王建国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心里舒坦了。 这一下,全院的目光,齐刷刷地又落回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的脸,白得像纸。 傻柱这条路断了,贾张氏在地上装死,贾东旭在屋里干嚎,许大茂像个催命鬼一样伸着手。 她还能找谁? 秦淮茹慢慢转过身,望向院子中央的易中海,声音发涩。 “一……一大爷……” 西屋里,贾东旭立刻扯着嗓子接话:“师傅!这钱您先帮我们垫上,等淮茹发了工资,下个月一准儿还您!” 还? 易中海心里冷哼,秦淮茹那点工资,养活一家四张嘴,拿什么还? 可他是院里的一大爷,贾东旭是他唯一的徒弟,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碗水要是不端平,以后还怎么管事?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手伸进棉裤腰里掏了半天,才摸出个布包,抖着手抽出五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直接塞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拿着,先把人打发了!” “谢谢师傅……”秦淮茹接过钱,眼泪在眶里直打转。 地上的贾张氏一见钱,立马满血复活,一骨碌爬起来,凑到易中海跟前,满脸都是褶子笑。 “他一大爷,您真是大好人!您看,家里这个月实在揭不开锅了,您能不能再……再给五块?给点棒子面也行啊,五斤就够了……” 旁边看戏的刘海中差点没绷住,笑出了声。 易中海的腮帮子猛地一抽。 他刚要发作,西屋窗户又传来贾东旭的喊声:“师傅!我妈说得对啊!家里真断顿了,要不棒梗能饿得去偷鸡吗?您就再帮我们一把!” 这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耍的猴。 他咬着牙,又从布包里抽出五块钱,几乎是砸进了贾张氏手里。 “这是最后一次!” “哎哟,您真是活菩萨!”贾张氏攥紧钱,立马换了副嘴脸,“那棒子面……” “回头让你媳妇去我那拿!”易中海的声音干得能刮下层沙子。 后院门口,一直没说话的一大妈,看着自家老头子往回走,二话不说,转身进屋,“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秦淮茹把那五块钱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来,对着光反复照了照,塞进兜里,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哟,秦姐,仗义!下回棒梗再馋鸡,跟大茂哥说,还卖你五块钱一只!” 说完,他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回了自己屋。 王建国看完了整场大戏,把茶缸往窗台上一放,转身回屋。 “建国。” 易中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建国停下脚步。 易中海走到他跟前,压着嗓子,脸上挤出个笑:“建国啊,你看贾家这情况……孩子们都饿成这样了。你在厂里是红人,能不能跟杨厂长再提提,那个人道主义补偿,再给追加点?” 王建国看着他那张堆满褶子的笑脸,也笑了。 “一大爷,这事我可帮不了。” “怎么帮不了?你一句话的事……” “一大爷。”王建国打断他,语气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我是搞技术的,厂里人事上的事,我哪儿懂啊?贾东旭那事,厂里怎么定的,您比我清楚。违规操作,厂里能给三个月工资的抚恤金,已经是杨厂长破例了。我再去说,成什么了?仗着自己有点功劳,就去讨价还价?这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您是院里的老资格,道理比我懂。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谁也不能把情分当成本分,您说对吧?” 说完,王建国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东厢房,关上了门。 易中海一个人僵在院里,脸上火辣辣的。 中院里,贾张氏还蹲在自家门槛上,借着昏暗的光,翻来覆去地数着那十块钱,嘴里念念有词。 易中海回到后院,屋里,一大妈坐在炕上纳鞋底,头都没抬。 半晌,她手里的针狠狠扎进厚厚的鞋底,闷声说了一句。 “老头子,咱家的棒子面,本来就不多了。” …… 东厢房里。 王建国关上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新涨的500欢乐值,心情大好。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温热的炸鸡桶,喝口可乐,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刚啃完一个鸡腿,王建国的耳朵忽然一动。 隔壁贾家屋里,隐约传来贾张氏压着嗓子的叫骂声,夹杂着“棒子面”、“傻柱”、“没用的东西”几个词。 王建国挑了挑眉。 看来,这戏还没唱完。 第102章 秦淮茹送面套近乎,建国两句话吓得她端碗就跑 隔壁屋。 贾张氏压着嗓子的骂声,还是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过薄薄的墙壁。 “……傻柱那边被他妹子拦死了,以后别指望了!” “……一大爷那老东西也不能老薅,他那死婆娘的眼神跟刀子似的,你没瞧见?” “……还有那个王建国!厂里的红人,年轻,还没成家!秦淮茹,你给我上点心!”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建国躺在床上,睁开了眼。 傻柱和一大爷这两根吸血管子被拔了,这老虔婆就急了,想把第三根管子往自己身上插? 做梦。 他翻身下床,吹灭了煤油灯。 管你明天出什么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天刚蒙蒙亮,王建国推开房门,拿着搪瓷缸子去院里水管接水。 十一月底的清晨,哈出的气都是白的,水管里流出的水跟冰碴子似的,冻得手指头发僵。 他正弯腰刷牙,身后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 “建国,起这么早啊。” 秦淮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个调。 王建国直起身,吐掉嘴里的泡沫,拿眼角随意一扫。 她换了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昨晚那副鬼样子精神多了。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上盖着块布,热气把布顶起一个小包。 “建国,昨天的事……”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多亏你说了句公道话,不然棒梗……唉,孩子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家里也没啥好东西,早上熬了点面条,卧了个鸡蛋,你趁热吃,别嫌弃。” 说着,她把碗往前递了递。 布掀开一角,白气腾腾,里面静静地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王建国看着那碗面,心里冷笑。 公道话? 他昨天那句“看见棒梗在后墙根生火烤东西”,直接把棒梗偷鸡的事钉死了,许大茂就是抓着这个才翻了盘。 到了秦淮茹嘴里,愣是能说成“帮她说了公道话”。 这嘴皮子,真不愧是贾家的顶梁柱。 “秦姐,这可使不得。” 王建国把搪瓷缸子往台阶上一放,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客气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一碗面条,不值什么的……” “秦姐,你听我说完。”王建…国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贾大哥现在这情况,你家日子多难,院里谁不知道?一个鸡蛋,在你家就是顶天的好东西了。昨天棒梗为啥偷鸡?不就是饿的吗?你把这碗面端回去给棒梗,给小当吃,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谁也挑不出错。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建国,这真是我的一点心意……” “秦姐,别怪我说话直。”王建国扫了一眼四周,故意压低了声音,“你这碗面,我要是接了,回头院里人得怎么传?你家东旭还躺在床上,你一个做嫂子的,大清早给院里的光棍端鸡蛋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王建国占你们贾家‘寡嫂’的便宜呢!” “寡嫂”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面汤洒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是寡妇,贾东旭还活着! 可这两个字要是从院里这些碎嘴子婆娘嘴里传出去…… 秦淮茹的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建国,你……你这话太重了,东旭他还……” “我知道贾大哥还在呢。”王建国摊开手,笑了笑,“我就是打个比方。秦姐,我是真心为你名声着想。你说呢?” 秦淮茹端着那碗面,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总不能说“我不在乎名声”吧?那比“寡嫂”还难听。 碗里的热气在晨风里散得差不多了,那个荷包蛋也失了光泽。 “那……那我端回去了。” 秦淮茹干笑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王建国重新拿起搪瓷缸子,继续刷牙。 【叮!成功戳破贾家吸血算计,欢乐值+300!】 他含着牙刷,心里嘿了一声。 蚊子腿也是肉。 漱完口,王建国回屋换了身干净工装,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啃窝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凑了过来。 “建国,上班去啊?” “三大爷早。” 阎埠贵朝贾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压着嗓子问:“刚才那碗面,你没接吧?” 王建国心里好笑,这老头是真不闲着,中院水管边上的事儿,他在院门口都能瞧见,八成是趴窗户根听半天了。 “三大爷,我饭票够用。” “那就好,那就好。”阎埠贵连连点头,又咬了口窝头,含糊不清地说,“建国啊,改天有空,三大爷请你……呃……过两天再说。” “请”字刚出口,后半截就跟断了电似的缩了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成,三大爷,我先走了。” 王建国蹬上车,出了四合院。 到了轧钢厂大门口,刚锁好车,技术科的小刘就跑了过来。 “建国哥!杨厂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有急事!” “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厂长秘书亲自来传的话,就一句,让你立刻过去!” 王建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快步往厂部大楼走。 一路上,碰见的工人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那劲头,比前两天又高了一个台阶。全厂通报表扬的威力,让他现在走在厂区里,跟个劳模似的。 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他敲了三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笔挺的军绿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红色徽章,气度不凡。 “建国来了,坐。”杨厂长指了指椅子,随即介绍道,“这位是机械工业部装备司的陈正华,陈工程师。” 部里来的! 王建国心里一动,站起来跟对方握了握手:“陈工好。” 陈正华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你就是提出轧钢机传动系统改良方案的王建国?” “是我。” 陈正华没再客套,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看看这个。” 王建国接过来,文件上盖着机械工业部的大红印章。 大意是说,上级决定在全国选拔一批年轻技术骨干,参加明年开春在鞍山举办的重工业技术攻关研讨会,每个重点厂有一到两个推荐名额。 “杨厂长推荐了你。”陈正华指着文件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 王建国合上文件,看向杨厂长。 杨厂长双手交叠在肚子上,稳稳地靠着椅背:“建国,你那个方案,部里很重视。这次研讨会不是去听课的,是要拿出真东西,跟全国的尖子当面过招。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厂长,我能去。” 王建国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陈正华又拿出一本油印的册子,封面上是“内部参考”四个大字。 “这是上一届的议题纪要和这一届的初步方向。你拿回去看,二月底之前,交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上来,作为参会资格的最终审核材料。” 王建国接过册子,一股新鲜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丑话说在前头,”陈正华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这次不光是轧钢机械,还涉及特种钢材的冶炼。你对冶炼这块,有底子吗?” “在学校做过理论研究,实践经验不多。”王建国实话实说,“如果能有详细议题,我可以提前准备。” “年底才能定稿。”陈正华扣上公文包,站起身,“但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大方向——高炉寿命,以及耐火材料的国产化替代。这是部里现在最关心的。你好好琢磨琢磨。” 高炉寿命!耐火材料! 王建国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不就是他上辈子读研时啃得最熟的那几块硬骨头吗?苏联专家一撤,进口耐火砖断供,国内多少钢厂因为炉衬寿命问题被迫减产。 他掌握的那套高铝耐火材料配方优化思路,在这个年代,就是降维打击! “明白了。谢谢陈工。” “别谢我,拿出真本事来。”陈正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机会只有一次。” ……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王建国回了技术科,整个上午都在研究那本小册子。 中午去食堂打饭,刘海中端着饭盒坐到了他对面。 “建国啊,吃着呢?”二大爷的官架子端得十足,声音却压得极低,“上午,杨厂长找你了?” “嗯,聊了聊技术上的事。” “什么技术上的事啊?”刘海中身体前倾,眼睛里全是好奇。 “我们科室的项目,厂长让暂时保密。”王建国不紧不慢地扒着饭。 “保密”两个字一出口,刘海中顿时像被噎住一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王建国三两口吃完饭,端起饭盒:“二大爷,我下午还有活儿,先走了。” 他刚走,刘海中就对着他的背影,把筷子重重地戳进了碗里。 …… 下了班,王建国骑车往四合院赶。 刚拐进胡同口,一道黑影猛地从墙旮旯里蹿出来,直直撞向他车前轮。 “吱——” 王建国一把捏死刹车。 是韩春明。 他脑袋上还沾着蜘蛛网,脸上跟小花猫似的,也不知道刚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 “建国哥!”韩春明窜到跟前,喘着粗气,压着嗓子喊。 “慌什么?” 韩春明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凑到他耳边,声音急得都快劈了叉: “破烂侯让我给你传句话——东四牌楼底下那个葛家老宅,明天一早就要拆!里边的东西今晚连夜往外搬!”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 “侯爷说了,那宅子里头,有一件硬货!” 第103章 深夜夺宝!这纪晓岚的砚台,你出五十就想拿走? 韩春明说完话,整个人像只报完信的兔子,往后弹了两步,随时准备开溜。 王建国把自行车支好,拿手套拍了拍车座上的灰,不紧不慢地问:“侯爷怎么知道葛家要拆?” “侯爷在街道办有熟人!拆迁通知昨天刚贴的,明早八点就动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韩春明压着嗓子,说得又快又急,“侯爷原话,‘东次间靠北墙的条案底下,有个樟木匣子,里头的东西值得跑一趟’!” 东四牌楼离这儿不远,骑车二十分钟。但关键是,街道办正清场,他一个外人怎么进去? “侯爷还有别的吩咐?” “有!”韩春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到了地方找个姓孙的,把这个给他。” 王建国接过纸条,上面就五个字:老侯让来的。底下盖着个模糊的红戳。 “建国哥,我跟你去呗?”韩春明眼里放光。 “你回去。”王建国把纸条揣进兜里,“半大小子,大晚上跟着我瞎跑像什么话。跟侯爷说,我这就过去。” 送走韩春明,王建国回屋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旧棉衣。 他唤出系统,一个念头闪过。 【检测到古玩探索事件,是否消耗1000欢乐值开启「鉴宝之眼」临时增强?持续时间2小时。】 王建国扫了一眼九千多点的欢乐值余额,一千点,换两个小时的顶级鉴定能力,去伪存真,避免打眼,这笔买卖不亏。 他点了确认。 【叮!「鉴宝之眼」已激活,剩余时间:120分钟。】 一瞬间,他感觉脑子清明了不少,像是无数古玩的知识碎片被重新串联,对包浆、款识、器型的判断标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灌了满缸子热水揣怀里暖身子,锁好门,推车出了院。经过前院时,阎埠贵家的窗帘缝里,有道目光一闪而过。 王建国没理会,骑上车就消失在夜色里。 …… 东四牌楼,葛家老宅。 门口停着辆板车,两个工人正费劲地往车上搬着破旧家具。 王建国把车锁在巷口,走到门口,对一个正在搬东西的矮个子说:“同志,我找姓孙的师傅。” 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眼,一脸警惕。 王建国把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矮个子凑到院里的马灯下看了半天,翻过来又瞧了瞧那个红戳,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朝院里喊了一嗓子:“老孙!有人找!” 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从东厢房探出头,一双眼跟鹰似的。 “侯爷让来的?” 王建国点点头。 老孙把纸条揣进自己兜里,朝东次间努了努嘴:“就那屋,条案底下。给你十五分钟,弄完赶紧走人,别给我添麻烦。” “谢了。” “谢侯爷去。”老孙缩回头,不再理他。 东次间里没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王建国摸出火柴,“刺啦”一声擦亮。 火光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大部分家具都搬空了,只剩墙角一张蒙尘的黑漆条案。 他蹲下身,借着火光往案子底下摸索,扒开一堆破烂,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角。 就是它! 一个一尺来长的樟木匣子,入手分量不轻。搭扣锈住了,他用火柴棍使劲一撬,“啪”地弹开。 一股陈年樟木的辛辣味混着尘土气冲了出来。 匣子里,一层发黄的绸布裹着个东西。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揭开绸布——是一方砚台。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石质细腻得几乎看不出纹理,表面一层温润的光泽,是长年使用才能养出的老包浆。 就在他拿起砚台的瞬间,「鉴宝之眼」发动了。 海量的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 【物品:歙砚·蕉叶式】 【年代:清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年)】 【材质:龙尾老坑歙石】 【款识:底部阴刻“乾隆丙午年制”、“臣纪昀恭制”】 【状态:右侧有轻微磕碰,已形成包浆;砚池有墨锈沉积,为长期使用痕迹。】 【综合评估:真品。纪晓岚自用文房器物,存世稀少,价值极高。】 纪晓岚! 王建国拿着砚台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娘的,这次是真掏到宝了! 火柴烧到了尽头,烫得他一哆嗦。他赶紧把砚台用绸布重新裹好,放回匣子,然后整个揣进怀里,贴着肉放好。他又把条案底下的杂物胡乱归拢了一下,做出没被动过的样子。 出了院子,老孙正蹲在墙角抽旱烟,见他出来,只吐了个烟圈,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巷口左拐,别走大路。” 王建国点点头,快步走到巷口。 刚准备开车锁,斜对面的暗影里,一个人影冒了出来。 “哟,这不是王建国嘛。” 声音不善。 王建国眯起眼,来人穿着军大衣,领子竖着,是蔡全无。破烂侯提过的那个古玩圈里有名的滚刀肉。 “蔡哥,这么巧?”王建国不动声色地把棉衣扣子又系紧了一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巧。我盯这宅子三天了。”蔡全无走出来,目光在他怀里鼓囊囊的地方扫过,“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几本旧书罢了。” “旧书?”蔡全无嗤笑一声,“王工程师,你揣旧书还往怀里揣?那玩意儿怕冻?” 王建国懒得接茬,蹲下身去开锁。 蔡全无又逼近一步,开门见山:“我跟你交个底,东次间条案底下那个樟木匣子,我门儿清。东西在你身上,开个价,我收了。” 锁开了。王建国站起来,顺势把车把一横,隔在两人中间:“蔡哥既然门儿清,怎么不自己进去拿?” 蔡全无脸色僵了僵,他没破烂侯的路子,不敢硬闯。 “行,算你狠。”他退后一步,“我出价,二十块。” 王建国差点气笑了。纪晓岚的砚台,他出二十? “蔡哥,我说了是几本旧书,不值钱。” “五十!”蔡全无把手插进大衣兜里,声音沉了下来。 “天冷,先走了。蔡哥您慢聊。”王建-国跨上车,脚下使劲一蹬,车子“嗖”地就蹿了出去。 身后传来蔡全无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王建国,京城的古玩圈不大!有些东西,不是谁拿到手,就算谁的!” 寒风顺着领口倒灌进来,王建国没有回头,只是把车蹬得更快了。怀里的樟木匣子硌着肋骨,沉甸甸的,也滚烫得吓人。 第104章 破烂侯一句话,吓得蔡全无腿都软了 刚拐进鼓楼东大街的胡同,王建国后背就一阵发毛。 不对劲。 身后有辆自行车,不远不近地缀着,车轱辘压过碎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咔哒”声,像催命的钟摆。 他心里一沉,脚下蹬得更快。 后面那人也立马提速,死死咬住。 是蔡全无。 这家伙真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就不放。 王建国心里瞬间有了计较,索性不躲了,径直骑到那家熟悉的废品收购站门口,一个急刹,车稳稳停住。 身后的蔡全无也捏了刹车,一条腿撑在地上,军大衣的领子竖着,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王工,巧啊。”蔡全无的声音从领子后传出来,皮笑肉不笑。 王建国懒得跟他绕弯子,锁好车,转身直视他:“蔡哥,不巧,我就是来这儿的。你呢?跟了我一路,有事?” 话直接挑明了。 蔡全无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干脆也不装了。他从车上下来,一巴掌拍掉大衣上的灰尘,眼神里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横劲。 “王工,聪明人不说暗话。”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直接“啪”一声拍在王建国的自行车后座上,“葛家那方砚台,开个价。我蔡全无做事,讲究!” 他下巴一扬,指了指信封。 “两百块,现钱。你现在就点。” 两百块!在这个年代,足够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上五年,能让无数家庭为之疯狂。 王建国却连看都没看那信封一眼,抬脚就往收购站里走。 “蔡哥,这事,你跟我说没用。” “你什么意思?”蔡全无一把抓过信封,几步跟了上来。 “意思就是,”王建国脚步不停,伸手一掀门帘,“你得问里面那位。”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身进去。 收购站里光线昏暗,一股旧书报和铜铁混合的陈年气味扑面而来。破烂侯就坐在那张熟悉的藤椅上,手里举着放大镜,正对着一本线装书细看,眼皮都没撩一下。 “侯爷。”王建-国喊了一声。 “坐。”破烂侯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王建国拉了条板凳刚坐下,门帘又是一动,蔡全无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在看到破烂侯的瞬间,明显僵住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蔡全无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侯爷,有些日子没见了,您老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破烂侯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放大镜,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蔡全无,我的人你也敢跟?”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蔡全无的笑脸瞬间垮掉。 他跟破烂侯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深知这老头看着是收破烂的,实则在京城古玩圈里是根基深不见底的人物,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薄面。自己这点分量,在侯爷面前根本不够看。 “侯爷,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想跟王工交个朋友,公道价,收点东西。” “公道价?”破烂侯端起桌上的大茶缸,用盖子一下一下地刮着杯沿,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刮得人心头发麻。 “你出两百块,买纪昀的砚台,你管这叫公道价?” 蔡全无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王建国连砚台的来路都跟破烂侯交了底! “侯爷,那砚台……真假还两说呢……”他还在嘴硬,声音却已经虚了。 “真假,我自会看。”破烂侯“砰”地一声把茶缸顿在桌上,震得桌面嗡嗡响。“蔡全无,我今天给你交个底。葛家那方砚台,是我让建国去取的。东西,是我的。现在,你还有话说吗?” “东……东西是您的?”蔡全无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冷汗顺着鬓角就淌了下来。 “我的。”破烂侯斩钉截铁,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盯着他,“这东西,我已经定了去处。后天,我就带去给关老爷子过眼。你要是还想在这行里混,就别再动歪心思。滚吧。” 关老爷子——关世勋! 这三个字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蔡全无的天灵盖上! 关世勋是谁?京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他老人家一句话就能定一件东西的生死,更能定一个人的生死!去截关老爷子要看的东西?那是茅房里点灯——找死! 蔡全无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对着破烂侯勉强弓了弓腰,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我不懂规矩,侯爷……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屁滚尿流地转过身,连自己的自行车都差点忘了推,背影狼狈得像被火烧了尾巴。 破烂侯看着他消失在胡同口,才冷哼一声:“坏了规矩的东西,早晚得栽。记住了,这行里,谁先到手归谁,这是铁律。” “谢侯爷解围。”王建国真心实意地道谢。 “行了。”破烂侯摆摆手,站起身搓了搓手,“砚台呢?” “在安全的地方。” “好。后天,你把东西带来,我带你去见关老爷子。只要他点了头,这事才算板上钉钉。” “好。”王建国点头应下,起身告辞。 刚走到门口,破烂侯又叫住了他。 “建国。” 王建国回头。 破烂侯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在轧钢厂风头太盛,不是好事。玩古董是雅趣,但要是沾上‘倒买倒卖’四个字,神仙都救不了你。以后,少来我这儿。” 王建国心里一凛。 破烂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火柴盒,递了过来:“以后有急事,去东兴楼找一个叫‘秀儿’的伙计。把这个给他看,他会带你来见我。” 王建国接过火柴盒,入手很沉,不像装着火柴。 他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火柴,而是一枚小小的、雕着兽纹的铜扣。 “记住,”破烂侯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精光,“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第105章 许大茂杀人诛心,一封信把易中海往死里整! 周一早上。 王建国刚进技术科,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 “建国。” 是杨厂长的秘书小赵。他半个身子探进来,脸上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儿,说话都跟蚊子哼哼似的。 “杨厂长让你现在去一趟厂长办公室。” 王建国心里猛地一沉。 破烂侯昨天才提醒他“风头太盛不是好事”,今天厂长就找上了门。 麻烦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卡尺,一言不发地跟着小赵往厂部大楼走。路上,他摸出一根烟递过去:“赵哥,什么事这么急?” 小赵摆摆手,没接。他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把嗓子压得更低了:“有人写了举报信。” 举报信? “举报谁?” “……贾东旭。” 王建国脚步顿了一下。贾东旭的事早就处理完了,违规操作导致工伤致残,厂里给了三个月工资的抚恤金,已经结案了。怎么又翻出来了? 一进厂长办公室,王建国就感觉屋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挤扁。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一张脸黑得像锅底。旁边工会主席老吴和保卫科的李科长,一个赛一个的严肃,跟两尊门神似的。 “建国来了,坐。”杨厂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厂长。” 杨厂长指尖一弹,两张写满了字的纸,贴着桌面滑到王建国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王建国拿起来。 是一封匿名举报信,纸张是轧钢厂一号仓库的库存记录纸。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故意伪装过笔迹。 信里罗列了贾东旭几大“罪状”:长期脱岗、让同事代打卡、偷拿车间废旧零件回家卖钱…… 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但堆在一起,足够恶心人。 信的末尾,话锋陡然一转,矛头直指另一个人——“贾东旭一介学徒,能直接转到关键岗位,全因背后有八级钳工易中海滥用职权、违规操作!” 最后一行字,墨水似乎都浸透了毒汁: “鉴于以上事实,请组织重新审查贾东旭的工伤认定及抚恤金发放标准!” 王建国放下信纸,心头一片雪亮。 这哪里是冲着一个死人去的?这分明是磨好了刀,要一刀捅死易中海! “厂长,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上周五,塞在厂长信箱里的。”杨厂长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保卫科的李科长是个粗壮汉子,瓮声瓮气地开了口:“笔迹对不上厂里任何一个职工的档案。但纸是我们一号仓库的,肯定是内部人干的。” 工会主席老吴眉心拧成个疙瘩:“杨厂长,信里说的事,我侧面了解了一下,有影子。贾东旭的考勤确实有问题。至于拿零件,金额不大,但性质太坏!” 所有人的铺垫都说完了。 杨厂长终于看向王建国,问题又准又狠: “建国,你是设备安全复核小组的组长。我问你,贾东旭的事故报告里,易中海在岗位安排上,到底有没有越权?” 这个问题,能要人命。 王建国稳了稳心神,不急不缓地开口:“厂长,我的职责是复核设备安全。轧辊磨损、护栏状况、操作规程,这些是我的范围。人事安排,我管不着,也不懂。” 他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后才抛出关键信息。 “不过,当时为了查事故原因,我跟车间几个老师傅聊过。贾东旭一个学徒,直接上三号轧机的操作位,不合规矩。” “按流程,学徒必须在辅助岗干满两年,经车间主任签字,才能独立上岗。贾东旭的调配记录上……我没看到车间主任的签字。” 办公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杨厂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王建国,半晌,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他转向李科长:“老李!去查!把钳工车间三号轧机从贾东旭上岗那天起所有的签字记录,一张一张给我翻出来!” “是!” “老吴!”杨厂长又看向工会主席,“代打卡的事,找当时跟贾东旭一个班组的人,挨个谈话,给我问实了!” “明白。” 最后,杨厂长的视线回到王建国身上:“建国,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尤其不能让院里的人知道,易中海、刘海中,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懂。”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王建国走在回技术科的路上,脑子飞速转动。 伪装的字迹,厂里的纸,熟悉内情……写信的人,就在大院里! 信里专门点易中海的名,说明这人跟易中海有死仇。 上周五投的信…… 一个名字瞬间跳进了王建国的脑海——许大茂! 上周,棒梗偷鸡,易中海和稀泥,自掏腰包替贾家赔了钱。许大茂拿了钱,可那口气,他那种人咽得下去? 许大茂是放映员,全厂乱窜,消息最灵通。他跟贾家本就是死对头。偷鸡事件第二天,他就把举报信塞进了厂长信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时间、动机、能力,全都对上了! 王建国回到技术科,重新拿起游标卡尺,手指却有些发僵,怎么也对不准刻度。 这浑水,他不能蹚。杨厂长叫他去,是拿他当枪使,用他的“专业”来坐实易中海的“违规”。他只需要陈述事实。 可如果易中海真的为了所谓的“师徒情分”,违规给学徒安排高危岗位,那性质就不是和稀泥了。 那是草菅人命!是生产事故的间接责任人! 八级钳工又怎么样?在人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中午去食堂,傻柱看见王建国,立马从后厨窗口递出一大勺刚出锅的红烧肉。 “建国兄弟,加餐!” “柱子哥,这可使不得。” “客气啥!”傻柱咧着嘴笑,脸上的淤青还没全消,“我听你的,不能亏着我妹。这两天都给她开小灶,一天一个鸡蛋!” 他显摆完,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哎,兄弟,你觉不觉得许大茂那孙子这两天不对劲?” “怎么了?” “他一天到晚脸上挂着笑,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我跟你说,他一笑,准没好事,憋着坏呢!” 王建国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没接话。 许大茂当然要笑。 他写的那封信,已经是一颗埋在易中海脚下的雷了。 下午三点,技术科的门又被推开了。 是保卫科的李科长,他快步走到王建国桌边,身子前倾,一句话砸了下来。 “查到了!” 李科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起了头。 “贾东旭的岗位调配表上,车间主任的签字是补的——事故发生之后才签上去的!” “原始记录里,只有易中海一个人的签名!” 王建国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图纸上。 “只有他一个人签的?” “对!按规定,学徒转正上岗,必须有车间主任和安全员两个人签字。我们问了当时的安全员和主任,他们都说不知道贾东旭上了三号机!是易中海直接安排的,第二天人就上了岗!” 为了堵上窟窿,事后伪造签字! 这胆子,比天还大! “这事,杨厂长知道了?” “正在汇报。”李科长站直了身子,脸色铁青,“厂长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十点,厂部大会议室开事故复核专题会。你,带着所有原始设备安全记录,必须出席!” 李科长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王建国缓缓捡起笔,看着桌上那张画满精密线条的图纸,心里却一片冰凉。 易中海。 这位在四合院里人人敬重的“壹大爷”,这位在厂里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做梦也想不到,他亲手为徒弟铺的路,最后竟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 而挖坟的,是那个他最看不起的、为了一只鸡就斤斤计较的许大茂。 明天上午十点,厂部大会议室。 那不是复核会。 那是审判台。 第106章 扣一个月工资?一大爷差点没背过气去! 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空气瞬间凝固。 王建国坐在长条桌的角落,面前摊着一叠设备安全记录,眼皮都没抬一下。 主位上,杨厂长把一份调查报告“啪”地摔在桌面,震得所有人的茶杯盖都跳了跳。 “事实清楚了!” 杨厂长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贾东旭的岗位调配,没有车间主任签字,没有安全员签字,只有他易中海一个人的签名!” “事后补签的那份,周主任,你来说说!” 被点到名的钳工车间周主任,胖脸上全是油汗,他猛地一哆嗦,忙不迭地擦汗:“杨厂长,那个……事故第二天,易师傅找到我,说表上少个字,让我补上。我当时……真没多想……” “没多想?”杨厂长的手指在桌上笃笃敲着,像敲在周主任的心上,“一个学徒,没考核就上三号轧机,出了事,你说你没多想?” 周主任的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 杨厂长的视线扫过一圈,落在工会主席老吴身上:“老吴,工会的意见。” 老吴清了清嗓子:“从调查结果看,易中海同志确实违规了。但要说事故责任,贾东旭本人违规操作是主因。易中海的问题,是管理上的,是间接的。” 他顿了顿,斟酌着说:“而且,易中海在厂里二十多年,八级钳工,技术骨干,带的徒弟没有二十也有一打了。工会的意见是,处分,但别一棍子打死。” 保卫科的李科长瓮声瓮气地补充:“举报信里代打卡和偷拿零件的事也查了。代打卡是别人帮的,偷拿的都是些边角料,对过账了,不到两块钱。” “两块钱就不是公家的东西了?”杨厂长哼了一声,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王建国身上。 杨厂长开口:“建国,你是技术科的,设备安全组的组长。从你专业的角度看,三号轧机本身,有没有问题?” 王建国把手里的文件往前一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厂长,三号轧机的护栏和紧急制动都正常,记录在这儿。设备没问题。” 他抬起头,直视着杨厂长。 “问题在人。一个没经过考核的学徒,让他独立上高危设备,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至于这个隐患是谁造成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不归我管。” 话说完,王建国就不再开口。 刀,已经递出去了。怎么砍,砍多深,那是厂长的事。 杨厂长盯着王建国看了几秒,没说话,屋里的空气却更压抑了。 良久,他才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的意见。第一,扣除易中海一个月工资,行政处分。第二,此事内部处理,不搞全厂通报,知情范围就我们几个。第三,周主任,事后补签,记过一次,写一份深刻检查!” 他看向老吴:“老吴?” 老吴点头:“妥当。” “老李?” 李科长也点头。 杨厂长最后看了一眼王建国,王建国微微点头,表示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杨厂长站起身,“今天开会的内容,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别怪我老杨翻脸不认人!老李,你去通知易中海,下午来签字!” 会散了。 王建国抱着文件夹走在回技术科的路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99块! 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这一下,够易中海喝一壶的。 但不做全厂通报,这就是杨厂长给的“面子”。老狐狸深谙打一巴掌给个枣的道理,既敲打了易中海,又保住了厂里技术骨干的脸面,维持了生产稳定。 至于他王建国,就是那把量人裁衣的尺子,用完就得收好。 谁递的刀,杨厂长心里有数。谁举报的,他也不会去查。水至清则无鱼,厂长要的是平衡。 下午,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又归于平静。 没多久,食堂窗口,傻柱探出脑袋,冲打饭的工人嘀咕:“哎,看见没?易师傅从厂部出来,那脸白得跟纸似的。” 消息长了腿,但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傍晚,王建国骑车回院。 一进中院,就看见易中海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两眼发直。手里的搪瓷缸子见了底,他也没察觉。 往日里最爱在院里指点江山的老头,今天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一大爷。”王建国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推车就走。 易中海喉咙里“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王建国进了东厢房,刚把门带上,隔壁一大妈压着嗓子的声音就钻了过来。 “老易!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厂里为啥扣你一个月工资?” 半晌,没动静。 “99块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前两天刚给贾家填了十块钱,现在又……” “别问了!”易中海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瞬间压了下去,生怕院里人听见,“给我留了面子,没全厂通报,就不错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子,面子!你就知道你的面子!” “你懂个屁!”易中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厂里二十多年,要是挂了大字报,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车间说话?” 屋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行吧,扣就扣吧,人没事就行。” “这个月,用存的钱过吧。” 王建国躺在床上,盯着屋顶。易中海最在乎的从来不是钱,是那层皮。杨厂长这一刀,割得他肉疼,却没让他见骨,高明。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刚进厂门,就见许大茂蹲在传达室门口抽烟,那张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得意劲儿隔着三米远都能熏人一脸。 “哟,建国,早!”许大茂弹了弹烟灰,凑了过来。 “大茂哥。” “听说了么?”许大茂的嗓门压得跟做贼似的,但兴奋得直冒油光,“易师傅,让人给撸了一个月工资!99块!啧啧,八级钳工的钱,说没就没!” 王建国推着车,不接话。 许大茂跟了两步,不依不饶:“哎,兄弟,你说这事儿……该不该?” “大茂哥,厂里的决定,咱当工人的,哪敢乱说。” “哈哈!”许大茂被噎了一下,反而笑得更欢了,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哼着小曲儿,一摇三晃地朝放映室走去。 路上,又碰见刘海中。 “建国!”刘海中一把拉住他,满脸写着好奇,“易师傅那事儿,你知道内幕不?” “什么事?”王建国装傻。 “扣工资啊!我问周主任,他嘴跟焊死了一样!你在技术科,消息灵通……” “二大爷,我管设备,不管人事。” 刘海中搓着手,脸上神情复杂,有幸灾乐祸,也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件事,在厂里是雷声大雨点小,但在四合院里,却成了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易中海照常上下班,但再也没踏进贾家门槛。 许大茂见了易中海,那声“一大爷”喊得比谁都响亮,每次都让易中海的后脖颈绷得像根钢筋。 他猜到了吗? 以易中海的脑子,不可能猜不到。但没证据,就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周六傍晚,王建国刚进胡同,就看见电线杆子底下蹲着个人影。 是韩春明。 那小子叼着半根冰棍,老远就冲他猛招手。 “建国哥!等着你呢!” 他三两步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侯爷让我给你带个话儿——明天上午九点,琉璃厂东街,茶元阁,关老爷子定好位子了” 韩春明把冰棍屁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第107章 关老爷子验砚台,一句话差点把破烂侯整不会了! 周日,天刚蒙蒙亮,王建国就醒了。 他睁着眼躺在床上,没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关世勋。 关老爷子。 那位爷在京城古玩行的名头,沉甸甸的。破烂侯曾带他去拜见过两次,老爷子考了他几道题,最后撂下一句:“有眼力,但还嫩。” 今天,就是去让老爷子看看,自己还嫩不嫩。 七点半,王建国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把那个樟木匣子用旧报纸裹了三层,严严实实塞进帆布挎包,推门出去。 院里静悄悄的。 一大爷易中海家门窗紧闭,看来昨晚一大妈说的“勒紧裤腰带”是来真的了,连早上倒夜壶的声都没听见。 倒是三大爷阎埠贵起得早,正蹲在门槛上,拿手指头蘸着牙粉刷牙。 见王建国背着包出来,他那双三角眼立马活泛起来。 “建国,礼拜天还出门?” “找同学聊聊。”王建国随口应付。 “哦——”阎埠贵嘴里含着泡沫,话都说不利索,脖子却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王建国的挎包,“你这包里鼓鼓囊囊的,给同学带什么好东西了?” “几本旧书。” 阎埠贵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可那眼神跟钩子似的,一直把王建国钩出了院门才收回去。 王建国骑上车,一路往南,过了鼓楼,钻进一条窄巷,在琉璃厂东街停下。 街上有家叫“茶元阁”的茶馆,门脸又窄又旧,两扇木门上的漆都快掉光了,连块正经招牌都没有。 王建建国推门进去时,破烂侯已经在了。 侯爷今天拾掇得人模狗样,一身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盘着两颗锃亮的核桃,咔哒咔哒响。 “来了。”破烂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侯爷。”王建国把挎包搁在桌上,拉开凳子坐下。 “东西?” “带来了。” 破烂侯没急着看,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急,关老爷子还没到。他老人家的规矩,掐着点儿来。” 王建国点头。 破烂侯放下茶碗,手里那两颗核桃盘得更快了些,咔哒声在安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蔡全无那小子,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那天被您吓跑了。” “哼,那小子属蛇的,记仇。你往后留个心眼。” “晓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整。 分秒不差。 茶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老头个子不高,背微驼,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不快,但脚下极稳。 关世勋。 咔哒声瞬间停了。 破烂侯猛地站起来,王建国也跟着起身。 “关老爷子。”破烂侯抢上两步,恭恭敬敬地弯腰作了个揖。 关世勋拿拐杖在地上笃笃点了两下,摆手:“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他绕过破烂侯,上下扫了王建国一眼,脸上露出点笑意。 “小王嘛,些日子不见,瘦了。” “关大爷,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硬朗个屁,夜里咳得肋巴骨都疼。”关世勋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对着里头喊了一嗓子,“伙计!沏壶龙井,用那套紫砂的!” 伙计麻溜地应声去了。 关世勋这才把头转过来,视线落在桌上的帆布挎包上。 “东西?” “在这儿。”王建国解开扣子,把报纸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的樟木匣子。 关世勋没急着动手,先看匣子。 樟木老料,榫卯结构,包浆厚重,边角磨损得极其自然。他鼻子凑近了些,轻轻一嗅。 “匣子是对的。”一句话,没有半个废字。 “匣子不打紧,老爷子,您看里面的……”破烂侯在旁边急着插话。 关世勋一个眼风扫过去:“急什么?吃饭还不得先闻闻香?” 破烂侯嘿嘿干笑两声,把话咽了回去。 王建国把匣子打开,双手托出那方砚台,稳稳放在桌面上。 砚台一露面,关世勋的背一下挺直了。 他依旧没碰,只是看着。 歙砚,青黑石色,砚面布满细密的金星纹路,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像藏着一片小小的星空。砚池边沿刻着一行小字,磨损严重,勉强能辨。 关世勋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架在鼻梁上,而后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砚台上。 茶馆里静得只剩下伙计那边茶壶烧开的“咕嘟”声。 足足两分钟。 “纪昀……春卿自用……”关世勋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声音里透着一股紧绷,“乾隆四十三年,置于……阅微草堂。” 他缓缓直起身,摘下老花镜,扭头看向破烂侯。 “老侯!” “在呢!” “哪儿淘换的?” 破烂侯一指王建国:“他弄来的。葛家老宅,拆迁前一晚,从东次间条案底下摸出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关世勋的视线又落回王建国身上。 “侯爷给你指的路?” “是,侯爷指路。”王建国实话实说。 “他指路,你还真敢去。半夜三更摸进空宅子,你这胆子可不小。” 王建国没吭声。 关世勋重新低下头,这回,他伸手了。 干瘦的手指,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轻轻抚过砚面的金星,又翻过来看砚底那方小到几乎看不清的篆书印记。 他掏出手绢,在砚面上轻轻擦拭了一下,凑上去,又闻了闻。 “墨香还在。” 说完,他把砚台放回桌面,不紧不慢地将老花镜折好,收回内兜。伙计正好端着紫砂壶过来,他端起茶碗,吹开浮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破烂侯坐在旁边,腰杆挺得像根棍,大气不敢出。 “关老爷子……” 关世勋放下茶碗,两个字砸在桌上。 “真的。” 破烂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关世勋却没看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纪晓岚的自用砚,歙石金星,乾隆年的款。东西开门到家。老侯——” “您说。” “你俩把这宝贝疙瘩摆我面前,打的什么算盘?” 破烂侯搓着手,刚要开口。 关世勋手一抬,截住了他的话。 “你别说。” 他的眼睛转向王建国。 “让小王说。” 第108章 关老爷子掏钱,这个价把破烂侯都惊了! 关世勋的手指敲在桌上,等着王建国开口。茶馆里静了几秒。 王建国把砚台往前推了半尺,放到关世勋面前。“关大爷,这东西是侯爷让我取的,归属得侯爷定。但我跟侯爷商量过——”他停住。“这方砚台,我想送给您。” 王建国话音落下,关世勋端茶碗的手顿住。破烂侯盘核桃的动作也停了。关世勋缓缓放下茶碗,看着王建国,半天没开口。屋里只有壶嘴冒着热气。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东西送给您。” 关世勋脸上没笑意,也没显恼怒。他盯住王建国,一动不动。 “送我?” “对。” “凭什么?” 王建国早有准备:“头一回见您,您考了我三道题,临走时送了本《格古要论》的手抄本。那书我翻了不下二十遍,受用到现在。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一本手抄本,你拿纪晓岚的砚台来还?”关世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是还情,是晚辈一点心意。” 关世勋轻笑一声,把砚台推回到王建国面前。“心意我领了。东西,收回去。” “关大爷——” “你听我说完。”关世勋抬手示意他别说了。老头声音不高,但一股强硬的劲儿透出来。 “古玩这行当有几条老规矩,头一条——长辈不收晚辈的东西。”他用拐杖在地上笃笃点了两下。 “我七十三,你十八。你送我东西,外头传出去,人家怎么说?说关老头子倚老卖老,讹小辈的好玩意儿。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破烂侯赶紧帮腔:“关老爷子,建国这孩子真心实意——” “我知道他真心实意。”关世勋扫了破烂侯一眼,“真心实意我更不能收。白拿人家孩子的东西,我成什么人了?”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关世勋摆手:“别磨叽了。你听我说完。”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放下。 “这方砚台,是好东西。纪昀的自用砚,品相到这个程度的,我活了七十三年,经手过的同级别东西不超过五件。你能在葛家老宅拆之前把它捞出来,算你有本事,也算它命好。” 他顿了顿。 “你要送,我不收。但你要是真有诚心——” 关世勋从棉袄内兜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码得整齐的钞票。 “我买。” 破烂侯的核桃差点掉地上。“关老爷子?” “怎么着,我的钱不好使?”关世勋扫他一眼。 王建国摇头:“关大爷,我没有卖的意思,您要是——” “少跟我啰嗦。”关世勋打断他,“古玩这行当还有条规矩——好东西得配好价钱。” 他把布包往王建国面前一搁。 “五百块。” 破烂侯吸了口凉气。 五百块,1960年,普通工人一年半的工资。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得攒五个月。 王建国心里一跳。 他本就没指望真能送出去——关老爷子什么人?在古玩圈混了一辈子,规矩比命大。白收晚辈东西,传出去就是塌了招牌。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送是诚意,关老爷子领情,记住他王建国的人品。拒绝是规矩,老爷子不欠他人情,没心理负担。最后以买代收,皆大欢喜。 这么一来,关系反而比单纯送礼更近一层。 “关大爷,五百块太多,我不能——” “你能。”关世勋的拐杖又笃了两下地,“你要说不能,就是嫌少。” 这话一出,王建国的嘴被堵死了。 再推就是矫情,不懂规矩。 他看了破烂侯一眼。侯爷点头,意思很明白——接着。 王建国站起来,双手接过布包,鞠了一躬。 “谢关大爷了。” “甭谢。”关世勋小心地把砚台放回樟木匣子,盖上盖子,手掌轻轻拍了拍。他动作轻缓,对这砚台的珍视,不言而喻。 “这东西,跟我回去了。”他自言自语嘟囔一句,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 破烂侯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盘上核桃。 “关老爷子,这回您满意了?” “凑合。”关世勋把樟木匣子搂进怀里,斜了破烂侯一眼,“你这老东西,打的好算盘。让小王送东西,我拒了,你再撮合,最后我自个儿掏钱。这一套连环计,你跟谁学的?” 破烂侯干咳两声:“关老爷子您说笑了,我哪有那脑子——” “行了行了,别装了。”关世勋摆手,脸上笑意更浓。 他转过身,打量着王建国。 “小王。” “您说。” “你在轧钢厂上班?” “技术科。” “技术科好。年轻人有正经手艺,比什么都踏实。”关世勋拍了拍匣子,话锋一转,“古玩这东西你有天分,眼力不差。但我上回那句话没变——你还嫩。” 王建国老实听着。 “嫩不是坏事,磨磨就好了。但有一样,你得记住——” 关世勋竖起一根手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在外头是工人阶级,厂里是技术骨干,这个身份,比什么古玩都金贵。古玩是雅好,可一旦沾上买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话跟破烂侯上次说的一样。王建国心里一紧。 “侯爷也跟我说过。” “他说了你就记牢了。”关世勋收了笑容,“眼下这世道,有些事能干不能说,有些事连干都不能干。你年轻,前途大着呢,别栽在这上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关世勋拿起拐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破烂侯赶忙上前搀扶。 “得了,别扶,我还没老到那份上。”关世勋拨开他的手,一手拄拐杖,一手搂着樟木匣子,往门口走了两步。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回头看王建国。 “对了,小王。” “您说。” “你鉴宝的本事,到底跟谁学的?上回我问你,你说跟老家一个老先生学的,那老先生姓什么?”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面他随口编的来历,没想到关老爷子记到了现在。 “姓……陈。村里一个退休教员, 第109章 三大爷又在门口站岗,建国:这npc今天给他整点新活! 二八大杠刚拐进院门,王建国车还没停稳,一道人影就跟门神似的杵在了自家门口。 是三大爷阎埠贵。 “建国回来了?” “三大爷。” “上哪儿去了这是?”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眼睛放光,鼻子都快拱到王建国车把上的挎包了。 “随便转转。” 阎埠贵眼光在鼓囊囊的挎包上滴溜溜地转,脚下没动,嘴里可没闲着:“挎包挺沉啊,装的什么好东西?” 王建国车梯子一撑,顺手就把挎包摘了下来,往身后一背,动作干脆。 “几本书。” 阎埠贵“哦”了声,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一个字都不信”,嘴皮子动了动,还想再问。 不等他再开口,王建国先发制人:“三大爷,您这门槛上是长钉子了?我早上出门您在,中午傻柱回来您在,这会儿我回来您还在这儿,一整天就没挪过窝?” 这话跟针似的,一下扎在阎埠贵脸上。他干咳一声,老脸有点挂不住:“我……我这不是出来透透气嘛。” “透气好。”王建国一点头,“您多透透,对街坊四邻都好。省得大伙儿进进出出的,一不小心再把您给绊着。” 阎埠贵一口气憋在胸口,脸都涨红了,愣是没找着词儿反驳。他刚想往屋里挪,又实在忍不住,探头追了一句:“建国,听说厂长又找你了?” “三大爷您这消息,比厂里的广播都快。” “没有没有,随口问问。”阎埠贵连忙摆手,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是不是有好事?厂长这是要提拔你啊!” “三大爷,”王建国直接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厂里的事,有保密条例。我要是跟您说了,那叫什么?” 阎埠贵当场就给噎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对,对,保密好,保密好。”他讪讪地往屋里退,一步三回头,那眼光还死死黏在王建国的挎包上。 王建国进了中院,心里冷笑。这老抠儿,就是院里的情报中心,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想上来咬一口。 回屋,王建国把门插好,将那用布包着的五百块钱,严严实实压在床板最里头,上面又盖了两件厚棉衣。做完这一切,才洗了把手,准备弄晚饭。 下了把面条,从咸菜坛子里夹了两根咸菜疙瘩,呼噜呼噜吃完。 碗刚放下,院里就传来了动静。 是傻柱,提着个沉甸甸的布口袋,叮叮咣咣地往厨房走,路过王建国门口,探头往里看。 “建国,跑哪儿野去了?” “琉璃厂那边溜达了一圈。” 傻柱一屁股坐到他屋里的板凳上,把布口袋往地上一墩。 “你那袋里装的什么?” “食堂剔下来的猪骨头。”傻柱没多说,话头一转,脸上带着坏笑,“上午让三大爷堵了没?” “三回。” “我就知道!”傻柱一拍大腿,“中午我也让他堵了,非问我厂里是不是给你发奖金了。我说我一个厨子哪知道技术科的事,他那脸耷拉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王建国只是笑了笑。 傻柱站起来,拎起他的猪骨头:“明儿没事的话,上城根底下钓鱼去。听说昨天有人在那儿钓上来一条七八斤的大鲤鱼!” 王建国心里一动。明天正好没安排,去甩两杆子正好。 “行啊,几点?” “天蒙蒙亮就走,占个好位置。钓着了中午我给你炖鱼汤!” “成。” 傻柱走了,院里彻底安静。 王建国坐了会儿,从挎包里抽出那本“内部参考”的小册子,直接翻到耐火材料那章。高铝砖配方,氧化铝梯度设计……这些上辈子的知识,现在得用六十年代的语言包装起来,写成报告给陈正华看。这分寸,必须拿捏死。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王建国扛着根借来的竹竿出门,傻柱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一手拎着小木桶,一手挎着鱼饵兜。 两人刚走到鼓楼东大街的胡同口,王建国脚下一顿。 墙根底下,阎埠贵正蹲在那儿,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背对着他们。 王建国本想直接路过,但走了两步,忽然笑了,脚步一转,竟又悄无声息地绕了回去。 他猫着腰凑过去,往地上一看,光秃秃的,就几道乱七八糟的横线。 阎埠贵听到动静一抬头,见是王建国,吓得猛地往后一仰,屁股差点墩地上。 “三大爷,起这么早,在这儿算计谁呢?” “没,没算账,瞎画着玩呢。” “哦。”王建国直起腰,慢悠悠地点头,“我还以为您换地方透气了呢。也是,老在门口站着,腿脚容易麻。换个墙根儿蹲着,活血。” 阎埠贵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傻柱实在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建国你这孩子!”阎埠贵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我就是出来遛弯!” “遛弯好,多遛遛腿脚利索。”王建国扛起鱼竿就走,走出几步远,又回头补了一刀,“三大爷,您要是真腿脚不舒坦,就踏实歇着,别老惦记着给我们看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阎埠贵整个人僵在那,嘴巴张合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走远了,傻柱才敢出声:“你小子是专门拐回去气他的吧?” “随口一说。” “你这随口一说,差点把三大爷送走。”傻柱终于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 城根的野坑边上已经有几个人了。两人找了个清静地方,挂饵,甩竿,一气呵成。 水面静悄悄的,太阳一点点爬上来。 傻柱盯着浮标,冷不丁冒出一句:“建国,厂里那事儿……” “哪件事?” “就……一大爷那事,现在是不是全厂都知道了?”傻柱的声音压得极低。 王建国反问:“你听谁说的?” “昨天食堂,几个老师傅在那嘀咕,说一大爷被扣了仨月工资,还背了个处分。说是因为贾东旭顶岗的事,记录上就他一个人签的字。” 浮标轻轻点了两下,王建国没动。 “那你还问我?” 傻柱沉默了,手里的钓竿往前送了送。 “我就是……唉,贾东旭这事闹的。” 王建国清楚他这声“唉”背后的意思。贾东旭残了,傻柱这人心软,看着难受。 “易中海是易中海,贾东旭是贾东旭。”王建国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贾东旭出事,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外加违规操作。易中海受罚,是他以权谋私,破坏规矩。一码归一码。” “理是这么个理……” “你知道就行了。” 话音刚落,水面上的浮标猛地往下一栽! 王建国手腕一抖,起竿! 鱼线瞬间绷直,一股大力传来。他手臂稳稳一扬,一条巴掌宽的草鱼“啪”地一声被甩出水面,在半空中划了道漂亮的弧线。 傻柱眼疾手快,一把将鱼抄住,直接扔进木桶。 “开张了!”傻柱一咧嘴,刚才那点阴郁劲儿全没了。 王建国重新挂上鱼饵,把竿子支好。 傻柱凑过来,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一指桶里:“下午上我那儿,咱炖了它?” 王建国笑了:“行啊。” 第110章 三大爷又来蹭饭?建国直接给他打发了! 吃完饭,傻柱埋头刷锅,何雨水在旁边小口喝着剩下的鱼汤,脸蛋上有了几分血色。 王建国没多待,拎起自己的帆布挎包就出了门。 日头偏西,他没回胡同东口,骑上凤凰牌自行车,车头一拐,奔了西边。 娄振华给的那套四合院,手续办下来有些日子了,他还一次没正经去看过。 当初交接时就那么匆匆一瞥,只记得院子是前后两进,够大,但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破败气。墙皮掉得斑斑驳驳,地砖裂了好几块,窗框木头都糟了,跟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似的,哪哪儿都是毛病。 系统给的改造图纸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3D模型都能转出花来。 可图纸是死物,施工得靠活人。 这年头,材料紧俏,手艺好的老师傅更是宝贝疙瘩,想找个靠谱的施工队,比找个媳妇都难。 他心里盘算着,车轱辘一转,直接拐进了街道办的大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办公室木门,一股子墨水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姨正戴着老花镜,脑袋都快埋进一堆表格里了。 “进。”她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王建国也不客气,自顾自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听到动静,刘姨这才抬起头,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上笑开了。 “哟!”她把笔往桌上一扔,往椅背上舒坦地一靠,指着王建国就开起了玩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院儿里的大忙人,王建国同志吗?今儿是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刘姨,您就别拿我开涮了。”王建国跟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是有事儿求您来了么。” “嘿!我没听错吧?”刘姨顿时来了精神,身子都坐直了点,“还有你王建国求我的事儿?快,说来我听听,是什么事儿能难住你这个能耐人?” “我手上倒腾了个院子,想里里外外给拾掇一遍,可抓瞎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人。”王建国开门见山,“您是咱们这片儿的老土地,门路广,人头熟,就想问问您,能不能给指条明路?” “翻修院子?” 刘姨听完,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没立刻搭话。 “多大的摊子?” “前后两进,活儿不小。拆了重建的心都有了,墙、地、屋顶、窗户,都得动。” “那可得找个镇得住场子的老师傅才行。”刘姨寻思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嘿,你小子这事儿还真问对人了!刘姨我啊,脑子里还真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刺啦”一声扯了张便签纸,在上头龙飞凤舞地写了个地址,推了过去。 “南锣鼓巷,福祥胡同,门牌号我给你写上了。姓李,大伙儿都喊他李木匠。这人可不是一般人,正经八百的古建出身,年轻那会儿是跟着老师傅修过‘里头’的,那手艺,绝了!后来时局变了,不兴那个了,才出来带几个老哥们儿接点私活。” 王建国接过纸条,郑重地看了看。 “不过我可得把丑话说前头,”刘姨点了点那张纸,压低了声音,“这老李,手艺是金字招牌,人品也扎实,不偷奸耍滑。可就是那脾气……啧啧,茅坑里的石头都没他硬,油盐不进!那张嘴啊,跟个炮仗筒子似的,沾火就着。上回给东城一个干部家修家具,嫌人家买的木料潮,当场就把斧子给扔了,钱都不要扭头就走。你找他,可得把自个儿的性子往下按按,得有心理准备。” “明白了。”王建-国把纸条小心叠好,揣进上衣口袋,站起身,“谢谢刘姨。您这会儿得空不?晚上我做东,请您撮一顿。” “去去去,”刘姨笑骂着摆手,“今儿家里来亲戚了,吃不上你这顿好的。不过你这顿饭我可记下了啊,改天馋了,你小子可不能赖账。” “那必须的!您随时吩咐,我随叫随到!” 王建国笑着应下,转身出了街道办。 跨上自行车,他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又看了一眼。 李木匠,修过故宫,脾气跟炮仗似的倔牛? 王建国心里反倒有了底。 这年头,越是这种有本事有脾气的倔驴,手里的活儿才越地道。 他把纸条揣好,脚下猛地一蹬。 正好,他就 第111章 去找装修师傅,没成想碰上个硬茬! 王建国没动,就站在院子中央。 刚才那一下动静不小,碎木屑混着灰尘跟下雨似的往下掉,他只微微偏了下头,任由那些东西落在肩上。 空气里,一股子陈年松木的焦糊味儿,还夹着点火药的呛人味道。 院里的骂声停了,只剩下男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 王建国抬手,掸了掸肩膀上的木屑,这才慢悠悠地走到褪色的堂屋门板前。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像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里头的喘气声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有半分钟,才响起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吱呀——” 门板被从里头拽开一道缝,门缝里挤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下巴一圈青灰的胡茬根根立着。那人一双眼眯成条缝,跟刀子似的,直直刮过来。 “找谁?”声音又干又硬,像没上油的锯子。 “请问是李师傅吗?” “我就是。”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话里带着刺,“你谁啊?” “街道办的刘姨介绍我来的。”王建惯例行公事般地开口,“我想找人修院子。” 那张脸的主人明显愣了一下,门缝又拉开了些。 那道视线从王建国的头顶,一路刮到他脚上的布鞋,不带半点客气,像在估量一根木头够不够格进他的屋。 半晌,他才“哼”了一声,把门彻底拉开,侧过身,下巴往里一扬。 “进来说。” 院里一片狼藉,炸飞的窗框还躺在地上,像一具骨架。 堂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松木和尘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靠墙立着一排刨子、凿子、墨斗,家伙什儿都被摸得油光锃亮。 一个三十来岁的徒弟正拿着块木料发愣,另一个瞧着更年轻的,蹲在角落,跟一个榫卯结构较劲。 李木匠压根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屋里唯一的方桌边坐下,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桌上“笃笃”地敲着,也没说让王建国坐。 “院子,哪儿的?” 王建国报了地址。 李木匠敲桌子的手指一顿,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 “那片儿我熟。两年前不还住着个老旗人吗?倒手了?” “嗯,现在是我的了。” 李木匠这才抬起头,第一次正经打量他。那眼神,就像木工师傅看一块有虫眼的木料,全是挑剔和不信。 “你多大?” “十八。” 李木匠没吭声,嘴角往下用力撇了撇。那表情再明白不过: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倒腾那么大的院子? 王建国就让他看,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李师傅,年纪小,不代表活儿就能糊弄。” 话音一落,那个三十来岁的徒弟手里的刨子“哐当”一声没拿稳,差点砸脚上,他猛地抬头看过来。 角落里跟榫卯较劲的小徒弟也停了手。 李木匠敲桌子的手指,彻底停住。他脸上还是那副臭脾气,但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劲儿,明显松动了。 “想怎么修?” “哗啦——” 王建国没半句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在方桌上摊开。 那不是普通的草图。 手绘的图纸上,从院子整体的鸟瞰布局,到每一根梁、每一根柱子的尺寸结构,再到窗棂上要雕的海棠穿花样式,甚至连用什么木料,用什么尺寸,都用小楷标得一清二楚! 李木匠本来只是随意地扫一眼,可那一眼过去,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下意识地前倾,接着,整个人“噌”地站了起来,几乎是趴在了桌子上。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去摸那图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整个屋子,只剩下那个三十来岁的徒弟倒吸凉气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分钟,鸦雀无声的一分钟。 李木匠终于抬起头,喉咙里像是卡了沙子,声音干得吓人:“这图……谁画的?” “我。” 王建国只说了一个字。 李木匠这次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毛头小子”,而是像在看一个同行,一个怪物。 “你学过这个?” “自己瞎琢磨,翻了几本书。” 这话轻描淡写,听在李木匠耳朵里却跟炸雷一样。他死死盯着王建国看了足足三秒,才把视线艰难地挪回图纸上。 “窗框要换成海棠角穿花样式,”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一个角落,像是在考校,也是在找茬,“这尺寸的老料,现在可不好找。” “新料没那味儿,得用老料。”王建国想都没想就接了上去,“这条街往西走三百米,废品收购站,上个月刚收了两家拆迁院子的东西。我去问过了,房梁和柱子都压在最底下,是上好的老榆木,还没人动呢。” 李木匠点在图纸上的手指,僵住了。 旁边那个刨木头的徒弟,已经彻底放下了手里的家伙,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墁地用什么砖?”李木匠又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首选是老城砖,实在淘换不到,就去窑里定烧仿古金砖。价钱是贵点,但那股子沉下来的味道,新砖铺不出来。” 李木匠缓缓地、缓缓地把身子靠回椅背。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第一次没了表情,看不出是惊是喜。 屋里沉默了十几秒。 “你这活儿,不小。”他终于再次开了金口,语气平淡,却像一锤定音,“我得先去看院子,看完再给你报个数。价钱报了,你要是觉得高,这事儿就当没谈过。我李某人做活,不讲价,也不偷工减料。” “行。”王建国干脆利落地把图纸叠好收起,“您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上午,你过来领我。” “好。”王建国站起身,“那后天见。” 李木匠没动,也没说送,只冲着角落那个还傻愣着的小徒弟努了努嘴。 小徒弟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起身,跑过来拉开了门。 王建国一只脚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李木匠那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 “小子,图画得不赖。” 王建国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跨出了院门。 看着王建国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李木匠的那个小徒弟才凑了过来,脸上全是兴奋和崇拜。 “师父!师父!那小子……那图纸也太神了!他才十八啊!这谁教得出来啊?” 李木匠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一块小料,手指在上面摩挲着,眼睛却盯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徒弟没得到回应,又忍不住问:“师父,他那真是自己琢磨的?我怎么觉得……” “瞎琢磨?”李木匠终于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走线,那规矩,一笔一划,都是‘官造’的底子……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第112章 回四合院又被堵,建国这回直接把三大爷噎进了厕所! 王建国骑车拐进南锣鼓巷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胡同里家家户户的饭菜香混着煤烟味儿,钻进鼻腔,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 可他刚把车推进院门,一道黑影就从东厢房的台阶上站了起来,带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 是三大爷阎埠贵。 “建国回来了?”阎埠贵手里的小本子和铅笔头收得飞快,脸上堆起假笑,“刚跟人聊起你,说你年轻有为,是我们院儿的骄傲!” 王建国懒得下车,一条腿撑着地,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三大爷,有事儿?” 这老头,无事不登三宝殿。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立刻切入正题:“下午看你那个挎包鼓鼓囊囊的,是去办什么大事了?现在怎么瘪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王建国的帆布挎包,像是能看穿布料。 “三大爷,您这情报工作,比克格勃还厉害。”王建国扯了扯嘴角,声音冷了下来,“您要是把这精力放教学上,早评上特级教师了。” 他话锋一转,变得森然:“还是说,您也想跟我大哥去局子里喝几天茶,聊聊什么叫‘刺探他人隐私’?” “大哥”、“局子”这两个词一出口,阎埠贵的脸色刷地就白了。 他想起上回那个被打发进去的倒霉蛋,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关心邻里……”他搓着手,嘴唇哆嗦着,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钻回了后院。 王建国这才推车进院,反手锁门。 屋里,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整整五百块! 加上之前剩下的,铁皮饼干盒里已经有了七百多块的巨款。这笔钱,能让一个八级工不吃不喝干上一年半! 一半修院子,一半当底牌。 这还只是个开始。 王建国点亮煤油灯,从挎包夹层里抽出那本“内部参考”资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五九年苏联专家撤走,国内炼钢技术被卡了脖子,高炉寿命直接腰斩!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但解决这个国家级难题的完整方案,就在他脑子里!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方案,“翻译”成这个时代能看懂、能实现的“天才构想”。 他铺开稿纸,笔尖划破寂静。 一个个化学式、一组组关键数据,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笔下流淌而出。 这,将是他撬动整个时代的杠杆! …… 第二天,王建国处理完轧钢厂技术科的琐事,便直接请了假。 他要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清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骑车来到福祥胡同。 李木匠的院门大开,门口停着一辆架子车。那个叫张全的徒弟正吭哧吭哧地往车上搬工具箱。 李木匠站在门口,棉帽子压着眉毛,两手揣在袖筒里,像一尊石像。 看到王建国,他只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 王建国在前头带路,李木匠师徒二人蹬着架子车跟在后面,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条死胡同尽头的一扇黑漆大门前。 “吱呀——” 随着钥匙转动,尘封的大门被推开。 一瞬间,阳光涌入,照亮了整个破败却依旧难掩风骨的前院。 李木匠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从门楣上精美的砖雕,扫到影壁上残缺的麒麟,再到廊柱上龟裂的漆皮。 他足足站了两分钟,才迈开步子。 他没进屋,而是绕着院子走,手指时不时在柱子、窗棂上敲击、摩挲,发出“笃笃”的声响。 张全跟在后面,小本子记得飞快。 王建国就站在院子中央,抱臂等着,胸有成竹。 一刻钟后,李木匠绕了回来,脸色凝重。 “后院正房的大梁是好料,六十年的黄花松,芯子还是硬的。”他先说了一句好话。 紧接着,话锋一转:“但东西厢房的椽子全烂透了,里头生了白蚁,得全换!你图纸上只说翻新,不够!” 王建国眼皮都没抬:“换。” “游廊四根柱子被虫蛀空了,地砖下的三合土垫层也塌了,这活儿费工!” “做。” “屋顶要用老瓦片才压得住,那得一张张去淘,费时费钱!” “淘。” 王建国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斩钉截铁。 李木匠死死盯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诧。 半晌,他从袖筒里抽出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块工钱,料钱另算!六个工人干三个月!这是看在你图纸的份上,换别人,这个数想都别想!” 三百块!这年头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王建国却笑了,直接伸出手:“成交。” 李木匠彻底愣住,他没想到对方连价都不还。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和王建国重重一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定金一百,今天就要。还有这马上年底了,咱们年后开工” “没问题。”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进来。 “王——建——国。” 王建国猛地转身。 只见蔡全无背着手,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堵在了大门口,眼神像两条毒蛇,死死锁定了他。 “蔡全无,”王建国声音冷得像冰,“你跟踪我?” “哪儿能啊。”蔡全无皮笑肉不笑地走进来,“我这不是路过,看这院门开着,就想进来瞧瞧,这院子……不错嘛。” 他身后那两个打手,拳头捏得咔吧作响,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院子。 “站住!”王建国厉声喝道,“私人宅院,狗与倒爷不得入内!” 蔡全无的笑脸瞬间僵住,眼神阴狠下来:“王建国,别给脸不要脸!那方砚台的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聊聊更大的买卖!”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一声雷霆暴喝! “谁他娘的在外头撒野?!” 李木匠提着一把一尺半长的硬木鲁班尺,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院冲了出来! 那鲁班尺在他手里,不像工具,更像一把开了刃的短刀! 他往王建国身前一站,横尺当胸,怒目圆睁地瞪着蔡全无:“这院子现在归我管!业主是我东家!想闹事,先问问我手里这家伙同不同意!” 一股子老炮儿的横劲儿,瞬间镇住了场子。 蔡全无脸色铁青。 他忌惮的不是这个老头,而是王建国背后深不可测的能量。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出手就是罕见的澄泥砚,如今又买下这么大一座宅子……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王兄弟,”蔡全无越过李木匠,阴恻恻地盯着王建国,“砚台的事可以不提。但你得告诉我,给你东西的那个人,是谁?” “什么砚台?什么人?”王建国一脸莫名其妙,甚至带着点看傻子似的怜悯,“我就是个轧钢厂的工程师,你说的东西我听不懂,也买不起。你,认错人了。” 装傻? 好!你跟我装傻! 蔡全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建国“你”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冷笑。 “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挥手,带着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声音却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了过来: “王建国,你别得意!这四九城里,还没我蔡全无挖不出的底!你等着,不出三天,你家祖坟在哪儿我都能给你刨出来!” 阴毒的威胁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人走了,李木匠还气得吹胡子瞪眼:“呸!什么玩意儿!要不要我叫人,废了这孙子!” “不用,李师傅。”王建国看着蔡全无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心底却杀机暗涌。 他确实不怕蔡全无。 但他怕蔡全无的调查,会牵扯出那个他今生最想保护的秘密,和他最不想再见到的……那些人。 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113章 百元定金惊掉下巴,二大爷眼红动歪心思! 刚进中院,一个油腻的身影就堵了上来。 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绷在肥肉上,扣子系到最顶一颗,勒得脖子像只发面的鹅。那头发抹了半斤发蜡,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当场劈叉。 “哟,建国!”刘海中肥脸笑成一朵烂菊花,拦住王建国的去路,“跑哪儿野去了?神神秘秘的。” 王建国脚步不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私事。” “什么私事跟二大爷说说?”刘海中不依不饶,肥硕的身躯凑得更近,一股子头油味儿直冲鼻腔。他压低声音,自以为高深莫测:“是不是遇上难处了?缺钱?缺人?还是缺票?二大爷现在是六级锻工,厂里说得上话,你吭一声,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自从王建国在厂里受了表彰,这刘海中就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天天围着他嗡嗡叫,就想攀上来沾点光。 王建国心里冷笑,连敷衍都懒得。 “我的事,您办不了。” 话音未落,他肩膀一侧,直接从刘海中身边擦身而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欠奉。 那股子无视,比直接骂一句还狠! 刘海中伸出去准备拍王建国肩膀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王建国的背影,直到那扇门“砰”地一声关上,才恶狠狠地收回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妈的,什么东西!一个黄毛小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等着!有你哭着求老子的时候!” 屋里,王建国对院里的犬吠充耳不闻。 他从床底拖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打开,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墨香。 他抽出十张,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 用旧报纸仔细卷好,揣进最贴身的内兜,那份沉甸甸的份量,就是这个年代最硬的底气! 再次出门,刘海中已经灰溜溜地滚了。 一刻钟后,福祥胡同,李木匠家。 院里的石桌旁,王建国一言不发,从内兜掏出那个报纸卷,“啪”地一声,甩在桌上。 报纸展开,十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像十个蓄势待发的士兵,整整齐齐地列阵! “嘶——!” 旁边端着茶壶过来添水的徒弟张全,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哗啦”一下,险些浇在自己脚上! 一百块! 现钱!眼睛都不眨就拿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家底?他跟着师傅累死累活干一年,连这个数的零头都攒不下!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出手就是一座金山! 李木匠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也是狠狠一跳。 但他面上稳如泰山,只是多看了王建国两眼。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木刺痕迹的手,将钱拢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揣进怀里,动作随意得仿佛揣的不是一百块巨款,而是几张擦屁股的废纸。 “活儿开了,就不能停。”他声音沉闷如钟,“中间要有变故,你得提前说。” “不会有变故。”王建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上午那两个找茬的呢?”李木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他指的是蔡全无那伙地痞。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意:“几只苍蝇,我会处理干净,误不了您的工期。” 李木匠死死盯了他三秒。 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狠厉,让他这见惯风浪的老江湖,都感到一丝心惊。 这小子,绝对不是个善茬! “行。”他缓缓点头,“年后动工。” 王建国起身欲走,李木匠却叫住了他。 “等等。” 老头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张画满了草图和数据的纸,“你那份图纸,带来了?” “在这。”王建国从挎包里掏出图纸递过去。 “借我抄一份。”李木匠道,“现场和你图上有几处三五公分的出入,我得按实际的来改。你的原图是主家的东西,不能动,这是规矩。” 王建国点头,把图纸留下。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院门的瞬间,李木匠闷雷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你那窗棂的海棠穿花图,有一个角,画废了。” 轰! 王建国如遭雷击,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猛地回头! 李木匠却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地摩挲着手里的搪瓷茶缸,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王建国感到喉咙一阵干涩,声音都有些发颤:“……哪个角?” “西厢房南窗,左下角。” 李木匠依旧没看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弧度收得太急,海棠瓣尖应该往外撇三分。不然,雕刀走不过去,你非要硬刻,那块料子会当场崩裂。不信,你回去拿圆规比比看。” 王建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 那张图,是他凭着前世身为古建宗师的记忆,一笔一划复原出来的!那个角的弧度,确实是记忆里的一处模糊地带,他凭着感觉一笔带过! 这个老头…… 仅仅量了一遍房,看了一眼图,就洞穿了其中最细微、最致命的破绽! 这个破绽,换个外行,就算把成品摆在面前,看一辈子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可一旦动刀,就是废料毁活的下场! 这哪里是什么木匠?这分明是一位隐于市井的宗师! “……受教了。”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木匠的背影,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李木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受了他这一礼。 王建国骑上自行车,冷风灌进领口,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滚烫。 这个李木匠,绝对是能修“里头”那位大人物宅子的顶尖高手!这份眼力,毒辣! 然而,回家的路上,另一件事让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紧。 蔡全无。 上午的跟踪,绝非偶然。这帮地痞就像闻到腥味的野狗,不咬下一块肉来是不会罢休的! 他眼神一凛,车头猛地一拐,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朝着胡同口的公共电话亭骑去! 有些麻烦,不能等它找上门。 必须,先下手为强! 电话亭里,他拿起冰冷的话筒,投币,拨号。 “嘟……嘟……咔。” 电话接通了。 王建国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哥,是我。南锣鼓巷这边,有几只苍蝇,很扎手。” 第114章 贾家哭穷,许大茂杀人诛心! 夜里的闹剧刚散,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的火药味就再次被点燃。 王建国刚推开门,准备去上班,就看到贾张氏一屁股坐在了中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门口,拍着大腿,声音嘶哑地哭嚎着。 “没天理了啊!我家东旭为厂里流血,现在躺在医院生死不知,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易,你给我出来!你当初答应的好好的,抚恤金给六个月,怎么到手就变成了三个月?你这个一大爷就是这么当的?你是不是把我们家的救命钱给贪了!”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吸引了院里所有早起的人。 易中海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额角青筋直跳:“贾张氏!你再胡说八道!抚恤金是厂里按规矩发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六个月了?” “你就是答应了!”贾张氏撒泼打滚,“我不管,你今天不把剩下的钱补齐,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王建国倚着门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贾家,这是彻底狗急跳墙了。 抚恤金一共五十四块,贾东旭在医院躺一天就要花掉不少,这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贾张氏这是闹给全院人看,想用道德绑架逼易中海自掏腰包。 可惜,算盘打错了。 昨天晚上许大茂那一通搅和,易中海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敢再沾贾家。 果然,易中海气得嘴唇发抖,指着贾张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上前去拉贾张氏:“妈,您快起来,别在这儿丢人了……” “丢人?我儿子都要没命了,我还要什么脸!”贾张氏一把甩开她,“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没本事的东西!连个钱都要不来,我贾家娶你有什么用!” 这一骂,连秦淮茹也骂了进去。 王建国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戏台上的戏精彩多了。 【叮!检测到贾张氏撒泼、秦淮茹被当众羞辱,宿主沉浸式吃瓜,欢乐值+30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王建国心情更好了。他没再多看,骑上车,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悠哉地出了院子。 到了厂里,刚进技术科,迎面就撞上了傻柱。 傻柱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晦气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建国,出事了!” “院里那事不算事?”王建国挑眉。 “比那还大!”傻柱猛地一拍大腿,“贾东旭……没了!” 王建国眼神一凝。 “没了?” “不是……是气晕过去了!”傻柱赶紧解释,“贾张氏早上闹完,回家就把秦淮茹往死里骂。贾东旭在床上听着,本来就憋着火,非说要自己去厂里闹。秦淮茹不让,两人吵着吵着,他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撅过去了!刚被拉去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好,急火攻心!” 王建国心里毫无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 没一会儿,车间主任老张果然找了过来,开门见山:“建国,贾家去厂里闹了,说当初易中海代表厂里承诺给六个月抚恤金,有这回事吗?” “张主任,”王建国眼皮都没抬,“抚恤金是厂里发的,白纸黑字有规定。易中海个人承诺了什么,那是他个人的事,跟厂里无关,我更不清楚。” 他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 老张秒懂,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老张走后,王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贾家这颗雷,终于要炸了。 而引线,就是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许大茂。 果不其然,下班刚进胡同,王建国就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地从贾家门口溜出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 “许大茂。” 王建国一声喊,吓得许大茂一哆嗦。 看到是王建国,许大茂僵硬的笑了一下:“建国啊,下班了?” “去贾家通风报信了?”王建国一针见血。 许大茂眼神闪躲,含糊道:“路过,我就是路过。” 王建国没再追问,推着车进了院。他清楚,许大茂这是去看自己的“战果”呢。 晚饭刚过,院里再次炸锅。 王建国推门而出,只见易中海铁青着脸,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正堵在贾家门口。 他对面,是嘴唇毫无血色的秦淮茹。 “秦淮茹,这五十块钱你拿着应急!”易中海几乎是咬着牙在说,显然是扛不住压力,又想用钱来维护自己一大爷的体面。 “一大爷,我不能要。”秦淮茹声音都在抖。 “拿着!”易中海把信封硬塞过去,“东旭在医院,家里一堆事,你一个女人撑不住!” 就在秦淮茹的手指碰到信封的瞬间,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陡然响起。 “哎哟喂!一大爷真是活菩萨下凡啊!早上刚被人堵门,晚上就送钱上门了?这五十块,是封口费啊,还是另有图谋啊?” 许大茂抱着胳膊,从后院晃了出来,脸上写满了讥讽。 “许大茂!”易中海瞬间炸了,“你又想搅和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搅和?”许大茂怪笑一声,声音扬得更高,“一大爷,您这钱给得不明不白,院里人可都看着呢!您对贾家这么上心,比对自己亲儿子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想给贾家当上门女婿呢!” 这话太毒了!简直是杀人诛心! 易中海无儿无女,这是他最大的痛处。许大茂这话,等于是在他心窝子上捅刀子,还当着全院人的面! “你!你放屁!”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傻柱也冲了出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许大茂,你丫嘴里喷粪!信不信我撕了你的烂嘴!” “怎么?说到你心坎里了?”许大茂梗着脖子,视线在易中海和傻柱之间来回扫视,意有所指,“也是,一个愿意当爹,一个愿意当儿,你们俩凑一对,再加上秦淮茹,嚯!这不‘吉祥三宝’嘛!” “我弄死你!”傻柱彻底被激怒,抡起拳头就要冲上去。 院里顿时乱作一团! 秦淮茹站在风暴中心,手里的信封像一块烙铁,烫得她恨不得立刻扔掉。 就在这时,傻柱却猛地停住脚步,一把从秦淮茹手里夺过信封,狠狠摔回易中海怀里! “一大爷!这钱我们不要!”傻柱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贾家的事,您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以后,也别管了!” 说完,他拉着失魂落魄的秦淮茹,直接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全场死寂。 易中海捧着那信封,像被人抽了筋骨,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想维系的体面,此刻被砸得稀碎。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差点没笑出声。 【叮!检测到世纪名场面:许大茂杀人诛心,傻柱怒拒‘养老金’,易中海计划彻底破产!宿主全程VIP视角观影,获得暴击奖励,欢乐值+500!】 爽! 太爽了!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比任何大戏都精彩!许大茂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搅屎棍,也是个顶级的乐子制造机! 王建国心满意足地准备关门,享受这丰厚的精神食粮。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站在阴影里的许大茂,竟朝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还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王建国瞳孔骤然一缩。 那口型,分明是—— “谢了。” 第115章 贾张氏获得6个月赔偿款,易中海风评被害! 第二天一早,红星轧钢厂技术科办公室里,风言风语就没停过。 “听说了吗?贾家那事儿,最后厂里赔了六个月的工资!” “我的天,六个月!贾东旭自己违规操作,还能拿这么多?这得小三百块了吧!” “谁说不是呢!还不是一大爷易中海在厂长面前卖老脸,硬是给求下来的。要我说,这易中海就是假公济私,拿厂里的钱给自己铺养老路呢!” 尖酸刻薄的议论声中,夹杂着对贾家的鄙夷和对易中海的质疑。 王建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慢悠悠地擦拭着绘图用的鸭嘴笔,耳朵却将所有议论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冷笑连连。 六个月,三百块! 这笔钱,在如今这个年代,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疯狂。 果不其然,许大茂那张破嘴昨天在厂门口的煽风点火,一夜之间就在厂里发酵成了燎原之火。 易中海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德高望重”人设,在三百块的巨款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时,办公室的老张贼眉鼠眼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建国,你跟贾家一个院,这事儿你最清楚。一大爷这次是不是玩脱了?我可听说,贾张氏昨天拿了钱,连个谢字都没有,扭头就去医院作威作福了!” 王建国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见王建国不搭腔,老张自觉没趣,悻悻地缩了回去。 王建国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叮!检测到四合院矛盾激化:易中海人设崩塌,声望大幅下跌!】 【事件评估:宿主隔岸观火,一切尽在掌握。奖励欢乐值+200!】 【当前欢乐值:】 王建国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四合院这潭死水,就得丢几块石头进去,搅得越浑,他能摸到的鱼才越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进来的是厂长办公室的秘书小李,她环视一周,目光精准地落在王建国身上。 “王建国同志,请你马上跟我来一趟,厂长要见你。” 小李的语气严肃,不带一丝感情。 轰! 整个技术科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建国身上,充满了惊愕、嫉妒和不解。 厂长召见? 还是让秘书亲自来请? 这可是技术科科长都未必有的待遇! 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王建国放下鸭嘴笔,从容起身,跟着小李走了出去。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但他毫不在意。 与其跟这群人嚼舌根,不如去看看真正的机会在哪里。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杨厂长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显然是愁了一晚上。 看到王建国进来,他直接掐灭了手里的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 “建国同志,坐。今天找你来,是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厂长请讲。”王建国坐得笔直,神情专注。 杨厂长将一份印着“加急”字样的文件推了过来。 “你自己看吧。” 王建国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标题,瞳孔就微微一缩。 《关于全面提升生产效率,迎接上级指标考核的紧急通知》 指标,又加了! 而且是在原有基础上,直接上浮百分之二十! 这对于设备本就老旧的红星轧钢厂来说,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杨厂长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凝重,声音嘶哑地说道:“情况比文件上写的更严峻。我刚从市里开会回来,上面的意思是,这次考核直接关系到我们厂的评级和未来的资源分配。搞不好,我这个厂长都得挪位子!”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住王建国。 “我知道,这很难。全厂的技术员里,我问了一圈,个个都跟我说做不到。只有你,上次在车间改进砂轮机的时候,我听老李说,你只用半天就拿出了方案,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王建国心头一动。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建国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杨厂长站起身,在办公桌后来回踱步,语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贾东旭的事,让我看透了很多人。易中海这样的老好人,关键时刻只会和稀泥。许大茂那样的,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现在,厂子到了生死关头,我能信的人不多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桌子上。 “我决定,成立一个‘生产技术革新小组’,专门负责这次的指标攻坚!我给你授权,给你调配人手的权力!” 杨厂长的目光灼灼,像一团燃烧的火。 “这个小组,我希望由你来当组长!” “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内,让厂子的总产量提升百分之十,我就破格提拔你当技术科副科长!” 副科长!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王建国耳边轰然炸响。 他才入职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年!这要是成了,就是红星轧钢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科长! 但王建国没有被这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厂长话里的关键。 “厂长,如果……完不成呢?” 杨厂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欣赏变成了刀锋般的锐利。 “没有如果。” “你要是接了这个任务,就必须给我办成!办成了,你是全厂的功臣。办不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所带来的压力,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沉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机会与危机,荣耀与深渊,就在眼前。 王建国缓缓站起身,直视着杨厂长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厂长,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116章 技术革新组刚成立,就有人当面给王建国下马威! “厂长,这个任务,我接了!” 王建国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狠狠砸进了杨厂长的耳朵里。 杨厂长紧绷的脸终于松动,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严肃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好!但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你跟我一起滚蛋!” “我接,就有三个条件。”王建国不卑不亢,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 杨厂长一愣,随即被气笑了:“嘿!你小子还敢跟我谈条件?” “第一,革新小组的人,必须我亲自挑,不管是谁,只要我看中,您就得给我批条子!” “可以!”杨厂长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王建国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得像刀,“我要三号车间的独立排产调度权!从今天起,三号车间什么时候生产,生产什么,我说了算!” 这话一出,杨厂长瞳孔骤然一缩! 三号车间是全厂的命脉,里面的德国轧机更是宝贝疙瘩!把调度权给一个毛头小子? 他死死盯着王建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可王建国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足足十秒后,杨厂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给!” “但车间主任老李那边,你自己去摆平!出了乱子,我唯你是问!” “第三,”王建国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技术革新期间,核心工艺图纸,绝不能外泄。” “行!”杨厂长彻底笑了,大手一挥,“二楼档案室旁边那间储物间,现在是你的了!钥匙,自己去后勤领!” 他快步走到王建国面前,伸出手。 “一个月!给我一个奇迹!” 王建国用力握住,手上的力道丝毫不输:“厂长,您就等着瞧好吧!” …… 第二天一早,厂区的大喇叭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兹任命,技术科王建国同志,由原来的设备安全复核小组的组长,担任现生产技术革新小组组长,全权负责本次生产指标攻坚任务……” 广播连播三遍,每一个字都像炸雷,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滚过! 整个工厂,瞬间死寂! 三秒后,彻底引爆! “什么玩意儿?王建国?哪个王建国?” “就是那个刚来不到一年的大学生!他凭什么!” 技术科办公室,一个五十出头、名叫赵德胜的老技术员,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听到广播的瞬间,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了自己一手! “啊!” 他顾不上烫,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广播的方向,嘴唇都在哆嗦。 “疯了!杨厂长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赵哥,这……这不是骑在我们所有老师傅脖子上拉屎吗!”旁边的人也炸了锅。 赵德胜“砰”的一声,把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王建国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玩轧机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 中午,食堂。 王建国刚坐下,傻柱就从打菜窗口探出头,看见是他,二话不说,拿起大勺直接在他饭盒里扣了满满一勺油汪汪的红烧肉。 “建国,吃好点,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傻柱瓮声瓮气地说道。 周围的目光“唰”一下全聚集了过来,嫉妒、鄙夷、幸灾乐祸,几乎要把王建国活活吞掉。 “哼,小人得志,连傻柱都开始巴结了。” “等着瞧吧,三号车间那帮老师傅,能让他好过?” 王建国恍若未闻,一口肉,一口饭,吃得极快,眼神却冷得像冰。 吃完饭,他从后勤领了钥匙,直接去了二楼那间尘封已久的办公室。 刚用抹布擦掉桌上的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哐”的一声,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灰尘簌簌落下! 来人正是三号车间的技术员赵德胜!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老师傅,三人像三堵墙,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满脸横肉,眼神不善。 “你,就是王建国?”赵德胜用下巴指着王建国,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放下抹布,擦了擦手,缓缓转身。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门没锁。踹门,是想赔钱?” “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赵德胜往前一步,几乎顶到王建国脸上,“老子问你!凭什么动三号车间的排产计划?啊?!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摸过几天机器!” 王建国看着他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赵师傅,你在三号车间,多少年了?” 赵德胜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吼道:“十九年!怎么,想跟老子论资排辈?你还不够格!” “十九年……”王建国点点头,目光陡然变得像手术刀一样锋利,“那三号轧机的辊缝公差,出厂标定值是多少?” “废话!零点二毫米!”赵德胜想也不想就吼了出来,这是他挂在嘴边的老经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是零点一五。”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德胜的脸上! “设备档案,第三页,第七行,白纸黑字。”王建国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一个干了十九年的老师傅,是没看过档案,还是……记错了?” 赵德胜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变得惨白! 当众!被一个黄毛小子!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技术问题,扒光了底裤!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那是纸上谈兵!”他恼羞成怒,声音都变了调,“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厂里认的是经验!” “所以,我需要有经验的人。”王建国寸步不让,指了指空无一物的桌面,“一个月,产量提升百分之十,厂长的死命令。赵师傅,你用你的老经验告诉我,能不能完成?” 赵德胜瞬间噎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老师傅小声嘀咕:“完个屁……机器都快干报废了……” “你给老子闭嘴!”赵德胜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过来,几乎是指着王建国的鼻子放狠话。 “王建国!我今天把话撂这!三号车间的设备,没我们几个,你连电闸在哪儿都摸不着!” “明天!我看你怎么开工!” 说完,他带着人,摔门而去! 门框被震得嗡嗡作响,宣告着彻底的决裂。 王建国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幽深如海。 果然来了。 只是这下马威,比他想象中,更蠢,更直接。 …… 傍晚回到四合院。 刚进中院,二大爷刘海中就跟幽灵似的从暗处闪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谄媚笑容。 “哎呦,我的好大侄子!建国!” 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菜,不由分说就要往王建国手里塞。 “听说你当上大组长了?来来来,让你二大妈给你炒的,快拿着补补!” 王建国脚步不停,直接绕开他去开自家房门。 “二大爷,您留着自己吃。” “别急啊!”刘海中连忙跟上,把声音压得极低,“我跟你说个事,我家光齐,技校刚毕业,你看你那小组,缺不缺人?让他给你打个下手……” 王建国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冬月的冰。 “革新小组的人员名单,要杨厂长亲自过目。二大爷您要是有想法,可以直接跟厂长汇报。” 刘海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找厂长?他配吗! “建国,你看二大爷这不也是……” “嘭!” 房门在刘海中面前,被无情地关上。 他端着那碗菜,站在冷风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一跺脚,差点把碗给砸了! 屋里。 王建国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赵德胜那张色厉内荏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一个混了十九年的老油条,蠢到这种地步,在调令下来的第一天,就用踹门这种方式来叫板? 这不是立威,这是自寻死路。 除非……他背后有人。 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第117章 杀鸡儆猴!赵德胜吓尿了,贾东旭怎么也出事了? 第二天,王建国没去技术科,也没进自己那间象征意义更大的组长办公室。 他揣着昨晚连夜写好的方案,直奔厂档案室。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赵德胜那帮人的反应,蠢则蠢矣,却也说明革新这事,已经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想让别人不给你下绊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攥住他的辫子。 档案室的老周正戴着老花镜整理卷宗,见他进来,有些意外。 “小王?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 “周叔,我来办点公事。”王建国把杨厂长签批的调令复印件往桌上一放,“革新小组需要了解设备情况,麻烦您把三号车间近三年的设备维护记录、停机报告、备件采购单,全都给我调出来。” 老周一看厂长的大印,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半句废话。 “行,你等着,量有点大,我给你找。” 足足四大本厚厚的档案被搬了出来,堆在桌上像一堵小墙,散发着纸张和灰尘的陈旧气味。 王建国也不嫌弃,坐下来,一本一本地翻。 停机原因、维修时长、更换部件、报销金额……这些在别人眼里枯燥无味的数字和文字,在他眼里,却是一条条清晰的脉络。 他看得很慢,手指在纸页上划过,脑子里却像有台计算机在高速运转。 一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三号车间所有的设备维修,只要经手人是赵德胜,相关的备件采购价,就普遍比其他人经手的要高出一到两成。尤其是那些进口轴承、特种轧辊,价格更是离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验丰富”能解释的了。 王建国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翻,终于,在一本采购单的附录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去年十一月,三号轧机因“轧辊疲劳断裂”停机五天,维修负责人——赵德胜。 而提供这根高价轧辊的供应商,赫然写着——“城东五金厂”。 王建国的手指在“城东五金厂”这几个字上轻轻敲了敲。这个厂子,在后世可是鼎鼎有名,不是因为产品好,而是因为专门做这种倒买倒卖、以次充好的勾当,坑了不少国营厂,后来被严打,老板都进去了。 赵德胜,一个混了快二十年的老师傅,会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不是不知道,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就不是简单的吃回扣了,这是在挖厂子的根! 王建国合上档案,心里有了底。他把档案还给老周,没回办公室,转身去了二楼的工会。 工会主席老吴正喝着茶看报纸,见王建国进来,乐呵呵地招呼他。 “建国来了,快坐,喝水。” “吴叔,跟您打听个人。”王建国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谁?” “三号车间的赵德胜,您熟吗?我想了解下他这人怎么样,跟谁走得比较近。” 老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放下了报纸,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他昨天给你下马威了?” 厂里就这么大,屁点事都传得飞快。 王建国笑了笑:“也谈不上,就是想把工作做好,总得先了解人。” 老吴沉默了几秒,压低了声音,往门外看了一眼,才凑过来说:“赵德胜这个人,业务上是把好手,就是心眼多了点。他跟之前生产科的马德林,是连襟。” 马德林! 那个因为搞生产数据造假、贪污超产奖金,被杨厂长亲自拿下,从科长一撸到底的前生产科长! “咔哒”一声。 王建国脑子里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马德林虽然倒了,但他在厂里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还在。赵德胜就是他安插在车间里最深的一颗钉子,负责把持着设备维修和采购这块肥肉。 自己搞技术革新,要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就必然要拿设备开刀。这等于是在马德林的老巢上刨根!赵德胜不跳出来拼命才怪! 他不是护食,他是护赃! “我明白了。”王建国站起身,“谢谢您了,吴叔。” “建国,”老吴叫住他,叹了口气,“马德林这人根子深,你动了他的人,他肯定会找你麻烦,万事小心。” 王建国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下午三点,王建国将一份革新小组的成员名单送到了杨厂长办公室。名单上,全是三号车间一些肯干活、思想活络的年轻工人和老师傅,唯独没有赵德胜和他的那几个“心腹”。 杨厂长看着名单,抬起头:“赵德胜……你确定不用?他是三号车间技术最好的。” “厂长,”王建国说得十分诚恳,“赵师傅是咱们厂的宝贝,杀鸡焉用牛刀。我想先带着大家把新方案的框架搭起来,试运行一下。等出了成果,再请赵师傅这样的老前辈来指导、验收,帮我们把关。这样才最稳妥,您说呢?” 这话给足了面子,也把话说死了。 杨厂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你是组长,你拿主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王建国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赵德胜正靠在窗边抽烟,明显是在堵他。 “王组长,”赵德胜吐了口烟圈,皮笑肉不笑,“听说,名单里没我?” “赵师傅,您是泰山北斗,我这小庙哪敢劳动您啊。”王建国也挂着笑,走过去,“等我这边弄出点名堂了,还得请您这位大神来给咱们掌眼把关呢。” 赵德胜把烟头在墙上狠狠摁灭,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小王,我劝你一句,三号车间这潭水深着呢。别以为有厂长撑腰,你就能翻了天。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王建国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 “哦?赵师傅说的是什么东西?”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去年十一月那根比市价贵了三成的轧辊,还是……城东五金厂那笔烂账?” 话音刚落,赵德胜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褪光了! 他刚想再点一根的烟,从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烫着了他的鞋面,他却毫无知觉。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王建国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后辈。 “赵师傅,安心干活,别瞎想。大家都是为了厂子好,对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沉稳,头也不回。 身后,赵德胜扶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那张脸上,只剩下两个字——恐惧。 …… 晚上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 刚推开院门,一股压抑的喧哗和哭嚎声就扑面而来。 是秦淮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东旭!你别吓我啊!东旭!” 王建国脚步一顿。 前院贾家屋里灯火通明,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圈人。贾张氏瘫在门槛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干嚎。 傻柱满头大汗地从屋里挤出来,一眼看到王建国,跟见了救星似的。 “建国!快!快帮忙去叫个三轮车!贾东旭他……他好像不行了!” 不行了? 王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对!时间不对! 按照他的记忆,贾东旭虽然瘫了,但还能再熬上一段时间,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院子里一张张或惊慌、或同情、或麻木的脸,最后,定格在了院子最黑暗的角落里。 许大茂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往前凑,反而悄悄地往后退,想把自己隐没在阴影里。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有一种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的、诡异的平静。 王建国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第118章 贾东旭命悬一线,院里炸出一个惊天秘密! “让开让开!都让开!” 傻柱扛着贾东旭从屋里冲出来,贾东旭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秦淮茹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条毛巾,不停地擦贾东旭嘴角溢出的白沫。 “怎么回事?”王建国上前一步。 “不知道!”傻柱急得眼睛都红了,“秦淮茹说他刚喝完药就抽起来了,浑身发抖,翻白眼!” “什么药?”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颤声回答:“医院开的……止疼片……跟平时一样的……” 王建国心里一沉。 跟平时一样?那为什么今天出了问题? 他没时间多想,转身对阎解放喊了一声:“解放!骑车去路口截三轮车!越快越好!” 阎解放二话没说,撒腿就跑。 院里乱成一锅粥。贾张氏瘫在地上嚎丧,一大妈在旁边劝,三大爷阎埠贵拢着手缩在墙根看热闹,二大爷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往前凑。 易中海呢? 王建国扫了一圈——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铁青,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想帮。他是不敢帮了。 上次被扣工资、被许大茂当众羞辱,这位一大爷的精气神被抽掉了大半。现在贾家再出事,他要是还往前冲,明天全厂又得传他“假公济私”。 所以他选择了站着不动。 三分钟后,三轮车来了。傻柱把贾东旭搬上去,秦淮茹爬上车,两人直奔医院。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议论声却没停。 “不会真不行了吧?” “唉,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 “你说那药有没有问题?” 最后一句话,是聋老太太身边的邻居小声嘟囔的。 王建国听进了耳朵里。 他没回屋,而是不动声色地走到贾家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桌上放着一个棕色的药瓶,盖歪着没拧紧,旁边还有半碗水。 王建国没进去。他转过身,看见许大茂正往后院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松弛得过分。 “许大茂。” 许大茂的脚步顿了一下,缓缓回头:“啊?建国?怎么了?” “刚才贾东旭犯病之前,你在前院待了多久?” 许大茂眼神闪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手:“我?我就路过看了一眼。怎么了?你不会怀疑我吧?”他咧嘴笑了笑,“建国,你戏看多了吧?” “随口问问。”王建国语气平淡,“没什么事,你忙你的。” 许大茂哼着小曲走了。 王建国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如果贾东旭的药有问题,那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医院开的药方不会有问题,秦淮茹去医院取药也不会弄错。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有人动了药瓶。 许大茂今天来过贾家门口。 但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而且,许大茂的动机是什么? 王建国想了想,把自己代入许大茂的立场。 贾东旭死了,对许大茂有什么好处? 没有。贾东旭已经是废人一个,对许大茂构不成任何威胁。 除非……许大茂的目标根本不是贾东旭。 他的目标,是贾东旭死后,秦淮茹和贾家的走向——以及这件事能给易中海带来的连锁反应。 贾东旭死了,工伤赔偿问题会再次被翻出来。易中海当初违规安排岗位的事会被重新追究。到时候不是扣一个月工资的事了,搞不好要坐牢。 许大茂,这是要把易中海往死里整! 而贾东旭,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同情贾东旭——那个废物咎由自取。而是……许大茂这种做法,太阴了。阴到让人脊背发寒的程度。 【叮!检测到复杂事件线索:许大茂疑似暗中加害贾东旭,目标直指易中海!宿主已捕捉到关键情报,欢乐值+150!】 【系统提示:此事件仍在发酵中,后续走向可能触发连锁反应。建议宿主保持观察。】 王建国坐到桌前,拧亮煤油灯。 观察?不,他不能只观察了。 如果贾东旭真死了,以贾张氏那泼辣劲,绝对会把天捅破。到时候整个四合院翻天覆地,连他这个邻居都脱不开身。再加上他现在身上扛着技术革新组的任务,任何风波都可能被人利用来攻击他。 他需要弄清楚真相。 但不是现在。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那个火柴盒——破烂侯给的,里面装着雕有兽纹的铜扣。 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王建国把火柴盒放回去,又拉上了抽屉。 还没到那一步。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几个字:药瓶、许大茂、时间线、动机。 写完,划了一道横线,在下面又写了一行:赵德胜——城东五金厂——马德林。 两条线,两个局。 都在暗处涌动。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吹灭灯,躺到床上。 夜深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大约半夜两点,前院传来动静。是秦淮茹回来了,脚步声很轻,夹杂着压抑的抽泣。 贾东旭没死。 抢救回来了。 但秦淮茹的哭声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王建国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他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出门时,整个院子还没什么人。他刻意路过贾家门口,发现门关着,昨晚桌上的药瓶已经不在了。 是被秦淮茹收了,还是被人拿走了? 王建国没有停留,骑车直奔厂里。 一进厂门口,就看见保卫科的李科长在大门口站着,身边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不是厂里的制服。 是公安的。 李科长远看见王建国,快步迎上来,脸色很不好看。 “建国,出事了。” “什么事?” 李科长压低声音,目光左右扫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王建国骑车的手猛地一紧。 “有人举报你倒卖文物。公安局来人了,要找你谈话。” 第119章 公安来查倒卖文物,建国一句话把局面翻了个儿! 一进厂门,保卫科的李科长就跟见了救星似的快步迎上来,脸色难看。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穿蓝色制服的,不是厂里的。 是公安。 李科长压着嗓子,凑到王建国耳边:“建国,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倒卖文物。公安局来人了,要找你谈话。” 王建国捏着车把的手顿了一下,仅此而已。 他甚至冲李科长点了下头,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行,我配合。在哪儿谈?” 李科长看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自己反而先松了口气,低声说:“保卫科的小会议室。东城分局的,一个姓周的干事,态度还行,说是例行了解情况。” “例行了解情况”。 王建国对这词熟得很。翻译过来就是:我们收到风声了,现在来摸你的底。 他锁好自行车,跟着李科长往保卫科走,脑子转得飞快。 举报倒卖文物。 时间点卡得太准了——蔡全无说三天查清他底细,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那方纪晓岚的砚台,他卖给了关世勋,关老爷子不可能出卖他。破烂侯更不可能,韩春明那孩子嘴也严。 唯一的漏洞,就是葛家老宅那晚。 蔡全无亲眼看见他从院子里抱着东西出来。 虽然没证据,但蔡全无显然是添油加醋把这事捅上去了。 推开保卫科的门,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里面,蓝色制服,胸前别着钢笔,面前摊着笔记本。旁边还站着个年轻的记录员。 “王建国同志?”姓周的干事站起来,示意他坐。 “是我。”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周干事翻开笔记本:“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在近期有倒卖文物古董的行为。具体指你在十一月中旬,从东四牌楼一处拆迁老宅中私自取走文物,并转手高价出售。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建国没急着辩解,反而先问了一句: “同志,举报信上,写了我卖给谁,卖了多少钱吗?” 周干事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摇了摇头:“……没有。只说了行为,没写明具体金额和买家。” 成了。 王建国心里彻底有了底。 蔡全无只知道他拿了东西,但不知道后续。那天在破烂侯的收购站,蔡全无一听“关老爷子”的名号就吓跑了,根本不知道交易的细节。 这封举报信,就是个半吊子货,只有怀疑,没有实证。 “周同志,我说几个情况,您记一下。”王建国不疾不徐地开口。 “第一,东四牌楼葛家老宅拆迁,是街道办安排的。我当天去,是受葛家后人委托,帮忙清点旧物。这事儿,葛家留京的侄子葛明远可以作证。”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是受破烂侯指点,但葛家侄子那张“凭此条入院取物”的纸条,就是最好的委托凭证。 “第二,”王建国继续说,“我在宅子里的确取走了一方旧砚台。但这东西,我没有倒卖。” 周干事抬头:“那砚台现在在哪儿?” “在关世勋,关老先生手里。” 话音落下,周干事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连旁边的记录员都猛地抬起了头。 关世勋! 这三个字在东城分局可不是什么秘密。那是京城古玩界的活化石,连故宫博物院开研讨会都得请去坐镇的大人物。 “你说的是……关世勋?”周干事的声音都变了。 “对。关老先生看中了那方砚台,主动出价。我们是正常交易。”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这是中间人,鼓楼东大街的侯三爷开的证明,他可以作证全程交易经过。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请关老先生本人出面说明。” 周干事接过纸条,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最后,他“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了不止一个度:“王建国同志,你的情况我记录了。我们会去核实。如果属实,这件事到此为止。” 王建国站起来:“应该的,配合组织调查是我的本分。” 周干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举报信是匿名的。但我们会追查信件来源,如果查实是诬告,对方要承担责任。” 王建国笑了:“那可就辛苦同志们了。” 门关上,李科长长出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真没事了?” “没事,清者自清。” 等李科长一走,王建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蔡全无。 很好。 你用举报信来阴我,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叮!宿主成功化解公安约谈危机,欢乐值+1500!】 【系统提示:举报事件尚未完全结束,举报人身份浮出水面后可能触发新的冲突线。建议宿主提前布局。】 王建国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 他没写字,只是盯着白纸。 蔡全无这一手虽然被他挡回去了,但后患不小。公安那边只要一核实,诬告的罪名就坐实了。蔡全无不蠢,他敢写这封信,肯定做了反侦察的准备,匿名、换笔迹,想查到他头上不容易。 除非……有人把他从暗处直接推到台前。 王建国拉开抽屉,拿起那个破旧的火柴盒,打开,看着里面那枚雕有兽纹的铜扣。 东兴楼。秀儿。 破烂侯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王建国把火柴盒重新关上,放回抽屉深处。 还不到时候。 但快了。 中午食堂吃饭,傻柱端着饭盆凑过来:“建国,听说公安找你了?啥事啊?” “没什么,跟咱们厂的技术改造有关,例行了解情况。”王建国夹了口土豆丝,面不改色。 傻柱信以为真,嘟囔一句“吓我一跳”,又开始说食堂新到了带鱼,问他晚上要不要。 王建国嘴上应着,视线却扫向食堂角落。 许大茂正坐在那,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那表情,就跟前天晚上在阴影里一模一样。 王建国收回视线,心里像扎进了一根刺。 蔡全无的账还没算,许大茂这条毒蛇也盘踞在暗处。 下午下班,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进鼓楼东大街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小饭馆,褪色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东兴楼。 王建国在门口站定。 下一秒,他推门走了进去。 第120章 秀儿出手,蔡全无末日!贾东旭又吐血了? 东兴楼里光线昏暗,只有七八张油亮的方桌。 柜台后头,一个打瞌睡的老头眼皮都没抬:“吃饭?” “找人。”王建国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很低,“找秀儿。” 老头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王建国身上扫了一圈,伸出一只干瘦的手:“东西。” 王建国不多废话,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破旧的火柴盒,打开,将那枚雕着兽纹的铜扣放在了柜台上。 老头捏起铜扣,借着昏暗的光翻看了一下背面的刻痕,随即揣进围裙口袋,朝后厨方向努了努嘴。 “后面左拐,最里头那间。” 王建国掀开油布帘子,穿过一条弥漫着油烟味的窄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里面传来清脆的算盘声。 他屈起指节,敲了两下。 “进。”一个女声传来,干脆利落。 推门进去,屋里一盏明亮的台灯,照着一张干净的条桌。桌后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梳着两条大辫子,一身灰蓝色列宁装,正飞快地拨着算盘。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侯三爷的人?” “对。”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条凳,没有半句客套,“说事。” 王建国坐下,直奔主题:“南锣鼓巷有个叫蔡全无的。三天前,他扬言要刨我祖坟。今天,他写了封匿名信,举报我倒卖文物,公安已经找上门了。” 秀儿搁在算盘上的手一顿,嘴角撇了一下:“蔡全无?东四那片儿的掮客?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就是他。” “你想怎么着?” 王建国没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字一句道:“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要他,永远闭嘴。” 秀儿靠在椅背上,抱起胳膊,像是在听一个笑话:“让他闭嘴容易。你得给我个由头,一个能让他把牙打碎了也得咽下去的由头。” 王建国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她面前。 “这是他上个月在潘家园收货的流水。我让人留了个心眼,给他记下来了。”王建国指了指纸条,“里面有三件,是文管所挂了号的出土文物。他这是收赃,够他进去啃几年窝窝头了。” 秀儿拿起纸条,只扫了一眼,就笑了。 “这东西你是怎么……”她话问到一半,又自己打住了,把纸条仔细叠好收起来,拍了拍桌子,“行了,这事我接了。三天之内,我让他自己滚到侯三爷跟前磕头认错。” 王建国站起身:“谢了。” “客气什么。”秀儿重新拨起了算盘,噼啪作响,头也没抬,“三爷交代过,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算盘声忽然一停,她抬起头看着王建国。 “不过,下次别等刀架在脖子上了再来。三爷说你稳,我看你不是稳,是轴。” 王建国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转身出了门。 …… 天色已经擦黑,冷风吹在脸上,王建国骑着车,心里那股火气才算真正压下去几分。 秀儿的办事效率,他信得过。能被破烂侯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手里的能量绝对不小。 回到四合院,刚推车进胡同口,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蹲在影壁墙下,端着个大搪瓷碗,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拿眼角瞟他。 “建国!今儿个可够晚的啊?” “嗯,厂里有点事。”王建国随口应着,推车就想进院。 “哎,建国!”阎埠贵几步跟上来,压低了声音,“听说……今天公安去你们厂了?没出什么事吧?” 王建国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阎埠贵。 阎埠贵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嚼,端着碗的手一哆嗦,筷子差点掉在地上。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狼崽子盯上了,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没……没啥,我就是随口一问,呵呵,随口一问……”阎埠贵干笑两声,缩着脖子,端着碗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屋。 王建国收回视线,把车停好,进了东厢房。 关上门,拧亮灯。 他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上面是他昨晚写下的两行字: 第一行:药瓶、许大茂、时间线、动机。 第二行:赵德胜——城东五金厂——马德林。 蔡全无这条线,暂时可以画个句号了。 现在,该轮到另外两条了。 他拿起笔,在第一行下面,又补了一句:贾东旭今天情况如何? 刚放下笔,王建国靠在椅背上,正准备复盘整件事。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秦淮茹带着哭腔的尖叫—— “一大爷!一大爷!东旭他……他又吐血了!” 第121章 贾东旭二次吐血,王建国发现了药瓶上的猫腻! 王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开。 窗外,秦淮茹那带着哭腔的尖叫穿透薄墙,狠狠扎进他耳朵里。 “又吐血了?” 王建国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上一次是抽搐、翻白眼、口吐白沫。 这一次,直接吐血! 症状截然不同!要么是贾东旭的病情恶化到了新阶段,要么——是有人再次动了手,而且加大了剂量! 王建国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竖起耳朵,捕捉着院子里炸开锅的混乱声响。 贾张氏的嚎哭声最是刺耳,一声声“我的儿啊”、“老天爷不开眼啊”的干嚎,只闻其声,不见其泪。 一大妈在旁边焦急地劝着,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来:“赶紧送医院啊,还愣着干什么……” 唯独一大爷易中海,屁都没放一个。 王建国在心里默数了120秒。 等外面的混乱攀升到顶峰,他才猛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前院贾家门口,黑压压围了七八个人。 秦淮茹瘫软在地,怀里死死抱着贾东旭的脑袋。贾东旭嘴角挂着一道刺眼的暗红色血丝,双目紧闭,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那张脸比上次还要灰败,透着一股死气。 傻柱还没下班。 “让开!都让开!” 王建国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半蹲下去,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贾东旭的颈动脉上。 脉搏还在。 但跳得又弱又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泪眼婆娑的秦淮茹:“淮茹嫂子,他今天吃的什么药?” “就……就是医院开的药……跟平时一样……”秦淮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六神无主。 又是“跟平时一样”! 王建国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贾家屋里。 桌上是空的! “药瓶呢?”他声线一冷。 秦淮茹茫然地眨了眨眼:“在……在柜子里……” “拿出来!” 秦淮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没有动。 倒是旁边干嚎的贾张氏,一瞬间停了哭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从地上一跃而起,张开双臂护在门口,冲着王建国嘶吼:“你看药瓶干什么?你算老几?你是大夫啊!” 王建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身形一错,直接从她身边挤进了屋里。 “哎!你个小王八蛋!你敢进我家!”贾张氏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尖叫。 王建国充耳不闻。 他一把拉开桌边的旧木柜,里面塞满了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 只一眼,他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棕色玻璃药瓶——跟他昨天在门口瞥见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药瓶,对着屋里昏暗的灯泡。 瓶身标签上,“复方氨基比林片”几个字清晰可见,下面盖着医院的公章和日期。 王建国拧开瓶盖,手腕一抖,往掌心倒出两片。 白色的圆形药片,中间有一道压线。 他眼神一凝,又倒出七八片。 指尖在药片中轻轻一拨—— 有了! 其中有两片,颜色比其他的明显偏黄,质地也更粗糙,表面的压线更是浅得几乎看不见! 这种细微的差别,普通人拿到手里看一天也看不出名堂。 但王建过是谁? 前世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什么假药鉴别的科普视频、技术贴没看过?一眼,他就断定——这两片药,是混进去的假货! 有人换了药! 王建国面无表情地将药片全部倒回瓶里,拧紧盖子,看也不看,直接揣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 “你个挨千刀的!你拿我家东西干什么!” 贾张氏疯了似的冲进来,伸出干枯的爪子就要抢夺! 王建国身子只轻轻一侧,就让她扑了个空。他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贾张氏脸上。 “贾东旭两次犯病,都是在吃完药之后。”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药,有问题。我拿去化验!” 轰! 贾张氏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变成了惊恐。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秦淮茹止住哭声,一双杏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王建国鼓囊囊的口袋,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建……建国……你……你说什么?药有问题?” “我说的是,可能有问题。”王建国纠正道,“具体结果,等化验报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里每一个人。 三大爷阎埠贵缩在人群最后面,一对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 二大爷刘海中抱着胳膊,靠在自家门框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戏神情。 一大爷易中海的房门,自始至终,紧闭不开。 而许大茂—— 王建国的视线越过人群,在后院的方向停顿了一瞬。 许大茂竟然不在! 这个点,他早就下班了,按理说正是他满院子晃悠,四处撩骚的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他偏偏不在。 王建国将这个细节,深深烙进脑海。 “建国,那……那是谁……”秦淮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个最可怕的猜测她根本不敢说出口。 “我不知道。”王建国声音冷硬,“但从今天起,贾东旭吃的每一片药,你亲自去医院拿!拿回来锁好!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碰!” “不要让任何人碰”! 这七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池塘,在院里所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潜台词太明显了! 下毒的人,就在这个院子里!就在他们中间! 王建国不再多言,转身回屋。 “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瞬间炸开的议论声。 他回到桌边,将药瓶重重放下。 【叮!宿主获取关键物证“被掉包的药瓶”,事件线索极度明朗!欢乐值+300!】 【系统提示:铁证在手!宿主可选择:①立即报公安,将许大茂送进监狱!②按兵不动,引蛇出洞,让许大茂在全院面前身败名裂!③……】 “选二。”王建国心中默念,没有半分犹豫。 现在把许大茂送进去,太便宜他了!不仅自己要跑断腿当证人,惹一身骚,还不能把这个阴比一次性锤死。 要玩,就玩把大的! 王建国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小心翼翼地将那两片颜色偏黄的假药包好,塞进床底的铁皮盒子里,和他的全部身家放在了一起。 剩下的药瓶,他明天会还给秦淮茹。 但里面的药,已经被他换成了真正的药片。 他要让许大茂亲眼看着,贾东旭吃了“他的药”之后,非但没死,反而一天天好起来! 他要让这个老阴比坐立不安,让他疑神疑鬼,最终逼得他自己跳出来!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谁?” “建国,是我!” 是傻柱的声音!但异常的低沉沙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大嗓门,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怒。 王建国眉峰一挑,起身开门。 傻柱像一尊铁塔杵在门口,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比贾家药瓶小一号的棕色玻璃瓶,瓶身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签! “这玩意儿,”傻柱把瓶子猛地递到王建国面前,声音压到了极致,像是在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他妈刚在许大茂家后窗台底下捡的!” 王建国瞳孔骤然一缩,一把接过瓶子。 他将瓶口凑到灯下,往里一看—— 瓶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刺眼的白色粉末! 一瞬间,王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 贾家的假药片。 许大茂窗台下的空瓶。 两样东西对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致命的证据链! 人赃并获! 这是许大茂的催命符! 第122章 假药、空瓶与傻柱的铁拳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傻柱那魁梧的身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进来,反手就把门栓“咔嚓”一声锁死! 他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建国!”傻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滔天的怒火,“许大茂!绝对是许大茂那孙子干的!我他妈在他家后窗台底下蹲了一宿,亲眼看见他把这玩意儿塞砖缝里!” 他摊开手掌,一个与贾家药瓶一模一样的棕色小瓶,赫然躺在掌心。 瓶底残留的白色粉末,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死气。 王建国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料到。他冷静地从桌上抽出一卷纱布,示意傻柱过来。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接过小瓶,指尖的冰凉触感瞬间传来。凑到鼻尖,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剧毒的标志! “拿这玩意儿直接去派出所!”傻柱急得原地打转,“下毒害人!够那孙子把牢底坐穿了!” “然后呢?”王建国拧开瓶盖,将瓶口对着纱布轻轻一磕,几粒比盐还细的粉末落在纱布上。他动作飞快,瞬间将瓶盖拧死,用纱布将整个瓶子裹好,揣进内侧口袋。 “什么然后?”傻柱一愣。 王建国终于抬眼看他,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然后明天,整个四合院都会传遍,你何雨柱,捡到了一个‘毒药瓶’。” 他声音一顿,字字诛心: “许大茂会哭着喊着说你栽赃陷害,因为你俩是死对头。” “贾张氏那个疯婆子,会指着你鼻子骂,说你跟许大茂是一伙的,一个下毒,一个假装抓贼,合起伙来要逼死她贾家!” “到时候,你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轰! 几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傻柱的头顶瞬间浇到脚底。他脸上的怒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后怕。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颓然坐倒在凳子上,双手死死插进头发里。 “那……那怎么办?贾东旭刚从鬼门关捡回半条命,难道就看着许大茂那畜生再把他推回去?” “谁说看着?”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床底的铁皮盒里,取出一张报纸。 报纸摊开,两片颜色明显偏黄的药片,静静躺在上面。 傻柱一怔,捏起来对着灯光:“这药片……发黄?这是假药?” “贾家药瓶里的。”王建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上次贾东旭抽搐,我就起了疑。今天他吐血,我趁乱从贾家药瓶里倒出来的,里面就混着这两片玩意儿。” “我拿走了整瓶药,把里面的假药,全都换成了真药。” 傻柱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你是说——贾东旭现在吃的药,是好的?!” “嗯。”王建国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药瓶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回去了。从现在起,贾东旭吃的每一片药,都是真的。只要没人再动手脚,他的命,硬得很。” 傻柱先是狂喜,随即又咬牙切齿:“可许大茂那孙子就这么放过他了?” “放过他?”王建国笑了,那笑容却让傻柱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会慌。” “他以为自己的毒药还在贾家,以为贾东旭还在一口口吃下去。可一天过去,贾东旭没死。两天过去,贾东旭精神头反而更好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傻柱顺着他的思路一想,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他会以为药量不够?或者药失效了?” “他会坐立不安,会想尽办法再次确认,甚至……再次动手!”王建国一字一顿,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而他只要再动一次——” “咱们就能抓他个现行!”傻柱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抓现行?”王建国摆摆手,眼神幽深,“太便宜他了。把他送进去,几年就出来了。我要的,是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语气陡然加重:“贾东旭活着,对贾家是希望,对许大茂,就是一根永远悬在头顶的刺!他会比我们更想让贾东旭死!他每动一次手,我们就多一份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 “那要怎么着?” 王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内兜掏出那个小小的火柴盒,打开,里面并非火柴,而是一枚古朴的兽纹铜扣。 他用指腹摩挲着铜扣上冰冷的纹路,一股森然的杀气一闪而过,随即又将火柴盒收了回去。 “你,什么都不用做。”王建国盯着傻柱,“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许大茂问你什么,一问三不知。贾家那边,我会让秦淮茹继续哭,让贾张氏继续闹,把贾东旭‘病危’的戏演下去。” “戏越真,许大茂才越安心,才敢继续出招。” 傻柱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成!建国,我听你的!那孙子再敢搞鬼……” “他再搞鬼,我来处理。”王建国打断他,声音很轻,却重如泰山。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从现在起,这个四合院里,最不能死的人,就是贾东旭。他活着,这场好戏,才能唱得更响!” 送走傻柱,王建国迅速将那瓶毒粉分装进两个更小的玻璃瓶,一瓶塞进床板内侧的暗格,另一瓶,则藏进了存放着全家口粮的粮票铁盒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灯。 黑暗中,王建国的眼睛亮得惊人。 窗外,贾家的哭声已经停了,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许大茂家更是黑漆漆一片,仿佛主人早已安睡。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叮!宿主成功获取关键物证(氰化物粉末),并制定“引蛇出洞”计划!事件发展尽在掌控!奖励欢乐值+400!】 【系统警告:许大茂已进入高度警觉状态,如惊弓之鸟!下一步行动,极易打草惊蛇!】 王建国无声地笑了。 打草惊蛇?他要的,就是蛇出洞!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的瞬间,耳朵猛地一动。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咯吱”声,从隔壁贾家的方向传来。 不是哭声,不是说话声。 ——是有人在已经寂静的贾家,小心翼翼地踩动地板的声音! 第123章 公安上门,反手把许大茂送上绝路! 上午的技术碰头会刚开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杨厂长的秘书小赵一脸急色,无视了满屋子干部,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王建国。 “王科长!厂长让你马上去一趟办公室!公安局的人又来了!” “又来了?”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集中在王建国身上,充满了惊疑和揣测。 昨天公安才来过,今天又来?这王建国到底犯了什么大事! 王建国心里也是一沉。 文物的事不是已经结了吗?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他面上却波澜不惊,合上笔记本,对众人淡淡点头:“我这就去。” 那份从容镇定,让在场看好戏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比昨天凝重百倍。 杨厂长脸色严肃,而昨天那个周干事旁边,多了一个便衣男人。三十出头,寸头,太阳穴微微鼓起,一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推门而入的王建国。 “建国,坐。”杨厂长指了指椅子,“这位是东城刑侦科的刘队长,有些细节想跟你再核实一下。” 刘队长没有半句废话,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王建国同志,我们查到,葛明远,早在三个月前就举家搬去了天津。你昨天说,是受他委托去取砚台?” 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下! 杨厂长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个情况。 如果王建国无法解释,那就是私闯民宅加盗窃!刚刚当上的技术科副科长,立刻就得脱下干部服,换上囚服! 王建国后背瞬间绷紧,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没错,是通过信件委托。”他从容不迫地回答,“葛明远走之前,特意留了一封信在我这儿。信里说老宅要拆,他人又在外地,拜托我处理几件他不方便带走的旧物。信,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们。”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刘队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王建国应对如此迅速。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你取砚台当晚,有没有在附近见过可疑的人?” “有。”王建国这次连思考都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我刚从葛家院子出来,就在胡同口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我起初没在意,但回头时,发现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怀里。” 刘队长和周干事对视一眼,追问道:“你认得他?” “认得。”王建国吐出三个字,像三颗钉子砸在地上,“倒爷,蔡全无。” 他顿了顿,不等刘队长再问,主动抛出重磅炸弹:“第二天,他甚至在葛家老宅附近拦住我,张口就要用五十块钱强买那方砚台,被我拒绝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厂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队长猛地前倾,声音都沉了下去:“他知道你去葛家拿了东西?还威胁你?” “他说他‘碰巧路过’,看见我从院里揣着东西出来。”王建国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他威胁我,如果不卖给他,就去公安局举报我倒卖文物。刘队长,你说……昨天那封匿名举报信,会不会就是他写的?” “砰!” 刘队长一拍大腿,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蔡全无!又是这个滚刀肉!”他转头对杨厂长说,“杨厂长,这事恐怕不只是古董交易那么简单了!这个蔡全无在我们这儿挂着号,敲诈勒索、倒卖文物,案底一堆!看来是他设局想敲诈王科长,结果不成,就恼羞成怒搞匿名举报!” 一番话,直接给整件事定了性! 王建国不仅完全洗清了嫌疑,甚至成了受害者! 杨厂长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看着王建国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和关切:“建国,这事厂里知道了。你最近务必小心,这个蔡全无是个亡命徒,上下班最好结伴!” “谢谢厂长。”王建国起身,随即转向刘队长,话锋一转,“刘队长,我能……私下请教一个问题吗?” “你说。” “只是一个假设。”王建国刻意压低了声音,“假如,我手里有一样证据,能证明另一个人犯了重罪,比如下毒害人。但这证据的来源……不太方便公开。我该怎么办?能信得过谁?” 下毒害人! 这四个字让刘队长的眉毛猛地一挑,他盯着王建国看了足足三秒,没再追问细节。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卡片,塞到王建国手里。 “这是我办公室的直线电话,也是我家的。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打。一旦打了,这案子就必须是铁案,没有回头路!” 王建国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这哪里是名片,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一道随时能送许大茂上路的催命符! 他收好名片,转身离开办公室。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了许大茂。 许大茂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脸色煞白,看见王建国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下意识地就想躲。 “哟,许哥。”王建国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主动堵住了他的去路。 “建……建国。”许大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厂长又给你委以重任了?” “一点小事罢了。”王建国笑得更温和了,“倒是许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没……没有,调试设备累的。”许大茂含糊着,侧身就想溜。 “许哥。” 王建国轻轻叫住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扎进许大茂的耳朵里。 “昨晚贾家哭声一片,秦姐真可怜。你说贾东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一个女人带俩孩子,这日子还怎么过?” 许大茂的背影瞬间僵住,扭过头时,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是……是不容易。但生死有命……” “是啊,生死有命。”王建国重复着,笑容陡然变冷,眼神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但有些人的命,本不该这么早就断送掉。你说……对吗,许哥?” “我……我还有事!” 许大茂再也撑不住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楼梯。 王建国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如丧家之犬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124章 胡同截停,门缝下的血泥印! 傍晚。王建国前脚刚跨进四合院垂花门,后脚就被二大爷刘海中堵了个严实。 “建国!可算逮着你了!”刘海中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手已经往他胳膊上搭,“走,上大爷家喝口热茶。光齐技校分派的单位太偏,你现在是副科长,革新小组能不能……” “不能。”王建国侧身,避开那只手。脚步没停。 刘海中笑容一僵:“一个院住着,这点面子不给?” “厂里是厂里,院子是院子。”王建国嗓音平淡,“名单杨厂长亲自划的红线。开了你这口子,明天全院都能把我门槛踏破。二大爷,您管过车间,懂规矩。” 他径直穿过影壁。身后砸来一句压着火的啐骂:“给脸不要脸!毛都没长齐,狂什么狂!等你栽了跟头,看老子不踩断你的腿!” 王建国连眼皮都没抬。 推开屋门。隔壁贾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淮茹端着粗瓷碗站在台阶下。碗里是稠粥,顶上卧着个荷包蛋。她手指绞着衣角,眼眶通红。 “建国……东旭今儿能坐起来了,还喝了半碗米汤。”她把碗往前递,“家里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这鸡蛋你……” “端回去。”王建国把碗推回她怀里,“贾哥现在耗气血,这口吃的得留给他。” 秦淮茹手指一颤,压低嗓音:“那药……真能保命?” “能。”王建国盯着她的眼睛,“记死一件事。以后去医院拿药,先看瓶底日期,再对药片颜色。哪怕差了一丁点,别喂。直接来敲我的门。” 秦淮茹重重点头,端着碗退回了昏暗的厢房。 门栓落下。王建国弯腰,从床底暗格摸出那只小玻璃瓶。 瓶底残留着许大茂留下的白色粉末。 他坐到桌前,拉开抽屉。几片厂医务室开出的普通止痛片倒在桌面上。小刀出鞘,刀刃贴着药片表面轻轻刮擦。糖衣剥落,露出微黄的药芯。 刮下的粉末倒进玻璃瓶。摇晃。 白色与微黄交织,质地、色泽,与瓶底残留的“毒药”痕迹完美重叠。 证据链,合上了第一环。 下班铃响。天色擦黑。 王建国推车刚出厂区侧门,一道精瘦的影子从电线杆后闪出。帽檐压得极低。 “王先生。”嗓音沙哑,语速极快,“侯爷捎话。蔡全无在四九城撒了网,摸你上下班的路子。天黑别钻背巷,当心后脑勺。” 王建国握紧车把:“还有?” 那人递过一个油纸包:“侯爷给的保命物件。非必要,别亮。” 油纸包入手微沉。王建国揣进内兜:“谢侯爷。” “关老也放了话。”那人凑近半步,气流喷在耳侧,“你是他看好的后生。蔡全无敢明着动你,就是抽关老的脸。” 影子一晃,融进暮色。 王建国蹬车拐进胡同。 车链条的“哗啦”声在身后响起。不远不近,咬死了节奏。 连跟三天。真当他是瞎子。 他猛地捏死刹车。轮胎摩擦青石板,发出刺耳的锐响。身后的链条声戛然而止。 王建国没回头。车头一拐,直接扎进一条死胡同。 尽头是半截青砖断墙。他“哐当”甩下自行车,后背贴墙,双手插兜。 三秒后。一辆二八大杠停在胡同口。 鸭舌帽,深色褂子。蔡全无手底下的惯偷。 那人手已经探进怀里,指尖绷着硬物的轮廓。 “跟够了?”王建国开口。声音砸在窄巷里,带着回音。 那人没动。 “回去给蔡全无带句话。”王建国往前踏出半步,“他要找的东西,在公安局证物科的保险柜里。再敢让影子沾我的边,下次见面,不在胡同,在审讯室。” 那人瞳孔骤缩。怀里的硬物没敢掏出来。 车头猛地调转。链条声疯了一样刮出胡同,带起一地碎叶。 王建国扯开油纸包。 一枚黄铜哨子。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遇险吹哨,三街必应。落款一个“关”字。 他把纸条塞进鞋底。哨子穿绳,贴肉挂上脖颈。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压住了心跳的躁动。 推车回院。月亮爬上屋脊。 许大茂家窗户黑着。贾家透着煤油灯的昏黄。秦淮茹哄睡的轻哼断断续续飘过来。 王建国进屋。划亮火柴。煤油灯芯窜起火苗。 笔记本摊开。钢笔尖落下。 假药粉末(已取样替换) 毒瓶(许大茂窗台,傻柱目击) 跟踪者(蔡全无手下,已逼退) 笔尖在最后一行重重一顿。 许大茂和蔡全无,两条线如果绞在一起,网就大了。 贾东旭必须活着。 活着,许大茂才会继续伸手。活着,狐狸尾巴才会彻底露出来。 【叮!心理战框架搭建完毕。许大茂陷入自我怀疑循环。欢乐值+600!】 隔壁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像是椅子腿砸在砖地上。紧接着,是许大茂压着嗓子的咒骂,夹杂着翻箱倒柜的杂乱脚步声。 “不对……药瓶呢?我明明塞在……” 声音隔着土墙,闷雷一样滚过来。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吹灭油灯。 黑暗里,他摸向脖颈间的黄铜哨。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院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 咚。咚。咚。 不是敲门。是指甲刮擦木门板的声响。 紧接着,一张对折的白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纸角沾着半枚暗红色的泥印。 第125章 深夜字条,蔡全无跪了! 王建国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纸。 他站在黑暗里,呼吸放缓,耳朵竖起来。 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送信的人已经走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确认安全后,两根指头捏起那张对折的白纸。划亮火柴。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故意藏住笔迹: “蔡全无今夜被秀儿的人堵在崇文门外,打断三根肋骨,跪地磕了九个响头。他手底下跟你的那个瘦猴,左手小指已卸。明天天亮之前,蔡全无会亲自去破烂侯铺子门口磕头认错。南锣鼓巷方圆三里,他的人不敢再踏进半步。阅后即焚。”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半枚暗红色的泥印——和兽纹铜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王建国将纸条凑近火苗。 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秀儿办事,比承诺的三天还快了一天。 灰烬落进搪瓷缸子,筷子捣碎,半杯凉水冲散。干干净净,查无痕迹。 隔壁许大茂的动静停了。翻了半天没找到东西,大概是累了——或者怕了。 王建国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蔡全无这条线,彻底掐断。南锣鼓巷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地盘。 剩下的,是许大茂。还有赵德胜背后那条利益链。 两条线,一明一暗。 【叮!事件“蔡全无伏诛”完成!欢乐值+2000!】 【提示:外部威胁解除,宿主可将精力集中于内部博弈。】 “知道了。” 翻身,睡了。 —— 次日清晨。 王建国比往常早起半小时,推开屋门,深秋冷风灌进领口。院子里没几个人走动,只有三大爷阎埠贵蹲墙根刷牙,三角眼滴溜溜转。 “建国,起这么早?” “厂里有事。” 推车出院。骑到南锣鼓巷口,他刻意放慢速度。 破烂侯的铺子没开门。但铺子门前青石台阶上,有一片新鲜水渍。不是露水——是膝盖磨出的水痕,还带着一点暗色。 血。 王建国嘴角一勾,蹬车走了。 到了厂里,刚把车停好,韩春明从传达室后面蹿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国哥!蔡全无今早天不亮跪在侯爷铺子门口了!磕了九个头!脑门磕出血!当着三条街的人发了毒誓,再也不踏进南锣鼓巷半步!” 王建国停下脚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意外”。 “哦?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四点多!收夜香的老张头亲眼看见的!”韩春明压低声音,“国哥,你是不是——” “跟我没关系。别瞎传。” 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进了厂区大门。 迎面碰上赵德胜。 老技术员换了件干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和嘴唇的干裂出卖了他——昨晚也没睡好。 “王科长,早。”语气里多了试探,少了跋扈。 “赵师傅,早。”王建国笑得温和,“今天下午三号车间辊缝校准,您老帮忙盯着?” 赵德胜愣了一瞬,连连点头:“行行行,没问题。” 走远十步,王建国心里冷笑一声。城东五金厂那根烂账套在脖子上,这条老狗就得老实趴着。 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桌上一摞设备参数手册,他坐下摊开笔记本画流程图。 三号轧机辊缝公差,现行标准0.15毫米。通过调整轧制温度梯度配合辊缝动态补偿,废品率能从百分之八压到百分之三以内。 不是让工人多干活,是让废铁少出炉。 四十分钟,三页纸方案初稿成型。 “咚咚咚。” “进。” 门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探进脑袋。黑瘦精干,满手老茧。 “王科长,我是三号车间的孙磊,杨厂长让我来报到。” 名单上圈定的第一个人——连续三个月零废品的轧钢工。 “坐。”王建国抖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三号轧机现在的辊缝,你觉得合理吗?” 孙磊接过烟没点,咬了咬牙:“偏大。零点一五是出厂标定,但那台机子用了六年,主轴磨损至少三丝。实际辊缝到零点一八甚至零点二。赵师傅每次校准都说合格,但我站出料口看——边缘毛刺越来越多。” 王建国眼睛亮了。有真本事。 他把方案翻到第二页递过去。 孙磊越看眉头越紧,越看眼睛越亮:“王科长……这是动态补偿?这个温度梯度配合——能行?” “试了才知道。明天早班,你跟我下车间。拉两个信得过的人,别声张。” “明白!” 棋子落位。赵德胜被震慑,孙磊被收服,三号车间的口子撕开了。 【叮!每日任务完成:观察记录趣事×1。欢乐值+50。】 下班铃还没响,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 “砰!”门被推开。 傻柱满头大汗,脸色铁青,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拍——一个拆开的信封。 “建国!有人塞进秦姐家门缝的!棒梗跑来找我,说他妈看了信就哭了!” 王建国抽出信纸。一行歪扭钢笔字: “贾东旭的药被人动了手脚。想知道是谁,今晚八点,后院枣树下。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王建国瞳孔微缩。这不是许大茂的笔迹——许大茂写字带连笔,这个一笔一划,刻意伪装过。 有人在钓鱼。钓的是秦淮茹。 是许大茂想引蛇出洞,确认谁动了他的药瓶?还是第三个人? “柱子,秦姐打算去吗?” “她说……她要去。” 王建国手指敲了敲桌面。 今晚八点。后院枣树下。 他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把折叠刀,塞进内兜。 第126章 后院设伏,黑暗中的第三个人! 傍晚六点半,天已经擦黑。 王建国推车进院的时候,第一感觉不对——静。三大爷家的煤球炉子没冒烟,二大爷家的收音机没响。整个四合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余光一扫。贾家门关着,窗户纸透出昏黄的光。许大茂家灯亮着,窗帘拉得死紧。 都在。都没动。 他进了屋,反手插上门栓。 衣柜底层那只铁皮饼干盒还在。夹层里的毒粉样品没被动过。脖子上挂的黄铜哨贴着皮肤,冰凉。 匿名信被他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供销社最普通的信纸,蓝黑墨水,笔迹一笔一划刻意放慢——伪装过。内容更有意思:没直接点许大茂的名,只说“药被人动了手脚”。约的人是秦淮茹,不是他王建国,不是傻柱。 为什么约秦淮茹? 因为她是受害者家属。知道真相的第一反应——闹。一闹,许大茂当场曝光。 但曝光对谁有利? 许大茂自己写的?不可能。那人恨不得这事烂进棺材。 第三个人。 谁最恨许大茂?谁被当众撕了脸面、讥讽“上门女婿”、嘲称“吉祥三宝”? 易中海。 但他怎么知道许大茂动了药?除非——他也一直在暗中盯着。 后背一阵发寒。 这院子里,每个人都不简单。 “咚咚。”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秦淮茹站在门口,棉袄洗得发白,眼眶红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话。 “建国……那封信……” “你不能去。”王建国直接打断她。 秦淮茹攥着衣角,指节煞白:“可是东旭的药……” “药的事是真的。但约你的人不安好心。”他盯着她的眼睛,“真想帮你,干嘛不直接说是谁?非得约你一个女人、大晚上、去后院角落?” 秦淮茹愣住了。 “他不是帮你,是拿你当刀使。” “那我……” “回屋关门灭灯,装睡。药我早换过了,东旭不会再出事。” 秦淮茹咬着唇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棒梗送信的时候,有人看见没有?” “从后门跑出去找的柱子……应该没人看见。” “好。去吧。” 门关上。王建国换了双黑布鞋,看了眼表——七点四十。 他从窗户翻了出去。 后院枣树在最西北角,两面夹墙,一面是聋老太太厢房后墙。月光被屋檐遮死,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走正路。贴墙根绕到西墙外侧,墙头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枝桠伸进院内,正好俯瞰枣树下方。 无声攀上粗枝,趴稳。居高临下,全盘在握。 七点五十五。 一个黑影从中院方向摸过来。脚步极轻,身形壮实,走路微微外八字。 易中海。 果然。 老头背靠树干,双手揣进袖筒,一动不动。 八点整。没人来。 五分钟。十分钟。易中海开始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东侧月亮门方向,另一个黑影。矮半头,身形单薄,走路左右微晃。 许大茂。 王建国的呼吸停了半拍。 两个黑影在枣树下撞上。 三秒死寂。 “是你?”易中海的声音压到喉咙底部。 “一大爷?”许大茂的惊讶里裹着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对峙。云缝里漏下一线月光,照出两张铁青的脸。 “我收到一张条子,”许大茂率先开口,嗓子发干,“说八点来这,有人要谈贾东旭的事。” 易中海沉默了几秒:“……我也收到了。” 空气冻住了。 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他们都被耍了。有人把他们同时引到这棵树下。 “谁?”许大茂的声音变了调,“谁他妈在搞鬼!” 易中海没回答。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动,像一头竖起脊毛的老狼。 王建国趴在树枝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易中海写的信。 也不是许大茂。 他们都是猎物。 那猎人是谁? 这院子里,还藏着第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所有人。 比他想象的——危险得多。 就在两人僵持不动的时候,聋老太太厢房的后窗,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第127章 聋老太太的后窗,王建国后背发凉! 那扇窗合上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响。 没有木框摩擦,没有插销落位。像一只老猫收回了爪子——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王建国恰好趴在墙头、视角正对那个方向,绝不可能注意到。 聋老太太。 一个号称耳朵不好使的老太太,深夜八点,悄悄打开后窗看了一场好戏,又悄悄关上。 王建国后背蹿过一层凉意。 她看了多久?她——知道多少? 树下,易中海和许大茂还在对峙。 “贾东旭的药,是不是你动的?”易中海突然逼近一步,声音像砂纸刮铁皮。 许大茂本能后退:“你他妈血口喷人!什么药不药的,我听不懂!” “听不懂?”易中海冷笑,“贾东旭前天吐血,全院都围过去了,就你一个人往后躲。当我瞎?” “我……我怕血!从小就怕!”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高,透着歇斯底里。 “小点声!”易中海猛地捂住他的嘴。 许大茂“呜”挣扎了两下,终于消停。 易中海松手退了半步,语气骤变——从质问,变成了阴冷的商量。 “大茂。我不管你做没做过。只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贾东旭不能死。” 许大茂浑身僵住。 “他要是死了,工伤赔偿的事会被翻出来重查。岗位调换单是我批的,让他从学徒岗去了操作岗。上面追下来,第一个倒霉的是我。”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压到极低。 “第二个,是你。” “关我什么事!” “贾东旭出事那天,是你跟他换的班。换班条上有你签字。上面要认定蓄意安排——你许大茂就是帮凶。” 黑暗里,许大茂的呼吸声骤然粗重。 王建国趴在高处,眼睛一眨不眨。 好一个易中海。 用不着确认真相,一招“利益捆绑”就把许大茂拖上了同一条船——贾东旭不能死,否则两个人一起翻。 威胁,也是交易。 许大茂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嗓音沙哑得像被人掐过。 “那就好。”易中海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还有——那张字条的事,到此为止。谁约的咱们,不追究。别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从不同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枣树下死寂。 王建国又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第四个人,才从墙头无声滑下,原路翻窗回屋。 煤油灯没点。他坐在黑暗里,脑子翻涌。 第一——写匿名信的人,同时约了秦淮茹、易中海、许大茂三方。目的明确:让他们在枣树下碰面,引爆冲突,真相公之于众。 一手“借刀杀人”。 第二——写信的人知道许大茂动了药。 这才最要命。 王建国以为知情者只有三个人——自己、傻柱、许大茂本人。现在多出来一个。 第三——聋老太太开窗。 她提前就知道今晚有事?还是她本身就是写信的人? 不对。聋老太太要整许大茂,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她辈分最高,一句话就能掀翻整个院子,没必要用匿名信。 那她是旁观者?和自己一样——在暗处看棋的人? 号称耳背,什么都听得见。号称不管事,洞察一切。 王建国打了个冷颤。以前他把聋老太太当背景板——致命的误判。 笔记本翻开,钢笔落下。 “第三条线索:匿名信——三人同约——?” 最后那个问号,他犹豫了两秒,没填名字。 不能过早下结论。 院里住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阎埠贵精但胆小,刘海中蠢,秦淮茹是收信人,棒梗还是个孩子。 还有一个人。 王建国猛地坐直。 阎解放。三大爷的大儿子。 贾东旭第一次发病那天,阎解放就在院里——目睹了全过程。他在供销社上班,消息比谁都灵通。 王建国把“阎解放”写在问号旁边,画了个圈。 不急。明天试探。 笔记本刚要合上—— “建国!建国开门!” 拍门声又急又闷。傻柱的声音压着嗓子,盖不住那股急切。 王建国拉开门闩。傻柱闪身进来,反手关门,脸涨得通红。 “出大事了!” “说。” “许大茂——”傻柱咽了口唾沫,“许大茂刚才去找了秦姐!就你屋灯灭那会儿!他跟秦姐说——” 他停了一下。 “说贾东旭的药可能有问题,让秦姐千万别再给东旭吃瓶子里的药了。说听到了风声,好心提醒。” 王建国瞳孔骤缩。 许大茂被易中海点醒之后,立刻做了决定——反过来演“好人”。 秦淮茹停药,贾东旭不再恶化。而他许大茂有了证人:将来事发,他是“主动告知的好邻居”,不是下毒者。 金蝉脱壳。 可他不知道——药瓶里的假药,早被王建国换回了真药。贾东旭吃的每一片都是真的。 这番操作,白费力气。甚至——暴露了他心虚的事实。 王建国嘴角慢慢翘起来。 “柱子。许大茂找秦姐的时候,有别人看见没?” “我看见了!蹲水缸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好。记住今晚的时间。你是证人。” 傻柱使劲点头,眼里还有困惑,但拍着胸脯:“你说咋办就咋办!” “回去睡。明天有大戏。” 傻柱走后,王建国坐回桌前。 笔记本最后一行,落了五个字—— 网快收了。 合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刚要吹灯。 窗外传来一声咳嗽。 极轻。干涩。短促。 不是许大茂的方向。 是对面——中院通往后院的过道尽头。 那声咳嗽像是刻意为之。像有人在说:我知道你没睡。 王建国指尖发凉。 他没动。 三十秒。没有第二声。 他吹灭灯。黑暗吞掉了一切。 眼睛大睁着。 那声咳嗽——是聋老太太屋子的方向。 第128章 凌晨四点半,三号车间的秘密试验! 闹钟没响。 生物钟把王建国从黑暗里拽出来。手腕抬起——四点四十。 昨晚那声咳嗽还卡在脑子里。聋老太太方向,故意的。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没开灯。摸黑穿衣、系扣、蹬鞋。铁皮饼干盒里摸出昨晚写好的参数表,贴肉揣进内兜。出门前耳朵贴门板听了三秒——死寂。远处胡同口一声狗叫,孤零的。 拉门,侧身,插锁。 脚步压在砖缝里,没出声。 经过许大茂那扇窗户时余光扫了一眼——窗帘纹丝不动。 骑车出胡同。十一月的北京凌晨,冷得割脸。链条声在空巷里回荡,到厂门口时四点五十五。 孙磊已经在传达室旁的电线杆下杵着,两手缩在袖筒里,鼻尖冻得通红。 “王……组长。”声音都在抖,“我三点半就醒了,翻来覆去没合眼。” 王建国翻身下车,拍他肩膀:“紧张?” “万一数据跟纸面对不上——” “对不上就调。科学试验,哪有一次成的。走。” 两人摸黑穿过铸造车间外墙,绕到三号车间侧门。杨厂长特批的万能钥匙插进去,“咔”一声。 车间漆黑,只有顶上应急灯泛着昏黄。三号轧机蹲在阴影里,冷铁一坨。 “电闸。” 孙磊拉下总闸。顶灯刷地亮了,轧机发出低沉的启动嗡鸣,整个车间跟着震。 王建国从内兜摸出参数表铺在操作台上。 “辊缝调到零点一二。” 孙磊愣了:“出厂标定零点一五,赵师傅平时调零点二——” “主轴磨损三丝,实际辊缝已经飘到零点一八甚至零点二。”王建国手指敲了纸面,“补偿之后,真实工作辊缝才能回到设计值。调。” 孙磊蹲下去,拧调节手轮。干了三年轧钢工,手感精准,一格一格转,最后拿千分尺贴上去。 “零点一二一。误差一丝。” “够了。炉温呢?” “昨晚没停炉,八百二。按方案降到七百六再进料。” “降” 炉温表指针一格一格往下走。孙磊的手抖——不是冷的。 五点十分,温度到位。 “进料。” 第一根钢坯被推入轧机入口。轰鸣声陡然加大。王建国死盯出料口—— 三秒。 一根热红的轧件从另一端吐出来,落在滚道上“哐当”一响。蒸汽升腾。 “量。” 孙磊扑过去。石棉手套,卡尺卡住截面,读数—— “……零点一五二。” 声音变了。公差范围正负零点零二。正中靶心。 “继续。十根都量。” 一根接一根。 “零点一四九。” “零点一五一。” “零点一五零。” “零点一四八。” “零点一五一。” 第八根出来。 “零点一四七。” 孙磊的手顿住了。 王建国走过来。 “零点一四七。卡边了。没超,但压着线。” 王建国接过卡尺亲自量了一遍。确实。蹲下看轧件表面——一道极浅的压痕,肉眼几乎看不见,手指划过去能感觉到。 “主轴磨损那三丝。偏差不是恒定的,是周期性的——每转一圈,磨损点过一次,辊缝瞬间波动。” 他站起身。 “补偿量再加零点零三。第九第十根先出完,调参数,第二批验证。” 第九根:零点一五。 第十根:零点一五一。 十根。九根完美,一根卡边仍在公差内。 废品率——零。 孙磊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哆嗦。 “王组长……”他抬头,声儿哑了,“我干了三年。赵师傅那套参数出来的东西,十根稳定废一根,运气差废两根。废品率百分之八到十二。” “今天十根。零废品。” 王建国弯腰拿起参数表,在第八根那行画了个圈。 “别急。第二批。” 辊缝从零点一二一修正到零点一一八。 再来。 十根。全部合格。 最大偏差零点零三。散布范围比第一批缩小了整一半。 孙磊猛地站起来,嘴张开—— 王建国一巴掌捂住他。 “嘘。” 松开手,压低声音:“五点四十二。赵德胜的徒弟六点到。十八分钟。” 孙磊一个激灵,清醒了。 “辊缝调回零点二,温度恢复八百二,所有参数回原位。快。” 两人手脚麻利地复位。孙磊调手轮,王建国擦操作台上的指印和汗渍。二十根试验轧件推进成品堆料区,混在夜班出的料里。不仔细翻,看不出区别。 五点五十三。一切恢复原样。 王建国扫一眼车间——干净。没痕迹。 “走。后门。” 两人闪出后门。冷风灌进来。 刚迈三步—— “哟,这么早?” 赵德胜。 藏蓝棉袄,手夹半截烟,站在后门外五米远的水泥墩子旁。不知道站了多久。 王建国脚步没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赵德胜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手上——满是黑色机油。再看孙磊——同样。 “赵师傅也早。”王建国语气随意。 “老习惯。”赵德胜吸了口烟,烟头明灭,“你俩这是……” “昨晚加班画图纸,顺路看看三号机设备状态。孙磊帮我扶了下轧辊护罩,螺栓松了。” 赵德胜没接话。 烟雾从鼻孔冒出来。 “那辛苦了。” 就这么一句。不多问,不追,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王建国点头,拉着孙磊走了。拐过铸造车间墙角,孙磊才敢出声:“他不会——” “会。他一定进车间查。” “那怎么办!” “让他查。参数都复位了。” 孙磊张了张嘴,又闭上。走几步忍不住:“可他看见我们了……” “从现在起,试验数据只有三个人知道——你,我,杨厂长。对任何人都不许透一个字。包括你师傅,包括你媳妇。” “明白!” “回去洗脸,正常上班。九点我去找厂长。” 孙磊用力点头,小跑走了。 王建国站在原地,摸出那张参数表。密麻麻的数字。三个通宵熬出来的东西,前世学的机械原理总算没白费,系统给的制图知识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这张纸,就是他在红星轧钢厂站稳脚跟的底牌。 纸上谈兵的阶段过了。 他叠好纸塞回内兜,骑上车往食堂方向走。 身后,三号车间后门“吱呀”一声。 赵德胜进去了。 他会查多久?会查出什么? 王建国不知道。 他只知道赵德胜眯起来的那两条缝里,没有困惑——是警觉。 第129章 杨厂长拍了桌子,许大茂的眼窝塌了! 上午九点整,王建国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路上他特意绕了一圈三号车间外头。白班已经开工,设备运转正常,孙磊在岗位上跟没事人一样。赵德胜没出现在车间里——要么查完了,要么还没查出名堂。 不管哪种,都不影响今天的事。 杨厂长正在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见是他,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放:“进来。关门。” 王建国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从内兜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放在桌面上。 “厂长,三号车间辊缝动态补偿方案,今天凌晨做了第一次实机验证。数据在里面。” 杨厂长的手停在茶杯上。 他没有立刻去拿信封,而是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王建国两眼。 “你什么时候做的?” “凌晨五点到五点四十。” “谁批的?” “没报批。怕数据不理想白折腾,等验证完了再汇报。” 杨厂长盯了他三秒,没追究这个“先斩后奏”。手指撕开信封口,抽出那张参数表和记录单。 办公室安静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杨厂长的手指停在第二批数据那一列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啪”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椅子往后一顶,整个人站了起来。 王建国没动。 不是发火。 杨厂长攥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两批各十根,第一批一根卡边九根完美,第二批全部合格?”他的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劲,“废品率——零?” “第一批严格来说是百分之零。那根卡边件仍在公差内,只是不够漂亮。第二批修正了零点零三的补偿量之后,全部居中。” 杨厂长拿着纸绕到桌子前面,又看了一遍。然后猛地转身,伸手拨了内线电话。 “老周!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对,放下手里的活儿。” 挂了电话,他指着对面的椅子:“坐。” 王建国坐下。 两分钟后,生产副厂长周国栋推门进来。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出身,头发花白,一张脸像风干的核桃。 “老杨,什么事这么急——” 杨厂长把那张纸递过去。 周国栋接过来,摸了摸口袋掏出老花镜戴上。看了五秒,手停了。又从头看了一遍。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第三遍。 “……这数据是真的?” 王建国开口:“今天凌晨五点实测,三号轧机,孙磊操作,我在旁边全程记录。随时可以复验。” 周国栋把纸放在桌上,手掌按着,像怕它飞了。 “废品率从百分之八降到零。”他念叨了一句,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开始响了,“三号车间一天三百根件,百分之八就是二十四根废品,一个月七百二十根——” “老周。”杨厂长打断他,“算账的事回头再说。我现在要确认一件事。” 他转向王建国。 “下周一,三号车间全面切换新方案排产。你有没有把握?” 王建国没有一秒犹豫:“有。但有两个前提。” “说。” “第一,参数暂时保密。新方案的核心数据只在我、孙磊和两位厂长之间流通。工人按我给的操作卡执行,但不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么调。” 杨厂长点头:“有人嘴碎传出去,功劳就不是咱们红星的了。第二?” “第二,赵德胜必须调离三号车间日常维保岗。”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周国栋看了杨厂长一眼。 杨厂长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理由?” “三号轧机主轴磨损三丝,实际辊缝已经偏离设计值零点零五毫米。按规程,这个磨损量早该报修更换。赵德胜每次校准报告都写。”王建国的语气平淡,像在念说明书,“新方案的补偿量是根据实际磨损算的,设备状态必须如实上报才能精确调参。赵德胜在那儿一天,数据就不可靠一天。” 他没提城东五金厂的烂账,没提马德林的关系网。只说了技术层面的原因。 够了。 杨厂长沉默了五秒。 “老周,你安排。赵德胜调到一号车间做普通维保,三号车间维保由孙磊接手,报王建国直管。” 周国栋点头:“明天下调令。” “今天下午就下。”杨厂长说。 王建国站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下周一的操作卡。” “去吧。”杨厂长叫住他,“建国。” “嗯?” “干得漂亮。” 王建国点了下头,没多说,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落子。 三号车间,拿下了。 —— 中午,食堂。 傻柱的大勺在菜盆里搅了一圈,满一勺红烧肉“啪”地拍进王建国的铝饭盒。 “少盛点,太招摇。”王建国压低声音。 “嘿,哥们儿提组长了还不让庆祝?”傻柱嘿笑,又给他添了半勺汤,“院里那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别说这个。”王建国端着饭盒往角落走,“晚上回去再聊。” 傻柱挤了挤眼,转头招呼下一个打饭的。 王建国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刚夹起一块肉—— 余光里晃过一个人。 许大茂。 端着个搪瓷碗,从打饭窗口那边走过来。步子比平时慢,拖着脚。脸色蜡黄,两个眼窝深凹进去,黑眼圈浓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两人隔着半个食堂,视线撞了一下。 许大茂整个人一僵,脑袋立刻低下去,端着碗快步溜到食堂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坐下,缩着脖子扒饭。 王建国嚼着红烧肉。 一夜没睡好啊。 找不到那个瓶子吧。 药瓶里的“毒”在持续起效——贾东旭却一天比一天精神。这种“不合理”,足以把一个做贼心虚的人逼疯。 系统提示轻闪:【许大茂精神状态持续恶化,建议保持观察距离,避免打草惊蛇。欢乐值+80。】 王建国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站起来去送饭盒。经过许大茂身后时,脚步刻意顿了顿。 没说话。没看他。 就那么走过去了。 许大茂的筷子停了半秒。 王建国走出食堂大门,正准备拐回车间—— 迎面碰上一个人。 赵德胜。 还是那件藏蓝棉袄,手里没夹烟。面无表情,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从厂办楼方向走过来。 两人擦肩。 赵德胜没说话,连头都没点。 王建国也没停。 但他听见了——赵德胜经过他身边时,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不是打招呼。 是宣战。 调令还没下,消息已经走漏了?还是赵德胜自己从车间里查出了什么? 王建国脚步不停,脑子转了一圈。 不管哪种——赵德胜不会坐以待毙。 下午的调令一出,才是真正的开局。 第130章 聋老太太请喝茶,一句话炸出惊天秘密! 下班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王建国推车进门,习惯性扫了一眼院子。 前院没人。三大爷家灯亮着,窗户纸上映着他数钱的剪影——一张一张,慢吞吞的,跟数命根子似的。 中院静悄悄,贾家门关着,秦淮茹哄孩子的声音闷在里头。 他刚要拐进东厢房—— 脚步顿住。 聋老太太屋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碟炒花生米。旁边压着一张红纸,剪了个茶壶的形状。 老北京胡同里的规矩。老辈人请晚辈过去喝茶叙话,不挑明说,就放这么个物件。看懂了就去,看不懂就算。 王建国看懂了。 没有立刻去。 回屋关门,从床底铁皮盒夹层里摸出两罐茶叶——系统兑换的龙井,铁罐封装,品相极好。换了件干净的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揣上茶叶,出门。 穿过中院,拐进后院过道。聋老太太的屋子在后院最里头,独门独户,院墙上爬满枯藤。门虚掩着,门缝透出昏黄一线光。 王建国抬手,指节轻叩三下。 “进来。” 声音苍老,但稳。 推门进去。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一盏豆油灯搁在八仙桌上,火苗不摇。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里,藏蓝色对襟棉袄洗得发白,花白头发拢在脑后,手搁扶手上一动不动。 桌上两个青花茶盏,空的。 “坐。”聋老太太抬了抬下巴,“耳朵不好,你大点声。” 王建国没急着坐。掏出两罐茶叶轻放桌上,双手推过去。 “给您带的。” 聋老太低头看了眼铁罐,没动。 王建国拉开条凳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搁膝盖上。 三秒。 “您耳朵要是真不好,昨晚那扇窗不会关得那么及时。” 聋老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然后笑了。满脸褶子拧开,眼睛眯成缝,是真笑。 “小子,有点意思。” 王建国没接话。等着。 聋老太太拿起茶罐,拧开盖,凑近闻了闻。眉毛一挑:“好东西。哪来的?” “朋友送的。” “嗯。”她放下茶罐,没泡,靠回椅背。 “昨晚枣树底下那出戏,你看了多少?” “全看了。” “易中海和许大茂说了什么,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 豆油灯火苗晃了一下。沉默了五六秒。 “那封匿名信——你查到是谁写的了?” 王建国后颈皮肤一紧。 她的语气不是“知道有”,是在确认他“查没查到”。这信息量太大了——她比信送到之前就知道。 “还没有。我怀疑过阎解放,没证据。”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动作很慢。 “不是阎家那小子。” “您怎么知道?” “那张纸。供销社专用的包装纸裁的,整张的,没折痕,是从柜台后面拿的新纸。” 王建国脑子转得飞快。供销社的包装纸——柜台后面的新纸——阎解放确实在供销社上班,但一个售货员拿张纸有什么稀奇?排除不了他。 除非—— “阎解放调走半个月了。”聋老太太补了一句,“上个月中旬调去西城区门市部。信是三天前塞的。” 王建国的脊背绷直了。 阎解放不在南锣鼓巷。那纸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只有外面的人,专门跑这一趟,才拿得到整张新纸。 “院外的人。” “嗯。”聋老太端起茶盏,里面没茶,做了个喝的动作,“有人想搅这潭水。院里的事,不该有外人伸手。” 院外的人。知道许大茂动了药。知道易中海和贾东旭工伤的关联。知道秦淮茹会在枣树下出现。 对院里了如指掌。 “您知道是谁?”王建国直接问。 聋老太太抿了下嘴唇,眼神落在灯火后面某个很远的地方。 没开口。端起茶盏,又做了个抿的动作。 该说的说完了。再问没有答案。 沉默几秒,她重新开口,语气硬起来。 “许大茂那事,你自己收拾干净。” “……” “别脏了这个院子的地。” 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知道,不会出手,不会对外开口。放行——但底线摆在那。不能惊动外面的人。院里的事,在院里了。 王建国站起来,微欠身:“谢您。” 聋老太太闭上眼,往太师椅里靠了回去。端茶送客。 王建国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冷风从过道口灌过来,后脖颈的汗瞬间冰凉。 回屋,没开灯。 黑暗里摸出笔记本,划亮火柴,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供销社新纸——院外人——谁?** 火柴烧到指尖,甩灭。 刚合上笔记本—— 隔壁响了。许大茂的屋子。 “哐当”——瓷器碎裂。 紧接着一声压在嗓子眼里的低吼,像被掐住喉咙还要拼命喊—— “那个瓶子到底是谁拿走的!” 声音断了。急促的、压抑的喘息。 王建国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系统提示:【许大茂精神崩溃加剧。欢乐值+500。】 他把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翻身闭眼。 院子安静下来。 但许大茂那句话里的“瓶子”——不是他拿的。 王建国眼睛睁开了。 他没动过许大茂屋里的任何东西。那个瓶子,是别人拿走的。 同一个院外人? 第131章 瓶子不是我拿的,那是谁? 王建国睁着眼躺了整整二十分钟。 隔壁许大茂刚消停,这边脑子却停不下来。 那句话搅得人心里发毛——“那个瓶子到底是谁拿走的!” 他没动过许大茂屋里任何东西。 傻柱捡的那个瓶子,是在后窗台外面砖缝里掏出来的,不是屋里的。许大茂嘴里喊的“瓶子”,是另一个。 也就是说,许大茂至少藏了两个瓶子。 一个在窗台外——被傻柱捡了。 一个在屋里——被第三个人拿了。 那个人,和写匿名信的,是同一个。 王建国翻了个身。 院外的人。能进许大茂屋子。知道瓶子藏在哪。 不是小偷。小偷偷值钱的,不偷一个空药瓶。 这人目标精准,拿走的就是证据。 他在收集许大茂的把柄。 为了什么? 王建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后背发凉。 如果这个人手里攥着许大茂下毒的铁证,他随时可以把许大茂送进去。 但他没报警。 没声张。 反而写匿名信搅局,把易中海和许大茂引到枣树下碰面—— 他不想让许大茂坐牢。 他想拿捏许大茂。 王建国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脊背一阵阵发紧。 这个院子里,易中海拿捏贾家,拿捏了多少年。 现在有人从外面伸手进来,用的是同一套路数。 王建国坐起来,摸黑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让它自己烧。 隔壁彻底安静了。许大茂折腾完一通,大概瘫在床上了。 天还没亮。 烟烧到手指根,烫了一下。他按灭烟头,重新躺下。 傻柱手里有目击证词。假药样本和毒粉比对在自己这儿。刘队长那张直线电话的卡片压在笔记本第三页。 许大茂跑不掉。 但那个院外的人——比许大茂难对付。 …… 天亮了。 王建国洗了脸出门,经过许大茂窗下,里面没动静。帘子拉得死紧,跟封了棺似的。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刷牙,看见他就笑:“建国啊,早。” “三大爷早。” 阎埠贵嘴里含着牙粉,含混不清地问:“昨晚许大茂家动静挺大,摔东西了?” “没听见。我睡得早。” 阎埠贵“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没再追问。 王建国推车出门。 刚到胡同口,身后有人喊:“建国哥!” 棒梗。 这孩子站在墙根底下,脸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个东西。 “棒梗,上学要迟到了。” “我妈让我给你的。” 棒梗把手伸出来,掌心里是一个布包,巴掌大,用碎花布裹着。 王建国接过来捏了捏。硬的,扁的。像一块饼。 “你妈说什么了?” “我妈说,谢谢王叔叔。” 棒梗说完撒腿就跑。 王建国没打开看。揣进兜里,蹬车走了。 到厂门口,远远看见孙磊在传达室旁边蹲着抽烟。看见他来,孙磊站起身迎过来,压低声音: “王工,出事了。” “说。” “赵德胜今早五点就到了车间。我六点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操作台上看记录本。” 王建国脚步没停,语气平:“看出什么了?” “记录本没问题,咱们走之前我擦干净了。但是——” 孙磊咽了口唾沫。 “他量了辊缝。” 王建国站住了。 “量了几次?” “三次。我在门口看的,前后量了三次,最后一次蹲下去看了主轴。” 王建国没说话。 赵德胜不傻。昨天早上他撞见两人从后门出来,满手机油,嘴上信了“检查设备”的说辞,心里不可能信。 今天一大早就去量辊缝——参数复位没问题,他量三次也量不出什么。 但主轴不一样。 那个三丝磨损,肉眼看不出来,千分尺能量出来。赵德胜如果认真量了,就会发现磨损确实存在。 而这和他之前每次写“合格”的校准报告,互相矛盾。 他会意识到——有人在用这个点做文章。 “他量完什么反应?” “脸色很难看。出来抽了两根烟,跟他徒弟小马说了几句话,小马就跑了。” “跑哪去了?” “往厂办方向。”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赵德胜派人去探风。看看杨厂长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走。先去办公室。” 两人往技术楼走。上了二楼,王建国刚掏出钥匙—— 办公室门开着。 他没开过这扇门。 推门进去。 桌上的图纸没动,抽屉锁完好,窗户关着。 但椅子——他走的时候推进了桌下,现在拉出来半尺,歪在一边。 有人来过。 坐过他的椅子。 翻没翻东西不好说。但关键资料——辊缝补偿方案的原始数据——他从来不放办公室。贴肉揣着,睡觉压枕头底下。 孙磊脸色变了:“王工,要不要报保卫科?” “不用。” 王建国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沓空白稿纸和两支铅笔,没丢。 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 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折叠整齐,放在最上面。明显是后来塞进去的。 王建国捏起纸条展开。 五个字,蓝黑墨水,笔迹放慢、刻意伪装—— “三号车间,小心。” 和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样的笔迹。 孙磊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王建国把纸条折好,放进内兜。 他看了看敞开的办公室门,又看了看窗户。 这栋楼晚上有门卫。能进来的人,要么有钥匙,要么有厂里的通行证。 院外那个人,手伸到厂里来了。 而且比他想的,伸得更深。 第132章 赵德胜的反扑,杨厂长拍了桌子! 上午九点,王建国敲开杨厂长办公室的门。 杨厂长正在看报纸,看见他进来放下报纸,摘了老花镜:“来了?坐。试验的事怎么样?” 王建国从内兜掏出一张对折的数据表,双手递过去:“杨厂长,凌晨试验数据。二十根试验件,零废品。辊缝偏差最大零点零三,比原方案缩小一半以上。” 杨厂长接过去看了三十秒,眉毛越挑越高。 “零废品?” “零废品。” 杨厂长把数据表拍在桌上,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坐回去。 “方案可复制?” “完全可复制。核心就是辊缝补偿和炉温联动,参数我已经固化。只要按这个走,三号车间废品率能从百分之八稳定压到百分之三以内。” 杨厂长盯着他看了五秒:“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上线?” “我的计划是后天早班正式切换。但有个问题。” “说。” “赵德胜。” 杨厂长脸色沉了一下:“他又怎么了?” “今早他五点到车间量了三次辊缝,还量了主轴。他发现主轴磨损三丝的事实——和他过去写的校准报告对不上。” 杨厂长慢慢靠回椅背:“你的意思是?” “他如果狗急跳墙,可能会在正式试验前动手脚。换辊、调参数、甚至故意制造停机事故。只要试验失败一次,他就能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说新方案不行。” 杨厂长没说话,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你要什么?” “我要您给保卫科打个招呼,后天早班之前,三号车间操作台区域加一把锁。钥匙只有三把——您一把、我一把、孙磊一把。” “行。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王建国从裤兜里摸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今早我办公室门被人开过。抽屉里多了这个。” 杨厂长展开看了看,皱眉:“三号车间,小心?谁放的?” “不知道。办公室的锁没被撬过,要么是有钥匙,要么是门没锁。但我昨天走的时候确认锁了。” 杨厂长脸色阴下来:“你觉得是赵德胜?” 王建国摇头:“赵德胜要使绊子不会提醒我小心。这是别人。” “谁?” “还在查。” 杨厂长把纸条推回来:“收好。后天的事我安排,你只管盯参数。其他的——”他顿了顿,“我来盯人。” 王建国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杨厂长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上午赵德胜去找过我。” 王建国转身:“他说什么了?” “他说三号车间主轴磨损严重,需要立即停机更换。还递了一份申请单,要求从城东五金厂调一根新轧辊。” 空气安静了两秒。 王建国笑了。 城东五金厂——那个老板已经入狱的倒买倒卖窝点。赵德胜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从那儿调货。 “杨厂长,城东五金厂的轧辊比市价贵三成,去年那根断裂的就是从那儿采购的。供应商老板因为以次充好已经判了。赵德胜经手的每一笔采购单,我在档案室都查过。” 杨厂长的脸彻底黑了。 “他这是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在拖。”王建国语气平静,“只要三号车间停机换辊,至少耽误五到七天。我的一个月军令状,他拖一天少一天。” 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盖弹起来“哐”地响了一声。 “我给他脸了。” “杨厂长,”王建国压低声音,“别动他。” 杨厂长抬眼:“什么意思?” “让他以为申请通过了。采购单批了,货到了——但验收环节加一道手续:我来复检。” 杨厂长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你想钓鱼。” “城东五金厂老板进去了,谁还在替他出货?赵德胜的采购单递出去,接单的是谁?这条线顺着往上摸,不止赵德胜一个人。” 杨厂长慢慢坐直了身子。 “好。我批。但王建国——别玩脱了。” “一个月之内,给您结果。” 出了厂长办公室,王建国在走廊尽头碰见了赵德胜。 老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靠在窗台上抽烟,看见王建国出来,烟没掐,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王工,忙着呢?” “赵师傅。”王建国笑了笑,“听说您上午去找厂长了?” 赵德胜眼皮跳了一下:“主轴的事,得换了。不换迟早出大事。” “赵师傅说得对。安全第一。”王建国拍了拍他肩膀,“那就辛苦您盯着采购流程,等新辊到了我去验收。” 赵德胜的笑僵在脸上。 “验……收?” “杨厂长的意思。新流程嘛,技术革新组负责复检所有外购件。”王建国笑着走了。 身后赵德胜的烟“嗤”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弯腰去捡。 …… 中午食堂,傻柱给王建国盛了满满一碗炖肉。 “怎么着?脸色不太好。”傻柱趴在窗口小声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事,忙的。”王建国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扒了两口饭,余光扫见许大茂端着饭盒进了食堂。 许大茂瘦了。 才三天功夫,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他端着饭盒的手微微发颤,走路的时候眼珠子不停地扫——左边扫一下,右边扫一下,像只随时要逃跑的耗子。 他看见王建国了。 四目相对。许大茂端着饭盒的手猛地一缩,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硬着头皮转回来,在离王建国最远的那张桌子坐下。 王建国低头吃饭,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系统提示:【许大茂疑神疑鬼指数持续攀升。欢乐值+200。】 吃完饭出食堂,傻柱追上来:“今天贾东旭能下地了。秦淮茹早上来跟我说的,气色好多了。” “药换了就行。” “那许大茂那边——”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傻柱挠头:“什么子弹?” “没事。你就记住一件事——盯着许大茂。他只要再往贾家门口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成。” 傻柱走了。王建国站在食堂门口,掏出兜里秦淮茹让棒梗送的布包。打开—— 一块玉米面饼子。上面嵌了两颗红枣。 贾家现在的光景,红枣都是稀罕物。 他把饼子重新包好,塞回兜里。 下午下班,王建国没走正门,从厂区侧门出去绕了一条路。骑到南锣鼓巷口,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蹲着个人。 不是院里的人。 穿灰布褂子,戴鸭舌帽,鞋底沾着黄泥——不是城里的泥,是郊区的。 王建国没停车,从那人面前骑过去。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十来岁,瘦长脸,左眼角有一道疤。 不认识。 王建国进了院。那人没跟进来。 他回屋放下东西,从窗缝往外看——那人已经不在了。 但地上留了个烟头。大前门牌。 王建国盯着那个烟头看了三秒。 聋老太太说的“院外的人”——来踩点了? 第133章 许大茂深夜出逃,王建国堵在巷口! 傍晚六点,院里安静得不正常。 贾家关着门,隐约有笑声——贾东旭能坐起来了,棒梗叫了声“爸”,秦淮茹在里面“嘘”了一声。 许大茂家,灯没亮。 王建国坐在屋里,桌上摊着三号车间的图纸,手里攥着铅笔,眼睛盯着窗外。 七点。许大茂家亮灯了。七点半。灯灭了。 太早了。许大茂平时至少听到九点半的评书才关灯。 八点十分。隔壁有动静。不是睡觉的动静——是翻找的声音。克制的,压抑的,一样东西一样东西往包里塞的声音。 王建国眯起眼。 他在收拾东西。想跑。 毒瓶不见了,贾东旭没死,匿名信把他引到枣树下撞见了易中海,公安又来过厂里——这几件事摞在一起,许大茂的精神撑不住了。 撑不住的人,要么疯,要么跑。 不能让他跑。他一跑,证据链的终点就断了。假药、毒粉、空瓶全成死物,那个“院外人”手里攥着的东西再也没有对照。 王建国站起来,没走门。 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四合院后墙外是条窄巷子,他贴墙根往西绕,绕到前院大门外的胡同口,找根电线杆靠着,掏出烟点上。 等。 九点零三分。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开了条缝。许大茂侧身挤出来,背着个军绿色挎包,鼓鼓囊囊。他把门轻轻带上,猫着腰快步往胡同东边走。 王建国没动。让他走了十几步。 “大茂哥。” 许大茂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从背后打了一闷棍,钉在原地。 三秒钟。他才慢慢转过身。 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手死死攥着挎包带子。 “建……建国?” “这么晚了,上哪去?”王建国把烟夹在手里,笑了笑,语气跟聊天一样。 “我……去火车站接人。我姐从天津来——” “明早的火车,你九点就去接?” 许大茂脸上肌肉抽了一下。“提……提前买站台票。” 王建国没接话,站在那里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胡同里只有蛐蛐叫。 “大茂哥,”他开口,声音低了一度,“跟你说句实在的。这个点出门,背着包——你不是接人,你是想跑。” 许大茂瞳孔猛缩。“我不是——” “别急。”王建国抬手,“没别的意思,提醒你一句。” 他往前迈了两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 “你跑得了吗?户口在这,粮食关系在这,工作关系在厂里。没介绍信,出了京城连旅馆都住不了。火车站查得严,没单位证明买不了长途票。你往哪跑?” 许大茂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就算跑出去了,”王建国的声音更低,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人不在了,有些事反而更容易查。你在的时候人家顾忌,不好动。你要是没了——那可就什么都好翻出来了。” “扑通”一声。挎包掉在地上。 许大茂没弯腰捡。两条腿在抖。 “建……建国,你到底知道多少?” 王建国看着他,没回答。 “大茂哥,回去吧。”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好好在家待着,什么事都没有。你一动,就全完了。” 许大茂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眼神里有恐惧、试探,还有抓救命稻草般的哀求。 “建国……你帮帮我。” 王建国没说帮,也没说不帮。他弯腰捡起挎包塞回许大茂手里。 “回去睡觉。明天照常上班。” 许大茂攥着包带子,嘴唇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弓着背,慢吞吞往院门走回去。 院门开了又关。 王建国把烟抽完最后一口,碾灭在鞋底。 转身准备回去——脚步顿住了。 胡同对面墙根底下。一个烟头。大前门牌。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刚才他在这等许大茂的时候,对面有人也在等。 那个左眼角有疤的人,白天走了,晚上又回来了。整个过程,他全看见了。 王建国蹲下身捏起那个烟头。滤嘴上有牙印,咬得很深。紧张?还是兴奋? 他把烟头揣进口袋,起身翻窗回屋。 鞋上的泥还没擦——门被敲了三下,很轻。 “谁?” “我。”秦淮茹的声音。 门开一条缝。秦淮茹披着件薄褂子,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张纸。 “建国……贾家门口又有一封信。” 王建国接过来。供销社包装纸,蓝黑墨水伪装笔迹。这次只有一行字—— “许大茂今晚想跑。没跑成。替你看着呢。” 没有落款名字。只有一个符号——圆圈里一个“观”字。 王建国捏着纸条,指尖发白。 “替你看着呢。”——这人不是在威胁,是在示好。他在说:我跟你一边,我帮你盯着许大茂。 后背的汗刷地就下来了。比被人威胁时出得还多。 这意味着什么?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看。换药,捡瓶子,许大茂想跑,胡同口堵人——他把王建国每一步棋都看在了眼里。 “建国?”秦淮茹小声唤了句。 “没事。回去睡吧,信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那这信——” “我处理。” 秦淮茹裹紧褂子走了。王建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眼。 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匿名信用南锣鼓巷供销社的新纸,阎解放已调走排除,纸是外面人专门来拿的。此人进过许大茂屋子,拿走了药瓶。此人同时约了三个人到枣树下,引爆冲突。此人今晚在胡同对面蹲守,抽大前门烟,左眼角有疤。此人落款“观”字。 观。观察的观。旁观的观。 这人在看戏。 王建国睁开眼。 “看戏”两个字——那是他自己的活法。 有人在用他的方式,反过来观他。 门外,院子彻底安静了。只有贾家屋里传出棒梗翻身的咕哝声。 王建国从兜里摸出那个烟头,凑到灯下细看。滤嘴内侧,牙印旁边——有半个拇指印。很浅,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把烟头搁在桌上,拉开抽屉翻出铅笔刀,从笔芯上刮下一层碳粉,轻轻洒上去。 指纹纹路浮了出来。断断续续,但够了。 够跟厂里的人事档案做个比对。 第134章 许大茂献上投名状! 天还没亮,王建国就醒了。 不是闹钟,是一种压在胸口的钝感。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虽然屋里只有他一个。 侧过身,摸到枕头底下的笔记本。昨晚写的那个字还在——。 烟头搁在桌上,碳粉显出的半截指纹纹路清晰。他用薄纸覆上去,铅笔侧锋轻描一遍,拓本完成。原件裹了油纸,塞进床板暗格。 洗脸,推门。 院子安静得不正常。秦淮茹家门紧闭,贾张氏的鼾声从窗缝飘出来。中院水缸旁,三大爷阎埠贵蹲着刷牙,眼珠子地扫过来。 建国,昨晚睡得好?我听着后半夜有动静…… 三大爷起得早。王建国笑了笑,我睡得跟死猪似的,什么都没听着。 阎埠贵了一声,牙刷搅了两下,没再追问。 出了院门没去厂里,先拐到南锣鼓巷东口。 破烂侯的铺子刚开门。 侯爷。掀帘子进去。 破烂侯坐在太师椅上盘核桃,眼皮没抬:大清早的,什么事? 南锣鼓巷这片,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男的,左眼角一道疤,抽大前门,咬烟嘴的习惯。 盘核桃的手停了。 盯上你了? 不确定。蹲了我家胡同口至少两回。 破烂侯抬了眼皮,接过那根烟看了看。 左眼角有疤……他咂了下嘴,容我想想。三天之内给你信儿。 停了停,又说:我就问你一句——这人要是跟那边有关系呢? 哪边? 破烂侯用核桃朝西边点了一下。 城东五金厂的方向。马德林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的方向。 王建国心底一沉,面上没动:那就更得查清楚。 行。让春明帮你跑。破烂侯重新闭上眼,关老那边我替你递了话——你小子最近事多,别一个人扛。 王建国点头,掀帘出去。 到厂门口刚锁好车,身后一声—— 建国! 许大茂。 转身。许大茂站在自行车棚里,脸色蜡黄,眼圈发黑。肩膀耸着,头微低,整个人像缩了一圈。 能单独说两句不? 王建国扫了眼四周,上班高峰,人来人往。 说吧。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到底:昨晚的事……我想清楚了。 什么事? 别装了。许大茂苦笑,那笑比哭难看,你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王建国不接话,等着。 建国,我跟你交个底。许大茂从口袋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手指头在哆嗦。当年贾东旭出事那天的换班条。易中海让我跟东旭换的班,条子上有他亲笔签字。原件。我留到现在。 王建国没伸手。 你什么意思? 这东西给你。许大茂舔了下嘴唇,将来有什么事,你攥着这个,等于攥着易中海的命根子。 然后呢? 然后——你保我。 最后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那张纸。没看,直接揣进内兜。 大茂哥。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这东西我先收着。你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照常上班,照常放映,照常跟院里人打哈哈。 那…… 你不作死,没人动得了你。 许大茂眼眶红了。嘴张了张,转身快步往放映室走。 王建国看着那个背影,捏了捏内兜里的纸。 换班条。易中海亲笔。这东西递到杨厂长或者公安手里,违规安排岗位导致工伤——不是扣工资,是坐牢。 可他没有半分欣喜。 许大茂今天主动送投名状。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昨晚胡同口的对峙,字人全程在场。如果此人跟许大茂有过接触,甚至暗示过什么——那今天的示好,到底是许大茂自己的决定,还是被人推过来的? 一枚棋子以为自己在选边站。但推它上棋盘的那只手,藏在哪? 进了办公室,关门。 换班条展开。泛黄的纸,字迹确实是易中海的——他见过易中海帮阎解放写推荐信,那笔字认得出。 但纸张边缘—— 右下角一道极浅的折痕。不是对折造成的,像是被人用拇指食指夹住细看,留下的按压痕。 这张纸在许大茂手里之前,被第三个人经手过。 王建国把换班条夹进笔记本最后一页,提笔写下两行: 此人可能接触过许大茂。推许大茂倒向我?还是制造连接,方便控局? 如果是马德林的人——搅乱四合院,还是搅乱厂里的革新? 笔尖悬着,迟迟没放下。 门被敲了三下。 组长,孙磊来了。小赵的声音。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 桌面上,那道按压折痕的位置——恰好是一个拇指的宽度。 跟烟头上那半枚指纹,纹路走向一致。 第135章 三号车间设伏,赵德胜的人动手了! 孙磊推门进来,腋下夹着图纸,脸涨得通红。 “王组长,废品率的根子找到了。” 他把图纸摊开,手指戳在一处数据上。 “辊缝补偿方案我按您的参数重算了,理论废品率百分之二点五。但有个前提——温控仪必须准。” “说清楚。” “三号车间那台温控仪,最后一次校准是去年三月,赵德胜签的字。”孙磊声音压下去,“我昨天偷偷拿温度计对了一下——偏高四度。” 王建国手指停在桌面上。 四度。 轧制温度偏高四度,钢板延展性超标,辊缝再精准也是废品。所以三号车间废品率死活降不下来——根子不在辊缝,在温控。 赵德胜签字说“合格”。上面问责,他两手一摊:“技术方案不行,跟我设备没关系。” 十九年。这套甩锅的活儿,他玩了十九年。 “明天试验,温控仪不校准。” 孙磊愣住:“什么?” “照现在的数据跑。”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废品率大概落在百分之五到六之间,达不到预期。” “那不白干?” “明天的试验不是为了出成绩。”王建国转过身,声音低了八度,“是为了引蛇出洞。” 孙磊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赵德胜那帮人知道我捏着城东五金厂的烂账。表面老实了,暗地里不可能认栽。试验要是一炮打响,他们十九年的路子全断——你换你,你甘心?” “所以他们会搞破坏。” “不是会。是今晚一定会。”王建国竖起两根手指,“你注意两件事。第一,今天下班去车间,把辊缝参数手写在黑板上。明早进车间先对黑板——数字被改了,立刻来找我。” “第二?” “温控仪后面有出厂铅封。明早检查,铅封在不在。” 孙磊脸色白了一层:“他们要再往上调?” “温控仪再偏两度,废品率飙过百分之十。我的方案当场作废,革新组解散。这笔账,赵德胜算得清楚。” “那咱们——” 王建国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手写申请单。上面盖着杨厂长的红章。 “保卫科今晚两个人,便装蹲三号车间。谁动设备,当场拿。” 孙磊盯着那枚红章,长出一口气。 “王组长,您这是下套。” “不是我下。是他们自己往里钻。” 孙磊走了。王建国喝了口凉茶,嘴角翘了一下。 赵德胜这条线是明牌,证据确凿,杨厂长撑腰,不难收。 难的是另一条线。 下午两点,韩春明满头汗从后门溜进来。 “建国哥,查着了。” 门关上。 “南锣鼓巷东口修车摊的老陈头认得那人。左眼角有疤,瘦高个儿,三十出头,自称姓孙,东城区供销社采购员。” “供销社?” “老陈头说了个细节——那人手上有茧子。”韩春明比划了一下,“不是握笔的茧,是握锤子的。” 王建国瞳孔缩了。 锻工。 “还有。”韩春明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那人修车时掉过一张收据,老陈头眼尖——城东五金厂的。” 城东五金厂。 马德林的关系网。赵德胜是厂里的钉子,这个“孙采购”——是埋在外头的暗桩。 “春明,这个人你千万别碰。当什么都不知道。” 韩春明察觉到不对:“建国哥……” “跟厂里一个被撸了的前科长有关。你后天去供销社查一下,有没有这个人。查完直接来厂里找我,别在南锣鼓巷提。” 韩春明骑车走了。 王建国站在窗前,线索在脑子里一条条串—— “观”字人姓孙,锻工出身,冒充采购员,兜里揣着城东五金厂的收据,用南锣鼓巷供销社的纸写匿名信,蹲胡同口盯梢…… 马德林被撸了,人没散。一个在厂里吃回扣,一个在外头管供货渠道。里应外合。 可他为什么盯四合院?为什么盯许大茂和贾东旭? 除非——他盯的根本不是许大茂。 他盯的是王建国。 许大茂是饵。贾东旭的药是局。整盘棋,是要逼王建国露出破绽。 后背凉意蔓上来。 办公室门被敲了三下。 “王组长,杨厂长找您。” 他拉开门。 走廊尽头,赵德胜靠在墙上抽烟。看见他出来,烟头碾灭,咧嘴笑了笑,点了个头。 那笑容里有讨好,有紧张。 还有藏在眼底深处的、一闪即逝的得意。 王建国走过他身边,脚步没停。 拐角处等候的通讯员递过来一张纸条——杨厂长秘书刚送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城东五金厂今天下午报案,仓库失火,账册全毁。” 第136章 温控仪铅封被撬,王建国瓮中捉鳖! 凌晨四点二十分。 王建国睁着眼躺在行军床上,没脱鞋。搪瓷缸里的浓茶凉透了,旁边黑色电话机的听筒微微反光。 四点三十五分,铃响。一声。 他抄起听筒:“说。” “逮着了。”保卫科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号车间夜班组小马,凌晨三点从东门翻进来,螺丝刀加一个铁盒子。温控仪铅封——撬了。调节螺丝往右拧了两圈半。” 两圈半。偏高六到八度,加上原来的四度,总偏差十二度。 明天的试验用这个温度跑,出来的钢板就是废铁。 “人按住了?” “传达室,刘科长看着。” “六点我到。杨厂长七点再通知。” 挂了电话,王建国从枕头底下抽出笔记本—— “赵德胜→小马→温控仪→城东五金厂→马德林。” 链条闭合。 --- 六点整,传达室。 小马蹲墙角,双手麻绳反绑,脸上一道蹭伤。看见王建国进来,他眼底闪的不是害怕。 是恨。 刘科长递过铁皮盒子。王建国打开——一根黄铜细管,一头磨尖,比原装热电偶短了两毫米。 他蹲到小马面前,把铜管举到他眼前。 “短两毫米,探入深度不够,读数偏低。配你拧的两圈半,实际炉温比仪表高十二度。你一个月三十二块五工资,赵德胜给你多少?值得搭铁饭碗?” “跟赵师傅没关系!”小马嗓门炸开,“是我自己——” “自己半夜翻墙?自己随身带定制热电偶?”王建国把铁盒甩在桌上,声音陡然冷下来,“这东西备件库没有。城东五金厂的货,对不对?” 小马的脸刷白。 王建国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破坏生产器材,够蹲三年。” “别——”小马的声音变了调,“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给他纸笔。” --- 七点四十分,杨厂长办公室。 书面交代、短两毫米的热电偶、铅封被撬照片、三年校准记录——摆了一桌。 杨厂长看了五分钟,脸色铁黑。 “赵德胜八点到岗。让他来我办公室,保卫科的人跟着。” “厂长,”王建国没走,“小马交代了一个细节——热电偶三天前有人送到他家,压在自行车筐里。送的人戴帽子口罩,他不认识。但赵德胜跟他说了一句话:照办就行,出了事有人兜着。” 杨厂长掐灭烟头,力道大得瓷片响了。 “革新小组的事你放手干。三号车间人事调动,从今天起直接报我。” --- 上午九点,三号车间。 轧机轰鸣,温控仪指针稳定在真实设定温度。钢坯入辊,第一根板子出来。 孙磊拿卡尺量了三个点,声音发颤:“辊缝偏差全在公差内!” 连续跑了十二根,废品率——零。 方案没问题。从头到尾,问题都是人。 下午三点,一百根跑完。废品率百分之二。冶金部孟处长拿走了数据,面无表情点了个头。杨厂长拍了拍王建国的肩,那一拍的力道比什么话都重。 赵德胜被停职带走时腿都软了。 明线收了。 暗线还在。 --- 下班前,电话响了。 破烂侯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左眼角有疤,自称姓孙——东城供销社没这号人。” 王建国手指收紧听筒。 “他不姓孙。姓马。马德林的亲侄子,叫马奎。以前在城东五金厂跑外勤,厂子被端了之后消失了三个月,最近刚回北京。”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 “建国。”破烂侯的语气变了,像长辈的郑重嘱咐,“马德林恨着呢。你把赵德胜弄倒,断了马家最后一根线。这个马奎——是带着仇来的。” 电话挂断。 王建国在桌前坐了很久。 马奎。“观”字人。不是旁观者——是复仇者。 匿名信、盯梢许大茂、搅乱四合院……全是副业。主线只有一条:阻止革新成功,毁掉王建国。 赵德胜倒了,他会怎么做? 收手?不可能。 加码。 怎么毁? 王建国猛地睁眼——古玩。 他手上最大的把柄。蔡全无那次匿名举报没成功是因为证据不足,但如果第二封信来了,附带伪造的实物证据呢? 他霍地站起来抓起挎包往外走。得回家。现在就回家。检查每一件东西。 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走廊空无一人。 窗台上搁着一盒大前门香烟。没拆封。 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恭喜王组长,旗开得胜。” 王建国站在走廊里,后背的汗把衬衫浸透了。 他来过这栋楼。就在今天。 第137章 有人摸过我的门锁!王建国杀回四合院! 王建国没拿那盒大前门。 他用手帕裹住烟盒翻到背面——圆珠笔字迹用力很重,笔尖几乎戳破锡纸。不是赵德胜的笔迹,赵德胜写字手抖,横竖都带弯。这一行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跟之前塞进秦淮茹门缝的匿名信如出一辙。 马奎。 王建国把烟盒塞进挎包内兜,三步并两步下了楼。 出厂门的时候他没骑车,推着走。眼睛扫了一圈——电线杆后面没人,传达室老赵低头看报纸,门口停着两辆送料的卡车。 一切正常。 但他后脖颈的汗毛是竖着的。 马奎能把烟盒放到二楼窗台上,说明他进过这栋楼。保卫科在一楼,来访登记本上未必有名字——一件工装、一张旧出入证、甚至跟着送料车就能混进来。 可他留下了烟盒,而不是悄无声息地走。 王建国骑上车,蹬得飞快。 他不信马奎只干了这一件事。 烟盒是让你看的。让你盯着厂子查,盯着保卫科追——那他真正动手的地方在哪? 家。 十五分钟后,四合院大门口。 他没急着进去。先绕到胡同东头,从外面看了一眼东厢房后窗——窗户关着,插销位置没变,窗台上故意放的那根火柴棍还横在原位。 后窗没人动。 推车进院。 三大爷阎埠贵蹲在院里择韭菜,抬头看见他,嘴动了动,又低下去了。上次被吓过之后,三大爷学乖了。 王建国朝他点了点头,走到东厢房门口,脚步顿住。 门锁。 他出门前习惯把锁头朝左拧九十度再按下去,锁眼朝向门框。这是他自己的小习惯,没跟任何人提过。 现在锁眼朝外。偏了大约三十度。 有人动过这把锁。 王建国掏钥匙开门进屋,反手插死门闩。 先看床底。铁皮饼干盒还在,打开——粮票、布票、小黄鱼,一样不少。假药粉末的两份分装,一份床板暗格里,一份粮票铁盒夹层,都在。 兽纹铜扣在火柴盒里,没被碰过。笔记本在枕头底下,页数对得上。清代玉佩随身带着。 全过了一遍。没丢东西,也没多出东西。 王建国坐在床沿上,手指慢慢敲着膝盖。 锁被动过,但屋里完好。要么没打开就走了,要么进来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碰,又锁上离开。 如果是后者——他不是来偷,不是来栽赃。 是来踩点的。 看你藏了什么,藏在哪儿。 王建国站起来,动作很快。 铁皮盒塞进挎包。笔记本揣内兜。床板暗格里的假药纸包取出来,用油纸裹了三层,塞进棉袄夹层缝死。 屋里不能再放任何要紧的东西。 做完这些,他出了门,去前院敲傻柱的屋。 “柱子,在吗?” 门开了条缝,一股红烧肉味冲出来。傻柱围着围裙,手里攥着锅铲:“建国?进来坐!正好尝尝——” “不吃。”王建国压低声音,“今天下午你在院里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生人进来?” 傻柱想了想,摇头:“没注意。下午一直在食堂,四点才回来,回来就钻厨房了。” “你回来的时候,院门开着还是关着?” “开着。不过这院子白天门就没关过啊,谁来谁走——” “行。”王建国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你做你的菜。” 转身要走,又停下。 “柱子。你后窗那个位置,能看到我屋门口不?” 傻柱脑袋往后窗方向拐了一下:“侧着身能看见一点。咋了?” “以后白天你要是在屋里,帮我留意一下。有人在我门口转悠,记住长什么样。” 傻柱的表情变了:“出事了?” “没出事。防一手。” “行!你说的话我记着!”傻柱拍胸脯,“谁敢在咱院里使坏,我这锅铲不是吃素的!” 王建国回到中院,没进屋,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阎埠贵家灯亮着,能听见阎解放跟弟弟拌嘴。阎解放在供销社上班,而马奎“自称姓孙”在东城供销社活动过——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现在不是试探的时候,先堵窟窿。 回屋关门。从挎包里掏出那盒大前门烟,再看一遍背面的字。 “恭喜王组长,旗开得胜。” 八个字。嚣张。 王建国把烟盒用手帕包好,跟笔记本放在一起。 “不到万不得已别打,一旦打了就必须是铁案,没有回头路。” 还不到时候。 烟盒上不会有指纹,马奎不可能不戴手套。笔迹鉴定得先找到人。一个没有户籍登记、没有固定住所、用假名活动的人,公安要抓也得先摸到线索。 王建国拿出信纸,写了几行字,装进信封,封口糨糊封死。正面什么都没写。 明天一早交给韩春明,让他转给破烂侯。 内容就一句话——帮我查马奎的落脚点。 笔放下。他把灯芯拨小了一点,在黑暗里坐着。 院门方向突然传来脚步声。急促,凌乱。 紧接着——“砰”一声,有人一脚踹开了院门。 “王建国——!” 是刘海中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王建国你给我出来!我儿子——刘光齐被人打了!” 第138章 刘光齐被打,二大爷疯了一样往王建国身上泼脏水! 王建国没急着开门。 他站在门后,听着院里的动静。 刘海中的声音从中院正中央炸开,带着哭腔和怒气:“我儿子下班路上被人堵了!脸上三道血口子!胳膊也折了!谁干的——你们谁干的!” 前院傻柱的门“吱呀”开了。 后院三大爷阎埠贵的脚步声踢踢踏踏跑过来。 易中海的咳嗽声从西厢房传出来,门却没开。 王建国拉开门闩,推门出去。 月光下,刘海中站在院子正中间,头发散了一半,中山装扣子崩掉两颗。他身后跟着刘光齐的媳妇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一块带血的毛巾。 “二大爷,光齐人呢?”王建国开口。 “医院!”刘海中转身冲他走过来,眼珠子通红,手指头戳到他面前,“王建国你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院里一瞬间安静了。 傻柱从前院探出半个身子,脸色一变。 三大爷阎埠贵缩在墙角,眼珠子滴溜溜转。 王建国站在门口没动,语气平得像白开水:“二大爷,我下午五点半下班,骑车回来,一直在屋里没出去。这话您想清楚再说。” “你——”刘海中的手指抖着,“你前两天不让光齐进你那个什么革新组,你怀恨在心——” “二大爷。”王建国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您再说一遍。” 那语气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管用。 刘海中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没敢把后半句吐出来。 傻柱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刘叔,光齐在哪被打的?打他的人什么样?” 刘光齐媳妇擦着眼泪说:“在……在交道口那边,拐角胡同里。光齐骑车下班,被两个人从后面拽下来,蒙了头就打。他没看见脸。” “蒙头打。”王建国重复了一遍。 专业手法。不留目击特征。 马奎。 赵德胜今天上午被停职带走,马奎当天下午就动手了——但打的不是王建国,而是刘光齐。 为什么打刘光齐? 一个技校毕业、连革新小组都没进去的普通工人,跟马奎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目的不是打人,是嫁祸。 刘海中第一反应冲进院子质问王建国,说明在他心里,已经把这件事跟“王建国拒绝安排光齐”挂上了钩。 那如果刘海中去厂里闹?去杨厂长面前哭诉“王建国睚眦必报、打击报复”? 王建国的技术革新组才刚出成绩,屁股还没坐稳,背上就得扣一顶“迫害群众”的帽子。 好毒的一招。 “二大爷。”王建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光齐被打,我跟你一样着急。但这事你不能乱往人身上扣。蒙头打人,说明是有预谋的。你该去报案,不是在院里喊。” 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着,瞪了他半天,转身就要往外走。 “二大爷。”王建国又叫了一声。 刘海中停住。 “报案的时候,跟公安说清楚一件事——光齐在技校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最近有没有跟谁起过口角。公安查案讲证据,你要是张嘴就说我怀疑是谁谁谁,没有证据,那叫诬告。” 这话软中带硬,明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警告——你敢在公安面前咬我,没证据就是你倒霉。 刘海中的喉结滚了一下,一句话没说,拉着儿媳妇摔门出了院子。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大爷阎埠贵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建国,这事……不会真跟你有关系吧?”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阎埠贵立刻闭嘴,缩脖子回了后院。 傻柱凑过来:“我觉得不对劲。光齐那小子谁会打他?他就一技校毕业的,在厂里连个正式工位都还没分——” “柱子。”王建国打断他,“你今晚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你说。” “去医院看看光齐。别说我让你去的。就说你听说了,过去看看。帮我问清楚:打他的人穿什么鞋,说没说话,口音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光齐就算蒙着头,耳朵不聋。” 傻柱眼睛亮了一下:“成!我这就去!” “慢着。”王建国从兜里摸出两块钱塞给他,“路上买点水果,别空手去。” 傻柱接过钱,骑上车子风一样蹿出了院门。 王建国回屋关门,坐在桌前。 手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 马奎比他想的更快。赵德胜被带走不到八个小时,他就出手了。而且出手的方向精准——不直接打王建国,打他周围的人,制造矛盾,让院里的人自己内耗。 这种手段,不像一个城东五金厂跑外勤的能想出来的。 马德林教的?还是马奎本身就不简单? 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在“马奎”下面添了一行字:“作风老辣,非普通打手。打刘光齐——嫁祸意图明显。目标:搅乱后方。” 笔尖停了停,又写了一行:“是否与匿名信为同一人?” 他把信纸和烟盒并排放在桌上,点亮油灯凑近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笔迹一模一样。一笔一划,横平竖直,用力均匀。 匿名信——约秦淮茹、易中海、许大茂三人在枣树下碰面的那封——也是马奎写的? 时间线不对。匿名信出现在几天前,那时候马奎应该还在盯赵德胜的事。他有什么理由去搅和许大茂和贾家的烂事? 除非——他一开始就在布局。 搅乱四合院,让王建国后方起火,分散精力,拖垮革新项目。匿名信不是为了揭发许大茂,是为了制造混乱。 王建国攥住笔杆,指节发白。 这个马奎,不止要毁掉革新组——他要把王建国在这个院子里的根刨了。 院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傻柱。 是许大茂的方向。 窸窸窣窣的声音沿着墙根移动,在王建国窗下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拐进了后院。 王建国没动。 许大茂现在不是最大的威胁,但他是院子里最不安定的变量。马奎如果真在院里安插了眼线,许大茂这种人——最好用。 王建国摸了一下脖颈上的黄铜哨子。 吹灭油灯,和衣躺下。睁着眼。 半小时后,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链条声。 傻柱回来了。 没敲门。脚步声直接进了前院。 王建国等了五分钟,起身无声地开门,摸到前院傻柱窗前,轻叩两下。 傻柱立刻开窗,脑袋伸出来,声音压得极低:“问到了。” “说。” “光齐说,打他的两个人没说一个字。但他听见其中一个人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像是鼻子有毛病。还有——” 傻柱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打完之后,其中一个人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光齐到医院才摸出来——一张纸条。” 王建国整个人绷紧了。 “纸条上写什么?” 傻柱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声音压到最低: “这是第一笔。连本带利,慢慢还。” 王建国一把抓住窗框。 连本带利。 这话不是说给刘光齐听的——是说给他王建国听的。 马奎在下战书。 院子里月光白惨惨地照着,没有一丝风。王建国站在傻柱窗下,脊背贴着冰凉的墙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 第一笔。 那第二笔,会落在谁头上? 第139章 纸条上八个字,王建国夜闯破烂侯! “纸条在哪?”王建国的声音压到了极限。 “光齐攥手里呢,死活不撒手。他媳妇儿想看,他都不给。”傻柱皱着眉,“我瞅着光齐的表情不对——不光是疼的,是怕。整个人缩在病床上,谁靠近他都往后躲。” 王建国靠在墙上,脑子高速运转。 “这是第一笔。连本带利,慢慢还。” 这不是嫁祸。是要账。 刘光齐欠了谁的债?一个技校刚毕业的小年轻,工资三十二块五。 除非——城东五金厂。 马德林出事之前,那厂子“专做倒买倒卖、以次充好”。刘海中一直想把光齐塞进厂里。如果光齐技校期间被安排去实习过——哪怕只跑过几趟腿、签过几张条子——他就是这条链上的人。 马奎打光齐,是灭口加警告。 “柱子。” “嗯。” “光齐那张纸条,明天想办法弄到手。” “怎么弄?他攥着不给我看——” “让他给你看。你就说一句话:赵德胜已经被公安带走了,城东五金厂的事翻出来只是时间问题。手里有什么东西跟那边有关,交出来是保命。不交,等公安找上门,谁也保不了他。” 傻柱呆了呆:“这么严重?” “比你想的严重十倍。” “……行。我明天去医院。” “别一早去。等刘海中上班走了再去。别让他知道。” 傻柱用力点头,窗户合上了。 王建国回到屋里,在黑暗中站了一分钟。 不够。只让傻柱去套话不够。 马奎今天能打刘光齐,明天就能动别人。他在暗处,这种局势拖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封写给破烂侯的信。 等不到明天了。 王建国穿上外套,挎包斜挎好,从后窗无声翻出去。 夜风割脸。胡同里没有人影。 他骑上车,避开主路,专拣背巷穿行。二十分钟后到了南锣鼓巷尽头,破烂侯铺子后门。 门板关得严实,没有灯光。 王建国拿指甲轻叩后门——三短两长一短。 十几秒后,门闩响了。 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的脸。不是破烂侯——是看铺子的老周。 “谁?” “我。王建国。” 身后传来破烂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烟嗓:“让他进来。” 铺子后屋,破烂侯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搁着半壶凉茶,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老地图,上面圈了七八个红点。 他抬眼看见王建国:“我猜你今晚会来。” 王建国没寒暄,直接把挎包里的大前门烟盒拿出来,放在桌上。 破烂侯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眉头皱了。 “这字跟那封匿名信一个手笔。”王建国说。 破烂侯没接话,手指摩挲着锡纸包装的折痕。 “还有一件事。”王建国压低声音把刘光齐被打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纸条上那八个字。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破烂侯把烟盒放下,手指点了点面前那张老地图。 “你写的信我收到了。今天下午韩春明送来的。” 王建国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寄出信。 “不是你那封。是关老让人带给我的。”破烂侯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关老中午就知道马奎的事了。蔡全无跪完之后,嘴松了。他招出来一个人名——马奎,马德林的亲侄子。蔡全无这几个月帮马奎跑过三趟腿,其中一趟,是去你们厂传达室打听你的上下班时间。” 王建国手指收紧。 “蔡全无是被马奎利用的?” “准确地说,蔡全无欠马德林一个人情。六三年的事了。蔡全无在津门倒腾一批银元,被人在半道上截了货,是马德林帮他找回来的。马奎回北京之后拿这笔旧账压他,让他盯你、举报你、查你底细——包括那封匿名信。” 一切串起来了。匿名举报信——蔡全无执行——马奎指挥——马德林幕后。 “马奎现在住哪?” 破烂侯摇头:“还没查到。这人从不在一个地方过两夜。不过——” 手指点了地图上一个红圈。 “东城交道口。活动频率最高的区域。蔡全无说他至少去过三次交道口粮库后面那片棚户区。” 交道口。刘光齐被打的地方。 “建国。”破烂侯忽然换了语气,少有的严肃,“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手上有没有能直接把马奎送进去的东西?” 王建国沉默了三秒。 “现在没有。” “那就别硬来。”破烂侯身子朝前探了探,“马德林能在轧钢厂经营十几年,靠的不只是赵德胜。他的关系网你到现在还没全看清楚。马奎回来,不是一个人——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谁?” 破烂侯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后屋角落一个旧柜子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泛黄。 三个人并肩站着,背景是一面厂区照壁。 左边是年轻时候的马德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间——一张王建国没见过的脸。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眉骨高。 右边—— 王建国的手停住了。 右边那个人,他见过。不是在照片上。是在轧钢厂。就在今天。 白天赵德胜被带走的时候,这个人站在车间走廊尽头,双手插兜,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 王建国当时以为是围观的工人,没在意。 “这个人是谁?” 破烂侯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钢笔字,三个字加一个日期。 左明德。 王建国的后背一下子凉透了。 左明德——轧钢厂后勤科副科长。管车间备件采购审批、管厂区出入证件登记、管办公楼钥匙。 马奎能把烟盒放到二楼窗台上——因为有人给了他钥匙。 破烂侯看着他,苍老的嗓音压得极低: “现在知道马德林的网有多大了吧。建国,你撬的不是一块石头——是一座山。” 王建国把照片翻回正面,盯着左明德的脸,一字一字地开口: “侯爷,左明德明天几点到厂子?” 破烂侯一愣。 “你要干嘛?” 王建国没答。他把照片放回桌上,站起来,背起挎包。 “我不动他。但我得让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破烂侯张了张嘴,最终没拦。 王建国推开后门走进夜色里。 胡同里一片死寂,只有自行车链条转动的细碎声响。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左明德在厂里十几年,经手过多少条子、多少批件、多少进出记录——那些东西,不可能全部销毁干净。 总有留下痕迹的地方。 第140章 左明德桌底现铁证,王建军霸气镇场!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连技术科办公室的门都没进,直奔后勤科。 他身上揣着两样东西——杨厂长亲笔签的特批条子,和昨晚从破烂侯那儿记住的三个字:左明德。 生产技术革新小组组长。这头衔在车间里不算什么,但在管着全厂备件采购和出入库登记的后勤科,比圣旨好使。 后勤科办公室只有干事小刘,缩在桌后面看连环画。 王建国敲门进去,小刘手一抖,报纸塞进抽屉的动作比工贼还熟练。 “王组长!您怎么来了?左副科长去厂部开会了,不在——” “不找他。找你。”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条子,往桌上一拍。 “三号车间特种轧辊和进口轴承,近三年的入库单、出库单,全拿出来。我核对设备安全台账。” 小刘的脸皱成包子褶:“王组长,这……左副科长交代过,后勤科的账,没他点头——” “杨厂长的条子不够,还是左明德的嘴比厂长大?” 笑脸收了。声音往下压了半度。 “小刘,我查安全隐患,不查贪污腐败。你要觉得为难,我现在去厂部请杨厂长亲自打电话。” “别别别!我拿!” 小刘哪敢顶这个雷,腰间摸出钥匙,哆嗦着打开了靠墙的铁皮档案柜。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柜前。 他没碰那些明面上的厚本子。 目光往下,落在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卷废旧工程图纸,落满灰,像多少年没人动过。 蹲下。伸手。图纸卷轴里,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牛皮纸信封。没有标签。 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本手写流水账。 没有抬头,没有公章。满页铅笔字,数字和人名密密排列。 翻到第三页,王建国的手停住了。 “城东五金厂,特批轴承三十套,溢价25%,回扣四百元。经手人:马奎。” 马奎。 一个社会上的混混倒爷,马德林的亲侄子——名字出现在轧钢厂后勤科的暗账上,签字领回扣。 左明德这胆子,比他预想的还肥出三圈。 “王建国!你在干什么!” 暴喝从门口炸开。 左明德不知什么时候提前回来了,站在门框里,脸色铁青,眼珠子死死钉在王建国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左科长,开会这么快?” 王建国不慌,把账本合上,在手心拍了拍。 “我核对台账呢,发现这本有意思。上面这个马奎——你们后勤科新招的临时工?” 左明德额角青筋跳了三下,几步冲上来伸手就抢:“那是我私人笔记!你凭什么翻!给我!” 王建国侧身一闪,轻松躲开。 15点敏捷属性对付一个发福中年男人,跟玩似的。 “私人笔记?” 他把本子在左明德眼前晃了晃。 “左科长,私人笔记上记着厂里备件回扣,还盖着城东五金厂的私章。你这爱好——挺新鲜啊。” 左明德抢不到,脸从青变白,转身冲门外吼:“保卫科!保卫科!王建国偷窃后勤科机密!给我抓起来!” 走廊上几个工人探头往里瞅,小刘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叮!检测到左明德情绪崩溃,宿主装杯成功,欢乐值+300!】 王建国心里暗爽。面上一点没漏。 抬腕看表——时间,刚好。 “左明德,不用叫了。” 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左明德愣住,转头。 三个便装男人大步走来。步伐整齐,脚步声像一个人。 为首寸头,左手揣在夹克口袋,右手已经翻开了证件夹。 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副队长——王建军。 王建国的亲大哥。 “你们谁……这是厂区内部——” 话没说完。王建军把证件怼到他鼻尖前,不到一拳的距离。 “市局经侦大队。左明德,你涉嫌参与城东五金厂特大经济诈骗及职务侵占案,现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左明德看清证件上那枚国徽,整个人后退半步,腰撞上桌沿。 “不是我……那是马德林……是马德林让我——” “带走。” 王建军下巴一抬。两个便衣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左明德腿已经软了,两只皮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半拖半提弄出了门。 王建军转头看过来,绷了一路的脸松了松。 “东西给我。” 王建国把信封递过去。 大哥翻了两页,冷哼:“这帮蛀虫。行了,回去上班,这事别管了。” 王建国看着他们走远,长出一口气。 【叮!左明德落网,马德林关系网撕裂,宿主推动重大剧情,欢乐值+1500!】 左明德这颗钉子拔了。消息最迟傍晚,就会传到四合院。 他伸了个懒腰,往厂门口走。 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早上出门前塞进去的。 那是昨晚破烂侯最后塞给他的东西,他到现在还没看。 掏出来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 “马奎昨晚见过你二大爷。” 王建国脚步猛地顿住。 第141章 四合院深夜再遭黑手,贾东旭险丧命 下午刚过五点,王建国蹬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 刚进垂花门,中院那头就传来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哭嚎—— “东旭!东旭你醒醒啊!” 他脚下一顿,加快步子穿过前院。 贾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傻柱蹲在地上满头是汗,拧着凉毛巾往贾东旭脸上擦。贾东旭躺在卸下来的门板上,脸白得跟刚糊的窗户纸似的,嘴唇干裂起皮,蜷缩着干呕,肚子里早已空如也。 “怎么回事?”王建国拨开人群。 秦淮茹扑通跪下来,眼睛哭得像两颗烂桃:“建国!你懂医理,求看东旭——他下午喝了半碗鸡汤,就开始上吐下泻,水都灌不进去了!” 王建国没理她,径直走到桌前。 半碗鸡汤搁在桌上,表面还飘着油花。他拿起筷子蘸了一点抵在舌尖,眉头瞬间拧死。 苦。涩。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他把筷子甩进泔水桶,转头盯着秦淮茹:“汤里放了什么?” “没放啊!就盐和姜片,想给东旭补补身子……” “没放?”王建国嗓音压低,冷笑从嘴角挤出来,“巴豆粉加生半夏。一个泻下夺水,一个刺激神经。贾东旭本来就在吃药,身体亏空到这个地步,这一碗灌下去——不用毒药,光脱水就能把人带走。” 院里像扔了颗炸弹。 “谁这么缺德!” “这是害命啊!” “许大茂——是不是姓许的干的!” 许大茂从后院探出脑袋,听到这话脸都绿了,连滚带爬跑过来摆手:“放屁!我下午一直在厂里放电影!刚回来!上次那是误会——我脑子有病才再动手!” 王建国扫了他一眼。 许大茂现在被易中海拿捏着把柄,整天夹着尾巴做人,绝不敢顶风作案。况且这手法太糙——巴豆配半夏,乡下赤脚大夫都能看出来。不是许大茂的路子。 “秦淮茹。”王建国目光回转,“你熬汤中间,离开过灶台没有?” 秦淮茹抹了把脸,回忆着:“中途……去前院三大爷家借酱油,走了大概五分钟。棒梗在屋里看着火。” “棒梗” 王建国的视线刀子一样扎过去。 那孩子躲在秦淮茹背后,身子缩得像只受惊的猫。 “你妈出去那阵子,谁进过这屋?” “没……没人……” “我再问一遍。”王建国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没拔高,反而更沉,“你妈去借酱油,你爸躺在床上等死,你要是敢替人扛事——明天派出所的人来,算你投毒同谋。” 棒梗绷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砸下来。 “是……是阎解放大哥!他来过——给了我一包东西,说是老中医的偏方,能治我爸的病,让我放汤里……” 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前院。 阎埠贵正端着搪瓷盆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手指一松——盆砸在地上,洗脚水泼了满地。 “血口喷人!”阎埠贵跳脚,“我家解放下午在供销社上班!什么时候回来过?棒梗你个小兔崽子——” 王建国抬手。 就这一个动作,阎埠贵的嗓子跟被人掐住了似的,硬生噎了回去。 王建国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三大爷,阎解放下午三点就下了班。他在鸽子市倒腾假药材、卖野方子,这事派出所早挂了号。您要觉得我冤枉人——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让公安把阎解放带走,翻他兜里那些没出手的生半夏,跟这汤里的对一对。” 阎埠贵的嘴唇抖成了筛糠。 那张精明了一辈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手足无措的神情。他算盘打得再响,也算不到自己大儿子在外面捅了这么大的窟窿。 【叮!揭穿阎解放阴谋,阎埠贵当众哑火,欢乐值+800!】 “傻柱,去胡同口请陈大夫。”王建国转身,语气恢复平淡,“秦淮茹,烧一壶开水放凉,加盐,一勺一勺给贾东旭灌。吐了接着灌,停不得。” 众人忙活起来。 王建国没走。 他站在贾家门口,背靠门框,点了根烟。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阎家紧闭的窗户上。 阎解放一个供销社小职员,胆子再大,也不敢无缘无故害贾东旭。除非——有人指使。 巴豆和生半夏配在一起,看着像误服土方,查起来不算投毒,顶多算“好心办坏事”。这招够阴。 烟烧到指尖。 院门口响起脚步声。阎解放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车把上还挂着个军绿帆布包,鼓鼓囊的。 他一抬头,对上了王建国的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中院所有人的目光。 阎解放的脸,一瞬间煞白。 自行车“哐当”倒在地上。 王建国弹掉烟头,碾灭,嘴角微上扬: “阎解放同志,来得正好——你那包里的东西,是自己交出来,还是等我叫人来翻?” 阎解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扭头就要跑。 “拦住他。” 傻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阎解放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按在了院子中央。 帆布包从车把上滑落,散开—— 七八个纸包滚了出来,每个上面都用毛笔写着“祖传秘方”。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熟悉的土腥味。 王建国走过去,蹲下来捡起一包打开,闻了闻,笑了。 “生半夏。磨成粉掺在偏方里卖。三大爷,你来看——你儿子这买卖做得可真不小。” 阎埠贵扶着门框,腿一软,差点没栽倒。 可王建国没看他。 他在看那些纸包上的字。 毛笔字——工整、板正,一撇一捺都透着教书匠的功底。 这不是阎解放的字迹。 是阎埠贵的。 王建国把纸包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阎埠贵的方向偏了偏头。 “三大爷,这方子谁写的,您心里有数吧?” 阎埠贵身子晃了晃。 这一次,他是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142章 阎家父子跪了,王建国心里更烦了 阎解放被傻柱按在地上,脑袋差点磕砖地,鼻涕眼泪混一块儿往下淌。 “我没想害人!那东西是治病的偏方——” “闭嘴。”王建国声音不大,阎解放的嗓子像被人攥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建国拎起帆布包,在院子中央一包一包拆开摆成排。七个纸包,灰褐色粉末,每个上面都是阎埠贵那手板正楷——“祖传秘方·温补散”。 “温补散?”他笑了,指尖捻起一撮凑近鼻尖。“生半夏研粉加黄土压味,巴豆霜拌进炒面里遮色。三大爷,这方子您研究多久了?” 阎埠贵双腿打颤,扶着门框的手关节发白。张了三次嘴才挤出一句:“不……不是我——” “字是你写的。” 四个字,砸得老头后退半步。 院子里鸦雀无声。连贾东旭的干呕声都停了,秦淮茹抱着丈夫的脑袋,眼刀子往阎家方向剜。 “咚”一声,阎埠贵膝盖砸在砖地上。五十多岁的人跪得干脆利落。 “建国!我是糊涂!解放在外头认识了个江湖郎中,说方子能治风湿,我就帮他抄了几份……我不知道里头有毒!” 王建国低头看着他。 三大爷跪得标准,腰弯九十度,额头快贴地了。手指扣着砖缝,指甲盖发白。 可那双眼珠子没哭。 精明了一辈子的人,眼泪也是算计过的。 “三大爷,起来。”王建国退了一步。“跪我没用。贾东旭脱水严重,陈大夫要是说没事,这我可以不报派出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解放。 “东西我留着。阎解放的供销社工作保不保得住,看你们自己造化。” 阎埠贵猛地抬头,眼里精光一闪——王建国没把话说死。没说死,就有余地。 “建国,你说怎么办都行——” “今晚先把人救活。”王建国转身走向贾家。“其他的,改天再说。” 傻柱松开阎解放,那小子趴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杨瑞华从屋里冲出来,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上,骂着“败家玩意儿”拖人往屋里拽。 陈大夫来得快,灌了两碗盐糖水,说人没大碍,养两天就好。 王建国确认贾东旭没事了,回了东厢房。关门,插门栓。 黑暗里,他坐在床沿,没开灯。 【系统提示:宿主近72小时未获取有效欢乐值。温馨提醒:快乐是第一生产力哦~】 “快乐个屁。” 脑子里三条线拧成一根绳—— 刘光齐被打,是警告。阎解放给贾东旭下药,巴豆配生半夏的方子,一个供销社小职员哪来的本事? 破烂侯给的纸条:马奎昨晚见过你二大爷。 二大爷刘海中。马奎见过刘海中。阎解放在供销社上班,马奎曾以假名在东城供销社活动。 三条线,全指向同一个人。 马奎。 没有户籍,没有固定住所,用假名活动。普通报案根本抓不住他。 王建国从床底抽出铁盒,翻出一张泛黄全家福。照片上王家五口人,最右边站着的高个青年,浓眉方脸——王建军,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副队长,他亲大哥。 上次抓左明德是公事公办。这回查马奎,没有报案没有立案依据,纯粹是“我怀疑有人搞我”。 能不能办,得看大哥给不给面子。 他撕下一页纸,写了地址和时间——明天中午,前门大街老莫餐厅。 折好,揣进内兜。 窗外突然响了两下轻叩。 王建国浑身一紧,手摸上枕头下的螺丝刀。 “建国,是我。” 傻柱的声音。 拉开门栓,傻柱猫腰闪进来,脸上表情古怪得很——像吃了苍蝇咽不下去。 “刚才我去倒泔水,看见一个人从后院墙头翻出去了。” 王建国瞳孔微缩。“什么样的?” “瘦高个儿,戴鸭舌帽,动作利索,脚蹬墙头一翻就没影了。” “脸看清了没?” 傻柱摇头:“太暗了。但那人——他从二大爷家那边过来的。” 王建国的手指慢慢攥紧。 今晚又来了。而且刚从刘海中家出来。 他摸了摸内兜里那张纸条。明天中午,来不来得及? 窗外,后院方向传来刘海中关窗的声响。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像是故意摔的。 第143章 王建军拍桌子:你小子捅了多大的篓子!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前门大街老莫餐厅。 王建国到得早,挑了靠墙角的位子,点了两碗罗宋汤、一份面包片。请亲大哥,不能掉份儿。 十一点五十,王建军推门进来。 藏蓝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寸头,国字脸,两道眉毛跟刀刻似的。走路带风,屁股刚沾椅子就盯住他。 “说吧。” 连寒暄都省了。王建军办案出身,废话比金子还吝啬。 王建国掏出笔记本推过去。纸条上那行铅笔字——“马奎昨晚见过你二大爷。” 下一页是他整理的时间线:马奎十二天内七次出现在四合院周围,从蹲守到翻墙,记录得清楚楚。 王建军看了三分钟,合上本子。 “马奎。马德林的侄子。” “大哥认识?” “城东五金厂的案子我们经侦牵头办的,马德林判了十二年,案卷里提过这侄子——当时跑了。”王建军的眉头拧死了,“你怎么跟他扯上的?” 王建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赵德胜、五金厂账册失火、左明德被抓、马奎报复——打刘光齐、盯梢院子、指使阎解放下药。 说完,王建军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王建国。”叫全名——不是好兆头。 “马德林涉案六万多块,按量刑标准够枪毙两回。马奎跑了三个月又冒出来,你以为他探亲的?他是来捞人的。” 王建国愣了:“马德林已经判了——” “判了不代表不能翻案。”王建军手指点着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左明德开了口,交代了一部分。但关键账册在五金厂仓库里——仓库失了火,证据链断了。没有实物,光靠口供,马德林的量刑可能从十二年减到七年。” 王建国后背发凉。 “他烧仓库不是灭口,是毁证据减刑?” “现在才想明白?”王建军冷哼,“他在你院子里搅和,就是让你自顾不暇,没精力配合查案。你手里那本暗账是唯一实物证据——你猜他下一步干什么?” 王建国下意识捂住内兜。那本流水账就贴着胸口。 “我交给你——” “不急。”王建军摆手,“你交了只能证明左明德贪污。马奎的名字虽然在上面,经手人签字不等于犯罪主体。我要的是马奎跟马德林之间的资金链——钱从哪出、到谁手里、怎么分。链子断一环,够不上共犯。” 沉默了几秒。 “你要我做什么?” 王建军盯着他,目光里多了当哥的那层东西。 “什么都别做。” “大哥——” “听我说完。马奎在天津干过两年黑市,打架斗殴致人重伤,跑了没抓着。这种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王建国没接话。 王建军叹了口气:“你从小比我跟老二加一块儿都聪明。但聪明人最爱犯的错——觉得什么都在自己算计之内。” 这话扎得准。 王建国喝了口罗宋汤,酸甜味化开,心底翻的全是苦。 “三天。”王建军竖起三根手指,“我安排人摸马奎的落脚点。这三天,你别查、别跟、别招惹。” 王建国点头。 王建军又盯了两秒,不太信的样子。 “还有一件事。”他掏出张纸推过来。 手写名单,六个名字,两个被红笔圈了。 第一个:赵德胜。 第二个:刘海中。 “五金厂案卷里马德林的关系人。刘海中六二年以轧钢厂工会名义订过铁制品,经手人签的他本人。数额不大,八十多块,算不上犯罪——但说明他跟马德林有过直接接触。” 王建国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破烂侯的纸条。傻柱亲眼看见的翻墙人影。刘光齐被打。 全对上了。 打的是儿子,递的是投名状——我能伤你,也能保你。 “刘海中这条线——” “我来查。你别碰,碰了就是打草惊蛇。”王建军站起身,手搭上门把手,“如果他真跟马奎有勾连——那就一起办。” 门开了,阳光晃眼。 王建国坐回去,把罗宋汤喝完结了账,骑车往回走。 路过交道口那条拐角胡同,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胡同口蹲着个修鞋的老头,摊子支着块纸板——“修鞋补胎”。 老头抬起头。 左眼角,一道疤。 王建国的手捏死了车把。 没停,没加速,匀速骑过去。 鸭舌帽。灰布褂子。昨晚的黄泥鞋底换成了黑胶底。 马奎。大白天在交道口摆摊。 距离四合院,不到八百米。 王建国骑到巷口才停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三天。大哥说三天。 可那个人,就蹲在家门口。 第144章 二大爷深夜来敲门,眼神不对劲 回到四合院,下午两点。 院里静得反常。贾家门缝飘出药味,阎家门关得死紧,窗帘拉实。刘海中家也没动静——刘光齐住院,刘海中在厂里上班,家里只剩二大妈。 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后背发凉。 王建国回屋反锁门,把要紧物件逐一过手。铁皮盒在挎包里,笔记本在内兜,假药粉缝在棉袄夹层。 没问题。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焦虑。建议:寻找生活中的乐趣,保持欢乐值持续增长哦~】 “乐子?你来给我指条路。” 王建国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穿越之初他给自己立过规矩:不主动害人,不无利益助人,把现实当电视剧看,做个快乐观众。 观众没当成。被人一把拽上台,台下全是刀子。 马奎那条疤就悬在八百米外。大哥说了三天之内别动。可谁老实得住? 忍。 强迫自己闭眼,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傍晚五点半,窗外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院里的人陆续回家了。 烧壶水,啃馒头就咸菜,晚饭对付过去。 六点半,傻柱敲门。 “建国,二大爷下班了,脸色难看得邪乎。” “怎么个邪乎法?” “进门就骂二大妈,说饭难吃。骂完了自己蹲院子里抽了半根烟,手一直在抖。” 手在抖。 王建国记下这个细节。“盯着就行,别搭话。” “得嘞。”傻柱走了。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脑子高速运转。 马奎打了刘光齐立威,下一步必然拿把柄谈条件。条件不外乎两种——出钱,或出力。刘海中六级锻工,工资撑死六十多块,出钱没意义。 那就是出力。 赵德胜倒了,左明德被抓了,马奎在厂里没了内应。他急需一个能在厂区走动的人。刘海中——锻工车间老师傅,走到哪个车间都不扎眼。 王建国把烟头碾灭。 心里划了条红线:三天之内,如果刘海中开始往后勤科方向转悠——那就是被收编了。 夜里九点,院子彻底沉下去。 王建国没睡,坐桌前翻笔记本理线索。 十点零八分。 “咚。” 敲门声不重,急促。 笔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谁?” “建国……是我,老刘。” 声音压得极低。 王建国侧耳——门外只有一个人的呼吸,粗重带喘。 拉开门栓。 刘海中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让王建国愣了半秒。不是平时端架子的官腔,也不是白天骂老婆的暴躁。 是恐惧。 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让我进去。”刘海中没等他开口就往里挤,反手带上门,还回头从门缝往院子扫了一眼。 王建国拉根凳子。刘海中没坐,站屋中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咔响。 “建国,赵德胜——是不是你弄进去的?” 王建国眯眼。 这问题不对。一般人问“赵德胜怎么被抓的”,他问的是“是不是你弄的”。有人给他透了底。 “赵德胜破坏革新设备,保卫科当场抓获。跟我没关系。” 刘海中嘴角抽了两下,显然不信。 沉默几秒。 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皮:“建国,你大哥——是不是公安局的?” 王建国心头猛跳了一拍。 他从没在院子里透露过王建军的身份。连傻柱都只知道“机关单位”四个字。 “二大爷,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海中没答。低着头盯鞋尖,整十秒。 然后抬头。 眼圈红了。 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站在别人屋里,眼圈红了。 “有人找到我了。”他声音在颤,“说光齐的事……不是意外。光齐以前在城东五金厂实习签过条子,帮人跑过账。现在那厂出事了,要是有人把他名字捅上去——” 话断在这儿,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王建国心里齿轮咬合。 马奎。 先打人立威,再亮把柄谈条件。打的是儿子,拿捏的是老子。 “二大爷。”王建国把声音放软了两分,“那人让您做什么?” 刘海中身体僵住。 两人对视。灯芯噼啪炸了一下,墙上影子晃了晃。 他张嘴,又闭上。转身伸手去拉门栓。 “二大爷。” 声音不大,钉子一样扎在后背上。 刘海中的手停住了。 “您今晚来找我,就是想问我大哥是不是公安。问完了不说实话就走?”王建国靠着桌沿,语气像聊家常,“您能走到我这儿来,心里清楚——那人的条件,您接不住。” 刘海中肩膀塌了。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让我……弄一张厂区通行证。” 瞳孔微缩。 通行证。左明德被抓,马奎进出厂区的路断了。一张后勤科的临时通行证,能让他以“外协人员”身份堂而皇之走进轧钢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什么时候要?” “三天之内。”刘海中转过身,脸上恐惧已经被绝望的疲惫替代,“他说三天拿不到,光齐的事就捅到派出所。光齐签过的那些条子,够判三年。” 三天。 跟大哥给的期限,一天不差。 马奎也在抢时间。左明德被抓,暗账随时会被翻出来,他必须在公安查到头上之前动手。 进厂干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毁档案。后勤科的正式入库单,是暗账对上明账的最后一环。左明德走得急,没来得及销毁。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刘海中面前。两步距离,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刘海中脸上每道皱纹都纤毫毕现。 “二大爷,通行证的事我能帮您。” 刘海中猛抬头。 “条件——一个字不许跟外人提。那人再联系您,就说通行证在办,然后来告诉我。” “你……要干什么?” 王建国笑了下。温和,斯文,跟在院子里和邻居打招呼一模一样。 “给他通行证,光齐的案子照样翻出来。不给他,光齐也保不住。唯一的办法——让这个人彻底消失。” 刘海中喉结滚了一圈。 “您信我,还是信他?” 灯芯又炸了一下。 “……我信你。” 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渣子。 王建国拍他肩膀:“回去睡觉。” 刘海中猫着腰出了门。脚步声响了几秒,刘家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王建国反锁门,走到窗前,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院子黑沉沉。枣树影子在月光下拖得老长,像一只手掌死按在地上。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了四个字—— “瓮中捉鳖。” 让马奎拿到通行证。让他进厂。让他走到后勤科档案柜前面伸手去翻的时候——王建军的人就在门外。 笔尖顿住。 致命前提:马奎进厂那天,档案必须还在。 如果他提前安排了别人先进去毁—— 阎解放。 供销社职员。马奎以假名“孙”在东城供销社活动过。阎解放跟他之间,巧合还是—— 窗外突然一声猫叫,尖得刺耳。 王建国抬头。 对面阎家窗帘动了一下。极轻,像有人往外偷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深夜十一点。 阎家没养猫。 第145章 阎家的窗帘动了两次,王建国没睡 王建国盯着对面阎家那扇窗,一动不动。 窗帘又动了。这回幅度更大,像有人急着缩回去——“咔嗒”,铁皮搪瓷缸子磕在木头窗框上。 阎家没养猫。 深夜十一点,阎埠贵没道理不睡觉。 王建国灭了灯,从窗帘缝隙继续盯。三分钟后,阎家后门“吱呀”响了一声——极轻,被人刻意压着推开的。 一个人影猫腰贴墙根,往院门方向溜。 月光落在那人脊背上。帆布工装外套,瘦。 不是阎埠贵。老头没这身板。 阎解放。 白天刚被当众拆穿给贾东旭下药,包里搜出七八包生半夏粉,按理说缩着脖子过日子都来不及。大半夜还往外跑? 除非有人叫他。 王建国没追。他掐灭烟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连接两个名字——阎解放,马奎。旁边多了个问号:阎埠贵知不知道? 老头精明一辈子,儿子半夜出门他不可能没动静。要么装睡。要么早就知道。 --- 第二天清早六点,王建国出门。 阎家门关着,里头传来阎埠贵压着嗓子训人的声音,怕隔壁听见似的。断断续续几个字飘出来:“……你不要命了……别再去……” 王建国脚步不停,表情照常往院门走。 到厂门口,傻柱骑车从后面追上来。 “建国!昨晚那事儿——” “什么事?” “阎解放!我昨晚上茅房看见他翻院墙出去的!一点多才回来,鞋底全是泥。” 王建国停下脚步。 “你确定是一点多?” “我看了闹钟才躺下的!” 出去两个多小时。鞋底有泥。 南锣鼓巷是青石板路,没有泥。往东走交道口方向有棚户区,土路。 交道口——刘光齐被打的地方,破烂侯说马奎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柱子,这事烂肚子里。” “得嘞。” --- 王建国进厂没去技术科,直接拐人事科。 科长老周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杨厂长批的设备安全复核小组有调阅档案的权限。他要的东西简单——后勤科近三年所有临时通行证存根。 老周翻了二十分钟,抱出两摞泛黄的复写纸。 王建国一张张翻。 通行证分甲乙丙三类。甲类进办公区,乙类进车间区,丙类进仓库和后勤区。左明德经手最多的是丙类——外协人员进出后勤仓库。 翻到去年十一月,一张存根让他手指停住。 “外协人员:孙磊。单位:东城区供销社。事由:送货。批准人:左明德。” 孙磊。马奎用过的假名。日期,去年十一月十四日。城东五金厂最后一批轧辊入库的日子。 王建国把存根抽出来,夹进笔记本。 --- 中午,韩春明骑着二八大杠等在厂门口。 “建国哥,侯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 “马奎昨晚在交道口三条胡同露过面,凌晨一点左右。身边跟了个年轻人,瘦,穿帆布工装。” 王建国闭了下眼。 凌晨一点。帆布工装。瘦。 全对上了。 “春明,帮我查一件事。东城区供销社去年十一月有没有一个叫孙磊的采购员。” “行,明天给你信儿。” 韩春明蹬车走了。王建国站在厂门口,中午的日头晒得后脖子发烫。 马奎的布局比他想象得更深。不是临时拉拢阎解放——去年就在用假名进出轧钢厂了。左明德是明面上的内应。阎解放,是暗线。 供销社。阎解放在东城供销社上班。马奎以假名“孙磊”在东城供销社活动。两条线交在一起,不是巧合。 王建国回到办公室,锁未动,椅子位置对。 他坐下,翻开笔记本,在“瓮中捉鳖”四个字下面加了一行——“鳖不止一只。” --- 下午四点,孙磊汇报完试验数据,王建国让他关门坐下。 “小孙,后勤科档案柜那批入库单,今天下班前全部拓印一份,锁进我办公室保险柜。” “全部?” “明细到每一张签收单。” 孙磊出去了。 王建国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把整盘棋重新捋了一遍。 马奎要进厂毁档案。逼刘海中弄通行证,给了三天期限。 但阎解放有自己的工作证。供销社送货名义进后勤区,天经地义。根本不需要通行证。 所以通行证是幌子。让他盯着正门等人,阎解放从供销社送货通道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声东击西。 王建国后背发凉。 他抓起电话摇通保卫科:“老张,后勤仓库那条供销社送货通道,从今天起所有进出人员登记姓名、单位、时间,一个不漏。” 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六声。 “大哥,我是建国。” “说。” “三天可能等不了。他在厂里还有一条暗线,不走正门。” 两秒沉默。 “谁?” “还在确认。明天中午老地方,我把东西带过去。” “行。” 挂了电话,王建国把通行证存根和笔记本锁进抽屉,站起来往窗外看。 楼下花坛边,一个穿灰布褂子的瘦高个正弯腰系鞋带。鸭舌帽压得低,看不见脸。 系完鞋带站起来,往厂门方向走了。没回头。 王建国攥紧窗框。 他又来了。大白天。 而且——是在他挂断电话之后不到三分钟。 王建国慢慢松开手指,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黑色拨盘电话。 听筒底部,螺丝有被拧动过的新痕。 第146章 声东击西:喂给马奎一颗毒药 王建国没有立刻检查电话线。 他站在窗前目送那个灰布褂子消失在厂门口人流里,表情平静,心里已经翻了天。 如果电话被搭线,那从他跟杨厂长通话开始,所有部署马奎全听见了。保卫科蹲守、档案拓印、送货通道登记——全废了。 但也可能没被搭。马奎出现在厂区不代表他偷听了电话,左明德虽然被抓,之前办的通行证没全部作废,马奎手里可能还有旧证。 不能慌。 王建国从桌上拿起茶缸喝了口水,走到门口往走廊看了一眼——没人。他蹲下去,沿着墙根找电话线的走向。 线从墙壁穿出去,顺着踢脚线拐进走廊,接入楼道尽头的配线箱。 他没打开配线箱。 太刻意了。如果真有人搭了线,他现在去查就是告诉对方“我发现了”。而且搭线这活儿讲究,干净的搭法从外面看不出破绽,非得拿仪器量线路电阻才能确认。他就算打开配线箱,用肉眼也未必能看出名堂——反而暴露了警觉。 王建国回到桌前坐下,掏出烟点上。 换个思路。 假设电话被搭了——那正好。 被搭线不是坏事。坏事是被搭了线还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这条线就不再是马奎的耳朵,而是他王建国的嘴巴。 他想往里面灌什么,马奎就得听什么。 王建国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脑子像上了发条的齿轮,一格一格咬合着往前转。 五点半,下班铃响。 王建国没骑车,步行穿过两条胡同,拐进一家国营理发店。店里没客人,只有一个戴花镜的老师傅在扫地。帚划过水磨石地面,沙地响。 “同志,剃头。” “坐。” 王建国坐上转椅,从镜子里观察门外。街上人来人往,下班的工人骑着二八大杠三两经过,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张望。他等了五分钟,视线扫了四遍——没有尾巴。 老师傅把围布抖开要给他围上,王建国站起来:“师傅,我忽然想起家里灶没关,改天再来。” 老师傅哼了一声,见怪不怪地收了围布。 王建国从理发店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堆满蜂窝煤的窄巷,左拐,右拐,再左拐,绕了个大圈子到了南锣鼓巷。 没回家。直接去了破烂侯的铺子。 破烂侯正蹲在门口剥花生,搪瓷缸子里已经攒了小半缸花生仁。见他来了,挑了下眉毛:“又来?” “侯爷,借您电话用一下。” 破烂侯往里努嘴。王建国进了后屋,拨通了王建军办公室的号码。 三声响,那边接起来。 “大哥,刚才那个电话作废。我办公室的线可能不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王建军没问“怎么回事”,也没问“你确定吗”——这就是跟自己人说话的好处,不用浪费时间在废话上。 “嗯。”王建军声音沉稳,“那你现在怎么说?” “计划不变,但要加一层。”王建国压低声音,左手无意识地捏着电话线绕圈,“明天我会在办公室打电话,故意说档案已经全部转移到技术科保险柜。让他以为目标变了。实际上原件还在后勤科档案柜里不动——你的人埋伏在后勤科。” “声东击西?” “对。马奎不傻,他知道我会设防,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在听。我喂给他假信息,他会按假信息调整计划,反而落进真口袋里。” “行。”王建军顿了一下,语气微变了,“老二,你自己那边……稳当吗?” 王建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是问计划稳不稳,是问他这个人安不安全。 “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建军没再多说,话锋切回正事:“那个暗线呢?” “阎解放。东城供销社职员,住我隔壁。去年十一月马奎用假名通过他进过厂。昨晚凌晨一点他去交道口见了马奎。” “证据?” “目击加推断。还不够硬。” “那就让他动手。”王建军语气果断,“人赃并获比什么都管用。你确定他会走供销社送货通道?” “九成。马奎找刘海中要通行证是障眼法,真正的手是阎解放。供销社每周二、周五往厂里送办公用品,后天周五。阎解放混在送货队伍里进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行。后天我安排两个人蹲供销社通道。但有个前提——你不能打草惊蛇。阎解放要是发现不对,缩了,我们就白等。” “放心。我今晚回去对阎家的态度跟昨天一样。贾东旭下药的事压着不报,给阎埠贵一个错觉——我在等他来求和。他越觉得安全,阎解放就越大胆。” “嗯。后天之前你别落单。” “知道了,大哥。” 挂了电话。 王建国出来,破烂侯递给他一把炒花生。花生还热着,壳上带点盐粒子,是侯爷自己炒的。 “建国,你那院子够热闹的。” “侯爷,还有件事。”王建国剥了颗花生扔嘴里,嚼碎了咽下去,才问,“马奎如果知道阎解放暴露了,会不会临时换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破烂侯嗑着瓜子想了想,瓜子壳精准地吐进脚边的纸篓里:“马德林当年做事有个规矩——暗桩一旦启用就不换。因为换人意味着旧桩要灭口,动静太大。马奎是他侄子,路子一脉相承。” “那就好。” 王建国揣着花生出了铺子。 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路灯昏黄,照出一小圈光晕,光晕以外全是黑。王建国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耳朵却一直在听身后——没有多余的脚步声。 回到四合院,刚进院门就碰见阎埠贵。 老头拎着暖壶从水龙头那边回来,看见王建国,脚步顿了一下。暖壶在他手里晃了晃,水从壶嘴溢出来几滴,滴在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他脸上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建国啊……吃了没?” “吃了,三大爷。” 王建国笑得温和,脚步不停往东厢房走。 阎埠贵在背后犹豫了两秒,暖壶换了只手拎,追上来两步,压低声音:“建国,昨天那事儿……解放他年轻不懂事,那些东西真不是他自己弄的,是外头一个人教唆——” “三大爷。”王建国转过身,笑容不变,目光平和地落在老头脸上,“贾东旭没事就行。咱们邻里邻居的,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两圈,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掂量措辞。最后试探着问:“那……派出所那边……” “我没报。” 阎埠贵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胸口那气像憋了一整天似的呼出来。连说了三个“好”,拎着暖壶的手都不抖了,脚步轻快地往自家走。 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进了阎家,门“啪”一声关上,门栓从里面插死的声音清晰可闻。 回屋反锁门。 阎埠贵刚才那句话很有意思——“外头一个人教唆”。 他知道。 阎解放跟外面的人有联系,阎埠贵是知道的。老头精明了一辈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干什么。但他选择了装糊涂,或者说……他在权衡。他在赌——赌王建国不会深究,赌这件事能大事化小。 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事不是邻里纠纷,而是另一个性质呢? 王建国没打算点破。现在不是时候。 他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信息重新排列。 一,马奎今天白天出现在厂区,说明他手里还有能进厂的凭证。 二,办公室电话可能被搭线,马奎掌握了部分情报。 三,阎解放昨晚凌晨去见了马奎,两人之间有固定联络。 四,阎埠贵知情但沉默,说明马奎手里捏着阎家的把柄。 五,刘海中被要求三天内搞通行证,后天是第三天。 六,后天周五,供销社送货日。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时间节点——后天。 王建国摊开笔记本,画了两个圈。 第一个圈:后勤科档案柜。真目标。王建军的人埋伏。等阎解放来。 第二个圈:技术科保险柜。假目标。明天他会在办公室电话里故意提到档案转移至此。马奎如果信了,会调整部署——要么让阎解放改道,要么亲自来。 无论哪种情况,网都张好了。 但有一个变量他控制不了。 刘海中。 如果马奎在这三天里再次接触刘海中,逼问细节,刘海中嘴不严——那一切就全完了。声东击西的前提是对方不知道自己被骗。刘海中但凡说漏一个字,比如“档案本来就在后勤科”,马奎立刻就能反推出整个圈套。 整盘棋就翻了。 王建国盯着笔记本上那两个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咚。” 敲门声。 王建国猛合笔记本,顺手压了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上面。 “谁?” “我。”傻柱的声音。 开门。傻柱探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建国,二大爷刚出门了。” “什么时候?” “就刚才,你进屋没两分钟。穿了件深色外套,鸭舌帽压得低的,往东走的。” 往东。 交道口方向。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声。手指停止了敲击。 刘海中不该在这个时候出门。他白天上了一天班,儿子还在医院躺着,正常人回家就不动了。何况他这两天被马奎的事吓得够呛,按理说恨不得缩在家里不见人。 除非——有人叫他。 而且这个人的话,刘海中不敢不听。 “柱子,你能跟上去吗?” 傻柱拍胸脯:“没问题,我腿快。” “别让他发现。看他去哪儿、见谁、说了什么话。能听到就听,听不到就记住长相——身高、胖瘦、穿什么、戴没帽子。” 傻柱点头,转身就要走。被王建国一把拉住胳膊。 “等等。” 傻柱回头:“咋了?” “有一条——如果他见的人发现了你,你就走。别纠缠,别对视,也别跑,正常走开就行。那种人,不好惹。” 傻柱愣了一下,难得地没嘴硬,点了点头。 王建国从桌上拿起一包大前门塞给他:“万一被刘海中发现,就说出来买烟。” 傻柱接过烟,揣进兜里,脚步快而无声地出了院门。 王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的黑暗里。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青砖地面泛着冷光,像是铺了一层霜。 枣树底下空无一人。 可王建国总觉得——那棵树底下,一直有人在看。 他目光落在枣树根部,停了两秒。那里有个烟头。 白天不在的。 王建国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第147章 傻柱带回来一句话,王建国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 等人的滋味不好受。 王建国没开灯。坐在黑暗里,靠窗,烟一根接一根。 时间拖成了橡皮筋。四十分钟过去了。院外的胡同安静得只剩自行车偶尔轧过石板的声音。 他脑子里反复盘算:刘海中被叫出去,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刘海中把王建国的计划全盘倒给马奎。通行证是幌子,真正埋伏在后勤科,大哥是经侦队的……全说了。 但不至于。 刘海中怕,他儿子的把柄捏在马奎手里,可王建国这边能决定他儿子是判三年还是从轻发落。两害相权,他不敢翻脸。 除非马奎给他开出了更大的价码。 十一点十二分。 院门响了。 王建国从窗帘缝看出去。先进来的是刘海中,走路带风,闷头就往家走,门一关,灯都没开。 半分钟后,傻柱从院门闪进来,猫腰贴着墙根直奔东厢房。 王建国开门把他让进来,反手关严。 “说。” 傻柱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跟到交道口二条胡同口,路灯底下。二大爷站那儿等了五分钟,来了个人。” “什么样?” “瘦高个,戴帽子,脸没看清。左眼这儿……”傻柱用手指在自己眼角比划了一下,“有道疤。” 马奎。 “说话了没有?” “说了。我躲在电线杆后头,离得有二十来米,风大,大部分听不清。”傻柱咽了口唾沫,“但是最后一句听见了。” “什么?” 傻柱看着王建国的眼睛,声音压到最低: “那人说,通行证不用了。你帮我办另一件事。” 王建国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他没感觉到疼。 通行证不用了。 计划变了。 马奎放弃了通行证这条路,说明他要么已经得到了新情报,要么有了更好的进厂方式。 “另一件事是什么?你听见了吗?” 傻柱摇头:“没有。说完那句话两人就分开了,一前一后走的,方向不一样。” 王建国把烟头碾进烟灰缸,指尖上烫出的红印火辣辣地痛,他这才觉察到。 “柱子,刘海中回来什么表情?” “没看清,太黑了。但走路特别快,跟后头有鬼似的。” “行了,你回去睡吧。” “建国,这事儿……大不大?” 王建国看着他,犹豫了一秒,拍了拍他肩膀:“你别掺和太深。帮我盯人就行,别动手,别出头。” 傻柱点头,闪出去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建国没有坐下。他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插兜,脑子全速运转。 通行证不用了。为什么? 两种可能。 第一,马奎已经知道通行证是陷阱。来源:搭了电话线听到了什么,或者刘海中前两天无意间透露了什么。 第二,马奎找到了更好的路。不需要通行证也能进厂。 如果是第二种……什么路不需要通行证? 答案很明显。有正式工作证的人。 阎解放,供销社送货。这条路王建国已经想到了,也已经布防了。 但马奎刚才说的是“另一件事”,是对刘海中说的。说明这件事需要刘海中来办。 刘海中能办什么? 他是锻工车间老师傅。六级工。在厂里二十多年。 王建国一下子抬起头。 刘海中不需要通行证。他本身就在厂里。 如果马奎的目标变了呢?不再派人进厂毁档案,而是让已经在厂里的人动手? 刘海中走到哪个车间都不扎眼。包括后勤科。 王建国后背一层层起鸡皮疙瘩。 他之前的判断是阎解放从供销社通道进来动手。但如果马奎同时安排了刘海中作为第二只手呢? 甚至,阎解放是明棋,引开注意力。刘海中才是真正动手的人。 声东击西。 跟他自己准备用的计策一模一样,马奎也在用。 王建国一拳砸在桌上。 茶缸跳起来,水泼了一桌。 冷静。冷静。 他吸了口气,重新坐下,把笔记本翻开。 划掉原来的部署,重写。 “后勤科,两路防守。正门,供销社通道各一组。内部,盯刘海中。” 但盯刘海中不能让他知道。一旦他察觉被盯,会缩手,马奎就会换第三个人。 王建国的笔尖在纸上停住。 他需要一个刘海中信任的人,能自然地出现在他附近,又不会引起怀疑。 谁? 院子里跟刘海中关系最近的……易中海。 不行。易中海自己就是个深水炸弹。 那,刘光齐。 刘光齐在医院。他知道自己被打的原因,知道城东五金厂的事。如果告诉他父亲正在被马奎利用,以儿子劝老子…… 不。太冒险。刘光齐自身难保,王建国也不确定他能不能扛住。 还有一个人。 二大妈。 刘海中的老婆。那个平时存在感极低,被刘海中呼来喝去的女人。 王建国不了解她。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比谁都怕刘海中出事。儿子已经进了医院,老公要是再折进去,这个家就散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明天。明天想办法跟二大妈接触一次。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 看了眼时间。凌晨零点十五分。 他没有困意。从床底摸出铁皮盒,清点里面的东西。粮票,布票在,小黄鱼在。伸手往更深处探,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是他大哥王建军上次见面时塞给他的一样东西。 一支五四式手枪的弹匣。没有枪,只有弹匣。五发子弹,顶满。 王建军的原话是:“备着。用不上最好。” 王建国把弹匣放回去,盖好铁皮盒,推回床底。 窗外,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绵长而低沉。 他闭上眼。马奎那张瘦长脸,左眼角那道疤浮现在黑暗里,好像在笑。 后天?也许明天。 马奎已经改了计划,新的动作随时可能来。而王建国的布局还差最后一步:确认刘海中被要求做的“另一件事”到底是什么。 明天,无论如何要从刘海中嘴里撬出来。 嘴不开,就让他自己送上门。 王建国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阎家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然后是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往前院方向去了。 又是阎解放。 凌晨零点二十分。连续两晚。 王建国没动。他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但心里多了一层确认,阎解放跟马奎之间的联络频率在加快,说明事情在加速。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 明天有硬仗要打。 第148章 二大妈哭着说出真相,王建国后背发凉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王建国睁眼的瞬间脑子就已经在转了。昨晚阎解放凌晨出门、马奎活动加速、刘海中被要求办“另一件事”——三条线缠成死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没开灯,侧身从窗帘缝往外看。 院子里灰蒙蒙的。阎家门紧闭,连只蚊子飞不进去的架势。刘海中家厨房里冒出一缕白烟,灶台前蹲着个人影——二大妈。 她蹲在那里烧火,动作机械,脸朝着灶膛的火光,眼眶肿得跟核桃似的,明显哭过一宿。 王建国心里齿轮咬合,到位了。 他要的人,就在那里。 快速洗了把脸,从柜子里翻出两个鸡蛋和一小包红糖——这是上周特意囤的,本来准备用在秦淮茹那条线上做人情。现在换个用途。 出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院子里静得只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王建国脚步轻,走到刘家灶台旁停下。 “婶儿。” 二大妈猛地一哆嗦,回头看见是王建国,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又立刻绷回去。 “建……建国啊。这么早。” “给光齐拿的。”王建国把鸡蛋和红糖递过去,笑得温和,“孩子在医院躺着,得补。” 二大妈接过东西,两只手抖得厉害,鸡蛋差点从指缝里滑出去。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点含糊的气音,没成字。 王建国没急。他蹲下来,跟二大妈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婶儿,二大爷昨晚又出去了?” 二大妈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猛地抬头,对上王建国的目光——那双年轻的眼睛平静、温和,但里面有种让人兜不住秘密的东西。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丢了火钳,死攥住王建国的袖子,力气大得不像个瘦弱妇人,连拖带拽把他拉到院墙角落。 “建国……”她嗓子哑得几乎失声,“你二大爷要出事了……” “婶儿,您慢点说。” “昨晚……昨晚他回来,翻箱倒柜……翻了半个多钟头……”二大妈用手背使劲抹泪,泪还是止不住,“从柜子夹层里摸出一把钥匙。我问他找什么,他骂我,让我滚。” “什么钥匙?” “黄铜的,小一把,我以前没见过。”二大妈吸了吸鼻子,声音压到气声,“他找到以后坐在床沿上发愣,坐了好久。然后塞进内兜里,躺下了。翻来覆去一整夜没睡着。” 王建国面上不动声色:“他说什么没有?” “念叨……念叨了一宿。”二大妈攥着他袖子的手越来越紧,“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就这一回,就这一回。” “婶儿,他今天打算什么时候把钥匙给人?” 二大妈一愣,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恐惧——这个年轻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早上出门前……他对着镜子说了句话,像是跟自己说的……” “什么话?” “中午食堂。” 王建国的瞳孔缩了一下。 后勤科资料室的备用钥匙。刘海中六二年当工会委员时配的。用完没上交,在柜子夹层里压了这些年。 马奎查到了这把钥匙的存在。也许是左明德交代的,也许是刘海中自己当年跟马德林打交道时提过。 不需要走正门。不需要走送货通道。不需要经过任何登记。 一把钥匙,下班后直接开门进去。干净,利落,无痕。 他之前所有的布防——保卫科蹲守、送货通道登记、技术科假目标——全白费了。通行证那条路线,从一开始就是障眼法。 “婶儿。”王建国握住二大妈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您听我说。这事儿我来处理。二大爷的事、光齐的事,我都能保。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今天一整天,什么都别跟二大爷提。别问他钥匙的事,别问他出门的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他正常上班,您正常做饭。能做到吗?” 二大妈使劲点头,点得脖子都在抖:“能……能做到。” “还有一条——如果今天有陌生人来找二大爷,不管说什么,您立刻来敲我的门。” “好……好。” 王建国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二大妈蹲在墙角,脸上泪痕未干,晨光把她单薄的影子钉在砖墙上。 他转身快步回了东厢房,反锁门,坐在桌前。 中午食堂。 刘海中要在中午食堂把钥匙传递出去。食堂是全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中午那一个半小时里进出几百人,接头人混在人群里,拿了钥匙就走,没人会注意。 传出去之后呢?当晚下班后厂区清场。马奎——或者马奎指派的人——用钥匙打开后勤科资料室,找到入库单原件,带走或销毁。全程不触发任何警报,不经过任何关卡。 等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档案少了,人早跑了,钥匙可以扔掉,刘海中也不会主动承认。死无对证。 而他设计的所有圈套——全部建立在“马奎需要让人进厂”这个前提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现在前提变了。 王建国手指攥紧又松开。 打电话。必须马上通知王建军调整部署。 他穿上外套出门,没骑车,小跑着穿过两条胡同直奔南锣鼓巷。破烂侯的铺子后门没关,推门进去。 “侯爷,借电话。” 破烂侯正蹲在地上拿砂纸打磨一个铜炉,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努嘴指了指里屋。 王建国冲进去拨号。 嘟——嘟——嘟—— 忙音。 再拨。忙音。 第三次。还是忙音。 王建国把听筒搁回去,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回到前屋。破烂侯还在打磨铜炉,头也不抬:“今早五点多,有辆警车从胡同口过,拉着警报往东城方向去的。” 东城。 大哥那边出了别的事。经侦大队不只办马德林一个案子,如果有突发情况需要全组出动,电话占线是正常的。 但他等不了。 中午食堂交钥匙。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分,还剩不到五个小时。 大哥联系不上,保卫科那边的部署是按旧计划来的,临时改口没有杨厂长批条子赵科长不会动。而且就算赵科长配合,在食堂里拦人——拦谁?他不知道接头人是谁,不知道什么暗号,甚至不知道刘海中会用什么方式把钥匙传出去。 唯一的办法:在交接之前,把钥匙从刘海中手里拿回来。 不能硬抢。硬抢刘海中会闹,厂里一传开,马奎立刻知道自己暴露了,缩回洞里再也不出来。 只能让刘海中自己交出来。 他需要一个刘海中无法拒绝的理由。 刘光齐。 那张纸条。 王建国猛地站起来。刘光齐被打之后死攥在手里的纸条——八个字——至今没人知道写的什么。如果那八个字是城东五金厂的什么凭证编号或者暗号,那就是悬在刘家父子头上的刀。拿到纸条内容,就等于拿到了跟刘海中摊牌的底牌。 “侯爷,帮我联系韩春明。半小时内我要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破烂侯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院子里的柱子,前天不是去医院了?” 王建国一怔。 对。傻柱。他之前让傻柱去医院用话术逼刘光齐交代纸条内容。昨天事情排满了,这头排在了最后面。 破烂侯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昨天下午韩春明来拿货,顺嘴说了一句——你那个朋友从医院带回来个消息,托我转交。” 王建国展开纸条。 傻柱的字歪扭扭,但内容清楚—— “纸条上八个字:六二年第七号提货单。” 王建国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不是威胁。是暗号。 马奎让人打刘光齐,让他死攥着这张纸条,目的是传话给刘海中:六二年第七号提货单还在我手里。你当年经手的那笔,我随时能把你拉下水。 要挟。 现在这张牌翻到了他手里。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一刻。 够了。 王建国把纸条揣进兜里,跟破烂侯道了声谢,出门骑车直奔轧钢厂。 七点五十分到厂。 刘海中的班是八点,这会儿应该刚进更衣室换工装。王建国没去技术科,直接拐向锻工车间。 果然。刘海中穿着深蓝色工装从更衣室出来,脸色灰败,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过一样。他缩着脖子低头走路,跟平时在院里趾高气扬的派头判若两人。 “二大爷。” 刘海中猛地抬头,看见王建国站在走廊拐角,浑身一激灵,脚步顿住了。 “建……建国?你怎么在这儿?” 王建国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六二年第七号提货单。我能让它消失。” 刘海中的脸白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更衣室的铁门,发出“咣”的一声。 “你……怎么……” “钥匙给我。” 刘海中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盯着王建国,眼球上布满血丝,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在做最后的判断——咬,还是不咬。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钥匙。” 声音发虚。连他自己都不信。 王建国没接话。他只是看着刘海中,平静地等。 走廊那头传来食堂开饭的铃声。 “当——当——当——” 三声。 刘海中的眼皮跳了三下。他的视线从王建国脸上移开,看向食堂的方向,又移回来。喉结滚动了两次。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五秒。 刘海中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股最后的犟劲散了。他把右手伸进工装内兜,手指哆嗦着摸索了两秒,摸出一把小的黄铜钥匙。 他的手痉挛了一下,指头松开。 钥匙落进王建国掌心。冰凉的,沉的。 刘海中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身。 “建国……我儿子……” “不会有事。” 刘海中的后背僵了一瞬,随即大步往车间走去,头都不回。 王建国攥紧钥匙。金属边缘硌进掌心的肉里,微疼。 他没回技术科。直接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蒸汽腾腾。王建国端着搪瓷饭盒打了份馒头稀饭,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角落—— 靠窗位置。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人,面前只摆了碗白粥,筷子搁在碗边没动过。他坐在那里不吃饭,眼睛每隔十几秒就往食堂门口瞟一次。 左手戴着白线手套。食指上缠了半圈黑胶布。 接头人。已经就位了。 但他等不到钥匙了。 王建国端着饭盒从那人身边经过,余光扫过——方腮,塌鼻梁,左耳垂上有颗黑痣。三十岁出头。 记住记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食堂,嚼着馒头往技术科走。 馒头发干发涩,咽下去硌嗓子。 第一步完成了。 但马奎中午收不到钥匙,今晚刘海中就是砧板上的肉。 第149章 王建国办公室演了一出戏,马奎上钩了 回到办公室,王建国把钥匙锁进自己抽屉最里层,用一沓文件压住。 坐下来点了根烟。 现在手里的牌:真钥匙,假情报(办公室电话搭线),食堂接头人的长相。三张牌。 但马奎中午拿不到钥匙,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怒。然后怀疑。怀疑刘海中反水了。 接下来——报复。 今晚刘海中极度危险。 王建国把烟摁灭,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 如果这条线真被搭了,那就让它再发挥一次作用。 他拨通了保卫科的号码。 “赵科?我王建国。杨厂长的批条子你收到了吧?” 对面赵科长明显一愣:“什么批条子?” “就今天的啊!”王建国刻意把声音提高了半格,语速加快,像是在赶时间,“后勤科档案今天下午全部转移到技术科三楼保险柜,杨厂长亲自批的,安全考虑。麻烦你下午派两个人来帮忙搬箱子,东西不少。” 赵科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位老保卫科出身的人,嗅觉不迟钝。他没有当场说“什么情况我不知道”,而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几点?” “下午两点,技术科楼下集合。老赵,事儿急,辛苦了啊。” “行。” 挂断。 王建国把听筒搁回去,手没离开,在电话上轻轻敲了两下。 做戏做全套。他接着又拿起话筒,拨了个不存在的号码——故意按错一个数字,让线路发出忙音后挂断,制造出连续通话的假象。 然后坐回去。 沉默。 三分钟的沉默。 如果马奎在听,这三分钟的空白会让他反复咀嚼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档案转移了。从后勤科搬到技术科三楼。今天下午。 加上中午钥匙没到手——他的整个计划全废了。后勤科资料室那把钥匙打开的门后面已经空了。 他必须重新部署。 而重新部署需要时间。这就是王建国要的——喘息窗口。 下午两点。 王建国亲自押着两个大纸箱从后勤科出来。箱子很重——里面塞的是废旧工程图纸和两摞过期的《人民日报》,压得结实实。外面贴着红条子,上书四个大字:机密档案。下面还盖了个技术科的椭圆章。 他故意走慢,从后勤科到技术科那段路足走了十分钟。路过三个车间、两个办公室走廊、一个楼梯间,能让至少三十个人看见他搬箱子。 赵科长派了两个保卫科的小伙子帮忙,一人抱一箱子跟在后面。三人列队上了技术科三楼,把箱子锁进保险柜。 赵科长全程板着脸没说话,等小伙子走了才压低声音问:“建国,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赵科,你信我就行。箱子里是假的,但外人不能知道。今晚你在三楼安排值班,有人来——别拦,别追,记住长相就行。” 赵科长盯着他看了五秒,最终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 办公室电话响了。 王建国看着那个黑色拨盘电话颤了三下,第四下才接起来。 “老二。” 王建军的声音。 “大哥!你那边——” “今早东城分局抓了个人,马德林案的在逃同伙,姓赵。全组出动突审,通讯断了半天。你那边怎么样?” 王建国快速把钥匙、食堂接头人的事一口气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老二。”王建军的语气变了,像是在憋火,“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自己截钥匙?万一刘海中当场翻脸呢?万一接头人认出你呢?” “没翻脸。东西在我手上。”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行。事已至此。今晚怎么安排?” “马奎中午没拿到钥匙,又听见我打电话说档案转到技术科了——两条消息叠在一起,他会判断后勤科已经空了,目标转移。他今晚大概率会派人来技术科三楼。” “那后勤科呢?” “原地不动。人还留着。内外两层网。” “他要是两边都来呢?” “那更好。人一分散,就容易露马脚。” 王建军又沉默了两秒:“接头人的体貌特征给我。” “方腮,塌鼻梁,左耳垂黑痣,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左手食指黑胶布。” “行。我让人查。今晚我安排两组人,技术科一组,后勤科一组。你——” “我知道。不落单。” “嗯。” 挂了电话。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衬衣。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十个小时,像打了一场仗。 但还没完。 傍晚下班。 王建国刻意走得慢。路过锻工车间时,往里瞥了一眼。 刘海中在工位上埋头干活,敲得叮当响,像是要把所有心虚全砸进铁里。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王建国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 刘海中工位右手边,靠着隔壁老张的位置,搁着一个搪瓷茶缸。 白底红字,“为人民服务”。 那是老张的杯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老张今天请假没来。 茶缸不该在那里。 王建国没停步,径直走过。但心里记下了——有人今天来过刘海中工位旁边,故意把茶缸留在那里。是暗号?是试探?还是接头人换了一种方式在传递信息? 出了厂门,骑车回家。 四合院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后脊发凉。 阎家大门敞着。阎埠贵坐在院子里石凳上,跟一大爷易中海面对面下象棋。阎埠贵嘴角挂着笑,手里捏着棋子敲得桌面嗒响,嘴里还嘟囔着“将!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好像昨天的事——七包生半夏粉、给贾东旭下毒、当众被拆穿——全是别人家的事。 王建国经过时,阎埠贵主动抬头打招呼:“建国回来啦?吃了没?” “吃了,三大爷。” 王建国往院里扫了一圈:“解放呢?” “单位加班。”阎埠贵笑眯眯的,落了颗车,“年轻人嘛,领导用着顺手。” 今天周四。 供销社周四不加班。 王建国没拆穿,笑了笑回屋。 关门,反锁。 晚八点。等消息。 九点整。 院门外轻响了三下——是韩春明的暗号。王建国开门,韩春明猫腰闪进来,塞给他一张折好的纸条就走,前后不到十秒。 展开。 破烂侯的字,毛笔小楷,工整利落: “马奎今日下午五点,现身技术科办公楼对面煎饼摊,站立十分钟,目视三楼窗户。” 上钩了。 假情报生效。马奎信了。 王建国长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寸。 但他翻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更潦草,像是破烂侯临时加上去的: “关老传话:马奎从不亲自动手。今晚他会派人试探。小心你家门。” 王建国的肩膀重新绷紧。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袜筒里,走到窗前。 院子里黑洞洞的。枣树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然后是阎解放的声音:“爸,我回来了。” 王建国从窗帘缝看出去。 阎解放推着自行车进院,后车座上用绳子绑着一个扁长的帆布包。包大概有两尺来长,卷得紧紧的,形状像是……工具卷。 他把车支在阎家门口,弯腰解绳子。身体刻意侧着,背朝院子中央,用整个躯干挡住解帆布包的动作。 三秒。 他直起腰,空着手推门进屋。 帆布包没了。 王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包进了阎家。 里面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晚十点,全院陆续熄灯。王建国没睡。他把椅子挪到门后靠墙的位置坐下,灭了灯,在黑暗中听。 十点四十分。 阎家方向——“吱。” 极轻的一声,像木头在摩擦。不是门,是窗。后窗。 然后是一个沉闷的“扑”——像是有人落地。从外面翻进了阎家院里的声响。 王建国屏住呼吸。 一分钟。整一分钟的沉默。 然后,阎家前门无声地打开一条缝。 一个黑影贴着墙根出来了。 不是阎解放。身形不对。更高,更瘦,肩膀窄而溜,走路时重心压得极低,脚掌外侧先着地,无声碾过地面。 那人经过东厢房窗下时,脚步忽然停了。 两秒。 王建国坐在门后,距离窗户不到一米。他能听见那个人的呼吸——极轻的鼻息,短促地吸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 然后黑影继续移动,无声地滑向院门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王建国后颈的肌肉绷成了铁条。 马奎。 他从阎家后窗翻进来,从阎家前门出去。 阎家,是他的安全屋。 马奎不只是在外面遥控——他随时能出现在王建国卧室窗外三步之内。 王建国攥紧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把后槽牙咬了三秒,松开。 马奎今晚来踩点,说明动作就在今夜。技术科三楼——他会派人去。 而他亲自来院子里走一趟,目的是什么? 确认王建国在家。确认他没有守在厂里。 他在排除变量。 王建国忽然庆幸自己没去厂里蹲守。如果今晚他不在家,马奎反而会起疑——目标就在技术科,你人不在家,去哪了?蹲点了? 他在家,马奎才放心动手。 好 王建国在黑暗中慢慢松开拳头。 让他动。 第150章 技术科三楼的网合上了,兜住的不是鱼! 凌晨两点整,王建国攥着手腕上的上海牌表,秒针走过十二点位。 他松了口气。 不是安心——是棋子已经推出去,收不回来了。 六点二十,破烂侯铺子后门。 侯爷搁砂纸打磨一只粉彩碟子,头都没抬:“消息到了。” 烟盒纸推过来,韩春明的歪扭字迹: “凌晨两点十分,技术科三楼,一人翻窗撬保险柜时被抓。方腮塌鼻梁,左耳垂黑痣。搜出煤油、火柴。” 方腮,塌鼻梁,左耳垂黑痣。 食堂接头的那个人。 王建国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想到马奎这么舍得。这人是个行家,撬锁翻窗全套家伙,用一次就扔。” “马奎从来舍得扔人。”破烂侯吹了吹碟子粉末,“六零年在津门他就这么干——下线顶包,自己抽身。” “他带了煤油。” 破烂侯手上动作停了。 “不是偷,是烧。就地销毁。” 七点十分,电话响了。 王建军的声音压过来,一夜没睡的沙哑:“人抓了。叫孙三儿,天津黑市出身,马奎老下线,有前科。硬骨头,只认一句——没人指使,自己来偷的。” “煤油呢?” “这是关键。偷东西不需要煤油。我往破坏生产资料上靠,但证据链差一环——指使人。孙三儿咬死不松口,马奎没露面,中间链条断了。” 王建国攥着听筒:“大哥,我手上可能有东西。中午回你话。” 挂了电话往回骑,路过院门口故意放慢车速扫了一眼——阎解放推车出门,车后座干干净净。 昨晚绑帆布包的车,今天判若两物。 工具已经传出去了。传给了铐在经侦办公室里的孙三儿。 阎家,就是中转站。 链条清楚得刺眼:马奎→阎解放→孙三儿。 物证呢? 中午食堂,傻柱端着搪瓷盆挤过来,声音压到嗓子眼儿底下:“建国,今早我倒泔水,看见阎解放出门前蹲在院墙角磨蹭半天。等他走了我过去瞅——他拿脚把东西踢进了墙根排水沟里。” “你扒开了?” 傻柱从裤兜摸出手绢包,桌底下推过来。 王建国在膝盖上展开——一截烧焦麻绳头,寸许长,煤油味冲鼻;半张撕碎的纸片,拼起来残存四个字: “……三楼……今夜……” 联络纸条。阎解放事先知道目标和时间。 这张残片加上时间线——够了。 “柱子,这事跟谁都别提。” “嘴严着呢。”傻柱拍了拍裤兜,端盆走了。 下午三点,办公室门被敲。三下,又轻又急。 刘海中站在走廊里,满脸菜色,搓着衣角往门里挤。 “建国……那个人又找我了。今天中午,厂门口。” “说什么?” 刘海中喉结滚了一圈,声音发颤:“他让我后天厂里开会时……当众说后勤科那本暗账是你伪造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王建国坐回椅子,摸出烟点上。烟雾遮了半张脸。 销毁不成,就污名化。让刘海中这种十六年厂龄的老工人站出来喊“暗账是栽赃”——工人信不信?至少会犹豫。证据公信力一旦动摇,马德林的律师就有文章可做。 “二大爷,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刘海中僵住。 五秒。 “他说……光齐签的那些条子,他能让它消失。” “他骗你。”王建国身子前倾,“条子在公安局档案室锁着。他一个在逃犯,手伸得进去?他有那本事,还用得着缩在胡同里当修鞋匠?” 刘海中的脸从菜色转成灰白。 “你回去,该干嘛干嘛。他再找你就说要时间想——拖。什么都不答应,什么都不拒绝。后天的事,信我这一回。” 刘海中张了张嘴没出声,扶着腰往门口挪。回头那一眼,有怕,有犹豫,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侥幸。 门关上了。 王建国把烟掐灭,目光落在桌上那部黑色电话。 听筒底部螺丝痕迹还在。 这条线在马奎手上。 刚才的每一句话——如果搭线的人一直在听—— 马奎全知道了。 刘海中没答应,那今晚,他还安全吗? 王建国抓起外套冲出门,出厂骑车直奔南锣鼓巷。 蹬到胡同口拐弯,余光扫过路边修鞋摊。 摊子在,马扎在,鞋楦子在。 人没了。 王建国捏死车闸,后轮在青砖地面拖出一道白印。他蹲下身,手指抹过马扎面——凉透了。 走了不止一两个钟头。 旁边剃头铺的老赵探出脑袋:“找修鞋的?吃过午饭就没见着人,东西都没收。” 王建国站起来,口袋里的烟盒被捏得咔嚓响。 马奎跑了不要紧。 怕的是他没跑——而是换了个地方,在做最后一件事。 王建国翻身上车,往四合院方向蹬。 风灌进衣领,后背的汗已经凉了。 第151章 院子里的眼线,看守所里的断指 修鞋摊还摆着,人没了。 王建国没停车,匀速骑过胡同口拐进南锣鼓巷,到院门才下来。车把上两道湿印,手心全是汗。 马奎撤了。那条搭线确实在工作——他办公室里说的每一句话,马奎全收到了。 推车进院时经过刘海中家门口,里头传来二大妈压着嗓子的哭腔,断续续几个字飘出来:“……光齐……签了条子……要判刑……” 搪瓷盆摔地上“咣”一声,刘海中的吼声盖过去:“嚎什么!嚎什么!” 王建国脚步没停。 回到东厢房反锁门,先蹲下摸了一遍床底铁皮盒——锁扣完好,位置没挪。坐到桌前,把下午办公室那通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马奎让刘海中“后天在会上说暗账是伪造的”。后天,全厂安全生产座谈会,各班组代表都参加。刘海中是锻工班组老师傅,十六年厂龄,他站出来说一句“那本账是假的”,在场的人不一定全信,但会动摇。 马奎对厂里的运作门儿清。连座谈会议程里有“设备安全复核小组”汇报环节都算进去了——刘海中卡在王建国汇报之后紧跟着站出来质疑,效果拉满。 他给刘海中的话是“拖,什么都别答应,什么都别拒绝”。刘海中嘴上说信他。 但走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那一眼里不是感激,是掂量。掂量哪边赢面大。 晚七点整,院门外响了三下轻叩。韩春明闪身进来,塞了张纸条就走。 王建国展开。破烂侯的小楷,写得急,墨都没干透: “马德林看守所找了律师,申诉材料已备。下周三区法院案件复核听证——若届时暗账公信力被撼动或证人翻供,量刑可改判七年。减去已关押时间,最快明年出。” “关老原话:你最多还有五天。” 纸条烧掉,烟灰缸里纸灰蜷成一团黑。 五天。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数字“5”,画了两条线。第一条:孙三儿在看守所,只要他供出马奎指使,证据链闭合,暗账就是铁证。第二条:刘海中不能在座谈会上开口。 两条线只要断一条,满盘皆输。 他坐了十分钟,起身端了碗酱肘子出门。 傻柱下午做的,说是答谢他救贾东旭那天帮忙跑腿,搁了半碗在他灶台上。现在这碗肘子有别的用处。 敲开阎家门时,阎埠贵正在煤油灯下对账本。 “三大爷,柱子做多了,给您尝尝。” 阎埠贵先是受宠若惊,随即带上三分警惕。但酱肘子的肉香太实在,老头把碗接了,让出半个板凳:“建国坐,坐。” 王建国进屋,余光扫了一圈。阎解放的帆布包挂在门后钉子上,瘪的。墙角码着三双鞋,最下面那双布鞋沾着灰黄色泥土——不是南锣鼓巷青石板上能粘的东西。 视线收回来,他笑了笑:“三大爷,有个事我提一嘴——不是多管闲事,是真替解放担心。” 阎埠贵夹肘子的筷子停了。 “供销社最近搞整风,查违纪抓得紧。解放在外头卖那些野方子的事,派出所有记录。要是被单位知道了……” “什么野方子?”阎埠贵放下筷子,脸上笑容还挂着,但维持得很吃力,“那是他朋友让帮忙的,早不弄了——” “三大爷。”王建国压低声量,“棒梗那事您也在场。生半夏粉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没报派出所,是看咱几十年的邻居。但供销社那边我管不着。” 阎埠贵嘴唇哆嗦了一下。 沉默了七八秒。 “建国……我管不住他了。” 王建国没接话。 “他跟外头那个人……”阎埠贵把碗推远了些,“我跟他说过断。不听。那人给他钱。” “多少?” “不知道具体数。”阎埠贵两只手绞在一起,“但他这半年添了块上海牌手表——一百二十七块钱。家里还多了台缝纫机。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八。” 半年。 半年前——恰好是城东五金厂案发、马奎在逃的时间段。阎解放被收买不是这两周的事,是从一开始就埋好的钉子。 “那人长什么样?” 阎埠贵摇头得飞快:“没见过。解放不让我掺和。我就知道……他隔三差五半夜出去,天没亮回来。” 王建国没再追问,站起来拍裤腿:“三大爷,肘子慢慢吃。解放的事……他要是愿意收手,什么都还来得及。” 阎埠贵没送出门。 回到东厢房,王建国在笔记本上把阎解放的时间线往前推了六个月,跟马奎在逃的起点重合。这个院子里,半年前就有马奎的人了。难怪他对院里每个人的作息、关系、把柄都了如指掌。 十一点。 王建国坐在黑暗里等阎解放出门。今晚阎家异常安静,后门没响,窗帘没动。 他正在琢磨,另一个动静从隔壁传过来。 刘海中家。穿衣服的窸窣声,钥匙碰着铁环响了一下——很轻,是刻意捏着不让它晃。 前门开了一条缝。刘海中侧身挤出来,没戴帽子,脚步快,往院门方向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从窗帘缝看出去——方向是西。 不是东边交道口,不是去见马奎。 西边。鼓楼大街。王建军白天说过,经侦组临时办公点设在鼓楼派出所二楼。 王建国烟夹在指间,忘了抽。 四十分钟后,刘海中回来了。步子比出去时快得多,进门没开灯直接躺下。隔着一堵墙听见弹簧床“吱”了一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王建国掐灭烟。 马奎让他后天座谈会上说。但万一这老东西觉得当众开口太冒险,换了个方式呢?写一份书面材料直接递去经侦,说暗账是伪造的——白纸黑字,签名手印,比当众嚷一嗓子管用十倍。 直接从源头污染证据链。 不能等了。 凌晨一点,韩春明的暗号又响了——两短一长。 纸条塞进窗缝。王建国展开,只有一行字,破烂侯的笔迹比之前更潦草: “孙三儿今夜看守所内被打。右手三根指断了。” 王建国盯着这行字,纸条边缘在指间颤动。 右手废了。写不了字,签不了供述。 孙三儿——昨晚技术科三楼被抓的那个人,马奎的下线,唯一能供出马奎指使的活口。经侦正在突审,这人咬死不认,但只要时间够、压力够,总会开口。 马奎等不了。 看守所里同监室“失手”——花钱就能办到的事。不用杀人,废一只手就够。 两条线,孙三儿这条,断了。 王建国从床底铁皮盒里摸出三根小黄鱼,油纸包好塞进贴身内兜。 他翻开笔记本,在“5”下面划掉一条线,只剩一条: 拿住阎解放与马奎之间传递指令的实物证据。纸条、金钱、或当面交接的目击。 明天。 必须是明天。 第152章 粮巷口那个背影,距他不到两百米 天没亮,王建国已经骑到破烂侯铺子后门。 三下叩门。门闩拉开,破烂侯脸上挂着一夜没睡的青灰色。 “孙三儿的事确认了?” “确了。凌晨三点多,同号子一个姓周的,把孙三儿右手压在铁床腿底下踩的。食指中指无名指,骨头全碎。看守所报的意外。” 王建国没接茶碗。 “关老怎么说?” “马奎的手,伸得比想的长。”破烂侯点上烟,“孙三儿这条线两周别想了。被打成这样,他还敢张嘴?” “阎解放跟马奎怎么联络?” “死信箱。交道口粮店门口花坛,第三块砖下面。关老的人跟了阎解放三回——每次办完事第二天早上去买小米,出来在花坛边蹲下系鞋带,手往砖底一摸。三次一模一样。” 五点四十。粮店八点开门,阎解放八点半到。不到三个小时。 “侯爷,笔借我。” 王建国撕下粗纸,模仿那种潦草的重笔连笔字迹,写了六个字:“旧货已清,粮店照旧。” “塞进阎家后窗框缝里,逼他按老规矩走。他没资格不信——马奎从来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每次单方面指令,阎解放收到就执行。没人敢冒充马奎。” 六点半回到院里。阎家没亮灯。他径直去了傻柱屋。 “柱子。八点半之前,到交道口粮店门口早点摊蹲着。看见阎解放在花坛边翻砖头,你从后面拍他肩膀,大声喊他名字。手里有东西——抢。” 傻柱坐直了:“他要是问我干嘛呢?” “路过买油条,看见老邻居打个招呼怎么了。” 七点。王建国从窗帘缝看见阎解放推门出来,手里拎着布粮袋,脚步比平时快,没跟院里任何人打招呼。 鱼咬钩了。 八点四十。没来。八点五十——远处车铃响了一串。 傻柱那辆二八大杠歪扭冲过来,人还没停稳就蹦下车,从裤兜摸出手绢包推过来:“逮着了!他蹲那儿扒砖头,我一巴掌拍上去——哟,解放!他吓一跳手一松,纸卷掉了。我比他快,捡!他来抢,我往后一撤——干嘛呀你?地上的东西谁捡着算谁的!周围人多,他不敢动,站了几秒转身就跑,连小米都没买。” 王建国转身背对人群展开纸卷。半截蜡纸包着,铅笔字,笔画重,连笔潦草——跟大前门烟盒背面的字迹一模一样。 一行字: “老刘后天开口。你负责当天下午把回执送到东直门邮局第7号信箱。办完去天津。” 指令、执行人、时间、地点、撤离路线。全了。 王建国揣好纸卷蹬车直奔鼓楼派出所。十分钟的路骑了六分钟。 到门口一捏闸——台阶上站着刘海中。 手里攥着红竖格信纸,正跟值班民警说话,神态卑微殷勤。两人对视的瞬间,刘海中脸抽了一下,把信纸往怀里一收,侧身近乎小跑地走了。 王建国看清了纸页抬头: “关于轧钢厂后勤科暗账来源的说明” 他没等到后天。今天就来了——白纸黑字签名手印,直插案卷。比马奎安排的方案更狠,更早。 上了二楼,王建军把那份材料转过来:声称暗账系王建国伪造嫁祸。落款红手印清晰。 王建国没废话,掏出纸卷放桌上。 “马奎亲笔指令。目击证人何雨柱,八点四十截获。死信箱在花坛第三块砖下。取证时早点摊至少四个群众在场。” 王建军看了五秒,站起来:“刘海中这份材料不撤。他递得越早,越能证明马奎的操控链条判决前就启动了。翻供行为本身就是佐证。” 刘海中想害人的东西,反过来成了他自己脖子上的绳。 下午三点四十。电话响了。 王建军的声音沉且快:“人不在。烟头是今早的,被子还有温度——我们到的时候他最多提前十五分钟跑的。有人通了风。后墙翻走,巷子通三个方向。屋里有台改装矿石收音机,能收短波。全城布控了,他跑不出北京。你今晚别回四合院。” 王建国挂了电话没动。 脑子里画了个圆——以交道口三条胡同四号院为圆心,步行十五分钟为半径。圆的西缘,擦过南锣鼓巷。 马奎最安全的藏身点从来不在外面。在别人家里。阎解放被抓了,但阎家的房子还在。后窗能无声翻入。阎埠贵怕马奎怕到骨头里,不敢报警,更不敢钉窗户。 还有一件事——今早出门急,床底铁皮盒里有王建军给他的五四式弹匣。五发。跟阎家一墙之隔。 他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取走。 南锣鼓巷口,老槐树下蹲着一个人。鸭舌帽,灰布褂子,在系鞋带。 系完站起来,没回头,慢往巷子深处走了。 灰布褂子后摆沾着一点黄泥——跟阎家墙角那双布鞋上是同一种土。 王建国一只脚撑着地面,车子停在原地。 他没跑。他回来了。 距离院门不到两百米,距离弹匣不到两百米。 距离马奎——也不到两百米。 王建国的脚,慢慢踩回了脚蹬。 第153章 南锣鼓巷尽头,枪响了一声 马奎的灰布褂子拐进巷子第二个岔口。 王建国跨在车上没动,两条腿撑地,心里默数——步频快但不慌,方向是南锣鼓巷东侧那条窄夹道。 夹道尽头左拐,翻过一人高的矮墙,就是阎家后窗。 路线跟上次踩点一模一样。 他没跟。车头一拧,反方向蹬出巷口,沿鼓楼西大街狂踩三百米,公用电话亭的绿漆在路灯下泛暗。扯开折叠门,两分钱塞进投币口,拨王建军办公室座机。 两声就通了。 “大哥,马奎在南锣鼓巷,正往阎家后窗走。” “什么时候?” “两分钟前。灰褂子鸭舌帽,左眼角疤,走东侧夹道。阎家后窗没钉死,他翻进去最多三十秒。” 电话那头椅子“咣”地响,王建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鼓楼所巡逻组我调,你——别进院子。听见没?” “嗯。” 挂了。 王建国扶着电话亭铁框站了五秒。 不够。鼓楼所离这儿步行八分钟,集结加赶路至少十五到二十分钟。 马奎进阎家拿完东西翻后墙,三条巷子四通八达——五分钟够他消失。 他重新跨上车。 没走正门。从南锣鼓巷东头绕到后街,数到第四户老赵家,踩着墙根砖楞翻过矮墙,落在柴房顶上,再跳进自家后院槐树下。 猫腰贴墙根摸到东厢房后窗。栓没上,轻推就开。翻身进去,脚落地无声。 蹲下,手伸到床底摸铁皮盒。 盒子在弹匣触感冰凉,五发,满的。塞进裤子内兜,贴着大腿根,硌得生疼。 不是为了开枪——马奎要是摸进这屋翻到弹匣,一个子弹壳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刚直起腰,声音来了。 “吱——” 极轻。木头摩擦木头。阎家后窗方向。 王建国侧身挪到窗口,脸贴窗框边缘。月光底下,阎家后窗敞开半扇,窗台上搁着一双黑胶底布鞋。 人已经进去了。 他后背抵墙,心里数秒。一分钟、两分钟。阎家屋里没声,连阎埠贵的鼾声都没有——老头八成醒着,缩被窝里装死。 第三分钟。 “啪。” 院子忽然亮了一盏灯。不是阎家——是易中海的屋。 门帘掀开,易中海披着棉袄趿拉着鞋往茅房走。脚步拖在青石板上刷响,在全院死寂里像擂鼓。 王建国整颗心悬起来。 易中海只是起夜。但隔一堵墙的马奎听得一清二楚,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提前跑。 没犹豫。 伸手敲傻柱后窗三下。长、短、。 五秒后窗推开一条缝,傻柱脑袋探出来,嘴刚张—— “阎家有人。别出声。去把院门从里面顶死。” 全是气声,几乎用嘴型说。 傻柱愣了不到一秒。没问谁、没问为什么,光脚从窗户翻出来,猫腰往前院溜。 三十秒后,前院传来一声极轻闷响——扁担插进了院门门闩。 院门死了。里面推不开,外面也推不开。 南锣鼓巷这座四合院,变成了笼子。 王建国退回窗口,盯着阎家方向。 一分钟。两分钟。第六分钟。 阎家前门无声开了一条缝。 黑影探出半个身子,侧头望了望院门方向,走过去推了一下。没动。又推。扁担卡死,纹丝不动。 黑影顿住。 王建国攥窗框的指关节发白。那个轮廓——高、瘦、肩窄,鸭舌帽压得极低。 停了不到两秒,黑影往回缩的速度不像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几乎是弹射回阎家门内。 前门关。 紧接着后窗方向——“砰!” 不再是无声翻越,马奎不管不顾蹿上窗台往外跳。 后墙外炸开一声吼:“别动!公安!” 手电光柱从后巷两个方向同时打过来,把整堵后墙照得雪白。三个藏蓝制服的人封在巷口。 鼓楼所巡逻组。比预想快了五分钟——跑着来的。 马奎落地没停。反手从腰后抽出弹簧刀,刀刃弹出来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脆。 第一个民警拦正面,被他侧肩撞飞,帽子磕在墙上。 “站住!再跑开枪了!” 第二个民警拔枪朝天——“砰!” 马奎没停。 第三声枪响方向不一样。不是朝天,是从巷子另一端。沉闷,五四式。 “砰——” 马奎正冲的身体猛地一歪,右腿膝盖下方像被人侧面踹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弹簧刀脱手弹飞,在青石板上打了两个转。 两个便衣从另一端冲上来,一个箍胳膊一个扣铐子,前后不超过三秒。 王建军最后出现。军绿棉大衣,手里没枪,蹲下看了看马奎的腿,没说话。站起来仰头朝墙内喊: “老二——人抓了。回屋睡觉。” 王建国站在东厢房窗前没回话。慢慢退回屋里,黑暗中坐到床沿。 弹匣掏出来握了握——手心全是汗,金属壳被体温捂得发烫。锁回铁皮盒,推到床底。想了想,又拉出来,塞枕头底下。 院里开始有人出来。许大茂最先嚷:“谁放炮呢大半夜的——” 傻柱扛着扁担从前院回来,路过窗下敲了两下。 “柱子。扁担放回去。谁问都说睡着了什么不知道。” “行。”没回头。 十分钟后警车远了,院子重新安静。 王建国躺倒,后脑勺搁枕头上——硌得慌。五发子弹,一颗没用。 他翻了个身。能睡着。 隔壁阎家,油灯亮了。 亮了整一夜。 第二天清早,阎埠贵站在王建国窗外,脸上笑着,手里端着一碗糊了底的棒子面粥。 “建国啊,昨晚闹得那一出,你……听见什么没有?” 第154章 案子结了,刘海中跪在派出所门口 天亮的时候,阎埠贵没出门。 往常他六点准时端着搪瓷缸子在院里溜达,跟谁都要寒暄两句,打听昨天的新闻今天的菜价。今天缸子搁在窗台上凉透了,人没露面。 倒是二大妈一大早把院子扫了一遍,来回回路过东厢房门口三趟。 王建国装没看见。 他正吃早饭——昨晚剩的半块杂粮饼就着咸菜,嚼起来没什么味道。 “建国。” 二大妈终于忍不住了,第四趟路过时在门口站住。 “二大妈,早。” “建国啊,昨晚上那动静……你知道什么情况不?” 王建国咬了口饼:“我睡得死,什么都没听见。好像是放炮?谁家小孩淘气吧。” 二大妈嘴张了张,又合上了。转身走了。 她不信。但她不敢追问。 —— 上午九点,王建国到了厂里。 一切照常。杨厂长今天没找他,保卫科赵科长见面只点了个头,什么多余的话没说。但递过来一张条子——王建军的字迹,两个字: 已结。 王建国把条子撕碎扔进痰盂。 中午食堂打饭,傻柱端着盘子凑过来。 “哥,听说了没?” “什么?” “保卫科小赵刚跟我说的,刘海中被派出所传唤了。上午十点多,厂里来了两个穿便衣的,直接去锻工车间把人叫走的。刘海中脸白得跟面粉似的。” 王建国筷子顿了一下,没接话,低头扒饭。 “还有,”傻柱压低声音,“阎解放拘留了。十五天。供销社直接开除。三大妈上午在院门口哭,一大妈撞见了。” 消息在四合院的传播速度永远比广播快。 王建国放下碗:“柱子,这几天院里有人问你昨晚的事,你怎么说?” “睡了,不知道,没听见。”傻柱学他的话,一字不差。 “行。” —— 下午三点,技术科办公室。电话响了。 “老二。” “大哥。” “马奎今早提审,一开始嘴硬,自称孙磊。我把东西一样一摆给他看——纸条笔迹比对、烟盒笔迹比对、左明德口供、阎解放交代的接头时间地点、暗账第三页那个签名。” “认了?” “证据链闭合了,他不认也没用。但供述细节还在核实,马德林那边检察院要加刑,后续走起来至少三五个月。” “刘海中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被胁迫配合、主动交代、涉案金额没到立案标准。具结悔过,不予追诉。下午放人。” “他在派出所说了什么?” “哭。从头哭到尾。把马奎怎么威胁他、怎么逼他写翻供材料、怎么拿刘光齐实习签条当把柄的事,全倒了。中间抹了四五次鼻涕。审讯员给他倒了杯水他不喝,光顾着哭。最后说了句我就是怕儿子出事,又哭了十分钟。” 王建国没评价。 “对了,”王建军语气转硬,“弹匣给我寄回来。这东西不该在你那儿。” “知道了。” “老二——” “嗯?” “干得不错。” 挂了。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窗外三号车间的机器轰隆隆在响,跟每一个普通工作日没区别。 —— 傍晚下班。 骑车回到南锣鼓巷,进院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刘海中家的窗户——黑着。门关得严丝合缝。 二大妈眼睛肿着,端着一盆衣服从水龙头那边回来,看见他脚步慢了一拍,什么也没说,低头进了屋。 秦淮茹抱着小当从贾家出来倒水,看见王建国小跑过来。 “建国,东旭让我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 “嫂子不客气,人没事就好。汤以后自己看着灶,别让孩子沾手。” 秦淮茹点点头:“那个……阎家出事了你听说了没?院里人都在传,说是跟什么杀人犯有关系……” “嫂子,传话的事儿少掺和。回去照顾东旭吧。” 秦淮茹“哎”了一声走了。 王建国进了东厢房,推门一看——门口搁着三样东西。 一兜冬枣,红塑料袋装的,旁边压了张纸条写着“建国吃”,二大妈的字。 两个白面馒头,搁在搪瓷盘子里,还温着。秦淮茹放的。 还有一张红纸条,毛笔字,工工整整七个字: “建国侄子辛苦了,有事找大爷说话。” 易中海亲笔。 王建国把冬枣和馒头拿进屋,红纸条单独压在桌角。 人情是好意,但人情也是债。 二大妈是心虚加感激,秦淮茹是纯朴的谢意。而易中海那张纸条——七个字,哪个字也没提“帮忙”,处处在暗示“你现在是院里说得上话的人”。 一大爷在重新下注。 王建国没搭理。 —— 晚上傻柱过来串门,胳膊底下夹着半只酱肘子,油纸包裹着,香味往外窜。 “来两口?” “来。” 两个搪瓷缸子倒了二两白酒,一碟花生米,半只肘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傻柱撕了块肉塞嘴里:“这事儿算完了?” “差不多。马奎进去了,左明德进去了。阎解放蹲完十五天出来——供销社开除了,他拿什么折腾?” “三大爷呢?” “训诫谈话,没拘。记录在案了。老头精明一辈子,儿子这一出够他消化几年的。” 傻柱嘬了口酒:“刘光齐呢?” “今天出院了。走路还瘸着。他实习时签的那些条子,得看经侦最终定性。大概率没事,金额太小,他当时就是个跑腿的半大孩子。” “那刘海中?” “不追诉。回家了。” 傻柱放下筷子:“他可够呛。在派出所哭的,小赵说跟杀猪似的。” 王建国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没评论。 傻柱啃完骨头,抹了把嘴:“建国,我跟你说个事儿——刘光齐回来之后一声没吭,把自己关屋里了。二大妈端饭进去他也不吃。” “吓的。” “你说他会不会记恨咱们?” “他记恨马奎还来不及。” 傻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灌了口酒。 “行了柱子,回去睡吧。明天还上班。” “哎——对了。”傻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年货备了没?再过二十来天就三十了。” 王建国愣了一下。穿越过来快半年,忙着上班、应付四合院、跟马奎斗法,差点把这茬忘了。 “还没。” “明儿我帮你问问食堂,能搞点猪头肉不。过年总得有个荤菜。” “行。” 傻柱走了。 王建国收拾了桌子,关门反锁,坐下来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连锁事件·马奎覆灭——完结」 解锁成就:「幕后棋手·初显」 宿主:王建国】 【年龄:18】 【性别:男】 【基础属性(成年人均值10,上限20): 力量:16(长期务农打底,体力充沛) 体质:17(抗击打与恢复力强) 敏捷:15(反应灵敏,手脚麻利) 智力:19(思维缜密,过目不忘)】 【已兑换技能:中级古董鉴定、初级法律基础、高级机械制图、中级木匠、初级厨艺、宗师级俄语……】 【物品:派克金笔、上海牌手表、清代玉佩×1、KFC全家桶x10、四合院装修图纸x1、残缺青花瓷片×1,全国通用粮票20斤,布票15尺,小黄鱼6根,红星牌收音机×1……】 【欢乐值余额:】 他把面板关了。一万九千多的欢乐值,够兑不少好东西。但现在不急。 窗外北风灌进来,他伸手把窗缝塞紧了条毛巾。 腊月初七。再过二十来天就是年三十。 远处谁家在炸丸子,油烟顺着北风飘过来。傻柱院子里传来剁馅的声音。贾家的棒梗在院子里追鸡,秦淮茹在后面喊“别跑别跑你踩着萝卜了”。 四合院恢复了它一贯的面貌。 王建国把桌角那张红纸条又看了一眼。 马奎这盘棋扫完,四合院格局碎了一半——刘海中威信扫地,阎家塌了半边天。三个大爷里头,只剩易中海还立着。 而且立得比之前更稳。 他把纸条翻过去扣在桌上,灭了灯。 年前这二十来天,才是真正重新洗牌的时候。 第155章 年终福利发下来,贾张氏堵门要东西! 腊月十五,轧钢厂大喇叭从早上八点喊到九点半,车间主任挨个念名单,排队领年终福利。 王建国排在技术科队伍第三个。 前头老周探头往窗口里瞅了一眼,回头朝他竖了根大拇指:“建国,你那份比我们厚一截。” 王建国没搭腔,轮到他的时候递上工牌。 后勤科发放员翻了翻花名册,从桌底下拎出一个大号帆布袋搁上柜台。 “王建国,技术科工程师,生产技术革新小组组长。年终福利——甲等。” 发放员把清单念了一遍。 五斤白面,三斤大米,两斤花生油,一条大前门香烟,两块肥皂,一条毛巾,外加一斤白糖、半斤粉条。 普通职工是乙等,东西砍一半,烟和白糖没有。 老周在后头咂嘴:“我干了十一年才混上乙等,你小子来半年就甲等,这叫什么?” “这叫组长补贴。”旁边有人接话。 王建国笑了笑,签字按手印,把帆布袋往车把上一挂。 袋子沉甸甸的,骑车出厂门的时候龙头都往一边歪。 他心里盘了一下:白面和大米留着过年,花生油自己用一半、给傻柱一半。烟留两包,剩下的回头送人打点关系。白糖金贵,先存着。 进了南锣鼓巷,还没到院门口,就瞧见棒梗蹲在槐树底下啃红薯,鼻涕糊了一下巴。 “建国叔!你背的啥呀?” “厂里发的。” 棒梗眼珠子骨碌碌转:“有糖没?” “没有。” 棒梗瘪了嘴,红薯往嘴里一塞,撒腿往院子里跑。 王建国推车进院,刚把帆布袋从车把上卸下来,就听见棒梗在贾家门口扯着嗓子嚷嚷。 “奶!建国叔发年终福利了!好大一袋子!” 这孩子,当广播使都够格了。 他夹着袋子进了东厢房,把东西一样一样摆桌上清点。正对着清单核数,门口暗了一下。 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贾张氏的嗓门隔着半个院子就能认出来,何况人已经杵在门框跟前了。 “哟,建国啊。” 王建国抬头:“婶子,吃了没?” 贾张氏没接这茬,眼珠子在桌上扫了一圈,五斤白面的袋子最显眼,纸包的花生油也敞着口,香味往外冒。 “厂里发的?” “嗯,年终福利。” “这么多呐?”贾张氏往前迈了一步,手搭上了门框,“我们东旭今年评的啥等?” “这个我不清楚,婶子问东旭就知道了。” 贾张氏“嗐”了一声:“东旭那腿还没利索呢,上个月请了半个月假,能评上啥等?丙等都悬。” 话锋一转。 “建国啊,婶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来了。 王建国把花生油的纸包口折好,不紧不慢地用麻绳扎上。 “您说。” “这不快过年了嘛,棒梗都馋白面馒头馋好久了,小当更别提了,瘦得跟猴似的。你这五斤白面,一个人也吃不完,借婶子两斤呗?过完年还你。” “借”字咬得重,“还”字带得轻。 王建国站起来,把白面袋子拎到里头搁架子上,转身回来,脸上笑意不减。 “婶子,不是我小气。这些东西我全得寄回老家。我爹妈在王家沟,一年到头就指着我寄点东西,我妈腰不好,我爹腿上有旧伤,家里还有个小妹在念书。这些粮食到了他们手里,也就够从年三十吃到正月十五。” 贾张氏脸色变了变。 “你全寄回去?一点不留?” “留不下。”王建国语气诚恳,“我在厂里食堂能对付,柱子也照应我。但我爹妈不一样,乡下没有粮本,全靠自留地和我寄的东西。” 贾张氏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找到突破口。 “那……那油呢?你一个大小伙子用不了那么多油吧?” “也寄。我妈炒菜舍不得放油,一年到头白水煮菜,我寄回去她才肯用。” 贾张氏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 “你这孩子,真是——” “婶子,”王建国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话堵得严实,“东旭的福利虽然少点,但好歹也有。您回去跟东旭商量商量,实在不够的话,年前厂里还有一批慰问品,我帮您留意着。” 没给东西,但给了个盼头。 贾张氏站了两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刚出院门口就传来嘀咕——“一个外来户,摆什么谱……” 声音不算小,刚好够院里人听见。 王建国关上门,把白面重新搬回桌上。 寄回老家?他在这个世界连个老家地址都没有。王家沟倒是真的,但他爹王德发这会儿正当着村长,日子比四合院一半人都滋润。 这套说辞纯粹是堵嘴用的。谁家儿子往老家寄粮食,你好意思拦着? 搁2024年这叫“道德制高点”,谁抢谁挨骂。 他正把东西归置好,门又被敲了。 许大茂。 放映员穿着他那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建国,发财了啊?” “厂里发的,算什么发财。” “甲等。”许大茂咂了咂嘴,“我打听过了,今年全厂甲等就十二个人,你是最年轻的一个。” 王建国摆手:“评选标准摆在那儿,谁都一样。” “得了吧。”许大茂往里探了探脑袋,“五斤白面,我就领了两斤杂合面。啧。” “你要是眼红,明年评个先进不就行了。”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我那是眼红吗?我那是替你高兴。” 顿了一拍。 “对了建国,过年厂里不是要放三天电影嘛,我手头有几张富余票,你要想看,给你留两张。” “什么片子?” “《英雄儿女》,新拷贝。” “行,多少钱?” “跟你要什么钱?”许大茂一副大方样,“不过你要是方便的话,那条大前门——匀我两包?” 绕了一大圈,落脚点在烟上。 两张电影票换两包大前门,许大茂这笔账算得精。电影票成本几乎为零——他是放映员,富余票本来就是塞人情的,大前门可是硬通货。 王建国从抽屉里摸出两包烟扔过去。 “拿着。票明天给我就行。” 许大茂接烟的手比谁都快,揣进兜里拍了拍:“明天一准给你送来。建国,够意思。” 溜了。 王建国坐回椅子上。 贾张氏来借东西,堵回去了。许大茂来换东西,给面子换了。 两件事传出去,院里人的反应会分化——贾家那头会说他小气,许大茂会说他大方。两种评价同时存在,谁也摸不准他的路数。 晚饭是傻柱端过来的,一碗炸酱面,酱里搁了肉丁,黄瓜丝码得整齐。 “建国,今天贾张氏堵你门的事儿我听见了。”傻柱坐下就开聊,“她嗓门那么大,半个院子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你说她怎么好意思的?东旭还躺着呢,她就出来找人借东西。年年借,年年不还。” 王建国拌了拌面:“贾家的事儿你少掺和。” “我没掺和。”傻柱嘿嘿一笑,“不过秦淮茹刚才找我,让我看看食堂能不能匀点猪下水。” “你答应了?” 傻柱搓了搓手:“我说我问问。”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傻柱这脾性,秦淮茹一开口他就绷不住。 “对了柱子,花生油我分你一半,明天拿给你。” 傻柱愣了:“你不是说要寄回老家?” “寄一半就行了。你帮我这么多忙,该有的得有。” 傻柱咧嘴一乐:“哥,那我不客气了!过年给你整红烧肘子,大的!” “行。” 傻柱吃完面走了,碗都没用王建国洗——顺手端走,说食堂的水热。 院子安静下来。 王建国把门关上,靠着门框站了会儿。 这半个月四合院确实消停不少。刘海中闷在家里不出门,阎埠贵见人矮三分,贾东旭养伤。 唯独易中海,比之前活络了。 今天下班路上碰见他,老头儿主动走过来拍了拍肩膀——“建国,过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大爷说。” 语气亲切,姿态放低,跟以前端着架子讲大道理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建国当时客客气气应了。 但回到屋里,他从桌角翻出那张红纸条又看了一遍。 “建国侄子辛苦了,有事找大爷说话。” 刘海中废了,阎埠贵哑了。三个大爷的平衡打破之后,易中海需要新的棋子。 而他王建国,十八岁的工程师,刚扫平了马奎的案子,风头正劲——正是最好的拉拢对象。 这张纸条不是感谢。 他把纸条压回桌角,正要拉开抽屉,院门方向传来一阵争吵。 贾张氏的声音,尖得扎耳朵。 “两斤杂合面?就两斤?我们东旭给厂里干了多少年了!凭什么王建国五斤白面,我们家就两斤杂合面?” 秦淮茹在劝:“妈,您小点声——” “我凭什么小声!” 王建国拉开窗帘一条缝。 贾张氏站在院子当中,手里攥着那袋杂合面,冲着空气发火。秦淮茹抱着小当在后面拽她袖子,棒梗缩在门后探半个脑袋。 易中海从前院踱过来了。 “东旭妈,怎么了这是?”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哥您评评理,都是轧钢厂的工人,凭什么王建国甲等我们东旭丙等?”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开口。 “东旭妈,厂里有标准的,评等看出勤和贡献。东旭今年请了不少假,评丙等……也说得过去。” 先压一手。 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建国是咱院里的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回头我跟他说说,过年了互相帮衬帮衬,也是应该的。” 王建国把窗帘合上。 果然。 先替厂里背书堵住贾张氏的怨气,再把“帮衬”的球踢到他脚下。等于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他戴了顶帽子——你是院里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就该照顾邻里。 他把纸条压回桌角,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易中海,下一步要干嘛?” 明天得去趟邮局。白面寄不寄老家无所谓,但这个动作得做给院里人看。说出去的话不能打脸,否则贾张氏第一个翻旧账。 院子渐渐安静下来。 隔壁阎家传来三大妈低声数落阎埠贵的动静,听不清字句,语气像是在翻陈年旧账。 贾家方向,贾张氏还在嘟囔,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秦淮茹劝进屋了。 王建国拽了灯绳,屋里黑下来。 第156章 三大爷要办年终聚餐,我主动请缨记账 腊月十七,王建国还没进院门就闻到一股煤烟味——阎家的炉子换了新煤球,烟囱口冒白烟,风一吹呛得前院的人直咳嗽。 三大妈在院子里洗菜,见他推车进来,难得地叫了一嗓子。 “建国,吃了没?” 这一声比往常热情三成。 王建国停好车,“吃了,食堂。” “哎呀,食堂那东西能吃饱?回头大妈蒸窝头给你带两个。” 以前阎家见他,点个头就算客气了,现在窝头都舍得提了。 阎解放出了事之后,阎家在院里的地位直线下跌。三大妈出门见谁都低着头,阎埠贵更是半个月没当众讲过一句大道理。 这会儿主动示好,意思很明白——怕王建国算旧账。 “不用了三大妈,您忙您的。” 王建国进了东厢房,刚把围巾挂上墙钉,就听对面传来阎埠贵的声音。 不是跟他说话,是在跟易中海聊天。 “一大爷,您觉着怎么样?我寻思着,咱院里这一年也不容易,大大小小出了不少事,年底了搞个聚餐,热闹热闹,也冲冲晦气。” 易中海的声音不紧不慢:“老阎,这主意不错,就是钱从哪出?” “凑嘛。各家出个份子,多的三块少的一块五,我来张罗采买。菜品我都想好了——白菜炖豆腐打底,再弄个花生米拌菠菜,条件允许的话割二斤肉。够吃了。” 王建国倒了杯水,没出去。 花生米拌菠菜,白菜炖豆腐,加二斤肉——撑死了一块二的成本。院里算上贾家、刘家、许大茂、傻柱、王建国,加上阎家和易中海,七八户人家,按最低一块五算也能收十来块。 阎埠贵的算盘珠子都不用拨,差价在脑子里已经对齐了。 这是他的老手艺。 院里聚餐不是头一回了,以前几乎每次都是阎埠贵张罗采买,回来报个账,数目永远对不上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因为他买的东西确实送到了桌上,只是份量和价钱之间总有一层模糊地带。 二两肉说成三两,三毛菜报成五毛,积少成多,一顿聚餐能揩出两三块的油水。 搁这年月,两三块够一个人吃一星期。 门又被敲了。 阎埠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茶——这待遇挺高,老阎平时舍不得用茶叶。 “建国啊,在呢?” “三大爷,进来坐。” 阎埠贵迈进门槛,眼珠子习惯性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在桌上那袋白面上停了一瞬。 “建国,你是不是那天听见我跟一大爷说的了?院里年终聚餐的事儿。” “隔壁嘛,隔着墙也听见了。挺好的事儿,我赞成。” 阎埠贵搓了搓手:“那你看,份子钱这块……” “三大爷,我出三块。” 阎埠贵的手停住了。 三块,是最高档。 “建国,你这也太客气了。别人都一块五——” “应该的。我在院里住着,平时大家伙照应我不少,过年了意思意思。三大爷辛苦张罗采买,我多出点没什么。” 阎埠贵的表情明显松弛了,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个标准的“占了便宜又觉得对方识趣”的笑。 “建国啊,三大爷没看错你。你这年轻人,够敞亮。” “不过三大爷,”王建国把水杯搁下,语气跟聊天似的,“我有个小提议,不知道您听不听。” “你说你说。” “份子钱收上来之后,咱得有个账。谁交了多少,买了什么,花了多少,剩多少,白纸黑字写清楚。过去咱院里聚餐,回头总有人嘀嘀咕咕说账对不上,闹得不愉快。这回咱把规矩立起来,谁也说不出什么。” 阎埠贵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一拍。 “这……也不是不行,就是——” “三大爷您采买辛苦,总不能让您又跑腿又记账吧?要不我来记账?我在厂里技术科学过会计基础知识,保证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买完东西把票据给我就行,我列个明细贴墙上,院里谁想看随时看。” 阎埠贵的笑容凝在脸上。 像是大冬天的浆糊——糊上了揭不下来,又干在那儿动不了。 他嘴唇动了两下,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建国……这多麻烦你。” “不麻烦。举手之劳。” “我自己记也行——” “三大爷,您教书那么忙,年底又是批改作业又是家访,哪有工夫盯着账?我就一个人,晚上有的是时间。再说了,”王建国往椅子上一靠,“账目公开透明,对您也是个保护。万一有人背后说闲话,您拿出账来一拍——人家没话说。” 最后这句话点到位了。 阎埠贵听出来了——王建国没有揭穿他以前的手脚,但把路堵死了。 如果他拒绝让王建国记账,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如果他答应,那中间就没油水可揩了。 “那……行吧。”阎埠贵把这两个字从后槽牙里挤出来,脸上的笑还维持着,但明显比刚才僵了半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大爷痛快。” 阎埠贵扶着门框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走到院子中间跟三大妈碰头,王建国听见三大妈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事儿。”阎埠贵闷声闷气。 王建国喝了口水,把笔记本翻出来,在“阎埠贵”那页下面加了一行:聚餐记账——已接手。 十分钟后,消息传开了。 许大茂第一个来确认。 “建国,听说你管记账?” “三大爷让的。” 许大茂靠着门框挤出一脸玩味的笑:“别的不说,就冲三大爷那算盘精,让你管账这事儿,估计他晚上得失眠。” “大茂哥,话别这么说,三大爷也是操心受累。” “得了吧建国,你以为我不知道?前年那次聚餐,收了八块钱,他报了七块六的账,结果刘海中后来去菜站一打听,那些菜加起来满打满算五块出头。差了两块多。” “这不是已经过去了嘛。” “过去是过去了,不过有你盯着,今年总算能吃顿实在的。”许大茂走的时候还回头嘱咐了一句,“建国,份子钱我出两块。你帮我记上。” 两块。比底线多了五毛。 许大茂掏钱爽快,但这五毛有讲究——多出来的部分是做给王建国看的。投资人情,许大茂比谁都精。 接着来的是傻柱。 “建国,三大爷搞聚餐谁掌勺?” “还没定。” “那得我来啊!”傻柱拍大腿,“院里还有谁的手艺比我强?给我二斤肉,我能整出四个菜——红烧肉、肉沫白菜、肉丝炒粉条、再来个猪油渣炒萝卜。” “你厉害,二斤肉整四个菜,菜名里都带个肉字。” “那是。这叫本事。” 王建国一琢磨,掌勺这事儿确实得傻柱来。 一来傻柱手艺过硬,二来他掌勺就不用掏份子——出力抵钱,省下傻柱的开销。三来最关键——掌勺的人掌握菜的分量,阎埠贵就没法在采买数量上动手脚,因为食材经了傻柱的手,少一两都能摸出来。 “行,回头我跟三大爷提,让你掌勺。份子钱你就免了。” 傻柱嘿嘿一乐:“哥,够义气。” “别高兴太早。菜单得我定。” “凭啥?” “因为我记账。账上写什么菜,你就做什么菜。不然回头说不清楚。” 傻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拍了拍屁股走了。 晚饭后王建国去了趟前院,找易中海。 “一大爷,聚餐的事儿您听说了?” 易中海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搪瓷缸子:“老阎跟我提了。这是好事,你出三块——心意到了。” “您出多少?” “两块五。” 比王建国少五毛,比别人多一块。 老狐狸的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不出风头也不落后,永远保持在“适中偏上”的位置。 “一大爷,我跟三大爷说了,账由我来记。” 易中海抿了口茶,没表态。 “您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易中海把缸子搁下,“建国,你办事我放心。” 顿了一下。 “不过有一件事,你考虑一下。” “您说。” “贾家的份子,你看看能不能减免一点。东旭躺着呢,贾张氏一个人拉扯棒梗和小当,交一块五对她们来说也不轻松。” 王建国没有立刻答。 好一个易中海。 聚餐是阎埠贵发起的,记账是王建国揽的,但“减免贾家份子”这个提议从一大爷嘴里出来——功劳归他,开支摊到大家头上,贾家还得记他的好。 “一大爷,收多少交多少,这个得按规矩来,不然其他家不服气。不过——”王建国话锋一转,“年三十那天我自己再单出一份肉菜送贾家,算是我个人帮衬,不走公账。”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这样也行。你有心了。” 王建国从前院出来,路过阎家门口。 门缝里透出灯光,阎埠贵趴在桌上拨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这是他在重新算账。 只是这回算来算去,每一笔都得经过王建国的手。 他回到东厢房,把菜单和预算初步列了出来,正要拉灯睡觉,院门方向又传来响动。 脚步声很轻,不像院里的人。 王建国把灯灭了,侧耳听。 有人在院门外和阎埠贵低声说话。 不是三大妈,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点外地口音。 阎埠贵的回话压得极低,只漏出来两个字—— “……不敢……” 王建国屏住呼吸。 那个外地口音又说了一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带着催促。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阎埠贵关门的动作很急,门闩落槽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倍。 第157章 傻柱抡勺砸桌,易中海怒吼压全场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年终聚餐,绝对不会安安生生地结束。 果不其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大茂那张欠抽的嘴,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端着酒杯,斜着眼,晃晃悠悠地走到贾家那桌,目光轻蔑地在贾东旭那条打着夹板的腿上扫过,话里淬着毒: “哎,我说东旭哥,这天天躺着,让嫂子一个人在外头抛头露面,这日子……啧啧,跟吃软饭有什么区别啊?” 轰! “吃软饭”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中院瞬间引爆! 空气死寂一秒。 “许大茂!我杀了你!” 贾东旭那双本就阴郁的眼睛瞬间被血丝填满,他像一头被戳到痛处的野兽,抄起桌上的二锅头瓶子,发疯似的就要站起来。 但他忘了,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右腿刚一用力,剧痛袭来,身体失去平衡,“咣当”一声巨响,他连人带椅子狠狠栽在地上! 酒瓶脱手飞出,砸在碗碟上,碎瓷伴着剩菜汤汁溅了一地。 “东旭!” 秦淮茹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她整个人扑了过去,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刷刷地往下掉。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配上颤抖的肩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我见犹怜。 许大茂吓得后退一步,但看到贾东旭如此狼狈,他那点酒壮的怂人胆立刻膨胀成了恶胆,嘴角的嘲讽越发恶毒: “哟哟哟,自己都站不稳还想打人?废物!看看你媳妇,为了你这张嘴,天天在院里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你贾东旭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还吃出脾气来了?” “我撕了你个狗嘴!”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野猪,嘶吼一声,把手里没吃完的半碗糊糊,照着许大茂的脸就糊了上去! 黏糊糊的菜汤瞬间布满了许大茂的脸。 “啊!贾张氏你个死肥婆!”娄晓娥尖叫着扑上来,就要去薅贾张氏的头发。 三大妈、二大妈也赶紧上前拉架。 几个女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咒骂声、哭喊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四合院的屋顶!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风暴中心,在锅台边。 傻柱,这个四合院的战神,本来正美滋滋地用小勺舀着肉汤下酒。 当许大茂那句“吃软饭的窝囊废”落地,当他看到自己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秦姐哭得浑身发抖时—— 傻柱的眼睛,“唰”的一下,红了! 在他心里,秦姐是天上的仙女,是掉落凡间的白莲花。自己捧在手心都怕化了,你许大茂一个生不出儿子的绝户,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众让她流泪?! “许!大!茂!我日你姥姥!” 一声震彻夜空的暴喝! 傻柱将手里的大瓷碗“啪”地一声狠狠掼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身上的围裙都来不及解,顺手抄起灶台上那把一米多长、用来炸丸子的长柄大铁漏勺,像一头出笼的疯牛,拨开混乱的人群,卷着一股杀气,直奔许大茂! “孙贼!今天你爹我不把你那张臭嘴缝上,我就不姓何!” 许大茂刚抹掉脸上的糊糊,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铁疙瘩夹着风声朝自己天灵盖砸来! 那可是实心的大铁勺啊!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浆子都得开出来! “我的妈呀!” 许大茂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滚带爬,屁股尿流地就往八仙桌底下钻! “砰!” 傻柱一记势大力沉的“泰山压顶”,狠狠砸在八仙桌的桌角上。 厚实的木头桌角,竟被砸得裂开了一道口子!满桌的盘子被震得跳起,汤汤水水洒了一片,一盘花生米更是炸得满天飞。 “傻柱!住手!反了天了你!” 二大爷刘海中终于找到机会,背着手,挺着官僚肚,声色俱厉地大吼。 但杀红了眼的傻柱哪管他这个? 一脚踹翻碍事的凳子,傻柱俯身一把揪住许大茂的呢子大衣后领,硬生生将一百多斤的许大茂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砂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对准许大茂的脸就要砸下去! “柱子别打!”秦淮茹哭喊着来拉。 场面彻底失控,乱成了一锅沸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建国,正稳稳地坐在主桌边,身体微微后仰,姿态闲适地避开了所有飞溅的汤水。 他甚至还有闲心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玩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策划并观赏高趣味密度事件“年终聚餐大乱斗”,一场由“吃软饭”引发的血案,精彩绝伦!】 【恭喜宿主,欢乐值+1000!】 脑海中,系统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一千欢乐值到手。 王建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这还不够。 今晚这场大戏,傻柱殴打许大茂只是前菜,他真正要等的大餐,还没上桌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角落里一个坐立不安的身影——三大爷,阎埠贵!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一大爷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 再不出手,许大茂真要被傻柱打出个好歹了。 “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威严的怒吼压过了所有杂音!“大过年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傻柱,把人给我放下!” 全院的目光,瞬间被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王建国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放下茶缸,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起身大喊:“哎呀,都别打了,快拉开啊!” 他起身的动作看似慌乱,幅度却极大。 左脚,在无人察觉的混乱中,如同一条毒蛇,精准地勾住了身旁阎埠贵坐着的那把长条凳的凳腿! 与此同时,他的右肩借着人群的推搡之势,貌似无意,实则用上了暗劲,狠狠撞在了阎埠贵的左肩上! 一勾!一撞! 行云流水! 阎埠贵本就胆小如鼠,打起来后,他一直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着自己右边的上衣口袋,生怕那要命的东西被人碰到。 此刻被王建国这出其不意的一套组合技命中,他哪里还坐得稳? “哎哟!” 阎埠贵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满是汤水的地面倒去。 危急关头,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那只死死捂着口袋的右手猛地松开,一把撑住了旁边的桌沿,才没让自己摔个狗吃屎。 就是这一松! 他那件打着补丁的旧中山装,右边口袋的扣子早已不知去向,此刻彻底敞开! 一个黑色塑料封皮、边缘已经磨得卷起发白的小本子,顺着他倾斜的身体,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啪嗒。” 一声轻响,淹没在鼎沸的喧嚣中。 那本子掉落的位置,不偏不倚,好巧不巧。 正好落在了刚被傻柱拖出来,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许大茂眼前,距离他的手指,不过一掌之遥。 “三大爷,您没事吧?”王建国第一时间“关切”地扶住阎埠贵,脸上写满了担忧,“这太乱了,您可千万小心脚下!” “没……没事……”阎埠贵惊魂未定地推了推眼镜,几乎是瞬间,他的手就闪电般地摸向了自己的右口袋。 空的! 那一瞬间,阎埠贵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哆嗦着,整张脸比墙上的石灰还要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完了! 阎埠贵疯了一样地低头寻找。 而地上,被傻柱吓破了胆的许大茂,刚缓过一口气,一低头,正好看见那个落在他手边的黑色小本子。 他下意识地,伸手将它捡了起来。 第158章 桌下账本曝光,三大爷惊恐遭全院声讨! 许大茂跌坐在地,半边脸肿得老高,鼻血混着泥在下巴上结了痂。 真他娘的背运! 他暗骂着刚要起身,手掌却按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低头一看,是个泛黄的黑皮小本,封皮边缘磨得全是毛边。 本来这破玩意儿入不了他的眼。可就在抬头的一瞬,他撞上了阎埠贵的眼神。 那是怎样一张脸! 煞白,毫无血色,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活像大白天见了活阎王! 许大茂脑子“嗡”地一炸,骨子里的蔫坏瞬间发作。大手猛地一探,死死攥住那本子! “哎哟喂,三大爷,急赤白脸找啥呢?掉宝贝啦?”许大茂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大拇指一搓,直接翻开扉页。 “畜生!别看!还给我!” 阎埠贵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惨厉尖叫。他疯了似的往前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不顾,哪还有半点教书先生的体面! 可刚才混战中他崴了脚,一瘸一拐,连许大茂的衣角都碰不到。 许大茂往后一撤,眼珠子往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一扫。 就这一眼! 许大茂倒抽一口凉气,瞳孔骤缩。紧接着,饿狼见血般的狂喜涌上心头! “大茂哥,瞧你乐的。三大爷这本子上,莫不是写着金山银山?” 王建国抄着手站在外围,不轻不重地递了句话。 轻飘飘的一句,精准扎中全院最敏感的神经。 “都他妈别打了!”许大茂如获至宝,把黑皮本高高举过头顶,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街坊们!都来开开眼!看看咱们这位天天拨算盘珠子的三大爷,是怎么把大伙儿当肥猪宰的!” 平地一声雷! 扭打成一团的傻柱和贾家人瞬间停手。上百道目光“唰”地齐聚在那黑皮本上。 易中海眼皮猛跳,厉声怒喝:“许大茂!发什么混!东西还给老阎!” “还?”许大茂脸上的肥肉兴奋得直哆嗦,“一大爷,这玩意儿要是还了,咱们全院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王八羔子大傻帽!”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昏黄的灯泡,扯开嗓门大念。 “腊月十八,全院聚餐筹款,共计三十二块五毛!由王建国同志记录。” “采买上等五花肉两斤,单价一块一,共计两块两毛!” 许大茂刻意停顿,阴毒的目光剐过阎埠贵瘫软的身子,陡然拔高八度。 “实际花销——菜站老李处,购病死猪肉及淋巴肉边角料,两斤半!实付,九毛!虚开条子,净赚一块三!” 轰!!! 病死猪肉! 整个中院瞬间死寂。各家煤炉子上炖肉的“咕嘟”声,此刻听着直犯恶心! “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阎埠贵抖成了筛糠,四肢着地往前爬,枯瘦的手指拼命往前抓。 傻柱眼珠子通红,一步上前,蒲扇大的巴掌揪住阎埠贵的后脖领,直接把人半拎在空中。 “念!让他念!阎老抠,你要是没鬼,你怕个鸟!” 许大茂激动得直打摆子,哗啦啦往后翻。 “五九年腊月聚餐,收八块,买烂白菜帮子,报账七块六!黑了两块四!” “六零年中秋买月饼,黑一块八!” “我呸!阎埠贵,连给院里买扫帚的两毛钱,你都往裤裆里塞!这叫账本?这是喝咱们血的催命符!” 人群,彻底炸锅。 “狗日的阎老抠!老子家棒子面都断顿了,凑的钱全进了你狗肚子里!”一个壮汉红着眼冲上前。 “病死猪……呕!”一个刚咽下肥肉的大妈,扶着门框狂吐酸水,“怪不得一股子骚味!你这是要拉着全院老小给你陪葬啊!” “退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几个年轻小伙子捋起袖子,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刘海中挤在人群后方,小眼睛爆射出精光。 千载难逢!重夺二大爷大权的机会来了! 他猛地推开前面的人,大步流星扎进场中央,肥胖的手指快戳进阎埠贵眼眶里。 “阎埠贵!你简直是南锣鼓巷的奇耻大辱!是四合院的蛆虫!我刘海中早看出你账目有鬼,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挖大家的命根子!” 易中海的脸黑得能滴水。 他死活想不通,阎埠贵这种老狐狸,怎么会把这种要命的东西随身揣着! 此刻绝不能被牵连。易中海指着阎埠贵,痛心疾首地顿足。 “老阎啊老阎!我当你只是爱算计,谁知你心肝都烂透了!你这三大爷,算是当到头了!” 面对千夫所指,阎埠贵彻底崩溃。 他烂泥般瘫在地上,裤裆洇出一片腥臊的黄水。稀疏的头发被冷汗死死贴在头皮上,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 “不……不是……我……” 人群外围,王建国推了推镜框。 【叮!检测到宿主引发连锁反应“三大爷贪污曝光”,欢乐值+1500!】 【叮!检测到宿主推动“全院声讨”事件,欢乐值+800!】 【叮!恭喜宿主达成特殊成就:“四合院棋手”——单次事件引爆三条冲突线!奖励欢乐值+8000!】 【当前欢乐值余额:。】 丰收。 这盘棋,彻底掀翻。刘海中急于上位,阎埠贵身败名裂,三大爷的制衡局面土崩瓦解。 今晚过后,四合院再无三足鼎立,只剩易中海一人独大。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扭送保卫科!送派出所!”人群里不知谁嚎了一嗓子。 “派出所”三个字,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儿子阎解放刚折进去,他要是再被抓,教员的铁饭碗砸了,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不能报警!” 阎埠贵像被活剥了皮的野猫,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他猛地挣脱傻柱,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朝着易中海疯狂磕头,脑门磕出刺目的血印子。 “一大爷救命!这钱我一分没敢动啊!那两块钱的差价,根本不是我要贪的!” 极致的恐惧让他彻底丧失理智,充血的眼球死死盯住易中海,嘶哑的喉咙里滚出骇人的尖叫。 “当初是您说——” 声音,戛然而止。 阎埠贵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咽喉,眼珠暴突,死死盯着易中海大衣口袋里露出的一截红色票据。 王建国站在阴影里,缓缓眯起了眼睛。 第159章 红票据引猜忌,王家父母喜登门! 那半截染着红道道的私账收据,在昏黄的灯泡下,刺目得像一滩凝固的血。 易中海眼底的慌乱一闪即逝,插兜的手骤然发力,直接将那要命的票据揉成一团死死摁在口袋最深处! 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步跨到阎埠贵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啪”一声,死死摁住了阎埠贵的肩膀! 这一摁,力道大得出奇,几乎将瘫软的阎埠贵整个身子骨都摁散架! “老阎!你糊涂啊!” 易中海一声怒吼,声浪瞬间炸响整个院子,硬生生把阎埠贵到了嘴边的“当初是您说……”给堵了回去! 他痛心疾首,声音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咱们三大爷在院里管事十几年,你干出这种烂心肝的事,对得起街坊邻居的信任吗!” 阎埠贵被这一下摁得眼冒金星,再对上易中海那凶狠如饿狼的眼神,仅存的理智瞬间回笼。 他秒懂了! 这是警告! 你要是敢把分钱的事抖出来,你大儿子阎解放的工作,我易中海就能让你立刻丢掉! “我……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阎埠贵像个被戳破的皮球,趴在冰冷的青砖上嚎啕大哭,把所有罪名一个人死死扛了下来,“钱我退!我马上就退!求大伙儿饶了我这一回吧!” 刘海中看着这一幕,肥厚的嘴唇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才不管什么红色票据,他只知道,三大爷,彻底废了! “光退钱就行了?阎埠贵,你这是思想腐化!是咱们院里的毒瘤!”刘海中挺着将军肚,官威十足地走到跟前,手指头快戳到阎埠贵脑门上。 “老易,这事没完!必须开全院大会,剥夺他管事大爷的身份!” 易中海阴沉着脸,顺水推舟:“老刘说得对!阎埠贵这事,影响极其恶劣!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院里的三大爷!” 他转向阴影处,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建国侄子,账本在你那,你脑子好使,辛苦你核对一下,让他明天挨家挨户把钱退回去!” 王建国从阴影里踱步而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一大爷、二大爷放心,这账我记得清清楚楚,保证帮大伙儿把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叮!恭喜宿主借刀杀人,成功扳倒三大爷,四合院声望暴涨!奖励欢乐值200点!】 【弹幕飘过:老狐狸断尾求生,可惜啊,你身上的雷,早就被主播埋好了!】 这场大戏,以阎埠贵身败名裂、连夜砸锅卖铁凑钱退赃收场。 风雪席卷,转眼便是腊月二十八。 年味儿,已经将整个四九城腌得透透的。 上午十点,四合院大门口。 被剥夺了权力的阎埠贵裹着破棉袄,贼眉鼠眼地在门口打转。他那点算计的本能还没丢,就想看看谁家买了肥肉,能不能蹭点油水。 就在这时,胡同口走来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身后跟着个满脸风霜的农村老太太,怀里死死抱着个竹篮;旁边还蹦跶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乱瞅。 阎埠贵眼睛“噌”地就亮了! 看这穷酸样,这大包小包的,绝对是来城里打秋风的穷亲戚!他立刻迎上去,官腔十足:“哎,站住!找谁的?咱们这院子可不是随便进的!” 王德柱放下袋子,客气地笑了笑:“老哥,问下,这是南锣鼓巷95号院不?我们找王建国。” “王建国?” 阎埠贵斜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几只肥羊身上刮点好处。 “俺找俺二哥!”小丫头王晴清脆地喊道,小脸冻得通红。 “王、建、国”三个字,如同一道炸雷,在阎埠贵耳边轰然炸响! 他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三张淳朴的脸,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王建国站在阴影里,那张带着温和微笑却让他如坠冰窟的脸! 这哪里是肥羊! 这他妈是活阎王他亲爹亲娘啊! “哎哟喂!您看我这狗眼!原来是建国兄弟的家里人呐!”阎埠贵那张老脸瞬间挤成一朵菊花,腰弯成了九十度,“快请进!快请进!建国就住中院东厢房,最大最亮堂那间!您几位里边请,可别冻坏了!” 说完,他连多看一眼那化肥袋的勇气都没有,屁滚尿流地跑回了自家屋,死死拴上了门。 王德柱和赵翠花面面相觑:“这城里人,咋比咱村长还客气?” 三人穿过垂花门,王晴一眼就看到了那间最气派的东厢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砰砰砰”地拍门。 “二哥!二哥开门!俺和爹娘来看你啦!” 屋里,王建国正对着机械图纸出神,这声清脆的“二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他的心脏。 血脉相连的感觉,汹涌而来! 他豁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二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晴直接扎进他怀里,小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腰,“俺想死你啦!” 看着小妹冻得发紫的小脸,父亲有些佝偻的肩膀,和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却死死护着一篮鸡蛋的手,王建国这个在四合院里翻云覆雨的棋手,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发酸。 这就是亲情,不掺任何杂质。 “爹,娘,小妹,快进屋!” 王建国将家人迎进屋,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屋外所有的算计与风雪。 一股煤炉的暖气扑面而来。 “哇!二哥你这屋子好暖和!比咱村长家还亮堂!”王晴好奇地打量着。 “建国啊,娘给你带了红薯、腊肉,还有三十个鸡蛋,一个没碎!”赵翠花麻利地放下篮子,满眼都是心疼,“你在厂里上班费脑子,得补补!” 王德柱磕了磕旱烟,看着儿子笔挺的身板,咧嘴笑了:“好,好!有出息,没给咱王家沟丢人!” “爹,娘,你们先烤火,我去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王建国把三人按在炉子边,转身进了里屋,拉上布帘。 来点这个时代没见过的硬菜!” 意念一动,一份还冒着热气的KFC全家桶出现在空间里。 他迅速撕掉所有21世纪的包装,用几个粗瓷大碗将炸鸡块、鸡翅、土豆泥分装好,又用大茶缸子倒满可乐,伪装成红糖水。 当王建国端着两大盘金灿灿的“硬菜”走出来时,一股霸道绝伦、闻所未闻的肉香,瞬间引爆了整个东厢房! “咕咚!” 王晴的口水,吞咽得格外响亮。 “建……建国……这是啥肉啊?咋、咋能这么香?!”赵翠花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金黄酥脆的肉块。 “娘,厂里发的福利,苏联老大哥那边的做法,叫‘黄金炸肉排’。”王建国面不改色地胡扯,“一直没舍得吃,就等你们来呢。快尝尝!” 他抓起一个最大的鸡腿,直接塞进王晴手里:“吃!管够!” 王晴狠狠咬下一大口,外皮酥脆,内里滚烫的肉汁瞬间爆开! 她烫得直吸气,却根本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尖叫:“好吃!太好吃啦!爹!娘!这比过年杀猪的肉还香一百倍!” 赵翠花看得心疼坏了,筷子都拿不稳:“你这败家子儿!发了福利自己不吃!这得费多少油啊!你这日子还过不过啦!” 王德柱也心疼,但还是板着脸:“花儿,别叨叨!建国孝敬咱的!建国啊,咱农村人的本分不能丢,以后省着点花,攒钱娶媳妇是正事!” 王建国笑着连连点头:“爹说的是。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一家人围着炉子,吃得满嘴流油,那幸福的模样,让王建国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氛围达到顶点的瞬间—— “咣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尖锐如钢针的嚎叫,穿透门板,恶狠狠地砸了进来! “老天爷啊!没天理啦!我们家孤儿寡母连棒子面都吃不上了,有的人却躲在屋里吃独食!那肉香味儿都飘到我家了!这是要馋死我孙子棒梗啊!” “杀千刀的绝户种!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断子绝孙呐!” 贾张氏那恶毒至极的咒骂,清晰地灌进屋里每个人的耳朵。 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王德柱和赵翠花举着筷子,僵在半空,脸上淳朴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晴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嘴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王建国嘴角的笑容,一寸寸收敛。 他缓缓放下筷子,镜片后的双眸里,刚刚还满是温情的暖意,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腊月寒冰般的森然杀意。 很好。 刚让亲人感受到一点温暖,就有不开眼的畜生上门来找死。 第160章 护犊子赵翠花发飙,除夕夜大哥齐聚首! 屋外寒风卷着雪沫,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贾张氏那肥硕如猪的身躯,死死堵在东厢房门口,手里还拽着口水快要流到脚面的棒梗。 “奶奶!肉!我要吃肉!”棒梗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仿佛能用眼神烧穿门板,直接扑到肉上。 “我的乖孙别急,奶奶这就给你讨来!”贾张氏心疼地摸了摸孙子的头,随即三角眼一横,双手往水桶腰上一掐,扯开那破锣嗓子,对着整个院子开始嚎丧: “天理何在啊!没天理了啊!我们孤儿寡母连口棒子面都快吃不上了,有的人却关起门吃独食,那肉香都飘到我们家锅里了!这是要馋死我唯一的孙子啊!” 她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钢针刮过玻璃。 “一大爷!三大爷!你们快出来评评理!院里出了资本家了!躲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连点汤都不给邻居,这是要烂肠子、断子绝孙的啊!” 恶毒至极的咒骂,字字清晰,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屋内的融融暖意。 王德柱“啪”地一下将旱烟袋磕在桌上,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城里人咋这样?欺负到家门口了!我去跟她理论理论!” “爹,您坐着。”王建国一把按住父亲的肩膀,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脸上却重新浮现出那种让人生畏的温和笑意,“对付这种满地打滚的泼妇,用不着您出马,脏了您的鞋。” 他转向赵翠花和王晴:“娘,小妹,你们继续吃,我去去就回。” 王建国刚转身,还没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蹭”的一声! 只见赵翠花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只护崽的猎豹,哪里还有半点年近六十老太太的模样! “建国,你给娘闪开!” 赵翠花一把将儿子扒拉到旁边,那双布满老茧、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带着千钧之力,“哗啦”一声就拽开了门栓! “哐当——!” 木门被她用尽全力甩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刺骨的寒风瞬间倒灌进屋,卷着雪花,也卷出了赵翠花压抑了半天的滔天怒火! 农村老太太护犊子,从来不讲道理,只有绝对的武力压制! “哪个裤裆没扎紧,把你这黑心烂肺的老虔婆给漏出来了!大过年的在我家门口喷粪,找死不成!” 赵翠花一步跨出门槛,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金黄鸡腿,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就开骂,唾沫星子喷得贾张氏满脸都是! 贾张氏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见过这等凶悍的阵仗?她被骂得一懵,定睛一看,是个穿得土里土气的乡下老太太,胆气瞬间又壮了回来。 “你个泥腿子骂谁呢!这是我们四合院,你跑这儿要饭来了?你儿子吃肉,我孙子看着,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赶紧的,给我端一盘出来,不然这事没完!” “我呸!”赵翠花一口浓痰,精准地啐在贾张氏的棉鞋上,“要饭?老娘儿子是清华大学毕业,轧钢厂的工程师!他花自己挣的工资,吃厂里发的福利,关你这个生儿子没的绝户婆子什么事!” “你孙子馋?馋你不会割自己大腿上的肉喂他?跑到别人家门口当叫花子,还敢摆谱?你怎么不上天去跟玉皇大帝要饭吃呢!” 【叮!检测到宿主母亲战斗力爆表,引发剧烈情绪冲突,欢乐值+500!】 王建国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推了推眼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娘,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弹幕飘过:卧槽!老妈威武!这才是正宗的乡下骂街天花板,贾张氏这种小瘪三根本不够看啊!】 贾张氏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赵翠花“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了天了!秦淮茹!你个死人,还不出来!你婆婆要被人打死啦!” 就在这时,对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棉大衣,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开口就是那套老掉牙的道德绑架。 “吵什么吵!大过年的,成何体统!”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呵斥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赵翠花身上,最后转向王建国,“建国,这是你母亲吧?老人家刚从乡下来,不懂咱们院里的规矩。咱们院里讲究个团结互助,贾家确实困难,你们家条件好,分一点给孩子吃,不是应该的吗?” 王建国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翠花的火力瞬间转移。 “你就是那个一大爷?我看你一把年纪,怎么满嘴喷粪呢!”赵翠花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火力全开,“什么叫院里的规矩?你定的?国家法律哪条写了,我儿子吃肉必须分给别人?你这么爱团结互助,你怎么不把老婆让给她睡一晚?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一肚子男盗女娼,专门拉偏架的老王八!” “噗——” 易中海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当了一辈子“道德楷模”,院里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叫声“一大爷”?何曾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老王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建国,“建国,你看看,这就是你娘的教养!” “一大爷,我娘脾气直,您多担待。”王建国笑眯眯地走上前,语气温和,眼神却冰冷刺骨,“不过,我娘说的也没错。肉,是我孝敬我爹娘的。至于贾家困难?前几天贾东旭不是还领了两斤杂合面吗?省着点吃,饿不死。” 说完,他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贾张氏。 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贾张氏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仿佛被毒蛇盯上,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拉起棒梗,屁滚尿流地跑回了屋。 易中海见状,也只能自认倒霉,黑着脸,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家。 一场闹剧,在赵翠花的雷霆一击下,瞬间平息。 ……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大年三十。 大哥王建军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顶着风雪赶回了四合院。 一家五口,终于团聚。 炉子上的饺子热气蒸腾,王建军脱下警服,压低声音对王建国说:“建国,马奎和左明德的案子定了,最少五年起步。刘海中那老东西彻底吓破了胆,现在在厂里跟孙子似的。阎解放也留了案底,这辈子完了。” 王建国平静地点点头,一切尽在掌握。 大年初一,拜过年后,王建国跟家人打了声招呼,直接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没理会院里那些虚伪的拜年,径直骑向城南。 雪后的京城一片寂静,王建国轻车熟路,来到一座幽静的院落前。 推开门,一个身穿长衫,手里盘着两对锃亮核桃的老人正闭目养神,正是九门提督——关大爷。 “关爷爷,给您拜年了。”王建国恭敬地将两罐极品龙井放在桌上。 关大爷眼皮都没抬,只是鼻子轻轻一嗅,冷哼道:“算你小子还懂点规矩。坐。” 王建国刚在太师椅上坐稳。 关大爷盘核桃的手猛地一停,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精光四射,如鹰隼般死死盯住王建国! “小子,听说你前阵子,收了一块清代宗室的龙纹玉佩?” 王建国心头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您老消息真灵通,确有此事。” “哼。”关大爷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冷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冰碴子,“那块玉佩,是引子。” “正月十五,潘家园往南三里地的废窑厂,‘鬼市’要重开了。” “这一次……有大墓里刚出来的‘活口货’。” 说到“活口货”三个字时,关大爷的眼神变得极其诡异。 王建国瞳孔骤然一缩! 鬼市! 活口货?! 这可不是普通的古董交易,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第161章 正月十六亲人返乡,系统升级新局开启! 出了关大爷的院子,凛冽的寒风灌入王建国的脖颈,却让他脑子里的火焰烧得更旺。 鬼市!活口货! 这四个字像淬了火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神经!这可不是小打小小闹,而是真正要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各路牛鬼蛇神抢食! 他没有立刻回院,而是绕道去了趟供销社。刚锁好车,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矜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王工程师?真巧。” 王建国回头,视线里出现一个穿着米白色呢子大衣的女人。林婉清,轧钢厂技术科的“冰山”,背景神秘,除了工作几乎不与人交谈。 唯独对他,这个“清华高材生”兼技术革新小组组长,态度微妙。 “林同志,新年好。”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笑容标准,眼神却毫无波澜。 林婉清走下台阶,目光直视他:“新年好。你那份二号轧机图纸我看了,有几个参数,我认为还能再优化……开工后,我去找你。” 她用的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通知。 “随时欢迎。”王建国点头,心中冷笑。 又一个想通过他往上爬的。可惜,她找错了人。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林婉清似乎想找话题,但王建国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气场,让她几次张口都化为沉默。 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实则比厂里最高那座烟囱里的风还冷。 【弹幕:来了来了,高冷女技术员,这是想搞技术联姻还是偷师学艺?】 【弹幕:别啊,千万别是恋爱脑剧情,搞事业!搞钱!搞死那帮禽兽!】 送走家人后,四合院的东厢房显得空旷而冷清。 正月十六,年味儿彻底散了。 王建国反锁房门,将冰冷的炉子重新点燃。蜂窝煤的火光映在他镜片上,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是时候,盘点收成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打开系统面板!” 【叮——!】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光在眼前炸开! 【恭喜宿主!欢乐值余额突破阈值!系统开始终极升级!】 【进度条:10%… 50%… 99%…】 【升级成功!系统已突破至Lv10(金牌编剧)!】 王建国呼吸一滞! 来了!从他穿越重生开始,这个系统就是他最大的底牌!每一次升级,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宿主:王建国】 【欢乐值余额:!】 【系统等级:Lv10(金牌编剧)】 【Lv10核心权限解锁:】 【1. 高级商城:全面开启!大师级技能、超时代图纸、强效体质药剂……万物皆可兑换!】 【2. 核心功能:事件预测(初级)!】 事件预测?! 王建国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意味着什么?他将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预知危机,抢占先机! 不等他细看,系统面板上的字体突然变成血一般的赤红,疯狂闪烁! 【新年特别预警!!!】 【检测到四九城“重大事件集群”即将爆发!多条剧情线交汇,精彩度判定:SSS级!】 【事件线①:轧钢厂技术比武!——失败者,将沦为高层博弈的垫脚石!】 【事件线②:四合院闲房争夺!——禽兽满园,一场围绕房产的终极撕咬!】 【事件线③:鬼市重开!——大墓明器现世,京城地下势力与多方大佬闻风而动,血腥的饕餮盛宴!】 【事件线④:神秘人空降!——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即将入住四合院,现有的一切平衡将被彻底撕碎!】 王建国死死盯着面板上那四条血红的事件线,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技术比武关系到他在厂里的地位,鬼市关系到他原始资本的积累,而四合院的房子……更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通货! 四条线,环环相扣,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这哪里是过日子,这分明是一场已经拉开序幕的年度大戏!而他,不仅是观众,更是要亲自下场,成为搅动风云的棋手! 【弹幕:我靠!SSS级!系统都认证了,这瓜保熟啊!】 【弹幕:四条线同时开干?主播这小身板行不行啊?千万别崩了!】 【弹幕:干!必须干!开局就梭哈,人生才能大发达!】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新的棋局么?导演,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正准备打开【高级商城】,看看Lv10的系统到底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东西。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东厢房的木门被擂得山响,外面传来许大茂那压不住的、既惊恐又兴奋的尖利嗓音! “建国兄弟!建国兄弟在家吗?出大事了!!”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红袖章,直接冲进后院了!” “他们说……他们说老太太那屋是无主房产,要、要查封收回!!” 王建众眼神骤然一凝。 来了! 系统预测的【事件线②:四合院闲房争夺】,竟然在系统升级完成的第一秒,就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他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幕戏,已经开场! 许大茂还在门外鬼叫:“院里都炸开锅了!贾家、一大爷、刘海中……全都冲过去了!这房子要是被街道办收走,可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啊!建国,你快拿个主意啊!” 王建国非但没有半分焦急,嘴角反而噙着一抹冷笑。 收走? 想得美! 这四合院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将是他王建国棋盘上的棋子! 他拉开房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院子里嘈杂的争吵声扑面而来。许大茂正冻得搓手跺脚,看见王建国出来,像见了救星。 “建国,你看这……” 王建国却看都没看他,目光越过前院的喧嚣,直直射向后院的方向。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别慌。” “让他们先抢。” “抢得越凶,死得越快。” 第162章 让你抢房你偏不听,现在知道谁是真大腿了吧? “建国,你倒是说句话啊!街道办的人都在后院贴封条了!” 许大茂急得在王建国门口直跺脚,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挥:“那老太太的屋子多宽敞,要是被收走,咱们院可就亏大了!”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双手揣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茂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院里三个大爷都没急,你急什么?”他声音平淡,“那房子是公家的,街道办要收,谁敢拦?” “哎哟我的亲弟弟诶!你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许大茂急得蹦了起来,“一大爷和二大爷这会儿正拉着街道的王主任掰扯呢!贾家那个婆媳俩,连被褥都快抱进去了,就说是借住!这帮人精明着呢,谁抢到就是谁的!” 王建国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让他们抢。”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妨碍公务,强占公产,这罪名可大可小。你现在冲进去,就是跟街道办对着干。想进去蹲班房,你尽管去。” “班房”两个字一出口,许大茂脖子猛地一缩,刚才那股子热血“噌”地一下就凉了。 “这……这么严重?” “不信你就看着。” 王建国说完,直接关上了东厢房的门,把许大茂的惊疑不定全关在了门外。 【叮!检测到宿主冷眼旁观禽兽内斗,引发连锁恐慌,欢乐值+150!】 脑海里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抢吧,抢得越凶越好。 王建国心里冷笑,现在的四合院就是个火药桶,谁敢在这节骨眼上碰街道办的霉头,谁就得掉层皮。 这确实是系统预测的事件线②,但他现在的重心,早就不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了。 他的战场,在红星轧钢厂。 …… 正月初八,轧钢厂正式开工。 年味儿还没散干净,厂区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走进大门,保卫科的干事老远就立正打招呼:“王工,新年好啊!” “新年好,辛苦了。”王建国笑着点头,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塞过去,人情世故办得滴水不漏。 车刚停稳,厂区的大喇叭突然“刺啦”炸响。 “喂,喂!全厂职工注意,全厂职工注意!各车间主任、科室负责人,立刻组织人员到一号广场集合!厂长有重要讲话!重复一遍……” 喇叭声在空旷的厂区回荡,人群顿时嗡嗡作响。 “开门红大会?往年也没这阵仗啊?” “听说了吗?部里下了大任务,要搞大动作!” 十分钟后,一号广场黑压压站满了人。 高台上,厂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捏着麦克风。他往台下一站,原本嘈杂的广场竟慢慢安静下来。 “同志们!新年好!” 厂长的声音洪亮,根本用不着麦克风:“过完年了,心都给我收回来!今年,咱们轧钢厂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产压力!部里下了死命令,产量要翻番,质量要过硬!” 话音刚落,底下几千名工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产量翻番?这是要人命啊! “为了激发全厂的生产热情,发现真正的技术骨干,厂党委决定!”厂长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从下周开始,举办红星轧钢厂第一届全厂技术比武大会!” “哗——” 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厂长用力敲了敲麦克风,发出“砰砰”的闷响:“安静!” 他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众人耳朵里:“这次比武,不分资历,不论年纪!比理论、比实操、比创新方案!每个科室、每个车间都得推选代表!最终的优胜者,奖金丰厚,厂里直接破格提拔!更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第一名,将代表咱们轧钢厂,去部里参加全国技术大比武!” 全国比赛!破格提拔! 这八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里,易中海的呼吸都重了几分。自从上次捐款和账本的事栽了跟头,他在院里的威信一落千丈,厂里也风言风语。他这个八级钳工,太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了! 另一边,刘海中激动得一身肥肉都在颤抖。当干部!他做梦都想当官!哪怕在比武里露个脸,混个小组长也行啊! 王建国站在技术科的队伍里,平静地看着台上的一切。 【来了,事件线①:轧钢厂技术比武。】 会议结束,技术科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老周科长端着搪瓷茶缸在屋里来回兜圈,激动得水都洒出来了:“同志们,这可是咱们技术科露脸的绝佳机会!平时生产科那帮糙老爷们总说咱们是耍笔杆子的,这次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猛地停步,转身把茶缸往桌上一墩,直直地看向王建国。 “建国!你是咱们科学历最高的,清华的牌子不是盖的!二号轧机的图纸就是你画的,这次比武,咱们科就推你当代表!你有没有信心?” 王建国站起身,表情谦逊,语气却不卑不亢:“周科长,大家抬举,我肯定全力以赴。理论和创新方案我没问题,绝不给咱们科丢人。”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老周一拍桌子,笑得合不拢嘴。 与此同时,另一栋办公楼的生产科里,气氛却冷得像冰。 生产科长马德林阴着脸,看着面前一个五大三粗、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 “张铁柱,你是我带出来的徒弟,干了十年钳工,车、铣、刨、磨样样精通。这次比武,生产科就派你上。” 张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跟砂纸磨过一样。 “师傅您放心,车间里的活儿,我闭着眼都能干。听说技术科那边,推了那个姓王的大学生?” “对,就是王建国。”马德林咬着后槽牙,“这小子最近风头太盛,厂长都向着他。” “呸!” 张铁柱一口浓痰啐在水泥地上,满脸不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书呆子,画两张破图纸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他转过头,对着马德林狞笑道:“师傅,您就瞧好吧。这次比武,我非得在实操台上,把他虐得哭爹喊娘,让全厂的人都看看,到底谁他娘的才有真本事!” 第163章 食堂里公然挑衅?不好意思,我开挂了! 中午,轧钢厂第一食堂。 开工铃刚落,穿着油腻工服的工人们便蜂拥而入,铝饭盒碰撞得叮当乱响。空气里飘着一股大白菜炖豆腐的寡淡味儿,偶尔才能闻到一丝肉沫子的荤腥。 傻柱站在打菜窗口后头,手里的铁勺颠得飞起,一双眼在人群里乱转。直到秦淮茹端着饭盒出现,他那张脸顿时笑开了花,手腕轻轻一抖,一勺带着不少肉星的菜,稳稳当当进了秦淮茹的饭盒。 王建国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捧着本书,一边看一边随着队伍挪动。他对傻柱这种小动作,向来是眼不见为净。 眼看就要轮到他,旁边突然挤过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径直插到了他前面。 “让让!让让!磨叽什么呢,下午还得抢产量!” 领头的正是生产科的张铁柱。他像是没站稳,整个身子猛地朝后一仰,坚实的肩膀对着王建国就撞了过去。 王建国看书的视线都没抬一下,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滑开半步。 张铁柱一头撞空,差点栽进打菜的台子里。 “卧槽!”他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形,扭头恶狠狠地瞪着王建国,“你他娘的没长眼啊?” 王建国这才合上书,扶了下眼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张师傅,食堂地滑,你可得当心点。这要是摔坏了手,技术比武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嗡”的一下,目光全聚了过来。 上午刚宣布的事,全厂都传遍了。生产科的张铁柱,技术科的王建国,这俩可是这次比武的种子选手。 张铁柱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斜着眼,把王建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特别是那身干净的列宁装和白净的手,嗤笑一声。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大学生,王工吗?怎么着,书呆子也跟我们这些大老粗抢饭吃了?” 王建国翻开书,又看了一行字,才慢悠悠地回了句:“饭,人人都要吃。活,也一样。” “干活?哈哈哈哈!”张铁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身,嗓门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大伙儿都听听!大学生跟咱们谈干活!王建国,我告诉你,耍嘴皮子谁不会?拿支笔在纸上画几个圈,那叫他妈的纸上谈兵!” 他那双布满黑油和老茧的大手,几乎要戳到王建国的鼻子上。 “真本事,是在车间里,在机床上,用铁屑和汗水换来的!你那手指头,摸过几次车刀?碰过几次铣床?我告诉你,到了实操台上,你别吓得尿了裤子!” 他身后的几个徒弟立马跟着起哄大笑。 “就是!大学生能干个屁!怕是连螺丝都拧不紧!” “图纸画得再好有啥用?造不出来就是一张废纸!” 人群外,易中海端着饭盒,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巴不得张铁柱把事情闹大,好好挫挫王建国这小子的锐气。 他装模作样地走上前,端起长辈的架子。 “好了铁柱,少说两句。建国是技术科的同志,拿笔杆子的,你一个十年老师傅,跟他较什么劲?这不是欺负人嘛?” 【弹幕:啧啧,一大爷这茶艺,炉火纯青啊。】 【弹幕:这flag立得,我都不好意思不打他的脸了。】 王建国没理会易中海,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铁柱,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张师傅说得对,实践出真知。到底是不是纸上谈兵,比武场上见。我只希望,到时候张师傅的手,能有你的嘴一半硬就行了。” 说完,他从傻柱手里接过饭菜,径直走向角落的饭桌,整个过程,再没看那些人一眼。 “你……!”张铁柱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一拳像是打进了棉花里。 …… 吃完饭,王建国回到空无一人的东厢房。 他反锁上门,在脑中直接下令。 “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王建国】 【欢乐值余额:】 【系统等级:Lv10(金牌编剧)】 王建国直接点开【高级商城】,目光锁定在一本金光闪闪的技能书上。 【物品名称:机械实操·高级(涵盖车、铣、刨、磨、钳等多项核心技能,熟练度等同于二十年工龄的八级工)】 【兑换价格:5000欢乐值】 “兑换。” 【叮!扣除5000欢乐值,兑换成功!开始灌输……】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冲击在王建国脑内炸开。 不是记忆,而是本能! 他的大脑并没有感到肿胀,但无数信息却化作了最原始的肌肉反应。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时而做出推锉刀的精准动作,时而又像是握着游标卡尺在进行微米级的测量。 耳朵里,甚至出现了机床切削金属时那种独特的“滋滋”声。鼻腔里,也幻嗅到了机油与滚烫铁屑混合的熟悉气味。 这种感觉,不像是学来的,倒像是他与生俱来,只是今天才刚刚苏醒。 五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王建国睁开眼,摊开自己的双手。 手还是那双手,修长白皙,没有一丝老茧。可当他五指并拢,做出一个握持的动作时,那股深入骨髓的稳定感,骗不了人。 他走到墙边,随手拿起那件挂着的蓝色工装外套,利落地穿在身上,一颗颗扣好。 张铁柱是吧? 王建国没再多想,只是下意识地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肚,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角缝纫机的走线。 针脚间距,0.5毫米,均匀,无跳线。 还行。 他推开门,朝着轧钢厂的二号车间走去。你的主场,我来了。 第164章 满级实操亮瞎全厂,老科长当场激动飙泪! 下午两点,轧钢厂一车间。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油的刺鼻气味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混在一起,这里是属于工人们的钢铁修罗场。 张铁柱正站在一台老式车床前,周围围着一圈学徒工和年轻技术员。他正在加工一个精度要求极高的传动轴。 “看好了!这叫偏心轴加工,进刀量必须卡死在0.02毫米以内!稍微手抖一下,这根料就废了!” 张铁柱大声吼着,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手轮,铁屑呈螺旋状飞溅而出,在切削液的冷却下冒出丝丝白烟。 “师傅牛逼!” “这手艺,除了八级工,咱们厂也就张师傅能拿捏了!”徒弟们疯狂拍着马屁。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喧闹的车间里突然安静了几分。穿着整洁蓝布工装的王建国,在这群油污满身的工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张铁柱关掉机器,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斜着眼看过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学生下车间了?别是被这里的铁屑崩了你那娇贵的脸蛋!”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王建国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一台空置的C620普通车床前。这台机床因为精度磨损,平时没人愿意用,一直扔在角落里。 他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起一把游标卡尺,又挑了一块未经加工的毛坯铁锭。 “他要干嘛?真打算自己上手?” “那台机器卡盘都有点松了,他懂不懂啊?” “看着吧,等会儿准出洋相。” 工人们连活儿都不干了,全都围拢过来,准备看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学生怎么出丑。 角落里,易中海刚好端着茶缸来一车间巡查,见状也停下了脚步,抱着膀子撇了撇嘴,等着看好戏。机床操作,没有几年的苦功夫,连机器脾气都摸不透,敢碰就是找死。 王建国站在机床前,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眼神无比专注。 他没有直接启动机器,而是伸手在卡盘和导轨上仔细摸了一遍。 【机械实操·高级】带来的肌肉记忆,让他一上手就感知到了这台机器的磨损程度。 “偏心量0.05毫米,导轨间隙偏大。” 他喃喃自语,随后拿起扳手。 只见他扳手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众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短短十几秒,机器几个关键部位的螺栓已被重新校准、紧固。 这专业到极点的手法,让张铁柱眼皮狂跳。 这书呆子怎么会懂调机? “啪!” 王建国按下启动按钮。电机发出低沉的咆哮,主轴高速旋转起来。 紧接着,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王建国的双手活了过来! 他左手控制大拖板,右手控制中拖板,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车刀精准地切入高速旋转的铁锭,发出“嗤——”的一声极其顺畅的脆响! 火红的铁屑“嗤嗤”飞溅,却诡异地绕开了他的身体,没有一星半点落在他身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进刀、退刀都充满了机械的韵律感。 众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在干活,分明是一场艺术表演! 粗车、精车、切槽、倒角……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啪!” 机器停转。 王建国拿起一块棉纱,轻轻擦去零件上的切削液,将一个闪烁着金属冷光、复杂精密的阶梯轴,稳稳地摆在了台面上。 全场死寂。 只剩下其他机器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回荡。 张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跟见了鬼似的扑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游标卡尺,那只常年跟钢铁打交道的手,此刻竟在不住地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将卡尺卡在阶梯轴上。 读数:绝对精准! 公差甚至控制在了0.01毫米以内! 用这台破机器,车出了航天级别的精度!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铁柱脸色惨白,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十年功底,在这个年轻人五分钟的演示面前,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易中海手一哆嗦,搪瓷茶缸“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鞋,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王建国,心里翻江倒海。 这绝不是一个大学生能有的水平!这他妈比他这个八级钳工还要老练! “建国!建国!” 车间门口传来一声激动的喊叫。老周科长听说王建国跑来一车间跟人置气,生怕他吃亏,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他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泛着幽光的阶梯轴。作为一个老技术员,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件成品的含金量。 老周科长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个零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两行热泪直接从满是褶子的脸上滚了下来。 “好!好啊!天才!这是咱们技术科的希望,是咱们轧钢厂的希望啊!” 老科长激动得声音都破了,一把抓住王建国的手,“有你在,咱们厂去部里比赛,绝对稳了!” 王建国微笑着抽回手,刚准备说几句场面话,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却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事件线①发生突发变故!极度危险!】 几乎在同一时间,车间深处的一台两层楼高的二号重型轧机,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巨响! “嘎吱——轰!!!” 一股浓烈的黑烟夹杂着火星,从二号轧机的主控箱里猛地喷了出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厂区! “不好!轧机卡死了!主轴要断了!” 不知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整个车间瞬间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惊恐地往外跑。 王建国猛地转头,看向那台正在哀嚎的庞然大物,脸上所有笑意荡然无存,冷得像冰。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场。 第165章 轧机险情惊魂,理论大考碾压全场 “跑!主轴要炸!” 凄厉的喊声喊破了音。围在二号重型轧机旁边的工人连滚带爬往大门涌。橡胶烧焦的恶臭混着机油浓烟,直接把两层楼高的机器吞了。 传动齿轮彻底卡死,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子劈头盖脸往外喷。 老周科长死死扒着门框才没瘫下,手抖得不成样子,指着控制台:“电……切主电源!急停闸在上面!” 谁去? 急停闸就在主控箱边上,那截主轴已经弯了,真崩开,飞出来的铁片子能把人拦腰截断。 张铁柱离得最近,脸上的油污全被冷汗冲花了,腿软得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往旁边的机床底下钻。易中海也顾不上八级工的体面,抱着脑袋缩在承重柱后头。 王建国立在原地没动。 大脑中【机械实操·高级】的知识储备疯狂运转。十三秒。还有十三秒主轴就会断裂。 【弹幕飘过:好家伙,开局就是生化危机加绝命毒师的混合双打啊。】 轧钢厂损失惨重不说,在场的人全得遭殃。这可不符合他安稳过日子的计划。 “都闪开!” 王建国暴喝一声,几步冲上前。左脚猛蹬旁边废弃的C620车床导轨,借力腾空,直接踩上二号轧机的侧面检修踏板。 “建国!快下来!”老周科长喊哑了嗓子。 王建国没理会,右手从腰间工具袋摸出绝缘长柄钳,腰部猛地发力往前一送。 “咔哒!” 钳口死死咬住浓烟里的备用急停拉杆,他整个人全身重量向后猛坠。 “砰——呲呲呲——” 震耳欲聋的闷响砸在车间里。备用制动器强行切入,死死卡住空转的主轴。王建国顺势反手砸下墙上的总电闸。 车间里只剩机油往下滴答的动静,白烟呛人。工人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湿透了。 “张铁柱!你干什么吃的!这台机子是不是你负责维护的!” 杨爱国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大步流星冲进来。他在办公楼听见警报,跑得鞋都快掉了。 张铁柱刚从机床底下爬出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厂长……我昨天刚打过润滑油,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八级工跟我说不知道!”杨厂长指着还在冒烟的轧机,“今天真出了人命,我扒了你的皮!” 易中海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赶紧凑上前:“厂长您消消气,张师傅也是一时大意。这二号轧机本来就老化,您看,现在不是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那是小王连命都不要了冲上去拉闸!”老周科长指着易中海破口大骂,“老易你少和稀泥!前天我就给生产科报了检修单,你们就是拖着不批配件!这就是负责?” 杨爱国没看他们,视线落在正拿棉纱擦手的王建国身上。 “行了,别吵了。”杨爱国出声,“老周的报告我看了。既然咱们厂的技术队伍烂成这样,不用等下个月了。全厂技术大比武,明天直接开始!” “明天?这太仓促了吧?”易中海急了,他还打算给张铁柱透题。 “就明天!第一天理论,第二天实操,第三天方案答辩!我倒要看看厂里养了多少不干活的废物!”杨爱国转身要走,临出门前停下步子,“小王,你明天也来,好好考!” 王建国点头:“厂长放心。” 【系统提示:参与/推动核心事件‘技术大比武提前’,获得欢乐值800点。】 好戏敲锣了。 次日,一食堂临时清空摆上桌椅。全厂三百多个技术骨干和高级工全坐了进来。 王建国坐在最前排靠窗的位置。斜后方,张铁柱咬着笔杆子,脑门上全是汗。 “第一题,论述多级传动齿轮在高温高压环境下的应力极限计算方法……” 张铁柱盯着卷子,连题目都读不顺。让他抡大锤没问题,算这东西就是要他的命。 易中海在考场里溜达,路过王建国桌旁时放慢脚步。他往试卷上瞟了一眼,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脸当场僵住。 王建国下笔极快,不用草稿纸,微积分公式和机械参数顺畅地写在纸上。字迹工整锋利。 不到四十分钟。王建国合上钢笔,卷子翻面扣在桌上,起身。 “交卷。” 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主考工程师走过来,拿起试卷扫了两眼,嘴巴越张越大。 一点毛病挑不出。最后一道超纲的附加题,王建国用了一种全新的苏联推导公式解得明明白白。 成绩当晚上了厂区大喇叭。 “本次理论考核,技术科王建国,满分一百分,全厂第一!一车间张铁柱,六十一分,压线及格!” 广播响起来的时候,张铁柱正坐在食堂啃窝头。手里的窝头“啪”地掉在桌上,一张脸憋得通红。 第三天,实操考核。 张铁柱为了洗刷耻辱,拿出了打铁车件的毕生功力。火星四溅中,他硬把一个公差极小的核心阀门打磨得光可鉴人,拿下全场最高分98分。车间的工人直叫好,易中海也跟着舒了口气。 王建国没显山露水。他按照规章制度完成了一个标准件,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好95分。 “高材生就是高材生,书本背得好,真刀真枪的时候还是得看老工人!”张铁柱路过王建国身边,嗓门扯得极大。 王建国正在水池边洗手,头都没抬:“张师傅说得对,经验宝贵。不过,明天的方案答辩靠的是脑子,您多保重。” 张铁柱被这句话一堵,看着王建国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毛。明天的创新方案答辩才是占分最重的一环。 生产科科长马德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张铁柱身后,压低了声音:“老张,跟我来趟办公室。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你明天把姓王的小子死死踩在脚底。” 第166章 系统预警:有人要搞我!将计就计,挖个天坑等你跳! 夜深,红星轧钢厂办公楼二楼,技术科的灯还亮着。 王建国刚把自己画了一周的《二号轧机主传动轴系统性改进方案》整理好,办公室虚掩的木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 一股呛人的劣质烟草味混着一股馊味飘了进来。 生产科科长马德林推门进来,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 “哎哟,小王,我们的技术大拿,还在加班呢?” 他嘴上说着,人已经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双眼睛却贼一样,一个劲儿往王建国桌上的图纸瞟。 王建国心里冷哼,面上却已经站起来,客气地给对方倒了杯热水。 “马科长,您怎么也还没走?生产科任务重,您才是真辛苦。” “嗨,瞎忙呗!”马德林接过水杯,重重叹了口气,好像真有多愁一样,“还不是为了明天那场答辩,厂长发了话,我们生产科要是拿不出东西,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他吸溜一口热水,状似不经意地问: “听说小王你这次憋了个大招?二号轧机那破烂玩意儿,苏联专家都搞不定,你行不行啊?” 来了。 王建国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不是来聊天的,是来探底的。 【弹幕: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仅没安好心,还想顺点鸡蛋走。】 王建国脸上立马换上一副苦恼的样子,连连摆手: “马科长您可别抬举我了,我这就是纸上谈兵,瞎画的草图,好多参数都没核准呢。跟一车间张铁柱老师傅他们比,我这就是重在参与,去凑个数的。” “哈哈,年轻人谦虚是好事!” 听到这话,马德林那点轻蔑几乎都藏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重重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声音都高了八度: “行!那你先忙,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赛场上见真章!” 看着马德林踩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晃悠悠离开,王建国脸上的客气立马垮了,冷得像块冰。 他坐回椅子上,视线落在桌上那叠图纸。 就在马德林进门前,他已经检查过一遍。 现在,拥有【中级古董鉴定】技能的他,对细节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图纸左上角,多了一枚极淡的油墨指纹。 是车间印编号用的那种劣质蓝油墨,他今天压根没碰过。 王建国伸出手指,翻开图纸的第七页和第八页。 他下午去食堂前,特意在两页之间夹的一根不到一毫米的铅笔芯,不见了。 很明显,有人在他离开的时候,不仅动了他的图纸,还在翻阅时把铅笔芯给抖掉了。 不止是翻看,这是抄录! 就在这时,脑子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炸了,带着刺耳的蜂鸣! 【叮!触发事件预测(初级)!】 【高能预警:明日的创新方案答辩大会上,一车间张铁柱将展示一份与宿主《二号轧机主传动轴系统性改进方案》相似度高达90%的图纸!】 【幕后指使:生产科科长马德林。】 【协同参与者:易中海(负责在中午引开技术科值班人员)。】 【事件推演:对方企图利用张铁柱的八级工身份和资历,反咬宿主抄袭老工人成果。罪名一旦成立,宿主将面临记大过、开除厂籍,甚至移交保卫科的严重后果!】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难怪今天中午,老好人易中海会一反常态,非拉着技术科值班的小刘去吃小灶。 难怪马德林这老狐狸大晚上跑来,就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再修改方案! 之前就因为违规审批废料的事,被自己这个设备安全组长抓到把柄,搅黄了年底奖金,这老东西是怀恨在心,想借刀杀人,把自己彻底按死! “原来如此。” 王建国非但没慌,反而被这帮人的骚操作给气笑了。 【弹幕:卧槽,这老登玩得真花!倒打一耙,杀人诛心!】 【弹幕:这能忍?建国哥,干他!】 干他? 王建国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直接动手太便宜他们了。 既然你们把老实人张铁柱当枪使,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那我就顺水推舟…… 给你们挖个跳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的坟坑! “想用我的图纸赢我?好啊。” 王建国把那份沾着别人指纹的原版图纸,小心翼翼地按原样放回了抽屉里,然后“咔哒”一声锁好。 明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自掘坟墓。 第167章 连夜兑换神级方案,请君入瓮设杀局 回到四合院东厢房,已经是晚上十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几声微弱的狗吠。王建国洗了把脸,反锁好房门,直接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打开高级商城,过滤机械图纸类目。” 【叮!高级商城已展开,当前欢乐值余额:点。】 无数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知识晶体在意识海中浮现。王建国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商品标签。 【苏式重型轧机传动轴改进指南(中级)——兑换值:5000】 【德国克虏伯轧钢设备图谱详解(高级)——兑换值:】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最终定格在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最底端。 【60年代重型轧机整体传动与散热极限优化方案(大师级)——兑换值:】 “就这个了,兑换。”王建国毫不犹豫地砸下了一半的家底。欢乐值就是用来制造更大欢乐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叮!兑换成功!扣除欢乐值,当前余额。知识灌输开始!】 “嗡——” 王建国只觉得大脑猛地一阵刺痛,紧接着,海量庞大而精密的数据、如同蜘蛛网般复杂的传动结构图、热力学散热公式、极限应力测试数据……如同狂风骤雨般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几分钟后,王建国睁开眼睛,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精密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这个大师级的方案,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它不仅完美解决了二号轧机主轴卡死的问题,甚至通过改变齿轮咬合角度和增加一个极为巧妙的冷凝回流管,将机器的整体运行效率提升了惊人的百分之三十!这在60年代的国内工业界,绝对是能上内参的国宝级设计! 王建国立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叠崭新的工程绘图纸,拔出派克金笔。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没有任何迟疑,连直尺和圆规都不需要,每一根线条都笔直精准到了毫米。他的手腕稳得像焊死在桌面上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套堪称艺术品的全新机械图纸跃然纸上。 但王建国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画完新图纸后,又拿出了一张纸,凭借记忆,将白天被马德林抄走的那份“旧图纸”的核心部分重新画了一遍。 不过,在画到传动轴第三级齿轮的承重公差参数时,王建国眼神一冷,手腕极细微地偏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0.03毫米”的公差,被他改成了“0.08毫米”。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极其致命的伪参数。在外行人甚至一般的老技术员看来,0.08的公差完全在合理范围内。但王建国现在拥有大师级的知识,他很清楚,在二号轧机的高压工况下,这个0.08的公差会让齿轮在运行半小时后产生毁灭性的共振,直接导致主轴断裂炸膛! “把这颗暗雷埋进去,明天就看你们怎么死了。” 王建国吹干墨迹,将新旧两份图纸分别装好。 【导演(我)太有才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明天的猴戏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红星轧钢厂大礼堂。 全厂两千多名工人把礼堂挤得水泄不通。主席台上,杨爱国厂长、几位副厂长、总工,以及专门从工业局请来的两位老专家正襟危坐。 气氛肃杀,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答辩将决定轧钢厂未来的技术走向。 “下面,请一车间八级工张铁柱同志,上台展示他的二号轧机改进方案!”保卫科长老李客串主持,大声宣布。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张铁柱穿着崭新的工装,昂首挺胸地走上讲台。在他身后,马德林亲自指挥两个干事,将一张巨大的图纸挂在了黑板上。 易中海坐在台下第一排,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建国身败名裂的下场。 “各位领导,专家,工友们!”张铁柱清了清嗓子,指着图纸大声说道,“这台二号轧机的毛病,我研究了半个多月!我发现,只要改变传动轴的承重结构,就能彻底解决卡死的问题!请看我设计的图纸!” 此言一出,台下的老周科长只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大图,眼珠子瞬间就红了,猛地站了起来:“这……这不是建国的方案吗?!”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老周科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的图纸:“张铁柱,这图纸上的布线结构、参数设定,明明是技术科王建国同志前几天交给我审批的初稿!你怎么敢拿来当成你自己的东西!” “老周!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还没等张铁柱说话,马德林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脸的正气凛然,“张师傅可是咱们厂十多年的八级工,他的经验是你一个刚毕业的黄毛小子能比的?分明是王建国利用职务之便,提前窃取了张师傅的口述经验,自己画成图纸想要抢功!” “你放屁!”老周科长气得想冲上去。 “安静!”杨厂长重重地拍了拍麦克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局里的专家都在这,厂里居然闹出这种窃取方案的丑闻! 杨厂长的目光死死盯着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建国:“王建国同志,马科长指控你窃取老工人的经验画图,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王建国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易中海甚至冷笑着撇了撇嘴。 就在这千夫所指的时刻。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他不仅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反而伸出双手,当着全厂两千多人的面,慢慢地、清脆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 王建国微笑着看向台上脸色已经开始发僵的马德林和张铁柱,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马科长这出贼喊捉贼的戏,唱得真好。不过,您既然说这是张师傅的毕生心血……” 王建国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那张师傅知不知道,照着您挂在黑板上的这份图纸去改机器,不出半个小时,二号轧机就会当场炸膛,在场的人,最少死一半呢?” 第168章 图纸炸雷吓尿全场,大师方案降维碾压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最少得死一半人呢!” 轰!!! 王建国此话一出,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两千多人的礼堂中央轰然引爆! “死……死一半人?” 主席台上,杨爱国厂长屁股下的椅子像是被安了弹簧,整个人“噌”地一下弹直,带翻了桌上的搪瓷缸子。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裤子,他却毫无知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王建国,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大礼堂瞬间炸锅! 那不是交头接耳的议论,而是被恐惧点燃的嘶吼! “王建国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炸膛!二号轧机那几百吨的铁疙瘩要是炸了,别说半个礼堂,整个一车间都得给你掀飞了!” “我……我老婆刚怀上啊!这张铁柱是要我的命啊!”一个二车间的工人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带着哭腔。 台下两千多道目光,幸灾乐祸和鄙夷瞬间被惊恐和愤怒所取代,齐刷刷地汇聚成两道利剑,一道射向台上的张铁柱,另一道,则充满怀疑地钉在王建国身上!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台上,马德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王建国的鼻子跳脚大骂。他声音虽然大,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色厉内荏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厂长!各位领导!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贼喊捉贼不成,就想用这种耸人听闻的言论破坏我们的大比武!保卫科!保卫科的人死哪儿去了?赶紧把这个动摇人心、意图破坏生产的坏分子给我抓起来!” 马德林声嘶力竭地咆哮,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狂跳的心脏。 然而,王建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在全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兜里,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踩着台阶,慢悠悠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马德林和张铁柱的心尖上。 他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图纸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图纸上“传动轴第三级齿轮”的位置,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 清晰的敲击声,像丧钟。 “马科长,先别急着叫人。”王建国终于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戏谑地扫过一旁早已汗流浃背、两腿筛糠的张铁柱。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张师傅呕心沥血的‘毕生心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那就请我们这位八级工,张、师、傅,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第三级齿轮的承重公差,你给的参数是‘0.08毫米’?!” “我……” 张铁柱被这声厉喝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开口:“这……这是我几十年的经验……对!经验!0.08毫米,能给热胀冷缩留足空间……对,就是这样!”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重复着自己都无法信服的理由。 “经验?” 王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下一秒,他笑声骤停,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视市局请来的两位老专家。 “两位前辈是国内机械工程领域的泰山北斗。小子请教一个问题!”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二号轧机满负荷运转,主轴扭矩超过两万牛米,转速高达每分钟三千转!在这种极限工况下,第三级传动齿轮的承重公差,如果达到0.08毫米……” 王建国声音一顿,全场瞬间落针可闻。 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锁定在两位专家脸上,一字一句,声如雷霆! “——会发生什么?” 左边那位戴着老花镜的专家,脸色瞬间变了!他根本不需要计算,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豁”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的笔,在图纸的空白处疯狂演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颤抖的笔尖! 不到十秒! “咔嚓”一声脆响! 老专家手中的钢笔,竟被他生生捏断!墨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顾,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写满了惊骇与后怕,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 “共振!是毁灭性的结构共振!!” 老专家指着图纸上那个“0.e8”的数字,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错!大错特错!这个参数,会导致齿轮在高速运转中产生致命的摆动!摩擦、失衡、金属疲劳……最多二十分钟!主轴就会像一根被拧断的麻花,当场断裂!” 他喘着粗气,指着台下二车间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二号轧机炸膛,上百斤的齿轮飞轮会变成漫天飞舞的炮弹!那不是钢铁,那是能把人瞬间削成两截的夺命刀片!这……这不是技术革新,这是蓄意谋杀!是屠杀!!” “轰——!” 老专家的话,通过麦克风的电流声,刺进了礼堂里每一个工人的耳朵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娘啊!” “张铁柱!马德林!我操你八辈祖宗!!” 二车间的工人们疯了!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几遭!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当场抄起屁股下的板凳,作势就要往台上冲! “扑通!” 台上,张铁柱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灰色的裤子。 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 王建国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冰。他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了另一份卷起来的图纸。 “因为这个致命的参数,是我昨天故意留在废稿上的。” 全场,再次死寂。 “昨天我离开办公室前,在图纸的夹缝里,夹了一根头发。回来后,头发不见了。”王建国掸了掸手里的新图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猜啊,是有哪只手脚不干净的老鼠,想偷我的东西。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没想到,张师傅的‘毕生心血’,连我随手写的一个错数,都抄得一字不差。” 他抬眼,看向已经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马德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马科长,惊喜吗?” “你……你算计我们?!”马德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算计?” 王建国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唰啦”一下将黑板上那张所谓的“心血之作”扯了下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张铁柱脸上! 然后,他将自己手中的那份全新图纸,“啪”的一声,用吸铁石牢牢地按在了黑板正中央! 那是一份比之前复杂精妙十倍的全新图纸!线条流畅,结构鬼斧神工,充满了工业设计独有的暴力美学! “那份垃圾,只是我的草稿。” 王建国拿起粉笔,转身面向所有人,他高大的身影在主席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宛如君临天下的王者。 “这,才是我为红星轧钢厂准备的真正礼物——《二号轧机传动散热一体化极限改造方案》!” “通过双层嵌套式齿轮结构,以及引入涡轮增压水冷系统,不仅能彻底根除主轴抱死的问题,更能让二号轧机的产能,在现有基础上,暴涨——”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响彻全场! “百分之三十!!” 嘶——!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汇成了一股风暴! 两位专家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疯了一样扑到黑板前,眼睛几乎要贴在图纸上,嘴里喃喃自语。 “天…天才…这设计简直是神来之笔!降维打击!这绝对是降维打击!” “有了这套方案!红星厂何止是全市第一!全国都要有我们一席之地!” 杨爱国厂长呼吸急促,双眼放光,他看王建国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一个能让他平步青云的通天梯!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点之时,王建国却缓缓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没有去看那两个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的专家,也没有理会身后杨厂长灼热的目光。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瘫软如泥的张铁柱,越过面如死灰的马德林,最后,落在了台下第一排,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冷笑,此刻却满脸错愕与惊恐的—— 八级钳工,易中海。 王建国看着他,忽然笑了,他拿起麦克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马科长,张师傅,你们两个废物,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说吧,是谁给你们出的主意?” 第169章 铁证糊脸老马落马,十级大爆惊天奖励 礼堂内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惊悚,彻底转变为了愤怒的讨伐。两千多双眼睛如同刀子一般,死死盯着台上的马德林和张铁柱。 “杨厂长!”王建国转身看向主席台,神色不卑不亢,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正是昨天被偷看过的原始草稿初稿。 “这份是我最初画的草稿,右上角有前天技术科盖的审查日期戳。”王建国将图纸递给杨厂长和专家,“大家可以仔细对比一下,除了那个我故意写错的‘0.08’,张师傅今天挂在黑板上的这份图纸,连我画图时不小心滴在左下角的一点墨水形状,都照葫芦画瓢地临摹了上去!” 专家拿过两份图纸一对比,气得浑身发抖:“简直荒谬!连墨点子都当成零件符号抄上去了,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张铁柱,你这八级工的脸都不要了!” “我……我……”张铁柱看着专家手里铁一般的证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本来就是个只会实操不懂核心理论的莽汉,被当众扒光了底裤,哪还扛得住。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马德林,一把抱住马德林的大腿嚎啕大哭:“马科长!您得救我啊!是您说只要我把图纸背下来,一口咬定是我的,事成之后就给我提车间副主任的!图纸是您拿给我的,不关我的事啊!” “你放屁!你个满嘴胡喷的王八蛋!”马德林见张铁柱反咬一口,气得一脚将他踹开,转头对着杨厂长冷汗直流地辩解:“厂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事,是张铁柱他一个人利欲熏心……” “马科长,话别说得太满。”王建国冷笑一声,慢悠悠地打断了他,“昨天夜里快十点了,您跑到技术科办公室找我‘谈心’,趁着我转身倒水的功夫,翻了我的抽屉。” 王建国指着原稿第一页的左上角:“这上面,留下了半枚极为清晰的蓝油墨指纹。这种劣质蓝油墨,整个厂里只有生产科报表的时候才会用。马科长,要不要我现在去保卫科借个放大镜,对一对您的右手食指?” 这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德林听到“指纹”两个字,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跌坐在讲台的木地板上,双眼发直,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弹幕:就这点段位还想学人玩宫斗?回去再修炼五百年吧。】 此时,台下第一排的角落里,一大爷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 王建国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第一排听得清清楚楚:“对了,昨天中午技术科的小刘值班,本来谁也进不去我的办公室。偏偏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师傅,破天荒地非拉着小刘去食堂吃小灶,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易师傅,这事儿可真是巧了,您说是不是?” “唰!” 周围几个工人的目光瞬间刺向易中海。易中海浑身一激灵,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他艰难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建……建国啊,那是碰巧,碰巧。一大爷我绝对不知情啊。” 王建国没有深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易中海如坠冰窟。他知道,王建国这是在警告他:你的底细,我清清楚楚。 “够了!” 杨爱国厂长彻底暴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回音。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市局专家面前,厂里竟然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丑闻! “保卫科李科长!” “到!”李科长立刻带着两个保卫干事冲了上来。 杨厂长指着地上的马德林和张铁柱,声音严厉至极:“把马德林给我押下去,停职反省!立刻立案调查他以权谋私、指使他人窃取厂内核心技术机密的问题,严惩不贷!张铁柱弄虚作假,取消比武资格,剥夺八级工待遇,降为四级工,全厂通报批评!” 宣判落下,马德林彻底瘫成了烂泥,被两个干事架着拖出了礼堂。张铁柱则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肠子都悔青了。 杨厂长的目光转向王建国,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激动与欣慰。 “同志们!今天,王建国同志不仅保住了我们二号轧机的心血,还拿出了让专家都赞不绝口的方案!我宣布,本届技术比武大会,王建国同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代表我们轧钢厂参加全国大比武!同时,厂党委决定,破格提拔王建国为技术科副科长,全面负责二号轧机的技改工作!” 全场沉寂了一秒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技术科的老周科长在台下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拍手。 王建国站在台上,微微鞠躬,温文尔雅,仿佛刚才那个雷霆手段把两人送进地狱的不是他一样。 就在这时,他脑海深处传来了系统疯狂的蜂鸣声,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响亮!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核心逆转剧情!】 【事件“技术比武逆转绝杀”完成,获得欢乐值+2000点!】 【事件“揭露阴谋,马德林落马”完成,获得欢乐值+1500点!】 【触发连锁反应:“震慑全厂、打脸易中海”,获得欢乐值+1000点!】 【叮!恭喜宿主达成特殊成就——“技术碾压”!在公开比赛中以绝对优势获胜并当场粉碎阴谋,造成极大震撼,奖励暴击欢乐值+6000点!】 【当前欢乐值总计突破临界点!系统正在升级……30%……70%……100%!】 【叮!恭喜宿主,系统正式突破Lv10(金牌编剧)!】 【升级奖励1:高级商城权限彻底解锁!】 【升级奖励2:被动欢乐值获取效率提升50%! 一连串的金色提示在王建国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王建国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深吸了一口气。 Lv10了。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70章 一纸红头文件下达,满院禽兽集体炸锅! “近期,因厂内部分职工调离、退休……严禁私自占用空房、耳房,一经查实,移交保卫科严肃处理!” 阎埠贵用他那公鸭嗓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烂菜叶,声音都清晰可闻。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撕碎。 “轰——!”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了! “凭什么啊!房子分给我们了,还能往回要?!” “重新分房?那我家光齐要结婚,是不是能多申请一间了?” “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哭喊声、咒骂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叮!检测到群体强烈情绪波动!被动欢乐值收入+50……+50……+50……】 【叮!宿主已升至Lv10,被动欢乐值获取效率提升50%!当前单次跳动为+75!】 王建国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活灵活现的众生相。 【弹幕飘过:来了来了!年代剧保留节目,为抢房打破头!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太清楚这帮邻居的德性。 房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动他们的房子,比刨他们祖坟还严重。谁能让他们多占半间房,他们能当场叫爷爷。 “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啊!”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刺破人群,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上,两只肥硕的手掌狠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脸上的横肉随着哭嚎剧烈地颤抖。 “我们家东旭是为了公家才受的伤!现在人废了,你们厂里就要收我们的房子!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我不活了!谁敢来收房,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他家门口!” 秦淮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里的洗衣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和脏衣服洒了一地。 贾东旭工伤病退,按照文件,确实不符合原来的住房标准了。他们家现在住的可是中院最好的西厢房,三大间!真要被收走一间,一家五口再加一个瘫子,怎么住? 另一边,二大爷刘海中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死死盯着布告上“适婚年龄青年”那几个字,捏着搪瓷茶缸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大儿子刘光齐马上要办事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必须在后院再扒拉一间房出来! 人群后方,一大爷易中海脸色灰败,他下意识地瞟向后院聋老太太住处旁边那间空着的耳房。 那间房虽小,但位置关键。要是能以“方便照顾老太太”的名义弄到手,以后给傻柱住,那自己的养老大计就彻底稳了! 院里每个人,心里都飞快地打着自己的算盘,看向邻居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警惕,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乱糟糟的人群中穿过,仿佛自己只是个路人。 “大伙儿慢慢看,好好领会文件精神。我先回屋做饭了,累了一天了。” 他声音不大,语气温和,还是那个大家熟悉的大学生模样。 院里的人见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这个新上任的王科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建过推车走进东厢房,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反锁了房门。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他靠在门后,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欢乐值余额:!】 王建国长出了一口气。 贾张氏的撒泼,只是个开胃小菜。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第171章 撕下面具连夜算计,四合院上演抢房大戏 入夜。 整个四合院静得像坟地,连狗叫都听不见一声。 但这死寂之下,是即将沸腾的开水。 前院,三大爷阎家。 窗户缝用报纸堵得死死的,屋里,一盏煤油灯豆大的光晕摇曳。 阎埠贵手里那把油光水滑的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啪作响,一双小眼睛在灯影里烁烁放光。 “解成,你听着。” 阎埠贵推了推老花镜,声音压得极低,对着坐在床边的大儿子阎解成。 “咱家六口人,就这两间半破屋,转个身都难。你跟于莉的事,人家姑娘上次来一看,回头就没信儿了,为啥?嫌咱家没地方住!” 阎解成急得搓手:“爸,那有啥办法?厂里分房都是领导说了算,咱家又没人。” “蠢货!”阎埠贵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煤油灯一跳。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现住房极其拥挤的可以申请酌情调剂’!前院那间半倒座房不是空着吗?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和后勤处哭穷,就凭你爹这张嘴,加上咱家人均面积不达标这个硬茬,拿下一间,板上钉钉!” 三大妈在旁边纳鞋底,听得心惊肉跳:“老头子,贾家和刘家可都盯着呢,他们能干?” “哼,各凭本事!”阎埠贵一声冷笑,“我算计不到别人,还能让他们把我算计了?” 与此同时,后院。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八仙桌前,一盘炒鸡蛋,一瓶二锅头,自斟自饮。 他斜了一眼墙角站着的刘光天和刘光福,筷子一指。 “你们俩,滚去柴房睡!别在屋里碍老子的眼!” 两个小子吓得一哆嗦,抱起铺盖卷,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溜了出去。 屋里清静了,刘海中这才转过头,看着大儿子刘光齐,脸上立马换了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光齐啊,厂里这文件,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是适婚青年,爸是六级锻工,资格老,技术硬!明天我就去找后勤处老赵,后院那间空房,跑不了,就是咱家的!” “等房子到手,爸立刻给你把婚事办了!” 刘光齐喜上眉梢:“谢谢爸!还是您有面子!” 刘海中得意地哼起小曲,仿佛已经看到全院大会上,自己宣布这个好消息时,众人那羡慕嫉妒的表情。 中院,贾家。 屋里的空气像是结了冰。 贾东旭瘫在炕上,直勾勾地盯着屋顶,喉咙里时不时挤出一声呻吟。 贾张氏在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响,嘴里骂骂咧咧,话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丧尽天良的杨厂长!这是不给人活路啊!我们东旭为厂子残废,他现在说收房就收房?” 她猛地转向秦淮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 “秦淮茹!你个死人!平时在院里招蜂引蝶的本事呢?现在屁用没有!” 秦淮茹坐在炕边,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一言不发。 她比谁都明白,贾东旭病退,他们家就不再是双职工,厂里分的这间大屋子,按规定,必收无疑。 “妈,您骂有什用。”秦淮茹擦了下脸,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冷静。 “现在得找个能说上话的人。” “找谁?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贾张氏啐了一口,“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指望他?” “不,找王建国。” 秦淮茹猛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您没听李干事喊他什么?王科长!他升官了!现在是厂里的红人,是技术骨干!只要他肯去后勤处递句话,咱家的房子就保得住!” 贾张氏愣住了,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媳妇:“那小王八蛋油盐不进,他凭什么帮咱?” 秦淮茹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我……有我的法子。不管花多大代价,这房子,绝对不能丢!” 一墙之隔的东厢房。 王建国坐在温暖的火炉边,慢悠悠地啃着一块吮指原味鸡。 这玩意儿,是他刚用系统积分兑换的。 隔壁的争吵,他听得一清二楚,但他甚至懒得去刻意听。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清晰无比。 【叮!事件预测触发:今夜全院所有核心人物已将宿主锁定为“破局关键点”。】 【预计明日凌晨起,宿主将遭遇密集的人情围剿与道德绑架。】 “呵……” 王建国把啃干净的鸡骨头丢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一个个都把我当成突破口了?真以为我是那种抹不开面子的老好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整个四合院,黑漆漆的,像个巨大的舞台。 【弹幕:导演已就位。演员们,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千万别让我失望,欢乐值这东西,我可是从来不嫌多的。】 第172章 全院连夜登门求情,这泼天的富贵我接了!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没起大雾,王建国家东厢房的门就被“叩叩叩”地敲响了。 王建国早就醒了,他穿戴整齐,将屋里所有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物品统统扫进系统空间,然后故意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一开,一股寒风夹杂着劣质地瓜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三大爷阎埠贵缩着脖子站在门口,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极其肉疼地攥着半瓶勾兑过水的二锅头,还有一小包用旧报纸包着的、大概只有十几颗的盐水花生。 “哟,三大爷,这么早啊?您这是……”王建国故作惊讶,眼神却戏谑地扫过那点可怜的“礼品”。 “建国啊,哦不,王科长!”阎埠贵脸上堆起极其谄媚的笑容,强行把手里的东西塞向王建国,“这不,听说你荣升科长了,三大爷一直没倒出空来给你贺贺。这点心意,你收着……” 王建国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微微一侧,像练太极拳一样巧妙地避开了那只干瘪的手,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三大爷,您看您这话说的。都是一个院的街坊,我就是个厂里的螺丝钉,什么科长不科长的。您这东西我可不能要,违反纪律的事儿我王建国绝对不干。” 阎埠贵见王建国不收,心里虽然松了口气(省下了),但嘴上却急了:“建国,其实三大爷今天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阎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想求你……” 他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手里赫然提着一小网兜鸡蛋(约莫五六个),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一看到阎埠贵,刘海中脸色一沉,端起了领导的架子:“老阎,你这觉悟不行啊,这还没到上班时间呢,你跑来打扰王科长休息?去去去,我找王科长谈点厂里的正事。” “二大爷,您这正事怕不是为了后院那间空房吧?”阎埠贵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两人正要在王建国门前掐起来,中院垂花门又闪出一个人影。 秦淮茹眼眶红肿,头发故意散落了几缕在额前,显得楚楚可怜。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和两个白面馒头,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建国兄弟,嫂子知道你一个人住,早上没热乎饭吃,特意给你熬了点粥……” 好家伙,齐活了。 王建国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又极其为难的表情。 【叮!检测到阎埠贵因被截胡产生焦虑情绪,欢乐值+100!】 【叮!检测到刘海中因攀比产生嫉妒情绪,欢乐值+120!】 【叮!检测到秦淮茹施展‘白莲花’技能,触发院内雄性荷尔蒙内卷,欢乐值+150!】 系统提示音宛如仙乐般在脑海中叮当乱响。 “三位,三位街坊!”王建国提高了一点音量,脸上换成了一副大公无私、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昨晚厂里发的那份红头文件来的。实不相瞒,这件事,厂里确实下了死命令。” 三人一听,耳朵瞬间全竖了起来,死死盯着王建国。 “杨厂长昨天特意把我们几个技术科和后勤处的人叫去开了个会。”王建国开始了他的胡编乱造,语气却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这次分房,上面盯得极紧!一切都要按规矩来!我虽然侥幸当了个副科长,但那是管二号轧机技术的,后勤分房这块,那是赵处长和李干事他们直管啊!” 秦淮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建国兄弟,那嫂子家怎么办啊?东旭残了,要是连西厢房都收走一间,我们一家五口怎么活啊……只要你能帮嫂子这一次,嫂子以后当牛做马……” 说着,她竟然作势就要给王建国下跪,那身段扭得,确实有几分功力。 王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秦淮茹的胳膊。接触的一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秦淮茹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 “嫂子,使不得!这是封建糟粕!”王建国正义凛然地抽回手,“你们的情况,我一定会在本周的厂领导碰头会上,作为困难职工代表,如实向杨厂长反映!” 刘海中一听急了:“建国!那我们家光齐结婚用房的事……” “二大爷您放心,老工人为厂里流过汗,厂里不会忘记的,我也会一并提上一嘴。”王建国滴水不漏。 阎埠贵也赶紧凑上来:“那我们家五口挤两间……” “三大爷,您家的人均面积情况,我会做成报表,私下递给房管科参考的。”王建国笑容可掬,如同一个毫无破绽的泥鳅。 三个人听着这番话,心里都觉得王建国似乎答应了帮忙,但仔细一琢磨,又好像一句实质性的承诺都没给。全是“反映”、“参考”、“提一嘴”这种虚头巴脑的官话! 就在三人被王建国的太极拳打得晕头转向、还想继续纠缠时,四合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房管科来丈量面积了!后勤处的同志带人带着卷尺来了!” 前院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就听到中院传来贾张氏一声凄厉的破音惨叫:“谁敢进我家门!老娘一擀面杖敲碎他的天灵盖!!!” 王建国眼神微眯,嘴角那一抹笑意终于彻底荡漾开来。 他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子,越过三人,慢条斯理地走向中院。 “走吧三位,好戏开锣了。咱们作为邻居,可得去好好‘劝劝’贾大妈,妨碍公务,那可是要蹲局子的。” 【叮!检测到极端暴力冲突即将爆发!事件中心锁定:贾家!欢乐值倍率开启!】 第173章 贾张氏撒泼被打脸,秦淮茹含泪做选择,我躲在后面笑疯了 王建国迈过垂花门的时候,中院已经炸了。 没有任何铺垫,贾张氏那肥胖的身躯跟一堵墙似的,死死堵在自家正房门口。她手里高高举着一根被油浸得乌黑发亮的粗擀面杖,棒梗和小当躲在她身后,吓得哇哇大哭。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房管科工作人员站在台阶下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谁敢踏进我家门槛一步!老娘今天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贾张氏双眼血红,满脸横肉随着咆哮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欺负我们家东旭是个残废啊!收房子?没门!想要这房子,就从老娘的尸体上踏过去!” 带队的后勤处赵处长就站一旁,手里捏着份文件,脸拉得老长,指着贾张氏的鼻子。 “贾张氏同志!你这是在干什么?厂里重新核实住房面积是统一规定,你阻碍我们测量,就是对抗组织!” “我呸你个对抗组织!” 贾张氏根本不吃这套,反而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手里的擀面杖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 “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打死我算了!” 年轻的科员小李手里拿着皮卷尺,本想趁赵处长说话的空档,凑过去量一下门框宽度。 结果他刚伸出手,贾张氏一闭眼、一咬牙,手里的擀面杖带着风声“呼”地一下横扫过来。 “啪!” 一声闷响。 “哎哟!” 小李惨叫一声,手里的卷尺“吧嗒”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痛苦地蹲了下去,死死捂住右手腕。 肉眼可见,那手腕瞬间红肿起了一大块。 现场死寂了一秒。 赵处长眼睛都瞪圆了,猛地一拍旁边八仙桌的桌面:“反了天了!这是暴力抗法!是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 贾张氏一看真打了人,心里先是突突了一下。 但她胡搅蛮缠的本能马上占了上风,“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开始了招牌式的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当官的打人啦!逼死老百姓啦!我不活了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人家欺负到咱家头上了!” 【叮!暴力冲突事件进行中,检测到强烈对抗情绪,欢乐值持续跳动+45/次……】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 王建国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揣在中山装的兜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戏。他慢条斯理地往左边挪了半步,凑到一个正在看热闹的前院邻居耳边,用一种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赵处长听见的音量,低声嘀咕了一句: “啧,这下可麻烦了,打伤了国家干部,这不得进派出所蹲几天?”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赵处长的神经。 赵处长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扫了一眼,虽然没看清是谁说的,但理智瞬间回炉。他厉声对旁边另一个科员喊道: “去!去街道办!把治保主任老周和联防队员给我叫来!今天我还就治不了这个泼妇了!” 不过五分钟,街道治保主任老周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联防队员,推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中院。 一进门,老周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本磨破边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在半空晃了晃。 “贾张氏!你胆子够肥的啊!” 老周满脸严肃,指着还在地上干嚎的贾张氏。 “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还动手打伤科员!按照条例,拘留三天!把她给我架起来!” 两个联防队员根本不废话,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住了贾张氏的胳膊。 贾张氏瞬间傻眼了,干嚎声卡在嗓子眼里,转变成了真实的惊恐:“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不去!东旭啊!淮茹啊!救命啊!” 直到此刻,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秦淮茹才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脸色发白,手里的棒子面粥早就凉透了。看着婆婆被拖走,她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要求情。 但就在这一秒,她的余光扫到了赵处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掉在地上那把卷尺。 秦淮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护着婆婆?彻底得罪赵处长?西厢房就完了! 婆婆关三天,顶多是受罪。房子没了,全家都得滚去睡马路! 不行! 秦淮茹迈出去的半步,生生收了回来。她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嘴唇,两只手把衣角都快揉烂了,一声不吭。 王建国在后面,把她这短短三秒钟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弹幕飘过:嚯,寡妇裂缝不是一般大啊。保房还是保妈?这道选择题做得真够果断的。这婆媳战争的引线,今天算是彻底点燃了。】 “秦淮茹!你个死人啊!” 贾张氏被联防队员拖出中院的时候,回头死死盯着一声不吭的儿媳妇,声音尖利地咒骂起来。 “你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现在还想克死我!你巴不得我进去死在里面是不是!你个狠毒的烂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骂声回荡在整个四合院上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棒梗吓得“哇”地一声爆哭出声,迈着小短腿就要去追奶奶,却被旁边的三大妈一把拉住,死死抱在怀里。 【叮!公开场合家丑外扬,检测到多人情绪剧烈波动,触发小高潮,+320欢乐值!】 “量房!” 赵处长看都没看秦淮茹一眼,趁着贾张氏被弄走,立刻一挥手。 小李忍着手腕的剧痛,捡起卷尺,和同事大步走进贾家西厢房。一通熟练的丈量后,小李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数据,递给赵处长。 赵处长看了一眼,当着全院人的面,大声宣布:“贾东旭同志已病退,目前贾家不符合双职工及原级位三间房的标准!这间西厢房,后续将按厂里政策统一调整收回!” 秦淮茹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时候,三大爷阎埠贵觉得机会来了。 他赶紧佝偻着腰凑到赵处长跟前,满脸堆笑:“赵处长辛苦了,您看,贾家这房子既然空出来了,那我家……我家五口人现在还挤在那一间半倒座房里呢,解成连个结婚的屋都没有,您看这次能不能酌情……” “老阎,打住!” 赵处长毫不客气地抬手打断了他,语气生硬。 “分房是按规矩来,不是按谁跑得快!回头按流程去后勤处交申请表,今天只负责丈量摸底!走!” 阎埠贵被怼得一闭眼,讪讪地退回人群。但他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全是算计。 人群渐渐散去。 王建国准备回东厢房,路过中院和后院的月亮门时,发现一大爷易中海正靠在门框上抽旱烟。 从头到尾,这位向来 第174章 傻柱怒了!三斤白面引发的信任危机,院里炸锅!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往日这个时候,贾张氏指桑骂槐的叫骂声总会准时响起,今天却静得像一座坟。 贾家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摇曳。 秦淮茹好不容易把哭闹了一天的棒梗和小当哄睡着,她走到那面裂了纹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红肿的女人。 她解开发辫,用梳子沾了点凉水,把头发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随后,她脱下满是油污的破罩衫,从箱底翻出了一件洗得发白,但最能显出腰身曲线的碎花褂子换上。 这身衣服,还是贾东旭没出事时,她最体面的一件。 她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转身走到米缸前。缸里只有小半缸棒子面,她用一个灰布口袋,从藏在最底下的一个瓦罐里,一勺一勺,极其费力地装出了约莫三斤白面。 每一勺,都像是在挖她的心头肉。 这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藏了整整两个月的保命粮,是准备等孩子病了急用,或是过年给孩子包顿饺子的。 现在,成了她保住房子的唯一赌注。 把沉甸甸的口袋揣进怀里,秦淮茹推开门,像一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合院后门。 东厢房里,王建国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机械结构力学》。 院里极轻的脚步声让他放下了书。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道窄缝,看着秦淮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以及她去的方向,一切了然。 秦淮茹没来找他,白天那套太极拳让她知道此路不通。 她这是直奔后勤处赵处长的家属院去了。 十五分钟后,赵处长家门外。 秦淮茹打听得很清楚,赵处长的老婆这两天回娘家伺候月子,家里就他一个人。她攥紧了怀里还带着体温的布口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这才抬起发僵的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门开了。 穿着大背心、摇着蒲扇的赵处长看到门口的秦淮茹,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是个老派干部,最重名声,大半夜被一个寡妇找上门,这简直是往他脸上抹黑。 “小秦?你大晚上跑我家来干什么?”赵处长没让她进门,半个身子死死挡在门框里,声音压得极低。 “赵处长,我……”秦淮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三分委屈七分可怜,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口袋,“这是我们家一点心意。东旭瘫在床上,婆婆又……那间西厢房要是收走,我们一家五口只能去死了啊。您行行好,高抬贵手……” 赵处长瞥了一眼那包白面,冷哼一声,语气滴水不漏,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小秦,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厂里分房,一切按政策来,我只管执行规定。你家目前的情况,确实不符合三间房的标准。我如果给你开了后门,全厂职工戳的是我的脊梁骨!” “处长,我求求您了……”秦淮茹说着就要往前靠。 “你再不走我喊保卫科了!”赵处长脸色彻底沉下,“哐当”一声,直接把门甩上。 秦淮茹吃了个闭门羹,一张脸惨白如纸,抱着那包白面灰溜溜地往楼下走。 结果刚走到一楼半的楼梯口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瘦高的人影。 两人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对视了一秒。 “哟呵?这不是贾家嫂子吗?”许大茂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一双三角眼在秦淮茹那件显腰身的碎花褂子上狠狠剜了两圈,脸上是标志性的阴损笑容。 “怎么着,大半夜的,跑这儿来串门啊?事儿办妥了没?” 秦淮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激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低着头贴着墙根,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看着秦淮茹慌乱的背影,许大茂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骚狐狸。” 他转身上楼,敲开了赵处长的门。 面对许大茂,赵处长的脸色虽也不好看,但毕竟是厂里的放映员,面子还是要给的。 许大茂一进门,直接掏出两条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外加两张极其紧俏的内部连座电影票,往桌上一推。 “赵处长,别误会,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要房子。”许大茂凑近了,压低声音,满脸阴笑。 “我是为了厂里的和谐着想啊!您想啊,贾家那老太婆是个什么货色?天天在院里骂街,影响极坏!这次必须把她家房子收回来,赶出中院!只要您把这事办铁了,我许大茂保证,以后每月内部电影的好位子,绝少不了您的!”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水槽边。 许大茂一边刷牙,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正在旁边倒泔水的傻柱。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对着旁边的三大妈,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傻柱听见的音量嚷嚷。 “哎,三大妈,您猜怎么着?昨儿个大半夜,我去后勤赵处长家谈工作,您猜我碰见谁了?碰见秦淮茹了!哎哟,打扮得那叫一个水灵,大半夜在人家家门口转悠。嫂子为了保房子,可真是‘拼了命’啊!” “当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傻柱手里的泔水桶重重砸在地上,脏水溅了一鞋。他猛地直起腰,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傻柱二话不说,大步冲回中院,一把将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拽到院子中央,压着火性质问:“秦姐,昨晚你是不是去赵处长家了?许大茂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淮茹心里发虚,眼神飘忽:“柱子,你听许大茂放什么狗屁!我昨晚一直在家哄孩子!” “你放屁!”傻柱想起早上自己去贾家借火柴,无意中发现那个装白面的罐子挪了位置,盖子也没盖严,他当时还看了一眼,里面少了少说两三斤。 他指着贾家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你那三斤白面去哪了?你拿着我接济你的白面,大半夜的穿成那样去找别的男人,你对得起东旭吗!” 两人在院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而在倒座房的窗户缝后面,阎解成正屏住呼吸,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叮!情感纠纷叠加信任危机,参与人数扩散中,欢乐值+180!】 此时,走在上班路上的王建国,正利用系统的“情绪感知”将院里的乱象尽收眼底。 就在快到厂大门时,他“十分巧合”地迎面碰上了骑着自行车的赵处长。 “哎哟,赵处长,早啊!”王建国温和地打着招呼,走上前去,用一种替人着想的口吻开口。 “最近这分房的事儿,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您这位置也不好做,总有些拎不清的人给您添堵。我听说昨天晚上,还有人为了房子不守规矩,跑您家里去闹了?这可不行啊,严重影响干部声誉,带坏了厂里的风气。” 赵处长一听这话,像是遇到了知己,苦笑着连连摇头,对王建国的好感度瞬间拉满:“可不是嘛!还是你王科长觉悟高,明事理。你是全厂唯一一个没来烦我的干部。那些人,简直不可理喻!” 王建国笑而不答,只留给赵处长一个伟岸正派的背影。 到了下午,赵处长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里的全厂住房摸底名单,视线冰冷地落在了“贾东旭”三个字上。 他拿起红笔,毫不犹豫地在贾家名字旁边画了个重重的红圈,并在旁边批注:“不符合标准,坚决予以收回调整。” 秦淮茹那包没送出去的白面,不仅没起作用,反而因为许大茂的介入和王建国的眼药,彻底将贾家推入了深渊。 傍晚下班,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刚迈过四合院的门槛,就看到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聋老太太从外面走进来。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脸上挂着一种极不自然的、甚至有些心虚的笑容。 王建国脚步一顿,脑海中系统立刻弹出高亮提示: 【叮!检测到“易中海”正在越权推动聋老太太立遗嘱/过户协议,目标:将后院耳房使用权转让给何雨柱!此操作存在严重违规嫌疑。是否标记追踪?】 “是。”王建国在心里默念。 【弹幕:一大爷,为了你的养老局,连公家的房产都敢私相授受,胆子真肥。可惜啊,我的网,已经撒下了。】 王建国推着车子,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迎了上去:“一大爷,老太太,散步刚回来啊?” 易中海身体一僵,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罩住了整个四合院。 第175章 易中海密谋越权过户,王建国食堂软刀子拱火! 次日清早,四合院里透着一丝诡异的宁静。 往常这个时候,聋老太太必定会拄着拐杖,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晒太阳,顺便听听院里的家长里短。 但今天,那间破旧的耳房门窗紧闭,连个缝儿都没留。 王建国穿戴整齐,推着自行车,故意没走前院正门,而是绕到了后院。 经过聋老太太窗户底下时,他放慢了脚步。 心念一动,系统的面板在脑海中无声展开。 面板上,代表聋老太太的光点闪烁着灰色的“不安”与“犹豫”;而代表易中海的光点,则呈现出刺目的红色,标签是“急切”与“焦虑”。 屋里传来易中海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老太太,您就听我的,按上手印!柱子心眼实,这房子留给他,他以后保管拿您当亲奶奶孝敬!这也算是拴住他的一条绳子啊……” 老太太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话语里满是抗拒。 王建国听清了,没再停留,直接推车出了院子。 上午十点,王建国没在轧钢厂技术科待着,而是以“核实二号轧机改造所需工人住房补贴政策”为由,名正言顺地去了趟交道口街道办。 街道办一楼的办公室里,王建国给分管住房登记的刘干事递了根大前门,自己也点上一根,拉了把椅子坐下。 两人喝着热茶,吞云吐雾。 “刘干事,跟您打听个政策上的事儿。”王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状似闲聊。 “咱们这片儿,那些五保户住的公家房子,要是老人没了,这房子的使用权……能私底下写个条子,转给院里不相干的人吗?” 刘干事一听,刚送到嘴边的烟都停住了,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王科长,您开什么玩笑!那是公产!国家的财产!别说是转给外人了,就是亲儿子,只要他不符合住房困难的标准,街道都得坚决收回!谁敢立那种条子?那叫侵吞公有财产,是要挨批斗的!” 说到这,刘干事像是想起了什么,猛一拍大腿。 “嘿!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你们院那个一大爷易中海,还真就带着那个聋老太太跑我这儿来了!” “非要开个什么‘房屋使用权遗嘱公证’,指名道姓要把房子留给你们厂那个厨子何雨柱!我当时就给顶回去了!告诉他们材料不全,办不了!这个易中海,老滑头一个,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他打的什么算盘!” “原来是这样。” 王建国心里有了底,烟抽完,便起身告辞。 中午,轧钢厂第一食堂后厨。 傻柱正光着膀子,挥舞着大铁勺,在一口大锅里跟白菜较劲,铁锅被他磕得哐哐作响。昨晚跟秦淮茹吵了一架,他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王建国端着不锈钢餐盘,绕过打饭的长队,溜达进了后厨,随意地靠在旁边的切菜台上。 “哟,柱子哥,练把式呢?这白菜招你惹你了?” 傻柱头都没抬,瓮声瓮气地回了句:“建国你别烦我,心里正不痛快呢!一个个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为那点糟心事犯不着。”王建国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我得先恭喜你啊,柱子哥。一大爷对你可真是没得说,亲爹也就这样了。昨天下午,他还专门带着聋老太太去街道办跑关系呢,听说……是跟你有关的大好事啊。” 傻柱手里的大铁勺猛地顿住,一滴热油溅到胳膊上,烫出个红点,他都浑然不觉。 他转过头,一脸的懵。 “啊?去街道办?一大爷带老太太干嘛去了?跟我有啥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哦?你不知道?” 王建国立马直起身子,摆了摆手,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嗨!那可能是我听岔了,要不就是一大爷想给你个惊喜。得,不打扰了,我先吃饭去了,柱子哥你忙。” 说完,王建国转身就走,留下傻柱一个人站在灶台前,愣愣地出神。 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扎进了他那不算聪明的脑子里。 下午一上班,傻柱连案板都没擦,直接杀到了钳工车间。 他一把拽住正在干活的易中海的胳膊,扯着大嗓门就嚷嚷:“一大爷!建国中午跟我说,您昨天带老太太去街道办了?还要给我办什么手续?您到底瞒着我干嘛呢?” 易中海手里的锉刀“咣当”一声掉在操作台上,后背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竖起耳朵偷听的工友,赶紧把傻柱拉到车间外头,一张老脸铁青,却不得不挤出笑来。 “柱子!你听王建国瞎咧咧什么!没有的事儿!我就是带老太太去办个粮本的更替,顺便……顺便打听一下以后的养老政策!你别跟着瞎掺和!” 看着易中海明显言不由衷的样子,傻柱心里那股火“噌”地就顶了上来。他虽然浑,但不傻,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而在四合院这边,精明的三大爷阎埠贵也没闲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昨晚就察觉到后院不对劲,中午特意找借口溜回院里,正好撞见秦淮茹坐在门槛上掉眼泪。 此时的秦淮茹,正因为房子要被收回的事六神无主。阎埠贵眼珠子一转,三言两语就从她嘴里套出了易中海最近的反常和昨晚的鬼祟行踪。 阎埠贵一推老花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淮茹啊,这事儿明摆着了!易中海这是想偷天换日,把聋老太太那间耳房私底下过给傻柱!他要是把房占了,厂里能分给咱们院的房,不就又少了一间吗!”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不到两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最先炸毛的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正做着让大儿子刘光齐结婚分后院正房的美梦,一听这消息,晚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摔了酒盅。 当晚,易中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只能拉下老脸,挨家挨户去“辟谣”。 “老刘啊!”易中海坐在刘海中家,痛心疾首,“你听老阎胡说什么!那耳房才多大点儿?又破又漏水,你家光齐结婚,我能让他住那儿?我那是替老太太问问,看厂里能不能给修修!” 安抚完刘海中,他又马不停蹄地敲开阎埠贵的门。 “老阎,大家都是院里管事的大爷,你在这儿散布谣言,是不想干这个三大爷了?再说了,后院的房子,跟你前院有什么关系!” 易中海表面上威逼利诱,四两拨千斤,但走出门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东厢房内。 王建国躺在摇椅上,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古玩图册,听着窗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争吵声,悠闲自在。 系统面板上,欢乐值的数字正以一种赏心悦目的速度跳动着。 【叮!检测到院内猜忌链成型,易中海声望受到暗中削弱,+260欢乐值!】 【弹幕:易中海vs阎埠贵vs刘海中,这出‘三国杀’的序幕拉得真是太完美了。】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弹出了刺眼的红色高亮提示。 【事件预测更新:明日中午,贾张氏拘留期满释放。其回院后得知秦淮茹未保住房子,将彻底爆发婆媳大战2.0!同时,刘海中已被激怒,将于明早绕开易中海,直接向后勤处提交后院空房申请!预计48小时内爆发多线交叉极度混乱事件。欢乐值预估收益:2000+】 王建国合上图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天,院里可比厂里热闹多了。 第176章 秦淮茹深夜丑事败露,傻柱当场心碎! 拘留所的铁门“咣当”一声在身后关上。 贾张氏一瘸一拐地往南锣鼓巷走,三天没洗的头发油腻腻地贴着头皮,一身油渍麻花的灰布褂子,蹭满了号子里的墙灰,隔着老远都闻得见一股馊味。 刚一踏进四合院的门槛,她憋了三天的邪火“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贾张氏没回中院,直接在倒座房通往中院的过道里,扯开破锣嗓子就嚎了起来。 “秦淮茹!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给老娘滚出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前院正在洗菜的三大妈吓得手一哆嗦,一颗大白菜骨碌碌滚进了臭水沟。 贾张氏瘸着腿冲进中院,一眼就瞧见秦淮茹端着盆洗好的衣服从水池边站起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贾张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指头都快戳到秦淮茹的脸上。 “老娘在里头挨了三天整,你倒好,在家躲清闲!你不去街道办保我也就算了,还敢让房管科的人进屋量尺寸?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里头,你好霸占我们贾家的房子!” 秦淮茹端着木盆的手,青筋都绷起来了。 这三天,厂里的压力,邻居的白眼,还有傻柱的冷脸,一桩桩一件件,早就把她心里的委屈撑满了。 她破天荒地没有低头,反而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妈,您说话可得凭良心!要不是您拿着擀面杖去打房管科的干部,咱家的房至于被厂里这么快就盯死吗?您在里头蹲三天,我在外头跑断了腿,您还想让我怎么样?”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猛地瞪圆了,满脸横肉气得直哆嗦。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平时任打任骂的儿媳妇,今天居然敢顶嘴! “反了你了!还敢跟我横!” 贾张氏扭头四下里一扫,一把抄起墙角的扫帚,照着秦淮茹的肩膀就狠狠抽了下去! “我打死你个丧门星!我儿子东旭还没咽气呢,你就敢欺负到我头上!” 秦淮茹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扫帚的枝条刮过脸颊,立刻起了一道血红的印子。 院子里的叫骂声和抽打声,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引爆了整个院子。 中院呼啦啦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人。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建国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端着个印了“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他靠在门框上,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口热水,饶有兴致地看着院子中央的闹剧。 【叮!检测到围观人数12人,群体情绪波动强烈,欢乐值加速跳动+55/次!】 听着脑子里美妙的提示音,王建国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半点不显。 【弹幕:前排瓜子花生矿泉水嘞!婆媳大战2.0,年代剧保留节目,不看后悔一年!】 人群里,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凑到三大妈耳边嘀咕:“瞧见没,贾家这是要窝里反。秦淮茹这回是真被逼急了。” 就在贾张氏扬起扫帚,准备抽第二下的时候,贾家屋门“砰”地被推开。 棒梗满脸是泪地跑出来,一把死死抱住贾张死的大腿,嚎啕大哭。 “奶奶你别打我妈!妈妈没有不管你!她前天晚上出去找人帮忙了,很晚很晚才回来的!妈妈为了咱家可辛苦了!” 棒梗这一嗓子,让整个喧闹的中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十几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齐刷刷地钉在了秦淮茹身上。 贾张氏举着扫帚的手停在半空,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她一把薅住棒梗的衣领,声音尖得刺耳:“你说什么?!她大半夜出去找谁了?找哪个野男人了?!” 秦淮茹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想去捂棒梗的嘴,可一切都晚了。 人群后头,许大茂双手插在裤兜里,咧开嘴,露出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笑。 他故意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哟,还是棒梗这孩子实诚。可不是嘛,贾家嫂子,那天大半夜的,你去赵处长家干嘛去了?我可是亲眼瞧见你在人家家属楼门口转悠半天呢。”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炸雷在院里炸开。 在这个年代,一个俏寡妇(丈夫瘫痪跟寡妇没两样),大半夜跑去管人事的男干部家,这事儿还用想吗? 院子里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 二大妈撇着嘴翻了个大白眼,三大妈一个劲儿地摇头,几个年轻媳妇看秦淮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 秦淮茹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的木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刚洗干净的衣服撒了一地,瞬间沾满了泥水。 “我……我没有……我是去送点白面求情的!我什么都没干!”秦淮茹语无伦次地辩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放你娘的罗圈屁!”贾张氏彻底疯了,扔掉扫帚,一把薅住秦淮茹的头发,疯狗一样撕扯,“你个不要脸的烂货!你拿着家里的白面出去卖!我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淮茹疼得发出惨叫,婆媳俩瞬间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人群中,傻柱死死盯着在地上翻滚的秦淮茹,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起那天早上,去贾家借火柴时看到的那个没盖严的白面罐子,又想起秦淮茹刚刚苍白无力的解释。 他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把,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捧在手心里的秦姐,竟然拿着他省吃俭用接济的白面,大半夜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找别的男人! 傻柱一句话没说,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回自己屋,“砰”的一声,把门狠狠砸上! 【叮!情感三角破裂,核心人物‘何雨柱’情绪彻底崩溃,欢乐值+450!】 王建国听到提示音,知道这出戏的高潮到了,火候正好。再闹下去,就该惊动街道办了。 他端着茶缸,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都住手!再打下去,是不是想一块儿去保卫科喝茶?” 王建国如今是轧钢厂的技术副科长,在院里说话的分量,早盖过了那三位大爷。 他一发话,阎埠贵和刘海中立马识趣地上去,七手八脚把婆媳俩拉开。 王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披头散发、满身泥水的秦淮茹,淡淡开口:“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为这点事嚷嚷得满城风雨,像什么样子。秦嫂子为房子的事去找赵处长问问政策,拿点白面当谢礼,人之常情,都别瞎猜了。” 秦淮茹听到王建国替她解围,感激地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王建国话锋一转,扭头盯住了人群后的许大茂。 “倒是你,许大茂。”王建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秦嫂子去找赵处长是为房子求情,那你呢?那天晚上,你也去了赵处长家,你又是去干嘛了?我怎么听说,有人给赵处长送礼,是想把自个儿的邻居往死里整呢?” 许大茂脸上的坏笑一下就僵住了。 他打死也想不到,王建国会当着全院人的面,把火直接烧到他自己身上! “我……我没有!我那是去汇报工作!”许大茂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大伙儿的视线,一下子全从秦淮茹身上,挪到了许大茂那儿。 院里没傻子,谁不知道许大茂跟贾家是死对头。他大半夜去找管分房的赵处长,能安什么好心? “许大茂!你个绝户孙子!原来是你背后捣鬼!”贾张氏猛地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朝许大茂扑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彻中院。 厂房管科的通讯员小李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冲了进来,一个急刹车停稳,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通知,看也不看院里的乱象,直接“啪”一声,拍在了贾家的大门上。 “贾东旭家属听着!厂里下达最终决定:因贾东旭同志已办理病退,且其家属殴打房管科公务人员,行为恶劣!现勒令收回贾家原住西厢房中的一间!限期三日内腾退!逾期,保卫科将强制执行!” 秦淮茹刚被拉开站稳的身子,猛地一软,直直瘫坐在了泥水里。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当场晕死过去。 【叮!欢乐值+800!成就解锁:‘贾家帝国崩塌第一块砖’!】 【后续事件预测:贾家腾退将引发院内空房争夺战,刘海中、易中海、阎埠贵三方势力即将入场。宿主可选择介入引导或继续旁观。】 王建国喝完最后一口茶水,把搪瓷茶缸在门框上轻轻一磕,转身回屋。 【弹幕:三国杀这种戏码,买票坐VIP席看才过瘾,亲自下场多累啊。】 “我选旁观。” 王建国心里默念一句,反手“砰”地关上了东厢房的门。 第177章 倒计时三天腾退,牛鬼蛇神齐上阵 好的,老弟。稿子我看了,坐好,咱俩聊聊。 中院,贾家的屋门大开着。 距离房管科下达腾退通知已经过去了一天,秦淮茹正弯着腰,把西边那间耳房里破旧的家具往正屋里挪。 那间房原本是棒梗和小当睡的,现在必须腾出来还给厂里。 贾张氏像根木桩子似的,直挺挺地坐在正屋的门槛上,一动不动。从昨天晕倒醒来后,她就不哭不闹了,两只眼睛空洞地盯着院子里的地砖,嘴里跟卡了壳的录音机一样,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这是我贾家的房子……谁也别想抢走我贾家的房子……” 棒梗抱着个破枕头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母亲。 “妈,东西都搬出来,我晚上睡哪儿啊?”棒梗怯生生地问。 秦淮茹直起酸痛的腰,抬手用手背抹了把汗。她眼眶红肿,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棒梗不怕。厂里收了一间,咱家还有两间。以后你在外屋地上搭个铺,妈跟奶奶挤里屋。” 她低下头,双手抠住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使出吃奶的劲往屋里拖。 箱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剐她的心。三间房变两间,瘫在床上的贾东旭连翻个身都嫌挤,一家人的活路,被硬生生砍掉了三分之一。 整个四合院,没人关心贾家的死活,所有人的心思都飘到了那间空出来的耳房上。 二大爷刘海中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胸口还特意别了两支钢笔,迈着八字步,雄赳赳地走进了轧钢厂后勤处的办公楼。 赵处长的办公室门开着,刘海中在门口清了清嗓子,这才走进去。 “赵处长,忙着呢?”刘海中满脸堆笑,腰都哈下去了几分,双手将一份信笺捧到赵处长桌上。 那是厂工会老李亲自写的推荐信。 他搓着手,语气恳切:“赵处长,我可是厂里二十年的老员工,六级锻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我大儿子光齐眼瞅着就要结婚,女方那边咬死了,没房不领证。您看贾家腾出那一间,能不能优先考虑考虑我们老工人的实际困难?” 赵处长瞥了眼推荐信,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咸不淡地推了回去:“老刘,厂里住房困难的不止你一家。你的情况我记下了,申请放这,按流程排队吧。” “哎,哎!谢谢处长!” 刘海中一听“排队”,觉得有戏,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不到半小时,三大爷阎埠贵就夹着个破公文包,跟做贼似的溜进了赵处长的办公室。 阎埠贵的准备可比刘海中“扎实”多了,一进门就从包里掏出一大摞材料,在桌上摊开。 “赵处长,您过目!这是我全家五口人的户口本复印件,这是我大儿子解成和于莉的结婚申请。还有这个!” 阎埠贵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推到赵处长眼皮底下,指着上面的数字,唾沫横飞。 “这是我连夜算出来的住房困难数据!您看,我家现在人均居住面积只有不到三平米!小数点后两位我都给您算出来了!这在全厂,绝对是困难户里排第一的!” 赵处长看着那份连零点零几都算得一清二楚的稿纸,眼皮直跳。这阎老抠,不调来后勤处当会计,真是屈才了。 “行了行了,阎老师,材料放下吧,我会综合考虑的。”赵处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中午,食堂里。 王建国打完饭,刚找个角落坐下,后勤处的秘书小周就端着饭盒凑了过来。 “王科长,一个人啊?”小周挤眉弄眼地坐下,“上午我们那一上午可热闹了。” “哦?怎么说?”王建国夹了口菜,饶有兴致地问。 小周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把刘海中和阎埠贵轮番上门的事儿学了一遍,末了总结道:“你是没见着,咱们赵处长脸都绿了。这俩大爷前脚走,后脚二车间的主任也托人递条子了。一间破耳房,快争成宝贝了。” 王建国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门儿清,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易中海也绝不会闲着。 果不其然,小周又凑近了些:“还有个事儿,昨天街道办那边传来个消息,说有人打电话匿名举报了你们院的一大爷,说他想用傻柱的名义,把聋老太太那间房弄到手,涉嫌侵吞公产。” “举报的够快的啊。”王建国心里冷笑。 这手法,不是阎老抠就是刘海中。这俩人精得很,一边争贾家的房,一边还不忘给易中海下绊子,生怕他独吞了聋老太太的房产,影响了院里的“房源大盘”。 现在,这盘棋已经很明朗了。 刘海中、阎埠贵在明处争一间房,易中海在暗处图谋另一间房,结果还被另外两人给捅了刀子。三方势力互相牵制,陷入了僵局。 这局面,可不够热闹。 王建国吃完最后一口饭,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解锁的系统功能。 【连锁事件策划(Lv10):可消耗500欢乐值,进行一次事件走向引导。】 他看着眼前这盘死棋,嘴角微微翘起。 是时候,给这潭死水里扔一块巨石了。 他放下饭盒,在心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使用‘事件走向引导’功能!” 【叮!已消耗500欢乐值,请宿主选择引导方向!】 王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引导方向很简单,”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让一个人,亲手把他们所有人的算盘,全都给砸了!” 第178章 房管科上锁收房,全院争抢迎大反转 红星轧钢厂的上班铃声刚刚响过,南锣鼓巷95号院的宁静就被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破。 房管科的小李带着两个穿蓝工装的后勤人员,推着车走进了中院。 他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黄铜大锁,在晨光下黄澄澄的,格外刺眼。 此时的中院已经聚满了人。 今天没人急着去上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都在等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贾家的西厢耳房已经腾空了。秦淮茹领着三个孩子站在正屋门口,脸色灰败。 门槛上,贾张氏像一尊石像,死死盯着那扇即将不属于她家的房门。 小李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对照着门牌号念了一遍,然后对身后的两人一挥手。 “去,把门锁上,贴厂里的封条。” 两个工人拿着铜锁和一碗浆糊就往前走。 就在这时,人群里猛地冲出两个人来。 “哎呀!李干事,辛苦!辛苦了!”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搓着手就凑了上去,一把拉住小李的胳膊。 “李干事,这房子收回来,接下来就该重新分配了吧?我那个申请,赵处长看了没?我这可是二十年的老工人,急等着给儿子做婚房呢!” 说着,他另一只手就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极其隐蔽地往小李口袋里探。 小李正要往后躲,斜刺里杀出另一个人。 阎埠贵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刘海中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刘海中,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搞腐蚀干部那套?” 他先是正气凛然地呵斥了一句,下一秒就转头看向小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阎埠贵双手递上一本户口册,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李干事,您别理他。我家的人均居住面积是全厂最低的,这是天大的实际困难!您回去务必跟赵处长提一句,这房子,于情于理都该分给我们老阎家。” 刘海中一听就炸了,甩开他的手,一把推在阎埠贵的肩膀上。 “阎老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教小学的,也敢跑来我们轧钢厂抢房子!滚蛋!” “凭什么?就凭我家人多地方小!你儿子结婚自己想办法去,占公家的便宜算什么本事!”阎埠贵也不含糊,反手就扯住了刘海中的工装衣领。 两个人就在院子中央,当着房管科干事的面,一个推,一个搡,直接撕扯了起来。 二大妈和三大妈一看,也尖叫着冲进战团,一个抓脸一个薅头发,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小李被挤在中间,那包中华烟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烂,他气得脸都白了。 “干什么!你们都想干什么!再闹我直接叫保卫科来抓人了!”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一直背着手站在一旁的易中海,终于动了。 他清了清嗓子,迈着四方步走到场中,沉声一喝:“都给我住手!” 到底是当了多年的一大爷,积威犹在。 刘海中和阎埠贵听到这声音,都喘着粗气,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易中海这才转向小李,摆出一副为公家着想的表情。 “李干事,让你看笑话了。这房子既然收回了,怎么分配确实是个大问题。” 他看了一眼门槛上如同死灰的贾张氏,故意叹了口气,然后把声音提得老高,好让全院的人都听见。 “我提个建议。贾家现在五口人挤两间房,太困难了。不如这样,厂里把这间房,算作‘借’给贾家暂住。这样既体现了咱们厂的人文关怀,又解决了邻里纠纷。我!易中海!愿意做这个担保人!” 这话一出,一直低着头的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易中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建国站在东厢房的台阶上,心里冷笑一声。 【呵,一大爷这道德绑架的老一套又来了,拿公家的东西做自己的人情,算盘打得真精。】 刘海中和阎埠贵果然立刻就不干了。 “易中海!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厂里刚收回来的房子,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借回去?你拿公产当人情,安的什么心!”刘海中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三个人眼看又要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中院的月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后勤处赵处长的秘书小周,跑得满头大汗,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纸冲了进来。 那张纸上,一个盖着厂长红色签名大印的章,鲜红夺目! “别吵了!都安静!” 小周气都喘不匀,一把推开众人,站到了小李身边。 全院的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钉在了那张通知单上。 小周清了清嗓子,展开通知单,一字一句地大声宣读: “关于南锣鼓巷95号院原贾东旭户腾退房屋的分配决定!” “经厂办公会紧急讨论,并由厂长亲自批示:鉴于近期厂内各车间住房申请争夺激烈,为避免攀比和不良风气,该腾退西厢耳房一间,不针对任何个人进行分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此话一出,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当场就僵住了。 小周没理会他们,继续念道: “该房屋正式划归厂后勤处资产科,即日起,变更为‘红星轧钢厂南区家属院公共维修工具存放处’!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占用,违者全厂通报批评!” 宣读完毕。 全场死寂。 没给刘海中。 没给阎埠贵。 更没有借给贾家。 甚至连住人的功能都没了,直接变成了一个放扫帚、铁锹、下水道疏通工具的公共仓库! 刘海中两腿一软,要不是二大妈在后面扶了一把,他真就出溜到地上了。他为了这间房,连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工会推荐信都递上去了,结果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话。 阎埠贵指着那张通知单,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他熬夜打的算盘,碎得连渣都不剩。 易中海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地烫得慌,比被人当众扇了两个耳光还难受。 秦淮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缓缓蹲下身子,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小李趁机推开众人,“咔嚓”一声,将那把黄铜大锁挂在了门鼻上,重重地扣死。 【叮!检测到群体极度失落与震惊情绪!全院算计全数落空!】 【叮!宿主达成隐藏成就‘竹篮打水一场空’观赏者!欢乐值巨幅暴击:+3500!】 【当前欢乐值余额:!距离Lv20‘幕后导演’级别仅剩一步之遥!】 王建国看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嘴角差点没压住。 这位厂长,真是个狠人。 这一手釜底抽薪,干脆利落,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算计都落空。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只留下一地鸡毛。 深夜。 贾家仅剩的两间屋子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坐在黑暗中,听着外屋棒梗翻来覆去烙饼的动静,她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一头准备咬人的老狗。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刚躺下的秦淮茹的衣领,声音又尖又细,跟从门缝里挤出来似的。 “都是你个扫把星惹的祸!我贾家的房子没了!现在就得给我补回来!” “明天半夜,你去傻柱屋里,把他那半只风干鸡给我拿回来!他傻柱欠我们贾家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秦淮茹被她拽得差点窒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第179章 半夜偷鸡被抓现行,贾张氏倒打一耙 贾家的屋里没点灯。 秦淮茹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看着坐在炕沿上的贾张氏,浑身都在发抖。 “妈……我不去……这要是被人逮着了,我以后怎么在院里做人啊!”秦淮茹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做人?房子都没了你还做哪门子人!”贾张氏猛地凑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月光下扭曲着,她压低声音嘶吼,“白天厂里收房,他傻柱出来放过一个屁没有?平时满嘴仁义,关键时候躲得比谁都远!他欠咱家的!那半只风干鸡,就是孝敬咱贾家的!你不去,明天全家一起喝西北风!” 秦淮茹死死咬着下唇,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她知道婆婆这是被白天收房的事刺激疯了,现在就是一条见谁咬谁的疯狗。 “去!”贾张氏狠狠推了一把秦淮茹的后背,“他傻柱睡觉死得跟猪一样,你拿了就走。他那破门从来不上锁,你怕个屁!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秦淮茹踉跄了两步,绝望地看了一眼里屋熟睡的孩子,终究还是抹了把眼泪,推开了门。 深夜的院子死寂,地上的青砖透着寒意。秦淮茹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向正房傻柱的屋子。 门果然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她颤抖着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刺耳。秦淮茹吓得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半分钟,屋里只有沉重的鼾声。 秦淮茹这才壮着胆子,摸黑溜了进去。她凭着白天的记忆抬头往房梁上看,月光下,那半只风干鸡正吊在那儿,渗着油光。 她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去够那根麻绳。 指尖刚碰到冰凉油腻的鸡皮—— “啪!” 一声清脆的拉线开关声,昏黄的白炽灯泡瞬间大亮,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 秦淮茹吓得魂都飞了,手一哆嗦,那半只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灰。 她猛地回头,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冰凉。 傻柱根本没在床上! 他就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旁,身上披着件棉袄,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一碟花生米。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她。 白天白面被偷,院里又为房子闹得鸡飞狗跳,傻柱心里憋着火,根本睡不着。他特意没锁门,就想看看今晚会不会有贼上门。 万万没想到,抓到的竟然是秦淮茹! “秦姐,”傻柱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没了半点平时的热乎劲儿,“大半夜的,上我这儿练功来了?” 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涨红,又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柱子……你听姐解释……我……我是看你门没关好,怕进贼……” “怕进贼?所以你先进来帮贼踩点,把风干鸡拿下来垫垫脚?”傻柱“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瓶子都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子极具压迫感,指着地上的鸡怒吼:“秦淮茹!我何雨柱对你们家掏心掏肺!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紧着你们?你白天给赵处长送面,用的是不是我家的白面?!啊?!现在你长本事了,半夜溜进我屋里偷东西!” “我没有!柱子,姐真没有!”秦淮茹崩溃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是棒梗喊饿,我……我真是没办法了……” “去你妈的没办法!”傻柱彻底炸了,太阳穴的青筋一蹦一蹦的,“穷就能偷?穷就能当贼?合着我帮你们倒成了我欠你们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冤大头是不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来人啊!非礼啊!傻柱耍流氓啦!” 一直趴在窗户根听墙角的贾张氏眼看事情败露,直接撞开门冲了进来。 她整个人跟个肉弹似的撞在傻柱身上,两只手对着傻柱的脸就挠了过去。 “杀千刀的傻柱!你趁着天黑,把我儿媳妇往屋里拽!你想干什么!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贾张氏声嘶力竭地嚎着,顺势往地上一躺,死死抱住傻柱的左腿,就开始撒泼打滚,花白的头发糊了满脸。 傻柱被这阵仗搞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已经被挠出了两道血口子。他气得肺都要炸了,奋力想抽回腿:“贾张氏你放屁!明明是秦淮茹进屋偷我的鸡!” “偷鸡?你一个光棍汉,大半夜门不锁,谁家偷鸡的这么偷!分明是你包藏祸心,想玷污我家淮茹!”贾张氏一口咬死,嗓门大得能把房顶给掀了。 【叮!检测到极度戏剧性冲突!偷鸡反转为仙人跳!欢乐值+800!】 东厢房,王建国穿着军大衣,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看得是津津有味。 【弹幕飘过:绝了,贾张氏这倒打一耙的功力,绝对是宗师级的!】 王建国喝了口热茶,浑身舒坦。 贾张氏这一嗓子,已经把整个院子都给喊炸了。 中院、后院的屋子,“啪嗒”、“啪嗒”地亮起了灯,紧接着就是骂骂咧咧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正朝着这边涌来。 第180章 惊动全院三堂会审,易中海强行捂盖子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谁喊耍流氓?” “好像是傻柱家传出来的!” 许大茂连裤腰带都没系紧,跑在最前面,一双老鼠眼在黑夜里放着光,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他第一个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场景,当即怪叫起来:“哟呵!傻柱!行啊你!能耐见长啊,连贾家嫂子都敢硬拽?我就知道你小子平时色眯眯的没安好心!这回被抓现行了吧!” 傻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条凳。 “咣当”一声巨响。 “许大茂你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拽她了?是她自己半夜溜进来偷我的鸡!” “偷鸡?”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哗然,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屋里。 只见地上一片狼藉,半只金黄的风干鸡沾着灰土,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秦淮茹缩在墙角,捂着脸呜呜地哭,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贾张氏则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傻柱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 “大伙儿给评评理啊!我家东旭的病还没好利索,这畜生就敢半夜不关门,把我儿媳妇往屋里诓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他说要给半只鸡接济我们,淮茹心善才进来的,结果他反锁了门就要动手啊!淮茹不从,他就打人,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偷东西!没天理啦!” 秦淮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屈辱和惊恐,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拼命地摇头。 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反而像是坐实了贾张氏的控诉。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没看出来,傻柱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居然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呸!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半夜门都不闩,肯定憋着坏呢!” 刘海中背着手挤进人群,挺着个大肚子,官腔十足:“岂有此理!简直是伤风败俗!咱们这可是先进四合院,出了这种事,是往我们所有人脸上抹黑!傻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明天一早,我就报到厂保卫科去!” 三大爷阎埠贵也推了推鼻梁上的断腿眼镜,跟着敲边鼓:“二大爷说得对,这种作风问题决不能姑息!依我看,今晚就得开全院大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傻柱百口莫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地上的秦淮茹,手都在抖。 “秦淮茹!你说话啊!你跟大伙儿说清楚,到底是我拽你进来的,还是你来偷鸡的!你哑巴啦?!” 秦淮茹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脑袋几乎埋进胸口,依旧是一声不吭。 她心里明镜似的,承认偷鸡,她这辈子在院里抬不起头,搞不好还得被送去派出所;可顺着婆婆的话,虽然丢脸,但能讹一笔钱。两害相权取其轻,她选择了沉默。 “都给我住口!” 一声暴喝从月亮门处传来,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易中海披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铁青着一张老脸,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全院的人顿时安静下来,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易中海的视线在地上那半只鸡上停顿一秒,又扫过哭天抢地的贾家婆媳,最终落在了傻柱那张憋屈得快要滴血的脸上。 他心里猛地一沉。 傻柱可是他养老的头号人选,要是真被扣上“耍流氓”的帽子,轻则开除,重则坐牢,他这辈子的算计就全完了! 今天这个盖子,必须捂住! “大半夜的,嚷嚷什么!嫌不够丢人吗!”易中海沉下脸,先发制人地冲着刘海中和阎埠贵,“老刘,老阎,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跟着瞎起什么哄?报保卫科?真报了保卫科,咱们院今年的先进集体还要不要了?年底的粮油指标还要不要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义愤填膺的街坊们顿时没了声音。 事关自己的口粮,谁也不敢再接茬。 刘海中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服气地嘟囔:“老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傻柱耍流氓不管?” “谁说他耍流氓了?”易中海冷哼一声,转向地上的贾张氏,“老嫂子,你先起来。你说傻柱耍流氓,谁看见了?” 贾张氏脖子一梗:“我亲眼看见的!淮茹衣裳都乱了,还能有假!” “胡闹!”易中海语气陡然加重,转而逼视着秦淮茹,“淮茹,你是当事人,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这事关系到你和柱子两个人的名声,还有棒梗的前途!你真要是报了案,柱子毁了,你们贾家的名声也烂透了,以后棒梗在学校还抬得起头吗?”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诛心,精准地捏住了秦淮茹的死穴——她的儿子棒梗。 秦淮茹浑身一软,差点没站住,她抬起头,对上易中海警告的视线,又瞥见旁边傻柱那要吃人的表情,整个人都垮了。 “一大爷……”秦淮茹哽咽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是……是一场误会……柱子他……没拽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淮茹!你个败家娘们胡说什么!”贾张氏急了,伸手就要去掐秦淮茹。 易中海一把拦住她,立刻借坡下驴,声音抬高了八度,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大家都听见了吧!是误会!淮茹大半夜出来上厕所,柱子屋里没关门,以为进贼了才亮了灯,两人都吓了一跳,嗓门大了点。老嫂子爱孙心切,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喊一气!”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一大妈赶紧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半夜的,明天还得上班呢!” 街坊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但一大爷都定性了,还关系到全院的荣誉,谁也不愿意再多事,便三三两两地准备散去。 许大茂撇撇嘴,低声骂了句“老狐狸”,也转身就走。 易中海看着即将散去的人群,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轻笑。 “一大爷,您这断案的速度,可比青天大老爷还快啊。” 那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过,这耍流氓是误会,解释得通。那地上这半只鸡怎么算?总不能是风干鸡自己长了腿,从房梁上跳下来,给秦姐接风洗尘的吧?” 说话的,正是端着搪瓷茶缸,靠在东厢房门柱上的王建国。 他脸上挂着斯文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易中海的肺管子。 【弹幕飘过:卧槽,王总出手了!这刀补得太致命了!】 【前方高能预警!一大爷的遮羞布要被扯烂了!】 【欢乐值+500!】 刚刚转过身去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回过头。 几十双眼睛,再次死死盯住了地上的那半只风干鸡。 是啊!耍流氓是误会,那这鸡呢?! 第181章 道德天尊大出血,王建国暗设连环套 易中海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这只掉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的鸡!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踱到人群中间,低头瞥了眼那半只鸡,又看看脸色煞白的秦淮茹。 “秦姐说不是来偷鸡,傻柱说没动手,一大爷您也给定性是误会。那这鸡掉在地上,可就真奇了怪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是这屋里真进了贼,把鸡弄掉了,恰好被秦姐撞见,结果贼跑了,秦姐替贼背了黑锅?” 王建国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傻柱。 “要真是这样,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为了大家伙的生命财产安全,二大爷,三大爷,我看明天还是得报保卫科查查脚印。这贼今天能摸进傻柱屋里,明天就能摸进咱们屋里,到时候丢的可就不是半只鸡了!” 刘海中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话简直是把话语权又塞回了他手里! “建国说得对!”刘海中立马把腰杆挺得笔直,指着地上的鸡,“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是偷鸡,那就是院里进了贼!不查清楚,我这个二大爷还怎么管院子?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报案!” 阎埠贵也在一旁跟着敲边鼓:“对,必须报案!让保卫科的同志带警犬来闻闻!” “警犬”两个字一出,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的汗衫都快湿透了。 王建国这手太毒了! 直接把“偷鸡”和“抓贼”两个选项绑死。只要报案,不管查出秦淮茹手脚不干净,还是查出傻柱跟她拉拉扯扯,这两个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在大街上了! 他给傻柱养老的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 “不能报警!”贾张氏虽然泼,但不傻。一听要带警犬,吓得浑身一哆嗦。 秦淮茹刚才可是摸过那根拴鸡的绳子,真要查起来,一查一个准。偷盗罪,那可是要坐牢的!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又开始坐在地上拍大腿。 “哎哟喂!我命苦啊!那是傻柱看我们家可怜,白天答应借我们家补身子的!淮茹大半夜睡不着,寻思着白天人多不好意思,这才晚上过来拿!对!是来借鸡的!” 这话说出来,院里不少人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柱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借?我什么时候说要借给你了?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 “柱子!闭嘴!” 易中海猛地回头,一声爆喝。 傻柱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僵,从小对易中海的敬畏让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易中海转向众人,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家伙儿,都别吵了!这件事,怪我!” 全场顿时一静。 “白天厂里收了贾家的房子,老嫂子受了刺激,精神头一直不好。柱子呢,也是个热心肠,私下里跟我商量,说要把这半只鸡送给贾家,让几个孩子沾沾荤腥。” 易中海说得跟真的一样,还不停给傻柱使眼色。 “只是柱子这人脾气轴,没跟淮茹说清楚。淮茹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拿,这才半夜过来。结果黑灯瞎火的,把鸡掉地上了,柱子以为进了贼,这才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傻柱扭过头,不点头也不摇头。 他算是默认了。只是心里对秦淮茹的那点念想,在今晚这场闹剧中,彻底碎成了粉末。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一大爷,您早说啊,吓我们一跳。” 院里风向又变了,虽然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没人愿意公开得罪一大爷。 “行了,一场误会,都散了吧,散了吧。”易中海挥挥手,只想赶紧把这事揭过去。 “等等。” 王建国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大爷,既然是误会,那这鸡,秦姐到底是拿还是不拿?”王建国看着易中海,“刚才老嫂子可是实打实受了惊吓,在地上滚了一身灰。这鸡要是不拿走,恐怕她这心理阴影,过不去吧?” 【叮!宿主精准切中痛点,欢乐值持续暴涨!当前余额:!】 王建国心里一声冷哼。想靠和稀泥把事情平了?没门!既然你易中海要当大好人,那就让你当到底!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把将地上的鸡抓进怀里。 “拿!怎么不拿!这是柱子孝敬我们贾家的!”她抱着鸡,还不满足,指着傻柱,“不仅这半只鸡,刚才傻柱吓着我,还把我推倒了,必须赔钱!不赔个十块八块的,我明天就去厂里告他欺负烈属!” “你个老东西——”傻柱吼了一声,人就要往前冲。 易中海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胳膊跟铁钳似的,压着嗓子低吼:“柱子!你还嫌不够乱吗!想进去蹲几天是不是!” 傻柱的脚步停下了,他死死盯着贾张氏和旁边默不作声的秦淮茹,那眼神里,只剩下厌恶和决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易中海知道,今天不掏钱,贾张氏这滚刀肉能闹到天亮。 他咬着后槽牙,从兜里摸出一叠毛票,手有点抖,慢吞吞地数出十块钱,一把塞进贾张氏手里。 “拿着!这钱我替柱子出了!给你压惊!拿了钱赶紧滚回屋去!” 贾张氏一把将钱夺过去,对着灯光晃了晃,飞快地塞进裤腰里,生怕它飞了似的。她一手拎着鸡,一手拽起还在发呆的秦淮茹,逃也似的钻回了中院。 一场大戏落幕。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打着哈欠各自回屋。刘海中临走前,冲着易中海的方向“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他虽没捞到好处,但看易中海威信扫地,心里也算痛快。 阎埠贵则是盯着贾张氏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心里盘算着,刚才自己要是也躺下打个滚,能不能也讹个五块钱。 院里很快只剩下易中海、傻柱和王建国三人。 “砰!” 傻柱一脚把地上的碎酒瓶踢飞老远,红着眼睛质问易中海:“一大爷,您为什么护着她们?明明是她偷东西!” “你懂个屁!”易中海气不打一处来,“真闹到保卫科,你以为你跑得了?你以后还想不想说媳妇了!” 骂完傻柱,易中海转过头,盯着王建国,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建国,今天这事儿,你看得可真‘通透’啊。” 王建国端着搪瓷茶缸,一脸无辜:“一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顺着您的话理了理,帮您把这‘好人好事’坐实了。毕竟,咱院里不能有贼,也不能有流氓,您说对吧?”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茶缸,转身走回东厢房。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王建国那不疾不徐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建国,才是这院里最可怕的人。 王建国回到屋里,看着系统面板上突破15万的欢乐值,心情大好。 第182章 易中海清晨洗脑碰壁,傻柱怒摔铁饭盒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透着深秋的寒气,瓦楞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傻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房梁上那根空荡荡的麻绳,昨晚那半只金黄流油的风干鸡就挂在那儿,现在,已经进了贾家那几张嘴里。 不仅如此,他还凭空背了个“耍流氓”的嫌疑,被易中海强按着头,硬生生掏了十块钱给贾张氏那个老虔婆! 十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这等于大半个星期的汗白流了! “砰!” 傻柱一拳砸在床板上,翻身坐起。秦淮茹昨晚那副楚楚可怜却一言不发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偷就是偷!什么他妈的借!”他咬着牙根,扯过床头的破棉袄胡乱套上,胸口堵得生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柱子,醒了吗?”是易中海的声音。 傻柱黑着脸,一把拉开门。 易中海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里面冒着棒子面粥的热气,腋下还夹着两个二合面馒头。 “还没吃吧?一大妈刚熬的粥,趁热喝点。”易中海自然地迈过门槛,把东西搁在八仙桌上,反手就关上了门。 傻柱看都没看那粥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大爷,您这大清早的,是来给我送断头饭的?”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去,拉过条凳坐下,端出长辈的架子:“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还在怨我昨晚没向着你?” “向着我?您那叫向着我?!”傻柱的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他指着房梁,“秦淮茹半夜溜进我屋,手都伸到鸡上了,那是偷!您倒好,嘴皮子一碰,就成了我借她的!还逼着我掏十块钱!凭什么!我傻柱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欠他们老贾家的?” “你小声点!”易中海赶紧瞥了眼窗外,压低了声音,“你这混不吝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你以为我愿意掏那十块钱?那十块钱是我自己垫的!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傻柱愣了一下,但脖子依旧梗着:“为我?您真为我,昨晚就该让刘海中去叫保卫科!把秦淮茹抓个现行,看贾张氏那老东西还敢不敢满地打滚!” “糊涂!”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神凌厉起来,“叫了保卫科,秦淮茹是跑不了,那你呢!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门都不闩,你让保卫科的人怎么想?流氓罪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轻了开除回乡下种地,重了直接去大西北!你这大好的前途,为了半只鸡,为了一口气,全不要了?!” 傻柱被怼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脸憋得通红。 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那她也不能看着她婆婆往我身上泼脏水啊!她昨晚连个屁都不放!” “她能说什么?”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她一个寡妇,家里一堆孩子,她要是承认偷东西,以后在院里还怎么做人?棒梗他们长大了怎么找工作?柱子,你是个大老爷们,心胸宽广一点。淮茹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一把。昨晚的事,就当花钱消灾了。你要是真咽不下这口气,那十块钱,就算一大爷给你的,不用还了。” 傻柱死死盯着易中海。 以前,他觉得一大爷这些话是大道理,是好心。可今天,这些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恶心? 合着就她秦淮茹不容易,活该他何雨柱当冤大头? “一大爷,您那十块钱,我下个月发工资一分不少还您。” 傻柱一把抓起桌上的铁饭盒,狠狠摔进网兜里,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粥都泼了出来。 “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贾家的事儿,我何雨柱要是再管一下,我就是个孙子!” 说完,傻柱推门就走,头也不回。 易中海坐在桌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这傻柱,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不听劝了? 院子里,王建国正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在水池边刷牙。听到正房的门被摔响,他慢悠悠吐掉嘴里的白沫,用清水漱了漱口。 【叮!检测到核心剧情人物出现裂痕,傻柱觉醒初步反抗意识,欢乐值+800!当前余额:!】 昨晚那剂猛药,效果拔群。 “哟,柱子哥,早。眼圈怎么这么黑?没睡好?”王建国拿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嘴,客气地打招呼。 傻柱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王建国。他心里有点犯怵,昨晚就是这小子几句话,把事情给钉死了。可人家笑脸迎人,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干巴巴地回了句:“早。屋里进耗子了。” “耗子啊,那可得防着点。”王建国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话里带着点别的味儿,“这年头,有些耗子专偷金贵东西。你这屋门,以后得闩紧了。不然哪天耗子没偷着东西,反咬一口说你非礼它,那才叫真冤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傻柱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王建国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偏偏让傻柱感觉自己里外都被看透了,昨晚的憋屈和窝火,人家一清二楚。 傻柱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去他妈的耗子!再敢来,老子剁了它的爪子!” 说完,他扭头就走,背影里透着一股狠劲。 王建国满意地弹了弹衣角的水珠。 “吱呀”一声,西厢房的门开了。秦淮茹端着一盆脏衣服出来,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她习惯性地往正房方向看,却只看到傻柱大步离开的背影,连个斜眼都没给她。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往常傻柱出门,总要跟她贫两句嘴,眼神热乎乎的。今天……真生分了? “秦姐,这么早洗衣服?”王建国转过身来。 秦淮茹吓了一跳,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建国。你今天穿这么精神,上班去?” “嗯,技术科开会。”王建国的视线落在她的洗衣盆里,那件粗布褂子上,还沾着几点明显的油渍,“秦姐,昨晚受惊了吧?这院里治安确实不行。我琢磨着,是不是该给保卫科提个建议,让他们晚上带警犬来巡逻?” 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掉进盆里。 警犬!昨晚那根拴鸡的绳子,她可是摸过的! “不……不用了吧建国,一大爷不都说了是误会……”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误会归误会,防范意识不能丢。”王建国语气很平淡,却字字扎心,“真要抓到贼,那可是要坐大牢的。秦姐,您说是不是?” 秦淮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胡乱点头,跟捣蒜似的。 【叮!宿主施加心理威压,秦淮茹产生极度恐慌情绪,欢乐值+500!】 王建国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心满意足,推着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哼着小曲儿出了院门。 只留下秦淮茹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感觉这深秋的寒气,已经钻进了骨头缝里。 第183章 食堂打饭翻脸无情,秦淮茹当众受辱 红星轧钢厂,二食堂。 中午下班的广播一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端着饭盒,潮水般涌来。金属饭盒碰撞的叮当声里,几条长龙迅速排起。 最长的那条队伍,雷打不动地在傻柱的打饭窗口前。 秦淮茹拿着三个空饭盒,仗着女人和烈属的身份,身子一侧一挤,就在男工们或不满或无奈的默许中,轻轻松松插到了队伍最前面。 她探头往里瞧,傻柱正穿着油腻的白大褂,面无表情地给人打菜,那张脸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 “柱子。” 轮到秦淮茹,她特意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把三个饭盒一字排开,声音又软又媚,“今儿累了吧?给姐打三份白菜粉条,多给点汤,棒梗就爱拿你这菜汤拌饭。” 往常,她只要这么一开口,傻柱的魂儿都得酥一半,勺子准往菜盆最底下捞干的。 可今天,傻柱连头都没抬。 “啪!啪!啪!” 三声脆响,三勺清汤寡水的白菜梆子落进饭盒。那大铁勺还在半空故意抖了三抖,本就不多的几根粉条全掉回了菜盆。 秦淮茹脸上的笑一下就挂不住了。 “柱子……你这是干嘛呀?”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就这么点,孩子怎么吃?你还在生昨晚的气?姐也是没办法,我婆婆那脾气……” “下一个!” 傻柱猛地用铁勺敲在饭盒边上,声音大得刺耳,半个食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秦淮茹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眼眶瞬间就红了:“柱子!你别这样!千错万错都是姐的错,你别拿孩子撒气啊!你平时最心疼棒梗了,你忍心看他挨饿?” 这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傻柱心里压了一上午的火药桶。 “我心疼他?我他妈心疼他,谁来心疼我!” 傻柱一把将大铁勺重重砸在不锈钢菜盆沿上,“咣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整个食堂刹那间鸦雀无声。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这里。 傻柱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着嗓子吼: “秦淮茹!你少他妈拿孩子道德绑架我!昨晚你婆婆带人闯进我屋,一口咬定我耍流氓,讹走我十块钱!那是我一个月的工资!还有半只风干鸡!” “怎么着?十块钱半只鸡,还填不饱你们贾家的嘴?今天还追到食堂来吸我的血?你当我是开善堂的,还是当我是个傻子,由着你们一家子敲骨吸髓?!” 这一嗓子,像一颗炸雷在食堂里爆开! “卧槽!半夜摸进屋?还讹了十块钱?” “我说贾家这寡妇怎么天天油光满面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拿了人家东西还反咬一口,这不是仙人跳吗!” “傻柱这冤大头,终于醒了?” 工友们的议论声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在秦淮茹身上。那些平时看她的眼神,不管是同情还是贪婪,此刻全都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嘲笑。 秦淮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被她哄得团团转的傻柱,怎么敢……怎么敢当着全厂的面,把这事儿给捅出来! “柱子,你……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还想博取同情。 “别跟我提别人!”傻柱粗暴地打断她,“在我这窗口,就一个规矩!一份菜两毛钱,一两粮票!给钱给票,我打饭!没钱没票,就滚蛋!别挡着后面同志打饭!” “说得好!”人群里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对!不能惯着她!” “凭什么她能多吃多占!” 在一片哄笑和指指点点中,秦淮茹再也站不住了,抓起桌上那三个饭盒,捂着脸哭着撞开人群,落荒而逃。 食堂的角落里,王建国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肉香和着满食堂的火药味,别有一番风味。 【叮!宿主成功引爆剧情,傻柱彻底觉醒,秦淮茹人设崩塌,造成轰动效应,欢乐值+3000!当前余额:!】 “建国,傻柱这是吃枪药了?”旁边的技术员小赵凑过来八卦。 王建国咽下嘴里的肉,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兔子急了也咬人。换你,一个月工资加名声都没了,你急不急?” 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 “何雨柱!你干什么!在食堂大吼大叫,破坏团结!成何体统!” 众人回头,只见一大爷易中海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他刚在车间就听说了风言风语,紧赶慢赶,正好看到秦淮茹哭着跑出去。 “你一个厨师,本职是打饭!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胡说八道,污蔑女同志!你眼里还有没有厂规厂纪!”易中海指着傻柱的鼻子,端足了八级工和一大爷的架子。 傻柱刚发泄完,被他这么一喝,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脸憋得通红。 他刚要张嘴,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大爷,您这话,恐怕有失公允吧?” 王建国端着饭盒,施施然走了过来。 “建国?这里没你的事,你别瞎掺和!”易中海心里一沉,看见王建国就头疼。 “我是厂里设备安全复核小组的组长,厂里的纪律,我当然得关心。”王建国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放,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何雨柱同志拒绝了秦淮茹同志多吃多占的不合理要求,严格按规定打饭,这是维护食堂纪律,保护公家财产。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了破坏团结?” 他扫视一圈,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难不成,在您看来,把公家的食堂当成自家的后厨,拿国家的财产去填人情世故的窟窿,这才叫‘团结’?”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王工说得对!” “凭什么秦淮茹能搞特殊!” “易中海,你是不是平时就纵容他们搞这套!” 工人们群情激奋,矛头瞬间对准了易中海。 易中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王建国的手都在抖:“你……你血口喷人!” 王建国笑了笑,还是那副样子:“是不是血口喷人,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把李副厂长请来,让他给评评理?” 一听到要惊动厂领导,易中海彻底蔫了。这事儿根本经不起查。 他狠狠瞪了王建国和傻柱一眼,一甩袖子,在工人们的嘘声中,灰溜溜地挤出了食堂。 食堂里,重新恢复了打饭的秩序。 王建国把自己的饭盒往前推了推:“柱子哥,再给加个馒头。” 傻柱一声不吭,从蒸笼里拿了个又白又大的馒头放进他饭盒。 王建国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柱子哥,以后这勺,就该这么颠。” 傻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刚才砸在菜盆沿上、掉在灶台上的大铁勺捡了起来,用手边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擦得锃亮。 他重新握住那把勺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184章 聋老太太出山盘问,保卫科突降四合院 保卫科干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四合院每个人的心口上,震得整个院子死寂无声。 “谁是秦淮茹?谁是易中海?街道办和厂保卫科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们涉嫌盗窃公私财物和包庇犯罪,请立刻跟我们回保卫科接受调查!” “咣当!” 一声脆响,从贾家屋里传出,像是一个信号。 一只搪瓷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下一秒,秦淮茹脸色煞白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头发散乱,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慌乱。她看着那两个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的保卫科干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刚从后院月亮门走出来,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他强撑着镇定,想要上前交涉,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院聋老太太那根指着他鼻子的龙头拐杖,仿佛还戳在心口上。 “你为了你自己的好名声,为了你那点养老的算计,就拿我孙子当垫脚石?你当我是死人吗!” “再敢偏着心眼算计我孙子,别怪我老太太翻脸不认人,直接去厂委书记那儿敲门!” 老太太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厂保卫科的人就真的敲了院门! 领头的保卫科干事根本没搭理他,锐利的视线扫过秦淮茹,又定格在易中海脸上,公事公办地开口: “没错,就是找你们。有人实名举报,轧钢厂食堂厨师何雨柱的十块钱和半只鸡,是被秦淮茹偷走的,而你易中海,身为院里一大爷,不仅不主持公道,反而滥用职权,威逼利诱何雨柱顶罪,涉嫌包庇。” “轰!”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什么?真是秦淮茹偷的?” “我的天,我就说傻柱不是那样的人!” “一大爷还逼着傻柱认罪?这也太偏心眼了吧!” 街坊邻居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易中海的耳朵。他引以为傲的威信和好名声,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我没有!不是我!同志,你们冤枉好人啊!”秦淮茹终于反应过来,扑上来就想去抓保卫科干事的手臂,眼泪说来就来,“我们家孤儿寡母多可怜啊,怎么会去偷东西?肯定是有人看我们不顺眼,故意陷害我们!” “撒手!”干事手臂一振,甩开秦淮茹,语气严厉,“可怜不是你违法乱纪的理由!有没有人陷害你,跟我们回保卫科说清楚!带走!” 另一个干事上前,一边一个,直接架住了秦淮茹和已经腿软的易中海。 “妈!妈!”棒梗和小当槐花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跑出来抱住秦淮茹的腿。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媳妇!你们凭什么抓好人啊!”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从屋里冲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家没男人啊!保卫科打人了,救命啊!” 她想故技重施,撒泼打滚。 但保卫科的人见多了这种场面,领头的干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再胡搅蛮缠,妨碍公务,连你一块儿带走!” 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吓得一个哆嗦,愣是没敢再出声。 人群里,二大爷刘海中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看着被架走的易中海,心里乐开了花。 倒了!易中海这回彻底倒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发现阎埠贵也正推着眼镜,眯着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看着他,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机会来了! 王建国站在自家门廊的阴影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刘海中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建国,高!实在是高啊!二大爷我服了!你中午在食堂那几句话,我还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你真把举报信递上去了!” 王建国双手揣在兜里,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两个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前院大门口。 他知道,刘海中这是以为自己想争权,把他当成扳倒易中海的“枪”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傻柱也从后院跑了出来,看着这大快人心的一幕,激动得眼眶通红,冲着王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建国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仿佛已经坐上了一大爷宝座的刘海中,语气平淡。 “二大爷,别高兴得太早。” 刘海中一愣:“啊?老易和秦淮茹都被带走了,这还不算完?” 王建国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说过,院里要搞‘文明建设’。” “偷盗和包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侵占公共住房、搞封建大家长制、拉帮结派、算计邻里……” 王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刘海中心上。 刘海中的笑容,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王建国要整治的,好像不只是易中海一个人。 【叮!连环计策启动,四合院大清洗正式拉开序幕!】 第185章 审讯室高压崩盘,秦淮茹死咬易中海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 灯泡在天花板上晃着,空气里一股子烟味和铁锈味。墙那边,贾张氏的嚎叫一阵高过一阵,跟杀猪似的。 “我没偷!是傻柱耍流氓!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看看这吃人的地方啊——” 负责笔录的年轻干事听得心烦,推门出去吼了一嗓子:“再嚎就按妨碍公务办了,直接送公安!” 隔壁瞬间安静,只听得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秦淮茹坐在铁板凳上,后背的褂子全被冷汗浸透了。她绞着手指,眼圈通红,声音发颤,还是那套惹人怜的哭腔: “同志……我真没偷。我就是去借鸡……棒梗饿得直哭,我心里苦啊……” 年轻干事“呵”了一声,根本不吃这套。他拉开抽屉,把一沓材料拍在桌上,动静大得吓人。 “秦淮茹,当这儿是居委会呢?凌晨两点多,摸黑进单身男青年的屋,你管这叫借东西?” 秦淮茹心头一颤,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套话,跟昨晚王建国说的一字不差! 干事看她脸色变了,又抽出一张按了红手印的纸,推到她面前。 “何雨柱的亲笔证词,说鸡没给你,也没答应借!许大茂、阎埠贵好几个邻居都画了押,证明何雨柱一开始喊的就是‘抓贼’!你还想狡辩?” “我……我……”看着那一排红手印,秦淮茹彻底慌了。偷盗罪一旦坐实,工作没了,人还得进去,贾家就真塌了。 “给你机会,坦白从宽。”干事身体前倾,盯着她,“抓贼抓得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耍流氓’了?谁在现场颠倒黑白,逼着何雨柱改口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秦淮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知道易中海保不住她,现在只有卖了他,才能保住自己! 秦淮茹猛地抬头,鼻涕眼泪一把抓,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我说!是易中海!是一大爷!” “他为了保住他大爷的威风,拿流氓罪吓唬傻柱,逼他改口!那十块钱也是他塞给我婆婆的封口费!同志,我真是被逼的啊!” 干事奋笔疾书,表情愈发凝重。 这事儿,闹大了。 ……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转圈,搪瓷缸子里的水换了三次,一口没喝。 “吱呀”一声,门开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沉着脸走进来,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易中海赶紧挤出笑。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失望:“中海,你把谁都当棋子,真当这院子是你一个人的戏台子了?” “我这是为了柱子好,为了院里的名声……” “够了。”聋老太太打断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以后,别来后院了。” 易中海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他最大的靠山,没了。 …… 轧钢厂技术科。 王建国握着派克金笔,正不紧不慢地修改图纸。 后勤的小周一阵风似的窜进来,压着嗓子,满脸兴奋:“建国老弟,炸了!秦淮茹全招了,把易中海咬了个底儿掉!报告都捅到厂纪委去了,易中海这回非扒层皮不可!” 王建国停下笔,笑了笑:“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谢了啊,小周哥。” 等小周一走,王建国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已经响成一片。 【导演(我)很欣慰,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院里那帮牛鬼蛇神抢C位了,好戏开场!】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连环布局,成功推动核心剧情人物(易中海)面临重大危机,事件推进奖励:欢乐值+600。当前余额:点。】 午休,二食堂后厨外的大槐树下。 傻柱蹲在地上,一根飞马烟夹在手里,半天没点着,烟屁股都被他捏扁了。 看见王建国过来,傻柱站起身,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建国……老太太上午找我了,问我……以后还认不认一大爷。” 王建国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燃,凑过去给他把烟点上。 “何大哥,这是你的人生。”王建国弹了弹烟灰,“你自己怎么想的?” 烟猛地吸进了肺里,呛得傻柱弓下身子剧烈地咳,再抬起头时,眼圈已经红了。他死死盯着脚下的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块钱、半只鸡……这都不算事儿!可他易中海,拿流氓罪往我头上扣!昨晚要不是你,我这辈子是不是就毁了?我他妈真是瞎了眼,把他当亲爹供着!” 王建国拍了拍他肩膀:“醒了就不晚。你的锅是用来做饭的,不是替人背的。” 下午两点,纪委办公室。 张书记脸黑得像锅底,易中海站在他对面,满头大汗,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裤缝。 “张书记,您听我解释!我是为了调解邻里矛盾,为了维护咱们厂的团结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书记猛地一拍桌子:“维护团结?维护团结就是威逼受害者做伪证?就是拿先进指标当筹码?易师傅,你一个八级工,工会代表,你这是挟公器谋私!保卫科的报告白纸黑字,你还狡辩什么?!” 易中海身子一晃,要不是手及时扒住椅子背,人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他知道,完了。 自己经营了二十年的“大公无私”,一夜之间,碎成了渣。 消息长了翅膀,下班前就飞回了四合院。 后院,刘海中家飘出炒鸡蛋的香味。他滋溜一口二锅头,对老伴儿狂喜地低吼:“栽了!一大爷彻底栽了!这回,院里管事大爷的位子,非我莫属!” 话刚出口,他脑子里闪过王建国那张脸,和那句“整治侵占公共住房、拉帮结派”,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易中海倒了,刘海中那草包肯定要跳。他眯着三角眼盘算着,怎么在这乱局里,联合谁,才能捞着最大的好处。 深夜。 王建国躺在热炕上,调出系统面板。 代表易中海的光点,已经黯淡无光。 突然,一条崭新的金色虚线亮起。 【叮!检测到隐藏事件线被触发——‘聋老太太的遗嘱’状态变更为:激活中。】 王建国在黑暗中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聋老太太的遗嘱……呵,这院里头最大的宝藏,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第186章 全厂通报大社死,易中海跌落神坛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红星轧钢厂的高音喇叭就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 “全厂职工请注意,全厂职工请注意。今天下午三点,在厂区大礼堂召开全厂职工大会……” 播音员的声音在厂区上空回荡了三遍。 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而四合院出来的住户们更是心知肚明——这阵仗,摆明了是冲着易中海去的。 上午十一点,二食堂后厨。 切菜声、洗碗声响成一片。傻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颠着一口大铁锅,火苗蹿起老高。 易中海佝偻着背,蹭到后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他瞅了瞅周围,压着嗓子,语气近乎哀求:“柱子……下午开会,厂里肯定让你上台。你……你替师父说两句好话?就说昨晚是个误会……” “刺啦——” 傻柱猛地把一瓢凉水泼进热锅,白色的蒸汽“呼”地一下升腾,呛得易中海连退好几步。 他压根没回头,手里的铁勺在锅沿上“当当”磕了两下,声音比冰碴子还硬。 “一大爷,我妈走的时候,托您照看我,是让我叫您一声长辈,不是让您拿我当枪使的!” 易中-海急了,往前抢了一步:“柱子,你不能这么绝情!我这么多年对你……” “对我什么?” 傻柱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熬得通红,他指着自己的脸。 “对我好,就是眼睁睁看着贾家趴我身上吸血?对我好,就是为了您那‘先进大爷’的脸面,逼我认下流氓罪?” “一大爷,您走吧。” “下午的大会上,领导问什么,我何雨柱就答什么,一个字都不掺假!” 油烟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易中海钉在门口,脸色灰败。 下午三点,轧钢厂大礼堂。 上千号人黑压压坐了一片。主席台上,厂长脸色铁青,纪委张书记拿着一份文件,站到了麦克风前。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就是要严肃厂纪厂规,纠正某些老职工身上的封建大家长作风!”张书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经核实查证,我厂八级钳工易中海,在邻里纠纷中公然包庇盗窃!威逼受害人何雨柱同志做伪证!甚至拿集体荣誉当筹码,企图掩盖真相!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上千双眼睛,刀子似的,全扎在第一排角落里的易中海一个人身上。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一、撤销其工会小组代表资格!二、取消其未来三年的所有先进评选资格!三、全厂通报批评,扣发当月全部奖金!望广大职工,引以为戒!” 会场里“轰”的一声,议论声再也压不住了。 易中海双腿发软,硬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主席台和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弯下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他低着头,整个人剧烈地发抖,他知道,自己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被扒光,扔在地上让人踩了。 “好!处分得好!这种伪君子就该严惩!”后排,许大茂一拍大腿,刚喊出声就被旁边的车间主任瞪了一眼,赶紧缩了脖子,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刘海中坐在另一边,脸上挤出痛心的表情,可那肥厚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着。 王建国坐在技术科的方阵里,手里把玩着一支铅笔,平静地看着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弹幕飘过:道德天尊跌落神坛,大型社死现场直播。】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促成‘伪善者覆灭’名场面,四合院势力格局发生重大洗牌,奖励欢乐值+2000!当前余额:点。】 傍晚,大会散场。 王建国推着飞鸽自行车刚走到胡同口,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音。 【叮!检测到四合院进入权力真空期,触发日常任务(升级版):观察并记录‘权力真空期’的院内博弈,看新旧势力如何粉墨登场。任务完成可得200欢乐值。】 王建国心里乐了。这棵大树一倒,底下的猴子们果然坐不住了。 刚进院,就看到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挨家挨户地“慰问”。 “老李啊,家里煤球够烧不?一大爷这……唉!以后院里有啥困难,直接找我二大爷,我替大家做主!” 前院的阎埠贵更绝,居然在自家门口支了张小桌子,点上煤油灯,免费给院里的小学生们辅导起了算术。 “都好好学!咱们院啊,以后管事儿,还得靠咱们这些懂文化、讲道理的人来统筹,不能光靠嗓门大,你们说对不对?”他一边给孩子改作业,一边朝着路过的街坊嚷嚷。 权力的游戏,在易中海倒台的第一个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序幕。 深夜,月黑风高。 王建国躺在床上,忽然耳朵一动,捕捉到隔壁后院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是聋老太太的屋子!里面传出了开锁和翻东西的声音。 他悄无声息地掀开窗帘一角。 惨白的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拄着拐杖,颤巍巍却脚步飞快地走了出来。 正是聋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也不看周围,摸黑就朝院门外走去。 王建国放下窗帘,若有所思。 这老太太,防了易中海一辈子,现在靠山倒了,她这么急着要把房契送出去? 只是,在这满院子的豺狼虎豹里,她又能信得过谁? 第187章 二三大爷荒诞争权,王建国抛饵搅局 初冬的清晨,四合院里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但今天院里的气氛却异常火热,甚至透着几分滑稽。 天刚蒙蒙亮,后院就传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扫地声。 “刷——刷——刷——” 刘海中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左胸口还别着一枚三年前厂里发的三等劳动模范纪念章。他手里拿着一把秃了半边的大竹扫帚,正在中院卖力地扫地。这块地,他自从搬进四合院二十年就没碰过。 “哟,二大爷,您这大清早的怎么干起这粗活了?”许大茂端着尿盆出来,吓了一跳。 刘海中直起腰,故意大声说道:“这怎么能叫粗活呢!咱们院现在群龙无首,正需要有人带头做表率。劳动最光荣嘛!” 话音刚落,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浆糊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卷红纸,走到中院的那块黑板报前,用袖子把上面陈年积灰擦得一干二净。 “三大爷,您这又是唱的哪出?”许大茂乐了。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粘着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大茂啊,这叫文化建设。我准备重新办一期‘本周好人好事光荣榜’,用文化阵地来凝聚咱们大院的人心。” 刘海中和阎埠贵两人在院子中央“偶遇”,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擦出火花。两人脸上的笑容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僵硬。 “老阎啊,你这浆糊熬得有点稀啊,能粘得住人心吗?”刘海中皮笑肉不笑。 “老刘,你这扫帚都秃了,扫得清地上的灰,能扫得清脑子里的浆糊吗?”阎埠贵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两人互哼了一声,各自转过头去继续作秀。 上班路上,这两人也没闲着。 刘海中特意在胡同口磨蹭,等到后勤处赵处长骑车经过时,一把拉住对方的车把子,硬塞过去一包大前门:“赵处长,您看咱们院一大爷出了这事儿,影响多不好。我身为六级工,德高望重,是不是该替厂里把这院子的风气给整顿整顿?” 而另一边,阎埠贵破天荒地在学校请了半天假,直接跑去了街道办找刘干事。“刘干事啊,我是来汇报四合院近期思想动态的。易中海一倒,院里人心惶惶,正是需要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来挑大梁的时候啊……” 两人各走各的门路,互不知情,却都在做着当上“四合院一把手”的美梦。 中午时分,轧钢厂二食堂。 刘海中端着饭盒,故意坐在了人最多的长桌上,大声宣布:“工友们,我已经决定了,这周末要在咱们四合院组织一次互帮互助义务劳动!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刘某人亲自带头指挥!” 没过两分钟,阎埠贵散布的谣言就从另一个车间传了过来:“听说了吗?四合院的三大爷说,管理公共事务需要统筹计算,某些连报告都看不懂的半文盲,要是当了管事,能把院子带沟里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两小时内传遍了整个轧钢厂。全厂工人都知道,南锣鼓巷四合院的二大爷和三大爷,为了抢那个破椅子,已经快掐起来了。 此时,技术科办公室内。 王建国正在画图纸。小周端着茶杯跑进来,绘声绘色地把刘海中和阎埠贵在食堂的明争暗斗转述了一遍,笑得前仰后合。 王建国嘴角微勾,放下笔。他在脑海中唤醒系统:“消耗200欢乐值,启动【事件预测(模糊提示)】功能,预测街道办对四合院管理的下一步动向。” 【叮!欢乐值已扣除。事件预测结果:三日内,街道办将下达基层管理制度改革通知。四合院‘管事大爷’制度将面临全面取缔,改为居民委员会民主直选制度。】 王建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内心弹幕:两位大爷在这儿拼死拼活地抢椅子,却不知道街道办马上就要把这把椅子当柴火给烧了。这剧本真是太上头了,我不添把火都对不起这绝佳的节目效果。】 下班回到四合院,天色已晚。 王建国刚走到东厢房门口,就看到刘海中拎着两瓶红星二锅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建国啊,下班啦!”刘海中把酒往王建国手里塞,“你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又是大学生,院里的事你得多关心关心。以后有什么需要,二大爷给你办!只要你支持二大爷主持大局……” 王建国没有拒绝,顺手接过酒瓶,温和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二大爷,您太客气了。支持您那是肯定的。不过……” 王建国故意顿了顿,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今天去厂办交图纸,无意间听到了一个风声。街道办最近在搞基层管理改革试点,咱们院好像就在名单上。” 刘海中脸色一变,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啥……啥改革?” “具体我也不清楚。”王建国摆摆手,“好像是说……上面觉得管事大爷这种制度太封建,容易滋生易中海那种搞一言堂的人,准备直接取消,由街道办重新派人,或者搞什么直选。您要是真想揽这摊子事,不如赶紧去问问街道办的刘干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完,王建国拿着酒,笑眯眯地进屋关上了门。 刘海中站在风中,脑子里“嗡”的一声。取消大爷制度?!那他今天扫了一早上的地岂不是白干了!他连饭都顾不上吃,掉头就往街道办跑。 巧的是,当刘海中气喘吁吁地赶到街道办门口时,正好撞见从里面走出来的阎埠贵。 两人的脸色在路灯下极其精彩。 “老阎?你大晚上跑街道办干什么!”刘海中瞪大眼睛。 阎埠贵做贼心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来探讨文化建设!你来干什么!” 两人各自进去打探“改革”的消息,结果值班干事一问三不知,只说“暂时没有通知,等文件”。两人都以为对方抢先一步走了后门把消息封锁了,这下新仇旧恨全涌了上来。 半小时后,四合院中院彻底炸了锅。 “阎埠贵!你个酸秀才!背地里打小报告告我的黑状,你算什么男人!”刘海中指着阎埠贵的鼻子破口大骂。 阎埠贵也不甘示弱,跳着脚还击:“刘海中!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拎着酒到处收买人心,德不配位!你这就是资本主义作风!” 两位大爷在院子里扯着脖子对骂,二大妈和三大妈也迅速加入战团,互相撕扯推搡。 许大茂兴冲冲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廊檐下嗑着瓜子看热闹;傻柱端着一大海碗炸酱面,蹲在自家门槛上,一边呼噜呼噜吃面,一边指指点点地乐。 王建国坐在东厢房里,隔着窗户玻璃看着外面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仙乐般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利用信息差引爆多人混战。事件评级:极佳。欢乐值+1500!当前余额:点。】 深夜,闹剧终于因为几方都打累了而平息。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王建国披着军大衣,走到中院的水池边洗手。刚一抬头,他猛地发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中院和后院交界的石凳上。 是聋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看到王建国走过来,老太太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王建国心里微微一惊。 “小王啊,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算准。这满院子的人,有算计的,有装傻的,有真坏的。但唯独你,是个真正的明白人。”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王建国擦干手,走上前去,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老太太谬赞了。我不过是个看客罢了。” 聋老太太摇了摇头,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易中海靠不住了,这院里的其他人更是一群豺狼。老婆子我决定了,那间正房的继承安排,我要重写。” 她盯着王建国的眼睛,问道:“你认不认识外面靠得住的律师,或者……懂这行门道的人?老婆子要把房契的事情办得明明白白,钉死在铁板上,让这院里的任何人,都赖不掉!” 王建国心头一震。他瞬间想到了系统白天的提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正阳门下的破烂侯。那位虽然是个收破烂、玩古玩的,但三教九流的门路极广,尤其是处理这种老北京房产遗留问题,绝对是行家。 “懂行的人……”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我还真认识一个。” 第189章 聋老太太雷霆落子,傻柱泣血签卖身契 后院,聋老太太屋。 门窗紧锁,明明是晌午,屋里却伸手不见五指,只一盏煤油灯的豆大火苗在疯狂摇曳,将人脸映得鬼气森森。 傻柱被堵在屋子中央,局促地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搓着手,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风嗖嗖。 “老太太,您这……这是干啥啊?我灶上还炖着肉呢……” 炕头上的聋老太太猛地睁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的光,竟比刀子还利! “柱子,跪下!” 声音干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却带着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威严。 傻柱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王建国,又望向老太太:“奶奶,您这是……” “我让你跪下!” 老太太手中的红木拐杖毫无征兆地扬起,然后狠狠砸在地面! “咚——!”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砸在傻柱的心口! 他腿肚子一抽,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跪!我跪!”傻柱吓得魂都快飞了,“奶奶您别动气,到底谁惹您了?您告诉我,我这就去扒了他的皮!” 聋老太太看都没看他,伸出那只枯柴般的手,从最贴身的口袋里,颤巍巍地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发热的牛皮纸信封。 她没有递,而是扬手,“啪”的一声,直接甩在了傻柱的脸上! “这是这房子的房契。” 那双眼睛,此刻像鹰隼一样死死钉着他。 “易中海倒了,这院子以后就是个吃人的斗兽场。我活不了几年,这房子,我给你!” “什么?!” 傻柱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满脸都是骇然:“奶奶!您说胡话呢!我何雨柱天打雷劈也不能要您的房子!您放心,我给您养老送终,绝不图您这屋子一砖一瓦!” 他再傻,也懂这房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太太浑浊的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暖意,可瞬间又被彻骨的冰冷淹没,“但你也是个蠢货!你以为这房子是白给你的?建国,把规矩,念给他听!” 王建国站起身,抖开那份刚写好的契书。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刻刀,一个字一个字往傻柱的骨头缝里刻。 “《附条件房产遗赠抚y养协议》。其一,此房产,永世不得出售、转让、赠与给轧钢厂职工易中海,及其任何沾亲带故之人!” 傻柱一愣。 这条件,他认。易中海那老东西刚把他卖了,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继续念道: “其二!何雨柱未来若与寡妇秦淮茹登记结婚,或以任何名义,允许秦淮茹及其三名子女长期居住在此房内,房产继承权,即刻作废!” 轰! 傻柱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子里炸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建国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念出了最后一条,也是最狠的一条! “其三!若违背上述任意一条,无需任何程序,该房产无条件捐赠给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作为孤寡老人救助站!你何雨柱,净身出户!” 王建国念完,屋里死寂一片。 静得能听见灯芯“哔啵”一声,炸开一星微弱的火花。 傻柱还保持着跪姿,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下一秒,他“豁”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刺啦”一声翻倒在地! 他双眼赤红,指着王建国手里的契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防我,还是在咒秦姐?!” “她怎么您了?她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活得有多难您不是不知道!您犯得着在房契上这么往她心口捅刀子吗!” 聋老太太看着他状若疯魔的样子,一言不发,只是缓缓闭上了眼,满脸都是无法言说的悲凉。 王建国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把契书往桌上一放,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柱子哥,这不是咒她,是救你的命。” “救我的命?我救你娘的命!”傻柱彻底爆了,指着王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王建国,你个小白脸大学生懂个屁!秦姐她不是那种人!” “她是不是,你说了不算。” 王建国“啪”地一声把茶缸重重顿在桌上,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我问你!昨晚保卫科抓人,秦淮茹为了保自己,是不是一口咬死了护了她十几年的易中海?她卖他的时候,眨过一下眼吗?” “我……”傻柱张着嘴,喉咙里像卡了块烙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建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上前,咄咄逼人: “再往前说!你那十块钱,那半只鸡!贾张氏当着她的面,指着你鼻子骂你是贼,易中海逼着你认流氓罪,她秦淮茹要是真在乎你,她放过一个屁吗?!” “柱子哥!你给贾家当了多少年牛马?你看看你这双手,是给人炒菜的手,还是刨食的爪子?你醒醒吧!人家一沾上你,你就跟瞎了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因为她有苦衷!”傻柱还在嘴硬,可那声音虚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系统提示:检测到何雨柱心理防线正在崩塌,致命一击已就绪!】 王建国扯了下嘴角,笑了。 他一把将桌上的印泥盒推到契书旁边,那鲜红的印泥,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滩血。 “行啊,既然你这么信她,坚信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白莲花,那你怕什么?” 王建国猛地探身,脸几乎要贴到傻柱脸上,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 “你签了这份协议,只要你不把房子给她,这房子,连带老太太的命,就都是你的。” “还是说……”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你心里也没底,你连试她一次的胆子,都没有?!” 最后这句话,像一柄千斤重锤,轰然砸下! 把傻柱心里那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侥幸,砸得粉身碎骨! 嗡——! 他脑子里全是昨晚秦淮茹撇清关系时那张冷漠的脸,全是易中海让他顶锅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是啊…… 试一试…… 试一试,又怎么了? 如果……如果秦姐在乎的是他何雨柱这个人,那这纸上的条件,算个屁的条件! 可如果…… “好!我签!” 傻柱双眼瞬间被血丝吞没,状若疯虎,几步冲到桌前,一把夺过笔就要签字! “柱子。” 一直闭目不语的聋老太太突然开了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奶奶不求别的……就求你往后,别再让人连你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在我闭眼之前,你最好把婚结了,离那一家子吸血鬼远远的!” “这契书一按,你就是我亲孙子。这屋子,就是你最后的窝,是你的退路!” “哇——!” 傻柱再也绷不住了,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大吼一声,看也不看桌上的小刀,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狠狠一口咬在了大拇指上!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他抓起那张契书,用混着鲜血和唾沫的手指,对着自己的名字,“砰”的一声,重重摁了下去! 一个血红的指印,如同一个滚烫的烙铁,彻底烙死了这个四合院旧有的格局! 王建国面无表情地收起一式两份的契书,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的寒光。 【叮!检测到核心人物何雨柱命运线发生重大偏转,反杀觉醒!奖励欢乐值+3000!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将其中一份契书塞进傻柱还在颤抖的手里。 他凑到傻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毒蛇,贴着他的耳蜗钻了进去,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柱子哥,戏台,我给你搭好了。” “我知道你对秦淮茹还抱着念想,可贾东旭一天不死,你们就一天没可能。” “她刚从保卫科出来,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最脆弱,最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王建国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而残忍。 “你现在就去,把老太太要把房子给你的事,‘不经意’地透露给她。” “咱们就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秦姐,到底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还是一条闻着血腥味儿,就迫不及待扑上来吸血的蚂蟥!” 傻柱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契书,纸张的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原本的迷茫和挣扎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入骨的狠戾。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一把拉开屋门。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而他,一步踏出,走向了那片光明,也走向了那片最深的黑暗。 秦淮茹,我来了。 第190章 傻柱反杀吸血鬼!老东西吐血!新的继承者已锁定! 东厢房内。 王建国好整以暇地举着军用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好戏,开场了。 【叮!名场面“傻柱反杀吸血鬼”直播开启!根据剧情精彩程度,宿主将获得实时欢乐值奖励!】 视野中,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蛋,正对着刚刚从后院过来的傻柱。 她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猛擦,再抬眼时,眼眶瞬间通红,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 “柱子……” 嗓音发颤,带着哭腔,我见犹怜。 “姐昨晚差点就回不来了……一大爷他怎么能那么对我!柱子,这院里,就剩下你能帮姐了……” 这演技,不去评个影后都屈才了。 王建国心中冷笑。搁在以前,傻柱这会儿早就心疼得把心窝子掏出来了。 但今天,他亲手给傻柱这头“犟驴”的脑子里,扎了一根最狠的钉子! 果然,傻柱右手死死揣在怀里,攥着那份王建国帮他拟定的“绝户契”,脸上毫无波澜。 “秦姐,过去的事不提了。” 秦淮茹一听这温和的语气,心中顿时狂喜! 成了!这傻子,果然离了她就活不了! 她立刻得寸进尺,身子几乎贴上傻柱的胳膊,连戏都懒得演了,急不可耐地开口: “柱子,你晚上能从食堂带点肉回来吗?棒梗吓坏了,要吃肉压惊。还有……我婆婆那罚款,姐手里一分钱都……你能不能先垫上……” 又是肉!又是钱! 傻柱心底最后那点可笑的期望,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他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却写满贪婪的脸,忽然笑了。 “秦姐,钱和肉都是小事!”傻柱猛地打断她,压低嗓音,一副天降横财的模样,“我告诉你个天大的好事!聋老太太把后院那间正房的房契给我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炸雷,在秦淮茹耳边轰然炸响! “什么?!” 秦淮茹一声尖叫,嗓音瞬间刺耳! 她脸上那楚楚可怜的面具轰然崩碎,两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呼吸急促,眼泪都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后院那间正房!全院最好的屋子! 竟然到了傻柱手里! “柱子!真的假的?!”秦淮茹两只手死死抓住傻柱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穿棉衣,“那老太太真把房子给你了?!” “太好了!这可太好了!咱们棒梗正愁没地方住呢!等收拾出来,让他先搬过去!以后……以后咱俩结了婚,那不就是咱儿子的婚房吗?!” “咱儿子”三个字,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房子已经是她贾家的囊中之物! 东厢房窗帘后,王建国差点笑出声。 【弹幕飘过:好家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叮!检测到秦淮茹贪婪值瞬间爆表!奖励欢乐值+1000!】 傻柱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满脸贪婪,听着她理所当然地霸占自己的未来。 他只觉得荒唐,可笑! 这就是他掏心掏肺护了半辈子的女人! 傻柱抬起手,将秦淮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胳膊上掰开。 动作缓慢,力道却大得惊人。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住:“柱……柱子?” 傻柱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房子是给我了。但老太太立的是——死契!” “死……死契?什么意思?”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傻柱扯出一个森然的冷笑,“这房子,只要让你秦淮茹,或者你们贾家任何一个人住进去一天!哪怕是棒梗!房子立刻作废,收归街道!” “就算我何雨柱瞎了眼娶了你,只要你敢踏进那扇门,这房子我也保不住!” “我这辈子,都只能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断子绝孙!”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到嘴的鸭子,飞了! 巨大的落差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你说什么?!”秦淮茹嗓音变得尖利无比,“那个老不死的!她怎么敢这么针对我们家!凭什么不让棒梗住!那是你的房子!你凭什么听那个老虔婆的?!” 她急得原地跺脚,指着后院方向破口大骂,脸部肌肉扭曲,哪还有半分温柔贤惠! 猛地,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傻柱:“何雨柱!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断子绝孙的契你也签?你现在就去找她!把契书给我撕了!让她重写!” 傻柱安静地看着她发疯。 心,疼过了劲,只剩下麻木和冰冷。 “呵……呵呵……”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秦淮茹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我笑我何雨柱,是个彻头彻尾、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帽!” 傻柱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秦淮茹。 “秦淮茹,你他妈的终于不装了是吧?”傻柱双眼血红,声如洪钟,“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何雨柱?你眼里只有我的饭盒!我的工资!现在又盯上了我的房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骂老太太?老太太那是在救我!是防着我被你这种吸-血-鬼,吸干最后一滴血!” 秦淮茹彻底慌了,急忙想故技重施:“柱子,你误会了,姐都是为你好……” “闭嘴!” 傻柱一声怒喝,从怀里掏出那张贾张氏画押的欠条,狠狠拍在秦淮茹脸上! “昨晚你婆婆讹我的十块钱,还有那半只鸡的钱!今天天黑前,一分不少给我送回来!” 他凑到秦淮茹耳边,声音阴狠如鬼魅: “少一分钱,我立马去保卫科,跟他们聊聊昨晚咱俩是怎么‘串供’的!我倒要看看,你秦淮茹这张脸,还要不要!” 说完,傻柱转身,大步流星,砰地一声,将自己和过去彻底关进了屋里。 秦淮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完了。 那个傻子,彻底死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月亮门后,一道人影剧烈摇晃,如同风中残烛。 刚从厂里偷溜回来的易中海,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绝户死契”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为傻柱设计的完美养老闭环,他后半辈子的所有指望……全完了! 这死契,就是一把斩断了他所有念想的铡刀! “噗——” 一口急血冲上喉头,易中海猛地喷出,血雾染红了灰白的墙根!他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东厢房内。 【叮!名场面“傻柱反杀吸血鬼”、“易中海吐血”完美达成!剧情爆爽!奖励欢乐值+!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放下望远镜,端起茶缸,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可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猛地爆闪起刺眼的猩红! 【警告!警告!核心人物易中海生命垂危,“核心执念:傻柱养老”濒临崩溃!】 【触发隐藏紧急任务:【执念的继承】!】 【任务说明:院内将有“继承者”出现,试图夺取易中海对何雨柱的控制权,成为新的“养老规划师”!请宿主在24小时内找出并扼杀该继承者!】 【任务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核心技能!】 王建国眼神一凛。 继承者? 易中海这个老谋深算的东西倒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盘,继续算计刚觉醒的傻柱? 刘海中?蠢货一个。阎埠贵?格局太小,只会算计针头线脑。 这院里,还藏着一条更深的毒蛇?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中院贾家那扇紧闭的窗户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livedi的怒骂! “秦淮茹!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 是贾东旭!他半个身子趴在窗台上,脸色青白交加,眼球凸出,死死瞪着瘫在地上的秦淮茹。 “老子还没死呢!你就当着全院的面,给自己找下家!”贾东旭歇斯底里地嘶吼,“我告诉你秦淮茹,我就是个废物,我这辈子毁了!你也别想好过!你要敢再跟傻柱勾勾搭搭,我就去厂里举报你搞破鞋!” 秦淮茹被骂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屋里,迎面就是一个茶缸砸在她脚边,摔得粉碎! 屋里传来贾东旭疯狂的砸东西声和秦淮茹绝望的哭嚎。 王建国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如鹰,再次扫视院子。 既然是24小时紧急任务,这个“继承者”必然会立刻行动! 他正要动用系统功能排查,视线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垂花门后闪了出来! 是一大妈! 她提着菜篮子,却没回自己家,反而踮着脚,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快步拐向了中院正房——傻柱家! 她站在傻柱门前,又警惕地扫视一圈,抬起手,极轻地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王建国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界面上,24小时的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 他缓缓拉上窗帘,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原来是你。 王建国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无声地走向门口。 老东西倒了,老的就来补位? 真当我王建国是死的吗? 第191章 一大妈演技封神!傻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中院东厢房。 屋里没开灯,王建国隐在窗帘后,视线牢牢锁着傻柱门前那道干瘦的身影。 天色已经暗透,初冬的寒风在院里打着旋儿。 一大妈就站在那扇刚被摔上的木门前,没急着敲,而是抬起粗糙的手背,在眼角狠狠搓了几下。 等眼眶通红,硬是挤出几滴泪后,她才抬手,极轻、极缓地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 屋里没动静。 刚才跟秦淮茹那一通撕破脸的咆哮,耗光了傻柱大半的力气,这会儿估计正瘫在椅子上喘气。 一大妈也不恼,站在冷风里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哭腔恰到好处。 “柱子,是一大妈。大妈知道你心里苦,不进去,就是来看看你手上的伤……刚才摔门那么大动静,别把手夹了,你可是靠手艺吃饭的啊。” 这话一出,东厢房里的王建国,笑了。 【弹幕飘过:我靠!这才是大神!秦淮茹在她面前,就是个玩泥巴的小学生!】 【弹幕飘过:教科书级别的绿茶操作,兄弟们学起来(不是)!】 果然,这番话精准地戳在了傻柱的软肋上。 他从小没娘,爹又跑得早,最扛不住的就是这种长辈掏心掏肺的关怀,尤其是这种“我啥也不图,就是心疼你”的套路。 屋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傻柱满眼血丝,盯着门外的一大妈,眼神里混着怨恨、警惕,和一股无处安放的烦躁。 “一大妈,您回吧。我跟一大爷,以后各走各的道。他算计我,把我当傻子耍,我认栽!但以后,谁也别想再从我身上拔一根毛!” 傻柱咬着牙,抬手就要关门。 “柱子!” 一大妈猛地伸出手,死死扒住门框,手背上青筋都绷紧了。 她不看傻柱,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棉鞋上。 “你骂得对!”一大妈的声音都在抖,“老易他不是东西!他满肚子算计,为了他自己,把你和贾家捆在一起……这些,我都知道!” 傻柱关门的手僵住了。 他以为一大妈是来当说客的,哪想到她一开口,竟是跟着自己一起骂易中海! “你知道?”傻柱的调门瞬间拔高,“你知道你还由着他这么干?!你们两口子合伙坑我!” “我拦不住他啊!” 一大妈猛地抬头,满脸泪水,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傻柱吓了一跳,再恨易中海,让一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下跪,他本能地伸手去扶。 这一扶,门就彻底开了。 一大妈顺势攥紧傻柱的手,借力进了屋,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严。 王建国在窗后看得直摇头。 【警告!核心人物何雨柱心理防线遭受精准打击!‘继承者’控盘进度提升至30%!】 “大妈没法子啊!”一大妈拉着傻柱在桌边坐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生不出孩子,在老易面前一辈子都直不起腰。他干的那些事,我劝过多少回,他听过吗?大妈今天来,不是给他求情的。” “不是求情?那是干嘛?”傻柱的脑子彻底乱了。 “大妈是来给你透个底的。”一大妈压低声音,那架势像在交代遗言,“老易今天名声全毁了,他在院里的威信也倒了,这辈子算完了。但他手里有钱!” 傻柱皱眉,一脸排斥:“他有钱关我屁事!我不要他的臭钱!” “你听我说完!”一大妈急了,眼里闪着一股异样的光,“柱子,你以为我为啥来找你?我看透他了!他连你都能卖,等我老得动不了那天,他能管我?不能!” 她凑得更近,抛出了那个惊天毒饵。 “柱子,大妈今天把命交给你了。你爹何大清当年去保定,不是不管你们兄妹!他每个月都往厂里寄十块钱,寄了好几年!那钱,全被老易私吞了!” 轰! 傻柱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他猛地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哗啦一声翻倒在地。 他一把薅住一大妈的肩膀,吼声震得窗户纸都在抖:“你说什么?!” “我爹……我爹寄钱了?被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黑了?!”傻柱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你发誓!你敢不敢发誓!” “我发誓!有半句假话,让我出门让车撞死!”一大妈疼得直抽气,却不躲闪,直勾勾迎着傻柱的怒火,“柱子,我知道这事,但我不敢说啊。可我现在不想忍了!” 她反手抓住傻柱的胳膊,语气又急又狠:“柱子,你想想,那是多少钱?一笔巨款!你现在去揭发他没用,信早毁了,你没证据!” “那我就去杀了他!”傻柱吼着,转身就冲向灶台要拿菜刀。 “回来!” 一大妈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你疯了!你砍了他,你也得偿命!你妹妹雨水怎么办?老太太怎么办?秦淮茹那女人巴不得你进监狱,她好占你的房子!” 提到房子和死契,傻柱疯狂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大妈知道自己掐准了命脉,趁热打铁。 “柱子,听我的。大妈帮你把这笔钱抠出来!”她放缓语气,声音里透着蛊惑,“老易的钱,都藏在地窖和床底的砖头下,少说大几千。你表面上装作原谅他,还愿意给他养老,稳住他。我在家给你当内应,慢慢把钱全转给你!” “等钱到了手,他也瘫了,是死是活,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大妈以后不指望他,就把你当亲儿子,大妈的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傻柱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滔天的恨意和这个兵不血刃的复仇毒计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他心动了。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用易中海最在乎的东西,把他彻底毁掉! 就在傻柱的眼神开始动摇,即将点头的那一刻。 【系统提示:‘继承者’控盘进度已达80%!核心人物何雨柱即将重新落入控制!】 东厢房的窗帘后,王建国轻叹一声。 真是一出好戏。 可惜了,编剧是我。 他不再看戏,转身,拉开了自家房门。 第192章 王建国笑脸破毒计,一大妈原形毕露 就在一大妈满眼期冀,眼巴巴等着傻柱点头答应这个偷天换日大计的节骨眼上。 “一大爷吐血啦!死人啦!”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四合院的死寂,紧接着就是搪瓷盆掉在地上“哐当”乱滚的刺耳噪音。 正准备开口的傻柱被吓得一个激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大妈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出什么事了?! 傻柱本能地转头看向门外。 一大妈脸色惨白,死死拉住傻柱的胳膊:“别管他!柱子,大妈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到底……” “大家快出来看啊!一大爷倒在垂花门那儿没气啦!”王建国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三分惊恐七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屋里。 这句话,就像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一大妈的后脑勺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老易……吐血了?倒在垂花门? 她进来的时候,垂花门明明没人啊!难道是她刚进中院,老易就在后面倒下了?!那她刚才在这里跟傻柱谋划夺家产的这半天,老易就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上?! “大妈,一大爷他……”傻柱也懵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上。 王建国“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一进门就好像刚发现一大妈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哎哟!一大妈!您心可真大啊!一大爷在垂花门墙根底下吐了那么大一滩血,整个人都直挺挺地抽过去了,这大冷天的,眼看就要不行了!您还有闲工夫在这儿跟柱子哥拉家常呢?!” 王建国这连珠炮似的话,把一大妈打得晕头转向。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平时伪装得极好的慈祥面具瞬间裂开了一条大缝。 “我……我不知道啊!我刚才一直在屋里……”她下意识地辩解,声音都在发抖。 “在屋里?”王建国直接打断,他往前逼近一步,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谎言。 “大妈,我可瞅得真切,您提着菜篮子从前院回来,鬼鬼祟祟地在柱子哥门前东张西望了半天,才敲的门。您要是不知道一大爷在后面吐血倒地,那您放着自家瘫在床上的男人不管,偷偷摸摸跑柱子哥这儿来干嘛?” 王建国转头看向傻柱,话锋一转:“柱子哥,大妈这是在给你传授什么独门绝技呢?门关得这么死。” 傻柱此时脑子已经清醒了一大半。他看看慌乱无措的一大妈,再看看气定神闲的王建国,后背瞬间冒出一股凉气。 “建国!”傻柱的声音发干,他一把甩开一大妈的手,指着她对王建国喊道,“她说,我爹当年寄了钱,被易中海私吞了!她要跟我里应外合,把易中海的钱全弄出来给我!” 他毫不犹豫地把一大妈卖了个干净。 【叮!检测到核心人物何雨柱摆脱‘继承者’精神控制!倒计时终止!】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紧急任务:【执念的继承】!】 【任务评价:一击致命,杀人诛心!】 【奖励结算中……获得欢乐值+!获得特殊技能:‘情绪感知(高级)’!】 王建国脑中听着系统的播报,脸上的表情却没半分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一大妈。 “原来是这样啊。”王建国拍了拍手,像是在赞叹,“大妈,高,实在是高。老太太常说,这院里藏得最深的不是三大爷,也不是一大爷,是您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一大妈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推开王建国就要往外跑,“老易……老易在哪!我要去看他!” “站住!” 傻柱一声暴喝,一把扯住一大妈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力道之大,勒得她直翻白眼。 “你把话说明白了!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在骗我!”傻柱红着眼,死死地瞪着她。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拉过一条凳子坐下,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柱子哥,你还不明白吗?一大爷刚倒台,她后脚就跑来跟你掏心掏肺,把他卖得干干净净。为什么?因为她比一大爷更狠!” “一大爷算计你,好歹还画了个副厂长女婿的大饼。她呢?她用你自己的钱,让你去给他们家当免费的护工和打手!” 王建国盯着一大妈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剥开她伪善的皮。 “大妈,何大清寄钱的事,您既然知道,这么多年看着柱子哥跟雨水饿肚子,看着雨水差点连学费都交不起,您怎么一个字都不说?现在一大爷名声臭了,房子也没指望了,您跳出来充好人了?您这是觉得一大爷压不住柱子哥了,打算自己上阵,用这笔钱把柱子哥重新拴在你们家的裤腰带上啊!” “你!你血口喷人!”一大妈指着王建国,手指哆嗦得厉害,两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就要往地上滑。 “别装晕。” 王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得吓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大爷在垂花门那儿躺了半个多钟头了,血都快结冰了。您要是再不去,明天就只能去厂里领他的抚恤金了。不过,按照纪委张书记今天那态度,这抚恤金能不能发下来,还两说呢。” 一大妈猛地睁开眼,哪里还有半点晕倒的迹象。她知道自己彻底败露了,在这个姓王的年轻人面前,她那点心机根本不够看。她怨毒地剜了王建国一眼,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屋子,直奔垂花门而去。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傻柱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建国……我他妈到底活在一个什么地方啊。” 傻柱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全都是假的。易中海是假的,秦淮茹是假的,连平时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一大妈,也是假的!他们都想喝我的血啊!” 王建国没有出言安慰。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扔在傻柱面前的桌子上。 “柱子哥,欢迎来到真实的四合院。” 王建国淡淡地说。 “记住,从今往后,不管谁跟你谈感情,你就先想想,他想从你兜里掏走什么。” 外面传来了刘海中和阎埠贵咋咋呼呼的喊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倒吸凉气的惊呼。显然,院里的人终于发现了墙根下不知死活的易中海。 王建国端起桌上傻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凉透了的白水,润了润刚才喊得有些干的嗓子。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锣。 第193章 傻柱发飙,欠我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中院的空地上,气氛比刚才易中海倒下时还要凝重。 人被几个邻居七手八脚抬去职工医院了,一大妈哭天抢地地跟着跑了。可这院里,非但没散,反而更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着,随时准备炸开。 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当了一辈子“副手”的老家伙,鼻子比狗还灵,立马就嗅到了权力更迭的味儿。 易中海送走还不到半小时,一张八仙桌就被摆在了院子中央。 刘海中一屁股坐上了以前只有易中海能坐的主位,双手捧着个印了“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腰杆挺得笔直,肥脸绷着,刻意做出一副领导的派头。 阎埠贵则坐在左手边,手里那个破算盘捏得死死的,一双小眼睛在院里老少爷们儿身上滴溜溜地转。 “都静一静!”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学着易中海平时开会的架势,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墩。 “今天这个事儿,性质很严重!老易同志,虽然在厂里犯了错误,可他毕竟是咱们院多年的管事一大爷!现在人吐血进了医院,这医药费,还有这个责任归属,咱们今天必须掰扯清楚!” “就是。”阎埠贵立刻敲边鼓,手里的算盘打得劈啪响,“老易这是急火攻心。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嘛。他是怎么吐的血?在谁家门口吐的血?这医药费,总不能让大伙儿掏吧?” 两人的话跟两把刷子似的,齐刷刷地落在了人群后面的傻柱身上。 躲在贾张氏身后的秦淮茹,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刚才她被贾东旭骂得狗血淋头,正憋着一肚子火。要是能借着全院的手把傻柱彻底踩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横! “傻柱!”刘海中见傻柱不吭声,官威更足了,手指头隔空点着他,“有人看见了,老易就是在你家门外听了你的话才倒下的!你老实交代,你都跟老易说什么了!这医药费,你打算出多少?” 几十双眼睛,一下子全钉在了傻柱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纯看热闹的,更多的是准备看他怎么倒霉。 王建国揣着手,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系统提示:当前欢乐值余额:点。是否开启‘剧情推演’辅助傻柱破局?】 王建国心里默念:不用,让他自己来。这把刀,得他自己磨,才够快。 傻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没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嚷嚷,也没抡拳头。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了八仙桌前。 他看着桌子后面人五人六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子冷。 “二大爷,三大爷。”傻柱的声音不高,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二位这是……急着升堂审案了?” 刘海中心里莫名一突,但为了刚到手的威风,还是硬着头皮一拍桌子:“何雨柱!你放尊重些!现在是说老易的医药费!你到底掏不掏钱!” “掏钱?” 傻柱嗤笑一声,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凑到刘海中跟前。 “我凭什么掏钱?他易中海自己作孽,被厂纪委查了,奖金扣光,评先资格取消,那是他活该!他自己气得吐血,关我屁事!” 刘海中被他这股气势顶得差点背过气去。 “三大爷,”傻柱又转向阎埠贵,“您算盘打得精,那您给大伙儿算算,易中海私吞我爹何大清每个月寄给我的十块钱抚养费,一吞就是好几年!这笔账,连本带利,他该赔我多少?!” “轰——!” 这话比刚才易中海吐血还炸裂! “我操!真的假的?何大清寄钱了?” “我的天爷!吞孤儿寡母的活命钱?!一个月十块啊,那得多少钱!” “这……这要是真的,易中海那不是人,是畜生啊!” “啪嗒”一声,阎埠贵手里的算盘掉在了桌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刘海中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傻柱没管这帮人的反应,他猛地直起身,转身就朝着贾家婆媳走去。 “易中海的账,我明天上厂保卫科跟他慢慢算!现在,算算咱们的账!” 秦淮茹被他这架势吓得直往后躲。 贾张氏仗着自己是长辈,一挺肥硕的身子拦在前面:“傻柱!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你还想打人?!” “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傻柱从怀里抽出那张按着红手印的欠条,高高举起。 “大伙儿都看看!这是昨晚上,贾家婆媳诬陷我偷东西,逼我写的欠条!保卫科今天已经查清楚了,从头到尾就是她们在讹人!” 他上前一步,直接把欠条甩在贾张氏的脸上。 “十块钱,半只鸡的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拿出来!少一分,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家这破门给拆了!” “你放屁!那是你自愿孝敬我们的!”贾张氏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傻柱要逼死人啦!我的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闭嘴!” 傻柱一声怒吼,声音跟炸雷一样,贾张氏的哭嚎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指着秦淮茹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问:“秦淮茹,昨天在保卫科,你是怎么串通好了把所有事都推我头上的,要不要我当着全院的面,给你原原本本学一遍?你不是最会哭吗?来,你现在哭一个我看看!” 秦淮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傻柱不是在开玩笑。这些事要是全抖搂出来,她以后就别想在这院里抬头了。 “柱子……姐……姐求你了,家里真没钱……”秦淮茹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伸手想去拉傻柱的裤腿。 “滚!” 傻柱一脚把她的手踢开,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没钱?好办。”他扭头看向刘海中,“二大爷,您不是要主持公道吗?敲诈勒索,金额超过十块,够不够去派出所立案的?您要是不管,我现在就去前门派出所!” “这……”刘海中额头的汗都下来了。这事儿他哪敢管,真闹到派出所,他这个临时大爷的位子还没坐热就得完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贾家婆媳彻底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三大爷家的大儿子阎解成骑着车子横冲直撞地冲进院子,车都没停稳就跳了下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二大爷!不好了!医院……医院来话了!” 全院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海中噌地站起来:“怎么了?老易他……没了?” “没死!”阎解成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大夫说命是保住了,但是……但是脑血管破了,人偏瘫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啊!”阎埠贵急得直拍桌子。 “还有!”阎解成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惊恐,他看向傻柱,“一大妈在医院给老易掏钱缴费,从他贴身内衣兜里,翻出来一张纸条……被护士看到了,说是……说是厂里发给您的……工伤鉴定修改证明!”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王建国,半垂着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 第194章 惊天黑幕!易中海贴身藏的催命符 “解成!你把话说清楚!” 阎埠贵也顾不上去捡地上的算盘了,急得一跺脚,几步窜到大儿子面前:“什么工伤鉴定?你亲眼看见了?” “我……我没看全啊!”阎解成喘得像个破风箱,冻得通红的手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样东西。 “刚才一大妈在医院缴费,那纸条就夹在粮票里掉出来了!护士捡起来念了几个字,一大妈当场就疯了,扑上去又撕又咬要抢!护士吓得喊保安,乱成一团!我……我趁乱在地上捡了这半张撕下来的……” 刷! 全院人的视线,像几十把探照灯,齐刷刷地钉死在阎解成手里那张皱巴巴、边缘参差不齐,还沾着半枚血指印的纸条上。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王建国,半垂的眼皮抬了抬。 【哦豁?这可比工伤鉴定有意思多了。】 他太了解易中海了,那种要命的证据,要么烧了,要么藏死。能让一大妈在医院当场失控疯抢的东西,绝对是比命还重要的底牌! 刘海中两眼放光。 扳倒易中海、坐稳一大爷宝座的铁证啊! 他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不相称的敏捷,一个箭步冲上去,粗暴地从阎解成手里一把将那半张纸条夺了过来。 “拿来我看!” 刘海中端足了官架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眯着一双绿豆眼,凑到院里昏黄的灯泡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也就在这一刻,原本跪在地上的秦淮茹,身子剧烈地一颤,像是被人从背后抽掉了脊梁骨。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发白,一双眼睛死死地胶在刘海中手里的纸条上。 完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易中海这个老王八蛋,他居然真的把那张催命符带在身上! “这……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刘海中文化程度不高,眉头拧成了死疙瘩,磕磕巴巴地念叨,“一九……五三年,九月……兹有秦……秦什么茹?” “二大爷,您不识字儿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给我爸看!”阎解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阎埠贵一把抢过纸条,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粘着腿的眼镜,只扫了一眼,他那张干瘪的老脸当场就扭曲了,跟活见了鬼没什么两样。 “嘶——”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手抖得让那张薄薄的纸条哗哗作响,“这……这不是工伤鉴定!这是……这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三大爷,你想急死我们啊!”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阎埠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扭头死死地盯住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声音都劈了叉。 “这是一张……‘顶岗收条’!外加一张‘保密协议’!” 此话一出,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死寂,紧接着就要爆开。 傻柱眉头紧锁,大步上前:“三大爷,念出来!我倒要听听,易中海这老绝户贴身揣着的,到底是个什么腌臜玩意儿!” 王建国揣着手,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找了个绝佳的看戏位置。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已经炸开了锅。 【叮!检测到群体情绪剧烈波动!欢乐值+800!】 【叮!欢乐值+1200!】 【叮!欢乐值+950……】 【超级大瓜已切开,宿主请尽情享用!】 阎埠贵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借着灯光,一字一顿地往下念,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上。 “‘兹有秦淮茹,于一九五三年九月十日,自愿赠与易中海人民币……肆佰圆整’。” 刚念完第一句,院子就炸了。 “四百块?!我的老天爷!五三年的四百块,能在城里买个小院子了吧!” “贾家哪来的钱?!他们家不是一直穷得叮当响吗?!” 阎埠贵猛地提高音量,压下所有议论,声音发颤地继续往下念: “‘此款作为疏通运作之资。易中海承诺,利用职务之便,隐瞒老贾(贾成)肺痨病史,修改进厂体检报告,并挤掉厂内原定学徒王大柱的名额,确保贾东旭顺利顶岗入职红星轧钢厂。’” “‘另:秦淮茹承诺,自贾东旭入职起,每月工资上交五元给易中海作为封口费,直至贾东旭晋升二级工。此事若有泄露,贾东旭即刻开除。立字据人:易中海、秦淮茹。’”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在抖成筛糠的秦淮茹,和已经瘫在地上、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贾张氏之间来回扫动。 原来是这样! 贾东旭能进轧钢厂,根本不是什么老工人遗属的福利,更不是易中海大发善心! 这他妈是一场肮脏的权钱交易! 花四百块巨款行贿,隐瞒要命的肺痨传染病,还丧尽天良地挤掉了一个无辜学徒的名额! 而易中海,那个道貌岸然、受了全院人几十年敬仰的一大爷,竟然是个两头通吃、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诶……”傻柱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只觉得一阵反胃,“秦淮茹……你……你们家……” “扑通!” 刘海中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八仙桌椅子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 买卖工作岗位、受贿巨款、伪造体检报告……这任何一条捅出去,易中海都得去牢里踩一辈子缝纫机!连带着他们这个四合院,都得被厂里当成典型,从上到下扒层皮! 王建国看着这出好戏,心里冷笑。 【可以啊老易,够狠!把刀柄主动交到贾家手里,反而成了锁死贾家的最强枷锁。难怪你对贾家那么好,贾家对你言听计从。这哪是师徒情深,分明是狼狈为奸!】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如同野鬼哭坟般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瘫在地上的贾张氏,毫无征兆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她双眼赤红,原本肥硕笨重的身子此刻爆发出野猪般的冲撞力,疯了一样直奔秦淮茹而去! 第195章 婆媳反目血拼!贾张氏手撕秦淮茹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头狠狠撞在秦淮茹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秦淮茹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直挺挺倒下,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冻土上。 没等她喘过气,贾张氏山一样的身躯猛地骑了上来,一屁股坐实了她的肚子,那双又粗又短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秦淮茹的脖子! “四百块!你个偷汉子的婊子!那是我家老贾拿命换的抚恤金!你五三年就偷去给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我掐死你!我打死你!” 贾张氏状若疯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上力道越收越紧。 她全想通了! 为什么老贾死后,家里一大笔钱凭空消失!为什么秦淮茹刚过门,东旭就能进厂!为什么这些年,秦淮茹总在大半夜跟易中海在水槽边嘀嘀咕咕! 原来全是这不要脸的勾当! “咳……妈……咳咳……放……”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球暴凸,双手无力地去掰贾张氏的手指,双腿在地上绝望地蹬踹,激起一片尘土。 “放你娘的屁!你背着东旭给他交钱,你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你是不是早就跟那老王八勾搭上了!我们贾家绝后,全是你这个丧门星克的!” 贾张氏理智全无,见一时半会掐不死,腾出一只手,抡圆了胳膊就朝那张憋紫的脸上扇去。 “啪!啪!啪!” 正反十几个大耳光,又快又狠,抽得秦淮茹嘴角迸裂,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紧接着,贾张氏一把薅住秦淮茹的头发,抓着她的脑袋就往坚硬的冻土上死命地磕!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院里所有人都看傻了,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杵着,竟然没一个敢上前。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两个字: 解气! 太他妈解气了! 这婆媳俩,一个泼妇,一个白莲,都不是好东西!现在狗咬狗,一嘴毛,简直是大快人心! 傻柱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昨天还愿意为她拼命的女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摩擦。看着她那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脏! 太脏了!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是算计和肮脏的交易! 人群外围,王建国双手揣兜,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在剧院前排欣赏着一出顶级大戏。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已经炸开了锅。 【叮!宿主沉浸式观赏‘贾家世纪婆媳大战’,高密度情绪价值+5000!】 【叮!秦淮茹人设彻底崩塌,傻柱道心破碎!欢乐值+!】 【当前欢乐值余额:点。】 【打,使劲打,最好两个都别活。】王建国心中冷笑,【不过,秦淮茹这颗毒草,可不会这么轻易被拔掉。兔子急了,可是会咬死人的。】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被砸得头破血流,意识都快涣散的秦淮茹,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一丝邪劲儿。 她手在地上疯狂抓挠,一把摸到了那个被傻柱扔掉的、按着红手印的欠条纸团! 瞬间,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将纸团攥进手心!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抬起,两根手指毫无征兆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向贾张氏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捂着眼睛翻滚在地,疼得满地打滚,鲜血从她指缝里涌了出来。 秦淮茹撑着地,动作僵硬得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一点,一点地坐直了身体。 然后,她撑着流血的膝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忽然,她仰起头,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丧门星?我克夫?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血泪交织着从她脸上滑落。 她猛地一抬手,血淋淋的手指直直指向在地上哀嚎的贾张氏。 “老不死的!你真以为你那个宝贝儿子是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那四百块,是我一个人拿的主意?!” 轰! 全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秦淮茹“呸”地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夜空。 “那是你那个好儿子,贾东旭!” “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求我拿着钱去找易中海的!” “老贾刚死,他天天在家哭丧,说自己是个废物,进不了厂就要去要饭!是他逼着我,从你床底下偷出那笔钱,去给易中海送礼!” “你放屁!你胡说!我儿子最孝顺,他不可能偷我的钱!”贾张氏捂着一只血流不止的眼睛,另一只独眼里满是疯狂和不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孝顺?他除了跟你联手算计我,他还会什么!” 秦淮茹彻底疯了,脸皮既然都撕烂了,那就干脆把所有人的皮都扒下来,谁也别想好过! “你以为给易中海那每月五块的封口费是怎么来的?你以为贾东旭那二级工是怎么考上的?就凭他那个猪脑子,那双笨手,他八辈子也考不上!” 话锋一转,秦淮茹那双充血的眼睛,如毒蛇般死死锁定了八仙桌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爷!你不是官瘾大吗!你不是要审案吗!今天,我就给你审个天大的案子!” “你……你别胡来啊秦淮茹!”刘海中吓得一哆嗦,两条腿肚子疯狂转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秦淮茹咧开嘴,露出一口混着血的白牙,笑容森然。 “贾东旭考二级工那天,是易中海!他提前把厂里的考题和报废零件偷了出来,让贾东旭在家里足足练了半个月!”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天雷劈在四合院中央! 整个大院,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下一秒,上百道目光,“唰”的一下,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扎向了那个从始至终稳坐钓鱼台,此刻却脸色惨白如纸,端着茶缸的手抖得连水都洒出来的一大爷—— 易中海!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掉了一大块瓷。 他强作镇定,指着秦淮茹厉声呵斥:“秦淮茹!你血口喷人!你这是诬告!是诽谤!” “诬告?” 秦淮茹笑得更疯狂了,她缓缓摊开那只一直紧攥的手,掌心那个被血浸透的纸团格外醒目。 “一大爷,这欠条上写的是四百块,可你当年从我这拿走的,真是这个数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还有这十几年来,每个月五块钱的封口费,一分不少吧?” “易中海,你敢不敢看着老贾牌位,发誓你没做过?!” 第196章 易中海垂死挣扎,秦淮茹再爆深夜猛料 “我呸!” 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啪”地一声,钉在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老脸上! 秦淮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不顾嘴角的伤,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声音尖利得仿佛能撕裂夜空: “易中海!你当全院的人都是三岁小孩吗!” “打点人事科?哈!当年负责招工的王科长,进去吃牢饭才几个月?你那四百块钱要是真给了他,你还能安安稳稳当你的八级工,受全院敬仰?!” “那笔钱,分明就是你一个人吞了!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畜生!”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易中he的脸上,也扇在四合院所有人的心上。 易中海的脸从煞白转为猪肝色,他想反驳,可秦淮茹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不仅贪我们贾家拿命换来的钱,你还贪我的人!” 轰——! 这一句话,比刚才的贪钱指控劲爆一百倍!整个四合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东旭瘫痪在床,我们家揭不开锅!你半夜三更,揣着半斤棒子面把我要到中院水槽边!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吗?” “你每次给我粮食,那双老手就不老实!不是摸我的手,就是往我身上蹭!我一个寡妇,我敢声张吗?!” “你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听话,就去厂里举报东旭顶岗是作弊!让我们全家滚出四九城去要饭!” 秦淮茹字字泣血,声声控诉,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所有肮脏的内幕全部抖了出来: “你们都以为他易中海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我告诉你们!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活畜生!伪君子!” “哗——!” 人群彻底炸了! 咒骂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女人孩子惊恐的尖叫声,汇成一股要把房顶掀翻的声浪! “天杀的啊!没想到一大爷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太恶心了!” “平时道貌岸然的,背地里干这种龌龊事!” 一直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的傻柱,此刻如遭五雷轰顶! 秦淮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来了! 无数个深夜,他确实看到秦姐和一大爷在水槽边嘀嘀咕咕。 每次他想过去,一大爷就用语重心长的口气教育他:“柱子,秦淮茹家不容易,咱们街坊邻里,能帮一把是一把。” 当时他傻乎乎地信了,还觉得自己思想境界没一大爷高! 原来…… 原来那不是接济!那是交易!是威胁!是肮脏不堪的占便宜! 而他何雨柱,就像个纯度百分百的绝世大傻X! 他掏心掏肺对秦姐好,把自己的饭盒、工资、积蓄,流水一样送进贾家这个无底洞。 他为了秦姐,跟许大茂打架,跟全院为敌! 结果呢? 结果他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他敬重的一大爷,正在用最卑劣的手段染指他心心念念的女人!而他心疼的秦姐,为了生存,一直在默默忍受! “呕……” 一股巨大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傻柱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他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在灼烧他的食道和心脏。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猩红如血,里面所有的光,所有的憨厚和信任,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咔嚓——!” 一声巨响! 傻柱一脚踹在身旁的长条凳上,厚实的木凳应声断成两截!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转向易中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易!中!海!”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她是你徒弟媳妇!你怎么下得去手!” 傻柱的暴怒,像一桶油浇在了火上,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刘海中父子更是死死按住易中海,生怕他被愤怒的傻柱当场打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建国,正双手揣在工装裤兜里,隐在最不起眼的阴影中。 他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亲手点燃的大戏,感受着整个四合院精神世界的崩塌和重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叮!检测到全院三观剧烈震荡,颠覆性认知刷新!】 【恭喜宿主!收获海量情绪价值!欢乐值+5000!】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傻柱’信念崩塌,道心彻底粉碎!】 【恭喜宿主!触发暴击奖励!欢乐值+8000!】 【总欢乐值:!】 王建国的眼底毫无波澜,仿佛这惊人的数字只是寻常。 好戏,才刚刚开始。 易中海这只老狐狸,盘踞四合院几十年,根基深厚,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认栽。 果然,被刘家兄弟死死钳住的易中海,在最初的惊恐和被傻柱的暴怒吓到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知道,今天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名声、地位、尊严,全完了!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谁也别想活! 第197章 阎老抠当场滑跪,老太太装聋踢皮球 易中海眼睛里全是血丝,撑着椅子想站起来,死死地盯住人群里的阎埠贵,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老阎!你刚才当着全院的面,说那字条是我的!你敢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这句质问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甚至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阎埠贵吓得脖子一缩,鼻梁上的厚底眼镜都滑了下来。他这辈子精打细算,最会察言观色,什么时候见过易中海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打得劈啪作响:咬死是易中海,肯定被记恨上;要是改口,秦淮茹那边拿的是铁证,厂里查下来自己就是伪证,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老易,你……你这是干什么!”阎埠贵抹了把冷汗,连退了两步,熟练地和起了稀泥,“我这老花眼,好几百度呢,大晚上的就靠院里这盏破灯,哪能看得真切!我就是说……看着像,可能像!到底是不是,那还得厂里公安同志来鉴定不是?” “呸!老阎你少他妈和稀泥!” 刘海中一看阎埠贵要缩,生怕火灭了,立刻挺着大肚子冲了出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道:“老易,你吓唬谁呢!纸包不住火!秦淮茹把字条都拿出来了,四百块的疏通费!你隐瞒老贾的病,挤掉人家的名额,还按月收封口费!你这种厂里的蛀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满脸血污的秦淮茹跪在地上,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意,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易中海!你发誓啊!你对着老贾的牌位发誓,你没收过那四百块钱!你敢发誓你全家断子绝孙,死无全尸吗!” 易中海被逼到了死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老太太!您救救中海吧!他们这是要逼死他啊!” 一大妈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聋老太太请进了这片修罗场。 刚一进中院,一大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太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在冻硬的土地上磕得“砰砰”响。 全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聋老太太拄着那根油亮的拐杖,在寒风里站定。她那双昏黄的老眼看似浑浊,却锐利地扫过全场。 她先是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的易中海,又瞥了一眼地上如同厉鬼的秦淮茹和贾张氏,最后,视线死死锁在了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攥得咔咔作响的傻柱身上。 “老太太,中海给您养老送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不能见死不救!您说句话,全院谁敢不听!”一大妈还在绝望地磕头,想用多年的恩情绑架她。 然而,聋老太太就跟没听见一样,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看都不看脚下的一大妈。 她冲着傻柱的方向,扯着干瘪的嗓子喊了起来: “柱子!大孙子哎!你杵那儿干嘛呢?天这么冷,想冻死奶奶啊?奶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还不扶我回去做饭!” 傻柱正死死盯着易中海,眼睛红得要杀人,听到喊声,梗着脖子吼道:“老太太!您别管!这老畜生拿我当猴耍!他坑死我了!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哎哟,你说啥?大点声,奶奶听不见!” 聋老太太手拢在耳边,装出一副耳背的样子,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攥住傻柱的胳膊,干枯的手指猛地发力,指甲都快掐进了傻柱的肉里。 “走!别凑这热闹,跟奶奶回去!奶奶今晚要吃你烙的白面饼!” “老太太!”一大妈彻底绝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老太太的腿,“您不能走啊!您走了,中海今天就得被他们打死送局子了!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聋老太太低头看着一大妈,脸上全是迷茫和无辜:“你哭什么呢?中海怎么了?哎哟,我这耳朵啊,一阵阵地轰隆响,啥也听不清,脑瓜子嗡嗡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影后级表演,强制物理静音技能发动,欢乐值+1500】 王建国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双手揣在兜里,站在人群后的阴影处,心里乐开了花。 【奥斯卡终身成就奖非老太太莫属!这波强行装聋,直接把一大妈的道德绑架给废了,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啊!】 一大妈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喊劈了:“老太太!中海被人诬陷!是秦淮茹那个贱人诬陷他!您给评评理啊!” 聋老太太摇摇头,叹了口气,视线忽然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悠哉看戏的王建国身上。 “老了,不中用了,耳朵不行,眼睛也花了。” 老太太的声音忽然一提,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在院子里炸开: “这院里的事儿,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聋老婆子,哪管得了?要我说,咱们院现在最有文化、最有本事的,就是建国!” 唰! 全院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打在了王建国身上。 老太太毫不客气地把锅甩了过来: “建国是咱们厂的科长,是大学生,懂政策,懂法!这事儿谁是谁非,就让建国来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能因为我年纪大,就让我一个老糊涂瞎掺和,坏了厂里的规矩!” 说完,老太太再也不理会任何人,死死拽着傻柱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兔崽子,你想给他陪葬?想跟他一起去吃花生米?跟我滚回去!” 傻柱被掐得生疼,加上对老太太天然的敬畏,满腔的怒火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咆哮,他狠狠冲着易中海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被老太太半拖半拽地拉向了后院。 王建国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弹幕飘过:不愧是全院段位最高的扫地僧。这招金蝉脱壳玩得真溜,不仅把傻柱这个炸药包择出去了,还顺手把易中海这颗核弹踢给我了,行啊,这泼天的富贵,我接了。】 第198章 易中海全院爆料,这破嘴谁也捂不住 随着聋老太太连拉带拽地把傻柱弄回了后院,一度混乱的中院,竟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是刘海中眼里的狂热,阎埠贵镜片后的闪烁,还是秦淮茹跪在地上却透出的疯狂,连同角落里一大妈绝望的注视,此刻全都汇聚到了一个地方。 东厢房门口,那个身影挺拔如松。 王建国双手还揣在军大衣的口袋里,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乡下戏台子的热场。他好整以暇地走出来,不疾不徐地踱到人群中央,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谦逊温和的表情,干净的书生气,与这院里的一地鸡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建国!建国啊!” 一大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朝王建国爬过来,那双沾满泥土和泪水的手,直勾勾地就想去抓他的裤腿。 “你一大爷待你不薄啊!你刚进厂时,他还手把手教过你!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毒妇冤枉啊!你是科长,你说话分量重,你快告诉他们,这都是假的!” 王建国脚下只轻轻向右侧了半步,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像算好了一样,让一大妈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着脚下狼狈的妇人,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一大妈,这话可不对。什么叫我说话管用?现在是新社会,讲的是证据,是法制。官大一级压死人,那是旧社会才有的事。” 他抬起脸,视线在院里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一大妈您觉得一大爷是冤枉的,那咱们就更应该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这既是为了一大爷洗清冤屈,也是为了不让组织蒙受污点,更不能让任何一个坏分子逍遥法外!” “组织”、“坏分子”!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锥子,狠狠扎进还被按着的易中海心里。他浑身剧烈一颤,原本灰败的脸色“唰”地一下,比墙皮还白。 别人可能听不懂,他却太清楚了,王建国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里,藏着要他命的刀! 果然,王建国话锋一转,看向了旁边正挺着大肚子,急于表现权威的刘海中。 “二大爷,哦,瞧我这记性,现在厂里下放了权力,我得叫您刘管事了。” 刘海中一听“刘管事”这三个字,腰立马挺得笔直,整个人像是被吹了气一样,飘了。 王建国继续笑眯眯地给他上着火。 “您是咱们院的最高领导,又是厂里的六级老工人,觉悟肯定比我这个搞技术的高。鉴定字迹这种事,那是人家公安同志的活儿,我哪懂啊?” 他先是把刘海中捧上了天,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但是!按厂里的保密条例和纪律要求,这事儿的性质,太恶劣了!” “第一,涉嫌贪污截留烈士抚恤金,还倒卖顶岗名额,这是严重的经济犯罪!” “第二,利用职务之便,半夜三更威逼妇女,这是作风问题,往严重了说,就是流氓罪!” 王建国顿了顿,最后给出了致命一击。 “二大爷,这两顶帽子扣下来,可不是咱们院里开个会就能解决的。您看,是现在就把人捆了送厂保卫科,还是您辛苦一趟,直接去街道派出所报案?” 【系统提示:笑面挖坑,杀人诛心。欢乐值+2000!】 这番话,等于是把一把开了刃的尚方宝剑,亲手递到了刘海中的手里。 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大手一挥,官威十足,声音洪亮得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建国科长说得对!我们院绝不包庇任何犯罪分子!光天、光福、大茂,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还愣着干什么?拿麻绳来!把易中海这个大院的毒瘤给我捆结实了!我现在就押他去保卫科!” “好嘞!” 许大茂早就看易中海不顺眼了,怪叫一声,撸起袖子第一个冲了上去。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也嗷嗷叫着紧随其后。 “滚开!都给我滚开!” 易中海眼见着他们真拿来了麻绳,知道刘海中这是要玩真的,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猛地一脚,将冲在最前面的许大茂踹了个趔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压制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此刻的易中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模样。 他头发散乱,满脸血污,五官拧在一起,眼球里全是血丝,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他指着刘海中,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刘海中!你个草包!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倒了你就能当上管事?我告诉你!你当年偷厂里车间的黄油,出去跟乡下人换鸡蛋换生铁的事,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轰!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瞬间炸开了锅。 刘海中肥脸上的肉抖了三抖,又惊又怒,心虚地大吼: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快!快拿破抹布把他嘴给我堵上!他疯了!他见谁咬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易中海哪里肯让他得逞,他猛地一转头,死死盯住人群后想要开溜的阎埠贵。 “老阎!你跑什么!” 易中海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像是破锣,却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你个老抠!你那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收了学生家长的地瓜干花生不给办事!偷学校的粉笔、糊窗户纸给你家解成包书皮!你还有脸教书育人?伪君子!” 阎埠贵吓得一个哆嗦,厚底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结结巴巴地摆手。 “老易!你……你污蔑!我那是捡的!你这是污蔑!” “我污蔑你大爷!” 易中海彻底杀红了眼,目光又扫向刚爬起来的许大茂。 “还有你!许大茂!你个生不出孩子的绝户!每次下乡放电影,收老乡的土鸡干蘑菇给过钱吗?谎报设备维修费骗后勤科报销!还有!上次在红星公社,你在柴火垛后面跟那个小寡妇干的破事,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许大茂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张脸瞬间惨白。 “我操你妈!你个老不死的!” 许大茂彻底急了,随手抄起地上半块砖头,照着易中海的脑袋就拍了过去。 “光天光福!按住他!给老子往死里打!” 这一下,整个中院彻底乱了套。 刘海中怕黄油的事被抖出更多细节,拼了命地想去捂易中海的嘴。 阎埠贵急得直跳脚,招呼着儿子阎解成也上去帮忙。 许大茂更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下手又黑又狠。 几家人,各自揣着心虚的把柄,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让易中海彻底闭嘴! “别打了!别打了呀!” 一大妈哭喊着冲进人堆,却被不知道谁一脚踹翻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易中海虽然年老,但八级钳工的底子还在,手上的劲儿大得吓人。他被几个人死死按在地上,却依旧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喷着黑料。 “前院老王!你借公家的板车拉私活!” “后院张大娘!你家蜂窝煤哪来的自己不清楚吗?!” “还有你,李麻子……” 随着易中海一个一个点名,原本还义愤填膺看热闹的街坊们,全都慌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道貌岸然的老好人,背地里竟捏着全院所有人的黑账! 谁的屁股都不干净!谁也不敢保证这疯狗下一口会不会咬到自己身上! 一时间,原本要抓他扭送保卫科的人,心态全变了。 他们现在,只想杀人灭口! 院子里的撕扯、殴打越来越激烈,易中海脸上的血混着地上的泥,衣服被撕成了布条。 王建国斜靠在东厢房的柱子上,双手揣在兜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精彩绝伦的全武行。 【系统提示:连锁恐慌引发混战!欢乐值+1500!】 【系统提示:全院遮羞布被撕碎!欢乐值+1800!】 【系统提示:高趣味密度事件持续发酵,欢乐值余额突破17万大关!】 王建国唇边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这才对味儿。 直接弄死易中海太便宜他了,看着这群禽兽狗咬狗,互相撕掉底裤,那才叫真正的乐子。 秦淮茹远远地跪在地上,冷眼看着易中海在地上翻滚挨打,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打!打死他才好! 只要这老东西一完蛋,那四百块钱的账,就死无对证了! 混战中,易中海的挣扎越来越弱。 终于,在被刘海中和许大茂死死按在地上,用破布堵住嘴后,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被几个人压在身下的易中海,突然不动了。 第199章 吓破胆!许大茂腿软,刘海中半夜求计 “啊——!” 许大茂发出一声野猫被踩了尾巴般的尖叫,手里的半块砖头“哐当”砸在冻硬的青石板上,整个人屁滚尿流地朝后缩。 “没、没气儿了?” 刘海中浑身肥肉猛地一颤,像被烙铁烫了屁股,触电般从易中海身上弹开! 他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长条凳上,老旧的木板当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悲鸣! 前一秒还乱成一锅粥的中院,这一刻死寂如坟!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地上那滩一动不动的烂肉上。 “中海啊——!” 一大妈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哆哆嗦嗦地去探易中海的鼻息。 【弹幕飘过:卧槽?这就下线了?老贼没这么脆皮吧!绝对是装的!】 王建国站在台阶上,双手揣在军大衣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二大爷,您刚才那一下,压得可真结实。” “这要是追究起来,算不算……过失杀人?” 轰! 刘海中脑子里仿佛炸开一个响雷,脸上的肥肉疯狂抖动,冷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后背的棉袄! “放屁!王建国你少他妈血口喷人!”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缩在墙角的许大茂,找到了救命稻草,“是他!是许大茂拿砖头拍的!是他下的死手!跟我没关系!” “刘海中你放你娘的狗屁!” 许大茂吓得声音都劈了叉,像只被激怒的公鸡,跳着脚骂,“老子那砖头根本就没挨着他!是你!是你那二百多斤的肥肉把他活活压死的!” 眼看两人就要狗咬狗地撕打起来,王建国眉头一皱,眼神骤然转厉。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镇住了全场! “还嫌不够乱?想把公安招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院里每一个人,“阎解成,死人呐?滚去前院推板车!” “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废物杵那儿当门神?过来搭把手!” “想让老易死在这儿,你们就继续磨蹭!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一出,众人如梦初醒! 刘光天兄弟俩吓得一个哆嗦,哪还敢有半点不愿意,硬着头皮就冲了上去。 阎解成更是跑得鞋都掉了一只,玩命似的把前院那辆破板车推了过来。 众人七手八脚,像抬一头死猪似的把满脸是血的易中海扔上板车。 一大妈哭天抢地,跟在旁边。 “老阎,咱们也去看看!”刘海中回过神,一把薅住还在发愣的阎埠贵。 “我不去!”阎埠贵吓得直往后躲,厚底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全是算计,“这板车轮子都快磨平了,拉一趟得算多少损耗?再说到了医院挂急诊,押金谁掏?我兜比脸干净!” 【系统提示:算盘精本能触发,欢乐值+300!】 “废话真多!你是三大爷,你不去谁给我作证!”刘海中彻底急了,一把揪住阎埠贵的领子,几乎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拽走。 看着这群鸡飞狗跳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王建国嘴角的冷笑愈发玩味。 今晚的开胃小菜结束,正餐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回屋,悠闲地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把水壶坐上去,甚至还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王建国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在等。 等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主动上门来摇尾乞怜。 果不其然,不到两个小时,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在中院响起。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声音又轻又急,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慌乱。 “建国?睡了没?我是你二大爷……” 刘海中的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哼似的,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王建国拉开门。 一股夹杂着汗臭和恐惧的寒气扑面而来。 只见刘海中满头大汗,油乎乎的棉袄前襟湿了一大片,在零下几度的寒风里冻得筛糠似的直哆嗦。 “哟,二大爷。”王建国故意顿了顿,改口道,“不对,该叫刘管事了。” 他侧身把人让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随手给他倒了杯滚烫的热水。 刘海中双手捧着搪瓷缸子,像是捧着救命的稻草,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把那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气压下去。 “没……没死!”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大夫说是急火攻心,闭过气了!掐了半天人中,打了一针才醒过来!” 说到这,刘海中肥胖的身躯猛地凑近,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狠毒与后怕。 “可那老王八蛋醒了就睁着眼不说话,跟傻了一样!建国,叔这次……这次可全指望你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今天这梁子是彻底结死了!等他缓过来,凭他在厂里的地位,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我!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王建-国拉过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清脆的声响,仿佛死神的秒表,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刘海中的心脏上。 “二大爷,您糊涂啊。” 王建国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怕他报复?”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眼如鹰,死死锁住刘海中的眼睛。 “你手里攥着他贪墨烈士抚恤金的铁证!你怕一个马上就要进牢房的死人干什么!” “证据是有……可那是几年前的烂账了,厂里能认吗?”刘海中还是没底,易中海那八级钳工的身份,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认不认,不是你说了算,是保卫科的枪杆子说了算!” 王建国声音骤然压低,充满了蛊惑的力量,“趁他病,要他命!” “明天一早,你拿着那半张带血的字条,再拉上秦淮茹这个人证,直接去厂保卫科,实名举报!” “去……去保卫科?!”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能直接抓人的地方! “对!不仅要去,还要闹得越大越好!”王建国一字一顿,像个操纵棋局的魔鬼,引导着他的棋子。 “你想想,只要保卫科立案,他易中海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他一个贪污犯,一个逼迫烈属的伪君子,还有什么资格当一大爷?还有什么脸当八级钳工?” “等他倒了,这院里,谁的资历比你老?谁的威望比你高?” 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振聋发聩。 “这管事大爷的位置,不就顺理成章,落在您的头上了吗!” “管事大爷……”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刘海中脑中的所有恐惧和犹豫! 那点后怕,顷刻间被对权力的无边渴望彻底吞噬! 他浑浊的眼珠子爆出精光,脸上的肥肉因极度兴奋而颤抖! “对!对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建国,你真是我的诸葛亮!还是你们文化人脑子活!我这就回去准备材料!明天一上班,我就去敲保卫科的大门!” 送走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刘海中,王建国悠闲地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 【系统提示:成功引导“二大爷的野望”,剧情加速发酵,欢乐值+1000!】 “老易啊老易,我这连夜给你定制的火化一条龙服务,还满意吗?”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 明天这把火,足够把你烧成灰了。 第200章 八级工免死金牌?贾张氏为六百块钱疯魔! 第二天清晨,红星轧钢厂的喇叭里刚播完《东方红》,厂保卫科的大门就被刘海中敲得震天响。 王建国照例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干干净净的蓝工装,左胸口袋别着英雄钢笔,慢悠悠地走进技术科办公室。他泡好一杯高碎茶,摊开图纸,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着厂里的动静。 不到一上午的时间,易中海涉嫌截留抚恤金和逼迫妇女的丑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轧钢厂。各个车间的工人们连机器都不开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毕竟,一个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八级老劳模塌房,这瓜简直比过年的肉还香。 下午两点,技术科的老陈从外面溜达回来,一脸的神秘兮兮,拉了把椅子凑到王建国跟前。 “建国,听说了吗?保卫科的处分结果出来了!” “哦?杨厂长怎么批的?”王建国放下手中的派克钢笔,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陈砸吧砸吧嘴,一脸的不可思议:“要不说人家是八级工呢!这要是换成咱们,这种严重的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不拉去打靶也得发配大西北。可你猜怎么着?” 王建国挑了挑眉,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 “杨厂长在会上拍了桌子,但最后还是保了他一手。”老陈压低声音,“保卫科查验了那张字条,确认是真的。但易中海一口咬定,那是当年贾张氏自愿出的‘拜师费’,不是他主动索要。加上这事儿过去快十年了,贾东旭现在是个废人,秦淮茹又在厂里当实习工。杨厂长考虑到下半年厂里的生产任务太重,几个核心车间的关键零件离不开易中海的手艺……” “所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王建国接了一句。 “也不能算轻放。厂里通报批评,撤销他车间小组长的职务,从今天起降为七级工工资待遇,但干的活还得是八级工的标准。”老陈叹了口气,“还有,勒令他三天内退还贾家四百块钱的疏通费,并且额外补偿两百块钱。” 王建国手指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弹幕飘过:好家伙!八级工这张免死金牌含金量还在上升啊!这都没送局子?这年代技术大牛确实硬气。】 王建国并不觉得遗憾。要是易中海真被一颗子弹送走了,或者送去蹲二十年大狱,那四合院这口大戏的戏台子可就塌了一半。留着这个满心怨毒的老狐狸,以后事实生非,那欢乐值不还是源源不断地来?这叫可持续性割韭菜。 傍晚,四合院。 易中海的处分通报已经通过街道办传回了院里。此时的易中海刚刚出院,被一大妈搀扶着走进中院。他头上缠着绷带,脸颊深深凹陷,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苍老了十岁不止。他低垂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不敢去看周围邻居那些或嘲弄、或鄙夷的目光。 然而,在这个院子里,有人落难,就必定有人狂欢。 贾家屋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六百块!那可是六百块钱啊!”原本瘫在炕上哼哼唧唧的贾张氏,听到这个消息后,眼睛瞬间爆发出绿幽幽的光芒。她像诈尸一样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那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度,一把抓住了刚下班进屋的秦淮茹的胳膊。 “秦淮茹!你发什么愣!易中海那老绝户的钱赔下来没有?快!快把钱交给我保管!这可是我们老贾家拿命换来的钱!”贾张氏的口水都快喷到秦淮茹脸上了。 秦淮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贪婪的婆婆,昨晚那场生死搏斗留下的抓痕还在她脸上隐隐作痛。经过了昨晚的爆发,秦淮茹仿佛彻底褪去了伪装的外壳,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硬。 “妈,这钱厂里还没拨下来。就算拨下来,那也是赔给我和东旭的,凭什么交给您?”秦淮茹毫不客气地甩开贾张氏的手。 “你个丧门星!反了你了!”贾张氏勃然大怒,习惯性地往地上一坐,双手拍打着大腿开始嚎丧,“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看看这个不孝顺的娼妇啊!她这是要拿我们贾家的钱去贴哪个野汉子啊!我不活了啊!” 第201章 媳夺金大战!秦淮茹黑化还钱断念想 厂里赔的六百块钱,一分不少地发到了秦淮茹手上。 六十张崭新的“大黑十”,厚厚一沓,散发着醉人的油墨香。 秦淮茹攥着这笔巨款,心跳得如同擂鼓。她没声张,更没像贾张氏哭嚎的那样去买肉改善伙食。 夜色一浓,她就从那沓钱里抽出几张,死死贴着胸口藏好,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径直朝着后院傻柱的屋子走去。 她心里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傻柱这根最重要的“血包”,她必须重新抓回手里! “咚咚咚。” 屋里,傻柱正一个人喝着闷酒,桌上一碟花生米,半瓶劣质散白。聋老太太在炕上打着盹。 听到敲门声,傻-柱充满戾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啊?门没锁,自己滚进来!” 秦淮茹心头一颤,还是推门而入。 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去。 她今天特意收拾过,洗了头,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眼眶更是精心揉搓得微微泛红。 “柱子……” 秦淮茹用她演练了无数次的、最能勾起男人保护欲的腔调柔声呼唤,眼眶里的泪水说来就来,要落不落。 这一招,以往百试百灵。只要她这样,傻柱立马就会心疼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她。 然而,今天迎接她的,是一双野兽般通红的眼睛! 傻柱猛地抬头,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只有刺骨的冰冷和厌恶。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没看见老太太睡觉?想把她吵醒?” 秦淮茹的心脏狠狠一抽,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攥住了她,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不敢再卖弄风情,赶紧快步上前,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大黑十和一把零钱,一把按在油腻的桌上。 “柱子,这是我还你的钱!” 她强行挤出一个凄楚的笑容,咬着嘴唇,试图展现自己的“骨气”。 “之前欠你的三十块,还有……还有前天那半只鸡的钱,两块。都在这了!姐知道你心里有气,姐以前是真难,可现在厂里把钱退了,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说完了?” 傻柱根本没让她把那套声泪俱下的台词念完,两个字直接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秦-淮茹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只见傻柱伸出那只颠了一辈子大勺、青筋毕露的粗糙大手,像抓一把垃圾一样,将桌上的钱“哗啦”一声全部抓进手里。 他甚至没细数,就那么粗暴地往裤兜里一塞。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钱,货,两清了。” 傻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滚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 “轰!” 秦淮茹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傻柱会拒绝,会推辞,甚至会骂她几句再心软。她连后续的台词都准备好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傻柱竟然收了! 收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干脆决绝! 那张绝户死契,那晚她对易中海的背刺……原来真的把这个男人心里最后一点念想,给彻底斩断了! “柱子……你……你非要这么绝情吗?”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死心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回应她的,是傻柱猛然抬起的血红双眼和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滚!” “哐当!” 酒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玻璃碴子混着酒液,溅了秦淮茹一脚! 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一抖,哪里还敢再说半个字,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身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与此同时,后院月亮门的阴影里。 王建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叮!检测到舔狗核心羁绊斩断,何雨柱彻底觉醒!奖励欢乐值+2000!】 【叮!秦淮茹高端人设崩塌,陷入深度自我怀疑!奖励欢乐值+1500!】 “不错,这六百块钱的润滑油没白加,这院里的戏,越来越好看了。” 王建国磕掉最后一粒瓜子,将瓜子皮精准地吐进墙角的砖缝里,正准备转身回屋。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鬼祟的黑影! 中院,一个人影正贴着墙根,像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院里那盏昏黄的路灯,朝着大门摸去。 是易中海! 这老东西穿着件破烂的黑棉袄,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走路姿势极为古怪,佝偻着背,却又像一头准备扑杀猎物的饿狼,脚步快得惊人! 王建国瞬间停住了脚步,漆黑的眼眸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弹幕飘过:我靠!究极老六要搞事了!大的要来了!】 刚赔了六百块,脸面丢尽,不在家躺着等死,大半夜的出来干什么? 王建国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老东西,是要去借刀杀人! 他拉紧军大衣的领口,整个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死死地缀了上去。 夜风吹过,易中海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回头。 身后,除了被风吹动的树影,空无一人。 他狐疑地皱了皱眉,随即加快了脚步,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而在他刚刚回头张望的墙头上,王建国如同一只夜枭,无声地落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发明显。 第202章 刘海中自封代理大爷,萝卜章惹众怒 夜风钻进胡同,刮得人脖子生疼。 王建国将身上的灰色军大衣领子竖起,整个人贴在墙影里,一动不动,视线牢牢锁定着不远处一个鬼祟的身影。 只见易中海裹着件破黑棉袄,在胡同里左拐右绕,最后贼头贼脑地钻进前门外一处只亮着昏黄马灯的破院子。 凭借系统强化过的高级听力,王建国甚至不用凑近。 他隔着半堵土墙,就听清了里面的对话。 “九爷,这块鎏金的老怀表,死当!三百块!”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王建国心里冷笑一声。 为了堵那六百块的窟窿,老易这是把压箱底的棺材本都给刨出来了啊。 他没动,静静将这个黑市据点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墙,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傍晚,红星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声一停,四合院里就飘起了一股子荒诞味儿。 易中海彻底臭了,被降级留用后,在院里就跟过街老鼠没两样。一下班,他头都不敢抬,夹着尾巴一溜烟钻进中院正房,房门“哐当”一声就关死了。 他这一缩,可把二大爷刘海中憋了多年的“官瘾”给彻底点燃了。 后院,刘家。 刘海中手里攥着把生了锈的刻刀,正对着一块从桌腿上锯下来的方木头,哼哧哼哧地使着牛劲,脑门上全是油汗。 “爸,您刻了一下午了,这弄啥呢?”刘光天探头探脑地凑过来问。 “去去去!小孩子家懂个屁!” 刘海中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又宝贝似的用嘴吹开木头上的碎屑,两眼放光,死死盯着手里的木头块子。 “易中海倒台了!这院里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刘海中出来挑大梁的时候!”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没个印把子,说话哪有分量?我这叫名正言顺!” 说罢,他抓起刻好的木头章,在印泥里狠狠一蘸,然后“啪”一下盖在了一张废报纸上。 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印出现了——【南锣鼓巷95号院务协调小组】。 刘海中挺起滚圆的肚子,双手往后一背,派头拿捏得十足:“光天!去!挨家挨户地通知,今晚八点,中院开全院大会!就说,院务协调小组刘组长,有重要指示要传达!” 晚上八点,中院。 那张油腻的八仙桌旁,王建国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端着个印有“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晃晃悠悠地从东厢房出来了。 他特意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小把正宗的奶油瓜子,靠在自家门框上,一边“咔嚓、咔嚓”地磕着,一边准备看戏。 桌子的主位上,刘海中正大刀金马地坐着,那是原来易中海专属的位子。他面前,还煞有介事地摆着那个刚出炉的木头“萝卜章”。 三大爷阎埠贵刚到。他在学校被校长克了一顿,扣了奖金,心里正窝着火。一进院,看见刘海中这副德行,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我说老刘,大冷天的,你把大家伙儿都折腾出来干嘛?”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黑胶布的眼镜,毫不客气地开了腔,“还有,你跟前摆个破木头块子,算怎么回事啊?” 刘海中脸上的横肉一抖,抓起那个木头章往桌上重重一墩,官腔立马端了起来:“老阎,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从今天起,我就是咱们95号院务协调小组的组长!我今天召集大家,就是为了填补老易留下的权力真空,重塑咱们院的道德风气!” “哟呵?” 阎埠贵一听这话,气得反倒笑了。他几步跨到桌前,指着刘海中的鼻子。 “什么组长?谁任命的?街道办的红头文件呢?刘主任盖章签字了吗?你在这儿扯大旗作虎皮,糊弄鬼呢!” 刘光天见状,赶紧在旁边帮腔:“三大爷,我爸这是顺应民意!这叫临危受命!” “我呸!” 阎埠贵一口唾沫直接啐在地上,声音更大了。 “还顺应民意?我看是顺应你爸那个官迷心窍!拿个自己刻的萝卜章就想在院里称王称霸?刘海中我可告诉你,私刻公章是犯法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街道办举报你!” “举报”两个字一出口,刘海中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 但当着全院的面,强烈的权力欲让他脖子一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阎埠贵!你少给我上纲上线!我这是为了咱们全院的治安着想!你个算计到骨子里的铁公鸡,有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责我?” “嘿!你还有理了!” 两人顿时就在中院吵了个底朝天,从平时谁家多用了一瓢水,一直骂到谁家过年借了半头蒜没还,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翻了出来,口水沫子喷得满天飞。 王建国在门框边悠哉地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刘海中私刻公章装大尾巴狼,引发群体愤怒,欢乐值+300!】 【叮!检测到阎刘当众撕逼,塑料同盟破裂,欢乐值+500!】 【弹幕飘过:这二大爷是真牛逼啊,萝卜章都敢整出来,这是要上天啊!】 第203章 刘主任一巴掌干翻刘海中,三大爷时代终结! “放屁!我那叫精打细算!不像你,拿亲儿子换前程,你就是个冷血的草包!” 阎埠贵气得跳脚,指着刘海中的鼻子,把平时那副教书先生的斯文面具撕了个粉碎。 “你敢骂我?!”刘海中肥肉横生的脸涨成猪肝色,他一把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刘光天,给我抽他!” 院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眼瞅着两个老家伙就要扭打在一起,四合院的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不成!” 一声怒喝,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刮过整个院子。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街道办的刘主任站在门口,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臂戴红袖章的联防干事。 刘海中一看刘主任来了,非但没半点害怕,反而觉得是自己的高光时刻到了。 他立马扔下阎埠贵,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双手捧着那枚可笑的木头印章,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哎哟,刘主任!您可算来了,您来得正好!” “您看,这易中海一倒,院里人心惶惶,乌烟瘴气的。我寻思着得给街道办分忧啊,就主动把担子挑起来,成立了咱们院的院务协调小组,连印章都刻好了……” 刘海中唾沫横飞地说着,把那块木头疙瘩往刘主任面前递。 刘主任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块粗糙的木头上,再缓缓移到刘海中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突然!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响彻整个中院。 刘主任反手就是一巴掌,快、准、狠,直接把刘海中手里的“萝卜章”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刘海中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刘海中!” 刘主任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谁给你的胆子成立小组?!” “谁给你的权力私刻公章?!”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乱纪!是要被抓起来的!” “就因为你们院里易中海那个贪墨抚恤金的败类,上级领导把我叫去办公室,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钟头!你呢?你这个管事大爷,屁都没发现一个,现在倒好,跳出来抢权了?!” “你是猪油蒙了心吗?!” 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像鞭子一样抽在刘海中身上。 他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差点跪下,全靠旁边的八仙桌撑着才没倒地,一张胖脸煞白如纸。 刘主任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面向全院的住户。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刷”地展开,上面的红头和公章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一字一顿地宣读: “鉴于南锣鼓巷95号院近期发生的恶劣事件,经街道办严肃讨论决定:” “第一:正式撤销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管事大爷’的职务!” “第二:从即日起,95号院不再设立任何形式的大爷制度!所有人,都是普通住户!” “第三:院内再有任何纠纷,直接上报街道办,或报给保卫科处理!谁要是再敢在院里拉帮结派,搞封建家长制那一套,一经发现,直接带走拘留!” 这几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 躲在屋里不敢出门的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当啷”一声摔碎在地。 刘海中彻底瘫了,顺着桌子腿滑坐在地,面如死灰。 阎埠贵更是吓得直往人群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盘踞在这个四合院上空十多年的阴霾,那个被称为“三位大爷”的时代,在刘主任这几句斩钉截铁的话语中,彻底画上了句号。 【叮!见证旧秩序崩塌,大爷制度终结,欢乐值+1500!】 训话完毕,刘主任示意干事把地上的萝卜章捡起来装进证物袋。 她的视线在鸦雀无声的人群里扫过,当看到倚在东厢房门口的王建国时,紧绷的脸色才终于松弛下来,快步走了过去。 “建国,刚才那阵仗,没吓着你吧?”刘主任拉住王建国的手臂,语气瞬间变得亲切。 “刘姨,您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胆小。”王建国笑了笑,反过来带着几分关切,“倒是您,为这点破事气成这样,可别气坏了身子。我早就说,该给您弄点胖大海泡水喝,去去火。” 这番话体贴又周到,听得刘主任心里舒坦极了。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建国,你是个好孩子,有文化,懂规矩,现在又是厂里的科长,前途无量。以后离院里这帮老家伙远点,别让他们把脏水溅你身上。” “您放心,刘姨,我一门心思都在技术上,院里这些事,我躲都来不及。” “那就好,那就好。”刘主任左右看了看,忽然压着声音笑了起来,“对了,之前跟你提的介绍对象的事,有眉目了!一个刚从部队文工团转业回来的姑娘,分到区医院当医生,干部家庭出身!配你高材生、那叫一个郎才女貌!等过几天她安顿好了,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王建国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笑,客气地回应:“那可得先谢谢刘姨您费心了。不管成不成,这顿饭您是跑不了的,到时候您可一定得来,我亲自下厨。” “行!那刘姨就等着尝你的手艺了!我那边还有个会,先走了啊!” 刘主任说完,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不大,但在这死寂的院里,却足够清晰。 不远处,水槽边洗衣的棒槌声,不知何时停了。 秦淮茹死死攥着手里的棒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文工团?医生?干部家庭?这些词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王建国察觉到了那道怨毒的视线,却连头都懒得回。 他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院子里所有的鸡零狗碎和嫉妒都隔绝在外。 屋里的桌上,还摆着系统兑换的、冒着热气的吮指原味鸡。 王建国拿起一块,狠狠咬下,酥脆的外皮和鲜嫩的鸡肉在口中迸发。听着脑子里系统提示的欢乐值余额,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 第204章 亲风声走漏,秦淮茹暗藏毒计 大爷制度取消后的第一天,整个四合院就像被揭开了盖子的发酵池,平时被压抑在“道德”和“大爷权威”下的矛盾,如同沼气般瞬间喷发。 没人管事了,规矩也就成了废纸。 一大早,中院的水龙头前就爆发了激战。许大茂端着脸盆想插队,按照以往,一大爷出面和稀泥,三大爷算计一下就过去了。但今天,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傻柱根本不惯着他。 “孙子,你敢抢你爷爷的水?”傻柱红着眼眶,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一个背摔直接将他砸进了冰冷的泥水洼里。 “哎哟我的腰!傻柱你个王八蛋敢打我!大爷呢……对,没大爷了!我要去保卫科告你!”许大茂在泥水里扑腾,撕心裂肺地嚎叫。 众人冷漠地看着,没人上去拉架,也没人指责傻柱。失去了易中海这座靠山,傻柱反而彻底解开了束缚,像一头狂暴的孤狼。 而此时的贾家屋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贾张氏为了那六百块钱的赔偿款,已经在炕上连着打了三天的滚。昨晚她甚至试图趁秦淮茹睡着,去撬那个藏钱的樟木箱子。 “秦淮茹!你个丧门星!那钱是赔给我儿子东旭的!你今天不把钱给我交出来,我就死给你看!”贾张氏手里拿着一瓶敌敌畏,歇斯底里地咆哮。 如果是以前,秦淮茹早就掉着眼泪妥协了。但今天,经历了连番打击、声名狼藉的秦淮茹,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案板前,猛地操起一把生锈的菜刀,转身走向八仙桌,“砰”地一声巨响,菜刀狠狠地剁在了实木桌面上,刀刃入木三分。 “妈,您想死是吧?”秦淮茹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冰,“您现在就把药喝了。您死了,我正好带着棒梗改嫁!那六百块钱,您一分也别想带进棺材!” 贾张氏被秦淮茹这副厉鬼般的模样彻底镇住了,手里的药瓶“啪嗒”掉在地上,吓得浑身哆嗦,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镇住婆婆后,秦淮茹死死盯着窗外东厢房的方向,眼底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昨天刘主任跟王建国的话,成了刺进她心里的一根毒刺。王建国现在是科长,工资动辄上百,前途无量。如果真让他娶了一个部队回来的女医生、干部子弟,那以后在这四合院里,谁还能压得住他?贾家以后还怎么去占东厢房的便宜?更别提,王建国几次三番在全院大会上看贾家的笑话,甚至推波助澜! “你不想让我好过,你也别想痛快找对象……”秦淮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心里迅速酝酿出一个极其阴险的毒计。她要连夜写信回乡下,把她那个长得水灵但没见过世面的表妹秦京茹叫进城。只要秦京茹能借着相亲的由头赖进王建国的屋子,甚至不惜毁了清白制造绯闻,王建国的对象绝对黄!到时候,王建国就算再清高,也得被贾家死死拿捏! 就在秦淮茹找纸笔准备写信时,贾家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易中海像个游魂一样站在门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布包,冷冷地扔在贾家的门槛上。里面是东拼西凑当来的四百块钱。 “钱还清了。秦淮茹,你做的初一,别怪我以后做十五。”易中海留下这句阴森的狠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但他没有回中院正房,而是脚步诡异地走向了后院——直奔聋老太太的屋子,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太紧闭的房门前。 东厢房内。 王建国坐在温暖的炉火旁,手里拿着一根系统兑换的高档丝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支英雄牌钢笔。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犹如美妙的交响乐: 【叮!检测到秦淮茹产生针对宿主的极度恶意,正在谋划破坏宿主相亲!触发防卫反击任务!】 【叮!检测到易中海夜跪聋老太太,试图借刀杀人,启动隐藏事件追踪!】 王建国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和干净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冷静与深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秦淮茹想拉我下水?易中海还想翻盘?”王建国将钢笔别回左胸的口袋,端起茶缸轻抿了一口,“这四合院的舞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既然你们赶着送欢乐值,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满门抄斩。” 第20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许大茂醉酒耍流氓! “姐!淮茹姐!” 一声清脆又带着乡土气的喊声,划破了南锣鼓巷95号院中院的宁静。 正在水池边洗白菜的三大妈,嫌弃地撇了撇嘴。 贾家屋里,正纳着鞋底的秦淮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算计,猛地撂下锥子,快步推门出去。 “京茹!你可算来了!”秦淮茹一把拽住扎着两条粗辫子的乡下表妹,像抓着救命稻草,急急忙忙把人往屋里拖。 一进屋,秦京茹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就四处乱瞟,落在旧缝纫机和花被褥上,她狠狠咽了口唾沫。 “姐,你托人带信催我进城,说有大好事?是不是给我介绍城里对象?” 炕上,贾张氏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乡下来的土包子,也就是你姐心善,还拉扯你。这好事落你头上,祖坟都得冒青烟!” 秦淮茹瞪了婆婆一眼,把秦京茹按在桌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蛊惑。 “京茹,姐给你介绍的,是咱们院东厢房住的王建国!” 秦京茹眼睛噌地就亮了:“啥条件?一个月挣多少?” “人家是红星轧钢厂技术科科长!工资加补贴,一个月一百多块!”秦淮茹报出这个数字时,心都在滴血,脸上还得挤出笑,“飞鸽自行车、上海牌手表!人家过的,是神仙日子!” 秦京茹的呼吸都粗重了,脸涨得通红:“一百多?!我的乖乖!姐,这么好的人,你真介绍给我?” “亲姐妹嘛。”秦淮茹话锋一转,声音阴冷下来,“不过,他眼光高,正经路子看不上咱。要想当科长太太,得用点手段。” 秦京茹也是个机灵鬼,立马凑过去:“姐,你说,咋整?只要能吃上商品粮,我啥都听你的!” 秦淮茹把嘴凑到她耳边,声音又轻又毒: “一会儿天擦黑,王建国下班回来,你就在中院水池边洗头。等他经过,你就装没站稳,往他怀里扑!” “他要是躲开,你就顺势跟进他屋,喊脚崴了走不动。只要进了屋,立马反锁门,扯开领子,大声喊非礼!” 秦淮茹的表情有些扭曲。 “现在院里没大爷管事,你一喊,街道办肯定来人!他是当官的,最怕名声坏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衣衫不整,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为了保住前途,他只能认了!到时候姐再出面逼他娶你!就算不娶,也得让他大出一笔血,扒他一层皮!” 她要毁了王建国,毁了他跟文工团女医生的亲事! 秦京茹听得心惊肉跳,可一想到自行车、手表和一百多块的工资,贪婪彻底吞噬了理智。 她一咬牙,狠狠点头:“成!姐,我干了!”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技术科。 【叮!检测到极端恶意情绪锚定宿主,情绪源方位:南锣鼓巷95号院中院贾家。恶意等级:极高。】 【叮!隐藏事件‘毒妇的垂死挣扎’已触发,请宿主注意防范仙人跳。】 王建国正端着搪瓷茶缸喝着高碎,听到脑海中响起的警报,端着茶缸的手稳如泰山。 “仙人跳?” 王建国嗤笑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淮茹这招,还真是够蠢也够毒的。为了搅黄刘主任介绍的亲事,连自己表妹都舍得拿出来当炮灰。 “想玩捉奸的戏码?行啊。” 王建国放下茶缸,从口袋里摸出那支英雄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我要是不给你们搭个好戏台子,岂不辜负了你们一番苦心?” 下班铃响,王建国不急着回家,反倒推着车在厂门口供销社晃悠了一圈,买了两包大前门,掐准了时间,才慢悠悠地往四合院骑。 刚进胡同口,【高级情绪感知】再次报警。 一股焦躁、期盼和贪婪交织的复杂情绪,像一张网,笼罩了整个中院。 王建国推车进门,绕过影壁墙。 中院水槽边,一个穿着土布袄子的姑娘正弯腰洗头。天这么冷,她棉袄扣子还解开了两颗,水声哗啦啦的,眼睛却时不时往东厢房这边瞟,急不可耐。 贾家的窗户后头,秦淮茹和贾张氏两张脸的轮廓若隐若现。 王建国心里发笑,这饵下得也太直白了。 就在这时,后院穿堂门里,传来一阵嚣张的口哨声。 许大茂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抹了发蜡,手里拎着两瓶散装白酒,迈着八字步就晃了出来。 昨天刚被傻柱揍了一顿,他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抬头就看见了水池边湿着头发、身段水灵的秦京茹。 许大茂的脚步当时就挪不动了,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都快冒出绿光了。 王建国站在前院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把用来宰鸡的刀,自己送上门了。 第206章 将计就计暗转乾坤,许大茂色胆包天 初冬的傍晚,四合院里昏暗的灯光显得有些惨淡。 许大茂站在穿堂门处,两只眼睛死死地黏在秦京茹身上,像两把带钩子的刷子,把秦京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乡下姑娘身段结实,透着股城里女人没有的野性。尤其是那解开的两颗扣子,在冷风中若隐若现,看得许大茂直咽口水。 “呦呵,咱们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标致的水灵姑娘?这是哪家走亲戚的啊?”许大茂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咯吱窝底下一夹,自以为风流倜傥地抹了一把大背头,迈着鸭子步就凑了上去。 水池边的秦京茹正冻得直哆嗦,心里暗骂王建国怎么还不下班回来,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人搭讪,吓了一跳。 她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一打量。只见来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油光水滑,虽然长着一张驴脸,但这一身行头看着可不便宜,活脱脱一副城里领导的做派。 秦淮茹在屋里只跟她说了王建国是科长、有钱,根本没详细描述长相。秦京茹这乡下丫头哪分得清厂里人的打扮,一听这人开口就透着股自信,又穿着中山装,心里顿时打了个突:“莫非……这就是姐说的那个王科长?” “你……你是谁?”秦京茹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许大茂胸口的四支假冒碳素笔。 许大茂一听这带着乡音的软糯声音,骨头都酥了半截。他眼珠子一转,平时在乡下放电影哄大姑娘小媳妇的那一套立马拿了出来,故意压低嗓门,摆出一副干部的派头:“咳,我是这院里的住户,厂里放映科的。大家都给我几分薄面,叫我一声许科长。” 其实轧钢厂根本没有放映科,他许大茂撑死了就是个放映员。但骗骗乡下小丫头,这名头足够唬人了。 “科长?!”秦京茹一听这两个字,犹如被雷劈中了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对上了!全对上了!不仅是科长,还长得像个当官的! 秦京茹想起表姐交代的任务,眼珠子一转,脚下一软,故意娇滴滴地“哎哟”了一声,身子就顺势往许大茂怀里倒去:“哎呀,我这脚底打滑……” 许大茂哪见过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阵仗,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他赶紧扔了酒瓶子,一把搂住秦京茹那紧实的细腰,咸猪手趁机在她背上狠狠摸了两把:“小心小心!哎哟喂,妹子,你这脚没事吧?这天寒地冻的,咋能在外头洗头呢,这要冻坏了,哥哥我可心疼死了。” 秦京茹顺势靠在许大茂怀里,闻着他身上劣质发蜡和酒糟混杂的味道,虽然有些反胃,但一想到那一百多块钱的工资,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许科长,我是秦淮茹的表妹,刚从乡下来。我姐不在屋,我在外面冻得直哆嗦……” “秦淮茹的表妹?!”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狂喜。秦淮茹那水灵段位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没想到她表妹更嫩!而且看这丫头傻乎乎的,几句好话就能骗上床,这等艳福送上门,不占白不占! “哎呀,淮茹这也太不靠谱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外头!”许大茂义愤填膺地说着,手却把秦京茹搂得更紧了,“走走走,哥屋里烧着上好的蜂窝煤,暖和得很。哥那里还有刚从公社带回来的山货和大白兔奶糖,去哥屋里暖和暖和!” 秦京茹正愁没借口进“王建国”的屋子呢,一听这话,心里狂喜,半推半就地跟着许大茂就往后院走,嘴里还假模假式地推脱:“这……这不好吧?孤男寡女的……” “有什么不好的!哥是厂里的干部,还能吃了你不成?”许大茂猴急地拽着秦京茹,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后院的月亮门。 这一切,都被躲在前院暗影里的王建国看得清清楚楚。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京茹已成功转移视线,宿主成功施展‘祸水东引’之计,欢乐值+2000!】 【叮!检测到许大茂色胆包天,即将触发严重作风事件,欢乐值持续上涨中……目前余额:!】 “蠢货配色鬼,真是天作之合。”王建国弹了弹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般的微笑。 他没有急着现身,而是推着自行车,算着许大茂进屋的时间,这才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踩着院子里枯黄的落叶,“嘎吱嘎吱”地走进了中院。 路过贾家窗户底下时,王建国故意放慢了脚步,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弄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响声,然后走到自己东厢房门口,打开锁,“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为了让戏演得更逼真,王建国进屋后连灯都没拉,直接摸黑拧开了那台红星牌收音机,把音量调到了中等,里面立刻传出了《智取威虎山》铿锵有力的京剧唱腔。 这一连串的动静,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贾家屋内。 一直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瞅的秦淮茹,听到那声沉闷的关门声和紧随其后的收音机动静,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从炕沿上弹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成了!妈,京茹这死丫头得手了!”秦淮茹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怨毒,“王建国那屋没开灯,收音机还开那么大声,肯定是心虚,怕别人听见里面的动静!” 贾张氏也来了精神,骨碌一下从炕上爬起来,那双三角眼冒着绿光:“好!好啊!这小畜生平时在院里鼻孔朝天,处处跟咱们家作对,今天总算是栽到咱们手里了!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啊,以后还不都是咱们贾家的!” “妈,咱们再等五分钟。”秦淮茹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死死盯着东厢房那黑漆漆的窗户,咬牙切齿地说道,“等那生米彻底煮成熟饭,等京茹在里面闹起来,咱们就带着全院的人去撞门!我要让王建国彻底身败名裂!” 此时的后院,许大茂屋里。 炉火烧得正旺。许大茂连哄带骗,几块大白兔奶糖塞下去,几句“等哥提拔你进城当工人”的空头支票一许,秦京茹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她看着许大茂那一身城里人的做派,想着表姐交代的任务,心一横,主动上前去解许大茂的扣子:“许科长,我……我热……” 许大茂哪受得了这个,嗷呜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而另一边,东厢房里的王建国,正坐在黑暗中,优哉游哉地吃着系统兑换的香辣炸鸡腿。听着系统脑海里不断传来的情绪反馈,他知道,这场大戏的引线,已经烧到尽头了。 “时间差不多了。”王建国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眼神冷冽如刀。 他知道,秦淮茹马上就要来敲门了。而他,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个足以让贾家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第207章 捉奸大戏踢爆全院,秦淮茹搬石砸脚 “时间到了!妈,咱们走!” 贾家屋里,秦淮茹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刚跳过最后一格,她脸上的焦急瞬间被一种嗜血的亢奋取代。 她一把抄起手电筒,拽上贾张氏就往外冲。 为了把事情闹大,秦淮茹刚迈出家门,就扯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叫。 “来人呐!救命啊!快来人呐!” “耍流氓啦——!东厢房有人耍流氓啦!” 凄厉的叫声在宁静的四合院里炸开,像一把锥子扎进各家各户的窗户。 “砰!砰!砰!” 一扇扇门被撞开。 刘海中跑在最前头,手里还端着个洗脸盆,没了二大爷的头衔,但他那颗爱管闲事的心烧得正旺,满脸通红地吼:“流氓在哪儿!反了天了!” 三大爷阎埠贵披着褂子,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小眼睛里全是算计。 就连在家喝闷酒的傻柱,也抄着擀面杖冲到了中院。 “秦淮茹,怎么回事?”傻柱瞪着眼珠子。 秦淮茹见人聚得差不多了,指着黑灯瞎火的东厢房,眼泪说掉就掉,哭得那叫一个惨:“是我表妹京茹!她刚从乡下来,路过王建国门口,就被他一把拽进去了!” 她一指那屋,哭嚎道:“你们听!收音机开那么大声,就是想盖住我妹妹的哭声!各位街坊,你们可得给我妹妹做主啊!” 轰! 全院炸了。 “王建国?!”刘海中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这小子要是坐实了流氓罪,别说科长,命都得丢半条!到时候这院里,还不是他刘海中说了算? “好个王建国,斯文败类!走!跟我去踹门,抓现行!”刘海中一挥手,带头就往东厢房扑。 傻柱却觉得不对劲,王建国不像那种人。可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他也只能提着擀面杖跟了上去。 “砰!砰!砰!” 刘海中带着阎解成几个人,卯足了劲对着那扇新木门猛踹。 “咔嚓”一声,门栓断裂,房门被粗暴地撞开。 “王建国!你给我滚出……” 刘海中的手电筒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里冷冰冰的,炉火早就灭了。桌上的红星牌收音机正唱着样板戏。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块豆腐块,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呢?!”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推开刘海中冲进屋,翻箱倒柜,甚至趴下去看床底,最后彻底傻了。 “不可能!我明明听见他回来了!我妹妹呢?京茹呢?!”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的时候。 后院,猛地传来一声女人变了调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男人的痛呼。 “后院!是后院传来的!”阎埠贵耳朵尖,指着月亮门的方向,“那是许大茂家!”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走!去后院看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们立刻调转方向,一窝蜂地涌向后院。 许大茂家门口。 傻柱一脚就把那扇虚掩的门踹开了。 刘海中手里的光柱“唰”地打了进去。 下一秒,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里地上,滚着几颗大白兔奶糖。许大茂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大裤衩,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中山装,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炕上,秦京茹衣衫不整,袄子的扣子全开了,正死死捂着胸口,缩在墙角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大茂!你个王八羔子!”傻柱眼都红了,火气直冲脑门,抡起擀面杖就要冲进去。 秦淮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顺着门框就滑了下去。她费尽心机布的局,女主角怎么跑到许大茂的炕上去了?! “京茹!你在这干什么?!你不是去找王科长吗?!”秦淮茹疯了一样冲进去,一把薅住秦京茹的头发,声音又尖又利。 秦京茹被她这么一拽,彻底崩溃了,指着许大茂嚎啕大哭:“姐!你不是说王科长长得俊,穿中山装吗!他刚才在水池边,自己说他就是放映科的许科长啊!呜呜呜……我的清白没了!” “哗——” 围观的街坊爆发出哄堂大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什么许科长,许大茂就是个放电影的!” “我的天,这乡下丫头想攀高枝想疯了?人都没认清就往炕上爬!” “许大茂这回完蛋了,耍流氓可是重罪!” 许大茂吓得腿都站不直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误会!真是误会!是她勾引我!她说脚崴了进屋暖和,自己脱的衣服!我喝了点酒……我是受害者啊!” “放你娘的屁!”贾张氏一看讹王建国没戏了,立刻转移目标,扑上去对着许大茂的脸就是五道血印子。 屋里乱成一锅粥,秦淮茹绝望得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就在这时,一道不紧不慢,带着三分戏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呦,这么热闹?院里开联欢会呢?也不喊我一声。” 众人回头。 只见王建国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站在月亮门下,车把上还挂着两包大前门。他身上披着件干净的军大衣,整个人清清爽爽,和这屋里的乌烟瘴气格格不入。 【叮!见证极端反转名场面,戳破毒妇算计,系统欢乐值狂暴结算中!欢乐值+!当前余额:!】 王建国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秦淮茹和炕上痛哭的秦京茹,故作惊讶。 “秦师傅,我刚才在胡同口抽烟,怎么听见你满院子喊我耍流氓?”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这连家门都没进,这罪名……是怎么扣到我头上的?” 王建国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当着全院的面,把秦淮茹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对啊!人家王科长刚回来,秦淮茹你刚才指名道姓地喊什么?” “我看明白了,这就是秦淮茹设的局!想让她妹妹讹王科长,结果送错窝了!” “太毒了!贾家这寡妇心肠太毒了!”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把秦淮茹淹没。她脸色惨白,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全完了。 钱没讹到,她在院里最后一点脸面,也彻底烂了。 刘海中一看机会来了,立刻挺起胸膛,官威十足地大喝一声:“把许大茂绑起来!明天一早送保卫科!秦淮茹,你也跑不了!” 许大茂瘫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秦京茹吓得连哭都忘了。 第208章 寡妇撒泼逼领证,大茂关门立铁规 “刘海中!你敢把大茂往保卫科送一个试试!” 没等刘海中上前,刚才还瘫在门框边上的秦淮茹突然像诈尸一样,嗷地一嗓子蹿进屋,张开胳膊就拦在许大茂和秦京茹身前。 她这一下,连手里还拎着擀面杖的傻柱都看傻了眼。 刘海中举着手电筒,光柱晃在她通红的眼珠子上,他粗着嗓门吼:“秦淮茹你起开!许大茂这狗东西干的丑事,全院都看见了!这是耍流氓!不送保卫科,留着他在院里下崽子?!” “送保卫科?刘海中你脑子让驴踢了?!” 秦淮茹指着刘海中和外头一圈邻居,声音尖得像要撕破夜空:“许大茂要是进了保卫科,那就是劳改犯!咱们院出了个劳改犯,你还想要‘文明先进大院’的牌子吗?年底那二十斤大肉票、每家两块钱的补贴、还有厂里发的奖状,统统都得飞了!” “轰”的一声,原本义愤填膺的邻居们,瞬间哑火了。 阎埠贵扶了扶断了腿的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二十斤肉票,分到他家能有半斤,还有两块钱……这要是没了,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受! “咳咳……老刘啊,淮茹这话……有点道理。”阎埠贵往后缩了半步,不着痕迹地站到了人群里,“毕竟是院里的丑事,传出去不好听,咱们还得顾全大局嘛。” “顾全个屁的大局!”傻柱急了,举着擀面杖就往前冲,“秦淮茹你疯了?京茹是你亲表妹!让许大茂这孙子欺负了,你不报案,还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傻柱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秦淮茹扭头就骂,“京茹的名声都没了,不嫁给他嫁给谁?你想让她回村里被人戳脊梁骨逼得跳河吗?你傻柱有本事,你现在就娶了京茹,我立马让开!你能吗?你兜里有几个子儿啊你!” 这一顿抢白,把傻柱噎得满脸通红,举着擀面杖的手,僵在了半空。 站在月亮门下的王建国,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心里跟明镜似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再来一招利益捆绑。秦淮茹这女人,天生就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先用全院的利益压住刘海中,再用道德和现实的双重压力逼退傻柱,三言两语就把死局盘活了。 【叮!检测到秦淮茹绝地反扑,强行扭转局势,现场极度戏剧化,欢乐值+2000!当前余额:!】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王建国却只是轻哼一声。 卖表妹算什么,为了她家的那点事,这女人连自己都能卖。 秦淮茹见镇住了全场,猛地一转头,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大茂!今天这事,你占了大便宜!我不管你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我表妹的身子给了你,明天一早,你必须带着户口本跟京茹去民政局领证!过几天,老老实实带上三转一响,跟我回秦家村提亲!”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许大茂。 “你要是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这屋里,大家一拍两散,你准备蹲二十年大狱吧!” 许大茂本以为今天死定了,此时一听这条件,整个人懵了半秒,随即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涌了上来。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眼炕上裹着破棉被的秦京茹。 虽然是个乡下丫头,但才十八九岁,脸蛋水灵,身段也带劲。 只要不坐牢,娶这么个娇滴滴的婆娘,简直赚麻了! “我娶!我认账!我明天一早就去领证!”许大茂连滚带爬地起来,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嚷嚷,“两位大爷,街坊们,误会,两口子闹着玩呢!散了,都散了!” 刘海中气得直磨牙,可邻居们一听不扣奖金了,谁还乐意大半夜在这儿喝西北风,甩甩手都往回走。 傻柱也被阎解成连拉带拽地弄走了。 乌烟瘴气的好戏草草落幕,王建国摇摇头,揣着手走回了东厢房。 许大茂家屋内,门锁“嘎吱”一声,从里面死死拴上。 许大茂找出红药水,对着镜子擦脸上被贾张氏挠出的血印子,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一回头,就看见秦京茹还坐在炕边,眼睛肿得像桃子,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 “行了,别哭了!再哭让外头听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许大茂“哐当”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收起了刚才那副怂样,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秦京茹,你当我是傻子?今天这出戏,是你那个好表姐给你设计的吧?本来是想送给东厢房那个姓王的?结果阴差阳错,便宜了我?” 秦京茹吓得一哆嗦,拼命摆手:“许……许大哥,我不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姐跟我说……” “你闭嘴!”许大茂一拍桌子,打断了她,“从今天起,你叫我大茂!我就是你男人!” 他站起身,走到秦京茹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上。 “你想进城,想吃商品粮,我不拦你。但我许大茂不养白眼狼!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两条死规矩,你敢违背一条,我明天就跟你离婚,把你送回乡下继续刨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听要被送回农村,秦京茹彻底慌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点头:“你……你说,我全听你的!” “第一!”许大茂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气,“离中院贾家,尤其是你那个蛇蝎心肠的表姐秦淮茹,给我滚得远远的!一分钱、一粒米都不许沾!她今天能把你送上我的床,明天就能把你卖进窑子!你要是敢背着我补贴贾家,我打断你的腿!” “第二!在这个院里,少跟任何人来往!这帮邻居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还有食堂那个傻柱!最关键的——就是东厢房那个王建国!” 许大茂提到王建国,声音都低了几分,透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那小子心黑手辣,秦淮茹都让他玩得团团转,你这种货色,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听明白了没有?!” 秦京茹吓得脸都白了,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摇尾乞怜,后一秒就凶相毕露的男人,赶紧点头如捣蒜:“听明白了……大茂,我全听你的!我以后只跟你好,我再也不搭理……秦淮茹了!” 许大茂看她吓得温顺如猫,心里的邪火这才顺了点。 他走上前,一把将秦京茹揽进怀里,手直接捏上了她那满是泪痕的脸蛋。 “这才叫懂事。”他嘿嘿一笑,声音油腻,“只要你乖乖听话,早点给哥生个大胖小子,在这北京城里,有哥一口吃的,就绝对亏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粗暴地将秦京茹拦腰抱起,径直扔回了炕上。 第209章 白天看塑料姐妹花内斗,晚上勇闯销赃鬼市! 次日清晨,四合院刚透出鱼肚白。 秦淮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上敷的粉都遮不住憔悴,心里跟被一百只猫爪子挠似的。 她昨夜翻来覆去,一宿没合眼。 满脑子都是怎么从许大茂那儿抠钱! 秦京茹那死丫头,命好嫁给了许大茂。许大茂家底厚,放电影更是个肥差,油水足得很。她这个当表姐的,不收一笔“介绍费”都对不起自己! 今天,必须拿到钱!至少几十块,再顺五斤白面回去给她的宝贝棒梗开开荤! 她蹑手蹑脚地凑到许大茂家门口,刚要敲门。 “吱呀——” 门只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 秦京茹那张抹了雪花膏,显得又白又横的小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眼神里全是昨天没有的精明和刻薄。 “京茹,是姐。”秦淮茹连忙挤出笑,把手里一个破了边的海碗往前递,“姐看你昨天受惊了,给你熬碗热粥压压惊。顺便……咱俩商量下彩礼钱,怎么给你爹妈寄过去……” “行了,别演了!” 秦京茹眼皮一翻,根本不接碗,反而一把将她往外推,声音尖得刺耳。 “我男人大茂都跟我说了!你昨天就是拿我当枪使,想讹我们家钱,还想害我蹲笆篱子!我现在是许家的媳-妇-儿,不是你那个乡下土妹子了!以后少往我这儿凑,咱俩两清了!” 她下巴一扬,满是炫耀:“大茂的钱,那都是他辛辛苦苦赚的,你想拿去补贴你们贾家那个无底洞?美得你!门儿都没有,窗户缝儿都没有!” “砰!” 一声巨响! 大门在秦淮茹的鼻尖前狠狠甩上。 门风刮得她脸颊生疼,要是缩头慢了半秒,鼻梁骨都得当场断掉! 秦淮茹呆立在寒风里,脑子嗡嗡作响。 屋里,清晰地传来许大茂那得意忘形的戏腔:“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那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秦淮茹心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如坠冰窟,两只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钱,一分没捞到! 脸,丢得一干二净! 连最后的亲戚,也彻底反目成仇! 站在月亮门拐角,王建国嘴里叼着牙刷,泡沫吐了一地,将这一幕看了个完完整整。 呵,好一出农夫与蛇。 秦京茹这丫头,被许大茂“调教”了一晚上,战斗力直接飙升,反手就把秦淮茹这“恩人”给卖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秦淮茹这叫偷鸡不成,连鸡窝都被人端了! 【叮!检测到宿主目睹“秦淮茹偷鸡不成反被咬”名场面,其无能狂怒与绝望情绪,为您提供了极致爽感!欢乐值+3000!】 【当前余额:!】 王建国漱掉嘴里的牙膏沫,心情舒畅。 这笔欢乐值,来得可真及时。 …… 夜半,子时。 窗外寒风如鬼哭狼嚎,拍打着窗棂。 王建国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啃着系统出品的绝味鸭脖,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再配上一小口滚烫的茅台,暖意瞬间从喉咙涌向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 “叩、叩叩,叩——” 东边临着胡同的窗户,传来三短一长的暗号。 来了。 王建国放下酒杯,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 一股冷风“嗖”地灌进来,墙根下,一个瘦高的人影正推着一辆二八大杠,冻得直跺脚,一头标志性的卷发在风中狂舞。 正阳门下的顽主,韩春明。 “建国哥!”韩春明牙齿上下打颤,声音压得极低,“没睡吧?” “废话少说,滚进来。”王建国直接拉开了窗栓。 韩春明手脚麻利,猴儿似的翻了进来,反手就把自己的军大衣扯下来,严严实实地堵住了窗缝,不漏一丝光。 他一进屋,闻到那股又麻又辣的肉香,眼睛都直了,使劲咽了下口水:“我的乖乖,建国哥,你这小日子……神仙过的吧?!” 王建过示意他坐:“关大爷那边怎么说?” 韩春明也不客气,抓起一根鸭脖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关大爷说了,今晚!子时!潘家园往南三里地,废窑厂,大活儿!” 他猛地咽下嘴里的肉,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透出兴奋和紧张。 “鬼市!关大爷说,这次有好几个硬茬子带了偏门货,都是从王府夹墙、大户地底下翻出来的宝!一般人想见都见不着!” “暗号‘三星照’!遇着‘踩连子’的盘道,就回‘五路通’!或者拿手电往地上闪三下!” 说到这,韩春明脸色瞬间严肃,凑到王建国耳边,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 “建国哥,关大爷让我给您带句话,鬼市里没一个善茬,手黑心黑,还有从土里直接爬出来的狠角色。规矩就一条,也是死规矩——” “手电,照货不照脸!” “不管碰见谁,哪怕是你亲爹,也绝不能拿光往人脸上晃!晃破了别人的相,就是坏了道上的规矩,那是要破相见红的!到时候刀子一亮,可不认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眼眸微沉,点了点头。 这才是这个年代真正的“鬼市”,销赃的、倒斗的、跑路的……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一步踏错,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连个响儿都没有。 “替我谢过关大爷。”王建国从兜里摸出一整盒中华烟,塞进韩春明怀里,“天冷,路上慢点。” “好嘞!”韩春明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把烟揣得死死的,“建国哥,您今晚可千万多加小心!”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弓,又如野猫般灵巧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王建国重新闩好窗户,坐回桌前,心中意念一动。 “系统,兑换【全天候强光聚焦军用战术手电筒(复刻60年代金属做旧外壳版)】!” 【叮!兑换成功!消耗1000欢乐值,当前余额:!】 “唰!” 一柄沉甸甸、带着金属冰冷质感的军绿色手电筒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外壳做旧,完美复刻了这个年代的风格。 可内里,却是领先了六十年的科技! 他从系统空间摸出那枚【残缺青花瓷片】,按下开关。 “嗤!” 没有普通手电的散光,一道凝如实质的光柱瞬间打在瓷片上。他转动灯头,光斑从一个指甲盖大小,精准地缩成一根针尖! 光柱之下,瓷片上肉眼几乎无法察变的胎釉裂纹、细微的火石红,甚至比头发丝还细的暗刻龙纹,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这,才是他今晚最大的依仗! 他的鉴赏能力,配上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鬼市……大鱼……” 第210章 废窑厂鬼市开张,遍地是宝也是坑! 韩春明猛地捏住车闸,吱嘎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到了。” 两人翻身下车,迅速将自行车拖进路边半人高的干草堆里,又抓了几把枯枝盖得严严实实。 王建国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目光穿过荒草地。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前方几座巨大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那是民国时就废弃了的砖窑。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三个身影从窑洞的阴影里分离出来,手里都倒扣着手电,三道光柱在他们脚下画出三个圈,死死地封住了前路。 三星照。这是鬼市的盘道规矩。 韩春明上前两步,没说话,只学着对方的样子,将手里的破手电打开,光柱在自己脚尖前快速横扫一下,随即停顿,然后极有节奏地连闪三下。 五路通。 领头的汉子用手电光在两人脸上晃了一下,光线刺眼,带着审视的意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侧开身子,让出了黑漆漆的窑洞口。 一股土腥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 王建国一步跨过门槛,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废窑内部空间被全部打通,上百个地摊沿着墙根和通道蜿蜒排开。这里没有叫卖声,没有交谈声,死寂得可怕,只有偶尔压抑不住的咳嗽,和摊主整理货物时铜钱碰撞的细碎轻响。 每个摊主身前都点着一盏防风马灯,火苗被拧到最暗,仅能照亮面前一小方破布。买家们如同鬼影,悄无声息地在摊位间穿行,手里的手电光柱全都压得极低,直指地面,这是鬼市的规矩——光不照人脸。 【叮!宿主进入特殊场景‘潘家园南废窑鬼市’,事件预测功能模糊提示:百步之内,大漏潜藏。】 【欢乐值+500!当前余额:!】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王建国伸手按了按棉大衣口袋里那支军用战术手电,冰冷的触感让他心里有了底。 他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左边的通道开始摸排。 第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整个身子都缩在破羊皮袄里的老头,面前摊着几块碎玉,一串锈钱,还有一只泛着土沁的玉镯。 王建国蹲下身,手电光束精准地打在那只玉镯旁边,用光晕的边缘去扫过玉体。 光线扫过的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酸味钻进鼻孔。玉质干涩,表面那层黄褐色的土沁完全浮在表层,颜色均匀得像刷上去的油漆。 氢氟酸泡出来的做旧货,连味儿都没散干净。 王建国不动声色地收拢五指,光线瞬间被掐灭了一半。 “圈口小了点。” 他轻声嘀咕一句,作势就要起身。 那老头猛地抬起头,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防备。 “嫌小就看别的。”老头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王建国没再搭腔,直接起身走人,韩春明赶紧跟上。 走出十几步远,韩春明才压着嗓子问:“建国哥,那镯子不对劲?” “酸咬的,”王建国搓了搓手套,“味儿冲鼻子。那老头是个‘做局’的,你要是拿起来细看,他就敢说你给碰坏了,沾包赖上你。” 韩春明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继续往前逛了十几个摊位,大多是些残破玩意儿,偶尔有几件开门的真东西,也都是些没多少油水的大路货,偏偏要价还黑得吓人。 韩春明倒没闲着,他在一个卖旧书和杂项的摊子前蹲了足足十分钟,用手电在一堆破烂里来回拨弄,最后挑出个黑不溜秋的铜墨盒,外加半截断了的沉香木镇纸。 两人也没说话,全靠在袖子里捏手指头讲价。 十八块,成交。 离开摊位,韩春明兴奋地把东西揣进怀里,凑到王建国耳边。 “哥,这墨盒是晚清的,底下有款,回去拿醋泡泡准能显出来。那半截镇纸分量也足!这两样东西转手卖给信托商店,少说能翻出五六十块!” 王建国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行啊春明,有长进。今儿不求别的,开开眼就行,稳当点。” 韩春明咧嘴直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窑洞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木头的霉味。 【叮!高能预警!正前方三米处检测到高价值物品!】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建国脚步一滞,视线顺着前方扫去。 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蹲在那儿,身上套着件破旧的铁路制服。他脚下胡乱堆着一堆没人要的垃圾:几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一堆锈死的铁算盘珠子、几把断了刃的柴刀。 最显眼的,是压在最底下的一口破木箱。 箱子只有脸盆大小,表面的黑漆剥落得斑斑驳驳,铜包角上全是绿锈。 王建国走过去,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直接去看那箱子,而是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锈死的铁算盘,用手电光照着上面的木框,余光却死死锁定了底下的木箱。 榆木的,做工粗糙,普通货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不对劲。 他手腕微不可查地转动,手电光线折射到箱子底部。 箱底的接缝处,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色差,而且底板的厚度,比正常的箱底多出了约一公分。榆木的纹理在底板边缘处戛然而止,出现了极不自然的断层。 整板的木料,却用了隐蔽的暗榫拼接。 夹层! 一股淡淡的金石气息,混杂着陈年的霉味,从木板的缝隙里渗了出来。这是几百年光阴才能沉淀出的味道。 是古钱。而且绝不是普通的流通币,这种气息,起码是宋代以上的母钱,甚至是孤品! 王建国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但他脸上毫无波澜。 那汉子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呵斥:“看准了没?不买别乱翻,弄坏了你赔不起!” 王建国放下铁算盘,又扒拉了一下旁边的豁口粗瓷碗:“这破算盘珠子都锈死了,拨都拨不动。这碗倒是不错,还能拿回去喂狗。” “爱买不买,少废话。”汉子一脸不耐烦。 王建国随手把三个粗瓷碗摞在一起,又捡起两把断刃的柴刀:“这几块废铁我拿回去给我爹打个锄头。一共多少钱?” 汉子瞥了一眼那堆破烂:“三块。” “三块?你抢钱呢?”王建国摇头,“就这点破玩意儿,顶天一块五。” 汉子眼睛一瞪:“最少两块五!不买滚蛋!” 王建国做出犹豫的样子,屁股微微抬起,作势要走。 “哎!”汉子果然急了,“两块!最低两块!全拿走!” 王建国这才重新蹲下,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的纸币。递过去的时候,他手腕故意一松,两块钱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口破木箱上。 他伸手去捡钱,手指顺势在箱盖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声音异常沉闷。 “你这破箱子死沉,放着也占地方,干脆搭给我得了,我正好拿来装这堆烂铁。” 汉子一把抢过钱,塞进兜里,满脸嫌弃地摆手:“一个破木头盒子,是我捡来垫屁股的。你要就拿走,赶紧滚,别在这碍老子的事!” 王建国二话不说,抓起瓷碗和断刀扔进箱子,双手一捧,起身就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走出窑洞深处,两人找到一处无人的土坡。 韩春明凑过来,满脸都是不解:“建国哥,你花两块钱买这堆破烂干嘛?这箱子劈了当柴火我都嫌费劲。” 王建国没说话,他把军用手电调到最暗,让光束聚成一线,死死钉在箱子底部。他从兜里掏出一把修自行车的折叠小刀,刀尖顺着箱底那道细微的缝隙插了进去。 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轻响,一层薄薄的木板应声翘起。 韩春明嘴巴张成了O型,一个“我操”卡在喉咙里,硬是没敢出声,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夹层里,十枚生满绿锈的铜钱码放得整整齐齐,外面还裹着一层已经发黑的油纸,用来隔绝潮气。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挑出最上面的一枚,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搓去表面的浮土。 微弱的光下,四个瘦金体字挺拔锋利。 大观通宝。 “折十,母钱。”王建国吐出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韩春明虽然年轻,但在关大爷手底下熏陶过,他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一枚品相完好的宋徽宗折十母钱,在黑市上至少能换几百斤细粮!这里,整整十枚! 这他妈是发了天大的横财! “哥……你这……绝了!”韩春明激动得浑身发抖,想去捶王建国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不敢,只能在自己腿上狠狠拍了一下。 王建国迅速把底板按回原位,脱下大衣将箱子死死裹住。 “财不露白。走,再随便逛一圈,我们就撤。” 两人将箱子藏好,又在鬼市外围转了半圈,剩下的摊位大多是骗外行的玩意儿,再没值得出手的东西。 对韩春明来说,今晚赚几十块已经远超预期。而对王建国来说,这箱母钱,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子时将尽,鬼市里的人影开始变得稀疏,陆续散去。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那片荒草地,扒开枯枝,准备推车走人。 就在此时。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从不远处一座破窑洞的顶端传来。 那声音很特殊,王建国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拉枪栓的声音!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按住韩春明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死死压在自行车座下面。 “低头!” 话音未落,三道刺眼的强光手电从不同方向同时亮起,惨白的光柱在乱坟岗上疯狂交织。 一个粗噶的嗓音在死寂的黑夜中炸开: “都别动!联防队的!谁敢跑,直接开火!” 第211章 联防队突袭废窑厂,破烂侯暗道传真经 “砰!” 不知是谁慌乱中撞倒了摊位上的破铜烂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废窑厂里犹如平地惊雷。 惨白的手电光柱像三把利剑,疯狂切割着夜色。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安静如鬼魅的废窑瞬间炸了锅。黑影们像被开水烫了的蚂蚁,抱着怀里的破布包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王建国死死把韩春明按在自行车座下,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建国哥……”韩春明牙齿打着颤,浑身抖得像筛糠。他虽然平时在胡同里混得开,但真碰上带枪的联防队,到底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半大小子。 “闭嘴!别抬头!”王建国低喝一声。他眼角余光瞥见,左前方的一道光柱正快速朝他们这个方向扫过来。 此时跑,等于活靶子。 就在光柱即将扫到他们身上的那一秒。 “扑哧——” 王建国感觉后脖领子被人猛地一揪,力道大得出奇,紧接着脚下一空,整个人失重般往后栽倒。韩春明也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 两人连人带那个装着宋代母钱的破箱子,直接滚进了一个半人高的塌陷窑洞里。 “嘘!” 黑暗中,一只干瘦如柴的手死死捂住了王建国的嘴,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混着土腥味直冲鼻腔。 王建国心头一凛,但没有半分慌乱。他甚至在翻滚的瞬间就调整了姿势,用后背落地,同时将怀里裹着破大衣的木箱死死护在胸前。此刻他被捂住嘴,第一反应不是挣扎,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评估现状:身体无碍,韩春明在旁边,箱子还在,救他们的是一个人,听动静是个老手。 他反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手电筒,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低极细的冷哼:“小子,想活命就把你那铁疙瘩收起来。光一亮,咱们仨都得去吃窝头。” 声音沧桑,透着股子见惯了风浪的混不吝。 王建国瞬间放松了肌肉,停止了挣扎。他知道,这人是友非敌。 头顶上,“哐哐”的脚步声杂乱地踩过,联防队的呼喝声、摊主被按倒的惨叫声,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响起,甚至能听到泥土簌簌掉落的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脚步声才逐渐远去,连着几声破卡车的轰鸣,废窑厂再次陷入死寂。 “行了,点子(条子、警察)走了。” 黑暗中,那人松开手,摸索着划了根火柴。“呲”的一声,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一张满是褶子、犹如枯树皮般的老脸。 老头穿着件油得发亮的破棉袄,头上扣着顶破毡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夜里的老猫。 韩春明看清来人,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哎哟我的亲娘祖奶奶……侯……侯爷!您怎么在这儿?” 王建国站起身,不急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惊险而剧烈跳动,但他面上已恢复了平静。他深邃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微微一笑:“谢侯爷搭救。今天要是没您,我们兄弟俩这身皮算是折在这儿了。” “少套近乎。”破烂侯甩灭火柴,黑暗中,他冷笑一声,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即使在昏暗里也准确地落在了王建国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件破大衣上,“小子,你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够溜的。花两块钱买一堆破铜烂铁,实则是看上了那榆木箱子里的夹层吧?” 韩春明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侯爷,您……您怎么知道的?您全看见了?” “废话!老头子我在这地界儿混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破烂侯从腰间摸出旱烟袋,也不点火,就这么干叼在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我盯那摊子半天了。那摆摊的傻大个是个生瓜蛋子,不懂货。那箱子上的土沁和包浆,起码是清中期的手艺,里面还带着金属的沉闷音。我正寻思着怎么不动声色地盘下来,倒叫你小子抢了先。” 说到这,破烂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王建国:“穿得板正,手够稳,心够黑。面对老李头那假玉镯,一眼看出是酸咬的,毫不拖泥带水;买这箱子,更是眼皮都不眨一下。你这做派,不像生茬子,关大爷教出来的?” 王建国心中微动,面上却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弧度,顺杆爬道:“关大爷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眼毒心亮,是这九城里真正的掌眼人。” 【弹幕飘过:好家伙,遇着真佛了。这破烂侯可是剧里的扫地僧啊!】 “哼,老关头就是个酸秀才,懂个屁的实战。”破烂侯摆摆手,嘴上嫌弃,眼神却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锐利,“今儿个算你们走运,这鬼市是被里头人‘递了点子’,有人眼红想借刀杀人。既然碰上了,老头子我今天心情好,教你个乖。” 他伸出三根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在王建国眼前晃了晃:“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混,记住‘三不碰’!第一,来路不明、带着新鲜土腥味的生坑货不碰!那叫‘刚出锅’的,前脚你收了,后脚就有人请你去吃花生米!第二,品相太好、一点瑕疵没有的不碰!这年头连人都吃不饱,哪来那么多完好无损的宝贝?十件里九件是做局的套,还有一件是等着钓大鱼的饵!第三,卖家急吼吼要脱手的,不碰!那种货,要么是偷来抢来的脏物,要么就是天亮就得跑路的,你接了,就是替他顶缸的冤大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听得认真,脑海中【古董鉴赏(中级)】的知识库迅速翻滚,与破烂侯这血淋淋的实战经验一一对应,许多原本只是理论的知识点瞬间变得立体而深刻。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收江湖高阶实战经验,知识库正在进行实战校验……】 【校验成功!理论与实践结合,恭喜宿主融会贯通,古玩鉴赏经验大幅提升!】 破烂侯见王建国听得入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紧接着又伸出五根手指:“再记牢‘五必看’!一看包浆,是不是养出来的,有没有自然发幽的贼光;二看器型,对不对路,合不合那个朝代的规矩;三看工艺,是老手艺还是新机器;四看胎土气泡,是不是疏朗自然;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条——看卖家的眼睛!货会骗人,嘴会撒谎,但一个人是心虚还是贪婪,那点东西,全在眼神里,藏不住!” 【叮!知识融合完毕!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欢乐值+200!】 【当前余额:!】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王建国心头一喜,面上却愈发恭敬。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没开封的中华烟,抽出一根,双手递了过去:“侯爷,您这番话,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三不碰五必看,字字珠玑,小子受教了。” 破烂侯瞥了一眼那红彤彤的烟盒,嘿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接过中华烟,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小子,算你识相。走吧,这废窑鬼市是毁了,但今晚的好戏才刚开场。敢不敢跟老头子我,去个真正见血的‘暗市’?” “有侯爷您带路,小子求之不得。”王建国笑得温和,眼神却透着一股刀锋般的锐利。 韩春明在一旁咽了口唾沫,看看高深莫测的侯爷,又看看自己这位愈发看不透的建国哥,赶紧抱起地上的破木箱,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第212章 侯爷手哆嗦了:你小子是照妖镜成精啊! 从塌陷的窑洞里钻出来,破烂侯带着两人在荒草地里七拐八绕,足足走了大半个钟头,最后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个看着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破落四合院。 破烂侯走到那扇掉光了漆的木门前,用一种前二后一的特定节奏,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嘎吱——” 门开了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破烂侯那张褶子脸上,眼神里的戒备才稍稍褪去,让开了身子。 三人闪身进院,穿过倒座房,直接下了一个藏在灶台下的隐蔽地窖。 一进地窖,王建国顿觉豁然开朗。这里比废窑厂亮堂得多,几盏马力十足的汽灯挂在墙上,将这上百平米的地窖照得如同白昼。没有地摊,只有十几张八仙桌,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人,桌上摆着稀稀拉拉的几件物件,个个神情冷峻,惜字如金。 能进这儿的,全是刚才在废窑厂外围收到风声,提前撤离的“硬茬子”,手里都有几分真东西和眼力价。 “到了这儿,规矩就变了。”破烂侯压低声音,气息都沉重了些,“不用打手电,明火执仗地看。但这儿的货,要价可都是天价,而且水更深。你们俩随便看,少说话,多听多记。” 王建国点点头,目光如雷达般在几张八仙桌上扫过。 大多数桌子上摆着的都是瓷器和玉器,确实比外面那些破铜烂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但王建国一眼扫过,大多是高仿,做旧手法极为高明,若非有系统辅助,他自己也得栽跟头。 韩春明紧紧跟在王建国身后,大气都不敢喘。这地窖里的气氛太压抑,那些摊主看人的眼神,都像是护食的狼,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 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王建国停住了脚步。 桌子后面坐着个抽着水烟袋的干瘪老头,眼窝深陷,两撇山羊胡,桌面上只摆着两个残破的鼻烟壶,外加一堆碎瓷片。 老头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抽着烟,咕噜咕噜的水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王建国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在那堆看似垃圾的碎瓷片里,有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瓷片,在汽灯的光线下,边缘的泥污底下,似乎透出了一抹异样的幽蓝。 就在他目光凝视的瞬间,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疯狂闪烁起来。 【叮!高能预警!检测到稀世珍品残件!】 【物品名称:明永乐官窑青花缠枝莲纹折沿盆残片】 【特征:苏麻离青料、铁锈斑自然深入胎骨、胎体细腻、釉面白中泛青(甜白釉)。】 【估值:极高!(可用于高级修复或残缺美鉴赏,单片价值远超想象)】 王建国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面棋手”模样。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装作漫不经心地在那堆碎瓷片里扒拉了两下,将几块民窑粗瓷翻到面上,最后才“顺便”将那块永乐青花残片拈在指尖。 . “大爷,这堆破烂,怎么个说法?”王建国语气随意,就像在菜市场问蔫了的白菜价格。 那老头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他身上转了转,吐出一口浓烟:“后生,眼神不错。那都是些民窑的碎催,我清地窖时顺手捡的。你要是 第213章 气走程建军,欢乐值狂飙! 王建国把那块永乐残片揣进右边大衣兜。手隔着布料摸了摸边缘,确认放好,那温润坚硬的质感,仿佛定心丸。 破烂侯朝地窖深处走去,说是找个老熟人盘道,身影很快没入昏暗的人群里。 韩春明在几张八仙桌前晃悠。他兜里还剩点钱,今晚没开张,心里跟猫抓似的,总觉得不甘。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步远。他来鬼市图的是欢乐值,买残片只是顺手。这地方龙蛇混杂,最容易出乱子,而乱子,往往就意味着大笔的收益。 前面一个摊位摆着几幅卷轴字画,画上落着一层薄灰。韩春明拿起一幅,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 “建国哥,劳驾,受累帮我掌掌眼,这郑板桥的竹子对不对?”韩春明压低嗓门,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王建国瞥了一眼纸面,那墨色浮于表面,像是刚泼上去的油彩,没有丝毫浸入纸张纤维的沉着感。 “郑板桥画竹用的是硬挺的狼毫,力透纸背。这幅,用的是软趴趴的羊毫,墨都飘着。印泥是化学红,贼光锃亮,不是朱砂的厚重。再说这纸,拿浓茶水泡出来的,边角还发硬呢,上个星期刚从纸店裁的。你说对不对?”王建国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韩春明讪讪地把卷轴放下。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闻言狠狠剜了王建国一眼,浑浊的独眼里满是怨气,却没敢吭声。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再狡辩只会自取其辱。 【系统提示:收到摊主的郁闷,欢乐值+50。】 王建国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韩春明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桌前停下。桌上散乱摆着几个落满灰土的铜器,在汽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黄铜香炉,凑到汽灯下,吹开底部的浮灰,仔细端详着款识。 “老板,这香炉怎么个说法?”韩春明问。 摊主是个光头胖子,正嗑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没等他回话,旁边猛地伸过来一只穿着褪色绿军装的粗壮胳膊,一把将香炉从韩春明手里硬生生抢了过去。 “这东西,小爷我要了。”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韩春明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猛然转头。 抢东西那人披着军大衣,头发抹了蛤蜊油,梳得溜光水滑,在昏暗的地窖里都反着光。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一副谁都不服的模样。 王建国站在暗影里,目光一凝,瞬间就认出了来人的脸。 程建军。 他脑中关于此人的信息一闪而过。韩春明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心胸狭窄,嫉妒心强,办事最爱耍阴招。资料显示,程建军今晚是替他们机修厂一个科长来淘换“雅物”,顺便带了几个社会人给自己壮胆,想在鬼市捡几个便宜。没成想,一进门就看见了韩春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程建军心里那点阴暗立刻就翻腾起来,存心要给韩春明找不自在。 王建国迅速评估了局面。程建军带了三个帮手,摆明了是来找茬的。韩春明单枪匹马,要吃大亏。而这,正是自己刷取欢乐值的绝佳机会。 “程建军,你他妈找事是吧?”韩春明认出他,指着鼻子就骂,“我先看上的物件,有先来后到,你凭什么抢?” 程建军把玩着手里的香炉,用一种夸张的姿态上下抛了抛,嗤笑出声:“韩春明,你是不是傻?古玩行的规矩,‘钱货两清,离柜不认’。你交钱了吗?没交钱,谁拿到就是谁的。怎么,不服?” “我服你奶奶个腿儿!”韩春明火爆脾气上来了,一把挽起棉袄袖子,就要往前冲。 程建军身后那个头最高的蛤蟆镜立刻跨前一步,像一堵墙似的挡住,伸手用力推在韩春明肩膀上。 “怎么着孙子,想跟爷练练?”蛤蟆镜下巴扬得能戳到天花板。 韩春明被推得一个趔趄,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后二话不说,直接一记直拳挥出,结结实实地打在蛤蟆镜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蛤蟆镜脸上那副硕大的眼镜被打得飞了出去,他痛叫一声,骂了句极其污秽的脏话,手下意识就往后腰摸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簧声响彻死寂的地窖。他竟掏出了一把弹簧刀,拇指一按,雪亮的刀刃瞬间弹出,在摇曳的汽灯光下晃出一道道刺眼的寒芒。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这刀光瞬间斩断,整个地窖霎时鸦雀无声,只剩下汽灯“嘶嘶”的燃烧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道道目光,或惊恐,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全都聚焦在这小小的摊位前。 那光头摊主连人带椅子“刺啦”一声往后挪了足足两米,双手死死捂住腰间装钱的布兜,把桌上的东西往怀里拢了拢,一副绝不掺和的架势。 地窖深处有人窃窃私语。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大家求财,不动刀兵。谁敢在这儿见血,以后就别想在四九城这片地界儿混饭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规矩,从来都是靠实力维持的。这个蛤蟆镜显然不懂,而程建军,似乎也乐得看好戏,根本没有要拦的意思。 韩春明看到那晃眼的刀子,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他打架是把好手,可面对真刀真枪,心里顿时没了底。他下意识后退,想在地上摸块板砖,却只摸到一手冰冷的尘土。 程建军看着韩春明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春明儿,别怕啊。今儿你要是给我鞠个躬,脆生生叫声‘军哥’,我一高兴,就让他们放你一马,怎么样?” 王建国瞥了一眼手表的指针,破烂侯离开快五分钟了,按理说应该快回来了。 他不需要跟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拼命。他需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掌控全局,收割最大的利益。 王建国向前踏出一步,动作不大,却沉稳如山,宽厚的左肩正好挡在了韩春明身前。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蛤蟆镜手里的刀上。 “哥们儿,这刀……没开刃吧?”王建国问,语速平缓得像在拉家常。 蛤蟆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插话,他恼羞成怒,拿刀尖指向王建国:“哪儿来的小白脸,滚一边去,这儿没你的事!” 王建国仿佛没听见,甚至没再看他一眼,转头,目光直视程建军。 “程建军。北城机修厂,宣传科的。”王建国一字一顿,清晰地念出这几个字。 程建军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警惕地重新打量王建国。 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油污。左胸口袋别着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手腕上戴着一块锃亮的上海牌手表。站姿挺拔,眼神沉静。这身打扮,这副气度,不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就是重点培养的大青工。 “你谁啊?”程建军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警惕。 “轧钢厂,技术科的。”王建国自报家门,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今天带人在鬼市亮刀子,只要我写一封实名举报信,明天一早,机修厂保卫科和厂委办公室的桌上就会各有一封。你猜,你那个让你来跑腿的科长,是保你,还是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程建军的后背瞬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今天是瞒着单位干私活,要是事情闹大,捅到厂里,工作丢了都是小事,搞不好还要被当成流氓团伙处理! 【系统提示:收到程建军的忌惮与恐惧,欢乐值+200。】 王建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转向他手里的黄铜香炉。 “再说说这东西。底款刻着‘大明宣德’,可惜,是仿的。你仔细看那个‘德’字,心上少了一横。”王建国把每个字都咬得极死,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晚清民国时期,南方造假小作坊故意留的记号,行话叫‘缺笔避讳’,就是为了防止官府追查。至于这外层的铜锈,是用盐酸和铜粉调和了刷上去的,火气太大。你不信,用指甲使劲抠一下底座,保准掉渣,底下就是亮黄的铜底子。” 程建军下意识地用拇指指甲在香炉底部用力一刮,果然,一层绿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刺眼的黄铜光泽。 那光头摊主急了,跳起来叫道:“后生,你……你这是断人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王建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爷,你这香炉开价三块钱。你再看看他,是诚心来买东西的样子吗?他就是来找事的,你真指望他掏钱?” 光头摊主顿时哑火了。他看得分明,程建军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给钱。 程建军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拿着这个烫手的假货,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只觉得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那个蛤蟆镜见自己老大丢了人,觉得必须找补回来。他把刀一横,恶向胆边生,朝王建国逼了过去。 “你他妈废话真多!老子今天非给你放点血不可!” 王建国右手一直插在大衣兜里,此刻,他没拿那支英雄钢笔,手指已经紧紧握住了那把磨得锋利的断柴刀木柄。他的身体重心微微下沉,肌肉在宽大的工装下悄然绷紧,双眼死死锁定着蛤蟆镜持刀的手腕和前冲的脚步。 他脑中瞬间闪过系统兑换的格斗技巧,计算着对方的步点和距离,准备在蛤蟆镜挥刀的刹那,欺身而上,一招反关节擒拿,直接卸掉他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他妈在侯爷的地盘上动刀子?!”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地窖角落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破烂侯叼着他那标志性的旱烟袋,背着手,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山一样壮实的汉子,手里各拎着一根包着黑色胶皮的铁棍。胶皮上,隐约可见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色印记,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 蛤蟆镜的脚步猛然刹住,惊疑不定地回头。 破烂侯径直走到他面前,连眼角都没扫他,只是拿下嘴里的旱烟袋,对着他的脸,不轻不重地喷出一口浓烈的烟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把那玩意儿,收起来。”破烂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蛤蟆镜看了一眼那两个手持铁棍、眼神凶悍的壮汉,手腕一哆嗦。他再混,也听过破烂侯在九城地下的名号。他不敢再横,哆哆嗦嗦地按下弹簧,把刀刃收回了兜里。 程建军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侯……侯爷。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跟春明闹着玩呢。” 破烂侯看都没看他,只用下巴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吐出几个字:“拿着那破炉子,去给老板付钱。然后,滚。” 程建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钞票,一把扔给光头摊主。他恨恨地瞪了王建国和韩春明一眼,拿着那倒霉的假香炉,招呼着三个蔫头耷脑的同伴,灰溜溜地顺着地窖的台阶跑了上去。 【系统提示:收到程建军的破财憋屈与羞愤,欢乐值+800。】 【系统提示:收到韩春明的崇拜与后怕,欢乐值+500。】 【当前欢乐值余额:。】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王建国松开了兜里紧握的柴刀柄,若无其事地把手拿了出来。 韩春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还在“砰砰”狂跳。 “建国哥,我的亲哥!刚才多亏你了!我真怕那孙子不管不顾捅过来!”韩春明声音都还有点发颤。 王建国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地陈述事实: “会叫的狗不咬人。他真想捅你,根本不会让你看见刀。” 韩春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看王建国的眼神里,除了感激,又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他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了这位建国哥的手段。 破烂侯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年轻人,面对明晃晃的刀子,眼皮都没眨一下。说话条理分明,三言两语,既点出了程建军的软肋,又用行话把假货拆穿,兵不血刃就瓦解了整个僵局。这份定力和眼力,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王建国迎上破烂侯探究的目光,微微一笑。 “侯爷,您来得真是时候。”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恭敬地递了过去。 破烂侯接过烟,却没有点,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小子,你刚才手揣在兜里,是准备下死手?”老头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建国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坦然道:“我兜里就一半截我爹传下来的断柴刀,出门在外,防身用的。” 破烂侯干笑两声,没再追问,只是把那根烟随手夹在了耳朵上。 “程建军这小子心术不正,睚眦必报。”破烂侯转向韩春明,交代了一句,“以后在外面,防着点他。” 韩春明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借他两个胆!他也不敢在大街上动刀!” 第214章 夜归四合院,秦淮茹深夜堵门! 四点一刻。北京城天还没亮,南锣鼓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巷子北头蛮横地灌进来,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卷起地上干枯的榆树叶,发出哗啦啦的悲鸣。王建国推着飞鸽自行车,和韩春明在巷口分开。韩春明跨上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车,吱吱嘎嘎地蹬着踏板,消失在正阳门的夜色里。 王建国停在原地,单手握着冰凉的车把,走向四合院那扇朱红色的兽头大门。 车轮压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链条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高门槛前,王建国熟练地抬起前轮,跨步进院。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没亮灯,窗棂纸糊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他贴着冰冷的东墙根往里走,避开地上几块不知谁家小孩撬起来、容易绊脚的碎砖头。 跨过垂花门。一股更阴冷的穿堂风袭来,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大衣领口。 “建国。” 一声轻唤从右侧廊柱的阴影后传来。那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的绵软,刻意压低了,在这寒夜里像一缕抓不住的游丝。 王建国脚步一顿,没有去摸口袋里的手电筒。他不动声色地把自行车稳稳靠在墙边,金属车架碰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淮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十一月的凌晨,气温早已跌破冰点。她身上却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薄夹袄,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领口刻意地往外翻开,露出脖颈一小片皮肤,在昏暗中白得晃眼。她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粗瓷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秦姐。这么早。”王建国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秦淮茹朝他走近两步,停在半米开外。一股廉价的雪花膏味混着皂角香,拼命想压过空气里的寒意,钻进他的鼻腔。 “我……我起夜。看你屋里一直没亮灯,就猜你肯定是加班到现在。”她把那粗瓷碗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负的轻颤,“刚给你冲的红糖水,还热着呢。快,趁热喝口暖暖身子。” 王建国垂眼看着那个碗口带着缺口的粗瓷碗。浑浊的红糖水上,正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秦京茹那事黄了,非但没让他王建国接盘,反而赔进了许大茂的被窝,贾家半点好处没捞着。一大爷易中海的位置被撤,贾家在院里最大的靠山塌了半边天。现在,这位贾家的顶梁柱,是准备亲自下场了。 这一碗红糖水是鱼饵,这身单薄的衣裳是鱼钩,而她眼中闪烁的、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精明,就是要把自己当成那条能供她吃一辈子的“大鱼”。 “厂里设备检修,是忙到现在。”王建国没伸手接碗,眼神甚至没在碗上停留,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水我已经喝过了。天这么冷,秦姐还是留着自己补补身子吧。” 秦淮茹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没往回缩。她非但没退,反而稍稍侧过身,让夹袄的领口开得更大了些,似乎想展示更多。 “建国,你……你还在生姐的气?”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眼眶瞬间就红了,“京茹那事真是个误会。我本意是想给你介绍个踏实本分过日子的姑娘。谁成想那丫头眼皮子那么浅,被许大茂那孙子两块糖就给骗走了。姐这心里,一直都过意不去。” 王建国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女人,眼泪就像水龙头,说来就来。她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原谅,而是一个话茬。只要接了她这个茬,后面的纠缠就像沾上身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秦姐多虑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客气又疏离的笑,“许大茂和秦京茹挺般配,领了证也是好事一桩。我天天忙厂里的事,焦头烂额,哪有工夫想这些儿女情长。” 说完,王建国伸手去推靠在墙上的自行车。 秦淮茹见状,急了,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车把前。 她死死咬住下唇,仰头望着比她高出一头的王建国,眼中水光盈盈:“建国,姐知道你有本事,有能耐。现在都是科长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姐……姐没别的坏心思,就是看你一个单身小伙子,身边连个知冷知热、洗衣服做饭的人都没有。你以后要是衣服脏了,想吃口热乎的,随时跟姐说。姐手脚麻利,能帮你一把是一把。” 她把“能帮你一把是一把”这几个字咬得极重,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说的。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需要名分,只要你王建国肯给好处,我秦淮茹就愿意做你背后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王建国把手插进冰冷的大衣兜里,指尖触碰到一片温润坚硬的物体——那枚永乐残片。 他心里冷笑一声。沾上贾家这个无底洞,就像掉进了沼泽,只会越陷越深。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事,会严重干扰他刷欢乐值的效率和节奏。这种拙劣的表演,还不如兜里这块残片来得真实。 “秦姐的好意我心领了。”王建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我一个人习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厂里食堂也管饭。夜深了,风大,你穿得这么薄,赶紧回吧,别冻感冒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双手握住冰凉的车把,轻轻一转,便绕过了僵在原地的秦淮茹,就像绕过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丝毫留恋,径直往中院走去。 秦淮茹端着那碗红糖水,孤零零地站在穿堂风里。手背被冻得通红发紫,已经感觉不到碗的温度。她死死地盯着王建国的背影,直到他走到东厢房前,掏出钥匙。 王建国没回头,一次都没有。他客客气气,却把每一扇门都关得死死的。 秦淮茹端着那碗已经彻底冷掉、甚至开始结冰的红糖水,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晦暗。她机械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咔哒。”东厢房前,王建国拿钥匙打开了锁。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他推门进屋。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系统的电子音就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秦淮茹攻略受挫,触发逆反心理!其好感度出现异常上升,当前情绪:强烈征服欲与执念!】 【欢乐值+200。当前余额:。】 王建国反手锁住房门,又插上了门栓,将外面的寒风与麻烦彻底隔绝。 他不点灯,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脱下厚重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从兜里掏出那个破木箱夹层,拿出十枚永乐残片,小心地放在八仙桌上。 拉上窗帘,他才拧开了桌上的台灯。 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了桌面。十枚大观通宝折十母钱一字排开,绿锈斑驳,钱文上瘦金体的铁画银钩却依旧锋芒毕露。旁边的永乐残片在灯光下,釉面温润如玉,散发着历史的沉静光辉。 这才是实在的东西,不像人心,隔着一层肚皮全是算计。 王建国倒了一大杯凉白开,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感觉无比清醒。 今晚这一趟废窑厂和地窖之行,搞到这几样宝贝,刷了近两千欢乐值。韩春明成了他的眼线,破烂侯也搭上了线。四九城的古玩圈,他已经迈进了半只脚。等把这些残片修补好,再用大观通宝去换点老玩家手里的硬通货,这买卖稳赚不赔。 他把这些比人心可靠得多的钱币和残片锁进床头柜的暗格里。脱衣,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沉寂了一夜的四合院里再次恢复了喧闹。 水槽边,三个大妈围着唯一的水龙头洗漱,水声哗哗作响。 “哎,听说了吗?许大茂昨天下班就猴急地带秦京茹去扯证了!还买了老大两包喜糖,就在后院发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二大妈一边搓着毛巾,一边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嘛!他是怕夜长梦多,再被保卫科给抓了把柄。这回啊,秦淮茹那点算盘可是彻底落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块喜糖都没分着!”三大妈幸灾乐祸地接话。 王建国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 正在旁边使劲搓着一家子衣服的秦淮茹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眼角硬生生挤出两道细纹:“建国,起啦。昨晚睡得好吗?” 她一字未提凌晨堵门被拒的尴尬,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王建国看着她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心里毫无波澜,只是点了点头:“挺好。秦姐早。” 他迅速洗漱完毕,推着车出了门,径直奔向红星轧钢厂。 今天,厂里二号轧机的技改项目要正式启动前期准备工作了,设备科那几个技术员,已经把图纸领回去了。新的战斗,开始了。 第215章 许大茂嗅到铜臭味,狗鼻子找上门 傍晚,王建国刚进屋放下提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不轻不重,透着一股子试探。 “建国兄弟,在屋没?” 是许大茂的声音。 王建国拉开门,果不其然,许大茂一张长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手里拎着两瓶红星二锅头,胳肢窝还夹着一个油纸包,正往外渗着油光。 “建国兄弟,刚下班啊。”许大茂不等王建国搭话,就侧着身子挤了进来,“我弄了点好酒,切了半只片皮鸭,寻思着咱哥俩得好好喝点。” 王建国不动声色地关上门。 许大茂已经自来熟地把酒肉在八仙桌上摆好,拉开板凳坐下。 “大茂哥新婚燕尔,不在后院陪嫂子,跑我这儿来干嘛?”王建国也拉了张椅子坐下。 “嗨,女人嘛,放屋里跑不了。”许大茂拿起起子,“啪”地一声撬开瓶盖,一股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咱爷们得干正事!来,满上!” 他拿起两个搪瓷茶缸,咕嘟咕嘟倒满了白酒。 王建国没碰茶缸,只是看着他:“什么正事?” 许大茂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建国,哥哥我是个明白人。昨晚你中院那动静,全院都以为你在屋里,结果你倒从外头推车回来了。我咂摸出味儿了,你大半夜跑出去,有事儿啊?” 王建国拿起桌上半截大葱,就着甜面酱咬了一口,没接话。 许大茂嘿嘿一笑:“你别误会。我下午去机修厂放电影,碰见他们宣传科的程建军了。” 程建军那张破嘴,吃了亏恨不得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那小子喝多了瞎咧咧,说你们红星厂的王建国是个狠茬子,在潘家园地窖里把他看上的东西给截胡了。我一听,这不就是你嘛!”许大茂压着嗓子,兴奋地问,“建国,你还玩古董?” “随便看看。”王建国嚼着葱,话说得轻描淡写,“听人说能捡漏,碰碰运气。怎么,大茂哥对这个也有研究?” “问对人了!”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你哥哥我干嘛的?下乡放电影!这四九城周边,哪个公社我没去过?” 他夹起一大块流油的烤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吹嘘:“早些年那些大户人家败落,多少好东西流到乡下去了。我跟你说,那些老农,拿黄花梨木当柴火烧,拿宣德炉喂猪!他们不识货,我识货啊!” 许大茂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热气。 “我平时下乡,就顺手倒腾点瓶瓶罐罐、破字画。就是眼力不行,吃过几次亏。”许大茂终于图穷匕见,“建国,你不一样,连程建军那种老油子都在你手里吃瘪,你这眼力肯定毒!” 王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大茂这是有渠道,但没技术,想拉自己入伙当他的“眼”。 “大茂哥太抬举我了,我就是懂点皮毛,瞎玩。” “别啊,建国!”许大茂急了,“哥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跟你透个底,上个月我去昌平一个大队放电影,那大队支书家里,有一对紫檀大柜子,那雕工,绝了!还有一整箱的线装书,听说是宫里流出来的!他儿子要娶媳妇,急等钱用。你要是乐意,这个周末我就带你去瞅瞅!东西收上来,倒手一卖,咱俩对半劈,怎么样?” 王建国心里飞快盘算。 这年头倒买倒卖是投机倒把,抓到就麻烦。但自己有地方存,不急着出手,风险就小得多。许大茂这种人,门路广,消息灵,正好缺个掌眼的。让他去前面探路,自己跟在后面捡漏,岂不美哉? “大茂哥,这事儿风险不小啊。”王建国端起茶缸,不轻不重地跟许大茂碰了一下,只抿了一小口,“最近街道查得严,刘主任刚把三位大爷给撤了,院里正风声鹤唳呢,你这时候顶风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许大茂一挥手,“咱们偷偷去,谁知道?就说是去乡下买点旧家具自己用。再说了,你现在是厂里的科长,还是先进个人,谁没事查你?” 王建国放下茶缸,直视着许大茂:“去看看可以。但我有我的规矩。” 许大茂立马来了精神:“你说,你说!” “第一,我只看不买。我看准了东西,你自己掏钱收,钱我不沾手。第二,收上来的东西,我优先挑一件,按你的收价给你钱。剩下的你自己找门路出,赚了亏了都归你。”王建国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只管掌眼,不担风险。” 许大茂愣住了,眼珠子飞快地转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王建国这是不掏一分钱本金,不参与任何风险,却要拿走优先挑选权。但反过来想,有王建国掌眼,他最大的风险——收到假货砸手里,就没了。这买卖,稳赚不赔! “行!痛快!”许大茂一拍桌子,想通了,“就按你说的办!来,建国,为了咱们合作愉快,干了!” 王建国这次没推辞,陪他干了这杯。 【叮!许大茂将宿主视为长期财神爷,建立临时利益同盟。】 【欢乐值+300。当前余额:。】 两瓶二锅头下肚,许大茂已是舌头打卷,带着七分醉意,摇摇晃晃地回了后院。 王建国把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将搪瓷茶缸冲洗干净,挂回墙上。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对紫檀大柜的模样。 看来这个周末,有好戏看了。 第216章 轧钢厂技改启动,二号轧机拆解重装 红星轧钢厂,第二生产车间。 机器轰鸣震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与灼热铁锈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台十几米长的老式二号轧机如沉睡的钢铁巨兽,停在车间中央。五十年代前苏联进口,轴承磨损严重,能耗高,次品率居高不下。 厂长下死命令,半个月内完成技术改造,生产效率必须提升百分之三十。 王建国穿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站在轧机前。 他身后,技术科三个技术员大气不敢出,旁边是车间主任亲自指派的十几个八级、七级老钳工,个个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易中海也在人群里。他穿着满是油污的旧工装,手里提着一把大号扳手,刻意站在人群边缘,板着脸,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忿。 大爷职务被撤,院里威信一落千丈。贾家对他爱答不理。厂里虽还是八级工,但车间主任对他远不如以前客气。如今,全厂瞩目的技改项目,他却被分派给王建国这个小年轻打下手。教了几十年徒弟的老工匠,反过来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易中海心里憋着一团熊熊烈火。 王建国仿佛没看见他阴沉的脸色,将图纸“哗啦”一声在临时搭的工作台上摊开。这张图纸是他用系统兑换的【大师级机械制图】技能,连夜手绘而成,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零点零一毫米。 “时间紧,任务重。今天第一步,整体拆解传动齿轮箱和冷却系统。”王建国指着图纸上复杂的结构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机器的噪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张工,你带三个人拆解冷却管路。李师傅,你带四个人拆解主轴承。”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师傅,你是咱们厂资历最老的八级工。最核心、最难啃的传动齿轮组,就交给你负责拆解。”他语气带着几分“倚重”,但话锋一转,“这组齿轮咬合非常紧,图纸要求,不能硬砸,必须用顶拔器一点点退出来。你带两个徒弟操作,没问题吧?” 易中海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修这台机器的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怎么拆,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个外行来教!” 他重重地把扳手往地上一顿,拎起来走到齿轮箱前,指挥着两个徒弟开始卸外壳螺丝,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站到一旁看着。他心里门儿清,易中海那套锉削打磨的手艺,精度确实高。但在涉及复杂结构力学和现代装配工艺的领域,他那点“老经验”,就是最大的盲区。 十分钟后,沉重的齿轮箱外壳被卸下。露出沾满黑褐色固态机油、宛如怪兽獠牙的巨大齿轮组。 “锤子!把大锤拿来!”易中海对徒弟伸出手,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打算用最传统、最有效的老办法:紫铜棒垫着,用大锤的震动把主从动齿轮敲松。几十年来,他们这些老一辈工人就是靠这手“暴力美学”解决问题的。 一个徒弟使出吃奶的劲,才把几十斤的大锤拖了过来,锤头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 易中海接过大锤,掂了掂,更显身板硬朗。他将一根粗大的紫铜棒精准地顶在主轴端部,随即双手握紧大锤,深吸一口气,肌肉贲张,高高举起,准备用尽全力砸下去!周围的工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准备迎接那惊天动地的巨响。 “停下!” 就在锤头即将带着风声落下的一瞬间,王建国断喝一声。 声音穿透机器轰鸣,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易中海抡到一半的大锤硬生生停在半空,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他扭过头,双目喷火地瞪着王建国:“你干什么?!” 王建国不理会他的怒火,迈步上前,伸出手指,笃定地点了点齿轮箱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凸起。 “苏联原厂设计的暗扣锁止机构。里面是一根锥形定位销。你这一锤下去,靠蛮力震松齿轮的同时,定位销会直接被剪断,主轴内部的精密螺纹当场报废。这根主轴是铬钼钒特种钢,咱们厂里没能力自己加工。砸坏了,二号轧机就地报废,谁也别想干了。”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报废?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易中海脸色一变,凑近那个黄豆大小的凸起,左看右看,除了油污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我拆了几十台机器,就没见过什么狗屁暗扣!”易中海咬着后槽牙,事关颜面,他绝不能退。 王建国懒得与他争辩,只是冷冷一笑。他转身从工作台拿起一把小号平口螺丝刀,闲庭信步般走到齿轮箱前。 “易师傅,还有各位老师傅,都看好了,只演示一遍。”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将螺丝刀的尖端精准地插进那个凸起下方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里。手腕只是轻轻一抖,借力往下巧妙一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在轰鸣的车间里却异常清晰。那个顽固的凸起部分竟弹开了一块小小的铁片,下面赫然露出了一个崭新的六角形螺栓孔! 全场死寂。易中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建国随手拿起内六角扳手,插进孔里,逆时针轻松地转了三圈。 做完这一切,他扔掉工具,双手稳稳握住那几十斤重的巨大主传动齿轮,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向外一拔。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纹丝不动的齿轮,竟像抹了油一样,顺滑无比地从主轴上缓缓滑出,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车间里彻底没了声音。只有远处其他车间的机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那声音此刻听起来遥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所有老工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王建国那双干净利落的手上。拆这种大家伙,平时哪个不是两三个人齐上阵,动用千斤顶、大锤、甚至乙炔火焰加热,折腾大半天还弄得一身狼狈。 可王建国,就用一把螺丝刀,拧了三圈螺丝,然后……用手就拔下来了?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做到的?”一个胡子拉碴的七级工声音发颤,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王建国把沉重的齿轮轻松放在铺着硬纸板的地上,拍了拍手上沾的些许机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简单的力学原理。内六角螺栓连接着内部的胀紧套。松开螺栓,胀紧套受力收缩,与主轴产生间隙,齿轮自然就松开了。硬砸,只会破坏精密的公差配合,是最低级的办法。”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还保持着举锤的姿势,僵在原地。他的脸从红,慢慢涨成了猪肝色,最后转为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狂跳,握着大锤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叮!收获来自易中海的极度羞愤与自我怀疑。欢乐值+1000!】 【叮!收获来自车间全体工人的折服与敬畏。欢乐值+800!】 【当前余额:。】 王建国心中冷笑,脸上却没露出分毫。他知道,这种当众用绝对技术进行的降维打击,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比指着鼻子骂他一百句都管用。 “易师傅,”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接下来的拆解,请严格按照图纸步骤进行。图上用红笔标注的地方,都有类似的锁止机构或特殊公差配合。不懂就问,不要再凭经验干活。出了事故,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默默地、无比沉重地放下大锤,那“当”的一声,仿佛砸在他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上。他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走到工作台,拿起那份他之前不屑一顾的图纸,颤抖着手翻看起来。 后面的四个小时,拆解工作前所未有的顺利。王建国只需站在一旁,偶尔指着图纸纠正某个工人的操作。那些之前还带着审视目光的老工人,此刻看王建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信服。 中午休息的铃声响起。整台轧机已经化整为零,所有零件都分门别类地整齐摆放在地上。 王建国摘下安全帽,拿起自己的铝饭盒准备去食堂。 “王科长!王科长!”车间主任一路小跑过来,满脸堆笑,双手递上一根崭新的大前门,“神了!您真是神了!照这个进度,一个星期,不,五天!五天就能把轧机改出来!厂长上午还打电话问进度,我这回终于能挺直腰板跟他汇报了!” 王建国接过烟,顺手别在耳朵上,并未点燃。“材料科订购的新型轴承和密封圈,明天必须全部到位。安装的精度要求比拆解高得多。主任,下午你亲自去盯一下,把车间所有的量具都拿去计量室重新校准一遍。” “没问题!我亲自去盯材料,亲自去校量具!”车间主任拍着胸脯保证。 王建国点点头,拿着饭盒走出了喧闹的车间。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厂区宽阔的大道上。他走在涌向食堂的人群里,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二号轧机改造成功,他在厂里的话语权将无人能及。到那时,就有机会接触那些被淘汰的废旧设备,用欢乐值兑换改装方案,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快走到一食堂时,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保卫科干事正急匆匆地往一食堂大门方向猛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快!把食堂大门堵住,别让人给跑了!” 王建国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一食堂,傻柱的地盘。 还没等他多想,脑海中,沉寂的系统警报毫无征兆地尖锐响起。 【叮!触发中型连环突发事件!涉及关键人物:何雨柱、秦淮茹、李副厂长!】 【预计可获取欢乐值:2000-8000。】 王建国嘴角缓缓上扬。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一食堂方向走去,顺势混在越聚越多的看热闹的工人中间,不着痕迹地往前挤。 看来,这顿午饭是吃不安生了。不过也好,正好看看这台上早就搭好的大戏,是怎么开锣的。 掌握了信息差,随便扔两块小石头下去,就能换回不少有用的筹码。 这四九城的风,刮得正是时候。 第217章 食堂大戏落幕,关爷深夜带宝登门! 红星轧钢厂,一食堂门口。 乌泱泱的工人围得水泄不通,连房顶上都趴着几个看热闹的学徒工。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拨开外围的人群,找了个视野绝佳的水泥柱靠着。他早就看不惯李怀德这头肥猪仗着副厂长的身份,在厂里勾三搭四,今天撞上傻柱这个愣头青,正好是收拾他的绝佳机会。 空地中央。 李怀德头发像被狗啃过一样乱,衣领子被扯开一大半,露出白花花的肥肉。他正捂着肿起老高的左脸,指着对面的何雨柱破口大骂。 何雨柱脖子上的青筋绷着老高,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炒菜用的大铁勺,梗着脖子一步不退。 秦淮茹躲在角落的泔水桶旁边,头发散乱,棉袄扣子全解开了,双手捂着脸呜呜直哭。 两名保卫科干事手里拎着警棍,满头大汗地站在中间,劝也不敢劝,抓也不敢抓。 “傻柱!你反了天了!敢打领导!”李怀德跳着脚嚷嚷,唾沫星子乱飞,“保卫科干什么吃的?把他给我铐起来!送局子里去!” 何雨柱一抖手里的大勺。 “来啊!有种把全厂人都叫来看看!大中午的不吃饭,拉着人家女同志往小库房里钻,你李怀德安的什么心!” 围观的工人一阵哗然,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李怀德脸皮一抖,明显慌了神,强撑着呵斥:“我那是检查库房防火安全!秦淮茹同志是在帮我搬东西!” 王建国站在柱子后头,掸了掸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手腕隐蔽地一翻,从兜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土坷垃,**没有砸向任何人,而是屈指一弹,土坷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当”的一声脆响,砸在十几米外墙上挂着的一个搪瓷宣传牌上!** **这声音又响又突兀,**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扭头张望。 **“哪个孙子乱扔东西!”** 就在这绝佳的窗口期。 王建国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仿佛是从那搪瓷牌的方向顺着人缝传了过来”。 “李副厂长好兴致啊!防火安全需要解人家寡妇的棉袄扣子啊?这火灭得够彻底的!” 这一嗓子,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短暂的安静过后,几百个工人顿时哄堂大笑。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直接把李怀德淹没了。 作风问题在这个年代,那是能直接要命的把柄。 李怀德这回脸绿得像苦瓜,腿肚子都开始打转。这事要是闹到杨厂长那儿,他这副厂长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他顾不上追究何雨柱,指着保卫科干事扔下一句“回头再收拾你”,捂着脸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秦淮茹见状,赶紧低着头把扣子系好,临走时,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朝着刚才发出怪响和怪话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满是惊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随后才顺着墙根溜回了车间。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叮!中型连环事件推进成功,宿主暗中推波助澜致使李怀德颜面扫地。】 【获得欢乐值:4000点!当前余额:。】 王建国听着脑海里的电子音,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转身走向二食堂打饭。厂里的江湖风波不断,而他的江湖,才刚刚开始。 …… 夜色深沉。 南锣鼓巷四合院,中院东厢房。 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发出呼噜噜的响声。 王建国刚泡好一杯高碎,正拿着砂纸打磨一块准备做暗格的木板。 敲门声响起。 两短一长,力道很轻。“这是鬼市上熟人之间约定的暗号”。 拉开门。 外面站着个干瘦老头,穿着打满补丁的藏青色对襟棉袄,背挺得笔直。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双眼睛在阴影下,锐利得像鹰。”手里捧着一个用灰布包着的东西。 关大爷进屋,也不客气,径直拉开八仙桌旁的椅子坐下,顺手把灰布包袱放在桌面上。 “关大爷漏夜造访,稀客。”王建国拿了个干净搪瓷缸,倒了一杯热水推过去。 关大爷没碰水杯,干枯的手指扯住布包的边角,用力一拉。 里面是一个厚实的海绵垫子。 垫子中央,嵌着一只海碗大小的瓷器。 天青色的釉面在昏黄的钨丝灯下,泛着极其柔和幽暗的光泽。 “破烂侯到处吹,说你小子长了双火眼金睛。”关大爷嗓音沙哑,透着股老北平城特有的拿捏劲儿,“昨儿晚上在鬼市,用一块五截了永乐的漏?” “侯爷捧杀我了,瞎猫碰上死耗子。”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自然地落在那只碗上。 关大爷把碗往前推了推,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上眼瞧瞧?” 王建国没动。 古玩行的规矩,货不离手,离手不碰,更何况是这种不知道根底的物件。 他在桌上垫了一块干净的白毛巾,这才小心翼翼地捏住碗口边缘,把碗翻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 【物品:钧窑天青釉紫斑折沿碗(清雍正仿宋)】 【特征:胎骨厚重,紫斑自然,底有暗刻款识。】 【估值:大开门精品。】 王建国眯起眼睛。 底足部分有一块极其细微的刮痕,刮痕旁边隐约能看到半个残缺的“恭”字印记。这印记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烧制时的瑕疵。 他放下碗,拿毛巾擦了擦手。 “东西是好东西。雍正朝造办处仿宋钧窑的尖子货,釉色肥润,紫斑发色极佳。”王建固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口气,“不急不缓地补充道,”“雨过天青云破处,这等颜色做将来。可惜啊,仿得再像,也不是柴皇爷的天下了。” “这一番话说得极有水平,关大爷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王建国话锋一转,**“只是这底款,被人刻意抹了。” “你小子还真有点道行。”关大爷终于端起搪瓷缸暖了暖手,“这玩意儿,是我一个生死兄弟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他这辈子就想弄明白,这碗到底是从哪家王府里流出来的。” 关大爷盯着王建国,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和郑重,““他没别的遗愿,就这一个念想。我老头子跑了几年,问遍了人,没一个能给我准话。” “你在轧钢厂当干部,有路子能接触到上面的文史档案。帮我查清这底款的来历,算我老头子欠你个人情。” 关大爷顿了顿,抛出实打实的筹码。 “往后鬼市上出了‘活口货’,我让春明先送你过目。你挑剩下的,再拿出去散。” 活口货,就是刚从土里出来或者大户人家刚放出来的生坑、绝品。 这条件,等于把半个四九城的极品古玩进货渠道送上门。 王建国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个踏入京城古玩核心圈层的绝佳机会。“ “成交。”他把碗推还给关大爷,“最迟后天,给您准信。” 关大爷站起身,利落地包好包袱,”深深地看了王建国一眼,一言不发地推门隐入夜色“。 第218章 借调令拿捏旧档,底款牵出恭亲王府! 第二天上午。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对着桌上一堆报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搪瓷缸里,浓茶已经泡得没了颜色。生产任务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咚咚咚。” “进。” 王建国拿着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他微微眯了下眼。 “厂长,二号轧机的传动轴承数据全核对完了,根据磨损情况,我重新计算了安全公差和润滑油的黏度配比。”王建国将文件递过去,纸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杨厂长本是心烦意乱,闻言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接过文件。他只翻了两页,那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竟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仿佛拨云见日。 “漂亮!干得太漂亮了!”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嗡嗡作响,“建国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你这效率和深度,比技术科那帮只会照本宣科的老油条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有了你这份数据,二号机至少还能再战五年!” 王建国笑了笑,不卑不亢,顺势抛出了准备已久的请求。 “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趁着这次检修,我还想把二号机的冷却系统也彻底优化一下。它的俄文原版图纸不全,我查了厂志,发现五三年建厂那会儿,有一批苏联专家留下的杂项技术档案,因为当时归档混乱,连同咱们厂征用地皮时收上来的一些旧时代的地契、杂录什么的,全被一股脑打包转交到市文保所的旧档库了。我想过去翻翻,看能不能把冷却管路的原始设计参数给找出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以公谋私,却又全是为了生产,合情合理到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杨厂长对王建国本就欣赏有加,此刻更是龙颜大悦,当即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带有“红星轧钢厂”抬头的信笺,提起钢笔刷刷写下一行字,用力盖上鲜红的公章大印。 “拿去!”他把信笺递给王建国,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文保所管旧档的老郑,是我当年一个战壕里能把后背交给他的战友。你把条子给他看,就说是我杨卫国让你去的,他准放行!需要用车吗?我让车间给你派个车。” “不用不用,厂长,我骑自行车去就行,方便。”王建国连忙道。 下午一点。 王建国骑着飞鸽自行车,最终停在北海公园附近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灰色四合院门前。门头上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北京市文物保护所旧档室。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霉味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传达室里,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军大衣的独臂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听收音机。他就是老郑。 “同志,有事?”老郑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鹰,在王建国身上扫了一圈。 “郑大爷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王建国,这是我们杨厂长的批条。”王建国恭敬地递上信笺和自己的工作证。 老郑接过条子,凑到眼前端详了半天,又拿起王建国的工作证反复比对,最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站起身。 “杨卫国这小子,还记着我这老家伙。”他嘟囔了一句,带着王建国走向院子深处一扇厚重的铁皮门。“丙字号库房,第三排到第五排架子,都是五几年的工业旧档。自己找,不许损坏,不许带出屋。找到天黑前必须出来锁门。” 老郑用仅有的一只手费力地打开大锁,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交代完,便转身回传达室听他的宝贝收音机去了,似乎并不担心。 王建国闪身进入库房,反手将沉重的铁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寂静中仿佛有了重量。王建国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站了一分钟,适应这与世隔绝的环境。随后,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兑换的强光战术手电筒无声地出现在手中。 “咔哒。” 一道凝实的雪白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出无数在光线中飞舞的尘埃。光柱在积满厚厚灰尘的巨大木制书架上扫过,那些贴着“轧钢厂”、“兵工厂”、“纺织厂”标签的牛皮纸档案袋堆积如山,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王建国没有在这些区域停留,他记得老郑的话,第三排到第五排。但他真正的目标,却藏在更深的地方。他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绕过一排排迷宫般的架子,径直走向库房的最深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终于,他在一排标着“待归档-杂项”的架子后面,发现了另一排更加破旧矮小的架子,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几乎快要掉落的标签:“清代杂项”。 几大摞泛黄的线装书和册页胡乱堆放在那儿,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仿佛几十年没人动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是这里! 王建国拉过一把断了一条腿的破木头椅子,小心地靠墙放稳,吹掉上面的灰尘坐下。他戴上备好的手套,轻轻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已经模糊不清的册子——《清宫造办处活计档·雍正朝》。 纸张脆得像冬天的枯叶,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他只能极其小心地一页页翻动。借着强光手电,一行行规整而秀丽的繁体蝇头小楷映入眼帘。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几十分钟后,当手电的光圈扫过其中一页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光圈定格在雍正八年的一条记录上。 “十二月初四日,旨:着将新贡钧窑天青釉紫斑折沿碗一对,赏恭亲王常颖之孙,入其府珍宝库,为彰其属,底刻‘恭’字款。” 找到了! 时间、物件特征、釉色、器型、去向、底款,所有信息严丝合缝,完美闭环!那只在关大爷手里、碗底被刻意抹去但仍留有残缺印记的古碗,其身份之谜,在这一刻被彻底解开!它正是恭王府的旧藏! 几乎在同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了那如仙乐般动听的提示音。 【叮!宿主完成高难度历史文物溯源,补全关键历史信息!】 【古玩鉴赏经验值获得巨额提升!】 【恭喜宿主!古玩鉴赏技能突破至‘中级上阶’!解锁特性:可肉眼识别市面90%以上的传世包浆及人为做旧手段!】 【欢乐值+2000!当前余额:。】 王建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他小心翼翼地合上档案,将一切恢复原状,仿佛自己从未出现过。然后,他关掉手电筒,在黑暗中静立片刻,才转身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他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有了这份藏在史料里的铁证,关大爷那边的“活口货”渠道算是彻底稳了。这不仅是一笔生意,更是一条通往更高层次圈子的黄金大道。 接下来,就该回到红星轧钢厂,去好好“回应”一下技术科那帮等着看自己笑话、巴不得自己出丑的“老前辈”们了。 第219章 技改试车轰动全厂,易中海脸被打肿! 三天后的清晨。 红星轧钢厂,第二车间张灯结彩。 车间大门上方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热烈庆祝二号轧机技术改造试车圆满成功! 哪怕试车还没开始,这股喜庆又紧张的气氛已经烘托到了顶点。 杨厂长背着手,站在观摩人群的最前面,表情严肃,但眼神里闪烁着藏不住的期待。旁边跟着副厂长李怀德,还有技术科的老周科长,老周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秒表,手心全是汗。 周围挤满了各车间的工人代表,乌压压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庞然大物上。 二号轧机庞大的机身焕然一新,重新刷了厚重的绿色防锈漆,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机器旁,十几个参与技改的钳工个个胸前别着大红花,满面红光地站成一排,挺着胸膛,享受着人生的高光时刻。 唯独易中海没戴红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刻意缩在钳工队伍的最后排。两只手抄在袖口里,脸拉得老长,眼神阴郁,像所有人都欠了他几百块钱。 刘海中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肚子,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试探。 “老易,你说王建国这毛头小子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大阵仗,别一合闸,把主电机给烧了。那到时候,这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易中海从鼻腔里重重地喷出一股冷气,眼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哼,行不行?改了几个齿轮位置,加了点乱七八糟的管子,就敢吹产量提两成?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修了半辈子机器,这老毛子造的铁疙瘩脾气有多大,我比谁都清楚!等着看吧,待会儿主轴保准卡死!到时候看他王建国怎么收场!” 易中海心里憋着一股恶毒的坏水。 他甚至无比期盼着机器当场散架,最好是爆出几个零件,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这个八级钳工的经验和规矩,才是厂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控制台前。 王建国穿着笔挺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份数据记录表,身形挺拔如松。他无视了远处易中海投来的怨毒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各小组汇报准备情况。”他按下面前的内部通话器,沉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车间清晰回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传动组正常!” “冷却组压力正常!” “润滑组油标正常!” 一道道回复传来,精准无误。 王建国最后扫了一眼仪表盘,所有指针都稳稳地待在绿色区域。他转头看向杨厂长,投去一个自信的眼神。 杨厂长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胸中的豪情被彻底点燃,他重重点头,大手用力一挥,声如洪钟。 “开始试车!” 王建国转身,在万众瞩目之下,右手稳稳握住控制台上的红色启动拉杆。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易中海那张写满讥讽的老脸。 *时代变了,老顽固。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 下一秒,他手臂肌肉贲张,将拉杆一推到底! “嗡——” 一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轰鸣声在车间内炸响! 不是那种震耳欲聋、夹杂着金属刺耳摩擦与零件哀嚎的噪音。这次的机器运转声,雄浑、顺滑、绵密有力,就像一头沉睡的钢铁猛兽被唤醒,发出了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的均匀呼噜声。每一个齿轮,每一个轴承,都在完美地协同工作! 红彤彤的钢坯被机械臂从加热炉里夹出,像一条蜿蜒的火龙,没有丝毫迟滞地钻进轧机的辊道。 传送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一块块闪着金属光泽的标准规格钢板,如同打印机里吐出的纸张一般,顺畅地从出口滑出,被自动码垛机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卡顿! 十五分钟后。 老周科长死死盯着手里的秒表和计数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拿着笔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半天写不下一个字。 他猛地抬起头,厚厚的眼镜片后头瞬间泛起一层水光,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吼破了音。 “厂长!十五分钟!整整十五分钟,出了四十块标准板!次品率……次品率为零!!” 老周科长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记录表,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的天啊!比以前足足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的产能!是百分之二十五啊!全厂下半年的任务有救了!我们厂有救了!” 整个车间死寂了一秒。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蒙了。百分之二十五?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神迹!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车间的屋顶! “喔——!!”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工人们激动地把手里的帽子、手套统统扔向半空。车间主任一个箭步冲上去,像头蛮牛一样一把抱住王建国,激动得又蹦又跳,嘴里翻来覆去只会说:“好小子……你个好小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厂长快步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王建国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手背上青筋毕露,眼眶都红了。 “好小子!好样的!你就是咱们厂的工业先锋!我下午就亲自给部里打报告,给你请头功!不,是特等功!” 人群最后方,最阴暗的角落里。 易中海的脸煞白一片,毫无血色。他听着那顺滑的机器轰鸣,听着老周吼出的数字,听着周围工人们的欢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可能……怎么会……这不符合规矩……” 他嘴唇剧烈哆嗦着,抄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锋利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嫩肉里,带来一阵阵剧痛,却远不及他内心的万分之一。 他引以为傲了半辈子的经验,他坚信不疑的老规矩,在这一刻,被这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被那“百分之二十五”的数字,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周围工人的欢呼声,工友们对王建国的赞美声,像一个个无形的、滚烫的巴掌,一左一右,狠狠地抽在他的老脸上。 “建国师傅真是神了!这下咱们厂可牛了!” “你还叫师傅?得叫王工!这才是真本事!” “可不是嘛,之前还有人说什么老祖宗的规矩不能改,现在看,就是个笑话!” 这些话语像淬毒的钢针,句句扎心。 刘海中惊恐地咽了口唾沫,悄悄往旁边挪了三大步,恨不得当场跟易中海划清界限,生怕别人看出自己刚才跟这个“笑话”搭过话。 【叮!宿主完成惊天壮举,获得“工业先锋”特殊成就!】 【收获杨厂长及全厂工人的极度认可与崇拜。】 【收获易中海的深度绝望与自我信仰崩溃。】 【欢乐值+3000!当前余额:。】 王建国微笑着,在众人的簇拥下,滴水不漏地将功劳推给领导的支持和集体的努力,尽显高风亮节。 …… 傍晚,下班铃声响起。 工人如同潮水般涌出厂门。 王建国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刚走出保卫科大门,旁边的一棵大槐树后头突然鬼鬼祟祟地闪出一个人影。 许大茂跟做贼似的,一个箭步窜了过来,一把按住王建国的自行车车把。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把脑袋凑过来,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焦急和难以掩饰的贪婪。 “建国兄弟,我的好兄弟!乡下那对紫檀大柜子准了!我这两天磨破了嘴皮子,就差给那老支书跪下了,他总算松口,答应明儿一早就带咱们去地窖看货!”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出了点岔子!程建军那个狗娘养的孙子,不知道从哪儿走漏了风声,也听说了这宝贝!他已经点齐了钱票,估计也憋着劲儿往乡下赶呢!咱必须抢在他前头!明儿早五点,天不亮,城西岔路口碰头!去晚了,这块能传代的大肥肉,可就真飞了!” 第220章 易中海借酒浇愁破大防,夜半禽兽各怀鬼胎 王建国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看着眼前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姿态说不出的慵懒。 许大茂极有眼力见,赶紧从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擦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护着那豆丁大的微弱火苗,凑上来给王建国把烟点上,姿态谦卑得像个旧社会的小厮。 “大茂哥,你这消息准不准啊?”王建国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过了一圈,再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路灯下扭曲、消散,让他的眼神显得愈发幽深莫测,“程建军那小子虽然平时跟个二流子似的,但跟着他那个在机修厂当采购的老爹,也算是有点门道。他能盯上的东西,肯定不一般。可问题是,他怎么会让你知道风声的?这小子平时恨不得把你踩在脚底下,有肉吃还能吧唧嘴让你听见?” 许大茂一听这话,气的直拍大腿,连手里的火柴梗都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仿佛碾的是程建军的脑袋。 “别提了!这孙子昨天在北新桥供销社买槽子糕,跟几个狐朋狗友吹牛逼,说昌平那边有个绝户的老地主,家里藏着一对紫檀大柜,少说也是清朝中期的物件!唾沫星子喷我一脸!”许大茂压着火,继续说道,“恰好我昨天去那边下乡放电影,路过听了一耳朵。建国,你还不知道我?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尖,记性好!我顺藤摸瓜找我那公社的熟人一打听,嘿,真有这事儿!那老支书本来死活不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程建军开了八十块钱他都没松口。我今天去磨了一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才答应明天一早带咱们去看货。” 许大茂眼巴巴地看着王建国,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贪婪与狠劲:“建国,这可是紫檀啊!要真是老物件,倒手就是好几百的利润!程建军那孙子肯定去凑钱了,咱们只要比他早到一步,把这截胡了,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狠狠扇那孙子一个大嘴巴子!你这眼力我是服气的,连破烂侯都夸你,你明儿就跟我走一趟,就当帮哥一个忙,成不成?” 王建国弹了弹烟灰,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心思快速转动。昌平、老支书、紫檀大柜、线装书。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一起,系统却并没有提前发出那种极度强烈的“捡漏预警”,反而是一种若有似无的微弱提示。这说明,要么东西没那么神,要么这本身就是一个局。 不过,以他现在“中级上阶”的鉴定技能,哪怕是个局,他也能把这局变成收割欢乐值的修罗场。 “行吧,大茂哥。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明早跟你跑一趟。”王建国淡淡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像是冬夜里的冰碴子,清冷而坚硬,“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我只负责掌眼,不掏本金,不担风险。看准了,你掏钱买;看走眼了,算我的。但要是里面有什么添头,我得先挑。” “得嘞!有你这句话,哥这心里就踏实了!明儿早五点,城西岔路口,不见不散!”许大茂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作揖,随后一溜烟地往四合院跑去,估计是回家翻箱倒柜凑钱去了。 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这许大茂想拿他当枪使去跟程建军斗,那就得做好被反薅羊毛的准备。叮的一声,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许大茂因利益捆绑产生极度兴奋情绪,欢乐值+50。】积少成多,苍蝇腿也是肉。 推车回到四合院,刚想着明天的局该如何布置,刚跨过中院的垂花门,一阵刺耳的“哐当”瓷器碎裂声就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大妈带着哭腔的哀求声:“老易,你少喝点吧!你这胃本来就不好,再喝真要出人命了!不就是一次技术改造没用你的办法吗?厂里又没开除你,你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啊!” 王建国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翘。刚宰完一头肥羊,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提供“售后服务”了?他把自行车悄无声息地靠在自己东厢房的窗户根下,整个人隐入墙角的阴影里,像个耐心的猎手。 易中海家的大门半开着,昏黄的灯光伴随着浓烈的酒气一起透出来。只见易中海衣衫不整,扣子都崩开了两颗,瘫坐在八仙桌旁,平日里那副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伪善面具已经被彻底撕碎。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像一头发疯的老狗,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只剩半瓶的二锅头,桌子上全是花生米的碎屑和一个被砸得不成样子的搪瓷茶缸。 “你懂个屁!妇道人家你懂个屁!”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叮当响,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我易中海在红星轧钢厂干了快三十年!八级钳工!厂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易师傅!今天呢?今天我被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一个刚进厂没半年的小杂种指着鼻子教做事!那机器轰隆隆一响,全厂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老周那狗东西,居然还喊着产能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这是在打我的脸!这是在挖我的根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大妈吓得缩在炕沿上抹眼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顶。 易中海猛灌了一口闷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涨成猪肝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到了极点。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王建国家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咒骂:“王建国!你个绝户的小王八羔子!你以为你改个破机器就上天了?你破坏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这是在走资本主义的歪门邪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机器能转几天!等哪天主轴断了,砸死了人,我看你拿什么命来赔!” 系统提示音在王建国脑海中疯狂刷屏。 【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深度怨毒与自我信仰崩塌情绪,欢乐值+50!】 【欢乐值+100!】 【欢乐值+200……】 王建国靠在冰凉的墙上,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花十点欢乐值兑换了一根热气腾腾的淀粉肠,慢条斯理地嚼着。淀粉的甜香混合着辣椒粉的辛辣,在口腔里绽放,与屋里传出的怨毒咒骂形成了绝妙的交响。听着这老东西无能狂怒的诅咒,他只觉得像是在听一出精彩的猴戏,手里的淀粉肠都更香了。 就在这时,中院的傻柱屋里门帘一挑。傻柱穿着个大背心,趿拉着布鞋走了出来。他本来睡得正香,被吵醒了心里正烦,但一听是一大爷屋里的动静,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一大爷,一大爷!哎哟喂,您这是唱的哪出啊?”傻柱一把夺过易中海手里的酒瓶子,看着满地狼藉,皱起眉头,“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王建国那小子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把机器弄响了吗?您犯得着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吗?” 易中海反手抓住傻柱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柱子!好柱子!满院子就你是个明白人啊!你不知道,那小子心黑啊!他这是在夺权!他今天能骑在我头上,明天就能骑在你们所有人头上!他在厂里出了风头,以后这四合院里,还有咱们爷俩说话的份吗?” 傻柱被抓得生疼,但还是顺着易中海的话往下说:“一大爷,您放心。他王建国在厂里是牛,但在咱这院里,他就是个屁!您看着吧,找个机会,我非得给他下个绊子,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易中海只能跟傻柱发发牢骚,他现在是彻底怕了王建国了。毕竟前一阵出现了这种情况,自己的一大爷职位还被撤职了,场内院里信用全都降到最低。 王建国咽下最后一口淀粉肠,连带着那辛辣的滋味一同吞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转身,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对面贾家的窗户缝里,秦淮茹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王建国推门进屋那笔挺如松的背影,又看了看易中海家灯光下那个狼狈不堪的老头子和咋咋呼呼的傻柱,心里突然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明镜一样亮堂。 一大爷算是彻底废了。傻柱,空有一身力气的莽夫,在王建国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这四合院的天,真的变了。她秦淮茹要想在这个院里带着三个孩子活得滋润,不能再指望那点剩饭剩菜的接济了,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扒上王建国这条即将一飞冲天的真龙大腿。哪怕是不要脸面,哪怕是倒贴,她也得在王建国屋里占个位置。她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眼神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夜深人静,整个四合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东厢房里,王建国看着系统面板上已经突破二十一万大关的欢乐值,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走到窗边,目光穿透黑夜,望向昌平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那场好戏。 “一群跳梁小丑,都是我的欢乐值宝宝啊。”他轻声自语,声音冰冷而愉悦,“明天,会是个丰收日。” 第221章 乡下截胡遇死敌,真假紫檀大柜现形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寒气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 四九城西边的岔路口,许大茂推着他那辆破二八大杠,冻得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来回跺脚。 “这他妈鬼天气……建国这小子不会放我鸽子吧?” 话音刚落,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跟前。 王建国从车上下来,单脚点地,身上就一件笔挺的蓝色工装,脸不红气不喘,连口白雾都懒得哈。 “大茂哥,够早的。”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许大茂跟见了亲人似的,羡慕地瞅着王建国,“你小子铁打的?穿这么点不冷?” 他来不及多问,火急火燎地催促:“赶紧的!去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骑着车,一前一后扎进通往昌平的土路。 一个多小时后,天光微亮,一个破败的村子出现在眼前。 许大茂直奔村里最大的一户青砖大院,离老远就猛地捏住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 院门口停着一辆人力板车,旁边三个小混混正缩着脖子抽烟。 “操!来晚了!”许大茂眼睛都红了。 院子里,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支书,一百块!我程建军把话撂这儿,这十里八乡,除了我,没人出得起这个价!您看这柜腿都裂了,我买回去还得花大价钱修呢!您就痛快点!” 这声音像根针,一下就扎进了许大茂的耳朵里。 他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扔,像头被抢了食的疯狗,一头冲进院子。 “程建军!你放你娘的屁!谁说没人出得起!老子出一百一!” 院里,穿着军绿色呢子大衣的程建军,正捏着一沓大团结,跟个抽旱烟的老头显摆。 听见许大茂的声音,他一转身,先是一愣,接着就笑岔了气。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大放映员,许大茂同志啊!” 程建军上下扫了他一眼,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怎么着,大老远跑来跟我抢食?一百一?你兜比脸都干净,拿什么出一百一?这是古董,你懂个屁的紫檀!” “我孙子才不懂!” 许大茂脖子一梗,从怀里掏出个旧手绢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堆花花绿绿的钱票。 “看见没!老子今儿带足了弹药!” 他转向那老头,“老支书,别听这孙子瞎掰!东西卖我,保管不让您吃亏!” 那老支书吧嗒抽了口烟,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溜来溜去,嘿嘿一笑。 “两位同志都别急。这柜子是我太爷爷那辈儿从王府拉回来的,价高者得,这是老规矩。” 王建国这才不紧不慢地踱进院子。 他没搭理那两个斗鸡似的家伙,径直走向屋檐下的那对“紫檀大柜”。 晨光下,这对柜子黑得发亮,雕花也多,确实唬人。 王建国只看了一眼,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就响了。 【叮!检测到目标物品。】 【物品名称:晚清民国拼补红木大柜(高仿做旧版)。】 【材质分析:主体为缅甸花梨,表面贴小叶紫檀皮。内部虫蛀,已用木屑混胶水填补。】 【工艺特征:机床粗雕,鞋油混合煤灰做旧,气味刺鼻。】 【系统估值:当柴烧嫌味大。市场欺诈价约三十元。】 王建国差点没绷住笑。 还捡漏呢,这整个一仙人跳啊! 这老支书看着憨厚,心比煤球都黑,弄个破烂玩意儿,专钓程建军和许大茂这种半瓶子醋。 王建国退后两步,假装四处看风景。 他的视线扫过院子角落,忽然停在了猪圈旁边。 那儿有个破樟木箱子,沾满了鸡屎泥巴,盖子都歪了,露出几本烂糟糟的线装书。 【叮!高能预警!检测到稀有历史遗存物!】 【物品名称:残破樟木箱及内附书籍。】 【隐藏价值:箱底夹层内藏有明代唐寅《春山伴侣图》真迹残卷(火烧修补版)。】 【系统估值:无法用金钱衡量,文化价值极高!】 王建国的心脏猛地一跳。 操!真的在这儿! 那边,程建军和许大茂已经杀红了眼。 “一百二!”程建军咬着牙喊。 “一百三!”许大茂寸步不让。 喊完价,许大茂猛地回头,压着嗓子急吼吼地问王建国:“建国,你倒是吱个声啊!东西到底对不对?” 王建国迎着他焦急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手指在身侧飞快地画了个叉。 许大茂不傻。 这几天下来,他对王建国的眼力已经信得跟神仙一样。 这手势一出,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假的?! 妈的,是假货! 他脑子飞速转动,再一看还在那儿洋洋得意的程建军,一个阴损到冒坏水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今天,老子不但要全须全尾地脱身,还要让你程建军把底裤都赔在这儿! 第222章 蠢贼高价买破烂,王建国闷声发大财 “一百三?”程建军发出一声淬了冰的冷笑,他一把脱下身上那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像扔垃圾一样扔给旁边的小弟,随即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用饿狼般的眼神死死盯住许大茂,“孙子,你真打算跟我这儿死磕到底是吧?行!老子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底蕴!一百五!” 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老支书蹲在墙角,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光芒,就像黑夜里见了肉的野狼。他捏着烟袋杆子的手,青筋毕露,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他本以为这破柜子能忽悠个冤大头出八十块,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哪成想,这两个从城里来的二傻子,竟然当场给他上演了一出神仙打架! 许大茂在接收到王建国那个“收网”的眼神信号后,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地,稳得不能再稳。他深吸一口气,影帝的灵魂在这一刻附体,整张脸憋得紫红,双眼布满血丝,猛地将手里攥得发皱的一沓钱狠狠摔在旁边的石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程建军!你他妈少拿两个臭钱压老子!这柜子,是我许大茂先看上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抢走!一百六十块!有种你再给老子加一个子儿试试!”许大茂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嘶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那副为了一件宝贝不惜倾家荡产的疯魔模样,如果不是王建国全程策划,恐怕连他都要当场信以为真了。 王建国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在心里暗自点头:这许大茂,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料,人品是渣了点,但要论顺杆爬和演戏的天赋,整个四合院里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要是搁在后世,高低不得捧个小金人回来? 系统面板上,欢乐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上涨,一行提示适时弹出:【检测到宿主正在导演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欺诈反击战,反派情绪剧烈波动,欢乐值持续飙升中……】 果不其然,程建军被许大茂这副豁出命的架势彻底刺激到了。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许大茂这种无利不起早、抠门到家的穷鬼都愿意下此血本,这柜子百分之百是稀世珍宝!更何况,今天当着自己这么多小弟的面,要是输给许大茂这个手下败将,他以后还怎么在四九城里混?面子比钱重要! “一百八十块!”程建军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数字,他双眼猩红,死死地剜着许大茂,仿佛要用眼神把他凌迟,“许大茂,你再跟一句!老子今天兜里揣了二百五,你能掏出这么多钱来,这柜子你当场拉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一百八十块!这笔钱足以在乡下盖两间敞亮的大瓦房,娶一房漂亮的媳妇了!这抵得上一个正式工人大半年的不吃不喝的全部工资!老支书激动得浑身一哆嗦,嘴里的烟袋锅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许大茂猛地喘了几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脸由紫红转为煞白,指着程建军的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猛地一甩手,用一种极度不甘心又带着无尽怨毒的语气大骂:“行!你牛逼!程建军,你他妈别得意!这笔账,老子给你记下了!” 说完,许大茂像一头斗败的公牛,转过身,恶狠狠地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碎砖头,气呼呼地冲到王建国身边,压低声音,用蚊子般的声音挤出两个字:“建国,咱们走!真他妈晦气!” 程建军看到这副场景,积压的怒火瞬间化为无尽的得意,他仰天发出一阵极其嚣张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许大茂,就你这穷酸样还想跟我斗?你还嫩了不止一点半点!赶紧滚回你的四合院给街坊邻居放你的破电影去吧!这紫檀宝贝,从今往后,归爷爷我了!” 王建国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示意他稳住。随后,他转过身,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再次浮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与他毫无关系。 “老支书,我这哥哥脾气太直,您可千万别见怪。既然这大件我们是买不起了,总不能白跑一趟空手回去。我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 第223章 秦淮茹蹲门卖惨,聋老太喝退妖精 王建国把昨晚从昌平老地主家坑来的厚重樟木箱,稳稳当当地锁进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暗格里。脑子里回顾着今天许大茂跟程建军那场“两百块买劈柴”的年度大戏,嘴角就不自觉地直往上翘。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借刀杀人·坑杀程建军”支线,系统正在持续结算后续情绪发酵奖励……】 【当前欢乐值余额:!】 王建国走到门边,拧开搪瓷脸盆上的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刚拿毛巾擦了两下,眼角余光就瞥见中院那排避风连廊底下,一道瘦削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是秦淮茹。 她从家里搬了个小矮板凳出来,先是朝着前院方向张望了半天,算计着下班的人流时间,然后才把板凳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傻柱天天上下班必经的垂花门正对面。 王建国冷笑一声。这套路,他熟。 他没急着看戏,而是转身从柜子里抓了一小把炒熟的香瓜子,揣进口袋,溜溜达达地绕到后院。 后院里,聋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眯着眼打盹晒太阳。 “老太太,嘛呢?”王建国笑着凑过去,把瓜子递到老太太手里,“给您带了点零嘴儿。” “建国啊,”老太太眼皮抬了抬,接过瓜子,“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瞧您说的,”王建国压低声音,朝中院方向努了努嘴,“我哪敢啊。就是刚瞅见中院有人演大戏呢,天寒地冻的,穿个单衣裳给男人缝裤子,也不知是图个针线情,还是图人家饭盒里的那点荤腥。我怕您耳背错过了好戏,特来跟您通个风报个信。”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嘴角撇了撇:“又是那个不省心的狐媚子?” 王建国但笑不语,剥开一颗瓜子,将瓜子仁递到老太太嘴边,只说了句:“傻柱快下班了,饭盒里……据说是红烧排骨。” “哼!”聋老太太把手里的瓜子往藤椅上一拍,拄着拐杖“噌”地就站了起来,“老婆子我今天就去当回恶人,省得我们家柱子那点家底,全被人当裤子一样掏空了!” 王建国看着老太太气冲冲的背影,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屋,靠在门框隐蔽处,如同运筹帷幄的导演,冷眼看着这场由自己亲手拉开帷幕的苦情戏。 中院跟前院交界的那排避风连廊底下,秦淮茹身上穿着那件早就不符合初冬气候的单薄碎花小夹袄,最上面的两颗盘扣故意没扣紧,露出一小片在冷风里冻得微微发白的锁骨。她膝盖上摊着一条傻柱前两天刚刚被门铁钉挂破的蓝色工装长裤,手里拿着针线,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得极慢。 冷风一阵阵往穿堂洞里灌,秦淮茹不时抬起骨节泛红的手背,轻轻抿着散乱下来的一缕碎发,再朝着通红的指尖哈上一口热气,眼眶里含着两包亮晶晶的秋水,活脱脱一尊望夫石,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弹幕飘过:好家伙,白莲花专属BGM已在现场环绕播放!】 【前方高能预警:秦淮茹“钓凯子终极技能·道德绑架加诱惑”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导演(我)摇了摇头:演员已就位,灯光(没有),摄像(我),最强配角(聋老太太)正在赶来的路上。这出戏,稳了。】 下午五点半,天色刚擦黑。红星轧钢厂下班的人流已经陆陆续续涌进了四合院。 傻柱两手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网兜里分明装着两个大号铝制网格饭盒,正随着他的脚步晃晃悠悠。一股极其浓郁的红烧排骨夹杂着大葱炒鸡蛋的油水香气,顺着冷风就从前院飘进了穿堂门。 傻柱今儿心情本就在及格线以下。昨天易中海因为二号轧机技改的事儿在厂里脸面丢尽,晚上拉着他喝了半顿闷酒;今天在厨房,李副厂长因为昨晚在一食堂被戏弄的事儿,虽然没抓到是谁丢的土坷垃,但对一食堂的所有厨子也是没给好脸色。 刚一踏进中院垂花门,傻柱一抬头,正对上秦淮茹那张冻得梨花带雨、又满是关切的脸孔。 “柱子……你回来啦?” 秦淮茹连人带凳子往下缩了半寸,赶紧站起身来。手里那条刚缝好的蓝裤子向前半递不递,一双泛红的狐媚眼瞅着傻柱手里的饭盒,吞咽了下口水,声音却软得像掺了蜜的糯米滋:“看你这一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厨房围着大铁锅转,指定累坏了吧?姐没啥本事,看你裤子前天挂破了就扔在门口水槽边,姐赶着做好饭前,拿出来替你补补……这针脚有些粗,你别嫌弃。” 傻柱脚步一顿,闻言看去,确实看见自己那条破裤子被补得工工整整。再加上秦淮茹那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姿,那股子埋在骨子里的“怜香惜玉”老毛病瞬间又要犯了。他张了张嘴,刚习惯性地抬起右手,准备把装着红烧排骨的铝饭盒给递过去:“秦姐,你看你,天这么冷还坐风口里,干嘛跟自己身子骨过不去啊,这我怎么好意思……正好厂里晚上剩了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住手——!!” 饭盒还在半空中悬着,突然一声炸雷般的断喝,直接从后院通往中院的垂花转角处劈了出来! 拐角处,一个身穿黑布老棉袄、手里拄着龙头粗木拐杖的瘦小身影,迈着与其年纪很不符合的稳健步伐,一步紧着一步,气冲冲地踏进了中院! 正是后院的终极定海神针——聋老太太! 老太太平时见了人总是眯缝着眼,装聋作哑“听不见”,可此时此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的冷光,仿佛能把秦淮茹身上的碎花夹袄给看穿成蜂窝煤! “老太太,您怎么这时候上中院来了?地上滑,您慢着点儿!”傻柱一见聋老太太,下意识地把递出去的饭盒往身后一背,赶忙堆起笑脸迎上去搀扶。 老太太看都不看傻柱,手中那根几十斤重的老榆木拐杖直接在青砖地面上捣得“咚咚”炸响,一手指着快要退到屋檐下的秦淮茹,扯开那喉咙,声如洪钟地把整院人都给吼得听了个真切: “你这不守妇道的狐媚子!昨儿才在我们后院,带着你那个乡下表妹,把王建国跟许大茂两个后生耍得团团转,今天就把歪心思又动到我们家傻柱子头上了?!怎么着?你当全院的人都是瞎子,还是拿我们家柱子当没脑子的提线木偶啊?!” 秦淮茹脸色在一瞬间由红转为惨白,手里的蓝色工装掉在地上,急得直接抹开眼泪,委屈巴巴地喊冤:“老太太!您……您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呢?我就是看柱子平时没个媳妇照顾,帮他缝个裤子,您这是要把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缝裤子?呸!”聋老太太往地上一顿拐杖,吐了口沫子,语气尖锐无比,“你当老婆子我真是聋的?你那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耳朵眼儿里来啦!这天底下谁家的良家妇女,零下大几度的天气穿个单衣裳,挑在男人快下班的点,蹲在穿堂大门口逢裤脚的?你想要饭盒,你就老老实实买肉去,想用点针头线脑就从傻柱手里往你们老贾家掏空了端?我告诉你要是再敢在我们柱子面前扭腰弄摆、施这狐媚子下三滥的手段,看老婆子我不到厂保卫科,把你的那点丑事给你全院广播了去!” 周围正准备回家洗菜做饭的街坊邻居纷纷停下脚步,站在各自房门前指指点点,那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身上。 【叮!检测到聋老太太强力出手,精准打击秦淮茹人设,反派情绪陷入极度恐慌!欢乐值+500!】 傻柱就算脑袋再轴,也被老太太这句话跟周围邻居讥讽的目光给抽醒了。他手心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只觉得那饭盒的铁丝网兜勒得他手心生疼。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昨天王建国在东厢房当众拆穿秦淮茹陷阱时的冷酷话语,还有许大茂立下那两道铁规时说的“这家人心黑手辣”。是啊,建国早就提醒过他!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看秦淮茹的眼神不仅没了怜惜,反倒多了一丝清醒后的忌惮。他一把将老太太给搀住,硬着头皮对秦淮茹喊了句:“秦姐,以后你还是别拿我脏衣裳缝了!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老太太还没吃晚饭呢,我这铁盒得给老太太炖热了去!” 说完,拉着聋老太太,逃也似地穿过过道,直奔屋里冲去,“砰”的一声将大门反锁,彻底隔绝了秦淮茹那哀怨无助的视线。 秦淮茹在冷风中独自站了足足三分钟,感受着易中海家里连门都没敢开一条缝的死寂,感受着背后邻居们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那冰冷的砖墙仿佛把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都吸走了。她眼底慢慢爬上了一层阴惨惨的血丝。 她咬着打颤的后槽牙,一把拾起地上的针线筐,脚步沉重地走回贾家屋里。 刚一进屋,“哐当”一声砸门。屋里一股子馊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暗沉沉的屋子中央,坐在床头的贾张氏三角眼往上一翻,冷笑道:“怎么样?我都说了那傻绝户现在被王建国跟那死老太婆带偏了,你这狐媚手段不管用了吧?” “您少说两句能死吗?!”秦淮茹彻底破防,靠着冰冷的墙根无力地滑坐下去,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苦涩,“傻柱不上套,易中海自保都难,家里粮缸底都快见天了,难道真等一家人在这窝里饿死吗?!” “死?谁说我们要死?” 就在这时,屋子最里面最黑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干哑、犹如两块破铁片磨擦般难听的笑声。 那个自从出了安全事故、双腿被砸废后就瘫痪在炕上、大半年来几乎没怎么下过床的贾东旭,居然在阴影里缓缓扶着吱嘎作响的床沿,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他眼里闪烁着像毒蛇一样冰冷怨毒的光:“妈,淮茹……别慌。傻柱想跑?没那么容易!明天早起,别做饭了。把前年那把旧轮椅给我从油布里扒出来,推我到院正中央去……” “他王建国不是懂算计吗?易中海不是想保名声吗?明天,我要让他们乖乖把钱跟粮票,亲自送到我这轮椅轱辘底下过来!” 第224章 瘫子坐轮椅讹钱,建国一语破阴谋 第二日正午,大太阳挂在天上,却一点也暖不透四九城这料峭的寒风。 平时早就闹哄哄的中院,今天死一般地安静。 院子正中央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停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旧木头轮椅,轮轴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呀——”的惨叫。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半年没露过面的贾东旭。 他戴着顶起了毛边的雷锋帽,身上裹着贾张氏自己都舍不得盖的厚棉被,一张脸蜡黄惨白,腮帮子都凹了进去。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街坊邻居们!快来看啊!老天爷开眼啦!” 贾张氏跟叫魂似的,扯着嗓门在轮椅边上蹿下跳,拍着大腿喊: “我儿子这条瘫了半年的废腿,昨晚上……它抽筋啦!有知觉啦!” “我们请街口刘大夫看了!人家说了,东旭这不是绝症!只要营养跟上,躺个一两年,准能下地走路!” 这一嗓子,像在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大院瞬间炸了。 没一会儿,易中海背着手,眼皮耷拉着从正房踱了出来;刘海中挺着肚子,迈着官步晃了过来;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推了推鼻梁上拿胶布粘着的破眼镜,手里还攥着半截红薯,从前院一路小跑。 连一向懒得掺和的傻柱,都“吱呀”一声推开房门,系着围裙愣在台阶上。 “东旭,你妈说的……是真的?” 易中海几步走到轮椅前,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一把抓住贾东旭的手。 “你这腿,真能好?没骗师父?” “师父!我哪敢骗您啊!” 贾东旭用力点头,猛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干瘪的小腿,拿手指在脚踝上方用力一按。 “您瞧!昨晚这就跟针扎似的,现在能觉着疼了!刘大夫说了,骨头没坏,就是神经饿着呢!” “可……可大夫也说了实话。” 秦淮茹早就在一旁候着了,眼圈一红,掏出块黑乎乎的抹布就开始抹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人家说,想让东旭站起来,这三年五载,天天都得拿老母鸡、大骨头炖汤补着,一个礼拜就得一两斤肉……我们家啥情况大伙儿也知道,我一个学徒工,五张嘴连粗粮都快吃不上了,哪有闲钱和肉票给他治腿啊!” 说到这,秦淮茹把脸往手里一埋,身子一软,“噗通”就跪在了贾东旭的轮椅前。 “这刚看着点希望,又要被穷死,我……我真是不想活了!” 王建国捧着个大搪瓷茶缸,靠在自家门框上,慢悠悠地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缸子里是系统换的大红袍,一口下肚,浑身舒坦。 他扫了一眼贾家这完美的三连招,心里冷笑。 这不就是“医学奇迹”加“苦肉计”,最后来个“众筹讹钱”吗?把道德高地占得死死的,谁敢不捐钱,谁就是冷血无情。 【叮!系统深度扫描检测完毕!】 【目标状况:贾东旭(双下肢重度外伤性截瘫)。】 【医学拆解:腰椎中枢神经已永久性断裂,肌肉萎缩程度已达三期。其“腿部抽搐与刺痛感”,系裤腿内侧涂抹大量高浓度老姜汁与尖椒粉,刺激皮肤产生的生理性痉挛反射。全套说词均属精心编造的长期诈捐陷阱。】 “呵,拿姜汁辣椒当灵丹妙药,拿全院的同情心当提款机,够狠。” 王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再看易中海那副迫不及待要主持“爱心捐款大会”的架势,更是觉得好笑。 果不其然,易中海还没开口,旁边的傻柱已经心软得一塌糊涂,嘴里念叨着: “能治好就行,能站起来比啥都强……咱大伙儿从牙缝里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东旭废了呀……” “傻柱哥。” 就在傻柱一拍大腿,手都伸向了裤兜,准备掏钱带头的时候,王建国几步跨到他跟前,借着递烟的动作,把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既然都能抽筋了,东旭哥这脚脖子味儿怎么不对啊?一股子咱们食堂炒菜用的大红袍生尖椒跟老姜捣烂的辣子味儿。那刘大夫,该不是看不好腿,打算先把他这条腿当腊肉给腌上吧?” “还有,傻柱哥,你是个厨子,精明着呢,你算过一笔账没有?” 王建国朝轮椅上那个一脸悲戚、眼珠子却在偷偷乱转的贾东旭偏了偏头。 “大夫说‘天天鸡汤排骨,吃个三年五载’。你猜猜,今儿一大爷带头捐了,下个月、下下个月呢?要是这鸡汤断上一天,东旭哥的腿‘又不会动了’,谁是那个天天得给贾家送钱送肉,最后还得背上‘没照顾好东旭’这口大黑锅的冤大头?” 嗡——! 这两句话,让傻柱脑瓜子嗡的一下,当场就懵了! 他下意识地耸了耸鼻子,恰好一阵风吹过,一股子极其微弱,但绝对瞒不过高级厨子的大姜混着鲜辣椒的冲鼻味儿,真就从那被子缝里钻了出来! 再一想王建国那句“长期人肉提款机”的毒辣分析,傻柱后背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炸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狠的算计……” 他刚伸进兜里的手猛地缩了回来,死死插进裤兜,连着倒退两大步。再看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半点怜惜都没了,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就在这时,院子中央的易中海已经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东旭有了起色,这是天大的喜事!我身为一大爷,带头出十块钱!再捐十斤细粮!剩下的大伙,看在邻里情分上……” “等会儿!” 傻柱猛一挥手,扯着大嗓门直接打断了易中海。 “一大爷!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卖力气挣的!秦姐家既然没钱,药铺大夫也没开正经诊断书,我看不如这样,让建国带我们去厂里工会申请困难救助,或者干脆送协和医院复查,让公家大夫给个准话!没凭没据就让大伙儿掏十块几十块的,谁家也不富裕,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傻柱这一反水,三大爷阎埠贵眼珠子一转,立马点头附和: “柱子这话在理!这药费不是小数目,真要天天吃排骨,把咱们院儿全卖了也填不上这个无底洞啊!” “你……傻柱你这个绝户!你没良心啊!” 贾张氏一看刚热起来的场子瞬间黄了,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 可这回,院里人看她的表情都带上了琢磨,没一个人上来劝,反而一个个都悄没声地散了。 【叮!成功戳穿并瓦解贾东旭苦肉计众筹阴谋,引爆全院反调反噬!欢乐值+2000!当前总余额:点!】 王建国把烟头在窗台捻灭,转身回屋,深藏功与名。 傍晚,落日余晖染黄了四合院的屋檐。 街坊邻居各自回家关门点灯,一个穿着油腻老皮袄、戴着破毡帽的干瘦人影,贴着墙根的阴影,鬼鬼祟祟地溜到王建国窗下。 他伸出指节,极有节奏地叩了三下玻璃。 “笃,笃笃。” 王建国推开窗。 窗外露出一张干瘪精瘦、眼神贼亮的老脸——正是破烂侯! 侯爷一把抓住窗框,胡子都在抖,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 “小子!别喝你那破茶了!赶紧揣上现金、粮票,带上我给你的强光手电!西城阜成门最深的胡同里,有个百年前当过帝师的顶级大户,今儿晚上要开底裤大出血了!快,跟我走,去晚了连骨头渣都捞不着!” 第225章 财不露白,刚出胡同就被盯上了! 夜色深沉,寒风如刀,刮在脸上像被砂纸打磨过。没一处不飘着廉价煤球混合着家家户户晚饭油烟的呛香味,这就是八十年代京城冬夜最独特的味道。 王建国把手插在兜里,紧跟在破烂侯屁股后面。两人连辆飞鸽自行车都没骑,全凭着两条腿在西城那些七拐八绕、跟迷宫一样复杂的死胡同里穿梭,脚下的冻土被踩得“咯吱”作响。越往胡同深处走,周围的建筑格调就跟他们老南锣鼓巷那种普通平民大院越不同。 这里全是清一色曾经气派无比、如今却门楼剥落、连门口镇宅的石狮子都被人用碎砖头围成蜂窝煤灶坑的高墙阔宅。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昔日繁华落尽的萧索。 “侯爷,您嘴里这位所谓的‘帝师世家’,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王建国揣着刚从系统里提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现金大团结,一边在夜风里快步而行,一边压低声音探问道。 “沈家。清末给皇上讲授诗书画卷的老帝师,沈老翰林的后人。”破烂侯缩了缩冻得发红的脖子,一边警惕地四下打量,确认没有联防队的红袖标出没,一边吐出一大团白雾,“这家里当年那真是跺跺脚,琉璃厂都得抖三抖的主儿。可惜啊,家道中落,老太爷死后,子孙没一个能撑起门楣的,如今就剩下一位快八十的老太君,带着个得了急性骨结核、在重症床位上急等救命的重孙子,缩在祖宅最后面仅存的一间半破水房里度日。”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一栋窗户都用木板钉死的宅子:“瞧见没?当年这里头挂的画,随便一幅都够咱们吃一辈子。今儿要不是那小孙子在医院开不出进口盘尼西林跟手术保证金,老太太就算是把脖子吊在祖宗牌位前,也绝不可能把那些被看作是命根子的书画往外散。我平时在他们那一片收破烂,顺手帮过老太太两个菜底子,这也是独一份对我的信任才给了暗号。到了里面,把你那身精明劲儿都给我敛敛,嘴巴放干净点,那不是潘家园可以随便杀价的地界!” 说话间,两人在一处两扇黑漆剥落到露出原木底色、侧面开了一道极其隐蔽狭窄偏门的阴暗后宅停下。 破烂侯没敲门,而是凑上去拿指节在门板中央“咚咚—空—咚”地敲出了一个四字规律的闷号。 几秒钟后,门闩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抽开。一个手里端着半截黄蜡烛、一头银发却梳得一丝不乱、穿着洗得彻底发白但毫无褶皱的小立领旧旗袍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后。 烛光微弱,映得她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但这沈老太君的腰板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书香门第、就算落魄到极点也压不折的那股子傲气跟端庄,让王建国心底暗自道了一声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底蕴。 “侯爷来了。这位后生就是你说的,懂规矩、也懂行情的年轻人?”老太君声音轻且缓,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建国,连咳嗽都带着刻意克制的隐忍。 “沈老太太,您放一百个心。王小哥虽然年轻,但这双眼睛,在四九城敢称第一,我老侯都得甘拜下风。而且是个顶天立地,最讲道义的好后生。”破烂侯赶紧把王建国请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一间半低矮的偏房里,闻不到寻常破败人家的霉味,反而飘着一股极浓的枯老陈皮夹杂着一丝百年松烟墨香的独特气息。那是岁月与风骨沉淀下来的味道。 屋中八仙桌上,安安静静地摆着一只已经被摸得包浆莹润的陈年紫檀木长画筒。 “家门不幸,到了我这垂垂老矣之年,却要变卖先人手泽来救命。”沈老太君眼圈微红,动作却依旧一丝不苟,轻轻从画筒中抽出了几卷被上等防虫米纸层层包好的立轴,小心翼翼地摆在两人面前,“你们随便看吧。若是看得准,价格你们看着报。只要……只要够医院那笔急需的五百块救命钱跟一打细粮票……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破烂侯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手,赶紧戴上棉手套前去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最上面的一副两尺宽长幅。 那是一副清嘉庆年间名家铁保的草书立轴,虽然笔力沉雄,墨色如漆,但在如今这个对古玩字画极其压抑看淡的特殊年代里,市面上充其量也就最多给个一两百,很难解五百多的燃眉之需。 随着第二条、第三条画轴相继打开,基本都是晚清名公、中流字画,虽然真是一顶一的精真老,但却撑不起破烂侯原本期待的那“惊天大漏”。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期待变为凝重,最后化为一丝无声的泄气,额头渗出了细汗。沈老太君的手也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几乎就要垂落。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寂静中,王建国的目光,却猛地锁死在最底下那卷、包皮都有一半沾染着发黄水渍、看上去有些虫咬发暗的旧立轴上。 他连手套都没戴,指腹凭着一股绝对中立从容的手法,极其轻柔地压住两边轴头,将那画卷一点点、一寸寸在摇曳的烛光下缓缓铺开。他的动作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空气都为之凝固,连破烂侯和老太君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仅仅是一张尺幅极小、材质微涩的清代细白宣。 画面之上,几乎见不到一丁多余的工笔皴擦,只有留白无边的无际虚空中,一根枯断、寥寥数笔干墨勾勒出的孤寂残枝。而在那根细枝最顶端,仅仅站着一只用极其简淡泼墨点成的小鸟。 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残破。 可当所有人的视线随着那残缺墨线移到那只鸟头上的时候,王建国的心脏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骤停! 那只鸟的眼睛,既不是通常画师精工细描的黑眼珠,也不是呆板的点睛。画中人竟用最绝顶的飞白和极其夸张孤傲的笔触,将那小鸟的瞳孔往最上角狠狠地一转—— 通体翻白,冷眼朝天!带着一种蔑视天下、自甘孤傲到连天王老子都绝不看在眼里的千古孤绝之气! 一股磅礴的、跨越了数百年的不屈与悲愤,顺着画纸扑面而来,狠狠撞进了王建国的灵魂深处! 轰! 就在这一瞬,王建国的脑海深处,系统的红色高能预警提示,仿佛像核弹爆炸的冲击波一般,在他灵魂深处狂暴飙响,连虚拟字体全都变成了刺目耀眼的纯金色! 【叮——!高能。核弹级捡漏预警提示——!!】 【检测到清初代国宝级巅峰绝世字画真迹!】 【目标名称:清初·八大山人(朱耷)大师级巅峰代表作《孤禽图》!】 【历史溯源:此乃明朝王孙朱耷,在国破家亡后,为抒发其“昂首向天,不看人间”之孤愤,于崇祯流亡期所作,代表了中国文人画的最高风骨与绝顶技巧!】 【材质技法:独家古澄心堂纸,独创“白眼向天”残墨大泼墨极简写意技法!】 【估值判断:极度无价之宝!若放入后世2020年后全球顶级巨型拍卖会,最终落槌成交价不低于人民币三亿至四点五亿元!乃国家一级甲等永久禁止出境超级国宝珍品!】 系统那一长串代表着无尽金钱财富与至高历史底蕴的数据,如同一万道金色雷霆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但王建国脸上居然连一丝一毫多余的肌肉抽动都没产生。他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心脏狂跳如鼓,可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从容镇定。 他缓缓抬起眼皮,用一种温和到了极点的语调,看着脸色绝望、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沈老太太,平声说道: “老太太,八大山人朱耷晚年这画骨画神,画尽了不甘折腰的人中龙凤。您重孙子的急病,还有这沈家百年积攒的底气,今天都不应该在这里受了委屈。” 说罢,王建国没有任何还价计较的意思,伸手一拉工装拉链,在破烂侯那眼珠子差点飞出来、下巴脱臼般张大、喉头猛地一滚发出“咯”一声的极度震惊注视下,直接把整整两沓崭新、甚至带着中国人民银行出厂封条封好的整整八百元大团结,外加整整三十斤全国通用面粉细粮票跟五张珍贵到极点的顶级布票,毫无保留地全部轻轻堆放在了《孤禽图》的一侧! 那两沓厚实的钞票落在桌上发出的“啪”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仿佛一道惊雷般炸在沈老太君和破烂侯的心里!破烂侯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那堆钱烫到了一样! “这卷画,还有铁保那副草书,两样,我要了。”王建国把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目光诚挚,“这些现金跟票据,足够小少爷在协和把最高规格的消炎药全用上一整年,也足够您老今后的晚年安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沈家手泽,建国必当如命珍藏,绝不在街头上转手让人轻贱半句。” 沈老太君浑身猛地一震,她先是呆呆地看着那座由钱和票据堆起的小山,眼神从茫然到不敢置信,再到巨大的冲击,最后,那双见过了万千浮沉枯寂、早就绝了眼泪的老眼,热泪瞬间彻底滚落而下! “好……好孩子啊!天不绝我沈家,天有正道啊!”沈老太君推开座椅,颤抖着站起身,对着王建国深深地鞠了半躬! 【叮!检测到宿主不仅达成无价巅峰绝杀大漏,且以惊天人格气魄折服没落贵族世家,获得“儒商鉴赏之眼”成就!终极欢乐值爆破式爆发+点!系统当前总资产直冲:点!】 夜深几许。 王建国怀抱那支用厚实油布密密扎裹好、甚至贴着心口散发着余温的《孤禽图》,与老太君郑重告别后,顺着沈家后偏门的门缝走出。 他正打算跟旁边还处于极度精神震撼、连手一直哆嗦都没敢抽烟的破烂侯往巷外去折返。 突然间! 在一片漆黑、唯一一口被胡同风吹得明灭不定的破败路灯地下,破烂侯的一只手如同铁钳一样,瞬间死死一把攥住了王建国的肩膀,顺势猛拉了一把,将两人双双拽进了旁边一个废弃的烂砖洞阴影死角里! 破烂侯脸上的那种老道沉稳顷刻化为了极其冷冽的肃杀与警惕,眼睛死死盯向他们刚才一路从南锣鼓巷走来的那条漆黑长胡同入口,用低微到了极点、微不可闻的声音狠狠吐出了一句: “别动!把手伸进裤子摸战术强光手电——” “小王,你被盯着了!从咱们出四合院开始,我就觉得后脊梁骨发毛,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这孙子耐性真好,足足顺着你出来,把咱们俩从院门口一直跟出了五里地!就在胡同对门那个废烂柴禾垛底,那个穿着军大衣一直露个鞋头的背影——我看着像老柴厂或者黑市联防里的坐地虎,或是那个今天下午被你坑得裤子都不剩的……那个程建军!” 第226章 光爆闪瞎狗眼,程建军毒计浮出水面! 废弃的烂砖洞里,刺骨的寒风灌入,破烂侯死死攥着王建国的肩膀,干瘦的手指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冰冷的汗。 “建国……”他的牙关都在打颤。 王建国面无表情,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周遭能冻住骨髓的严寒对他毫无影响。他抬起左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破烂侯那只干瘦如柴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极其平稳地拨开。 “侯爷,画拿稳了,在这儿站着别动,一步也别动。”王建国顺手把裹着《孤禽图》的油布筒塞进破烂侯怀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如毒蛇出洞般无声无息地探进了军大衣的深口袋,大拇指精准无比地推开了系统兑换的**“地狱犬”**战术强光手电筒保险开关,食指轻轻搭在了启动按钮上。 破烂侯急得直跺脚,混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他压着嗓子,用气声急促地吐出几个字:“小王!你疯了!那可是盯梢的活鬼,是道上混的!说不定怀里就揣着要命的管叉或者三棱刮刀呢!” 王建国根本不废话,只回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下一秒,他身子猛地往下一矮,整个人像一缕黑烟,瞬间融进胡同墙根最深沉的阴影里。他脚下的胶底工作鞋踩在冻得邦邦硬的泥土地上,竟连一丝一毫的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夜风凄厉,刮过破烂的砖墙发出鬼哭般的呜咽。那名穿着军大衣的盯梢者,正鬼鬼祟祟地缩在十米开外的一个废弃柴火垛后面,像只耗子般探头探脑地往烂砖洞这边张望。盯梢者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屁股,搓了搓冻僵的手,脚步虚浮地往前又探了两步。 就是现在! 王建国贴着墙根,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爆发速度,如猎豹扑食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柴火垛侧面。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三米! 那盯梢者似乎察觉到了身侧空气流动中那丝不详的寒意,脖子一僵,刚要把头猛地扭过来。 晚了。 **“啪!”** 王建国没有任何迟疑,右手闪电般抬起,食指重重按下了战术手电的最强爆闪档位! 一道凝聚如实质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六千流明高强度白光,在绝对漆黑的胡同里骤然炸亮!这道光柱没有丝毫散射,像一柄烧红的钢铁长矛,精准无比地直刺那人的双眼视网膜!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我瞎了!” 盯梢者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像人声的惨叫。那光芒不仅刺瞎了他的视觉,更仿佛直接灼烧了他的大脑神经!他双手猛地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甚至有血丝渗出,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重重地砸进了身后的烂柴火堆里,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疯狂乱蹬,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王建国大步上前,左手保持手电光柱死死锁定那人的脸,右脚抬起,带着千钧之势,极其精准且用力地踩在了那人的胸口正中央! **“咔嚓!”**一声细微但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别叫。再嚎一嗓子,我把你满嘴牙一颗一颗,全踩成粉末。”王建国声音不大,语气平稳得令人发指,却透着能把人灵魂都冻结的彻骨寒意。 脚下的力道猛然加重,那人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肋骨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险些昏死过去,惨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紫红,浑身抖成了筛糠。 王建国借着手电的余光扫了一眼这人的脸。尖嘴猴腮,眼底下一块青色胎记。这人他有印象,叫麻杆,是机修厂那一带的盲流,平时就跟在程建军屁股后面混吃混喝。 “麻杆,是吧。”王建国脚下的鞋底,隔着军大衣,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缓缓碾压着麻杆断裂的肋骨,“程建军让你来盯我的梢?” 麻杆疼得倒抽冷气,双眼被强光刺激得泪流满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自己胸口压着一座山。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这股子干净利落、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手段,绝不是普通车间工人能有的!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神! “爷!爷!我错了!我没带家伙!我就是个跑腿的孙子!”麻杆双手举过头顶,语无伦次地连连求饶,“您脚下留情,饶我一条狗命!肋骨……肋骨要断了!”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多说半句废话,今天这柴火垛就是你的坟。”王建国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麻杆的脸上。 麻杆哪敢有半点迟疑,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是建军!程建军那孙子!他今天白天在昌平乡下被许大茂坑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个贴皮的假柜子。回城后找人一看全明白了,气得差点吐血。他四处打听,知道白天是您和许大茂一起去的,就把这笔账算在您和韩春明头上了!” 麻杆咽了口血沫,哆嗦着继续交底:“程建军知道自己打不过您,就……就把主意打到了春明哥身上!他打听到韩春明今晚带了全部身家,要去琉璃厂后面的小鬼市淘物件。程建军下午就去找了天桥底下专门做局的‘鬼手李’,花大价钱租了一件‘乾隆粉彩花觚’。他找了几个托儿,正准备在今晚的鬼市上,把那件假货做给韩春明,要坑韩春明整整三百块钱!他让我来盯您的梢,只要确认您回了四合院,他就立马在那边收网动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听到“韩春明”三个字,王建国漆黑的眼眸里那丝冰冷的算计,瞬间被一股实质般的杀气所取代。程建军这只臭虫,挨了毒打不长记性,不敢正面硬碰硬,居然敢把脏手伸向他为数不多的兄弟! 【叮!系统深度扫描检测完毕!】 【检测到核心利益盟友‘韩春明’正陷入针对性连环杀猪局陷阱,若被得逞,将导致其心气全无,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触发主动干预任务:打碎局中局,树立古玩圈绝对威信!】 王建国关掉战术手电,收回右脚。胡同再次陷入死寂。 “滚回去告诉程建军,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笔账,我亲自去鬼市跟他算。滚!” 麻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出柴火垛,顾不上拍身上的烂泥和碎木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尊杀神,一瘸一拐地朝着胡同另一头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破烂侯这才从烂砖洞里快步走出来,他跑到王建国身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脸色比纸还白。 “建国,怎么回事?”破烂侯压低声音问,声音都在发颤。 王建国把手电揣回兜里,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侯爷,程建军在琉璃厂小鬼市给春明下了个连环杀猪局。春明那点家底,今晚要是折进去,这孩子心气一泄,人就彻底废了。咱们得走一趟。” 破烂侯一听,气得狠狠一拍大腿,拐杖笃笃地敲着地:“这缺德带冒烟的狗畜生!春明那孩子心眼实,一门心思扑在上面,碰上天桥鬼手李的局,他绝对得栽进去!建国,你不知道,鬼手李可不是一般人!前年,有个港商带了专家来收货,就被鬼手李用一件‘新仿’的元青花给蒙了,骗走了整整一根大黄鱼!他那手绝活儿是用各种化学药水泡底子,再用死人指甲灰混着土沁做包浆,做出来的东西,包浆皮壳天衣无缝,春明那点眼力,给他看十遍都看不出来!” “假的终究是假的。”王建国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胡同外走去,夜色中,他的背影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只要是用现代化学试剂做出来的东西,再怎么掩饰,也经不起真金白火的淬炼。他既然摆好了局,那我就去破了他的法。” 两人顺着无边的夜色,步履如风,直奔杀机四伏的琉璃厂后街。 第227章 打火机烧出化学味,当众验假虐爆程建军 琉璃厂后街的小鬼市。 凌晨的寒风像是带着钩子,刮在人脸上生疼。十几个摊位点着昏黄的马灯,光线在冷雾里晕开,照得人影绰绰,鬼气森森。整个鬼市没人敢大声喧哗,只有压低嗓门的讨价还价声,像幽魂一样在空气中游荡。 韩春明正蹲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心脏擂鼓似的狂跳。他手里攥着一把老式手电筒,光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死死地锁在面前那件粉彩花觚上。 花觚造型古朴大气,粉彩发色鲜艳沉稳,底部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工整圆润,极具官窑法度。最要命的是,整个瓷器表面那层厚重如铠甲的包浆,油润深邃,透着一股子非百年光阴无法沉淀的沧桑感。 韩春明的心跳已经冲到了嗓子眼。他怀里揣着整整三百块钱,是他蹬着三轮车收了两年破烂,从牙缝里一个钢镚一个钢镚省出来的全部家当! 摊主是个戴着瓜皮帽的瘦老头,耷拉着眼皮,仿佛睡着了,只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烟气缭绕,更显高深莫测。 旁边蹲着两个看似闲逛的倒爷,眼神却总往韩春明和花觚上瞟,正是程建军花钱雇来的托儿。 其中一个托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志在必得的语气,故意放大了一点音量:“掌柜的,别磨叽了,这物件我要了,二百八!您一点头,我立马给您点钱。” 瘦老头这才磕了磕烟袋锅,眼皮抬起一条缝,慢条斯理地开口:“少三百块,免谈。我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要不是家里老娘病得下不来床等钱买药,二百八?你连个底儿都摸不着。嫌贵,一边凉快去。” 韩春明一听这话,魂儿都快飞了。大清乾隆本年的官窑大漏啊!这东西要是被自己收了,转手卖给相熟的关大爷,价格起码得翻一倍不止!他这辈子的本钱就全在这儿了! “老板,别卖给他,三百块我要了!”韩春明几乎是吼出来的,再也顾不上规矩,右手猛地往怀里伸去掏那沓被汗浸得有些发潮的钱。 暗处,躲在墙角阴影里的程建军,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掏吧,快掏吧韩春明!三百块买个现代破烂,看你明天还怎么有脸在四合院里待下去!”程建军在心里疯狂呐喊,白天受的恶气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这可是京城造假第一高手‘鬼手李’用洋漆和化学胶水粘出来的杰作,过了今晚,我要让你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韩春明的手指已经捏住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准备决绝地掏出来,完成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笔“投资”时—— 一只修长而异常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伸过来,像一把铁钳,一把死死按住了他即将掏钱的胳膊。 那力道沉稳如山,韩春明用尽全身力气,竟半分也挣脱不开。他惊愕地猛一回头,迎面看到了一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无比温和,眼神却透着极度冷静的脸。 “建国哥?!”韩春明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王建国松开手,动作自然地顺势蹲在韩春明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小事:“大半夜的,钱不好好揣在贴身兜里捂严实了,拿出来显摆,是怕贼惦记不上吗?” 他话音刚落,摊主瘦老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随即立刻被更浓的怒容所取代:“哪来的生瓜蛋子?懂不懂鬼市的规矩?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他钱都要掏了,你这是要截胡,还是要掀我的摊子?” 旁边那个当托儿的倒爷也“噌”地站起来,急赤白脸地指着王建国骂道:“你这人讲不讲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物件我已经看上了,这位兄弟出了三百,我还准备往上加价呢!你算哪根葱,跑来捣乱?滚一边去!” 王建国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叫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在韩春明和摊主紧张的注视下,直接拿起了那件粉彩花觚。 手指触碰到瓷器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冷、腻滑、带着化学制品独有的人工质感,顺着指尖的毛孔钻入。同时,他脑海中那神秘的系统界面瞬间展开,无数数据流光速闪过。 【叮!目标锁定,深度解析开始!】 【判定结果:现代臆造品(仿乾隆粉彩花觚)。】 【材质成分分析:普通白胎瓷。外部涂料为现代工业丙烯颜料,人工调色。做旧层为强力树脂化学胶水混合红土、铁锈粉。底部包浆成分为劣质工业沥青与黑色鞋油混合物,经低温烘烤。】 【系统综合估值:三毛钱(仅作废品碎玻璃回收价)。】 王建国掂了掂手里的花觚,那点分量轻飘飘的,毫无老瓷的压手感。他转头看向摊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老人家,就这玩意儿,你管它叫……祖传的乾隆粉彩?” 摊主脖子一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硬着头皮尖声喊道:“怎么着?眼生手潮,看不懂就别乱碰!这可是开门见山的大开门真品,碰坏了你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韩春明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对王建国说:“建国哥,你再仔细看看,这底款和包浆看着真不错啊,发色也对……万一,万一是真的呢?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啊!” 王建国没有回答韩春明,只是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站起身,目光在周围围拢过来的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上。 “侯爷,路过呢?带火柴了吗?或者洋火也行。” “建国你办事,哪能少得了家伙?”破烂侯嘿嘿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从贴身兜里摸出一个老式的铜壳打火机,“啪”地一声甩开盖,直接递了过去。 王建国接过打火机。周围不少逛鬼市的倒爷也被这边的争吵声吸引,纷纷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了密不透风的一圈,都想看看这年轻人要耍什么花样。 暗处的程建军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借火?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在所有人极度震惊的目光中,王建国一手高高举着花觚,另一手拇指直接按下了打火机的砂轮。 “咔哒!”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凌晨的寒风中倔强地窜了出来。 王建国面无表情,直接把那跳动的火苗,对准了花觚底部那个所谓的“乾隆款”和周围那一圈厚厚的“包浆”,狠狠地炙烤过去! “你疯了!你他妈疯了!毁坏古董是要坐牢的!来人啊,抢劫啊!”摊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嘶吼着猛地站起来就要扑上去抢夺。 破烂侯一步抢上,根本不给对方机会,一记重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摊主的胸口,直接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哎哟打滚。破烂侯横眉立目,指着地上的人和周围蠢蠢欲动的人大吼一声:“都给老子老实待着!今天谁敢动建国一下,我老侯豁出这条老命,跟他同归于尽!” 强大的气场镇住了所有人。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团火苗上。 火苗毫无情面地舔舐着瓷器的底足。 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 “滋啦——” 一阵如同热油浇在塑料上、极其刺耳的化学物质燃烧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了极点、刺鼻到了极点的化学胶水味,混合着劣质沥青烧焦的恶臭,如同引爆了一颗小型毒气弹,瞬间在整个摊位上爆炸开来! “呕——咳咳咳!” “我操!这他妈什么味儿啊!比化工厂的排污沟还熏死人!” “这是……这是鞋油和树脂胶被烧焦的味道!绝对错不了!”一个戴着眼镜、懂行的老倒爷捂着鼻子,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喊一声。 王建国从容地移开打火机,将花觚的底部直接举到周围所有人面前,让大家看个清楚。 只见那原本看起来古朴厚重、仿佛经历了百年风霜的“包浆”,在火焰的高温炙烤下,已经彻底融化成了一滩黑乎乎、亮晶晶、还在冒着恶心气泡的胶状物,正顺着底足往下滴着黏稠的黑水。而那六个所谓“大清乾隆年制”的篆书款,更是被烧得卷曲变形,连带着上面的粉彩颜料全都变成了焦糊的化学残渣,惨不忍睹。 整个鬼市鸦雀无声,只剩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和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韩春明更是瞪大了双眼,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如果不是王建国在旁边,他恐怕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王建国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摊主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字字诛心。 “真正的百年包浆,是岁月留下的皮壳,入水不褪色,遇火绝不化。你这倒好,黑色鞋油兑着工业丙烯颜料,再拿五零二树脂胶水一粘,就敢在这儿张嘴跟我要三百块?” 他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更甚。 “你这祖传的手艺,怕不是祖上在化工厂当过车间主任吧?”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爆笑打破了寂静,随后,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骗子的鄙夷和看了一场好戏的畅快。瘦老头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彻底瘫在了地上。 第228章 彻底收服!韩春明献上膝盖与忠诚! 随着那股刺鼻的化学胶水味混合着劣质塑料的焦臭弥漫开来,整个小鬼市围观的倒爷们彻底炸了锅。 能在这大半夜顶着零下几度的寒风出来倒腾物件的,谁手里没点真金白银?大家在这个圈子里混,最恨、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专门做局下套坑人的骗子。 “他妈的!是天桥底下那个鬼手李的徒弟,二耗子!”刚才那个懂行的老倒爷看清了摊主的长相,唾沫星子横飞,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孙子两年前在潘家园就用这招骗过人,今天居然敢跑到咱们琉璃厂后街来下连环套!揍他个狗娘养的!” 一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十几个愤怒的倒爷一拥而上。那两个原本负责当托儿的家伙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死胡同里,瞬间没了踪影。摊主二耗子跑得慢了一步,被破烂侯带来的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哥们死死按在地上,一顿极其结实、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雨点般落下。那沉闷的击打声,让二耗子的惨叫都憋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人群外围最深处的阴影里。 程建军亲眼看到自己花钱精心布下的局,被王建国一个廉价的打火机烧了个精光,吓得全身的冷汗瞬间就把贴身的棉毛衫给浸透了,冰冷的布料贴在背上,像一条毒蛇。 他根本不敢露半个头。三百块钱没坑到,还把鬼手李的徒弟给折了进去。这要是被查出来是他程建军在背后牵的线,鬼市这帮愤怒的倒爷绝对会大半夜摸到他家里,把他这两条引以为傲的腿给生生打折! 程建军双手死死捂着脸,生怕被人认出来。他猫着腰,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冰冷的墙根拼命往外逃窜,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王建国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在阴影里蠕动、落荒而逃的人影,但他根本没有去追的打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猎物自己吓破了胆,在恐惧中日夜煎熬,总比一棍子打死要好玩得多。 【叮!成功当众粉碎连环杀猪局,拯救核心盟友韩春明,在四九城古玩圈立下绝对威名!】 【获得极度反转欢乐值+5000点!系统当前总余额:点!】 王建国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飞灰,把那个黄澄澄的铜壳打火机递还给破烂侯。 韩春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假货残渣,整个人后怕得止不住发抖,手心里的冷汗把掌纹都泡得发白。就差那么两秒钟。只要再晚两秒,他这辛辛苦苦攒下的三百块钱就彻底打了水漂。这钱要是折在这里,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再去见苏萌?还有什么脸面对关大爷的教诲?更没脸在这个圈子里抬起头来做人! “行了,戏看完了。收拾东西,跟我走。”王建国拍了拍韩春明僵硬的肩膀,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三人根本没管地上被打得半死、蜷缩成一团的二耗子,直接退出了喧嚣混乱的鬼市。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将身后的嘈杂与污浊一扫而空,凌晨的京城街道寂静得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 凌晨四点半,前门大街拐角处的一家通宵供应热汤面的早点铺子。 摊位上点着一个瓦数极低的昏黄灯泡,光晕像一圈陈年的琥珀。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火光映着锅里翻滚的浓白面汤,驱散了不少寒气。那股子碱水面和猪骨汤混合的香气,闻着就让人从骨子里暖和起来。 王建国、韩春明和破烂侯围坐在一张油得发亮的小方桌前。桌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撒着碧绿葱花的阳春面,还有一盘切得薄如蝉翼、淋着红油的卤猪头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然而,韩春明连一根面条都没动。他死死盯着眼前冒着袅袅白气的面汤,汤面倒映着他失魂落魄的脸。突然,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 “春明,你干嘛呢?趁热吃啊!”破烂侯刚夹了一筷子油亮的猪头肉,愣住了。 韩春明二话没说,端起桌上的一个豁了口的空搪瓷茶缸,拎起桌上的暖水瓶,倒了满满一杯滚烫的白开水。他双手紧紧端着发烫的茶缸,高高举过头顶。 “建国哥!”韩春明的声音极度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绝不回头的决绝和真诚,“今天晚上要是没您,我韩春明就算不死,也跟死没两样了!”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眼力不错,关大爷也教了我不少东西,觉得自己在这四九城里也算个人物了。但今天我才知道,我这双招子连个棒槌都不如,就是个睁眼瞎!” 韩春明直勾勾地看着王建国,眼神里是滔天的感激与羞愧,双膝一弯,就要朝着满是油污的地上直挺挺地跪下去。 “您这双眼,是真神了!从今天起,您要是不嫌弃,我韩春明就执弟子礼,拜您为师!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我这条命,我韩春明的一切,都交在您手里了!” 王建国稳稳地坐在长条板凳上,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在韩春明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的右手快如闪电,极其精准、稳稳地托住了韩春明的手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看似轻轻一托,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王建国手腕一翻,稍微一用力,硬生生把一米八几的韩春明整个人给托了起来。 “春明,你这是干什么。”王建国没有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下跪磕头这一套。咱们俩论年纪差不多,你拜我为师,不是折我的寿吗。” 韩春明急得脸色通红,眼眶也红了:“建国哥,我是真心的!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这规矩绝不能废!” 王建国把韩春明手里滚烫的茶缸接过来,稳稳地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你要是真看得起我王建国,”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极其强悍、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以后就以兄弟相称。” 他环视了一圈韩春明和破烂侯,继续说道:“我懂点眼力,你懂人情世故、路子活泛,侯爷有门路和底蕴。咱们三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三根拧在一起的钢筋。在这四九城里,还有谁能给咱们下套?” 破烂侯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狠狠一拍大腿,直接端起滚烫的面汤碗站了起来。“建国这话在理!说得太他妈在理了!春明,你小子就是祖坟上冒青烟,能碰上建国这么个有大格局的主心骨!来!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锅里吃饭的亲兄弟!有建国掌眼,咱们在这古玩行当里,绝对能横着走!” 韩春明眼眶彻底红了,热泪在里面打转。他心里清楚,王建国这是在给他留足了天大的面子。不收他为徒,是怕他背上“眼力不济”的名声,让他当兄弟,是真正把他放在了平等的地位。这份恩情和格局,让韩春明对王建国彻底死心塌地,愿效犬马之劳。 “好!建国哥,侯爷!以后咱们就是铁三角!”韩春明不再犹豫,端起那杯依旧滚烫的白开水,跟两人的面碗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响声。 【叮!恭喜宿主彻底收服核心人物韩春明,建立稳固利益联盟!】 【检测到联盟核心已形成,系统解锁特殊隐藏奖励:古玩圈人脉图谱!】 【图谱功能:可实时查看四九城所有古玩交易暗网的人物关系、敌友状态及好感度。】 王建国的意识深处,一幅浩瀚的星图骤然展开!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代表着京城古玩圈的各色人物。其中,三颗星辰格外璀璨,一道道金色的丝线将它们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无比稳固的三角形。 王建国看着这幅在他脑海中缓缓旋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立体人脉网,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尽在掌握的笑意。 吃完面,三人各自散去,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之中。 第230章 全院大会一地鸡毛?我悄悄捡个大便宜! 全院大会最终在一片混乱的谩骂和互相猜忌中草草收场。一大爷易中海顶着巨大的压力,强行压下了立刻报警的提议,宣布天亮后由三位大爷带队,挨家挨户搜查。他这番和稀泥,看似公允,实则给了真正的窃贼喘息之机。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去,各自回屋,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那个该死的盗贼。 阎解成几乎是贴着墙根,像个幽魂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前院挪。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正发了疯似的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贴身的秋衣早就被一层冰凉的冷汗湿透,夜风贴着湿布料一吹,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他走到前院的水槽边,颤抖着伸出手,想拧开冰冷的水龙头,用刺骨的凉水拍打脸颊,让自己从这无边的恐惧中清醒片刻。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那冰凉的铁质龙头,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便幽幽地从他身后响起。 “西凤酒是玻璃瓶,不经碰。你藏的时候,没给磕碎了吧?”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阎解成最敏感的神经! “轰!”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机械地、以一种堪比生锈齿轮转动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月光下,王建国不知何时鬼魅般地站在了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双手闲适地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视他那颗快要炸裂的心脏。 “建……建国哥……”阎解成的舌头彻底打了结,牙齿撞得“咯咯”响,他拼命地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结果却比哭还难看,“您……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说、说什么胡话呢……” 他强作镇定地辩解:“什么西凤酒……我、我听不懂啊,我就是出来……出来上个厕所。” 王建国没有立刻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反而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与他擦身而过,靠在了水槽对面的墙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刚兑换的牡丹烟,优雅地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刺啦——” 一根火柴在黑暗中划过,橘红色的火焰骤然亮起,也瞬间照亮了阎解成那张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的脸。 王建国深深吸了一口烟,火星明灭,然后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烟雾在他和阎解成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却让他的声音显得愈发清晰和冰冷。 “解成,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自己说,比等下我帮你‘回忆’要体面得多。” “我……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建国哥!”阎解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王建国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行,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阎解成的脚上。 “你脚上这双棉布鞋,鞋底边缘,沾着一层特有的黄泥。那不是普通的黄土,里面混着黑色的油渣。整个四合院,只有后院许大茂那柴房门口,前天刚泼过一滩修自行车的废机油,油混着土,才会是这个样子。” 阎解成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就想把脚往后缩。 王建国没理会他的小动作,继续说道:“光有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可能你只是路过。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猛地盯住了阎解成下意识攥紧的右手。 “你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半寸长的新划伤,伤口很新鲜,还在渗血丝。你说巧不巧,二大爷刘海中家门上那把大铁锁,就是被人用钢丝钳绞断的。那年头的钢丝钳,质量可不怎么样,猛一发力,钳口崩断的茬口,正好能留下这样的划痕。你倒是说说,你这手,是在哪划的啊?” 如果说第一个证据只是让阎解成心惊,那这第二个证据,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下意识地把右手猛地藏到身后,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无力的招供。 “噗通!” 阎解成两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直接跪在了王建国面前。 “建国哥!我错了!我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千万别报保卫科!”阎解成的眼泪鼻涕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瞬间喷涌而出,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王建国的大腿,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到极致的音量哀嚎:“我不能进去啊!我要是进去了,我这辈子就全毁了!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王建国皱了皱眉,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轻松抽回自己的腿,冷冷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似的阎解成:“现在知道怕了?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长本事了啊,连你亲爹的救命口粮都敢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于莉……是于莉逼我的啊!”阎解成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污秽,倒豆子般将一切都交代了。“我们马上就要领证办酒席了,可她非说要三转一响,没这些也行,但必须得有一百块钱的彩礼,外加两身新做的衣服!她……她还说院里谁谁谁结婚比这排场大多了,我这样让她丢人!” “我去求我爸,我爸那个铁公鸡您是知道的!他骂我没出息,一分钱都不肯掏,还说结不起就别结,他丢不起这个人!于莉……于莉昨天就发了狠话,说明天再拿不出钱和东西,这门亲事就算了,她立刻就去找人介绍新对象!” 阎解成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能怎么办?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白天就盯上了许大茂新买的烟和二大爷显摆的那两瓶好酒,想着偷出来,明早天一亮就去鸽子市折现……建国哥,我真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了啊!” 王建国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心里暗自冷笑。 【弹幕飘过:好家伙,教科书级别的祸水东引,把锅全甩给女人和爹,自己就是个被逼无奈的白莲花?】 【楼上真相了!不过这于莉确实也不是省油的灯,把老实人逼成梁上君子,段位不低。】 【不愧是全员恶人的禽满四合院,这剧情比电视剧过瘾多了,主角大大搞快点!我要看拿捏他!】 “东西藏哪了?”王建国吐掉燃尽的烟头,用脚尖碾灭,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 “就……就在院外胡同口,那个废弃垃圾池后面的破砖墙洞里。”阎解成牙齿还在不停地打颤。 “算你脑子还没全坏,知道不能把赃物带进院里。”王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今天这事儿,我可以当没看见。我也不会去告诉三位大爷,更不会去街道办。”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死灰般的眼里瞬间爆发出绝境逢生的狂喜:“真……真的?建国哥,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王建国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建国哥!您是我亲哥!不,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阎解成激动得又要磕头。 “别急着谢。”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眼神如同剃刀般锋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两个,就是两百个、两千个,我都答应!” “第一,趁现在天黑,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拿回来。许大茂的烟和刘海中的酒,悄悄放在他们各自的屋门口。至于你爹那半袋粮食,你自己看着办,是还回去还是让你娘藏起来,我不管。总之,明早大搜查之前,所有东西必须归位,一件不能少。” 阎解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办!我马上就去办!” “第二。”王建国微微弯下腰,凑到阎解成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你阎解成,欠我王建国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在这个院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我给你一个眼神,你必须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哪怕……是让你反咬你爹阎老西一口。能,做到吗?” 阎解成看着王建国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一个漩涡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骨髓都冻住了。他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把命脉交到了对方手里了。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咽了口唾沫,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能!能!我发誓,以后我阎解成就是建国哥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很好。”王建国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行了,赶紧去办。手脚干净点,别再让人抓住马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东厢房走去。 【叮!恭喜宿主成功拿捏核心住户阎解成,获得关键卧底棋子!剧情掌控力提升!】 【奖励:欢乐值+1500点!】 【当前余额:点。】 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王建国推开房门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今晚这出大戏,才刚刚热场呢。 第231章 于莉逼宫要婚房,三大爷闭门吃瘪!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许大茂打开门,看到地上的两条大前门,二大爷看到门口的三瓶西凤酒,都懵了。阎埠贵的粮食也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前院的角落里。虽然东西找回来了,但谁干的成了一个悬案,三位大爷为了面子,赶紧顺坡下驴,把这事儿给糊弄了过去。 但阎家却没有因为粮食找回来而消停。中午时分,阎家爆发出了一场比昨晚还要激烈的争吵。 起因是于莉来了。 于莉穿着件八成新的碎花棉袄,站在阎家那狭窄的屋子里,看着被阎埠贵用一块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破布帘子在墙角硬生生隔出来的一块所谓“新房”,脸都气得发青。那地方摆下一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后,连个转身的缝都没有,旁边还堆着三大妈腌咸菜、散发着古怪酸味的破缸。 “阎解成!你昨晚跟我保证的什么?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婚房?!”于莉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屋顶,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一家五六口人就挤在这一个屋子里,中间就拉个破布帘子!你让我嫁过来怎么活?晚上翻个身都怕把帘子带倒了!这婚,我不结了!” 阎解成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拉于莉的袖子:“莉莉,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咱们家情况就是这样,我爸也尽力了……” “尽力个屁!”于莉一把甩开他的手,转头怒视着坐在桌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阎埠贵,“三大爷,您在院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解成结婚,您是一分钱不掏,房子也不给腾。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没有一间正经的、能关上门的空房,这喜酒你们自己喝去吧!” 说完,于莉一扭头,眼圈泛红地推门冲了出去,任凭阎解成在后面怎么追喊都不回头。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三大妈愁眉苦脸地抹眼泪,阎埠贵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得梆梆响,脑子里那算盘珠子拨得快要飞起来了。 在这四合院里,谁家有空房子? 后院聋老太太那是碰不得的;中院贾家自己都不够住,跟寡妇抢房,传出去名声就臭了;傻柱那边正房带耳房,但傻柱那驴脾气,不讹你一笔就不错了,绝对借不出来。 算来算去,只有前院到中院交界处的东厢房!王建国!他一个人住着两间宽敞明亮的大屋,而且他刚当上工程师,工资高得吓人,又不差钱。 “有了!”阎埠贵小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解成,去里屋拿个小碟子,抓一把……不,抓二十粒花生米,再去把我床底下那半瓶红星二锅头……兑上多半杯凉白开。我晚上亲自出马,去探探王建国的口风。” 夜幕降临,寒风如刀。王建国正坐在东厢房的八仙桌旁,屋里烧着煤炉,温暖如春。桌上一只油光锃亮的全聚德烤鸭已经被他干掉了小半,那霸道的油脂香气,几乎要穿透墙壁,弥漫到整个院子里去。 “笃笃笃。”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仿佛怕多敲一下就要花钱似的敲门声。 “建国啊,睡了吗?三大爷找你有点事儿。”阎埠贵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算计的压低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建国扯过一块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走过去,猛地一下拉开门。 一股冰冷的寒风立刻倒灌进来,吹得桌上烛火一阵摇曳。阎埠贵正缩着脖子、哈着白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边缘都磕掉瓷了的小破碟子,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十几粒干瘪的花生米,另一只手拎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药瓶子,里面晃荡着小半瓶清汤寡水般的酒液。 “哟,三大爷,这么冷的天,有何贵干呐?”王建国双手抱胸,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眼神戏谑地在他手里的“重礼”上扫来扫去。 阎埠贵被屋里那股浓郁的烤鸭香味熏得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强挤出一副自认为最慈祥的长辈笑容:“建国啊,你看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三大爷这不是寻思着,我们家解成马上要结婚了,家里实在是转不开身。你那间偏房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就借给解成他们两口子暂住个一年半载的?你放心,三大爷绝不白占你便宜,瞧见没,这花生米和酒,就算三大爷请你的!” 说着,阎埠贵就要侧着身子,像条泥鳅一样往屋里挤。 王建国肩膀只是微微一沉,就纹丝不动地把阎埠贵死死挡在了门槛之外。他脸上的戏谑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理智的冷漠。 “三大爷,”王建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屋里隔着墙都听见响了。” 阎埠贵脸色一僵,干笑道:“建国,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不是?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互帮互助嘛……” “互帮互助?”王建国忽然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借房子?还一年半载?三大爷,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我懂。等他们两口子住进来了,结了婚,不出一年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房子我还收得回来吗?到时候您老人家再领着儿媳妇孙子往我门前一躺,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这不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回来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阎埠贵是那种人吗!”阎埠贵感觉老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您是不是我不知道,”王建国瞥了一眼他手里那碟寒酸到可笑的花生米,“至于您这‘重礼’……二十粒花生米,兑了水的酒,您还是留着自己下蛋孵小鸡吧!我家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慢走,不送。” “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在阎埠贵鼻尖前一寸的地方轰然关闭,带起的劲风把门框上的灰尘结结实实地扑了阎埠贵一脸。 阎埠贵端着碟子,在刺骨的冷风中凌乱了足足半分钟,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只能咬碎了后槽牙,灰溜溜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第二天,于莉再次来到阎家,得知三大爷借房失败,而阎解成除了会说“莉莉,再等等”、“再想想办法”之外,再也拿不出半点主意。看着眼前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再想想自己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的局面,于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她咬碎了牙,血和泪都往肚子里咽,满眼不甘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破布帘子,咽下了这口天大的窝囊气。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粉碎阎家阴险算计,并间接引爆于莉的滔天怨气,引发强烈家庭矛盾!连锁反应判定成功!获得连锁欢乐值+3000点!当前余额:点。】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伴随着一阵清凉感拂过,王建国坐在屋里,悠哉地给自己沏上了一壶热茶,满意地呷了一口。 收拾了这些邻里间的魑魅魍魉,心情就是舒畅。 第232章 工业大比武风声起,杨厂长力排众议! “砰!” 红星轧钢厂小会议室里,杨厂长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实木长桌上,震得搪瓷茶缸盖子“嗡嗡”作响,几粒没泡开的茶叶末都从缝隙里颠了出来。 “就这么定了!全厂就一个名额,我看除了王建国,谁也挑不起这个大梁!”杨厂长目光如炬,如鹰隼般扫过在座的几位副厂长和科长,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果断。 坐在他对面的李怀德主任,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根英雄牌钢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自从上次在一食堂门口想抓搞破鞋的典型,结果被王建国暗中破坏,反倒让自己险些被当成流氓批斗,他就把这个风头正劲的年轻人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老杨啊,你先别激动嘛。”李怀德慢条斯理地放下笔,用指甲弹了弹茶缸壁,发出清脆的响声,“部里下发的这份文件,分量有多重,你我心知肚明。全国工业系统技术大比武,三个月后在省城举行。这可不是咱们厂里自己闹着玩的小打小闹,这是要在全国的同行面前露脸、争指标的!赢了,咱们厂明年设备和材料的指标都能往上提一提;输了,那可就是丢人丢到全国去了!” 李怀德故意顿了顿,阴冷的目光扫向其他几位默不作声的中层干部,继续拖长了音调:“王建国同志确实优秀,二号轧机技改立了大功,这咱们都承认。可他毕竟才十八岁啊!满打满算,进厂时间也不长。咱们厂里八级工、七级工一抓一大把,就说钳工车间的刘海中,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七级钳工,一手绝活炉火纯青。论资排辈,论手底下的真功夫和处理突发故障的老辣经验,派个毛头小子去,万一在比武场上被那些老油条的阵仗吓慌了神,丢的可是咱们整个红星轧钢厂的脸!” “李主任,技术比武比的是实打实的技术,不是论资排辈熬工龄!”技术科的老周科长忍不住开口反驳,“二号轧机的苏联暗扣,全厂那么多老资格,包括您提的刘师傅,谁解开了?还不是人家建国徒手拔下来的!” “老周,一码归一码。”李怀德眼神一冷,笑容也收敛了,“碰巧解开一个锁扣,不代表能应付全国大比武那成百上千种复杂工况。我提议,名额必须给厂里的老八级工,这叫稳妥!不能拿厂的荣誉去赌一个年轻人的运气!” 杨厂长发出一声满含讥讽的冷哼:“稳妥?年年稳妥,年年倒数!去年去省里交流,咱们厂连隔壁前进纺织厂的维修队都比不过,人家的技术员当场解决了设备异响,咱们的人还在翻图纸!这张老脸我还没忘呢!咱们厂的设备更新换代迫在眉睫,靠老一套已经行不通了。王建国的脑子活,掌握的技术超前,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两人针锋相对,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最终,杨厂长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做出了让步,但这让步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既然李副厂长觉得派建国去不能服众,怕下面的人有意见,那就按组织程序走!全厂技术评议!把建国的名字报上去,让全厂技术骨干和高级工公开评议、投票!要是通不过,我杨某人二话不说,绝不偏袒!” 李怀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得色,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在他看来,搞全厂评议,那就是他的主场,那些老工人和技术员,哪个不卖他几分面子?到时候鼓动一下,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被唾沫星子淹死?他嘴角重新挂上假笑:“杨厂长高见,这样最公平,也最能体现咱们厂的民主。我同意。” 半小时后,大喇叭的电流声刺啦作响,在各个车间的机器轰鸣声中顽强地穿透出来,宣传科播报员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轧钢厂的上空。 “全厂职工请注意,部委下达全国工业系统技术大比武通知。经厂办党委会初步研究决定,拟推荐第二车间工程师王建国同志代表我厂参赛。为彰显公平公正,该提名将于本周内进行全厂技术评议,望广大职工相互转告……” 第二车间内,机器轰鸣,油污与热浪混合的气味弥漫。 正在车床上聚精会神加工一个精密套筒的易中海,听到大喇叭里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时,手猛地一哆嗦。 “喀啦——” 锋利的车刀瞬间吃刀过深,火星四溅!一块已经加工了近两个小时的上好精钢毛坯直接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沟痕,彻底报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周围几个工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我的天!一大爷,您悠着点啊!”旁边的徒弟小张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关了电源,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块报废的零件,痛心疾首地喊道:“这可是给部里首长专车定制的精密件,废了这一个,一整套都配不上了!这可怎么办啊!” 周围几个工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惊愕、惋惜,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 易中海仿佛没听见徒弟的哀嚎,他死死捏着冰冷的手摇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青白。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挂着伪善长者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嫉妒和怨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又是王建国!”易中海在心里疯狂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自从二号轧机技改自己被当众打脸后,他在厂里的威信已经跌到了谷底。以前徒弟们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递烟点火,现在背地里都在议论他是个倚老卖老、差点砸毁机器还不如年轻人的蠢货。 而现在,这个踩着他上位的毛头小子,居然要代表全厂去参加全国大比武?!一旦让王建国在省城拿了名次,载誉归来,那这轧钢厂以后还有他易中海说话的份吗?他那八级工的超然地位,他苦心经营的养老计划,全都要化为泡影! “不……绝不能让这小畜生得逞……”易中海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股血直往脑门上冲。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围在一起,对着大喇叭方向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几个老工人,一个极其阴狠的计划,开始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技术评议?好!这可是扳倒他的最好机会! 远在技术科办公室的王建国,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缸子里酽酽的高碎。当大喇叭的声音传来时,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叮!检测到重要人物易中海产生强烈嫉妒与破坏欲,情绪剧烈波动,欢乐值+800点!当前余额:点。】 听着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王建国放下搪瓷缸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弹幕飘过:易老狗这是又要作妖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导演(我)就 第233章 易中海的最后一搏:炮制联名信! 下班的铃声一响,易中海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南锣鼓巷。 他骑着那辆链条都快生锈的破旧自行车,在暮色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厂区外两公里处,一家门脸被油烟熏得发黑的“老地方饭馆”门口。推开最里面那个油腻的包间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汗味和剩菜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头发花白、穿着油污工装的老头。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红星轧钢厂里资格最老的一批八级工和七级工。有锻工车间的宋师傅,有钳工车间的李老头,**甚至还有一位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仍在的技术顾问张工,** 都是些平时在车间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老法师”,自视甚高、最讲究论资排辈。 “老易,你这神神秘秘地把我们几个老骨头叫来,还自掏腰包订了这么个‘好地方’,到底啥事啊?”宋师傅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的烟圈在昏黄的灯泡下扭曲变形,他有些狐疑地看着刚进门的易中海。 易中海反手关死包间门,用身体将最后一点光亮和新鲜空气彻底隔绝在外。** 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两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汾酒,“砰砰”两声启开,亲自给在座的每个人倒满,**酒液溅在黏糊糊的桌面上,发出“滋”的一声。 “老哥几个,我易中海今天请客,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这些为轧钢厂流过血、流过汗,如今却快被人忘到脑后的老工人,鸣不平啊!”易中海端起酒杯,眼眶竟然憋得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和悲怆。 这精湛的演技,如果王建国在场,高低得给他发个奥斯卡小金人。 “鸣什么不平?老易你把话说明白。”李老头放下筷子,皱起了眉头,**他性子最直,但也最容不得别人挑战老一辈的权威。** 易中海猛地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今天厂里的大喇叭,你们都听见了吧?全国技术大比武,唯一的一个名额,杨厂长竟然要给王建国那个刚断奶的毛头小子!” 一听这话,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老工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心里其实也早就憋着火,只是白天在车间里当着年轻人的面,不好发作。 “老哥几个,咱们摸着良心说,王建国那小子是有点小聪明,二号轧机的事算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可全国比武是什么场合?那是真刀真枪拼底蕴的地方!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叫材料应力?懂什么叫极限公差吗?**我听说,上次刘工向他请教个退火工艺的问题,他居然爱答不理,还说什么‘这种基础问题自己看书’!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不把咱们这些老师傅放在眼里!**”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杨厂长这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是真让王建国去,在省城丢了人,咱们轧钢厂以后在部里还抬得起头吗?更重要的是,人家外厂的人会怎么看咱们?会说咱们红星轧钢厂没人了!老一辈的八级工都死绝了,只能派个吃奶的孩子上去顶门面!” 这句夹杂着虚构与煽动的诛心之言,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这群老工人的肺管子里。这年代的老师傅,技术是里子,面子和资历就是天! “砰!”宋师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怒道:“老易说得对!这不仅是名额的事,这是在打咱们所有老工人的脸!杨厂长就算想提拔新人,也不能拿这种国家级的大事当儿戏!” “就是!咱们干了几十年的技术,哪一点不比那个毛头小子强?凭什么让他去露脸?”另一个七级工也跟着起哄,满脸愤懑。 易中海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铺在沾满油污的桌面上。 “老哥几个,我易中海个人名誉事小,但咱们厂的荣誉事大,咱们老工人的尊严事大!我昨晚熬夜起草了一份联名信,准备明天一早直接递交厂工会和李副厂长。要求撤销王建国的提名,从咱们这些资深八级工里重新选拔人选!” 易中海将一盒印泥推到众人面前,语气悲壮如出征的烈士:“法不责众,只要咱们这些厂里的技术中坚力量集体发声,杨厂长也不敢一意孤行。为了咱们的脸面,为了咱们的尊严,按手印吧!”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随后,宋师傅第一个咬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渗出,他看都没看,重重地按在了纸上,留下一个血腥的指印:“干了!绝不能让那小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老头们在酒精、嫉妒和被煽动起来的集体荣誉感的双重刺激下,纷纷拿过印泥,在那份充满算计与恶意的联名信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整整十七个老资历的签名,带着刺目的红,仿佛一张勒向王建国脖子的绞肉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四合院,东厢房。 王建国正惬意地吃着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热气腾腾的KFC全家桶,一口咬下满是汁水的原味鸡,酥脆的外皮和鲜嫩的鸡肉在口中交融,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突然,脑海中沉寂的系统爆发出一阵尖锐急促的电子警报声,视线右上角疯狂闪烁起刺眼的深红色光! 【滴!滴!滴!高能预警!!!】 【检测到核心反派易中海暗中串联全厂十七名高级技工,炮制抵制宿主的联名信!】 【该事件已构成恶性阻击,预计将在48小时内发酵,若成功递交,将直接触发全厂老工人针对宿主的信任危机与大罢工威胁!后果严重!】 【紧急任务触发:粉碎联名信阴谋,打碎易中海的脊梁骨!任务奖励:8000-欢乐值(视碾压程度而定)】 王建国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十七个高级工联名?呵,易老狗,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王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冷厉如刀。他脑中快速复盘,联名信,递交给李副厂长,利用工会,煽动群众……这套组合拳,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确实是大杀器。 【弹幕飘过:好死不死,这帮老顽固非要往枪口上撞。】 【前方高能预警:主角要开始拔刀了,闲杂人等退散!】 “想玩道德绑架,想用资历压死我?”王建国冷笑出声,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行啊,既然你们觉得人多声音就大,想给我搭个戏台唱一出逼宫大戏,那我就接了!” “我不但要接,我还要给你们的戏台添一把火,让你们这群倚老卖老的老狗,在全厂面前,来一场最华丽的谢幕,彻底把脸丢尽!” 第234章 王建国摆擂台,老狗联名信成废纸! 第二天清晨。红星轧钢厂办公楼三层,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王建国敲开杨厂长办公室的门。杨厂长正烦躁地对着桌上几份文件发愁,手里的英雄钢笔重重顿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墨点。他眼下有淡淡的黑圈,显然昨晚没休息好。 “建国来了,坐。”杨厂长揉了揉眉心,指了指沙发,声音有些沙哑。 王建国没去沙发那边,身子站得像一杆标枪,笔挺地立在办公桌前。 “厂长,下面对我的提名有异议,是不是闹得很凶?” 杨厂长长叹一口气,将文件往前一推,语气里满是疲惫。“何止是凶。李怀德昨晚连夜找我谈话,话里话外都是要‘考虑老工人们的情绪’。今天一早,好几个车间的八级工都没出早操,打电话到办公室,说人老了,腰疼腿疼,要请病假。”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拉过椅子坐下,手指在膝盖上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着,笃,笃,笃。 “倚老卖老,抱团逼宫。老一套了。” 杨厂长不置可否,脸色铁青。“但这事儿棘手!你确实年轻,二号轧机改造干得是石破天惊,可那几个老家伙在厂里盘根错节,不服气。强行让你去,我怕厂里要出乱子。可要是换人……咱们厂在全国比武上拿名次就彻底悬了!” 王建国敲击的手指停下,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厂长,我只问三个问题。第一,厂内选拔的时候,我的理论和实操总成绩,是不是第一?” “是。”杨厂长毫不犹豫。 “第二,我们选拔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在全国比武上拿荣誉,是不是唯才是举?” “当然是!” “第三,既然是第一,代表厂里最强的技术水平去参加全国比武,是不是天经地义?” “话是这么说,但……人言可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 王建国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与睥睨。“那就让他们心服口服,把所有唾沫星子都自己咽回去。” 杨厂长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王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仿佛一头即将出闸的猛虎。“厂长,我提个方案。今天下午,就在厂大礼堂,办一场公开技术答辩会!全厂所有七级工、八级工,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来。当着全厂几千职工的面,他们随便提问,无论是机械图纸、材料应力,还是传动结构、冷却系统,什么偏门问什么,什么刁钻问什么!” 杨厂长的眼睛瞬间亮如灯泡! 王建国继续加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只要有一道题我答不上来,或者答错了,这个名额,我王建国双手奉上,从此绝无半句怨言!” “啪!”杨厂长一拍桌子,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 “你有多大把握?那帮老家伙哪个不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手里藏着不少压箱底的偏门绝活。他们要是存心刁难,拿出来的绝对是能让工程师都挠头的死疙瘩!” 王建国从容地站起身,理了理簇新的蓝色工装下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机械技术是一门不断进步的科学,不是跳大神算命。只要是科学,就有规律可循,就没有我王建国解不开的题。如果连厂里几个老工人的问题都答不上,我还有什么脸面去省城,那才是真的给咱们厂丢人!”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杨厂长心中的那团火,他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当即拍板。 “好!说得好!就这么办!我这就让宣传科去大喇叭广播!今天下午两点,咱们就在全厂大会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谁是骡子谁是马!” 两人敲定细节后,王建国退出办公室。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适时弹出。 【滴!成功扭转被动局面,夺取事件主动权,将阴谋扼杀于萌芽!获得欢乐值500点。余额:点。】 王建国顺着楼梯往下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在心里盘算着,易中海这会儿估计正捧着那张破纸,做着逼宫成功、大权在握的美梦吧。这出大戏的戏台我已经给你搭好了,就看你们这帮老骨头,敢不敢上来唱了。 同一时间,副厂长办公室。 气氛热烈而得意。易中海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按满十七个鲜红手印的联名信,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捏得有些卷曲。他身旁站着满脸红光的刘海中和几个相熟的老技工,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李怀德(李副厂长)悠闲地靠在真皮转椅上,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老易啊,你们这些老同志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杨厂长这次嘛,确实有点冒进,急于求成了。咱们红星厂的技术脊梁,还得是你们这些老师傅嘛。” 易中海立刻弯下腰,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演技十足。 “李厂长,我们真不是针对王建国同志个人!他是个好苗子,我们都承认。但全国比武那是何等大事?事关我们全厂的荣誉!我们几个老家伙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合计,绝不能让厂里的荣誉,毁在一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新兵蛋子手里!这封联名信,代表了我们全厂十七名高级技工的拳拳之心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易中海双手捧着联名信,像捧着圣旨一样,恭恭敬敬地递到办公桌上。 刘海中赶紧在一旁敲边鼓,唾沫横飞:“是啊是啊,李厂长,老易说得句句在理!我也觉得王建国太年轻,压不住阵脚。这种全国性的大场面,还得是我们这些滚过刀山、下过火海的老骨头去顶着!” 李怀德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张分量十足的联名信,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去跟杨厂长开碰头会,借“民意”施压,不仅能削弱杨厂长的威信,还能趁机把这个宝贵的名额换成自己的亲信。一石二鸟,妙啊! 他满意地点点头,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准备去接那封“胜利的果实”。 “行,老同志们的意见我收到了,也感受到了大家沉甸甸的责任感。我这就去找杨厂长开个紧急碰头会,把……” 他的话音未落,厂区外墙上的高音喇叭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滋啦——”,瞬间盖过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宣传科广播员那洪亮激昂、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全厂职工请注意!全厂职工请注意!” “现播送厂办公室紧急通知!” “关于全国工业系统技术大比武名额争议一事,经杨厂长亲自批准,将于今日下午两点,在厂大礼堂举行公开技术答辩会!” “本次答辩会由技术科王建国同志守擂!全厂所有高级技工,无论级别,均可上台提问!提问内容不限,范围不限!” “若王建国同志无法解答任何一个专业技术问题,当场取消其全国比武资格!” “届时,全厂各车间停止生产两小时,全体职工前往大礼堂观摩学习!” 广播嘹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连续播报了整整三遍! 副厂长办公室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怀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离那封联名信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戴上了一张可笑的面具。 易中海瞪圆了双眼,脸上的悲愤表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错愕,他张大的嘴巴半天都合不拢,能塞进一个鸡蛋。 刘海中更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肥胖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回事? 公开答辩?随便提问?答不上来就弃权? 这……这他妈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釜底抽薪啊! 李怀德猛地收回手,手里的茶缸重重地磕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一哆嗦。 “胡闹!简直是胡闹!把全厂的生产停下来搞这种个人秀,他杨卫国是疯了吗!” 骂归骂,李怀德脑子转得飞快。他立刻意识到,杨卫国这一招太狠了!这招一出,桌上这封他视若珍宝的联名信,瞬间就成了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厂里都给你摆下擂台让你光明正大地挑战了,你再在背后拿资历、拿情绪说事,那就是纯粹的无理取闹,是小人行径!你要是不服,有本事就去擂台上把人家问倒啊!再搞联名抗议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会显得你心虚、你没本事! 易中海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惊的。 他连夜串联,好说歹说,赌咒发誓,甚至自掏腰包请客喝酒,才好不容易煽动起来的“十七罗汉”,他自以为的惊天杀招,就这么被对方轻飘飘的一招“公开处刑”给彻底化解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拳用尽全力打出去,却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胸口发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滴!检测到核心反派易中海产生极度憋屈、愤怒、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欢乐值+1500点。余额:点。】 王建国此时正悠哉游哉地走在去技术科的路上,听着脑海里悦耳的系统提示音,脚步都变得更加轻快了。 …… 下午一点半。 红星轧钢厂大礼堂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连过道和窗台上都挤满了人。几千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海洋,整个礼堂像一个烧开了水的大锅炉。 “我的天,真敢接招啊!一个人单挑全厂的老资历,这魄力也太大了!” “王建国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办事这么霸气,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回有好戏看了!我可听说了,那帮八级工手里都有压箱底的绝活,随便拿出一个偏门问题都能把大学教授问懵,王建国太年轻了,悬啊!” 傻柱站在一食堂职工的队伍里,仗着个子高,伸长了脖子使劲往前看,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担忧。 秦淮茹今天也特意请了假,挤在女工的队伍里,一双美目死死盯着主席台。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如果王建国今天当众栽了跟头,那他在厂里就彻底成了笑话,自己巴结他的计划是不是得立刻中止,重新考虑……这个男人的崛起和陨落,似乎就在今天下午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主席台上,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桌分外醒目。 杨厂长和脸色阴沉的李怀德坐在中间,泾渭分明。 王建国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子右侧。他身前只放着一个麦克风,除此之外,空空如也,连一张纸、一支笔都没带,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对决,而是来喝茶看戏的。 台下第一排,齐刷刷坐着十七个脸色阴沉如水的老工人。易中海坐在正中间,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笔记本,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盘踞的蚯蚓。他身边的几个老伙计,有的眼神闪烁,已经开始心虚了。 两点整。 杨厂长拿起小锤敲了敲麦克风,发出“梆梆”两声。 “大家静一静。” 鼎沸的礼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今天这场答辩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选出最优秀、最顶尖的人才,代表咱们红星轧钢厂,去参加全国比武,为厂争光!” 杨厂长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规矩,广播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当着全厂几千职工的面,重申一遍!台下的高级技工,谁有技术上的问题,都可以上台发问!王建国同志,必须当场解答,并且给出可行的技术方案!只要有一个问题他答不出、答错了,这个名额,当场作废,重新选拔!” “哗——”全场一片哗然。 这规矩太苛刻了!简直不留任何余地。只要一题答不上就淘汰,容错率等于零!这得有多大的自信才敢应下这种条件? 杨厂长不理会众人的议论,转头看向第一排,目光如炬。 “老同志们,谁先来?”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安,缓缓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老伙计,互相递了个决绝的眼色。中午他们饭都没吃,凑在一起翻烂了以前的旧图纸和笔记,绞尽脑汁整理出了三个他们认为绝对无解、最刁钻、最偏门的“死结”问题。这是他们最后的武器了! 易中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主席台,一把抓过另一个麦克风,转头用鹰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王建国。 “王建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就是狂妄!今天,我就代表厂里的老师傅们,好好给你上一课!” 王建国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是抬起手,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淡漠。 “易师傅,别讲那些没用的大道理了,全厂几千人停产两小时,时间宝贵。直接出题吧。” “你!”易中海被他这轻慢的态度噎得脸色一沉,差点当场发作。他猛地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发出“哗啦”一声。 “行!狂妄的小子!那我就考考你!” “咱们厂五年前从东德进口的那台高精密摇臂钻床,现在主轴箱齿轮在啮合时存在严重异响,一旦转速超过每分钟八百转,就会引发机床的剧烈共振,导致加工出来的精密件表面粗糙度严重超标,成了一堆废品!技术科组织老师傅们研究了半年,大拆大装了整整三次,都没能解决问题!” 易中海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这个问题,原厂图纸上没有记载,操作手册上更是一个字都没提!你现在就当着全厂工人的面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又该怎么修?!” 此言一出,台下懂行的工人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台东德钻床是厂里的宝贝疙瘩,也是个老大难问题。几个八级工轮流上阵会诊,头发都愁白了都没查出根本原因,这纯粹是拿一个死题来为难人! 李怀德坐在后面,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嘴角浮现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这老易果然够狠,一上来就祭出王炸,直接拿全厂技术力量都解决不了的顶级疑难杂症开刀。这题要是能被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答上来,你王建国早就不是技术员,而是总工程师了! 全场几千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王建国身上。 王建国没有立刻开口。 他双手交叉,优雅地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背,脸上甚至连一丝凝重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易中海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彻底问住了,气焰顿时嚣张起来,拔高了音量,对着麦克风吼道: “怎么?哑巴了?答不上来了?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没有你解不开的题吗?!” 王建国依然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缓缓伸出手,将面前的麦克风不紧不慢地拉近了一些,然后抬起眼皮,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易中海。 “易中海。” 王建国连“师傅”两个字都懒得说了,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问你,你们这半年兴师动众拆装主轴箱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第三传动轴下面,那个不起眼的防推拔销套?” 第235章 技术天花板!杨厂长都激动得站起来鼓掌! 大礼堂内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个年轻人和台下那个老钳工身上。 易中海握着麦克风的手猛地一抖,脸皮肉眼可见地抽搐了几下,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防推拔销套?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作为八级钳工,厂里的大拿,干了三十多年,拆那个东德钻床主轴箱少说也有十几次,每一个螺丝、每一个轴承他都自认了如指掌,可脑子里搜刮了个遍,也从没注意过第三传动轴下面还有这么个零件。 “你……你少在这故弄玄虚!”终于,易中海梗着脖子,强行挤出声音,试图用 привычная的大嗓门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原厂操作图纸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快翻烂了,根本没提过什么防推拔销套!你随便编个名头就想蒙混过关?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王建国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古井无波。 “易中海,你们翻烂的那份操作图纸,是翻译科为了方便普及,根据原版说明书翻过来的中文简版。”王建国语气平缓,却像一柄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每个老工人的心上,“原版德文说明书的第五页,最下面的附录里,用小号字体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 王建国停顿半秒,迎着全场几千人或好奇或质疑的目光,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串流利丝滑、带着奇妙韵律感的德语。 全场几千号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懵了。工人们面面相觑,连主席台上的杨厂长和李怀德都愣住了,他们只觉得这串外语从王建国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第三传动轴底端配有黄铜质地的防推拔销套,用于缓冲高速运转时的轴向应力,属于易损耗件,需定期检查间隙’。”王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是敲在易中海的心脏上。“你们几个老钳工,仗着经验丰富,拆装的时候只看大件,眼里只有齿轮和轴承。那个销套只有拇指大小,经过长年累月的磨损,早就薄如纸片,混在油泥里你们都嫌脏懒得翻找,自然发现不了。” “噗——”易中海如遭雷击,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咯咯”声,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转速一过八百,没有销套缓冲,主轴就会产生微小但致命的轴向偏移,直接导致机床剧烈共振。”王建国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从容地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嗓子,“解决办法很简单,去机修车间,找块下脚料黄铜,上车床车一个厚度两点五毫米的垫片塞进去,成本不超过五毛钱,这台机器立马完好如初。” 一番话说完,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紧接着,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与议论!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嘛,德国人的设计怎么可能这么糙!” “一个拇指大的小零件……谁能想到问题出在这儿啊!” 坐在第一排的几个老师傅面面相觑,懂行的早就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推演,越推演脸色越白,额头冷汗越多。因为王建国说的这个原理,完全符合机械受力逻辑,简直是拨云见日,一语道破天机! 杨厂长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通红的脸上满是喜色,转头对技术科的老周科长吼道:“周科长,听见没!马上安排人按建国说的去车间试!这就去!立刻!” 老周科长早就按捺不住了,应了一声,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路小跑着冲出了礼堂。 王建国放下水杯,平静的视线扫过台下第一排剩下的十六个老工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还有谁要提问?” 易中海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本费尽心血、记满了“死题”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像他此刻碎了一地的心。 坐在他旁边的宋师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王建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麦克风。 “王建国,你别得意!刚才算你懂点外语,走了狗屎运占了便宜!我来考考你真正的实操!”宋师傅粗着嗓门,几乎是咆哮着喊道,“我车间的六角车床,主轴进给箱天天漏油,跟尿裤子似的!怎么紧螺丝都没用,换了三次石棉垫还是漏,这题你怎么解!” 王建国闻言,缓缓站起身,看都没看宋师傅一眼,径直走到主席台后方那块巨大的黑板前,随手拿起一截白粉笔。 “滋啦——” 一声清脆的摩擦声响起。那截小小的粉笔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王建国手中快速游走。线条、圆弧、剖面线……不到半分钟,一个结构复杂却又极其标准的机械剖面图,跃然于黑板之上。那线条之精准,之流畅,让台下无数技术员都看傻了眼,这他妈是手绘?这比用绘图仪器画的还标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进给箱漏油,根本不是垫片的问题。”王建国用粉笔头,精准地敲击黑板上图纸的某个节点,“是你们为了追求产量,长期让机床超负荷运转,机油温度过高,导致回油孔部分堵塞,箱体内部气压过高,硬生生把机油从密封最薄弱的地方压出来的。” 他在图纸上又画了一条虚线,引出一条箭头:“在箱体顶部打一个两毫米的透气孔,接一根塑料软管引到废油槽,让内外气压平衡,漏油自然解决。下一个。” 宋师傅呆立当场,张着嘴,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超负荷运转……回油孔堵塞……气压……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醍醐灌顶,也让他感到无边的羞愧。 全场再次哗然,工人们眼睛瞪得溜圆。还能这么干?!这思路也太野了! 不等众人消化,角落里的李老头憋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喊:“高碳钢淬火,温度一高就裂,温度低了硬度又不够,这个公差怎么控制!这是材料学的老大难!” 王建国转身,看也不看他,在黑板另一侧“唰唰唰”列出一排温度递减公式,顺手画出一条优美的阶梯式冷却曲线。 “放弃单一水淬,改用双液淬火法。先入水冷却三秒,使其表面迅速形成高硬度的马氏体,然后迅速提出来转入油槽进行冷却。水里保证硬度,油里释放内部应力,避免开裂。这是基础的材料学常识,自己回去翻翻书。下一个。” 李老头“啊”了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喃喃自语:“双液……淬火……还能这样……”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大型龙门刨床换向冲击力太大,工件老是移位!”又一个老师傅不甘心地站起来。 “调整液压缓冲阀的阻尼孔,原厂设定是三毫米,把它用扩孔钻扩大到四点五毫米,延长换向时间零点二秒,冲击力立刻下降百分之四十,平稳如新。下一个。” …… 礼堂内的气氛已经从震惊,演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崇拜。 二十七个问题。 整整二十七个全厂公认最难、最偏、最让人头疼的实操症结。 由易中海牵头、十七名高级技工绞尽脑汁凑出来的“绝杀阵”,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内,被王建国一个人、一支粉笔,摧枯拉朽般全部破解! 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参数和剖面图,每一笔都精准得像是在印钞票,全是最前沿、最实用的技术方案。这已经不是一块黑板了,这简直是一本凝聚了未来几十年工业智慧的活教材! 台下那十七个老工人,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宋师傅捂着脸,不敢见人;李老头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能开出花来;易中海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灵魂。 王建国扔掉手里剩下的一小截粉笔,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那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已经失魂落魄的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他淡淡地问,“还有题吗?” 整个礼堂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易中海最后的回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煎熬。 易中海紧闭双唇,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印,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侧门被“?”地一声猛地推开,老周科长像一头冲锋的公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通红,汗水浸湿了衣领,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张刚加工出来的精密零件报表。 “厂长!厂长!”老周科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主席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神了!真他娘的神了!按建国的方法加了那个黄铜垫片,东德钻床不抖了!一点都不抖了!转速加到一千二百转都稳如泰山,加工出来的零件公差全在标准以内!完美!” “轰——”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报告,如同引爆了火药桶,整个大礼堂彻底炸开了锅。几千名工人的情绪被瞬间推到了顶点,压抑了许久的震撼和敬佩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王技术员牛逼!!” “我的天啊!这才是真本事啊!我他妈心服口服!” “从今天起,谁敢不服王技术员,我第一个跟他急!” 杨厂长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双手拼命鼓掌,脸上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怎么都压不住。这个年轻人,今天不仅是给他长了脸,更是给整个死气沉沉的红星轧钢厂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是希望! 【滴!宿主以无可匹敌的绝对实力碾压全场,引发集体震撼崇拜。获得欢乐值点。当前余额:点。】 第236章 联名信事件反噬,易中海被工会约谈 掌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渐渐平息。 杨厂长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几千名工人安静。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向坐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的李怀德。 李怀德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就在刚才老周科长像阵风一样跑进门报喜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就已经快拨出火星了。王建国展现出的技术实力,哪里是工程师?这简直是奔着国宝级专家去的!有了这份天大的功劳,别说全国大比武拿名次,这简直是给整个轧钢厂,乃至整个部委脸上贴金!这时候谁去挡王建国的路,谁就是不识时务,是阻碍厂里争夺全国荣誉的罪人! 杨厂长端起茶杯,刚想开口,李怀德却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猛地站起,一把抢过了麦克风。 “同志们!”李怀德挺直腰板,满脸正气,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礼堂,显得格外激昂,“建国同志今天的表现,用‘叹为观止’四个字来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有这样的麒麟之才,是我们红星轧钢厂几代人修来的福气,是我们的骄傲!” 一番话把王建国捧到了天上,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李怀德眼中寒光一闪,从公文包里猛地抽出一张纸——正是易中海中午才谄媚地递交给他,那份按满了十七个鲜红手印的联名信。 他把联名信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然后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炸响。 “但是!”李怀德声色俱厉,“就在我们为厂里的技术突破欢欣鼓舞时,厂里偏偏有那么一小撮人,居心叵测,倚老卖老!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为了搞小团体主义,竟然在背后搞阴谋,搞串联,炮制出这种乌烟瘴气的联名信,企图干涉厂里的重大决策,妄图扼杀我们厂的未来,打压我们最优秀的年轻人才!”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几千双眼睛先是死死盯住那张薄薄的纸,随后像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下第一排的易中海等人身上。 易中海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眼前瞬间发黑,心直接沉到了冰冷的谷底。他做梦都没想到,前一秒还对自己笑脸相迎的李怀德,翻脸能比翻书还快,转眼就在全厂大会上把他卖了个底朝天! 杨厂长看着李怀德这波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丝滑滑跪”和果断倒戈,心里冷笑一声,废物利用,倒也不错。他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凑近麦克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给事件定性。 “这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这是公然向组织施压,是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生产团结!工会干事在哪里?立刻成立调查组!” 两名穿着灰中山装的工会干部立刻从后台小跑出来,站得笔直。 杨厂长伸出手指,如同一把利剑,直指台下脸色惨白的易中海:“立刻把这封信带回去!由你们牵头,对主要负责人易中海同志进行严肃谈话!必须把这种拉帮结派、打击先进的歪风邪气给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全部记入档案!” “记入档案”这四个字,对于一个汲汲营营半辈子,就靠着“八级工”和“德高望重”名声活着的易中海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这不只是人设破产,这是把他钉在了厂史的耻辱柱上!以后别说在车间里指手画脚,恐怕连走路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坐在易中海旁边的宋师傅、李老头等十六个人,这会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把内衣都浸透了。“干扰组织决策”、“拉帮结派”,这两顶帽子扣下来,别说退休金,工作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所谓的“兄弟义气”。 “杨厂长!李厂长!我们冤枉啊!”宋师傅第一个蹦了起来,他指着地上瘫软的易中海,声泪俱下地痛骂,“都是易中海这个老东西!昨天晚上他假惺惺地请我们去老地方饭馆,说要跟我们叙旧,结果灌了我们足足两瓶汾酒!我们一个个喝得头晕眼花,他拿出这张纸,就说是给厂里提建议,申请改善老工人伙食的!我们哪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他就抓着我们的手往印泥上按啊!” “对对对!老宋说的千真万确!”李老头也急忙跳出来,冲到易中海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表情悲愤得像是被骗了毕生积蓄,“易中海跟我们说,建国同志年轻,厂里奖励他,我们老工人也该沾沾光,这是申请伙食补助!我们信了他的鬼话啊!这个老阴货,心太黑了,拿我们当枪使,想害死我们啊!” “易中海,你太不是东西了!” “还我清白!” 十六个老工人瞬间倒戈,把易中海围在中间,一个个面目狰狞,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用他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冤屈”,向厂领导表忠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易中海瘫坐在冰凉的地上,绝望地看着这些平日里跟自己称兄道弟、一口一个“老大哥”的老伙计们,此刻却像一群饿狼,撕咬着他的血肉。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指着他们:“你们……你们血口喷人……昨天分明是你们一个个抢着按手印……” 他的辩解淹没在更汹涌的咒骂声中。 “带走!”杨厂长不耐烦地一挥手,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两名工会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易中海的胳膊,几乎是硬拖着,把他从人群中拽了出去。在被拖出礼堂的那一刻,易中海不甘地回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正好对上了台上王建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王建国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拧开搪瓷水杯的盖子,迎着易中海绝望的目光,轻轻将水杯举起寸许,像是在遥遥敬他一杯。 这个动作,无声,却胜过万语千言。 易中海的最后一口气被彻底抽干,眼神瞬间死寂。 几千名工人的指指点点、肆无忌惮的嘲笑声、鄙夷的唾弃声,像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滴!核心反派易中海遭遇重大社会性死亡及众叛亲离,情绪崩溃,信念崩塌。获得欢乐值点。余额:点。】 王建国放下水杯,温水入喉,暖意扩散,他将眼前的这场闹剧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这场答辩会,不仅帮红星轧钢厂解决了困扰多年的技术难题,更重要的是,王建国用阳谋,彻底打断了易中海在厂里盘踞多年的脊梁骨。 从今天起,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在轧钢厂,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第237章 傻柱开窍了?居然主动学认字! 黄昏时分,南锣鼓巷四合院,炊烟袅袅,混杂着各家晚饭寡淡的气味。 王建国下了班,回到东厢房。他反手锁好门,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 这碗面堪称奢侈。汤头是牛骨熬了数小时的浓汤,酱红油亮,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大块的牛腩肉炖得软烂入味,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露出里面诱人的肉筋。最绝的是面上卧着的两个煎蛋,是真正的溏心荷包蛋,蛋白边缘煎得焦香酥脆,蛋黄却依旧饱满欲滴,金黄的油光在灯下闪烁,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建国深吸一口面香,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人间烟火气给冲散了。他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清静,还没动筷子,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节奏短促而犹豫。 “进。”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卷了进来,傻柱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带着满脸的局促和风尘走了进来。他今天在厂里亲眼目睹了那场震撼全场的技术答辩,受到的冲击比任何人都要大。 傻柱一直觉得自己在食堂颠勺是个手艺人,凭手艺吃饭,到哪都饿不死,甚至还挺有优越感。一大爷易中海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柱子,厨子不读书一样能过好日子,你把手艺练好,比啥都强。” 可今天,那个画面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台上那个用一根粉笔画出他看都看不懂的精妙图纸、用流利的外语背诵天书般说明书的王建国,是何等的光芒万丈。再看看那个被昔日老伙计们当众背刺、颜面尽失,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保卫科拖出去的易中海。 强烈的对比之下,傻柱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活得像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被人捧着哄着,随时准备当枪使的傻子。 “建国兄弟,吃着呢?”傻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了王建国碗里那两个金灿灿、油汪汪的荷包蛋上,心里一阵发酸。他何雨柱自认是轧钢厂第一大厨,可他自己的晚饭,也不过是窝头配咸菜罢了。 他赶紧逼自己移开目光,脸上火辣辣的。 “有事直说,咱们之间不用拐弯抹角。”王建国夹起一筷子裹满汤汁的面条,吸溜一口,头也没抬,动作透着一股从容不迫。 傻柱拉过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双手在膝盖上用力的搓了搓,憋了半天,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建国,哥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今天在台上的那个派头……真他娘的绝了!”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吃着面,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今天琢磨了一路。”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懊恼和愤恨,音量也压低了,“一大爷……不,易中海那个老帮菜!以前天天跟哄傻子似的忽悠我,说认字没用,读书没用,让我安安分分当个厨子就得了。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就是想把我养成一个废物,一个睁眼瞎!这样以后他想怎么拿捏我,我就得怎么听他的!把我当驴耍,还想让我给他养老送终!我呸!” 王建国这才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傻柱,看了一场大戏,脑子里的水居然控出来不少。看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一个正面榜样崛起,一个负面榜样倒塌同时发生时,最能击碎人固有的世界观。 “所以呢?”王建国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傻柱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地说道:“建国,我想认字!我不能再当个睁眼瞎了!再这么混下去,别说秦淮茹,以后院里随便来个谁都能把我当猴耍!你是有大学问的文化人,你家里肯定有书。你……你能不能借我本《新华字典》,再随便借我两本小人书,带图的那种,我……我想从头学!” 王建国打量着眼前这个目光里燃烧着火焰的男人,这剧情走向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傻柱如果真开了智,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那秦淮茹这条附骨之疽可就没那么容易吸血了。这种变数,让整个四合院的生态都将发生改变,很有趣。 知识,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钥匙。王建国对此深信不疑。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几乎全新的《新华字典》,又从抽屉里拿了三本印刷精美的《三国演义》连环画,递给傻柱。 “想学是好事,什么时候都不晚。”王建国语气依旧随意,“字典给你查拼音部首,连环画图多字少,你连蒙带猜也能认个大概。拿去看吧。” 傻柱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那本字典和三本连环画,视若珍宝地紧紧揣进怀里,仿佛抱住的是自己后半生的希望。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建国兄弟,啥也不说了……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何雨柱的地方,你言语一声,上刀山下油锅,我绝不含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看着傻柱如同出征的战士般,斗志昂扬地掀开门帘走出去,王建国脑海里的系统再次爆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重要NPC何雨柱受到宿主高维行为刺激,核心行为逻辑发生根本性改变(厌恶文盲状态,开启主动学习)。】 【引发特殊事件:蝴蝶效应。】 【获得奖励欢乐值:800点。余额:点。】 王建国重新端起那碗还有余温的面,夹起一个荷包蛋,一口咬下。酥脆的蛋白包裹着温热流淌的蛋黄,浓郁的蛋香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就在他享受这美味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外。 院子里的夜色中,中院水槽旁边,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死死盯着傻柱离去的方向,或者说,是盯着傻柱怀里抱着的书。虽然光线很暗,但王建国一眼就认出,那是刚洗完衣服的秦淮茹。 月光下,秦淮茹的脸色阴晴不定,她紧紧咬着下唇,那双总是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惊慌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她用来绞干衣服的手,正死死地绞着自己的围裙,指节都发白了。 这个以吸血傻柱为生的女人,用她那野兽般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最大的、最稳定的血包,正在发生某种她完全无法控制,也绝不希望发生的变化。 王建国缓缓咀嚼着口中的荷包蛋,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大。 这盘棋,刚被他亲手掀翻,现在,是时候按照他的规矩,重新落子了。而傻柱这颗觉醒的棋子,将会带来无穷的变数。 真有意思。 第238章 贾家断粮见底,把小偷送进抠门家,这有好戏看了! 贾家屋内,煤油灯如豆。 秦淮茹掀开厚重的破棉门帘走进来,一股子常年卧床的腥臭味混杂着廉价中药的苦味,如同实质的巴掌般狠狠拍在她的脸上,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刚在冰冷的水槽边洗完一家人的衣服,双手冻得通红,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刚才在院里,她亲眼看着那个平日里见书就头疼的傻柱,竟然双手捧着字典从王建国屋里出来,那副打了鸡血似的模样,让秦淮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傻柱要是真开了窍,学会了独立思考,那贾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但更让她绝望的,是饥饿感。】 秦淮茹心乱如麻地走到米缸前,掀开木盖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缸底那浅浅一层粗糙的棒子面,像一把砂纸,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这可是家里最后一点口粮了,满打满算,连明天一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早饭都对付不过去。 “咳咳……你死哪去了?洗个破衣服洗大半宿!”炕上,贾张氏翻了个身,肥硕的身躯压得老炕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存心想饿死我是不是?】赶紧去给我弄口吃的!” 里屋的破帘子后头,也传出贾东旭阴恻恻的声音:“秦淮茹,你是不是在外面【勾搭】野汉子看直了眼?我这腿疼得像被【几百只蚂蚁在啃】,你还不赶紧给我拿止痛片来!” 秦淮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着嗓子说:“妈,东旭,家里真没吃的了。米缸已经见底了,东旭那点病退工资,上个月买药就花个精光,咱们现在连明天早上的棒子面糊糊都熬不出来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蹭”地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三角眼瞪得溜圆:“没吃的?你不会去借啊!你是个死人吗?中院那个傻柱不是天天带饭盒回来吗?你去他屋里哭两声,【别说红烧排骨,就是要他的命他都得给!】” 秦淮茹一听这话,心里的委屈和恐慌瞬间翻涌上来:“妈,您还没看明白吗?傻柱今天魔怔了!他刚才去找王建国借了字典,说要读书认字!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以后指望他带饭盒,怕是难了!” “什么?!”贾张氏尖叫一声,肥脸上的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这挨千刀的傻柱!活该他打一辈子光棍!那个王建国也是个绝户种,教谁不好教傻柱认字?这不是存心断咱们家的活路吗!”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破口大骂了足足十分钟,骂累了,肚子咕噜噜地叫得更欢了。她转着那双精于算计的三角眼,视线突然落在了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棒梗身上。 “淮茹啊,”贾张氏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狠,“既然傻柱这条路走不通了,咱们得想别的辙。你明天一早,带着棒梗去前院找阎老抠!” 秦淮茹愣住了:“找三大爷?妈,您是不是饿糊涂了?三大爷那人,出门连个粪粒子都要捡回家当化肥,你指望他借给咱们家粮食?” “谁说借粮食了?”贾张氏冷笑一声,拍了拍大腿,“阎老抠不是个教书匠吗?他平时天天吹嘘自己是文化人。你明天把棒梗送过去,就说是去认字,给他当个‘书童’!咱们也不要钱,只要老阎家每天管棒梗中午一顿饭就行!这小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在阎家吃一顿,咱们就能省下一大口粮!” 秦淮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老太婆简直是异想天开:“妈,三大爷连他亲儿子阎解成在家吃口饭都要收伙食费,他能白给棒梗饭吃?您别做梦了!” “你懂个屁!”贾张氏瞪了她一眼,“阎老抠现在家里不是缺人手吗?于莉那个小贱人因为没新房,现在天天在阎家闹罢工,啥活都不干。你告诉阎老抠,棒梗去了给他家扫院子、洗碗、倒夜壶!只要管一顿饭,这些脏活累活全包了!我就不信,阎老抠能放着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 秦淮茹咬着嘴唇,心里虽然觉得憋屈,但看着见底的米缸,【那饥饿的感觉仿佛在灼烧她的胃】,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次日清晨,四合院里起了层薄雾。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个破茶缸子,小心翼翼地给那几盆快枯死的吊兰浇水。秦淮茹牵着还睡眼惺忪的棒梗,局促地走到了水槽边。 “三大爷,您忙着呢?”秦淮茹硬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双手在身前不安地绞着】。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警惕地打量着这对母子。他太了解贾家了,这秦淮茹无事不登三宝殿,主动搭腔准没好事。 “淮茹啊,这大清早的,有事?”阎埠贵手里的茶缸子攥得紧紧的,生怕秦淮茹是来借钱的。 秦淮茹搓了搓手,把棒梗往前推了一把:“三大爷,是这么回事。棒梗也不小了,天天在院里瞎跑也不是个事。您是咱们院里最有学问的人,我是想……想让棒梗拜您当个老师,认认字。” 阎埠贵一听,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这学校里的课都忙不过来呢,哪有功夫教他?再说了,我这可是私人辅导,得收学费的,你们家那条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大爷,您别急着拒绝啊!”秦淮茹赶紧打断他,使出了昨晚贾张氏教的杀手锏,“我们不给学费,但棒梗可以给您家干活啊!您看解成媳妇最近不是跟您闹别扭吗?家里的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棒梗去了,扫地、擦桌子、洗碗、连倒你们家的夜香,他全包了!” 阎埠贵浇水的手顿住了。他那双小眼睛在镜片后面飞速地转悠起来,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 于莉最近确实天天罢工,老伴儿三大妈累得腰肌劳损,自己堂堂一个小学教师,总不能天天端屎端尿。要是真有个免费的劳力…… “干活换认字?这……这听起来倒是有点像旧社会的书童。”阎埠贵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镜片后的眼神却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动,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对对对,就是书童!”秦淮茹赶紧顺杆爬,“三大爷,只要您每天中午管棒梗一顿饱饭就行。您家吃什么,他跟着吃什么,绝不挑食!” “管一顿饱饭?”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利了三分】,“淮茹,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一顿饭能吃掉我两个成年人的定量!这买卖我可亏大发了!” 秦淮茹急得眼眶都红了:“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白干活啊!” 阎埠贵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眼珠子一转,开出了他自认完美的条件:“这样吧。看在街坊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收下他。活儿呢,每天早中晚各打扫一遍院子,三顿饭的碗他全洗,全家的夜壶他负责倒洗干净。至于饭嘛……” 阎埠贵顿了顿,【伸出半个巴掌比划了一下】,咬着牙说道:“中午我管他半个黑面窝头,外加一碗清汤。多一口都没有!你要是同意,今天就开始。不同意,领回去。” 秦淮茹听着这苛刻到极致的条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都在滴血。半个黑面窝头,那连塞牙缝都不够啊!可想想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想想炕上那两个等着吸血的恶鬼】,她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行……三大爷,我答应了。棒梗,还不快叫老师!”秦淮茹按着棒梗的脑袋。 棒梗满脸的不情愿,嘟囔了一声:“老师。”【但当他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怨毒和算计,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中院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建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准备推他那辆擦得锃亮的飞鸽自行车出门上班。他刚一开门,就听到前院水槽边传来的压抑的对话声,好奇心起,便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听完了全程。】 此刻,他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左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光,与秦淮茹母子身上的破旧补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刚才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看着秦淮茹那副忍辱负重的表情,再看看阎埠贵那副占了天大便宜的嘴脸,王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把偷鸡摸狗的棒梗放进算计到骨头里的阎家?这哪是送书童,这简直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柴啊。 这四合院里的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第239章 棒梗偷吃惹大祸,于莉肉搏贾张氏 上午十点,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穿过稀疏的枝丫,却带不来半点暖意。 前院阎家的厨房里,棒梗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豁口的脏抹布,有气无力地擦着地上的油污。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大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怨毒和委屈。 在家他可是贾张氏心尖尖上的宝贝大孙子,是贾家的希望,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下人干的活?早上天才蒙蒙亮,就被三大妈像使唤牲口一样支使着去倒了一大家子的夜壶,那股子冲鼻的骚臭味差点没把他隔夜饭都顶出来。 “咕噜噜……咕噜……” 棒梗的肚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三大爷阎埠贵画的大饼——那个所谓的半个窝头,到现在连个窝头渣儿都没见着。他恶狠狠地将抹布丢在地上,一双贼眉鼠眼在逼仄的厨房里飞快地四处打量起来。 阎家的厨房小得转不开身,而且到处都上了锁。米缸上挂着明晃晃的大铁锁,橱柜门也用粗铁丝拧得死死的。这阎老抠,简直是把防贼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可棒梗是谁?他可是从小被贾张氏言传身教,悉心培养出来的“盗圣”预备役。他轻车熟路地搬来一个小板凳,踩在上面,踮着脚,一寸一寸地摸索着那些平时大人们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犄角旮旯。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半分。在灶台上方最角落的一个通风口横梁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破网兜,网兜里,赫然躺着三个白白胖胖、圆润可爱的鸡蛋! 这年头,这可是比肉还金贵的稀罕物! 这其实是于莉昨天刚从娘家软磨硬泡要来的,指望着给自己和阎解成补补身子,好赶紧怀个孩子,彻底堵住阎埠贵那张天天念叨的嘴。为了防着精于算计的公公阎埠贵,她特意藏在了这个她认为绝对安全的角落。 棒梗哪里管得了这些?他此刻眼里、心里、脑子里,只剩下那三个泛着诱人光泽的鸡蛋。他屏住呼吸,像只偷腥的猫,踮起脚尖,一把就将网兜给拽了下来。 捧着鸡蛋,棒梗的口水已经不争气地从嘴角往下流了。他做贼心虚地探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确认院子里静悄悄的,三大妈八成是去胡同口捡煤渣了,于莉和阎解成在里屋也没动静。 天助我也! 他迫不及待地在灶台边上“磕”地一声磕破一个鸡蛋,仰起头,像喝水一样,咕咚一声就生吞了下去。滑溜溜、带着点腥甜的蛋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非但没解馋,反而勾起了更深的饥饿感。他又麻利地找了个小铁茶缸,倒了点水,在小煤炉上把剩下两个鸡蛋给煮了。 十分钟后,棒-梗-心满意足地坐在门槛上,嘴里塞满了金黄的蛋黄碎屑,香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用油乎乎的手背抹了抹嘴。 “嘎吱——” 正屋的门开了,于莉端着个脸盆走了出来,准备倒掉早上的洗脸水。她刚走到院子当中,鼻子就极为敏锐地抽动了两下。 “哪来的……煮鸡蛋的香味儿?”于莉秀气的眉头瞬间皱紧。这股味道太霸道了,馋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跟着叫唤。 她顺着味道的来源,目光如同雷达扫描一般,最终精准地锁定了厨房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棒梗。再定睛一看,棒梗那油光锃亮的嘴唇,嘴角还沾着一星点可疑的黄色碎屑,以及他脚边地上那几片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沾着泥的鸡蛋壳…… 于莉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断,瞬间炸了! 那可是她最后的尊严!是她在这个憋屈的家里唯一的念想! 她猛地将手里的搪瓷脸盆往地上一贯,“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冷的洗脸水混着泥水四处飞溅。 “小兔崽子!你敢偷吃老娘的鸡蛋!” 于莉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母狮子,双目赤红,两三步就冲到跟前,一把揪住了棒梗的耳朵,用了十足的力气狠狠一拧! “哎哟!疼!疼死我了!放手!你个坏女人放手!”棒梗疼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五官扭曲成一团,双手拼命去掰于莉那如同铁钳般的手。 但于莉此刻正在滔天的怒火之中。因为没婚房的事,她这段时间在阎家受尽了冷眼和委屈,这三个从娘家带来的鸡蛋,是她最后的慰藉和希望,现在居然被这个天杀的小偷给一口气全造了! “偷东西是吧!手不干净是吧!我让你偷!走!跟我见你那个不要脸的死老太婆奶奶去!” 于莉根本不理会棒梗的挣扎和哭嚎,就这么死死拎着他的耳朵,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一路将他从前院硬生生拖到了中院。棒梗的布鞋在冰冷的地面上磨出两道长长的、丑陋的印子,他那凄厉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四合院,惊得屋檐下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贾张氏!你个老不死的给我滚出来!” 到了贾家门口,于莉已然被怒火吞噬了理智,她飞起一脚,直接把贾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嘭”地一声踹开,然后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棒梗狠狠地扔在了门内的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哎哟喂!我的大孙子啊!我的心肝肉啊!” 正在屋里纳鞋底的贾张氏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针都扎进了肉里。她像个巨大的肉球一样从炕上滚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了出来。当看到自己宝贝大孙子通红的耳朵和满脸的鼻涕眼泪,贾张氏那护犊子的劲儿瞬间就顶到了天灵盖。 “于莉!你个没爹娘教养的小娼妇!你敢打我孙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贾张氏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朝于莉的脸挠了过来。 于莉一把推开肥硕的贾张氏,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老虔婆!你还有脸了?你自己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教出来的什么好孙子!跑到我们家厨房,把我娘家给我的三个鸡蛋全给偷吃了!那是我留着补身子的!今天你们家必须赔!三个鸡蛋,少一分钱,我扒了你们贾家的皮!” “我呸!放你娘的罗圈屁!”贾张氏双手往水桶腰上一叉,唾沫星子喷了于莉一脸,“我孙子那是去你们家当书童,是去享福的!你们阎老抠说好了管饭,结果呢?饿着我大孙子!孩子饿极了拿你们几个破鸡蛋怎么了?那是你们欠他的!还想要钱?我呸!一分没有!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不要脸!天底下竟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小偷还有理了!”于莉彻底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激怒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新媳妇的形象了,嘶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了贾张氏那花白油腻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拽! “哎哟!疼死我了!你个小贱人敢薅我头发!”贾张氏痛呼一声,反手就用她那常年不剪、藏污纳垢的黑指甲,在于莉白净的脸蛋上狠狠挠出了三道血印子。 婆媳大战,瞬间爆发! 两人彻底疯了,在贾家门口的雪地上扭打翻滚。于莉年轻力气大,扯破了贾张氏的棉袄,露出了里头脏兮兮、黑黢黢的烂棉絮;贾张氏经验老道,专攻下三路,用她那尖锐的指甲死命地掐于莉的大腿内侧,疼得于莉直抽冷气。 “快来人啊!杀人啦!于莉杀人啦!”屋里炕上躺着的贾东旭,急得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给这场大战增添了几分滑稽的伴奏。 此时,中院东厢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王建国穿着一件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外面随意披着蓝色的工装外套。他手里端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悠闲地靠在门框上,缸里热气氤氲,是他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他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看着院子中央打得尘土飞扬、棉絮与头发齐飞的两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舒适、心满意足的弧度。 阎家的算计遇上贾家的胡搅蛮缠,这化学反应,果然比最烈的酒还上头。 【滴!检测到宿主促成的‘书童’事件引发连锁强烈冲突,禽兽互撕惨烈,极具观赏性,完美符合系统预期。】 【获得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就在这时,下班刚走进中院的秦淮茹,一眼就看到了这地狱般的景象,她手里的铝饭盒“咣当”一声掉在雪地上,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别打了!妈!于莉!快松手啊!”秦淮茹发出崩溃的尖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上去拉架。 后头紧跟着跑进来的,是闻讯赶来的阎埠贵。他一听自家三个鸡蛋被吃了,心痛得仿佛被人用刀剜了一块肉,直捂着胸口,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贾家必须赔!偷东西还打人,没王法了!必须按黑市价,赔双倍!一个鸡蛋五毛,三个就是一块五,双倍三块钱!不赔我就去轧钢厂保卫科报案,让你们全家都丢脸!”阎埠贵跳着脚,用他尖利的声音喊道。 整个四合院,彻底沦为了一锅沸腾的、混杂着哭喊、咒骂和算计的粥。 第240章 傻柱突变惊众人,急求建国指迷津! 红星轧钢厂,第二食堂后厨。 过了中午的高峰期,后厨里弥漫着一股子洗洁精和剩菜混合的味道。以往这个时候,傻柱不是斜靠在椅子上端着茶缸子跟刘岚调情,就是拿马华这帮徒弟开涮,满嘴跑火车。 但今天,整个后厨安静得有些诡异。 傻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后厨通风口的窗户底下。他身上那件油腻腻的白大褂还没脱,粗糙的大手上捧着一本崭新的《新华字典》,旁边放着一本《三国演义》连环画。 他正眉头紧锁,手指头沾着口水,一页一页地翻着字典,嘴里念念有词:“横……竖……撇……这念啥来着?哦对,‘曹’!” 马华在旁边洗着大铁锅,看傻柱这副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几次差点把洗碗布掉进下水道里。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四九城有名的混不吝,居然开始啃书本了? 就在这时,工会的马大姐夹着个账本,雷厉风行地走进了后厨。她本来是来核对下个月副食油水账目的,一抬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走火入魔般的傻柱。 “哟,何雨柱,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马大姐停住脚步,推了推老花镜,满脸的不可思议,“装文化人呢?” 傻柱抬起头,虽然脸一红,但却没像往常那样出口成脏。他合上字典,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马大姐,看您说的。我这……我这不是觉得以前太混蛋了吗?咱们厂现在技术进步这么快,连王建国那样的年轻人都当工程师了,我这食堂大师傅总不能连菜谱上的字都认不全吧?那不是给咱们轧钢厂丢人吗?” 这番话说得虽然还有些结巴,但语气里的认真却是实打实的。 马大姐愣住了。她上下打量着傻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以前工会最头疼的就是傻柱这张臭嘴和动不动就挥拳头的脾气,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真有上进的心思了。 “行啊柱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马大姐也是个热心肠,心里突然一动。这傻柱虽然脾气爆,但食堂大师傅这工作可是实打实的肥差,工资高,饿不着。现在居然还知道上进了,这条件在相亲市场上可不差。 “柱子,你今年也不小了吧?还没个对象呢?”马大姐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道。 傻柱一听这话,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挠了挠后脑勺:“那啥……马大姐,这不是一直没碰上合适的嘛。” “我给你交个底,棉纺三厂有个姑娘,叫刘玉华。人家可是正经的纺织女工,踏实肯干,模样也不错。你要是这股子上进劲儿能稳住,大姐我就给你牵个线,周日去北海公园见一面,怎么样?” 傻柱脑袋里“嗡”的一声,心花怒放,差点没原地蹦起来。相亲?正经纺织女工?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以前易中海总是话里话外暗示他条件差,只能找秦淮茹那种带着拖油瓶的寡妇。 “真的?!马大姐,您真是我亲姐!我见,我肯定见!”傻柱激动得连连鞠躬。 马大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定好了时间地点,转身走了。 熬到下班铃声一响,傻柱连饭盒都没拿,骑上他那辆破自行车,风驰电掣地往南锣鼓巷赶。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相亲他完全没经验啊!他唯一能想到求助的人,就是那个让他醍醐灌顶、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王建国! 四合院东厢房。 王建国正坐在书桌前,用派克金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勒着一套新的微型车床图纸。窗外的冷风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屋里火炉烧得正旺。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紧接着傻柱那大嗓门就传了进来:“建国兄弟!救命啊兄弟!你在家吗?” 王建国眉头微挑,放下钢笔,走过去拉开门栓。 傻柱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满脸的焦急混杂着狂喜,一把抓住王建国的手腕:“兄弟,出大事了!工会马大姐给我介绍对象了,棉纺厂的女工!约了这周末去北海公园相亲!” 王建国看着傻柱那激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自己的布局生效了,傻柱开始主动脱离秦淮茹的吸血舒适区,去寻找正常的生活轨道了。 “好事啊,柱子哥。你激动什么?”王建国不紧不慢地抽出手,回到桌边倒了杯水。 “我能不激动吗!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傻柱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建国,你是文化人,你懂得多。你快教教我,我第一次相亲,该穿什么?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我这手脚往哪放啊?” 王建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上下扫视着傻柱。 一身油腻发黑的厨师服,乱糟糟像鸟窝一样的头发,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葱姜蒜的残渣。 “柱子哥,你平时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对吧?”王建国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当然,四九城谁不知道我何雨柱的手艺!” “相亲,就像给人端上第一盘菜。你现在的‘色’,可是完全不及格。”王建国毫不留情地直击痛点,“第一步,你今晚必须去大众澡堂,狠狠地搓个澡,把你这几年积攒的油泥全给我搓下来。头发去理发店剪个利落的平头。指甲全部剪秃、洗净。” 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仿佛在记圣旨。 “第二步,服装。”王建国看了一眼傻柱,“你那些破棉袄就别穿了。去买,或者去借一套干净的中山装。鞋子要擦得能照出人影。记住,姑娘看人,第一眼看脸,第二眼看鞋。” “记住了!去澡堂,借中山装,擦鞋!”傻柱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复述。 就在两人在屋里谋划的时候,东厢房的窗户外面,一道黑影正紧紧地贴着墙根。 秦淮茹刚处理完前院因为三个鸡蛋引发的一地鸡毛,身心俱疲地回到中院,恰好听到了傻柱那声大喊。 “相亲?棉纺厂女工?” 秦淮茹的脸色在夜色中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傻柱要是真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那贾家怎么办?棒梗谁来养?贾张氏谁来供? 秦淮茹那双总是带着眼泪的眸子里,此刻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阴狠和决绝。 不管用什么手段,她绝对不能让傻柱把这个婚结成! 第241章 将计就计!许大茂作茧自缚 次日清晨,四九城的胡同里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轧钢厂的早班广播刚刚响起,激昂的《东方红》旋律在厂区上空回荡。 王建国穿着笔挺的蓝色工装,左胸前别着英雄钢笔,手里拿着两份需要工会盖章的安全生产审批表,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工会办公室。 工会的马大姐正戴着老花镜,拿着毛线签子织毛衣。一抬头看到是厂里现在炙手可热的年轻工程师王建国,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哟,小王工来了!快坐快坐,大姐给你倒杯热水去!” “马大姐,您别忙了,我就是顺道过来盖个戳。”王建国温和地笑着,将表格递了过去,随后极其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故作犹豫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其实啊,我今天来,主要还是为了柱子哥的事儿,有点不放心。” 马大姐正盖章的手顿住了,从老花镜上方警惕地看过来:“何雨柱?他怎么了?我昨天刚给他说了棉纺三厂的刘玉华,这小子不会又要犯浑吧?” “那哪能啊!”王建国赶紧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担忧与为难交织的神色,“柱子哥昨天回去高兴得一宿没睡,连夜去澡堂子把自己搓得掉了一层皮,今天连新衣服都借好了。他是真心想成个家。可是……唉,这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王建国故意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可是什么?小王你痛快点说!大姐我这人最见不得吞吞吐吐的!”马大姐是个急性子,最看不得这种卖关子,立刻被勾起了火气。 “马大姐,您也知道我们那个四合院,人多嘴杂。柱子哥以前脾气冲,得罪过不少人。”王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诚恳,“我昨晚在院里倒水,无意间听见后院的放映员许大茂跟他媳妇嘀咕。许大茂这人您知道的,心眼小得跟针尖儿似的,一直嫉妒柱子哥。我听他那意思,好像是对您给柱子哥介绍对象这事儿极其不满,说什么‘宁看傻柱打光棍,不看傻柱娶媳妇’,扬言今天上午要请假,去棉纺三厂大门口堵人,非要把这桩婚事搅黄不可!” “什么?!”马大姐“啪”的一下将大红印章重重砸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他许大茂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马春花保的媒,他也敢去拔份儿?这是破坏工人阶级的内部团结!这是典型的流氓破坏主义!” 马大姐彻底怒了。在那个年代,工会大姐保媒拉纤那是极其严肃的政治任务,是关乎工人阶级生活稳定的大事。许大茂敢去搅局,这不光是打何雨柱的脸,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扇她马春花的脸! “小王,你反映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马大姐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摇柄,雷厉风行地开始摇号,“棉纺三厂的保卫科科长是我亲表哥!这刘玉华更是咱们三厂的女工骨干,先进生产者!我倒要看看,他许大茂今天敢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建国看着马大姐杀气腾腾地对着电话那头布置“天罗地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叮!宿主成功利用借力打力,完美触发‘反向狙击’事件。当前系统欢乐值余额:点。】 上午十点。棉纺三厂的大铁门外。 许大茂穿着一件骚气的鸡心领毛衣,外面套着半新不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正贼眉鼠眼地蹲在厂门口对面的国营副食店墙根底下。他今天特意请了半天病假,一想到傻柱即将被搅黄好事,他就兴奋得直搓手。 终于,十点一刻,三厂车间早班交接。几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女工有说有笑地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大门。许大茂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走在中间那个体格健壮、脸盘子圆润、透着一股子泼辣劲儿的姑娘,正是他多方打听到的刘玉华!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这位女同志,请问是刘玉华同志吗?”许大茂伸手拦住了自行车。 刘玉华停下车,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长着鞋拔子脸的男人,眉头一皱:“是我,你谁啊?有事?” 许大茂左右看了一眼,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好心人的模样:“刘同志,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我叫许大茂。我听说咱们厂工会的马大姐,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叫何雨柱?” 刘玉华一听是相亲对象的事,虽然心里好奇,但表面还是绷着:“对啊,怎么了?” “哎哟,刘同志,我这是为了救你啊!你可千万别被媒人给骗了!”许大茂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地开始了他的表演,“那个何雨柱,外号叫傻柱!他根本就不是个正经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不说,关键是他作风有问题啊!” 刘玉华身边的几个女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真的假的?作风怎么个有问题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大茂见有人搭腔,更加来劲了,声音都高了八度:“我跟你们说,我们院里有个带三个孩子的寡妇,叫秦淮茹。这个傻柱,天天晚上下了班,就往那寡妇屋里钻!两个人关着门,一待就是大半宿!院里谁不知道他们俩是搞破鞋的?他带回来的饭盒,全进那寡妇肚子里了!这种男盗女娼的货色,你要是嫁过去,那就是跳了火坑啊!” 许大茂正说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刘玉华的脸色已经从好奇变成了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 而在许大茂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四五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壮汉,带头的正是马大姐的亲表哥,赵科长。他们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许大茂。 “说完了吗?”刘玉华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听得许大茂头皮一麻。 “说……说完了啊。刘同志,我这可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来提醒你……” 许大茂话还没说完,刘玉华猛地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撑,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老虎一样,跨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许大茂鸡心领毛衣的领口,硬生生将他一百一十多斤的身体提得脚尖离地! “你……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婆子!放手!”许大茂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在半空中乱蹬,一股尿骚味隐隐传来。 “我干什么?老娘打死你个满嘴喷粪的流氓!”刘玉华爆喝一声,另一只手抡圆了,带着一阵恶风,“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逼兜狠狠地抽在了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声音响得半条街都能听见。许大茂整个人被打得在空中转了半圈,脑袋嗡的一声,眼冒金星。紧接着,他感觉嘴里一阵腥甜,有什么硬东西松动了,“噗”的一下,一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混合着唾沫,划出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们三厂来造谣生事!”刘玉华一把将软得像烂泥的许大茂甩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马大姐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轧钢厂有个叫许大茂的王八蛋,心眼比裤裆都黑,专门 第242章 暴怒出击!傻柱拳打许大茂 下午五点,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厂门口,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傻柱今天可是全厂最靓的仔。他中午特意跑了一趟大众澡堂,不仅把身上多年的老泥搓了个干净,还让剃头师傅给推了个极其精神的平头。身上穿着跟后勤科老李借来的、足有八成新的蓝灰色中山装,脚底下的黑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照。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老相,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脱胎换骨的利落劲儿。他正美滋滋地推着破自行车,满脑子都是周日去北海公园和刘玉华见面的场景。 “柱子!何雨柱!你给我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背后传来。傻柱一回头,就看到工会马大姐气喘吁吁地从办公楼方向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红袖章,脸色铁青。 “哟,马大姐,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这么大气啊?”傻柱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 “谁惹我?还有谁!你们院那个许大茂!”马大姐气得一拍大腿,指着傻柱的鼻子,“我问你,你跟那个许大茂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今天上午,居然装病请假,跑到棉纺三厂大门口去堵刘玉华!” “什么?!”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脑袋里“嗡”的一声,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他不仅堵人,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造你的谣!说你跟院里的寡妇搞破鞋,说你天天晚上钻人家的门,还说你带的饭盒都是买肉钱!”马大姐越说越气,“要不是小王工程师早上来盖章的时候,顺嘴提醒了我一句,说许大茂可能要捣乱,我提前给三厂保卫科打了招呼,你这门亲事,今天就被这孙子彻底搅黄了!” 傻柱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那双因为长期颠大勺而布满老茧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许大茂!又是许大茂! 他想重新做人,他想正儿八经娶个媳妇,这个狗日的杂碎居然想毁了他下半辈子的指望!而且还牵扯上了秦淮茹!虽然他现在决定远离贾家,但许大茂这么败坏人的名声,简直是丧心病狂! “马大姐,相亲的事儿没黄吧?”傻柱强压着火气,咬着牙问了一句。 “没黄!刘玉华那丫头脾气烈,当场扇了许大茂一个大嘴巴,还把他送保卫科了。咱们厂保卫处刚把人领回来,批评教育了一顿给放了。”马大姐心有余悸地说,“柱子,大姐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这周日你必须给我好好表现!” “大姐您放心,您的恩情我记下了。王建国兄弟的恩情我也记下了。”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撑,“咔哒”一声锁上。 “我今天不骑车了。”傻柱的眼神变得冷厉如刀,那是街头打架老手才有的凶光,“我得跑步回去,热热身。” 说罢,傻柱像一头发疯的黑熊,甩开步子,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狂奔而去。 傍晚时分,四合院后院。 许大茂家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许大茂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贴着胶布,正呲牙咧嘴地坐在炕上。秦京茹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鸡蛋韭菜,心疼地放在桌上。 “大茂哥,你这到底是去哪了啊?怎么让人打成这样?”秦京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许大茂没脸说自己是造谣被女工打了,硬着头皮吹牛:“咳……别提了。今天去乡下放电影,路遇几个小流氓调戏妇女,你大茂哥我见义勇为,跟他们大干了一场。虽然挂了点彩,但这叫光荣!那几个流氓全被我干趴下了!” 秦京茹一听,满眼的崇拜:“大茂哥,你真厉害!快吃口热乎的压压惊。” 许大茂得意地夹起一筷子鸡蛋,刚送到嘴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许大茂家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一脚踹飞!门板甚至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那盘鸡蛋韭菜瞬间连盘子带菜飞上了天。 “啊!”秦京茹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蓝灰色的残影带着狂风冲进了屋里。下一秒,他的衣领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揪住,整个人像小鸡仔一样被硬生生从炕上提了起来,随后被狠狠地掼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哎哟卧槽!”许大茂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傻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宛如索命的活阎王。 “孙子!我特么让你造谣!我特么让你破坏我相亲!”傻柱眼珠子血红,根本不给许大茂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骑跨在许大茂的胸口上,碗口大的拳头抡圆了,像雨点一样砸了下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屋里回荡。傻柱是真急了眼,专挑肉厚但极疼的地方打。第一拳打在肩膀上,许大茂就感觉骨头裂了;第二拳砸在肚子上,许大茂刚喝的半口水混合着胃酸直接喷了出来。 “傻柱!别打!杀人了!救命啊!”许大茂双手抱头,像蛆一样在地上扭动惨叫,“我错了!我没去!你听谁瞎说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还敢嘴硬!马大姐和保卫科都特么告诉我了!”傻柱怒吼一声,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正反抽,直接把许大茂原本就肿的脸抽得紫黑一片,“老子今天非扒了你这层皮不可!毁我一辈子,我先废了你!” 躲在角落里的秦京茹看着许大茂被打得口吐白沫,吓得魂飞魄散。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傻柱的胳膊,尖叫着哭喊:“你放开大茂哥!你凭什么打人!你这个土匪!你再打……再打我就去街道报警了!让公安抓你蹲大狱!” “报警”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终于浇灭了傻柱心头最狂暴的那团火。 傻柱高高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果是以前的混不吝,他绝对连秦京茹一块削。但他今天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中山装,想起周日的相亲,理智强行占领了高地。绝对不能因为这个人渣,真把自己折进去。 傻柱一把甩开秦京茹,从许大茂身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抽搐的许大茂。 “呸!”傻柱一口浓痰吐在许大茂脸旁,“许大茂,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你破坏我相亲,我今天打你这一顿,咱俩算两清了!” 傻柱指着许大茂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放狠话:“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要是再敢在背后跟我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再敢坏我的事,我何雨柱发誓,下一次,我绝不打你,我半夜拿菜刀直接骟了你!听懂没有?!” 许大茂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地上疯狂地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傻柱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刚走出后院的月亮门,傻柱就看到了站在中院回廊下的王建国。王建国手里端着他那标志性的搪瓷茶缸,正不紧不慢地喝着水,眼神温和,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建国兄弟,让你见笑了。没忍住。”傻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平头。 “打得好。打蛇打七寸,柱子哥,你今天这身衣服,没白穿。”王建国举起茶缸,遥遥向傻柱致意。 【叮!检测到宿主推动核心人物关系彻底决裂,引爆高潮冲突。】 【获得欢乐值:80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听着系统悦耳的提示音,目光越过傻柱,瞥向了贾家那扇紧闭的窗户。在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后面,他隐约能看到一个因为恐惧和不甘而微微发抖的黑影。许大茂这条枪炸了膛,秦淮茹这座随时会坍塌的孤岛,接下来又会玩出什么突破底线的绝户计呢? 好戏,才刚刚开锣。 第243章 相亲对象太正点,傻柱的春天要来了? 周日清晨,四九城的胡同里刚透出点亮光,四合院的宁静就被中院一阵中气十足的干咳声打破了。 傻柱站在自家门槛前,破天荒地没穿那件万年不洗、油光水滑的破棉袄。他身上套着一件借来的、还透着樟脑丸味儿的半旧蓝色中山装。最让人不敢认的,是他那个常年像个鸡窝似的脑袋,今天居然剃了个干干净净的平头,胡茬子刮得铁青,脚底下一双黑布鞋用鞋油擦得锃亮。 王建国端着脸盆从东厢房推门出来,一眼就瞅见了正在院里来回踱步、像只发情公鸡般的傻柱。 “建国兄弟,起啦!”傻柱一看王建国,赶紧快步凑了上来,局促地拽了拽略显紧绷的衣角,满脸期待地问,“你给哥哥掌掌眼,这身行头,去见人家纺织厂的女工,不跌份吧?” 王建国把脸盆搁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目光在傻柱身上扫了两圈。他心里暗笑,这还是那个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傻柱吗?看来自己的几句话,总算把他点醒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傻柱底子不差,个头在这摆着,收拾干净了,倒也有几分北方汉子的硬朗劲儿。 “挺好,精神。”王建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淡淡一笑,“不过柱子哥,相亲可不是光看皮囊。一会儿到了北海公园,嘴上把个门,别把你后厨训徒弟那套拿出来。多听少说,对姑娘家尊重些,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答。” “哎!记住了!建国兄弟你放心!”傻柱郑重其事地点头,仿佛接了什么最高指示。 就在这时,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端着个破搪瓷缸子溜达了过来。一瞧见傻柱这身打扮,阎埠贵那双藏在胶布眼镜后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酸水直往外冒。 “哟,这是唱的哪出啊?傻柱,你这中山装是借前院倒座房老李的吧?这身行头,难不成是要去相亲?”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撇着嘴打量。 傻柱今天心情好,懒得跟这老抠门计较,扬了扬下巴:“三大爷,您还真说对了。工会马大姐给介绍的,棉纺三厂的正经女工。您呐,就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说罢,傻柱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兜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中院贾家的窗户纸后面,有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的背影。 秦淮茹站在窗前,手指死死地抠着窗台的木条,指甲都快劈了。她刚给贾东旭倒完夜壶,那股子骚臭味还残留在指甲缝里,混着她满心的绝望,熏得她自己都反胃。“相亲……他还真敢去相亲!”秦淮茹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汁。 傻柱刚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窝上。她习惯了傻柱围着她转,习惯了伸手就能拿到饭盒,习惯了傻柱就是她贾家不用花钱的长工。如果傻柱真娶了那个什么棉纺厂的女工,贾家的饭盒谁管?棒梗的学费谁掏?她婆婆贾张氏的止痛片谁来买?她秦淮茹的好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妈,我饿!”棒梗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刚偷吃完阎家三个鸡蛋的他,这会儿肚子里那点油水早消化完了。 秦淮茹猛地转过头,那双平时总爱掉眼泪、显得楚楚可怜的桃花眼,此刻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算计。她盯着棒梗看了足足十秒钟,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瞬间成型。 “棒梗,你听妈说。”秦淮茹走过去,一把抓住棒梗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棒梗直喊疼,“你傻柱叔不要我们了,他要去娶别的女人当媳妇!他要是娶了媳妇,人家能让你天天吃肉吗?他媳妇会把好吃的都留给她自己孩子!你以后就再也吃不上红烧肉,吃不上白面馒头了,天天只能啃发霉的棒子面!” 棒梗一听这话,特别是听到“红烧肉”要没了,眼睛立马红了:“不行!傻柱叔的饭盒是我的!我奶奶说了,傻柱人傻钱多,他的东西就是我们家的!” “好儿子!说得对!”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狠厉,冷笑一声,从角落里扯出一件最破、打满补丁的衣服套在棒梗身上,顺手又在炉灰里抓了一大把,不顾棒梗的躲闪,胡乱抹在他的脸上、头发上和衣服上,硬生生把一个还算干净的孩子,整成了一个浑身脏污、眼泪汪汪的小乞丐。 “走,跟妈去北海公园。今天,妈教你怎么一句话,就把你的红烧肉给抢回来!” 另一边,北海公园门口。 周末的公园人头攒动。王建国推着他的飞鸽自行车,找了个不起眼的树荫底下停好。他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外面罩着件灰色的确良外套,看起来活脱脱一个下乡调研的高干子弟。 他手里攥着一瓶刚买的北冰洋汽水,拧开铁盖,“呲”的一声,气泡翻涌。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沁入心脾,目光却如鹰隼般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他早就料到,以秦淮茹的性格,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傻柱这长期饭票跑了,今天这北海公园,必定有一场好戏。他来,可不是看戏的,是来给这场戏收尾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长椅上,傻柱正笔挺地坐着,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弹簧,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旁边,工会的马大姐正在跟一个穿着碎花半身裙的姑娘热络地说着什么。 那姑娘就是刘玉华。不像秦淮茹那种娇柔做作的白莲花,刘玉华长得骨架偏大,脸庞圆润,皮肤透着常年干活的健康红晕。那双眼睛特别亮,像两汪清泉,透着股子没受过委屈的直爽和泼辣。 “玉华啊,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何雨柱,咱们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的大师傅,手艺那在四九城都是数一数二的!”马大姐热情地引荐。 傻柱赶紧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差点被长椅的腿绊了一跤。他局促地搓着手,老脸涨得通红:“刘……刘同志,你好,我叫何雨柱。” 刘玉华大方地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番。这男人虽然看着有点憨,但个子高,肩膀宽,衣服干净利落,眼神也挺老实,不像厂里那些油嘴滑舌的青工。她爽朗一笑,伸出手:“何师傅,你好。我叫刘玉华,你叫我玉华就行。” 傻柱受宠若惊地在裤腿上飞快蹭了蹭手心的汗,才敢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姑娘的指尖,立马像触电一样松开。 马大姐见两人对上了眼,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留下两人坐在长椅上。气氛一开始有些尴尬,但在刘玉华的主动搭话下,傻柱也渐渐放开了。说到做菜,说到轧钢厂的趣事,傻柱的话匣子一打开,那股子四九城爷们的幽默劲儿就出来了,逗得刘玉华咯咯直笑,看他的眼神也越发柔和。 王建国靠在树干上,又喝了一口汽水,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差不多了,鱼儿聊得正欢,该有搅混水的泥鳅进场了。 果不其然! 就在这相谈甚欢、气氛正好,马上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关键时刻,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一个穿着破烂、满脸炉灰的小男孩,像一枚精确制导的导弹一样,一边狂奔,一边哭天抢地地冲了出来! “傻柱叔!——你别不要我啊傻柱叔!——哇啊啊啊!” 凄厉的童声划破了公园的祥和,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第244章 寡妇碰瓷大演苦情戏,傻柱相亲惨遭道德绑架 “傻柱叔!呜呜呜……我饿!我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撕心裂肺的童声嚎叫,一个浑身脏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孩子,直直地扑向公园的长椅。 正是棒梗!他满脸黑灰,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身上那件破棉袄的棉絮都从洞里龇了出来。他一头扎进了傻柱的怀里,两只脏兮兮的黑手死死地抱住傻柱穿着崭新中山装的大腿,然后极有技巧地一仰头,把积攒了半天的鼻涕和眼泪一股脑全蹭在了那条笔挺的藏青色裤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颗手雷在长椅上炸开。 前一秒,傻柱还在兴头上,唾沫横飞地跟刘玉华吹嘘自己怎么用大锅菜做出小灶的味儿,后一秒,他就被棒梗这精准的“投怀送抱”给砸懵了。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为了这次相亲特意托人买布做的裤腿,瞬间被糊上了一片亮晶晶、黄绿相间的恶心玩意儿,脑子“嗡”的一声,血气直冲头顶。 “棒梗?!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跑这儿来了?”傻柱急得直跳脚,伸手想去扒拉棒梗,可又怕手重了伤着孩子,动作显得滑稽又笨拙,“你快撒手,先撒开!你妈呢?!” “我不撒!我死都不撒!傻柱叔你不要我们了!”棒梗死命地抱着,仰起那张被精心布置过的、黑一道白一道的花猫脸,哭得嗓子都哑了,每一个字都透着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怆,“我奶奶都说了,你要娶新媳妇,以后就不给我们家带饭盒了!呜呜呜,你要当陈世美了!” 周围来往游园的人群瞬间被这出大戏吸引,脚步“刷”地一下全停住了。人们围成一个圈,对着长椅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刘玉华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湖面。她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张口闭口要饭盒的孩子,又看了看手忙脚乱、满脸通红的傻柱,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何师傅,这孩子是……” “不是不是!刘同志你千万别误会,他不是我的孩子!”傻柱急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话都快说不利索了,“他是我院里邻居家的,叫棒梗,这小子平时就调皮捣蛋惯了,你别听他瞎说……” 话音未落,人群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一个身形单薄、憔悴到了极点的女人踉踉跄跄地扑了出来。 秦淮茹今天连头都没梳,几缕散乱的头发黏在蜡黄的脸颊上,眼眶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核桃,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几步冲到跟前,“扑通”一声,竟然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长椅旁边的水泥地上,一把抱住了还在干嚎的棒梗,失声痛哭起来。 “柱子,我的好兄弟!姐对不住你!姐不该来打扰你相亲啊!可是……可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啊!”秦淮茹一边哭,一边用一块灰扑扑的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声音凄惨得仿佛杜鹃啼血,“东旭废了,你婆婆姐病得下不来炕,我们这一家孤儿寡母的,你要是真断了接济,我们全家……全家就只能去后院那棵老槐树上吊了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看客瞬间炸了锅。 “哎哟,这也太惨了!听听,都要上吊了!这男人心真够狠的。” “什么邻居啊,平时接济人家孤儿寡母,现在要娶媳妇了就翻脸不认人?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就是,你看这女的哭得多可怜,那孩子也饿得皮包骨头了,没准这男的就是个当代陈世美!” 吃瓜群众的同情心永远是廉价而泛滥的,尤其是在秦淮茹这种大师级的演技加持下,傻柱瞬间就被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傻柱听着周围越来越难听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由红转紫,涨成了猪肝色:“秦淮茹!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说要断你接济了?我平时那是看东旭困难,是借!是借给你们的!什么叫不接济就要去上吊?你快给我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秦淮茹哪能起来?她非但没起,反而哭得更大声了,顺势将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刘玉华。 “这位妹子,你……你就是跟柱子相亲的刘同志吧?”秦淮茹抽泣着,用一种极度委曲求全、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语气哀求道,“妹子,你长得真好,盘靓条顺,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大户人家出来的。你可千万别怪柱子,柱子是个天底下顶好顶好的人啊。这三年,他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自个儿留个三块五块的,大半都给了我们贾家,食堂的剩菜也都精心地用饭盒装好,一天不落地往我家带。要不是他当牛做马地养着我们,我们这一家子早就饿死街头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仿佛是在大义灭亲,又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妹子,你嫁给柱子是享福的。你放心,以后……以后我们尽量少找柱子借钱,能不张嘴就不张嘴。就算我们娘几个饿死,也绝不耽误你们两口子过好日子!棒梗,快,快给新婶婶磕个头,谢谢她大发慈悲,以后咱们就别指望你傻柱叔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番话,句句不见血,却字字诛心! 傻柱是个粗人,他能听出秦淮-茹话里不对味,但他那笨嘴拙舌根本解释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急得直拍自己那条被弄脏的裤腿:“刘同志,你别听她的!我没有把工资全给她!我那是……” “你没有什么?!”棒梗突然挣脱秦淮茹的怀抱,像只被激怒的小狼崽子,跳起来指着傻柱的鼻子尖声大喊,“你昨天还亲口答应我奶奶,说要养我一辈子,供我上大学呢!你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奶奶了!”傻柱快疯了,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百张蜘蛛网里,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和议论。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玉华突然开了口。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抱团痛哭的母子俩,以及旁边那个满脸慌乱绝望的男人。 远处树荫下,王建国看着这堪称年度大戏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口将瓶底最后一点甜滋滋的汽水喝干。 【导演(我)太有才了。】 【叮!检测到宿主促成核心剧情走向偏转,引发极高烈度冲突!】 【获得欢乐值:20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随手把空玻璃瓶扔进垃圾桶,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期待。秦淮茹这招釜底抽薪的绝户计确实毒辣,换作一般的黄花大闺女,听到未婚夫背后背着这么大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早就羞愤交加,捂着脸哭着跑了。 可惜,她今天碰上的是棉纺三厂出了名的“铁娘子”,车间一枝花,脾气比钢铁还硬的刘玉华。 “何师傅,”刘玉华的目光从秦淮茹身上移开,落回到傻柱脸上,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讥诮,“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看来你这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大师傅,不是给全厂工人开伙的,是专门给这位大姐家开的私人小灶啊。” 这一句话,比一桶冰水还冷,瞬间浇灭了傻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他如坠冰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这门好不容易盼来的亲事,算是让秦淮茹给彻底搅黄了。 秦淮茹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毒笑。她知道,这事成了。只要赶走这个碍事的女人,傻柱就还是那个任她予取予求、随意拿捏的傻柱。 “妹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我这就走,这就走……”秦淮茹见好就收,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准备拉起棒梗离开,把胜利的果实收入囊中。 “慢着。” 刘玉华猛地踏前一步,快如闪电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秦淮茹的肩膀!她的手劲极大,五指如同铁钳,让秦淮茹那柔弱无骨的肩膀瞬间一僵。秦淮茹抬起头,正好对上刘玉华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今天,话没说清楚,”刘玉华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哪也别想去!” 第245章 纺织女工硬核撕绿茶,秦淮茹被扒皮原形毕露! 刘玉华的手劲奇大,常年在棉纺厂车间里搬运沉重的纱锭,练就了她一身不输男人的力气。这一按,秦淮茹只觉得肩膀上像压了一块烧红的铁坨子,又麻又痛,腿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吃瓜群众一看这架势,知道事情有惊天反转,一个个脖子伸得像嗷嗷待哺的鸭子。 “妹子……你这是干什么?”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正常姑娘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是又羞又气,掩面而去吗? “干什么?”刘玉华冷笑连连,那笑声里带着钢渣子味儿。她松开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淮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发馊的垃圾。“大姐,我刚才在旁边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你男人没死,只是工伤残废了,对吧?” 秦淮茹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工伤……” “工伤残废,那轧钢厂作为国家大厂,每个月给没给病退工资?给没给工伤抚恤金?逢年过节,街道和厂里工会给没给困难补助?”刘玉华的声音清脆洪亮,如同连珠炮一般,一字一句砸在场中央,也砸在每个人的心坎里。 “给……给了。”秦淮茹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片。 “给了你还在这号丧?!”刘玉华眉头倒竖,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你男人有工资,你婆婆有低保,你一个三十来岁四肢健全的壮劳力,有手有脚,不在家伺候瘫痪的男人,跑这儿来逼着一个非亲非故的单身汉养你们全家?你那是穷吗?你那是懒!是馋!是骨子里烂出来的不要脸!” 轰! 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刚才还交头接耳、面带同情的大爷大妈们,此刻看秦淮茹的眼神,就像在看动物园里耍猴戏的骗子。 “这大妹子说得对啊!有手有脚怎么自己不去干活挣钱?” “就是,合着把人家傻……何师傅当成活该被吸血的冤大头了?” 秦淮茹被当众扒得体无完肤,羞愤欲绝,一张脸从惨白转为猪肝色。她平时在四合院里装可怜无往不利,那是因为院里都是要面子的老邻居,谁也不好撕破脸。可现在是在北海公园,刘玉华这把淬了火的钢刀,根本不吃她白莲花这一套! “你……你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我们孤儿寡母的活不下去了,借点东西怎么了!”秦淮茹硬着头皮,企图用眼泪这最后的武器博取同情。 “活不下去?你糊弄鬼呢!”刘玉华压根不给她表演的机会,一个箭步跨到棒梗面前,先是伸出粗糙的手指,在他那张涂满炉灰的脸蛋上轻轻一抹,露出底下白净细腻的皮肤和一小团肉嘟嘟的脸颊。 然后,她一把揪住棒梗那件看似破烂的棉袄,“刺啦”一声,像扯破布一样扯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崭新的、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的红黑格子的确良衬衣。 刘玉华指着那片鲜亮的布料,再指指棒梗那张虽然抹了灰但依旧圆润的脸庞,大声冲着周围喊道:“大家伙儿都睁大眼睛看看!这孩子脸上的肉都快嘟噜下来了,面色红润,刚才那一嗓门比我这车间工人的底气都足!这是饿了几天的人?再看看里面,穿的可是的确良衬衣!比我身上这件布料都好!你们管这叫揭不开锅?这简直是把咱们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耍!” “哗——”群众一片哗然,鄙夷和厌恶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秦淮茹身上。 棒梗被这阵仗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拼命往秦淮茹怀里钻。 秦淮茹此刻彻底慌了神,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女工,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观察得如此入微,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刘同志……骂得好!”傻柱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感觉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从头爽到脚。刘玉华骂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把他过去那些年里的憋屈、窝囊和愚蠢,砸得粉碎。他这才明白,自己那不叫善良,叫傻! “你闭嘴!”刘玉华转过头,狠狠瞪了傻柱一眼,“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人家把你当猪宰,你还乐呵呵地给人递刀子?你工资给人家,饭盒给人家,你是不是脑子有坑?我告诉你何雨柱,今天你要是个男人,就当着大伙的面,把话说明白!你跟这个女人,到底干不干净!” 傻柱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心里却出奇的舒坦。他挺直了腰板,第一次敢于正视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胸中一股压抑了多年的浊气喷薄而出。他指着秦淮茹大吼道:“秦淮茹,你今天彻底把我惹毛了!我何雨柱对天发誓,我跟你清清白白,从没做过任何越轨的事!以前接济你们,是我何雨柱瞎了眼,当了二十多年的睁眼瞎,把一群白眼狼当亲人!从今天起,别说饭盒,连一根葱,一粒米,你们家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最后这个“滚”字,傻柱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得声带撕裂,也吼碎了自己多年的执念。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她知道,傻柱这座她赖以生存的金山,今天算是彻底塌了。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搅黄相亲,反而把最后一点情分给作没了。 在周围群众铺天盖地的“不要脸”、“活该”、“滚出公园”的指责和唾骂声中,秦淮茹拉起大哭的棒梗,像两只过街老鼠一样,捂着脸落荒而逃。 远处树荫下。 【叮!宿主成功观赏‘教科书级手撕绿茶’名场面,极具爽感!剧情张力拉满!】 【获得欢乐值:点!当前余额:点!】 【触发隐藏成就‘粉碎绝户计’,额外奖励:高级机械制图灵感卡x1!】 王建国轻笑一声,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刘玉华这战斗力,简直是专门为四合院那帮禽兽量身定做的天然克星。如果这两人真成了,以后的东厢房旁边,可就有好戏看了。 长椅边,人群渐渐散去。 傻柱红着脸,像个犯了错的大孩子,走到刘玉华面前,手足无措地低着头:“刘同志,今天……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你要是觉得我不行,配不上你,我……我也认了。” 刘玉华看着傻柱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总算还算是个爷们儿,没怂到家。”刘玉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傻柱,“何雨柱,我这人说话直。我看上你了。但我有个条件。这女人刚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闹,说明你们那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刘玉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钢刀。 “这门亲事我应了,但我嫁过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们院里那些趴在你身上吸血的蚂蟥,一只一只,全给揪出来踩死!你能做到吗?你能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吗?” 傻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光芒万丈的女人,心脏“砰砰”狂跳,想都没想,扯着嗓子吼道:“能!我能!以后家里,你指东,我绝不往西!谁敢惹你,我跟他拼命!” 两人的相亲,在北海公园的这场闹剧中,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定下了基调。 第246章 傻柱告状诉委屈,老祖宗雷霆震怒! 红星四合院的大门被“咣当”一声粗暴地推开,门轴发出痛苦的吱呀声。 傻柱推着那辆借来的飞鸽自行车,大步流星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一张黑红的脸上肌肉紧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那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裤腿上,还残留着被棒梗抹上的、已经干涸发硬的黄绿色鼻涕痂,像一块丑陋的膏药,看着恶心又扎眼。 前院正在摆弄几盆破花草的三大爷阎埠贵,原本还想端着架子阴阳怪气两句,一抬头瞅见傻柱那双布满红血丝、要吃人一样的眼珠子,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假装低头专心致志地扒拉花盆里的泥土,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傻柱身上瞟。 傻柱根本没空搭理这算计精,他现在胸腔里那团火憋得快炸了,推着车穿过前院,路过中院时,狠狠剜了一眼贾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头扎进了后院。 后院,聋老太太正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手里慢吞吞地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听见门帘子被猛地掀开带起的一阵风,老太太眼皮一抬。 “哟,我这大孙子今天穿得够俊的啊!”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目光在傻柱身上扫了一圈,“这身新衣裳一穿,头发一理,倒像个正经的工人老大哥了。怎么着?跟那棉纺厂的姑娘见上面了?成了没啊?” “成个屁!”傻柱把自行车往墙角一掼,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随即眼圈“唰”地就红了,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几步冲到老太太跟前,一屁股墩在小马扎上,双手抱着头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指关节都发白了。 老太太手里的核桃停住了,眉头一皱,脸上的褶子瞬间凌厉起来:“柱子,怎么回事?抬起头来,慢慢跟奶奶说。是不是那姑娘嫌弃咱是个厨子?” “不是!人家刘同志好着呢!敞亮,大气,一点都不矫情!”傻柱猛地抬起头,气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是秦淮茹!奶奶,是秦淮茹那个黑心肝的女人,她……她这是要绝我的户啊!” 一听“秦淮茹”三个字,老太太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手里那根乌沉沉的拐杖“笃”地一声重重杵在青砖地面上:“她怎么你了?” “奶奶,您是不知道今天有多悬!”傻柱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把北海公园里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来。 从棒梗怎么把自己抹得像个叫花子冲出来抱大腿喊饿,到秦淮茹怎么当众下跪演苦情戏道德绑架,再到秦淮茹话里话外暗示自己跟她关系不清不楚,企图把刘玉华气走,傻柱说得是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眼泪鼻涕都快下来了。 “奶奶,我今天算是彻底活明白了!我以前真他妈是个绝顶大傻子!”傻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后怕和无尽的悔恨,“我天天把食堂的好饭好菜带给她家,我每个月工资倒贴给她家,我图啥?我不就看贾东旭瘫了,孤儿寡母可怜吗!可她呢?她今天这是奔着要搅黄我这辈子娶媳妇的道儿去的啊!她想让我何雨柱打一辈子光棍,给她贾家当一辈子的免费拉帮套!给她儿子当牛做马!” 说到最后,傻柱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哭腔:“要不是人家刘同志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女中豪杰,当场把棒梗那身破棉袄撕开,露出里面的的确良衬衫,把我俩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今天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奶奶,秦淮茹她不是人,她是披着人皮的吃人鬼啊!她安的什么心啊!” “砰!” 老太太手里的茶杯被狠狠砸在八仙桌上,溅出一滩水渍。 她那张历经沧桑的老脸此刻铁青一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触及了逆鳞的护犊老母狮。 “好!好一个秦淮茹!好一个连环绝户计!”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冰冷杀气,“我早就看出来这小寡妇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时她在院里掉几滴眼泪,要点棒子面,我看在你和中海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她居然敢把手伸到我乖孙的终身大事上来了?她这是要断了我们老何家的香火!” 聋老太太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身子微微颤抖,但一双眼睛却瞪得像铜铃一样吓人。 “柱子!你给我在这儿待着!” 老太太一把抓起桌边那根百年紫檀木拐杖,转过身,一瘸一拐却又气势汹汹地就往门外走。 “奶奶!您干嘛去啊?”傻柱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去扶。 “干嘛?我这就去砸了贾家那不要脸的王八窝!”老太太一把推开傻柱的手,声音在屋子里炸响,“她敢毁我孙子的清白,我就敢拆她贾家的房子!我今天倒要看看,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怎么给我个交代!” 与此同时,中院东厢房里。 王建国正惬意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那把老紫砂壶,时不时地嘬一口极品碧螺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正疯狂闪烁着提示。 【叮!检测到核心人物‘何雨柱’认知彻底觉醒,主线剧情大幅偏离原着轨道!】 【获得欢乐值:3000点!当前余额:点!】 【弹幕预警:前方高能!四合院最高战力‘聋老太太’已进入暴走状态!物理破防即将开启!】 “啧啧啧……”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放下紫砂壶,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挑起了一丝窗帘缝隙。 看着后院方向,聋老太太那佝偻却爆发出惊人杀气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中院,王建国内心OS如同弹幕般飘过: 【不愧是老祖宗,这脾气,比雷管还爆。秦淮茹啊秦淮茹,你自以为算计无双,把全院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忘了在这四合院里,还有一尊惹不起的真神。这波反噬,我看你贾家拿什么来接。】 “大戏开锣了,就差一包瓜子。”王建国轻笑一声,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包焦糖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起来,眼神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导演,俯视着即将成为修罗场的中院。 傻柱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想拦又不敢真用死力气去拽老太太,只能一路小跑跟在旁边:“哎哟我的祖宗哎,您悠着点,别气坏了身子!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你给我闭嘴!没出息的东西,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给我当缩头乌龟!”老太太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急了。 老太太跨过中院的月亮门,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眼就锁定了贾家紧闭的房门和那扇贴着破窗花的大玻璃窗。 今天天气不错,贾家的窗户没关严实,透着一条缝。瘫痪在床的贾东旭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晒太阳,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秦淮茹怎么还不回来给他端屎端尿。 老太太走到贾家门前两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脚步。她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扫过院子,目光在墙角一根烂木头上停留了一瞬,又摇了摇头,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墙角那块用来垫花盆的半块青色老砖头上。 “老太太,您听我说,真不至于,我自己去跟他们掰扯……”傻柱还在旁边碎碎念,声音都带上了哀求。 老太太根本不理他,弯下腰,用那只满是老年斑的手,稳稳地捡起了那半块沉甸甸的青砖,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估量它的分量和手感。那份冷静与她此刻的怒火形成了恐怖的对比。 下一秒,在傻柱惊恐的目光中,在王建国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在院里几个从门缝窗缝里偷看的人们倒吸的凉气中,聋老太太腰背猛地发力,那条看似枯瘦的胳膊抡得像个满月风车,用尽全身的力气,照着贾家那块明晃晃的大玻璃窗,狠狠地将青砖砸了出去! “呼——” 青砖带着破空的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抛物线! “哐当——哗啦啦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响彻了整个四合院! 那块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大玻璃,在青砖的野蛮冲击下,仿佛一块脆弱的薄冰,瞬间爆裂开来!无数的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炸开,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如同下了一场晶莹的死亡之雨。碎裂的窗花纸片,像一只只被惊吓到的蝴蝶,胡乱飞舞。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从屋里传了出来,是贾东旭的声音!他凄厉的叫声里,充满了惊恐和痛苦。 整个中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傻柱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前院刚探出半个脑袋的阎埠贵吓得一哆嗦,又把头缩了回去。 王建国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咔”的一声,连壳带仁咬得粉碎。他眼神发亮,内心狂刷弹幕:【漂亮!满分!这一砖的风采,简直是暴力美学!】 第247章 板砖爆破贾家窗,贾张氏吓成鹌鹑! 【“哐当——哗啦啦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在死寂的中院悍然炸响! 那半块饱含着风霜印记的青砖,裹挟着聋老太太冲天的怒火,如同一颗呼啸的出膛炮弹,划出一道精准而冷酷的抛物线,正中贾家窗户正中心那块最大、最亮的玻璃! “砰!” 清脆的破碎声后,是更加刺耳的“哗啦啦”连锁反应。锋利的碎玻璃碴子在半空中爆开,如同下了一场冰冷的雹暴,折射着午后惨白的阳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劈头盖脸地砸进了屋里。 “哎哟我操你妈的!” 屋里瞬间爆发出贾东旭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那声音,活像屠宰场里被抹了脖子的猪。 他正瘫在床上,百无聊赖地闭目养神,盘算着晚上该怎么折腾秦淮茹。哪想到横祸从天而降,那块青砖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他甚至能感觉到头皮被砖块的疾风燎过,激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没等他反应过来,砖头“砰”的一声砸碎了床头那个印着“劳动光荣”的搪瓷盆。 真正的折磨,来自随后而至的玻璃雨。 四下飞溅的碎玻璃碴子,大的小的,没头没脑地砸落,他那床薄薄的破棉被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一片锋利如刀的玻璃碎片,精准地划过他的脸颊,一道半指长的口子瞬间绽开,温热的鲜血“咕”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巨响,像一双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更要命的是,这惊吓直接作用于他早已脆弱不堪的括约肌。贾东旭只觉得膀胱一紧,随即猛地一松,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瞬间在破旧的被褥间弥漫开来,与空气中的尘土味、他脸上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气息。 “谁?!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砸我家的玻璃!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贾东旭捂着血流不止的脸,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在浸透了尿液的床上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他脖子上的青筋因愤怒而暴突,如果不是双腿残废,他现在已经冲出去跟人拼命了。 然而,当他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和身下的屈辱,透过支离破碎、如同蛛网般的窗框,看清外面那个拄着龙头拐杖、满脸冰霜、眼神如刀的老人时,贾东旭那连珠炮般的污言秽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瞬间卡壳。 “老……老太太?!” 贾东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刚才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跑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地往那床又湿又臭的被窝里缩了缩,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在这四合院里,谁敢惹聋老太太?那不叫胆子大,那叫阎王爷桌上抓供果——纯纯找死! 此时,正在里屋缝补棒梗破洞袜子的贾张氏,听到外面的巨响和儿子那声不似人腔的惨叫,吓得魂飞魄散。她扔下针线笸箩,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像一颗横冲直撞的肉球,从里屋窜了出来。 “杀人啦!来人啊!哪个天杀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敢砸我家窗户啊!”贾张氏还没看清人,那套烂熟于心的撒泼词儿就已经脱口而出,一边嚎一边猛地推开门。 她刚跨出门槛,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抬头,迎面就撞上了聋老太太那双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利剑般,直刺人心的眼睛。 贾张氏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从那张布满褶子的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哟……哟,老祖宗,您……您这是干嘛呀?谁惹您老人家生这么大气?这……这玻璃……” “我砸的。”聋老太太杵着拐杖,往前逼近了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贾张氏的心尖上。她的声音不响,却冷得能掉下冰渣子,“怎么?你有意见?” 这干脆利落的三个字,像三记耳光,直接把贾张氏扇得眼冒金星。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玻璃碴子,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个虽未言语、但满脸怒火的傻柱,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启了装傻模式:“老太太,您瞧您说的,我哪敢有意见啊。可您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孤儿寡母的在屋里待得好好的,您凭什么砸我家玻璃啊?” “凭什么?”聋老太太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她猛地举起拐杖,直指贾张氏的鼻子,声如洪钟,震得整个中院嗡嗡作响,“就凭你们贾家教出个不要脸的绿茶儿媳妇!就凭秦淮茹那个黑了心肝的娼妇,带着她那个小畜生,跑到北海公园去毁我孙子相亲!”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碎玻璃声早就惊动了中院和前院的住户。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刚下班的刘海中、阎埠贵,以及几个休班的工人,全都被吸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月亮门附近,探头探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老太太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人群瞬间炸锅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秦淮茹去破坏傻柱相亲?” “哎哟喂,我说怎么今天一早秦淮茹把棒梗弄得跟个小叫花子似的带出门呢,合着是去干这断子绝孙的事儿了!”三大妈阎家那位眼尖,一拍大腿,把早上的见闻说了出来。 “这女人的心也太毒了吧!黑心烂肺啊!人家何师傅三天两头接济她家,她不感恩,反倒要拴住人家一辈子,这是要吸干人家的血啊!” 群众的议论声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刀刀扎向贾家的心窝。 贾张氏那张胖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淮茹出去办这事儿,居然当场翻车了,还把这尊活阎王给惹上门来了! 但护短和不讲理是贾张氏的本能,她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老太太,您可不能血口喷人!我家淮茹清清白白,肯定是去公园溜达偶遇了!傻柱自己没本事留住姑娘,凭什么往我家淮茹身上泼脏水!” “偶遇?!”老太太厉喝一声,气势再次拔高,“带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人大腿喊饿的偶遇?!扯着嗓子喊‘你不养我们我们就去死给你看’的偶遇?!贾张氏,你别以为我老眼昏花,这院里你们贾家那点见不得人的算计,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太太一步步逼近贾张氏,枯瘦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场,压迫感十足:“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砸你这块玻璃,是给你贾家提个醒!你要是再敢纵容你家那口子绿茶婊来纠缠我孙子,再敢算计何家的一针一线,下次我这块砖,砸的就不是你家的窗户,是你贾张氏的脑袋!” “你……你……”贾张氏被老太太指着鼻子骂,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门槛上。她平时那套撒泼打滚、召唤老贾的戏码,在聋老太太这绝对的辈分和物理威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屋里的贾东旭听着外面的动静,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死死咬着被角,忍着脸上的剧痛和身下的潮湿,在心里把秦淮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这个败家娘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天给捅漏了! 东厢房门外。 王建国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刚才老太太过来时,他还给老人家递了杯热水暖手,顺便“不经意”地指了指墙角那块垫桌脚最合适的青砖。此刻,他看着眼前这出大戏,看得是津津有味,神清气爽。 【系统提示:叮!宿主通过微操,间接促成‘老祖宗物理降维打击贾张氏’名场面,完美引导剧情,极度舒适!】 【获得欢乐值:8000点!当前余额:点!】 【弹幕飘过:这就是血脉压制啊!贾张氏这头老母猪在老太太面前,怂得像只鹌鹑。导演(我)表示,这出戏的张力,绝了!】 老太太见贾张氏瘫在地上装死,冷哼了一声,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那声音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她转身对身后的傻柱说道:“柱子!过来,搀奶奶回屋。这地方腌臜,脏了我的眼!” “哎!哎!来了奶奶!”傻柱心里那个痛快啊,简直像三伏天灌了一整瓶冰镇北冰洋,从头爽到脚,憋了半天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他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就在老太太转过身,准备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中院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只见秦淮茹拉着还在低声抽噎的棒梗,头发散乱,脸上那层精心涂抹的粉也花了,面如死灰地走进了院子。 刚跨过月亮门,她就猛地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迎面,是碎了一地、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的玻璃碴子;是瘫坐在自家门槛上、状若痴呆的婆婆;是全院街坊邻居那鄙夷、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以及,最致命的——聋老太太那双仿佛能看透人灵魂深处所有肮脏的、冰冷刺骨的眼睛。 秦淮茹的心,在这一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248章 兔子急了咬人!秦淮茹暴打婆婆夺权! 中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瞬间凝固。 秦淮茹站在月亮门下,四面八方视线像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把她那层可怜楚楚的遮羞布撕得粉碎。她死死攥着棒梗的手,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惨白。 “哎哟,正主儿可算露脸了!”人群里不知谁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这声音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凉水,中院瞬间炸开了锅。 “真不要脸,还有脸踏进这院门!” “平时瞅着柔柔弱弱的,没成想心肝这么黑,这是要绝人家何师傅的后啊!” “带着孩子去号丧搅局,这跟谋财害命有啥两样?” 街坊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秦淮茹淹没。换做以往,她早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把这破事儿全推到命运不公和孤儿寡母的无奈上。 但今天,她不敢跪。 聋老太太正拄着百年紫檀木拐杖,像尊怒目金刚一样拦在贾家门前。 “老……老太太……”秦淮茹硬着头皮往前蹭了两步,脸皮剧烈抽动,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熟练地在眼眶里打转,“您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我今天带棒梗去北海公园转悠,碰巧撞见柱子相亲,就过去打了个招呼。哪知道那女同志脾气太爆,误会了我们……” “呸!你个不要脸的娼妇!少给我来这套狐媚子把戏!” 聋老太太根本不吃这套,一口浓痰直接淬在秦淮茹脚边的青砖上,吓得秦淮茹猛地往后一缩。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直指秦淮茹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扒下她的画皮:“打招呼?打招呼需要往人家大腿上抹鼻涕?打招呼需要你跪在地上喊人家陈世美?秦淮茹,你真当全院的人都是瞎子、傻子!你那点花花肠子,不就是想把柱子死死拴在你们贾家这棵歪脖子树上,让他给你们家当一辈子倒贴钱的长工!” 这话字字诛心。秦淮茹被劈得面无人色,身子直摇晃。她想开口辩驳,喉咙却像塞了团破布,发不出半个音节。 “我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你休想再从何家拿走一根线头!你要是再敢给柱子下套,我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去街道办、去厂保卫科告你个破坏军婚、流氓罪!我让你进局子吃一辈子窝头!”老太太放出最后通牒,震慑得全场鸦雀无声。 丢下这句话,老太太看都不看瘫软的秦淮茹,冲身后的傻柱摆摆手:“乖孙,扶我回去,这地方沾了一身骚气。” 傻柱死死瞪了秦淮茹一眼,往日的怜惜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厌恶。他小心搀着老太太,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 老太太一走,压在众人头顶的威势散了,吃瓜群众的胆子又大了起来,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响。 跌坐在门槛上的贾张氏一看这阵势,感觉贾家今天彻底丢了大人。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活像只护食的恶狗,冲着人群狂吠。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滚!散开!”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横飞,“这是我们贾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们这帮闲出屁来的长舌妇在这儿嚼舌根!再看我撕烂你们的嘴!” 邻居们本来就是看热闹,见贾张氏这疯狗乱咬人的架势,纷纷撇嘴,嫌晦气地散了。 王建国站在东厢房门外,端着茶缸轻笑一声,转身回屋,顺手合上房门。 前奏看完了,接下来该是贾家内部的狗咬狗了。 【叮!剧情推动极速狂飙!宿主隔岸观火,收割群体负面/震惊情绪!】 【获得欢乐值:6000点!当前余额:点!】 中院很快空无一人。 贾张氏一把扯住秦淮茹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连拖带拽把她拉进屋,“砰”地一声关上那扇漏风的破门。被拽进屋的瞬间,秦淮茹感觉自己像是被拖进了一个冰冷的地狱,外界的指点和羞辱,与屋内的怨毒和自私,汇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座大山。 刚进屋,贾张氏的巴掌就毫无预兆地带着恶风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里炸开!秦淮茹的头被巨大的力道打得猛地偏向一侧,耳朵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整个人一个踉跄,胯骨重重撞在八仙桌坚硬的桌角上,一股钻心的剧痛让她差点跪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一次,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掉一滴泪。 “妈!你打我干什么!”秦淮茹捂着迅速肿胀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盯着贾张氏,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我打你干什么?我打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丧门星!”贾张氏指着满地碎玻璃和床上哎哟乱叫的贾东旭,气急败坏地吼,“你瞅瞅你干的好事!我让你去搅和傻柱相亲,没让你把那个老绝户招惹上门!现在好了,傻柱彻底翻脸,老太太把咱家玻璃也砸了!这大冷天的,漏着风,晚上你要冻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床上的贾东旭也扯着嗓子骂:“秦淮茹你个废物!我娶你有什么用!连个厨子都哄不住,现在饭盒没了,口粮断了,老子脸还被玻璃划破了!你存心要饿死我啊!” 秦淮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自私自利、把所有烂摊子全推到自己头上的母子俩。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憋屈、不甘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炸开。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过往当牛做马的日日夜夜,换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索取和打骂。去他的脸面,去他的名声,去他的孤儿寡母!既然活得连狗都不如,那还怕什么? “我废物?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讨好和柔弱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透着一股骇人的疯狂,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 她冲着贾张氏尖利地叫喊:“是谁逼着我去的?是谁说要是傻柱结了婚,咱家就得集体去上吊?我豁出脸面,当着大庭广众跪在地上被人戳脊梁骨,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们能吃上一口热饭!那个刘玉华根本不是一般人,她当众拆穿了我们,傻柱现在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你还有脸犟嘴!”贾张氏见秦淮茹居然敢顶撞,怒火更盛,“你办事不利就是你的错!废话少说,这玻璃是老太太砸的,我惹不起她,但玻璃不能不补!你赶紧掏钱,找人把这玻璃换了!” “我掏钱?”秦淮茹冷笑一声,那笑声凄厉又刺耳,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行!我掏就我掏!” 话音未落,秦淮茹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猛地扑向贾张氏。贾张氏完全没防备,被她一把揪住油腻的领口,肥胖的身子直接被一股巨力按倒在那张破长条凳上。 “反了反了!你敢打婆婆!东旭,快看这小娼妇要杀人啊!”贾张氏杀猪般嚎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尖利的指甲试图去抓秦淮茹的脸。 秦淮茹根本不管不顾,反手又是一巴掌,更重更狠地甩在贾张氏那张肥脸上,直接把她的叫骂打成了含糊的呜咽。紧接着,她的手粗暴地探进贾张氏的棉袄内兜。她太清楚这老虔婆的底细了,贾张氏平时把每个月硬抠出来的养老金和贾东旭以前的抚恤金,缝在贴身的布包里,时刻不离身。 “你给我松手!那是我的棺材本!你要遭雷劈啊!”贾张氏拼命挣扎,胖脸扭曲得变了形,两条腿乱蹬。 “拿来吧你!”秦淮茹双眼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死命一拽,“嘶啦”一声,棉袄内里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那个沾满汗臭和油污的黑布包被整个扯了下来! 她把布包重重拍在八仙桌上,三两下扯开缝线,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大团结和各种零碎票子,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足足有几十块钱。 贾东旭在床上看傻了眼,连尿裤子的屈辱都忘了,结结巴巴地喊:“秦淮茹……你疯了?你敢抢妈的钱?” 秦淮茹反手抓起顶门用的、磨得发亮的扫帚疙瘩,那木柄沉甸甸的。她一步跨到床边,用扫帚疙瘩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厉声喝道:“你给老娘闭嘴!残废就好好躺着喘气!” 随后,她转过身,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地盯着吓得缩在凳子上的贾张氏。这一刻,她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多年来压在她背上的大山被彻底掀翻。 “我告诉你们,我秦淮茹今天算是活明白了。我天天装孙子给你们当牛做马,到头来连狗都不如!”秦淮茹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和票,毫不嫌弃地揣进自己的兜里,“从今天起,这贾家,我说了算!钱,我拿着!饭,我做主!修玻璃的钱,就从这养老本里出!” 贾张氏浑身哆嗦,指着秦淮茹,嘴唇直打颤,硬是半天没蹦出一个字。她平时仗着撒泼打滚横行霸道,但遇到真敢下死手、眼神里带着杀气的秦淮茹,这纸老虎瞬间现了原形。 这娘们儿太狠了,真的变了!她不是在闹,她是要翻天!贾张氏在心里哀嚎。 秦淮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惊恐的母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要是想好好过日子,就给我老老实实憋着!谁要是再敢跟我呲牙,或者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我就断了他的口粮,咱们大家一起死!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贾东旭沉重而恐惧的喘息,和贾张氏吓破胆的倒抽气声。这对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母子,此刻连个屁都不敢放。 东厢房内,王建国悠哉地剥着带壳花生。凭借着过人的听力,贾家屋里的这场全武行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中。 听着秦淮茹夺权的豪言壮语,王建国停下剥花生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就爆发了?原本以为还要再添几把火,没成想这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直接咬破了主子的喉咙。 【叮!检测到重要配角‘秦淮茹’心理发生不可逆裂变,贾家权力结构重组!宿主引发深度蝴蝶效应!】 【获得欢乐值:80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拍掉手上的花生衣,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贾家那扇漏风的破窗户,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秦淮茹既然彻底撕下了伪装,把持了贾家的财政大权,接下来她为了搞钱养家,必定会更加不择手段。四合院里那些道貌岸然的禽兽们,很快就会领教到什么是真正的毒蛇出洞。 一阵冷风从门缝钻进来,王建国拢了拢衣服,自语道:“家里闹得这么热闹,厂里也不能冷清。明天上班,也是时候给易中海加点料了,让这位一大爷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 他拉上窗帘,转身走向系统商城面板。明天的轧钢厂,注定又是一场好戏,得提前准备点“道具”才行。 第249章 轧钢厂来了刺头新人,扬言要替代王建国! 好的,我们来开始这项有趣的工作。 清晨的北京城,空气干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煤烟味。街面上,无数“大金鹿”和“飞鸽”自行车的车铃声汇成一股清脆的洪流,载着穿着蓝灰色工装的人们,涌向这座城市的心脏——红星轧钢厂。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走进厂大门,车把上还挂着热气腾腾的半套煎饼果子,酱香和面香在冷风中格外诱人。他刚把车停进车棚,厂区里高悬的广播大喇叭就“滋啦”一声,结束了刺耳的电流噪音,紧接着,广播员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厂区: “全厂通报!全厂通报!八级钳工易中海,在厂内弄虚作假、以次充好,严重违反生产纪律,造成不良影响!经厂办研究决定,给予易中海记大过处分一次,罚没当月所有奖金,并下放后勤处,负责清扫二车间公厕一个月,以观后效!” 这通报斩钉截铁,一连播了三遍,确保每个角落的工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轧钢厂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路过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幸灾乐祸。 “哎哟我去!扫厕所?易中海这张老脸这回算是被扔进粪坑里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一个满身油污的老师傅惊叹道。 “活该!呸!他平时在咱们面前装得跟个人民代表似的,一口一个‘同志觉悟’,背地里净干些损人利己的缺德事,这下报应来了!”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煎饼,从兜里掏出手绢,仔细地擦了擦嘴。昨天他借着盖章的机会,在工会马大姐那儿“不经意”地漏了点口风,顺带着把他搜集到的,关于易中海以往在车间里搞小团体、打压有天赋的年轻学徒、克扣徒弟补助等陈年烂谷子的事,一并打包捅到了杨厂长的案头。 杨厂长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拉帮结派、侵蚀工厂根基的老油条。这雷霆一击下来,易中海在轧钢厂苦心经营几十年的“一大爷”光环和老资格,算是被彻底扒光,摔了个粉碎。 【叮!宿主略施小计,导致重要角色‘易中海’名誉扫地、跌落神坛,引发大范围震惊情绪!】 【获得欢乐值:3000点!当前余额:点!】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王建国心情大好,内心轻笑一声:三千点,看来这老东西在厂里积怨不小啊。他溜溜达达地朝着技术科那栋小小的三层办公楼走去。 刚走到二楼楼道口,他就听见技术科大办公室里传出一个高亢且陌生的男声,那语气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狂傲与指点江山般的激情。 “周科长,恕我直言,我研究了咱们厂为大比武制定的这套机械改造方案,思路太保守了,简直就是裱糊匠的活计,毫无进取心!” “马上就是全国技术大比武,别的钢厂都在搞冶金配方升级,寻求材料学的根本突破。我们还在原有那套傻大黑粗的破铜烂铁上敲敲打打,换个轴承,加点润滑油,这算什么技术革新?这能拿奖吗?” “依我之见,就该全面推翻现有的机械改进计划!立刻上马我这套新型合金冶炼方案,这才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保证,能让咱们厂在大比武上一鸣惊人,拿下头筹!” 王建国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隔着虚掩的门缝往里瞅了一眼。 办公桌前,站着一个器宇轩昂的生面孔。这人顶多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毛呢中山装,衬衫领口洁白挺括,头发用发蜡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在当时极为罕见的金丝边眼镜,浑身透着一股“精英”范儿。 他手里挥舞着一卷图纸,正对着技术科老科长周文斌唾沫横飞地输出观点。 老周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显然是被这年轻人的连珠炮吵得脑仁疼。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技术员,都像鸵鸟一样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报纸,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王建国嘴角一勾,推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吱呀”一声轻响。 门轴转动的声音成功打断了那个年轻人的高谈阔论。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了王建国几眼,当看到王建国身上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以及比他还年轻几分的脸庞时,眼神中的审视迅速转为一丝不易察察的轻蔑。他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转头继续向老周施压。 “周科长,您倒是表个态啊!这大比武可是部里直接挂名的重点项目,时不我待,容不得半点马虎!” 老周没理他,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抬手冲王建国招了招:“建国啊,你来得正好,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老周放下茶杯,指着那个一脸不耐的年轻人:“这位是部里今年刚分配下来的重点培养对象,陈志远同志。燕京大学冶金专业的高材生,以后就在咱们技术科工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着,老周又指着王建国,意味深长地对陈志远说:“小陈,我重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技术科的工程师,也是全厂设备安全复核小组的组长,王建国同志。你刚才看到的那套,即将要参加大比武的轧机改造方案,就是建国牵头,历时三个月搞出来的。” 听到“王建国”这三个字,陈志远的眼睛瞬间锐利地亮了一下,随即,他高傲地挑起了下巴。 他向前迈了一步,用一种审视论文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王建国,连象征性地伸手问好都省了。 “哦?你就是王建国?”陈志远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不服气,“我来之前就听说了,一个从车间学徒破格提拔上来的副组长。听说……你连正经的大学校门都没进过,一身本事,全是自学成才?”他特意在“自学成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办公区里的空气瞬间冷到了冰点。 几个老技术员纷纷从报纸后面抬起头,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好家伙!这新来的大学生是个狠角色啊,第一天报到,就敢当众揭王建国的短,这是要直接开火啊! 王建国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根本不接他的茬,慢悠悠地走到自己那张靠窗的位置上,拉开椅子稳稳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掏出那个宝贝茶叶罐。 “周科长抬举了,我就是个干粗活的,泥腿子一个,比不上人家科班出身。”王建国捏了一小撮茉莉花茶扔进自己的搪瓷杯里,拎起暖壶,高高地扬起手腕,一股滚烫的热水精准地冲入杯中。 茶叶在水中翻腾,一股清幽的茉莉花香瞬间在沉闷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陈志远见王建国这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散漫做派,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他在燕京大学,那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走到哪都是被教授和领导夸赞的对象,何曾受过这等无视?到了这个破轧钢厂,居然被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同龄人如此轻慢! “王组长!干粗活可拿不到大比武的奖项!”陈志远按捺不住,几步走到王建国桌前,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我刚才已经看过了你的方案报告,说实话,那顶多算是一个比较详尽的大修保养计划,根本够不上‘技术革新’的门槛!” “我们厂要想在全国面前出成绩,必须依靠材料学的突破!而不是在那些过时的旧机器上换几个齿轮,刷一层油漆!”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盖上茶杯盖,让茶叶在里面充分浸泡。他这才靠在椅背上,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陈志远。 “哦?那陈技术员有何高见?” 见王建国终于正面回应,陈志远精神一振,猛地拍了拍自己手里的那卷图纸,如同一个即将揭晓伟大发明的科学家,大声宣布:“我手里这套新型高碳锰钢低温淬火冶炼方案,经过我的精密计算,可以直接提升我们厂所产钢材的屈服强度和韧性至少百分之三十!” “只要厂里把大比武的资源和重点全部倾斜到我的方案上,我们红星轧钢厂绝对能一炮打响,成为全国的标杆!”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陈志远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老周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手指不悦地敲了敲桌面:“小陈!建国的方案是经过杨厂长亲自拍板,并且请了市里专家组进行过初步论证的,是稳妥之举。你刚来,对厂里的设备状况和生产实际还不了解,先踏踏实实学习几天,不要好高骛远!” 陈志远一听这话,脖子一梗,那股子文人的犟劲上来了,大声反驳道: “周科长!科学真理面前,不分先来后到!墨守成规才是最大的敌人!错的就是错的,落后的就是落后的!” “我敢在这里立下军令状!我的方案绝对比王建国那个修修补补的机械方案,更具前瞻性,更能代表我们厂的未来!” 【叮!检测到重要配角‘陈志远’产生强烈的嫉妒与表现欲,主动发起职场挑衅!】 【系统任务触发:敲打刺头,树立技术权威。】 【任务描述:在专业领域彻底击溃陈志远的自信心,让其明白理论与实践的差距。】 【任务奖励:根据打脸程度发放欢乐值与随机稀有工业图纸!】 王建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茉莉花瓣和氤氲的热气,不烫不凉,刚刚好,他优雅地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看着眼前满脸通红、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般的陈志远,脸上忽然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王建国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语气温和得像一位鼓励后辈的老大哥。 “既然你觉得我的方案落后,那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吧,下午的科室例会上,你把你的方案详细讲一讲,我也把我的方案再阐述一遍,咱们就当着科里所有前辈的面,好好论一论。” “也让大伙儿,都好好见识见识,咱们燕大高材生的本事,到底有多高。” 第250章 新人例会公然开炮:你的方案有三处硬伤? 下午两点,技术科会议室。 气氛却有些凝重。 长条会议桌前坐满了人,除了技术科的全体成员,连生产科的老李也一脸严肃地跑来旁听。他这个负责生产的,最怕的就是技术方案出岔子。 主位上的老周脸色不太好看,他重重地敲了敲黑板擦,发出“梆梆”两声,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开个例会,主要议题还是梳理一下下个月全国技术大比武的准备工作。”老周清了清嗓子,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了角落,“不过在说这事之前,咱们新来的大学生,陈志远同志,对现有的改造方案有些不同意见。小陈,你既然在会上提出来了,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吧。” 陈志远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向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手里抱着一厚沓写满密密麻麻数据和公式的稿纸,仿佛抱着讨伐的檄文,大步流星地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几乎是在发泄一般,唰唰唰在黑板上画出了一套复杂的冶炼高炉模型图。那份自信,仿佛他不是在阐述观点,而是在颁布真理。 画完之后,他猛地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坐在角落里悠哉喝茶的王建国。 “各位前辈,各位领导!我花了一整个中午,没吃饭没休息,把王建国组长的《初级轧机联合改造方案》从头到尾,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公式,都仔细研究了一遍!”陈志远的声音洪亮而激昂,“我必须本着对国家财产、对红星厂荣誉负责的态度,旗帜鲜明地指出,这份方案,存在三处致命的硬伤!” “致命硬伤”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嗡嗡声,连烟雾的流动都仿佛停滞了。几个老技术员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他们虽然也觉得王组长的方案有些地方过于“超前”,但万万没想到会被一个新人用“致命”来形容。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风暴的中心——王建国身上。 王建国连姿势都没换,只是将手里的钢笔在修长的指尖上转了一圈,随即用笔尖不轻不重地在桌面点了点,示意他继续。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陈志远见状,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这是赤裸裸的无视!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怒火化为更大的音量。 “第一处硬伤,散热冗余!” 他拿起一根木教鞭,重重地敲击着黑板上,王建国方案里增加的水冷循环系统图。 “王组长在主轴承箱外面增加了一套独立的水冷夹套,这完全是画蛇添足,脱裤子放屁!按照我们现有的轧制速度和工艺,原有的风冷加上润滑油冷却已经绰绰有余,我计算过热量交换公式,峰值温度都不会超过警戒线!” “增加这套水冷,不仅凭空增加了设备体积和故障点,还会导致水泵能耗直线上升!这是典型的外行思维,过度设计!” 陈志远说完,特意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有几个对机械结构一知半解的行政人员果然微微点头,觉得他说的句句在理。就连生产科老李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显然是被“能耗直线上升”给说动了。 陈志远心中得意,翻过一页稿纸,继续开火。“第二处硬伤,材料浪费!” “在关键的传动齿轮组上,王组长居然要求使用最高标号的铬钼合金钢!各位,这是什么概念?这种钢材是用来造军工特种设备核心部件的,每一克都有严格的配给指标!” “我查阅了近十年的轧机维修记录,又进行了详细的应力分析,普通的45号锰钢经过渗碳淬火热处理后,其强度和耐磨性,完全可以满足齿轮的咬合强度要求!用铬钼合金钢来改造一台民用轧机,简直就是拿高射炮打蚊子,这是在犯罪!是在糟蹋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源!” 陈志远越说越激动,脖子都涨红了,仿佛自己成了扞卫国家财产的孤胆英雄。 老周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了一眼王建国,发现那家伙居然还在慢条斯理地转着那支钢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志远将最后几张稿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抛出了他自认为最无懈可击的指控。 “第三处硬伤,也是最荒谬的一点——工序倒退!” “王组长的方案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极限平整度’,居然硬生生加装了一组四重式平整机架!这不仅让整条生产线无故拉长了整整五米,还让交接班的操作工凭空多出三道繁琐到极点的核对工序!” “在全行业都在追求简化流程、提高生产效率的今天,这种设计,简直是开历史的倒车!愚蠢至极!” 陈志远一口气说完,只觉得胸中块垒一扫而空,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将里面的凉茶猛灌了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建国,用审判般的语气大声质问。 “王组长,这三处硬伤,条条都基于严谨的数据计算,你作何解释?” “我还要说一句,拿着这样漏洞百出的方案去参加全国大比武,不仅一个名次都拿不到,还会让我们红星轧钢厂沦为整个冶金系统的笑柄!” “所以我再次提议,立刻、马上,废弃这套荒谬的机械改造方案,全面转入我的高碳锰钢冶炼配方研究!那才是我们应该走的正道!” 陈志远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生产科的老李额头上的汗已经流到了下巴,他觉得这新来的大学生火力太猛,简直是抱着炸药包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钉在了王建国的身上。 终于,王建国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他从容地把钢笔盖“咔哒”一声扣好,然后慢慢站起身,不紧不慢地伸手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下摆。 全场的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他没有急着走向黑板去辩解,而是踱步走到了满脸傲然、等待他认错的陈志远面前。 王建国的脸上,忽然挂上了一抹温和的笑意,那是一种深邃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就像是经验丰富的大学老教授,在看一个刚刚背会了乘法口诀就嚷嚷着要独立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小学生。 “陈技术员,你的话说完了?”王建国语气平缓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说完了。”陈志远挺起胸膛,迎着王建国的目光,挑衅道,“怎么,你无话可说,准备当众承认错误了?” 王建国没接这茬,反而伸出手指,指了指陈志远拍在桌子上,那叠被他当成圣经的稿纸。 “这些,就是你的全部论证过程?” “没错!上面有详细的应力计算、热力学公式和材料分析,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陈志远傲然回答,他相信,在科学数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的。 王建国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转身,冲着脸色铁青的老周说:“周科长,您看,陈技术员作为新生代知识分子,态度严谨,精神可嘉。他既然提出了这么详尽的意见,咱们光用嘴说,那就不严谨了,也对不起他熬夜的辛苦。”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一脸错愕的陈志远。 “陈志远同志,这样吧。把你刚才的这些口头指控,还有你那套引以为傲的高碳锰钢冶炼方案,写成一份正式的、可以提交给厂党委和总工程师办公室的书面报告。” 王建国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是正式报告。必须附带所有的数据来源、演算推导过程、图表和参考文献。每一个字,都得负法律责任的那种。” “写完之后,亲手递交给我。下午下班前,我等你。然后,我再写一份书面回复,逐条回复你。” 陈志远彻底愣住了,他预想过王建国会暴怒,会狡辩,会倚老卖老,却唯独没想过是这个路数。他随即反应过来,冷笑出声。 “王建国,你这是想用拖字诀来缓兵之计?行!报告我现在就能整理好!我倒要看看,面对铁一般的数据,你怎么给你那三个愚蠢的硬伤打补丁!” 王建国笑了,笑得很真诚,他伸出手,像长辈一样重重地拍了拍陈志远的肩膀。 “不急,慢慢写,把字写工整点,数据算准点,别到时候报告没写明白,人也丢干净了。” 说罢,王建国看也不看他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施施然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悠然自得地走出了会议室。 【叮!宿主面对挑衅不急不躁,成功挖下大坑,反向施压,情绪拉扯极度舒适!】 【获得欢乐值:4000点!当前余额:点!】 第251章 技术碾压,震惊全场!喜提高级奖励! 下午四点。 红星轧钢厂,技术科大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旧纸张的霉味、机油的工业味、还有几十号人挤在一起蒸腾出的汗味,混合成一股令人胸闷的压抑气息。窗外车间传来的“咣当”巨响,此刻也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的沉闷序曲。 就连平时最爱在走廊里抽烟聊天的后勤科大爷,今天也破例没敢在技术科门口溜达,只是和几个好事者远远地探着脑袋,紧张地交换着眼神。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硬碰硬的技术对决,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处刑,马上就要上演。 由于下午的例会上陈志远闹出的动静太大,这件事直接惊动了厂办。杨厂长带着脸色同样不善的李副厂长,这会儿正黑着脸坐在技术科办公室唯一那套待客的旧沙发上。名义上是来“旁听技术讨论”,但那严肃得能刮下霜来的表情,实际上就是来坐镇裁决的。 陈志远此刻却意气风发,他将一份用订书机精心装订好的、厚达十页的报告,如同献上战利品一般双手递交到杨厂长面前,声音洪亮,充满了即将大获全胜的亢奋。 “厂长,这就是我整理的王组长方案的三处硬伤,以及我的新型冶金方案的替代论证。我敢保证,我的方案能为厂里节省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成本,同时还能提高效率!” 杨厂长面无表情地接过,只翻了两页,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理论推导,看得他眉头微皱。他没说话,转手把报告递给了身旁的技术科长周长利,然后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王建国。 “建国啊,小陈这份报告来势汹汹,看起来是有理有据啊。你打算怎么回?”杨厂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宁静。 办公室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建国身上。 只见王建国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他手里只捏着几张写满潦草字迹、边缘都起了毛的草稿纸,像是随手从废纸堆里捡来的。 他缓缓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漆面斑驳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短短的粉笔。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黑板,发出的“叩叩”声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随即,他转身,面对着一脸傲然与挑衅的陈志远。 “陈技术员,咱们一条一条来算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建国收起了平时那副温吞随和的笑脸,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那点暖意彻底褪去,换上了如同淬火钢一般的冰冷和锋利。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那是一种属于顶级工程师,在自己的领域内不容任何宵小置喙的绝对自信! “第一条,你说我的水冷循环系统是散热冗余,是画蛇添足,会增加不必要的能耗。” 王建国甚至没有看手里的草稿纸,直接在黑板上“刷刷刷”飞快地列出一组数据和公式,粉笔头敲击黑板发出清脆急促的“嗒嗒”声,像一连串密集的子弹。 “你只算了我们厂轧机原有的常规轧制速度,但你是不是没仔细看我方案首页加粗加黑的前置条件?” “这套方案的最终目的,是让轧机进入极限模式,满负荷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不停机,以冲击这次全国大比武的最高产量记录!” “在这个极限工况下,主轴承的摩擦生热叠加轧制热,核心温度会飙升到三百二十摄氏度!你那套引以为傲的风冷加润滑油的理论,在超过两百六十度时就会产生严重的油膜破裂,润滑瞬间失效!” 王建国猛地拿着粉笔,用力在黑板上“三百二十度”这个数字下面,点出两个沉重无比的白点,发出“笃笃”的闷响,仿佛两声质问的重锤,狠狠敲在陈志远的心上。 “没有我加装的这套强制水冷夹套压住底温,机器运转不到二十个小时,轴承就会因为高温直接抱死,整条生产线当场瘫痪!到时候别说冲记录,我们连参赛资格都得被取消!这就是你嘴里轻飘飘的‘冗余’?” 陈志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一片错愕。他急忙翻开自己的底稿,手指因为慌乱而有些颤抖,在纸上疯狂地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地快速心算。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听得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纸张的“沙沙”声。 王建国给出的极限工况数据完全正确,而且是只有常年泡在车间里的人才能掌握的一手数据!他……他之前在计算时,下意识套用了燕京大学实验室里最理想、最常规的运转标准,根本没考虑到车间为了冲刺产量,会进行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超负荷运转! 不到半分钟,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脸色开始发白。 “这……这个工况条件,报告里写的不是很明显……我……”陈志远结结巴巴地找补,声音已经虚了三分,底气全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追魂的鼓点。 “第二条,材料浪费。你说普通锰钢就能满足齿轮强度,用铬钼合金钢是拿大炮打蚊子,是典型的铺张浪费。” 王建国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怜悯。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坯料,都跟你们实验室里经过千锤百炼、反复精炼的纯净钢锭一样完美无瑕?” “我告诉你,咱们厂目前接收的原料,大部分是含硫磷杂质较高的粗钢。在轧制过程中,齿轮组不仅要承受正向咬合力,更要承受那些硬质杂质带来的、每分钟上百次的高频瞬时冲击力!就像开高速时,车轮子不断碾过尖锐的小石子!” “我根据厂里过去一年的报废记录算过,普通锰钢齿轮的疲劳极限。按照咱们厂粗钢的平均杂质比例,普通锰钢齿轮在连续运转三万次后,就会出现肉眼不可见的微观裂纹。用铬钼合金钢,是为了保证设备的大修周期从三个月延长到半年以上,减少停机维护的时间成本和生产损失!” “国家配给的铬钼合金是难,但杨厂长费尽心思批下来这点特种钢,是为了磨刀不误砍柴工,是为了长远发展!你一个连车间都没下过几次的人,懂什么叫设备的全寿命周期管理吗?!” 这两段话砸下来,就像两把烧红的大锤,狠狠砸在陈志远的脊梁骨上,让他本就不直的腰弯得更低了。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技术员,先前还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此刻看着王建国列出的各项实际参数,已经忍不住连连点头。其中一个更是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激动地说:“没错,完全没错!上个月三号机就是因为一个硬点把主齿轮给崩了,换了半天班,这小子算得真他娘的准!” 理论永远要给残酷的实际让路,王建国这套方案,是真真正正在车间里摸爬滚打,拿机油和汗水换出来的真理! 陈志远的脸色已经从通红变成了惨白。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引以为傲的公式和理论,在红星轧钢厂这残酷的生产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不堪一击。 王建国一步步走到陈志远面前,将手里那三页轻飘飘的草稿纸“啪”地一声,直接拍在陈志远的胸口上,力道不大,却让陈志远踉跄着退了半步。 “至于你那第三条,工序过长。你嫌我加装平整机架是繁琐。” “那我告诉你,这次全国大比武的核心考核指标,不是你出了多少吨废铁,而是公差必须控制在零点零五毫米以内的特级板材!是能拿去做精密仪器的特级板材!” “取消平整机架?好啊,你来告诉我,拿什么去控制钢板出炉后巨大的热应力变形?靠你嘴上吹出来的精度吗?还是靠你那张燕大的文凭?” 王建国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剖开陈志远方案的要害,刀刀见骨! 陈志远彻底崩溃了,他拿着那三页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王建国那冰冷的质问在嗡嗡作响。 “好,就算……就算我对车间的实际情况不了解,但我的冶炼方案是没错的!”陈志远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抓住,“只要换上我的高碳锰钢配方,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机械改造,就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呵呵……”王建国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他不再理会陈志远,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但眼神越来越亮的杨厂长。 “厂长,陈技术员的方案我中午看了。配方很先进,我承认,在实验室环境下,用高频电炉冶炼,的确能提升百分之三十的强度。” 杨厂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先进,那建国你的意思是?” 王建国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志远那张重新燃起一丝希冀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用足以让全办公室听清的音量说道: “我的意思是,脱离了实际,这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轰! 陈志远猛地抬头,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公牛,死死瞪着王建国。 王建国却毫不理会他杀人般的目光,抬手,精准地指向窗外那几座高耸入云、正冒着滚滚黑烟的烟囱方向。 “陈志远,你去三车间的土高炉看过吗?你闻过那里的煤焦油味吗?你感受过那上千度的热浪吗?” “你的配方,要求在冶炼的最后五分钟,将炉温精准控制在一千五百六十度,温差不能超过正负五度!” “你知不知道咱们厂现在用的是什么设备?是建国初期从苏联老大哥那淘汰下来的老式反射炉!全靠烧煤和人工看火!炉前工的李师傅,干了三十年,凭着一双肉眼看火光颜色判断炉温,已经是全国顶尖的本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让他拿肉眼去给你看那正负五度的温差?你是想让他把一双招子看瞎了,还是想让这一整炉几十吨的钢水全部报废?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进水了吧!” “脱离了现有的硬件设备去谈配方升级,就是纸上谈兵!就是耍流氓!就是对工人的生命和工厂的财产不负责任!” 王建国最后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把陈志远最后的心理防线和所有尊严击得粉碎。 陈志远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老旧的椅子腿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一声长鸣。他引以为傲的燕大文凭,他自命不凡的学识,在王建国这三页废纸般的数据和对现实的精准把控面前,被碾压成了随风飘散的粉末。 “好!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杨厂长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霍然站起身来,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大步走到王建国身边,指着他,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兴奋。 “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懂技术,更懂实际,心里装着工人,装着工厂的工程师!不是那些只会在图纸上画大饼,提些不切实际要求的书呆子!” 他转头,目光如电地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老周。 “老周!大比武的方案不用再讨论了!全权以建国的机械改造方案为主!立刻成立项目组,建国当组长!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老周立刻站直身子,胸膛一挺,洪亮地回答:“是!厂长!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全场为之震撼,所有人都用崇拜和敬畏的目光看着王建国时,一阵清脆悦耳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以绝对的技术实力完成降维打击,撕破伪专家的虚伪面具,引发全场极度震撼,大快人心!】 【获得欢乐值:点!当前余额:点!】 【触发隐藏奖励: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材料学精通’!您现在对各种金属材料的特性、冶炼工艺及应用场景了如指掌!】 这场闹剧,以陈志远的彻底社死、狼狈离场而告终。 傍晚,下班的广播曲《咱们工人有力量》准时响起。王建国换下沾着油污的工装,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空气中那股铁锈味都清新了不少。 他心情愉快地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今天这场技术上的交锋,赢得酣畅淋漓。他心里琢磨着,技术上的敌人有理有据,讲的是事实,反而好对付。可人心里的鬼蜮伎俩,那才最是难防。 这轧钢厂的戏唱完了一出,还得回院里看看那帮“禽兽”们今天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他蹬着心爱的二八大杠,迎着夕阳的余晖一路骑回了南锣鼓巷。 刚把自行车推过中院的月亮门,王建国就敏锐地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贾家的房门大开着,往日里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秦淮茹,此刻竟满头大汗地扛着一块沉甸甸的木板,正费力地比对着昨晚被老太太砸漏的窗户,似乎准备自己动手钉上。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几缕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上,配上她吃力的表情,显出几分平日难见的狼狈。 而她的腰间,赫然系着一个原本属于贾张氏、装着家里全部家当的那个标志性的旧布包。 秦淮茹听到车轮声,吃力地转过头。当她看到是王建国时,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那丝慌乱仅仅一秒,就被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算计和讨好的神色所取代。 她“哎哟”一声扔下手里的锤子和木板,快步朝王建国走了过来,脸上已经堆起了那标志性的、楚楚可怜又带着讨好的笑容。 第252章 绿茶寡妇献殷勤碰壁,空降兵背景浮出水面! “哎哟,建国兄弟,这才下班啊?” 秦淮茹见王建国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走近,立刻像扔掉烫手山芋似的,扔下手里的破木板和锤子。她借着擦汗的动作,刻意挺直了腰板,将那件洗得发白却十分修身的碎花褂子绷得紧紧的,曲线毕露。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白净的脸颊上,配上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换作院里别的男人,比如傻柱,这会儿早就骨头酥了三两,魂都飞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她把活儿全包了。 但在王建国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漏洞百出、演技拙劣的舞台剧。 【弹幕飘过:前方高能预警!剧情怪‘白莲吸血姬’开启战损柔弱形态,企图发动吸血技能!】 王建国稳稳停下车,左脚点地,腰背挺得如一杆标枪,脸上挂起他那招牌式的温和微笑,眼神却清明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能穿透人心。 “秦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怎么听说,这贾家的大权您不是刚从贾大妈手里夺下来了吗?怎么修窗户这种糙活儿,还劳驾您亲自上手了?”王建国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精准地投进秦淮茹的心湖。 秦淮茹听到“夺权”两个字,眼角猛地一跳,心里暗骂这王建国嘴巴怎么这么毒,什么都知道!但她脸上的表情转换得比翻书还快,瞬间换上了一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往前凑了半步,一阵带着廉价雪花膏和汗水混合的腻人味道扑面而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能让男人骨头发软的糯:“建国兄弟,你就别拿姐打岔了。姐也是没办法,东旭瘫在床上,婆婆又……唉,这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我一个女人家,这不就是赶鸭子上架吗?” 她说着,眼眶适时地泛起一圈诱人怜惜的微红,伸手就想去抓王建国的自行车车把,姿态柔弱无骨:“刚才那木板太沉,姐这胳膊都快闪了。你平时在厂里是画图纸的工程师,手巧,能不能帮姐把这窗户先钉上?今晚这北风要是灌进屋,东旭的腿又要疼得嗷嗷叫了。” 王建国不着痕迹地把车把往里一收,龙头一摆,让秦淮茹的手抓了个空。 “秦姐,您这话说的,我手巧是画公差配合的机械图纸,不是干木匠活的。术业有专攻啊。”王建国看着她僵在半空的手,脸上的笑容不变,话锋却带着一丝疏离的锋利,“再说了,您这大晚上的,拉着我一个大小伙子给您修窗户,这要是让院里人看见了,三大爷那张嘴您是知道的,指不定传出什么‘俏寡妇夜会工程师’的闲话来,我倒是无所谓,就怕败坏了您的名声。”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还不死心,准备开启传统艺能:“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姐知道你是个好人。以前傻柱……” “打住。”王建国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秦姐,您也知道那是傻柱。何雨柱同志热心肠,乐于助人,过去愿意围着您家转。可现在他跟刘玉华同志订了婚,正忙着准备结婚的事儿呢,您就别总提他了,免得人家未婚妻心里不舒坦。至于修窗户……” 王建国故意停顿了一下,下巴往中院正房的方向扬了扬,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一大爷易中海虽然被罚去扫厕所了,但人家毕竟是八级钳工出身,那双手艺可没丢。他老人家平时最 第253章 将计就计!给你们搭个戏台子唱大戏! 王建国坐在杨厂长对面的椅子上,表情没有丝毫慌乱。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上粗粝的工装布料,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就在刚刚,系统那张虚幻的人物关系图谱在他视网膜上展开。原本各自孤立的几个红点——【刘德明】、【易中海】、【陈志远】,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剧烈闪烁,隐隐要连成一条猩红的直线! 一幅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在此刻猛然清晰。 他想起了前几天,为了搞倒易中海,他曾花费欢乐值兑换过一次【模糊提示】。那个提示并非画面,而是一段被电流声严重干扰的录音。当时他只听清了几个关键词:“……两瓶茅台……筒子楼……新来的不懂规矩……外行指导内行……”以及一个充满怨气的、苍老而沙哑的哭诉声。 当时王建国只当是易中海又在外面败坏厂里名声,却没深究他拜访的“老领导”是谁。现在,陈志远的出现,就像最后一块拼图,让一切豁然开朗! 那个住在筒子楼里的,不就是退居二线的老厂长,刘德明吗! 王建国抬起眼,看着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的杨厂长,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厂长,别急着发火。陈志远在明处发难,这并不可怕。” “这还不可怕?!”杨厂长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王建国,“他差点就毁了我的心血!你什么意思?难道厂里还有谁在搞鬼?” “您忘了那个扫厕所的八级钳工,易中海了吗?”王建国微微一笑,但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容却透着丝丝寒意,“易中海因为弄虚作假,从万人敬仰的老师傅,变成了提泔水桶的清洁工。他那种习惯了在厂里一呼百应、当大爷的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王建国顿了顿,观察着杨厂长愈发凝重的脸色,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据我所知,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易中海可是提着两瓶好酒,摸黑去了刘老厂长的家里。两人关上书房的门,聊了足足两个钟头才出来。” “什么?!”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消息比陈志远的技术挑战更让他心惊。他双手猛地撑在办公桌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挤压得惨白,手背青筋暴起:“他……他们……这两个老东西凑到一起去了?!” “您想啊,厂长。”王建国站起身,走到杨厂长办公桌前那块老旧的黑板旁,拿起一截粉笔头,伴随着“刺啦”一声,画下了一个圈,“刘老厂长在幕后运筹帷幄,这是‘帅’。” 他又在旁边画下第二个圈:“易中海在厂里当了一辈子八级工,徒子徒孙遍布各个车间,威望极高。由他在工人中间煽风点火,制造不满情绪,说您的改革是瞎指挥,这是埋在水下的‘兵’,是暗线。” 最后,他画下第三个圈,重重一点:“而陈志远,带着燕大的光环空降技术科,顶着高材生的名头,从技术方案上釜底抽薪,全盘否定您的决策,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将’,是明线!” “唰!唰!”两道凌厉的白色直线从“兵”和“将”的圆圈中射出,像两把利剑,最终汇聚在代表“杨厂长”的那个圆圈上。 “一明一暗,内外夹击。如果昨天不是我用实打实的数据把他陈志远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只要他的方案在会议上被哪怕一丝的认可,易中海立刻就会在车间里煽动工人,说您之前推行的机械改造是劳民伤财,是草菅人命!到时候,工人闹事,生产停滞,刘老厂长再通过部里的关系轻轻一施压……” 王建国扔掉手里的粉笔头,在裤子上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地做出总结:“您这个厂长的位置,怕是就要换个人来坐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那块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在为某件事物进行倒数。 杨厂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他原以为只是新老派系的技术路线之争,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早就布置好的、环环相扣的连环杀局!如果不是王建国心思缜密到妖孽,看透了这一层,他恐怕真就成了那温水里的青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叮!宿主展现极度理性的逻辑推理,成功剥开迷雾,识破‘旧权力的反扑’连环阴谋!令关键人物(杨厂长)产生极度震动!】 【获得成就奖励:阴谋识破!欢乐值+1000点!当前余额:点!】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王建国心中毫无波澜。对于他这个把现实当电视剧看的“观察者”来说,这只是剧情进入了一个小高潮,反派的动机和手段都清晰了起来。 “建国……多亏了你提醒!”杨厂长回过神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怒火与后怕,“这群蛀虫!为了争权夺利,连厂里的生产任务和几千工人的死活都不顾了!我这就向部里打报告,把陈志远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退回去!把易中海直接开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千万别,厂长。”王建国立刻出声阻拦,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吞无害的笑容,“捉贼要拿赃,现在这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您现在把陈志远退回去,部里只会说您心胸狭隘,容不下高材生。您开除易中海,他在工人群体里反而会变成一个被改革迫害的‘受害者’,激起更大的反弹。”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杨厂长是个雷厉风行的务实派,最烦这种政治上的推诿扯皮,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两人揪过来。 “怎么会呢。”王建国的眼神深邃得犹如一潭不见底的黑水,他向前微倾身体,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既然鱼已经进窝了,哪有往外赶的道理。陈志远昨天虽然栽了个大跟头,但他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只会觉得是时运不济,绝对不会就此认输。他一定还在寻找机会,企图从别的方面推翻我的方案。” “我们不如就顺水推舟,给他这个机会。”王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他敢咬钩,我保证,连他背后的那根线,连同那个自以为是的钓鱼人,一起给他扯出水面,当场摔死!”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肃杀之气敛入体内。第一幕已经结束,演员的背景故事交代完毕,接下来,该进入第二幕了。 他回到技术科。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旧纸张霉味和紧张的诡异宁静。平时这个点应该在看报纸喝茶、插科打诨的老技术员们,今天竟然都在埋头苦干,连头都不抬。 而昨天那个被骂得差点崩溃的陈志远,今天居然早早地就坐在了角落的办公桌前。 他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大张旗鼓地宣扬他的先进理论,而是安静地翻看着一堆破旧泛黄的厂区图纸和设备操作手册,仿佛在潜心钻研。只是当王建国走过他身边时,他抬头瞥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昨天的张狂与傲慢,却多了一种阴冷和怨毒,像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里、随时准备弹出致命一击的毒蛇。 王建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很好,心理素质不错,还没被打残,还能接着演。 到了下午去一车间实地勘测数据的时候。车间里热浪滚滚,巨大的轧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满是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王建国拿着本子,看似专心致志地在记录轧机轴承的磨损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车间的另一头。 终于,一幕有趣的好戏上演了。 在车间轰鸣的机器背面,靠近堆满废料、光线昏暗的水房门口,一个身影出现了。正是穿着一身破旧油污的劳保服、提着泔水桶的易中海。他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几乎是同时,陈志远拿着一卷图纸,从另一个方向“恰好路过”。 两人没有任何交谈,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在交错的那一瞬间,陈志远拿着图纸的手微微下倾,露出一个隐晦的指向性动作。而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一道精光倏然闪过,那佝偻的背脊似乎都在那一刻挺直了半分。 一个极其隐秘的眼神交换,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完成。 【弹幕飘过:导演(我)的视角就是上帝视角!两个反派NPC终于建立连接,触发后续剧情了!】 王建国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看似随意地重重划下了一笔。 既然演员都已经就位,并且开始了他们的即兴表演。 那作为幕后导演的他,也是时候给他们搭个更华丽的戏台子,再亲手递上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剧本了。 第254章 技术研讨巧设连环套,刺头新星贪功吞香饵! 下午三点,技术科会议室。 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在斑驳的会议桌上投下几道狭长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翻飞起舞。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茶叶的涩味、汗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旱烟味道,混杂成一种属于这个时代工厂特有的气息。 这是“全国大比武机械改造项目组”成立后的第一次核心技术研讨会。杨厂长为了不留口实给老厂长刘德明,并没有把陈志远踢出项目组,而是让他作为一个“辅助记录员”,坐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王建国作为组长,当仁不让地站在了那块边缘已经磕掉瓷的黑板前。他随意地挽起蓝工装的袖子,露出古铜色皮肤下虬结而有力的小臂肌肉,手里捏着半截白粉笔,伴随着“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黑板上飞快地书写着复杂的公式和流程图。 “各位同仁,昨天我们敲定了加装强制水冷循环和更换铬钼合金齿轮的大方向。今天,我们来讨论最核心,也是决定公差能否控制在零点零五毫米以内的关键步骤——淬火冷却工艺的微调。” 王建国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底下的几个老技术员,包括技术科周科长在内,全都埋着头,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角落里的陈志远也拿着笔,但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像捕食的鹰隼,死死盯着王建国写下的每一个数据。他几乎没有记录,只是在等待,等待着一个能让他一雪前耻的破绽。 王建国的余光轻轻扫过角落,心里冷笑一声。很好,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为了应对极限连续运转带来的巨大热应力变形,传统的冷却液配方已经不够用了。”王建国说到这里,故意放慢了语速,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化学配比公式,粉笔灰簌簌落下。 “经过我的反复演算,我建议在现有的工业冷却油中,按照千分之五的比例,加入碳酸钠溶液。这种混合溶液可以瞬间打破高温钢材表面的‘蒸汽膜’,让冷却速度,在理论上,提升百分之二十!”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几个老技术员都停下了笔,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疑虑。 “千分之五?王组长,这个比例……是不是太激进了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冷却速度是上去了,可咱们厂现在的粗钢杂质多,硫、磷含量都偏高,这么个‘淬’法,我担心内部应力释放不出来,钢材会变脆啊!” 王建国仿佛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睥睨一切的自负,朗声道:“大家的担心我明白。但是,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我计算过热胀冷缩的极限阀值,只要我们后续的平整机架咬合力能跟得上,千分之五的配比就绝对在安全红线之内!而且,它能最大限度缩短生产周期,提高产量!这是大比武,我们要的是冠军!” 他一句“我们要的是冠军”,顿时把所有质疑都压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陈志远,握笔的手猛地一紧,那支可怜的英雄牌钢笔的笔尖,竟“噗”的一声,直接戳穿了薄薄的稿纸!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错了!王建国,你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包子,你终于,终于露出你知识匮乏的马脚了! 昨天被王建国当众用“厂里粗钢材质”羞辱后,陈志远一夜没睡,把红星厂近三年的原料成分检测报告翻了个底朝天。他清晰地记得,厂里目前这批从抚顺特钢调配过来的粗钢,含硫量比标准值高了零点零一个百分点!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零点零一,在面对千分之五这种高浓度碱性冷却液的急速降温时,由于其内部微观结构的不稳定性,极易在表面产生肉眼无法察知,但却真实存在的“微观冷裂纹”! 这种裂纹在初期根本检测不出来,但一旦机器高强度连续运转超过四十八小时,这些致命的微裂纹就会在巨大的应力下迅速扩大、连接,最终导致整批钢材脆化报废,甚至引发轧机主轴的灾难性崩裂! 最多!最多只能用千分之二的比例,辅以极高精度的温控,才能勉强安全。而王建国,这个被全厂吹上天的天才,为了追求极致的冷却速度和那该死的产量,居然定下了千分之五的自杀式指标! 更让陈志远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的是,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他曾经在燕大实验室里接触过的、无比精妙的复合盐冷却配方。只要用那种复合盐替代廉价的碳酸钠,不仅能完美达到王建国想要的冷却速度,更能通过特殊的离子反应,中和掉钢材表面的部分硫化物,从根源上解决脆化问题! 一个来自乡下的土包子,怎么可能懂这些来自顶尖学府实验室的前沿科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一个足以一击致命,扳倒王建国,并且让我一鸣惊人的绝佳机会!”陈志远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呼吸变得滚烫而急促。他强行压抑住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狂笑,深深低下头,用微微颤抖的手,将黑板上王建国的方案一字不落地抄录下来,并在“千分之五”和“碳酸钠”下面,用尽全力,重重地画了两道黑线,仿佛是划下了对手的死刑判决。 王建国站在讲台上,将陈志远那一瞬间的眼神放光、呼吸急促、低头时的肩膀耸动……所有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嘴唇的弧度微微上扬。 【弹幕飘过:鱼儿咬钩,且吃得满嘴流油,生怕鱼饵被别人抢了。】 这个千分之五的配比,当然是王建国故意挖的坑。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隐患。他甚至能猜到,像陈志远这种自诩科班出身的高材生,脑子里能想到的“最优解”无非就是那么一两个。 他在等,等陈志远把这份被他自己“优化”过的“捷报”,当成独一无二的功勋章,迫不及待地送到某位大人物面前。 下午五点半,下班的广播音乐《咱们工人有力量》准时响起。 工人们如泄洪的潮水般涌出厂门,王建国慢悠悠地推着自行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在厂区外一个堆满废弃砖石的拐角处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吧嗒”一声用火柴点燃。 十几分钟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墙根从厂门里溜了出来。正是陈志远。他连工装都没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文件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像是抱着一枚即将引爆的核弹。他那张斯文的脸上,交织着无法掩饰的紧张与病态的兴奋,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后,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城西的方向急匆匆走去。 城西,正是红星厂老干部家属院的所在地。 王建国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过一圈,然后混杂着一丝冷笑,缓缓吐出。透过青灰色的烟雾,他看着陈志远那急不可耐、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去吧,跑快点。”王建国轻声呢喃着,手指优雅地轻轻弹掉一截烟灰,“别让你的老首长等急了,亲手把这份我为你精心调配的‘毒药’,当成琼浆玉液端上去。” 系统的光幕在眼前微微闪烁,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警告!鱼已咬死香饵!请问宿主,接下来选择何种收网方式?是选择‘当众凌迟’,还是‘诛心慢杀’?】 王建国笑了笑,将只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厚实的皮鞋鞋底,用力地、缓缓地碾灭,仿佛在碾碎某个人的痴心妄想。 陈志远拿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完美方案”去见刘德明,以他那急于求成的性格,明天,肯定会在全厂面前,或者某个有大人物在场的更重要场合,发起越级发难。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睡个好觉。然后明天,把舞台的灯光调到最亮,把观众席挤得满满当当,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排,欣赏这群自作聪明的小丑,是如何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一步一步,亲手把自己送上断头台的。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王建国跨上心爱的二八大杠,车链条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啦”声,转眼便没入了深沉的北京城夜色之中。 第255章 刺头作死越级开炮,王建国当众狠打脸 次日上午九点,红星轧钢厂第一会议室。 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和汗水的酸味,嗡嗡的议论声像是成群的苍蝇。这场由杨厂长亲自主持的技术扩大会议,气氛从一开始就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生产科老李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张地搓着裤缝,技术科老周则眉头紧锁,不停地按着太阳穴。 王建国坐在杨厂长左下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次元。他面前的白搪瓷缸子印着鲜红的“为人民服务”,缸里泡着几根茶叶梗子。他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英雄牌钢笔,神色温和,嘴角挂着一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浅笑,与周遭的紧张格格不入。 会议刚进行到大比武机械改造的具体施工排期,坐在最角落的陈志远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木制椅子腿与水磨石地面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 “杨厂长!各位领导!”陈志远的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显得尖锐发颤,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牛皮纸袋,像个终于等到出场机会的献宝小丑,大步冲到会议桌最前方,“我有重大问题要揭发!” 全场瞬间死寂,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身上。 杨厂长眉头猛地一拧,手里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住了,眼神如冰刀般射向他:“陈志远,你在干什么?破坏会场纪律,谁给你的胆子!” “厂长,我是为了咱们厂几千名工人的生命安全,为了国家的财产不被某些伪专家白白损耗,我不得不站出来!”陈志远义正言辞,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化作利剑,直逼气定神闲的王建国,“王组长昨天提出的,在冷却油中加入千分之五碳酸钠的配方,根本不是什么创新,而是包藏祸心的毒药,是草菅人命!” “毒药”二字一出,会议室顿时像被投入了炸药,轰然炸开。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脸色煞白。老周更是“霍”地站起来,急得直拍大腿。 王建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拧开搪瓷缸子的盖子,用嘴唇轻轻吹开飘在水面的茶叶沫,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小口滚烫的茶水。 【弹幕飘过:鱼儿不仅咬了钩,还自己跳进锅里,顺便把柴火都点上了。】 “陈志远,你不要血口喷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周科长拍着桌子,气得脸都红了,“王组长的数据是经过我们技术科反复严密推演的!” “推演?就凭他一个连大学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泥腿子,他懂什么叫微观分子结构?懂什么叫金属材料应力?”陈志远彻底撕破了脸,状若癫狂地将牛皮纸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大家自己看!这是我昨晚熬夜从档案室的旧纸堆里翻出来的!咱们厂现在用的这批粗钢,含硫量超标了零点零一!如果用千分之五的高浓度碱性溶液对这种劣质钢进行急速降温,必然会在钢材表面产生肉眼不可见的微观冷裂纹!机器一旦高负荷连轴转,用不了三个班次,整个主轴就会当场崩裂!到时候机毁人亡,这个责任谁来负?他王建国负得起吗?!” 会议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不懂技术的车间主任脸色瞬间惨白,望向王建国的眼神已经从信任变成了怀疑和惊恐。 杨厂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转头看向王建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王建国终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蓝色工装下摆的褶皱,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浓了几分,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陈技术员,功课做得挺足啊。”王建国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朗平稳,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连厂里目前这批钢材的含硫量都查得一清二楚,为了扳倒我,真是辛苦你了。” 陈志远冷笑一声,傲慢地扬起下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建国,你这点粗浅的认知,早就被我看穿了!为了弥补你这个致命错误,我昨晚连夜请教了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制定出了一套全新的复合盐冷却配方!” 说着,他将一份手写的配方高高举起,像举着一道免死金牌,满脸红光地看向杨厂长:“厂长,这份复合盐配方,不仅能达到同样的冷却速度,还能中和硫化物,完美解决脆化问题!这才是真正科学、严谨的方案!” “老前辈?”王建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嘴角的弧度瞬间变得锋利无比,像一把出鞘的匕首,“陈技术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比武的改造方案目前属于厂里的核心机密。你未经理事会批准,私自将核心技术参数带出厂,去向所谓的‘厂外人员’请教,往轻了说,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往重了说,你这是泄露国家工业机密!” “你——你血口喷人!”陈志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慌乱所取代,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什么外人!我……我请教的是咱们厂退居二线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闭嘴!”杨厂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杨厂长已经完全明白了王建国的暗示,这不仅仅是技术路线之争,这分明是陈志远在为赋闲在家的老厂长刘德明递刀子,想借此搅乱大比武,动摇他的位置! 陈志远被这一声暴喝吓得一哆嗦,灵魂都仿佛被震出了窍,硬生生把“刘老厂长”几个字咽了回去,但他依然梗着脖子,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管怎样,我是在纠正王建国的致命错误!” “致命错误?”王建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小丑。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黑板前,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调度单,用两根手指夹着,不轻不重地“啪”一声,直接拍在黑板上。 “陈技术员,你昨晚翻档案确实很辛苦,但你翻的是上个月的档案。”王建国的手指在那张调度单上重重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为了这次大比武万无一失,杨厂长三天前就亲自特批,从首钢直接调拨了一批特级低硫锰钢!这批钢材的含硫量,远远低于国家标准线!而且这批钢,今早六点,就已经入库了。” 陈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整个人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天灵盖,双腿一软,膝盖磕在桌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险些当场栽倒。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这是伪造的!”陈志远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过去,死死盯着那张入库单,上面刺眼的红章和首钢的铅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现在,我来给你上最后一课。”王建国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字字诛心,“在特级低硫锰钢面前,千分之五的碳酸钠不仅不会产生任何冷裂纹,反而能作为催化剂,激发出钢材最大的韧性和延展性。反倒是你引以为傲的复合盐配方,”王建国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志远惨白如纸的脸,“其中的氯离子会在高温下与锰元素发生剧烈的置换反应,不仅会产生剧毒的氯气,还会直接腐蚀轧机的核心部件——冷却水套。陈技术员,你这套方案如果真用上去,整个一车间正在操作的兄弟,不出十分钟,恐怕就要全部送进医院抢救。”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从震惊、恍然,最终变成了滔天的愤怒。车间老李气得满脸涨成猪肝色,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陈志远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个小兔崽子,为了抢你那点狗屁功劳,连底下几百号兄弟的命都不顾了!老子们在车间里流血流汗,你个王八羔子在办公室里算计着要我们的命!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叮!宿主当众戳穿伪装,完成绝地反杀,引发全场极度愤慨!欢乐值+点!当前余额:点!】 陈志远浑身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像一滩烂泥般顺着桌子滑倒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那个千分之五的配方,根本不是什么知识盲区,而是王建国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座坟墓,等着他自己昂首挺胸地走进去! 王建国回到座位上,无视了全场的混乱,端起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再次轻轻吹了吹水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融融。 第一步“当众凌迟”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该看杨厂长的“釜底抽薪”了。 第256章 终极审判!发配采石场,刨一辈子石头去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丝流动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陈志远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蓝色工装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黏在皮肤上,冰冷又狼狈。那副象征着他身份的金丝眼镜,此刻也滑到了鼻尖,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得可悲。 杨厂长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站在主位上,宽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不是傻子,结合昨天王建国在办公室里那番点到为止的剖析,再联系今天陈志远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甚至失言吐露出什么“连夜请教老前辈”,一条清晰无比的利益输送和权力争夺的链条,已经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好,很好!”杨厂长怒极反笑,他抬起手,指着陈志远的鼻子,那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仿佛随时会戳穿对方的脸皮,“好一个为了几千名工人的生命安全!好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陈志远,你可真是咱们红星厂百年不遇的‘大功臣’啊!” 这讽刺的夸赞像一根救命稻草,陈志远仿佛被电击般抖了一下,挣扎着辩解:“厂长……杨厂长……我……我真的是一片好心……我只是没看到最新的入库单,我不知道情况变化了……” “还敢狡辩!”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跳了起来,“你以为这里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在没有全面掌握数据的情况下,你就敢越级发难,拿全厂几千人的生产任务当儿戏!更严重的是,你私自带走核心技术图纸,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想过没有!” 王建国一直安然地坐在旁边,平静的眼神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倒映着这场闹剧。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知道火候已经彻底熬足了。他微微侧过身,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人事科科长身上,用一种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却又恰好能让全场捕捉到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张科长,我有点好奇。陈技术员刚进厂不久,还是燕大的高材生,按理说应该很懂规矩。这种越级上报、不留后路的作风,不像是学校里教出来的,倒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底气在背后撑腰。不如……查查他的入职档案,看看是哪个环节这么‘不拘一格降人才’?” 王建国的语调平缓,不带一丝烟火气,但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中了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过来。 杨厂长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早已额头冒汗的人事科长:“老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陈志远的入厂审批档案给我拿过来!我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谁给他的底气,让他敢在我杨建华的地盘上翻江倒海!” “是!是!”人事科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慌乱的“噔噔”声。 不到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人事科长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来,手里死死捏着一个因年头久远而边缘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他的目光复杂地扫过已经面如死灰的陈志远,咽了口唾沫,迈着沉重的步子,将档案袋双手递给杨厂长:“厂长,档案……都在这儿了。” 杨厂长一把夺过档案袋,粗暴地扯开上面缠绕的线扣,将里面的几页纸“哗啦”一声全部抽了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纸张被用力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一声声,都像是敲在陈志远心脏上的重锤。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哆嗦,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他那引以为傲的大学生自尊,此刻在绝对权力的审视下,被碾得粉碎。他比谁都清楚档案里有什么,那曾是他平步青云的依仗,此刻却成了将他打入深渊的催命符咒。 突然,杨厂长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像两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档案的最后一页。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杨厂长的嘴角缓缓勾起,形成一抹极其冰冷、饱含杀意的冷笑。 “怪不得啊,怪不得。”杨厂长抬起眼,将那页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上,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按照部里的分配原则,像陈志远这种燕大机械系的高材生,毕业首选应该是第一机床厂或者重型设备厂那样的地方!咱们红星轧钢厂,根本就不在他的分配名单里!” 杨厂长环视四周,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雷霆之怒:“那大家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吗?这里!有一张条子!一张越过人事科,直接插手厂里人事调度的违规批条!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刘德明老厂长的私章!” “轰!”全场哗然。 周科长和李副厂长等人瞬间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说刚才陈志远的错误还停留在技术层面和工作作风上,那现在这份批条一曝光,性质就彻底变了!这是公器私用,是培植亲信,是在动摇杨厂长对红星厂的掌控,是在挖整个厂的墙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叮!宿主借力打力,成功将反派逼入死胡同,引发高层震怒!欢乐值+点!当前余额: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王建国缓缓低下头,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借着喝水的动作,完美地掩饰住了眼底那一抹冰冷而畅快的笑意。【弹幕飘过:大树底下好乘凉,可惜啊,你靠的这棵树,今天连根都保不住了。】 “厂长……杨厂长……”陈志远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向杨厂长,试图去抓住他的裤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给你机会?!”杨厂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腿,一脚踢开陈志远伸过来的脏手,怒吼道,“那你搞砸大比武的时候,谁给红星厂的生产指标机会?!谁给全厂工人的奖金机会?!” 他再也懒得看地上的废物一眼,转身大步走到墙角的黑色摇把电话前,拿起话筒,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地摇了三下摇把。 “嗡——嗡——嗡——” “给我接部里纪检组!对!纪检组!我是红星轧钢厂,杨建华!” 当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回应声时,陈志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不仅他完了,连那个在他耳边许诺,只要搞砸大比武就提拔他当副科长的老厂长刘德明,也彻底栽了。 挂断电话后,杨厂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烂泥的陈志远,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直接下达了最终判决:“从现在起,陈志远被剥夺红星厂技术科的一切职务和身份。鉴于其行为恶劣,严重干扰生产秩序,造成巨大风险,厂办决定,立刻将其调离总厂,发配到西山最偏远、条件最艰苦的采石分厂当统计员!没有总厂的命令,终生不得调回!” 发配采石分厂……终生不得调回!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志远的天灵盖上,他眼前一黑,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彻底瘫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像一条失去所有骨头的死狗,被闻讯赶来的保卫科人员面无表情地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王建国拿起桌上的英雄牌钢笔,不紧不慢地将笔帽合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如同棋局终了的落子声。 明面上的“将”已被斩首,幕后的“帅”也等着被双规。现在,就剩下那个潜伏在泥水里,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兵”了。 第257章 靠山倒台希望破灭,易中海认命摔茶壶! 夜幕低垂,南锣鼓巷四合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混杂着各家饭菜的香气。 中院易中海家里,那盏昏黄的15瓦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将人的影子在墙上拖得老长。八仙桌上,摆着一碟刚用热油“刺啦”一声爆香的油炸花生米,一盘切得薄如蝉翼、肥瘦相间的猪头肉。 易中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美滋滋地端着个小酒盅,一口辛辣的散装白酒下肚,辣得他直咧嘴,脸上却泛起红光,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京戏,调子都跑到了天边。 虽然被罚去扫了一个月的公厕,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骚臭味,就算用肥皂搓掉一层皮,似乎还顽固地渗在骨子里。但易中海今晚的心情,却像是坐上了云端,好得不得了。 昨晚他借着倒泔水的功夫,在车间后门和陈志远完成了最后的对接。得知陈志远已经抓住了王建国方案里的“致命漏洞”,并且连夜去给退居二线的刘德明老厂长汇报了,易中海感觉自己胸口那团憋屈了半个月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即将喷薄而出! “老伴儿,去,再给我卧两个荷包蛋,多放点猪油!”易中海抿了一口酒,用筷子夹起一片猪头肉,在灯下得意地晃了晃,冲着正在炕上缝补衣服的一大妈使了个眼色,“今儿高兴,必须加菜!” 一大妈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昏暗的灯光下,她的愁容更深了。她叹了口气:“老易啊,你这又是唱的哪出?你现在可是在受处分,全院人都在看笑话。低调点吧,别再去惹那个王建国了,那小子……邪门得很,我心里总不踏实。”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个屁!”易中海冷哼一声,将酒盅重重往桌上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狠厉,“王建国那黄口小儿,真以为巴结上杨厂长就能在轧钢厂一手遮天了?我告诉你,这厂里,水深着呢!最迟明天,只要陈志远当着所有领导的面,把王建国的皮一扒,再把事情捅到部里,杨厂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他王建国算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就得滚回技术科扫地去!这四合院一大爷的位置,兜兜转转,还得是我易中海的!” 易中海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建国跪在地上求饶,秦淮茹那个白眼狼再次哭着喊着求他接济的场景。他激动地满脸通红,刚准备再夹一块猪头肉犒劳自己。 “砰!!” 一声巨响,房门像是被蛮牛撞开,木头门板重重地砸在墙上,连带着墙皮都震下来一片灰。这声音吓得易中海心脏猛地一抽,手一哆嗦,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谁他妈……”易中海刚要破口大骂,就看到二大爷刘海中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地冲了进来,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老易!出……出大事了!”刘海中一屁股重重地坐在长条凳上,凳子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看也不看,抓起桌上的凉水缸子,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老刘,你这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天塌不下来。”易中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脸上还是强装镇定,弯腰捡起筷子,习惯性地在满是汗渍的衣服上擦了擦。 “天……天真塌了!”刘海中一把死死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铁钳,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厂里刚出的通报!红头文件!那个新来的大学生陈志远,因为在技术研讨会上越级发难、提供虚假技术数据,意图颠覆重大生产革新,被杨厂长当场定性为破坏生产的坏分子,直接……直接发配到西山采石场去了!说是要劳动改造一辈子,回不来了!” “哐当!” 易中海手里的酒盅直直地砸在桌子上,白酒溅了他一脸,剩下的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他那双引以为傲的老布鞋上。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血液直冲头顶,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 “你……你说什么?陈志远被……发配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有……”易中海硬生生把“刘老厂长”几个字咽了回去,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去,一股焦糊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别急,还有更吓人的!”刘海中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我下班的时候,亲眼看见的!保卫科的人说的!下午部里纪检组开着两辆绿色吉普车,直接去了筒子楼,把已经退居二线的刘德明老厂长……给带走谈话了!说是查出了他严重违纪,不仅干预生产决策,还……还私盖公章,伪造文件!” “嗡——”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当头劈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他引以为傲的布局,他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甚至连他赖以生存的牌桌,都被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绝对是王建国那个小畜生干的! 他早就看穿了一切!他给陈志远的数据是假的,他故意放出风声,他就是在挖坑!他在钓鱼!而自己,就是那条自作聪明、一口咬住鱼钩的蠢鱼! 极度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吞噬了易中海的每一寸神经,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一片死灰。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声瘫倒在太师椅上。手肘无力地垂下,碰倒了桌上的茶壶。 “哗啦!” 那只陪伴了他十几年的紫砂茶壶摔在青砖地上,应声而碎,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渣子溅了一地,就像他此刻彻底破碎的算计、尊严和未来。 “老易!老易你别吓我啊!”一大妈扔下衣服,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看着易中海那死人一样的脸色,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都说了,咱们斗不过他的,咱们认命吧!踏踏实实扫你的厕所,熬到退休,安安稳稳过日子行不行啊!你为什么不听啊!” 易中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浑浊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他嘴唇蠕动着,像一条濒死的鱼,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服了……我……彻底服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东厢房内。 王建国悠闲地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KFC原味鸡,慢条斯理地撕咬着。鸡皮的酥脆和鸡肉的鲜嫩多汁在口中迸发,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隔壁隐隐传来的哭声、叫骂声和东西破碎的声音,对他而言,就是最美妙的下酒菜。 他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如同过年放鞭炮一般,炸开了花。 【叮!检测到关键反派(易中海)精心策划的连环阴谋被宿主彻底粉碎!】 【叮!检测到其精神支柱与翻盘希望被彻底摧毁,心理防线完全崩溃!】 【恭喜宿主!获得极度绝望欢乐值+点!】 【当前欢乐值余额:点!】 “呵,这才哪到哪。”王建国心中冷笑,将最后一口鸡肉咽下。他早就料到易中海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将计就计,故意给了陈志远一份带“钩子”的技术数据,引蛇出洞。不仅一举解决了陈志远这个麻烦,还顺藤摸瓜,把背后那只老手——刘德明也给揪了出来,一劳永逸。 王建国心满意足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起身端着脸盆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准备洗漱。 正巧,中院对面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淮茹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走出来,刚在家里夺了婆婆大权的她,腰杆挺直了不少,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只是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里,那股子算计的精光却越发浓烈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水池边的王建国,也敏锐地听到了易中海屋里那不同寻常的动静,眼神微微一闪,端着盆子,腰肢款摆,像条美女蛇一样凑了过来。 “建国兄弟,这么晚还没睡呢?”秦淮茹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和试探,“你听,一大爷屋里这是怎么了?闹得鸡飞狗跳的,跟天塌了似的。” 王建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头,借着清冷的月光,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淮茹那张风韵犹存、却写满精明的脸,嘴角的弧度越发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谁知道呢。”王建国轻声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秦淮茹的耳朵里,“或许是,做了太久的美梦,总有要醒的时候吧。”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震,还没等她琢磨透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王建国已经端着脸盆,稳步走回了东厢房,“砰”的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将她和整个院子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只留下秦淮茹一个人站在原地,端着滚烫的洗脚水,手脚却感到一阵冰凉。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脑子里疯狂地分析着那句话——梦醒了?谁的梦?易中海的? 难道……四合院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258章 玉华入驻立规矩,棒梗伸贼手被擒 周日的清晨,南锣鼓巷四合院的空气里还透着初秋的凉意。 中院何雨柱的屋门大敞四开,里面传出“哗啦哗啦”洗抹布的水声,以及东西被粗暴扔出来的闷响。 “我说柱子,你这炕席底下怎么还压着女人的破头绳?都快馊了!”刘玉华穿着一身利落的青布褂子,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她手里拎着一根断了半截的红头绳,满脸嫌弃地看着站在一旁像个受气包似的傻柱。 傻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搓着手,支支吾吾:“那……那什么,估计是以前秦姐来帮我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我一大老爷们儿,哪注意这个啊。” “秦姐秦姐,叫得可真亲热。”刘玉华冷笑一声,把那根头绳连带着一个破了洞的搪瓷盆,“嗖”地一声顺着门框扔到了院子里,在青石板上砸出“咣当”一声脆响。“我不管你以前怎么当散财童子,既然咱俩把话挑明了,要处对象奔着结婚去,这屋子里的规矩,就得我来定!以后,除了我,这屋里不准任何女人踏进半步,特别是那个浑身长满吸盘的秦淮茹!” 傻柱立刻站直了身子,大声表态:“没问题!全听媳妇的!以后她秦淮茹要是敢迈进这门槛一步,我直接把她腿打折!” 对门贾家的窗户缝里,秦淮茹死死咬着下嘴唇,眼神怨毒得像是能滴出毒汁来。 那红头绳是她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在傻柱屋里留点女人的痕迹,时刻提醒傻柱她的存在。现在倒好,直接被那个粗鄙的纺织女工当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更让她眼红的是,她透过窗户缝,清楚地看到傻柱屋里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和两斤槽子糕——那是刘玉华今早提过来的见面礼。 自从昨晚把贾张氏的养老钱抢到手里,秦淮茹虽然夺了权,但也把名声在院里搞臭了。现在全家指望着她那点死工资,要是真让这胖女人站稳了脚跟,贾家以后连傻柱的一口剩汤都别想喝上! “棒梗!”秦淮茹扭头,一把拽过正在炕上抠脚的棒梗,压低声音,指着对面傻柱敞开的门,“看见你傻叔桌上那包糖没?大白兔的。你平时不是最爱吃吗?去,拿几块去。” 棒梗一听有糖,眼睛瞬间亮了,吸溜了一下快过河的鼻涕,又有些犹豫:“可是……那个胖女人在里头,看着挺凶的。” “你怕什么?”秦淮茹用力掐了一把儿子的后背,“那是你傻叔的屋!你以前怎么拿的,今天就怎么拿。你是个孩子,她还能吃了你不成?去,多抓点,给你妹妹也带几块。” 秦淮茹心里算盘打得精。她就是要用棒梗去试探刘玉华的底线。要是刘玉华因为几块糖跟一个孩子计较,她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当着全院的面说刘玉华小肚鸡肠、不容人,逼着傻柱心软站出来护着棒梗。只要傻柱敢护着棒梗,这两人准得生分! 棒梗得了亲妈的鼓励,胆子顿时壮了。他趿拉着鞋,大摇大摆地穿过中院,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傻柱的屋子。 趁着刘玉华背对着桌子擦玻璃,傻柱在弯腰扫地,棒梗像个熟练的泥鳅,猛地蹿到八仙桌前,伸出脏兮兮的黑手,一把抓起油纸包,看也不看,大把大把地往自己兜里塞。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不是打耳光的声音,而是刘玉华那只常年在纺织厂干重体力活、粗糙且力量惊人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棒梗的手腕! “哎呦!疼疼疼!放开我!你个死胖子!”棒梗吓了一跳,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油纸包掉在地上,大白兔奶糖散落一地。 傻柱直起身,一看是棒梗,习惯性地想上前和稀泥:“玉华,玉华,快松手,小孩子不懂事,就是拿两块糖……” 刘玉华一个凌厉的眼刀飞过去,硬生生把傻柱钉在原地。 “拿?他这叫拿吗?不问自取视为贼!当着主人的面就敢往兜里塞,这他妈叫明抢!”刘玉华毫不客气,一把将棒梗拽到身前,另一只手直接探进棒梗的裤兜,把那些沾满泥垢的奶糖全掏了出来,狠狠砸在桌子上。 门外的秦淮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掐了一把大腿,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棒梗,嚎啕大哭起来:“哎呦我的棒梗啊!你可是我的命根子啊!刘同志,你大人有大量,他就是个孩子啊!他就是太久没吃过一点甜味儿了,馋坏了啊!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啊,这手腕都捏红了!”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扬起那张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脸,可怜巴巴地看向傻柱:“柱子,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新对象,要避嫌。可棒梗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他以前拿点剩菜你从来不说什么的,今天怎么就……呜呜呜,我们孤儿寡母的,是不是连条活路都不给了?” 这一番唱念做打,把一个护犊子的可怜母亲演得入木三分。院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小声议论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傻柱被秦淮茹这眼泪攻势一弄,心里的老毛病又犯了,刚想张嘴劝刘玉华算了吧。 “吱呀——” 东厢房的门适时地开了。 王建国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走到水池边。他一边吹着茶水上漂浮的茶叶梗,一边用那种温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开了口。 “秦嫂子,这眼泪流得可真是时候。”王建国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穿过空气,精准地落在秦淮茹那张煞白的脸上,“不过我有点纳闷。前天晚上,您在屋里跟贾大妈‘切磋’武艺,从贾大妈贴身兜里掏出那几十块养老钱的时候,可没见您说家里穷得连块糖都买不起啊?” 此话一出,整个中院瞬间死寂。 秦淮茹的哭声就像是被生生掐断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叮!检测到宿主轻飘飘递刀子,精准刺破反派伪装!欢乐值+2000点!当前余额:点!】 【弹幕飘过:卧槽!建国哥开口即绝杀!精准破防!】 【弹幕飘过:秦寡妇这下踢到铁板了,底裤都被扒光了哈哈哈!】 刘玉华听完王建国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她死死盯着地上满脸错愕的秦淮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好啊,敢情手里攥着几十块的巨款,还跑来我这里装叫花子骗吃骗喝?”刘玉华一把甩开棒梗,大步走到秦淮茹面前,“今儿个,姑奶奶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第259章 绿茶被当众扒皮,玉华扇耳光立威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中院里的气氛却已经降到了冰点。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都悄悄探出了几双看热闹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王建国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粪坑的深水炸弹,直接把秦淮茹精心编织的苦情大网炸得稀烂,臭气熏天。 “王……王建国!你胡说八道什么!”秦淮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连装可怜都顾不上了,指着王建国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得破了音,“那是……那是我给婆婆买止痛药的钱!你血口喷人,你不安好心,你想逼死我们一家!” 躲在人群后的许大茂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王建国却依旧不紧不慢地靠在水池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搪瓷缸子的边缘,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甚至还有闲心瞥了一眼许大茂,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挺了挺胸。 “秦嫂子,我这耳朵虽然没聋老太太那么‘好使’,”王建国慢悠悠地开口,“但您那天晚上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贾大妈凄厉地喊着‘抢劫’、‘我的养老钱’的动静,这前后院可都听得真真儿的。怎么,那几十块钱的止痛药,是太上老君炼的仙丹不成?” 【叮!宿主持续精神暴击,秦淮茹心态失衡!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你——”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她知道辩不过,转头就想往傻柱身上扑,试图寻找自己最后的庇护所,“柱子,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怎么欺负人的……” 然而,她还没碰到傻柱的衣角,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啪!!!”** 一声震耳欲聋、清脆无比的脆响在整个四合院上空炸开!连后院打鸣的公鸡都被吓得停了声。 刘玉华蒲扇般的大手,卯足了劲,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秦淮茹那张常年用傻柱工资保养得宜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秦淮茹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门槛上。嘴角瞬间崩裂,一口血水混合着一颗牙齿飞了出来,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发面馒头。 “啊——!”秦淮茹捂着脸,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妈!”棒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生怕那煞神般的巴掌落到自己身上。 “哭?你再给老娘哭一声试试!”刘玉华像一尊愤怒的门神,居高临下地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手里攥着从婆婆那抢来的养老钱,还有脸让儿子来别人屋里偷糖吃!被抓住了不教儿子学好,反倒怪起我来了?怎么着,仗着你是个寡妇,全天下男人都得围着你转,都得欠你们家的?我告诉你秦淮茹,你这招对何雨柱那个蠢货管用,对老娘屁用没有!” 傻柱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秦姐”被打得这么惨,心疼得直抽抽,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 但他刚一动,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刘玉华连头都没回,直接用后脑勺对着他吼了一句:“何雨柱!你今天要是敢替这个绿茶婊说半句好话,咱俩立马一拍两散,我立刻就去厂保卫科告你耍流氓,让你身败名裂!” 傻柱吓得浑身一激灵,那只刚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中,又触电般地硬生生缩了回去。他看了看地上披头散发、凄惨无比的秦淮茹,又看了看威风凛凛、如同战神下凡的刘玉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咬了咬牙,干脆猛地转过身去,假装研究墙上那张早就过期的日历。 这媳妇太猛了,惹不起,这辈子都惹不起。 “干什么!干什么呢这是!” 就在这时,中院正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易中海披着他那件标志性的旧中山装,脸色铁青地冲了出来。虽然他刚被下放扫厕所,权威扫地,但骨子里那股 第260章 姑嫂同心,其利断金!何雨水终于有靠山了! “哥!哥!” 中院的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记响亮耳光带来的震颤,前院通往中院的垂花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咣当”的自行车链条声和少女清脆焦急的呼喊。 何雨水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她今天本在学校上课,结果同院的阎解成贼兮兮地路过学校,隔着大铁门就扯着嗓子喊:“雨水!快回去看啊!你哥带媳妇回院了,跟秦淮茹打起来啦!” 何雨水一听,心头猛地一跳,连下半节课都顾不上了,跟老师火急火燎地请了假,蹬着自行车车轮子都要踩冒烟了,一路狂奔杀回了南锣鼓巷。 她刚一进中院,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定在了原地。 地上散落着花花绿绿的大白兔奶糖纸,隔壁的秦淮茹正捂着通红的脸颊,在贾张氏的拉扯下,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家屋里,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而在自家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像一尊铁塔般气势迫人的陌生女人。 旁边,她那个平时在院里横着走、谁都不服的傻哥哥何雨柱,此刻正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耷拉着脑袋,缩着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何雨水只愣了半秒钟,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她把自行车往墙根“哐当”一靠,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刘玉华面前。 “您……您就是我嫂子吧?”何雨水喘着粗气,一双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此刻亮晶晶地盯着刘玉华,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与亲热。 刘玉华原本还板着一张脸,满身都是刚才手撕绿茶后尚未散尽的煞气,冷不丁被这声脆生生的“嫂子”叫得一愣。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得像根麻杆、脸色蜡黄、穿着打补丁学生装的女孩,那满腔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凉水浇过,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你就是雨水吧?”刘玉华常年在车间干粗活,嗓门大,性子直,虽然被这声“嫂子”叫得脸颊微红,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应了,“刚才在屋里,你哥还跟我念叨你呢。” “嫂子!”何雨水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刘玉华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但异常宽大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年,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亲哥哥是轧钢厂八级大厨,拿着全厂数一数二的高工资,天天从食堂带饭盒回来,可她何雨水硬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丁点油星子。所有的好东西,全都像流水一样进了隔壁贾家那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劝过、闹过、也偷偷哭过,可换来的,却是傻柱的埋怨和不耐烦,说她不懂事,说贾家孤儿寡母多可怜。 可怜?谁又来可怜她这个亲妹妹? 现在,老天开眼,终于有个能降住傻柱的女人进门了!这哪里是嫂子,这分明是她的救星! “嫂子!我叫何雨水,你好!”何雨水紧紧攥着刘玉华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哥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犯的那些浑,我全都知道!他就是个榆木疙瘩,让外人哄得团团转,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以后这个家,您说了算!您费心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把一个妹妹多年的委屈和对未来的期盼展现得淋漓尽致。 刘玉华听着这话,再低头看看何雨水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酸和怒火。她反手握紧何雨水冰凉的小手,用力拍了拍:“好妹子,说这些干嘛。以前的事,那是你哥犯轴。以后啊,嫂子在这儿,这屋里的规矩我来定!你哥要是再敢犯浑,敢饿着你,或者再敢把家里的米面粮油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家里倒腾,你别吭声,直接跟嫂子说,嫂子替你揍他!” 说完,刘玉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狠狠剜了傻柱一眼,直接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我说何雨柱,你可真有出息啊!全轧钢厂上下,谁不知道你傻柱是八级厨子,天天守着油锅灶台,过得比谁都滋润。结果呢?你扭头看看你这亲妹子,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你再看看隔壁贾家那个小偷棒梗,养得是白白胖胖,脸蛋圆得跟个皮球似的,油光锃亮!” 刘玉华越说越气,走过去伸出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戳着傻柱的脑门:“你这厨子是怎么当的?你脑子里装的是泔水吗?你自己的亲妹妹在这儿饿得面黄肌瘦,你拿着辛辛苦苦赚来的工资和食堂的油水,全他娘的拿去喂秦淮茹那个寡妇和她家那几个小狼崽子了!你可真行啊,何雨柱,你本事大啊!你这不叫接济邻里,你这叫上赶着给人家当了三年的长工,还是倒贴钱、倒贴粮、人家还嫌你干得不好的那种!” 这番话骂得又响又脆,整个中院的邻居们躲在门帘后、窗户边,一个个听得是心惊肉跳又暗自叫好。 傻柱被当着全院的面这么一顿劈头盖脸地臭骂,一张老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热气直往天灵盖上冒。他尴尬地搓着手,求救般地看向水池边,却发现王建国正老神在在地端着搪瓷缸子,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丝毫没有要上来解围的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媳妇……玉华,那啥,我……我以前这不是浑嘛。”傻柱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改,我以后一定改!以后工资全交给你,饭盒都带回来给你们姑嫂俩吃,我发誓!” 【叮!检测到宿主促成“何家兄妹大团圆,傻柱公开受刑”名场面!欢乐值+2500点!当前余额:点!】 【弹幕飘过:哈哈哈哈,玉华姐威武!这输出能力简直满级!】 【弹幕飘过:傻柱这辈子算是被拿捏得死死的了,不过该!饿着亲妹去喂绿茶,活该被骂!】 王建国靠在水池边,惬意地喝了一口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刘玉华确实是个人物,直来直去,眼里揉不得沙子,对付秦淮茹和易中海这种满肚子弯弯绕的老狐狸,这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物理超度流选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何雨水听着刘玉华这番酣畅淋漓的痛骂,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这些年受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一把抱住刘玉华粗壮的胳膊,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受尽欺负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行了行了,妹子不哭啊,以后有嫂子在,谁也别想饿着你。”刘玉华粗着嗓子安慰着,抬起自己干净的袖口,笨拙又温柔地给雨水擦了擦眼泪。 就在中院这姑嫂和睦、其乐融融,傻柱在一旁罚站赔笑的时候,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笃、笃、笃”的拐杖拄地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瞬间死寂下来的四合院里,却有着绝对的威慑力。原本还在探头探脑、交头接耳看热闹的邻居们,立刻像见了猫的老鼠,唰地一下,门帘落下了,窗户关严了,连院里晒衣服的都瞬间消失了,整个院子静得落针可闻。 “哎呦,这是谁在咱们中院大呼小叫的啊?老婆子我这耳背,在后院都听见这中气十足的嗓门了。” 伴随着一个苍老却透着精神气的声音,聋老太太在两个后院大妈的左右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手里攥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紫檀木拐杖,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一双小眼睛虽然浑浊,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明透亮。 傻柱一见老太太,如同见到了救星,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亲热地要去搀扶:“哎呦,老祖宗,您怎么出来了!这天儿风大,仔细别吹着您!” “去!”老太太一把扒拉开傻柱的手,拐杖在青石板上用力一点,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目光越过傻柱,如鹰隼般直勾勾地落在了站在门槛上,正护着何雨水的刘玉华身上。 “这是干什么?老婆子我听说,我这不开窍的大孙子,总算往家里领回来一个能镇宅的媳妇儿?”老太太微微眯起眼睛,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刘玉华,那眼神仿佛能把人看穿。 傻柱赶紧拉着刘玉华走上前,满脸讨好地介绍:“玉华,快,这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也是我认的干奶奶,打小最疼我了。老祖宗,这是刘玉华,纺织厂的,我们俩……我们俩已经定下了。” 刘玉华虽然脾气火爆,但尊老爱幼的规矩刻在骨子里。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老太太,立刻收敛了刚才的泼辣劲儿,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老奶奶好。” 老太太看着刘玉华那壮实的身板、粗大的骨架,还有刚才隔着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那股子骂傻柱的霸气,嘴咧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老菊花:“好!好啊!这个行!这身板,这气势,一看就是个能生养、能持家的好料子!咱们老何家,总算是要有后了!这闺女长得也俊,一脸正气,比那个浑身冒着骚狐狸味儿的寡妇,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老太太这番话没有丝毫压着嗓子,在这安静的中院里格外刺耳,简直就像是在开全院广播。 贾家屋里,正隔着窗户缝偷听的贾张氏气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过去,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而刚被她扶进屋的秦淮茹,更是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了嘴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满眼的怨毒和不甘。 就在这祖孙相认、皆大欢喜的节骨眼上,一直站在水池边当隐形人的王建国,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他嘴边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感情牌打得再好,也得有利益捆绑才牢靠。刘玉华这把刀够快够硬,但要让她彻底成为何家铜墙铁壁的一部分,还得加一道最坚固的锁。 今天,当着老太太和全院的面,正是给这把锁上膛的最好时机。 好戏,现在才要进入真正的高潮。 第261章 聋老太拄拐验孙媳 王建国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一众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中,走到了聋老太太和刘玉华中间。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微笑,左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兜里,右手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老太太,柱子哥,玉华嫂子,正好今天人都在这儿,有件大事,我觉得必须得当面跟嫂子掰扯清楚。”王建国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毕竟结婚是过日子,不能光凭一腔热血,把丑话说在前面,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他这声“嫂子”叫得极其自然,直接把刘玉华的身份在中院给定了性。 傻柱一愣,挠了挠头:“建国兄弟,啥大事啊?搞得这么严肃。” 刘玉华倒是个爽快人,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建国:“这位兄弟,有什么话你直说。我刘玉华行得正坐得端,最烦那些藏着掖着的弯弯绕。” 王建国微微点头,将手里那张信纸缓缓展开,纸张在冬日微风中发出“哗啦”的轻响。他抖了抖,递到刘玉华面前:“玉华嫂子,我是厂里技术科的王建国。这东西,您先看看。” 刘玉华狐疑地接过信纸,低头看去。那是一张用蓝黑墨水写得密密麻麻的协议书,指尖能感受到墨迹微微凸起的质感,最下方,三个红彤彤的手印像是三团燃烧的火焰,格外刺眼。 何雨水也紧张地凑了过来,跟着一起看。 王建国双手抱胸,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朗声说道:“嫂子,这是柱子哥和聋老太太签的《养老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何雨柱承诺,负责聋老太太晚年的全部生活起居、生病就医以及百年之后的发丧事宜。作为交换,老太太百年之后,后院那两间祖传的正房,归何雨柱所有。这份协议,有街道办王主任的签字,也有咱们厂杨厂长的盖章。” 此言一出,中院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院子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连屋里一直装死不出声的易中海,听到这话都猛地睁开了眼睛,双手死死攥住了床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那粗布床单撕裂!这可是他心里的一根毒刺!他原本指望傻柱给他养老,结果王建国横插一杠子,让傻柱和老太太签了死契,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王建国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继续看着刘玉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嫂子,你是个明白人。柱子哥虽然工资高,但签了这份合同,就意味着你们婚后,不仅要养着雨水这个妹妹,还要平白无故多承担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寡老人的养老重任。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这是长年累月端屎端尿、生病伺候的苦差事。” 王建国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刘玉华的内心:“现在还没过门,您可以反悔。如果您觉得委屈了,或者不想担这个担子,这门婚事,您现在退了还来得及。”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抛出核心利益冲突,进行极限施压试探!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弹幕飘过:卧槽!建国哥这波操作在珠穆朗玛峰!杀人还要诛心,这是在帮傻柱过滤媳妇啊!】 【弹幕飘过:这就是顶级理智怪的阳谋!只要刘玉华接招,以后院里谁都别想拿养老这事恶心柱子哥!】 傻柱瞬间慌了神,他压根没想过这一出。他平时孝敬老太太是发自真心,但让一个没过门的黄花大闺女刚进门就接手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确实强人所难。他急得满头大汗,不是伸手去抢,而是猛地向前一步,将刘玉华微微挡在身后,对着王建国急吼吼地说道:“建国兄弟!你别为难玉华!这事跟她没关系!我自己的奶奶,我自己养,就算我俩结婚了,也绝不拖累她一分一毫!” “你给我闭嘴!” 刘玉华猛地一把拨开傻柱护着她的胳膊,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按着红手印的合同。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脸色变幻不定,时而严肃,时而挣扎。 整个中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聋老太太攥着拐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指甲掐得掌心发白。她觉得这闺女不错,但遇到这种实打实的利益和责任问题,人性往往是经不起考验的。如果刘玉华真的因为这个退婚,她也不会怪人家,只会觉得自己拖累了乖孙。 空气仿佛凝固了足足有一分钟。围观的邻居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这下悬了,哪个姑娘肯嫁过来就当后妈还伺候一老太太啊?”“是啊,刘玉华看着再爽快,也不是傻子吧?” 突然,刘玉华“啪”地一声把合同拍在了傻柱的胸口,抬起头,看向王建国的眼神里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多了一抹棋逢对手般的赞赏。 “王兄弟,谢谢你今天把这事儿摆在明面上。”刘玉华大声说道,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瞬间压下了一切议论,“我刘玉华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百善孝为先’的道理。何雨柱愿意给老太太养老,这说明他这人根子上不坏,有情有义,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我没看错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聋老太太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眼神真挚得没有任何杂质:“老奶奶,您放心!既然何雨柱认了您这个干奶奶,那我刘玉华嫁过来,您就是我亲奶奶!不就是多一双筷子、多一副碗碟的事儿吗?我们两口子都有手有脚有工作,饿不死!以后您有病有灾,我刘玉华端屎端尿伺候您,您就安安稳稳地在这院里颐养天年!”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四合院上空炸响。没有扭捏,没有算计,只有光明磊落的担当! 聋老太太的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下来。她颤抖着双手,死死反握住刘玉华的手,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孩子!柱子能娶到你,是我们老何家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啊!老婆子我……我没看错人!” 傻柱站在一旁,看着媳妇这么通情达理,非但没嫌弃,反而因此更看重自己,感动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一个一米八的糙汉子,硬是傻笑着抹起了眼泪,嘴里还念叨着:“值了,值了……” 何雨水更是激动得一把抱住刘玉华的腰,大喊着:“嫂子,你真好!” 【叮!检测到刘玉华通过终极考验,傻柱阵营核心凝聚力达到顶点!易中海、贾家未来插手空间被彻底封死!引发格局剧变,欢乐值爆发奖励+8000点!当前余额:点!】 【弹幕飘过:哭了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嫂子!路转粉了!】 【弹幕飘过:对比一下天天算计的秦淮茹和老谋深算的易中海,刘玉华简直是降临四合院的天使!建国老仙,法力无边!】 王建国微笑着收回了信纸,重新叠好放进口袋。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纸合同,不仅验出了刘玉华的真心,更是在全院人面前,给刘玉华立下了一个“大孝大义”的无敌金身。以后不管是易中海想用道德绑架,还是贾家想卖惨吸血,在刘玉华这个光明正大的“孝道”面前,都将被碾得粉碎。 聋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后院大妈:“三大妈,劳驾,把院门关上。玉华丫头,你跟我来。” 说着,老太太伸手探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的内兜里,摸索着什么。那动作,无比郑重。 第262章 传家玉镯一锤定音,秦淮茹心死如灰! 中院的阳光逐渐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但照在躲在后院阴暗角落里的秦淮茹身上,却让她感觉如坠冰窟。 半个小时前,秦淮茹在被刘玉华当众扇了耳光、被王建国无情扒去伪装后,面临着傻柱被抢走、贾家彻底断粮的绝境,她脑子里闪过的唯一救命稻草,就是后院的聋老太太。 在她的算计里,只要自己抢先一步跑到老太太面前,扑通一跪,哭诉自己被新来的纺织女工欺负,暗示刘玉华是个不能容人的母老虎、以后肯定会对老太太不好。凭借老太太对傻柱的控制力,只要老太太一发话,这门婚事就绝对成不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连滚带爬地冲到后院,老太太的房门却紧紧锁着。一问旁边的邻居才知道,老太太早就听说傻柱带了新媳妇回来,高兴得连饭都没吃,拄着拐杖去中院“相孙媳妇”去了。 秦淮茹不死心,悄悄摸回中院和后院交界的月亮门后,想伺机而动。结果,她不仅没看到老太太发难,反而亲眼目睹了刘玉华毫不犹豫接下《养老合同》的震撼一幕。 更让她目眦欲裂的画面,还在后面。 只见聋老太太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用红绸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老太太动作很慢,一层一层地揭开绸布,仿佛里面包着的是她的命。 当最后那一层绸布被掀开时,在初秋的阳光下,一抹温润剔透的翠绿色折射出莹莹的光泽。那是一只成色极品、水头十足的翡翠玉镯!即便是不懂行的普通人,看上一眼,也能感觉到这物件绝对价值连城。 院里那些眼尖的邻居,呼吸都停滞了。三大爷阎埠贵原本只是在自家门缝里偷看,这会儿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这要是拿到黑市上去,那得值多少钱啊! “老祖宗,您……您这是干什么?”傻柱吓了一跳,他给老太太做了这么多年饭,从来不知道老太太身上还藏着这种宝贝。 老太太没有理会傻柱,而是拉过刘玉华粗糙的手,眼底闪烁着温柔与坚定:“丫头啊,老婆子我这辈子,没儿没女,是个绝户命。原本以为到了底下,连个给我摔盆的人都没有。是柱子心善,愿意给我养老送终。今天,你又当着全院的面,认下我这个老太婆。” 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只翠玉镯子郑重地放在了刘玉华的手心:“我老婆子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这只镯子,是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我娘亲手戴在我手腕上的,是当年清宫里传出来的好东西。我藏了一辈子,连当年逃荒要饭的时候都没舍得当。今天,我把它传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何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这院里,谁要是敢欺负你,老婆子我拿这根棍敲碎他的天灵盖!” 刘玉华看着手心里那只沉甸甸、冰凉凉的玉镯,吓得赶紧往回缩手:“哎呦,老奶奶,这使不得!这太贵重了,这是您的传家宝,我怎么能要呢!我照顾您是因为敬重柱子的为人,真不是图您的东西!”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老太太不容置疑地把玉镯往刘玉华手腕上套,“长者赐,不可辞!你不拿着,就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 “玉华,老祖宗给你的,你就收着吧!”傻柱在一旁看得也是眼眶发热,赶紧帮着把镯子顺到了刘玉华的手腕上。 那莹润的翠绿色,戴在刘玉华虽然粗糙但充满力量的手腕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这不仅仅是一只镯子,这是老太太砸下的定海神针,是给刘玉华在四合院立规矩的无上权力! 【叮!检测到宿主见证‘传家宝传承,何家彻底摆脱吸血泥潭’,剧情线发生重大改变!欢乐值+点!当前余额:点!】 【叮!宿主获得特殊成就:‘斩断枷锁的执棋人’!额外奖励:高级武术专精(八极拳精通)!】 王建国站在一旁,感受到脑海中涌入的庞大武术招式和肌肉记忆,满意地舒展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他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后院月亮门的阴影处。 那里,秦淮茹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着。 绝望。 彻骨的绝望。 那只镯子,原本在秦淮茹的幻想里,等她熬死了贾张氏,彻底拿捏了傻柱,给老太太送终之后,迟早是属于她的!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刘玉华有了这只镯子的名分加持,别说去傻柱屋里偷拿一盒饭菜,以后她秦淮茹只要敢靠近中院一步,恐怕都会被刘玉华名正言顺地打出去,甚至连易中海都不敢放半个屁。 长期的饭票,没了。老太太的庇护,没了。院里的名声,臭了。 秦淮茹感觉眼前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两行混浊的眼泪流过高肿的脸颊,渗入嘴角的血口子里,疼得钻心。但身体的痛,远不及她内心算盘彻底崩盘的万分之一。 “秦嫂子,这地上凉,您怎么坐这儿了?” 一道温和却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声音,突兀地在秦淮茹头顶响起。不知何时,王建国已经端着茶缸子,走到了月亮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王建国逆着光,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斯文微笑:“美梦醒了,就该面对现实了。回去看看贾大妈吧,我估摸着,她昨晚丢了养老钱,这会儿应该已经缓过劲儿来,准备找您好好‘聊聊’了。”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像见鬼一样看着王建国。她突然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从傻柱相亲被戳穿,到易中海倒台,再到今天刘玉华强势立威,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而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在她面前微笑着的高知青年! 第263章 算盘精堵门打秋风吃瘪,刘主任风风火火登门! 王建国端着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破边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面上浮着的茶叶沫子,连眼角都没再施舍给瘫在月亮门下烂泥一样的秦淮茹。 转身,迈着匀速沉稳的步子,他径直穿过垂花门,朝前院自己的东厢房走去。斯文俊秀的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依然无懈可击,只是漆黑深邃的眸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冷光。 【弹幕飘过:前方高能!建国哥这波杀人诛心,秦寡妇估计道心彻底崩碎了!】 【弹幕飘过:爽!就爱看这种不留余地、把白莲花摁在案板上摩擦的剧情!】 就在王建国刚跨进前院的当口,一抬眼,便瞅见三大爷阎埠贵正跟个门神似的,抄着手杵在大门槛里面。 阎埠贵今天没去钓鱼,鼻梁上架着那副用透明胶布缠了三圈的黑框眼镜,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正越过门槛,直勾勾地盯着胡同口。他心里那把铁算盘正打得震天响,算盘珠子都快崩出火星子了。 中院傻柱刚认了媳妇,后院聋老太太还赏了传家宝,今天这大好的日子,傻柱高低得弄点花生米和散篓子庆祝一下。他作为前院的“门面”,怎么着也得凑过去说几句吉祥话,顺理成章地蹭顿酒喝。退一万步讲,就算蹭不上傻柱的酒,王建国那小子天天吃香喝辣,待会儿找个由头进去借点火柴,说不定能顺俩白面馒头。 正盘算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时候,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 阎埠贵精神一振,赶紧垫着脚尖往外看,那模样活像一只闻到腥味的馋猫。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列宁装、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女,正推着一辆半新的飞鸽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跨过门槛走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街道办的副主任,刘主任。这可是管着南锣鼓巷这一片儿人事调解、优抚帮困的实权派,人送外号“铁娘子”。 阎埠贵一看来人,脸上的算计瞬间无缝切换成了谄媚的褶子,堆得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他紧走两步迎了上去,腰杆子都弯下去了几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哎哟!刘主任!什么金贵的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我们院来了?快快快,屋里请,我让三大妈给您高低沏壶高碎!” 说着,阎埠贵那双干瘦的手就想上去帮忙扶自行车把,心里盘算着,只要刘主任的车把被他摸一下,今天这事就够他在老易和老刘面前吹上半年的! 谁知刘主任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腕一抖,车把直接一歪,精准地避开了阎埠贵那双企图占便宜的手。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实干派,最烦阎埠贵这种无利不起早、逢人就想刮层油的算盘精。 “老阎啊,今儿周末没去学校备课?在这儿当门童呢?”刘主任停下脚步,语气公事公办,却像一把小刀子,句句都往阎埠贵的心窝子上捅,“我今天有正事办,不喝你的茶了。你们院这段时间乌烟瘴气的,你在前院看着点门,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放。” 阎埠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搓了搓,干笑道:“是是是,刘主任您批评的是。我们院这阵子确实……哎,那您今天是来找老易的,还是找老刘的?我给您跑个腿去叫人?” “谁也不找。”刘主任一把停好自行车,发出的金属碰撞声让阎埠贵心头一颤。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直接越过阎埠贵,锁定了东厢房的屋门,“我找建国有点私事。” “找……找谁?”阎埠贵一愣,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鼻梁上的破眼镜都滑下来半截。找王建国?那个闷不吭声的小年轻?还是私事?街道办的一把手主任,亲自登门找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年轻,就为了点“私事”?这王建国的面子……得有多大?!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那把铁算盘被人用大锤给砸碎了。 没等阎埠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刘主任已经迈开步子,径直朝东厢房走去,留给他一个干练决绝的背影。 此时,王建国刚回到屋里,正准备坐到书桌前,把脑海中刚获得的“高级武术专精”梳理一遍。刚拉开椅子,还没等坐下,“笃笃笃”,一阵清脆有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建国,在屋里呢吧?”刘主任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王建国眉头一挑,立刻把桌上的几张图纸收拢到一旁,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一看门外站着的人,他那张略带疏离的平静脸上,瞬间绽放出极为自然、又带着几分晚辈亲昵的笑容,仿佛冬日里最暖的一抹阳光。 “刘姨?您怎么大中午的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外面风大吧?”王建国一边说着,一边侧开身子让出通道,顺手拿过一旁的干净搪瓷杯,动作麻利地捏了一小撮高碎放进去,提起暖壶倒上滚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熟稔。 刘主任走进屋,四下打量了一圈。屋里虽然简陋,但打扫得一尘不染,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机械图纸和俄文原版书籍。看着这清清爽爽的屋子,再看看眼前这挺拔俊秀、懂事礼貌的青年,刘主任眼里的赞赏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这孩子,自己一个人住,还能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利落,真是不容易。”刘主任在椅子上坐下,接过王建国递来的热水,暖了暖手。 “刘姨您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总不能活得跟猪窝一样吧?”王建国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半米外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却不失恭敬,“您今天过来,是有街道的什么文件需要我配合签字?” 刘主任喝了口茶,把茶缸子“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建国,故意板起脸:“少跟我在这打马虎眼!我今天来,不为公事,纯粹是以你刘姨的身份来找你算账的!” 王建国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那表情纯良得像只小白兔:“算账?刘姨,我最近可一直在厂里加班搞技术改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母蚊子都没多看一眼,绝对没在外面惹事啊。”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完美的高智商人设伪装,引发长辈好感度爆棚!欢乐值+500点!当前余额:点!】 “你没惹事?你惹的事大了!”刘主任伸出手指,虚点了点王建国的额头,语气虽是问责,眼角眉梢却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上个月我跑断了腿,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你寻摸着一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当时你怎么跟我说的?说厂里正准备大比武,忙完这阵子一定去见!好家伙,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小子是不是把相亲的事儿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建国心头微微一动,迅速在脑海中调取前身的记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原主刚穿越过来没多久,为了应付刘主任的热情,顺口用了个“拖”字诀。没想到这位铁娘子还真把这事儿当成一等一的政治任务来抓了。 “哎哟,刘姨,瞧您说的,我哪敢忘啊!”王建国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显得既委屈又诚恳,“真不是我推脱,您也知道,厂里前阵子什么情况。那个陈志远仗着有后台,天天在技术科折腾得乌烟瘴气,我这焦头烂额的,哪有心思去见人家姑娘啊?真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身油污、一脸憔悴地去了,那不是耽误人家好姑娘吗?更重要的是,这不是砸了您刘姨的金字招牌吗?” 这番话不仅解释了原因,还顺带把刘主任捧得极高。 果不其然,刘主任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意味:“哼!你别提厂里那些破事了,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几天街道办和区里都传遍了!” 刘主任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更带着一股子出气的畅快:“那个易中海,枉我还一直觉得他是个老成持重的八级工!没想到私底下手段这么阴毒!拉帮结派、打压年轻人就算了,竟然还敢伙同那个退下来的刘德明,妄图在厂里搞技术夺权!真以为这红星轧钢厂是他们家开的自留地了?!” 王建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温和,适时地递上一个“您说得对”的表情,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他知道,刘主任这种体制内的人,消息最是灵通,这番话其实是在向他表明街道办的立场,也是在肯定他的胜利。 “建国啊,你这次干得太漂亮了!”刘主任越说越激动,看向王建国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块闪闪发光的纯金,“临危不乱,有勇有谋!用实打实的技术把那个水货大学生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杨厂长昨天去区里开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说你是咱们厂未来十年的技术主心骨!” 刘主任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表情,身子往前凑了凑:“正因为你现在出息了,有这份担当和能耐了,刘姨我才敢厚着脸皮,继续来蹚你这趟相亲的浑水!你要还是以前那个闷葫芦,这姑娘,我还真不敢介绍给你,怕你镇不住场子!” 王建国心中一凛,面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刘姨,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家的,能让您这位铁娘子都这么谨慎?” 第264章 刘姨上门,送来天大姻缘! 东厢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格斜打进来,在方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正好落在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上,升腾的热气带着廉价高碎茶叶特有的苦涩香气,在空气中袅袅盘旋。 刘主任端起茶缸,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仰头就是一大口,滚烫的茶水下肚,仿佛才压下了心头那股火烧火燎的激动。她“哈”地一声放下茶缸,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建国,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神秘和郑重说道:“建国,你给刘姨交个底,你对未来的媳妇,到底是个什么要求?是想找个老实本分、在家里伺候你的家庭妇女,还是想找个能跟你平起平坐、一起进步的同志?” 王建国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依旧放松,但深邃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 他是个彻底的理智怪,在这个大时代,婚姻从来不是什么罗曼蒂克的风花雪月,而是两个社会资源的重新重组。如果找个秦淮茹那样的,天天算计着怎么吸血,或者找个毫无主见的,在未来那十年的风暴中绝对是个致命的软肋。 “刘姨,”王建国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清醒与通透,“我这人虽然是个钳工出身,但毕竟啃过几年大学的课本。婚姻于我而言,不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那么简单。找对象,不图她能不能洗衣做饭,那些我自己也能干。但精神上,必须能同频共振。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有风骨;大风大浪来了,能并肩扛,不退缩。她得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思想。您要是给我介绍个见风使舵、满脑子鸡毛蒜皮算计的,那咱们还是别耽误人家姑娘了,我也伺候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质量择偶观输出,完全切中独立女性推崇者痛点!欢乐值+600点!当前余额:点!】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刘主任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刘姨我就知道,你王建国的眼光绝对不俗!我告诉你,我今天给你带来的这姑娘,绝对配得上你这番话!” 刘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这姑娘叫林婉,小名阿婉。名字听着温婉,但性格可是个外柔内刚的主。你猜猜她在哪儿高就?” 王建国顺着她的话,十分捧场地摇了摇头:“这我哪猜得到,总不能是哪个部里的文员吧?” “文员?那太屈才了!”刘主任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声音里充满了骄傲,“人家是协和医学院本硕连读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在咱们四九城南部分区总医院,当心胸外科的主刀医生!” 此言一出,连一直保持理智平静的王建国,心跳都漏了半拍。 协和医学院?分区军医院?外科主刀? 在这个连高中生都算稀缺人才的年代,这种配置,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纯纯的“六边形战士”,金字塔尖上的顶级人类高质量女性。 “刘姨,”王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微微后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人家这种条件,想要什么样的高干子弟没有?能看得上我一个住在大杂院里的轧钢厂技术员?”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刘主任摆了摆手,凑得更近了些,“这阿婉啊,哪都好,就是性格太轴,原则性极强。之前医院里也有不少领导想把自己的儿子、侄子介绍给她,那些高干子弟仗着家里有背景,去相亲的时候趾高气昂,觉得能看上她是个恩赐。” 刘主任冷哼了一声:“结果你猜怎么着?阿婉当场就把人怼了个哑口无言,说她要嫁的是个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能和她并肩作战的男人,不是个只会趴在父辈功劳簿上吸血的蛀虫!为了这事儿,她还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这事儿传到了我耳朵里。我是看着林婉长大的,她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在外带兵,我算是她半个小姨。”刘主任看着王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期冀,“建国,你十八岁就能扛起轧钢厂技改的大旗,硬刚那个陈志远和刘德明,这份胆识和才华,我敢打包票,全四九城同龄人里找不出第二个!” 刘主任一把拉住王建国的手臂,语气坚决得不容拒绝:“我都跟她联系好了!就明天,周六上午十点!中山公园的兰花展大棚门口!你俩见一面!不管成不成,就当多交个朋友!你要是敢放她鸽子,刘姨我明天亲自带人来砸你的门!” 王建国看着刘主任那副“你不去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脑海中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军医背景,意味着在这个时代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和安全性;高知属性,意味着交流成本极低,且不会被四合院这帮禽兽轻易忽悠。如果真的能和这样的女性结成同盟,那他在未来的风浪中,不仅多了一张护身符,更等同于拥有了一个强大的战略大后方。 更何况,傻柱今天刚被新媳妇刘玉华拿捏得死死的,四合院的格局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如果他再领回一个女军官,易中海和秦淮茹估计能当场吐血而亡。 想到这里,王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刘主任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坚定:“刘姨,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王建国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好歹了。您放心,明天上午十点,中山公园,我准时到。” “哎!这就对了嘛!”刘主任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第265章 易中海又吐血了!道心崩碎,幻想彻底破灭! “哎!这就对了嘛!” 刘主任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一拍大腿站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股风风火火的干练劲儿。 她伸手“啪啪”拍了两下王建国结实的肩膀:“你小子行啊,平时闷葫芦一个,关键时候脑子转得快!记住了,明天上午十点,穿精神点,把你厂里大比武那股劲儿给我拿出来!别给咱们南锣鼓巷丢人,更别砸了你刘姨我的招牌!” 王建国跟着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晚辈笑容,跟在刘主任身后往外走。 “刘姨您放心,我明天肯定体体面面的,让您这大媒人脸上有光。这大中午的,您真不在这儿随便吃口?我空间……咳,我柜子里还有点白面,给您下碗热汤面?” “不吃了!我回街道办食堂,下午还得去区里开会,通报你们厂陈志远那事儿。”刘主任摆摆手,雷厉风行地跨出门槛,推过她的飞鸽自行车。 临出月亮门,她又停住脚,回头指着王建国,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姑娘眼界高,别跟人家扯那些家长里短的碎嘴子事儿,多聊聊你们的技术,聊聊国家建设,明白没?” “得嘞,我心里有数。您慢走!” 王建国一直把人送到大门外,看着刘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收敛了脸上的恭敬。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回走。刚一跨进门槛,眼角余光就瞥见前院倒座房的阴影里,有个黑影正垫着脚尖往这边探头探脑。 不用看都知道,是三大爷阎埠贵。 这位院里的“算盘精”,刚才在门口吃了刘主任的瘪,这会儿心里的好奇恐怕已经抓心挠肝了。 果然,王建国刚走两步,阎埠贵就从暗处蹿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小碟,碟子里躺着七八颗干得跟羊粪蛋一样的花生米,鼻梁上用胶带缠着的黑框眼镜滑下来半截。 “哎哟,建国啊,送客呢?”阎埠贵搓着手,挤出满脸褶子,把小碟子往前递,“三大爷看你屋里来客,这不,刚炒的花生米,还热乎,拿去下酒。” 王建国停下脚,低头看着他那副谄媚的嘴脸。 为了听个八卦,居然舍得拿出八颗花生米,这胃口不小。 他没接那碟子,客气地笑了笑:“三大爷,太客气了。我不喝酒,花生米您留着自己嘬吧。没别的事,我得回屋温习俄文资料了,厂里一堆图纸等着核算呢。” 一听他要走,阎埠贵急了,一步跨上前,隐隐挡住路。 “别啊建国!”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三大爷就是好奇……嘿嘿,刚才刘主任来,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了?” 说到这,阎埠贵的心跳都快了。 王建国现在可是轧钢厂的红人,杨厂长都捧着。要是再找个有背景的媳妇,那这院里就真没易中海和刘海中什么事了。他阎埠贵要是能抢先探出底细,以后给大儿子阎解成在厂里谋个差事,不就指日可待了! 王建国心里冷笑,太清楚这帮人的德性了。 与其让他们瞎猜造谣,不如直接扔个炸弹。 “三大爷耳朵是真尖。”王建国故意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也不是什么大事。刘姨看我一个人不容易,非要给介绍个对象。” “哎哟!这是大喜事啊!”阎埠贵兴奋得直拍大腿,“快跟三大爷说说,哪家的姑娘?百货大楼的售货员?那可太好了,以后买瑕疵布就方便了!” 听着这满脑子的算计,王建国一阵反胃,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那个答案。 “不是,是个医生。” “医生?”阎埠贵愣了一下,眼睛更亮了,“医生好啊!工资高,福利好!是咱们卫生站的护士?” 王建国慢悠悠地开了口:“不是卫生站的。听刘姨说,是协和医学院毕业,在南边那个分区总医院心胸外科当主刀。” 他顿了顿,又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补了一句。 “哦对了,刘姨还提了一嘴,说那姑娘家里长辈,早年在外面带过兵。具体什么级别,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说完,王建过绕开他,径直朝自己屋走去。 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阎埠贵当场就僵住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 手一斜,那碟子里他宝贝得不行的八颗花生米,“哗啦”一下全滚在了地上,沾满了灰。 他却一点都没察觉。 协和医学院? 分区总医院……主刀? 带兵的? 这几个词像一记记重锤,砸得阎埠贵头昏眼花,天旋地转。他一个小学教员,哪听过这种阵仗!给首长看病的人物,还有军区背景! 这哪是找对象?这是请回来一尊活菩萨啊! 他咽了口唾沫,后脊梁骨嗖嗖地冒凉气。原先还想着以后能仗着长辈身份,去王建国家里打打秋风,占点小便宜。现在看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人家那是什么门第?碾死他,比碾死只蚂蚁都容易! 【叮!检测到三大爷阎埠贵受到极度震撼,阶级差距带来的恐惧让其产生深度敬畏,算盘彻底崩碎!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屋里,王建国听着系统提示音,无声地笑了。 成了。 这一下,整个院子都该清净了。 而院子里,阎埠贵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个激灵回过神。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花生米一眼,转身就往中院撒腿狂奔。 天塌下来了! 这消息要是不赶紧找人说说,他非得当场憋死不可! 第266章 征服高岭之花,从承认我是个“坏蛋”开始! 周六清晨,四九城的上空飘着一层薄霜,空气冷冽,吸进肺里满是提神醒骨的清寒。 早上八点,王建国准时推开了东厢房的木门。 他今天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呢子中山装,裤线笔挺,脚下的三接头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 手腕上,那块棕色皮表带的老上海手表一尘不染。 整个人身姿挺拔,面容清隽,往那儿一站,那股子沉稳内敛的气场,就和胡同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半大小子划开了界限。 【弹幕:我焯!建国哥这身禁欲系高知范儿,相亲不是降维打击?】 王建国推着崭新的二八大杠,迈步走出前院。 路过中院,正撞见傻柱蹲在水池边“呼噜呼噜”地刷牙,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正费劲地搓洗着大铁盆里的被罩,是他的新媳妇刘玉华。 刘玉华看见王建过出来,立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满了实在的感激。 “建国大兄弟,这么早出门啊?吃饭没?嫂子锅里有热馒头,给你拿俩?” 她是个直肠子,但也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种。昨天要不是王建国,她进不了何家的门,更别想立下规矩。这声“大兄弟”,喊得真心实意。 “嫂子客气,吃过了。”王建国停下脚,态度温和,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旁边贾家紧闭的窗户缝。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里的人听见:“今天周末,出去办点私事。柱子哥,结了婚就是一家之主了,以后工资得按时上交,别再让外人嚼舌根子,说你拿自己的钱去接济别人。” 傻柱本来还因王建国这身行头有点自惭形秽,一听这话,赶紧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是那是!建国兄弟你说得对!从今往后,我何雨柱的钱,一分不少全交给我媳妇儿!谁他娘的再敢上门借钱,看我大耳刮子抽不抽她!” 最后一句,傻柱特意扯着嗓子,冲贾家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吱呀”一声,窗户缝后的人影猛地缩了回去,屋里传来秦淮茹压抑的抽泣声。 【叮!检测到秦淮茹再次受到精神暴击,痛失长期饭票的绝望感加剧!欢乐值+10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笑了笑,没再停留,长腿一跨,骑上二八大杠,迎着晨风朝中山公园骑去。 上午九点五十,中山公园兰花展大棚外。 周末游人如织,棚外挤满了人,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王建国停好车,锁上,理了理衣领,不紧不慢地走向大棚入口。他在人群中扫视,像一台精密的雷达,迅速过滤掉所有无关的信息。 刘海燕那句“外柔内刚,气质卓绝”,已经给了他足够清晰的坐标。 很快,他的脚步在入口旁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一件藏青色束腰呢子大衣,款式简洁,却将她高挑匀称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齐肩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皮肤极白,是那种透着健康光泽的瓷白。 最打眼的,是她身上那股劲儿。周围人声鼎沸,她却自成一个世界,清冷,独立,像悬在峭壁上的一株雪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正低头看着腕上的银色女式手表,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场合有些不耐。 “林婉同志?” 一道温和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婉抬头。 一张清瘦俊秀的脸映入眼帘。这人看她的神情很平静,像个棋手在打量一盘未开的棋局,没有她见惯了的惊艳、谄媚,或是故作高深的审视。 不知为何,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常年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稳住心神。 “王建国?”她下巴微扬,声音像两块玉石轻轻碰撞,清脆又冷冽,“刘姨说你是技术天才,十八岁就挑起了红星轧钢厂技改的大梁。我以为,会是个满手油污、戴着厚底眼镜的书呆子。” 开场白没有客套,反而带着刺,这是她惯用的测试。 王建国却笑了。他自然地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姿态放松。 “林医生这是夸我?”他直视着她,“我确实是钳工出身,手上沾油污是劳动者的勋章。不过今天来见一位在无菌手术室救死扶伤的主刀医生,洗干净手,穿得体面些,是对您职业最基本的尊重。”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林婉心里一动。他不光化解了话里的刺,还顺带捧了她一手,滴水不漏,这谈吐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技校生能有的。 “嘴皮子是利索。难怪能把你们厂那个海归大学生和老厂长都拉下马。”林婉不接他的话茬,反而向前一小步,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刘姨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为国奉献。但我看过你们厂的简报……” 她停顿一下,话锋陡然转厉。 “借力打力,引蛇出洞,你根本不是在搞技术,你是在利用规则和人性,在厂里搞夺权!王建国同志,你心思这么深,来跟我相亲,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了你棋盘上的一颗子,想借我父亲的背景,给你铺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三分。 【弹幕:卧槽!贴脸开大!这女主太顶了!】 【弹幕:刺激!高智商局啊!看建国哥怎么接招!】 面对这种撕破脸的质问,寻常男人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慌乱辩解。 王建国没有。 他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没变,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他非但没退,反而同样上前一步,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半尺。 “林婉同志,既然你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就不装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说得对,我就是在夺权。” 林婉呼吸一滞,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轧钢厂,关系到国家下半年的基建命脉。杨厂长想干事,可上面有退了休还死抓着权不放的老家伙,下面有拉帮结派、欺负工人的易中海,中间还塞进来一个不懂装懂的水货大学生。” 王建国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砸在人心上。 “我如果不夺权,任由他们胡来,那批军工级铬钼合金钢就会变成一堆废铁!那台轧机四十八小时内就会机毁人亡!国家的损失,工人的命,谁负责?你父亲在战场上流血保卫的国家,就要败在这些蛀虫手里吗?!” 林婉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她只在那些功勋赫赫的老首长身上见过——那是“家国天下”。 “我算计他们,因为他们该死。我用手段,是为了让技术主导生产。这是阳谋,不是阴谋。” 王建国退回半步,拉开距离,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看着林婉,忽然笑了:“至于你说的,借你父亲的背景铺路……” 他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林医生,你太小看我王建国了。我要想往上爬,凭我脑子里的东西,十年之内,部委必有我一席之地。我答应刘姨来见你,不是因为你姓林。” “而是因为,刘姨说,你是个不甘于做攀援的凌霄花,想做和树并肩而立的女人。我来看看,你够不够格。” 死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林婉那张清冷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极为绚烂的笑。 这一笑,冰雪初融,万物复苏。 “王建国。”她伸出那只握手术刀的、修长而稳定的右手,“重新认识一下。分区总医院心胸外科,林婉。你刚才的狂妄……我很 第267章 陪美女看花展,竟有不长眼的上来找死! 中山公园的兰花展大棚里,一股混杂着泥土湿气的暖风扑面而来,空气里全是兰花特有的幽香。 青石板过道上,王建国和林婉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你也懂兰花?”林婉看着一盆春兰,随口问了一句。 她出身不凡,对这些风雅之物有些见地,这也是对相亲对象的一个小测试。 王建国却没看花,视线落在了花盆上。“花不错,盆配不上。”他摇摇头,语气淡然。 “这春兰叫‘大富贵’,是上品。但栽它的紫砂盆,说是清中期的段泥,其实是民国晚期宜兴小窑口仿的。胎土沙了,火候也差,泥料里还掺了化工料。用这种盆,水排不出去,不出半个月,这兰花的根就得烂完。” 林婉倏地扭头看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恰好知道这盆花的底细。花的主人是总医院的一位老中医,前几天还念叨,说自己买到了民国仿品,花盆透气性差。 王建国就扫了一眼,居然把窑口、泥料,甚至花将来会得什么病都说得一清二楚! “你……还懂古玩鉴定?”林婉第一次感觉,自己在这场对话里完全被压制了。眼前这个轧钢厂技术员,简直是个无底洞,每次试探,都能挖出吓人的东西。 【叮!检测到高质量女性林婉产生强烈的智力崇拜与好奇心!欢乐值+800点!当前余额:点!】 “随便看看书,看得杂了。”王建国谦虚了一句,立刻换了个话题,“林医生平时在手术台上压力大,周末看看花,是个不错的调剂。” 提到工作,林婉脸上闪过一丝疲惫,随即自嘲地笑了:“现在医院设备老旧,麻药也缺。有时候遇到重伤的战士和工人,只能硬缝,看着他们受罪,我心里堵得慌。” 王建国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医疗器械落后,说到底是国家精密机床的加工能力跟不上。”他顺着话头往下说,声音沉稳有力,“比如心血管手术用的高精度止血钳,咬合公差得在0.01毫米以内。咱们厂的老车床做不到。 她刚想开口,一阵刺耳的流氓哨声从前面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正在升温的气氛。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总医院那朵高岭之花,林大医生吗?” 三个穿将校呢大衣、蹬三接头皮鞋的青年,吊儿郎当地堵住了路。为首那人身材干瘦,眼窝深陷,嘴里叼着半截大前门,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林婉身上打量。 看到这人,林婉脸上瞬间冷了下来,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徐大毛,你来干什么?让开。” 王建国站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林婉挡在侧后方。他认得这种人,四九城里靠着父辈功勋游手好闲的“顽主”。 “干什么?爷周末出来溜达,不行啊?”徐大毛吐了口烟,视线越过林婉,轻蔑地扫过王建国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啧啧,林大医生,你拒我的时候,不是说要找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吗?怎么,今天找了这么个满身臭汗的泥腿子?这小白脸除了长得还行,能护得住你?”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顿时哄笑起来。 “就是!毛哥请你看电影不去,跟个穷工人逛公园!” “小子,识相的滚蛋!这妞儿是我们毛哥看上的,别找不自在!” 林婉气得发抖,她虽是军医,但教养极好,面对这种无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她下意识想护住王建国,生怕这个“技术国宝”被这帮混蛋伤到。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王建国把林婉拉到身后,慢条斯理地摘下左腕的上海牌手表,仔细放进上衣口袋。 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意不及眼底,看人的样子,像在看死物。 【叮!检测到低级反派挑衅!欢乐值准备收割!】 “徐大毛是吧?”王建国把手插回裤兜,语气平静无波,“大清早不刷牙就出来喷粪,家里大人没教过你,在四九城要懂规矩?” “规矩?孙子,爷今天就教你什么是规矩!” 徐大毛被他这副样子彻底激怒,大吼一声,扔掉烟头,一记老拳照着王建国的面门就砸了过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林婉更是脸色发白:“建国小心!” 王建国没躲。 拳风及面,他动了。 身体猛地一沉,左脚趟出半步,切入徐大毛的中线。右手快如闪电,一拳精准地捣在徐大毛出拳的腋下! 一声闷响。 “啊——!” 徐大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软了下来,无力地垂着。 但这还没完。 王建国欺身而上,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徐大毛的胸口。 只听一阵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徐大毛整个人被撞飞出去两米多,砸碎了一盆名贵的建兰,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连一句囫囵话都骂不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大棚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徐大毛的哀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两个跟班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腿肚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们看明白了,眼前这个斯文的工人,动起手来比亡命徒还狠! 王建国直起身,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淡淡扫了那两人一眼。 “怎么,还想留下来吃早饭?” “不不不!大哥!我们错了!这就滚!”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架起徐大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棚。 【叮!完美反杀流氓子弟!展现极致暴力美学!林婉好感度瞬间拉满!欢乐值+50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表重新戴上,那股骇人的煞气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青年。 他看着还没回过神的林婉,轻声问:“没吓到你吧?” 林婉怔怔地看着他。 懂机械、懂古玩、懂医理……甚至还有一身能护住她的本事和血性。 林婉的心跳得厉害,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没有。”她定了定神,眼眶有些发热,看着王建国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王建国,明天周日,你休假吧?” “休假。怎么了?” “明天上午,带我去你住的那个四合院看看。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这样的人。” 这番话,无异于直接确定了关系,甚至是要主动上门。 王建国的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他看向大棚外的阳光,已经能想象到明天四合院里,那帮禽兽看见林婉时,集体傻眼、怀疑人生的场面了。 “好啊。明天,我保证让你看到一场大戏。” 第268章 军车开道震撼全院,算盘精截胡惨遭打脸! 上午的阳光正好,晒得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透亮。 胡同口,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周末的宁静。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北京212吉普车稳稳停住,惹得胡同里几个玩泥巴的皮猴子全都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推开,王建国先跳下车。 他今天没穿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换了件熨烫笔挺的白的确良衬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更显挺拔。 随即,他转身,很绅士地向车内伸出手。 一只手搭了上来,手指修长,皮肤白净。林婉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她没穿军装,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翻领列宁装,齐耳短发被风微微吹动。明明是最朴素的打扮,可她身上那股子医生特有的冷静和书卷气,让她往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大杂院门口一站,就格外显眼,让人不敢轻易打量。 司机小张是个年轻战士,摇下车窗,冲林婉敬了个标准军礼:“林医生,首长交代了,今天给您放一整天假。晚点我再来接您!” “辛苦了,小张。”林婉微微点头,声音清冷又温和。 吉普车喷着尾气走远,王建国看着身旁的林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弹幕飘过:前方高能预警!满级人类高质量女性空降新手村!】 【弹幕飘过:四合院这帮禽兽平时连吉普车都摸不着,今天估计要集体道心崩碎了!导演(我)已经准备好麻袋装欢乐值了!】 “走吧,林婉同志。”王建国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烟火’。” 两人迈过高高的大门槛,刚绕过影壁,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吵闹的笑声。 只见傻柱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新中山装,头发抹了刨花水,油光锃亮。他手里端着个大红牡丹花的搪瓷笸箩,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和大虾酥。 站在傻柱旁边的,是身形壮硕的刘玉华。她换了身暗红色粗布褂子,整个人红光满面。 “哟!建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傻柱一抬眼瞅见王建国,立马颠着碎步迎上来,“来来来,赶紧抓把糖!我跟玉华今早去见了老太太,她老人家点了头,日子定在下个月初!这喜糖你必须多吃几块!” 王建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伸手象征性地拿了两块大虾酥:“柱子哥,玉华嫂子,恭喜你们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建国兄弟就是会说话!”刘玉华乐得合不拢嘴,可她眼睛一转,就落在了王建国身后的林婉身上。 这一看,刘玉华都暗自抽了口气。好家伙,这姑娘真跟画报上的人一样,那通身的气派,让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都下意识把嗓门压低了三分。 “建国兄弟,这位是……”刘玉华问。 “瞧我这记性。”王建国侧开半步,大方介绍,“柱子哥,玉华嫂子,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婉同志,我的……朋友。今天带她来院里转转。” 林婉并未因眼前两人的粗犷而轻视,她上前一步,大方伸出右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好,我是林婉。常听建国提起你们,祝你们新婚快乐。” 刘玉华哪见过这阵仗,平时院里老娘们打招呼都是拍大腿,这正经的握手礼让她一下愣住了。她赶紧在粗布褂子上使劲蹭了蹭手心的汗,双手握住林婉的手,激动得有点结巴:“哎哟!你好你好!林婉同志对吧?真俊!建国兄弟真是有福气!” 就在这喜气洋洋的当口,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三大爷阎埠贵那颗抹着头油的脑袋探了出来。 阎埠贵今天正在屋里生闷气,昨天没蹭上酒局。可刚才傻柱端着笸箩一进院,大白兔奶糖那股甜香味儿就钻进了他鼻孔。他脑子里的铁算盘瞬间噼里啪啦响起来:傻柱结婚是大出血,大白兔一斤一块多钱呢!今天不狠狠咬一口,他“算盘精”的名号不就白叫了? 阎埠贵垫着脚尖,推了推鼻梁上用透明胶布缠了三圈的破眼镜,抄着手,迈着八字步踱了过来。 “哟,柱子,玉华,发糖呢?”阎埠贵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眼睛死死钉在红笸箩上,喉结上下滚动,“下个月初办事?这可是咱们院开天辟地的大喜事啊!按理说,作为三大爷,我高低得给你们写副对联,红纸金粉,保证亮堂!这润笔费嘛,都是街坊邻居,我就免了。不过这喜气,我可得多沾点!” 说着,阎埠贵伸出干瘦的鸡爪子,毫不客气地往笸箩里抓。 看他那架势,这一把下去,少说得捞走半斤大白兔! 谁知,他的手刚伸到半空—— “啪!” 一声脆响! 刘玉华蒲扇大的巴掌结结实实拍在阎埠贵的手背上。 “哎哟!”阎埠贵一声痛呼,手闪电般缩了回去,手背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 “三大爷,您这手往哪儿伸呢?”刘玉华高大的身躯往傻柱身前一横,双手掐着腰,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得整个前院都听得见,“您家那笔杆子是金子做的,还是墨水是琼浆玉液熬的?几句酸词儿就想换我们家半斤大白兔?您真当自个儿是貔貅,只进不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阎埠贵捂着手背,老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刘玉华气急败坏:“你……你怎么打人!我好歹是长辈,是这院里的三大爷!文化人懂不懂?字画无价!” “呸!”刘玉华毫不留情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少拿大爷的款儿压我!在轧钢厂,老娘连车间主任都敢怼,你一个酸秀才算哪根葱?柱子,给他拿两块大虾酥,爱要不要!想要大白兔,拿真金白银的份子钱来换!” 傻柱在一旁憋笑快憋出了内伤,赶紧抠出两块最便宜的大虾酥,塞进阎埠贵手里:“三大爷,玉华脾气直,您别介意!老太太还在后院等我们呢,先走一步!” 说完,两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阎埠贵看着手里可怜巴巴的两块大虾酥,气得浑身哆嗦。要是搁以前,秦淮茹早过来打圆场了,今天却碰上刘玉华这么个硬茬! 他正想发作,一转头,正对上王建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王建国身边,正平静审视着他的林婉。 阎埠贵心里一激灵。 这女的什么来头?那身衣服料子和做工,绝对不是供销社的便宜货!再看那气场,比街道办刘主任还吓人! 阎埠贵赶紧换上谄媚的笑,凑向王建国:“建国啊,这位是……哪家领导的千金?来咱们院视察?” 王建国依旧是那副温和客气的模样,语气却透着疏离:“三大爷,您这算盘还是留着算账吧。林婉同志是我朋友,不劳您操心了。林婉,我们走。” 【叮!检测到宿主强势护妻,粉碎算盘精的白嫖计划!三大爷嫉妒+憋屈,提供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带着林婉穿过垂花门,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捏着那两块开始发黏的大虾酥,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第269章 白莲花作妖倒打一耙,女军医硬核逻辑反杀 穿过阴暗的垂花门,王建国和林婉迈进了四合院的中院。 相比前院的死寂,中院热闹得多。 水池边,秦淮茹正端着个破了边的搪瓷盆,没精打采地搓洗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自从昨晚亲眼看见聋老太太把传家宝给了刘玉华,加上婆婆贾张氏的养老钱也不翼而飞,秦淮茹感觉天都塌了。 她那双平日里总含着三分情的桃花眼,此刻眼皮浮肿,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更是一圈浓重的乌青,把往日伪装出的楚楚可怜,彻底变成了真容枯槁。 听见脚步声,秦淮茹下意识抬起头。 只这一眼,她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僵在水池边,连手里的肥皂滑进水里都没察觉。 王建国走在前面,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衬得他肩宽背阔,英气逼人。 而跟在他身侧的那个女人——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的嫉妒感直冲脑门,让她心脏一阵抽疼! 那个女人太扎眼了。 脸上没擦任何粉,皮肤却白得发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那挺得笔直的脊背,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就让自诩为“大院一枝花”的秦淮茹下意识地低了头,感觉自己身上的补丁都开始扎人了。 王建国余光扫过秦淮茹那张嫉妒到扭曲的脸,心里乐了。 自家媳妇这简直是王者大神下凡,来新手村炸鱼了。 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感让秦淮茹猛地清醒。 不!她绝不能让王建国过得这么舒坦! 易中海倒了,傻柱也被刘玉华拿捏了,要是王建国再找个这么厉害的媳妇,这院里哪还有她秦淮茹的立足之地? 必须搅黄了!最起码也要恶心他一下! 念头一起,秦淮茹立刻进入了状态。她飞快地往眼角抹了把带皂角的凉水,刺激得眼睛一酸,硬是逼出两滴泪来,端着盆就颤巍巍地迎了上去。 “哎哟,建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秦淮茹的嗓音凄婉,带着浓重的鼻音,视线却刀子似的刮过林婉全身。 “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对象吧?长得可真俊,跟画里的人儿似的。” 王建国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秦淮茹见他不接话,干脆直接把矛头对准林婉,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好嫂子模样,伸手就要去拉林婉的手臂。 “姑娘啊,你可得擦亮眼睛看清楚了。我们建国呢,脑子是聪明,在厂里也是响当当的技术骨干。可他这脾气……实在是太霸道了!在这院里,他说一不二的。” “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平时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吭声。你以后要是过了门,可得好好劝劝他,让他别总对我们这些老邻居下狠手啊……” 林婉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刚好避开秦淮茹那只沾满肥皂沫的手。 她没生气,也没看王建国,只是用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的目光,把秦淮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种感觉,就像医生在判断病人的症候。 “这位嫂子。” 林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说建国霸道,欺压你们孤儿寡母?” 秦淮茹见她接了话,心里一喜,以为对方上钩了,赶紧拿捏着腔调,作势要抹眼泪:“是啊姑娘,嫂子命苦……” “可是,从医学和逻辑角度看,你的话漏洞百出。”林婉直接打断了她。 她伸手指了指秦淮茹的脸。 “第一,你眼角的红肿,并非长期流泪导致的泪腺问题,而是结膜充血伴随下眼睑严重水肿。临床上,这是长期熬夜和心绪极度焦躁的典型症状。” “想必,你最近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或者丢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才整宿睡不着吧?” 秦淮茹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昨晚确实因为养老钱丢了,在床上烙了一夜的饼! 这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林婉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视线下移,落到她那件补丁衣服上。 “第二,你衣服上的补丁,是挺唬人。但我闻到你身上,有股很浓的红烧肉油腥味,是我们轧钢厂小食堂才有的味道。” “如果你真是个被欺压到吃不上饭的寡妇,你的皮下脂肪不会这么丰厚,身上更不可能沾上小灶的油烟。所以,你在撒谎。” 最后,林婉直视着秦淮茹躲闪不定的眼睛,给出了最后一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建国十八岁就能挑起红星轧钢厂技术改造的大梁,深受杨厂长器重。一个能在国家重工业建设中,表现出如此大局观和责任感的男人,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他根本过不了厂里年年都搞的政治审查。” “你用这种低劣的谎言来挑拨,除了证明你心术不正,毫无意义。” 全场死寂。 秦淮茹被这一套套的专业术语和硬核逻辑砸得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那套引以为傲的话术,在这个女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叮!检测到宿主伴侣展现极致智商碾压!完美击碎白莲花道德绑架!秦淮茹破防指数满级!欢乐值+40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站在一旁,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媳妇,真是娶到宝了!压根不用自己出手,这战斗力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在秦淮茹摇摇欲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中院的正房门开了。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腆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他刚才在屋里听见动静,觉得这是个在新来的女同志面前,展现自己“二大爷”权威的大好时机。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拿出厂里开会的派头,指着林婉。 “这位女同志,怎么说话呢?一点都不讲究邻里团结!秦淮茹家是困难户,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也是厂里的七级工,必须批评你两句!” 他官威十足地质问:“你哪个单位的?领导是谁?我看有必要跟你们单位反映一下你的思想觉悟问题!” 林婉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这个装腔作势的胖老头。 “我是四九城南部军区总医院心胸外科主刀医生,林婉。我的直属领导是军区卫生部李部长。” 她顿了顿,反问。 “您确定,要跟我的领导反映我的思想问题吗?” “军……军区总医院?!” 刘海中刚刚还高高扬起的下巴,猛地一缩,刚挺起来的肚子也瞬间瘪了下去。 他那引以为傲的七级工身份,在“军区”这两个字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那可是带星号的单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惹啊! “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 刘海中一张胖脸上的肉直哆嗦,腿肚子都快转筋了,一边往后退一边点头哈腰地搓着手。 “林……林医生是吧?您教训得对,秦淮茹这思想是很有问题,我回头就开全院大会批评她!你们聊,你们先聊!” 说完,刘海中夹着尾巴,逃命似的钻回了屋里,“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房门。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死寂。 王建国冲林婉竖了个大拇指,走上前,准备带她回家。 林婉从已经石化了的秦淮茹身边走过,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还有,皂角水进眼睛,只会刺痛,不会造成你这种病理性的水肿。” “嫂子,下次演戏,记得专业点。” 第270章 就地气管切开!老亡灵当场吓得原地复活! 刘海中的临阵脱逃,让秦淮茹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她看着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脸上的皮肉一阵抽搐。 今天这脸要是掉在地上捡不起来,以后在这院里,连只狗都能骑在贾家头上拉屎! 秦淮茹心一横,决定放出大招。 她猛地转过身,冲着自家的屋子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妈——!您快出来看看吧!建国带了外人回咱们院,要逼死咱们孤儿寡母啦!我不活了啊!” 随着这一声哭嚎,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哐当”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贾张氏披头散发地从屋里滚了出来。她今天本就因为养老钱丢了而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听到儿媳妇的呼救,那双三角眼里瞬间迸射出凶光。 “哪个杀千刀的王八犊子敢欺负我们老贾家?!” 贾张氏手里还攥着半拉没啃完的窝窝头,一出场就直奔林婉而去,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狐狸精,穿得人模狗样的,敢来我们院撒野?我呸!老天爷怎么不降个响雷劈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王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这帮禽兽玩心计,但谁敢对着林婉满嘴喷粪,那就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刚要上前一脚把这个老虔婆踹回门里,却被林婉伸手拦住了。 林婉给了他一个“看我的”的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透着一丝冷意。 贾张氏见王建国没动静,以为他们怕了,气焰越发嚣张。她骨碌着那双三角眼,心生一计——今天不讹这两个小年轻十块八块的,这事儿没完! “哎哟喂!老贾啊!你在底下睁开眼看看吧!这日子没法过啦!” 贾张氏突然双手捶胸,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长嚎,接着双眼往上一翻,露出大片眼白,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朝着水池边的青石板砸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 为了逼真,贾张氏不仅四肢僵硬地抽搐着,嘴里还故意吐出几个泡泡,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倒气声。 “妈!您怎么了妈!” 秦淮茹立刻扑上去抱着贾张氏一顿干嚎,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王建国和林婉。 “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婆婆气出心脏病了!今天这事儿你们要是不赔个五十块钱医药费,我跟你们没完!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 “五十块?”王建国差点笑出声。 【弹幕飘过:老亡灵启动碰瓷大法,可惜今天踢到了航母钢板上。】 面对这种讹诈,林婉没有丝毫慌乱。她大步上前,一把拨开挡路的秦淮茹。 “让开!我是医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婉蹲下身,动作专业又迅速。先用两根手指扒开贾张氏紧闭的双眼,看了看瞳孔,接着反手搭在贾张氏的颈动脉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贾张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皮被扯得生疼,心里暗骂这死丫头手劲真大,但为了那五十块钱,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装。 两秒钟后,林婉猛地站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转头冲着王建国大喊,语速极快,吐出的全是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词: “建国!情况极其危急!患者这不是普通的心脏病,是重度急性心肌梗死并发继发性癫痫!脑供血已经完全中断,心室发生严重室颤!” 王建国心领神会,立刻配合着露出惊恐的神色:“那怎么办?林医生,要送医院吗?” “来不及了!再拖一分钟就会脑死亡!” 林婉厉声说着,手速飞快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精巧的金属小盒,“啪”地一声打开。 阳光下,一把薄如蝉翼、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片出现在她的指尖。 “只能就地实施心包穿刺和紧急气管切开术了!” 林婉半跪在地,左手一把捏住贾张氏粗短的脖颈,将她的下巴猛地掰得朝天,右手捏着那柄手术刀,刀尖精准地抵在了贾张氏咽喉下方的环状软骨上。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建国,你按住她的四肢,千万别让她动!我现在就要从这里切开十厘米的口子,把一根管子直接插进她的气管里通气!” “如果遇到颈动脉大出血,”林婉顿了顿,目光扫向秦淮茹,“你,马上找个脸盆来接血,血不能浪费,得给她灌回去!” 刀尖那真实的、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接刺进了贾张氏的气管壁。 贾张氏刚才闭着眼,听到“心肌梗死”、“脑死亡”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 可当“气管切开”、“切十厘米”、“拿盆接血”这些字眼钻进耳朵,再感受到脖子上那股能瞬间割断她喉咙的寒意时,这老虔婆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这哪里是看病,这分明是要杀猪啊! “妈呀——!救命啊!杀人啦!” 就在林婉的手腕作势要往下压的千钧一发之际,贾张氏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只见她怪叫一声,整个人从地上笔直地弹了起来,蹦起老高!那动作,哪有半点心脏病发作的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张氏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家的门槛,因为跑得太快,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进了屋里。 只听见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砸倒一片盆罐的响声。 全院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哎哟喂,贾张氏这心脏病好得可真快啊!华佗在世也没这本事吧!” “我看是林医生那把刀管用,专治各种装死病!”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贾家在四合院里算是彻底变成了个笑话。 【叮!检测到极致硬核打脸!老亡灵吓破胆,绿茶婊社会性死亡!四合院禽兽震慑度达100%!奖励爆发性欢乐值+点!当前余额:点!】 “真遗憾,这台手术没做成。” 林婉从容不迫地收起手术刀,拿出一块白色的无菌手帕擦了擦手,随手丢在秦淮茹面前的脏衣服盆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过嫂子,以后别乱用医闹这套。下次如果你婆婆再‘犯病’,我保证那一刀,绝对切得又快又准。” 说完,林婉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转头看向王建国,脸上的冷意散去,换上了笑。 “遵命,我的林大医生。”王建国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向东厢房。 第271章 高冷女军医惊呆了,这泥坑里的生存法则! “吱呀——砰。” 两扇厚实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中院那场闹剧的余波、秦淮茹瘫软在地的哭嚎、以及邻居们幸灾乐祸的议论声,统统隔绝在了东厢房之外。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屋里很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打在擦得锃亮的八仙桌上,空气中漂浮着极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 林婉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堂屋中央,目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十分专注地扫视了一圈。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划过桌角,预想中的黏腻灰尘并未出现,指腹传来的,是木质漆面光滑冰凉的触感。 一尘不染。 她的目光继而转向角落,那里铺着一张平整的蓝花布单人床,床上的军绿色被子被码放得像一块方正的豆腐块,棱角分明得仿佛用尺子量过。书桌上,几本厚重的《机械制图原理》和俄文原版工具书堆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洗得发亮的搪瓷水缸里,连一道经年累月留下的茶垢都没有。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极其严苛的秩序感。 “你一个人住?”林婉转过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清冷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这地方……干净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比我们医院的手术室准备间还要整洁。” 王建国拉开一把椅子,顺手用搭在臂弯的抹布又抹了一遍其实根本没有灰尘的椅面,对她的比喻不置可否,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让林大医生见笑了。我这人稍微有点强迫症,受不了东西乱放。坐吧,喝白开水还是高沫?” “白开水就行。”林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她看着王建国熟练地提起暖壶倒水,滚热的水汽氤氲升腾,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端着水杯放在她面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滴水溅出。 林婉端起杯子捂在手心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说实话,王建国,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刚才在外面那场闹剧,是你在这里生活的常态吗?” “常态?”王建国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刚才那充其量只能算是饭前甜点。林医生,你习惯了军区大院里令行禁止的秩序,在医院里打交道的也都是有学问、有涵养的知识分子和干部。突然一脚踏进我这泥坑里,亲眼见到这些‘牛鬼蛇神’,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冲击谈不上,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林婉身体微微前倾,作为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她对解剖人体现象有着天然的探究欲,此刻,她似乎对解剖“人性”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我长这么大,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极其原始、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生存逻辑。那个姓秦的寡妇,她刚才那番话的逻辑漏洞,简直比筛子眼还多。还有那个躺在地上装心梗的老太太,她难道真的以为,那种拙劣的表演,能骗过任何一个有基础医学常识的人?” 王建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林婉,你这是用你们精英阶层的逻辑,在审视底层泥沼的规则。在这四合院里,逻辑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哦?那什么值钱?”林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 “会哭、会闹、会道德绑架。”王建国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秦淮茹的眼泪,不需要无懈可击,她只需要让院里那些拎不清的傻子们觉得她可怜,她就能换来白面馒头和每个月的接济。贾张氏的撒泼打滚,更不需要真的犯病,她只需要把事情闹大,闹到谁沾上谁一身腥,大家为了息事宁人、明哲保身,自然就会捏着鼻子掏钱。” 王建国顿了顿,身体也微微前倾,与她对视,声音压低了几分:“在生存面前,脸皮是最没用的东西。他们不是不懂逻辑,恰恰相反,他们精通另一套逻辑——用最无赖的方式,去试探这个社会的善意和底线。只要让他们试探成功一次,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一样,死死咬住不放,直到把你吸干为止。” 【叮!检测到宿主向伴侣深度剖析四合院生态,双方思维同频,精神共鸣度提升!欢乐值+500点!当前余额:点!】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让王建国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精神共鸣度,这可是比欢乐值更有趣的东西。 林婉听完这番话,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长相斯文俊秀的年轻人,心里那种怪异的割裂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轧钢厂,他能像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老厂长势力的腐肉,手段狠辣前沿;回到这破烂的四合院,他又能切换成一种居高临下的“观察者”心态,像摆弄棋子一样,游刃有余地把这帮“禽兽”玩弄于股掌之间。理智与野蛮,创造与毁灭,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矛盾又迷人的统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你刚才在外面没有第一时间拆穿她们,是故意在看她们的表演?”林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生活有时候太无趣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吗?”王建国笑得像个纯良无害的大学生,但眼底那抹洞悉人性的算计精光,却没能逃过林婉的眼睛。 林婉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复杂:“你这个人,真的很危险。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你把这份算计用在了国家重工业的建设上,我绝对会离你远远的。” “多谢林医生的夸奖。”王建国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仿佛“危险”二字是对他最高的赞誉。 “铛——铛——铛——” 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发出了沉闷而悠长的敲击声,正好指在十二点上。这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而又充满张力的氛围。 王建国看了一眼表,自然地站起身来:“聊得忘了时间,到饭点了。林医生,你大老远跑过来一趟,还没吃饭吧?要不咱们先弄点吃的?” 林婉也看了一眼手表,立刻站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帆布包:“是我疏忽了,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走吧,第一次上门拜访,理应我请客。去东直门吃烤鸭,还是去老莫吃西餐?我正好有这几个地方的票。”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透着军区高干子弟独有的、无需炫耀的底气。 “去哪儿啊?”王建国身形一晃,手臂一伸,直接挡在了门前。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刚好把林婉笼罩在他的影子里。他低头看着林婉,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出去吃多浪费钱。再说了,你今天替我挡了这么大一灾,又是医闹又是碰瓷的,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不用跟我客气。”林婉仰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在医院有主刀津贴,一顿饭吃不穷我。” “不是钱的事。”王建国摇摇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厨房,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就在家吃点。我去做。” 林婉彻底愣住了。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小小的厨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身整洁白衬衫、怎么看都不像会沾阳春水的王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你会做饭?王科长,咱们虽然是在相亲阶段,但你没必要为了表现自己,硬着头皮去烧厨房。我这人肠胃不太好,吃不了半生不熟的东西。” 在她固有的认知里,这个年代有本事的男人,不管是军区的首长,还是医院的主任,哪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更别提王建国这种年少得志的技术天才了,怕是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 “放心,”王建国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把帆布包拿过来,重新放在桌上,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将白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结实有力的小臂。他勾起唇角,自信地说道:“保证比老莫的罐焖牛肉好吃。毕竟,我的手,可比他们稳多了。” “我就稍微会做那么一点儿,不太熟练,你别嫌弃。”王建国嘴上谦虚着,转身走进了小厨房。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熟练地从墙上取下围裙往腰上一系的背影,那宽肩窄腰的身形被围裙勾勒得愈发挺拔。她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倒要看看,这个把四合院当棋盘、把人心当棋子的男人,拿起了菜刀,又能在这方寸灶台之间,翻出什么惊涛骇浪来。 第272章 贾张氏破防:这肉比傻柱带的还香! 小厨房里,案板擦得干干净净。 王建国站在案板前,意念一动,调出了系统的【初级厨艺】专精。千万别小看这个“初级”,在系统出品的加持下,这可是实打实的国宴副厨水平。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块早上刚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极品五花肉,又摸出一把沉甸甸的大号菜刀。 林婉不知什么时候端着搪瓷水杯,悄无声息地倚在了厨房的门框边。她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神带着一种审视。作为一名每天拿着柳叶刀在无影灯下切开胸腔、分离血管神经的主刀医生,她对任何人的手部动作都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职业性挑剔。 “笃笃笃笃——” 案板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绵密、节奏快到令人发指的切菜声。 林婉的眼神瞬间变了。 只见王建国左手按住五花肉,右手握刀,手腕放松到了极致,却又在每一次刀刃接触肉块的瞬间爆发出极其精准的力道。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他手下,就像是上了精密车床、即将被打磨成艺术品的零件。 “你在顺着肌肉纤维的走向切?”林婉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切菜,这是一种解剖学的应用!她曾在导师的指导下,观摩过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分离神经丛,那种对人体组织纹理的尊重和顺应,此刻竟在一个工程师的菜刀下重现了!】 王建国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轻笑了一声:“林医生好眼力。猪肉的纤维粗,如果横着切或者乱切,炒出来口感就会发柴、发硬。顺着纹理走,只切断横向的筋膜,最大限度地保留肌肉纤维的完整,肉才嫩。” 林婉放下水杯,走近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案板上切出来的肉片。每一片的厚度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两毫米,边缘整齐得就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这种稳定性和精确度,甚至超过了医院里很多资历尚浅的住院医师。】 “你的手腕发力方式很特别。”林婉的职业病彻底犯了,“没有用大臂的蛮力,全靠手腕的寸劲和手指的微调。这种刀工,对小臂肌肉群的控制力和手眼协调能力的要求极高。【这需要成千上万次的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 她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建国:“你一个轧钢厂画图纸的工程师,手比我们医院干了十年的外科大夫还要稳。” “以前在学校做模型,手不稳,一刀下去几百块的材料就废了,练出来的。”王建国淡淡地回了一句,算是解释,随后手腕一翻,抄起菜刀,刀面一平,将案板上的肉片行云流水般刮进了旁边的白瓷盘里。 【叮!检测到伴侣产生强烈崇拜与认知颠覆,欢乐值+8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的动作越来越快,起锅、烧油、下葱姜蒜爆香。 刺啦——! 随着五花肉下锅,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味混合着焦糖化的油脂香,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猛烈爆裂开来。紧接着是切好的豆腐块、特制的豆瓣酱,红油翻滚间,麻辣鲜香的味道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穿透了门窗,顺着微风飘向了整个四合院。 与此同时,中院。 **【秦淮茹刚把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拖回屋里,正准备把两个干巴巴的窝窝头泡上开水当晚饭,】**猛地抽了抽鼻子。 “咕噜。”她干瘪的肚子里发出一声不争气的哀鸣。 炕上,刚才还“快死”的贾张氏像猎犬一样猛地抬起头,使劲吸着鼻子,猛地坐了起来,浑浊的三角眼里满是贪婪:“肉!谁家在做肉?这味儿……比傻柱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还香!秦淮茹!你死人啊,去看看是不是王建国那小畜生家在做好吃的!” 旁边正在玩泥巴的棒梗直接把泥巴一扔,满地打滚地嚎叫起来:“妈!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你去给我端过来!” 秦淮茹看着满地打滚的儿子和面目可憎的婆婆,再闻着外面那一阵接一阵几乎要勾走人魂魄的肉香,想到刚才自己被林婉当众羞辱的画面,一种极度的屈辱和委屈涌上心头。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家就算是在炖龙肉,咱们也别想沾一滴汤!”秦淮茹捂着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叮!检测到贾家破防指数飙升!嫉妒值爆表!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二十五分钟后。 东厢房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麻婆豆腐,红油亮泽,豆腐嫩如凝脂;回锅肉,肉片卷曲如灯盏,色泽红亮;清蒸鲈鱼(系统兑换),葱丝点缀,鲜香扑鼻;外加一道清炒时蔬,青翠欲滴。 整整四菜一汤,在这个棒子面都吃不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国宴级别的配置。 林婉坐在桌前,看着这四个色香味俱全的菜,拿筷子的手都有些迟疑了。她本以为王建国说的“会做一点”只是客气,没想到他直接端出了一桌堪比满汉全席的家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尝尝。”王建国给她盛了一碗晶莹剔透的大米饭。 林婉夹起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咀嚼的瞬间,猪肉的醇香、豆瓣酱的微辣、还有大蒜叶的清甜在口腔里完美融合,肉质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林婉的动作停住了,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极其认真地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我现在真的怀疑,你那份档案是不是造假了。你不是清华机械系毕业的,你其实是国宾馆后厨跑出来的吧?” 林婉的语气里没有了初见时的清冷,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属于这个年纪女孩子的娇俏和不可思议。 王建国笑了笑,自己也夹了一块豆腐:“这叫技多不压身。在这个世道,手里多攥几张底牌,总归不是坏事。林医生,别客气,这顿饭就当是感谢你刚才那拔刀相助的恩情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林婉也是个极其爽快的人,抛开了矜持,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从厂里的技术改造,聊到了医院的精密仪器,最后又聊回了各自的底线。 “我这人性格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林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直视王建国,“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在家给你洗衣服做饭、对你唯唯诺诺的女人,那你趁早换人。我不可能放弃我的手术刀。” “巧了。”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王建国要找的,是可以并肩站在一起,替我守住后方的战友。至于洗衣服做饭……林医生,你觉得凭我这手艺,还用得着你下厨房吗?” 林婉看着他,眼神微微闪动。片刻后,她极其少见地笑出了声,犹如冰雪初融。 “王建国,你这个人,真的很对我胃口。” 第273章 爽!恶人自有恶人磨,王建国教你做人!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婉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女士手表,站起身来:“一点半了,下午科里还有个重要的联合会诊,我得走了。” “我送你。”王建国没有出言挽留,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林婉对他更加欣赏。一个懂得尊重女性事业和时间的男人,在这个时代尤为难得。 两人并肩走出东厢房。此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院里老槐树的稀疏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刚才还因肉香而骚动的四合院,此刻显得有些静谧。但王建国知道,这只是表象。周围那些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纸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双或嫉妒、或探究的眼睛,像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穿过中院,走过垂花门,来到前院。 刚一露头,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像一尊门神,双手揣在袖口里,正装模作样地用个小破蒲扇给他那几盆快被太阳晒死的“宝贝”兰花扇风。一双小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时不时地就往院子深处瞟。 刚才王建国家飘出的那股霸道的红烧肉香味,差点没把阎埠贵肚子里的馋虫给活活勾出来。他心里跟猫抓一样,实在好奇,这个新来的女同志到底是个什么通天背景的神仙,能让王建国这个铁公鸡下这么大的血本。 看到两人出来,阎埠贵立刻丢下蒲扇,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哟,建国,这就送对象走啊?”阎埠贵手里还捏着两颗不知从哪抠出来的、舍不得吃的花生米,一双贼眉鼠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婉,那眼神活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林医生是吧?吃好了没?在我们这院儿里啊,建国的条件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就是有时候脾气倔点……” 林婉秀眉微蹙,只是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搭话。她对这种精于算计、言语间充满试探的小市民,有着军人家庭出身的、天然的警惕和排斥。 王建国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似笑非笑:“三大爷,大中午不歇着,忙着呢?” “不忙不忙,为人民服务嘛!”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身子都快贴上来了,他压低声音,那口气活像是在传递什么绝密情报,“建国啊,三大爷刚才听二大爷说,林医生是军区总院的?哎哟喂,那可是金饭碗!家里大人肯定都是大领导吧?在哪个军区高就啊?是什么级别的首长?你看,改天要是有空,带林医生来三大爷家坐坐,三大爷珍藏着好墨,给你们写副字……” 阎埠贵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眼里的精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盘算着,只要能搭上这根线,以后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那还不是直接去总院?不仅不用排队,说不定还能弄点普通人见都见不到的特供药、稀罕物。 王建国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那眼神,就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故意将嗓音压得极低,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仿佛带着钩子的声音,幽幽地说道:“三大爷,你平时不是最 第274章 破烂侯漏底!南城惊现明代黄花梨! 王建国刚一脚跨进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胡同,一阵刺骨的穿堂风就夹着雪粒子迎面扑来。他眉头微挑,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三大爷家那扇紧闭的房门。隔着薄薄的窗户纸,隐约还能听见阎埠贵牙齿打架的“咯咯”声,以及三大妈压低嗓门的抱怨:“死老头子,大白天尿什么裤子……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正准备迈步往院里走,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抑却又难掩急促的脚步声。他脚步未停,余光却已瞥见胡同拐角处的电线杆子后面,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从墙壁的阴影里分离了出来。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穿着一件打满补丁、连棉絮都从破洞里龇出来的破棉袄,两只手互相插在袖筒里,冻得跟个鹌鹑似的直缩脖子。一双眼睛却像黑夜里的猫头鹰,贼亮贼亮的,透着一股子属于四九城胡同串子特有的机灵劲儿。 “建国哥!哎哟喂,我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半大小子确认了王建国的身份,眼睛顿时放光,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从电线杆子后面窜了出来,几步抢到跟前,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空气中凝成一团。 王建国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眼神微微一闪。 韩春明。 这小子家住正阳门下,是个闲不住的主儿,靠着一双腿和一张嘴混迹在街头巷尾。王建国前阵子为了布置自己在外面偷偷买下的那套一进四合院,想收点有年份的老物件,在潘家园外围的鬼市上跟这小子打过几次交道。韩春明脑子活络,是个天生的买卖人胚子,王建国便顺手丢过几次烟和粮票,算是结了个善缘。 “春明啊,大冷天的蹲这儿干嘛?练潜伏呢?”王建国双手揣在大衣兜里,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调侃。 韩春明警惕地左右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这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却难掩做贼心虚般的兴奋:“建国哥,来大镖了!您前阵子不是托我留意着市面上的老家具吗?绝对是能让您竖大拇指的硬货!” 王建国眼神一凝,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微笑:“哦?什么硬货,能让你韩春明大老远从正阳门跑到南锣鼓巷来堵我?” “嘿,瞧您说的,给您办事我能不上心吗?”韩春明搓着快要冻僵的手,哈着白气,咽了口唾沫,神神秘秘地说,“破烂侯,您知道吧?就那成天提拉个破酒瓶子,比猴儿还精的老头。昨晚他在小酒馆喝高了,舌头打了结,漏了点底。我刚好在旁边给煤铺老板卸煤,听了个一清二楚!” 韩春明说到这儿,故意卖了个关子,一双机灵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王建国的口袋,那意思不言而喻。 王建国轻笑一声,对他这种小机灵不以为忤,从兜里摸出两张全国通用粮票和一张崭新的大团结,直接塞进了韩春明那油腻腻的棉袄兜里。 【系统提示:懂得利用利益驱动NPC,展现资本家潜质,欢乐值+200点!当前余额:点。】 感受到兜里沉甸甸的实在感,韩春明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成了一朵菊花,连称呼都变了:“得勒!爷,您是这个!”他竖起一个冻得通红的大拇指,语速飞快地汇报起来,“南城,骡马市大街后头有个大杂院。以前是个满清正黄旗遗老的宅子,后来落魄了。那家现在的主事人叫金三儿,是个抽大烟把家底全抽干了的败家子。最近听说上面要有大动作,这小子吓破了胆,急着要卷铺盖跑路去保定投奔亲戚。” “说重点。”王建国淡淡地打断了他。 “重点是,他家里那堆破铜烂铁里,压着几件要当劈柴卖的老家具!”韩春明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仿佛那宝贝就在眼前,“破烂侯喝醉了说,那木头沉得能砸死人,纹理跟鬼脸似的,瘆人又好看!建国哥,我虽然是个棒槌,但也听人念叨过,那八成是传说中的黄花梨啊!明代的老物件!” “嗡——” 王建国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心跳,那颗在任何场面下都稳如磐石的心脏,在这一刻狠狠地擂了一下鼓! 黄花梨?纹理如鬼脸? 系统【中级古董鉴定】的技能在瞬间被激活,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进他的脑海!那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无数高清的图片、立体的模型、详尽的断代特征和历史传承记录!海黄、越黄,油梨、糠梨,鬼脸纹、山水纹、虎皮纹……各种传世名品的影像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明代万历年间的黄花梨独板翘头案上,其上纹理瑰丽,正是一张张栩栩如生的“鬼脸”! 在这个连红木都认不全,只把木头当成烧火材料的六十年代,一件明代黄花梨家具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古董商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大漏!一个被时代尘封的巨大宝藏! “金三儿急着走,东西现在在哪?”王建国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指节已经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在那破院子里堆着呢!金三儿放出话了,这周末必须清空,给钱就卖,他好换路费!破烂侯那老抠门这两天正到处化缘凑钱呢,估计是想一口吞下这批货。”韩春明焦急地说,“哥,咱们要是去晚了,可就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周末……”王建国抬起左腕,看了一眼上海牌手表的指针,“今天就是周六下午。春明,明天早上八点,你在骡马市大街的牌楼底下等我。带路的事交给你,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韩春明眼睛一亮,那是二十块!顶他捡几个月破烂了! “妥了您呐!有您这句话,我今晚就在那胡同口蹲着,耗子都别想进去动一下,给您盯死了那批货!”韩春明兴奋得直搓手,感觉浑身的寒气都被这笔巨款给驱散了。 看着韩春明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王建国站在原地,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明代黄花梨。 这可不是普通的桌椅板凳,这是几十年后能在拍卖行随随便便砸出几千万甚至上亿天价的顶级国宝。更重要的是,他那套正在装修的四合院,正愁没有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传世家具。 王建国转身走向四合院,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时代的脉搏上。四合院里那些禽兽的狗屁倒灶,跟这种真正的时代红利比起来,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屁,连调味剂都算不上。 明天,南城,注定要上演一场“窃取”历史的年度大戏。 第275章 极品黄花梨当劈柴?八十块钱拿下! 周日上午,南城骡马市大街后巷。 这里的环境比南锣鼓巷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污水混着烂菜叶在土路上肆意横流,倒塌了一半的砖墙上糊着黑乎乎的煤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食物腐烂的酸臭和煤渣混合的怪味,熏得人脑仁疼。 “当啷——!” 一声沉闷又带着绝望的巨响,从一个门槛都快烂没了的破败院落里传出。 “哎哟喂!我的祖宗哎,您悠着点儿!这就算是劈柴,也得顺着纹理来吧!您这是要砸烂它啊!”韩春明那副心疼木头比心疼人还厉害的叫唤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王建国双手揣在兜里,神色平静地跨过那道腐朽的门槛。院子里像是刚被土匪洗劫过,满地都是被撕开的破棉絮、碎瓷片和缺胳膊少腿的条凳,一片狼藉。 院子正中,一个瘦得像根芦柴棒、眼窝深陷、满脸病态蜡黄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把豁了口的锈斧,气喘如牛地朝着一个半人高的破樟木箱子猛砸。这人正是韩春明口中要把家底败光的丧门星,金三儿。 “轻点?老子他妈都快饿死了,急着换钱买车票滚蛋,谁管这破木头疼不疼!”金三儿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转过那张写满“命不久矣”的脸,恶狠狠地瞪着刚进门的王建国,“小子,就是你要收家具?我可告诉你,别拿那些收破烂的价钱来糊弄我!我这儿的东西,当年都是从王府里出来的,少一百块,你连根木头渣子都别想拿走!” 韩春明在旁边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他悄悄扯了扯王建国的衣袖,压低声音,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急道:“建国哥,这孙子是真想钱想疯了。我瞅了半天,这堆破烂里,也就墙角那两把椅子看着还算整个儿的。” 然而,王建国的目光,从踏入这个院子的第一秒起,就根本没在金三儿身上停留。 他脑海中的【中级古董鉴定】技能蓄势待发,但这一次,是他的双眼率先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精准地落在了院墙角落的那个杂物堆上。 上面盖着一层油腻肮脏的油布,油布底下,露出了四根椅腿。那椅腿上糊满了厚得能刮下一碗的厨房油污和黑灰,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国营食堂的泔水桶旁边捡来的破榆木疙瘩。 但是,就是那椅腿与地面接触、磨掉了污垢的一小块地方,在斜射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极其温润、深沉的微光。而且那线条,收得太利落,太有劲儿了,完全不是普通榆木家具该有的笨拙。 王建国的瞳孔,在此刻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那颗开始加速狂跳的心脏,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了过去,仿佛只是随意看看。他弯下腰,伸手“哗啦”一下掀开了那块散发着刺鼻霉味的油布。 油布之下,两张静默的椅子,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造型,舒展、大气,线条流畅到了近乎完美的境地。搭脑和扶手都微微探出头去,行话叫“四出头”,带着一种文人的傲骨与风流。 尽管整张椅子都被一层厚厚的、凝固的黑油泥包裹着,但在阳光斜射下,王建国依然能透过几道因刮蹭而露出的缝隙,看到那木质表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瑰丽的琥珀色,木纹奇幻多变,隐约间竟交织成一张张犹如狐狸的面孔,诡异而又充满无尽的魅力——这正是被无数藏家奉为神物的,海南黄花梨独有的“鬼脸”纹理! 不仅如此,他用指关节轻轻一敲,声音沉闷如磬,整张椅子没有一颗铁钉,全靠那鬼斧神工般的榫卯结构死死咬合,严丝合缝,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竟依然稳如泰山,不见丝毫晃动。 明代,海南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 而且是存世罕见、梦幻逸品的一对! 【系统提示:发现明代极品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一对!历史价值极高!市场预估价值(后世):一亿两千万人民币!】 王建国的呼吸,有那么微不可察的一瞬,彻底停滞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捡漏了,这是直接把印钞机往家里搬啊!这要是让“破烂侯”那种级别的玩家看见,怕不是当场就得高血压爆血管,抽搐着死过去。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拧起了眉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椅背上嫌恶地蹭了蹭那一层滑腻的黑泥,然后把手指在斑驳的墙上使劲抹了抹,仿佛沾了什么秽物。 “你就是金三儿?”王建国转过身,那语气冷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剩下的蔫白菜,“就这堆破烂,你也好意思开口要一百块?瞧瞧这椅子,上面全是油泥,都包浆了吧?还有这木头,死沉死沉的,一看就是受了潮的老榆木疙瘩,搬回去当劈柴我都嫌它费我的斧子。” 金三儿一听,那张病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急眼了:“你放屁!这可是我爷爷当年从宫里一个老太监手里买出来的!什么老榆木,这叫……这叫什么来着……反,反正就是顶好的木头!”他憋了半天,连个木头名都编不出来,显然是半点门道都不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了,别搁这儿跟我扯你那祖传的淡了。”王建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顺脚踢了一下旁边的破樟木箱子,发出一声闷响,“这种老榆木,你去信托商店问问,两块钱能给你拉一车。不过嘛,我看你也是真急着用钱,”他话锋一转,“刚好,我家里准备垒个新灶台,正差几根硬实的木头在底下垫垫脚。” 说着,王建国从兜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叠钱,拇指和食指捏着,故意把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在指尖捻得“哗啦、哗啦”作响。 那清脆的钞票摩擦声,在死寂的院子里,对金三儿来说简直是九天仙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地钉在那叠钱上,喉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 “这堆东西,包括那个破箱子,还有墙角那两把沾满油的破椅子。”王建国用下巴朝全场轻蔑地点了点,“一口价,八十块钱。钱我马上给你,我马上雇人拉走,钱货两清。你要是觉得亏了,那你就留着,等破烂侯什么时候溜达到这儿,给你收尸吧。” “八十?!”金三儿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叉。但当他看到王建国作势要把钱收回兜里时,那反应比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还快,整个人几乎是扑了上来,嘴里的话都结巴了:“卖!卖卖卖!八十就八十!别别别,你赶紧给钱!” 这年头,八十块钱!那可是一个普通学徒工大半年的工资!在金三儿看来,用两把除了当柴烧别无用处的破椅子,换来八十块钱的巨款去跑路,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天上掉馅饼!他现在只怕王建国反悔。 一旁的韩春明急得脑门子全是汗,一个劲儿地跺脚,拼命给王建国使眼色,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无声地呐喊:【哥!你疯啦!八十块买这堆破榆木?咱们去东直门能买一整套崭新的白松家具了!】 王建国全当没看见,利索地点出八十块钱,干脆地“啪”一声,拍在金三儿那只乌漆嘛黑、伸出来的手里。 “春明,去胡同口叫辆板车过来。”王建国这才转头对韩春明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拉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我这垫灶台的木头给磕坏了。” 说完,他看着金三儿拿到钱后那副如获至宝、占了天大便宜的蠢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残酷而又无比愉悦的笑意。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伴随着巨大的喜悦,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捡漏!利用信息差对金三儿进行降维打击式碾压!欢乐值+8000点!当前余额:点!】 听着脑海中暴涨的欢乐值,感受着那份运筹帷幄、化腐朽为神奇的绝对掌控感,王建国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在回荡: 爽! 真他妈的爽! 第276章 李木匠大惊失色! 三轮板车压过平整的青砖路面,发出“骨碌碌”的沉闷声响。韩春明在前面蹬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回头抱怨:“建国哥,咱就为这两破椅子跑一趟?又黑又油的,我看着都硌得慌,别回头把院子里的新地板给弄脏了。” 王建国则不紧不慢地走在板车旁边,手扶着那对被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官帽椅,闻言只是神秘一笑:“春明,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可不一定是真的。” 车子没有回南锣鼓巷,而是在东直门内的一条僻静胡同里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气派的一进四合院,高大的广亮大门,门楼上雕着精致的万字不到头花纹。这里,是王建国用系统空间里的小黄鱼,通过黑市渠道偷偷买下的私人领地——他的战略大后方。 推开沉重的黑漆大门,院子里木屑飞扬,混合着新翻泥土的清新气息,锯木头的“刺啦”声不绝于耳。 “停停停!这卯眼儿打浅了三厘!重来!” 一个穿着粗布马褂、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两个徒弟干活。这人正是四九城里首屈一指的老手艺人,李木匠。 听到动静,李木匠回过头,一见是王建国,手里的墨斗一扔,满脸怨气地迎了上来:“哎哟我的东家!您可算是显灵了!这都过了大年开春多少日子了?您把那份跟天书一样的图纸往我手里一塞,连个面都不露!怎么着,您这是真把我们当神仙,觉得闭着眼睛就能把那什么‘地暖’给您盘出来啊?” 李木匠嘴上抱怨,眼神却忍不住往王建国身后瞥了一眼,似乎想看看这位总能拿出惊世骇俗东西的东家又有什么新指示。年前王建国拿来的那份《四合院改造图纸》,什么水循环地暖系统、隐藏式防潮层、干湿分离卫生间,这些闻所未闻的设计,简直把李木匠这个干了三十年木工的老把式三观都震碎了,也让他心底里升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敬畏。 王建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顺手递过去一根大前门香烟:“李师傅,消消气。我当然相信您的手艺,鲁班在世也不过如此嘛。主要是我最近厂里太忙,您也知道,全国轧钢厂技术大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每天都得在车间盯着,实在脱不开身啊。” 王建国搬出“全国大比武”这个正当理由,李木匠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得得得,你们公家的人事儿多。这院子地暖管线已经铺完了,正屋的青砖也重新找了平。您今儿来是检查进度的?” “顺便看看。”王建国拍了拍身边的板车,“主要是弄了两件家具,先搬进正屋放着。” 李木匠的目光顺势落在板车上那两个黑漆漆、油腻腻的庞然大物上,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语气和旁边的韩春明如出一辙:“东家,不是我多嘴。您这院子装修花了大价钱,怎么弄两个食堂的破椅子回来凑数?这满身油泥,跟泔水桶里捞出来似的,可别把我刚给您打磨好的水曲柳地板给弄脏了。” “破椅子?”王建国似笑非笑,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李师傅,您可是这四九城里掌眼的第一人。帮我掌掌眼?” 听王建国这么一说,李木匠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从徒弟手里抢过一块干净的抹布,大步走到板车前:“行!我倒要看看,您能从食堂里淘换出什么宝贝来!” 他一把掀开破油布,一股浓重刺鼻的油污和陈腐木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李木匠屏住呼吸,走到上风口,拿着抹布在椅背搭脑最显眼的位置狠狠地擦了几下。 厚重黏腻的黑色油泥,如同老树皮般被一层层剥落。就在那黑泥之下,一抹深邃的、仿佛凝固了时光的紫红色木纹,赫然显现。阳光洒下,那木纹竟泛起一层如金似玉的温润光泽,光晕流转,华贵非凡! 李木匠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一小块露出来的木头,眼珠子越瞪越大,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像一头见到了猎物的猛兽。紧接着,他像是着了魔,扔掉已经污黑的抹布,直接用自己粗糙的双手,疯狂地、近乎粗暴地抠挖着扶手、靠背、椅腿上的油泥。 随着黑泥不断脱落,木材表面那行云流水、变幻莫测的纹理,那如同山水画般写意、又夹杂着诡异迷人“鬼脸”的图案,以及那毫无人工雕琢痕迹、宛如天成的完美榫卯结构,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吧嗒。” 一块被他抠下的、已经干结的油泥块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李木匠整个人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板车前面! 他伸出不住颤抖的双手,像是在抚摸绝世美女的肌肤,又像是信徒在触摸神迹,无比轻柔、无比虔诚地抚过椅子的扶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天爷啊……祖师爷显灵了……”李木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和不敢置信的颤音,“这……这纹路,这光泽……是海南黄花梨!海黄!大开门的老物件!这四出头的制式,这收分的腿足……这是明代宫里御用监的做工啊!” 他猛地转过头,像看神仙一样看着王建国,声音嘶哑地吼道:“东家……您……您这是从哪搬了座金山回来啊!就这一对椅子,品相这么完整,能买下……能买下半条南锣鼓巷啊!” 一旁的韩春明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看看激动得快要昏厥的李木匠,再看看依旧云淡风轻的王建国,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八十块钱?买下半条南锣鼓巷?!这世界太疯狂了! 【叮!检测到顶级手艺人产生极致震撼与灵魂膜拜!欢乐值+5000点!当前余额: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王建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木匠的肩膀,用一种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 “李师傅,地上凉,快起来。不就是两把椅子么,看把你给激动的。” 第277章 林父召见,军工机密的天大钩子! 李木匠双手死死扒着板车边缘。木纹的肌理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他眼眶通红,呼吸声很粗。 王建国伸手攥住李木匠的胳膊,往上一提。李木匠顺着力道站直身体,视线还黏在木头上拔不出来。 “东家。”李木匠咽了口唾沫,两只手在粗布裤腿上反复搓磨,“这椅子能修不?” 王建国站在板车旁,扫过这两把满是油泥的明代海南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 花八十块钱收这两把椅子,不光为了捡漏。四九城里藏龙卧虎。以后要和上面打交道,光有技术不行,得有拿得出手的硬通货。这两把椅子,就是实打实的敲门砖。 “能修。”王建国语气平淡。 李木匠猛地一拍大腿:“别人修不了!我能!东家,这活儿您交给我,我不要工钱!” 王建国看着他,不接话。 李木匠往前凑了两步,压着嗓子:“东家,这种物件,修一次少一次。能让我上手,是我这辈子的造化。我就提一个要求。修好的时候,您让我多留两天,我临摹几张榫卯图纸。” 王建国点头,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这算盘打得很清楚。李木匠是四九城的老把式。这种人认死理,认好手艺。让他修海黄,等同于捏住了他的软肋。以后这院子的装修,李木匠得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去办。 “行。”王建国把烟推过去,“院子的活儿,您费点心。” 李木匠双手接过烟,小心夹在耳朵后头。他指着屋里已经铺好一半的水曲柳地板大声表态:“您放一百个心!这地暖管线,还有防水层,我给您干成独一份!谁要是挑出半点毛病,我砸自己三十年的招牌!” 王建国没多说,转头招呼韩春明。 韩春明靠在广亮大门框上,两眼发直。他刚才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八十块钱。换半条南锣鼓巷。 韩春明觉得腿肚子转筋。他平时自诩眼毒,跟破烂侯学了点皮毛,去黑市倒腾粮票能抠出两分利。今天算是长了见识。金三儿那个败家子,把宫里出来的神仙物件当劈柴卖了。 王建国走过去,把韩春明叫出院子。 两人站在东直门内的胡同里。初春的风吹着枯树枝,发出干巴巴的声响。 王建国从兜里点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韩春明没接,往后退了一小步,盯着地上的青砖缝。 “建国哥,这钱我不能要。”韩春明手抄在袖口里,“我今天长见识了。以后我给您跑腿,您带我长长眼就行。我韩春明清楚,跟着谁有饭吃。” 王建国上前一步,把钱塞进韩春明上衣口袋。 “拿着。”王建国顺手把韩春明口袋的扣子系上,“我的规矩。办事给钱。你不要,以后我不用你。” 韩春明赶紧捂着口袋。 “以后信托商店、废品站,还有琉璃厂那边的黑市,你给我盯着。”王建国嘱咐道,“有旧家具、破铜烂铁,特别是带字画和瓷片的,你记下来告诉我。消息准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韩春明用力点头。他这会儿看王建国,完全是在看财神爷。 【系统提示:见证事件,韩春明产生深度臣服。欢乐值+1000。当前余额:点。】 下午两点,王建国走回南锣鼓巷。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门窗紧闭。上午被吓尿了裤子,估计现在还在屋里发懵。 王建国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 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关严。屋里一尘不染。他走到八仙桌旁,刚拿起暖壶准备倒水。 外面传来敲门声。 声音平稳。扣,扣,扣。间隔时间完全一致。 这绝不是四合院里人敲门的习惯。傻柱敲门是用拳头砸,三大爷是用指甲抠门缝。 王建国放下暖壶,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老款中山装。 这人站姿笔挺,双手自然贴在裤缝处。脚底是一双磨平了边的制式翻毛皮鞋。 男人快速上下打量了一遍王建国。 接着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证件,在王建国眼前晃了一下,很快收回。 “王建国同志。我是南部军区的。首长让我来接你一趟。” 王建国看清了证件上的烫金钢印。 林婉的父亲。 原本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下周六。现在提前了。 王建国脑子转得飞快。这种级别的首长,不会无缘无故提前派警卫员来一个南锣鼓巷的普通四合院找人。必定是有了变数,或是想提前摸底。 “稍等。我拿件外套。” 王建国转身进屋,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锁好门。 跟着男人往院外走。 易中海正站在中院水槽边洗旧毛巾。他视线一直跟着王建国和那个陌生男人。 老绝户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他发觉那男人的走路姿势透着一股子邪乎。背直得像一块钢板,走路连肩膀都不带晃的,绝不是普通街道办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小畜生,到底在外面搭上了什么线?”易中海把手里的毛巾拧得发白。他最近在厂里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正发愁怎么找回场子。现在看到王建国被专人接走,心里的危机感直往脑门上窜。 胡同口。 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照的北京吉普212。帆布车顶,车身喷着暗绿色的漆。 男人拉开车门,示意王建国上车。 王建国坐进后排。男人上了驾驶座,打火,踩离合,挂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吉普车驶出南锣鼓巷,直奔南城。 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王建国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他心里毫无波澜。他现在的成分干干净净,烈士遗孤,王家沟村长之子,清华毕业生。这套履历摆上桌面,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个大院门口。 门口站着岗。两个背着步枪的卫兵身姿挺拔。 司机出示了证件。卫兵敬礼,直接放行。 吉普车开进大院,在一栋红砖小洋楼前停下。 “到了。首长在二楼书房等你。”男人下车,替王建国拉开车门。 王建国下车,踩在平整的水泥路上。 小洋楼没有院墙,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白杨树。 一楼的门开着。林婉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穿列宁装,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德文医学原着。 看到王建国,林婉合上书,走下台阶。 “你来了。”林婉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客套。 王建国看过去:“时间比约定的早。” “我爸刚好今天下午有空。下周六要下基层连队视察。”林婉视线落在王建国洗得发白的工装上,“他不看重衣服。他看重实干。” 王建国点头。 林婉带路,两人走进小洋楼。 一楼客厅很大,陈设极其简单。几张硬木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一张宽大的全国军事地图。 顺着木楼梯走到二楼。 走廊尽头,一扇红漆木门半开着。 林婉停在门前,曲起手指敲了两下门。 “进。”里面传出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推开门,书房里的陈设同样简朴。 一个穿着军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宽大的书桌后。他国字脸,两鬓微白,肩膀极其宽厚。 这便是南部军区的首长,林子军。 王建国走上前,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打招呼:“林叔叔好。” 林子军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上下打量着王建国。屋子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王建国。”林子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我让人顺路查了你的档案。” 林婉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想开口打圆场。 林子军抬手制止了女儿,继续盯着王建国:“清华毕业,主动申请下放到红星轧钢厂。短短半年,从毕业生提到技术科副科长,还拿到了全厂设备安全复核小组的实权。你在厂里,把一个叫马德林的科长送进了保卫科,又联合杨厂长,把几个八级工老油条压得翻不了身。” 林子军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手段很凌厉。你是在搞技术,还是在搞权谋?”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接把王建国逼到了墙角。 此时绝不能露怯。 王建国直视着林子军,脸色没有丝毫慌乱,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林叔叔,搞技术和搞权谋,并不冲突。”王建国语气平缓,“国家要发展基建,轧钢厂是重中之重。但厂里的老油条仗着资历,阻碍新设备的投产,技术骨干被压制。” 王建国停顿了一秒,声音提高了几分:“没有权,推不动技术革新。我不用阳谋把他们踢出局,新设备就只能在仓库里生锈,上级下达的生产指标就完不成。这是耽误国家建设。” 林子军盯着王建国看了足足五秒钟。 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林子军爽朗地大笑出声。 “好小子!说得够直白!”林子军站起身,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用力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小婉跟我说你做事有魄力,不拘泥于死规矩。我起初还不信。现在看来,小婉看人的本事比我强。” 【系统提示:林子军感受到宿主的坦荡阳谋与实干精神,产生极大赞赏。欢乐值+5000。当前余额:点。】 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王建国心里彻底有了底。这一步棋,走稳了。 林婉在旁边松了口气,神情放松下来。 林子军指了指旁边的木沙发:“坐。我下周六有军务在身,所以今天提前派小张去接你。查你的档案是例行公事,你的底子很干净。王家沟村长教出个好儿子。” 王建国依言落坐。 “红星轧钢厂最近的生产压力很大啊。”林子军坐在对面,亲自拿起茶壶倒了两杯白开水,“上面下达的任务加码了。你们那个杨厂长,前两天还在部里立了军令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接过水杯:“杨厂长是个干实事的人。厂里的四重式平整机架正在改造,只要试车成功,产能可以翻一倍。” “有自信是好事。”林子军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但光有自信不够。得拿成果说话。” 三人坐在书房里,就着国内工业发展和轧钢厂的现状聊了半个多小时。 王建国脑子里有后世的超前视野,又有原主的扎实机械知识,几句话切中要害,句句落在实处,听得林子军连连点头,眼中的赞赏越发浓厚。 天色渐暗。 “行了,工作上的事暂且放下。”林子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到了饭点。小婉,去让食堂炒两个菜送过来。建国今天留在家里吃饭。” 林婉答应一声,转身下楼。 晚饭很简单,一个回锅肉,一个清炒白菜,外加一份紫菜蛋花汤。主食是掺了棒子面的二合面馒头。 军区首长家里的伙食,甚至比不上四合院里傻柱带回来的网兜饭盒。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非常踏实的待客标准。 饭桌上,林子军没有端架子,吃饭速度极快,几口就干掉一个馒头。 王建国也不客气,大口吃菜,举止自然。 吃完饭,林婉收拾碗筷去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林子军和王建国两人。 林子军喝了一口热茶,突然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建国。”林子军开口,语气郑重,“你和小婉的事,我不反对你们现在交往。” 王建国心头一动,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襟危坐。 “你们俩都是干实事的人,脾气也对付。”林子军接着说,“到一定时候,找个日子,就把婚先定下。” 这就直接拍板了。 王建国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再次弹出一连串提示,欢乐值随着林子军的表态直接飙升。 这可是南部军区的首长。有了这层身份背书,四合院里那些禽兽就算加起来,也碰不到他半根汗毛。 “林叔叔,您放心。”王建国语气坦诚,“我绝对不会让林婉受委屈。” 林子军摆摆手,阻断了王建国的客套话。 “先别急着表态。”林子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定亲可以。但我林子军的女婿,不能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 王建国察觉到话里有话,身体微微绷紧。 “你们轧钢厂产能要翻倍是吧?”林子军盯着王建国,“军区下半年的装备更迭遇到点麻烦。有一批特种履带轮轴的钢材件,精度要求极高,原来的第一机床厂出了废品率过高的问题,现在进度完全卡死了。” 林子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茶几桌面。 “这批件,属于绝密军工订单。”林子军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份盖着红头戳的文件袋,啪地一下拍在王建国面前,“红星轧钢厂要是能把这个硬骨头啃下来。我不光去给你们杨厂长请功,你们俩定亲的日子,我亲自来挑。敢不敢接?” 第278章 林父的难题? 王建国伸手接过那个暗红色的牛皮纸袋。 袋口缠着白色棉线,封口处盖着南部军区装备部的火漆印章。他没多看,直接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图纸和技术说明书,在林子军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哗啦”一声铺开。 图纸是标准的苏联蓝图,一共五张。 王建国的目光没在复杂的制图符号上停留,直接扫向了那些用红蓝铅笔勾出的关键参数。 加工零件:30CrMnSiA特殊高强度合金钢,中型坦克行走机构的扭力轴与负重轮轮轴核心组件。 精车公差:正负0.008毫米。 全长直线度误差:不超0.01毫米。 表面硬度:洛氏硬度HRC45至50。 看到这,王建国心里就有底了。 这就是把第一机床厂逼进死胡同的绝密单子。 他的目标很明确:吃下这单,用无法替代的技术,把林子军这棵大树彻底坐实。同时,也该借着“军工保密”这把尚方宝剑,把轧钢厂三车间里那帮倚老卖老,专门排挤新人的老油条,彻底清洗一遍! 谁敢挡路,谁就是破坏军工生产,正好借刀杀人。 “林叔叔,这单子第一机床厂吃不下,不是他们的机床精度不够。”王建国抬起头,手指直接点在图纸的热处理要求上,一针见血。 “是他们制定的热处理与加工时序,违背了合金钢的相变规律。” 林子军身子猛地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压迫感十足:“怎么个违背法?详细说!” “第一机床厂还在用老一套,正火、粗车,然后进高温盐浴炉淬火。对普通钢材没问题,但这是30CrMnSiA,淬透性极高!” 王建国不疾不徐地解释:“这种钢在880度高温下直接进水或盐水里急冷,从奥氏体转变为马氏体时,会产生巨大的内应力,轴体必然变形弯曲。” “他们发现轴弯了,肯定是用冷压机强行校直。这一压,零件内部就产生了微裂纹。装上坦克跑不了两百公里,就得从里面断成两截。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工艺路线从根上就错了,靠老师傅下多大力气都没用。” 站在门口的林婉,手里的医书不知不觉放下了。 作为一名外科主刀医生,她最懂标准流程和变量控制的重要性。此刻,王建国站在军区首长面前,不喊口号,不表决心,纯粹用物理规律和数据,像解剖手术一样,将一个复杂的工业难题层层拆解。 林子军听完,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军交通装备分布图前,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你说的那个解决办法,是什么?” “很简单,改写生产工艺。”王建国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第一步,毛坯进厂,用我们厂新改造的平整机架,对钢材进行冷作预应力消除。” “第二步,废掉高温盐浴炉!把车间废旧耐火砖利用起来,搭一个简易恒温电阻炉,用280度等温硝盐浴淬火工艺,让钢材内部进行贝氏体转变,从根上杜绝变形。” “第三步,用改造后的车床主轴,高进给、少切削,干式精车。” 林子军追问:“你说的这个电阻炉,红星轧钢厂能搞出来吗?多久?!” “只要杨厂长批给我五百块钱的材料调剂权,我带两个机修工,三天就能改好。测温探头,我自己校准!”王建国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 林子军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明天早上八点,我亲自给冶金部和你们厂党委办公室打特急电话!这个项目,连同三十吨特种钢材,全部转到红星轧钢厂!” 他指着王建国,语气不容置疑:“你,王建国,就是总负责人!在车间里,你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谁敢摆老资格、耍滑头卡你的进度,让杨长胜直接按破坏军工生产的条例送保卫科,不用向我请示!” 【系统提示:展现降维技术维度的工业解决方案,获得南部军区首长高度认可。欢乐值+6000。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将图纸复印件和技术说明折好,装进帆布挎包。 晚上八点半,军区的吉普车将他送回南锣鼓巷胡同口。 司机小张敬了个军礼,驱车离去。 昏暗的路灯下,树影被冷风吹得摇晃。王建国迈过前院门槛,阎埠贵家一片漆黑,看来今天给这位三大爷的打击不小。 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 王建国习惯性地往对门扫了一眼。 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屋里亮着灯,厚棉门帘留着一道缝。 透过缝隙,王建国看到八仙桌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是易中海。 另一个肥胖的身影,正拿着蒲扇给炉子扇风的,是后院的二大爷,六级锻工刘海中。 第279章 院里禽兽全吓傻,王建国关门放大招! 夜幕降临。 四合院中院。 风穿过垂花门,带起几片在地上打旋的枯叶,平添了几分萧瑟。 易中海屋里。煤球炉子烧得通红,炉口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铝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像他此刻烦乱的心。 刘海中坐在条凳上,手里的破蒲扇早就停在半空。他死死压着嗓子,但那张肥硕的胖脸,因为激动和后怕,上面的肉还在不自觉地哆嗦。 “老易……我跟你说,那车,我看得是真真儿的!”他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叫,“暗绿色的帆布顶,车头挂着牌子,但上面没地名,就一串咱看不懂的字母和数字!乖乖,咱们厂保卫科那辆偏三轮,跟人家一比,那就是小孩子的玩具,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易中海端着酒盅,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他却一口没喝。他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死死透过窗帘缝隙,盯着外面。 外面,青砖地上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匀速,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王建国回来了。 “咔哒。” 易中海手猛地一抖,满满一盅白干,直接洒了一半在手背上。冰凉的酒液激得他一哆嗦,但他没擦,反而“砰”地一声,把酒盅重重按在桌上。 “别出声!”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 刘海中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闭嘴,整个身子都恨不得缩进墙角的阴影里。两人活像冬天屋檐下被老鹰盯上的鹌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易中海脑子里翻江倒海,全是盘算和后怕。他,易中海,八级钳工,红星轧钢厂的技术顶梁柱,在这院里横行了多少年?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一大爷”?他费尽心机立起一个道德楷模的架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把贾家、把傻柱这帮人,牢牢绑在自己的养老战车上吗! 可这个王建国,他妈的完全是个异数!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半天时间,先是带回来一个军区总医院说一不二的主刀女医生。紧接着,一辆他连见都没见过的军用吉普,直接开到院门口来接人! 易中海手心全是湿冷的汗。惹不起,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人家背后站着的是军区!只要对方随便一句话,他这个八级工的头衔算个屁?不,连屁都不如!街道办?保卫科?谁能护得住他?谁又敢护着他? 真把这尊神佛逼急了,别说他那点养老算计,现在捧着的金饭碗能不能保住,都得两说! 就在这时,王建国走到中院水槽边,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睛,淡漠地朝易中海屋子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视线,仿佛穿透了门板和窗帘,精准地落在了门缝后那只窥探的眼睛上。 “嗡——” 易中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漏跳了半拍,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想也不想,屁股发力,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即收回视线。 两个跳梁小丑而已,他早就发现了。不值得浪费半点精力。 他转头,看向斜对面的贾家。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用发黄的旧报纸糊着,黑漆漆的,连个灯都没点。看来白天秦淮茹挨了林婉那记硬核巴掌,贾张氏碰瓷失败又丢了大人,这婆媳俩是真被打怕了,学乖了。 王建国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进屋,反锁。 “咔哒”一声,将外面的一切隔绝。 东厢房里恢复安静,中院也重归死寂。 “呼……”易中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抬起还在发颤的手,抹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老刘。”易中海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在摩擦,“以后……院子里的大小事,少往东厢房那边扯。尤其是贾家那点破事,绝对!绝对不能再牵扯到他头上一根汗毛!” 刘海中哪还敢有二话,点头如捣蒜。他这辈子就想当个官,最会看人下菜碟。军区背景,这四个字压下来,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往上凑合。 “我看,那小子八成是成精了。”刘海中惊魂未定地抓起两粒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仿佛在发泄恐惧,“老易你说得对!以后见着面,客气点,不,恭敬点!准没错!” 东厢房内。 王建国拉上厚实的窗帘,打开桌上的台灯,一圈温暖的黄光立刻铺满桌面。 他从帆布挎包里,郑重地掏出那个盖着鲜红“绝密”戳的牛皮纸袋。 南部军区的特种履带轮轴图纸。 这东西,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办成了,他王建国以后在四九城可以横着走,谁也动不了他。 办砸了,四个字,军法从事,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林子军给的期限很宽裕,眼下并不急。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即将到来的全国大比武。 王建国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崭新的牛皮面日记本。他拧开派克金笔的笔帽,在空白页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比武。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进入轧钢厂以来,最重要的一步棋。 只有在全国这个大舞台上狠狠地露一把脸,拿下足以震慑所有人的名次,他才能彻底跳出轧-钢厂这个小池塘,挣脱所有束缚。也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更高级别的工业项目,真正开始自己的强国之路。 心念一动,脑海里,熟悉的系统面板悄然亮起。 白天一连串对贾家、对院里众人的打脸和借势,让他的欢乐值迎来了一波恐怖的暴涨。 【当前欢乐值余额:点。】 王建国毫不犹豫,直接切进系统商城。 大比武比的是实操和理论综合,他原有的技能配置里,机械制图是高级,钳工技能也只是靠经验,还不够稳,不够碾压。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知识类技能分类上。 【大师级机械加工通识(包含车、铣、刨、磨、钳等全领域核心知识):点欢乐值。】 “兑换。”王建国心中默念。 【叮!扣除点欢乐值,兑换成功!】 【当前欢乐值余额:点。】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数据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猛然灌入他的大脑! 无数复杂的加工参数、微观到原子层面的金属材料学知识、精密到极致的机械力学传动数据……这些知识不再是冰冷的字符,而是化作了生动的影像、触手可及的模型,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奔涌、组合、重构!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他的大脑仿佛被改造成了一台超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在短短十分钟内,完成了常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知识消化与融会贯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向桌上那份军区绝密图纸,之前还需要费神思索的复杂结构,此刻在他眼中,简直就像是小学算术题一样简单、直白、透彻! 30CrMnSiA合金钢的内部晶体结构,在热处理后的应力分布,每一个分子链的排列方式,在他脑子里都纤毫毕现,仿佛能亲手触摸。他甚至能一眼看出,在某个特定的切削角度下,可以把材料损耗降低0.01%! 这就是大师级! 有这套神技托底,所谓的大比武前三,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要的,是冠军!是唯一的、无可争议的碾压! 夜深。 四合院里静悄悄,连虫鸣都消失了。 王建国端着脸盆去水槽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越发清醒。 易中海屋里的灯早已经灭了,整个院子再无一丝窥探的目光。 没人找事,这就很好。 王建国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大比武? 不,那不是比武。 那是我的加冕典礼。 第280章 车间里的降维打击,老油条集体失声! 周一早晨。 红星轧钢厂,第三车间。 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和炙热铁屑的味道。 王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左胸口袋别着一支英雄钢笔,踩着一双翻毛皮鞋,神色平静地走进车间。 车间主任王大国正拿着大喇叭,站在一摞厚钢板上,唾沫横飞地分派任务。看到王建国进来,王大国立刻停下嘴,像只灵巧的猴子,从钢板上“噌”地跳下来,一路小跑着迎上去。 “王科长,您来了。”王大国满脸堆笑,双手递过一根大前门。 王建国摆了摆手没接,开门见山:“厂长办公会那边有通知吗?” “有!必须有!一大早杨厂长亲自打的电话!”王大国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嗓门恨不得让整个车间都听见,“特批!三车间东南角的两台旧苏式车床,从现在起归您全权调配!库房那边的废旧耐火砖,只要您看得上,随便挑,随便拿!保卫科还特地调了两个同志,荷枪实弹,在角落给您拉了警戒线!”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油面,整个车间的嘈杂声都为之一滞。 周围干活的工人们纷纷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过来。 不远处的铣床前,易中海手里正握着一把锃亮的游标卡尺。听到王大国那刻意拔高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劲瞬间失控,直接在一个本已报废的零件上“刺啦”一声卡出了一条刺眼的白印。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往王建国那边看。 昨天傍晚军区吉普车开进大院的场面,还深深烙在他脑子里。今天一早,杨厂长就亲自下特批,又是给设备,又是给材料,甚至还动用了荷枪实弹的保卫科拉警戒线! 这是接了天大的活儿!是通了天的军工活儿! 易中海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汗。他昨天还琢磨着联合几个老伙计,倚仗老师傅的身份,在零件验收上找找茬,卡一下这个年轻科长的脖子。可现在,这念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浇灭了。 开什么玩笑!破坏军工生产,那是要被拉去吃花生米的滔天大罪!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王建国仿佛没看见周围汇集过来的视线,径直走到车间东南角。 两台沾满黑色油泥、锈迹斑斑的苏式老车床像两头沉默的废铁巨兽,摆在那里。这是厂里淘汰多年,连收废品的都嫌占地方的破烂。 “把二车间的李技术员,还有咱们车间的刘、张两位八级焊工叫过来。”王建国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另外,去库房,领五百块钱的电热丝、耐高温石棉板、还有一台三相变压器。” “好嘞!”王大国满头大汗地跑去办事,那股积极劲儿,比给自己家办事还上心。 半小时后,材料堆满了角落。 王建国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袖衬衫,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二话不说,开始干活。 林子军要的恒温电阻炉,从零开始设计制造,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不等人,他只能就地取材,爆改! “王科长,您这图纸……我有点看不明白。”八级焊工老刘拿着王建国三两笔画出的草图,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电阻丝盘成双螺旋,间距还要求四点五毫米,这么密,热量会过度集中,局部温度怕是会瞬间烧断啊!我干了二十年焊接,从没见过这么布线的,能行吗?” “按图施工。”王建国拿起一把大号扳手,身子一矮,直接钻进了布满油污的车床主轴箱底下,沉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废话少说,执行命令。三天之内,这个炉子必须给我成型。” 车间里的几个八级工,个个都是各自领域的“王”,平时最爱拿捏新来的技术员。可今天在王建国面前,一个个全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建国改换主轴齿轮组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拆卸、煤油清洗、更换滚珠轴承、涂抹新的润滑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找不出一丝多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而是融入血液,刻入骨髓的大师级机械加工本能! 易中海趁着去倒热水喝的功夫,壮着胆子远远地偷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如坠冰窟。 他看到王建国拿起一把最普通的什锦锉,正在修整一个齿轮的倒角。那动作行云流水,锉刀每一次的推进与回抽,都完美地顺应了金属本身的纹理,每一刀下去的吃刀量,竟然肉眼看不出任何差别! 这……这根本不是理论知识能教出来的!这是长年累月,在机床边上泡了至少三十年,锉废了上万个零件才能养成的恐怖肌肉记忆! “哐当!” 易中海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缸子里的热水洒出来烫在手背上都毫无知觉。他那引以为傲,在整个轧钢厂都排得上号的八级钳工手艺,在这套神乎其技的动作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学徒工在玩过家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深度技术畏惧与道心崩塌。欢乐值+800点。】 王建国的脑海里闪过系统提示音,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又到账八百点,不错。这欢乐值攒起来,又能兑换新技能或者升级现有技能了。’ 接下来的三天。 王建国吃住都在车间。焊枪的弧光将角落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融和石棉板的混合气味。 当一个崭新的、方方正正的电阻炉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四面用耐火砖砌得严丝合缝,中间厚厚地填塞着石棉板作为保温层。 接通三相电,启动! 嗡—— 炉内,精准布置的电阻丝瞬间变得赤红。王建国盯着温度探头上的仪表,炉内硝盐开始熔化,温度计指针稳步攀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280度的刻线上!误差不超过0.5度! 第一批经过粗加工的30CrMnSiA高强度合金钢毛坯件送了进来,一共十根传动轴。 整个车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半的机器都关停了,工人们远远地围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保卫科的两个同志,持枪肃立在十米之外,神情警惕。 王建国戴上厚厚的帆布手套,眼神专注如炬。 “开炉,等温淬火。” 随着他的指令,十根泛着金属光泽的毛坯件被平稳地浸入到橙黄色的硝盐浴中。 没有想象中剧烈的沸腾,没有刺鼻的白烟。金属内部的奥氏体向贝氏体的转变,就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悄然进行。 两小时后。 “出炉,空冷。” 王建国亲自将一根冷却后的轴件,小心地放在平整的花岗岩检测平台上。架上千分表,轻轻拨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死死地盯着那根纤细的指针。 轴件匀速转动一圈。 两圈。 三圈。 千分表的指针,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纹丝不动! 王大国在旁边看得两眼发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结结巴巴地问:“王、王科长……这……这就成了?一点……一点变形都没有?” 旁边的李技术员扶了扶眼镜,抢先一步读出了数据,声音都在颤抖:“全长直线度误差……0.002毫米!我的天!图纸要求是0.01毫米!这……这精度比要求高了五倍!” “这只是第一步。”王建国摘下手套,随手扔在工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光洁如镜的轴件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被惊动,站在人群后面的杨厂长。 “杨厂长,你要的东西,我做出来了。” “接下来,咱们该好好谈谈,全厂技术大比武的事了。” 第281章 出发前夜,杨厂长密谈交底 周五。傍晚。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头发白了一半,最近的生产任务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建国坐在他对面。 两人中间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根银光闪闪的特种履带轮轴成品。 这根轴,下午刚刚通过了军区装备部下派专员的检测。各项指标,完美达标。 “建国。”杨厂长掐灭手里的半根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军区那边的电话打到部里了。林首长亲自开的口,夸咱们厂有实干精神。三十吨特种钢材,下周一正式入库。” 王建国神色没变,只是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这事,你先放放。”杨厂长身子前倾,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压低,“明天一早,全国大比武就要在第一机床厂开锣。为期三天。咱们厂出战的,是你。” 杨厂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逐渐黑下来的厂区。 “部里领导给我透了口风。”杨厂长转过身,“这次大比武,表面上是技术切磋。实际上,是上面要根据成绩,重新分配明年的重工业资源。” 他走到王建国面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如果你能拿下前三名。部里口头承诺,给红星轧钢厂追加一条全新的无缝钢管生产线指标。外加五十万的技改专项资金。” 杨厂长盯着王建国。 “建国,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荣誉。这关乎全厂三千多号工人的饭碗。咱们厂老设备太多,如果拿不到新线,明年产能跟不上,厂子就要面临拆分并组的危险。” 王建国手指在裤腿上点了两下。 新生产线,五十万资金。这是个大块肥肉。 如果他拿下前三,这笔资源落进轧钢厂,他作为首功之臣,在这厂里就是一人之下。谁想动他,杨厂长第一个不答应。 “杨厂长,前三名,我拿得下。”王建国开口,声音平稳,“但有个条件。” “你说。” “新线拉进来,设备调试和工艺定型,我全权负责。”王建国提出要求,“我不需要副科长的虚头巴脑,我要成立独立的技改攻坚小组。人事调配权归我。我要谁,哪个车间不能卡人。我不要谁,直接清退。” 杨厂长吸了一口气。这是要全厂的人事生杀大权。 但看着桌子上那根代表着军区绝密订单的轮轴,杨厂长咬了咬牙。 “行!只要你把前三拿回来。我给你批条子。红星轧钢厂,你随便折腾!” 交易达成。 王建国离开办公楼,骑着自行车回南锣鼓巷。 夜风很凉。胡同口。 一道黑影站在电线杆下面。是个穿破棉袄的男人,双手抄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王建国捏闸停下。 那人快步走过来,借着路灯的光,露出半张脸。是韩春明。 “建国哥。”韩春明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出事了。你让我盯着琉璃厂那边。破烂侯今天下午让人给扣了。说他倒卖出土生坑物件。” 王建国手握着车把。破烂侯是四九城的老油条,轻易不会栽这种跟头。 “谁扣的?” “金三儿。”韩春明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孙子上次卖你黄花梨,转头知道自己卖亏了,这是下套找补呢。他说,破烂侯不掏两千块钱赎人,就把他交到派出所。” 王建国把自行车支在路边。 大比武明天一早开始。今晚出这档子事,摆明了是来触霉头。 破烂侯不能折。他手里攥着南城古玩圈子的底层情报网,这是王建国以后捞系统欢乐值的重要工具。 “金三儿人在哪?”王建国问。 “后海边上,一个废弃的冰窖里。带了几个街混子。”韩春明搓了搓手,“建国哥,要不咱们报公安吧?” “不用。”王建国把大门钥匙揣进兜里,“两千块钱,他金三儿有命拿,没命花。走,去会会他。” 王建国转身,朝后海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很大。夜色很深,后天就是大比武。今晚上,正好拿这几个混子,活动活动筋骨。 第282章 冰窖救破烂侯!大比武启程傻柱献殷勤!! 后海的夜黑得见不到底。沿河的柳树只剩枯枝。王建国走在前面。韩春明缩着脖子跟在后头,两只手死死揣在棉袄袖管里。 废弃的冰窖在胡同最深处。没窗户。铁皮门漏出一条黄光。 王建国抬脚踹门。铁皮门撞在墙上,响声很大。 屋里生着煤炉子。煤烟味呛人。三个男人围着炉子烤火。金三儿坐在木箱上,手里端着半碗白酒。破烂侯被反绑在水泥柱子上,头发散乱,右脸肿得很高。 金三儿听见动静,手里的酒洒了一半。他看清来人。 “王建国?你来干什么。”金三儿站起身,把碗放下。旁边两个混子从地上捡起木棍。 王建国走进去。反手把铁皮门关上。空间变小。煤炭燃烧的声音很清楚。 “人我带走。”王建国看着金三儿。 金三儿冷笑出声。“你算老几?他欠我两千块钱。上次那两把黄花梨,你丫跟我玩心眼。今天连你一块办了。” 一个混子举着木棍冲过来。照着王建国的肩膀砸下。 王建国没退。他左脚往前垫了一步。距离拉近。木棍失去发力空间。王建国抬起右手,扣住混子的手腕,大拇指顶住脉门,用力一翻。 骨头发出错位的响声。混子手一松,木棍掉在地上。他顺着王建国的力道跪了下去,叫声堵在嗓子眼里。 王建国抬起右膝,磕在混子下巴上。混子仰面躺在地上,没动静了。 全过程不到五秒。 另一个混子往后退了两步,棍子垂在腿边。金三儿脸上的肌肉抽动。 王建国把手插进裤兜,掏出两张大团结。他把钱扔在旁边的破桌子上。 “两千块钱没有。二十。带他去小诊所接骨。”王建国指着地上的混子,“人我带走。你不服,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找我。带上你的刀。” 金三儿看着桌上的二十块钱。他盘算了一会。对方身手太硬。真去保卫科,他这种身上有案底的倒爷,进去就出不来。 “你行。”金三儿踢了地上的混子一脚,“今天算我栽了。” 韩春明跑过去,解开破烂侯身上的麻绳。破烂侯顺着柱子滑到地上,大口喘气。 王建国走到破烂侯面前。“能走?” 破烂侯扶着墙站起来。“死不了。建国,幸好你来了。” 三人走出冰窖。夜风吹过来。韩春明看着王建国的背影,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 四合院里有扫地的声音。王建国提着一个绿帆布旅行包推开门。 今天全国机床大比武。会场在第一机床厂。带队的是部里的领导。轧钢厂这边由王建国全权代表。 他刚走到前院。傻柱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和几个白面馒头。 “建国,起这么早?”傻柱把车梯子踢开,迎上来。 王建国看着他。“有事说事。” 傻柱搓了搓手。“这不是下个月办事嘛。玉华她爹那边亲戚多。我寻思着,酒席上得有点硬菜。肉票我凑得差不多了,就是自行车票还差一张。老丈人想要辆飞鸽。” 他盯着王建国的表情。他指望着王建国能在厂里说上话。这次比武若是拿了好名次,杨厂长会发奖票。他想提前占个名额。 王建国把帆布包放在地上。“行。名次拿回来,票给你。不过别白拿,玉华以后在院里,帮我盯着点中院和后院。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告诉我。” 傻柱连连点头。“这你放心。玉华那脾气,易中海见了都躲。包在我们身上。” 傻柱拎起王建国的帆布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胡同口。韩春明推着一辆借来的三轮车等在那里。 “建国哥,我送你过去。第一机床厂离这远,三轮车宽敞。”韩春明拍了拍车座。 傻柱瞪着眼睛看韩春明。“你谁啊?我这二八大杠不比你这破三轮快?” 王建国坐上三轮车。“傻柱,你把包绑我这车上。你回去上班。韩春明送我。” 傻柱没辙,解下帆布包放进三轮车车厢。“那建国你好好比,给咱们轧钢厂长长脸。” 韩春明蹬起三轮车。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规律的摩擦声。王建国坐在车斗里,看着街边陆续开门的早点摊。 大比武,开始了。 第283章 招待所卧虎藏龙,系统升级肉疼放血 第一机床厂位于四九城西郊。占地面积是轧钢厂的两倍。厂房全是新盖的红砖大顶建筑,气势恢宏。 招待所就在厂区大门斜对面。四层楼。白灰墙皮有些发黄,透着一股年代感。 韩春明把三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他跳下车,像个忠诚的卫兵,把帆布包利落地扛在肩上。 “建国哥,我跟你进去。”韩春明走在前面开路。 大堂里人声嘈杂,烟雾缭绕。各地来参赛的技术骨干聚在一起吞云吐雾。不同厂子的工装颜色不一样,深蓝、草绿、土黄交织在一起。红星轧钢厂的天蓝色工装在这里,显得有些单调和另类。 王建国走到前台,将介绍信从怀里掏出来,平稳地递过去。 前台是个戴着蓝色套袖的中年女人,眼神里带着长年累月应付南来北往人员的审视和麻木。她拿起介绍信瞥了一眼。 “红星轧钢厂的?就你一个人?”她抬起浑浊的眼皮,视线在王建国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三秒,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年纪去当学徒工还差不多。 “对。就我一个。”王建国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往年轧钢厂不是挺能折腾,来七八个人么?今年这是知道不行,提前放弃了?”女人撇撇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带铜牌的钥匙,随手扔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三楼,312。热水在走廊尽头自己打,饭票凭房卡去食堂买。” 韩春明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伸手抓过钥匙,瞪着眼:“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我们建国哥一个人顶他们十个!” 女人眼皮都懒得抬,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织起了她的毛衣,嘴里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口气比本事大。” 两人上楼。走廊铺着红色的水磨石地板,踩上去光可鉴人。隔音极差,到处都是压着嗓子的咳嗽声和激烈讨论图纸的争辩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推开312的门。屋子不大,但还算干净。两张单人铁架床,一个带抽屉的黄木桌,窗户正对着第一机床厂的厂区。 韩春明把包重重地放在床上。“建国哥,你安心比武,别跟那狗眼看人低的娘们儿一般见识。南城那边我替你盯着,破烂侯说这两天有个老主顾要出手一批清晚期的字画,他去摸底了。” “让他小心点。金三儿那种人,被逼急了容易咬人。”王建国从包里拿出两毛钱递过去。“天冷,回去买碗热乎的卤煮吃了。” 韩春明没接钱,嘿嘿一笑:“跟着你干有奔头,不差这一顿饭。那我先回了,等你凯旋!”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充满了干劲。 房间门关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建国走到窗前。对面机床厂高耸的烟囱正在往外排着滚滚白烟,机器轰鸣声仿佛巨兽的呼吸,隔着一条街沉闷地传过来。 他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看了看底部厚厚的茶垢,皱了下眉,没倒水。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全国性核心竞争事件区域【八级工技术大比武】。主线剧情发生重大偏转。” “系统判定当前环境复杂度、对抗强度大幅升级。触发系统商城全面升级条件。” “升级需要消耗三十万点欢乐值。是否确认升级?” 王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哒,哒,哒,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 他调出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右上角的余额数字格外显眼。 。 这串数字,是他看四合院那帮禽兽演家庭伦理剧、是拆穿贾张氏碰瓷讹诈、是在厂里整治老油条,一点一滴,如同老农收麦子一样积攒下来的。三十万点,足以兑换好几项高级钳工或车工技能,甚至能让他瞬间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 现在,为了一个未知的“2.0版本”,就要一次性清空大半年的心血。 如果不升级,靠现有的技能,在大比武中拿个前三,甚至争一争第一,也有不小的把握。但他要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名次。他要通过这次比武,彻底掌控轧钢厂的技术命脉,要利用即将到手的新生产线,接触到这个时代更高层级的工业体系。 现有的商城,上限太低,格局小了。 “升级。”王建国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他感觉脑海里仿佛出现一个漩涡,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倒流,、、……每跳动一下,都像从他心头剜下一块肉。 最终,数字定格在。 王建国看着那孤零零的五位数,这种从富翁瞬间变回平民的财富缩水感,无比真实。真他娘的肉疼。 就在此时,原先的蓝色面板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随即重组成一道更加璀璨、充满科技感的金色数据流。 “系统商城2.0版本更新完毕。” “新增【跨时代工业图纸库】:提供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核心设备图纸及改良方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新增【人体潜能解锁区】:提供神经反应速度、肌肉记忆强度、微观视觉等超生理强化兑换。” “新增【区域情报雷达】:每日可消耗欢乐值,主动扫描获取当前五百米范围内的高价值事件信息。” 王建国的视线死死锁在【人体潜能解锁区】。 微观视觉!他点开详情,一行金色小字浮现:“可将视觉精度提升至微米级,动态捕捉高速旋转部件的表面瑕疵。兑换需求:五万欢乐值。” 这东西对一个顶级机加工师傅来说,比任何昂贵的测量工具都管用!这是神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兑换的冲动,关掉了面板。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等明天看到实操题目,再决定如何最大化利用这宝贵的五万点数。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停在了312门外。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 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这屋住的谁啊?咋就一个人?” “看了入住名单,红星轧钢厂的,叫王建国。”另一个声音回答,听起来年轻些,“好像是他们厂新提拔的技术员。” “轧钢厂?呵,他们这几年是越来越不行了。去年他们厂那个吹得震天响的八级工,叫什么……对,易中海。车个斜齿轮,误差超了零点五毫米,拿了个倒数第二,差点没把我们大牙笑掉。今年换了个名都没听过的小年轻,估计是来旅游的。” “说是才十八岁。别管他了,一个毛头小子翻不起浪。咱们这次的主要对手,还是上海机床厂那几个老家伙,手上活儿邪乎得很。” 脚步声渐渐远去,进了隔壁314。 王建国缓缓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易中海去年的成绩,他查过档案,确实是红星轧钢厂的耻辱。整个厂在全国工业系统的技术排名,一直处于下游。 这也是杨厂长为什么赌上一切,也要搞新生产线的原因。再拿不出成绩,厂子的配额就要被削减,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旅游的?”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好,希望明天的比赛,能让你们的旅途……愉快一点。” 他站起身,拉开门,走向楼梯口。 到了饭点,是时候去食堂了。 正好,去看看这次大比武的成色,也顺便认一认。 第284章 惊变!刺耳警报响彻厂区,大比武要黄? 招待所一楼食堂。面积少说也有几百平米,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张满是油亮包浆的长条木桌。 空气里混杂着大白菜炖粉条子特有的酱香味,以及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劣质烟草味。几百号来自全国各地的技术骨干挤在一起,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龙,喧闹声几乎能把房顶掀翻。 王建国手里拎着个洗得坑坑洼洼的铝饭盒,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他身上那件蓝色的红星轧钢厂工装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利索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混在这群咋咋呼呼的老资历中间,年轻的他显得毫不显眼,甚至有些透明。 前面排队的人,三句话离不开明天的考题,个个神情凝重。 “听说了没?这次实操动真格的了,第一机床厂把压箱底的德国进口特种钢材都掏出来了当母件。” “我的娘咧,那种洋材料硬度高得离谱,普通的车刀上去,稍微给点力就得崩刃!吃刀量要是控制不好,几百块钱一个的钢锭直接报废,谁赔得起?” 王建国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如水,半句也没插嘴。 轮到他打饭时,菜盆里已经没剩多少好东西了。他要了一份白菜豆腐,外加两个粗糙的二合面馒头,端着饭盒径直找了个靠墙的偏僻角落坐下。 刚拿起筷子掰开一个馒头,对面的椅子“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拉开。一个人影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工装,那是第一机床厂的制服。胸牌上印着三个红字:赵长军,职务是高级技术员。 赵长军把那盛着满满当当红烧肉的饭盒往桌上重重一顿,油水都溅出来几滴。他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王建国。 “红星轧钢厂的,王建国?”赵长军开了口,声音虽然不高,但透着一股子东道主的傲慢与穿透力,惹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纷纷侧目。 王建国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干涩的馒头,喉结微动:“有事?” “听说你在你们那个小厂子里出了风头,把一台快进废品站的苏式老车床,爆改成了恒温电阻炉?”赵长军拿起筷子,在半空中随意地点了点,“图纸我托人看过了。思路确实很野。但说句不好听的,那种野路子也就只能糊弄糊弄你们厂里那些不懂行的土老帽。”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坐在对面的是一团空气。 这种无视让赵长军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冷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继续施压:“我是这次大比武第一机床厂的头号代表。不妨透个底给你,明天的车工项目,主考官就是我们厂的总工。题目是极高精密度蜗杆加工,容错率几乎为零。你要是觉得凭你改车床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就能在大比武里混进前十,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免得明天在全国同行面前丢人现眼。” 王建国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却并没有落在赵长军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上,而是下移,死死盯住了赵长军握着筷子的右手。 那是一只典型的老车工的手,手指粗大,骨节因为常年用力而诡异地突出。 “你右手中指第一关节,有一块异常厚实的黄色老茧。”王建国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丝毫起伏,“那是常年用死力气扳动三爪卡盘卡紧工件留下的。还有你大拇指根部的鱼际肌,明显比常人干瘪,这是重度劳损的症状。你干车床,至少十到十五年了。” 赵长军眉头一皱,嗤笑一声:“这是废话。在座的任何一个八级老钳工老车工都有这种痕迹。你想说什么?想套近乎?” 王建国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馒头,伸出食指,精准地指了指赵长军的手腕。 “我是想说……你今天拿筷子的时候,虎口处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生高频微颤。” 此话一出,赵长军的手指猛地一僵,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半寸。但就在这半寸之间,筷子头磕在铝饭盒上,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当啷”声。 王建国眼底闪过一丝冷芒,语气依旧干瘪,却字字诛心:“你昨天,或者最迟前天,刚切削过硬度超过HRC55的高碳合金钢。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如X光般刺透了赵长军的心理防线:“你为了赶进度,或者是为了在领导面前炫耀你的技术,切削用量给得太激进了。刀具咬合的瞬间,反冲力超过了人体承受极限。刀架的剧烈震动,直接伤了你的腕管神经。” 唰的一下,赵长军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甚至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围几桌原本在看热闹的技术员们,此刻全都停止了交谈,四周死一般寂静,几十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赵长军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你……你胡说什么!”赵长军咬着牙,色厉内荏地低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端起饭盒,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的腕力,靠着肌肉记忆控制普通材质的钢件或许没问题。但明天要加工的是德国进口特种钢,精度要求在微米级。只要吃刀稍深,你的手腕绝对撑不住那股反震力。” “你连前五都进不去。带伤上阵,你不仅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更是把你们第一机床厂的荣誉,放在脚底下踩。” 整个食堂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后厨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赵长军死死握着筷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不正常的惨白色。 王建国说得全中,一字不差!他前天在试切新材料时,确实被可怕的反冲力震伤了手腕神经。这件事他死死瞒着所有人,连车间主任都没敢告诉,就准备明天打封闭针强撑过去。可眼前这个红星轧钢厂的年轻人,仅仅看了一眼他拿筷子的姿势,就把他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 王建国没再多看他一眼,端着饭盒,脚步沉稳地走向了收餐车。 刚才那一番精准到可怕的剖析,完全是基于他脑海里那【大师级机械加工本能】,加上对人体工程学的常识判断出来的。 这正是他的目的。大比武,从来不仅仅是车间里的金属碰撞,更是要提前摧毁对手的心理防线,让对方不战而溃。 …… 回到312房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王建国用冷水洗了把脸,和衣躺在略显梆硬的单人床上。 脑海中,清脆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宿主通过极高专业度的精准观察与技术威慑,当众撕破竞争对手伪装,引发其深度心理波动与恐慌。】 【恭喜宿主获得欢乐值:5000点!】 【当前账户余额:点。】 王建国在黑暗中微微勾起嘴角,闭上了眼睛。这5000点来得真是太轻松了。果然,这种心高气傲、把技术当命看的全国性骨干,一旦被戳破了自尊心,那稀碎的道心可比四合院里那帮只会算计鸡毛蒜皮的禽兽们值钱多了。 就在他调整呼吸,准备睡觉养足精神迎战明天的大比武时。 “呜——!!” 窗外的厂区里,突然炸开一声极其凄厉、刺耳的防空级别警报声! 警报声一声紧似一声,急促得让人心脏发紧。紧接着,窗外传来大批人员凌乱沉重的军胶鞋脚步声,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厂区大院里如同乱剑般狂扫。 招待所的走廊瞬间炸了锅。各个房间的木门被“砰砰”撞开。 “怎么回事?起火了还是抓特务啊?!” “卧槽!第一机床厂的保卫科怎么全副武装出动了?连半自动步枪都背上了!” “方向不对!是朝着实操车间那边去的!出大事了!” 王建国猛地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他迅速穿好鞋,大步走到窗前。 透过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一队杀气腾腾的保卫干事正朝着明天比武用的二号重型车间狂奔。带队的保卫科长手里攥着个铁皮大喇叭,正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 王建国一把拉开房门。隔壁那个住着的东北技术员正慌慌张张地披着棉大衣往楼下跑,看见王建国,那老哥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劈叉了: “兄弟!别睡了!刚才我去厕所听见的消息,天塌了!明天比武用的那批宝贝疙瘩——德国进口特种钢材母件,刚刚被人潜进去动了手脚!一整批材料,全特么被人用砂轮机切废了!” 王建国单手撑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走廊里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各地代表。 比赛的核心材料被毁,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可能是意外。 幕后黑手下了一盘大棋,根本就不想让这次全国技术大比武顺利进行下去。 好狠的断子绝孙计。 王建国冷笑一声,意念一动,调出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系统面板。 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锁定了今天刚刚解锁的特殊技能卡——【区域情报雷达】。 “开启雷达。”他在心底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既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用这种下作手段挑战中国工业人的底线。那么这场反击,就让他王建国来亲自操刀! 第285章 雷达锁真凶!四十分钟交卷惊全场 招待所的走廊瞬间炸锅! “出大事了!那批德国进口的钢材,全完了!” “哪个天杀的干的?在上面用砂轮机划了口子,一整批全废了!” 各种方言的惊呼和怒骂混成一团,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厂区上空盘旋,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隔壁314的门“砰”地撞开,那个东北技术员光着膀子,只套了件棉大衣就冲了出来,满脸惊惶地抓住王建国的门框,急得直跺脚。 “兄弟!你听说了没?全毁了!明天还比个屁啊!” 王建国倚在门框上,黑眸冷冽,扫过走廊里那些乱作一团、如同热锅上蚂蚁的人影。 意外? 在这个节骨眼上,从来就没有意外。 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意念沉入脑海。 “系统,开启区域情报雷达。” 【指令确认。区域情报雷达启动。扫描范围: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五百米。扫描目标:高价值事件信息。消耗欢乐值:100点/分钟。】 淡蓝色的面板瞬间切换成一张金色的实时三维地图,数据流疯狂闪烁。 一道金色光线从代表王建国的光点射出,精准地钉在厂区二号车间! 【高价值事件回溯中……】 如同快进的录像带,一小时前的画面在王建国脑中闪过。 一个穿着后勤工装的瘦小男人,鬼鬼祟祟地从车间后窗翻入,直奔角落的工具柜,拿出一台手提式砂轮机。 刺耳的摩擦声中,火星四溅! 男人在每一根宝贵的钢材母件上,都深深切下一道不可修复的划痕! 做完这一切,他将砂轮机扔进车间北侧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翻窗消失在夜色中。 【关联人物扫描:赵长军。】 【事件动机分析:赵长军手腕神经重度受损,已无法完成高精度切削。为掩盖伤情,避免惨败,由其表弟,后勤科干事张二狗执行破坏计划,意图使大比武流产。】 王建国关闭了雷达。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是王者对决,没想到只是个怕输的懦夫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种手段,连四合院里贾张氏碰瓷的格局都没有。 王建国转身回屋,从帆布包里翻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二号车间,北墙通风管道,凶器。” 他将纸条叠好,趁着走廊混乱,悄无声息地走到二楼。第一机床厂保卫科长的临时办公室就在那里。 他观察四周无人,屈指一弹,纸条精准地从门缝里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下楼,像个没事人一样回了312房间,关门,睡觉。 官方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快。 不到半小时,警报声停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被两个保卫干事从后勤宿舍里押出,直接塞进了一辆吉普车,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一点,招待所大堂的广播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声打破死寂: “经组委会紧急研究决定,原定明日上午的实操考核,临时更改为理论笔试!请所有参赛选手明早八点,准时到一号阶梯教室参加考试!” 消息一出,整个招待所瞬间从恐慌变成了绝望的死寂。 理论笔试? 在场都是干了一辈子活儿的老师傅,手上功夫是吃饭的本事,谁跟你掰扯书本上的条条框框?这不是要了他们的老命吗! …… 第二天清晨,一号阶梯教室。 能容纳五百人的教室里坐得稀稀拉拉,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王建国坐在中间,神色淡然。 不远处,手腕上缠着厚厚绷带的赵长军,正和几个第一机床厂的技术员低声嗤笑,幸灾乐祸的劲儿根本不加掩饰。 “看见没,红星轧钢厂那小子,还挺能装。”一个叫张大锤的男人撇着嘴,朝王建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赵长军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却透着病态的快意:“装呗。临时改理论,就是要刷掉他们这种靠经验吃饭的野路子。我看了,这次的卷子是军工委专家连夜出的,全是德文和俄文的原版手册内容!他一个轧钢厂的小技术员,怕是连题目都认不全!” “哈哈哈,那敢情好,待会儿就看他交白卷的笑话了!” 八点整,铃声响起。 几十份厚厚的试卷发下来,整个教室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妈呀……这鬼画符是什么玩意儿?” “合金相变热处理的德语原文分析?这他妈谁看得懂啊!” “完了,这题别说做了,我连抄都不知道往哪儿抄!” 全场哀鸿遍野,无数老师傅抓耳挠腮,对着天书一样的试卷,笔都拿不稳了。 王建国拿到试卷,平静地扫了一眼。 【大师级机械加工通识】、【宗师级俄语】、【大师级德语】瞬间在他脑海中激活。 那些在别人看来如同鬼画符的德文单词和苏式公式,在他眼里,清晰得就像“1+1=2”。 他甚至懒得打草稿。 在周围人还在对着第一题的德语单词“Martensit”(马氏体)绝望时,王建国已经提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唰唰唰——” 清秀而有力的字迹在答题纸上飞速流淌,一行行德文和俄文的专业术语,精准得如同教科书里的印刷体。复杂的计算过程被他直接简化,直指核心! 他写得太快了! 周围的选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感觉就像一群还在背九九乘法表的小学生,眼睁睁看着一个同学徒手开始推演哥德巴赫猜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开考仅仅四十分钟。 在全场还沉浸在第一页的绝望中时,王建国“啪”地一声放下了笔。 他站起身,拿起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在死寂的教室里,径直走向讲台。 “交卷。” 讲台后负责监考的中年老师,正被考场里的气氛搞得心烦意乱,看到王建国这么快就上来,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色铁青。 “这位同志,考试时间是三个小时!”他压着火气,厉声呵斥,“不会做就给我坐着!不要自暴自弃,扰乱考场纪律!”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把卷子平放在了讲台上。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第一排几位主考专家的注意。 主考官,军工委专家孙振华,正为昨晚的破坏事件窝着一肚子火,存了心要抓个典型,杀鸡儆猴。 “拿过来,我看看!”孙振华冷着脸,对监考老师招了招手。 监考老师立刻把王建国的卷子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孙振华接过卷子,嘴边已经挂上了准备训斥的冷笑。他打算当众批改,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种投机取巧的小年轻有多可笑。 然而,目光落在卷面的瞬间,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身边的另外几位专家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然后,整个主考席,落针可闻。 孙振华拿起红笔,本想在上面画个大大的叉。可笔尖悬在卷纸上空,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是极致的震惊! “这……这德文……比我们档案室的翻译员写得还标准……”一个翻译专家喃喃自语。 “你看这个计算!他直接用了‘等温淬火贝氏体转变动力学’的简化模型!这个模型国内还没推广啊!”另一个材料学专家声音都变了调。 孙振华死死盯着最后一道关于高碳钢微裂纹抑制的附加题。王建国不仅用德语完美作答,甚至在标准答案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关于“分级淬火”的改良性设想! 这个设想,大胆,新颖,且理论上完全可行! 孙振华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着王建国,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放下红笔,拿起另一支,在卷子的右上角,重重地写下两个血红的数字:100。 然后,他豁然起身,拿起卷子,转向全场所有考生,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如洪钟地宣布: “红星轧钢厂,王建国,满分!” “全场,唯一满分!” 轰——! 整个阶梯教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都傻了! 后排的赵长军和张大锤,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叮!宿主以碾压性的知识储备,在全国技术专家面前完成降维打击,引发群体性认知颠覆与震撼!】 【恭喜宿主获得欢乐值:5000点!】 【当前账户余额:点。】 王建国面色平静地走回座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孙振华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拿起话筒,对着全场吼道:“所有人都看看!这才是我们新时代工人阶级该有的样子!懂技术,有文化!不是抱着老经验啃一辈子!”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传遍了整个教室。 “理论考试结束!现在宣布,下午一点,二号车间,进行实操考核!” “由于原定材料报废,经组委会研究决定,启用库房封存十年,代号‘73-B’的高碳次品钢!” 此话一出,场内那些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老工匠们,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白。 一个老师傅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73-B?是……是那批传说中的‘八级工绞肉机’?!” “完了……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人能加工的……” 赵长军猛地抬起头,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攥紧,眼神里不再是幸灾乐祸,而是另一种更加阴冷的怨毒。他死死盯着王建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理论满分又如何? 碰上“绞肉机”,大师也得断手! 第286章 废钢见真章!王建国的操作!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响彻整个二号重型车间。 五号车床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手里那半截断掉的钨钢车刀,手抖得像筛糠。 而在他面前,那块锈迹斑斑的钢锭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得可笑的白印。 “又一个!” “妈的,这根本不是给人干的活!这鬼东西,狗都不用!” 车间里,此起彼伏的,是工具崩碎的声音和工匠们压抑不住的怒骂。 这,就是73-B高碳次品钢。 十年前特种钢冶炼的失败品,内部元素分布极不均匀,硬度随机得像是在开玩笑。上一刀可能还在切豆腐,下一刀就撞上了金刚石。 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羞辱! 不到十分钟,三分之一的选手已经崩断车刀,面如死灰地举手放弃。 十二号车床前,赵长军的额头早已被冷汗浸透。作为第一机床厂年轻一辈的翘楚,他此刻只觉得右手腕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王建国那个废物,理论考满分有什么用?到了实操,还不是个屁!” 他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目光怨毒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建国,试图用多年的肌肉记忆,小心翼翼地控制刀架。 突然! 刀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一股恐怖至极的反冲力瞬间从刀架上爆发,狠狠撞在他的手腕上! “啊——!” 赵长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大步,一屁股摔在地上。他那台车床上的工件,被失控的车刀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彻底报废! 一块烧红的铁屑更是擦着他的眼角飞过,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手……我的手!” 赵长军看着自己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脸上曾经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医护人员冲上来,将哀嚎的他用担架抬走。 整个车间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连赵长军都败得这么惨,其他人更是心底发寒,动作都变得畏畏缩缩。 就在这时,王建国动了。 他平静地走到那台半旧的国产C620车床前,所有幸存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嘲讽、怜悯、幸灾乐祸……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上午创造了理论满分奇迹的年轻人,在这块“工业之癌”面前能撑几秒! 王建国无视了所有目光。 他在脑中对系统下达指令:“兑换,微观视觉!” 【技能兑换确认。消耗欢乐值:五万点。】 【账户余额:点。】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数据流涌入大脑,王建国的瞳孔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他看向那根锈迹斑斑的钢材,视线仿佛穿透了粗糙的表层,直抵物质本源。 钢材内部的金属晶体结构、蛛网般密布的应力线、微小的砂眼和杂质团……一幅超高精度的三维CT影像,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这哪里是废料?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些杂乱的晶格间,无数散发着奇异光泽的微小颗粒,如星辰般点缀其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稀有金属元素——铼。】 原来如此!王建国心中了然。这根本不是失败品,而是当年某个绝密军工项目流产后,被错误归档的顶级实验材料! 难怪硬度如此变态!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看来今天,得换个神级菜谱了。” 王建国走到工具架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没有去拿那些崭新的合金刀,反而随手挑了一把磨损了大半的普通钨钢车刀。 他在一旁的砂轮机上,不紧不慢地打磨起来。 “他在干什么?那个角度?疯了吧!切上去不直接卷刃?”一个老师傅看得眼角狂跳。 “哗众取宠的蠢货!” 王建国充耳不闻。他磨出的,是一个完全违反了常规力学原理的诡异偏角。但这角度,却是根据他脑中那张三维结构图,完美定制的“神之刃”! 装刀,校准,合上电源! 车床开始轰鸣。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右手稳稳推动刀架。 预想中刺耳的金属尖啸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沉闷、却又丝滑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仿佛一把烧红的绝世神兵,切入了一块温润的巨大黄油!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目光中,一道幽蓝色的、完整无缺的、如艺术品般完美的螺旋状铁屑,从刀尖下飞旋而出! “叮铃铃……” 铁屑落在地上,盘成一整圈,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这怎么可能?! 能切出这种完美形态的铁屑,意味着切削过程中的受力均匀到了极致,刀具和工件达到了神一般的契合! 王建国神情专注,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 在他的“微观视觉”下,刀刃正沿着材料应力最薄弱的纹路,灵巧地避开一个个坚硬的铼颗粒聚集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每一次进刀,每一次转速的微调,都精准到了原子级别! 那不是加工! 那是一场在微观世界里,由神明主刀的外科手术! 四十分钟后。 王建国关掉车床,取下那个闪烁着迷人金属光泽的蜗杆零件,平静地放在操作台上。 “我完成了。” 三个字,如同一颗炸雷。 主考官孙振华第一个疯了似的冲过来,身后跟着三名头发花白的国家级质检专家。 所有还在苦苦支撑的选手,全都丢下手里的活,死死围了过来。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一名老专家颤巍巍地拿起千分尺,小心翼翼地卡在工件上。他只看了一眼刻度,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手抖得差点握不住千分尺。 他把千分尺递给第二个专家。 第二个专家看完,手也开始剧烈颤抖。 第三个专家一把抢过去,只瞥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冷气,骇然失声道:“我的天……” “怎么样?到底怎么样啊?!”孙振华急得满头大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一个老专家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建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把千分尺塞到孙振华手里,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你……你自己看!” 孙振华一把夺过千分尺,凑到眼前。 当他看清那道细微到极致的刻度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他像是突然惊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抓起桌上的铁皮大喇叭,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整个车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公差——零点零零五毫米!!!” “表面光洁度,免抛光级!!!” “他用一批废料,打破了我们第一机床厂,用德国顶级精密机床保持了十二年的最高记录——0.e008毫米!!!” 吼声如狂雷滚过,震得每个人耳朵嗡嗡作响,心脏狂跳。 全场几百名心高气傲的技术骨干,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当场,嘴巴微张,眼神涣散,像是被集体抽走了灵魂。 这感觉,就像一群武林高手用尽毕生功力也砍不动一块玄铁。结果一个年轻人走过来,用一把木剑,轻松写意地把玄铁削成了一朵迎风招展的玫瑰花! 这不是技术! 这是妖法!!! 【叮!宿主使用超越时代的技术,在绝境中创造工业神迹,彻底粉碎了在场所有技术人员的职业认知与尊严!】 【恭喜宿主获得史诗级成就:“废铁炼金师”!】 【获得欢乐值:点!】 【当前账户余额:点。】 孙振华和几位老专家,看王建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是在看一个后辈,而是在仰望技术大拿!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与敬畏交织的诡异气氛中,车间最深处,负责三号考台的另一名质检专家,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惊呼: “孙……孙主任!快来看!这、这里……这里也……” 孙振华眉头一皱,正要呵斥他不要打扰这神圣的时刻。 那名质检员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将手里的另一份检测报告高高举起,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而尖锐刺耳: “这里也有一个0.005毫米!不……不对!老天爷!它的数据……比王建国的还要恐怖!!!” 第287章 姜还是老的辣?不好意思,我开挂的! 这一声惊呼,让整个车间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甩向三号考台。 王建国也看了过去。 三号车床旁,站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身形清瘦,腰杆笔直。最扎眼的是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竟用熨斗烫得笔挺,连一道褶子都找不到。 在这满是机油味和汗臭的车间里,他整个人干净体面得像个异类。 此刻,他正拿着一块雪白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对周围的鼎沸人声置若罔闻。 一名考官捏着成绩单,几乎是跑着冲到主考官孙振华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孙工,您看!三号台!上海第一机床厂的顾维远!他的成绩……也是0.005毫米!” 孙振华一把抢过成绩单,又飞快扫了一眼上午的理论考成绩。 顾维远,理论,98分。 只比王建国的满分低了两分。 “轰——!” 车间里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王建国是个不讲道理的少年妖孽,那这个顾维远,就是个底蕴深不见底的当世宗师! “顾维远?我想起来了,上海厂的‘顾一把刀’!三代车工世家,听说他十五岁就能蒙着眼睛干活儿!” “我的天,这次大比武是捅了神仙窝吗?北边一个少年天才,南边一个三代匠神?” 王建国看着那个叫顾维远的男人,开启了【区域情报雷达】。 金色的数据流扫过。 【扫描目标:顾维远。】 【扫描结果:未检测到任何系统或超自然能量波动。其技术能力来源于超过四十年的经验积累、三代家学传承以及高强度肌肉记忆训练。】 【系统评价:纯粹的人类技术巅峰。】 王建国心里一沉。 这是他头一次,遇到一个不靠任何外挂,纯凭肉身凡胎,就把一门手艺练到“道”的境界的人。 一个真正的对手。 …… 傍晚,招待所食堂。 食堂里人声嘈杂,但话题高度统一。王建国和顾维远这两个名字,成了绝对的中心。 王建国打了饭,照旧寻了个角落坐下。 刚拿起筷子,一个餐盘就放在了他对面。 正是顾维远。 餐盘里只有一碗清汤面,半点荤腥不见。 这个上海男人一坐下,什么都没做,周围好几桌高谈阔论的工人,声音不约而同地小了下去。 那股在重工业里泡了几十年才有的沉凝气场,比任何话语都有分量。 顾维远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筷子面,动作斯文克制,和他下午在重型车床前的稳、准、狠,截然不同,又根出同源。 几口面下肚,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放下筷子。 那只布满老茧,指甲却修剪得干干净净的右手,主动伸了过来。 “年轻人,手艺不错。” 一口吴侬软语,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王建国耳廓上。 王建国伸出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一只年轻有力,一只苍老坚韧。 同样一双手,都曾在那批废料上,创造出0.005毫米的工业奇迹。 “顾师傅,过奖。” “不是过奖。”顾维远摇摇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着一股能看穿金属晶格的锐气,“北方能出你这样手稳、心更稳的后生,不容易。” 话锋一转,他握着王建国的手,微微加了些力道。 “但是,同样一批料,我做完整个蜗杆,用了七刀。” 顾维远盯着王建国。 “而你,用了八刀。” “我比你,少一刀。” 王建国心中一动。 他靠微观视觉,走的是“避”字诀,避开所有杂质硬点,求的是绝对稳定。 而这个顾维远,走的竟是“统”字诀! 他摸透了这批废钢的脾性,用宏观的统筹思路,硬生生优化了加工流程! 王建国脸上毫无波澜,握着顾维远的手,指尖却极其隐蔽地,用一种特殊的频率发力,轻轻在对方掌心某个位置顶了一下。 顾维远身体一顿,只觉得一股又细又冲的劲道钻进手掌,让他半个手腕都麻了一下。 “顾师傅,省一刀,是快。” 王建国的声音平静得像冬日的冰面。 “但您第三刀强行切过一个铼金属富集区,手艺是高,压住了反震。可工件内部,已经有了肉眼和仪器都看不出的微裂纹。” 他抬起头,对上顾维远的视线。 “这零件要是装上每分钟三万转以上的高速机床,您的件儿,寿命比我的,至少短两个月。” “咱们决赛,见真章。” 顾维远端坐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他双眼攫住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第一次绷不住了。 自己凭几十年经验才隐约察觉到的那一点瑕疵,本以为是神来之笔的炫技,竟然被他一语道破! 甚至连“短命两个月”这种精确到离谱的后果都推算了出来!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死寂。 几秒钟后,顾维远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畅快!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少两个月’!” 他松开手,整个人一扫之前的沉稳,眼里是独孤求败多年,终于找到对手的狂热和兴奋! 顾维远指着王建国,一字一顿。 “决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288章 顾维远的压迫感!我才是真正的未来! 王建国回到招待所312号房,一关上门,整个世界都静了。 他没开灯,黑暗中,顾维远那句话却在他脑子里炸开,一遍遍回响。 “我比你,少一刀。” 那声音不重,带着吴侬软语的温和,却比车间里最刺耳的噪音更让他心烦意乱。 王建国摊开自己的右手,在窗外透进的微光里审视。 这双手,在“微观视觉”的加持下,能做出超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精准操作。他能看见金属晶体的排列,能沿着应力最薄弱的纹路下刀。 系统给出的,永远是“最优解”。 可今天,那个梳着油头、穿着笔挺工装的上海男人,用七刀,干完了他需要八刀才能完成的活。 他没有系统,没有微观视觉。 王建国闭上眼,顾维远在车床前的身影就跳了出来。那个男人下每一刀前,都有一个极短的停顿,视线好像根本没在刀尖上,而是扎进了那块73-B废钢里,在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依靠经验、直觉、甚至是某种玄学的“手感”,对材料进行宏观统筹后,找到的另一条路。 一条系统没给出的路。 【内心OS:我走的是一条由无数完美节点连成的直线,求的是步步精准。而他,走的是一条弧线,看似绕远,却更快到达终点。他不是在解题,他是在出题!】 王建国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一种来自纯粹“技术”本身的压迫。 一个凡人,用肉身凡胎,将一门手艺走到了近乎“道”的境界,居然能威胁到开了挂的自己。 他默念一声。 系统面板“嗡”地一下在眼前展开,而这一次,面板最顶端直接刷出两行刺眼的红色文字! 【警告:检测到核心竞争目标‘顾维远’,其综合技术评定已触及“大师级”门槛!】 【警告:该目标拥有基于海量经验形成的“直觉优化”能力,在面对未知复杂工况时,其解决方案的生成速度与创造性,可能超越宿主当前配置!】 王建国的心重重一沉。 系统,第一次给出了“可能超越”的评价。 他彻底懂了。 自己强在“有中择优”的执行力。 而顾维远,强在“无中生有”的创造力。 如果明天的题目是常规零件,他有信心赢。 可万一……题目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呢? 到时候,一个只能在规则里找答案的系统,和一个能自己创造规则的宗师,谁更有优势? 答案不言而喻。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面板右下角的欢乐值余额。 【欢乐值余额:点。】 【内心OS:我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某个技能,而是这个能不断进化的系统本身!经验我拼不过你,那就不拼了。我直接跟你拼未来!】 “系统!打开兑换商城,知识类和特殊类!” 光屏闪动,列表展开。 【大师级车工:欢乐值】 【大师级钳工:欢乐值】 【材料应力学精通:欢乐值】 这些都能让他立刻拥有和顾维远硬碰硬的资本。 但王建国的手指直接划了过去。 他要的,不是变得和顾维远一样强。 他要的,是让顾维远看不懂自己! 手指最终停在一个和机加工毫无关系的选项上。 【创新思维·顶级:消耗欢乐值点。说明:该技能不提供任何具体知识,而是重构宿主的大脑逻辑框架,建立跨学科、非线性的思维模型,让你在面对任何问题时,都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找到全新的解决方案。】 与其跟你比谁的刀法更老练,不如我直接重新定义什么是刀! “兑换!” 他没有任何犹豫。 【技能兑换确认。消耗欢乐值:两万五千点。】 【账户余额:点。】 确认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洪流冲进脑海! 那不是冰冷的数据,也不是成体系的知识,而是一种……逻辑的重塑! 车床的转动声和水流的涡旋混在一起,齿轮的咬合逻辑居然能套用在生物的骨骼结构上!他前世看过的科幻电影里的概念,此刻正和建筑学的承重模型疯狂碰撞! 所有知识的壁垒,在这一刻被轰然砸碎! 他的思维,像一颗被扔进了超高维空间的弹珠,可以从任何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弹射到另一个维度。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 隔壁314房间,传来顾维远擦拭工具的声音,一下,两下…… 那声音沉稳,自信,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而王建国,在自己房间的黑暗里,只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山就在那里。 但他已经看到了山那边的风景。 …… 第二天清晨,第一机床厂二号重型车间。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十六名选手站在这里,等待着决出最后八强的最终淘汰赛。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王建国和顾维远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少年天才继续创造奇迹,还是老牌宗师扞卫尊严?今天,就见分晓。 主考官孙振华走上高台,拿起铁皮大喇叭,环视全场,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同志们,恭喜进入最终轮。” 他顿了顿,声音透过大喇叭变得有些失真。 “今天的考核,只有一个目的,考验你们作为顶级技术工人的综合素质和极限能力!” “所以,经过组委会连夜研究决定……” 孙振华停在这里,整个车间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举起大喇叭,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今天的规则是——不比精度!” 全场哗然! 孙振华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再次爆喝出声,一字一顿,如同炸雷! “我们比——速度与破坏力!” 第289章 四项全能称霸!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王建国和顾维远,毫无意外地,再次被分在了同一组。 两人随着人流,被带到一号车工车间。 考题图纸发到手上,车间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图纸上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多头非标蜗杆,螺距和螺纹深度全程都在变,甚至有三处需要反向切削。 这活儿,没半天时间根本拿不下来。 现在,只给一个小时。 “开始!” 铃声刺耳。 顾维远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状态。他甚至没细看图纸,只扫了一眼关键数据,便直接开动了机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换刀、进刀、调速,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动作,整个人与机床融为一体。 车床发出的轰鸣,都不是噪音,而是一种沉稳的共振。 另一边,王建国也动了。 图纸入眼,【创新思维】能力发动,大脑瞬间涌入十几种加工方案,并推演出最优解。 他选了最快,也最险的一条路。 他的操作,和顾维远截然不同。 快,极致的快! 在【微观视觉】的辅助下,他的手稳得不像话。车刀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高速切入,却总能在崩碎的临界点前,以微小的角度调整,卸掉所有多余的力道。 一个太极宗师,圆融如意。 一个绝顶刺客,招招致命! 五十分钟后,两人几乎同时关掉车床,将成品放在检测台上。 考官们围了上来,用仪器反复检测,最终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鸦雀无声。 两人的所有数据,完美符合图纸要求,误差全部控制在千分之一毫米以内! 第一项,平手! 接下来的铣工和刨工考核,同样是地狱级难度。 战况和第一场如出一辙。 顾维远凭着几十年的肌肉记忆,庖丁解牛。王建国靠着系统的恐怖算力,刀刀极限。 两场下来,成绩依旧死死咬住,不分胜负。 整个赛场,彻底变成了他们二人的舞台,其他顶尖好手都沦为了陪衬。 “这还是人吗?两个神仙打架啊!” “我们这些凡人就是来凑数的吧?” 观战的考官们也频频交头接耳,脸上的惊色根本藏不住。 终于,到了最后一项,钳工考核。 这也是最考验基本功和耐心的项目。 十六人被带到钳工车间,每人面前一个虎钳,一块四四方方的毛坯钢锭。考题是:用什锦锉,手工锉出一个复杂的内嵌式双层燕尾槽。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分发工具、头发花白的老考官,走到了王建国面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递过来一把看起来崭新的锉刀。 “小同志,你的。” 王建国认识这张脸,昨天下午,这人就站在顾维远身后看了很久。 他伸手接过锉刀。 手指刚触到木柄,动作就顿了一下。 【微观视觉】开启。 他“看”到,这把锉刀的木柄内部,被人挖掉了一小块,用更轻的木屑填充。 导致整把锉刀的重心,向刀头偏移了0.1毫米。 这点偏差,外行根本察觉不到。但在长时间的精密锉削中,会被手臂肌肉无限放大,最终毁掉整个工件。 好一手盘外招。 王建国心里冷笑,脸上却很平静,甚至对老考官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傅。” 老考官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开,眼角的余光却锁着王建国,断定这个年轻人经验不足,死定了。 然而,他预想中的一幕并未发生。 王建国夹好工件,拿起那把“特制”锉刀,只是试着推了两下。 随即,他握锉刀的姿势、手腕的角度,甚至连站姿都做了微调。 他非但不去硬抗,反而顺着那股偏劲调整发力。手腕一转,每一次推锉都带上一种奇异的“漂移”感。 锉刀过处,钢材表面光洁得不像话! 远处,那个使坏的老考官手里的记录板“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王建国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发现了?他不仅发现了,他还在利用这个偏差?! 这怎么可能! 四十分钟后。 当顾维远还在为最后一个内角精修时,王建国已经直起了身。 他将那个艺术品般的双层燕尾槽工件放在操作台上,然后拿着那把锉刀,径直走到了老考官面前。 他将锉刀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车间。 “老师傅,这锉刀有点偏心,用着不得劲。” “下次,可别拿错了。” 老考官一张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终成绩很快公布。 车、铣、刨三项,两人平分秋色。 钳工考核,王建国提前十分钟完成,光洁度更胜一筹,拿下99.5的全场最高分! 顾维远,99分。 总分,王建国以0.5分的微弱优势,排名第一,强势晋级!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这是对绝对实力的敬畏! 顾维远盯着成绩单,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王建国,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灼热的战意。 他走到王建国面前。 “决赛,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笔挺。 当晚,晋级的八强选手被一辆专车接走,带到了一个更加戒备森严的厂区。 巨大的封闭式车间里,孙振华和几位肩上带星的军工专家,表情严肃地站在中央。 “同志们,欢迎来到决赛现场。” 孙振华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 “决赛的规则很简单,没有规则。你们要做的,就是修复它。” 他猛地一挥手。 旁边两个战士用力拉开一块巨大的红布。 红布之下,一头锈迹斑斑、结构诡异的钢铁巨兽,悍然闯入众人视野。 全场死寂。 第290章 八级工绞肉机再现?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八名从全国杀出来的顶尖技工,此刻全都跟木头桩子似的,呆呆地杵在原地,盯着眼前那台钢铁巨兽。 这玩意儿太庞大了,也太诡异了。 主体像个钻头,外层却包着一层层鱼鳞状的金属片。无数粗大的液压管和细密的电缆,密密麻麻爬满机身。驾驶舱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仪表盘上全是陌生的俄文符号。 整台机器,散发着一股被时代遗弃的冰冷压迫。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一个老师傅忍不住哆嗦着嘴唇。 “我干了三十年机修,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机器,这是个铁棺材!给外星人造的吧!”一个年轻选手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神涣散。 主考官孙振华没理会众人的失态,拿起大喇叭,声音冷得掉渣。 “这台设备,代号‘K-7型复合地质勘探钻机’,十几年前的失败项目,没有图纸,没有资料。” 他用手指着机器的核心部位。 “核心驱动部件,一根‘声波谐振传动轴’,实验中断裂。你们的任务,八小时内,自行诊断、设计、制造出一根替代品,装上后能稳定运行十分钟,就算成功。” “谁先完成,谁就是总冠军!” 规则一出,连一向稳如泰山的顾维远,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他没像其他人一样崩溃,而是第一时间冲上去,绕着机器走了整整三圈。 他时而用手触摸冰冷的金属,时而趴在地上观察底盘,又眯起眼睛,试图从复杂的管线中理出头绪。 十分钟后,顾维远直起身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迷茫。 这不是他熟悉的领域。他能看透任何一块钢材的脾性,却看不透这台机器的设计思路。 看到连顾维远都束手无策,剩下的人心彻底凉透。 整个车间,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王建国却笑了。 别人眼里这是一堆废铁,一个怪物。 但在他脑海里,【创新思维】技能正疯狂运转。鱼鳞状的金属片,复杂的线圈结构……一个前世的概念瞬间砸入脑海——超声波切割! 这台粗糙、原始的设备,其核心逻辑,竟和后世的高频振动刀技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瞬间看透了这台机器的“灵魂”。 【原来如此,根本不是钻探。它是想利用高频声波与岩层共振,从微观层面破坏岩石结构!想法太超前了,可惜当年的材料和技术跟不上,强行上马只会导致金属疲劳和能量失控。所以,这不是修复,是升级改造!】 想通这一点,王建国排众而出。 他没有去检查机器,径直走到了孙振华和几位军工专家面前。 专家组的人都愣住了。 王建国站定,平静地看着孙振华,丢出了一个炸弹。 “孙主任,我确认几个问题。” “这台设备原设计的安全谐振频率阈值,是多少?” 孙振华的眉毛猛地一跳。 王建国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第二个问题紧随而至。 “另外,传动轴断裂,根本原因是材料疲劳,还是因为‘压电陶瓷逆变器’的瞬时功率过载,导致的‘强制超频’?” 话音落下,时间静止了。 孙振华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专家,手里的笔记本“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脸上只剩下骇然。 这两个问题,没有一个是机修工该问的! 这是总设计师才该考虑的问题! 尤其是第二个问题,一针见血,直指那份用最高权限加密的核心失败报告的最终结论!那个结论,是他们十几位专家花了几个月才研究出来的!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就看了一眼,就一语道破了天机! 孙振华看着王建国,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 八小时的决赛,似乎在第一分钟,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顾维远站在钢铁巨兽的阴影里,死死盯着王建国的背影,他听不懂王建国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孙振华和那些专家的表情。 那是见到了神迹的表情。 几秒后,顾维远眼里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蛮劲。 他没有放弃,也走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却干净的手,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一寸一寸地触摸、分析那台冰冷的机器。 他的口中,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低语。 “我不信……有我顾维远看不透的铁疙瘩……” 第291章 虚晃一枪!真正的决赛是工业绞肉机! 孙振华看着王建国,喉咙干得发紧,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两个问题,像两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K-7项目”最核心的秘密! 什么材料疲劳,什么强制超频,这些词汇,压根不该从一个十八岁技术员的嘴里冒出来!这分明是收录在最高等级加密档案里的失败报告!那份报告,是十几位国内顶尖的物理学家和材料学家,在项目失败后,花了几个月才推演出的最终结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隔着十几米,看了不到十分钟! 孙振华身后,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专家手一抖,笔记本“啪”地砸在了水泥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睛里迸出骇人的光,那眼神,恨不得把王建国从里到外扒个干净。 “压电陶瓷逆变器的瞬时功率过载……天,他连这个都知道……”另一位专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之前还愁眉苦脸的选手们,此刻全忘了比赛。他们的视线在王建国和专家组之间来回扫动,虽然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们看得懂表情! 那是凡人见到神迹时才会有的表情! 一直不动如山的顾维远,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站在钢铁巨兽的阴影里,目光锁住王建国的背影。他听不懂那些词,但他能感觉到,王建国和专家组之间,已经隔了一道墙,一道他用四十年经验也摸不到边的知识壁垒。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孙振华终于缓过劲来。他与身边的专家们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里面有发现瑰宝的狂喜,也有计划被打乱的无奈。 最终,他举起大喇叭,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沙哑的郑重。 “同志们,安静!”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王建国脸上。 “我宣布,‘K-7型复合地质勘探钻机’的考核项目,到此为止。” “什么意思?” “不考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大部分选手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台钢铁怪物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这台设备,确实是失败品。它真正的名字,也不是钻机。”孙振华的声音沉了下去,“它是一项超前的武器概念原型。刚才的考核,也并非真要你们修复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 “刚才的环节,是一场心理压力测试!目的,就是为了筛选出,在面对未知和绝境时,心理素质最过硬、意志最坚定的人!” 全场哗然! “什么?心理测试?” “搞半天,是吓唬咱们的?” 不少选手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但紧接着,更深的疑惑浮上心头。 唯有顾维远,眉头皱得更深。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心理测试,王建国那两个问题又怎么解释? 果然,孙振华话锋一转,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他伸手指着车间另一侧,那片一直被巨大幕布遮盖的区域。 “真正的决赛,现在才开始!” 两名战士用力拉动绳索,巨大的红色幕布向两侧滑开。 没有想象中的钢铁巨兽,也没有诡异的未来造物。 那是一台锈迹斑斑,静静卧在那里的旧式磨床。 它的体型不算庞大,但结构异常精密,通体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铁锈。磨床最核心的主轴承座位置,有一个狰狞的巨大断口,像是被硬生生掰断。无数齿轮和链条组成的传动系统完全脱节,乱糟糟地堆在底座上。整台机器,散发着一股被彻底废弃的死亡气息。 “这……这是苏联的К-54型轧辊磨床!”有眼尖的老技工失声惊呼,“五十年代的进口货!早就停产绝版了!” 孙振华点了点头,用大喇叭证实了他的话。 “没错,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考题!修复这台1954年从苏联进口的К-54型轧辊磨床。” 他走上前,用手敲了敲那个狰狞的断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轴承座断裂,传动链完全报废,没有一张图纸,没有一份资料。时限,八个小时!谁能让它重新转起来,并且完成一次标准的轧辊打磨,谁就是冠军!” 这个规则一出,刚刚还庆幸的选手们,瞬间如坠冰窟。 他们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围着那台报废的磨床,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完了……这根本不可能……” “轴承座是铸铁一体的,断口这么不规则,神仙来了也补不了啊!” “别说补了,光是把这些传动链理顺,没两天都搞不定!” “八个小时?八个小时连铁锈都刮不干净!” 几位从京、沪各大机床厂来的顶级老师傅,只是绕着机器走了两圈,便颓然地摇着头退到一边。他们脸上,是纯粹的绝望。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物理定律问题,根本不是人力能在八小时内完成的任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间里的气氛,比刚才面对K-7时还要压抑。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王建国脑海里的面板,正闪烁着光芒。 【检测到目标:苏联К-54型高精度轧辊磨床(1954年版)】 【开始匹配资料库……匹配成功!】 【《К-54型全系列设备图纸及维修手册(绝密版)》已载入……】 【缺陷分析开始……分析完毕:该型号主轴承座存在严重设计缺陷,高强度作业下,A、C、F三点存在应力集中问题,为结构性断裂的根本原因。建议进行结构优化……】 一瞬间,王建国嘴角的弧度一闪而逝。 他排开还在唉声叹气的人群,平静地走到了孙振华和一众专家面前。 这一动,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是绝望的选手,还是震惊的专家,全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聚焦在王建国那张年轻却无比自信的脸上。 顾维远猛地回过头,那双能看透钢铁脾性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惊疑。 王建国却毫不在意,继续用他不疾不徐的语调开口:“孙主任,我需要一套完整的精密测量工具,千分尺、百分表、内径杠杆表和正弦规。”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请求。 “另外,我想确认一下,修复方案,是否允许对原结构进行优化改良?” 优化改良? 在场的所有技工,脑子里都嗡的一声。修复都来不及,你还要搞优化改良?这小子疯了? 可孙振华和那群专家们却听懂了!结合他刚才对K-7的惊天判断,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升起:难道……他连这台К-54的设计缺陷也看出来了?! 顾维远眼中的惊疑,瞬间转变为一种遇到妖孽时的炽热。他没有气馁,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工匠好胜心,被彻底点燃! “好小子!”他沉声低喝,声音里满是战意。 说罢,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大步走到报废的磨床前,伸出那双稳如磐石的手,指节在那狰狞的断口上轻轻敲击,耳朵贴近,聆听着金属内部传来的哀鸣。 另一边,王建国已经在警卫员飞速搬来的工具箱里,挑选着工具。 他拿起千分尺和百分表,时而测量断口的厚度,时而探入复杂的齿轮箱,手指在生锈的齿轮上轻轻一拨,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数据被他飞快地记在一张草图纸上。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不到二十分钟! 在所有人惊异到麻木的注视下,王建国直起身,将草图纸递到孙振华面前。纸上,一个比原结构复杂数倍,却又充满奇异和谐感的结构草案,已然成型。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孙振华,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车间里轰然引爆。 “报告,诊断完成。原设计有缺陷,我会废弃它。” “我准备采用双层嵌套式自适应轴承座结构,并重构传动系统的受力分配。” 他抬起头,视线清澈而自信,扫过全场。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第292章 经验对决创新!八小时极限对决! “可以!当然可以!” 孙振华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他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从王建国手里“抢”过了那张画着草图的纸,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身后的专家们立刻围了上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双层嵌套式……天!这个思路简直是天才!” “用内外两层结构分解应力,中间填充减震材料……这、这等于把原设计的应力集中点给彻底根除了!” 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猛地摇头:“不行!这对加工精度的要求太恐怖了!内外两层同心度,误差必须控制在百分之一毫米以内,否则就会干涉磨损,效果还不如原来的!” “还有这个传动链条重构,等于把整个系统重新设计一遍!八个小时,他算得过来吗?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专家们的争论声不大,却充满了火药味。王建国的方案,就像一篇来自未来的论文,理论上完美,现实中却近乎不可能。 就在他们激烈辩论时,车间中央,巨大的倒计时钟被无情地点亮。 【08:00:00】 八小时极限攻防,正式开始! “哐当!” 一声巨响,顾维远那边已经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擅长的方案。只见他指挥着两名助手,用撬棍和扳手,干净利落地将那截断裂的轴承座残骸拆了下来。 “去材料库,领一块45号钢锻件,尺寸比这个大三圈!”顾维远声音沉稳,不怒自威。 他的计划清晰无比:用最好的钢材,复刻并加厚强化一个新的主轴承座,再对所有连接部位淬火补强。这是他四十年经验的结晶,是教科书上最经典的重型设备修复工艺。 他立刻投入工作。选料、划线、锻打……每一个步骤都沉稳有力。他站在熊熊燃烧的锻造炉前,手持铁钳,指挥着气锤起落,火星四溅,映照着他那张专注到极致的脸。 整个车间,变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战场。 一边,是顾维远代表的传统经验派,炉火熊熊,大开大合。 另一边,王建国却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他没有急着去动那台报废的磨床,而是直接走向旁边一台半旧的C620车床。 “李师傅,麻烦您,这台车床我征用了。”王建国对原先负责的考官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加工,是校准机床!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王建国拿出百分表,开始一点点地校准车床的导轨直线度和主轴同心度。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微观视觉】开启,在他眼中,导轨上哪怕是微米级的磨损和变形,都无所遁形。他不断调整垫片,拧紧螺丝,手里的扳手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在干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也不是这么个磨法吧?时间根本不够!” “疯了,校准机床比我们平时大修都精细!” 观战的选手们看得直摇头。 只有孙振华和几位顶尖专家看出了门道,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王建国这不是在校准,他是在用纯手工,把一台普通的国产车床,硬生生调校出德国顶级母机的精度!因为他们看懂了,只有达到那种精度,他图纸上那个“双层嵌套式”的恐怖设计,才有那么一丝丝实现的可能性! 半小时后,当顾维远的锻件已经粗加工成型时,王建国才完成了他的“准备工作”。 他走到报废的磨床前,没有像顾维远那样暴力拆解,而是拿着测量工具,对那个复杂的传动系统进行最后的测绘。大脑中,【创新思维】疯狂运转,无数数据流淌,一个受力更均匀、传动更高效的齿轮链条布局,在他脑海里瞬间成型。 随后,加工正式开始。 如果说顾维远像个沉稳的铁匠,那王建国就彻底化身成了一台冷酷的精密机器。 他将一块合金钢坯料夹上车床,机床启动,发出的轰鸣都比平时更清亮、更稳定。 他的操作,快、准、狠! 车刀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切入钢材,亮蓝色的铁屑暴雨般倾泻。观战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好几个老师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种进刀速度,稍有不慎,不是崩刀就是毁掉工件! 然而,在王建国的【微观视觉】里,世界是另一番景象。他能清晰“看到”刀尖与工件接触的每一个原子,能“感受”到切削力在钢材内部的传递和应力变化。他的每一次微调,都恰好发生在金属晶格崩碎的临界点之前,所有的操作,都在极限的边缘疯狂游走,却又稳如磐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车间里,只剩下两台机床的轰鸣,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热浪滚滚,刺鼻的切削液气味和汗水味混合在一起。 比赛进行到第六个小时,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突然! “嗡——” 负责给顾维远加工轴承座内孔的一台精密镗床,发出一声不正常的轻微震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好!机床有误差了!”一名专家失声喊道。 顾维远脸色一变,瞬间判断出这是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导致主轴发热,产生了微小形变。他大喝一声:“降速!调整进刀角度,三点五度!” 他的助手立刻照做,顾维远凭借四十年炉火纯青的手感,强行抑制住了震动对精度的影响。虽然应对及时,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然而,几乎就在震动出现的同一个瞬间! 另一边的王建国,手上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的【微观视觉】早已锁定了问题所在——他这台镗床的主轴锁紧螺母,因为共振,松动了0.01毫米! 他非但没有降速避让,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亡魂大冒的动作——他猛地将车床转速又往上提了一档! “疯了!他要干什么!这时候还加速?!” “要炸了!要炸了!” 就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王建国握着操纵杆的手,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进行着超高频的微调。 他竟然在主动利用那0.01毫米带来的震动频率! 在他的操控下,高速旋转的镗刀,利用那微小的震动,对零件的内壁进行着一种匪夷所思的“高频微抛光”! 一分钟后,他关掉机床,取出零件。 在灯光下,那个轴承座的内孔,光洁如镜,甚至带着奇异的流光!其光洁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镗床本身的理论极限! 化腐朽为神奇! 一直默默观察的孙振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嘴巴微张,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妖孽……” 他不止是预判了问题,他甚至……利用了问题!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范畴了。 比赛的悬念,在这一刻,似乎已经提前消失。 倒计时结束前十分钟。 “哐当。” “咔哒。” 两声轻响,王建国和顾维远,几乎同时完成了所有部件的制造与最后的装配。 八小时的极限鏖战,结束了。 两台修复后的К-54磨床并排而立。 顾维远修复的那台,厚重、扎实,新换的轴承座闪烁着金属冷光,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卫士。 而王建国修复的那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双层嵌套式的轴承座结构精巧复杂,重构后的传动链条流畅得如同艺术品,在细节处,流露出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简约与高效。 顾维远用满是油污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先看了看自己厚重的作品,又转头看向王建国那台巧夺天工的机器,最后,他看向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他脸上的疲惫和震撼交织,最终化为一种纯粹的战意。 王建国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平静地回望过去,轻轻颔首。 孙振华大步走到两台焕然一新的磨床前,他环视全场,然后举起手,重重落下! 他对身后的检测员和专家组下达了最终指令,声音洪亮,响彻整个车间。 “开始最终性能测试!” “加载标准工件,启动机器,所有性能数据,实时上报大屏幕!” 第293章 一战封神!王建国赢得全国技术大比武冠军! 随着孙振华一声令下,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死寂中只剩下两台钢铁巨兽苏醒的轰鸣! “嗡——嗡——” 车间前方的巨大数据屏上,两组数据疯狂跳动,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号机(顾维远):转速:120转/分 | 温度:35.2℃ | 震频:0.08Hz】 【二号机(王建国):转速:120转/分 | 温度:35.1℃ | 震频:0.07Hz】 “嘶!”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模一样!顾师傅简直是把机器恢复到了巅峰出厂状态!” “不!你看王建国那台!震频还低了0.01!这意味着机身更稳!” 专家组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猛地推了推眼镜,死死盯着屏幕,嘴唇都在哆嗦。 开局,竟然是平手! 甚至,王建国还以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优势,压了老师傅一头! 顾维远用四十年经验锻造的“完美复刻”,对上了王建国用未来科技砸出来的“超级魔改”,在起点线上,便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半小时后,变故陡生! 所有人都看到,数据屏上,代表一号机温度的那条线,像是被人用尺子缓缓向上推移,开始了一个缓慢却无法逆转的攀升! 【38.5℃】 【39.1℃】 【40.3℃】 曲线的上扬,像一把无情的刻刀,狠狠扎在顾维远和他所有支持者的心上! 反观二号机! 那条代表温度的曲线,平直得像是用墨线弹出来的一样! 【35.8℃】 一条挣扎向上,一条稳如磐石! 碾压! 王建国的“双层嵌套式自适应轴承座”,在此刻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那匪夷所思的结构,完美分解了高速运转带来的所有应力和热量! “咔!” 顾维远一直挺得笔直的腰杆,在看到那两条泾渭分明的曲线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脚下似乎踩空了一截。 他黝黑的脸上一片死灰。 那双闪烁了一辈子精光的眼睛,在那一刻,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输了。 作为与钢铁机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宗师,他比任何人都懂。 他的修复,是基于过去的经验,做到了极致的“坚固”。 而那个年轻人的修复,却基于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理念,做到了恐怖的“适应”! 坚固终有极限,适应,却能化解一切! 他输掉的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他引以为傲的一整个时代! “孙主任……” 顾维远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进行极限超频测试吧!” 他主动要求了这最残酷的一环!他要亲眼看看,自己与这个年轻人之间,那道鸿沟,究竟有多深! 孙振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对着话筒嘶吼道:“测试进入第二阶段!极限超频!以标准转速为基准,每分钟提升10%!” 指令下达,两台机器的轰鸣声陡然拔高,如同两头被激怒的雄狮! 【转速:132转/分】……稳定! 【转速:145转/分】……依旧稳定! 当转速被提到超越标准值5%,也就是126转/分时—— “嗡嗡嗡……” 一号机,顾维远的那台机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共振悲鸣!整个机身都在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 “停!” 顾维远没有等检测员叫停,自己先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挥下了手!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那台颤抖的机器。那是他的极限,再多一秒,他一生的心血结晶,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堆废铁! 刹那间,全场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心跳,都聚焦到了仅剩的那台二号机上! “二号机!继续提速!” 孙振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和亢奋! 【转速:158转/分!(+10%)】 【转速:170转/分!(+15%)】 机器的轰鸣不再是噪音,反而变得愈发高亢、悦耳!如同一条挣脱了束缚的巨龙,在酣畅淋漓地发出龙吟! “继续!” 【转速:180转/分!(+20%)】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孙振华疯了! 然而,在那澎湃的轰鸣中,二号机的转速一路狂飙,最终稳稳地停在了—— 【192转/分】! 这个数字像一颗核弹,在数据屏上炸开! 超越设计标准整整百分之二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变成了泥塑木雕,呆呆地看着那台发出王者般咆哮的磨床,和屏幕上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 这TM是修复? 这是进化! 孙振华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像筛糠,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宣布了那个早已没有悬念的结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本次全国技术大比武,最终的冠军是——” “红星轧钢厂,王建国!”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车间的屋顶! “王师傅牛逼!” “赢了!我们是冠军!” 几个年轻技术员疯了一样冲上来,直接将王建国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在漫天的喝彩和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中,王建国看到了远处人群中的顾维远。 这位值得尊敬的老师傅,缓缓走来。 他穿过沸腾的人群,径直走到被众人放下的王建国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顾维远挺直了那几乎被压垮的背,对着比他小了四十多岁的王建国,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他抬起头,眼神中再无一丝不甘,只剩下被彻底碾碎后的敬畏和释然。 “我输得心服口服。”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你让我看到了……我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神迹。长江后浪推前浪……不,你不是后浪,你是这个时代的巨浪!” 王建国心中一震,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顾维远。 “顾师傅,您言重了。”他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您的经验和手艺,是我望尘莫及的财富。我只是,侥幸站得高了一点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成就:一战封神!】 【成就说明:您以碾压性的技术,在全国最高舞台,击溃了一个时代的宗师,开启了属于您的传奇!】 【奖励发放:欢乐值+点!】 【欢乐值余额:点。】 颁奖仪式很快举行,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像一头蛮牛一样冲过来,张开双臂就要给王建国一个熊抱。 就在此刻—— 一道尖锐冰冷的声音,如同钢针一般,瞬间刺穿了全场热烈的气氛! “我反对!” 一个穿着干部服,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排开众人,走了出来,他指着王建国,厉声喝道: “这场比试不公!我严重怀疑,王建国在修复过程中使用了违禁的、来路不明的外国零件!” “我要求,立刻封存二号机,进行拆解检查!” 第294章 有人反对!你背后的人是谁? “我反对!” 冰冷的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整个车间的沸腾戛然而止。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刺向声音来源。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到高台前。他眼神阴沉,根本不搭理满脸愕然的杨厂长,手指直逼王建国的鼻尖。 “这场比武,存在严重违规!” 中年男人从兜里摸出一个红皮证件,高高举起。 “我是上级监督局的李建波。我实名举报,王建国在修复过程中偷梁换柱,使用了来路不明的外国精密件!” 空气瞬间冻结。 前一秒还在畅想全厂荣光的杨厂长,脸色瞬间涨紫。 “放屁!你这是血口喷人!”杨厂长宛如一头护犊子的老牛,一步横跨,死死挡在王建国身前,“建国同志全程在几百双眼睛底下干活,哪来的违禁零件!” 组委会的孙振华主任也黑着脸走上前:“李干事,泼脏水得讲基本法。材料都有领用签字,你说他作弊,拿出实证来。” “实证就在机器肚子里。” 李建波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重大技术活动监督条例》。 “按照条例第三章第七条,遇重大举报,监督员有权当场封存设备,立刻拆解查验。我按规矩办事,谁敢拦?” “荒唐!”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气得浑身发抖,“这种级别的精密修复件,拆解就等于二次破坏!机器的极限精度会永久受损,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为了维护比武的纯洁性,这点损失算什么?”李建波梗着脖子,眼神死死咬住王建国。 车间里炸开了锅。愤怒、惊疑、惋惜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叮。区域情报雷达启动。】 王建国眼底闪过微光。视线中,李建波头顶浮现出一个红点,一条红线直指招待所方向,尽头挂着个名字——第一机床厂,赵长军。 破案了。 王建国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他抬起手,轻轻拨开挡在前面的杨厂长,独自迎上李建波刀子般的目光。 “厂长,孙主任,别为难这位李干事了。”王建国语气温和,连语调都没变一下,“毕竟我搞出的双层嵌套结构,确实超出了某些外行的理解范畴。” “你骂谁外行……”李建波勃然变色。 “我配合调查。”王建国直接打断他,目光如炬,“不过,老专家说得对,暴力拆解是糟蹋心血。我有个更省事的验法,李干事,敢不敢赌一把?” 李建波眼皮猛地一跳:“赌什么?” “赌命不至于,赌你的前程。”王建国指着那台焕然一新的二号机,“加工最后一道工序时,我在机器最深处的内壁上,留了个私人印记。独一无二,绝无仿造可能。” 全场鸦雀无声。 “拿高精内窥镜探进去看。如果没有,我立刻卷铺盖走人,接受任何审查。”王建国猛地逼近半步,气场全开,“但如果有!李建波,你必须当着全厂的面,把你背后那个叫赵长军的主子怎么教唆你的事,一字不落地吐出来!” 李建波倒抽一口凉气,双腿莫名发软。 他怎么连赵长军都知道?! “好!我同意!”孙振华一拍大腿,直接夺过话筒,洪亮的声音震得顶棚嗡嗡作响,“不冤枉好人,绝不放过小人!李建波,立刻验机!” 几百号人同时盯着,骑虎难下。李建波咬着后槽牙嘶吼:“验!我看你到底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检测员满头大汗地扛着高精工业内窥镜跑上前。 “师傅,辛苦了。顺着那个双层自适应轴承座的润滑孔,探进去。”王建国指了指一个不起眼的针眼大孔洞,“到底部,距孔口三毫米的位置。” 探头缓缓刺入机器内部。 旁边巨大的显像屏亮起。随着探头深入,漆黑的孔道渐渐清晰,金属内壁光滑如银镜,简直是完美的工业艺术品。 屏幕画面一转,探头到底。 操作员倒吸一口凉气,手猛地一抖。 “天爷啊……” 大屏幕中央,在探头强光的聚焦下。在那极其狭窄、根本无法下刀的金属内壁最深处—— 一个汉字,如刀劈斧凿般刻在那里。 铁画银钩,苍劲狂放。 ——【晨】! 那是王建国前世的名字。在兑换了【微观视觉】后,他凭借原子级的肌肉控制力,用超细钨钢针随手留下的穿越者烙印。 车间内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吼! “字!真有字!” “在纳米级的公差孔里微雕?这是神仙下凡吗!” “作弊?这种技术还他娘的需要作弊?全中国谁能给他造这种外挂零件!” 铁证如山,重锤砸下。 李建波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愤怒的人潮瞬间将他包围,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他淹没。 “是赵长军……是我表哥赵长军嫉妒红星厂……”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李建波捂着脸嚎啕大叫起来。 “全带走!查到底!”孙振华怒喝一声,几名保卫科干事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李建波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闹剧落幕。 孙振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王建国面前。这位见多识广的机械委主任,此刻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中满是骇然与狂热。 他举起话筒:“比武第一名,红星轧钢厂,王建国!” 雷鸣般的掌声中,孙振华压低声音,凑到王建国耳边。 “别急着庆功,跟我走一趟。机械部的周副部长,在二楼会议室等你二十分钟了。” 第295章 副部长亲自授奖,顾维远邀约上海滩! 随着李建波和被从人群里揪出来的赵长军,被保卫科的人像拖死狗一样带走,车间里这场闹剧终于收场。 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如果说之前的胜利,大伙儿是对王建国技术的崇拜,那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当场反杀,则让这份崇拜里,添上了浓浓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光技术通神,脑子更好使得吓人! 颁奖典礼在万众瞩目中重启。 这一次,走上台的不光是孙振华和专家组,还有一位气度不凡、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领导。孙振华在他身边,都显得有些局促。 “这位,就是我们机械工业部的周副部长。”孙振华大声介绍道。 全场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技术比武,竟然连部委的领导都亲临现场。 周副部长微笑着走到王建国面前,没有先颁奖,而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王建国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王建国同志,好样的!” 他没拿话筒,但声音沉稳,足以让前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看到了两场精彩的‘比试’。第一场,是技术的比试,你用鬼斧神工般的技艺,让我们看到了什么是创新,什么是未来!” “第二场,是心性的比试。”周副部长看着王建国,“面对无端的指责和污蔑,你表现出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之风!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不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更扞卫了我们整个技术比武的尊严!” 他转过身,拿起话筒,面向全场。 “我们新时代的工人,就需要这样的楷模!不光要有技术,更要有担当,有智慧!我宣布,除了大比武的常规奖励,部里将对王建国同志进行特别嘉奖!” 说完,他亲自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金质奖章,郑重地挂在了王建国胸前。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了这一刻。 杨厂长在台下,激动得浑身都在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祖坟冒青烟了……我们轧钢厂的祖坟,冒青烟了啊!”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成就:时代标兵!】 【成就说明:您不仅获得了技术上的胜利,更在品格上得到了国家级领导的公开褒奖,成为一个时代的正面典型,声望遍及全国。】 【奖励发放:欢乐值+点!】 【欢乐值余额:点。】 王建国感受着胸前奖章的重量,他知道,周副部长这番话,比冠军头衔本身要重得多。 第二天,王建国一夜成名。 《工人日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张巨大的照片——年轻的王建国胸戴奖章,正与周副部长握手,脸上挂着谦逊而自信的微笑。 标题更是醒目得吓人:《后浪亦是巨浪——记全国技术大比武冠军王建国的创新之路》。 文章里,不仅详细描述了他如何化腐朽为神奇,更是浓墨重彩地渲染了他在面对诬陷时,如何以智慧和勇气绝地反击,最后那个镌刻在零件内壁的“晨”字,被誉为“新时代工匠精神与自信的完美体现”。 一时间,王建国这个名字,传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工厂车间。 就在王建国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招待所的那个傍晚,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顾维远独自一人站在门外。 这位赛场上铁骨铮铮的老人,这会儿身上没了那股子争锋的劲儿,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疲惫。 “建国同志,没打扰你吧?” “顾师傅,快请进。”王建国连忙将他让了进来。 房间里一时有些沉默。顾维远看着这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声音沙哑。 “回去想了一晚上,我不是输在技术,也不是输在经验。”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头一次没了那种咄咄逼人的锐气,反而亮得惊人。 “我输在了……想象力上。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我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王建国心里一动,正要谦虚几句。 顾维远却摆了摆手,他忽然凑近了些,整个人压了过来,声音也压得极低,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建国同志,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那批‘73-B’废钢,你当时说里面含有‘铼’,对吧?” 王建国点了点头。 “我回去后,托了一位在军工单位的老战友查了查。”顾维远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那批钢材,是十几年前,我们缴获了一架U-2侦察机的发动机残骸,想要逆向解析它的涡扇叶片材料,失败了的产物。其中含有‘铼’元素,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他知道【微观视觉】厉害,却没想到,竟然能一眼看穿涉及到国防军工领域的绝密!这金手指,是把双刃剑,能把他捧上天,也能让他粉身碎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顾维远深深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你能一眼点破这个秘密,这意味着,你的眼光和知识储备,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这些普通工匠。你现在,恐怕已经被某些特殊的部门给注意到了。” 这话让王建国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看到王建国在沉思,顾维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期盼。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不是后浪,你是这个时代的巨浪。”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郑重地递到王建国面前。 “我们上海第一机床厂,最近正在秘密筹建全国第一条自动化生产线,用来加工高精尖的仪表机床。困难重重,我们这些老家伙想破了脑袋也解决不了。” 顾维远看着王建国的眼睛,目光里满是真诚。 “建国同志,你的思维,不属于这个时代,它属于未来。若有机会,我希望能在上海,与你并肩作战,而不是在赛场上当对手。” 王建国接过信封,入手很沉。 里面是一张介绍信,和一个写着上海某单位地址和内部联络电话的纸条。 “顾师傅……” “别推辞。”顾维远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王建国的手。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滚烫,又有力。 “这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对未来的一个请求。” 王建国载誉回到红星轧钢厂那天,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从厂门口到办公大楼,破天荒地铺上了红毯子,两边站满了自发前来欢迎的工人,锣鼓声和鞭炮声混在一起,比过年都热闹。 杨厂长亲自主持的庆功宴,摆满了整个大食堂。 酒过三巡,杨厂长红光满面地站上主席台,拿着大喇叭,声音洪亮地宣布了一系列的决定,每一条都引起一阵欢呼。 而当晚,就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悄悄走到了王建国的身边。 他是跟着部委领导一起来的秘书。 他凑到王建国耳边,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起,神情凝重。 “王工,”他压低声音,“有个消息,你和杨厂长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关于一个‘全国重点工厂技术升级计划’,你们红星轧钢厂,被周副部长亲自提名了。” 王建国精神一振。 秘书却没给他高兴的时间,话锋一转,声音更沉了。 “但是……名额非常紧张,竞争也异常激烈。你们厂,只是勉强挤进了最终的候选名单。” 第296章 京城名动获重奖,惊闻宿敌争一席! 从第一机床厂出来,王建国骑车直奔南锣鼓巷。 车轱辘刚跨进前院门槛,正在水池边搓衣服的于莉猛地抬起头。 “建国回来了!拿了全国第一的王工回来了!” 尖锐的嗓音瞬间撕裂了四合院的宁静,犹如冷水落入滚油。 “吱呀——” “砰!” 中院、后院的门接二连三地弹开。秦淮茹、三大爷阎埠贵、二大爷刘海中……各家的脑袋齐刷刷探了出来。 再看王建国的眼神,全变了。 眼红、嫉妒、讨好,甚至透着几分不敢高声语的敬畏。这哪还是院里那个普通工人?这是全国冠军! 王建国没搭理众人各异的心思,径直推车来到中院。 傻柱正杵在自家门前发愣。报纸上的头条他看了,王建国干的那事儿,大得捅破了天,弄得他现在连招呼都不敢随便打。 王建国拉开帆布包,抽出一张盖着轧钢厂工会鲜红大印的纸,直接拍进傻柱怀里。 “柱子哥,答应你的。” 傻柱哆嗦着手展开。 飞鸽牌自行车票申请单!申请人那一栏,明晃晃写着他未来老丈人的名字。 “这……真办下来了?”傻柱嗓子眼直发干,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这哪是自行车票,这是他娶媳妇的通天大道! “我说过的话,绝不落空。”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国!你就是我亲爷爷!”傻柱眼眶通红,语无伦次,“往后有事,你言语一声,刀山火海哥替你蹚!” 四周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阎埠贵死死盯着那张票,眼珠子都快红出血了。黑市上一百多块钱还买不着的飞鸽票,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王建国挺拔的背影,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这个曾经连正眼都不瞧的穷小子,现在已经站到了她连仰望都费劲的高度。 …… 傍晚,红星轧钢厂食堂,庆功宴沸反盈天。 杨厂长满面红光,拎着个铁皮大喇叭跳上临时搭的主席台。 “同志们!今天,红星轧钢厂的名字,要在全国工业史上刻下来了!” “王建国同志,给咱们全厂,挣了天大的脸!” 雷鸣般的掌声快要把食堂屋顶掀翻。 杨厂长猛地一挥手,压下声浪:“经厂委会一致决定,破格提拔王建国同志!” “出任新组建的总工程师办公室,副主任!全权负责全厂技术攻关!” “轰——” 台下的中层干部们头皮发麻。总工办副主任?还“全权负责”?等于把几千人的技术命脉,直接塞进了一个十八岁年轻人的手里! 没等众人回过神,杨厂长转身从桌上抄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十沓崭新的大团结,重重砸在桌面上。 “厂里额外奖励王建国同志,现金一千元!” 全场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 一个八级钳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九十九块。这一千块摆在台面上,红彤彤的票子,生生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王建国站在聚光灯下,面色如常。 在这个年代立足的资本,他拿到了。 与此同时,食堂角落的昏暗小包间里,气氛却降至冰点。 周副部长的年轻秘书掸了掸烟灰,将杨厂长和王建国请入座。 “杨厂长,王工,外头庆功酒喝完了,咱们该谈谈要命的事了。”秘书眼神冷厉,“‘全国重点工厂技术升级计划’,听说过吗?” 杨厂长的酒劲瞬间化作冷汗冒了出来。 “国家集中资源,打造顶尖样板工厂。全国只有五个名额。”秘书竖起手掌,“进口设备、特种材料、天文数字的技改资金,全部优先倾斜。” 杨厂长呼吸粗重,眼底燃起狂热。红星厂要是能吃下这块肥肉,产能绝对能翻上几番! “你们厂,在候选名单里。” 秘书话锋一转:“这多亏了王工那套‘双层嵌套式自适应轴承座’,周副部长硬把你们的名字塞了进去。但这只是入场券。” “一个月后,进京现场答辩。拿不出让专家组拍案叫绝的整体升级方案,直接淘汰。” 杨厂长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牙关直打架:“建国……咱们全厂几千号人的命,全搭你肩上了!” 王建国盯着桌上的茶杯,声音冷硬:“竞争对手是谁?” 秘书将烟头狠狠摁灭,吐出几个字。 “上海第一机床厂。” 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厂长的胸口。他面如死灰。 全国机床业的龙头老大!无论是底蕴、设备还是人才,踩死红星厂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这还怎么玩? 王建国眉头微微皱起。 顾维远。 那个在比赛中惺惺相惜的对手,那个缔造了“上海之约”的男人,现在成了拦在他面前最大的死敌。 王建国没有出声,意念微动,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欢乐值余额:点】 【已解锁:跨时代工业图纸库(Lv.1)】 目光如刀,瞬间锁定在那本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巨着上。 【兑换选项:完整轧钢工业体系升级方案(初级)】 【兑换需求:100,000点欢乐值】 缺口,一万五千点。 时间,三十天。 王建国关掉面板,视线越过秘书的肩膀,投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那是南锣鼓巷的方向。 一万五千点欢乐值,光靠厂里这些老实工人可凑不齐。 看来,院里那些嗷嗷待哺的“老禽兽”们,是时候好好压榨一波了。 第297章 林婉的偏爱! “叩叩叩——” 分区总医院心胸外科的主任办公室外,王建国屈起食指,敲了三下门。 “进。” 门内是一道清冷干脆的嗓音。 王建国推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林婉正坐在办公桌后,身上还穿着挺括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副金丝平光镜,手里捏着份《工人日报》。 头版头条,正是王建国在第一机床厂佩戴大红花的高清照片。 听见动静,林婉抬起头,隔着镜片打量着他。 “林医生,报纸上的照片没把你相亲对象拍丑吧?”王建国笑了一下,很自然地走到待客的沙发前坐下。 林婉摘下眼镜,把报纸叠好放一边,唇角极轻地挑了下。 “嘴还是这么贫。拿了全国第一,周副部长都亲自接见了,这几天红星轧钢厂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说媒的踩破了?” “那不能。”王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直视着林婉,“我可是跟林医生报备过的,这叫名草有主,闲人免进。再说了,外面的花再好看,能有悬崖上的雪莲金贵?” 林婉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她立刻转开脸,避开了王建国的注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王建国眉毛一扬。 只见林婉走到文件柜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转身朝他走来。 她这次没有了平时的审视感,反而透着一丝不自在。 “手伸出来。”林婉的语气依旧清冷,视线却落在纸袋上。 王建国摊开双手。 林婉把牛皮纸袋放在他手里,随即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打开看看。” 纸袋很轻,有股樟脑丸的味道。 王建国挑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团深蓝色的毛线织物。 展开一看,是一条针脚细密的男士围巾,款式很简单。 虽然整体平整,但凭着王建国那双堪比精密仪器的眼睛,还是看出了边缘有几个错针和补救过的痕迹。 这绝对不是供销社卖的机制品。 王建国的手指在粗糙又温暖的毛线上轻轻摩挲,他抬起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你织的?” 林婉抿了抿唇,那双能在手术台上吻合几毫米血管的稳健双手,此刻竟微微蜷缩在袖口里。 “刘姨说,四九城的冬天冷,让我多关心你。我……不怎么懂这些人情世故。” 林婉看着那条围巾,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局促:“第一次拿毛线签子,掉了好几次针。你要是嫌弃,就扔柜子里,别戴出去丢人。” 王建国没说话。 他站起身,将那条深蓝色的围巾一圈一圈,认真地绕在自己脖子上。 粗糙的羊毛贴着皮肤,有点刺挠,但这股暖意却像点着了一把火,瞬间烧穿了他一直以来的置身事外。 他走到林婉面前,两人近在咫尺。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里,混着的一点雪花膏的清香。 “林婉。” 王建国低下头,声音沙哑,“这双手是用来跟死神抢人的,现在为了我,磨出了红印。”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背上一道细微的勒痕。 “这是我这辈子,收过最贵重的礼物。比周副部长发的那块金奖章,暖和太多了。” 砰。砰。砰。 没有系统的提示音,只有他自己真实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胸膛。 林婉的呼吸也乱了一瞬,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眼底的冰雪终于彻底融化,绽开一个清艳的笑容。 “算你会说话。王总工,以后继续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气氛正好时,窗外大院里突然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粗嗓门。 “建国大兄弟!建国兄弟你在哪儿呢!” 王建国眉头一皱,走到窗边挑开百叶窗,只见傻柱正推着那辆新飞鸽自行车,在楼下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林婉走到他身边。 “院里的人。”王建国的神情恢复了冷静,“估计是那帮人又不安分了。” 林婉伸出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脖子上的新围巾,将边缘抚平。 “去吧,先把家里的烂泥踩实了,才能站得稳。” 王建国嗯了一声,转身大步推门而出。 第298章 聋老太下血本!拉拢王建国! “哎哟喂!建国兄弟!可算找着你了!” 王建国刚迈出医院大门,一辆自行车就“刺啦”一声急刹在他跟前。 傻柱满头大汗,腿还跨在车上,指着后座冲他喊:“快!快回院里!老太太点名要见你,说今天就算绑,也得把你绑回去喝口茶!” 他嗓门贼大,脸上那股兴奋劲儿,好像王建国被老太太召见,是他傻柱脸上有光一样。 王建国二话不说,跨上自行车后座。 老北京的街景在两侧飞速倒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聋老太太这尊四合院的“定海神针”,坐不住了。 易中海那座靠山眼看塌了,她得赶紧给傻柱,找个新的大腿。 回到四合院,刚进中院,贾家的窗户“唰”地一下就关上了。 但那门缝里透出来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又嫉又恨,直往王建国后背上扎。 他压根没理,径直走向后院。 推开聋老太太的房门,一股陈年沉香混着老人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拄着拐杖,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无比慈祥的笑容。 那双平时总是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建国孙子回来啦?快,上炕暖和暖和,奶奶给你倒茶。” “老太太,您可折煞我了,我自己来。” 王建国态度客气,挑不出半点毛病。他自己倒了杯热水,没上炕,就在桌边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听柱子哥说,您找我?” 聋老太太就那么看着他,足足看了半分钟。 这小子……才十八岁,坐在那儿却跟口不见底的古井似的。 自己活了快一辈子,自认是个人精,竟也看不透他。 “建国啊,《工人日报》我看了。好!真好!” 老太太感叹着,像是在夸自个儿孙子:“咱们院里飞出金凤凰了!” 她干枯的手在身旁的被褥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黄绸子层层包裹的紫檀木盒。 木盒被推到王建国面前。 “打开看看。”老太太声音压得很低。 王建国没客气,伸手掀开了盒盖。 一方古朴的石砚静静躺在里面。通体紫暗,温润得不像石头。砚堂中,一抹新月般的翠绿石眼,仿佛是活的。 雕工是内敛至极的云龙赶珠纹。 嗡—— 王建国脑海中的【中级古董鉴定】自行发动。 【物品鉴定完毕:清代乾隆早期·老坑水岩端砚。材质极为罕见,带“活眼”特征。后世预估价值:六百五十万人民币。】 王建国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将盒子推了回去。 “老太太,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聋老太太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手瘦得跟鸡爪子似的,攥人却跟铁钳一样!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建国,一字一句地开口: “年轻人,本事大是好事,但树大招风。你把根扎在这院子里,老太太我这点东西,以后都是留给靠得住的人的。” 她话锋一转。 “中海那孩子……路走偏了。柱子又是个憨货。这院子以后的天,得靠你撑着。” 【叮!检测到聋老太太主动放弃易中海,选择向宿主低头示好!四合院权力格局发生不可逆改变!欢乐值+20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笑了。 他没再推辞,反手将木盒盖上,顺势揽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 “老太太您放心,”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只要院里的人守规矩,不惹事,这天,就塌不下来。” 聋老太太浑身轻轻一颤,听懂了这句“守规矩”的话外之音。 她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王建国起身离去。 刚回到东厢房,还没来得及把那价值连城的端砚收好,保卫科的干事就跟火烧屁股一样跑了过来。 “王主任!厂办电话!说是您老家的长途!” 王建国心里一动,跟着干事快步赶到杨厂长的办公室。 他刚拿起那冰凉的黑色摇把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粗犷又激动到发抖的声音炸响。 “建国!是建国吗!我是你大哥王建军!” 听到这个声音,王建国一直紧绷着的心,忽然就松快了。 “大哥,是我。” “好小子!真给咱老王家争脸!咱爹咱妈在村里都听说了,县长亲自上门送的喜报!”王建军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电话随即被抢了过去,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建国啊……在城里吃得饱不饱?别光顾着工作,累坏了身子……” “妈,我好着呢,顿顿有肉,您和爸就放心吧。”王建国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哥!哥!” 一个清脆稚嫩的女孩声音挤了进来,是小妹王晴。 “你拿了全国冠军,是不是有好多奖金?你啥时候回来呀,我要吃大白兔奶糖!还要吃城里的江米条!” 王建国忍不住低笑出声,满是宠溺:“行,等哥忙完这阵,买一车大白兔回去,把你的小馋牙都给甜掉!” “砰!” 电话刚挂断,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杨厂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那份盖着大红钢印的文件被他捏得死紧,冲到王建国面前时,嗓子都哑了。 “建国!部里的红头文件!” 他把文件“啪”一声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字,眼睛里全是血丝。 “咱们轧钢厂,入围‘全国重点工厂技术升级计划’首批试点候选了!但是……” 杨厂长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看着王建国。 “下周一,咱们必须进京!去部委大楼,跟上海第一机床厂的人,当面答辩!” 第299章 进京直面部委大佬!十万积分的生死劫 “当面答辩?” 王建国接过杨厂长手里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红头文件,目光快速扫过落款“机械工业部”的鲜红大印。 “对!这次部委只批一条全新的无缝钢管生产线指标,还有配套的五十万技改资金!全国几百个大厂都盯着,最后就剩下咱们和上海第一机床厂竞争。” 杨厂长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上海那边的底蕴太厚了。顾维远在个人比武里是输给了你,可他们这次带队进京的,是厂里留苏归来的总工程师!人家带了一整个技术团队,连夜搞出了一份《全厂自动化升级预案》!” 杨厂长越说越没底气:“咱们厂技术底子薄,光凭你一个人的手艺,撑不起整个工厂系统性升级的理论大框架啊!” 话句句切中要害。 个人操作再神,也只是一个点。部委要看的是线,是面,是整个工业体系的升级。 王建国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立刻唤醒了系统面板。 【跨时代工业图纸库:完整轧钢工业体系升级方案(初级)——兑换所需欢乐值:点。】 【当前欢乐值余额:点。】 还差一万三千多点! 下周一就要进京,只剩下不到三天。正常途径去车间抓错根本来不及,看来只有下猛药,从四合院那帮禽兽身上一次性榨干了! “杨厂长,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王建国将红头文件折好,放回桌上,语气轻松得好像只是去领个奖。 “理论框架的事,我来解决。您这两天只管准备后勤,周一早上,我保准给您拿出一份让部委大佬们都挑不出毛病的绝密方案。” 看着王建国这副笃定的模样,杨厂长心里虽然还是七上八下,但也只能把牙一咬。 “好!全厂的命脉,我就全压在你小子身上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王建国深居简出。 但在周日晚上,四合院里突然不知从哪传出一则“小道消息”:王建国这次拿了全国冠军,除了厂里的一千块钱奖金,部委还暗中下发了两个“内部农转非”的正式工指标,由王建国全权分配! 这假消息,是王建国花了100点欢乐值,兑换了一个微型变声器,在夜里伪装成厂办干事,在阎埠贵窗户根底下“不小心”说漏嘴的。 果不其然,整个四合院彻底疯了。 到了周一清晨,王建国提着公文包,坐上杨厂长的吉普车离开时,院里已经为了这两个莫须有的指标,暗流汹涌。 易中海拿着两瓶茅台去找刘海中结盟,秦淮茹在傻柱屋里哭得梨花带雨求他去走门路,阎埠贵连夜算计着怎么把大儿子塞进去。 这颗雷,随时会炸。 上午九点,北京三里河,机械工业部大楼。 三楼的大型椭圆会议室里,气氛庄严肃穆。 正前方的首长席上,周副部长和几位头发花白的国家级工业专家正襟危坐。 左侧,是上海第一机床厂的代表团,西装革履,面前摆着厚厚一沓装订精美的图纸。带头的总工靠在椅背上,抱着臂,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右侧,只有杨厂长和王建国两人,显得有些单薄。 “现在开始汇报。”周副部长沉稳的声音响起,“上海第一机床厂,你们先来。” 上海的总工站起身,口若悬河地阐述他们基于苏联模式改良的半自动化流水线方案。 各种复杂的专业术语和数据模型接二连三地抛出,听得杨厂长额头冷汗直冒,手帕都擦湿了。 王建国却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心神全部沉浸在脑海里。 【叮!检测到四合院爆发史诗级混战!】 【易中海与刘海中因“名额分配”问题当场撕破脸,刘海中怒砸易中海家玻璃!欢乐值+3000!】 【秦淮茹为抢名额,与贾张氏爆发激烈肢体冲突,傻柱拉架被贾张氏咬伤!欢乐值+5000!】 【阎埠贵企图偷盖街道办假公章被抓现行,威信扫地!欢乐值+60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就差一点了! “红星轧钢厂,你们的方案呢?” 上海代表团汇报完毕,周副部长的声音传来。全场专家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冠军身上。 上海总工坐回位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就在王建国站起身的那一刹那。 【叮!贾东旭轮椅翻倒跌入粪坑,四合院彻底瘫痪!欢乐值暴击+5000!】 【当前欢乐值余额:点!】 够了! 王建国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腰杆挺得笔直。 “系统,兑换【完整轧钢工业体系升级方案(初级)】!” “嗡——” 一股庞大而超前的工业知识洪流,瞬间在他脑海中构建出完美的三维蓝图。 王建国从容不迫地离席,大步走到会议室正前方的黑板前。 他没拿任何稿纸,拿起粉笔,转身面对全场的大佬和专家,脸上是压不住的自信。 “各位领导,专家。上海厂的方案,恕我直言,依旧停留在修补苏联老大哥的残羹冷炙上。而我红星轧钢厂今天要拿出的……”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落笔如风! “是一套领先苏联整整十年、全闭环的纯国产高精度恒温连轧体系方案!”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秒。 随后,几位老专家猛地推开椅子,震惊地站了起来! 第300章 黑板封神!上海总工当场被钉死! “全闭环纯国产高精度恒温连轧体系?” 上海第一机床厂总工程师钱大年第一个坐不住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拖出道白痕。 他盯着黑板前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嗓音压着火: “周副部长,我反对!这种话任何一个二年级的工科学生都说得出来,没有图纸数据支撑,就是放卫星!” 周副部长没接话,把茶杯轻轻往前推了推,视线落在王建国手里那支粉笔上。 王建国转过身,对着钱大年笑了一下。 “钱总工,您别急,容我画完。” 没等任何人回应,他转身继续落笔。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那只手太快了。不是潦草的快,而是精确到每根线条、每个标注都工整规范得不可思议的那种快。 三分钟。 一套完整的恒温连轧主线布局图出现在黑板上。 进料段、粗轧机组、中间辊道、精轧机组、层流冷却段、卷取机——六大模块的位置关系、物料流向、动力传输路径,全部用工程制图标准画出,箭头、尺寸线、技术参数标注一丝不苟。 会议室里只剩日光灯管的嗡鸣。 最右边的张老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戴回去,又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这布局……”他声音发颤,“你用的是全闭环负反馈温度控制?中间辊道上标的是什么——红外非接触测温?” “张老看得准。” 王建国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转身面对所有人。 “传统连轧线的核心痛点,不在机组本身,在温度控制。苏联模式用的是人工目测加经验判断,操作工看钢坯颜色估温度,误差能到正负五十度。这个误差传导到成品上,就是厚度波动和内部应力残余。” 他敲了敲黑板上精轧机组后面那段标注密密麻麻的辊道。 “我的方案,在精轧出口和层流冷却入口之间,加装两组红外非接触式测温探头,实时采集钢板表面温度数据,通过电子模拟计算电路反馈给冷却水阀门控制系统,实现全自动闭环调温。” 他顿了一下。 “目标控温精度——正负五度以内。” “不可能!” 钱大年猛地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红外测温探头是西德的技术,国内根本没有!你拿什么实现?画饼吗?” 王建国看着他,从黑板角上撕下一小块粉笔头,在手指间转了个圈。 “钱总工,您说得对,成品红外探头咱们确实没有。” 他停了一秒。 “但红外测温的核心原理,是利用热辐射体在特定波段的辐射强度与温度的对应关系。这个原理,普朗克1900年就发表了——比您和我加起来的岁数都大。” 会议室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探头的核心元件是锑化铟光敏电阻,咱们中科院半导体所去年的内部简报上已经发表了实验室制备成果,灵敏度达到工业应用门槛的百分之七十。我的方案里已经预留了与半导体所的联合攻关计划,预计十八个月内完成工业级样机。” 他回头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分阶段实施,边建设边攻关。** “第一阶段,用现有的热电偶接触式测温替代,精度正负十五度,已经比人工目测提升三倍。第二阶段,红外探头到位后直接替换,系统接口完全兼容,不需要停产改造。” 钱大年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切口——这小子每一步都留了退路,又每一步都指向最终目标。 王建国转过身,直视钱大年。 “钱总工,您的方案里,苏联K-14型粗轧机的备件从哪儿来?莫斯科的电报两个月前就不回了吧?” 钱大年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句话捅到了他最大的软肋。中苏关系恶化,苏联专家撤走后,所有依赖进口备件的技术方案都悬在半空中。他的方案核心就是改良苏联老线,而改良的前提是能拿到备件和技术资料。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王建国把粉笔放回槽里,“我猜的。因为如果莫斯科回了电报,您今天的汇报里就不会跳过粗轧机备件清单那一页。” 他又补了一句: “您翻得太快了,钱总工。” 没人说话。 周副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格外清脆。 “小王。”周副部长开口了,“你的方案里,全闭环系统的电子模拟计算电路,谁来设计?” “我自己。” “你一个机械制造专业的?” “报告周副部长,模拟电路设计我自学过,电路原理图我可以现在画。但更专业的部分,我建议部里协调清华大学自动控制系的团队介入。我这边出工艺需求和控制逻辑,他们出电路实现方案,产学研结合。” 周副部长放下茶杯,看向身边的老专家们。 张老率先点了头。 接着是李老、孙老……五位评审专家,无一例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同志。”周副部长站起身,会议室里所有人跟着站了起来,“你继续。把三年升级路线图,从头到尾讲清楚。”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王建国没有回到座位上。 他站在黑板前,用了整整六块黑板,从原料预处理到成品检测,从设备选型到人员培训,从资金预算到分阶段验收指标,把一座现代化轧钢厂的完整蓝图一笔一划铺展在所有人面前。 杨厂长坐在右侧,手帕攥成了一团,眼眶发红。 他听懂了。 不是每一个技术细节都听懂了,但他听懂了专家们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听懂了钱大年从站着到坐下、从坐着到低头、从低头到把自己那沓方案悄悄翻过去扣在桌上的全过程。 汇报结束。 周副部长看了一眼五位专家面前的评分表。 每一张上都写着同一个等级——“特优”。 “红星轧钢厂。”周副部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正式列入全国重点工厂技术升级计划首批试点单位。” 杨厂长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谢……谢谢组织信任!” 王建国收起最后一支粉笔头,揣进上衣口袋,回到座位上坐下。 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笑,好像刚才一个半小时画六块黑板的人不是他。 【叮!宿主完成“国家级答辩碾压”事件!获得欢乐值+!当前余额:9850点!】 散会后,周副部长叫住了王建国。 “小王,留步。” 杨厂长识趣地先退出了会议室。 周副部长走到王建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今年,十九?” “是。” 周副部长没再接这个话茬。 他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这是试点计划的具体批文,你带回去给杨厂长。里面的数字……”他顿了顿,“你自己先看看。” 王建国接过信封。 厚。 不是一张纸的厚度,里面叠了好几页。 他没有当场拆开,把信封放进公文包里。 “谢谢周副部长。” 周副部长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 “小王,上海那边的钱大年——他不会认输的。你小心点。” 脚步声远了。 王建国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低头看了一眼公文包里那个牛皮纸信封。 周副部长说“你自己先看看”——这话的意思,可不只是让他当个传话筒。 第301章 两千万拨款!三千工人沸腾了! 回程的吉普车上,杨厂长双手压着膝盖,十根指节攥得发白。 王建国拆开牛皮纸信封,把批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递过去。 “杨厂长,您看。” 杨厂长接过来,目光落在第一页核心数据上——整个人钉在了座位里。 “两……两千万?” 声音劈了。 “三条现代化生产线,两千万元专项拨款,第一条线明年六月前投产。”王建国替他把关键数字念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读食堂菜单。 杨厂长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纸页在他手里簌簌发抖。 “咱们厂建厂二十年……二十年加起来的设备投资都没这个数……” 说着说着,声音就碎了。他扭过头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腮帮子绷得死紧。 王建国没出声。 两千万——意味着红星轧钢厂从一个随时可能被拆分合并的三流小厂,一跃成为部里挂号的重点单位。意味着杨厂长三年前被调来收拾烂摊子时立下的军令状,终于有了兑现的底气。 吉普车在长安街拐弯,杨厂长用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过头来。眼眶红透,声音却稳了。 “建国,批文上写的技术方案总负责人——是你。” “我看到了。” “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两千万的国家资金,三条全新的生产线,从图纸到投产,全压在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身上。”杨厂长盯着他,“出任何问题,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建国靠进座椅,看着前方的路。 “杨厂长,您把我从学徒工提到副科长的时候,想过这些没有?” 杨厂长愣了一瞬,苦笑摇头。 “那会儿赌注小。两千万砸下来,我心里没底了。” “您有没有底不重要。”王建国偏过头,目光平视杨厂长的眼睛,“重要的是,您信不信我。” 车身猛地一颠,碾过一段碎石路面。 杨厂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出右手。 “信。” 王建国握住,力道适中,松手干脆。 “那回去之后,有几件事得提前通气。”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铺在膝盖上,“第一,三条新线的厂房选址,放在厂区东侧那片废旧仓库群。拆旧建新,省时间省成本。第二,设备采购清单我拟了初稿,核心设备走部里统购渠道,辅助设备和耐材走地方调拨,能省一百二十万。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最麻烦的。人。” 杨厂长眉头立刻拧起来。 “新线投产需要至少六十名经过专项培训的技术工人。咱们厂现有老师傅,能直接上手的不超过二十人。剩下四十个缺口,要么外调,要么从头练。不管哪种,都要动现有车间的人事格局。” 王建国折起纸,声音压低了半度: “易中海在一车间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新线的人事权如果不从一开始就攥在手里,日后必成大患。” 杨厂长牙关咬紧。 “你的意思——” “新线独立编制。人事、技术、生产三权归技改小组直管,不经过任何现有车间主任。”王建国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往木板里砸,“这是我在部里答辩方案中写明的组织架构,评审组已经审批通过了。” 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在部里汇报的时候就把这步棋埋进去了?” 王建国微笑,没答。 --- 下午三点半,吉普车驶入红星轧钢厂大门。 大门口黑压压全是人。 蓝灰色工装挤成一片,几千张脸上写满了好奇、焦虑,和压不住的期待。“王建国去部里开会”这件事,已经在厂里发酵了整整一天。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杨厂长!批了没有?” “厂里是不是要上新设备了?”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杨厂长站在车门旁,把盖着机械工业部大红公章的批文高高举过头顶。 “同志们!机械工业部正式批复——红星轧钢厂,列入全国重点工厂技术升级计划首批试点!国家专项拨款,两千万元!新建三条现代化生产线!” 一秒死寂。 然后人群炸了。 “两千万?!” “三条新线?!” 帽子飞上天,工友抱成一团,几个老师傅红着眼眶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王建国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站在吉普车后方,看着沸腾的人群。 三千多张脸,因为两千万这个数字焕发出光。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姿态松弛。 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冰冷地亮着——欢乐值余额:9850点。 两千万拿到手了。他个人账户上的弹药,见底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比部里答辩凶险十倍。图纸要细化,设备要采购,人要培训。最关键的是——厂里那帮人精闻到了两千万这块肥肉的味道,每一个都准备扑上来撕咬。 杨厂长被人群簇拥着走向办公楼。王建国没跟上去。 他转身,朝车间方向走了几步,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远处,一车间门口。 易中海站在阴影里。 五十多岁的老钳工微微佝偻着背,饱经风霜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看向王建国的那双眼底——全是算计。 两人隔着几十米,目光撞在一起。 王建国对他点了点头,笑了。 易中海也点了点头,也笑了。 两个笑容都恰到好处,温和得体,让任何旁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王建国收回目光,迈步走进车间。 他现在要的,是一个能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小成本、从四合院那帮活宝身上榨出最多欢乐值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今晚回到南锣鼓巷就要启动。 因为那两个子虚乌有的“农转非指标”—— 在他不在的这两天里,应该已经把四合院搅成了一锅粥。 他加快脚步。 身后,易中海的目光像一把钝刀,无声无息地贴在他后背上,一直没有移开。 第302章 四合院炸了锅!等建国回来主持公道? 王建国骑着二八大杠拐进南锣鼓巷,天已经黑透了。 胡同口昏黄路灯下,一个黑影蹲在墙根抽烟,听见车链子响,猛地弹起来。 “建国哥!你可算回来了!” 韩春明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像攒了一肚子八卦终于等到了倾倒对象。 “出大事了,你们院彻底疯了!” 王建国下车,不紧不慢锁好,拍拍他肩膀。 “慢慢说。” “哪儿慢得了!”韩春明语速飞快—— “你走的第二天,不知谁传出来的消息,说部里给你批了两个农转非的正式工指标。消息一出,你们院那个二大爷刘海中,当晚就拎着两瓶酒找一大爷易中海,说要联手,一家一个。” “然后?” “易中海不干!说指标是人家王建国的,刘海中算老几?两人当场吵翻。刘海中一拳砸在桌上,茶杯碎了一地,易中海老伴儿吓得缩在墙角直哆嗦。” 王建国推着车进胡同,步伐从容,嘴角微扬。 “第二天呢?” “更精彩!”韩春明两手比划着,“秦淮茹不知从哪听了风,跑去傻柱家里哭,说她家棒梗眼看就到年纪参加工作了,求傻柱帮忙跟你说情。傻柱被她哭得心软,刚答应下来——刘玉华从外面回来,在门口听了个正着。” 韩春明一拍大腿:“好家伙,当场就炸了!刘玉华冲进去指着秦淮茹鼻子骂,贾张氏不知道从哪蹿出来,说指标该直接给贾家,不用经过傻柱。三个女人在傻柱屋里就撕起来了!” “傻柱呢?” “去拉架,被贾张氏一口咬在胳膊上,差点见血。刘玉华一把把贾张氏薅开,那老太太屁股一着地就开始撒泼打滚,嚎得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王建国没笑,点了点头:“还有呢?” 韩春明深吸一口气:“你们院三大爷阎埠贵——这老头最绝!他偷摸弄了一份假的街道办推荐函,把他大儿子阎解成的名字填上去,想去厂里冒充正式推荐。” “结果呢?” “公章是他拿萝卜刻的,墨水色号都对不上,当场被识破,灰头土脸让街道办的人押回来了。” 王建国面不改色。 萝卜刻章——阎老三这水平,也配造假? 面上没表情,脑子已经转开了。阎埠贵是小学教员,伪造公文这个性质,上纲上线能直接送进去,轻描淡写也就是个警告处分。关键看谁来定性,以及——谁想用这件事做文章。 “他现在怎样了?” “缩家里不敢出门,他老婆骂了整整一天。”韩春明摇头,“不过最邪乎的还不是这个——” 他声音突然压到了极限。 “今天下午,贾东旭的轮椅翻了。” 王建国脚步微顿。 “翻哪儿了?” 韩春明脸涨得通红,又想笑又憋着:“后院旱厕边上。他自己摇轮椅去上厕所,路过那段碎砖地,轮子卡在松动的砖头上,整个人连人带椅——栽进旁边粪坑里了。” ”……“ ”亏了聋老太太听见动静喊了一嗓子,不然还不知道泡多久。秦淮茹和贾张氏忙了一下午,又打水又洗衣裳,后院那味道到现在都没散。“ 王建国沉默两秒。 ”行了,你先回。这两天帮我盯着破烂侯那边,有动静直接来找我。“ ”得嘞!“韩春明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又回头,”建国哥——你们院那帮人为了两个根本不存在的指标能闹成这样……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 王建国看着他,笑了笑。 韩春明后背一凉,蹬着车消失在胡同夜色里。 —— 四合院前院。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平时这个点,前院多少能听见阎家孩子吵闹,中院能听见傻柱洗碗的哗啦声。今天,整个院子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家家户户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王建国刚支好自行车,阎埠贵家的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精瘦的脸。 ”建国……回来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怯生生的,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三大爷,这么晚还没睡?“王建国语气温和,没有半点攻击性。 阎埠贵把门开大些,搓着手,满脸讨好的褶皱。 ”建国啊……三大爷有件事想跟你说,进来坐坐?家里还有半壶茶……“ ”太晚了,明天再说。“ 王建国拎起公文包,迈步走向中院。 阎埠贵在身后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建国!那两个指标的事——” ”什么指标?“ 王建国回头,一脸困惑,表情真诚极了。 ”我刚从部里开会回来,什么指标?“ 阎埠贵整个人僵在门框边上,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王建国不再看他,走进中院。 路过傻柱家门口,里面传来刘玉华的低声:”……你别信那些传言,建国兄弟不是那种人……“ 路过贾家,窗帘后人影晃了一下,贾张氏尖锐的耳语刺穿窗户纸:“他回来了!秦淮茹你赶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过易中海家。 窗户纹丝不动,灯灭了。 那道从黑暗中射来的目光,贴着后背滑过去。 王建国推开东厢房的门,反手关上,插好门栓。 黑暗中站了几秒,开灯。 桌上放着一封信。 白色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不知是谁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 拆开,抽出纸条。 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王建国同志,你在轧钢厂搞的那套东西,有人已经告到部里去了。信不信由你。“** 没有落款。背面空白。 王建国把纸条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淡淡的油墨味,混着一种很轻的烟草气。不是院里那帮人抽的旱烟味,更像是……过滤嘴香烟。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锁上。 【叮!检测到匿名威胁信事件!来源不明,触发支线任务——”暗箭难防”!】 【任务目标:72小时内查明匿名信来源与背后指使者。】 【奖励:欢乐值点+未知道具×1】 王建国坐在床沿,看着系统面板,面无表情。 字迹工整,受过专业训练。不是阎埠贵的行楷拖笔,不是易中海老钳工的硬腕偏锋,更不是刘海中那狗爬字。 过滤嘴香烟。 1965年,北京城里抽得起过滤嘴的,要么是干部,要么是知识分子。 上海那边钱大年不甘心?厂里内部有人不服?还是部里的答辩,触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王建国关了灯,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窗外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门缝底部——信就是从那儿塞进来的。门缝宽度不超过两指,信封没有折痕,说明送信的人蹲在门口,动作很熟练。 院里的人不会这么干。 院里的人要塞信,不会选他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巴不得当面表忠心。 这封信,是外面的人送进来的。 王建国闭上眼。 窗外,四合院的夜无声无息。 但他知道,这座院子里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双睁着的眼睛。 第303章 隔壁厂长坐不住了!匿名信直捅部里! 王建国翻了个身,睁开眼。 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他没急着起,躺在床上把那封匿名信的细节又过了一遍。字迹横平竖直,受过硬笔训练。纸张普通,裁剪规整,不是随手撕的。信封没有褶皱——送信的人蹲在门口,平推进门缝,动作从容。 要么不怕被人撞见,要么确认了他不在家。 最关键的线索,是那股过滤嘴烟草味。 1965年的北京,日常抽过滤嘴香烟的就那么几类人。部委机关干部、高级知识分子、军工系统的技术骨干。 院里的人全排除。阎埠贵抽两毛钱一包的经济牌,易中海抽旱烟袋,刘海中偶尔蹭别人的烟,傻柱不碰烟。 王建国坐起身,从抽屉取出纸条,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再看了一遍。 “王建国同志,你在轧钢厂搞的那套东西,有人已经告到部里去了。信不信由你。” 已经告了。不是“有人要告你”,是过去时态。 送信人知道这件事已经发生,甚至可能参与了——但他又专程来通风报信。这说明送信人和告状的人不是同一伙。 或者,送信人在两边都有位置。 【叮!支线任务“暗箭难防”进度更新——系统检测到外部威胁源关联信号!】 【提示:威胁源方位——红星轧钢厂西北方向三公里范围内。】 西北三公里。 脑子里的北京地图自动展开。那片区域只有一个大型工业单位——东风机械厂。 一个名字浮上来。 周德发。东风机械厂厂长。 “全国重点工厂技术升级计划”的候选名单上,东风机械厂排第四,红星轧钢厂排第五。按原本排序,东风厂入选概率远高于红星厂。 但王建国在部委答辩上那场黑板封神,硬生生把红星厂从第五推到了第一。被挤掉的不只上海第一机床厂——东风机械厂也被连带踢出首批试点。 两千万拨款,三条现代化生产线。这块肥肉从周德发嘴边飞了。 王建国洗了脸,凉水扑上来,脑子彻底清醒。 周德发不会傻到自己署名举报。匿名信递到部里,无非两条路——质疑红星厂数据造假,或者质疑他本人资质。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扛两千万的项目? 不管走哪条路,部里都得派人下来查。 查不可怕。怕的是查的人带着立场来。 --- 早上七点,王建国刚进技术科大门,杨厂长的通讯员小刘堵在楼梯口,脸上一丝笑都没有。 “王主任!杨厂长让您马上过去!” 王建国上了二楼,推开门。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张电报纸,烟灰缸里摞了五六个烟头,有几个还冒着烟。 “关门。” 王建国关上门,低头扫了一眼电报纸。 机械工业部办公厅,加急件,昨天半夜到的。内容很短—— “接举报,红星轧钢厂技改试点方案涉嫌数据不实,拟派纪检组赴厂核查,请做好配合准备。” 杨厂长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有人告咱们。答辩才过去几天!批文墨迹还没干!” 王建国拉过椅子坐下。 “杨厂长,咱们交上去的实验数据、测试记录、技术参数,有没有一个数字是编的?” 杨厂长瞪着他:“你自己做的数据自己不清楚?” “那就行了。让他们来查。” “建国!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杨厂长站起来来回走了两趟,“纪检组一下来,核查期间设备采购全部冻结,人员调配暂停,一拖就是一两个月。批文上写得清楚——第一条线明年六月前投产。工期赶不上,两千万打水漂,你我——” “杨厂长。” 杨厂长的脚步停住了。 “您先坐下。” 杨厂长愣了两秒,坐回去了。 王建国掏出那张匿名纸条推过去。 “昨晚回到四合院,门缝底下发现的。您闻闻。” 杨厂长凑近闻了闻,愣住。“过滤嘴?” “院里没人抽这种烟。送信的人是外面的,对我住址、作息了如指掌。”王建国压低声音,“杨厂长,举报我们的人,和给我送信的人,可能不是同一拨。” 杨厂长眉头拧死。 “还有第三种可能。”王建国微微眯眼,“举报的人故意让我知道被举报了,看我什么反应。如果我慌了,销毁数据、串通口供——那才是真正落了把柄。” 杨厂长后背的汗立刻就下来了。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做。该采购采购,该调人调人。纪检组来之前,我把所有原始数据整理一份完整归档,箱子抬出来让他们一页一页翻。”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杨厂长一眼。 “告状的人以为我们心虚。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问心无愧。” 杨厂长盯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他把没灭的烟狠狠摁进烟灰缸,喃喃:“十九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技术科。 王建国打开铁皮文件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七本实验记录、三十六份设备测试报告、十一份第三方材料检测证书。 从进厂第一天起的每一次实验、每一组数据、每一个改进方案——全在这里。原始手写,签名日期俱全,没有一个数字后补,没有一份报告倒签。 前世二十八年互联网冲浪教会他的经验——做任何事,先把证据链做死。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进度30%——是否花费500欢乐值解锁关联人物信息?】 “解锁。” 【关联人物:周德发,男,52岁,东风机械厂厂长。1958年转业军人,政治嗅觉敏锐。其妻弟在机械工业部办公厅任科员。】 妻弟在部办公厅。 批文前脚下来,举报信后脚就到——中间环节有人。 王建国从笔筒里抽出钢笔,翻开新笔记本,第一页写了三个字——“周德发”。 下面画了条线,线的另一端写了个问号。 问号指向那个送匿名信进四合院的人。是周德发的人,还是第三方?还是有人在这盘棋里扮渔翁? 门外脚步声响起,同事们陆续来了。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脸上挂起温和无害的书生笑容,起身去倒水。 “王主任早!”“建国哥来这么早啊!” “早。”他端着搪瓷缸子点头。 第304章 纪检组来了!三箱档案砸懵全场 三天后,部里的核查通知正式下达。 纪检组三个人。组长方国栋,四十出头,黑框眼镜,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走路时两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像把尺。跟着的一个是部办公厅记录员,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夹着公文包亦步亦趋。另一个是技术处抽调的老工程师,头发花白,挂副老花镜,专管核验技术数据。 三人站在轧钢厂门口,杨厂长带着厂办主任、保卫科长、工会主席一路小跑迎出来。 “方组长!欢迎欢迎——” 方国栋伸手握了一下,松手极快。 “杨厂长,客气话免了。这次的任务很明确——核查贵厂提交的技改方案中涉及的全部技术数据、实验记录和设备测试报告。希望全力配合。” 公事公办,不冷不热。 杨厂长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恢复,“配合!绝对配合!” 一行人往办公楼走。王建国没有出现在迎接队伍里。 他此刻站在技术科大办公室,面前的长条桌上摆着三个军绿色档案箱。 白纸标签,工整楷体—— 第一箱:原始实验数据及手写记录。第二箱:设备测试报告及性能参数,含第三方检测证书。第三箱:技改方案全部版本,初稿至终稿共七版,附答辩现场手绘图纸复制件。 累计文件超过四百页。 “王主任……这些您什么时候整理的?”小孙结结巴巴。 “这三天。每天到凌晨两点。” 王建国核对完最后一份页码,盖上箱盖。 “帮我搬到二楼会议室。” 三个箱子被抬上楼时,方国栋刚在会议室坐下,茶还没端。 “咚。”第一箱。 “咚。”第二箱。 “咚。”第三箱。 方国栋盯着面前三个档案箱,镜片后的眼睛眨了两下。 王建国站在一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微微欠身。 “方组长,我是红星轧钢厂技改方案总负责人王建国。这三箱是项目启动以来全部原始档案。实验数据按日期排列,每组标注操作人、记录人、复核人三方签名。测试报告附北京市质量检测站和中科院材料所第三方检测证书原件。方案草稿七个版本,每处修改都有批注说明原因和依据。” 顿了一下。 “如需补充材料,随时通知,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说完退后一步,安静站着。 方国栋放下茶杯,走到箱前,揭开第一箱盖子。 翻开第一本实验记录——牛皮纸封面,标准记录纸,每行手写,字迹工整。数据旁用红笔标了偏差范围和置信区间。每页底部三个签名,日期精确到小时。 翻了五页,抬头看了王建国一眼。没说话,继续翻。 老工程师凑过来,从第二箱抽出一份测试报告,架上老花镜看了半分钟。 “这份热处理温度曲线——你们用什么设备记录的?” “光学高温计配合千分秒表人工读数。”王建国不假思索,“每三十秒一个点,连续记录四小时。对应实验编号EX-1965-0917-003,原始读数在第一箱第九本记录册,第四十七页至第五十三页。” 老工程师翻开对应记录册,逐页核对。温度数值、时间节点、操作备注——完全吻合。 他摘下老花镜,看向方国栋。 两个小时过去。 记录员的笔记本上一个字没写。杨厂长坐在会议桌另一端,双手攥着膝盖,心跳快得像打鼓,不敢喝水,怕手抖被人看见。 第三方检测证书编号逐一核对,公章反复确认。老工程师掏出随身钢卷尺,对着图纸尺寸抽查换算——全部吻合。没有涂改,没有矛盾,没有缺签。 方国栋打开第三箱,看到七版方案草稿。 每处修改旁的红笔批注清晰完整——“原设计余量不足,据EX-0903实验结果调整”“与中科院半导体所张工电话确认后修正参数”“答辩前杨厂长审阅意见:第三节表述修改为……” 逻辑自洽,一条完整的技术演进链。 方国栋合上最后一页。 墙上挂钟的秒针声清晰可闻。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转头:“老陈,你的意见?” 老工程师把老花镜折好塞进口袋,沉吟几秒,嗓音沙哑:“方组长,我搞了三十年技术审计,去过二十多家工厂核查。” “像这种档案完整度的——第一次见。” 方国栋目光转向王建国:“你今年多大?” “十九。”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种记录习惯的?” 王建国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方组长,我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开车床,是写实验记录。他说,数据不骗人,但人会忘。白纸黑字写下来,十年后翻出来还是铁证。” 师父是现编的。逻辑是真的——前世做工程的基本功。 方国栋点头,没追问。他合上三个箱盖,转身对记录员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记录:经逐项核查,红星轧钢厂技改试点方案所涉全部技术数据、实验记录及测试报告真实完整,未发现数据造假或弄虚作假行为。核查结论:举报内容不属实。” 杨厂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刺啦一声。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把那句“我就说嘛”咽了回去。 方国栋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经过王建国身边时停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举报信是匿名的,但信封是机械工业部内部统一采购的七号牛皮纸信封。数量有限,发放范围可查。” 王建国心头一震。方国栋推门走了。 临走前,方国栋在厂区实打实转了一圈——进车间,看设备,问工人。蹲在К-54型磨床前看了十分钟,问的三个技术问题全是答辩方案里的关键改进点。 最后站在厂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红星轧钢厂的牌子。 “杨厂长,回去后我会如实向部里汇报。另外——我会在报告附件加一条建议。” “什么建议?” “建议将红星轧钢厂的技改档案管理模式,作为范本向全国试点单位推广。” 杨厂长呆住了。方国栋握手、上车、关门。吉普车扬尘驶出大门。 杨厂长双腿发软,猛回头四处找王建国—— 人不见了。 王建国站在技术科走廊尽头窗边,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 左手插兜,右手捏着那张匿名纸条。 【叮!支线任务“暗箭难防”进度85%!核查危机化解,额外奖励触发!】 【获得欢乐值:5000点(危机反转加成×2)!当前余额:点。】 方国栋那句话,信封线索指向部办公厅内部。周德发的妻弟——部办公厅科员。 王建国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 匿名举报不成立,核查组反给了红星厂全国推广的建议。周德发这刀没砍着人,反替红星厂打了广告。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主任!”小孙气喘吁吁跑来,“厂办刚接的电话——东风机械厂周厂长,说明天上午来咱厂‘学习交流’!” 王建国手指收紧。 来了。 第305章 来者不善的学习交流 东风机械厂的“学习交流”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崭新的吉普车停在红星轧钢厂门口。车门推开,下来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四个兜干部服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目光扫过厂门口锈迹斑驳的铁牌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周德发。 身后跟着东风机械厂的技术科长和一个年轻秘书。三人阵仗不大,架势十足。 杨厂长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吃早饭,筷子差点掉碗里。 “他来干什么?!” 厂办主任苦着脸:“人家说了,兄弟单位技术交流,部里提倡的。没理由拒绝。” 杨厂长碗一推,抓起帽子就往外走,半路撞上王建国。 两人对视。王建国微微摇头。 “正常接待就行。他想看什么,让他看。” “你不拦着?” “拦什么?”王建国嘴角弯了弯,“怕他看?” 杨厂长张嘴又闭上。跟这小子待久了,他发现自己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 会议室里,双方落座。 周德发端起搪瓷茶杯吹了吹,目光扫过对面墙上的施工进度表。 “杨厂长,听说贵厂拿下了部里技改试点,我在东风那边可是羡慕得紧啊。”语气亲切得像多年老友。 杨厂长干笑:“周厂长客气。” “不客气。部里开会的时候我就说,红星厂底子好、班子硬,拿下试点实至名归。” 周德发目光转向王建国。 “这位就是王建国同志吧?上个月《工人日报》头版报道我看了,十九岁的全国大比武冠军,前无古人。” “周厂长过奖。”王建国欠身,不卑不亢。 “听说答辩会上,小王同志在黑板上画了六块板子的方案,把评审专家都震住了?”周德发笑容不变,眼睛却盯着他不放。 “七块。有一块画了辅助工艺流程图。”王建国温和纠正。 周德发怔了一下,哈哈大笑:“七块!比我们厂全部工程师加起来画得都多。杨厂长,你可真挖到宝了。” 杨厂长勉强笑了笑,心里把周德发祖宗三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寒暄告一段落,话锋一转。 “杨厂长,我这次来主要想学习贵厂的技改方案。我们东风虽然没入选首批试点,第二批还有机会,取取经。” “核心内容涉及保密条例——”杨厂长刚开口。 周德发摆手:“不看保密的东西,就看看管理模式、档案体系。听说前两天部里还专门派人来核查过?结果怎么样?” 这话问得不动声色。 你的数据被举报了,查出来了没? 杨厂长脸色沉下来,手已经摸上了桌面。 王建国伸手轻轻按住杨厂长的手腕,站起身。 “周厂长想了解档案管理体系?没问题。”他看向门口,“小孙,把那三箱档案抬过来。” 杨厂长猛地转头。 王建国对他微微点头。 十分钟后,三个军绿色档案箱摆上会议桌。 “周厂长,请过目。”王建国打开箱盖,“这是我厂技改项目全部原始档案。前天部里纪检组方国栋同志带队,两个半小时逐项核查,结论——全部数据真实完整,无造假行为。” 他顿了顿。 “方组长还在核查报告附件里加了条建议——将我厂档案管理模式作为范本,向全国试点单位推广。” 空气凝住了。 周德发的笑容冻在脸上。 他放下茶杯,盖子磕在杯沿发出一声脆响。 “哦?全国推广?” “方组长原话。”王建国语气平静,“您想学习档案管理经验,这三箱就是最好的教材。可以翻阅,有疑问我现场解答。” 周德发低头看面前的实验记录册。每一页手写数据工整干净,签名日期分毫不差,第三方检测证书的公章鲜红刺目。 他伸手翻了两页,指节微微发僵。 旁边技术科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周厂长……咱们厂的档案跟人家这个比……” “行了。”周德发低声打断。 他合上记录册站起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眼底的阴沉已经遮不住了。 “王建国同志,确实做得好。今天算是开了眼。” “周厂长谬赞。” “不早了,不多打扰。”周德发拿起帽子,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改天请杨厂长和小王同志到东风坐坐。” “一定一定。”杨厂长笑容里多了几分微妙。 送到大门口。周德发上车关门的瞬间,侧头看了王建国最后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甘,忌惮,还有一样王建国极其熟悉的东西。 算计。 吉普车驶远。杨厂长猛转头,压低声音,牙咬得咯吱响:“建国!这老匹夫就是举报咱们的人?!” “杨厂长,注意场合。”王建国目光一扫,几个门卫和路过的工人正竖着耳朵张望。 两人走到厂门口老槐树下。杨厂长声音压得更低:“我看他翻档案那个眼神——恨不得找出一个错字来!接下来怎么办?这种人放着不管,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捅刀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杨厂长,方国栋方组长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句话。”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条,“举报信的信封,是部里内部统一采购的七号牛皮纸信封。发放范围——可查。” 杨厂长瞳孔骤缩。 “周德发的妻弟在部办公厅当科员。这种内部信封,他拿得到。” 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方国栋查出来的话——” “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王建国把纸条收回口袋,“是部里纪检组的事。” 杨厂长盯着他足足五秒,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建国,你小子——到底十九还是五十九?” “要是五十九,您敢让我扛两千万?” 杨厂长绷了半天的脸终于裂开笑纹,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转身大步走了。 王建国站在槐树下没动。 【叮!支线任务“暗箭难防”完成!奖励欢乐值点+特殊道具“人脉线索网”×1!当前余额:点。】 面板亮了又灭。离十万还差七万五。 他转身往厂区走,刚迈出两步—— “王主任!!”小孙的声音从身后劈过来,带着慌,“您快过来——一车间出事了!” “什么事?” “易师傅……易中海师傅在操作台上晕过去了!已经送医务室了!” 王建国脚步钉在地上。 易中海——晕倒? 周德发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 他收起所有表情,加快步伐往一车间方向赶。 路上,一个念头反复撞击—— 真病?还是做局? 医务室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一车间的老工人。看见王建国过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关切,有审视。 还有两双眼睛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第306章 周德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医务室门半掩着,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辣。 王建国推门进去,易中海躺在铁架床上,脸色蜡黄,左手背扎着针头,吊瓶里的葡萄糖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厂医老赵迎上来压低声音:“王主任,过度劳累加低血糖引起的晕厥。血压偏低,心律不齐,没有器质性问题。休息两天能缓过来。” “什么时候晕的?” “九点十分左右,一车间老吴扶过来的。说他在操作台前站着,忽然身子一歪就倒了。” 王建国目光落在床上的易中海。 老头儿感觉到注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清是王建国,嘴唇翕动了两下。 “王……主任……”声音虚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易师傅,别说话,先养着。”王建国拉过凳子坐在床边。 易中海眼眶泛红,抬起右手想撑起身子,被王建国轻轻按了回去。 “建国……我不是装的……” 这话说得突兀。 王建国笑了笑:“易师傅说什么呢,谁说您装了?”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三秒,眼神复杂。 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头儿,脱口而出“我不是装的”——恰恰说明他心里门清,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旁人会怎么想。 周德发前脚走,你后脚晕。巧不巧? 王建国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真晕。 五十七岁,八级钳工干了三十多年,身体底子早在走下坡路。加上近半年四合院格局大变,话语权被蚕食,厂里权威也因技改项目架空。心理压力叠着身体透支,倒下去不稀奇。 可真晕归真晕,躺在床上第一反应是“我不是装的”——脑子清醒得很。 这老头儿在用这次晕倒,试探他的态度。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敌人?弃子?还是……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易师傅,一车间的活儿我让老吴先顶上,您别操心。”王建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易中海手指微微收紧,握住王建国的手。 “建国……技改的事……一车间那些老师傅……你别……” “易师傅。”王建国低头看着他,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分量,“一车间的老师傅们,是厂里的宝贝。我做技改方案的时候,头一条就是——老师傅的经验必须保留,新设备操作培训优先安排给他们。” 易中海呼吸明显松了。 技改意味着新设备进场、老设备淘汰。他经营几十年的一车间人脉和话语权,可能一夜之间被连根拔掉。 这番话,等于给他塞了半颗定心丸。 半颗就够了。全喂饱了,这老头儿就该翘尾巴。 “好好休息。食堂给您送碗鸡蛋面过来。” 王建国转身出门,在走廊差点撞上满头大汗的傻柱——围裙都没解。 “建国!听说一大爷晕了?人怎么样?” “没大事,低血糖,休息两天。回食堂给他下碗面,清淡点,少油少盐。” “成!”傻柱一拍胸脯,风火往回跑了两步,猛地转头,“对了建国,厂办老陈让我捎话——部里又来电话了!” “说什么?” “没说细,让你回去接。” 王建国快步赶回厂办。 电话是部里纪检组方国栋打来的。 听筒里方国栋声音平稳:“王建国同志,关于匿名举报红星轧钢厂技改数据造假一案,已经查清了。” “方组长请说。” “举报信使用的七号牛皮纸信封,系机械工业部办公厅内部配发。经排查,信封领取者为办公厅科员陈广平。经谈话确认,陈广平受其姐夫——东风机械厂厂长周德发指使,将匿名举报信通过内部信道递交至纪检处。” 王建国握着听筒没出声。 意料之中。 “部里已对周德发做出处理:通报批评,取消本年度及下一年度评先评优资格,记入个人档案。陈广平调离办公厅,降一级安排到资料室。” 方国栋语气微顿:“另外,部领导对红星厂核查结论非常满意。周副部长批示——‘红星厂经得起查,这很好’。” “感谢方组长。” “客气话免了。你小子十九岁做出这种档案,比我见过的五十岁厂长都强。好好干。” 电话挂断。 王建国放下听筒,杨厂长就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方国栋?说什么了?” 王建国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杨厂长沉默三秒。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得眼泪都快甩出来。 他一把从柜子里摸出搪瓷茶缸,倒了杯热水,双手端到王建国面前。 “建国啊,这杯水——我杨德福敬你的!” 王建国抿了一口:“杨厂长,水有点烫。” “烫就对了!周德发心里比这水还烫!”杨厂长拍着桌面,“通报批评!取消评先!记入档案!他这辈子别想再往上爬了!” “杨厂长。”王建国放下茶缸,“周德发了结了,教训咱们得记着。两千万专项拨款,多少双眼睛盯着。暗箭只会更多。” 杨厂长笑容收住,郑重点头。 “东侧废旧仓库厂房改造,下周动工。设备采购清单今天定稿。”王建国把茶缸推回去,“您帮我盯住后勤和财务,每一笔账都要经得起翻。” “没问题!” 走出厂办大楼,正午阳光直直砸下来。 **【叮!事件“周德发搬石砸脚”完结!举报者反遭处分触发“因果反转”加成!】** **【获得欢乐值:1200点!当前余额:点。】** 两万五。离十万差七万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两个“农转非正式工指标”——放出去的假消息,还没收尾。 假消息? 王建国嘴角上扬。 谁说一定是假的? 部委批文随技改试点配套下拨的编制扩充名额——确实有两个。 真消息比假消息好用十倍。真消息经得起打听、经得起验证。 可分配权在谁手里——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南锣鼓巷骑。 还没拐进胡同口,远远就听见四合院方向传来贾张氏扯着嗓子的尖叫—— “凭什么?!那指标凭什么不给我们棒梗?” 第307章 两个名额引爆全院!刘海中咬牙掏腰包 晚上六点,四合院里的气氛不对。 前院阎埠贵家的门开着一条缝,里头一双眼往外窥着。中院刘海中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透出灯光,隐约有压低的说话声。后院更安静——那种暴风雨前的安静。 王建国把自行车锁好,刚转身。 “建国!” 刘海中的门猛地拉开,一张堆满笑的圆脸挡在面前。 “二大爷,吃了吗?” “吃了吃了。”刘海中搓着手,“建国啊,你忙了一天,累不累?我让你二大妈给你热了碗棒子面粥——” “不用了,厂里吃过了。” “那……”刘海中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建国,进屋说两句话?” “二大爷有什么事,这儿说就行。” 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太了解这种姿态了——对方不想给任何私下交易的空间。 但他今天必须谈。 “建国,那两个农转非的指标……是不是真的?” 王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三秒。 “二大爷消息挺灵通。” “不是我灵通,整个院子都传遍了!”刘海中急了,“建国,你跟二大爷说句实话——这指标到底归谁管?” “部委随技改试点配套下拨的编制扩充名额,确实有两个。分配权在厂里。” “那杨厂长——” “杨厂长让我拿意见。” 刘海中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几乎贴到王建国耳边:“建国!我家光福,那孩子在农村插队三年了,吃了不少苦。要是能弄个农转非回城进厂——老刘我这辈子都念你的好!” “二大爷,”王建国偏了偏头,拉开距离,“念好没用。” 刘海中一愣。 然后懂了。 “建国……你开个价。” “二大爷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卖东西。不过这个名额涉及编制审批、政审材料、户口迁移,每一道关卡都得跑,都得花精力。全厂三千多工人,谁不想给自家孩子弄一个?我要是批给二大爷,其他人怎么交代?” “你说多少?” 王建国竖起七根手指。 “七……七百?”刘海中的脸一下子白了。 七百块。一个六级锻工的月工资六十来块。七百——将近一年不吃不喝。 “太贵了吧?建国,咱也算邻居——” “二大爷,这包含了所有手续费、关系打点和我个人搭进去的人情。觉得贵,可以不要。想要的人多得是。” 刘海中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七百块……家里这些年攒了不少,加上二大妈从娘家搜刮的那点私房钱——咬咬牙能拿出来。 但七百啊。 “六百五!六百五行不行?这是我的底了!” 王建国沉默了五秒。 “六百五,可以。” 刘海中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建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过有个条件。”王建国没伸手。 “什么条件?” “钱必须明天一早交齐。名额审批有时效,过期作废。” “明天一早?!” “二大爷要是有困难——” “没困难!没困难!”刘海中连连摆手,转身就往屋里冲,“等着!” 门砰地关上。 屋里随即传来压低却激烈的争吵—— “六百五!你疯了?!”二大妈的声音尖得快戳破窗户纸。 “你懂什么!光福回城进厂,一辈子的事!” “那也不值六百五!你去抢银行啊?” “抢你个头!你那箱子底下压的那些钱——” “那是我的嫁妆钱!你敢动我跟你拼命!” “光福是你儿子不是?!” 砰。摔东西的声音。 王建国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兜。 【叮!事件“刘海中忍痛掏腰包”触发!家庭内战加成×1.5!】 【获得欢乐值:800点!当前余额:点。】 开胃小菜。 他抬脚往东厢房走,还没到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建国!建国你等等!” 秦淮茹小跑着从贾家那边过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头发别在耳后,额角有一层细汗。 她跟刘海中不一样。 刘海中是急切,是志在必得。秦淮茹是试探,是孤注一掷前的最后犹豫。 “建国……那个名额的事,是真的?” “真的。” 她抿了抿嘴,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家棒梗……东旭出事之后,棒梗就没了依靠。要是能有个正式工的名额——” “淮茹姐,棒梗今年多大了?” ”……十四。“ ”十四岁进不了厂。最低年龄十六。编制审批有时效限制,占不了。“ 秦淮茹沉默了。 院子里的光线暗下去。她站在那里,肩膀塌着,比上个月又瘦了一圈。 王建国等着。 他知道秦淮茹还有下文。 ”建国……那这个名额,能不能给我侄子?我娘家那边有个亲戚的孩子——“ ”可以推荐。但钱不能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多少?“ ”六百五。“ 秦淮茹整个人顿住了。 六百五。她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建国……能不能先欠着,以后慢慢还……“ ”淮茹姐,这钱是走手续费的,不是进我口袋。欠不了。“ 秦淮茹站了几秒,没再说话,转身快步往贾家走。 王建国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接下来的剧本,不用猜。 果然,不到五分钟—— ”六百五?!他王建国怎么不去抢啊!“ 贾张氏的嗓门穿透了半个院子。 ”妈您小声点!“ ”凭什么小声?!我老贾家的人要进个厂还得花六百五?贾东旭好着的时候——“ ”妈!东旭的事您别提了!“ ”我偏要提!东旭要不是为厂里受的伤,他们厂欠我们老贾家的!一个名额还收钱?我去找杨厂长!我去部里告他!“ 王建国关上东厢房的门。 刘海中——六百五,明天交钱。稳了。 秦淮茹——棒梗年龄不够,她想给娘家亲戚弄,但拿不出钱。 那她会怎么办? 求傻柱出钱?以秦淮茹的本事不难,但傻柱一个月四十多块,攒到六百五得小半年,等不起。 逼贾张氏出私房钱?那老太太是铁公鸡中的战斗鸡—— 叩叩叩。 门又被敲响了。 ”谁?“ ”建国,是我。“ 许大茂。 王建国开门。许大茂鸡心领毛衣外面套了件半旧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侧身挤进来,随手带上门。 ”那个名额的事……我跟你商量商量。“ ”大茂哥想给谁弄?“ ”我媳妇……秦京茹,要是能弄个农转非——“ ”六百五。“ 许大茂的脸僵了。 ”五百。“ ”六百五,不还价。“ ”建国——“ ”大茂哥,有人出六百五排着队要。你今天不定,明天名额就没了。“ 许大茂盯着他看了五秒,咬牙:“行!六百五就六百五!但你得保证办成!” ”三天内出结果。钱明天带来。“ 许大茂哼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贾张氏的声音又炸了—— ”秦淮茹!你给我回来!“ ”妈——“ ”把你那嫁妆盒子打开!六百五,我看你藏了多少!“ ”那是东旭的抚恤金!那是全家活命的钱!“ ”活命?你不弄个名额,棒梗一辈子在农村刨土,那才叫没命活!“ ”棒梗才十四!年龄不够!“ ”不够就不能先占着?你去跟王建国说!你不去——我去!“ 王建国拧灭台灯,在黑暗中盘账。 许大茂,六百五。刘海中,六百五。两个名额,一千三百块到手。 但这只是小钱。 真正的大鱼是贾张氏的私房钱。 那老太太攥着一笔谁都不知道具体数目的钱,死活不松手。秦淮茹想要,要不动。棒梗惦记,够不着。 但如果有一个足够大的诱饵—— 比如一个改变后代命运的农转非名额—— 那笔私房钱的归属,就会成为贾家的核爆点。 黑暗中,系统面板幽幽亮起。 【叮!连锁事件”名额争夺战“进行中!参与人数:5+。预估欢乐值收益:3000-8000点。】 【提示:宿主当前等级Lv12,中级预测功能已解锁。是否消耗2000欢乐值启动一次中级预测?】 王建国盯着这行字。 中级预测,之前一直没舍得用。 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该用了。 ”启动。” 第308章 系统预测:七天内命案未遂! 面板一闪。 两千点欢乐值被扣除,王建国面前的黑暗中浮出一块半透明的信息屏。 文字逐行显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中级预测结果——】 【时间窗口:七天内(±1天误差)】 【事件等级:危险(橙色)】 【事件类型:命案未遂】 【涉及人物:贾张氏、秦淮茹】 【触发核心:贾张氏私房钱的最终归属】 【事件梗概:因农转非名额争夺引发的家庭财务纠纷持续升级,贾张氏与秦淮茹之间的矛盾在某一夜间达到临界点。贾张氏试图将私房钱转移藏匿,秦淮茹发现后双方爆发激烈肢体冲突。冲突中,一方对另一方造成危及生命的伤害。】 【补充说明:该预测为概率性预测,准确度78%。若宿主介入干预,事件走向将发生变化。】 【预测完毕。消耗欢乐值:20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坐在黑暗中没动。 命案未遂。 贾张氏和秦淮茹。 他把预测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逻辑链不难推—— 贾张氏有私房钱,数目不详,但绝对不少。这笔钱是她的命根子,谁碰跟谁拼命。 秦淮茹想弄农转非名额,需要六百五。她自己拿不出来。贾东旭的抚恤金是一家子吃饭的钱,动不得。 唯一的出路——贾张氏的私房钱。 但贾张氏不可能心甘情愿拿出来。 尤其是给秦淮茹娘家的亲戚?一个姓秦的外人,花贾家的钱? 贾张氏能把房顶掀了。 那如果秦淮茹换个说法——说这个名额是给棒梗留的呢? 贾张氏可能会松动。棒梗是她的命根子,老贾家的根。 可棒梗才十四,年龄不够。 死局。 但秦淮茹会不会撒谎? 王建国闭上眼,回想秦淮茹在院子里说话时的样子——那种精明里带着无奈,无奈里藏着算计。 她会。 她大概率会告诉贾张氏:名额可以先占着,等棒梗够了年龄再转过去。 谎话圆得了一时。 但纸包不住火,一旦贾张氏发现名额根本不是给棒梗的—— 王建国睁开眼。 七天。 他有七天的时间。 问题是——要不要介入? 系统说了,介入干预事件走向会变化。 但系统没说的是——介入和不介入,哪种能拿更多欢乐值? 王建国拧亮台灯,拽过笔记本,摊开,下笔—— 方案A:不介入。 让事件自然发展,命案未遂发生后收割高额欢乐值。但风险大——真出了人命,哪怕是未遂,整个四合院都得被卷进去,他作为名额经手人难辞其咎。 划掉。 方案B:提前阻止。 欢乐值收益大减,但安全。可以把冲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既不出大事,又能持续产出。 太保守。 方案C:利用预测信息布局。 不直接阻止冲突,在关键节点设置“安全阀”。让矛盾激化到临界点但不越线——在贾张氏动手的前一刻,制造外部干预。 王建国的笔尖停了。 方案C最难。 但收益最高。 而且,最安全。 他在方案C上画了个圈,翻开新的一页,列时间线—— 第一天:收刘海中和许大茂的钱,名额落定。秦淮茹会更急。 第二到第三天:秦淮茹找贾张氏要钱,初期试探,不会撕破脸。 第四到第五天:矛盾升级。秦淮茹可能编理由哄贾张氏。棒梗要是插手,局面更乱。 第六到第七天:真相暴露,冲突爆发。 安全阀设在哪里? 他想了想,落笔写了两个字—— 傻柱。 傻柱住前院偏房,离贾家不远。这人耳根软,心眼实,对秦淮茹一家有感情。关键时刻他会冲出来拉架。 但仅凭傻柱不够。贾张氏发起疯来,傻柱不一定拦得住。 还需要一道保险。 王建国又写了三个字—— 聋老太太。 后院,全院辈分最高。贾张氏的克星。她只要出声,整个院子都得安静。 但聋老太太轻易不出手。 怎么让她关键时刻开口?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王建国手一顿,侧耳听了几秒。 是猫。野猫从墙头跳过,踩翻了阎埠贵窗底下晾的鞋。 他松了口气,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扣。 院子这会儿还算安静,但隔墙有耳这四个字,在南锣鼓巷这种老院子里可不是虚的。 阎埠贵那间屋,跟贾家就隔一堵墙。 他收回思绪,继续想聋老太太的事。 老太太最偏心傻柱。 如果冲突现场里有傻柱的安危——她一定会出面。 那就简单了。 第六天或第七天,贾家矛盾到顶的时候,确保傻柱在场。 傻柱在场,就一定管闲事。 傻柱管闲事,贾张氏就可能连他一起骂、一起动手。 傻柱被打——聋老太太出面镇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连锁反应。 怎么确保傻柱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贾家? 答案简单。 让傻柱送饭。 傻柱本来就三天两头给贾家送吃的。只需要在关键那天,给他一个登门的理由。 比如——第六天请傻柱帮忙做一桌菜,说是感谢邻居。让他“顺便”给贾家端两个菜过去。 时间卡在晚上七八点。 贾家的争吵通常在晚饭后爆发——一家人全在,火药味最浓。 王建国把计划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缩写记好,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叩叩叩。 门被敲响。 快晚上九点了。 “谁?” “建国哥,是我……” 女声,低低的,带着犹豫。 秦淮茹。 王建国拉开门。 秦淮茹站在门外,换了件干净的碎花罩衫,头发重新梳过,别了个黑色发卡。鼻头还泛着红,擦过脸了但没擦干净。 “这么晚了,淮茹姐有事?” “建国……”她没往屋里迈,双手绞着衣角,“名额的事,我想再跟你说两句。” “屋里坐?” “不了,就这儿。”她吸了吸鼻子,“建国,我想好了。不给我娘家亲戚弄了。” “嗯?” “我想给棒梗。” 她顿了一下,把话捋了捋才接着往下说: “我知道他年龄不够。但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先挂个名,等他到了岁数再进去……要不然弄个临时工什么的,有个名头就行。”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打量了她一眼。 她是认真的。 但认真底下还有一层。 她换方向了。 不给娘家亲戚了,改成给棒梗——这意味着她要拿这个理由去撬贾张氏的私房钱。 棒梗是贾张氏的命根子,给棒梗弄名额,贾张氏肯出血。 精明。 但年龄不够就是不够。这个口子不能开。假手续查出来是要担法律责任的。 “淮茹姐,年龄的事通融不了。十六岁是部里定的硬杠杠,谁说了都不算。” 秦淮茹的身子往下矮了一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不过——” 她猛地直起身。 “棒梗后年就十六了。下一批试点要是还有名额配给,我可以优先考虑。但有个前提——这两年他得规矩。别偷鸡摸狗,别惹事。” 秦淮茹愣了两秒,然后连着点了好几下头:“真的?建国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谢谢……谢谢。”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刹住脚,扭过头来。 停了一瞬。 “建国……你是好人。” 王建国没接话,目送她拐进月色里。 关上门,他在桌边坐下来。 “好人”这两个字,从秦淮茹嘴里说出来,是感谢,也是试探——她在掂量他是不是一个可以用的人。 但她不知道,今晚回去之后的每一步棋,都踩在他画好的格子里。 “建国说了,后年有名额给棒梗。”——秦淮茹一定会这样跟贾张氏说。 贾张氏会信。 但贾张氏的反应不会是“等两年”—— 她的反应会是“凭什么等?现在就有名额凭什么不给我棒梗?” 然后来闹。闹不过,就把火撒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就只剩一条路——逼私房钱。 七天倒计时,明天正式开始。 王建国关了灯。 黑暗中,系统面板微微亮了一下。 【当前余额:点。距离目标(点)缺口:点。】 七万四。 四合院这一波,撑死吃掉三万多。 剩下的缺口——得另找地方补。 他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底下那个硬硬的信封。 顾维远的信。 上海第一机床厂的介绍信和联络方式,邀他去协助筹建全国第一条自动化生产线。 上海。 更大的池子,更多的人,更乱的水。 他闭上眼。 窗外四合院安安静静,但这份安静撑不了几天了。 —— 凌晨两点。 贾家偏房传来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贾张氏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劈开夜色—— “秦淮茹!你给我放下!你敢动我的箱子——我跟你拼命!” 隔壁阎埠贵的屋里,煤油灯“啪”地亮了。 第30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棋子已就位 阎埠贵的煤油灯亮了不到三秒就灭了。 不是他不想听,是他太了解这座院子的规矩——凌晨两点的动静,掺和进去没好处,不掺和,明天当情报卖。 王建国也没动。 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贾家那边断断续续的声响。 贾张氏的嗓门压得极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气声刮着墙皮——那种愤怒到了顶却不敢炸开的劲儿。 秦淮茹的声音一句没有。 沉默比尖叫更危险。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贾家彻底安静了。 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在“第一天”后面打了个勾。 —— 清晨六点半。 王建国推开门,秋天的凉意裹着槐树叶子的苦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静得不正常。 按理说这个点,阎埠贵应该在院子里劈柴了。刘海中家也该传出二大妈叮叮当当做早饭的声音。 但今天——所有的门都关着。 王建国洗了把脸,端着搪瓷缸子刷牙。牙刷在嘴里转了两圈,前院的门“吱”地开了一条缝。 阎埠贵的脑袋探出来,左看右看,确认安全后才侧身挤出门,蹑手蹑脚往中院走。 “建国,早啊。” “三大爷早。” 阎埠贵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昨晚上……你听见了没?” “听见什么?” “贾家。两点多,动静不小。” “睡得沉,没听着。” 阎埠贵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看出破绽。 “嗐,我也没听清。就是……觉得不太对。”他往贾家方向瞄了一眼,“秦淮茹今天没出门。” “可能身体不舒服。” “也是。”阎埠贵搓了搓手,“对了建国——那个名额的事——” “三大爷也想要?” “不不不,我就随便问问。”阎埠贵连连摆手,但脚下没挪半步,“我是想说……我家阎解成,今年都二十了,在大兴那边插队,条件苦啊。要是有机会——” “六百五。” 阎埠贵整张脸的褶子全拧到了一块儿。 “……多少?” “六百五。” “哎呀,建国,这也太——” “三大爷,名额就两个,刘海中和许大茂已经定了。钱今天交齐。” 阎埠贵整个人僵在原地。 定了? 两个名额——全被抢了? “那、那要是以后还有呢?” “三大爷先排着,有了我通知您。” 王建国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转身进屋换工作服。 身后传来阎埠贵那口长气——不甘心,但又不敢闹。 抠门人最怕的不是花钱,是钱花了没买到东西。比“花了”更可怕的是——“别人买到了你没买到”。 【叮!阎埠贵情绪波动(嫉妒+不甘),获得欢乐值:15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扣好工装扣子出门,在院子中心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刘海中。 满脸青灰,眼底发黑,但手里攥着的牛皮纸袋攥得死紧。 “建国!钱!” 他几乎是把纸袋往王建国手里塞的。 王建国没伸手。 “二大爷,这儿人来人往的,不合适吧?” “去……去你屋里说?” “去厂里。技术科办公室,上午十点。带上刘光福的户口页和插队证明的复印件。” “十点?” “手续走快了今天就能报上去。走慢了——就等下一批了。” 刘海中吞了口唾沫。“十点!保准到!” 他转身大步往家走。路过阎埠贵身边时,脚步带风,连看都没看一眼。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目送他进门。 —— 上午九点四十五。 王建国坐在技术科办公室翻图纸,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 许大茂推门进来,中山装的第一颗扣子刻意扣上了,显得正式。他手里也攥着一个信封,比刘海中的厚一些。 “建国。”许大茂把信封放到桌上,没松手,“六百五,一分不少。你数。” 王建国抽出来,不紧不慢地点了一遍。 “多了二十。” “那是给你的。辛苦费。” “不用。”王建国把两张大团结抽出来推回去,“手续费该多少是多少,多一分我不收。” 许大茂愣了愣,把二十块钱揣回去,又补了一句:“建国,事办成了,我许大茂记你的好。办不成——” “三天。” ”……行。“ 许大茂刚走,刘海中踩着点进来了。 比许大茂更紧张,手心全是汗,牛皮纸袋都沁湿了一角。 ”建国,钱和材料都在这儿。你看看。“ 王建国点钱,翻证明,一样不少。 ”刘光福的政审没问题吧?“ ”没问题!那孩子老实!“ ”行。三天内出结果。“ ”建国!“刘海中突然压低声音,”贾家那边……秦淮茹也要弄名额?“ ”名额就两个,都定了。“ ”那她——“ ”二大爷该操心的是刘光福的手续,别的不用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海中走了。 王建国把两个信封锁进抽屉。 一千三百块。 全部走正规手续,该交编制科的交编制科,该走的流程一步不省。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笔钱。 他要的是——接下来三到五天里,贾家那边,会因为”名额没了“这件事彻底炸锅。 —— 下午三点。 王建国在技术科画完最后一张设备基础图纸,小孙推门进来。 ”科长,厂门口有人找你。“ ”谁?“ ”秦淮茹。“ 王建国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没在家等、没在院里堵,追到厂门口来了——事情比他预判的更急。 他放下笔,起身。 ”让她在传达室等着。“ 走到传达室门口,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秦淮茹坐在条凳上,整个人往左边歪着,右手一直压在左肩上。 脸上没什么血色。 王建国推门进去。 ”淮茹姐?“ 秦淮茹抬起头,想笑,没笑出来。 ”建国……名额的事,是不是已经给别人了?“ ”今天上午刚定。“ 她低下头,咬住了下嘴唇。半天没吭声。 ”淮茹姐,你肩膀怎么了?“ ”没事。搬东西撞了一下。“ 王建国看着她压在肩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扣进去,压得太狠了。 不是搬东西撞的。 是昨晚被砸的。 ”建国……“秦淮茹站起来,走近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说后年棒梗有机会——这话还算数吗?“ ”算数。“ ”那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你能不能跟我婆婆说一声……就说名额确实没了,不是我不争取。是真的没了。“ 王建国看着她。 她在借他的嘴,堵贾张氏的路。 王建国亲口说”名额没了”,贾张氏再怎么闹也没用——目标没了,仗就没理由打了。 秦淮茹在止血。 但她低估了贾张氏。 名额只是导火索。真正的火药桶,是那笔私房钱的控制权。 “行。”王建国点头,“我今晚回去跟贾张氏说一声。” 秦淮茹松了口气。 “谢谢你,建国。” 她转身走了。走出传达室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了一大截——疼的,不是习惯。 王建国站在原地,脑子里翻转着系统预测的那几行字。 “【命案未遂。七天内。贾张氏与秦淮茹。】” 秦淮茹以为名额没了,战争就结束了。 她错了。 贾张氏要追究的,从来不是名额。 是秦淮茹昨晚偷偷动了她的箱子。 第310章 贾东旭翻身翻出两百块,婆媳大战! 晚上六点二十。 王建国骑车回到南锣鼓巷,院门半掩着。 刚进前院,阎埠贵家的窗帘动了一下——这老头一整天都在家盯着,连学校的课都没去上。 中院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对。 贾家的门关得死紧,窗帘拉到底,连条缝都不留。 王建国推开东厢房的门,放下公文包,正要洗手,外面传来贾家的门响。 不是开门。 是摔门。 “秦淮茹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的嗓门尖锐刺耳,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王建国走到窗边,没掀窗帘,只透过缝隙往外看。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两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秦淮茹背对着她,一只手扶着院墙,走路的姿势不自然——左肩那个伤还没好。 “我让你站住!听见没有!” 秦淮茹停了。 她没回头,声音平平的:“妈,我去接小当和槐花放学。” “放学?你给我说清楚——床头柜底下那两百块钱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家的窗帘又动了。 刘海中家的门缝透出半只眼睛。 秦淮茹慢慢转过身。 “什么两百块?” “装!你还装!”贾张氏嗓门又拔高一截,“东旭翻身的时候撞着床头柜了,底下暗格里——两百块钱!你藏的!” 秦淮茹的脸在黄昏的光线里没有任何变化。 太平静了。 “妈,那是东旭的药钱。卫生所让预交的。” “放屁!”贾张氏一只手指头戳过去,差点杵到秦淮茹鼻尖,“东旭的药钱我月月盯着的,一分不差都在我手里过的账!这两百哪来的?” “是上个月厂里补发的工伤——” “工伤补发六百!你当着我面数的!六百块一分不少交到我手上了!这两百——是你截的!” 秦淮茹闭了嘴。 贾张氏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她,喘着粗气:“我说你怎么那么积极要弄什么农转非——你手里有钱!你一直有钱!你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秦淮茹,你安的什么心!” “妈——” “你截了贾家的钱,想给你秦家人办事!你吃里扒外!” 这句话一出来,秦淮茹的脸彻底冷下来了。 “妈,那六百块是东旭的工伤赔偿。不是贾家的钱。是东旭的。” “东旭是贾家人!东旭的钱就是贾家的钱!” “那我呢?”秦淮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我每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全交到您手上,一分没留过。东旭出事五年了,这个家谁在撑?” “你撑的?你要不是嫁进老贾家,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在轧钢厂上班之前——” “上班?你要不是顶了东旭的工才有的班!吃贾家的用贾家的,截贾家的钱——” “够了。” 不是秦淮茹说的。 是贾东旭。 屋里传来轮椅轱辘碾地的声音。贾东旭半个身子探在门框边,脸色蜡黄,两只手死死扣着扶手,指甲嵌进木头缝里。 “淮茹,那两百块你还了吧。” 秦淮茹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东旭,你也觉得是我截的?” “床头柜是我翻出来的。暗格里头,用报纸裹着,压在最底下。”贾东旭嗓子沙哑,“这个暗格,除了你谁知道?” 秦淮茹的下巴绷了一下。 “行。”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往贾东旭面前一递,“这是四十七块三。我手上全部的钱。两百块——妈已经收了。剩下的,我没有了。” “谁信你!”贾张氏劈手就要去抢。 “妈!”贾东旭喊了一声。 贾张氏手停在半空。 贾东旭盯着秦淮茹,喘了口气:“两百块的事先放一放。但是淮茹——你想给你娘家人弄名额,这个事,你是不是瞒着我?” 秦淮茹没答。 “建国说名额六百五。你截了两百,是不是想凑数?” “名额已经没了。”秦淮茹的声音忽然塌下去了,“被刘海中和许大茂抢走了。两个都定了。跟我没关系了。” “没关系?”贾张氏冷笑,笑声又尖又碎,“你截了两百块不叫有关系?你要不是想弄名额,你截这钱干嘛?你把钱还回来!” “我说了,我手上就四十七块三——” “那一百五十多呢!花哪去了!” 秦淮茹闭上眼。 下一瞬,猛地睁开。 “花了。给棒梗交了下学期的书本费,给小当买了双棉鞋,给槐花治咳嗽——妈您要不信,我回头把收据全找出来给您看。” “你——”贾张氏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也是贾家的钱!你花之前问过我没有?!” “您什么时候管过孩子花了什么钱?” 贾张氏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 “秦淮茹,你反了你!” “妈!”贾东旭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整个人在发抖,“你们两个都别吵了!都别吵了!” 他咳了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淮茹本能地要上前扶,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贾东旭抬起头,眼眶通红。 “淮茹,你把钱还回来。这件事就算了。” “东旭——” “我说了,还回来。” 秦淮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丈夫,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王建国在窗帘后面看得清楚——嘴咧开了,但整张脸全是僵的。 “行。你等着。我去借。” 她转身,往院门口走。 贾张氏在身后高声喊:“借?你找谁借?找傻柱?你们可真是好——” “闭嘴!” 贾东旭吼了一声。 贾张氏被吼愣了。 贾东旭喘着气,手指头在扶手上掐得发白。 王建国没动。 他听得出来——贾东旭那声“闭嘴”,不是帮秦淮茹。 是因为贾张氏那句“找傻柱”。 贾东旭最怕的不是秦淮茹截钱。是秦淮茹跟别的男人有瓜葛。他瘫在轮椅上五年了,什么都给不了。那口气咽得最深、烧得最旺的——就是这件事。 【叮!多方冲突爆发!情绪烈度×2.0加成!】 【获得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拧开台灯,翻开笔记本。 原来写的是“第六到第七天,冲突爆发”。 他拿笔划掉,改成——“明天。” 秦淮茹没去找傻柱。 她出了院门,往东走了。 去找谁? 不确定。 但王建国知道一件事——秦淮茹选择“借钱还”,不是认输。 是宣战。 还了钱,就意味着这笔钱以后跟贾张氏无关。她秦淮茹花了一百五十多给三个孩子,交书本费、买棉鞋、治咳嗽——收据都在。她要用“还钱”这个动作,把花钱养孩子的正当性钉死。 贾张氏听得出来。 贾东旭也听得出来。 但这两个人听出来的——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贾张氏想的是:儿媳妇翅膀硬了,敢截钱敢顶嘴,再不压住以后贾家的钱就全流进秦家口袋了。 贾东旭想的是:我妻子出去了、去借钱了——她找的是谁? 两条线、两把火,同时烧。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拉开抽屉,撕下一张纸条,写了八个字: “明天傍晚,帮我做菜。” 叠好,压在搪瓷缸子底下。 明天一早放到傻柱门口。 安全阀必须提前启动。 —— 深夜十一点。 贾家偏房所有的灯都灭了。 但王建国听得见——隔着两堵墙——贾东旭的轮椅在地上反复碾来碾去。 来——回。 来——回。 王建国翻了个身,闭上眼。 门外的过道里,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是秦淮茹回来了。 她在贾家门口站了很久,没进去。 然后门响了一声,几乎听不见。 轮椅的声音停了两秒。 又开始碾。 来——回。来——回。 一整夜没停。 第311章 贾张氏抡起铁锅,差点砸碎秦淮茹的头 第二天。 下午五点四十分。 王建国提前从厂里出来,骑车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两斤五花肉和一把蒜苗,拐回院里的时候,傻柱已经在东厢房门口等着了。 “建国!你纸条上说帮你做菜——做什么菜?请谁?” “不请谁。你帮我炒两个菜,我请你喝酒。再多做一份,你顺道给贾家端过去。秦淮茹家几个孩子好几天没吃上正经荤腥了。” 傻柱的脸先是犹豫了一下——自从上回被贾张氏在名额的事上咬了一口,他对贾家有点发怵。 但“孩子好几天没吃荤”这句话戳到了他。 “行。”傻柱撸起袖子,“五花肉红烧还是回锅?” “你拿主意。多做点。” “得嘞。” 傻柱接过五花肉和蒜苗进了厨房,手起刀落开始切肉。 王建国看了眼时间。 五点五十。 按照昨天的规律,贾家的争吵一般在晚饭后爆发——七点到八点之间。 他需要傻柱六点半之前把菜做好,六点四十左右端过去。 卡在贾家刚吃完饭、情绪开始发酵的节骨眼上。 “柱子哥,蒜苗回锅肉来一盘,再来个醋溜白菜。” “两个菜?” “三个。你再做个蛋花汤,汤多放点。小当和槐花爱喝汤。” 傻柱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了他一眼。 “建国,你心眼比我细。” “柱子哥心善,心善就够了,不用细。” 傻柱咧嘴笑了一下,颠了颠炒勺,猛火爆香。 六点二十。 三菜一汤齐了。傻柱把回锅肉和醋溜白菜装在两个搪瓷盆里,蛋花汤装在铝锅里,摞在一起端着。 “走了啊建国,给完了我回来跟你喝酒。” “不急,柱子哥——”王建国叫住他,“给完之后你在贾家门口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过去,跟贾张氏说两句名额的事。” “名额?不是说没了吗?” “没了。但我得当面跟老太太讲清楚,不然她一直闹。” 傻柱想了想,点头。 “也是。那老太太不把话说死她能闹到明年。” 他端着菜盆出了门。 王建国站在窗边,看着傻柱穿过中院,走到贾家门口。 六点二十五。 傻柱一脚踹开没关严的贾家门:“淮茹!给孩子们送点菜!” 屋里先是安静。 然后小当的声音响了——“柱子叔!” 槐花跟着喊:“肉!有肉!” 两个小丫头扑到门口,眼睛放光。 秦淮茹从里屋出来,看见傻柱手里的菜,嘴唇动了动:“柱子……” “别客气!建国出的钱,我就动了动手。”傻柱把菜盆往桌上一放,嘿嘿笑了两声。 贾张氏从里屋门帘后面探出半张脸。 她盯着那盆回锅肉,眼珠子转了两圈。 “傻柱,建国呢?” “换衣服呢,说一会儿过来跟您说两句话。” “说什么话?” “名额的事。” 贾张氏的表情变了。 不是期待。 是一种“终于来了”的紧绷。 傻柱没察觉。他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硬糖塞给小当和槐花,正准备转身出去等王建国。 “站住。” 贾张氏从门帘后面整个人走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 “妈?”秦淮茹的声音提了起来。 贾张氏没看傻柱。她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我今天再问你一遍——那两百块钱,你到底还不还?” “妈,我说了我去借——” “你去借了没有?” 秦淮茹的嘴角抿紧了。 “还没——” “没有!你出去了一天,啥也没借着!你根本就没想还!” “妈我才出去一天——” “你找谁借的?嗯?!”贾张氏往前逼了一步,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你昨天出去,去的谁家?” 秦淮茹没吭声。 里屋传来贾东旭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淮茹——你昨天到底去哪了?” 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 秦淮茹站在桌边,两个女儿缩在她身后。棒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站在门框边上,脸上表情木木的。 “我去了棉纺三厂,找人问了问有没有临时工的活儿。多挣点钱还你们。” “棉纺三厂?”贾张氏冷笑,“你认识棉纺三厂的谁?” “妈,我认识的人不用跟您——” “啪!” 擀面杖砸在桌面上,回锅肉盆跳了一下。小当吓得尖叫。 “秦淮茹!你这个扫把星!嫁进老贾家就没带来过一天好运气!东旭是怎么瘫的?是为了你们家!现在你截贾家的钱,还往外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妈您疯了吧!”秦淮茹终于爆了。 “我疯了?我疯了?!”贾张氏的理智断了,她一把推开桌子,冲到灶台前—— 抬手—— 抄起灶台上的铁锅。 那口锅少说八斤重。 “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我跟你拼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秦淮茹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是墙角,两个女儿堵在脚边,退无可退。 傻柱两步冲上去。 “贾张氏你干什么!放下!” “滚开!”贾张氏抡着铁锅横扫过来,傻柱侧身一闪,锅沿擦着他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 “放——下!”傻柱抓住锅沿,但贾张氏发了疯,力气大得邪乎,两个人僵持了一瞬—— 铁锅脱手。 不是傻柱松的,是贾张氏突然变了方向。 她整个人带着锅往秦淮茹方向砸过去。 锅底冲着秦淮茹的头顶。 秦淮茹拿胳膊一挡,侧了侧身。 “砰!” 铁锅砸在她左肩上。 同一个位置。昨晚被砸过的那个位置。 骨头发出的声音——不是“咔嚓”,是一种闷钝的、让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秦淮茹整个人撞到墙上,滑坐下去,左臂完全垂着,不受控制。 她没喊疼。 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退干净了——白,透着青。 槐花和小当同时哭嚎出来。 棒梗站在门框边,裤裆前一片深色的水渍蔓延开来——尿了。 傻柱吼了一声,把贾张氏整个人从后面抱住架开。贾张氏还在挣扎,指甲划过傻柱的手背,拉出三道血痕。 “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扫把星!打死她!” “建国!建国!”傻柱朝门外吼。 王建国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早到了半分钟。 他看到了铁锅砸下来的全过程。 但他没有冲进去。 因为他在等—— 后院那扇门开。 “够了!” 声音不大。 但整个院子、所有的哭嚎、尖叫、挣扎——全部在这两个字之后,安静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站在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下。 拐棍往地上顿了一下,震得地面上的碎渣子跳了跳。 “贾张氏。” 顿了顿。 “你再动一下——我明天就让街道办把你送走。” 贾张氏僵住了。 整个人不动了。 老太太没急着说话,拐棍点着地,一步一步走进屋。 从傻柱手背上的血痕,到秦淮茹瘫坐在墙角垂着的左臂,到地上拉着水痕的棒梗,到抱在一起哭的小当和槐花。 最后,拐棍的方向对着门口——对着王建国。 停了两秒。 她什么都没说。 但王建国读懂了——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老太太收回拐棍,冲傻柱扬了扬下巴:“柱子,去叫人。秦淮茹得送医院。” 傻柱松开贾张氏,抱起秦淮茹就往外冲。 秦淮茹的左臂在半空里晃荡着,角度不对。 骨头断了。 贾张氏靠在灶台边,嘴唇哆嗦着,铁锅落在脚边,锅底朝上。 贾东旭的轮椅卡在里屋门槛上,他半个身子探出来,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心疼—— 是恐惧。 他怕的不是秦淮茹受伤。 他怕的是——秦淮茹不回来了。 聋老太太一直没走。 她拄着拐棍站在月亮门下,等院子里的人全散了,才转过身。 经过王建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建国。” “老太太。” “你那两个名额——是假的吧。” 王建国看着她。 “名额是真的。但我知道,给不给贾家——结果都一样。这一架,早晚要打。” “那你还——” “我拦不住。” 老太太沉默了五秒。 “你拦得住。” 她没再说下去,拐棍点着地,一步一步走回后院。 王建国站在原地。 院子空了。菜凉了。桌上那盆回锅肉被撞翻,油汁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烁—— 【叮!重大事件触发!多角色高烈度冲突!】 【情绪加成×3.5!欢乐值获得:8500点!】 【当前余额:点。】 【支线任务“安全阀计划”完成度:100%。评价:B+。】 B+。 不是A。 王建国盯着那个评价看了三秒。 他可以更早进去。 但他没有。 他等了聋老太太那声“够了”。 因为他需要聋老太太亲眼看见——贾张氏有多疯,秦淮茹有多惨,贾家这个窟窿有多深。 只有老太太看见了,她才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彻底站到他这一边。 这就是代价。 秦淮茹的一根锁骨。 王建国弯腰,把地上的铁锅翻过来,放回灶台上。 锅底有一道新磕出来的凹痕。 他关上贾家的门,回到东厢房。 桌上那两个搪瓷酒杯还空着,二锅头还没开封。 傻柱不回来了。 他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辣。 窗外黑了。远处隐约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那是傻柱驮着秦淮茹往医院赶。 王建国放下杯子,拉开抽屉,拿出顾维远那封信。 “上海第一机床厂”七个字,印在牛皮纸信封上。 他把信拆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信纸,拧开钢笔帽。 落笔—— “维远兄:赴沪。届时面谈。” 第312章 锁骨断了,忍也断了 天没亮透。 王建国是被贾家推门的声音弄醒的。 不是摔门,是那种怕弄出动静的轻推——反而比摔门更扎耳朵。 脚步声。一脚重、一脚拖,节奏碎。 秦淮茹回来了。 他翻腕看了眼手表。五点三十五。从昨晚傻柱驮她出去到现在,整整十一个小时。锁骨骨折,上夹板、打石膏、开药,区医院这套流程就是这个时间。 贾家门从里面又响了一下。 贾东旭的声音,很低,模模糊糊一句什么“回来了”。 秦淮茹没应。 安静了几分钟。 王建国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刚扯下毛巾,贾张氏的嗓门炸了。 “一整夜!你上哪去了一整夜!” 秦淮茹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医院。” “医院用得着一整夜?谁送你去的?” “傻柱。” “又是他!”贾张氏嗓门又拔高一截,“你跟傻柱在外头过了一宿——” “妈!”贾东旭的轮椅咯吱响了一声,“淮茹骨头断了,你让她歇——” “歇?跟野男人在外头歇了一夜了还要歇?!” 王建国把毛巾搭好,走到窗边。没掀帘子,透过缝隙看。 贾家门半开着。秦淮茹站在灶台前面,左臂吊着白布绷带,整条胳膊固定在胸前,右手撑着灶台沿。 脸色青白,嘴唇干裂,从医院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 贾张氏堵在堂屋中间,两手叉腰。 “你给我交代清楚——在医院就待一夜?就你们俩?” “还有医生和护士。”秦淮茹说。 “你——” “我骨头断了。您昨天亲手砸断的。”秦淮茹抬起吊着绷带的左臂晃了晃,“忘了?” 贾张氏被顶了一下,脸红了一瞬。但这老太太的泼劲不靠道理撑——靠惯性。 “你要不截那两百块钱,能闹到这步?” “一百五十三块七。”秦淮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准,像在念账本,“棒梗下学期书本费四十二,小当棉鞋八块六,槐花看咳嗽打针拿药——三次,一共六十一块一。剩下的买了两斤棉花,给三个孩子续棉被。收据在抽屉里。” 贾张氏愣了一拍。 “收据也好、条子也好——那钱是你截贾家的!” “每月二十七块五。”秦淮茹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五年。一千六百五十块。一分不少交您手上。三个孩子花了一百五十三块七——从我应得的工资里扣的,不是您的钱。” “你的工资是顶了东旭的工才有的!” “东旭的工是东旭拿命换的。不是您赏的。” 贾东旭的轮椅吱了一声,没动。 “淮茹——”他的嗓子沙哑,带着痰音,“你今天怎么说话跟——” “跟什么?”秦淮茹扭头看他,“跟以前不一样?” 贾东旭没接。 秦淮茹看了他三秒,扭回头。 “我忍了五年。该忍的忍够了。” 王建国的手指在窗台上轻点了一下。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秦淮茹能说出这句,后面的事才接得住。 贾张氏的脸拧到了一处。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当初要不是老贾家收留你,你在乡下种一辈子地!你吃我们贾家的穿我们贾家的——” “我嫁进来的第一年,年三十那天晚上,您把我做好的饭全掀了。” 贾张氏嘴一顿。 “第二年,您把我娘从乡下带来的十斤红薯干锁进您柜子里,一口没给我吃。” “那是——” “第三年,棒梗发烧四十度,我半夜抱着他跑卫生所。您早上起来第一句话问的是——‘昨天的粥还剩多少’。” “你——” “第四年,东旭出了事。我顶了他的工,从零开始学车间操作。您跟我说的话是——‘顶了工可以,工资全交家里’。” “那不是应该的吗!” “第五年。就是昨天。” 秦淮茹把吊着的左臂又抬了一下。 “您砸断了我的锁骨。” 贾张氏的嘴张着,没声音了。但只维持了两秒。 她眼珠子一转,嗓门又起来了:“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截了贾家的钱,你跟傻柱不清不楚——” “您再说一遍。” “不清不楚!你以为院里人不知道?你成天让傻柱送饭送菜,跟他眉来眼去——你不正经!你就是个不正经的女人!你——” 秦淮茹的右手从灶台沿上移开了。 往左。 灶台上有一块菜板。 菜板上有一把菜刀。 她的手指碰到了刀柄。 握住。 提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用。 但那把刀在灶台的晨光里反了一下光。 贾张氏的声音卡住了。 秦淮茹转过身。 菜刀握在右手里,刀面朝下,刀尖斜斜指向贾张氏的方向。没举高,没挥舞,就那么端着。 但她的眼睛—— 王建国在窗帘缝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双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眼白布满血丝,瞳仁定得死死的,不眨,不闪。 贾张氏这辈子骂过几百个人,挨过几十次骂,撒泼打滚倒地碰瓷无所不精——但她从来没在秦淮茹眼里见过这个东西。 杀意。 贾张氏的腿软了。 “你、你——你要干什么——” 秦淮茹往前走了一步。 贾张氏往后退了一步。 “妈。”秦淮茹的声音低得不像她,“您说我不正经。” 又走了一步。 “那我问您——什么叫正经?” 贾张氏后背撞到了门框。 “五年了。我没跟任何男人有过半句出格的话。傻柱送我看病,是因为您砸断了我的骨头。” 又走了一步。 最后一步。 菜刀离贾张氏不到两尺。 “您要是再说我不正经——” 秦淮茹没把话说完。 但刀尖微微抬了一下。 贾张氏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是平时撒泼的那种叫——是嗓子眼里钻出来的、尖利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恐惧。 她扭身冲出门,腿脚比平时利索十倍,一脚绊在门槛上又爬起来,连滚带爬扑进院子中央。 “杀人了——!杀人了——!秦淮茹拿刀要杀我了——!” 阎埠贵家的门弹开了。 刘海中家的窗户推开了。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筛糠一样抖。 贾东旭的轮椅卡在里屋门槛上,半个身子探出来,嘴张着,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棒梗蹲在墙角,两只手捂着耳朵。 小当和槐花抱在一起,哭都哭不出声了。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右手还攥着菜刀。 刀尖朝下。 她没追出来。 但也没放下。 王建国放下窗帘。 走到桌边,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从抽屉底下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四个字: “随时待命。” 收信人:王建军。 三天前就送出去了。 王建国放下杯子,听着院子里越来越大的嚎叫声。 他没急。 棋子到位了,贾家这锅沸了,秦淮茹这把火烧得比他预想的还猛——但方向没偏。 该来的人,快了。 第313章 菜刀落地,铁锅也收了 贾张氏的嚎叫声穿透整条巷子。 “杀人了——杀人了——!” 阎埠贵第一个冲出来,看见贾张氏坐在地上,又看见门口攥着菜刀的秦淮茹,腿一软,没敢上前,退到自家门口扶着门框。 刘海中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脑袋又缩回去了——窗户没关,但人不见了。 前院有人拉开门缝往中院瞅。 没人敢靠近。 贾张氏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都看见了没有!秦淮茹拿刀——拿刀要砍我——!”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一动不动。右手攥着菜刀垂在身侧,左臂吊在绷带里,脚底像长在了地面上。 她没追。但也没松手。 阎埠贵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淮茹——淮茹你把刀放下!” 秦淮茹没理他。 “放下刀!这是什么事儿——”阎埠贵又缩了半步。 刘海中在屋里冲窗外喊:“谁去叫街道办?这还得了!”他自己一步没往外迈。 后院的门“吱呀”响了一声。 聋老太太没出来。但门开了条缝。 王建国靠在窗边,目光扫了一圈。 阎埠贵当缩头乌龟,刘海中光打嘴炮,前院的人看热闹——整个中院没一个敢上前的。 该他上场了? 不。 还差一步。 巷口传来自行车链条哗啦啦的响声,刹车皮擦着轮圈一声尖叫。 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至少三个人的脚步,急促、整齐,带着那种穿胶底布鞋跑在石板地上特有的“啪啪”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嗓门比贾张氏大一倍但稳得多。 王建国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哥王建军穿着蓝灰色公安制服,右臂上扎着红袖箍,身后跟着两个联防队员,三步并两步冲进了中院。 他第一眼看见了坐在地上嚎叫的贾张氏,第二眼看见了门口攥刀的秦淮茹,然后——第三眼扫向东厢房门口的王建国。 兄弟俩对视了一秒。 王建军极轻地点了下头,转身面对秦淮茹。 “同志,我是南锣鼓巷派出所值班民警王建军。把刀放下。” 他的声音不凶,但每个字的分量都卡得很准。 秦淮茹的眼睛动了。她看了王建军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里的菜刀。 像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 她没松手。 “秦淮茹同志。”王建军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抬在身前,掌心朝外,“刀放到地上。有什么事,我们处理。” 秦淮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砸断了我的骨头。” “我知道。”王建军的声音稳得像铆钉,“但你现在手里有刀。你先放下刀,伤的事我们查。” 贾张氏从地上仰起脸,叫得更大声了:“同志!她要杀我!你们抓她——” “安静!”王建军头都没回,声音一压。 贾张氏的嘴“啪”地合上了。 王建军又看向秦淮茹。 “同志,你的肩膀还受着伤。你握着刀,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但你身后还有三个孩子。你放下刀,什么都好说。” 秦淮茹的手指抖了一下。 菜刀刀面上映出她的半张脸——青白色,血丝密布的眼睛。 五秒。 十秒。 “哐当。” 菜刀掉在地上。 两个联防队员一左一右上前,一个捡起菜刀,一个轻轻扶住秦淮茹没受伤的右臂,把她引到院墙边坐下来。 秦淮茹坐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背靠着墙,左臂的绷带歪了,头低着,头发遮住了脸。 贾张氏趁机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着鼻涕,扯着嗓子喊:“同志,你们得抓她!她威胁我——拿刀要杀我——你们都看见了!” 阎埠贵在旁边适时张嘴:“我、我确实看见她手里拿着刀……” 王建军看了贾张氏一眼。 “你是她婆婆?” “我是!我是她婆婆!她忤逆犯上——” “昨天晚上,是你用铁锅砸伤了她?” 贾张氏的嘴卡住了。 “区医院的值班记录我下午调过了。”王建军的语气没变,平平的,“秦淮茹同志,左锁骨粉碎性骨折。昨晚七点二十入院,急诊处理。原因——被家属用铁锅击打。” 院子里安静了。 阎埠贵把嘴闭上了。刘海中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关上了。 “我——那是她先——她截了钱——” “故意伤害。”王建军吐出四个字。 贾张氏整个人僵在那里。 王建军转过身,走到王建国面前。 “建国。你前天让人带话说邻里有纠纷隐患,让我盯着。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王建国点了点头,声音不大:“辛苦大哥。” 阎埠贵竖着耳朵听见了“大哥”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扭头看了看王建军制服上的公安标志,又看了看王建国,嘴角抽了一下。 王建军没管旁边人的反应,压低声音对王建国说了一句:“现在怎么办?要带回所里做笔录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秦淮茹,又看了一眼缩在门口的贾张氏。 “先不带走。调解为主。但菜刀留下,铁锅——也收了。” “行。” 王建军冲联防队员扬了下巴。 一个队员把菜刀用布包好,另一个进贾家屋里把灶台上的铁锅端了出来——锅底那道新砸出来的凹痕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贾张氏看着铁锅被端走,嘴张了几张,一个字没说出来。 王建军蹲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同志。持刀威胁家庭成员,性质不轻。但考虑到你有伤在身,且未造成实际伤害,今天按调解处理。回头所里会上门做笔录。你有什么要说的,到时候都可以说。” 秦淮茹低着头,头发挡着脸,没吭声。 王建军站起来,看了一圈中院所有的门窗。 该看热闹的都在看。该缩头的都在缩。 他没多说,带着两个联防队员走到院门口,经过王建国身边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力道很轻,没说话。 然后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贾张氏靠在门框边喘粗气,秦淮茹靠在墙根低着头,和各家门缝窗缝后面那些缩在暗处的眼睛。 王建国转身回了东厢房。 关门之前,他瞥了一眼后院月亮门的方向。 聋老太太的门开着一条缝。 缝里看不见人。但有拐棍支在门槛上。 一直没收回去。 【叮!危机事件化解!“安全阀计划”全阶段结算——】 【命案未遂→成功拦截。评价:A-。】 【获得欢乐值:6000点。当前余额:点。】 A-。 比昨天的B+高了一档。 王建国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坐到桌边。 窗外,秦淮茹还靠在墙根。 一动没动。 第314章 聋老太太:这个院子,欠她的 秦淮茹靠在墙根坐了很久。 王建国在东厢房里泡了杯茶,喝了半杯,她还没动。 贾张氏早缩回屋里了,门关得死紧。贾东旭的轮椅碾了两声也没了动静。棒梗、小当、槐花不知道被塞进了哪个角落。 中院回到一种虚假的安静里。 阎埠贵的窗帘拉上了,但影子还映在窗户上——站着,没坐下。刘海中家彻底没了声息。 没人出来。 傻柱不在——昨天送完秦淮茹去医院,他就回了自己的宿舍。估计还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 王建国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他推开东厢房的门,走到院子里。 秦淮茹靠在墙根,左臂的绷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她没力气扶。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那是刚才攥刀柄攥久了留下的僵劲。 头低着,头发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没出声。但肩膀在抖。 王建国在她面前蹲下来。 “秦淮茹。” 她没抬头。 “你肩膀绷带松了,得重新固定,不然骨头长歪。” 她还是没抬头。 王建国没伸手碰她。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好的手帕,放在她右手边的地面上。 “我让大哥来的。”他说,“刀也是我让他收的。你要怪就怪我。” 秦淮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也不是放声嚎啕——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闷钝的、抽搐的哭声。堵了十年,裂了口子,收不住了。 “我活不下去了——” 这四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每个字之间隔着一口往下吞的气。 阎埠贵家的窗帘动了一下。 “十年了——”秦淮茹的声音在抖,“十年前我嫁进来的时候,十八岁。我连轧钢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她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湿的。 “嫁过来第一天,她让我跪着洗全家的衣服。我跪了。” “头一年过年,我从早上四点起来和面、做馒头、炖肉、擦桌子、扫院子。年夜饭端上桌,棒梗先吃了一口,她说凉了——整桌菜掀了。” “我重新做。做到夜里十二点。她吃了两口说太咸。” “我没说话。” 她的声音忽然平了下来。不是平静了——是哭到了某个临界点,嗓子发不出更大的声音了。 “后来我娘来看我,从乡下扛了十斤红薯干。我娘走了第二天,红薯干就锁进她柜子里了。一口没给我留。我问了一句——她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娘家的东西到了贾家就是贾家的’。” 中院安静得不正常。 阎埠贵家的窗帘不动了。但王建国知道他在听——那老头的呼吸声透过窗缝传出来,粗重了。 “有一年冬天。棒梗发烧烧到四十度一,抽筋。半夜三点我抱着他跑卫生所。零下十几度,我穿一件夹袄,棒梗裹着被子。” “回来的时候天亮了。她坐在堂屋里等我。第一句话是——‘昨天剩的粥还有多少?’” “我说棒梗差点烧坏了。她说——‘小孩子发个烧正常,粥别浪费了’。” 王建国的目光从秦淮茹脸上移开,落在那扇紧闭的贾家门上。门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 刘海中家的门缝开了一条线。 “再后来。东旭出了事。” 秦淮茹闭了一下眼。 “厂里说可以让直系家属顶岗。她——” 秦淮茹指了指紧闭的贾家门。 “她跪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哭了半天,求让我顶东旭的工。回来以后第一件事——把我按在桌前,逼我写了一张条子。” “什么条子?”王建国问。 “条子上写着:本人秦淮茹自愿将每月工资全额上交婆婆贾张氏保管,不私留一分。”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得像刮锅底。 “我签了。按了手印。” “每月二十七块五。一分没留过。” “我学车间操作从零开始,被机器夹过手指头、烫过胳膊。她从来没问过一句。但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她站在厂门口等我。当着所有工友的面,把工资从我手里拿走。” 她低过头去,声音闷进胸口里。 “月月如此。” 王建国没说话。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阎埠贵都没了动静。 “我想过跑。”秦淮茹说,“有一回真的收拾了包袱,凌晨三点偷偷出门。走到巷口——回来了。” 她抬起右手,朝贾家的方向比了比。 “里头有三个孩子。棒梗那年八岁。小当五岁。槐花还不到三岁。” “我走了,她不会养。东旭坐在轮椅上——他也养不了。” “我要走了,那三个孩子就没妈了。” 她的眼泪流到了下巴上,一滴一滴掉在膝盖上的工装裤上,洇出深色的圆印子。 “所以我忍。” “她骂我,我忍。她打我,我忍。她把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拿走,我忍。她当着全院的面说我不正经、说我吃里扒外、说我是扫把星——我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声音拔了上去。 “我忍了这些年!昨天她拿铁锅——要砸我的头!” 她拍了一下地面,整条右臂在发抖。 “今天早上我回来,骨头还断着,夹板还绑着——她第一句话——问我跟傻柱在外面过了一夜!” “说我不正经——!” 后院月亮门的方向有拐棍轻点地面的声响。 聋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月亮门下。 没说话。也没往前走。 就那么拄着拐棍,站着,听着。 秦淮茹的哭声慢慢小了。不是止住了,是嗓子彻底哑了,发不出声了。 她低着头,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 整个中院没有一个人接话。 阎埠贵平时什么热闹都凑,今天一个字没吭。刘海中连窗户都关了——那道门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合上了。 安静。 不是各怀心事的那种安静。 是不敢出声。 王建国蹲在秦淮茹面前,把地上那块手帕往她手边推了推。 秦淮茹摸到了手帕,攥在手里,没用。就那么攥着。 “你要做笔录。”王建国开口了,声音不大,“大哥说过两天所里要来人。你把今天说的这些——也跟他们讲。” 秦淮茹没应。 “你婆婆砸你是在先。你拿刀没伤人。这笔账,算得清。” 秦淮茹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看着王建国,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谢谢。但最后没说出来。 只是点了一下头。很轻。 王建国站起身。 后院方向,聋老太太转过了身,拐棍点着地,一步一步走回去了。 经过月亮门的时候,老太太停了一拍。 没回头。 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刚好够中院听见—— “这个院子,欠她的。” 拐棍声远了。 贾家的门始终没开。 王建国回到东厢房,关上门。 桌上那封写了一半的信还摊着。钢笔帽没盖。 他坐下来,看着信纸上“维远兄:赴沪。届时面谈”几个字。 后面应该加一句。 他拧开笔帽,在“面谈”后面添了一行字—— “另有一事相商。锁骨粉碎性骨折之最新处置术式,贵地是否有擅长的骨外科?烦代为联络。” 写完,搁笔。 窗外,阎埠贵的身影终于从窗前移开了。 远处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声音——大概是傻柱回来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闪了一下。 【叮!关键人物情感羁绊变动——秦淮茹→王建国:信任度+35。】 【聋老太太→王建国:警惕度+10,认可度+15。】 【获得欢乐值:35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合上信封,贴好邮票。 上海的事该动了。但在走之前,还有一件小事得办。 他拉开抽屉拿信封的时候,手碰到了底下压着的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从系统兑换的一份文件。 文件抬头印着“北京市劳动局”的字样。 刘海中和许大茂的两个“农转非”名额,该走正式流程了。 他把文件压在桌角,起身去了厨房。 灶台上傻柱昨天炒菜留下的锅还没刷。他拧开水龙头,把锅冲了冲。 水声哗啦啦响着。 隔壁传来自行车支架撑地的声音,然后是傻柱的大嗓门—— “建国!昨晚上——院里出什么事了?!” 第315章 刘玉华拧耳朵,贾家婆媳全带走 傻柱的自行车还没停稳,人就蹿进了中院。 “建国!昨晚上——院里出什么事了?!” 他嗓门大得连后院都听得见,脑门上出着汗,胸口的围裙还没摘——显然是从食堂灶台上直接跑过来的。 王建国靠在东厢房门框上,看了他一眼。 “你先看看秦淮茹。” 傻柱扭头,一眼就看见了墙根下的秦淮茹。左臂吊着绷带,头发散下来遮住脸,整个人缩在那儿,皱巴巴的,像放了一夜没人收的衣裳。 “秦姐!” 傻柱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蹲到她跟前:“你这胳膊怎么回事?谁打的?是不是贾张氏那老——” 西厢房方向,一辆自行车“哐当”撞上墙根。 刘玉华的声音比刹车声还响。 “何雨柱!” 傻柱的脖子一缩。 刘玉华大步流星地冲进中院,胳膊粗得像轧钢厂的铁棍子,一把揪住傻柱的耳朵往后拧。傻柱“嘶”了一声,整个人被拽着站了起来。 “你丫骑那么快我在后头追了三条街——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先来蹲人家跟前?” “玉华你——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刘玉华的手劲又紧了几分,傻柱的耳朵尖变成了紫红色,“人家断了骨头关你什么事?你是大夫还是她男人?” “我就是关心一下——她受伤了——” “受伤有医院,有派出所,有她自己家的人。你何雨柱算哪门子的人?” 傻柱嘴张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刘玉华拧着傻柱的耳朵往自家方向拽,经过王建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拍,冲他点了下头:“建国,院里的事你该管管。我先把这个不长心的东西拖回去。” 王建国笑了一下:“嫂子辛苦。” 刘玉华哼了一声,拖着傻柱进了屋。门关上,里头立刻传出刘玉华的骂声——夹杂着傻柱低声辩解和锅碗碰撞的动静。 没过三十秒,何雨水从前院小跑进来。 她先看了一眼秦淮茹的方向,又看了看傻柱家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无奈,最后变成一种十七八岁女孩特有的恼怒。 “我哥呢?” “进去了。”王建国指了指。 何雨水冲过去推开门,劈头就是一句:“哥!你怎么那么不长心啊!” 屋里的骂声变成了二重奏。 刘玉华的声音:“你妹都看不下去了,何雨柱你自己说,你丢不丢人!” 何雨水的声音:“都有嫂子了还去关心人家的事儿——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你管他们呢!” 傻柱的声音被压得只剩嗡嗡的尾巴。 王建国靠在门框,往系统面板瞥了一眼。 【叮!趣味事件捕捉——“傻柱二打一”。获得欢乐值:350点。】 行,小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中院。 秦淮茹还靠在墙根,自始至终没抬头。刘玉华揪傻柱耳朵从她面前过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贾家的门依旧关着。里头偶尔传出贾东旭轮椅碾地的声响。低沉、反复、焦躁。 阎埠贵家的窗帘终于拉开了一条缝。老头的半张脸贴在玻璃上,眼珠子转了两圈,又缩回去了。 刘海中家——纹丝不动。今天这出戏的量级已经超出了他愿意掺和的范畴。 王建国正盘算着该怎么收场,巷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胶底布鞋踩在石板地上。整齐、沉稳。 不止一个人。 王建军带着一个联防队员重新走进了中院。 他还是那身公安制服。左手拎着一个牛皮纸公文袋,右手按着腰间的皮带扣。 王建国挑了下眉。 不是说先调解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建军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先扫了一圈,确认了秦淮茹还在墙根、贾家门关着、其余各家都缩着。 然后他走到王建国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所里刚接了电话。区里来了指示,家庭暴力案件今年抓典型,不能私了。两边都得做笔录,带回去。” 王建国的表情没变。 他看了一眼王建军手里的公文袋。里头应该是做笔录用的表格和调解协议模板。 “都带走?” “都带走。”王建军点头,“贾张氏涉嫌故意伤害——铁锅砸锁骨,有医院记录。秦淮茹涉嫌持械威胁——虽然没伤人,但菜刀拔出来了,左邻右舍都看见了。两个人分开做笔录,回头该调解调解,该追责追责。” 【叮!关联事件推进——“贾家拆分”进度更新:10%→15%。布局生效:前期信息通报+1。】 王建国眼皮没动。 前天跟王建军通气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这种事往上报一下,别压在所里”。没想到区里的反应比预想的快。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贾家门上。门缝里传出贾东旭低沉的碎骂声——听不清具体骂的什么,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困兽的躁动。 “贾东旭怎么办?瘫在轮椅上,没人照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个孩子呢?” “棒梗十二,小当九岁,槐花六岁。”王建国平静地报出了数字。 王建军皱了下眉:“得找人临时看着。” 王建国扭头看向阎埠贵家的方向。窗帘又合上了,但影子还在——老头站在窗后,一动没动。 “三大爷家的于莉嫂子。她人还算厚道,平时跟秦淮茹关系不差。孩子暂时搁她那儿,出不了事。” 王建军点头,朝联防队员使了个眼色。 联防队员走到阎家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得极快——阎埠贵显然一直站在门后面等着。 “同志,同志,有什么事?” “阎师傅,烦请您家属帮忙看一下贾家三个孩子,估摸着半天时间。”联防队员说。 阎埠贵的脸抽了一下。他想说不行——王建国看得出来,老头的嘴角已经往下撇了。 但联防队员身后站着穿制服的王建军。 “……行,没问题,应该的,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嘛。”阎埠贵挤出一个笑来,扭头冲屋里喊,“于莉!于莉——过来一下!” 于莉从里屋出来,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听了两句就明白了情况,二话没说点了头,去贾家把三个孩子领了出来。 棒梗走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紧抿着。小当牵着槐花,低着头小碎步走。 槐花最小,六岁,被姐姐牵着走路的时候还扭头回看了一眼自家的门。 秦淮茹在墙根猛地抬了一下头。 她盯着三个孩子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绷带下面的手指攥紧了衣角,骨节泛白。 直到于莉把三个孩子领进阎家的门,她的手才松开。 王建军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同志,跟我去所里做个笔录。” 秦淮茹缓缓抬起头。眼睛已经不太肿了,但眼眶下面一圈暗青色还在。她看了王建军一眼,又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秦淮茹撑着墙站起来,右手扶着左臂的绷带,跟着联防队员慢慢往外走。 然后是贾张氏。 王建军敲贾家的门。敲了三下,没人开。 “贾张氏,开门。” 里头贾东旭的声音先响了:“我妈没——” “贾张氏同志,派出所依法传唤,涉嫌故意伤害。开门配合。” 门锁响了。 贾张氏开门的时候脸色铁青,嘴角往下耷拉着,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豁出去了”的劲头。 “凭什么带我走?她拿刀砍我你们不管——” “都带走。”王建军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她的事她担,你的事你担。走。” 贾张氏张嘴还想嚷。 王建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凶,但那种穿了十几年制服的人身上自带的东西,压过来了。 贾张氏的嘴合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脸涨得通红,像是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东旭——” “走吧。”王建军催了一声。 贾张氏被联防队员引着往院门口走。 经过于莉身边时,她盯着被于莉牵着的棒梗看了两秒,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人走了。 中院又安静下来。 贾家的门敞着。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从门口的角度能看见他的半个侧影。他一只手攥着扶手,另一只手在砸床沿。 “咚。”“咚。”“咚。” 拳头砸在木床沿上的声音,闷钝、重复、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暴躁。 没人进去。 阎埠贵把门关上了。于莉带着三个孩子在阎家堂屋坐下来,大概在给他们倒水。刘海中家从头到尾没开过门。 傻柱家也安静了——大概是被刘玉华和何雨水联手压服了。 王建国回到东厢房,关上门。 他站在窗边,听着贾家传出的砸床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频率越来越慢。力气在衰竭。 然后停了。 屋里传出贾东旭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哭。 王建国拉开抽屉,拿出那封写给顾维远的信,检查了一遍地址和邮票。 该寄了。 上海的事不能再拖。 【叮!连锁事件——“贾家拆分”触发。进度:15%。预估总收益:8000-欢乐值。】 他把信装进外套内袋,拿起桌上刘海中和许大茂的“农转非”申报材料,出了门。 经过贾家门口时,他没看里面。 但余光里,贾东旭的轮椅正对着窗户。 窗户是关着的。 第316章 秦淮茹只说了四个字 南锣鼓巷派出所的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四把木椅,墙上贴着“调解优先、依法依规”八个红字。 秦淮茹坐在左边,贾张氏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一个联防队员、和一整条无法弥合的裂痕。 王建军坐在正对面,面前摊开两份笔录。秦淮茹的那份已经签完了——她右手握笔的时候手指还在抖,但每个字都写得很清楚。 贾张氏的那份,她看都没看。 “我不签。”贾张氏梗着脖子,“她拿刀要砍我,你们不抓她,反倒让我签这签那——” “贾张氏同志。”王建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砸得很实,“秦淮茹涉嫌持刀威胁的笔录已经做了,该她担的部分她担。现在做你的笔录——昨天晚上七点二十左右,你用铁锅击打秦淮茹头部,造成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区医院有完整的诊疗记录。” 他把一张盖着医院公章的诊断证明推到桌面中间。 贾张氏扫了一眼,嘴一撇:“她该打!她偷了我的钱——” “家庭财务纠纷,走民事调解。”王建军打断她,“用铁锅砸人脑袋,走刑事。你分清楚。” “刑事”两个字一出来,贾张氏的脸白了。 “什——什么刑事——我那是教训儿媳妇——” “故意伤害罪,轻伤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王建军把法条背得一字不差。 调解室安静了五秒钟。 贾张氏的嘴唇开始哆嗦。她扭头看了一眼秦淮茹——秦淮茹没看她,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你——你真要把我关起来?”贾张氏的声音虚了。 王建军没直接回答。他从公文袋里抽出第三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调解协议。秦淮茹同志提出的条件:婆媳分居,各过各的。签了,她不追究你的故意伤害;不签,走法律程序。” 贾张氏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半天。 “分居?什么意思?” 王建军示意联防队员把协议内容念一遍。 联防队员清了清嗓子:“协议内容如下——第一,秦淮茹携三名子女棒梗、小当、槐花居住西厢房正间。贾张氏与贾东旭居住西厢房里间。两方独立生活,各管各的财务,互不干涉。” 贾张氏的脸从白变红。 “凭什么她住正间?正间大——” “第二,”联防队员没停,“双方财务完全分离,秦淮茹的工资归秦淮茹支配,贾张氏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取、扣押、截留。” “她的工资——那是我贾家的——” “第三,贾东旭的日常照料由贾张氏负责。秦淮茹不再承担贾东旭的生活起居。” “什么?!”贾张氏从椅子上弹起来,“东旭是她男人!她不管谁管——” “坐下。”王建军的声音压了一个调。 贾张氏站着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坐回去了。 秦淮茹始终没抬头。 但她的右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指节发白。 王建军看了秦淮茹一眼,又看了贾张氏一眼。 “贾张氏同志,我把话说清楚。你砸断了儿媳的锁骨,医院有记录,全院有人证。秦淮茹现在愿意调解不追究,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你签了协议,回家各过各的——不签,我现在就走程序,该移交哪就移交哪。” 贾张氏的嘴张了几次,又合上。 她扭头看秦淮茹,眼里全是恨——恨秦淮茹翻了天了,恨自己没砸准,恨眼下这个局面把她逼到了死角。 “东旭怎么办?”贾张氏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上了一种老太太特有的哀怨,“东旭瘫在床上,我一个老婆子怎么照顾?” 秦淮茹终于开口了。 嗓子哑得厉害,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他是你儿子。” 四个字。 贾张氏的嘴角抽了一下。 调解室又安静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了十几声。 “签不签?”王建军问。 贾张氏低下头,盯着协议书右下角那个“签名按手印”的红框。 她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我不识字——” “不识字没关系,按手印就行。”王建军把印泥盒推过去。 贾张氏的右手食指沾了红色的印泥。 那根手指悬在纸面上方,抖了一下。 然后按了下去。 “啪。” 红色的指印印在白纸上,歪歪扭扭的。 联防队员把协议收起来,一式三份,派出所留一份,秦淮茹一份,贾张氏一份。 贾张氏接过自己那份的时候,把纸攥了一下——没撕,但攥出了褶皱。 王建军站起来。 “今天的调解到此为止。双方回去以后按协议执行。秦淮茹同志,你的受伤情况所里存了档,后续如果有新的问题随时来找我们。贾张氏同志,协议上的内容你记不住就让人念给你听——但每一条你都得遵守。违反了,秦淮茹可以随时报案,故意伤害的笔录就在档案里。” 贾张氏攥着那张纸站了起来。她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盯着秦淮茹。 “你等着。”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比铁锅砸下来的那一刻还重。 秦淮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平静、干燥、没有任何退缩——和昨天攥着菜刀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贾张氏被那个眼神顶得往后退了半步,扭头走了出去。 调解室里只剩下秦淮茹和王建军。 秦淮茹慢慢站起来,右手扶着左臂的绷带。 “王……建军同志。”她开口,嗓子还是哑的。 “嗯?” “谢谢。” 王建军摇了摇头:“公事公办。回去好好养伤,别再拿刀了。” 秦淮茹低了一下头。 出了派出所的门,阳光打在脸上。她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睛,风灌进来,带着胡同里的土腥味。 左手边的绷带勒着断了的锁骨,一钝一钝地疼。 她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想起了王建国早上蹲在她面前说的那句话——“你要怪就怪我。” 她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 没想出该怪谁。 然后继续走了。 第317章 贾东旭半夜爬窗台,贾张氏吓疯了 贾张氏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协议书走进院门,中院没人。各家窗户亮着灯,没人出来打照面——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躲的都在躲。 进了西厢房里间,关上门。 隔着一道墙板,正间那边传来小当哄槐花睡觉的声音。秦淮茹还没回来——于莉把三个孩子送回了西厢房,棒梗自己热了点剩粥,三个孩子凑合吃了。 里间。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两只眼睛盯着门口。 “签了?” 贾张氏没答话。她把协议书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 “妈!我问你话呢——签了没有?” “签了。” 贾东旭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 “凭什么签?那是咱家的房子!凭什么她住正间我住里间?” “你跟派出所的人说去。” “你就不该签!” “不签把我关起来?”贾张氏扭头瞪他,“你妈我六十多了,进去蹲笆篱子你养得起?” 贾东旭的嘴张了两下,最后化成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响。 他攥着扶手,身体前倾——腰以下没有任何知觉,两条腿挂在踏板上,裤管空荡荡的。 “妈。” “她……是不是真要跟我过不下去了?” 贾张氏没接话。 “她以前再怎么挨骂挨打都忍着——她今天拿刀了——” “行了!”贾张氏烦躁地打断他。 “她要是走了呢?”贾东旭的声音发抖,“她要是带着仨孩子走了,不回来了——妈,谁管我?” 贾张氏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管得了我吗?”贾东旭的指甲掐进了扶手的漆面,“我翻个身都得人扶,上个茅房都得人抱——你管得了吗?” 里间沉默了。 隔着墙板,正间那边槐花说了一声梦话,含混不清。然后是小当轻轻拍她背的声响。 “……睡吧。”贾张氏闷声说了两个字,起身去关灯。 贾东旭没说话了。 灯灭了。里间陷入黑暗。 贾张氏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了——老太太白天折腾了一整天,沾枕头就睡着了。 贾东旭没睡。 他坐在轮椅上,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窗外有月光,从那扇半旧的木窗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惨白的长方形。 他盯着那道光。 院子里的声响在一点点消失。阎家的灯灭了。刘海中家早没了动静。前院有人咳嗽了两声,然后也安静了。 贾东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月光底下,膝盖的骨节顶着裤子布料,两个拳头大的凸起。自从坐上这把轮椅之后,肌肉一天天地缩,裤管一天天地空。 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双手撑住扶手,整个上半身开始往右侧使劲。 轮椅在地面上“吱”了一声。 贾张氏翻了个身,没醒。 他靠两条胳膊把自己往窗户方向挪。轮子碾过砖地,他每挪一下就停一停,听贾张氏的呼吸。 窗台不高。一米出头。 轮椅的左轮碰到了墙根,碰出一声闷响。 贾张氏的呼吸断了一拍。 没醒。 贾东旭的手指搭上了窗台边缘。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扣住窗框下沿,双臂绷起来——上身的力气还在,坐轮椅这些年全靠两条胳膊撑着。 他往上拉了一把。 屁股离开了轮椅座面。 轮椅失去重心往后滑,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东旭!” 贾张氏从床上炸了起来。 灯没亮。但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拽住了贾东旭的后衣领。 “你干什么——东旭——你疯了——” 贾东旭挂在窗台上,双臂在抖,手指扣着窗框,整个人悬在半空。腰以下的身体软塌塌地吊着,脚尖离地面只有几寸。 “活着没意思。” 贾张氏攥着他的衣领,手指在发抖。 “东旭!你放手——你从窗台上下来——” “下来干什么?”贾东旭的脸朝着窗外,声音闷闷的,“坐回轮椅上?等淮茹喂饭?等你帮我倒尿盆?” “你放手——” “她走了我怎么活?”贾东旭的手指攥得更紧了,窗框上的旧漆片掉了几片,“妈,她拿刀了。你明白不明白?你把人逼到那份上了——她要是真走了——不回来了——” 贾张氏扯着他的衣服,六十多岁老太太的力气拽不动一个壮年男人的上半身。她回头冲门口尖叫。 “来人——!来人啊——!” 声音穿透了夜里的四合院。 最先亮灯的是东厢房。 王建国拉开门冲了出来——他穿着白天的衣服,显然还没睡。 两秒后,阎埠贵家的灯也亮了。阎埠贵探出半个脑袋,看见王建国已经在往贾家跑,又缩了回去——但没关灯。 王建国冲进贾家里间的时候,看见的场面是: 贾东旭吊在窗台上。贾张氏扯着他的衣服。贾东旭的手指扣着窗框,指甲已经把漆面抠掉了一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户是关着的。 但以贾东旭上身的力量,推开那扇旧木窗不需要三秒钟。 “贾东旭。”王建国的声音不高,但稳。 贾东旭没回头。 王建国走过去,一只手扣住贾东旭的右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腰。 “松手。” “别管我。” “你从这儿摔下去,顶多摔个脑袋开花。窗台一米高,死不了。想死得换个地方。” 贾东旭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松手。我把你放回轮椅上。” 贾东旭的手指松了。 王建国把他从窗台上摘下来,放回了轮椅里。贾东旭的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手指头上沾着碎漆片和一点血——指甲掰折了一片。 贾张氏坐在地上,整个人瘫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王建国蹲下来和贾东旭平视。 “你听我说一句话。” 贾东旭不看他。 “你死了,三个孩子一个爹没有,一个妈伤着,一个奶奶六十多。棒梗十二岁,往后七八年没爹没依靠,你觉得他会变成什么样?” 贾东旭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死了,秦淮茹带三个孩子改嫁。人家后爹打棒梗的时候,你在棺材里听着?” “你闭嘴——” “我帮你叫人守着。”王建国站了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的调子。“今晚贾张氏看着你,明天我让人来把窗户从外面钉死。” 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阎埠贵站着,裹着棉袄,脸上的褶子全拧在一起——想走又不敢走。 “三大爷。”王建国叫了他一声。 阎埠贵打了个哆嗦:“啊?” “帮个忙。明天早上找两块木板,把贾家里间的窗户从外面封了。”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找我”,但看了看里间那盏重新亮起来的昏黄灯光,最终点了点头。 “……行。” 王建国回了东厢房。 关上门。 桌上那封寄往上海的信还压在外套下面。他把信拿出来,放进挎包里。 明天一早去邮局寄。 系统面板安静地亮了一下。 【叮!关键事件捕捉——“贾东旭窗台事件”。获得欢乐值:2800点。当前余额:点。】 【提示:贾家裂痕已不可逆。连锁事件“贾家拆分”进度:45%。】 王建国关掉面板。 窗外,贾家里间的灯一直亮着。 贾张氏没再睡。整夜坐在贾东旭的轮椅旁边,手攥着他的衣角——攥了一整夜。 但秦淮茹那头,一夜没回来。 第318章 担架抬出四合院,贾张氏追车一幕全院沉默! 天没亮透,阎埠贵就扛着两块木板出了门。 他蹲在贾家里间窗户外头,叮叮当当钉了二十分钟,钉子没少费,手也锤了两回。木板封上的时候,里头贾张氏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阎老三你干什么呢——” 阎埠贵没搭腔。钉完最后一颗钉子,拍拍手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磨出水泡的掌根,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块板子,三分钱一颗的铁钉用了六颗,一毛八。木板是从学校杂物间顺的,不算钱。 但人情债怎么算? 阎埠贵扛着锤子往回走的时候,正好撞见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出院门。 “三大爷,辛苦了。”王建国笑了一下。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六颗钉子的钱、比如昨晚半夜被吓醒的精神损失——但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没事。” 王建国骑车走了。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贾家被封死的窗户。 “这院子的事儿,”他嘀咕了一声,“越来越看不懂了。” —— 王建国到厂里的时候才七点一刻。 他先去邮局把寄往上海的信发了,然后拐进技术科,桌上已经摞了三摞文件。他刚坐下,小孙就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王工,工会那边的刘干事来了,说找你了解贾东旭的情况。” “让他进来。” 刘干事四十出头,瘦脸,头发稀疏,夹着一个黑皮公文包。进门先打量了一圈技术科,目光在墙上那排技术标兵的合影上停了两秒,才落到王建国身上。 “王工程师,听说贾东旭同志昨晚……出了点状况?” 王建国放下笔。“你消息倒快。” 刘干事干笑了一声:“派出所那边跟街道通了气,街道通知了咱们厂工会。毕竟贾东旭是咱厂的工伤病退职工。” “坐。”王建国给他倒了杯水。“具体什么情况你想了解?” “厂里想摸个底——贾东旭现在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家庭照护条件。工会有责任跟进工伤职工的后续保障。” 王建国把水杯推过去。 “身体状况你们档案里有,腰椎以下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精神状况——昨晚他试图从窗台翻出去,被我拉回来的。家庭照护条件……” 他顿了一下。 “他妻子锁骨骨折,打着绷带。他母亲六十多岁,体力有限。婆媳刚在派出所签了分居协议,各管各的。贾东旭的日常照料归他母亲负责。” 刘干事的笔停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照顾一个全瘫的壮年男人?” “你觉得行吗?”王建国反问。 刘干事没接话,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又把前面写的一行划掉重写。抬头时换了个语气:“厂里有个方案——区里的工人疗养院有专门接收工伤病退职工的康复病房,床位不多,但贾东旭这种情况属于优先级。厂里出面协调,工会承担部分费用,剩下的从他的工伤补偿金里走。王工觉得呢?” “可行。”王建国说,“但得过贾东旭本人和家属那关。” “所以我来找你。”刘干事把笔记本合上,“听说你在院里说得上话,能不能帮着做做工作?” 王建国笑了一下。“我试试。” —— 中午,厂工会的面包车停在了南锣鼓巷胡同口。 刘干事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疗养院大夫、一个扛担架的护工,跟着王建国走进了四合院。 中院立刻炸了。 阎埠贵第一个探出脑袋,看见白大褂和担架,脸色一变——以为贾东旭出事了。刘海中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二大妈露出半张脸。前院传来脚步声,有人往中院凑。 王建国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带人进了贾家里间。 贾张氏正坐在床沿上发呆。看见一屋子人涌进来,她“嗖”地站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贾张氏同志,”刘干事掏出工作证,“我是厂工会的刘干事。关于贾东旭同志的康复治疗问题,厂里有个安排——” “什么安排?” “区工人疗养院有康复病房,专门接收工伤病退职工。贾东旭同志的情况符合入住条件,厂里出面协调,费用大头由工会和工伤基金承担——” “你说什么?”贾张氏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要把我儿子送走?”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一直没出声。 他看了看刘干事,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王建国。然后他的目光移到窗户上——钉了两块木板的那扇窗。 阎埠贵一大早钉的,钉子还亮着新茬。 “疗养院在哪?”他问。 刘干事答:“朝阳区,东郊。坐公交四十分钟。有专业的护理人员,每天有康复训练,伙食标准比普通职工食堂高一档——” “我不去!”贾张氏一把挡在贾东旭轮椅前面,“东旭哪也不去!他在家好好的——” “好好的?”贾东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来,沉沉的。“昨晚要不是王建国拽着我,你连哭的地方都得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贾张氏的身子僵了。 “妈,”贾东旭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甲上还有昨晚抠掉的漆渣,“你照顾不了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怎么照顾不了——” “翻身你翻得动吗?上厕所你抱得动吗?”贾东旭的声音没拔高,反倒越说越低,“淮茹签了协议,不管我了。你一个人撑不住的。”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王建国在门口站着没动,但他注意到贾东旭的眼神。 不是昨晚挂在窗台上的那种——那时候是往下坠,现在是平的。一个人发现连窗户都被钉死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往前走一条路。 “我去。”贾东旭说。 “东旭!” “妈。”贾东旭抬起头看了贾张氏一眼,“你也歇歇。” 贾张氏站在原地,嘴开合了好几次,最后—— 没拦。 护工上前,把贾东旭从轮椅上抬到担架上。贾东旭的下半身软塌塌地耷在担架边,护工给他掖好毯子。 经过院子的时候,阎埠贵家的门开着,三大爷站在门槛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刘海中站在自家台阶上,两手抱在胸前。 没人说话。 担架从中院穿过前院,一路抬到胡同口的面包车边。贾张氏跟在后面,小碎步,手一直伸着,像是想拽住担架又不敢。 车门关上的时候,贾张氏扒着车窗玻璃喊了一声。 “东旭——妈过两天去看你——” 面包车开走了。 贾张氏站在胡同口,手还举着。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她的碎头发贴在脸上。她站了大概有一分钟,才慢慢把手放下来,转身往院里走。 经过王建国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说话。用力哼了一声,拿鼻子出的气。 走了。 消息传得快。 下午还没到四点,半条南锣鼓巷都知道了——轧钢厂工会派车把瘫痪的贾东旭接去了疗养院,吃住全包,费用厂里兜底。 前院的刘婶子在水龙头边洗衣服,一边拧衣服一边跟旁边的人说:“人家轧钢厂到底是大厂,工伤职工还管送疗养院。不比搁家里等死强?” 旁边那人嘴上应着,手底下搓衣服搓得更快了——怕刘婶子占水龙头时间太长。 中院二大妈端着盆出来接水,插了一句:“那也得看人。搁咱家老刘,干了二十年又怎么着?连个降温费都少发了两毛。” 阎埠贵从窗户里听见这话,嗤了一声。 他拿出小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贾东旭,疗养院,四十分钟公交。” 然后在后面加了一句:“工会报销。” 想了想,又画了个圈。 —— 傍晚。 王建国回到东厢房,关上门。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叮!事件结算——“贾东旭转移疗养院”。贾家拆分进度:70%。获得欢乐值:35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关掉面板。 他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标注“赴沪计划”的那一页,在时间表上画了一道线。 院里消停不了太久。 贾东旭走了,但贾张氏还在。一个不会做饭、不会生火、不会挣钱的六十多岁老太太,独占一间房。 他合上笔记本,熄了灯。 走廊对面,贾家里间黑着灯。 正间那边,小当的声音隐隐传出来——她在给槐花讲故事,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是怕吵到谁。 第319章 秦淮茹:以后的日子,我自己过 接下来三天,院里最大的变化不是贾东旭走了。 是秦淮茹。 头一天早上六点,王建国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他拉开窗帘缝看了一眼——秦淮茹左胳膊吊着绷带,右手提着饭盒,步子比平时快一倍,从西厢房出来径直往院门口走。 天还没全亮。 晚上八点多她才回来。王建国在院里打水的时候看见她进门,脸上的妆没了,头发拿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工装袖子卷到手肘,右手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铁屑。 第二天,更早。五点半。 第三天也是。 阎埠贵是第一个忍不住的。 “秦淮茹这是打了鸡血了?”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扭头跟老婆嘀咕,“一天三班倒都没她跑得勤。” 阎埠贵的老婆接了一句:“人家车间主任特批的加班,多干多挣工分。” “她那胳膊还打着绷带呢。” “打着绷带也比她婆婆强——贾张氏三天了连灶都没生过。” 阎埠贵的嘴角撇了一下,没再说。 —— 第四天傍晚,秦淮茹没直接回西厢房。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傻柱家的门。 门关着。里面传来刘玉华的声音,正在数落傻柱什么——声音不大,但那个泼辣的语调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站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她走上去,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何雨水。十六七岁的姑娘,扎两条辫子,看见秦淮茹先愣了一下,然后往屋里看了一眼。 “秦姐,你找我哥?” “嗯。”秦淮茹的嗓子还是哑的。“你哥和嫂子都在吧?我说两句话就走。”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 屋里,傻柱坐在桌边正啃一个窝头,脸上还有一道结了痂的抓痕——那是贾张氏那晚咬的,现在还没好利索。刘玉华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点子。 秦淮茹进了门,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的位置。 “玉华妹子。” 刘玉华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冷不热的。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秦淮茹说这话的时候没低头,也没有往常那种柔弱的腔调——声音平平的,干干的。“我以前……不该总缠着你家傻柱,让你为难。” 刘玉华“哼”了一声,没出声。 锅铲在手里转了一下。 傻柱嘴里的窝头咽了一半,噎在喉咙里。他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刘玉华。想张嘴说点什么,但刘玉华的余光扫过来——那个余光比锅铲重——他把嘴又闭上了。 秦淮茹转向傻柱。 “柱子哥,那天你来送菜被我婆婆伤着了。这事我一直记着,对不起。” 傻柱摸了摸脸上的疤,“嗨”了一声:“这点小伤算什么——”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秦淮茹打断他。“以后的日子我自己过。三个孩子我自己养。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傻柱愣住了。 他看着秦淮茹——眼前这个女人跟他认识的那个秦淮茹好像不太一样了。以前她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子软意,哪怕在求人的时候也裹着一层不让人拒绝的温柔。但现在这个人站在门口,背挺得直直的,左臂的绷带勒着断了的锁骨,右手的指甲缝嵌着铁屑,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很硬的东西。 “秦姐——”傻柱站起来。 “说完了。”秦淮茹点了一下头,“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 何雨水给她拉开门。秦淮茹迈过门槛的时候,何雨水低声说了一句:“秦姐,你胳膊注意点。” 秦淮茹嗯了一声,没回头。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三秒钟。 傻柱还站着,手里攥着半个窝头,表情有点发懵。 刘玉华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 “愣什么?吃你的饭。” “哦。”傻柱坐回去了。 何雨水瞅了瞅嫂子的脸色,悄悄笑了一下。 —— 王建国这会儿正坐在东厢房窗户边上。 窗户半开着。秦淮茹从傻柱家出来的全过程他没刻意去听,但那几句话穿过院子飘进来,一个字不落。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点意思。 靠山全没了——贾东旭进了疗养院,婆婆签了协议不管她,傻柱有了媳妇不好再缠,易中海自身难保。一个人,三个孩子,一条断了的锁骨,二十七块五的月工资。 倒是把自己逼出来了。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叮!人物事件捕捉——“秦淮茹上门道歉,主动切断对何雨柱的依附关系”。获得欢乐值:600点。当前余额:点。】 【备注:秦淮茹行为轨迹偏移。原剧情线中“寡妇养全家”模式大概率不再复现。持续观察。】 王建国关掉面板。 他掏出笔记本,在“赴沪计划”的时间线下面又加了一条—— “出发前确认:贾张氏生存状况。” 一个不会做饭、没有收入、没人照管的老太太,分居第四天了。 他放下笔,目光落向窗外。 隔壁贾家里间,没有炊烟,没有灯光,黑洞洞的。 第320章 贾张氏端着碗出来了 第五天。 贾家里间的烟囱从分居到现在就没冒过一回烟。 头两天还有动静——贾张氏翻箱倒柜的声响隔着墙板传出来,她大概在找吃的。但能找到什么呢?秦淮茹走的时候把正间的粮食和锅灶全带走了,里间只剩下贾东旭留下的半袋子地瓜干和两个搪瓷碗。 到第三天,动静小了。 到第四天,大白天的院子里经过贾家门口,能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不是跟谁说——是自己跟自己说。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词,但那个声调是贾张氏的。 阎埠贵路过的时候竖着耳朵听了一回,回去跟老婆说:“贾张氏这是饿糊涂了。” 王建国在东厢房里听见这话,翻了一页笔记本,在“贾家拆分”下面添了一行——“贾张氏,断粮第四天。预计明天出门。” 笔搁下来,他看了一眼窗外。 贾家的门关着,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没去管。该来的会来。 第五天下午。 贾张氏出来了。 她穿着三天没换的棉袄,头发乱成一团,手里端着一个带缺口的搪瓷碗。 碗是空的。 她先去敲了阎埠贵的门。 阎埠贵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看见那个空碗,脸色立刻就变了。 “三大爷,”贾张氏的声音干哑,嘴唇起了一层白皮,“借点粮,两把棒子面就行——” 阎埠贵的门“咔嗒”一声,从里面上了栓。 “三大爷!” 门里头没声。 王建国端着搪瓷杯站在东厢房廊下,离得不远。阎埠贵上栓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想当年贾张氏在院里横着走的时候,阎埠贵家的鸡蛋被她顺过三回,一回都没敢吭声。 现在倒利索了。 贾张氏端着碗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敲刘海中的门。 刘海中的老婆把门开了一条缝。 “二大妈,刘大哥在不在?我——” “不在。”门合上了。 贾张氏又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碗。碗底有一道发黄的裂纹,从碗沿一直裂到底部。 她端着碗穿过中院,往前院走去。 王建国回屋坐下,把窗户支开一条缝。 前院动静听不太真切,但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贾张氏又慢慢走回来了。碗还是空的。 前院三家——一家不在,一家在但假装不在,第三家老太太开了门说“我家也紧”。 王建国不用去看就知道。贾张氏过去那些年得罪的人,这会儿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太阳开始往西偏了,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 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腿开始发软。她先是蹲了下去。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搪瓷碗搁在膝盖边上,“当”的一声轻响。 “老贾——” 她的声音先是小的。 “老贾……你怎么不管我了……” 然后大了起来。 “老贾啊——你死了扔下我一个人——东旭也走了——没人管我了——” 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哭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四合院中间,抱着膝盖,涕泪横流。 阎埠贵在屋里坐着,缩着脖子,盯着桌上的茶杯。三大妈嘴里嘟囔了一句:“去年她把咱家那筐白菜拿走四棵,你忘了?” 阎埠贵没吭声,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刘海中家的窗帘动了一下,二大妈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哭什么哭,当年她骂你那些话你忘了?半条街都听见了。” 刘海中闷了一声,窗帘又合上了。 贾张氏哭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嗓子哑了,眼泪也快干了。 前院那边传来脚步声。 易中海走过来了。 他穿着灰色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走到贾张氏身边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起来。” 贾张氏抬起头,鼻涕糊了半张脸。 “一大爷——” “别坐地上了,像什么样子。”易中海把布袋子递过去,“半袋棒子面,先凑合着。” 贾张氏接过布袋子,手抖着,攥紧了。 “一大爷……就你还管我……” 易中海没接这话。他蹲下来,声音不高:“进屋去,把灶生上,先煮碗粥。水烧开了把面撒进去搅两下就行。” “我——我不会做饭——” “那就学。” 王建国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易中海又在攒人心。 这老头精得很——全院都不管的时候他出来,花半袋棒子面就买了一个“唯一好人”的名头。贾张氏这辈子都得念他的好。 但问题是,贾张氏值不值这半袋棒子面? 不好说。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贾张氏现在被所有人甩开了。她只能自己活。 贾张氏攥着布袋子慢慢站起来了。腿还是软的,走路晃了两下。她忽然转身:“一大爷,我中午能不能……上你家吃一口?就一口——” 易中海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方向——一大妈在窗户里面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行。就今天。” 贾张氏在易中海家吃了一碗棒子面粥,三个窝头。 一大妈全程没开口。贾张氏吃完了擦擦嘴,看了看一大妈的脸色,没敢再多赖。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 没端碗,直接往易中海家门口一坐。 一大妈开门看见她,脸就拉下来了。 “贾张氏,你这是干什么?” “大妈——我灶点不着——” “那是你的事。”一大妈把门关了一半。 贾张氏没动。 易中海从里面出来,看了看门口的贾张氏,又看了看老婆的脸色。 “先进来吧。” 一大妈瞪他一眼,没拦。 贾张氏又吃了一顿。 第三天开始,她摸了个新路子——轮着来。 先去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吃午饭,贾张氏站在门口。 “二大爷,我劈不动柴——手没劲——”声音拖得又长又软,眼眶一红,眼泪就挂上了。 刘海中看了看桌上的菜——酱茄子,棒子面饼子,一碟咸萝卜条。 他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光扫了贾张氏一眼,然后看向刘海中。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吃完赶紧走。”刘海中憋出一句。 二大妈的脸黑了,但没拦。 贾张氏吃了一碗饭,走的时候嘟囔了句“谢谢二大爷”。 刘海中吃完午饭挨了老婆二十分钟的数落。 下午四点,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在院子里批改作业。贾张氏端着碗出现的时候,他笔尖一顿。 “三大爷——” “我家没粮。” “就一碗——” “没有。” 贾张氏看了他两秒,慢慢蹲下去,嘴一张—— “行了行了!”阎埠贵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进来!一碗!就一碗!” 贾张氏吃了一碗半。 阎埠贵心疼得直咧嘴,翻开小本子记了一笔:“贾张氏,棒子面粥,约三两。欠。” 王建国在东厢房里听见动静,嘴角没忍住。阎埠贵这个人——你说他抠吧,他记账;你说他狠吧,他又没真拦住。 三天之内,贾张氏把前中后三院能蹭的人家轮了一遍。 易中海家两顿。刘海中家一顿。阎埠贵家一顿半——第二次去被三大妈轰出来了,只吃了半碗。前院刘婶子给了她两个红薯,后院有家塞了一把花生。 到第四天,所有人看见她都绕着走。 阎埠贵出门上班走后门。二大妈中午不在家做饭了,端着碗去闺女家吃。一大妈也放了话——再来,我跟你拼。 贾张氏吃不着了。 她又坐回了院子中间。 这回没哭。端着碗坐在那里,眼神空的。 王建国从东厢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缩在墙根底下,跟一个布袋似的杵着。搪瓷碗搁在脚边,碗底的裂纹像条干了的河。 他没上去搭话。 但他进屋之后做了一件事——把窗户打开了,冲后院方向喊了一声:“陈婶儿,街道那边互助组的电话你有吗?帮个忙。” 下午三点,街道办的人来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手里提着一袋棒子面,男的夹着个文件夹。 “贾张氏同志?” 贾张氏抬起头。 “街道了解到你的情况,这是一袋杂合面,先应个急。另外帮你联系了居委会的互助组,每周可以——” “就一袋?”贾张氏盯着那袋棒子面。 女干事的嘴角抿了一下。 “吃完了可以再申请。但贾张氏同志,你得学着自己开火做饭。街道不可能天天送。” 贾张氏抱着那袋棒子面进了屋。门“咣”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建国坐在窗边,听见隔壁里间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生火的声响。 费了很长时间。中间有两回火灭了,贾张氏骂骂咧咧了几分钟,又重新划火柴。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一股棒子面糊的味道飘了出来。 糊了。 但总算是她自己做的。 系统面板亮了。 【叮!连锁事件结算——“贾张氏乞食风波”。获得欢乐值:4200点。当前余额:点。】 【贾家拆分进度:85%。】 不错。 王建国关掉面板,把笔记本翻到“赴沪计划”那一页。 出发日期画了个圈——后天。 刘海中和许大茂的农转非材料已经交上去了,三天内出结果。院里的事暂时跑不出框。贾东旭在疗养院,秦淮茹在拼命加班,贾张氏有了棒子面饿不死。 他合上笔记本,把挎包收拾好。 窗外,贾家里间的烟囱里冒出了一缕歪歪扭扭的灰烟。 第321章 傻柱摆酒!贾张氏、三大爷、许大茂全凑一桌 王建国坐在东厢房桌前,把赴沪的挎包最后检查了一遍。 火车票、介绍信、给顾维远的技术方案摘要、全国通用粮票二十斤——够用。 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用钢笔画了一条横线,在横线上方写了四个字:贾家,结了。 笔刚搁下,系统面板自己亮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叮”一声。 是连续三声。 【叮!叮!叮!】 【阶段性成就解锁——“贾家的崩塌”!】 【事件总结:宿主通过“农转非名额引爆私房钱矛盾→系统预测命案未遂→安全阀计划→贾张氏铁锅伤人→秦淮茹持刀反击→王建军介入调解→贾东旭送疗养院→婆媳签署分居协议→贾张氏乞食风波”等连续九个关联事件,成功将四合院第一吸血家族从内部瓦解,完成阶段性拆分。】 【评级:A+】 【奖励一:欢乐值8000点。当前余额:点。】 【奖励二:隐藏道具——“人心洞察镜”×1。效果:对单一目标使用后,可一次性看透该目标当前最深层的真实想法。一次性消耗品,不可回收。】 王建国盯着面板看了两秒。 人心洞察镜。 不是读心术那种持续性的——是拍快照,一次性的,对准谁就看谁心底最深处那一层。 用在谁身上? 易中海?那老头的心思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不值得浪费。 秦淮茹?变化倒是有意思,但还没到非看不可的地步。 先收着。 他把道具收进系统背包,继续翻面板。 【“贾家拆分”事件进度:85%→95%。剩余5%为贾张氏个人生存走向的最终确认。】 【警示:易中海当前状态“重新布局”。因贾家瓦解,其养老主力计划受挫,正在尝试修复与何雨柱的关系作为替代方案。建议宿主关注。】 最后一条让王建国多看了一眼。 易中海。 贾家靠不住了,这老头开始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傻柱身上。 不过傻柱现在有刘玉华看着,易中海想故技重施没那么容易。刘玉华那个脾气,谁敢道德绑架她男人,她能把人怼到墙上去。 王建国关掉面板,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挎包。 窗外传来动静。 是傻柱的声音,中气十足:“建国!建国你在屋里没有?” 王建国起身开门。 傻柱站在廊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那道贾张氏咬的抓痕已经结了暗红的痂,但不影响他整个人透出来的那股高兴劲儿。 “柱子哥,什么事?” “嗐,大事!”傻柱搓了搓手,咧开嘴,“我跟玉华领证有一阵了,一直没办酒,我寻思在院子里摆几桌,热闹热闹——你可得来。” “摆几桌?” “五桌差不多。玉华她爸她妈,还有个弟弟一个妹妹,加上院里的街坊,差不多够了。”傻柱拍了拍胸脯,“菜不用操心,我徒弟掌勺,我来把总——保证让你吃好。” 王建国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那我可得随份子了。” “你要随那么大份子我跟你急。”傻柱摆手,“你帮我的那些事,比什么份子都重。” “那不行,规矩不能坏。” 傻柱想说什么,被院里刘玉华的声音打断了——“何雨柱!桌子搬了没有?!” 那个音量,隔三间屋子都清清楚楚。 傻柱脖子一缩:“来了来了!——建国,后天中午啊,你必须来!” 说完一溜烟跑了。 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傻柱这辈子算是走对路了。 他回屋,在笔记本“赴沪计划”旁边添了一行:傻柱酒席,后天中午。走之前正好赶上。 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 【提示:即将触发社交事件“何雨柱婚宴”。预估欢乐值收益:1500-3000点(取决于现场冲突烈度)。】 王建国嘴角一挑。 四合院摆酒,贾张氏、三位大爷、许大茂全凑一块儿——还用预估? 稳了。 —— 当天下午,王建国把刘海中和许大茂的农转非材料最终确认件从厂人事科取了回来。 两份材料,两个红章,三天后生效。 他没声张,把文件锁在办公桌抽屉里。等酒席完了再通知他们,免得这两位心情太好在酒桌上喝多了闹事。 傍晚回院的时候路过贾家里间,门关着,窗户被阎埠贵钉死了木板,只留了一条缝。 里面有光。 煤油灯,昏黄的,一晃一晃。 棒子面糊的味道飘出来。这回没糊——至少没那么糊。 贾张氏学会做饭了。 王建国没停步,径直回了东厢房。 明天还有一件事——给林婉打个电话,让她后天来吃酒席。这姑娘最近在街道那边帮着协调了农转非好几个环节,该让人家上桌坐坐。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六万四的欢乐值,一个人心洞察镜,贾家线收到九成五。 还差最后那百分之五。 贾张氏要么彻底自立,要么彻底沦为某个人的工具——大概率是易中海的。 那老头今天给她送了棒子面,不是白送的。 但那是他从上海回来之后的事了。 王建国闭上眼。 第322章 傻柱摆酒,全院上桌 后天中午。 院子里从早上八点就开始闹腾了。 傻柱把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四个徒弟全叫来了,灶台搭在中院空地上,两口大铁锅并排架着,油烟往上蹿,整条南锣鼓巷都能闻见香味。 刘玉华的娘家人是头天晚上到的。她爸刘栓柱,五十出头,棉纺厂退休的老工人,膀大腰圆,说话跟闷雷似的;她妈孙桂芳,比刘栓柱矮半头,但嗓门一点不输,进院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傻柱的手看了又看,说了句“壮实,好”。 后面跟着刘玉华的弟弟刘建设和妹妹刘玉兰,一个十八九岁,一个十六七岁。 五桌。中院摆了三桌,前院借了块空地摆了两桌。 王建国到的时候,阎埠贵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红纸包,薄薄的,跟纸片似的。 “三大爷,来得挺早。” 阎埠贵“嗯”了一声,把红纸包捏了又捏。 “随了多少?”王建国随口问。 阎埠贵的嘴角抽了一下:“两块。” “规矩嘛。” “规矩是规矩,”阎埠贵压低声音,“可傻柱这菜也太实在了——你闻闻,红烧肉,四喜丸子,这得用多少肉?我这两块钱连个肘子都盖不住。” 王建国笑了笑没接话,往院里走。 他把自己的红包搁在堂屋门口的簸箩里。十块。不多不少,比三位大爷高一档,比一般街坊厚一层。 傻柱在灶台边指挥徒弟颠勺,看见王建国进来,锅铲往徒弟手里一塞,大步走过来。 “建国!你来了!” “说了要来就来。” “坐坐坐,主桌给你留了位子——” 刘玉华从屋里出来,穿了件新做的红底碎花褂子,头发盘起来别了个银簪子,看着亮堂。她朝王建国点了点头:“建国兄弟,来了啊。” “嫂子,恭喜。” “客气了。”刘玉华瞥了一眼傻柱,“他天天念叨你,说你是他最靠谱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嫂子你别听他瞎说——” “我说的是实话!”傻柱嗓门立刻拔高。 刘玉华一个眼刀甩过去,傻柱声音瞬间降了八度:“……实话。” 何雨水在旁边捂嘴笑。 院里陆续来人了。 刘海中两口子到得早,二大妈拎了一兜子鸡蛋当贺礼,刘海中红包里塞了三块钱——比阎埠贵多一块。他进门先习惯性地找主位坐,被刘玉华她爸刘栓柱那个块头往旁边一挤,默默挪到了侧面。 易中海和一大妈并肩进来,红包五块。一大妈脸上笑着,嘴里说着“柱子终于成家了,我们比谁都高兴”,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真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以后有媳妇管着你,就不会胡来了。好好过日子。”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 刘玉华站在旁边,目光平静,没接话。笑也没笑。 许大茂踩着点来的,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抹了头油,手里提着一瓶北京二锅头。 “柱子!恭喜恭喜啊!”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酒往桌上一放,红包递过去——也是三块。 傻柱接了红包,上下打量他一眼:“许大茂,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什么话!你办喜事我能不来?”许大茂拉开椅子坐下,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灶台上,“四喜丸子、红烧肉、糖醋鲤鱼——柱子,你这是把食堂搬家里来了?” “那是。我办事能跟你似的抠抠搜搜?” “你——”许大茂刚要回嘴,秦京茹在后头拽了他一把,他把话咽回去了,干笑两声。 贾张氏没人请。但她闻着味儿就出来了。 她磨蹭着从贾家里间挪过来,在最角落的位子坐下。没随份子——她没钱。手里端着那个带裂纹的搪瓷碗,搁到桌上的时候,手是抖的。 刘玉华看见了,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拦。 菜一道一道上桌。 红烧肉炖得酥烂,四喜丸子外焦里嫩,糖醋鲤鱼浇汁的时候“滋啦”一声,满院子都是酸甜味。还有一道拔丝地瓜,金黄的糖丝拉得老长,何雨水夹了一块举起来,糖丝从碗沿一直连到盘子里。 贾张氏低着头,筷子没停过。搪瓷碗堆得冒尖。 阎埠贵坐在对面,看着那个吃法,低头扒了一口饭。三大妈在旁边小声嘀咕:“没随份子吃得比谁都多。” 阎埠贵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意思是别说了。 刘栓柱端着酒杯站起来,声音跟打雷一样:“各位街坊邻居,我闺女嫁给柱子,我们老两口放心!柱子这孩子实在,手艺好,人仗义——来,我敬大伙一杯!” “好!”刘海中第一个响应,端起杯子站起来。 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凑热闹的劲儿。 酒过三巡,院里的气氛彻底热起来了。 林婉是十一点半到的。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得利索,手里提着一包点心。进院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在人堆里找到王建国,走过来把点心搁在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恭喜何师傅和嫂子。” 傻柱不认识她,看了看王建国。 “我朋友,林婉。”王建国介绍了一句。 “嗐,建国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坐坐坐——”傻柱招呼着,又冲灶台喊了一嗓子,“老四,再加一道菜!” 林婉在王建国旁边坐下,看了看满桌子的菜,低声说:“你们这院子的伙食比我们街道办食堂强十倍。” “那当然,傻柱的手艺。” “你后天走?” “后天晚上的硬座。” “到了那边——小心点。”林婉看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唐山那边现在不太平。” 王建国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知道了。” 酒席散得慢。 刘海中喝多了,搂着刘栓柱称兄道弟,非说自己是七级锻工、全厂技术骨干——刘栓柱听得直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阎埠贵吃完最后一口菜,悄悄把桌上没动过的半个馒头塞进了衣兜。他老婆假装没看见。 许大茂跟秦京茹走得最早,临走时许大茂拍了拍傻柱的肩:“柱子,日子好好过啊。”语气难得没带刺。 聋老太太没来桌上吃,但何雨水给她端了一碗菜送过去。老太太尝了一口,对何雨水说了句:“你哥这媳妇,嗯,中。” 下午三点,客人散尽。 傻柱在院里收拾桌椅,王建国帮着搬了两趟。 最后一张桌子抬回屋的时候,傻柱忽然叫住他。 “建国。” 王建国转身。 傻柱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板凳,脸上酒意未消,但眼神很认真。 “谢谢你。” “谢什么?” “帮我。”傻柱把板凳放下,搓了搓手,“从许大茂那回事儿开始,到后来介绍玉华……这些事我都记着。” 王建国靠在墙上,没说话。 傻柱又憋了几秒:“晚上你来我家,我亲自下厨。就咱俩,好好喝一杯。” “行。” 傍晚六点,王建国提了一瓶二锅头去了傻柱家。 刘玉华和何雨水已经把碗筷撤了,傻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正炒一盘爆炒腰花。 两个人坐下来,一碟腰花,一碟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两只酒杯。 傻柱倒满酒,端起来:“建国,这杯我先干了。” “不急,慢慢喝。” 傻柱一口闷了,擦了擦嘴。 安静了一会。 “建国,你说我以前是不是真傻?” 王建国夹了一粒花生米:“怎么突然问这个?” “玉华老说我以前脑子缺根弦。”傻柱摸了摸脸上那道快好的疤痕,“秦姐那边的事——贾张氏砸她那下,如果不是你提前让我过去送菜,我也赶不上。可你让我去的时候,你就知道会出事,是不是?”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他喝了一口酒,“我只是觉得贾家那几天气氛不对,让你送菜过去看看情况。赶巧了。” 傻柱盯着他看了三秒,似乎没全信,但也没再追问。 他又倒了一杯酒。 “反正——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开口,我何雨柱没二话。” “行。”王建国跟他碰了一杯,“那我还真有件事。” 傻柱筷子一顿:“你说。” “我走这几天,院里要是有什么动静——特别是贾家那边的,你帮我留个心。” “没问题。”傻柱一口把酒干了,“谁敢闹事,我第一个收拾他。” 王建国没接这话。 他端着杯子,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后天晚上的火车。唐山。 林婉说的那句“不太平”,他比谁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酒杯磕在一起,清脆的一声响。 第323章 刘光天进了派出所 王建国赴沪的火车票是后天晚上。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还没出院门,刘海中就堵上来了。 老刘脸色铁青,眼圈发黑,昨晚估计一夜没合眼。头发乱糟糟的,工装扣子扣错了一个,左脚的布鞋后跟还踩着。 “建国!建国你在!”刘海中嗓门劈了,带着一股焦糊味,“出大事了——” 王建国扶着自行车把:“二大爷,慢慢说。” “光天——光天被抓了!” “抓了?谁抓的?” “派出所!昨晚上在鼓楼那边跟人打架,把人家鼻梁骨给打折了——人家报的案,公安直接给铐走了!” 刘海中说着说着声音抖起来,一把抓住王建国的胳膊,指头攥得发白。 “建国,你哥不是在派出所嘛——你帮我问问,这事儿严不严重?能不能想想办法?”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刘海中眼睛充血,嘴唇干裂,站都站不直,整个人缩了一圈。昨天酒席上还搂着人家父亲称兄道弟的二大爷,现在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就是刘海中——官迷、虚荣、打孩子下手没轻没重,但到了儿子真出事的时候,那点父亲本能还是有的。 “二大爷,别慌。”王建国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掰开,“光天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十一。” “打的谁?认识不认识?” “不认识!说是在国营饭馆门口,为了排队起的冲突——那人插队,光天跟他吵起来,动了手……” “鼻梁骨打折了?” “对方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伤情鉴定做了没有?” 刘海中一愣:“什么鉴定?” 王建国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老百姓哪懂这些。 “行了二大爷,您先别着急。我去找我哥问一下情况——光天是在哪个所?” “鼓楼……鼓楼那边的……” “鼓楼派出所。行,我知道了。”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刘海中在后头追了两步:“建国——建国你跟你哥说说,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给钱也行——” 王建国停下脚,回头看他。 “二大爷。” “啊?” “一句话——别在外面说‘给钱’这两个字。听见没有?” 刘海中被他的语气镇住了,嘴巴张了张,点了下头。 王建国骑车出了胡同口。 他没去鼓楼派出所,先拐到南锣鼓巷派出所找王建军。 王建军正在所里值班,桌上摊着一摞案卷,看见弟弟进来,抬了抬下巴:“又有事?” “帮我打个电话,问一下鼓楼所——昨晚上抓了个叫刘光天的,斗殴,对方鼻梁骨骨折。什么情况?” 王建军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等电话的功夫,王建国坐在旁边的木椅上,翻了翻桌上的报纸。 三分钟后王建军挂了电话。 “问清楚了。昨晚十点在鼓楼大街国营饭馆门口,你说的这个刘光天跟一个叫孙彪的起了冲突。起因确实是排队插队——孙彪插队,刘光天拦了一句,孙彪先推的人。刘光天还了手,一拳把人鼻梁打折了。” “伤情怎么样?” “鼻骨骨折,不算重伤,轻伤。孙彪那边已经做了伤情鉴定。” “孙彪什么来路?”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你管这个干什么?” “刘海中求到我头上了,我总得把情况搞清楚。” 王建军翻了一下手边的记录本:“孙彪,二十四岁,无固定单位,鼓楼一带的。之前有过两次治安记录——偷东西、打群架。不是什么好鸟。” 王建国心里有数了。 “那光天呢?判什么?” “对方先动手,但刘光天还手造成轻伤,治安拘留五到十天。如果对方不追究民事赔偿,拘留完了就出来。追究的话,赔个医药费加误工,也就几十块钱的事。” “不会到刑事?” “到不了。轻伤下限,而且对方有过错在先。”王建军把本子合上,“你回去告诉那个刘海中,别自己吓自己。五天拘留,到期去接人就完了。” 王建国站起来。 “哥,谢了。” “少来。”王建军摆手,“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的火车。” “注意安全。上海那地方人精多,别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弟弟是那种人?” “滚。” 王建国骑车回院,刘海中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二大妈,眼睛红红的。 “怎么样?建国——”刘海中迎上来。 “进屋说。” 三个人进了刘海中家。屋子不大,桌上还摆着昨天酒席没收完的花生壳。二大妈倒了杯水放在王建国面前,手一直在抖。 王建国把情况说了一遍。 “治安拘留五天。鼻梁骨骨折,但是对方先动的手,光天属于正当防卫偏重——达不到刑事标准。拘留期满就能回来。” 刘海中“噗”地一声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垮下来,眼神空了两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二大妈眼泪掉下来了:“五天……五天就行?” “五天。”王建国喝了一口水,“但有一件事——对方可能会要求赔偿医药费。鼻梁骨折,治疗加误工,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块左右。” 刘海中刚松下来的脸又紧了。 “三十到五十?” “看对方怎么要。” “那个姓孙的是什么人?” “没有正式单位,之前有偷窃和斗殴的记录。” 刘海中的表情变了——从担心变成了愤怒。 “一个地痞流氓,凭什么要我赔钱?是他先动的手!” “二大爷,法律上讲,不管谁先动手,造成伤害的那方都有赔偿责任。” “那就让他打折了鼻子活该?” “我没这么说。”王建国放下杯子,“您要是觉得不公平,拘留期满后可以提出反诉——孙彪先推人,也构成殴打他人,也可以追究他的治安责任。” 刘海中愣了一下:“还能反诉?” “能。但费时费力。我的建议是——别折腾了。五天拘留,赔个几十块钱的医药费,把事了了。光天以后上班、转正,档案里多一条治安拘留已经够难看了,别再加一条民事纠纷。” 这话戳到了刘海中的痛处。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前途”——自己的前途没了,全指着儿子。 “建国……”刘海中搓了搓手,声音低下来了,“这个赔偿的事,能不能让你哥帮忙压一压?三十块还行,五十块我拿不出来——刚给光福交了六百五的名额钱,家底都掏空了。” 王建国看了他两秒。 六百五十块交了名额,现在连五十块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刘海中这个家,被他自己的一连串决定折腾得够呛。 “二大爷,赔偿金额不是我哥能定的,得双方协商或者所里调解。不过我可以让我哥跟鼓楼所打个招呼,尽量压在合理范围内。” “行行行!那就拜托了!”刘海中站起来,又要握手。 王建国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二大爷。” “嗯?” “光天回来以后,您别打他。” 刘海中张了张嘴。 王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打一顿什么都解决不了。他二十一了,不是小孩了。您要是再把他往外推,下次进去可能就不是五天了。” 说完他出了门。 身后传来二大妈的声音——“老刘,你听见建国说的了吧?你要是敢打光天——” “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了?” “你还嘴硬!每次出事你就知道打打打,打出个好儿子来了吗?!” 王建国走过中院,把后面的吵嚷声甩在身后。 系统面板亮了。 【叮!社交事件捕捉——“刘海中家庭危机:教育方式冲突”。获得欢乐值:800点。当前余额:点。】 不错。还没出门呢,欢乐值又进账了。 他回到东厢房,把挎包重新检查了一遍。明天晚上的火车——上海机床厂,顾维远。 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在最上面写了两个字:上海。 然后在下面列了三条—— 一、顾维远面谈:技改方案跨厂合作。 二、打听骨科专家:秦淮茹锁骨粉碎性骨折。 三、上海古玩市场:摸底。 钢笔搁下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刘海中家的灯亮着,二大妈的数落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隔壁贾家里间,灯灭了。贾张氏大概已经睡了——搪瓷碗搁在门口的台阶上,碗底那道裂纹在月光底下像一条细细的疤。 整个四合院安静下来,只剩下檐下蛐蛐的叫声。 明天,就走。 他把灯拧灭,躺下来。 黑暗里,系统面板微微闪了一下,又暗了。 【提示:新区域“上海”即将解锁。预计可触发事件密度:高。欢乐值收益预估:+。请做好准备。】 王建国闭上眼。 上海。韩春明说过一句话——北京的水深,上海的水更深。 他翻了个身,嘴角带了点弧度。 那就去趟深水区。 第324章 易中海和阎埠贵,一个比一个精 下午四点,王建国把挎包里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 派克金笔,上海牌手表,清代玉佩,装修图纸,顾维远的信——该带的都带了。 衣服两套换洗的够了。这年头出门讲究轻便,不是旅游。 他把挎包扣子扣好,搁在桌角。 窗外传来脚步声。 不轻不重,很稳,刻意踩得端正——这走路方式,王建国听一遍就能记住。 易中海。 敲门声响了。 “建国,在家吗?” 王建国把笔记本合上,起身开门。 易中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热气冒着,是茶。 “一大爷。” “听说你明天晚上要去上海出差?”易中海把茶缸递过来,“路上喝,暖和。” 王建国接了。 “谢谢一大爷。” “客气什么。”易中海在门口站了两秒,往屋里扫了一眼,“收拾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去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 易中海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 王建国没接话,端着茶缸喝了一口——茉莉花味,不算好也不差。 “建国啊。”易中海开口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来了。 “一大爷您说。” “你走了这几天,院里的事——”易中海顿了一下,“柱子那边你有没有交代过?” “交代什么?” “就是……贾家那边。”易中海压低声音,“秦淮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东旭在疗养院,贾张氏一个老太太——这要是出点什么事,院里总得有人照应着。” 王建国看着他。 表面上说“院里得有人照应”,实际上是在试探——王建国走了以后,傻柱会不会重新靠近秦淮茹。 更准确地说,是在试探王建国对傻柱的控制力还能撑多久。 “一大爷。”王建国把茶缸放在窗台上,“秦淮茹现在能自己过,贾张氏有街道互助组管着,东旭有工会照顾——不会出事。” “话是这么说——” “而且。”王建国打断他,“柱子成家了,玉华嫂子管得严。您让柱子去照顾贾家,玉华嫂子那关您过得去吗?” 易中海脸色一僵。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一大爷是好心。”王建国语气平静,“但秦淮茹不需要柱子帮,柱子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建国,你跟柱子说过什么?” “没什么,就提醒他成家了顾家,别让媳妇寒心。” 易中海沉默了两秒。 “那你走了以后,院里要是有什么事——” “找街道。”王建国接过话,“这不一直都是规矩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行,路上小心。” “好。” 脚步声远去了。 王建国关上门,端起茶缸。 系统面板亮了。 【叮!社交事件捕捉——“易中海的试探:养老布局受阻”。获得欢乐值:600点。当前余额:点。】 【分析:易中海察觉傻柱已脱离控制范围,试图通过“院里照应”的名义重新建立影响力。宿主成功拦截。】 王建国把茶缸搁下。 贾东旭瘫了,秦淮茹靠不住了,他就盯上傻柱。偏偏傻柱现在结婚了,刘玉华不好糊弄,道德绑架那一套使不出来。 所以他换了个方式——用“院里需要照应”做幌子,试图让傻柱重新卷进贾家的事里。 只要傻柱一卷进去,后面的事就好操作了。 可惜。 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在“易中海”那一栏下面添了一行:养老布局受阻,可能转向其他目标。 他合上本子。 院子里陆续有人生火做饭,炊烟从各家烟囱里飘出来。 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的脚步声很碎,带着特有的小心翼翼——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阎埠贵。 三大爷手里拎着一个纸包,薄薄的,拿绳子绑了两道。 “建国啊,在家呢?” “三大爷。” “听说你明天去上海?”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这儿有点东西,你帮我带过去——不重,就一封信。” 王建国看了一眼那个纸包。 绑了两道绳子。 寄一封普通的信,谁绑两道绳子? “给谁的?” “我一个老同学,在上海教书。”阎埠贵把纸包递过来,“你到了上海帮我寄出去就行,地址都写好了。” 王建国接过来,掂了掂。 轻。但信封的厚度不均匀——中间鼓了一小块,像是夹了什么硬东西。 “三大爷,您这信——里面装的什么?” 阎埠贵的笑容停了一下。 “就是普通的信——问候老同学,聊聊家常。” “是吗。” “当然了!”阎埠贵拍了拍胸脯,“我还能害你不成?”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三秒。 阎埠贵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 “行。”王建国把纸包收了,“到了上海我帮您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好,麻烦你了。”阎埠贵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凑上来,“对了建国,你去上海——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回来?上海那边有些东西北京不好买,我给钱——” “三大爷,我是出差,不是采购。” “我知道,就是顺便——” “没空。回来行李有限,带不了。” 阎埠贵讪讪地退了一步。 “那——行吧,不耽误你了。” 转身走了。 王建国关上门,把纸包翻过来看了看。 封口用浆糊糊死了,没留活口。 他没拆。 阎埠贵这个人,表面上是小学老师,暗地里什么生意都沾——倒票、倒粮票,甚至古玩也碰。 这封“信”,十有八九不是普通的信。那个中间鼓起来的硬块,可能是个印章,也可能是张照片,或者某种交易的凭据。 但王建国不在乎它是什么。 他收下这封信,不是帮忙,是攥把柄。 等从上海回来,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他把纸包塞进挎包夹层,拉上拉链。 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赴沪期间,院内变量——易中海、贾张氏、阎埠贵。重点观察:傻柱。 写完,塞进挎包最里层。 天暗透了。 --- 第二天傍晚,王建国提着挎包出了院门。 傻柱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何雨水站旁边。 “建国,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别废话。”傻柱一把接过挎包挂在车把上,“送个车站怎么了?上来。” 王建国没再推辞,坐上后座。 自行车驶出南锣鼓巷,拐进大街。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建国。”傻柱忽然开口。 “嗯?” “你走了以后,院里要有事——我怎么办?” “什么都别管。管好自己家就行。” 傻柱骑车的动作顿了一下。 “可是——” “柱子。”王建国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楚,“你以前吃的亏还不够?” 傻柱没再吭声。 自行车在北京站门口停下。 王建国跳下来,接过挎包。 “回去吧。” “路上小心。”傻柱拍了拍他肩膀,“回来请你喝酒。” “行。” 王建国转身走进车站。 检票口挤挤挨挨——扛蛇皮袋的、提木箱子的,都是出门讨生活的人。 他找到K117次的站台,上了车。 硬座,靠窗。 挎包塞到座位下面,坐定。 车厢里已经大半满了——抱孩子的妇女、扛行李的工人、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 汽笛响了。车轮转动。窗外站台慢慢后退。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区域切换:北京→上海。新区域事件库加载中……】 【预警:车厢内检测到潜在事件触发点。建议保持观察。】 王建国闭上眼,准备眯一会。 “同志,去上海?” 对面的声音。 王建国睁开眼。 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手边一个公文包。 “嗯。” “出差?” “嗯。” “巧了,我也是。”那人笑了笑,“我叫陈国栋,上海纺织厂的,去北京谈业务,现在回去。” 王建国点了点头。 陈国栋自顾自地接着说:“现在去上海的人多,都说机会多——同志你哪个单位的?” “轧钢厂。” “红星轧钢厂?” “嗯。” “那可是大厂!”陈国栋往前凑了凑,“同志,我有个事想跟你打听——” 王建国心里叹了口气。来了。 “你说。” “是这样——”陈国栋压低声音,“我听说红星轧钢厂最近在搞技术改造,是不是真的?” 王建国的表情没变。 但他注意到了——这人说“技术改造”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很均匀,没有犹豫,不像是道听途说后随口一问。 “同志,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陈国栋摆手:“别误会,我不是打探机密——我们纺织厂设备也老化得厉害,想取取经。” “取经找厂办。” “厂办流程太慢了,都是同志嘛——” “我困了。”王建国直接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明天再说。” 陈国栋讪笑两声,缩了回去。 王建国闭着眼,脑子没停。 红星轧钢厂技改的事,厂内知道的人不少,但具体方案只有技术科和厂领导清楚。这人一上来就精准点名“技术改造”,不简单。 要么他真是纺织厂的,想搭人脉。 要么他不止是纺织厂的。 不管哪种,火车上不聊。 他调整了个姿势,决定真睡一会。 车厢里渐渐安静了。“哐当哐当”的车轮声有节奏地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建国是被一个声音弄醒的。 很轻——公文包搭扣打开的声音。“啪”的一下,金属的。 他没动,也没睁眼。 呼吸声是陈国栋的,就在对面。 翻东西的声音很小心,纸页摩擦的沙沙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抽出来—— 停了。 王建国感觉对方在看他。 他保持着睡姿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三秒后,对面搭扣又“啪”地扣上了。 然后是脚步声——陈国栋起身了,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王建国睁开了眼。 凌晨两点多,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了。过道对面的位置上,陈国栋的公文包还搁在座位上。 他刚才抽出来的那个东西,没带走,又塞回去了。 王建国重新闭上眼。 这个陈国栋,不是纺织厂的。 或者说——不只是纺织厂的。 第325章 上海滩,技术狂人的较量 凌晨三点。 陈国栋回来了。 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在过道上停了一下,然后坐下。 王建国保持着睡姿,眼皮没动。 对面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陈国栋在调整坐姿。 然后是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了。 装睡。 王建国心里明白。 这人去车厢连接处待了二十分钟,回来就开始装睡——要么是去碰头了,要么是去处理什么东西。 公文包还在座位上,搭扣扣得严实。 王建国等了五分钟,确认对方呼吸真的平稳了,才慢慢睁开眼。 陈国栋靠在椅背上,脑袋偏向窗户那边,一只手搭在公文包上。 这个姿势不对。 正常人睡觉,包要么塞座位底下,要么放行李架上。 谁会一只手搭在包上睡? 除非包里有东西不能离手。 王建国坐直了身体,从挎包里摸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动静不大,但足够让对面的人察觉。 陈国栋的呼吸停了半秒。 然后恢复正常。 还在装。 王建国把水壶放回去,闭上眼。 管他什么身份——到上海就分道扬镳了。 他调整了个姿势,这次真睡了。 早上七点半,火车进上海站。 汽笛长鸣,车轮减速,站台上人头攒动。 王建国提着挎包下车,陈国栋跟在后面。 “同志——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合作——” “不用了。” 王建国头也不回,拐进人群里,几个转身就把人甩掉了。 出了站台,外面是上海的清晨。 街道比北京宽,梧桐树一排排立着。 路上自行车、黄包车、公交车混在一起,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区域切换完成:上海。】 【高优先级事件:技术狂人的重逢。】 【提示:顾维远当前位置——上海第一机床厂。】 王建国找了个早点摊,要了两个生煎包和一碗豆浆。 摊主是个上海老太太,戴着套袖,正跟旁边的客人聊天。 “侬晓得伐?机床厂个老顾,最近勿晓得为啥开心得来——” “老顾?顾一把刀啊?” “可不——听说有个北京来的小年轻要来寻伊。” “哦哟,老顾还有朋友?伊平时勿是最勿待见人额伐?” 王建国端着豆浆,嘴角勾了一下。 看来顾维远确实在等他。 吃完早点,他拦了辆三轮车。 “师傅,去第一机床厂。” “坐稳喽——” 三轮车“叮铃铃”穿过街巷。 半小时后,车停在机床厂大门口。 门卫室里探出个脑袋:“找谁?” “找顾维远师傅。” “老顾?” 门卫打量了他两眼。 “你哪位?” “王建国,北京来的。” 门卫眼睛一亮:“哦!就是你啊——等着,我去叫!” 转身就往厂区里跑。 王建国站在门口,把挎包放下。 不到三分钟—— 一个身影从厂区深处快步走出来。 五十岁上下,身形清瘦,腰杆笔直。 蓝色工装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 顾维远。 他看见王建国,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加快了。 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眼睛里闪过笑意。 “你小子——真来了。” 王建国伸出手:“顾师傅。” 顾维远握住他的手,手上全是老茧,力气很大。 “好!好!” 顾维远连说了两个好字,松开手。 “走,进厂——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 顾维远转身往里走。 “你这次来——待几天?” “一个星期左右。” “够了。” 顾维远点头。 “够咱们好好聊聊了。” 两个人并肩往厂区里走。 门卫在后头看着,嘀咕了一句:“老顾这是真高兴啊——多少年没见他笑成这样了。” 系统面板亮了。 【社交事件触发——“技术狂人的重逢”。】 【当前好感度:顾维远85/100(惺惺相惜)。】 王建国跟着顾维远穿过厂区。 车间一排排立着,机床的轰鸣声从里面传出来。 空气里是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你上次信里说——想谈跨厂合作?” 顾维远边走边问。 “对。轧钢厂在搞技改,有些地方需要机床厂配合。” “具体什么内容?” “图纸我带来了。” 王建国拍了拍挎包。 “等会儿给你看。” 顾维远点头,脚步没停。 走到车间尽头,他推开一扇小门。 里面是个单独的工作间——不大,十来平米。 墙上挂满了图纸和工具,中间一台车床,旁边一张工作台。 工作台上摆着几个零件。 都是金属的,表面打磨得锃亮。 顾维远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零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这个。” 王建国接过来。 入手很沉——铜的,圆柱形。 表面光滑得像镜面。 他凑近了看—— 零件侧面有一圈螺纹。 螺距极细,肉眼几乎看不出间隙。 “蜗杆?” “对。” 顾维远眼睛亮了。 “你上次比武赢我那一刀——我回来琢磨了三个月,终于找到窍门了。” 王建国拿着蜗杆对着光看。 螺纹的精度—— 至少0.003毫米。 比比武时的0.005还高。 “顾师傅——” 王建国抬起头。 “你这是几刀?” “六刀。” 顾维远说得平静,但眼神里藏不住得意。 “比你上次少一刀。” 王建国愣了愣。 然后笑了。 他把蜗杆举到眼前,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螺纹的每一道痕迹都清晰可辨—— 起刀、走刀、收刀。 六次。 每一次都精准到极致。 “顾师傅——” 王建国把蜗杆放回工作台。 “行啊。” “看来我得重新练练了。” “你也别谦虚。” 顾维远摆手。 “你上次那一手——我到现在还没完全看透。” “今天你必须教我。” “成。” “不过——” 顾维远话锋一转。 “你先说说,这次来上海到底要干什么。” “技改方案我看过不少,能让你亲自跑一趟的,肯定不简单。” 王建国把挎包放在工作台上,拉开拉链。 “顾师傅,有纸笔吗?” “有。” 顾维远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开始画图。 线条很快—— 几笔勾出一个传动装置的结构。 然后标注尺寸、公差、配合方式。 顾维远站在旁边看着。 看了半分钟,眉头皱起来。 “这个传动比——” “1:47。” 王建国头也不抬。 “公差——” “正负0.002。” “配合方式——” “过盈配合,热装。” 顾维远沉默了。 王建国画完最后一笔,把笔记本推过去。 “顾师傅。” “这套传动装置,北京的机床厂做不出来。” “精度要求太高,而且需要配套的检测设备。” 他顿了顿。 “我听说上海第一机床厂有一套德国进口的精密检测台?” 顾维远盯着图纸,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纸上划过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 传动比1:47——这意味着蜗轮蜗杆的齿数配比必须极其精确。 公差正负0.002——这是德国标准,国内很少有厂能做到。 过盈配合,热装——这说明对方不但懂设计,还懂工艺。 顾维远抬起头。 “你小子——” “是来挖我墙角的?” 王建国笑了:“不是挖墙角,是合作。” “合作?” “对。” 王建国指着图纸。 “轧钢厂出设计方案和加工费,机床厂提供设备和技术支持。” “做出来的东西——两家一起用。” 顾维远看着他。 眼神从审视,变成认真。 “你这方案——厂里批了?” “批了。” 顾维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走。” “去哪?” “见我们厂总工。” 顾维远往外走。 “这事得他点头才行。” “不过你放心——” “你这方案要是真能做出来,他肯定同意。” 两个人出了工作间,往办公楼方向走。 路过车间的时候,几个工人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老顾今天带了个小年轻——” “就是那个比武赢了老顾的?” “应该是——你看老顾那表情,多少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事件进度更新:“技术狂人的重逢”50%。】 【获得欢乐值:1200点。当前余额:点。】 【顾维远信任度提升至90/100。已解锁隐藏选项——“技术传承”。】 技术传承? 王建国心里一动。 但没多问——跟着顾维远上了办公楼。 第326章 总工程师拍板,顾维远的私房话 办公楼三层。 顾维远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机床结构图和生产进度表。 桌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桌上摊着一摞图纸,旁边搁着半杯茶。 “老顾。” 那人抬起头,看见王建国,镜片反了下光。 “这位是——” “总工,这是我跟你提过的——王建国,红星轧钢厂技术科的。” 顾维远把王建国往前推了推。 “北京来的。” “王建国?” 总工站起来,伸出手。 “久仰大名——全国车工大比武的冠军,我在报纸上看过你。” 王建国握住他的手:“总工您好。” “坐。” 总工指了指椅子。 “老顾一个月前就跟我念叨你要来,今天总算见着了。” 三个人坐下。 总工给王建国倒了杯茶,然后看向顾维远:“老顾,你今天带人来——是有事?” “嗯。” 顾维远看了王建国一眼。 “建国,你说。” 王建国从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刚才画的那一页,推到总工面前。 “总工,我这次来上海,是想跟机床厂谈一个跨厂合作项目。” 总工接过笔记本。 扫了一眼。 眉头皱起来。 “这个传动比——” “1:47,正负0.002公差,过盈配合热装。” 王建国接话。 “这套装置要用在轧钢厂的新轧机上,精度要求很高,北京那边的机床厂设备达不到标准。” 总工没说话。 盯着图纸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抬起头。 “你这方案——谁设计的?” “我。” “你?” 总工打量了他两眼。 “十八岁?” “对。” 总工沉默了两秒,把笔记本翻过来,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背面开始验算。 力学公式、材料强度、热膨胀系数——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总工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顾维远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总工的笔尖。 五分钟后—— 总工放下铅笔。 “能做。” 顾维远松了口气。 “但是——” 总工话锋一转。 “精度要求这么高,咱们厂现在的设备勉强够,但得用德国那台检测台,还得调老顾过来盯着。时间上——至少要三个月。” “三个月可以。” 王建国点头。 “加工费怎么算?” “这个——” 总工顿了一下。 “按正常报价,这套装置少说也得八千块。但你是老顾的朋友,而且这方案确实有价值——五千,怎么样?” “成。” 王建国没还价。 “钱我回北京后让厂里打过来,图纸我今天就能给你。” 总工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痛快。” “总工痛快,我也不能磨叽。” 王建国笑了笑。 “合作讲究个诚意。” 总工点头,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老顾,这事你盯着——别出岔子。” “放心。” 顾维远也站起来。 “我亲自上。” 三个人握了手。 出了办公室。 顾维远呼出一口气。 “行了,事定了——走,回我那儿,咱们好好聊聊。” 两个人下了楼,往宿舍区走。 路上遇到几个工人,都跟顾维远打招呼。 “老顾——” “嗯。” “这是——” “朋友。” 惜字如金。 王建国跟在旁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早点摊老太太说顾维远“最勿待见人”了。 这人平时估计就这样——除了技术,别的都懒得多说。 宿舍区在厂区后面。 一排排红砖房,每户门口都晒着衣服。 顾维远住在最里面那排,二楼。 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排图纸,角落里堆着几个工具箱。 “坐。” 顾维远把门关上。 “我去烧水。”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 桌上摆着几本技术手册——《精密机械加工》《车床操作规范》《苏联机床技术汇编》——全是俄文版,书页翻得发黄,边角都卷了。 墙上的图纸密密麻麻。 全是手绘的零件图。 标注工整,比印刷的还清楚。 顾维远端着两个搪瓷缸出来,一个递给王建国。 “喝茶。” “谢谢顾师傅。” 顾维远坐在对面,端着茶缸,看着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建国。” “嗯?” “你这次来上海——就为了谈这个合作?” 王建国喝了口茶:“主要是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主要?” 顾维远眯了眯眼。 “还有别的?” “还想跟顾师傅学点东西。” 顾维远愣了一下。 “学东西?” “对。” 王建国放下茶缸。 “比武那次,我赢了,但我知道——我赢的是速度和稳定性,不是经验。顾师傅你那一手,我到现在还没完全吃透。” 顾维远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你小子——够实在。” 他放下茶缸,往前凑了凑。 “行,那我也跟你说实话——你上次那一刀,我也没吃透。咱俩正好,这几天互相切磋切磋。” “成。” “不过——” 顾维远话锋一转。 “你十八岁,清华毕业,车工技术能到这个水平——怎么练的?” 王建国顿了一下。 这问题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系统兑换的技能。 “从小跟师傅学的。” 他含糊带过。 “我师傅以前是八级钳工。” “八级钳工教出来的车工?” 顾维远挑了挑眉。 “你师傅是哪位?” “已经过世了。” 顾维远的表情一肃。 “那——节哀。” “谢谢。” 气氛沉了一下。 顾维远端起茶缸喝了口,然后开口:“建国,我再问你一句——你以后打算一直在轧钢厂待着?” “暂时是。” “暂时?” “看情况。” 王建国没把话说死。 “技术这条路,哪都能走。” 顾维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行,那你这几天就住我这儿——反正我一个人,地方够。” “那就麻烦顾师傅了。” “麻烦什么。” 顾维远摆手。 “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叠图纸。 “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图纸摊开—— 王建国凑过去看。 是一套完整的车床改造方案。 从主轴、刀架到进给系统,每一个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最近在搞的——想把厂里那台老苏联车床改一改,提高精度。” 顾维远指着图纸。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王建国仔细看了一遍。 方案很扎实。 顾维远的思路是通过更换轴承和优化传动系统来减少误差,理论上可以把精度从0.01毫米提升到0.005。 但有个地方—— “顾师傅,这个轴承的预紧力——是不是可以再调一下?” 王建国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标注。 顾维远愣了一下。 “怎么调?” “预紧力太大会增加摩擦,太小又会影响刚性。我觉得可以用分段预紧——前端紧一点,后端松一点,这样既能保证刚性,又能减少发热。” 顾维远盯着图纸看了十几秒。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个!” 他抓起铅笔。 “我之前一直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但就是想不出怎么改——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 他在图纸上唰唰改起来。 王建国站在旁边,偶尔提两句建议。 两个人一来一回,越说越投入。 桌上的茶缸凉了,谁也没注意。 系统面板悄悄亮了。 【叮!事件进度更新:“技术狂人的重逢”80%。】 【顾维远信任度提升至95/100。】 【获得欢乐值:1500点。当前余额:点。】 【提示:隐藏选项“技术传承”解锁条件达成。是否开启?】 王建国扫了一眼面板。 没立刻开启。 现在不是时候。 他继续跟顾维远讨论图纸。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光线从斜射变成了平射。 顾维远才放下铅笔。 “行了——图纸改得差不多了。” 他揉了揉眼睛。 “走,吃饭去。” “在哪吃?” “厂食堂。” 顾维远站起来。 “我请你——尝尝上海的本帮菜。” 两个人出了宿舍,往食堂走。 路上顾维远忽然开口:“建国。” “嗯?” “你这次来——除了合作和学技术,还有别的事吗?”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顾维远的表情很认真。 “有。” 王建国没瞒他。 “我想打听一个人——骨科方面的专家,最好是擅长治疗粉碎性骨折的。” 顾维远愣了一下。 “骨科专家?你要看病?”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 “什么情况?” “锁骨粉碎性骨折,接上了,但恢复得不好。” 顾维远皱眉:“粉碎性骨折——这得找大医院。上海这边——” 他想了想。 “华山医院有个骨科主任,姓陈,陈松年,听说手艺不错。不过这人脾气古怪,不好约。” “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试试。” 顾维远点头。 “我有个老同学在华山医院当医生,回头我帮你问问。” “那就谢谢顾师傅了。” “客气什么。” 顾维远拍了拍他肩膀。 “咱们谁跟谁。” 两个人走进食堂。 饭点,人不少。 顾维远带着王建国打了菜——红烧肉、糖醋小排、炒青菜、一碗米饭。 找了个角落坐下。 “尝尝。” 顾维远把筷子递过去。 “上海的红烧肉,甜口的。” 王建国夹了一块。 确实甜。 但不腻,酱油和冰糖调得恰到好处,肉炖得酥烂。 “不错。” “那就多吃点。” 顾维远自己也夹了一块。 “对了建国——” “嗯?” “你在北京——有没有收徒弟的打算?” 王建国一愣。 “收徒?” “对。” 顾维远放下筷子。 “你这手艺,要是不传下去——可惜了。” 王建国没立刻回答。 收徒这事——他还真没想过。 “顾师傅,我才十八岁——” “十八岁怎么了?” 顾维远打断他。 “技术到位就行。我十六岁就开始带徒弟了——年龄不是问题。” 王建国沉默了两秒。 “我再想想。” “行。” 顾维远点头,没再逼他。 “你慢慢考虑——不过我跟你说,这手艺要是断了,以后想找回来就难了。” 两个人继续吃饭。 食堂里人声嘈杂。 但他们这桌很安静。 吃完饭,顾维远带着王建国回了宿舍。 “下午你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我师父。” 顾维远说得平静。 但王建国听出了语气里的郑重。 “他听说你来了,想见见你。” 顾维远的师父。 那得是什么水平? 王建国点了点头:“好。” 系统面板又跳了出来。 【叮!隐藏事件触发——“三代车工的传承”。】 【事件难度:未知。】 【事件收益:未知。】 【提示:该事件可能影响宿主未来发展路径。请谨慎应对。】 王建国扫了一眼,关掉面板。 这趟上海。 果然不简单。 第327章 老车工的考验!我当场秀了一手绝活! 下午四点,顾维远敲门。 “建国,走了。” 王建国从床上坐起来,火车上没睡好,刚才补了一觉。 “去哪?” “我师父家。”顾维远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老爷子住得不远。” 王建国从挎包里摸出那支派克金笔。 “顾师傅,空手去不好吧?” “不用。”顾维远摆手,“我师父不讲究这个。”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塞进口袋。 两人下楼,顾维远推出一辆二八大杠。 “上来,我师父——”他边骑边开口,“姓宋,宋德生,今年七十三了。” “还在干活?” “五年前就退了。”顾维远语气低下来,“手抖得厉害,握不稳刀了。” 王建国没接话。 车工这行,手一旦抖,就废了。 “我师父这辈子,除了车床什么都没碰过。十二岁进厂当学徒,一干五十年。”顾维远顿了顿,“师母走得早,儿子在外地,现在一个人住。” 自行车在一栋老洋房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铁栅栏锈迹斑斑。院子不大,青石板缝里长了青苔,角落几盆花蔫了。 “师父——”顾维远喊了一声。 椅子挪动的声响传出来。 一个老人出现在门口。 七十多岁,个子不高,瘦得脱了形,但腰杆挺得笔直。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满脸皱纹。 他看了顾维远一眼,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 上下打量两秒。 “就是你?” 声音不大,但很稳。 “师父,这是王建国。”顾维远介绍,“北京来的,全国车工大比武冠军。” 宋德生没说话,又看了王建国两眼,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 客厅不大,八仙桌、太师椅、老式木柜,墙上挂着张黑白照片——年轻时的宋德生站在车床前,手里握着刀。 “坐。”宋德生指了指椅子,给两人倒了茶,然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听维远说,你十八岁,清华毕业,车工大比武拿了冠军?” “是。” “师父是谁?” “已经过世了。” 宋德生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你这手艺,谁教的?”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答。 “自己摸索的。”他硬着头皮开口。 “自己摸索?”宋德生放下茶缸,“车工这行,没人带,摸索不出来。” “我——” “你不用瞒我。”宋德生打断他,“我干了五十年车工,什么人没见过。你手上的茧——”他指了指王建国的手,“位置不对。” 王建国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和虎口都有茧,但位置确实跟正常车工不一样。 因为他的技术是系统兑换的。 “老爷子,我确实不是科班出身。”王建国抬起头,“但技术是真的。” 宋德生没说话,气氛僵了十几秒。 顾维远在旁边坐不住:“师父——” “闭嘴。”宋德生瞪了他一眼。 顾维远缩回去。 宋德生忽然站起来。 “跟我来。” 后院有个小棚子,推开门,里面一台车床。 老式的,苏联产,锈迹斑斑,但收拾得很干净。 宋德生走到车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铁棒。 “车个零件给我看看。” 王建国愣了一下:“车什么?” “随便。”宋德生把铁棒递过去,“你擅长什么就车什么。” 王建国接过铁棒。 顾维远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神情有点紧张。 行吧。 既然要看,那就看。 王建国打开车床,调整转速,把铁棒夹紧,然后拿起刀。 手握刀柄的瞬间,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叮!检测到特殊场景——“传承考验”。系统建议:展示真实水平。】 王建国明白了。 老爷子这是在试他。 那就别藏了。 刀尖贴上铁棒。 “嗤——” 铁屑飞溅。 第一刀,王建国没用什么花哨技巧,就是最基础的外圆车削。 但进刀量极小,走刀速度极快。 刀尖在铁棒表面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痕迹。 宋德生原本松弛的脸绷紧了。 第二刀,王建国调整角度,刀尖切入更深。 铁屑变粗,但表面依然光滑。 第三刀—— 顾维远的呼吸停了。 因为这一刀,没有任何停顿。 刀尖从铁棒一端划到另一端,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顿挫。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力度控制,和对车床震动的预判。 宋德生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车床旁边。 第四刀。 第五刀。 王建国停下来。 车床慢慢停转,他松开刀,把铁棒取下来,递给宋德生。 宋德生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拿到灯下仔细看。 铁棒表面光滑如镜,直径均匀,肉眼看不出任何误差。 宋德生拿出游标卡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咔哒——” 卡尺合上。 读数。 “0.003。”宋德生抬起头,“正负误差不超过0.003毫米。” 顾维远倒吸一口气:“师父,这——” “闭嘴。”宋德生把铁棒放在桌上,转身看着王建国。 沉默五秒。 然后他伸出手。 “你这手艺,我认了。” 王建国握住他的手。 老人的手很瘦,但很有力。 “坐。”宋德生松开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有话跟你说。” 三人在棚子里坐下,宋德生点了根烟。 “小王。” “老爷子。” “我问你,以后打算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宋德生吐出一口烟。 王建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车工这行,现在不吃香了。”宋德生看着车床,“因为机器越来越好。以前,精密零件必须靠人工,手艺好的师傅一个顶十个。但现在数控机床出来了,精度比人高,速度比人快。再过十年,车工这行可能就没了。” 王建国没说话。 这话没错。 他是穿越过来的,知道未来走向。 数控机床确实会逐渐取代传统车工。 但—— “老爷子,就算机器再好,也需要人来操作、维护、改进。”王建国开口,“技术不会消失,只是换了种形式。” 宋德生看着他,神情复杂。 “你明白就好。”他弹了弹烟灰,“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考你技术。” “那是为了什么?” “想看看你是不是那种——”宋德生顿了一下,“把技术当命的人。” 王建国心跳快了一拍。 “我这辈子干了五十年车工,从学徒到师傅,带过十几个徒弟。”宋德生看了顾维远一眼,“但真正把这行当回事的,就维远一个。” 顾维远低下头。 “其他人,要么干几年就跑了,要么应付了事。”宋德生摇头,“我不怪他们,这年头谁不想过好日子?但技术这东西,断了就是断了。” 王建国没接话。 “维远跟我说,你在北京也是一个人,没师父,没师兄弟。”宋德生吸完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那你愿不愿意,认我这个老头子当师父?” 王建国愣住了。 顾维远也愣住了。 “师父,你——”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宋德生看着王建国,“我没多少年了,手抖得厉害,教不了你具体的东西。但这里面的经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能传给你。” 王建国盯着宋德生。 老人的目光很清澈。 没有算计,没有利益—— 只有一个老车工对技术传承的执念。 王建国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派克金笔,双手递过去。 “师父。” 宋德生接过笔,看了两眼,笑了。 “好。” 顾维远在旁边眼眶红了。 “师父——”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宋德生摆手,“小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关门弟子。” “是。” “我不要你叫我师父,叫我宋老。” “宋老。” “嗯。”宋德生点头,“回屋,我给你看点东西。” 三人回到客厅。 宋德生从木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一本笔记本,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字。 “这是我这辈子攒下来的东西。”宋德生把笔记本递给王建国,“车床参数、刀具角度、材料特性,全在里面。” 王建国翻开第一页。 蝇头小楷,工工整整,每一个数据都标得清清楚楚。 “宋老,这——” “拿着,我留着也没用。” 王建国握紧笔记本。 系统面板跳出来。 【叮!隐藏事件完成——“三代车工的传承”。获得:宋德生技术笔记(传说级道具)。获得欢乐值:点。】 王建国关掉面板,郑重地向宋德生鞠了一躬。 “我一定不辜负您。” “好。”宋德生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别让这手艺断了。” 三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宋德生又说了些车工的注意事项。 天色渐晚。 “走吧。”宋德生站起来,“老了,困得早。” “宋老,那我们先走了。” “嗯。”宋德生送两人到门口,“维远,好好带着小王,别让他走弯路。” “是。” 两人出了院子,王建国回头看了一眼—— 宋德生站在门口,背着手,目送他们离开。 夕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自行车驶出小路,顾维远忽然开口。 “建国。” “嗯?” “我师父身体不好。”顾维远的声音有点哽,“医生说撑不了几年了。” 王建国握紧了笔记本。 “所以他今天收你当徒弟,是想在走之前把东西传下去。”顾维远转头看他,“你要是有空,多来上海看看他。” “会的。” 自行车在暮色里穿行,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王建国抱着那本笔记,手指摩挲着泛黄的封面。 这本笔记里,到底记载了多少东西? 第328章 华山医院的怪老头,不看病先看人 顾维远骑着二八大杠,王建国坐后座,两个人在上海的街道上穿行。 早上七点半,梧桐树荫还湿漉漉的,水珠子顺着叶尖往下掉。 “建国,我先跟你说好。”顾维远边蹬车边开口,“陈松年这人,脾气比我师父还硬。” “有多硬?” “我那老同学周建华,在华山医院骨科干了二十年,算是陈松年手底下的人。他原话是——‘不想看的病人,院长亲自领来也没用’。” 王建国摸了摸兜里的笔记本,没接话。 顾维远继续说:“周建华帮咱们约了今天上午九点,但他说只能把人领到门口,进去之后全看你自己。” “行。” “你有把握?” “没有。”王建国很坦诚,“但总得试试。” 顾维远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 华山医院,骨科住院部三楼。 走廊里消毒水味浓得呛鼻,日光灯管嗡嗡响,墙皮泛黄,有几处鼓了包。 走廊尽头左转,一间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门上贴了张纸条——“非预约勿入”,纸条边角翘起来,都泛了黄。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弹了一下。 【叮!支线任务触发:“说服怪医”。任务奖励浮动:500-3000欢乐值。任务失败不扣分,但将丧失陈松年医疗人脉。】 王建国扫了一眼,关掉面板。 周建华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四十来岁,白大褂洗得发灰,圆脸,笑起来很和气。 “老顾,来了。”他跟顾维远握了握手,又看向王建国,“这就是你说的——” “王建国,北京来的。”顾维远介绍。 “王同志好。”周建华压低声音,“陈主任今天心情还行,刚才查房没发火。但我只能把你们领到门口,进去之后——” “我知道,谢谢周医生。” 周建华推开门,探头进去:“陈主任,顾维远的朋友来了,想请您帮忙看个骨折的病例。” 里面没人应声。 周建华冲王建国使了个眼色——自己进去吧。然后脚底抹油闪了。 顾维远跟着王建国进了办公室。 屋子不大,桌面堆满了俄文和中文的医学期刊,垒得跟小山似的。窗台上一盆仙人掌干得发白,土都裂了缝。 桌后坐着个老头。 六十来岁,花白头发,老花镜架在鼻尖上,整个人趴在桌上,鼻子几乎贴着一本摊开的俄文期刊。 头都不抬。 “陈主任。”王建国开口,“打扰了,我从北京来,想请您帮忙看一个锁骨粉碎性骨折的病例,术后恢复不太理想——” 陈松年翻了一页期刊。 “片子呢?” “没带。患者在北京,我这次是替她来咨询——” “没片子看什么病?”陈松年的声音干巴巴的。“走。” 顾维远脸色一僵,刚要开口,被王建国按住了肩膀。 王建国没走。 他站在桌前,目光落在陈松年面前那本摊开的俄文期刊上。 莫斯科中央创伤骨科研究所的季刊,1975年第三期。翻开的那页是一篇关于“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骨不连”的临床综述。 王建国开口了。 俄语。 流利的、字正腔圆的俄语。 他念出了那篇综述第三段的原文,语速不快,咬字清晰——然后在念到一个数据时停了下来。 “这里有个错误。”王建国换回中文,“原文引用的是伊万诺夫1971年在列宁格勒发表的那篇临床报告,样本量是312例,不是这本期刊上印的213例。排版的时候把数字颠倒了。” 陈松年的手停住了。 老花镜从鼻尖上摘下来。他第一次抬头,正眼看向王建国。 搁下期刊,往后靠了靠。 “你看过伊万诺夫的原文?” “看过。” “哪年的版本?” “1971年,列宁格勒创伤外科杂志第四期,第47页到第63页。” 陈松年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把期刊合上。 “坐吧。” 顾维远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蹲地上。 王建国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松年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铺开。 “说吧,什么情况。” “患者女性,三十三岁,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受伤原因是被铁锅击打。” 陈松年的笔顿了一下:“铁锅?” “对,家暴。” 陈松年没再追问,铅笔在纸上画出锁骨的简略骨骼图。 “固定方式?” “八字绷带。” “谁给做的?” “北京区医院的骨科。” 陈松年皱了下眉,没评价。 接下来他又问了术后时间、骨痂形成、碎片数量、营养状况、软组织损伤程度和既往病史。王建国对答如流,每个数字脱口而出——秦淮茹的伤情他提前跟院里和医院都核过,全记在脑子里。 陈松年的铅笔在骨骼图上标了一圈注解,问到后面,追问的语气已经不像在考人,倒像在跟同行对病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问完,放下笔,靠回椅背。 沉默了十几秒。 “你这个朋友。”他开口了,语气不再是刚才赶人的冷硬,而是就事论事的平淡。“骨折本身不复杂,粉碎性是粉碎性,但锁骨中段血供丰富,正常情况下愈合不该这么慢。” “问题出在哪?” “固定方式不对。”陈松年拿起铅笔,在骨骼图上画了几条线。“八字绷带对简单横断骨折够用,但对粉碎性骨折——固定力不够。碎片之间微动太大,骨痂形成当然慢。” 他顿了一下。 “应该用克氏针内固定,加石膏外固定。双重固定,碎片才能稳住。”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得重新手术。”陈松年的表情严肃,“把原来的八字绷带拆了,切开复位,克氏针穿髓内固定,术后石膏托外固定六到八周。配合功能锻炼,三个月后应该能恢复到正常活动度的八成以上。” 他撕下那张纸,翻到背面,开始写。 铅笔尖在纸上刮得沙沙响,一行行潦草的字挤在一起——术式步骤、克氏针型号、术后用药剂量、石膏拆除时间、每个阶段的康复训练动作,全写得密密麻麻。 写完,他把纸推过来。 “拿回北京,找骨科大夫按这个来。手术本身不难,地区级医院就能做,关键是术后管理——别让她干重活,别让她乱动。” 王建国接过方案,仔细看了一遍,叠好放进贴身口袋。 “陈主任,谢谢您。” “别谢。”陈松年把老花镜重新架到鼻尖上,又翻开那本期刊。“要是北京那边搞不定——” 他顿了顿。 “让人把片子寄过来,我再看。” “好。” “另外。”陈松年头也不抬,“你那个俄语,跟谁学的?” “自学的。” “发音不像自学。” “可能天赋好。” 陈松年从期刊上方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走吧,我要看书了。” —— 出了骨科办公室,顺着走廊往外走。 顾维远一直憋着没说话,到了楼梯口才开口:“我的天——陈松年主动写方案?” “怎么了?” “周建华跟我说过,陈松年看病有个规矩——不见片子不开口,不满意不动笔。他主动给你写方案,周建华知道了下巴得掉地上。” 两人下楼的时候,正好在楼梯间撞上了周建华。周建华一看王建国手里叠着的纸,愣了愣,嘴张了张,半天蹦出一句:“写了?” “写了。”顾维远拍了拍周建华的肩膀,“还是主动写的。” 周建华看了王建国一眼,又看了一眼,摇着头走了,嘴里嘟囔着什么“见了鬼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期刊上的数据是错的?”出了医院大门,顾维远取车的时候问。 “碰巧看过原文。” “碰巧?” “嗯,碰巧。” 顾维远没再追问。这几天下来他也看明白了——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问了也是白问。 系统面板安静地弹出结算。 【叮!支线任务完成:“说服怪医”。】 【评价:A。以学术能力突破信任壁垒,获得陈松年主动出具治疗方案。】 【获得欢乐值:2500点。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扫了一眼,关掉面板,翻身坐上自行车后座。 “走哪条路回去?” “走南京路,近一点。”顾维远蹬起车。 自行车在梧桐树荫下穿行。上午十点多,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洒在路面上。 经过南京路的时候,王建国的目光被路边一个不起眼的铺子拽住了。 铺面窄小,两扇木门漆面剥落得厉害,门口地上摆着几个落满灰的瓷瓶,阳光斜照下,釉面隐约透出一层青光。 门楣上一块褪色的木匾——“永昌旧货商店”。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中级古董鉴定”可触发物品……方向:西南12米处。】 王建国记住了门牌号——南京路267号。 不急。明天再来。 —— 回到顾维远宿舍,已经快中午了。 王建国把陈松年写的治疗方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用笔记本夹好。 秦淮茹那条锁骨,有救了。 下午,两人继续讨论车床改造方案的收尾工作。王建国想着晚上还得去宋老那里辞行,手里的事得抓紧。 傍晚收工后,王建国在宿舍里整理行李,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古董鉴定模块。 中级鉴定技能的图标在面板上微微发亮。 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南京路267号,二楼暗格,清康熙青花……鉴定信息不完整,需近距离接触。】 清康熙。 青花。 暗格。 王建国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合上面板,从床上起来,把行李收拾好。 明天去永昌旧货商店,不能空手进去。得想个由头。 窗外,上海的黄昏光线从楼缝里挤进来,把半张床铺染成了橘色。 王建国靠在床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进店的路线。 康熙青花,要是东西对了,那可不是几块钱的事。 第329章 三块五换一千二,南京路捡漏记! 第二天上午,顾维远去车间盯图纸落地的事,宿舍里就剩王建国一个人。 他坐在桌边,目光落在挎包侧袋上——阎埠贵那封信还搁在里头,硬邦邦的,搁了一夜没动。 不急。回北京之前再说。 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 昨天路过南京路,他扫了一眼267号那间铺子,系统面板隔着马路都闪了一下。没来得及进去——今天得补上。 顾维远不在正好,省得解释。 —— 出了厂区大门往东,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267号。 铺子比远看还破。两扇木门敞着,门槛磨得溜光,地上瓷砖裂了好几块。柜台上方一盏白炽灯泡,昏黄的光把灰尘都照出来了。 货架靠着三面墙,瓷器、铜器、木雕、旧书堆成一团,落灰落得厚。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瘦男人,戴着老花镜,低头串珠子,手指利落。 “看什么?” “随便看看。” 王建国踱进去。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运行。目光扫过货架,标签一片灰——仿品、粗瓷、现代工艺,没一个能看的。 他不慌。 先在前面货架上拿了个青花花瓶翻了翻,放下。又挑了个粗瓷碗问价,一毛五,没买。 老板始终低头串珠子,眼皮都没撩。 但王建国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上,有两道老茧,不是串珠子磨出来的,是常年捏小件瓷器留下的痕迹。 这老板懂行。只是懒得搭理散客。 越往里越杂。旧书、老秤、破铜烂铁堆成一堆,角落里还有两个落灰的木箱子。 他的目光扫过货架最底层—— 一个灰扑扑的小罐子,高不到三寸,缩在角落里,旁边压着一个缺了口的铜香炉和几本发黄的旧书。 系统标签变红。 【清康熙·青花缠枝莲纹小罐·真品概率92%·估价800-1200元。】 王建国的脚步没停。 他蹲下来,先拿起隔壁的竹雕笔筒翻了翻底,放回去。又拿了个粗瓷水盂掂了掂。 然后顺手碰了碰那个小罐。 手指触到罐壁,标签刷新:【胎质细腻,青花发色沉稳偏蓝,符合康熙中期浙料特征。口沿一处极细冲线。真品概率上修至95%。】 他把小罐拎起来,用袖子蹭了蹭灰。 缠枝莲纹露出来——线条流畅,蓝色沉着不浮。 他故意皱了下眉,翻过来看底,摇头。 “老板,这个也卖?” “都卖。” “多少钱?” 老板这才抬眼。串珠子的手停了。 他看了一眼那罐子,又看了一眼王建国。 角落吃灰两三年的东西,他自己都快忘了。但有人专门问价,他那两根带茧的手指动了动。 “五块。” “五块?”王建国把罐子搁到柜台上,手指点着口沿那条细线,“你看这儿,裂了。花色也不正,画得歪歪扭扭。五块太贵了。” “这是老物件。” “老物件也分好坏。这个釉面都花了,口子上还有冲线,买回去当个笔筒都嫌寒碜。” 老板没接话,低头又串了一颗珠子。 这是个信号——价格有得谈,但他在等。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钱。 “三块,我拿回去插筷子。” “三块不行。”老板把珠串搁下来,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最少三块五。” “行。” 三块五毛钱码在柜台上。 老板收了钱,从底下摸出一张旧报纸,把小罐裹了两层递过来。 “走好。” “谢了。” —— 拐进南京路后面一条弄堂,四下没人。 王建国从挎包里掏出小罐,抽出手帕擦干净。 缠枝莲纹完整显出来——花头饱满,枝蔓蜿蜒,钴蓝沉稳内敛。 翻过来——“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两行楷书款,字体端正,笔画挺拔。 系统弹出完整鉴定报告。 【品名:清康熙青花缠枝莲纹小罐。】 【年代:康熙中期(约1680-1700年)。】 【品相:八五品。口沿一处极细冲线(长约0.8厘米),不影响整体价值。】 【当前市场估价:1000-1200元。】 【鉴定评级:中级鉴定·确认真品。】 三块五。换一千二。三百四十二倍。 王建国把小罐用手帕裹好,塞进挎包最里层,脸上没什么表情,步子却快了两分。 —— 回到宿舍,快中午了。桌上一张纸条——“图纸的事上午能定,中午食堂见。” 王建国坐下来,翻开宋德生的笔记本,从第16页接着看。 老爷子记东西极细。不同材质钢料在不同转速下怎么走刀、进刀量的临界值卡在哪里——这些东西教科书上一个字没有。 不是理论。是五十年实战熬出来的。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阅读宋德生笔记进度:28/287页。每完成50页可解锁一项隐藏加工技巧。当前进度:28/50。】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合上笔记,揉了揉眼睛。 —— 下午,两人在车间把车床改造方案的全套图纸定了稿,签了字。 顾维远把图纸卷好装进筒里:“这套方案落地,咱们厂那台老车床至少多撑十年。” “关键零件你们这边加工,我回北京走通轧钢厂的对接,三个月出成品。” “行。”顾维远锁好图纸筒,“那你这趟上海——都办完了?” “还有一件。晚上去宋老那儿辞个行。” 顾维远没再说话,拎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 傍晚,两人到了宋德生家。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身上披了件旧棉袄——大夏天的。脸色比前天又淡了一层,但腰板没塌。 王建国坐下,把这几天看笔记的进度说了。 宋德生听完点头:“第53页到第78页,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东西——不同材质的进刀量临界值。那些数据书上没有,你回去仔细看。” “我记住了。” 宋德生咳了两声,摆手拦住顾维远递过来的水:“行了,你们早点回去,明天还赶火车。” 他看着王建国,停了一下。 “回北京好好干。” “一定。” 两人出了院子。 顾维远骑上车,一路没开口。到了宿舍楼下,他把车停好,声音哑得厉害。 “建国,我师父他……医生说最多两年。” 王建国摸了摸口袋里的车刀。 “我会常来看他。” —— 晚上,顾维远去值班,宿舍里就剩王建国。 行李整好了——陈松年的治疗方案贴身放着,青花小罐裹在包底,宋德生的笔记本和车刀搁在最顺手的位置。 收拾完,他在桌前坐下来。 手伸进包的侧袋。 阎埠贵那封信。 牛皮纸信封,封口用浆糊粘得严严实实。收信人:“上海市徐汇区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 阎埠仁收”。 他捏了捏。 信纸之外,还有一个硬物。扁平,长方形,边角圆润。 系统面板主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信封内物品……疑似文物级别。是否消耗200欢乐值启动“信件透视”功能?】 王建国把信封翻过来,对着灯光照——纸太厚,什么都看不出。 阎埠贵,小学教师,一辈子一分钱掰两半花。 给朋友寄封信,还往里塞硬货?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200欢乐值”的提示。 手指搁在信封边上,敲了两下。 今天刚花三块五捡了个一千二的罐子,手气正热。 这两百点欢乐值——花,还是不花? 第330章 阎埠贵的信里,藏着一枚寿山石 花。 【消耗200欢乐值,启动“信件透视”功能。】 系统面板的蓝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 扫描结果逐行弹出: 【信封内含物品一:信纸一张。】 【内容:阎埠贵写给其表弟阎埠仁的私人信件。核心内容——委托表弟代为出售一枚祖传印章,底价不低于一百五十元。备注:‘东西是老爹留下的,你帮我找个识货的,价钱合适就出手,咱俩四六分账。’】 【信封内含物品二:寿山石印章一枚。】 【材质:田黄冻,重约35克,篆刻“埠贵之印”四字。】 【中级古董鉴定触发——田黄冻品质上佳,色泽温润,石质细腻,无明显裂纹。当前市场估价:600-900元。】 王建国吹了声口哨。 三大爷这个老算盘。 表面让他“捎封家书”,实际是让他当免费快递员运文物出城。 一枚田黄冻印章,底价一百五,实际能卖六百到九百——阎埠贵自己压根不知道这东西真正的价。 他把信封放回挎包,脑子里快速盘算: 第一,这封信他不能送。 田黄冻印章跨省邮寄已经有风险,托人带更蠢——万一被查,他就是共犯。 第二,这东西是把柄。 阎埠贵私下变卖家产,在这个年代说轻了是投机倒把,说重了够他喝一壶。 第三,这把柄不能现在用,得留着。 系统弹出选项: 【A。 将信件原封退还阎埠贵(安全但失去把柄)。】 【B。 将印章扣下、信件送达(高风险,可能引发阎埠贵反扑)。】 【C。 信件和印章一并带回,找借口说没找到表弟(保留把柄,风险可控)。】 王建国毫不犹豫选了C。 他合上挎包,关了灯。 顾维远的鼾声还在继续。 窗外,上海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 次日上午。 上海第一机床厂,总工办公室。 王建国和顾维远并排站在办公桌前。 桌上摊着一份跨厂合作协议文本。 总工戴着老花镜,逐页翻看,铅笔在关键条款上画了几道横线。 “技术方案由北京轧钢厂王建国同志负责,进口检测台及精密加工由我厂提供,改造费用五千元整——” 总工抬头看了王建国一眼。 “小王,这个价格我们厂已经是优惠价了。” “总工,我明白。” 王建国点头。 “这套方案要是成了,对我们轧钢厂的产能提升至少百分之十五,您这边也能拿到一套完整的技术储备。” 总工笑了,拿起公章。 “啪”一声。 红色印泥在白纸上鲜亮刺目。 窗外车间传来车床运转的低沉嗡鸣,机油味顺着风飘进来。 顾维远在旁边补了一句:“总工,这小子脑子比我好使。” “我看出来了。” 总工把协议递过来。 “小王,回北京之后,图纸落地有什么问题随时电报联系。” “一定。” 王建国接过协议,叠好装进公文包最里层。 系统面板弹出结算: 【主线任务完成:“上海技改合作”。】 【获得欢乐值:8000点。】 【当前余额:点。】 他看着那个数字。 回京后该兑换什么? —— 中午。 机床厂食堂。 顾维远端着两个搪瓷盘走过来,红烧肉、糖醋小排,外加一碗阳春面。 “建国,下回来上海,直接住我这儿。” “成。” 两人碰了碰搪瓷缸。 顾维远沉默了一会儿,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了两下,没夹起来。 “我师父的事——” 他停了停。 “拜托你了。” “放心。” 王建国拍了拍挎包。 “宋老交给我的东西,我一样不会辜负。” 顾维远点头,没再说话,闷头扒饭。 食堂里人声嘈杂。 窗外阳光把水泥地晒得发白。 —— 下午两点。 上海火车站。 月台上蒸汽弥漫,汽笛长鸣,人群攒动。 王建国提着行李上车,找到座位坐下。 他在脑子里清点这趟的收获: 合作协议一份——五千块的单子,技术科那边能拿到至少两成提成。 陈松年骨折治疗方案一份——秦淮茹那条锁骨,有救了。 宋德生笔记本和车刀各一——五十年实战经验,教科书上没有的东西。 康熙青花小罐一只——三块五换一千二,三百四十二倍。 阎埠贵的“问题信件”一封——田黄冻印章,六百到九百的估价,三大爷的把柄。 系统面板弹出行程总结: 【“上海之行”阶段性完结。】 【总获得欢乐值:点。】 【解锁成就:“跨城布局者”(首次在非北京区域完成三项以上任务)。】 【奖励:系统商城新增“跨区域情报”类目。】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顾维远站在月台上挥手。 身影很快被蒸汽吞没。 车轮咣当咣当碾过铁轨。 节奏单调而规律。 他脑子里已经在排列回京后的事项清单—— 刘海中的农转非确认件要发。 许大茂的也要发。 秦淮茹的骨折方案要找机会递过去。 贾家拆分最后的5%得收尾。 阎埠贵这封信得找个合适时机摊牌。 四合院那帮人,估计已经攒了不少欢乐值等他回去收割。 火车驶入夜色。 车厢里的灯光昏黄。 对面座位上一个中年男人打着呼噜。 旁边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孩子哄着睡。 王建国正要真正睡过去时——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紧急预警:北京四合院区域检测到异常事件波动。】 【易中海近48小时内密集接触贾张氏、刘海中,疑似策划联合行动。】 【目标指向:宿主名下“农转非”名额分配权。】 【预警等级:橙色。】 王建国的眼睛倏地睁开。 他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嘴角压平。 “一大爷,你可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 火车在黑夜里一路向北。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系统面板还停留在那条红色警告上。 字在视野角落闪。 他点开“跨区域情报”类目。 【北京四合院·事件追踪】 【时间线回溯:】 【48小时前——易中海前往刘海中家,停留约四十分钟。刘海中妻子二大妈全程在场。】 【36小时前——易中海前往贾家,与贾张氏密谈。棒梗、小当、槐花被支出屋外。】 【24小时前——刘海中主动前往易中海家,停留约二十分钟。一大妈回避。】 【12小时前——易中海向街道办递交“全院大会申请”,理由:讨论农转非名额分配公正性问题。】 【当前状态:全院大会预定时间——明日(即王建国回京当晚)傍晚六点。】 王建国看完,关掉面板。 趁他不在,易中海抓紧时间拉帮结派。 刘海中——儿子刘光福的名额还没到手,心里不踏实,容易被煽动。 贾张氏——棒梗没拿到名额,她心里憋着火,逮着机会就得闹。 易中海把这两个人捏在一起,再拉上街道办的人“旁听”。 名义上是“公正讨论”。 实际上是想当众逼他让步,把名额重新分配。 “有点意思。” 王建国自言自语。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刘海中和许大茂的农转非确认件。 厂办公章、技术科章、街道审核章。 三章齐全。 白纸黑字。 铁板钉钉。 易中海想翻盘? 拿什么翻? —— 第二天傍晚。 火车准点抵达北京站。 王建国拎着行李出站。 天已经擦黑了。 他拦了辆三轮车,直奔四合院。 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阎埠贵站在门口张望。 “建国!” 阎埠贵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可算回来了——一大爷这两天闹得厉害,说你那两个名额分配有猫腻,拉着二大爷和贾张氏要开全院大会。” “开了没有?” “今晚六点。” 阎埠贵眼珠一转。 “他还说要请街道办的人来旁听。” 王建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三大爷,我那封信——” “哎呀,信的事不急。” 阎埠贵摆摆手。 “你先把眼前的事应付过去再说。” 他说完,又往院里瞅了一眼,脚底抹油闪了。 王建国拎着行李进了院子。 中院已经摆好了架势。 太师椅摆在正中。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上面。 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分坐两侧。 贾张氏占了正对面的位置。 身后站着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灰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工作牌。 街道办的人。 邻里们已经围了一圈,窃窃私语。 王建国扫了一眼,直接回了自己屋。 放下行李。 先把刘海中和许大茂的农转非正式确认件从公文包里取出来检查。 厂办公章、技术科章、街道审核章。 三章齐全。 附件材料完整。 白纸黑字。 然后他写了张纸条,让何雨水转交傻柱:“明天大会你别掺和,在家待着。” 接着,他敲开了刘海中家的门。 —— 刘海中正在屋里焦躁地转圈。 二大妈坐在床边抹眼泪。 看见王建国进来,刘海中一把拉住他胳膊:“建国!你可算回来了,一大爷说我那名额不算数,要重新分配——我这六百五十块钱——” “刘叔,您听我说。” 王建国语气平稳。 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确认件,在刘海中面前展开。 “确认件在我手里,三个章全盖了。” “厂办章、技术科章、街道审核章——谁也翻不了。” 刘海中盯着那三个红色公章。 嘴唇动了动。 “真的?” “真的。” “明天大会您就一个字都别说,我来应付。” “那、那我——” “把心放肚子里。” 刘海中长出一口气,差点给他鞠躬。 二大妈在旁边也不哭了。 眼睛红红地看着王建国:“建国,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刘婶,别这么说。” “流程走完了,名额就是您家的,谁也拿不走。” 王建国说完,转身出了门。 第三章 齐全,一大爷的算盘全落空 傍晚六点。 中院。 全院大会。 太师椅腿下垫着砖头,椅面磨得发亮。 黄昏的光线从院墙上方斜照进来,地上拉出高矮不一的人影。 易中海坐在正中,腰板挺得笔直。 刘海中和阎埠贵分坐两侧。 贾张氏占了正对面的位置,身上灰布衫的补丁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她身后站着街道办的孙干事,四十来岁,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 邻里们围了一圈,窃窃私语。 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王建国最后一个到。 他拎着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央,找了个位置站定。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农转非名额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院。 “两个名额,都给了刘海中家的刘光福和许大茂家的秦京茹。” “贾家一个没有。” “棒梗今年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农村插队受苦。秦淮茹一个寡妇,锁骨断了还得上工,家里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名额呢?一个都没捞着。”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是啊,贾家确实惨……” “建国啊,今天这个会不是针对你,是大伙儿对名额的事有疑问。” “凭什么刘海中能拿到名额?凭什么许大茂能拿到名额?”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门道?” 话音落地。 院子里静了两秒。 刘海中的脸涨得通红,想站起来又被二大妈按住了。 贾张氏立刻接上:“就是!凭什么我们家棒梗没有?他爸贾东旭在厂里出了工伤,这些年我们家受了多少苦……” “贾大妈。” 王建国打断她。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走到孙干事面前。 “孙干事,您看看这个吧。” “这是刘光福和秦京茹的农转非正式确认件。厂办公章、技术科章、街道审核章,三章齐全。” 孙干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红色的公章清晰鲜亮。 “北京市红星轧钢厂办公室”、“技术科”、“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 他又翻到附件材料。 申请人身份证明、户籍证明、插队地证明、厂方审核意见、街道初审意见。 每一页都盖了章,每一栏都填得工工整整。 孙干事合上文件,抬起头。 “流程没问题。” 四个字。 掷地有声。 院子里一片死寂。 易中海的脸色一僵。 贾张氏张了张嘴,被孙干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建国把文件收回来,转身面向全院邻里。 “一大爷,您刚才问我,凭什么刘海中能拿到名额,凭什么许大茂能拿到名额。” “我现在回答您。” “凭的是他们家的孩子符合政策要求,凭的是材料齐全,凭的是流程走完了,三个章全盖了。” 他停了停。 扫了一眼贾张氏,停了两秒。 “至于贾家……” “棒梗今年十四岁。” “农转非政策明文规定,申请人须年满十六周岁。” “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上面的红头文件。” “一大爷,您要是觉得规矩不对,可以去找区里反映,但在这个院子里,我只认文件。” 许大茂在人群后面叼着烟,笑出了声。 易中海坐在太师椅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回了屋。 贾张氏还想闹:“可是、可是我们家……” “老嫂子。” 刘海中站起来,难得硬气了一回。 “您消停会儿吧。街道干事都说没问题了,您还想闹到哪去?”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了看周围邻居的眼神。 有的在窃笑,有的在摇头,有的干脆扭过头去不看她。 她一句话没敢说,摔门回了屋。 孙干事走过来,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小王同志,你这事办得规矩。” “应该的。” 孙干事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大会散后。 邻里们三三两两散去,边走边议论。 “我就说嘛,建国这孩子办事靠谱。” “一大爷这回可丢人了,啥证据都没有就开会。” “贾张氏那泼妇,这回算是碰了硬钉子。” 王建国把许大茂和刘海中各自的确认件当面交到他们手上。 许大茂接过文件,难得没贫嘴,认认真真说了句:“建国,这事我记着。” 刘海中更是激动,握着他的手半天不松:“建国,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回头我让你二大妈给你做红烧肉……” “刘叔,客气了。” 王建国抽回手,转身回了屋。 屋里,台灯昏黄。 王建国坐在桌前。 先把公文包放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 然后才从包里掏出陈松年的骨折治疗方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重新抄了一份。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用药剂量、术后管理、康复训练全写得明明白白。 抄完,他把原件和抄件分别装进两个信封。 原件留底。 抄件准备找合适的时机交给秦淮茹。 系统面板弹出结算: 【对抗事件完成:“名额保卫战”。】 【评价:A。以正规流程碾压舆论攻势,维护名额分配权威。】 【获得欢乐值:6000点。】 【当前余额:点。】 【额外提示:易中海权威值首次大幅下降,院内格局出现裂痕。】 王建国扫了一眼,关掉面板。 系统提示: 【秦淮茹信任度:72/100。】 【预计治疗方案交付后可提升至80+。】 他又看了一眼挎包里阎埠贵那封信。 三大爷今天在大会上一言不发,两头不得罪。 典型的阎埠贵风格。 “不急啊。” 王建国自言自语。 “你的戏份,还在后头呢。” 他把治疗方案的抄件压在桌角,起身倒了杯水。 窗外,夜色浓重。 中院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刮得呼呼响。 王建国靠在窗前,端着水杯。 目光落在对面贾家黑着的窗户上。 秦淮茹还在加班。 贾张氏估计正在屋里骂街。 易中海今天栽了个大跟头,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搞事。 刘海中和许大茂拿到了确认件,算是彻底安心了。 四合院暂时消停了。 系统面板突然跳了一下: 【发现新事件波动:“贾家拆分”进度停滞在85%。】 【剩余15%推进条件:贾东旭与秦淮茹彻底决裂,或贾张氏生活陷入绝境。】 【预计触发时间:未知。】 王建国盯着那行字,慢慢喝了口水。 夜里十一点。 王建国刚躺下,院门响了。 他竖起耳朵。 脚步声很轻,是女人的步伐。 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不是敲他的门。 是敲傻柱的门。 紧接着,一个压低的、带着颤音的声音传过来:“柱子哥……我、我疼得睡不着……” 是秦淮茹。 王建国在黑暗中缓缓坐起来,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对面。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发现社交事件波动:秦淮茹/何雨柱关系线异动。】 【是否启动观测?消耗100欢乐值。】 王建国盯着面板,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观测。” 【消耗100欢乐值,启动“社交观测”功能。当前余额:点。】 系统面板切换成实时字幕模式。 【傻柱家门口。】 【秦淮茹:柱子哥,我锁骨这两天疼得厉害,医院给的药吃完了……】 【何雨柱:(开门)秦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秦淮茹:睡不着,疼。】 【何雨柱:那、那我去找大夫?】 【秦淮茹:这么晚了上哪找大夫去……柱子哥,你家有没有止疼的药?】 【何雨柱:有,我找找……】 【刘玉华:(从屋里出来)秦淮茹,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秦淮茹:(愣住)嫂子,我、我锁骨疼……】 【刘玉华:锁骨疼找医生去,上我们家来算怎么回事?】 【秦淮茹: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止疼药……】 【刘玉华:没有。柱子,关门。】 【何雨柱:媳妇儿,秦姐她真的疼……】 【刘玉华:疼也不能三更半夜敲别人家门。】 【门关上。】 【秦淮茹站在门口,沉默三秒,转身离开。】 王建国关掉面板。 他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 秦淮茹这是试探。 试探傻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帮她。 刘玉华这一关,她过不去。 锁骨的伤是真疼,但疼到半夜敲门,未必。 她是在找退路。 贾家现在的状况,贾东旭在疗养院,贾张氏独居,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住正间。 表面上分了家,实际上她还得管贾张氏的死活。 工资不够花,孩子要养,自己还有伤。 她需要有人帮。 以前是傻柱。 现在傻柱娶了媳妇儿,这条路断了。 所以她来试探。 试探失败了。 “有意思啊。” 王建国自言自语。 明天找个机会,把陈松年的治疗方案递给她。 骨折的事解决了,她欠他一个人情。 人情到位了,贾家剩下的那15%,就有得聊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风又起了。 第332章 举报信未出手,王建国先挖坑让他跳! 王建国没睡。 凌晨三点,四合院安静得只剩猫蹿过屋顶的沙沙声。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铅笔画了三条线:时间轴、人物链、证据网。 系统预测的红字还浮在右上角:【易中海将向厂领导举报:王建国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农转非名额贿赂。举报信已写好,落款日期:三天后。】 王建国盯着”三天后“三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易中海可能掌握的证据:刘海中和许大茂拿到农转非名额是事实,两家确实都跟自己走得近,这个时间点上,只要易中海咬死”利益输送”,就算查不出实锤,也够自己喝一壶。 但问题是,易中海敢赌吗? 王建国他笑了一下。 易中海不是不敢赌,是他赌之前,一定会先试探。 试探厂里对自己的态度,试探举报成功的概率,试探一旦失手自己会不会反咬。 那就让他试。 而且,要让他试得“顺利”。 王建国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主动暴露破绽,诱导易中海提前动手。 第二天上午,轧钢厂技术科。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进门,技术科的老刘正趴在图纸上改数据,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建国,昨天你画的那套改造方案,杨厂长夸了半天,说你是咱们厂的宝贝疙瘩。” “杨厂长客气了。” 王建国语气平淡,在自己工位上坐下,翻开图纸。 老刘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昨天下午人事科的小张来找我打听,说有人要查你跟刘海中、许大茂的关系,问是不是有啥利益往来。” 王建国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老刘:“查我?” “嗨,也不算查。” 老刘摆摆手。 “就是问问,我说你跟刘海中许大茂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平时走动正常,哪来的利益往来。小张听完也没再问。” 王建国沉默两秒,缓缓点头:“谢了,刘哥。” “谢啥,都是自己人。” 老刘拍拍他肩膀,回去继续画图。 王建国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人事科小张,那是易中海的老相识,两人都在厂工会挂着名。 老刘这话是易中海放出来的。 易中海在试探口风,看厂里对自己什么态度。 王建国掏出钢笔,在图纸边角写了一行字:下午去一趟食堂。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九点十分。 下午两点,他要去一趟食堂。 下午两点,轧钢厂食堂后厨。 王建国推开门,傻柱正蹲在灶台边切土豆丝,刀工快得只剩残影。 看见王建国进来,傻柱擦擦手站起来:“建国?找我有事?” “柱子哥,借一步说话呗。” 两人走到后厨角落,傻柱点上烟,递给王建国一根。 王建国没接,直接开口:“柱子哥,我问你个事,秦淮茹昨天晚上拿着方案回去,今天有没有去医院?” 傻柱愣了一下:“去了。她一大早找我借了三十块钱,说要去积水潭医院挂专家号。我问她哪来的方案,她说是你给的。” 王建国点点头,没接话。 傻柱吸了口烟,看着王建国的表情,忽然压低声音:“建国,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这样帮秦淮茹,院里人要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 王建国笑了一声。 “柱子哥,我要是在乎名声,就不会当着全院的面怼易中海了。” 傻柱噎了一下,挠挠头:“那倒也是啊。”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柱子哥,你跟一大爷处了这么多年,觉得他是什么人?” 傻柱一愣,烟头在手里停了:“你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 傻柱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一大爷这个人吧,表面上仁义,实际上心眼多。但他对我确实没话说,从小照顾我到大,我爸走了以后,他帮了不少忙。”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盯着傻柱的眼睛。 傻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问:“怎么了?” “没事。” 王建国转身往外走。 “柱子哥,秦淮茹要是再找你借钱,你悠着点。” “啊?” “她现在欠的钱够多了吧?” 王建国推开门,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他猛地一甩,眉头皱得死紧。 晚上六点,四合院中院。 王建国刚进院门,就看见易中海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手里端着茶缸子,脸上挂着标准的慈祥笑容。 “建国,下班了?” “嗯。” 王建国点点头,没停步。 “等等。” 易中海放下茶缸子,站起来,走到王建国身边。 “建国,我听说你给秦淮茹找了个上海的大夫?” 王建国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消息挺灵通。” “哈哈,院里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易中海笑着摆手。 “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工程师,怎么还认识上海的骨科专家?” 王建国盯着易中海的眼睛,缓缓开口:“上个月去上海出差,顺便找的。” “顺便?”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可真是巧了。” “是挺巧。” 王建国语气平淡。 “一大爷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屋了。” “哎,等等。” 易中海叫住他,压低声音。 “建国,你这样帮秦淮茹,院里人怎么看?刘海中、许大茂拿到农转非名额,现在你又帮秦淮茹看病,你说,要是有人说你偏心,你怎么解释?” 王建国转过身,直视易中海。 “一大爷,您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建国,你这话说的,我是为你好。你年轻,不懂人心险恶,我怕你被人利用了。” “多谢一大爷关心。” 王建国淡淡一笑。 “不过我做事,不需要别人指点。” 他转身,推开自家房门,进屋,关门。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盯着王建国的房门,眼神沉得吓人。 晚上八点,易中海家。 一大妈正在灶台边热剩菜,易中海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信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老易,你这信写了三遍了,还要改?” 一大妈端着碗走过来,看了一眼信纸。 “你真要举报建国?” “不举报,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易中海沉着脸,用笔在信纸上划掉一行字,重新写。 “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刘海中、许大茂的农转非名额明摆着是他操作的,现在又帮秦淮茹找大夫,他这是在收买人心,架空我这个一大爷!” 一大妈犹豫了一下:“可是你没证据啊。万一举报了,厂里查不出来,人家反过来怪你……” “查得出来。” 易中海打断她,冷笑一声。 “刘海中和许大茂拿到名额的时间点,都是在王建国去厂里递交技术方案之后。这么巧?谁信?” 一大妈还想说什么,易中海已经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 “明天我就去厂里递。” 一大妈叹了口气,不再劝。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信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刚才王建国那句“我做事,不需要别人指点”,心里憋着一股火。 “小兔崽子,等着吧。” 同一时间,王建国屋内。 系统面板弹出新的提示:【易中海情绪波动检测:愤怒值92/100,举报信完成度100%,预计明日上午递交。】 王建国盯着面板,他笑了。 快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易中海的破绽:贾东旭工伤赔偿款去向不明,数额142元,经手人易中海,时间1964年3月。】 他用笔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然后,又写了一行新的:反击时间——举报信递交后24小时内。 窗外,四合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王建国关上笔记本,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轻:“一大爷,您先出招吧。” 第333章 举报信递上去,反击的炮弹已装填 第二天上午九点,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易中海把举报信拍在杨厂长桌上,开门见山:“杨厂长,王建国利用职务之便,操纵农转非名额分配,收受刘海中、许大茂好处。这事儿我憋了好几天,今天必须说。” 杨厂长扫了一眼信,抬头盯着易中海:“你有证据?” “时间线摆在那儿——刘海中和许大茂拿到名额,都是在王建国递交技术改造方案之后。”易中海语气笃定。“这俩人一个是咱们院的二大爷,一个是放映员,凭啥轮到他们?” 杨厂长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转冷:“老易,农转非名额是市里统一下发的,分配流程都有档案记录。王建国一个技术科的工程师,他能插手到哪一步?”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杨厂长,我不是说他直接改了名单,但他能不能通过别的方式——” “影响力?”杨厂长打断他。“王建国来咱们厂才一年多,他有多大影响力?你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你说他影响力大,还是你影响力大?” 易中海脸色一僵,连忙摆手:“杨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杨厂长摆摆手,把信扣在桌上。“你这信我先留着,回头让人事科查档案。但老易,你记住——没证据的事,别乱说。王建国现在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上个月他那套改造方案省了咱们厂三万块成本,市里都表扬了。你要是没凭没据就举报他,最后查不出来,对你对他都不好。”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应着:“杨厂长您放心,我绝对没有私心。” 走出办公室,易中海脸色阴沉。 杨厂长这态度,明摆着护着王建国。但易中海不慌——只要人事科去查档案,就算查不出实锤,王建国也得背个“作风不正”的锅。 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 “小兔崽子,等着吧。” —————— 同一时间,技术科。 老刘端着茶缸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建国,我刚听说,易中海去找杨厂长了,手里拿着个信封,脸色挺严肃。” 王建国手上动作一顿,抬头:“举报我?” “八成是。”老刘紧张道。“你说人事科要是查档案,能查出啥?” “查不出。”王建国语气平淡,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农转非名额是市里下发的,咱们厂只负责上报和公示,中间环节都有记录,想做手脚根本不可能。刘哥,接下来几天人事科要是找你问话,你就实话实说——我跟刘海中、许大茂都是邻居,平时走动正常,没有利益往来。” 老刘连忙点头:“放心,我肯定这么说。” 王建国放下茶缸子,合上图纸,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老刘喊了一声。 “去趟档案室。” 王建国走出技术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易中海想用举报信给他扣帽子?那就别怪他掀桌子了。 —————— 下午两点,轧钢厂档案室。 档案室管理员孙大姐正在整理档案,看见王建国进来,笑着招呼:“建国,找啥资料?” “孙姐,我想查一份1964年3月的工伤赔偿记录。”王建国递过去一包大前门。“写个技术报告,需要参考一些历史数据。” 孙大姐接过烟,笑着摆手:“行,你等着。” 她翻了十来分钟,抱着一摞档案袋出来:“1964年3月的工伤记录都在这儿了,你自己找吧。” 王建国坐下,翻开第一份档案。 第三份档案,他停住了。 档案封面写着:【贾东旭工伤赔偿审批表】。 王建国打开档案,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审批表—— 【赔偿总额:142元】 【领取人签字:易中海(代)】 【领取日期:1964年3月15日】 【发放明细:现金142元,已全额发放。】 王建国继续往下翻,在档案袋底部,找到了另一张单据—— 【贾东旭医药费报销单】 【报销总额:67元】 【报销日期:1964年3月20日】 【备注:医药费已由厂财务科直接结算,不占用工伤赔偿款。】 王建国盯着这两张单据,慢慢合上档案袋。 142元赔偿款,全额领取。 67元医药费,单独报销。 也就是说,易中海手里拿到的142元,应该一分不少地交给贾张氏。 但实际上,贾张氏最后只拿到了80块。 剩下的62元,去哪了? 王建国站起来,把档案袋放回原位,转身往外走。 “孙姐,档案我看完了。” “找到你要的了?” “找到了。” 王建国推开门,走出档案室,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易中海,你举报我“收受好处”? 那咱们就看看,谁手里的黑料更硬。 —————— 晚上六点,四合院中院。 王建国刚进院门,就看见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个破碗,正往嘴里扒拉窝窝头。看见王建国,贾张氏眼珠子转了一圈,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走到贾家门口,停下脚步。 “贾婶,我问您个事。” 贾张氏抬头,眼神警惕:“干啥?” “您还记得,贾东旭出事后,厂里给的工伤赔偿款是多少钱吗?” 贾张氏一愣,眼睛立刻红了:“你问这个干啥?是不是一大爷让你来问的?我告诉你,那笔钱我一分都没拿够!厂里明明说给142块,结果一大爷只给了我80块,剩下的全让他扣了!” 王建国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一大爷说扣的是医药费?” “对!”贾张氏越说越激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说东旭住院花了60多块,得从赔偿款里扣!但我去医院问了,医药费厂里早就报销了,根本不用我们家出!我找一大爷要,他就说记错了,让我别闹。” 贾张氏抹了把眼泪,声音颤抖:“我能咋办?他是一大爷,我一个寡妇,能斗得过他吗?这口气我憋了一年多,做梦都想把那笔钱要回来!” 王建国沉默两秒,缓缓开口:“贾婶,您要是想把这笔钱要回来,我可以帮您。” 贾张氏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你说啥?” “我说,我可以帮您把那62块钱要回来。”王建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而且不是私下要——是当着全院的面,让易中海把这笔账算清楚。” 贾张氏愣了足足十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抓住王建国的胳膊,声音都变了:“建国,你说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这事您得听我的,什么时候闹,怎么闹,都得按我说的来。”王建国顿了顿。“明天晚上全院大会,到时候您就按我说的做。记住,别提前去闹,等我信号。” 贾张氏眼泪哗一下流下来,死死攥着王建国的胳膊:“我听你的!只要能把那笔钱要回来,让我干啥都行!” 王建国点点头,转身往自家屋走。 身后,贾张氏站在原地,手里的破碗掉在地上,啪一声摔碎了。 她盯着王建国的背影,嘴唇颤抖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 同一时间,易中海家。 一大妈在旁边纳鞋底,忽然开口:“老易,我今天看见建国跟贾张氏说话了,贾张氏听完,脸色可激动了。” 易中海皱起眉,放下茶缸子:“说啥了?” “不知道,离得远,没听清。”一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贾张氏好像哭了。” 易中海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王建国的房门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易中海盯着那扇门,眼神阴沉。 一大妈在背后问:“老易,你说王建国会不会知道点啥?” “知道啥?”易中海转过身,语气笃定。“举报信已经递上去了,人事科明天就会查档案。就算查不出实锤,王建国也得脱层皮。他现在自顾不暇,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坐回桌前,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这次,我看他怎么收场。” 窗外,夜色浓稠。 四合院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第334章 块钱,撕开一大爷最后的体面 全院大会散场,但没人敢走。 易中海家的灯,死了。 整个院子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杵在原地,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老鼠啃木头。刘海中站在人群里一根接一根抽烟,眼神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大爷的位子,是不是该换人了?** 阎埠贵拿着小本子,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他在算一笔账:易中海这八级钳工要是倒了,院里的权力格局得重新洗牌,到时候谁管钱、谁管事,可都得重新谈。 许大茂缩在后排,脸上的笑早收起来了。他看着易中海家的门,忽然觉得有点冷——今天是一大爷栽了,明天呢?自己那些破事儿,要是也被王建国翻出来…… 贾张氏瘫坐在马扎上,从嚎啕哭到干嚎,声音都哑了。她两手死死攥着那张收据,纸边都被揉烂了,嘴里就一句话:“62块……我那62块……” 王建国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兜,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但他眼里的光,比谁都亮。 他看着易中海家那扇黑漆漆的门,看着院里这些或惶恐、或算计、或幸灾乐祸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出戏,他导的。** “建国。” 傻柱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没缓过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一大爷他……真的拿了贾家的钱?” “档案在厂里,收据在贾婶手里。”王建国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柱子哥,你觉得呢?” 傻柱沉默了。 他盯着地面,手里的烟烧到指头,猛地一甩,眉头拧成个疙瘩。“可一大爷他……他从小照顾我到大,我爸走了以后,是他……” “所以他对你好,就能吃死人饭?” 王建国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直接钉进傻柱心里。 “贾东旭死的时候,棒梗才几岁?那62块对贾家意味着什么,你想过吗?” 傻柱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玉华在旁边拉了拉他袖子,小声说:“回家吧。” 傻柱点点头,跟着刘玉华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王建国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傻柱这人,心是好的,可脑子转不过弯。一大爷在他心里的形象太硬了,这次被砸个裂缝,已经是极限。 “建国。”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建国,半晌才开口:“你早就知道这事儿?” “知道。”王建国没藏着掖着。“上周去厂档案室查资料,顺手翻到的。” “顺手?”聋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小子,一点亏都不吃。” 王建国没接话。 聋老太太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老易这人,私心重,但没坏到骨子里。这次你打他打得够狠,可也别赶尽杀绝。” “我没打算赶尽杀绝。”王建国语气平和。“老太太,我只是把账算清楚。他要是愿意把钱还给贾张氏,这事儿就翻篇了。”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小子,比我想的还厉害。但记住,**人心不是账本,算太清容易没朋友。**” 话音落地,老太太已经走远了。 王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没朋友? 他从来没指望在这院子里交朋友。 “建国!” 贾张氏忽然从马扎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建国面前,一把抓住他胳膊。“建国,你说的话算数吧?你能帮我把那62块要回来,对吧?” 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但眼神里全是光。 那是看见希望的光。 王建国看着她,点点头:“算数。但贾婶,这钱怎么要,您得听我的。” “听你的!都听你的!”贾张氏死死攥着王建国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只要能把钱要回来,让我干啥都行!” “行。” 王建国顿了顿,压低声音,就像在说什么秘密。 “明天一早,您别在院里闹,直接去厂里找杨厂长。” 贾张氏愣了一下:“去厂里?” “院里闹有什么用?”王建国反问。“易中海在院里是一大爷,您闹得再凶,他咬死不认,您能怎么办?可厂里不一样——他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厂里的老资格。要是让杨厂长知道他吃工友的工伤款,您觉得厂里会怎么处理?” 贾张氏眼睛一亮。 但随即又露出犹豫:“可我……我一个寡妇,去厂里闹,人家会理我吗?” “会。” 王建国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您放心,杨厂长不是糊涂人。而且这事儿有档案作证,易中海想赖都赖不掉。记住,带上那张收据,还有我给您的两张档案复印件。杨厂长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让您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贾张氏咬了咬牙,最后狠狠点头:“行!我听你的!” 王建国松开她的手,转身往自家屋走。 身后,贾张氏还站在原地,捏着那张收据,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回到屋里。 王建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下一秒——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社交事件“一大爷的审判”已完成!】 【欢乐值收益结算中……】 【基础收益:5000】 【事件倍率:×3】 【额外成就“道德天尊坠落”:+2000】 【隐藏成就“全院见证翻盘”:+1500】 【总计获得欢乐值:】 【当前欢乐值余额:】 王建国盯着那串数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点。 比预期还高。 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窗外,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议论声。 易中海家的灯,一直没亮。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支线任务“贾家拆分”进度更新:92%】 【新增触发条件:易中海威信彻底崩塌后,贾张氏与秦淮茹的矛盾将激化。】 【提示:秦淮茹对易中海仍存感激与依赖,贾张氏此次得势后必将借机压制秦淮茹,母子矛盾升级在即。】 王建国盯着“92%”这个数字,眼里闪过一丝光。 还差8%。 不急。 再等等。 --- 深夜十一点,易中海家。 一大妈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手帕,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易中海背对着她,坐在桌前,手里端着茶缸子——已经端了半个小时,一口都没喝。 “老易,你说句话啊。” 一大妈哽咽着开口。 “那62块钱,你到底拿没拿?”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大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拿了。” 一大妈浑身一颤,手帕掉在地上。 “当年东旭出事,贾张氏整天哭哭啼啼,秦淮茹刚进门没多久,三个孩子还小。” 易中海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寻思着,142块钱全给她,她一个妇道人家,守不住。肯定被院里那些混账惦记上,没准还得被贾张氏败光。我就先扣下62块,说是医药费,打算等过两年,棒梗大了、日子稳了,再悄悄给她补上。” “那后来呢?”一大妈问。 “后来……” 易中海苦笑一声。 “后来日子越过越紧,我自己也没攒下钱。再后来,贾张氏也没提这茬儿,我就想着……算了,就这么过去吧。” 一大妈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流。 易中海放下茶缸子,转过身,脸色灰败得像张纸。 “我也没想到,这笔账,会被王建国翻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一大妈哭着问。“贾张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要是闹到厂里……” “闹就闹吧。” 易中海忽然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我认了。62块钱,我还给她。” 一大妈愣住了:“咱们家哪有62块?” 易中海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零散的钞票和几张存折。 他翻了翻,抽出六张十块的和两张一块的,攥在手里。 “这是咱们家全部的积蓄了。” 易中海看着手里的钱,声音颤抖。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贾家,把钱给她。” 一大妈哭得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把钱放在桌上,重新坐下,盯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半晌才说了句: “我这辈子,就栽在这62块钱上了。” 窗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四合院的夜,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安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335章 易中海跌落神坛!关大爷的红漆匣子到底藏了什么? 易中海家的门,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响。 “老易!老易你给我开门!” 贾张氏的嗓门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她一手拍门,一手死死攥着王建国给的两张档案复印件,眼睛红得跟熬了三宿似的。 “我知道你在里头!你别装死!62块钱,今天必须给我吐出来!” 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阎埠贵站在前院门口,手里端着茶缸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他没吱声,但嘴角抿着,两只眼睛在易中海的门板和贾张氏的脸之间来回扫——这种表情,他只在菜市场碰见便宜处理菜的时候才有。 刘海中靠在柱子上抽烟,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许大茂缩在人群后头,脸色有点白。昨晚他躺在床上想了半宿,要是王建国把自己那些破事儿也翻出来…… “咣当——” 易中海家的门,开了。 一大妈先出来的。她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走路都在发抖。 “贾婶,这是您的钱。” 一大妈把布包塞到贾张氏手里,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贾张氏愣了一下,打开布包——六张十块,两张一块,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62块……真是62块……” 贾张氏捏着钱,手抖得像筛糠。她抬起头,盯着一大妈,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大妈,这钱我等了一年多了……一年多啊……” 一大妈别过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易中海站在门内,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塌下去了,腰也弯了,整个人往下缩了一截,像是被人从脊梁骨上抽走了什么东西。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大爷这是真拿了啊……” “八级钳工,拿寡妇的工伤款,这事儿传出去……” “啧啧,平时装得多正啊,结果……” 刘海中掐灭烟头,慢悠悠走过来,站在易中海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老易,这事儿算了了?” 易中海没回头,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棉花:“算了了。” “那就好。”刘海中拍了拍他肩膀,一下,两下,每一下都重得像在钉钉子。“咱们院里,还得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坐镇呢。” 说完,他转身走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张氏捏着钱,踉踉跄跄往自家屋走。 一进屋,她就把门“哐”一声关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破布袋子,把62块钱一张一张铺在炕上。 “我的钱……我的钱……” 她两手抚摸着那些钞票,嘴里念念叨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东旭啊,你看见了吗?妈把你的钱要回来了……那姓易的吃了咱们家的,妈给你讨回来了……” 她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秦淮茹。 对,得把这事儿告诉秦淮茹。 贾张氏擦了把脸,把钱塞进怀里,推开门往正间走。 正间门虚掩着。 贾张氏推开门,看见秦淮茹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针线,缝一件小当的破袄子。 “淮茹,你看!” 贾张氏从怀里掏出那沓钱,举到秦淮茹面前,声音都在打颤。 “62块!我把东旭的工伤款要回来了!姓易的那王八蛋,总算给吐出来了!” 秦淮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沓钱,又低下头,继续缝衣服。 “拿回来就好。” 贾张氏愣了一下,眼神有点不对劲:“淮茹,你这啥意思?” “啥意思?”秦淮茹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平,平到让贾张氏心里发毛。“我说,拿回来就好。” “那这钱——”贾张氏捏着钱,往秦淮茹跟前凑了半步。“咱们得好好分分,你看……” “不用分。” 秦淮茹打断她,针扎进布料里,没拔出来。 “东旭的工伤款,归东旭。我跟他分了家,按了手印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贾张氏浑身一震。 “淮茹,你这话啥意思?东旭是我儿子,可你是他媳妇,这钱……” “您心疼儿子,就攒着,等他回来了给他。”秦淮茹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您要自己花,我也管不着。反正我一分都不要。” 贾张氏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是不是嫌弃东旭了?他残废了你就不管他了?” “我没嫌弃他。”秦淮茹语气平淡得让人牙根发凉。“可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每天加班到半夜,挣的工资就够买点粗粮。这钱,您自己留着。” 她转过身,把针从布料里拔出来,继续缝。 贾张氏站在原地,捏着那沓钱,脸色青白交加。 她张了张嘴,想骂,可看着秦淮茹那张脸——不是冷,不是恨,是什么都没有——硬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半晌,她“哼”了一声,转身往里间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看了秦淮茹一眼。 “淮茹,你变了。” 秦淮茹没抬头,手里的针线一下一下扎进布料里。 “是啊。” 贾张氏咬了咬牙,摔门进了里间。 屋里安静下来。 秦淮茹手里的针停了。 她盯着那件缝了一半的破袄子,眼圈红了一下,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窗外,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王建国站在自家窗前,把贾张氏进屋前后的动静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没凑过去看热闹——不需要。 这盘棋的每一步,他都算过了。贾张氏讨债是引子,秦淮茹摊牌是必然。一个家要散,从来不是因为外人插手,而是里头的人先撑不住了。 他只是把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提前放到了该放的位置。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贾家拆分”进度更新:100%】 【任务完成!】 【基础收益:8000欢乐值 | 评级:S | 倍率:×2】 【总计获得:欢乐值】 【当前余额:】 王建国扫了一眼数字,关掉面板。 。 够干不少事了。 他转过身,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拿起外套出了门。 易中海家的门,重新关上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大爷这三个字,从今天起,份量不一样了。 下午三点,轧钢厂技术科。 王建国刚画完一张图纸,老刘端着茶缸子凑过来。 “建国,我刚听说,一大爷把62块钱还给贾张氏了。” “嗯,我知道。”王建国头也不抬。 “那你说,一大爷以后在院里还能当大爷吗?”老刘小声问。 王建国放下笔,看了他一眼,笑了。 “刘哥,您觉得呢?” 老刘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啧啧两声:“你小子,够狠的。” 王建国没接话,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老刘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对了,韩春明那边托人带话来了,说关大爷病了,住院了。” 王建国手上动作一顿。 上个月去关大爷家取货的时候,老爷子就咳得厉害,脸色也不对,当时他还劝过老爷子去医院看看。 “啥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老刘说。“突发心绞痛,现在在协和医院,情况不太好。韩春明让你有空去看看。” 王建国搁下茶缸子,站起来。 “刘哥,我请半天假。” “去吧。”老刘摆摆手。“关大爷那人,我也见过,挺好的老头儿,可别出事儿。” 王建国点点头,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刘哥,院里要是有啥动静,您跟我说一声。” “放心。” 王建国推开门,快步往外走。 协和医院,内科病房。 王建国推开门的时候,先闻到的是来苏水的味道,混着老旧棉被的霉气。 关大爷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深凹进去,跟上个月见的时候像是换了个人。 韩春明坐在床边,看见王建国进来,连忙站起来。 “建国,你来了。” “医生怎么说?” “心绞痛,稳住了,但——”韩春明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医生说老人家底子太差,心脏撑不了太久。让好好养着,别再受刺激。” 王建国没吱声,在床边坐下。 关大爷忽然睁开眼。 他的眼珠子浑浊,但认出王建国的那一刻,眼底亮了一下。 “建国……你来了……” “关大爷,您好好歇着。” “歇不了多久喽。”关大爷抬起手,抓住王建国的手腕,手指头瘦得硌人。“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喘了两口气,盯着王建国的眼睛。 “我家里头……柜子最底下……有个红漆匣子。那东西,是我这辈子压箱底的。” 他攥紧了王建国的手腕,指节发白。 “我要是过不了这一关……你替我收着。谁来要都别给。谁来要,都别给。” 他把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在用力。 王建国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您放心。” 关大爷松了口气,眼睛慢慢闭上,胸口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韩春明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确认老爷子睡着了,才冲王建国使了个眼色。 两人出了病房。 走廊里,韩春明开口:“建国,关大爷说的那个红漆匣子,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王建国已经在往楼梯口走了。“走,去拿。” 关大爷家在鼓楼附近的一条胡同里。 院门没上锁,推开来,院子里杂草齐膝,墙角堆着几件碎了的瓷器和旧木料。 韩春明带着他进了正间,指了指墙角的一个老柜子。 “就是那个。” 王建国走过去,拉开柜门,里头塞着几卷旧报纸和两件打了补丁的棉袄。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在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硬物。 红漆匣子。 巴掌大小,盖面上浮雕着缠枝莲纹,漆面包浆浑厚,边角有磨损,但没有裂痕——看养护的手法,关大爷没少花心思。 王建国把匣子捧出来,放在桌上。 “春明,你在外头等着。” 韩春明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出了屋。 屋里就剩王建国一个人。 他看着匣子上那层暗沉的红漆,手指搭上了锁扣。 “咔。” 匣子打开了。 下一秒—— 王建国愣住了。 第336章 红漆匣子里的宝藏,一本账簿牵出百件国宝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本泛黄的册子。 王建国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清宫流散私藏目录】 【光绪三十四年,内务府造办处库房清点记录】 王建国瞳孔一缩。 这是……清代皇家收藏流散目录? 他继续往下翻—— 【汝窑天青釉洗,原藏养心殿,宣统三年流出,现藏琉璃厂“德隆古玩铺”】 【宋拓兰亭序,原藏乾清宫,光绪三十四年流出,现藏东四胡同张姓人家】 【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原藏储秀宫,宣统元年流出,去向不明】 每一页,都是一件文物。 每一件,都标注了原藏地、流出时间、去向线索。 王建国翻得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快。 一页,两页,三页…… 整整一百二十三件。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他合上册子,手抖得像筛糠。 下一秒——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传说级线索道具:清宫流散私藏目录】 【道具说明:记载清末皇家流散文物去向,包含123件珍品线索,每条线索准确度80%-95%】 【触发隐藏事件:国宝追索】 【事件说明:根据目录线索,追回流散文物,每追回一件可获得高额欢乐值奖励】 【提示:此目录原件为孤本,极其珍贵,建议妥善保管】 王建国盯着系统面板,半晌才回过神来。 关大爷……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册子小心翼翼放回匣子里,抱着匣子走出正间。 韩春明站在院子里抽烟,看见王建国出来,连忙问:“怎么样?里头是啥?” “一本册子。”王建国语气平淡,但眼神很沉。“春明,这东西关大爷让我保管,你别跟任何人提起。” 韩春明愣了一下,点点头:“放心,我嘴严。” 王建国抱着匣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韩春明一眼。 “关大爷那边,你多照应着点。医药费要是不够,跟我说。” “行。”韩春明应了一声。“你放心,关大爷那边我盯着呢。” 王建国点点头,抱着匣子离开了。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傍晚。 王建国关上门,把匣子放在桌上,又把册子拿出来,一页一页仔细看。 第一件:【汝窑天青釉洗】 【原藏地:养心殿】 【流出时间:宣统三年(1911年)】 【去向线索:琉璃厂“德隆古玩铺”,后转手给东城某官宦人家,1949年后去向不明】 王建国盯着这行字,眼神越来越亮。 琉璃厂德隆古玩铺……1949年后去向不明…… 他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第二件:【宋拓兰亭序】 【原藏地:乾清宫】 【流出时间: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 【去向线索:东四胡同张姓人家,1937年为躲战乱携此卷逃往天津,后辗转至上海】 王建国记下来,继续往下翻。 第三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 【原藏地:储秀宫】 【流出时间:宣统元年(1909年)】 【去向线索:不明】 王建国皱起眉。 去向不明……这件最难找。 但他记得,前世这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在2005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拍出了2.3亿人民币的天价,是当时中国艺术品拍卖的世界纪录。 也就是说……这件东西,现在应该还在国内。 王建国在纸上记下:【重点关注】 他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记录。 一个小时后。 桌上已经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王建国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123件文物,有去向线索的89件,去向不明的34件。 这些线索,每一条都价值千金。 但问题是—— 怎么找? 他现在只是个轧钢厂的工程师,手里虽然有欢乐值系统,但要追回这些流散的国宝,光靠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得找帮手。 韩春明? 不行。韩春明现在还太年轻,眼界和资源都不够。 破烂侯? 也不行。破烂侯虽然懂行,但手里没钱,玩不起这么大的局。 那…… 王建国忽然想起一个人。 顾维远。 上海第一机床厂的顾维远,师父是老车工宋德生,而宋德生的人脉,在上海古玩圈子里根深蒂固。 而且,这本册子里记载的文物,有不少线索都指向上海。 王建国眼神一亮。 对,得去上海。 但不是现在。 关大爷还在医院,得先稳住他的病情。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下一秒—— 系统面板弹出: 【新支线任务:救治关大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任务说明:关大爷突发心绞痛,病情危重,需要特效药稳定病情】 【推荐兑换:进口硝酸甘油片(德国拜耳制药,1965年版)】 【兑换价格:3000欢乐值】 【提示:此药在国内极其罕见,市面价约200元/瓶,疗效显着】 王建国盯着系统面板,没有犹豫。 “兑换。” 【兑换成功!】 【进口硝酸甘油片×1已存入物品栏】 【当前欢乐值余额:】 王建国打开物品栏,拿出那瓶药—— 小小的玻璃瓶,贴着德文标签,里面装着白色药片。 他把药瓶攥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协和医院,晚上七点。 王建国推开病房门,看见韩春明还守在床边。 关大爷闭着眼睛,呼吸很弱。 韩春明看见王建国,连忙站起来:“建国,你怎么又来了?” “给关大爷送药。”王建国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硝酸甘油片。“这是我托人从友谊商店买的,进口药,专治心绞痛。” 韩春明眼睛一亮,接过药瓶,看了看标签,瞪大眼睛。 “德国拜耳?建国,这药得多少钱?” “别管多少钱。”王建国摆摆手。“先让关大爷吃上,稳住病情要紧。” 韩春明点点头,连忙去找医生。 十分钟后。 医生拿着药瓶走进来,给关大爷服了一片。 半个小时后—— 关大爷的脸色,明显好转了。 他睁开眼,看见王建国站在床边,虚弱地笑了笑。 “建国……你这孩子……” “关大爷,您好好养着。”王建国握住他的手。“这药您按时吃,病很快就能好。” 关大爷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医生站在旁边,看着关大爷的脸色,啧啧两声。 “这药效果真神,半个小时就见效了。小伙子,你这药从哪买的?” “友谊商店。”王建国随口答道。 医生点点头,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然后转身走了。 韩春明坐在床边,看着王建国,欲言又止。 王建国拍了拍他肩膀:“我先回去了,有事儿你随时找我。” “行。”韩春明点点头。“建国,谢了。” 王建国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关大爷一眼。 关大爷正闭着眼睛,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王建国松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系统面板弹出: 【支线任务“救治关大爷”已完成!】 【欢乐值收益结算中……】 【基础收益:2000】 【额外成就“妙手回春”:+500】 【总计获得欢乐值:2500】 【当前欢乐值余额:】 【新支线任务已触发:国宝追索·第一站】 【任务提示:根据清宫流散目录,第一件目标文物为“汝窑天青釉洗”,线索指向琉璃厂德隆古玩铺旧址】 【建议行动:前往琉璃厂展开调查】 王建国走出医院,站在夜色里,看着手里那本红漆匣子。 每一件,都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急。 一件一件来。 第337章 一瓶药救回半条命,关大爷醒了就喊名字 夜风灌进协和医院的走廊,带着消毒水味儿往病房里钻。 凌晨两点,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春明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攥紧了——病房门没动。脚步声从门前掠过去,渐渐远了。是别的病房。 他松了口气,又坐回去。 关大爷还在睡。 头半夜脸色灰扑扑的,跟蒙了尘的泥塑似的,看得韩春明心里头直打鼓。但后半夜开始,老爷子的呼吸渐渐沉稳下来,嘴唇上慢慢有了血色。 建国那药,是真管用。 天刚蒙蒙亮,关大爷忽然睁了眼。 “春明。” 声音沙哑,但比昨晚有力气多了。 韩春明一个激灵:“关大爷!您醒了?” “水。” 韩春明手忙脚乱倒了半杯温水,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到老爷子嘴边。关大爷喝了两口,喘了会儿气,眼珠子往病房门口扫了一圈。 “建国呢?” “昨晚送完药就回去了,说今天还来看您。” 关大爷点了点头,挣着想坐起来,胳膊抖了两下没撑住。韩春明赶紧扶他靠在枕头上。 “别动,医生说了您得躺着。” 关大爷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春明,昨晚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韩春明愣了一下:“您说红漆匣子那事儿?” “嗯。” “我听见了,但建国没让我看里头的东西。”韩春明挠了挠头,“关大爷,那匣子里到底——” “别问。” 关大爷打断得干脆利落,声音忽然沉下来,不像一个病人,倒像是当年在行里拍桌子定规矩的老掌眼。 “春明,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盯着韩春明的眼睛。 “那个匣子,有人会来找。” 韩春明脊背一凉:“谁?” 关大爷没答,眼皮沉了下去。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医生走进来,夹着病历本,后头跟了个小护士。 “关同志,今天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强。” 医生听诊检查完,翻了翻病历本上的记录,眉头先紧后松。 “心率稳了不少,血压也回来了。”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药瓶上,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瓶身上的德文标签。 “拜耳的硝酸甘油?” 医生啧了两声,语气都变了。 “这药咱们医院都没进到。整个北京城,能弄到这东西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他看向韩春明,“你那朋友——什么来路?” 韩春明干笑了两声:“就一哥们儿,路子野了点。” 医生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后,搁下笔。 “药继续吃,一天三次,饭后半小时含服。观察三天,心电图没异常就可以出院。但是——” 他表情严肃起来。 “老人家心脏基础太差,这次是心绞痛,下次要是心梗,进口药也不一定拉得回来。回家以后,绝对不能劳累,不能生气,不能受寒。” 关大爷闭着眼听完,嘴角扯了一下:“不生气不劳累,那跟死了有啥区别。”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护士出去了。 韩春明等门关上,凑到关大爷跟前,压低声音:“关大爷,您刚才说有人会来找那匣子——到底是谁?” 关大爷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没回答这个问题。 “春明,我这辈子,没结过婚,没儿没女。手上过了几千件东西,真正留下来的,就那匣子里的东西。” 他拍了拍韩春明的手背。 “我把它交给建国,是因为那孩子有眼力,有脑子,最要紧的是——他知道轻重。” 韩春明点头:“建国这人,靠得住。” “你也靠得住。但你跟他不一样。”关大爷的声音放缓了,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你是干这行的,眼睛里有火,容易冲动。建国不是,他看什么东西都冷,冷才能稳。” 韩春明抿了抿嘴:“关大爷,您是怕我沉不住气?” “不是怕,是提醒。”关大爷深吸一口气。“等我出了院,有件事,咱们得坐下来好好谈谈。你,建国,还有破烂侯。” “什么事?” 关大爷没回答,闭上眼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韩春明看着老爷子合上的眼皮,心里翻了个个儿。他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见关大爷眉心那道深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人会来找。”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 下午两点,王建国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瓶麦乳精和一包桃酥。 “关大爷,精神头不错啊。” 关大爷靠在枕头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一大截。看见王建国,眼底那点光又亮了。 “你那药管用,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王建国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坐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注意到韩春明的表情不太对——不是焦虑,是那种知道了什么又不敢细想的神色。王建国看了他一眼,韩春明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回头再说”。 关大爷盯着王建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匣子里的东西,你看了?” 王建国没否认:“看了。” “看懂了?” “看懂了。” 关大爷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那你知道那东西意味着什么。” “知道。” “怕不怕?” 王建国看着他。 说实话,这一秒钟,他的手心确实出了汗。 不是怕。是册子上那123个条目带来的重量。每一条后面,都是一件从紫禁城流散出去的东西,有些可能已经碎了、毁了、彻底消失了,有些可能还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蒙尘。光是想想这件事的体量,就够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打退堂鼓。 但他手心出汗的同时,后脑勺是冷的。 “关大爷,我要是怕,昨晚就不会去拿。” 关大爷盯着他的眼睛,足足看了十秒钟,然后长出一口气。 “行。我没看走眼。” 他抬起手招了招:“把门关上。” 王建国起身关了门,又拉上了窗帘。韩春明自觉地在门外守着,背靠墙壁,眼睛盯着走廊两头。 病房里光线暗下来,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台灯发着昏黄的光。 关大爷的声音变得又低又慢,像是在讲一个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那本册子,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师父姓沈,民国年间在故宫博物院干过事,专管古物登记。四九年以前,宫里头流出去的东西,他一件一件记在册子上——流向、经手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全有。” 王建国没出声,只是听。 “我师父死的时候,把册子交给我,说了一句话——” 关大爷的眼眶红了。 “他说:‘这些东西散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你一个人收不完,就找能收的人。’” 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找了二十多年,没找着。” 他看着王建国。 “直到碰见你。” 王建国沉默了片刻。 “关大爷,这些东西,您打算怎么办?” “能收的,收。收不了的,至少记下它现在在哪。等将来国家有条件了——” 关大爷没说完,猛地咳了两声。韩春明从外面推门要进来,被他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的动静吓了回去。 “等将来,还给国家。” 关大爷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往枕头上一靠,闭上了眼。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看着老爷子消瘦的脸,一言不发。 系统面板在眼前亮了起来。 不是他主动调出来的——是自动弹出。 【叮——隐藏支线“国宝追索”信任条件已满足】 【关大爷信任度:100%(满值)】 【解锁关键协助:关大爷将在出院后提供“沈氏手册”线索解读支持】 【特殊奖励触发——“国士”被动天赋已激活】 【“国士”效果:在追索国宝相关任务中,鉴定准确率+15%,关键线索触发概率+20%】 【系统备注:此天赋不可升级,不可转让,不可撤销。一旦激活,任务链将不可中断。中途放弃将永久扣除信任值并触发隐藏惩罚。】 王建国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三秒。 不可中断。 他没有犹豫,手指在面板上轻轻一点——确认。 面板消失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 他站起来,把被子给关大爷掖了掖。手指碰到老爷子手背的时候,感觉皮肤底下的骨头硌得厉害——瘦成这样了。 王建国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韩春明靠在墙上等着,脸上的表情憋了一下午。 “建国,关大爷跟你说什么了?” “等他出院了,咱们一块儿坐下谈。” 韩春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顿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建国,关大爷早上跟我说了句话——他说那匣子,有人会来找。” 王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 “他没说。” 王建国站在楼梯口,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他的影子又长又细。 “知道了。” 他没回头,顺着楼梯往下走。 脚步声一下一下回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 他脑子里翻过册子上的每一行字。 123件。 第一件——明永乐青花压手杯,最后记录地点:琉璃厂,荣宝斋以东第七家铺面,经手人代号“秃笔翁”。 册子上沈老先生在这一条旁边,用蝇头小楷批了四个字:此人危险。 王建国推开医院大门,夜风迎面灌过来,冷得他一个激灵。 得先把关大爷从医院里接出来。 然后,去琉璃厂。 去会一会那个“秃笔翁”。 第338章 四个人一张桌,关大爷摊牌了 三天后,关大爷出院了。 韩春明借了辆三轮车,铺了两层棉被,一路蹬到鼓楼胡同口,才把老爷子安顿到家里。 王建国下了班直接过来的,到的时候破烂侯已经先到了。 老侯蹲在院门口抽烟,烟头的火星子在暮色里一明一灭。看见王建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建国,来了。” “侯爷。”王建国冲他点了点头。 破烂侯往院子里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关大爷让我来的,说有大事儿。到底啥事儿啊?春明那小子嘴跟蚌壳似的,一个字不漏。” “进去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间。 关大爷坐在炕上,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脸色还是偏白,但眼神比在医院里亮了不少——那种亮不是精神头足的亮,是心里有事儿、憋着一股劲的亮。 炕桌上摆着一壶茶,四个粗瓷碗。韩春明站在一旁,正给老爷子倒水,手很稳,没洒一滴。 “都到了?坐。”关大爷抬手一指。 四个人围着炕桌坐下。 关大爷端起碗喝了口茶,放下碗,目光把三个人挨个扫了一遍——先看破烂侯,再看韩春明,最后落在王建国身上,多停了一瞬。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一件事——一件很大的事。” 破烂侯搓了搓手,眼珠子亮了:“多大?” 关大爷没理他,看向王建国。 “建国,把东西拿出来吧。” 王建国从挎包里取出那个红漆匣子,放在炕桌正中间。 匣子不大,巴掌宽,一拃长。红漆已经暗沉到发褐,但盖面上的缠枝莲纹在油灯底下还是泛出一层幽幽的光,像是这木头本身在呼吸。 破烂侯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他在旧货堆里滚了半辈子,什么老东西都见过,但这种包浆——不是刻意养出来的,是被人的手掌捂了几十年、上百年,一层一层沁进去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这包浆……”他伸出手想摸,手指头到了匣子边上,又硬生生缩了回去,抬头看关大爷。“这匣子本身就值不少钱吧?” “匣子不值钱。值钱的是里面的东西。”关大爷说。 王建国打开匣子,取出那本泛黄的册子,放在桌上。 “翻开看看。”关大爷对破烂侯说。 破烂侯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嘴里无声地念着上面的字——突然,他的手指头停住了。 他盯着册子上的某一行,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行写的是:青玉大禹治水图山子,高七尺四,乾隆四十六年内务府造办处制。 破烂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翻到下一页。雍正珐琅彩花鸟纹碗、宋汝窑天青釉洗、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每一行字都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口上。 翻了三四页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关大爷!这、这是——” “你小点声。”关大爷皱眉。 破烂侯把嗓门压下去,但声音还在打颤:“关大爷,这本册子要是真的……我翻的这几页里头,随便拎出一件来,就够买下咱这条胡同的。” “所以我才叫你们来。” 关大爷靠在枕头上,目光沉沉地扫过三个人的脸。 “这本册子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一共记了123件东西。有去向线索的89件,去向不明的34件。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查过一些,但身体不行了,查不动了。” 他顿了一下,干瘦的手掌按在炕桌上,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我想在我咽气之前,把能收的东西,尽量收回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没人动。 韩春明第一个开口:“关大爷,您说怎么干,我听您的。” 破烂侯也跟着点头:“我老侯别的本事没有,跑腿看货没问题。” 关大爷没急着说话,看向王建国。 “建国,你说说。” 王建国端着茶碗,拇指在碗沿上蹭了一下,没急着喝,先开口:“关大爷,我有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这123件东西,您亲眼见过几件?” 关大爷想了想:“三件。其中两件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第二,册子上记的去向线索,最新的是哪一年的?” “最晚到1948年。过了49年,很多东西换了主人,线索就断了。” 王建国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些线索不能当地图用,只能当起点用。” “没错。”关大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慰——这种欣慰不是长辈夸晚辈聪明的那种,是老手艺人遇到同路人的那种。“所以我才说需要你们。光有线索不够,得有人去查,去跑,去验。” 破烂侯搓着手:“那咱们先从哪件下手?” 王建国放下茶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是他连夜整理的笔记,字迹工整,条目清晰,用红笔圈了三个条目,旁边还标了序号和简短的备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破烂侯探头一看,小声嘀咕了句:“你这当过兵的人,连笔记都跟作战计划似的。” 王建国没搭茬,手指点在第一个红圈上。 “我筛过了。根据线索的清晰度和可操作性,第一批值得动手的,有三件。” “第一件,汝窑天青釉洗。” 破烂侯倒吸一口凉气:“汝窑?” “线索指向琉璃厂德隆古玩铺旧址,49年后转手给东城某官宦人家。这件线索最完整,但目标可能已经被查抄或者转移,需要摸底。” 手指移到第二个红圈。 “第二件,雍正粉彩过枝盘。线索指向天津英租界一个姓周的大户人家,37年战乱后下落不明,但册子上注了一句——”他点了点那四个字,“‘阁楼封存’。这条线索有时间窗口。天津那边老宅子正在搞市政拆迁,再不去就晚了。” 手指移到第三个红圈。 “第三件,宋拓兰亭序。线索指向上海,1937年从东四胡同张家流出,辗转到了上海。这件我上次去上海的时候留了心,但没来得及查。” 他抬起头,看着关大爷。 “三件里头,我建议先动第二件。” 关大爷眉毛一挑:“为什么?” “两个原因。”王建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天津近,周六去周日回,不耽误上班。第二,天津那边正在拆迁,时间不等人。琉璃厂的线索不会跑,上海的线索可以等下次出差再查。但天津那个老宅子,万一拆了,东西被混在废料里运走,就真找不回来了。” 关大爷沉吟了一会儿,点头:“有道理。” 破烂侯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天津我熟!英租界那片儿我跑过好几趟收旧货,认识几个当地的贩子!”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了一下,脸上的兴奋劲儿收了收。 “不过……” 王建国看他:“不过什么?” 破烂侯挠了挠后脑勺:“上个月我去天津收货,听那边一个老相识提了一嘴——说最近英租界那片儿来了个外地人,出手阔绰,专收老宅子里的物件儿。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 他看向王建国,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人要是也盯上了周家老宅,咱们可就不光是跟拆迁队抢时间了。” 炕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了半分。 王建国没说话,但指关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关大爷睁开眼,声音沉下来:“能打听到那人的底细吗?” 破烂侯摇头:“就听了一耳朵,没细问。不过到了天津,我找那老相识再探探。” “行。”王建国看向他。“侯爷,这趟您跟我去。到了天津,第一件事不是去周家老宅,是先找你那个老相识,把这个外地人的情况摸清楚。” “没问题!”破烂侯一口答应。 韩春明在旁边急了:“那我呢?” “你留北京照顾关大爷。”王建国说。“另外,琉璃厂那条线索,你帮我先摸个底。德隆古玩铺民国年间是谁开的,49年以后铺面归了谁,周围老街坊还有没有认识当年掌柜的——这些信息你先打听着。” 韩春明想了想,点头:“行。我认识前门那边几个摆摊的老头儿,他们在琉璃厂混了一辈子,问他们准没错。” 关大爷把三个人的脸看了一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就按建国说的办。” 他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是靛蓝色的粗布,洗得发白,四个角打着死结。关大爷的手指头哆嗦着解了半天,韩春明想上去帮忙,被老爷子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五块十块的叠在一起,看厚度得有一百多块。 最上面那张十块钱的边角都毛了,像是被反复数过无数遍。 “这是我的棺材本儿。”关大爷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去天津的路费、打点费,都从这里面出。” 王建国皱了下眉:“关大爷,这钱——” “拿着。”关大爷的语气不容商量。他抬起眼,浑浊的瞳仁里映着灯火。“我这辈子没花过冤枉钱。这笔钱花得最值。”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三个人的头顶,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照片上。照片里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站在一个铺面前头,身后的匾额模模糊糊看不清字。 那是他师父。 王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没多说什么,伸手把布包接了过来。 “行。这周六出发。” 破烂侯在旁边已经开始盘算了,掰着手指头嘟囔:“周六早上头班火车,到天津中午……下午先去找老刘打听那个外地人的事儿……晚上踩点,周日一早动手……” 关大爷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 “去吧。有消息随时来找我。” 三个人起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韩春明忽然叫住王建国。 “建国哥。” “嗯?” 韩春明站在门槛边上,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最后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说了一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天津那边,您多个心眼儿。” 王建国看着他,点了点头。 “放心。” 破烂侯在旁边哼了一声:“废什么话,有我老侯在,还能让建国吃亏?走了走了,我回去收拾东西。” 三个人在胡同口分了手。 王建国骑车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裹着槐树叶子的苦涩味儿,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他脑子里反复过着天津那条线索—— 雍正粉彩过枝盘,英租界周姓大户,阁楼封存。 “阁楼封存”四个字是关键。册子上记录到1948年,说明至少到那年,东西还在那个阁楼里。 问题是——28年过去了。房子还在不在?东西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 还有破烂侯说的那个外地人。 出手阔绰,专收老宅物件。 王建国捏了捏车把,拐进四合院胡同口的时候,系统面板在眼前无声地亮了。 不是通知栏那种温吞吞的弹窗——面板边缘泛着一圈暗红色的光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颜色。 【支线任务“国宝追索·第一站”——更新】 【目标:雍正粉彩过枝盘(清宫散佚·档案编号017)】 【地点:天津·原英租界·周家旧宅】 【时间窗口:≤72小时(该区域市政拆迁已进入倒计时)】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的时候,暗红色的光晕又闪了一下。 【? 警告:目标区域检测到其他收藏势力活动,竞争概率——高。先到者得。】 竞争概率高。 先到者得。 王建国把车停在院门口,翻身下来,站在黑暗里没动。 破烂侯说的那个外地人,和系统提示的“其他收藏势力”——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那对方比他们先到天津,已经提前布局了。 王建国慢慢吐出一口气,把车推进院子,锁好。 周六。 还有三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胡同上方的天黑得很干净,一颗星子都没有。 三天时间,够了。 也必须够。 第339章 破烂侯的旧衣服,王建国变装前往天津! 周六一早,天还没亮透,王建国就到了北京站。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周庭轩的阁楼,到底藏了什么。 系统给出的线索只有一条:天津旧英租界,维多利亚道,三层洋楼,阁楼。模糊得像一道没写完的考题,但“清宫流散目录第17号”这几个字,沉甸甸压在他心口,让他一夜没睡踏实。 破烂侯比他还早。 老侯蹲在候车室门口啃烧饼,一身行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潦倒”——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裤腿上沾着泥点子,脚底下蹬一双露了半个脚趾头的布鞋,脑袋上扣了顶洗得发白的解放帽,帽檐歪到一边。腰间别了一杆秤,手边搁着两个脏兮兮的麻袋。 活脱脱一个在垃圾堆里长大的人。 王建国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侯爷,您这是去收废品还是去逃荒?” 破烂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烧饼渣,嘿嘿一笑。 “建国,你不懂。干咱们这行,穿得越破,人家越不防你。你要是西装革履往人家门口一站,还没张嘴人家就把门关了。” 他上下扫了王建国一眼,皱起鼻子。 “你这身行头不行。衬衫、中山装、皮鞋——你这一看就是干部子弟下来搞调研的,谁敢把东西卖给你?” 王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那怎么办?” 破烂侯弯腰从麻袋里掏出一团东西抖开——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蓝布工装,一顶油渍斑斑的旧军帽,还有一双磨平了底的千层底布鞋。 “来,换上。” 王建国在候车室角落换了。出来时,破烂侯围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把他衣领往下扯了扯,又把军帽往前压了压。 “行了。起码像个跑外县的小贩子了。” 王建国活动了两下胳膊,布料粗糙贴在皮肤上有点扎。“侯爷,您这衣服多久没洗了?” “洗什么洗?洗干净了就不像了。”破烂侯一本正经地说。“记住,一会儿到了天津,你别开口。你一张嘴就是京片子味儿,人家一听就知道是北京来的。我来说话,你装哑巴。” “行,听您的。” 绿皮火车晃了三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出头到了天津站。 一出站,破烂侯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腰往下弯了三分,眼神从精亮变成浑浊,走路拖着步子,嘴里叼着半截烟卷——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收旧货老头儿。 王建国跟在后面,军帽压低,缩着脖子。 两人坐了二十分钟公共汽车,在老城区路口下了车。 这片是原来的英租界,洋房和中式小楼混杂,墙上刷着各种标语,不少房子门窗已经钉了木板。路口竖着一块市政公告牌,上面写着“旧城改造第三期工程”,落款日期是上个月。 就在这片。 王建国的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 【提示:目标区域已进入。建议保持警觉。】 破烂侯站在路口眯着眼扫了一圈。“变了不少。”他嘟囔了一句,拎着麻袋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七八分钟,破烂侯在一个杂货铺门口停下。铺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子,里头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老马!”破烂侯冲里头喊了一嗓子。 布帘子一掀,出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光头,白背心,腰间系着围裙。看见破烂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嚯!侯哥?有半年多没见了吧?” “出来跑跑。”破烂侯嘿嘿一笑,拍了拍麻袋。“听说你们这片儿要拆迁,过来看看有没有好货。” “好货?”老马撇嘴。“拆迁令下了俩月了,值钱的东西早搬空了。剩下的都是破铜烂铁、旧家具。” “旧家具也行。紫檀的、花梨的有没有?” “你想得美。倒是有几件老榆木的,看不看?” “回头再说。”破烂侯凑近压低声音。“老马,我问你——英租界那片儿以前有个姓周的大户,住过洋楼的,你知道不?” 老马眨了眨眼,表情变得微妙。“姓周的?英租界姓周的多了,你说哪个周?” “民国那会儿的老户,带阁楼的洋房,49年以前就在这片儿。” 老马挠了挠光头。“你说的是不是维多利亚道上那个周家?那个周、周什么来着——” “周庭轩。”王建国忽然开口。 破烂侯和老马同时看向他。 破烂侯眼里闪过一丝不满——说好的装哑巴呢? 但王建国开了口就没打算收回去。他看着老马,语气平淡:“周庭轩,民国二十六年以前在天津开过洋行。” 老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徒弟。”破烂侯赶紧接话,一把揽住王建国的肩膀。“刚入行,不太懂规矩,您别见怪。” 老马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看王建国的眼神带了点琢磨。 “周庭轩的房子还在,前头巷子拐进去第三栋。不过那房子49年以后就没人住了,前几年被街道收上去当了仓库。现在拆迁队贴了告示,下个月就要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还没拆?” “还没。拆迁队的人上周来勘察过一次,说里头全是破烂儿,没啥值钱的。” 破烂侯跟王建国对视了一眼。 没拆就好。 “老马,我们过去看看。”破烂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请你喝酒。” “得嘞。”老马摆摆手。“侯哥,有句话得提醒你——那房子虽然没人住,但街道派了个老头儿看门,姓孙,脾气不好,你们别硬闯。” “放心。”破烂侯拎起麻袋,冲王建国使了个眼色。 两人顺着巷子往里走。 走出去十来步,破烂侯才低声说:“不是说好了让你装哑巴吗?” “周庭轩的名字不说出来,他能想半天。”王建国语气平淡。“时间紧,少绕弯子。” 破烂侯想反驳,又觉得有道理,哼了一声。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的房子越来越旧。走到第三栋,两人停下了脚步。 一栋三层小洋楼。外墙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二楼的窗户缺了两块玻璃,用报纸糊着。三楼——也就是阁楼——窗户全部钉死了,木板上刷着一层黑漆。 系统面板突然跳了一下。 【探测信号增强。目标物可能位于建筑高层区域。】 王建国的瞳孔微缩。 三楼。果然在三楼。 大门紧闭,门口搁了把竹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坐在上面打盹儿,膝盖上搭着一件旧军大衣。 破烂侯整了整衣服,堆起笑脸走上去。 “大爷!大爷!” 老头儿被吵醒,不耐烦地睁开眼:“干什么?” “收废品的,看看您这儿有没有破铜烂铁、旧报纸啥的。”破烂侯晃了晃手里的麻袋。 “没有。走走走。”老头儿摆手。 “大爷您别急啊。”破烂侯从兜里掏出一包前门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抽一根?”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接了。 破烂侯殷勤地划了根火柴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蹲在旁边聊起来。 “大爷贵姓?” “姓孙。” “孙大爷,您看这门看多久了?” “两年了。”老头儿吐了口烟。“街道让我看着,说是等拆迁。等了两年也没见动工。” “那里头还有什么东西不?” 老头儿斜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嗨,职业习惯。万一有不要的旧东西,我帮您清理清理,还能卖几个钱。” 老头儿没接话,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沉默一会儿,冒出一句:“里头全是破烂,拆迁队的人来看过了,说没用。” “那更好了,破烂才是我的专业。”破烂侯又掏出一包烟,整包塞到老头儿手里。“孙大爷,您通融通融,让我进去看一眼,看完就走。” 老头儿低头看了看烟,抬头看了看破烂侯,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 “他呢?” “我徒弟,跟着学手艺的。” 老头儿盯着王建国看了两秒钟,皱了皱眉。这“徒弟”的眼神太沉了,不像收废品的。 但一包前门烟的份量还是够的。 老头儿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进去看可以。三条规矩——不许拿走任何东西,不许上三楼,看完了赶紧走。” “没问题没问题。” 铁锁吱呀一声弹开。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夹着尘土扑面而来。 王建国眯了一下眼,跟着破烂侯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地上堆着破碎的砖块和朽烂的木条。墙角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箱盖歪在一旁,里头只有发黄的旧报纸。 二楼稍好一点。两间屋子,一间堆着旧家具,另一间全是杂物——锈了的铁皮桶、碎了的搪瓷盆、成捆的旧绳子。 破烂侯翻了几下,摇头。“确实全是破烂。” 王建国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往上看。 通往三楼阁楼的楼梯口,被一块木板和两根铁钉封死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持续闪烁。 【信号源方向:正上方。距离约4-6米。】 就在头顶。 王建国蹲下来,假装翻一个箱子里的旧报纸。手指从报纸下面摸过去,触到冰凉的金属——一根锈钉。他不动声色地把锈钉攥在手心,站起来,冲破烂侯使了个眼色。 破烂侯秒懂。 他转身冲楼下喊了一嗓子:“孙大爷!这儿有几个搪瓷盆,还能用的,您要是不要,我五毛钱收了?” 楼下传来老头儿不耐烦的声音:“拿走拿走,别磨蹭!” 破烂侯嗓门更大了:“五毛钱啊,行不行?” “行行行!” 趁着老头儿注意力在破烂侯身上,王建国已经无声无息上了楼梯。 木板只钉了两根钉子,松动得厉害。他用锈钉轻轻一撬,木板翘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阁楼比下面两层小得多。天花板矮,灯光昏暗,只有一扇被钉死的窗户漏进几丝光线。满地都是旧报纸、碎布、发霉的棉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警告:目标物极近!半径2米以内!】 墙角堆着几个木头箱子,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王建国蹲下来,开始翻。 第一个箱子——旧衣服。 第二个箱子——烂了的书本。 第三个箱子——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层油纸。 油纸下面,是一个扁平的硬物。 他小心地把油纸揭开。 手指触到了冰凉、光滑的瓷面。 那一瞬间,像是有一股电流从指尖蹿上来,顺着胳膊直冲后脑勺。他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不是紧张,是本能——就像猎人在草丛里突然看见了虎纹。 系统面板在眼前炸开—— 【检测到疑似目标文物!】 【鉴定中……】 金色的进度条飞速跳动。 【鉴定完成!】 【物品名称:清雍正粉彩过枝桃纹盘】 【年代:雍正十一年(1733年)】 【品级:传世珍品·宫廷御制】 【品相:完好,无冲无磕,釉面包浆自然】 【估值:当前市场价800-1200元;远期潜力——无法估量】 【匹配度:与清宫流散目录第17号条目吻合,匹配度97.3%】 【提示:此物为系统“国宝回流”任务链核心物品之一。建议妥善保管。】 王建国盯着面板上的字。 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压不住的兴奋——从指尖一直抖到心尖。 雍正十一年。粉彩过枝桃纹盘。宫廷御制。 97.3%的匹配度。 这玩意儿在清宫里的时候,是皇帝用来赏花赏月时摆果子的。两百五十年后,它躺在天津一栋破洋楼的阁楼上,盖着油纸,埋在灰尘里,等着被拆迁队当垃圾清走。 差一步。 就差一步,这东西就永远没了。 楼下传来破烂侯的声音,还在跟老头儿扯皮搪瓷盆几毛钱的事。那嗓门大得连三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又一口。 他把瓷盘重新用油纸包好,裹了两层,塞进贴身的衣服里。油纸冰凉地贴着胸口,像揣了一块冰。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无声地从楼梯口退下来。 木板被重新压回原位。两根钉子被他用拇指按回去——不完美,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走到二楼窗户旁,冲楼下喊了一声:“师父,没啥好东西,走吧。” 破烂侯抱着两个搪瓷盆从楼下走出来,冲看门老头儿笑嘻嘻地掏了五毛钱。 “孙大爷,回见啊。” 老头儿接过钱,不耐烦地摆手。 两人刚迈出门槛,老头儿忽然叫了一声。 “等等。” 王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 他没回头,但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胸口的油纸包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破烂侯先转过身,笑脸堆得更灿烂了。“孙大爷,怎么了?” 老头儿从竹椅上欠起身,眯着眼看了看王建国的后背。 “你那徒弟——” 王建国这才转过身。表情平淡,甚至带了一点疲惫和无聊。 “大爷,什么事?” 老头儿盯着他看了两秒。 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胸口,又移到腰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老头儿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前门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有火没有?” 王建国不动声色地从裤兜里摸出火柴,走过去,划着了一根,替老头儿点上。 手稳得像一截铁。 “谢了。”老头儿吐了口烟,摆摆手。“走吧走吧。” 两人出了门,拐进巷子。 走了二十来步,破烂侯的步子没慢。走了五十步,没回头。走到百步开外,拐过一个墙角,彻底脱离了老头儿的视线—— 破烂侯才一把拽住王建国的胳膊。 “怎么样?” 王建国没说话。 他把衣服前襟撩开了一点。 油纸包的边角露了出来。 破烂侯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你——” “回去再说。”王建国把衣服放下来,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商量。 他的手按在胸口,隔着布料感受着那一片冰凉、光滑的瓷面。 两百五十年了。 它终于等到人来接它了。 “走。赶下一趟火车回北京。” 第340章 火车站的鸭舌帽,盯上了 天津站候车大厅。 王建国靠在角落的水泥柱子旁,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眼睛盯着第三版的新闻,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候车室入口。 破烂侯蹲在他旁边啃烧饼,嘴里碎碎念:“这趟值了,真值了。雍正的东西啊,我老侯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摸着这么硬的货……” “别说了。” 王建国声音压得极低。 破烂侯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入口看——两个男人刚走进候车室。 一高一矮,都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高个子穿灰色夹克,矮个子套着军绿色工装。 两人进门后没直接找座位,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两圈,最后落在王建国这边,停了半秒。 然后——他们走到候车室另一头,背靠墙坐下了。 看起来像是在等车。 但王建国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不对劲。 这两个人在老马杂货铺门口出现过。 当时王建国和破烂侯从周家老宅出来,拐进巷子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身后——巷子口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都戴着帽子。 那时候他以为是巧合。 但现在——从天津老城区到火车站,中间隔着四站公交车,换了两趟车。 这两个人还能出现在候车室里。 不是巧合。 是跟踪。 破烂侯也反应过来了。 他低声问:“那俩人……” “别看他们。” 王建国把报纸翻了一页,声音压得更低。 “装作没发现。” “他们跟咱们多久了?” “至少从周家老宅出来就开始了。” 破烂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烧饼差点掉地上。 “那、那怎么办?咱们手里这东西——” 他下意识地往王建国胸口瞄了一眼。 王建国的手按在衣襟上。 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油纸包的存在。 那一片冰凉的触感烫得他心口发紧。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无声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潜在威胁】 【建议:优先确保目标文物安全,避免正面冲突】 王建国盯着面板上那行字,脑子飞速转着。 对方是什么人? 古玩贩子?地痞?还是某个盯上周家老宅的势力? 如果是古玩贩子,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拿了东西? 自己上三楼的时候破烂侯在楼下牵制老头儿,下来的时候衣服也没露出破绽—— 除非—— 除非有人在更早的时候就盯上了周家老宅。 而且那个人知道阁楼上有货。 王建国的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破烂侯提到过,最近英租界有个外地人专收老宅物件。 系统也提示过,“其他收藏势力”在活动。 所以—— 对方比他们先到,已经摸清了周家老宅的底细,但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动手。 然后他们今天去了。 对方发现了。 所以跟上来了。 王建国慢慢吐出一口气。 “侯爷。” 他把报纸折起来,塞进破烂侯手里。 “一会儿上车的时候,咱们分开走。” “啊?” “你先上车,我晚一步。上车后别坐一起,你往前车厢走,我往后车厢走。” “那东西——” “在我这儿。” 王建国声音平静。 “你身上干净,他们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破烂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建国,你……你小心点。” “放心。” 广播里传来检票通知。 候车室的人开始往检票口涌。 破烂侯拎着麻袋站起来,混进人群。 王建国没动,靠在柱子上继续等。 角落里那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也站起来了。 高个子往检票口走。 矮个子留在原地,目光直直盯着王建国。 王建国垂下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慢悠悠划了根火柴。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他透过烟雾看见矮个子的脸——三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有一道疤。 对上视线的瞬间,矮个子没躲。 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冰冷,疤痕跟着扯动。 王建国把烟叼在嘴上,拎起挎包,不紧不慢地往检票口走。 矮个子跟在后面。 距离保持在五米左右。 检票口人挤人。 王建国排在队伍中间,把票递给检票员。 检票员咔嚓一声剪了票,挥手让他过。 他迈过检票口,往站台方向走——走了三步,忽然停下来,蹲下去系鞋带。 矮个子也过了检票口。 脚步顿了一下。 王建国系完鞋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站台上人声鼎沸。 绿皮火车停在轨道上,车门敞开着,乘客一个接一个往上挤。 王建国走到七号车厢门口,抬脚上车——上到一半,忽然回头。 “哎,师傅!” 他冲着后面喊了一嗓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矮个子猛地低头。 王建国指着他脚边:“您东西掉了。” 矮个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地上——什么都没有。 等他抬起头,王建国已经钻进了车厢。 但——他没往前走。 他转身从车厢另一头的门跳下去,落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隔壁六号车厢。 六号车厢人更多。 王建国侧身挤进去,把挎包抱在胸前,一路往车厢深处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矮个子。 他发现了。 王建国没回头,继续往前挤。 挤到车厢中段,他忽然停下,转身对着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说:“大姐,您坐这儿吧,我去前头找座。” 说完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转身又往前走。 妇女抱着孩子坐下。 孩子哭闹起来。 车厢里瞬间乱了。 矮个子被挤在人群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王建国已经钻进了六号和五号车厢之间的连接处。 连接处是两节车厢之间的缓冲区,两边都是铁门,中间只有一个巴掌宽的过道。 王建国靠在墙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六号车厢里看。 矮个子还在人群里找他。 高个子从前面车厢挤了过来。 两人汇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 高个子往七号车厢走。 矮个子往五号车厢走。 他们要前后夹击。 王建国的手按在胸口。 油纸包还在。 瓷盘还在。 但他现在被夹在中间了。 系统面板再次跳出来。 【紧急提示:建议立即离开车厢,风险等级已上升至“中”】 【备选方案:利用列车启动前的混乱窗口期脱离跟踪】 王建国盯着面板。 手指在门把手上敲了两下。 列车启动前的混乱窗口期——也就是开车前最后一分钟,乘客上上下下最混乱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两分钟。 车厢里,矮个子已经走到五号车厢门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连接处—— 正好对上王建国的眼睛。 两人隔着一扇门,对视了一秒钟。 矮个子伸手去拉门把手。 王建国转身,推开另一侧的门,跳下了车。 站台上人更多了。 他低着头往出站口方向跑。 身后传来矮个子的喊声:“抓住他!” 没人理他。 人群太乱了,谁知道他喊的是谁。 王建国冲出站台,穿过候车室,一路跑到火车站广场上。 广场上停着一排三轮车。 他跳上最近的一辆,冲车夫喊:“走!去长途汽车站!” 车夫蹬起车。 三轮车晃晃悠悠开出去,拐进大街。 王建国回头看了一眼—— 火车站出口,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冲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往四周看。 但三轮车已经拐进了人流里。 王建国靠在车座上,大口喘着气。 胸口的油纸包还在。 瓷盘还在。 系统面板最后跳了一行字。 【任务状态更新:目标文物已安全转移,但“古玩圈暗线风险等级”上升至“高”】 【警告:天津方面势力已察觉异常,后续行动需提高警戒】 王建国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天津这趟,不干净了。 第341章 破烂侯打听出来的名字,叫孙彪 王建国在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去北京的车票,下午四点才摇摇晃晃进了城。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没直接回四合院,先去了趟邮局,把油纸包里的瓷盘用三层报纸裹好,外面套了个牛皮纸袋,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地址,寄了“本埠快件”。 邮局的人看了一眼:“易碎品?” “对,小心点。” “加两毛钱保价?” “加。” 寄完东西,王建国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劲儿松了一点。 瓷盘不在身上了。 就算有人再盯上他,也翻不出什么。 他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走,脑子里反复过着天津火车站那一幕——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一高一矮,矮个子嘴角有疤。 他们怎么盯上自己的? 是在周家老宅门口?还是更早? 如果是更早,那他们早就知道阁楼上有货,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王建国捏着车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进了胡同口,他把车停在院门口,刚推门进去,就看见破烂侯蹲在中院的水龙头边上洗脸。 看见他,破烂侯唰地站起来,水珠顺着脸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快步走过来。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 “侯爷。”王建国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进屋说。” 两人进了东厢房。 门一关上,破烂侯就急了:“你没事儿吧?那俩人没追上你吧?” “甩掉了。”王建国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您呢?” “我没事儿,上车之后那俩人根本没看我一眼,全盯着你了。”破烂侯搓着手,额头上汗都下来了。“建国,那俩人到底什么来头?咱们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 王建国没急着回答。 他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 “侯爷,您在天津跑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英租界那片儿,最近有个外地人专收老宅物件,出手阔绰。”王建国顿了一下。“还有,今天跟踪咱们那两个人,尤其是矮个子——三十来岁,嘴角有疤。您帮我查查,这号人在天津古玩圈里有没有名头。” 破烂侯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摇头:“我现在想不起来。不过我认识一个天津的老哥们儿,在鼓楼那边摆摊卖旧货,消息灵通。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行。麻烦您了。” “嗨,麻烦什么。”破烂侯摆摆手,又问:“东西呢?” “寄了。” “寄了?”破烂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脑子活。” 两人又说了几句,破烂侯才离开。 王建国一个人坐在屋里,盯着桌上的搪瓷缸。 烟雾在灯光里慢慢飘散。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静静悬着,上面那行红色警告还没消失。 【古玩圈暗线风险等级:高】 他掐灭烟头。 这趟天津之行,收获是有的——雍正粉彩过枝盘到手了。 但代价也来了——暴露在了某些人的视线里。 而那些人是谁,什么来头,想干什么,他现在一概不知。 得查清楚。 第二天下午,破烂侯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进了院子。 王建国正在屋里整理从天津带回来的笔记,听见动静开门一看,破烂侯已经到了跟前。 “打听到了!”破烂侯压低声音,脸色不太好看。 “进来说。” 两人进屋,王建国关上门。 破烂侯也不坐,站在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孙彪。 天津本地人。 专干黑吃黑的买卖。 手底下有七八个人。 嘴角有疤。 王建国盯着“孙彪”这两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我那老哥们儿说——”破烂侯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孙彪在天津古玩圈里,那是出了名的黑。” “怎么个黑法?” “他不做正经买卖。”破烂侯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才继续说。“专盯外地来淘货的。你要是淘到好东西,他就派人跟着,等你落了单,直接上去抢。” 王建国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抢完呢?” “报官?”破烂侯苦笑。“没用。他手段狠,但从来不留把柄。被抢的人要么认栽,要么——” 他停了一下。 “要么进医院躺着,东西还是没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王建国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 “您那老哥们儿还说什么了?” “他说最近孙彪盯上了英租界那片儿的老宅子,到处打听哪家有货。”破烂侯的脸色更白了。“前阵子有个外地买家从周家老宅那边出来,刚走到巷子口,就被孙彪的人堵了。东西抢了,人也挨了一顿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看着王建国,声音都有点抖了。 “建国,咱们昨天从周家老宅出来,肯定被他盯上了。幸好你机灵,把东西寄了,不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建国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那张纸,脑子里飞快转着。 孙彪。 天津地头蛇。 黑吃黑。 盯上了英租界老宅。 所以破烂侯之前听到的“外地人专收老宅物件”——根本不是外地人,是孙彪在放风。 他早就摸清了周家老宅的底细,知道阁楼上有货。 但他没直接动手。 为什么? 王建国想了一会儿。 因为那个看门的孙老头儿。 孙老头儿是街道派来的,名正言顺守着那儿。孙彪要是硬闯,就是明着跟街道作对,风险太大。 所以他在等。 等拆迁。 等街道把老宅清空,东西混在废料里运出来——那时候再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但王建国和破烂侯提前去了。 还把东西拿走了。 所以孙彪急了。 “侯爷。”王建国抬起头。“您那老哥们儿说,孙彪手底下有多少人?” “七八个,都是地痞流氓,打架那种不要命的。” “他在天津有没有靠山?” “有。”破烂侯压低声音。“听说跟某个街道办的人有关系,所以官面上动不了他。” 王建国点了点头。 破烂侯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来了:“建国,这事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 王建国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得很。 “接下来什么都不做。东西已经在北京了,他孙彪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北京来。” “那他要是……” “他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破烂侯愣了一下,看着王建国的眼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放心了。” 破烂侯走后,王建国一个人坐在屋里,盯着桌上那张纸。 孙彪。 天津地头蛇。 手底下有七八个人。 有街道办的关系。 王建国把烟掐灭了。 这趟天津,不光拿回了瓷盘,还捅了马蜂窝。 东西虽然到了北京,但孙彪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会查。 会顺着线索查到北京。 查到自己头上。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中院里三大爷正在浇花,二大爷在训儿子,秦淮茹抱着槐花从水龙头边走过。 一切如常。 但王建国握着窗帘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得做准备。 第342章 王建军的警告,这事不能再碰! 晚上六点,轧钢厂下班。 王建国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骑车去了王建军家。 王建军住在宿舍,一间单人间,十来平米,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建国敲门进去的时候,王建军刚洗完澡,穿着背心坐在床边擦头发。 “建国?”王建军愣了一下,站起来。“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王建国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哥,我有点事儿想跟您说。” 王建军听出他语气不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儿了?” 王建国沉默了两秒钟,开口把天津之行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瓷盘的细节,只说是去帮朋友收一件旧货,结果被当地的地痞盯上了,在火车站被跟踪,最后甩掉了。 还隐去了对方的名字和具体长相,只说是一伙混古玩圈的地痞。 王建军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建国,你这趟去天津,是谁介绍的线?” “一个旧货铺的熟人。” “靠谱吗?” “应该……靠谱。” 王建军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背对着王建国,声音低了下去:“古玩这行,比你想得深。” 王建国没说话。 王建军转过身,手里的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我知道你聪明,脑子活,胆子也大。但你得明白,古玩这行不是靠聪明就能吃得开的。” 他走到王建国面前,蹲下来,两人视线齐平。 “这行里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正经买卖人,开店坐商,明码标价,赚良心钱。” “第二种是中间商,两头吃,赚差价,手段不干净但也不违法。” “第三种——” 他顿了一下,吐出一口烟:“黑吃黑的。偷的、抢的、骗的,什么手段都用。你今天碰上的那伙人,多半就是第三种。” 王建国的手指攥紧了一点。 “这种人,不讲规矩,不讲道理,只认钱。你要是真拿了他们盯上的东西,他们不会放过你。就算你现在在北京,他们也会想办法查到你。” 王建军伸手按在王建国的肩膀上。 “我不管你收的那件瓷器值多少钱,也不管你是帮谁收的。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这事儿,到此为止。东西要么还回去,要么找个靠谱的人出手,别再自己碰了。” 屋里静了几秒钟。 王建国抬起头,看着王建军的眼睛。 “哥,东西还不回去了。” 王建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 “因为那东西本来就该回来。” 王建军愣了一下。 王建国没有解释,但语气里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建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松开手。 “你打定主意了?” “嗯。” “那你自己小心。” 王建军站起来,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写了几行字。 “这是我那个天津老同事的电话。你要是再碰上麻烦,直接给他打电话,报我的名字。” 王建国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哥。” “别谢我。”王建军按灭了烟头。“建国,我最后说一遍——你要是真想碰这行,就得做好准备。这行里不光有地痞,还有更狠的人。你现在还年轻,踩浅了还能爬起来。要是踩深了——” 他没说下去。 王建国点了点头,站起来。 “哥,我知道轻重。” “你知道就好。” 王建军送他到门口,忽然又叫住他。 “对了,这几天你注意着点四合院门口,看有没有陌生人转悠。要是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王建国骑车回四合院。 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王建军那句话。 古玩这行,比你想得深。 他当然清楚。 但正因为深,才有机会。 那些流散在外的珍宝,不该被埋在泥沙里。 王建国捏紧了车把。 回到四合院,已经晚上八点了。 中院里没什么人,只有三大爷还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乘凉。 看见王建国,三大爷抬了抬眼皮:“建国,出去了?” “嗯,去我哥那儿了。” “哦。” 三大爷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王建国推着车进了东厢房,刚关上门,系统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不是常规的任务提示。 是一条鲜红色的警报。 【紧急警报!】 【检测到“孙彪势力”已启动追查程序。】 【预计72小时内,对方将通过天津—北京古玩圈暗线锁定宿主身份。】 【风险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启动应对预案,或寻求外部支援。】 王建国盯着面板。 72小时。 三天。 孙彪要查到他头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系统面板的应对选项—— 【方案一:转移目标物品,切断追查线索。成功率:65%】 【方案二:主动出击,提前截断对方暗线。成功率:40%,风险:极高】 【方案三:寻求官方支援,上交物品换取庇护。成功率:90%,代价:任务失败】 三个选项摆在眼前。 王建国扫了一眼第三个,直接排除。 东西到手了,不可能再交出去。 他盯着前两个选项,手指悬在面板上方,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三大爷关门的声音。 中院彻底安静下来。 王建国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在面板上按下了—— 【方案一:转移目标物品,切断追查线索】 系统提示音响起。 【已确认。开始生成执行方案…】 第343章 阶段盘点:欢乐值25万,人生赢家进行时! 系统面板上,“方案一”的执行进度条缓缓走到了100%。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过去三天,他按照系统生成的执行方案,一步步把所有跟天津那趟有关的痕迹抹干净了——瓷盘从邮局取回后,当天就转交给了关大爷,老爷子二话没说锁进了自家地窖的暗格里;破烂侯那边也打了招呼,天津的老哥们儿回话说孙彪的人确实往北京方向查了一圈,但线索断在了长途汽车站,售票员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系统警报从“极高”降到了“中等”,又从“中等”降到了“低”。 那行鲜红色的字终于变成了暗灰色。 【“孙彪势力”追查程序已中断。当前风险等级:低。建议宿主保持警惕,三个月内避免再赴天津古玩圈活动。】 王建国关掉警报,正要拉开系统总览面板,余光扫到了右下角。 一个橙色的小图标正在一闪一闪地跳。 预测面板。 那是Lv10解锁的功能,每次闪烁都意味着有事要来。他手指悬在上面顿了一下,最终没有点开,而是先把面板拉到了总览页面。 不急。先盘家底,再看天气预报。 他把搪瓷缸里的茶水续满,在桌前坐稳。 【宿主:王建国】 【系统等级:Lv15(热心观众→金牌编剧·中阶)】 【欢乐值余额:252,340】 【累计获取:约41万】 二十五万。 搁在1960年代的北京,一个八级工月薪才一百出头,这个数字够一个高级工人不吃不喝干二十年的。当然,欢乐值不是钱,不能直接花。但它能兑换的东西,比钱值钱得多。 他继续往下翻技能栏,目光在几个关键条目上多停了几秒。 九项技能,大多数在稳步推进,但真正让他上心的只有一条—— 【中级古董鉴定(进度87%,距高级解锁差13%)】 高级意味着修复能力。 他想起天津那趟的残缺青花瓷片,想起关大爷捧着那玩意儿时微微发颤的手指。那些碎了的东西,差的不是胶水,是眼力和手艺。等他跨过那13%的门槛,国宝追索那条线才真正算有了技术底气。 其余技能他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车工吃饭,俄语敲门,谈判保命,各司其职,暂时不需要加码。 物品栏他翻得更快。上海牌手表、清代玉佩、KFC全家桶……大多数东西现阶段用不上,他目光直接锁定了两个条目。 【小黄鱼4根(已使用2根)】 四根小黄鱼。搁在这年头,能买下半条胡同的硬通货。但他一直没舍得动。黄金这东西越往后越值钱,现在花出去,他前世那个搞互联网的灵魂会疼得睡不着觉。 【国宝追索名册(关大爷托付,存放于关家地窖)】 他的手指在这一行上停了三秒。名册里那些名字和线索,每一条背后都是一桩旧案,每一桩旧案背后都可能站着一个孙彪级别的人物。这是金矿,也是雷区。他现在的古董鉴定等级还撑不起这条线,硬往前趟就是找死。 他退出物品栏,打开身份面板。 【红星轧钢厂 技术科科长(正科级)】 【全国车工大比武冠军】 【上海第一机床厂 技改项目顾问(兼)】 【宋德生 关门弟子】 【关大爷 信任度:MAX(已绑定“国宝追索”隐藏支线)】 十八岁。正科级。全国冠军。手握二十五万欢乐值和一堆硬通货。 王建国看着这份履历,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搁在前世,这简历往招聘网站上一挂,HR怕是以为遇到了AI生成的假档案。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右下角那个橙色图标还在跳。 从他打开系统面板到现在,它就没停过。一下,一下,像个倒计时的脉搏。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它。 面板上缓缓浮出一行字,橙色的,带着微弱的脉冲光。 【预测事件(模糊):试点工程将面临严重破坏。】 【时间窗口:14-21天内。】 【关联人物:未知。】 【威胁等级:高。】 王建国的手僵在了半空。 试点工程。 那是他一手推动的轧钢厂技改项目——新生产线。国家拨了两千万的款子,杨厂长亲自挂帅,他是技术总负责人。这条线要是出了事,不光厂子完蛋,他王建国的一切——科长、冠军、顾问——全得跟着塌。 “严重破坏”四个字,每一个都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地去看“关联人物”那一栏,“未知”两个字冷冰冰地杵在那里。 未知。 这意味着要么是系统探测范围之外的人,要么是系统尚未建立档案的角色。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对手藏得很深。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月光照在中院的砖地上,泛着冷白色的光。隔壁贾家的灯早灭了,只有后院方向隐约传来一声猫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太安静了。 他放下窗帘,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谁? 第二行:怎么破坏? 第三行:谁得利? 他盯着第三行看了足足半分钟。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留下了两个字—— 东风。 东风机械厂。 轧钢厂拿到两千万试点拨款的消息,在整个系统内早就传开了。东风机械厂的周德发——那个在部里有关系的老狐狸——当初竞标时就输给了轧钢厂,据说消息传回去的当天,他办公桌上的茶杯摔碎了两个。 如果试点工程失败,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东风。拨款收回,项目转移,周德发就能以“救火者”的姿态吃下这块肥肉。 但“谁得利”不等于“谁动手”。 王建国深知这个道理。前世在互联网上冲浪十几年,他见过太多企业被从内部搞垮的案例。套路万变不离其宗——收买内鬼。 两千万的项目,最有效的破坏方式不是炸厂房,而是从内部搞乱。泄露机密、搞坏设备、在采购环节动手脚,随便哪一招都够喝一壶的。 他在系统面板上打开了轧钢厂的人物关系图谱。 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铺满了整个视野。每个节点代表一个人,颜色深浅代表信任度和忠诚度。 他的目光扫过行政科、采购科、技术科的所有人员节点。 大多数是绿色的——安全。 但有两个节点的颜色偏黄。 行政科,马德志。 采购科,陈宝根。 黄色,意味着“立场不稳定”。 王建国把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马德志他打过几次照面,四十来岁,脸上常年挂着一副笑,谁来了都是好好好、是是是,典型的老油条。陈宝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是采购科的老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两个黄色节点,不代表他们一定是内鬼,但在十四到二十一天的窗口期里,他们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王建国把纸折好,塞进抽屉的暗格。 他没有合上系统面板,而是又看了一眼那行橙色的预警。 “关联人物:未知。” 这四个字让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如果对手真的是周德发那个级别的人物,两个黄色节点可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处还有他看不见的手。 两千万的拨款还没正式到账,新生产线连地基都没打。 一切都还在暗处。 王建国拉灭了灯。 黑暗中,系统面板上那行橙色的预警字符还在轻轻脉动。 像一颗定时炸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十四天。最多二十一天。 他得在炸弹响之前,找到那根引线。 第344章 两千万拨款到账,新生产线破土动工!! 三天后,款子到了。 王建国坐在技术科办公室,面前摊着一摞施工图纸。门被人从外面撞开,老刘半个脑袋探进来,脸涨得通红。 “建国!两千万!入账了!一分不少!” 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在抖。走廊里瞬间炸了锅,好几个脑袋同时从各自办公室探出来。 “真到了?” “两千万啊!” “咱们厂要翻身了!” 王建国放下铅笔,站起来拍了拍老刘的肩。 “通知技术科全体,下午两点开会。施工方案最终版定稿,一个字都不能含糊。” 老刘一溜烟跑了。 王建国坐回椅子,目光落在桌角那份设备采购清单上。四十七项设备,大到主轴箱、小到量具,型号、产地、预算价格、替代方案,全是他亲手拟的。这份清单目前只有三个人看过——他,杨厂长,部里的李司长。 他把清单锁进抽屉,钥匙揣进裤兜。 上午十点,轧钢厂大门口拉起了红色横幅。 “热烈庆祝红星轧钢厂新生产线试点工程正式启动!” 白底红字被风吹得哗哗响。杨厂长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抹得溜光,站在奠基现场的临时讲台上。手里攥着讲话稿,一个字没看——手抖得根本看不了。 全厂近千号人围在工地外面,黑压压一片。 “同志们!”杨厂长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带着颤。“今天,是我们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最重要的一天!国家拨给我们两千万!这是信任!我们要向部里、向国家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掌声雷动。 王建国站在讲台侧面,怀里抱着施工总图。他的目光没在讲台上,而是在人群里慢慢扫。 行政科那边,马德志站在第二排,拍着巴掌,笑容热络。 采购科方向,陈宝根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像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王建国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移开了。 杨厂长拿起铁锹铲第一锹土。弯腰的时候,握铁锹的手还在抖。不是紧张,是激动——干了大半辈子,从破烂摊子干到两千万试点拨款,这是他最高光的时刻。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王建国走上讲台,接过话筒,展开施工总图。声音不高,每个字清清楚楚。 “施工分三期。第一期地基浇筑和厂房框架,四十五天。第二期设备安装调试,六十天。第三期试运行和验收,三十天。总工期一百三十五天,明年一月十五日前完成全部验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设备采购清单本周内报部里审批。施工队下周一进场。技术科全程监督,任何环节出问题,直接找我。” 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建国,靠你了!” 老张头,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喊完自己先笑了。 王建国没笑。 “两千万,是全厂一千二百名职工的饭碗。谁要是在这上头动歪心思——” 他停了一下。 “我王建国第一个不答应。”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响。 散场后,杨厂长把他叫进办公室,门一关,脸上的激动瞬间收干净。 “建国,你最后那句话,有所指?” “杨厂长,两千万的肥肉,您觉得所有人都会老实看着?” 杨厂长眉头拧起来:“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风声还没有。”王建国坐下,语气平。“但采购清单目前只有三个人经手——您、我、李司长。如果出现在第四个人手里,那就说明我们中间有问题。” 杨厂长脸色变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核心文件只走您和我的手。不过行政科,不过采购科,不过任何人。” 杨厂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建国,你已经怀疑谁了?” “怀疑谁不重要。口子扎紧了,没有内鬼,这些措施也不碍事。有内鬼——” 他没往下说。 杨厂长沉默片刻,点头。“行。核心文件全进保险柜,钥匙你我各一把。” 王建国掏出技术科档案柜钥匙搁在桌上:“采购清单原件已经锁在里面了,您再加一道锁。” 杨厂长攥着钥匙,叹了口气:“你这脑子……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像十八岁的年轻人。” “胆子小,怕出事。” “胆子小的人不会在全厂面前说那句话。” 杨厂长摆了摆手,示意他走。 王建国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工地传来机器轰鸣,施工队已经在平整地面了。 系统面板上那行橙色的字还在跳。 【试点工程将面临严重破坏。时间窗口:11-18天。】 比三天前又近了三天。 他揣着手回到技术科,从抽屉暗格拿出写着两个名字的纸条,看了两秒,又塞回去。 鱼还没上钩,急不得。 下午五点半,下班。 刚骑车进胡同口,就看到一个人蹲在院门外抽烟——许大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哟,王科长回来了。”许大茂站起来,笑嘻嘻凑过来,压低声音。“建国,跟你说个事儿。” “说。” “今天下午我在宣传科借设备,撞见采购科的陈宝根在走廊打电话。他背对着我,没发现我。”许大茂眨了眨眼,脸上全是“我掌握了大秘密”的兴奋。“我多听了两耳朵。” 王建国推车的手顿了一下。“听见什么了?” “他说了一句——‘清单的事儿,周六见面细聊。’” 许大茂盯着他的脸看反应。 王建国的表情没变。但推车把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圈。 “还有呢?” “还有一句没听太清。”许大茂皱眉想了想。“好像提到‘东风’……后面有人过来,他就挂了。” 东风。 王建国沉默了三秒。 “这事儿跟别人说了没?” “没有!就告诉你了!”许大茂拍着胸脯。 王建国差点笑出来——许大茂嘴严?四合院传话最快的就是他。但这次,他确实需要这双耳朵。 “烂在肚子里,别跟任何人提。过两天请你吃饭。” “真的?吃什么?” “回头再说。” 王建国推车进了院子,关上东厢房的门。 陈宝根。清单。东风。周六见面。 今天周三。 三天后,陈宝根就要跟东风的人碰头。 他掏出纸条,铅笔在“陈宝根”三个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 笔尖停在纸面上的时候,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新信息—— 【陈宝根,忠诚度评级变更:黄色→橙色。】 【检测到新增关联人物——信息不足,无法识别。】 又一个看不见的人。 第345章 设备采购清单泄露,有人在卖情报! 周六。 王建国凌晨五点就醒了。 没开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五点四十,起床洗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旧夹克,头上扣顶解放帽,出门走的后院小门。 胡同里没什么人。早点摊的蒸笼刚支起来,热气在晨光里白茫茫散开。 王建国骑车出了胡同,没往轧钢厂方向走,拐向了城西。 昨天晚上,他找老刘帮了个忙——以“了解采购科工作流程”为由,拿到了陈宝根的个人档案副本。 档案上写着陈宝根家住城西石景山路一带,每周六上午去菜市场买菜,雷打不动。 但王建国不打算跟到菜市场。 他要跟的是菜市场之后。 六点二十,自行车停在石景山路口一棵老槐树下。 王建国背靠树干,掏出一个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小型单筒望远镜——外表做旧过,看着像个普通的铜管。 六点四十五,陈宝根从巷子里出来了。 四十出头,中等身材,走路微微驼背,左手拎着个帆布袋。 跟任何一个周六早上出门买菜的中年男人没区别。 王建国远远跟着,保持五十米开外。 陈宝根果然先去了菜市场。两斤白菜,一块豆腐,半斤猪肉。 王建国蹲在菜市场外面的修车摊旁边,假装看人补胎。 七点半,陈宝根拎着菜从市场出来了。 没往家的方向走。 拐进了菜市场东面的一条小巷子。 王建国没有跟进巷子,而是绕到了巷子另一头,在一个杂货铺门口停下来,从铺子的玻璃窗反光里观察巷子内部。 陈宝根在巷子中段停下了脚步。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吉普车。 车牌号被泥糊住了一半,但王建国还是记下了能看清的几个数字。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没见过。四十来岁,方脸,戴眼镜,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陈宝根把帆布袋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进了车窗。 车里的人接过信封,打开看了几眼,然后从窗口递出一个更小的信封。 那个小信封鼓鼓囊囊的。 不用猜。 整个交接过程不到两分钟。 陈宝根把小信封塞进内兜,捡起帆布袋,原路返回。 吉普车启动,慢慢驶出巷子另一头,消失在马路上。 王建国站在杂货铺门口,一动没动。 呼吸很平稳。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关键事件触发:“内鬼交接”。】 【陈宝根向未知人物递交文件,疑似设备采购清单副本。】 【建议:跟踪车辆获取更多信息,或收集现有证据向厂方举报。】 【注意:直接举报成功率72%,但可能打草惊蛇,导致幕后人物隐匿。】 王建国没有选任何一个选项。 他掏出小本子,把车牌号、时间、地点、对方长相特征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翻到下一页,写了一行字: “牛皮纸信封,A4大小,厚度约5mm。采购清单原件12页,厚度约3mm。考虑副本可能附带手写笔记,5mm吻合。” 合上本子,骑车回了四合院。 上午九点,东厢房。 面前摊着那个小本子。 门被敲了三下,节奏很快。 “谁?” “我。” 傻柱的声音。 王建国开门,何雨柱端着一个搪瓷盆站在门口,盆里是热气腾腾的酱肘子。 “建国,尝尝。今早起来练手做的,新配方。” “柱子哥,大早上的你就炖肘子?” “闲着也是闲着。” 傻柱大大咧咧进了屋,搪瓷盆往桌上一搁,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吃不吃?不吃我端走。” “吃。” 王建国把本子翻过来扣在桌上,夹了一块肘子。 酥烂入味,一抿就化。 “手艺见长啊柱子哥。” “那是。” 傻柱嘿嘿一笑,然后表情变了,压低声音。 “建国,我跟你说个事儿。” 王建国嚼着肘子,抬眼看他。 “昨天下午,我在食堂后厨收拾的时候,采购科那个陈宝根来找我。” 筷子停了。 “找你干嘛?” “说想请我帮忙做一桌菜,请客用的。”傻柱搓了搓手。“我问他请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是外厂的朋友。” “你答应了?” “没呢。”傻柱摆手。“我看他那样就觉得不对劲儿——一个采购科的小科员,请什么外厂的客?还专门找我做菜,不去国营饭馆?这里头有事儿。” 王建国放下筷子。 “柱子哥,他说什么时候请?” “下周三。” “在哪儿?” “城东安定门那边,他说有个私人院子,一个亲戚的。”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柱子哥,你答应他。” 傻柱愣了:“啊?” “答应他,就说你去。”王建国语气平静。“菜正常做,其他什么都别问。到时候你帮我留意一下——来吃饭的都有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傻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眯起眼。 “建国,这姓陈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确定。”王建国顿了一下。“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在把咱们厂的东西往外卖。” 傻柱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敢卖厂里的东西?” 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发沉。 傻柱十几岁进厂当学徒,大半辈子的汗水和手艺都搁在轧钢厂。动厂子,就是动他的命根子。 “建国,你说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王建国按住他手臂。“正常去做菜,帮我看人。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傻柱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走到门口又回了头。 “建国,这事儿你得稳住。两千万的项目。” “我知道。” 傻柱走了。 王建国关上门,把本子翻过来。 许大茂的情报,今早亲眼看到的交接,傻柱刚才说的饭局——三条线已经串起来了。 他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关系图。 陈宝根——牛皮纸信封——黑色吉普车(方脸、眼镜、黑痣)——东风机械厂? 在“东风机械厂”后面打了个问号。 旁边写了三个字:周德发。 那个在部里竞标时输给轧钢厂的老狐狸。 如果这条线真的通到周德发那里,那就不是简单的情报泄露——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 目的就一个:搞垮试点工程,把两千万拨款抢过去。 王建国把本子合上,锁进抽屉暗格。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院子里,三大爷搬着小板凳到门口晒太阳,哼着不着调的京剧。二大爷在训刘光福,声音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见。秦淮茹在水龙头边洗衣服,棒梗在旁边踢石子。 一切如常。 王建国放下窗帘,回到桌前。 翻开一页新纸,在最上方写了四个字:请君入瓮。 在下面只写了一条: 准备一份假清单。 他盯着“假清单”两个字,用铅笔慢慢画了个圈。 圈里加了一个字——饵。 抓一个陈宝根没用。 得把他身后的人一起钓出来。 王建国掐灭了烟,把本子锁回暗格。 下周三。 等得起。 系统面板上,那行橙色的字悄然刷新了。 【时间窗口:8-15天。】 第346章 四十八小时,王建国的谋划! 王建国挂了电话,在本子上把“周德发的小舅子”几个字圈了两圈,笔尖点在纸面上没动。 脑子里飞速转。 杨厂长给了五天,已经过去两天。剩三天。三天之内要么拿到周德发的直接把柄,要么就只能先拿下陈宝根止损。 拿下陈宝根容易,但周德发缩回天津换条线继续搞,两千万的工程照样悬在刀尖上。 他需要一个口子——让周德发自己露头。 系统面板嗡地跳了一下,弹出一条浅蓝色提示。 【每日任务:观察并记录一件有趣的事。保底奖励50欢乐值。】 王建国扫了一眼,没理。 敲门声响了,三下,很急。 “建国!”老刘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厂里来电话了,杨厂长让你马上回厂!” 王建国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十分。他上午请了半天假,本来打算下午去的,看来出事了。 “什么情况?” “说是部里来人了,临时检查试点工程进度!” 王建国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就往外走。路过院子的时候三大爷正蹲在门口择菜,抬头看了一眼。 “哟,建国,火急火燎的干嘛去?” “厂里有事,三大爷。” 三大爷扶了扶老花镜,嘟囔了一句:“年纪轻轻的,别把自己累出毛病。” 王建国蹬上自行车出了胡同,二十分钟骑到轧钢厂大门口。门卫室外面停着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车牌号是京字头。 部里的车。 他把自行车锁好,快步上楼。杨厂长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杨厂长、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还有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随员。 杨厂长脸色不太好,看见他进来,稍微松了口气。 “建国,来。这位是部里计划司的赵处长。” 赵处长五十出头,瘦脸,目光很锐。站起来跟王建国握了下手,打量了他两眼。 “你就是王建国?李司长跟我提过你。” “赵处长好。” 赵处长没多寒暄,坐回去直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我来之前在部里收到一份材料。” 他抽出一张纸推过来。匿名举报信,打印的,没有署名。列了三条“问题”,第一条—— “沈阳第一机床厂C620-1车床,采购预算元,市场实际价格不超过元,虚高16%。” 一万两千八。 A版清单的暗记。 王建国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他投给陈宝根的假清单,被人拿来向部里告状了。偷你的情报,再用你自己的“漏洞”反手捅你一刀——如果清单是真的,部里立案,工程停摆,拨款冻结,红星轧钢厂翻不了身。 可惜是假的。 ,是他亲手埋的雷。 “赵处长,这个数字是错的。”他语气很平。 赵处长挑了下眉。 “C620-1车床,我们的采购预算是元,不是。”王建国从公文包里取出定稿清单,翻到对应页面递过去。“这是我和杨厂长共同签字的版本,上周报了部里审批科,您可以逐项核对。” 赵处长接过去比对了几分钟,旁边随员也凑过来看。 “赵处长,举报信上的数字确实跟正式清单对不上。”随员小声说。 赵处长放下文件,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 “从哪来的?” 王建国看了杨厂长一眼。杨厂长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赵处长,这个问题涉及一件更严重的事。” 赵处长对随员说:“小李,你先出去。” 门带上了,屋里只剩三个人。 王建国从头讲了一遍:三份不同版本的假清单投饵,陈宝根咬的是A版,交接对象是方脸男人,饭局上的录音拿到了关键对话——“下个月设备招标之前,你得把技术科的验收标准弄出来,否则我们这边的厂子接不住”。 电话号码追到天津一家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周德发的小舅子刘全胜。 “对方的目标不只是偷情报。”王建国说,“是操纵设备招标,把两千万工程款吞进自己口袋。举报信也是他们的手段——一边偷清单准备操纵招标,一边拿假数据向部里告黑状,让工程从行政层面停摆。两手一起来。” 赵处长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敲着扶手。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今年多大?” “十八。” 赵处长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向杨厂长:“老杨,你厂里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杨厂长苦笑:“他要是简单,两千万的项目我也不敢交给他。” 赵处长站起来,把举报信收进文件夹。 “举报信我带回部里,不会立案。但陈宝根、天津贸易公司、周德发——证据链坐实了,性质非常严重。录音带和清单上的铅笔压痕保管好,部里随时可能派人正式调查。” “赵处长,我有个请求。” “说。” “调查再缓两天。陈宝根只是棋子,从刘全胜到周德发之间还差一个直接证据。现在抓陈宝根,周德发会立刻切断线索,把自己摘干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两千万的工程款,一天都拖不起。”杨厂长在旁边说。 “我只要两天。”王建国竖起两根手指。“后天之前拿到周德发直接参与的证据。拿不到,陈宝根照抓,现有证据够移交。” 赵处长和杨厂长对视了一眼。 “两天。” 赵处长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丢了一句:“王建国,别让我白跑这一趟。” 门关上。 杨厂长一屁股坐回椅子,摸出烟点上,手指头还在抖。 “建国,周德发拿假清单告到部里这招……要不是你提前埋了暗记——” 他没说完。不用说完。如果是真的,今天这屋里的局面就是另一个走向。 王建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工地上忙碌的施工队。 “所以不能只抓一个陈宝根。周德发不倒,下次就不是告黑状这么简单了。” 回到技术科,他关上门,掏出本子翻到最新一页。 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写了新的一行—— “子弹飞够了。该收网了。”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请君入瓮”计划进度:98%。剩余时间:48小时。】 【新增紧急任务:获取周德发直接参与证据。奖励:欢乐值。失败惩罚:试点工程风险等级永久上调。】 四十八小时。 他把本子合上,锁进抽屉。 该给刘全胜打个电话了。 第347章 王建国钓鱼,周德发咬钩了 当天晚上八点,王建国没有回四合院。 他在厂办值班室借了部电话,拨出了那个从清单压痕上还原出来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喂?”对方声音带着天津口音。 “刘全胜刘总吧?”王建国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松散,“陈宝根介绍的,说您这边有门好生意想谈。”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谁?” “红星轧钢厂技术科的,姓李。陈哥说的那份验收标准,在我手上。” 又是两秒。 “老陈怎么没跟我打招呼?” “他怕电话里说不清楚,让我直接联系您。刘总,这份东西比采购清单值钱多了,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刘全胜的呼吸变重了。 “你要多少?”声音压得更低。 “电话里不谈钱。”王建国说,“明天下午两点,朝阳门外大街国营旅社,203房间。我订好了。” “为什么不在老陈那边碰头?” “刘总,我是技术科的,不是行政科。跟老陈走太近容易被人注意。您理解。” 五秒。 “行。明天两点。” 挂了。 王建国放下听筒,擦了一把手心的汗,从口袋里掏出本子记了一行:明日14:00,朝阳门国营旅社203。 然后拨了第二个电话。 “哥,我是建国。明天下午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 王建军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 “万一对方带了人呢?” “所以我找你。” 王建军又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到朝阳门那边等我。我带两个人。” “哥——” “别说了。你小子胆子比脑子大。” 电话挂断。 王建国骑车回了四合院。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一大爷家的窗户还亮着灯。他正准备推东厢房的门,身后冒出一个声音。 “小王。” 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 “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老了,觉少。”聋老太太拢了拢身上的薄棉袄,“过来坐。” 王建国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奶奶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两句?”聋老太太哼了一声,偏过头看他。“这几天你早出晚归的,脸上笑模样都少了。厂里出事了?” “厂里忙,工程刚开工。” “骗谁呢。”聋老太太声音不高,但听得准。“忙归忙,你那个神色不是忙的样子,是扛事儿的样子。” 王建国没接话。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不问你扛什么事。你这脑子,比院子里所有人加一块儿都好使,我操不着那个心。就一句话——别什么都自己扛。你才十八。” “奶奶,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聋老太太慢慢站起来。“行了,回去睡吧。对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 “傻柱今天下午回来脸色不对,我问他他不说。是不是你支使他干什么去了?” 王建国一愣。这老太太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让他帮我办了点事,不危险。” “最好不危险。”聋老太太摆摆手,脚步慢悠悠往后院去了。“那孩子心眼实,经不起折腾。” 王建国在廊檐下又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把明天的每一步过了三遍,才回屋躺下。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朝阳门外大街,国营旅社门口。 王建军已经在了,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短寸头,膀大腰圆;另一个四十出头,戴鸭舌帽,不起眼,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劲。 王建军把他拉到旅社拐角。 “这两个是我老战友,靠得住。你说的那个刘全胜,我昨晚又摸了一下底——这人在天津不只是做贸易,还跟当地一些不干净的关系扯得深。今天跟他见面,必须有后手。” “哥,安排很简单。”王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份假的验收标准——数据是真的,但关键参数我改了三处。他拿回去用,到招标的时候一对就露馅,短期内看不出来。” “然后呢?” “我需要他在接这份东西的时候,说出周德发的名字。最好是确认指令来自周德发,或者提到要跟周德发汇报。” “你怎么让他主动提?” “我有办法。”王建国拍了拍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录音机。“203房间我提前半小时到,你们在隔壁205待着。出了意外——” “不会出意外。”王建军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你进去之后门不反锁,我们随时能进。” 一点四十五,王建国进了203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朝街,窗帘拉了一半。他把椅子位置调了调——自己背对窗户、面朝门口。这样对方进门逆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能把对方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录音笔打开,别在口袋里。 两点整,敲门声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不只刘全胜一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出头,矮胖,头发稀疏,穿了件质地不错的深色夹克。眼睛很小,进门先不说话,把房间四个角扫了一遍。 系统面板弹出红色提示—— 【检测到新增人物:周德发。东风机械厂厂长。危险等级:高。】 周德发亲自来了。 王建国后脑勺一阵发麻。计划外的变数——但如果能在这间屋子里让周德发亲口说出那些话,陈宝根、刘全胜、周德发,三个人的链条当场焊死。 他站起来,脸上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紧张。 “刘总,您好。这位是……” 刘全胜在对面坐下,周德发没动,站在门边又打量了一圈,才慢慢拉开椅子。 “小李是吧?”周德发的声音很平,带着山东腔。“我姓周,老刘的朋友。正好路过北京,一起来看看。” “周总好。”王建国点了下头,从包里取出信封放在桌上。“东西在这儿。验收标准初稿,一共十八页。设备精度要求、材质检验指标、安装调试验收流程,全在里面。” 刘全胜伸手要拿,被周德发按住了。 “不急。”周德发没碰信封,反而往后靠了靠。“小李,你在技术科干几年了?” “三年。” “技术科一共几个人能接触到验收标准?” “定稿版只有王建国和杨厂长。但初稿阶段经手的有五六个人,我是其中之一。” “王建国这个人,什么路子?” “年轻人,脑子好使,但经验不够。杨厂长太信任他了,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拿主意。” 周德发嗯了一声,这才拿起信封,抽出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 翻到第十一页的时候,他停了。 “这个热处理温度偏差允许范围——正负十五度?”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是懂行的。那三处改动里的第一处,就在第十四页的热处理参数上。十一页这个数据是真的,但周德发能问出这种问题,说明他不是来走过场的。 “初稿数据,后面还要调。”王建国稳住声音,“定稿会更严格。我能拿到初稿已经不容易了,刘总应该跟您说过。” 周德发没应声,继续翻。十二页、十三页……到十四页,他的手指在改动过的那行数据上停了一下。 王建国的后背开始出汗。 但周德发只是嗯了一声,翻过去了。 王建国把悬着的那口气慢慢咽回去。 文件翻完了。周德发把十八页纸拢齐,放回信封,拍了拍。 “东西还行。” 三个字,刘全胜的肩膀松了下来。看来刘全胜心里也没底——周德发不点头,他什么都不敢定。 这是个机会。 “周总,说句不该说的。”王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这份验收标准如果东风那边能用好了,下个月的设备招标,中标应该不成问题。但我听说部里对这次招标盯得很紧,万一出了岔子,我这边……” 他没说完,留了半句。 周德发把信封往桌上一搁。 “你怕什么?” “我一个小技术员,拿这种东西出来,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刘总给的那点钱,值不值这个险,我得掂量掂量。” “你是嫌少?”刘全胜皱了下眉。 “不是嫌少。”王建国摇头,看向周德发。“我是想知道,这事儿到底有多大把握。要是最后招标黄了,我白担的风险找谁说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德发盯着他,没说话。 王建国感觉自己像是踩在钢丝上。这一步催过了,周德发起身走人,满盘皆输;催得不够,这条老狐狸绝不会开口。 刘全胜看了看周德发,又看了看王建国,打起了圆场:“小李,你放心,周总那边——” “老刘。”周德发抬手打断了他。 然后他拿起信封,抖了抖,把文件又抽出来在手里颠了颠分量。 “小李,你这个人我看得出来,胆子不小,脑子也够用。跟你说句实话——招标的事,部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把东西给我,剩下的不用你操心。两千万的蛋糕,红星轧钢厂吃不下,非得撑死自己。这块肥肉,本来就该我们东风接。” 口袋里的钢笔录音机,安静地转着。 王建国低下头,装作在犹豫。 “那……钱的事?” “回头老刘跟你谈。亏不了你。”周德发把文件塞回信封,站起来。“走了。” 刘全胜跟着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王建国接过去没打开,捏了捏厚度——一沓钱。 “定金。”刘全胜小声说了一句。 两个人出了门。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下了楼梯。 王建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过了大概十秒,他伸手把口袋里的钢笔录音机掏出来,按下了停止键。 手在抖。 不是怕。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 “招标的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两千万的蛋糕。”“这块肥肉本来就该我们东风接。” 周德发的原话。录在磁带上。一个字都跑不了。 隔壁205的门开了,王建军带着两个人走进来。短寸头先探了个头确认安全,王建军进门第一件事——把门反锁了。 “怎么样?” 王建国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 “齐了。” 王建军拿起来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你小子……”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走,先离开这儿。” 收拾东西出了旅社。王建国骑车往厂里赶,风灌进领口,后背的汗凉透了。 他得赶在下班之前见杨厂长,把录音带送进保险柜。 然后——给赵处长打电话。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金色的字在眼前浮动: 【“请君入瓮”计划进度:100%。】 【任务完成。获得欢乐值。】 【新任务已解锁——】 王建国没看完。他把本子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子弹飞够了,该收网了”那行字下面,又添了一笔。 六个字—— “鱼在桶里了。” 下一步,就该杀鱼了。 第348章 收网:陈宝根当场瘫了,周德发连夜跑了 王建国把信封推过去。 “周厂长痛快,那我也痛快。东西您拿走,价钱按刘总之前说的来。” 周德发把信封递给刘全胜,刘全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周德发站起来,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 “小李,以后有好东西继续往这边递。亏不了你。” 王建国笑着点头,把牛皮纸袋收进包里,目送两人出了203房间的门。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默数三秒。205房间的门从里面拉开,王建军带着两个人快步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都听见了?”王建国问。 “隔壁贴着墙听的,不太清楚,但那句‘两千万的蛋糕’听见了。”王建军压低声音,“你手上有录音?” 王建国从口袋里取出钢笔,拧开尾部,里面的微型磁带还在缓缓转动。他按下停止键。 “全程四十二分钟,一个字没落。” 王建军搓了一把脸。 “行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不,交给组织。已经做得够多了。” “哥,我还得回厂里一趟。杨厂长在等。” “去吧。录音带给我,我让人先转一份副本。原件今晚之前还你。” 王建国把钢笔录音机交给王建军,骑车直奔轧钢厂。 下午四点二十分,杨厂长办公室。 门关着,窗帘拉着。杨厂长听完王建国的汇报,整个人靠在椅子里,半天没说话。 “周德发亲自来了?” “亲自来的。录音里他亲口提了招标打招呼、两千万归东风、让我继续递情报——三句话,句句够分量。” 杨厂长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好!好啊!” “杨厂长,陈宝根这边证据链完整,可以收网了。但——再等两个小时。” “还等什么?” “陈宝根还不知道周德发今天来了北京,更不知道咱们手里有录音。他现在觉得一切照旧,该上班上班。如果咱们现在动他,他被控制之前万一打出一个电话,刘全胜接到消息就跑,周德发立刻缩回天津。” 王建国看着杨厂长。 “今天下班之后,陈宝根回了家——他家里没有电话。到那个时候再动手,他想通风报信都来不及。” 杨厂长慢慢坐回去。 “行。下班后动手。” 下午六点,下班铃响。 王建国站在技术科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流。陈宝根从行政科办公楼出来,跟几个同事说笑了两句,蹬上自行车出了厂门。一切如常。 六点半,杨厂长给保卫科科长老周打了电话。 七点整,保卫科两名干事带着厂办开具的协查函,敲开了陈宝根在石景山路的家门。 王建国没有去。他坐在技术科办公室里等消息,桌上摊着一份工程图纸,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七点四十五,电话响了。 “建国,人控住了。”杨厂长的声音从话筒里压出来。“保卫科在他家搜到了三样东西——一个存折,四笔来路不明的进账,最大一笔八百块;一本小册子,抄着咱们厂技术科、采购科、厂办的内部电话号码;还有半张没来得及销毁的复写纸。” 杨厂长顿了一下。 “复写纸上的内容,跟你说的A版清单一字不差。” 王建国握着话筒,长长地把气吐出来。 “他认了没有?” “嘴硬。说存折是亲戚的,清单是工作需要自己抄的。”杨厂长冷笑了一声。“但保卫科跟他说了一句——‘沈阳第一机床厂C620-1车床,采购预算元,这个数是哪来的?正式清单上根本没有这个数。’” “他什么反应?” “脸一下子就白了。腿一软,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 一个只存在于王建国亲手制造的假清单上的数字,一个只有陈宝根经手过的数字。没有任何辩解余地。 “杨厂长,录音带原件明天上午能拿回来,到时候一并移交。陈宝根先关着,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放心,保卫科已经安排人了。建国——辛苦了。” “还没完呢。周德发那边才是大头。” 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里,闭了几秒眼。 系统面板跳出金色提示: 【任务完成:“请君入瓮”。奖励欢乐值!成就解锁:“钓鱼执法大师”——以假饵诱出三级情报链并一网成擒。额外奖励欢乐值8000!】 【关联任务更新:试点工程威胁已降低67%。剩余风险——周德发尚未落网。】 王建国扫了一眼,关掉面板。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本子那张关系图上,把“陈宝根”三个字打了个大大的叉。 然后目光落在“周德发”上面。 这条鱼今天在旅社里亲口咬了钩,但录音证据从“拿到”到“定罪”之间还有很长的路。部里赵处长虽然表了态,可真要对一个地方国企厂长动手,需要走的程序和牵扯的利益远比想象中复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更何况—— 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今天在旅社里,周德发离开前拍他肩膀,说“以后有好东西继续往这边递”。当时他扮的是“技术科的小李”,脸没遮,一览无余。 如果周德发后续发现陈宝根被抓,会不会顺着“小李”这条线倒查回来? 他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没拆,捏了捏厚度——大约两千块。一分不会动,全部作为物证上交。 正准备起身离开办公室,电话又响了。 不是厂里的内线,是传达室转进来的外线。 “喂?” “建国。”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 王建国的手指收紧。 “周德发和刘全胜——离开旅社之后没有往火车站去。我让人跟了一段,到长安街的时候跟丢了。” “跟丢了?” “对方换了车。旅社门口出来坐的是那辆吉普,到长安街忽然拐进一个部委大院,换了一辆挂军牌的吉普出来。我的人不敢跟军牌。” 王建国脑子里嗡了一下。 军牌。 部委大院。 周德发在北京有更深的关系? 王建军在电话那头:“建国,这个周德发的水,比我们想的深。你给我的那个录音带副本已经转好了,原件明天一早给你。但接下来怎么走,你得想清楚。” 电话挂了。 王建国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工地上施工灯远远亮着一串,灯下无人。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警告:检测到“周德发”关联人脉层级上调。新增未识别高级关联人物×1。风险等级:极高。】 紧跟着又是一行。 【“试点工程保卫战”任务难度已从A级上调至S级。】 他盯着那个血红的“S”字,慢慢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铅笔悬在纸面上很久,最后只写了一个字—— 等。 第349章 铁证锁喉,老陈被保卫科带走 王建军准时出现在轧钢厂大门外的早点摊前,手里拎着两个油饼,看见王建国骑车过来,把其中一个塞过去。 “吃。脸色那么差,昨晚没睡?” 王建国接过油饼咬了一口,没回答,伸手去接王建军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的牛皮纸包。 指尖碰到纸包的瞬间,王建军扣住了他的手腕。 “录音带原件在里面,副本我留了一份。”王建军压低声音,眼神从早点摊老板身上扫过去再收回来,“军牌的事先别声张。水太深,等我那边再摸摸。” 王建国点头,把牛皮纸包贴身揣进中山装内袋。 “哥,谢了。” “少跟我来这套。”王建军松了手,往自行车后座一拍,“赶紧的,别误了你的正事。” 王建国蹬车进了厂区。 早上七点四十,行政楼走廊里还没几个人。他直奔三楼杨厂长办公室,敲门的时候心跳很稳——该紧张的昨天已经紧张完了,今天只剩下把事办成。 “进来。” 杨厂长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一杯浓茶,茶叶泡得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睡。 王建国关门,拉窗帘,反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杨厂长没催他。 等他从包里取出那台红星牌便携式录音机,将磁带装好,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先响了两秒。 然后是周德发那个带山东腔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喇叭里淌出来—— “……招标的事,部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把东西给我,剩下的不用你操心。两千万的蛋糕,红星轧钢厂吃不下,非得撑死自己。这块肥肉,本来就该我们东风接。”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王建国没有看录音机。他在看杨厂长的脸。 老厂长的表情从凝重变成铁青,青筋从太阳穴鼓出来,双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王建国按下暂停键。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杨厂长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跳起来,磕在桌沿,茶水泼了半桌文件。 “我干了二十年厂长,头一回被人当冤大头耍!”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盯着还在缓缓转动的磁带轮轴,嗓音压下来,沙得厉害:“证据链,你理清了没有。” “理清了。” 王建国转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拿起粉笔。 三个方框。陈宝根,刘全胜,周德发。箭头串联。 “三级链条,每一环都有独立物证互相印证。”他用粉笔底端点了点第一个框,“陈宝根手上有存折、复写纸、内部通讯录小册子,其中复写纸内容与我制作的A版假清单完全吻合——这个数只存在于那份假清单里,正式文件上从没出现过。就算他翻供,这个数就是铁证。” 粉笔划向第二个框。 “刘全胜是中间人。钱从他手上出,文件往他手里送。” 最后一框。他用力点了一下,粉笔头断了一截。 “周德发。录音里亲口说了三句关键话——部里打过招呼、两千万归东风、让‘小李’继续递情报。句句够定性。”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 杨厂长盯着黑板看了很久。 “陈宝根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我去看看。” 保卫科临时审讯室设在一楼传达室后面的仓库里,窗户糊了报纸,日光灯管白惨惨地亮着。 王建国推门进去,陈宝根正坐在一把铁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成一团。 保卫科周科长在对面坐着,桌上摊着那本通讯录小册子和存折。 “怎么样?”王建国在门口问。 周科长摇头,压低声音:“嘴硬得很。说存折是替乡下表弟保管的,复写纸是日常工作需要自己抄的备份。” 王建国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陈宝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抿成一条线。 “老陈。”王建国的语气不急不缓,“你知道我是谁吧?” ”……技术科的,王工。“ ”对。那你应该也知道,A版设备采购清单是我亲手做的。“ 陈宝根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复写纸照片,”沈阳第一机床厂C620-1车床,采购预算元“的字样清晰可见。 ”这个数。。“他用手指点着那行字,”老陈,你告诉我,这个数是从哪儿来的?“ 陈宝根的眼神闪了一下。 ”正式清单上没有。定稿清单上没有,初稿清单上也没有。“王建国一字一顿,”它只存在于一个地方——我故意做出来的那份假清单。你是抄的谁的?还是你自己编出来的?“ 陈宝根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自己算算。全世界几十万种机床型号,你恰好写了C620-1,恰好写了这个数。你说是日常工作备份,那备份的源头是什么?正式文件里根本没有这一条。“ ”我……“陈宝根张了张嘴。 ”你再想想。“王建国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忽然平了下来。”录音带我也有。周德发在朝阳门旅社说了什么,你可能不知道。但刘全胜每次从你手上拿了文件之后说的那句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转给周总看看’,对不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陈宝根的脸一下子灰了。 那层最后的壳子,在”周总“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彻底碎了。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先是小幅度的,然后越抖越厉害,最后整个人佝偻下去,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 ”我说……我都说。“ 竹筒倒豆子。 过去半年,七份文件。技改方案初稿、车间人事调整名单、季度财务报表摘要、设备供应商询价单——每一份的时间、地点、交接方式,陈宝根记得清清楚楚。 每次三百到八百不等,累计收受四千六百元。 周科长奋笔疾书做笔录,写到手腕发酸。 审讯记录整理完毕,杨厂长赶到现场,在供词上与王建国一同签字封存。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杨厂长脸色仍然难看。 ”建国,情况报告你来起草,明天上午送赵处长。“ ”杨厂长,有一件事我得提。“王建国站在走廊里压低声音,”陈宝根交代的七份文件里,有两份涉及设备供应商询价信息。如果周德发已经拿这些去接触了供应商,提前谈好了条件或者做了手脚,那咱们后续的设备采购可能已经被人布了局。“ 杨厂长的脚步顿住了。 ”你的意思是——“ ”采购环节必须重新摸底,所有之前接触过的供应商全部复核。“ 杨厂长点了一下头,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往办公楼走去。 下班铃一响,王建国骑车回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还没走到东厢房,一个人影从中院的墙根底下冒出来。 许大茂。 ”建国!“许大茂压着嗓子喊他,左右看了一眼,几步凑到跟前,脸上的表情像是捡了钱又怕被人看见。 ”大茂哥,什么事?“ ”上回你让我盯的那个陈宝根,今天是不是出事了?“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下午经过行政科,好几个人脸色都不对,传达室的老孙说陈宝根上午就没出现过。“ 王建国拍拍他肩膀:“大茂哥,这回你立了功。” 许大茂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牙。 享受了大约三秒被认可的快感,嘴角又收回来,凑到王建国耳边。 ”建国,还有个事——那个跟陈宝根一块儿吃过饭的马德志,这两天好像也不太对劲。“ 王建国的表情没变,但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怎么不对劲?“ ”老往传达室跑,打电话。以前这人懒得跟传达室老孙多说一句话,现在见面点头哈腰的,就为了多用两分钟电话。“ ”知道了。“王建国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你继续留意,别声张。“ ”嘿,放心!“许大茂挺了挺胸脯,压低声音又添了一句,”我许大茂别的本事没有,盯人可是一绝。“ 王建国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内鬼清除”任务完成。奖励欢乐值。】 金色的字刚消散,一行橙色警告紧跟着浮上来: 【注意:人物”马德志“近48小时异常行为频次上升。通讯对象包含一个未识别外部号码。建议监控。】 王建国走到桌前,翻开那个写满了笔记的本子。 在”陈宝根“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旁边写下”马德志”,画了一个问号。 他灭了灯,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脑子里弹幕飘过—— 【前方高能:打掉小喽啰,boss还有第二阶段。】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录音带要送到部里赵处长手上。 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第350章 王建国单独被留下,赵处长说了一番话! 上午九点整,部机关大楼三楼。 王建国跟在杨厂长身后,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录音带原件、陈宝根供词笔录、物证清单各一式三份,外加他昨晚熬到凌晨两点写出来的情况报告,全在里头。 赵处长的办公室门半敞着。 杨厂长敲了两下门框:“赵处长,我们到了。” “进来坐。” 赵处长五十出头,两鬓灰白,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人时习惯从镜片上方压过来,那股子劲儿让人不敢胡说八道。 三个人落座。王建国打开公文包,先递上情况报告。 赵处长没急着看,端着搪瓷杯喝了口水,目光在杨厂长和王建国之间转了一圈。 “录音带带了?” “带了。”王建国取出录音机,装好磁带。 “从关键段落放。” 王建国快进到第三十一分钟,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周德发的声音充满了整间办公室。 “……小李,跟你说句实话——招标的事,部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赵处长放下茶杯。 “……两千万的蛋糕,红星轧钢厂吃不下,非得撑死自己。这块肥肉,本来就该我们东风接。” 王建国按下暂停。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秒针走了将近二十下。 赵处长摘下眼镜,用衬衣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倒回去,再放一遍。” 王建国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这一遍赵处长听得更仔细。放到“部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句,他竖起一根手指。 “停。” 王建国按下暂停。 “他说‘在部里打了招呼’。”赵处长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往下砸。“你们觉得,他打的是谁的招呼?” 办公室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几度。 杨厂长嘴张了张,没出声。 王建国也没接话。 这个问题不是随便能答的。周德发是地方国企的厂长,他嘴里的“部里”——就是赵处长所在的这栋大楼。“打过招呼”四个字意味着这楼里可能有人跟周德发说不清道不明。 赵处长自己问出这话,说明他已经想到了。 沉默了将近十秒。 杨厂长先开口:“赵处长,我们只负责查清事实。这句话背后的东西……请部里彻查。” 赵处长嗯了一声,翻开情况报告从头看。 整整二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看完之后合上报告,又拿起陈宝根的供词笔录对照了几处细节。 “陈宝根的供述跟录音内容在时间线上能对上。”赵处长把文件放回桌面,“这个案子,我同意移交部纪检组正式立案。” 杨厂长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赵处长话锋一转,看向杨厂长,“杨厂长,你先出去抽根烟。我跟小王单独说两句。” 杨厂长愣了一下,看了王建国一眼。王建国微微点头。杨厂长站起来,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赵处长没有立刻开口。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建国,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站了好一会儿。 “小王,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岁。”赵处长重复了一遍,声调往上扬了一点。“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布局、取证、审讯、写报告,每一步挑不出毛病。” “赵处长过奖了。” “我不是夸你,我是提醒你。”赵处长转过身,两手撑在桌沿上。 “周德发敢说‘在部里打过招呼’,要么是吹牛,要么是真有人。吹牛好办,纪检组顺着查,查到头是个空,他自己把自己坑了。” 顿了一下。 “但要是真有人——这把火烧上去,可不只是烧一个地方厂长的事。你一个基层技术员,扛不住。” 王建国没动。 过了两三秒,他抬头:“赵处长,我只管把证据摆出来。烧不烧,烧到哪里,是组织的事。” 赵处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客套,更不是敷衍,是那种看到个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时才有的反应。 “行。这句话我记住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的案件移交表开始填写。 “录音带原件留我这里,你拿收据回去。后续纪检组需要你配合取证,我会通知杨厂长。” 王建国起身,双手接过收据。 走到门口时,赵处长又叫住了他。 “小王。” “在。” “回去之后,把你手里剩下的牌捏好。别因为赢了这一局就把底牌全亮出来。周德发这种人,记大过也好,免职也好——只要没被彻底摁死,就会反咬。” 王建国点了一下头,出了门。 走廊里杨厂长靠在墙上,手里的烟只剩了半截。看见他出来,烟头在铁皮桶里摁灭。 “说什么了?” “提醒我小心。” 杨厂长没吭声,走了几步,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什么话也没说,两个人下了楼,骑车回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王建国能控制的了。 纪检组的调查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三天之内,调查组拿着录音去天津找到了刘全胜。刘全胜比陈宝根硬不了多少,在录音证据面前扛了不到四个小时就交代了跟周德发的往来细节。 而周德发这边—— 老狐狸的反应也快。纪检组找到东风机械厂的时候,周德发已经准备好了一样东西:一份日期恰好覆盖当天下午一点到四点的内部会议纪要,上面有六个人的签名。 意思很明确——录音里那个时间段,他在开会,不可能出现在北京朝阳门的旅社里。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王建国正坐在技术科办公室里画图纸。他放下铅笔,盯着白纸看了五秒钟。 “蠢。”他轻声说。 不是说伪造不在场证明这一手蠢——但做得太急了。纪检组还没正式传唤他,他就先亮出了会议纪要。这等于主动告诉对方“我知道你们有录音”。 一个真正无辜的人,不会提前准备不在场证明。 果然,纪检组把会议纪要跟录音时间线一比对——完全重叠。六个签字人被逐一约谈,其中两人承认“周厂长让签的,当天实际没开会”。 伪造证据,对抗组织审查。 性质变了。本来是窃取兄弟单位技术机密,现在加上了严重违纪。 处理结果一周后下达:周德发行政记大过,免去东风机械厂副总工程师兼任职务;厂长位子因为是地方管辖,部里只能建议处理,暂时没动。东风机械厂被取消次年一切评优资格,相关责任人另行追究。 消息传回轧钢厂,全厂震动。 杨厂长在厂务会上宣布全厂保密整顿,所有涉密文件重新定级,核心技术资料实行“双人双锁”管理。 说到最后,他点了一个名字。 “保密制度细则,由技术科王建国牵头制定。” 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佩服的,有好奇的,也有几双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王建国坐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保密整顿第二天,他审核各科室涉密文件台账时发现了一个细节——行政科马德志经手的三份文件,借阅记录与归还时间不符。借出两小时的文件,实际四小时后才归还。 中间多出的两小时,去了哪里? 他把这一页台账悄悄抽出来,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 当天晚上回到四合院,刚进院门,就被人拦住了。 “建国啊。” 易中海站在中院的水龙头旁边,手里端着搪瓷盆,里面泡着两件背心。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和蔼,像是刚好碰上、随口一说。 “一大爷,洗衣裳呢。” “嗯,趁天没黑。”易中海把搪瓷盆放下,擦了擦手。“建国,厂里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谢一大爷。” “不过有句话,我当长辈的得提个醒。”易中海的声音放低了半度。“树大招风。你还年轻,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路不好走。” 王建国看着这张慈眉善目的脸。 “一大爷,您说的在理。”他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不是我要得罪人。是有人先把手伸进咱们厂的口袋里了。这手不打断,以后谁的口袋都不安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最后这句反问加上去,易中海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王建国没等他接话,微微欠身:“您忙,我先回了。” 转身走了两步,后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建国,过来。” 聋老太太裹着薄棉袄坐在藤椅上,手边放着半杯凉茶。 王建国走过去,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奶奶。” “那个姓周的,处理完了?” “记了大过。” 老太太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记大过?那就是没处理完。” 王建国心里一动。 老太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再说别的。 院子里月光碎了一地。王建国坐了一会儿,起身回了屋子。 系统面板安静地浮在视野角落,数字缓缓刷新: 【“试点工程保卫战”进度:72%。未消除威胁:周德发(已受处分,反扑概率68%)、马德志(疑似第二内鬼,证据不足)、未识别高级关联人物×1。】 王建国灭了灯。 黑暗里,那个“68%”的数字还亮着。 第351章 地基塌了,比内鬼还要命 王建国还没走到三号基坑,施工队长老黄就从土堆后面冒出来,安全帽歪在脑袋上都顾不上扶,小跑着拦住了他。 “王工,出大事了。” 三号基坑,坑深四米五,设计深度到了。 坑底不是地勘报告上写的密实黏土——是一层灰黑色的淤泥。 一个工人拿铁锹往下一插,整根锹杆没进去,不带半点阻力。 “昨晚夜班挖到这层的。”老黄蹲在坑边,脸上的褶子全拧在一起,“一开始以为是局部的,我让人横着扩了两米。全是这玩意儿,烂泥塘。” 王建国沿着基坑走了一圈,蹲下来捏了一把。灰黑色,含水量极高,指缝间往外渗水,手一松就瘫成一摊。 这种地层,别说扛一百二十吨的重型轧机,搁辆卡车上去都得往下陷。 他翻开老黄递来的地勘报告,找到三号基坑对应的钻孔柱状图——白纸黑字,“粉质黏土层,承载力标准值fak=180kPa”。 又去了五号基坑。 一样的问题。设计深度以下,全是淤泥质土,跟报告写的完全两码事。 两个基坑,同一份报告,同样对不上。 技术疏漏的概率不是没有,但两个点位同时出错——王建国心里划过一个不太舒服的念头。 他把报告卷起来夹在腋下。 “停工。三号和五号全部停工,其他基坑暂缓开挖,等我通知。” “王工——”老黄急了,“工期本来就紧,这一停——” “停一天丢的是工期,不停丢的是人命。” 王建国没抬高声音,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百二十吨的轧机落在这种地层上,投产之后不均匀沉降,轻则设备报废,重则厂房垮。你带着工人在底下干活,顶上裂了,谁兜得住?” 老黄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王建国骑车直奔厂办。在楼梯口碰上杨厂长,三句话说完情况,十五分钟后杨厂长就站在了三号基坑边上。 工人当面用铁锹戳进淤泥层,整根没入。 杨厂长的脸白了。 “工期呢?” “如果换方案,保守估计延误三到四周。赶工也得两周。” “多花多少钱?” “最稳妥的换填法,额外十八万。最省的方案,九万。” “两千万的项目,每延误一天账面成本多六千。”王建国把数字摊开了讲,没有回避,“但地基不解决,上面盖什么都是白搭。” 杨厂长咬着后槽牙没接话。 “给我一晚上,我出方案。” --- 当天夜里,王建国把自己关在技术科。 桌上摊满了图纸和计算稿纸,烟灰缸里攒了七八个烟头,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换填法最稳,但四周工期加十八万的成本,杨厂长扛不住。预制桩要调桩机进城区,噪音管控这一关就过不去。 他把前两套方案推到一边,铺开一张新的计算纸。 组合方案——关键承重点用人工挖孔灌注桩,穿透淤泥直达硬土层;非承重区域铺碎石垫层。桩径600毫米,桩距2.4米,护壁分段现浇。 每一根桩的承载力验算他做了两遍。护壁厚度从100毫米加到了120——淤泥含水量太高,不留余量就是赌命。 算完最后一个数据,窗外已经蒙蒙亮。 工期延误十天以内,额外费用九万。 --- 次日上午,技术论证会。老黄、杨厂长、厂总工老赵,加上王建国,四个人围着会议桌。 王建国没有卖关子,直接把方案三摊开讲了。讲完又主动把最大的问题亮出来:“关键风险在护壁。淤泥层含水量高,挖孔过程中护壁能不能扛住,理论计算过了,但现场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准。” 老黄第一个开口:“王工,我还是觉得换填最稳当。虽然慢,但不出岔子。” 杨厂长盯着方案三的工期和费用,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老赵一直没吭声。这时候他伸手把王建国的验算书拿过去,一页一页翻。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只有老赵翻纸的声音,和铅笔偶尔在纸边打勾的声音。 整整五分钟。 老赵摘下老花镜,把验算书放回桌面。 “算得没毛病。” 老黄松了口气。 “但你这护壁方案到底行不行,得下去试。”老赵手指点着其中一页,“纸上的东西和土里的东西不是一回事。” 杨厂长当场拍板:“先在三号基坑做一根试桩。48小时出结果,成了全面铺开,不成退回方案一。” --- 下午,王建国换了一双胶鞋,下到三号基坑里。 人工挖孔,一锹一锹地来。淤泥稀得跟粥似的,铁锹下去带上来的泥比水多不了多少。挖到第一段一米五的时候,坑壁开始往里渗水,浑黄的水顺着土层一道一道往下淌。 “灌护壁!” 工人支好模板,搅拌好的混凝土灌下去。王建国蹲在坑边盯着,灰白色的混凝土浆顺着模板流下去,一点一点填满坑壁和土层之间的空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四十分钟。 没有人说话,工地上只有搅拌机的声音。 拆模。 王建国第一个凑上去看——护壁表面平整,没有裂纹,渗水被彻底封住了。 老黄在坑边探头瞅了一眼,一把抹了脸上的汗:“王工,你这脑子要搁施工队,我得下岗。” 王建国没接茬。 他蹲在坑边,盯着那段护壁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的不是施工的事—— 地勘报告。去年出具的。市建筑勘察设计院,签字工程师姓吴。 报告上写的是密实粉质黏土,脚底下踩的是烂泥。 技术疏忽?还是有人改了数据? ---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建国洗了手,骑车回四合院。刚进院门,一股酱肘子的味道迎面过来。 傻柱端着一碗热肘子堵在东厢房门口。 “建国,三天了你就没正经吃一顿饭。再这么造,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王建国接过碗。 “柱子哥,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傻柱一屁股靠在门框上,两条长腿往外一伸。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了,今天在食堂我听到点动静。” 王建国夹肘子的筷子停了。 “采购科几个人嘀咕,说陈宝根被带走之后,马德志这两天跟换了个人似的。见谁都笑,主动请同事吃饭,还往厂办跑了好几趟。以前那人鼻孔朝天,搭理谁啊。” 王建国把肘子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慢慢咽下去。 马德志——又是马德志。 许大茂说他频繁打电话,傻柱说他反常地热络。心虚的人会躲,但正在自保的人不会——他会主动出击,拉关系,稳位置。 后者比前者难对付得多。 “柱子哥,你继续听着就行,别主动去问。” “放心,我傻柱嘴笨但耳朵灵。”傻柱拍了拍胸脯,又瞄了他一眼,“建国,你脸色真不好看。吃完赶紧睡。” “知道了。” 傻柱走了。 王建国又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碗推到一边,翻开笔记本。 --- 48小时后,试桩检测结果出来了。 单桩承载力实测值达到设计要求的115%。沉降量远小于规范允许值。 方案三正式通过,全面施工铺开。 杨厂长在现场握了握他的手:“建国,这一关又扛过来了。” 王建国没接这句话。他看着基坑里正在干活的工人,说了一句杨厂长不想听的。 “杨厂长,地勘报告的事,得查。” 杨厂长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报告是去年出具的,签字工程师姓吴。至少三号和五号两个基坑位置,实际土层跟报告严重不符。”王建国看着他,“勘察布点太疏漏掉了软弱层,那是设计院的技术责任,可以走索赔。但如果原始钻孔数据本身和报告对不上——” “那就是有人在报告上动了手脚。” 杨厂长把话接了过去。 两个人在基坑边站了好几秒,谁都没再开口。 “我的意思是,以‘工程质量复核’的名义发函给市勘察设计院,要求他们提供原始钻孔记录和土样检测的原始数据。”王建国开口,“这个理由站得住,走正规程序,不会打草惊蛇。” 杨厂长沉了很久。 “函,明天发。” --- 当晚。东厢房。 系统弹出新任务: 【支线任务:“地勘报告疑云”——调查地勘数据偏差的真实原因。奖励:欢乐值8000-。提示:该任务可能与主线任务存在关联。】 王建国灭了灯,躺在床上。 地勘报告是去年出的。 周德发对轧钢厂试点工程的觊觎,最早能追溯到什么时候? 如果这两条线在时间上重合…… 他翻身坐起来,拉开灯,重新翻开笔记本。 “周德发”三个字旁边,他画了一条虚线,连向“地勘报告”。中间一个大大的问号。 笔尖在纸上顿了几秒,又往下写了一行—— “陈宝根可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埋得最深的那颗钉子,还没露头。” 第352章 八千欢乐值砸下去,图纸上多了一层东西 王建国盯着笔记本上那个问号,盯了足足十分钟,然后翻到新的一页。 问号先放着。眼前最要紧的事是地基。 方案三的试桩虽然成了,但那只是解决了淤泥层的承载问题。三号和五号基坑要扛的不是普通设备——是一百二十吨的重型轧机。轧机工作时的振动载荷、冲击力,叠加上去之后,普通灌注桩的安全裕度就薄得跟纸似的。 他需要一套更狠的方案。 系统商城的面板在视野角落浮动,他翻到知识类目录,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工业建筑基础设计(高级):8000欢乐值。包含重型设备基础设计、动力机器基础计算、特殊地层处理方案等系统性知识。】 八千。 王建国看了一眼余额:25万出头。不心疼。 “兑换。” 脑子里像被灌了一桶冰水,清醒得发疼。大量信息涌进来,不是零散的知识点,是成体系的东西——从地基动力响应分析到桩土共同作用模型,从减震垫层的材料选型到施工工序的精确排列。 他闭了一会儿眼,等那股眩晕感过去,睁眼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铅笔。 铺开一张全新的A1图纸。 桩基部分,他没有大改。人工挖孔灌注桩,桩径600,穿透淤泥层嵌入下面的密实黏土层,这是已经验证过的路子。改的是桩顶——原方案是桩顶直接接承台,承台上放设备。现在他在承台和设备基础之间加了一层东西。 减震垫层。 橡胶片与钢板交替叠压,厚度经过精确计算,阻尼系数刚好能把轧机工作时的振动衰减到地基允许值以下。这个设计在2024年的工业建筑里是标配,但在1960年代——没人这么干过。 关键是材料。橡胶片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轧钢厂的备品库里就有成卷的工业橡胶板,原来是给传送带做备件的。钢板更不缺。唯一需要额外采购的是几桶特种胶黏剂,总成本不超过两千块。 他算了三遍。每一遍都从头来,不抄上一遍的中间结果。 第三遍算完,天边已经发白。 图纸画完最后一根标注线,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六个小时,一套完整的施工图加计算书。放在正常设计周期里,至少得一个月。 他把图纸卷好,塞进图筒。 上午九点,杨厂长办公室。 除了杨厂长和厂总工老赵,王建国还请了一个人来——厂里唯一去年参加过部里组织的苏联专家技术培训的老钳工,易中海的徒弟,六车间的周师傅。 不请易中海本人,是因为用不着。周师傅懂技术,而且不会像他师父那样说话拐七八个弯。 王建国把图纸展开,用四个茶杯压住四角。 “方案核心两个字:隔振。” 他指着剖面图上那层被标成红色的夹层。 “桩基解决的是承载力问题——把荷载传到深层硬土上去,淤泥层绕过不管它。但一百二十吨的轧机运转起来,振动载荷是静载的一点八倍到两点二倍。光靠桩基硬扛,十年之内桩顶混凝土一定会出现疲劳裂缝。” 老赵伸手摸了摸图纸上那层红色夹层。 “这是什么?” “橡胶-钢板复合垫层。五层橡胶片、四层薄钢板交替叠压,胶黏剂粘合后整体硫化处理。等效阻尼比零点一五,能把轧机的振动衰减百分之七十以上。” 老赵的手停在图纸上没动。他干了三十年工程,这种东西闻所未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周师傅先开口了。他拿着铅笔,在计算书上逐行往下对。 “王工,你这个阻尼系数是怎么取的?苏联专家讲过动力基础设计,但他们的做法是加大基础质量来抑制振幅,没提过在中间加软层。” 好问题。王建国心里给周师傅记了一笔。 “加大质量是苏联五十年代的主流做法,管用但笨——基础体积翻一倍,混凝土用量翻一倍,工期也得翻。”王建国手指点在计算书的第七页,“隔振的思路不一样。不是硬扛,是卸力。橡胶层把振动能量转化成热能耗散掉,传到桩基上的动载荷直接打了三折。”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关键的一个数字——基础固有频率和轧机工作频率的比值,我算出来是零点三二。小于零点七,不会产生共振。这是整个方案的安全底线。” 老赵把计算书翻回第一页,从头又看了一遍。 杨厂长没插话。他不懂技术细节,但他懂看人——老赵的表情从“没见过”变成了“有点意思”,又从“有点意思”变成了“这小子哪儿学的”。 五分钟后,老赵把计算书放下。 “算得对不对我还要自己验一遍。但思路——”他停了一下,“说实话,这个东西要是搁在苏联专家面前讲,他们会问你师父是谁。” 王建国没接这个话。 “赵总工,材料清单在最后一页。橡胶板从备品库调,钢板从边角料里裁,胶黏剂需要外购,预算两千以内。总工期比原方案三只多三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杨厂长终于开口了:“老赵,你的意见?” 老赵摘下老花镜,在裤腿上蹭了蹭。 “我验算完再说。给我一天。” “半天。”杨厂长说。“工地停着,每天六千块往外飘。” 老赵看了杨厂长一眼,又看了王建国一眼。 “行,半天。” 下午三点,老赵打电话到技术科。 “验完了。承载力没问题,隔振计算没问题,固有频率比值我重新算了一遍是零点三三,跟你的零点三二差一个尾数,误差范围之内。”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王建国,你这套方案要是写成论文投到部里技术刊物上去,能评优。” “赵总工,论文的事以后再说。您盖章吧。” “已经盖了。图纸我让人直接送工地了。” 王建国挂了电话。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任务“地基危机”完成。方案被评定为“超前十年的设计”,获得欢乐值,额外奖励:工程声望+15。】 他没理会面板上的数字。 伸手拿起桌角那份地勘报告的复印件——上面的签字工程师姓吴,报告编号、钻孔点位、土样编号,他全部抄在了笔记本上。 市勘察设计院的回函还没到。 但他等得起。 他合上笔记本,忽然想到一件事——马德志今天又往厂办跑了两趟。一趟是上午九点半,一趟是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谁告诉他的?不是傻柱,不是许大茂。 是传达室的老张头。 今天早上王建国路过传达室,顺嘴跟老张头聊了两句天气,然后很自然地问了一句“最近谁来打电话多”。老张头嘿嘿一笑:“马科长天天来,有时候一天三四趟,比他家电话还勤快。” 王建国把这句话也记进了笔记本。 一天三四趟。打给谁? 晚上回到四合院,院子里出奇地安静。 刚拐进东厢房的小道,三大爷阎埠贵从墙角冒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葵花子,嘴唇上粘着瓜子壳。 “建国啊,回来了?” “三大爷。” 阎埠贵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今天厂里是不是出了点事?我听老刘——就是刘海中——嚷嚷说工地停工了?” “技术调整,正常的。” “那就好那就好。”阎埠贵嗑了一颗瓜子,眼珠子转了两圈,“建国,那个……我小儿子的事你上次说帮着想想办法……” “三大爷,等工地的事忙完,我找您。”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但王建国已经进了屋,门合上了。 阎埠贵对着门板嗑了两颗瓜子,嘟囔了一声:“这孩子,越来越滑了。” 屋里,王建国没开灯。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把今天所有的信息过了一遍。 地基的事暂时稳住了。但地勘报告的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如果报告真是被人篡改的——那这个局,比他想象的要早得多。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试点工程保卫战”进度:75%。】 【“地勘报告疑云”进度:8%。】 【提示:市勘察设计院回函预计2-3个工作日内送达。】 【警告:工地安全风险等级——中。建议加强施工现场安保力量。】 王建国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加强安保……” 他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系统提示安全风险的时候,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上一次提示是周德发要搞破坏——结果陈宝根被揪出来了。 这次呢? 周德发已经被记大过、免了副总工,但厂长位子还坐着。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会做什么? 王建国心想 “查钢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三个字。 直觉。 第353章 一百块钱买条人命,张三全招了 保卫科老刘的效率比王建国预想的快。 下午四点,三个消息几乎同时到了。 第一个:张三在工地宿舍的铺位被搜查了。枕头底下没东西,被褥里没东西。但床板底下的缝隙里,保卫科的人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五张大团结——整整一百块钱。信封上没字,纸币是连号的。 一个临时工,月工资十八块。 第二个:朝阳区东大桥劳务介绍所确实存在,但经办人名单里没有“李桂花”这个人。介绍所负责人翻了三个月的底联,没有找到张三的派遣记录。 介绍信是假的。人是假的。钱来路不明。 第三个:张三被找到了。不是保卫科找到的,是派出所。这人中午在永定门火车站买南下的票时被巡逻民警盘问,拿不出有效介绍信,又说不清自己的工作单位,被扣在了派出所。 买的是去武汉的票。他报的籍贯是沧州。 老刘亲自带人去接。 晚上七点半,张三被带进了轧钢厂保卫科的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日光灯管嗡嗡响。张三——此刻还叫张三——被按在椅子上,手背上全是干了的泥,脸上那种惯常的老实相还在,但眼珠子不停地转。 王建国没有进审讯室。他坐在隔壁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先是老刘开的场。 “张三,你自己说说,今天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跑?” 沉默。 “问你话呢。” “我……我家里有事,急着回去。” “回哪儿?沧州?”老刘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你买的是去武汉的票。” 沉默更长了。 “行,家里的事先不提。”老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钝刀子拉肉。“说说昨天夜里你值班的事。” “没什么事啊,正常值班,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那吊车钢缆怎么断的?” “我……我不知道。我值班的时候没听见什么动静。” “你值班的位置离吊车不到三十米,有人拿锯条锯钢缆你没听见?” “真没听见,我可能打瞌睡了……” 老刘啪的一声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认识这个吗?你床板底下搜出来的。一百块,连号。你一个临时工,月工资十八块。这钱哪来的?” 张三的呼吸变粗了。隔着一道墙,王建国都能听见。 “那是……那是我攒的……” “连号的?你攒钱还专门去银行换连号的?”老刘冷笑了一声,“张三,我跟你说清楚。今天早上吊车钢缆断裂,一百公斤一米的工字钢从四米高处掉下来,差三步砸到人。差三步。你知道砸到人是什么后果?” 沉默。 “那是一条人命。”老刘的巴掌拍在桌面上,闷响。 “你那个假介绍信,东大桥劳务介绍所根本没有你的派遣记录。你不是正经渠道进的厂,你是被人塞进来的。” “不是……我真是……” “‘李桂花’是谁?” 张三彻底没声了。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王建国坐在隔壁,手里的茶缸子一动没动,耳朵却把那一分钟里的每一秒都接住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挪了两下,鼻子抽了三次气,喉结滚动了一回。 然后,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一个人的脊梁骨在那一分钟里慢慢塌下去了。 “我说……我全说。” 张三,真名不叫张三,叫张运来,河北沧州人不假,但不是种地的,是在天津码头扛过活、混过社会的散工。去年冬天码头裁人,老婆带着孩子跑回了娘家,他在天津卫租的那间半地下室也退了,身上只剩七块钱和一床破棉被。 三个月前,一个人找到他。 “什么样的人?” “三十来岁,方脸,戴眼镜,左脸颊上有颗黑痣。” 王建国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方脸、眼镜、黑痣——跟他在小巷里看到陈宝根接头的那个黑色吉普车里的男人,特征完全吻合。 不是巧合。同一个人。 张运来的供述继续。 那人自称“周老板派来的”,给了他一个任务:拿着伪造的介绍信,以临时工身份进入红星轧钢厂建设工地。平时正常干活,什么都不用做。但如果接到通知,就按照指令行事。 “什么通知?怎么接?” “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是天津的号码。让我每周三下午四点到厂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打过去,报平安。如果那边说‘活儿来了’,我就按他们之前教我的做。” “教你做什么?” 张运来低下了头。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教我怎么用锯条锯钢缆。锯的时候不能锯断,要留三分之一,让它看着没事,吊东西的时候才会断。他们还教我选哪根缆绳锯——要选承重最大的那根,效果最好。” “谁教的?” “就是那个方脸眼镜。在天津一个小院子里,拿了一段旧钢缆让我练了两回。”他说到这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说干完这一票,给我弄个正式的工作关系,以后不用再打散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刘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一百块钱什么时候给的?” “前天晚上。不是那个方脸送来的,是另一个人。我不认识,四十来岁,矮个子,络腮胡,骑自行车来的。到工地外面的围墙豁口处找到我,把信封塞给我,说了一句‘明天晚上动手,完了立刻走人,别回宿舍’。” 隔壁办公室里,王建国的眼皮动了一下。 骑自行车。 不是坐火车从天津来的,不是坐长途汽车来的。骑自行车,晚上来,晚上走。 这个人就在北京。 “你为什么没立刻走?” “他说钱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三百。” “三百块钱买你去杀人?” 张运来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们说不会出人命的……说那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在下面……” “那个方脸跟你说的?” “嗯。他说就是制造点事故,拖延工期,不伤人。”张运来的眼泪下来了,不是嚎出来的,是顺着脸往下淌的那种,“我知道这事不对……可我那时候兜里只剩两毛钱了……” 老刘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差三步。你知道什么叫差三步?你再早十分钟动手,锯得再深一点,今天就是白布盖人、家属哭丧。你那三百块后半截还没拿到手呢,你的后半辈子就交代了。” 张运来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审讯结束后,王建国和老刘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的。 老刘点了一根烟,手指有点不稳。 “建国,这事性质太恶劣了。” “嗯。” “蓄意破坏国家重点工程,危害人身安全。往大了说,是反革命破坏罪。” “我知道。” “张运来这个人好办,供述加物证,铁板钉钉。但他后面的人——方脸眼镜、‘周老板’——”老刘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建国,上次陈宝根的事我就想说了。这个‘周老板’到底是不是——” “是。”王建国没让他把名字说出来。 “东风机械厂的周德发。” 老刘沉默了五秒。 “妈的。” “老刘,供述笔录今晚做两份,一份留保卫科,一份我明天带去杨厂长那里。” “行。” “还有一件事。”王建国转过身看着他。“那个矮个子络腮胡——骑自行车来的。不是天津来的人。” 老刘的烟差点掉了。 “你的意思是——” “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厂里。” 走廊里那根坏灯管又闪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 “今晚的事除了你我和杨厂长,不要有第四个人知道。” “明白。” 王建国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转身走了。 夜里十一点。东厢房。 王建国没开灯。他坐在桌前,就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在笔记本上只写了两个字: “内鬼。”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亮了。 【“试点工程保卫战”进度:78%。】 【人物身份匹配完成——】 【“方脸眼镜黑痣”确认身份:刘长河,男,32岁,东风机械厂厂长办公室副主任。周德发直属。1963年调入东风机械厂,此前在天津港务局任职期间曾因经济问题受过一次警告处分,档案中有记录但未公开。】 王建国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厂长办公室副主任。 这个位置能接触到什么?文件、函件、会议纪要、兄弟单位的往来信息。如果周德发要打探红星轧钢厂试点工程的内部进度,刘长河就是他最好的触手。 从张运来到刘长河,再从刘长河到周德发——链条已经浮出水面了。但还差一环。 送钱的人。那个骑自行车来的矮个子络腮胡。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正准备灭灯,系统面板底部突然多了一行字。不是他触发的,是系统自动推送的。 【异常行为监测提醒:马德志,今日17:42,于厂传达室拨出长途电话一次。通话时长4分12秒。拨出号码归属地——天津。】 王建国的动作停住了。 马德志给天津打了电话。 在张运来被抓进保卫科审讯的同一天。 他慢慢把笔记本重新翻开,在“内鬼”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一行字: “明天——钓鱼。” 然后他灭了灯。 但不是带着“还不够”的犹豫睡的。 是带着计划睡的。 黑暗里,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方框,方框的边缘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 整个南锣鼓巷都睡了。 王建国闭上眼。明天,他要放一个只有马德志能接触到的假消息出去。如果这条消息三天之内出现在天津方面的任何反应里——不需要三天,以今天马德志打电话的频率,两天就够了。 到那时候,虚线就会变成实线。 谁都救不了他。 第354章 差三步就是一条命,这笔账我记着 清晨六点,王建国把笔记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昨晚写的那两个字——“内鬼”。 他没有急着出门。 先把桌上摊开的所有材料按顺序整理了一遍:张运来的供述笔录,保卫科搜出的连号百元钞票照片,东大桥劳务介绍所的回复函,假介绍信的比对结果。 每一份都用曲别针别好,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封面上他想了一会儿,写了四个字:“蓄意谋杀。” 不是“蓄意破坏”,是“谋杀”。 钢缆被锯到只剩三分之一,一百公斤一米的工字钢从四米高处坠落——这不叫破坏,这叫要人命。 他把档案袋封口压实,手指在“谋杀”两个字上停了一秒,然后起身出门。 天还没大亮。他没走正门,从东厢房侧面绕出去,拐上了去工地的路。 工地还没开工,围挡里面空荡荡的。 他站在昨天钢缆断裂的位置,低头看着地面——工字钢砸出的坑还在,边缘的土都翻出来了,颜色比周围深一个色号。 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尺,量了一下坑边缘到最近一组脚手架的距离。 两米一。 昨天周师傅带着三个小工就站在脚手架旁边。 两米一就是一条命。三条命。四条命。 他收起折尺站起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路过的一个早班工人远远看见他,本想打个招呼,嘴张开又咽回去了——不敢。 七点五十,王建国推开杨厂长办公室的门。 杨厂长正在看报纸,见他进来,把报纸往旁边一放。 王建国没寒暄,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一份一份往外拿。 “杨厂长,您过目。” 杨厂长拿起供述笔录,从头看。看到一半,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完最后一页,他把笔录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张运来招得够彻底。” “在铁证面前,他没有别的选择。” 王建国把连号钞票的照片推过去,“一百块,连号大团结。临时工月工资十八。他床板底下藏着,准备跑路时带走的。” 杨厂长没说话,又拿起假介绍信的比对结果看了看。 王建国把最后一份材料合上,手掌按在上面。 “伪造国家企事业单位介绍信,安插人员进入国家重点工程工地。预谋破坏承重钢缆,张运来供述在天津一个小院子里练过两次锯缆。破坏时机选在夜间值班,事成后立即携款潜逃。” 他顿了一下。 “张运来供述,指使者明确告诉他‘不会出人命’。但钢缆被锯到只剩三分之一,一百公斤一米的工字钢从四米坠落,杨厂长——这不是破坏,这是命案未遂。” 杨厂长的目光从材料上抬起来,看着他。 “上次陈宝根的事,赵处长说移交纪检,结果是记大过、免职。”王建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钉在桌面上,“这次不行。这次差三步死人。我要报公安。” 办公室里安静了。 杨厂长把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根,没急着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建国,你的心情我理解。”杨厂长的声音慢了下来,“但你想没想过,周德发虽然被免了副总工,厂长位子还坐着。他在部委有人——上次赵处长单独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应该没忘。” “没忘。” “直接报公安,等于公开撕破脸。对方的靠山如果反咬一口,说轧钢厂借题发挥打压兄弟单位、给试点工程制造舆论——你猜部里会怎么想?” 王建国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杨厂长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杨厂长。” “嗯?” “昨天那根钢缆断的时候,周师傅离落点两米一。他旁边站着三个小工,最年轻的那个今年才二十一,刚从技校毕业。” 王建国的声音没有升高一分。 “如果差的不是三步,是两步呢?一步呢?如果砸死了人呢?死的是周师傅,还是那个二十一岁的小工?杨厂长——” 他看着杨厂长的眼睛。 “您去跟家属说‘我们怕得罪人所以没报案’?” 杨厂长夹烟的手指停住了。烟灰悬在烟头上,颤了一下,掉在裤腿上。他没拍。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报。”杨厂长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声音沉了下来,“但不能由厂里直接出面。” 王建国等着他说下去。 “赵处长那边手里也握着周德发上次的前科材料——行贿、安插内线、恶意举报。两条线并进,公安立案的时候证据链更扎实,对方的靠山也更难伸手捞人。”杨厂长抬起头,“你今天下午就去找赵处长,走他的渠道。” “行。” 王建国点头,但没有起身。 “杨厂长,还有一件事不能等。” “什么?” “马德志。” 杨厂长的眼睛眯了一下。 王建国翻开笔记本,把记录推到杨厂长面前。 “昨天下午五点四十二分,马德志在传达室打了一个长途电话,时长四分十二秒,号码归属地——天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手指点着时间节点。 “张运来是下午三点半被保卫科控制的。两个小时后,马德志就往天津打了电话。” 杨厂长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马德志是行政科的。”王建国继续说,“能接触到施工排班表、工地人员进出名单、临时工审批备案。张运来拿着一张假介绍信混进工地,一个月没人查出来——杨厂长,行政科不签字,这事办不成。” “你是说马德志——” “至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王建国合上笔记本,“往深了说,他可能就是链条上的一环。” 杨厂长用拳头抵着下巴,眼睛盯着桌上的档案袋看了十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钓鱼。” 王建国把计划说了一遍:上午技术科例会上,他会当着马德志的面放出一条假消息——“公安已介入钢缆案调查,张运来供出了天津方面联络人,正在追查北京这边的接应者。” “马德志如果心里有鬼,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定会再联系天津。” 王建国说,“不用监控通话内容,只要让传达室老张头记录他打电话的时间和时长。他只要打了——就够了。” 杨厂长沉吟了几秒:“你有把握?” “昨天张运来被抓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当天下午就往天津打了电话。今天我再加一把火,他撑不住的。” “行。”杨厂长站起来,“例会我不参加,你全权处理。但建国——证据拿实了再动手,别打草惊蛇。” “明白。” 上午九点半,技术科会议室。 赵总工、几个车间主任、安全科的人,加上行政科马德志——每次涉及施工安全通报,行政科都会派人列席记录。 今天坐在角落里的,正是马德志本人。 王建国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没有在马德志身上多停留一秒。 “通报两件事。” 他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第一,昨天上午六号吊车承重钢缆断裂事故,经保卫科初步调查,确认为人为破坏。嫌疑人已被控制,目前正在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嗡地一声。 赵总工的眉头拧起来:“人为的?” “锯条锯的。锯到只剩三分之一,肉眼看不出来,吊重的时候才会断。”王建国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手法经过训练。” 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 “第二件事。”王建国翻了一页,“公安经济犯罪科已派人来厂取证。嫌疑人正在配合调查——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涉案人员不止一个。预计四十八小时内锁定全部涉案人员。” 他说完这句话,把文件夹合上了。 全程没有看马德志一眼。 但他不需要看。 余光里,马德志握笔的右手停了一下——不到一秒。笔尖在纸面上留了一个墨点,马德志迅速把笔移开,低头假装记录。 王建国记了一笔。 例会散了之后,王建国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没去食堂,让傻柱给他带了两个馒头一碗粥。 “嘿,王工,连着两天不去食堂了,你是打算把自个儿饿成仙?”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往椅子上一靠,“我跟你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做得——” “傻柱。”王建国拿起馒头咬了一口,“今天厂里事多,改天请你喝酒。” 傻柱撇撇嘴:“得,改天改天,你这‘改天’我都攒了八回了。” 他嘴上抱怨,但看王建国脸色不对,也没继续贫。 拎着空饭盒出门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王建国对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很短,很淡。 吃完饭,他铺开信纸,开始给赵处长写情况说明。 写到第二页的时候,系统面板弹出一条监测提醒: 【马德志于12:07离开办公室,方向:传达室。】 王建国放下笔。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从例会结束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比他预计的还快。 他重新拿起笔,在信纸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鱼已咬钩。” 然后划掉了。正式的材料里不能写这种话。 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下午三点,王建国带着完整材料赶到部里,在赵处长办公室坐了下来。 赵处长把三页纸的情况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中间表情变了三次。看到张运来供述“锯缆手法经专业训练”的时候,眉毛抬了一下;看到“差三步砸到人”的时候,嘴角抿紧了;看到最后马德志的通话记录,他把文件放下来,摘了眼镜。 “王建国。”赵处长的声音沉了半度,“上次陈宝根的事我就说过,你这个年轻人胆子不小。” “赵处长,不是胆子大。是差三步死人。” 赵处长看着他,没接话。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纪检的号码。王建国听出来了——赵处长要的是公安部经济保卫局的线。 电话打了四分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挂了之后,赵处长对王建国说:“经济犯罪科明天派人到厂里正式立案。你的材料准备得够扎实,他们那边已经没有疑问了。” 王建国点头。 但赵处长的话没说完。 “不过,建国。”赵处长戴回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很深,“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周德发上次被记大过的时候,有人替他说了话,把处分压到了‘行政处分’这一档。按照他的问题严重程度,本来应该更重。” 王建国没出声。 “这次你走刑事——那个人不会坐视不理。” “那个人是谁?” 赵处长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机械工业局副局长,分管设备与基建。” “你自己掂量掂量这个分量。”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没动。 机械工业局副局长。司局级。分管设备与基建——全国机械工业系统的重大设备采购、基建工程,都在这个人的权力范围之内。 周德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站着的是一棵树。 “赵处长,我明白您的意思。”王建国站起来,“但我还是那句话——命案未遂就是命案未遂。” 赵处长没有劝阻,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看着王建国走出办公室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晚上七点半,四合院。 王建国在巷口拐弯的时候,撞见了易中海。 不是碰巧遇见——易中海站的位置,就是东厢房小道的入口。 “建国。”易中海笑了笑,那个笑里带着长辈的味道,“回来了?下午传达室老张头说你去部里了,这么晚才回。” 王建国脚步没停。 易中海跟上来两步,压低声音:“你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工程师能扛的。树大招风,懂吗?” 王建国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易中海。巷子里的路灯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一大爷。” “嗯?” “周师傅旁边站着三个小工。最小的那个,今年二十一,技校刚毕业。” 易中海的笑僵了一下。 “您上次跟我说‘点到为止’。”王建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清清楚楚,“我想请教您一下——点到哪一步?棺材板上?”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层一层剥落了。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王建国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回到东厢房,锁上门。 王建国没开灯,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画了一张图。 最底层:张运来。 往上:刘长河(方脸眼镜黑痣)。 再往上:周德发。 周德发头上画了一个虚线框,里面三个字:“孙副局长?” 旁边另起一条线:马德志。一个问号。问号连向刘长河。 马德志和那个“矮个子络腮胡”之间,一条虚线。旁边标注:“明天见分晓。” 他合上笔记本的时候,系统面板刷新了。 【“试点工程保卫战”进度:82%。】 【钓鱼行动已激活:马德志今日通讯异常——传达室拨出长途电话2次,通话总时长7分48秒,号码归属地:天津。】 【危险等级提升:高。未来48小时注意异常接触。】 王建国看完,把笔记本压在枕头底下。 明天,公安来。 后天,收网。 他闭上眼。 两米一。 第355章 公安介入:周德发被刑事拘留 上午九点,两辆黑色吉普停在轧钢厂大门口,车门打开的声音在整条街上都能听见。 经济犯罪科刘队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四名干警,军绿色挎包鼓鼓囊囊,步伐整齐。 门卫老周头从窗口探出脑袋,嘴巴张成了圆形。 杨厂长亲自在办公楼门口迎接。握完手,刘队长跟着往里走,路过王建国的时候停了一步。 “王工。”刘队长个子不高,眉骨压着一双窄眼,“你那份证据卷宗我看了三遍。有功底。” 王建国点了下头:“刘队长,案子的事进去说。”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了。窗帘也拉了一半。 闭门会持续了四十分钟。王建国把整个链条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陈宝根窃密案开始,到旅社假交易录音,到张运来供述,到钢缆被锯,到马德志的通话异常。每一环都有对应的物证或书面材料,摊在桌上排了一排。 刘队长全程没打断,手里的笔一直在记。 听完之后,他翻了翻张运来的口供,指出一个王建国没预料到的问题。 “张运来的供述指认了‘方脸眼镜’刘长河和‘周老板’,但有个问题——他本人跟周德发没有直接接触。全程都是通过刘长河传话。”刘队长抬起头,“按法律程序,光凭一个临时工的间接指认,不够。需要直接物证把周德发跟破坏行为挂上钩。” 杨厂长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盖,里面是一盘微型磁带。 “这是上次旅社假交易时的录音备份。”他把磁带放在桌上,“周德发亲口说了一句话——‘我在你们厂里安排了人,进度我比你们自己人还清楚’。” 刘队长拿起磁带看了看,又看了看王建国。 “这录音什么时候录的?” “十天前。” “十天前你就留了这一手?” 王建国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当时还不知道他会派人杀人。” 刘队长把磁带装进挎包,拉上拉链,直接部署行动。 “兵分两路。一路我亲自带队,去东风机械厂控制刘长河、传唤周德发。一路留下两个人,在厂里给张运来做正式笔录。” 王建国开口了:“刘队长,我申请加一路。” “加什么?” “马德志。” 他把马德志的通话记录摊出来——昨天钓鱼行动后两次拨打天津长途,总时长七分四十八秒。时间节点标得清清楚楚。 刘队长看了看记录,沉吟片刻:“通话频率能说明问题,但不能直接定性。你还有别的?” “给我二十四小时。今天我再下一次饵——如果他咬钩,就不只是通话频率的问题了。” 刘队长想了几秒,点头:“二十四小时。但你拿不到硬东西,我不能动他。” “够了。” 上午十一点,事情出了岔子。 杨厂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脸色在三十秒之内变成铁青。 挂了电话,他看着王建国,声音里压着火:“机械工业局孙副局长打来的。说‘关心’试点工程进展,让我下午两点去局里‘汇报’。” 王建国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多快?” 杨厂长没吭声。从昨天马德志打电话到天津,到今天孙副局长出面施压,中间不到二十个小时。 “赵处长说得没错。”王建国的声音很平,“周德发的靠山不只是知道消息,他能在二十个小时之内把局里的副局长推出来。这条线的传导速度——马德志打给天津,天津传给周德发,周德发通知孙副局长。中间最多转了两道手。” 杨厂长把烟盒攥在手里,没抽。 “我去。”他站起来,“我去局里跟他周旋,你留在厂里配合公安,能多快就多快。” “杨厂长。”王建国叫住他,“他今天找您,目的只有一个——拖时间。只要您在局里待上一下午,厂里这边群龙无首,他们就有空间做手脚。您去可以,但一定要在四点之前回来。” 杨厂长点头,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下午两点半,天津方向传来消息——不是好消息。 刘队长的人赶到东风机械厂,周德发不在。厂办公室的人说他“昨天临时接到通知去天津出差了”。 刘长河也不在岗,请了病假。 刘队长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发硬:“有人通风报信。这两个人在跑。” 王建国攥着听筒,指节发白。 “刘队长,周德发跑了好事。” “好事?” “不跑,说明不心虚。一跑——自证其罪。你现在联系天津公安协查布控,他们跑不远。周德发在天津有根据地,张运来供述里那个‘练锯钢缆的小院子’就在天津河西区。他要躲,十有八九往那个方向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连这个都想过了?” “刘队长,我想了十天了。” 刘队长挂了电话去联系天津方面。王建国放下听筒,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四十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该收马德志了。 他找到保卫科老刘,两个人在走廊拐角站了五分钟,把计划敲定。 “你以‘全厂保密档案复查’的名义通知马德志,下午四点到保卫科签字确认个人借阅记录。”王建国说,“语气要正常,别让他觉得是冲他来的。” 老刘点头:“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王建国看着他,“他如果心里没鬼,四点准时来签字。如果有鬼——他在来之前一定会先打一个电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我放了消息说‘四十八小时内锁定全部涉案人员’。现在周德发跑了、刘长河也跑了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厂里传闲话的速度比电话还快。他如果是链条上的人,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我是不是下一个’。人在恐惧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是联系上线。” 老刘抽了一口凉气:“你这脑子……” “去通知他。” 三点二十分。 传达室老张头按约定敲了三下窗户——信号。 马德志来打电话了。 保卫科的人就蹲在传达室隔壁的杂物间里,门开着一条缝。 马德志打完电话出门,在台阶上跟迎面走来的保卫科老刘撞了个正着。 老刘脸上挂着笑:“马科长,正好,保密档案的事耽误您几分钟。” 马德志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传达室的电话机。 这个动作,杂物间里的公安干警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保卫科办公室,两名干警已经在等着了。刘队长留下的人——一个叫小孙,一个叫老陈,都是办过大案的。 小孙直接亮了证件。 马德志的脸,在三秒之内从红变白。不是夸张——是肉眼可见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眼皮耷拉,嘴角往下垮,五官全塌了。 他没有像张运来那样沉默一分钟。 他沉默了五分钟。 屋子里没人催他。 五分钟后,马德志开口了。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认罪。 “我要见杨厂长。” 小孙面无表情:“杨厂长不在。你跟我说就行。” 马德志的嘴唇动了几下。又过了三十秒,嗓子里挤出一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只是传话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搞钢缆。” 小孙和老陈对视了一眼。老陈打开了笔录本。 马德志的供述,比王建国预想的还要炸。 他不是周德发直接发展的。他的上线——是机械工业局孙副局长的秘书,一个叫冯国强的人。 “冯国强?”小孙追问,“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三……三个月前。”马德志的手指绞在一起,“他说是‘两厂协作信息互通’,部里牵头的。让我提供一些工程进度、设备清单、施工排班之类的信息。” “给了你什么?” 马德志没说话。 “问你话呢。”老陈的笔敲了一下桌面。 “……每次两百。” 小孙冷笑了一声:“你一个行政科科长,月工资多少?被人拿两百块买情报,你觉得正常?” 马德志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再张开,又合上了。 他说不出“正常”两个字。 王建国站在审讯室外面的走廊里,门开着一条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字:“冯国强。”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头写着:“孙副局长。” 系统面板上,那个从第一天就显示“未识别高级关联人物”的模糊图标,终于开始显出了轮廓。 傍晚六点半,杨厂长从机械工业局回来了。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建国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子是湿的——不是汗,是被攥着领口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弄出来的褶皱。 杨厂长关上门,脸色很难看。 “说。”王建国没绕弯子。 杨厂长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 “孙副局长全程没提周德发。一个字都没提。” “谈什么了?” “‘试点工程的进度保障’。‘兄弟单位之间的协作精神’。‘不宜因个别事件过度对立,影响部里的整体部署’。”杨厂长一句一句复述,每一句的语气都在加重,“话里话外——让我们撤案。内部消化。”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水,发现是空的,又重重地放回去。杯盖弹起来摔到了地上,在水泥地面上转了两圈。 “他当我听不懂?”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是让我撤案!” 王建国弯腰把杯盖捡起来,放回桌上。 “杨厂长,他越急,说明我们越对。” 杨厂长的怒火被这句话顿了一下。 王建国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马德志供出冯国强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杨厂长听完,整个人靠进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冯国强。孙副局长的秘书。” “对。” “如果证据链延伸到孙副局长本人——” “那就不是一个工程破坏案了。”王建国把杨厂长没说完的话接了过来,“是部委级别的窝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杨厂长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两口。 “建国。”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咱们厂能兜得住的了。” “所以我建议——明天由赵处长出面,把马德志的供述和冯国强的线索直接递给纪检。”王建国看着他,“我们只管厂里的事。上面的事,让上面的人去碰。” 杨厂长把烟按灭了。按得很慢。 “行。” 当晚九点,王建国坐在东厢房里整理材料,系统面板突然连续弹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天津公安通报——周德发于今日20:15在天津河西区一处私宅被截获。刘长河在同一地点一并控制。】 第二条:【周德发被带走时试图销毁文件,被当场制止。文件初步辨认包含:红星轧钢厂设备采购B版清单复印件×1,汇款底联×3。】 第三条:【任务“试点工程保卫战”进度:91%。重大奖励:欢乐值+。解锁成就“连根拔起”(阶段性)。】 王建国看着面板,嘴角动了一下。 跑到天津还带着赃物。不是蠢,是觉得没人敢动他。 【人物档案更新:冯国强,男,38岁,机械工业局副局长秘书。确认为马德志上线,疑似周德发与部委之间的关键枢纽人物。】 王建国关掉面板。 屋里很暗。窗外巷子里有猫叫,一声接一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张运来在审讯室里说过一句话——“他们说不会出人命的。” 一百块钱。五张连号的大团结。够在沧州乡下买一头牛、半亩地。 张运来拿到这笔钱的时候,在想什么?老婆孩子?不用再挨饿了? 王建国对周德发没有半分同情。 对张运来——有那么一点。不多。 冯国强。孙副局长。 链条还没断到头。 但快了。 第356章 杀鸡儆猴,全行业都看着呢 消息是从部里简报上传出去的。 周德发被刑事拘留、刘长河当场控制、冯国强接受纪检调查——三个名字像三颗钉子,钉在了那期内部通报的头版上。 王建国是在杨厂长办公室看到这份简报的。 油印纸,字迹模糊,但每一个字都硬邦邦的,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铁腕味道。 “部里的意思,这次要当典型处理。”杨厂长把简报递给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解气,后怕,还有点别的什么。 “赵处长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孙副局长已经被停职接受审查了。”杨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办公室门关着,但这种话题,不低声不行。 王建国没接话。 “冯国强交代了。”杨厂长继续说,“不光是咱们厂的事——东风机械厂过去三年拿到的四个大项目,有三个是走了孙副局长的关系。” 王建国翻了一页简报,目光停在一行字上:“鉴于此案性质恶劣、涉及面广,部党组决定在全系统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工程项目专项整顿。” “这一脚踢到铁板上了。”王建国把简报放回桌上,“周德发本来想搞我们,结果把自己三年的老底全翻出来了。” 杨厂长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背着手往外看。 窗外是轧钢厂的厂区,远处工地上的塔吊正在缓慢转动,阳光打在钢铁骨架上,亮得刺眼。 “建国。” “在。” “下午两点半,全厂大会。你来讲。” “讲什么?” 杨厂长转过身,看着他。 “讲讲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从陈宝根到张运来,从假清单到钢缆,你一五一十地讲。不用加工,实话实说。” 王建国想了想,点了下头。 “行。但有些涉密的细节——”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自己把关。我信你的分寸。” 下午两点半,轧钢厂大礼堂。 王建国站上台的时候,底下坐了乌压压六七百号人。前排是各科室负责人和车间主任,中间是班组长和技术骨干,后面站着的是工人。 他没带稿子。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杨厂长让我跟大家通报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礼堂的扩音器把每个字都送到了最后一排。 “两千万试点工程的设备采购清单,被人偷出去卖了。” 底下一阵骚动。 “偷清单的人是采购科的陈宝根。半年里,他一共出卖了七份机密文件,收了四千六百块钱。” 骚动变成了嗡嗡声。 “买清单的人是东风机械厂的周德发。他拿到我们的采购清单之后,向部里恶意举报我们预算虚高,同时安排人伪造介绍信,把一个叫张运来的人塞进了我们工地当临时工。” 王建国停了一下。 “张运来做了什么呢?他拿了一百块钱,在夜里值班的时候,用锯条把吊车承重钢缆锯断了三分之二。” 礼堂里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一根一百公斤一米的工字钢从四米高处掉下来。” 王建国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脸。有人嘴张着合不上,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了拳头。 “砸在了地上。离最近的工人——三步。” 他伸出三根手指。 “差三步,就是一条人命。” 他目光扫到第三排。易中海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周德发已经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他在东风机械厂的同伙刘长河一并被控制。部里一位涉案的工作人员也在接受调查。” 杨厂长在侧面的座位上补了一句:“部里已经发文,在全系统开展专项整顿。我们厂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第一个破获案件、第一个完成整改的单位。”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 “这件事从头到尾,从发现线索、追查内鬼、设局取证,到最后把人抓进去——都是王建国一个人牵的头。” 杨厂长转过身,面对全场。 “我不说什么大话。这两个月要不是建国,两千万的工程毁不毁且不说——有可能要出人命。” 他顿了一下。 “我在这儿代表厂党委说一句——这个厂,亏得有王建国。” 掌声是从后排先响起来的,然后像浪一样往前涌。 王建国站在台上,没什么表情。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弹了一下: 【全厂大会公开表彰,声望值+30。欢乐值+5000。】 【“试点工程保卫战”进度:96%。】 【剩余4%:孙副局长案审查结果待定,地勘报告篡改责任人待查。】 他没理面板。 散会之后,王建国被人群围了十来分钟。握手的、拍肩膀的、竖大拇指的,还有几个老师傅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的——工字钢差三步砸到人那件事,在工人堆里传开之后,每个人都后怕。 好不容易脱了身,他端着搪瓷杯去水房接水,刚弯下腰,一个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建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没回头。这个声音太熟了。 易中海走到他旁边,也拿了个杯子接水。两个人并排站着,水龙头哗哗响。 “今天大会上讲的那些事,我都听了。”易中海的语气跟平时在院里端着架子说话时不太一样——低了半个调,像是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 “嗯。” “你年轻,能力强,厂长器重你,这都是好事。” 王建国拧上水龙头,直起身。 “一大爷有话直说。”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试探,有衡量,还有一丁点被看穿之后的不自在。 “就是一句话——树大招风。你把周德发弄进去了,东风机械厂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总有跟周德发关系近的。这种事,做了就做了,但别到处张扬。” 王建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一大爷,今天这个会是杨厂长让我讲的,不是我自己要张扬。” “我知道我知道。”易中海摆摆手,笑了一下,“我就是提个醒。远的不说,院里三大爷——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什么消息到他嘴里转一圈,味儿就变了。” “三大爷要传就传。”王建国把杯子搁在窗台上,“事实摆在那儿,他爱怎么添油加醋随他。” 易中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王建国已经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王建国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一大爷,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事?” “上次您劝我‘点到为止’的时候——您怎么知道我在查周德发?” 水房里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易中海的笑容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院里都传开了嘛,你天天加班到半夜,还往天津跑——” “院里传的是我出差,不是查周德发。”王建国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周德发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在院子里提过。” 易中海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可能是我记混了。”他笑了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 王建国看了他三秒钟。 “行,那就是记混了。”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回到技术科办公室,王建国把门关上,坐下来,在笔记本上翻到最后一页。 “内鬼”两个字还在。 横线下面是马德志的名字。马德志已经交代了。 但王建国在马德志的名字旁边,又加了一个问号。 不是马德志的问号。 是另一个人的。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社交洞察触发——易中海,信息来源异常。建议持续关注。】 王建国盯着那行字,慢慢把笔记本合上了。 第357章 三线齐发,王建国快要被拧成麻花了 周德发的案子移交公安之后,王建国总算能把精力重新拉回到他的正经活儿上。 两千万试点工程。三条新生产线。全部要在今年年底之前投产。 工期紧到什么程度? 王建国把施工进度表摊在桌上算了一遍——从现在到十二月底,总共一百四十七天。刨掉前面地基危机和内鬼风波耽误的二十三天,实际可用工期只剩一百二十四天。 三条线同步推进,意味着土建、设备安装、管线铺设、电气调试四个工序要在三个工地上同时交叉作业。 任何一个环节卡壳,后面全部顺延。 任何两个环节同时卡壳——年底投产就是一句空话。 他把进度表重新排了一遍,排到凌晨两点。排完之后看着满纸的箭头和时间节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得分身。 系统面板适时地弹了出来: 【日常任务发布:连续7天高强度施工管理,保持三条线进度同步。完成奖励:欢乐值+3000/天。额外条件:任意一条线延误超过48小时,任务失败。】 “你这是要把我往工地上钉死。” 面板没回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王建国准时出现在一号工地。 一号线是重型轧机生产线,基坑最深、设备最重、工序最复杂。减震垫层刚铺完,承台混凝土正在养护期,同时设备基础的预埋件要跟上——预埋螺栓的定位精度要求正负两毫米,稍有偏差,一百二十吨的轧机就对不上孔。 王建国蹲在基坑边上,拿水平尺挨个校。 “这根偏了。”他指着第三排的一根锚栓。 施工队的赵班长趴过来看了一眼。 “王工,这才偏了一毫米——” “设计要求正负两毫米,你偏了一毫米就只剩一毫米的余量了。设备吊装的时候再有一丁点误差,螺栓插不进去,你当场给我手搓一根新的?” 赵班长不说话了。蹲下来拿扳手重新调。 八点,王建国赶到二号工地。 二号线是中型材生产线,进度最快,土建已经出了正负零,钢结构厂房开始架梁。问题出在钢梁上——供应商发来的第一批H型钢,有三根的翼缘板厚度比图纸标注的薄了零点八毫米。 “不收。” 采购科临时负责人小孙苦着脸:“王工,退回去再发,至少耽误五天。” “薄了零点八毫米,连接处的焊缝强度直接打折。这个厂房将来要装三十吨的行车,行车在上面跑,梁承受的是反复的动荷载。焊缝强度不够,三五年之后开裂,行车连着钢梁一块儿掉下来——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小孙不敢吭声了。 “退。同时联系备选供应商。我昨晚查了,通州轧钢厂有现货,规格对得上,今天下午就能发车。” 王建国把电话号码写在纸条上递过去。 “打电话,报我的名字。” 十点半,三号工地。 三号线是小型材和线材联合生产线,规模最小但工艺最杂。目前的瓶颈不在土建,在设备——从沈阳订的那台矫直机,铁路运输到了丰台站,但厂里的运输车进不了站台,因为那台机器整机重量超了。 “超了多少?” 负责运输的后勤科老何对着单子念:“车站限重十五吨,矫直机连底座十七吨二。超了两吨二。” “拆。把底座卸下来分开运。” “底座是焊死的,拆不下来——” “谁说焊死的就拆不下来?”王建国想了想,“把吊耳割了,底座螺栓拆掉,机身和底座分离,两趟运。到了厂里再重新组装。” “这得要起重队配合——” “我去协调。你先去丰台站把场地看好了,别让机器在那儿淋雨。” 中午十二点半,王建国终于坐下来吃了口饭。 傻柱亲自端过来的,一份红烧肉、一碗蛋花汤、两个馒头。食堂已经散场了,就剩他们两个人。 “嚯,今天可算见着你了。”傻柱把筷子拍在桌上,一屁股坐对面,“我早上在食堂等你,等到粥凉了你都没来。” “一号工地六点开工,我赶不回来。” “六点?你几点起的?” “五点。” 傻柱咂了咂嘴。 “你这日子过的——院里二大爷刘海中昨天还跟我念叨呢,说你天天不着家,连他那个农转非名额的事都不提了,问我是不是把他忘了。” 王建国咬了一口馒头。 “忘不了。让他再等两天。” “还有许大茂,那小子比刘海中还急。昨天堵在院门口拉着我说了半个钟头,车轱辘话来回转,中心思想就一个——他那笔钱交了,事到底办没办?” “办了,手续在街道办走着呢。”王建国喝了一口汤,“你跟他说,别催。催也没用,该几天就几天。” 傻柱嘿嘿笑了一声:“我可懒得替他传话。那小子跟我说话阴阳怪气的,上来第一句就是‘柱子你跟建国关系好,帮我问问’——好像我是他家跑腿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不是因为你心善嘛。” “去你的。”傻柱拿馒头隔空比划了一下,“对了,还有个事——今天早上秦淮茹来食堂打饭,跟我说了句怪话。” 王建国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话?” “她说‘柱子哥,你帮我跟建国带个话,就说贾家的事,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王建国停了一下筷子。 “什么事?” “没说。就这一句。我问她什么事,她说‘到时候再说’。”傻柱挠了挠后脑勺,“你说这娘们儿,神神秘秘的。” 王建国没接话,低头把剩下的红烧肉扒完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人物关系动态——秦淮茹,主动接触意图:未知。关联事件概率:贾张氏冲突预警(7天倒计时)。】 七天。 王建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系统之前的预警——贾张氏和秦淮茹之间的矛盾,根源是钱。农转非名额引发的家庭财务纠纷,贾张氏的私房钱,秦淮茹想用这笔钱办事。 这两个人要是撞上了,以贾张氏那个脾气—— “柱子。” “嗯?” “秦淮茹要是再找你,让她来技术科找我。别在院里说。” 傻柱眨了眨眼:“行吧。你们俩谈什么我不掺和,但我先说好——她要是想找你借钱,你可别答应。” “放心。” 下午,王建国在一号工地和二号工地之间又跑了两个来回。到傍晚六点收工的时候,他的鞋上全是混凝土渣子,衬衫后背汗透了两层。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院门,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声音——不是骂人,是在跟棒梗说话,声音压着,但那种咬牙切齿的调子王建国太熟了。 “……你妈要是敢动那个钱,你就跟我说,奶给你做主。” “奶,什么钱啊?”棒梗的声音。 “大人的事你别问!记住奶的话就行!” 王建国没停步,径直穿过中院往东厢房走。 路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一只手搂着棒梗,另一只手攥着围裙角,攥得指节发白。 秦淮茹不在。 进了屋,王建国把门关上,脱了沾满灰的外衣,打了盆水洗脸。 毛巾搭在脸上的时候,系统面板弹出了今天的汇总: 【日常任务第1天完成。三线进度:一号线+2%,二号线+1.5%(钢梁退货,备选已发车),三号线+1%(矫直机运输方案确定)。欢乐值+3000。】 【贾张氏-秦淮茹冲突倒计时:6天14小时。】 【提示:市勘察设计院回函已发出,预计明日送达轧钢厂收发室。】 王建国把毛巾拧干挂好。 地勘报告的回函明天就到。 如果原始数据和施工现场用的那份报告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有人在工程还没立项的时候,就改了地勘数据。 这个人,不是陈宝根,不是马德志,不是张运来。 是更早的布局者。 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在“地勘报告疑云”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明天,看看这个‘吴工程师’到底是谁的人。” 第358章 回函上的数字,三年前就是假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王建国在收发室门口等着。 老张头提着钥匙晃晃悠悠过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王工?这么早?” “有份急件。” “哦——昨天下午确实来了个挂号信,市勘察设计院发的。”老张头翻了半天,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喏,签个字。” 王建国接过来,纸袋封口上盖着勘察院的公章,沉甸甸的。 他没拆。 直接揣进公文包,转身往技术科走。 八点钟,杨厂长办公室。 王建国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杨厂长正端着茶缸,看见他进来,眉头一皱:“这么早?” “地勘报告的回函到了。” 杨厂长放下茶缸,盯着那个纸袋看了三秒钟,伸手拆开。 里面是一沓复印件,最上面压着市勘察设计院的正式函件,红头文件,盖着院长的私章。 函件开头第一句话: “关于贵厂咨询红星轧钢厂扩建工程地勘报告数据核实事宜,经我院档案室调取原始勘察记录,现将核实结果回复如下——” 杨厂长往下看。 看到第三行,他停住了。 王建国在旁边没说话。 杨厂长抬起头,脸色沉得像要滴水:“建国,你看过了?” “看过了。” “原始数据和施工现场用的报告——” “完全不一样。”王建国接过话,“淤泥层厚度,原始记录是零点八米到一点二米,施工报告写的是零。地下水位,原始记录是负三点五米,施工报告写的是负五米。承载力特征值,原始记录是一百二十千帕,施工报告写的是一百八十千帕。” 杨厂长把函件重重拍在桌上。 “这他妈不是技术误差,这是有人故意改的!” “对。”王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材料,“我昨晚把施工报告和回函对照着又算了一遍。按原始数据设计,地基处理方案至少要增加三十万预算,工期至少要多出二十天。” “有人想让工程出事。” “不止。” 王建国指着函件最后一页。 “您看这里,勘察院特别注明了一句——‘该项目地勘工作由我院工程师吴建平负责,报告编制及签字时间为1962年4月’。” “吴建平?”杨厂长皱眉,“这人我没印象。” “我查过了。”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吴建平,1960年从哈工大毕业分配到市勘察院,1962年负责咱们厂的地勘项目,1963年调离北京,现在在机械工业局下属的华北设计院。” 杨厂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机械工业局?” “对。孙副局长的嫡系单位。”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杨厂长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背着手往外看。 窗外是厂区,远处工地上的塔吊正在缓慢转动。 “建国。” “在。” “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王建国没马上回答。 1962年,吴建平负责地勘,报告数据被人篡改。 1963年,吴建平调离北京,去了机械工业局的设计院。 1965年,两千万试点工程立项,周德发开始安排陈宝根窃密、张运来破坏。 1965年,王建国发现地基问题,追查到地勘报告造假。 三年。 从地勘报告动手脚,到试点工程立项,到安排内鬼,到制造事故—— 王建国抬起头。 “周德发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在更高的位置上。” 杨厂长转过身,看着他。 “你是说孙副局长?” “不只是孙副局长。” 王建国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张简易的关系网。 “孙副局长能保周德发,能安排冯国强当内线,但他保不住自己——部里一查,他就被停职了。” “那还有谁?” “我不知道。”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 “但三年前能改地勘报告的人,要么是勘察院内部的人,要么是能压住勘察院的人。” 杨厂长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回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建国,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报上去。” 王建国的语气很平静。 “赵处长上次说了,周德发的案子部里盯着,有新证据随时报。现在地勘造假的证据齐了,吴建平的线索也有了——不报,等着过年?”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查下去,查出更大的人物。” 杨厂长盯着他。 “孙副局长已经是副局级了,再往上——” “再往上也得查。” 王建国打断他。 “杨厂长,这个工程要是因为地基出事,两千万打水漂是小事,万一塌了砸死人,咱们俩一起进去都不够赔的。” 杨厂长没说话。 王建国站起来:“我下午去找赵处长。您要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下。” 杨厂长指了指椅子。 “谁说我不放心了?” 王建国坐下。 “我是怕你冲动。” 杨厂长把函件重新装进纸袋里。 “这件事不能急。吴建平在机械工业局的设计院,咱们直接去查他,等于打草惊蛇。” “那您的意思是?” “先把证据固定住。” 杨厂长拿起电话。 “我给赵处长打个电话,约他今天下午来厂里,咱们三个关起门来聊。同时——” 他顿了一下。 “你去查一下,吴建平这三年在设计院都负责过哪些项目,有没有跟周德发、孙副局长有过交集。” “明白。” 王建国起身要走,杨厂长又叫住他。 “建国。” “嗯?” “小心点。” 杨厂长的语气难得有点沉重。 “这趟水,比周德发那次深。” 王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深层阴谋”】 【任务目标:查清地勘报告篡改的完整证据链】 【当前进度:35%】 【警告:目标人物已察觉调查动向】 王建国看着最后一行字,眉头皱了一下。 已察觉调查动向? 他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上。 昨天,他在水房跟易中海的那段对话—— 易中海怎么知道“周德发”这个名字的? 院里从来没人提过这个名字。 除非—— 有人告诉他的。 王建国闭上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决定。 回到技术科,王建国把门关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喂?” “建军哥,是我。” “建国?怎么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建国压低声音。 “你那边能不能查一下,机械工业局华北设计院有个工程师叫吴建平,这三年他经手过哪些项目,跟哪些单位有过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查人?” “对。” “出什么事了?” “轧钢厂的工程,地基差点出大事,现在查出来是三年前地勘报告被人改了。负责地勘的工程师叫吴建平,现在在机械工业局下面。” “机械工业局——” 王建军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确定要查?” “确定。” “行。我试试,但不保证能查到多少。这种事,档案室未必全有记录。” “能查多少是多少。” 王建国说。 “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有人来打听我最近在查什么,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建国,你是不是摊上事了?” “没有。” 王建国笑了一声。 “就是小心点。”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建国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看了半天。 系统面板又弹了一下: 【贾张氏-秦淮茹冲突倒计时:5天19小时】 【提示:秦淮茹将于今日傍晚主动接触宿主】 王建国揉了揉眉心。 一边是工程上的深水区,一边是院里的家长里短。 那时候最大的麻烦,不过是易中海想拿他当枪使,许大茂想坑他一把。 现在—— “算了。” 他站起来,拿起杯子准备去打水。 “一码归一码。先把手头的事办完。” 刚走到门口,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王建国折回去接起来。 “喂,技术科。” “王工,我是收发室老张。刚才又来了封电报,找你的,天津发的。” 王建国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什么内容?” “就一句话——‘吴建平,1962年4月在天津停留三天,住招待所,有人接头’。” 老张顿了顿。 “落款是‘破烂侯’。” 第359章 吴建平在天津见了谁,线断在招待所 王建国挂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收发室。 老张头正拿着那张电报纸对着光看,见他进来,抬手就递:“王工,这电报写得跟地下——” “谢了张叔!” 王建国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电报纸很薄,上面的铅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似的扎进眼睛里: “吴建平1962年4月在津停留三天住河西区红旗招待所有人接头疑似交易—破烂侯” **1962年4月。** 王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 正好是吴建平负责轧钢厂地勘的时间!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老张头在身后喊“王工你电报——”都没听见。 回到技术科,王建国“啪”地把门反锁,拿起电话的手都有点抖。 拨破烂侯家的号码,响了七八声才接起来,对面传来那口浓重的京腔:“喂?” “侯爷,我是王建国。”王建国压着声音,“你查到的这些,确定?” “哎呦建国!收到电报了?”破烂侯在电话那头咂了咂嘴,“我前两天去天津收货,碰见个老熟人,以前在红旗招待所当账房。我随口问了一嘴——嘿,他还真记得!” “记得什么?” “1962年春天,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北京口音,住了三天,每天晚上都有人来找他。”破烂侯顿了一下,“穿得挺体面,像干部,但从来不在前台登记,直接上楼。” 王建国心脏跳得飞快:“你那熟人确定是吴建平?” “我给他看了工作证复印件,他说照片对得上。”破烂侯压低声音,“还有个事——那年轻人走的时候,留了个牛皮纸袋在房间,说忘了,让招待所代为保管。过了半个月,有人来取走了。” “谁取的?” “不知道姓名。我那熟人只记得,那人个子不高,说话带天津口音。” 王建国握着话筒的手指泛白。 牛皮纸袋。 半个月后取走。 这个时间——正好是地勘报告提交的时间。 “侯爷,你那熟人还记得别的吗?那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这……”破烂侯犹豫了一下,“他说那人戴顶帽子,看不清脸,但手上戴着块挺值钱的手表,像是瑞士货。” 王建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次在机械工业局,孙副局长办公室门口,有个中年男人匆匆走出来,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瑞士表。天津口音。** “建国?建国你还在吗?” “在。”王建国深吸一口气,“侯爷,这事麻烦你再帮我盯着,看能不能查到那人的身份。” “成。不过建国——”破烂侯的语气有点迟疑,“你这是查什么案子?我怎么听着不像厂里的事?” “厂里的事。”王建国没多解释,“回头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王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翻开笔记本,手有点抖,但还是强迫自己把刚才的线索一条条记下来: **1962年4月,吴建平去天津,住红旗招待所。** **有人接头,穿着体面,像干部。** **吴建平留下牛皮纸袋——半月后,矮个天津口音男子取走。** **特征:瑞士表。** 他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天在机械工业局见过的所有人。 系统面板冷不丁弹了出来: 【线索分析中……】 【匹配结果:天津籍干部,1960-1965年在机械工业局任职,身高160-170cm——】 【候选人物1:机械工业局办公厅副主任 李国栋(天津人,身高165cm,1963年调任一机部)】 【候选人物2:机械工业局计划处科长 赵海山(天津人,身高168cm,1964年病故)】 【候选人物3:机械工业局人事处干事 孙——】 【警告:数据库权限不足,无法显示完整名单。】 王建国盯着那个“孙”字,脑子里突然炸开。 孙副局长是南方人,没有天津口音。 但—— **孙副局长的妻子是天津人。** 他猛地翻开笔记本,找到之前记录的档案信息: **配偶:孙林氏,天津人,1958年结婚。** **兄弟:孙林海,天津市二轻局干部。** “草。” 王建国骂了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取纸袋的人是孙林海—— 那就意味着,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周德发一个人在搞,而是**有人在上面撑腰**。 而且这个人,跟孙副局长有直接血缘关系。 他拿起电话,拨杨厂长办公室的号码,响了两声,杨厂长接起来:“喂?” “杨厂长,是我。”王建国的声音很沉,“有新线索,而且——不太妙。” “说。” “吴建平1962年4月去过天津,在红旗招待所住了三天,期间有人跟他接头。半个月后,有人取走了他留下的牛皮纸袋。”王建国顿了一下,“取纸袋的人,矮个,天津口音,手上戴瑞士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怀疑是谁?” “孙副局长的妻弟,孙林海。”王建国说,“天津市二轻局干部,身高体貌特征都对得上。” 杨厂长的呼吸声突然重了。 “建国,这事你先别声张。下午赵处长来了,咱们一起说。” “明白。” “还有——”杨厂长的语气变得很不自然,“你最近出门小心点。” “怎么了?” “没什么。”杨厂长顿了一下,“就是……提个醒。” 挂了电话,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系统面板又弹了一下: 【警告:调查动向已被高层察觉,危险等级提升至A+】 【检测到异常通讯记录:今日上午9:47,轧钢厂行政科外线电话呼出至机械工业局总机。】 【通话时长:2分14秒。】 【呼出人:未知(疑似厂内高权限人员)】 王建国腾地坐直了。 **行政科的外线电话?** 马德志已经被抓了,行政科现在是谁在管?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厂里的组织架构图—— **行政科代理科长:周国平,五十二岁,老资历,杨厂长的老部下。** “不对……” 王建国盯着“周国平”三个字,后颈突然爬上一股凉意。 马德志出事之后,周国平临时接手行政科,这是杨厂长亲自安排的。 但是—— **周国平为什么要给机械工业局打电话?** 他跟孙副局长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是在给谁通风报信? 王建国抓起电话,拨了傻柱食堂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傻柱才接:“喂?谁啊?” “我,王建国。” “建国?你找我干嘛?我这正忙着——” “问你个事。”王建国打断他,“周国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国平?”傻柱愣了一下,“行政科那个老周?他能有啥异常?每天按点上下班,中午来食堂打饭——” “他最近有没有跟厂外的人联系?” “厂外的人?”傻柱想了想,“这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前两天听保卫科的人说,老周最近总往传达室跑,好像是在等电话。” 王建国的手一紧。 “等电话?” “对。”傻柱压低声音,“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怎么了,老周出事了?” “没事。你忙吧。” 王建国挂了电话,盯着笔记本上的“周国平”三个字,慢慢划了一个圈。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新增疑似目标:周国平(轧钢厂行政科代理科长)】 【忠诚度:未知】 【风险等级:B+】 【建议:启动秘密监控,锁定其通讯记录及外出轨迹。】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户前。 窗外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浇筑混凝土,塔吊的吊钩缓缓升起,阳光打在钢铁骨架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周德发倒了。陈宝根抓了。马德志招了。** 但这条线,就像地里的蚯蚓,永远挖不到头。 每挖出一个人,后面就冒出两个新的名字。 而现在—— **这条线已经伸到了机械工业局副局长的家属身上。** 烟雾在眼前缭绕,王建国眯起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赵处长说的那句话: **“这件事,比你想象的复杂。”** “复杂个屁。”他掐灭烟头,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凉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午三点,赵处长准时出现在杨厂长办公室。 王建国把地勘报告的回函、破烂侯发来的电报、还有周国平的异常通讯记录,全部摊在桌上。 赵处长看完之后,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王建国:“你是怎么查到天津那条线的?” “托朋友。” “什么朋友?” “收破烂的。”王建国没隐瞒,“在天津倒腾古玩,人脉广。” 赵处长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一声:“你这朋友,比公安的线人还管用。” “纯属巧合。” “巧合?”赵处长拿起电报纸,手指敲了敲上面的字,“1962年4月,吴建平去天津,正好是他负责地勘的时间。半个月后,有人取走纸袋,正好是地勘报告提交的时间——你管这叫巧合?” 王建国没接话。 赵处长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背着手往外看了半晌。 “杨厂长,王工。”他没回头,“你们俩的意思是——这件事要一查到底?” “对。”杨厂长沉声道,“不查清楚,这个工程我不敢继续干。万一地基真有问题,将来出了事故,这责任谁担得起?” “好。”赵处长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我给你们七天时间。” “七天?”王建国皱眉,“会不会太——” “不会。”赵处长打断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地勘报告的回函,“吴建平在机械工业局下属设计院,要查他,必须走组织程序,我需要时间去协调纪检和公安。”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王建国和杨厂长。 “同时——周国平这条线,你们自己查。查实了,直接报给我。” “明白。”杨厂长点头。 赵处长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王建国。” “在。” “小心点。”赵处长的语气难得有点沉重,“吴建平背后的人,比周德发硬得多。这次你要动的,可能不是一两个贪污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王建国的眼睛: “是一张网。” 第360章 杨厂长拍桌子,周国平办公室搜出了信! 赵处长走后,杨厂长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建国,坐。” 王建国坐下,杨厂长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查周国平?” “盯着他。”王建国说,“看他这几天跟谁联系,往哪儿打电话,见什么人。” “盯多久?” “三天。”王建国顿了一下,“如果三天之内他没动静,那就主动逼他动。” “怎么逼?” “放消息。”王建国说,“就说吴建平的事已经查清了,证据齐了,马上要报公安——周国平要是心里有鬼,肯定得往上报信。” 杨厂长吐了个烟圈,盯着王建国看了半天:“你小子,越来越像搞侦查的了。” “没办法。”王建国笑了一声,“逼的。” “行。”杨厂长掐灭烟头,“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有一点——” “您说。” “盯周国平的事,保卫科不能参与。” 王建国愣了一下:“为什么?” “保卫科人多嘴杂。”杨厂长说,“万一消息走漏,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那谁来盯?” “我来安排。”杨厂长站起来,“厂里有几个老工人,跟了我十几年,嘴严,靠得住。” 王建国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杨厂长走到保险柜前,拿钥匙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周国平的档案。你拿回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王建国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回到技术科,他把门关上,拆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最上面是履历表。 周国平,1913年生,河北保定人,1949年参加工作,历任县政府文书、区工业科干事、轧钢厂行政科副科长—— 王建国往下翻。 翻到“家庭成员及社会关系”那一页,他停住了。 配偶:周刘氏,天津人,1945年结婚。 子女:周建军(长子),周建华(次子),周建芳(女)。 岳父:刘德贵,天津河西区供销社退休干部。 王建国盯着“刘德贵”三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天津河西区。 红旗招待所也在河西区。 1962年,吴建平去天津,住河西区的招待所。 半个月后,有人取走纸袋,身高矮个,天津口音—— “刘德贵。” 王建国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然后拉了一条线,连到“周国平”三个字上。 如果刘德贵就是当年取纸袋的人—— 那周国平,就是这条线的关键。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线索关联度:87%】 【人物关系:周国平(轧钢厂)←→刘德贵(天津)←→吴建平(机械工业局)←→孙副局长(机械工业局)】 【建议:优先锁定周国平与刘德贵的通讯记录,确认两人近期是否有异常联络。】 王建国合上档案,拿起电话,拨了杨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杨厂长,我看完档案了。” “有线索?” “有。周国平的岳父刘德贵,天津河西区人,跟吴建平去天津的时间、地点全对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是说,刘德贵就是当年取纸袋的人?” “八九不离十。”王建国说,“我建议马上查周国平最近有没有跟天津联系。” “行。我马上安排人去传达室调记录。” 挂了电话,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周国平真的是内线—— 那他为什么要帮孙副局长? 是被胁迫,还是有利益交换? 系统面板又弹了一下: 【贾张氏-秦淮茹冲突倒计时:5天2小时】 【提示:秦淮茹将于今日傍晚18:30在技术科门口等候宿主。】 王建国看了一眼表。 下午四点半。 还有两个小时。 他站起来,拿起杯子准备去打水,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王工!王工!” 是保卫科老刘的声音。 王建国拉开门:“刘科长,怎么了?” “出事了!”老刘脸色发白,“杨厂长让我来叫你,马上去行政科!” “行政科?”王建国一愣,“出什么事了?” “周国平——”老刘咽了口唾沫,“周国平办公室被翻了,抽屉里的东西全没了!” 王建国脸色一变,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三分钟后,行政科办公室。 杨厂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根撬棍。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抽屉全被撬开,文件散了一地,保险柜的门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发现的?”王建国问。 “十分钟前。”保卫科老刘说,“行政科的小王下午来找周科长签字,发现门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就去找了我。我拿备用钥匙一开门——就这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周国平人呢?” “不知道。”老刘说,“我打了他家的电话,没人接。” 王建国走进办公室,蹲在抽屉前,翻了翻散落的文件。 都是些日常的行政文书,没什么价值。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伸手进去摸了一圈。 空的。 彻底空的。 “杨厂长。”王建国转过身,“周国平的保险柜里平时放什么?” “厂里的机密文件,还有一些财务印章。”杨厂长咬着牙说,“全没了。” 王建国盯着保险柜看了三秒钟,忽然蹲下来,拿手电筒往柜子深处照。 照了一圈,他停住了。 柜子底部,贴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王建国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揭下来。 信纸很薄,对折了两次,边缘有点发黄。 他展开信纸,扫了一眼,停住了。 杨厂长凑过来:“什么东西?” 王建国没说话,把信递给他。 杨厂长接过来,看了三行,脸色变了。 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落款是“孙”。 内容很简单,就三句话: “国平同志:吴建平之事已妥善处理,无需担心。近期注意动向,有异常及时通报。另,刘德贵同志身体欠安,望抽空回津探望。” 杨厂长看完,手抖了一下,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这他妈——”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信递给王建国,“这是铁证!” 王建国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 信纸的右上角,有一个模糊的钢印——机械工业局办公厅专用信笺。 “杨厂长。”王建国抬起头,“这封信得马上送给赵处长。” “我知道。”杨厂长转身往外走,“老刘,你马上带人去周国平家,把人给我看住了!就说厂里有急事找他,不许他离开北京!” “是!” 老刘带着人匆匆走了。 杨厂长和王建国回到厂长办公室,杨厂长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赵处长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起来。 “赵处长,我是杨立国。” “杨厂长?这么晚了——” “出事了。”杨厂长打断他,“周国平的办公室被翻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全没了。但我们找到了一封信——孙副局长写给周国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孙副局长的信?” “对。”杨厂长看了一眼王建国,“信里提到了吴建平,还有天津的刘德贵。” “马上送过来。”赵处长的声音很急,“我现在就在办公室,你们直接来。” “好。” 挂了电话,杨厂长站起来,拿起外套。 “建国,走。” “等一下。” 王建国拿起那封信,对着窗外的光举起来,细细看了一遍。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物品鉴定:该信纸非机械工业局原版信笺】 【对比数据:标准信笺边缘有0.3mm暗纹防伪,该纸张边缘光滑】 【结论:此为复印后的伪造件,或故意留存的诱饵】 王建国放下信纸。 “杨厂长,这封信有问题。” “什么问题?” “纸张。”王建国指着信纸的边缘,“我记得机械工业局的专用信笺,纸张边缘有防伪暗纹。但这张纸——” 他顿了一下。 “边缘光滑,没有暗纹。” 杨厂长愣了一下,接过信纸凑近看。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说,这封信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王建国说,“但肯定不是原件。” “那原件呢?” “被周国平带走了。”王建国把信纸装进信封里,“这张是复印件,或者是周国平故意留下的诱饵。” 杨厂长盯着信封看了三秒钟,忽然一拳砸在桌上。 “他妈的!被耍了!” 王建国没说话。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警告:目标人物周国平已逃离轧钢厂,当前位置:未知】 【任务“深层阴谋”进度倒退至28%】 【提示:周国平携带关键证据逃离,建议立即启动追踪程序。】 【额外线索:周国平于今日下午15:42在厂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方向:北京站。】 王建国看着最后一行字,脸色一沉。 “杨厂长,周国平跑了。” “什么?” “他下午三点多拦了辆出租车,往北京站去了。”王建国站起来,“他要跑!” 杨厂长一把抓起电话,拨了保卫科的号码。 “老刘!马上去北京站,拦住周国平!他要跑!” “是!” 挂了电话,杨厂长抓起外套:“走,去北京站!” 王建国跟着他往外冲。 刚冲出办公楼,王建国看见技术科那边有个人影站在路灯下。 是秦淮茹。 她看见王建国,张嘴想喊。 王建国边跑边喊:“秦姐我有急事!晚上回院再说!” “建国——”秦淮茹追了两步,“我妈要杀我——” 王建国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秦淮茹站在路灯下,眼泪掉下来。 王建国咬了咬牙,转身继续跑。 杨厂长已经坐进了吉普车,司机发动引擎。 王建国跳上车,车子冲出厂门。 系统面板跳出来: 【贾张氏-秦淮茹冲突倒计时:4天23小时】 【提示:秦淮茹情绪崩溃,建议事后尽快处理】 王建国关掉面板。 现在顾不上四合院的事了。 周国平跑了。 证据在他手里。 必须在他上火车之前拦住他。 第361章 周国平跑了?北京站扑了个空! 吉普车在北京站广场上急刹,轮胎擦出一声闷响。 王建国跳下车,还没站稳就被人潮挤了一个趔趄。晚高峰的北京站跟下饺子似的,黑压压全是人。 老刘到了没有?杨厂长在身后喊。 王建国踮脚扫了一圈,在售票窗口旁边找到了保卫科老刘。老刘正扒着栏杆跟一个穿制服的铁路公安说话,满脑门子汗。 王建国挤过去,老刘一见他就摇头。 晚了。 什么叫晚了? 17:05去天津的车,十分钟前开走了。老刘抹了把汗,铁路公安帮我查了旅客登记——没有周国平的名字。 没有? 要么用了别人的介绍信,要么根本没走火车。老刘压低声音,长途汽车站那边我也让人问了,也没有。 王建国站在吵得脑仁疼的候车大厅里,把几个时间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国平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在厂门口拦出租车,往北京站方向走。 17:05的车,中间隔了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从轧钢厂到北京站,撑死四十分钟。 他多出来的时间去哪了? 而且,周国平要真想跑,不会用自己的名字买票。可铁路公安查了登记,连一个时间对得上的可疑旅客都没有。 王建国一拍大腿。 他没走。 老刘愣了。 他根本没来北京站。王建国压低声音,他拦出租车是做给人看的。老刘,周国平在北京有什么亲戚? 这……老刘想了想,他老婆娘家在天津,北京城里我不太清楚。 杨厂长从后面赶上来,听到这话,沉了脸。 回厂。 杨厂长—— 回厂再说。这里人多嘴杂。 吉普车掉头,一路无话。 王建国坐在后座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周国平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跑? 是那个电话被截获的事走漏了风声?还是有人专门给他递了信? 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贾张氏-秦淮茹冲突倒计时:4天21小时】 【贾张氏正在中院当众哭诉断粮,秦淮茹情绪极度不稳定。】 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 回到厂里已经快七点,杨厂长让他先回院,明天一早碰头。王建国没多说什么,骑车往四合院赶。 刚拐进胡同口,远远就听见贾张氏的声音。 那嗓门,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你们谁行行好——给口饭吃——老贾家就剩我这么个老太太了—— 王建国推车进了院门,一眼就看见贾张氏坐在中院的石墩上,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碗里空空如也。 老太太头发散了半边,衣裳也没整利索,瘦了一大圈,但那双眼珠子精得发亮,挨家挨户地扫。 院里的人都在。 三大爷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剥蒜,头都不抬。二大爷刘海中端着饭碗站在廊下,夹了块咸菜往嘴里送,眼神飘向别处。易中海靠在门框上,手里的茶杯端着没喝。 没一个人搭腔。 贾张氏的目光扫到王建国身上,立刻来了精神。 建国!你是咱院里最有出息的—— 贾大妈。王建国停下脚步,秦姐给你留了粮,你自己不吃? 贾张氏脸上的热络一下子僵住了。 她留什么粮了?那点棒子面够谁吃的?贾张氏嗓门又拔高了八度,我孙子棒梗正长身体,一顿饭三个窝头都不够!她秦淮茹把钱都攥在手里,想饿死我—— 棒梗不在家。 王建国这句话说得很平。 贾张氏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 棒梗这礼拜跟学校去拉练了,周三才回来。王建国看着她,贾大妈,就你一个人,秦姐留的粮够吃三天。 你——你怎么知道棒梗不在? 秦姐跟我说的。 王建国没再搭理她,推着车往东厢房走。 贾张氏在后面喊了两声,没人应。她端着碗摇摇晃晃走到易中海门口。 一大爷,您说句公道话——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把茶杯放下。 贾嫂,秦淮茹每月给你留口粮,这事全院都知道。家务事,咱外人不好掺和。 贾张氏的脸一下红了。 你管这叫家务事?她扣着我儿子的钱不撒手,给我吃残汤剩饭,这是虐待老人! 东旭的钱—— 那是我儿子的钱!贾张氏一拍大腿,碗差点掉地上,她凭什么一个人管着?我是东旭他妈! 三大爷阎埠贵头也没抬,冷不丁冒了一句:贾嫂,东旭走的时候把存折写的是秦淮茹的名字,您要是不服,去街道办问问。 你少在这儿假正经!贾张氏冲阎埠贵吼了一声,你阎埠贵一毛不拔的人也配说我? 阎埠贵不搭腔了,低头继续剥蒜。 刘海中在廊下闷声闷气来了一句:行了行了,大晚上的,让不让人吃饭了? 刘海中你别躲!贾张氏冲他转过身,你家当初欠老贾家二十斤白面,还了没有? 什么二十斤白面?你瞎说什么呢?刘海中脸色一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1963年冬天,你媳妇跟我儿媳妇借的,白纸黑字写着呢! 那是借秦淮茹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是我们贾家的人!贾家的账就是我的账! 院里又炸开了锅。 王建国进了东厢房,把门关上。 系统面板弹出来: 【四合院事件触发:贾张氏讨债式乞食】 【欢乐值+220】 【贾张氏今日进食量不足300大卡,情绪波动剧烈,自残/伤人倾向概率22%。】 王建国盯着那个22%看了两秒。 他走到窗前往外瞥了一眼。贾张氏还坐在石墩上,碗放在膝盖上,嘴里念念叨叨。秦淮茹的屋子门紧闭着,灯亮着,帘子拉得死死的。 王建国拉上窗帘,拿起电话拨了杨厂长家里的号码。 杨厂长,我又想了一下,周国平没走火车。 你怎么判断? 他下午三点四十二从厂门口走的,到北京站最多四十分钟。17:05的车,中间多出来将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他干什么去了?王建国顿了一下,而且他要是真想跑天津,买张票就上车了,铁路公安查了登记,连个时间对得上的可疑旅客都没有。他压根没进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他去哪了? 藏在北京城里。王建国说,杨厂长,能不能让赵处长帮忙查一下,周国平的岳父刘德贵在北京有没有亲戚朋友? 行,我明天一早联系。杨厂长停了一下,建国,你今晚别出门。 怎么了? 今天下午有人跟我反映,南锣鼓巷那边有生面孔转悠。杨厂长的语气压得很低,就是提个醒。 电话挂了。 王建国放下听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今日18:15,有不明人员在南锣鼓巷胡同口停留约7分钟,疑似对四合院进行定点观察。】 【风险等级:B】 外面院子里,贾张氏的骂声还在断断续续往耳朵里钻。 周国平携带关键证据藏匿不出,赵处长的七天期限已经开始倒数,秦淮茹那边随时可能崩盘—— 而现在,有人摸到了他住的地方。 王建国站起来,把窗帘又拉紧了一寸,顺手摸了一下门闩。 门是锁着的。 但他知道,一道门闩挡不住什么。 第362章 傻柱送饭,秦淮茹说了四个字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没去厂里,在院里多待了半个钟头。 不是偷懒——他在等一个人。 果然,七点不到,傻柱端着个搪瓷饭盒从后院出来了。 饭盒扣得严严实实,外面裹了层棉布,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傻柱低着头,走路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跟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德行完全两样。 王建国坐在东厢房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捧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 傻柱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建国,你今天不上班?” “晚点去。”王建国抬了抬下巴,“你这是给谁送饭?” 傻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饭盒往身后藏了藏。 “没……食堂剩的,倒了可惜。” “食堂剩的你拿棉布包着?”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傻柱张了张嘴,没编出词来,干脆不装了:“行了行了,你少管。” 他转身往中院走,直奔秦淮茹的门。 王建国没跟过去,坐在原地喝茶。 但中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傻柱敲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秦姐,开门。” 过了好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的声音传出来,沙哑的,像一夜没睡:“什么事?” “我给你端了点吃的,食堂炖的排骨——” “不用了。” 三个字。干脆利落。 傻柱的手僵在半空中,饭盒还端着,愣了足足三秒钟。 “秦姐,你听我说——” “我说了不用了。”秦淮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不是冲傻柱发火的那种高,而是带着一股子疲惫到极点的倔劲儿,“你以后别给我送饭了。”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 “何雨柱。” 秦淮茹连名带姓叫了出来。 傻柱彻底愣住了。 自打他认识秦淮茹,就没听她叫过自己全名。要么是“傻柱”,要么是“柱子”,亲近的时候喊一声“他柱子叔”——但从来不是“何雨柱”。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秦淮茹的声音平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像是嚼碎了才吐出来的,“但我不能再欠你人情了。棒梗长大了,小当也懂事了,我自己能撑。” “什么欠不欠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秦淮茹打断他,门开大了一点,露出半张脸。 王建国从侧面看过去,秦淮茹眼睛红肿,没有泪——是哭干了的那种肿。 “这些年你帮我的,我都记着。”秦淮茹盯着傻柱的眼睛,“但记着是记着,不是该着。你有你的日子要过,别因为我们家把自己搭进去。” 傻柱端着饭盒,手开始发抖。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谁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贾——” “没人说什么。”秦淮茹把门推开,往后退了一步,“你把饭盒拿走吧。” 傻柱站在门口,嘴巴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这时候,前院传来一声冷笑。 刘海中从自家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胳膊上搭着条毛巾,笑得不怀好意。 “哟,傻柱,送饭被拒了?” 傻柱猛地转头:“你闭嘴!” “我可没说什么。”刘海中擦了擦手,扬着下巴,“就是提醒你一声,人家秦淮茹现在可不一样了,自己在厂里有工位,有工资,用不着你可怜——” “刘海中!”傻柱的声音炸了。 “行了。”秦淮茹在身后说了一声,不大,但整个中院都安静了。 她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刘海中一眼。 “二大爷,你家那二十斤白面什么时候还?贾张氏昨晚当着全院提的,我今天正式问你一句。” 刘海中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二十斤白面?那是你婆婆瞎——” “1963年腊月,你跟我借的。”秦淮茹的声音平平的,“借条我还留着。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去拿。” 刘海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砰”地把门关上了。 傻柱站在原地,端着饭盒,看看秦淮茹,又看看刘海中关上的门。 “秦姐,你——” “柱子。”秦淮茹的语气终于软了一点,“饭你拿回去。以后真不用了。” 她看了傻柱一眼,那眼神只停了一瞬,就转身进了屋,门轻轻合上。 傻柱端着饭盒站了好一会儿,像个木桩子。 王建国在东厢房门口把这出戏看了个全场。 系统面板弹出来: 【事件结算:秦淮茹主动切断对何雨柱的物资依附关系】 【秦淮茹——自主行为频率上升至89%,对外部施舍的接受阈值大幅提高】 【欢乐值+800】 王建国看完,收起面板,站起来。 傻柱还杵在中院,饭盒端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懵。 “柱子哥。”王建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柱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秦淮茹紧闭的门。 “建国,她是不是……嫌弃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觉得呢?” 傻柱不说话。 “柱子哥,你给秦姐送了多少年饭了?” “六七年吧。” “六七年。那她跟你说过‘不用了’吗?” 傻柱慢慢摇头。 “六七年没说过的话今天说了,你觉得是嫌弃你?”王建国看着他,“人家是不想再欠着了,你就别再往上递了。” 傻柱低头看着饭盒,闷了半天,说了句:“知道了。” 他转身往后院走,步子拖得很沉。 王建国目送他走远,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的窗户。 帘子的缝隙里,有道目光一闪而过。 他没声张,推起自行车出了院门。 骑到胡同口的时候,王建国下意识地往两边看了看。 昨晚系统提示的那个不明人员——在胡同口停留七分钟。 现在胡同口空空荡荡,就一个卖早点的大爷蹲在路边支摊子。 王建国扫了一眼地面。 路牙子旁边有几个烟头,牌子是“大前门”。 普通人抽大前门不稀奇。但连着七八个烟头扔在同一个位置——说明有人在这儿站了不短的时间。 他蹲下来,捡起一个烟头看了看。 滤嘴被咬扁了。 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物证分析:烟头×7,品牌“大前门”,吸食时间估算为昨日17:30-18:30】 【行为特征:长时间定点等候,精神紧张】 【与昨日异常观察事件时间线吻合】 王建国把烟头装进口袋,站起来,骑车往厂里赶。 脑子里同时转着三件事—— 周国平还没找到。 贾张氏三天内可能出事。 有人在盯着四合院。 第363章 一封恐吓信,一张比想象中更大的网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没关严。 王建国推门进去,杨厂长坐在桌后面,眼底一片青黑,桌上两个茶杯,一个空了一个满的,看样子一夜没怎么合眼。 没等王建国开口,杨厂长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了过来。 一张手写字条,没有落款。 上面就一行字—— “劝王工适可而止。” 王建国把字条翻过来看了看。最普通的作业本纸,铅笔写的,字迹故意歪歪扭扭,看不出笔迹。 “哪来的?” “今早传达室发现的,夹在报纸里,不知道谁塞的。”杨厂长敲了敲桌面,“老张头没注意到。” 王建国把字条放回桌上。 “杨厂长,这种东西要是管用,我早回家种地了。” “我知道你不怕。”杨厂长往椅背上一靠,“但我得怕。你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出了事我没法跟上级交代。” “那您的意思是?” “工程的事你继续管,查案的事往后退一步。你手里的线索已经全交给赵处长了,剩下的让公安去办。” 王建国没接话,停了两秒。 “行,我听您的。” 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威胁评估:字条来源指向厂内人员(概率78%),外部势力通过厂内中间人传递(概率22%)】 【笔迹虽经伪装,但书写习惯分析显示:右手执笔,横画起笔重收笔轻,疑似受过正规书法训练】 【匹配范围:厂内具备书法基础的人员约47人】 四十七个人。 王建国把这个数字记住,下了楼,直奔工地。 上午的时间全耗在二号线钢梁验收上。这批货从鞍钢紧急调来的,王建国拿着卡尺逐根过了一遍,中午才签字放行。 食堂打了饭,端着碗坐角落里,刚扒了两口,兜里笔记本硌了一下大腿。 他放下筷子,掏出来翻到“阎埠贵”那页。 上面记着三条: 一、三大爷近期频繁外出,去向不明,多在周末。 二、系统提示阎埠贵疑似参与文物倒卖。 三、阎埠贵曾托小儿子阎解放送信去前门大街方向,信件内容未知。 第三条是上周的事。 阎解放出院门的时候被王建国撞上了,支支吾吾讲是“给我爸朋友送封信”。王建国把他叫进屋喝了杯茶,趁他上厕所的工夫拆了信封,看完又封回去。 信上的内容很普通,几句寒暄,约对方周末在琉璃厂见面。 但信封里夹了一层棉花。 棉花里裹着东西——小小的,方形,表面光滑温润。 王建国当时没多动,只拿手指摸了一下,就把信原样放回去了。 然后他调了包。 阎解放拿走的是重新封好的空信封,加上一张仿写的便条。 原件连同那块东西,一直锁在王建国东厢房的抽屉里。 吃完饭回到技术科,关上门,王建国从公文包暗格里取出一个棉布包,打开。 一枚印章。 方方正正,长约三厘米,通体橘黄,半透明,纹理细腻,拿在手里有种坠手的分量。 系统面板弹出: 【物品鉴定】 【名称:田黄冻石印章】 【年代:清代中期(乾隆至嘉庆年间)】 【材质:田黄冻(上坂料),重约42克】 【品相:完好,底部篆刻“澄怀观道”四字,刀法精湛,疑为名家手笔】 【当前市场估价:1200—1500元(1965年黑市价)】 【注:田黄冻为寿山石中极品,此件品相上乘,实际价值远超黑市报价】 【关联分析:阎埠贵近三个月外出记录共计11次,周末为主,去向集中在琉璃厂、潘家园、东四牌楼一带——均为北京古玩文物集散地】 【结合此前系统提示“阎埠贵疑似参与文物倒卖”,当前证据支持度:79%】 【策略推演:暂缓行动为最优选项,田黄冻印章可作关键物证长期持有】 一千二到一千五。 一个普通工人四五年的工资。 王建国把印章翻过来,底部四个篆字——“澄怀观道”。 阎埠贵,一个月挣四十来块钱的小学老师,家里穷得过年数着花生米分,手里攥着这么个东西往外送。 送给谁?琉璃厂那个接货的人是谁?中间经了几道手? 这东西又是怎么到阎埠贵手里的? 王建国把印章裹好,锁回暗格,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三大爷把柄:田黄冻印章,已入库。” 翻到人情账本那页,在阎埠贵名下又加了一条。 合上本子。 阎埠贵这条线不急。田黄冻在他手里,什么时候亮,阎埠贵什么时候得听话。 现在动他没必要。 但到了需要三大爷配合的时候,这枚印章就够了。 下午两点去了趟三号线工地,设备底座的切割方案执行到一半,进度正常。三点钟回到技术科,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响了。 杨厂长的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建国,赵处长刚才来电话了。” “找到周国平了?” “找到了。在崇文区花市大街,他岳父的远房侄子家。” “抓了?” “没有。” “为什么?” 杨厂长停了几秒。 “他不是在藏,他在等人。” 王建国握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等谁?” “赵处长的人在那间房子外头蹲了一上午,陆续三个人去见了周国平。”杨厂长的声调压得很低,“其中有一个,是机械工业局的。” “哪个部门?” “人事处。” 王建国没吭声。 “赵处长没说具体名字,但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张网,比我们想的还大。’” 电话挂了。 王建国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没动。 系统面板弹出: 【任务“深层阴谋”进度更新:28%→34%】 【新增节点:机械工业局人事处(人员身份待确认)】 【网络拓扑已更新——已知节点:8个,未知节点:≥3个】 【危险等级维持:A+】 【注意:周国平未逃跑,而是在执行“紧急联络”程序。他的上线正在重组网络,准备反击。】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工地上塔吊正在吊装钢梁,阳光打在钢铁上,白晃晃一片。 这张网不但没破,反而在收紧。 他站在网的正中间。 兜里的笔记本硌着大腿,里面记着两条线、十几个名字、一枚田黄冻印章,一张恐吓字条。 还有四十七个待排查的“书法爱好者”。 系统面板最后弹了一行: 【今日傍晚预测:阎埠贵将发现信件被调包。】 【预计反应:高度紧张,可能主动接触宿主试探。】 王建国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十分。 离下班回四合院,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第364章 钢筋笼砸下来那一刻,他看见了杀机! 昨晚回四合院,阎埠贵没来找他。 按系统的预测,老头应该发现信件被调包了。没动静,要么是还没打开那个匣子,要么是打开了,在忍着。 不管哪种,今天回去有得看。 早上六点半出门,王建国骑车刚进厂大门,还没到技术科楼下,一号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金属倒塌的声音,沉闷、密实,一大捆钢管从高处砸在地面上的那种动静。 紧接着是喊声。 “出事了!快来人——” 王建国扔下自行车就跑。 一号线基坑边上,三组预制钢筋笼原本竖着靠在木架上等吊装,最右边那组连着木架倒了下来。十几根直径二十五的螺纹钢扭成一团,砸在刚浇筑完的承台模板上,模板碎了一半,混凝土渣子溅出去两三米远。 旁边四五个工人蹲在地上,脸色煞白。 一个年轻小工坐在碎木板上,右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旁边有人拿纱布给他裹。 “人都没事?”王建国冲过去,先看人。 “差一步。”工长老赵蹲在地上,嗓子都哑了,“小刘站的位置就在钢筋笼边上,老张眼尖把他拽了一把……” 老赵没说完,手指着地上一个被钢筋砸出来的坑。 足足有半个砖头深。 砸在人身上,不死也残。 王建国没急着开口,先绕着倒塌的钢筋笼走了一圈。 木架的支撑结构没问题,四根立柱钉得牢牢的,不存在自然倒塌的可能。 问题出在钢筋笼本身。 他蹲下来,拨开散落的螺纹钢,找到了断裂点。 一根主筋和箍筋的焊接处,断口整整齐齐。 不是疲劳断裂的锯齿状,是被人先切了大半再捏回去的。表面还用焊渣盖了一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老赵。” “在。” “这组钢筋笼什么时候绑扎完成的?” “前天下午五点半。” “绑扎完到今天早上,有人动过没有?” 老赵想了想:“昨天白天吊装了前两组,这组排在今天早上。昨晚夜班没安排一号线的活儿,理论上不该有人碰。” “理论上。” 王建国把那个断口指给他看。 老赵凑过来,盯了三秒,脸上的血色褪了。 “这……不是自己断的。” “焊点被人提前破坏。”王建国把手上的铁锈往裤腿上蹭了一把,“有人想让这组钢筋笼在吊装时散架。今天倒了是运气好,要是吊到半空再断,底下站着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老赵身子晃了一下,一手撑在旁边的木桩上。 “谁干的?” “先别声张。把昨晚有权限进一号线的人名单给我,包括门卫登记本。” “好。” 王建国又看了一眼受伤的小工,确认只是皮外伤,转身快步往厂办走。 路上,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红色警报:工程破坏进入高发期】 【当前事件定性:人为蓄意破坏工程结构,意图制造施工安全事故】 【72小时内后续破坏概率:≥87%,预测袭击次数:≥3次】 【重点排查方向:焊接结构、电气控制箱、混凝土拌合站、塔吊制动系统】 七十二小时,至少三次。 焊接结构已经中了一刀。下一刀往哪儿砍——电路、混凝土、还是塔吊? 王建国脚步没停,脑子已经在排兵布阵。 推开杨厂长办公室的门,杨厂长正接电话,看见他的脸色,把电话搁了。 “出什么事了?” “一号线钢筋笼塌了,差点砸死人。”王建国三言两语说完经过,重点讲了断口的异常,“有人故意的。” 杨厂长一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焊点被人提前切断,外头用焊渣伪装过,手法不是临时起意——提前布置好的。” 杨厂长在办公桌后头转了两圈,停住,两手撑在桌面上。 “这是要出人命啊。” “如果在吊装过程中断裂,底下五六个人,一个都跑不了。”王建国把话说透,“杨厂长,这不是一次。后面还会有。” “凭什么这么判断?” “周德发进去了,孙副局长停职了,但他们底下的人没清干净。前头张运来锯钢缆是第一轮,这是第二轮。手段升级了——不在明面上动人了,改在施工环节做手脚。更隐蔽,更要命。” 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子跳了一下。 “我就说这事没完!上回赵处长来,我跟他提过,厂里还有钉子没拔——他说再等等,等出了线索。这就是线索!拿人命换的线索!” “所以现在不能再等了。”王建国竖起三根手指,“三件事。第一,全工地停工四小时,所有已完成和在建的焊接节点、电气系统、混凝土拌合站,地毯式排查。第二,通知保卫科老刘,24小时值守三条线关键施工区,夜间巡逻频次加倍。第三,查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查谁?” “钢筋笼前天下午绑扎完成,到今天早上之间被人动了手脚。能进一号线施工区的人不多,门卫有登记。我要昨天傍晚到今天凌晨的全部出入记录。” 杨厂长点头:“我让行政科——” 话说半截,他顿住了。 行政科。马德志被抓了,代理科长周国平跑了,现在那边谁管事? “临时主管是郑副科长,这个人我查过,没问题。”王建国替他把话接上,“但保险起见,门卫记录我自己去拿,不走行政科。” “行。”杨厂长拿起电话,“我通知各车间停工排查,你去查人。建国——” 王建国已经走到门口,回头。 “查出来是谁,别跟我客气。” “不会。” 王建国出了门,走到楼梯口又停住。 他折回去,推开半掩的门。 “杨厂长,那张恐吓字条您还留着没有?” “锁抽屉里了。怎么?” “借我一用。拿去和门卫登记本上的字迹做个比对。” 杨厂长愣了一下,打开抽屉,把字条递过来。 王建国接过去,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下楼的路上,他把字条展开看了一眼。横画起笔重、收笔轻,这个特征他之前就注意到了。系统给的辅助分析也印证了——字条的书写习惯跟门卫登记簿上某几个签名有微弱的相似度,但匹配不高。 换句话说,写字条的人和破坏钢筋笼的人,很可能不是同一个。 一个写恐吓信,一个动工程结构。分工不同,目标一致。 不是一个人在搞事。 是一伙人。 王建国走出办公楼,站在台阶上。远处三条线的塔吊立在那儿,阳光打在钢铁上,白晃晃的。 三条线,几十个施工节点,上百号工人进进出出。对方藏在里头,跟正常人一样上班下班打卡签到,随时可以再来一刀。 七十二小时。 他必须在这三天里把暗桩全部拔掉。否则下一次倒下来的不是钢筋笼——是人。 兜里的笔记本硌着大腿。他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那张字条,往门卫室的方向走。 走到半道,保卫科老刘从对面小跑过来,一脸急色。 “王工,你正要去门卫室?” “怎么了?” “昨晚的登记本——有一页被人撕了。” 王建国的脚步停了。 八点四十五。 这帮人,比他想的还快一步。 第365章 焊工班长张师傅:这根不是我焊的 一号线停工后,王建国没有先去传达室拿登记本,而是直奔焊工班的临时工棚。 工棚在基坑东侧,三间铁皮板房拼起来的,门口挂着几件沾满焊渣的工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松香混合的焦糊味。 焊工班长张德福正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手指上夹着的“丰收”牌烟都快烧到指头了也没感觉。 看见王建国过来,他站起身,把烟掐了。 “王工。” “张师傅,人到齐了没有?” “都在里头。”张德福往工棚里看了一眼,“七个人,一个不少。” 王建国进了工棚。 七个焊工坐在长凳上,有的低着头,有的互相看,空气绷得很紧。 王建国没寒暄,开门见山。 “钢筋笼塌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先说一句——这次是有人蓄意破坏焊接点,不是质量问题,跟你们的手艺无关。但我需要查清楚,那根断裂的主筋是谁焊的。”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开口。 张德福走到桌前,翻开一本黑皮笔记本。 “王工,这是我的施工记录。每组钢筋笼绑扎焊接,谁干的哪根,我都登记在册。” 他翻到前天的页面,手指点在上面。 “第三组钢筋笼,主筋焊接是我和小李两个人干的。一共十六个焊接点,我焊了十个,小李焊了六个。每焊完一个我都拿粉笔在旁边画了标记。” “断裂的是哪个位置?” 张德福把笔记本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 “我刚才去看过了。断的是中部第三根主筋和第四道箍筋的交叉点。”他指着草图上画了个红圈的位置,“这个点——不是我焊的,也不是小李焊的。” 王建国盯着那个红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按照我的记录,这个位置前天下午四点半之前已经焊完了。但我今早去看断口的时候,发现焊渣的颜色和纹理跟我们用的焊条不一样。” 张德福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截焊条,一截新的,一截用了一半的。 “我们班用的是E5015碱性焊条,焊出来的渣壳是灰白色,敲掉以后焊缝表面发银亮。但断口那个位置的焊渣偏黄,焊缝表面发暗——这是酸性焊条的特征。” 他把两截焊条在桌上一摆。 “王工,有人在我焊完之后,把我的焊点切断了,然后用另一种焊条重新点了一层。手法很粗糙,只是表面糊了一层,根本没有熔透。吊装的时候一受力就断。” 工棚里安静了两秒。 角落里一个年轻焊工突然说:“难怪——我昨天早上去拿焊枪的时候,觉得工具箱的锁不对劲,像是被人撬开过又扣回去的。” 王建国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早上七点来钟。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忘锁了,没在意。” “工具箱里少东西了吗?” 年轻焊工想了想:“焊条数量好像对得上……但角磨机的位置换了。我放的时候刀片朝右,拿出来的时候朝左了。” 角磨机。 切割焊点最快的工具。 王建国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合上,看着张德福。 “张师傅,你们班组里,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 张德福摇头:“我的人都是老班底,跟我干了两三年了。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什么?” “上周行政科给一号线调来了三个临时工,说是增援。其中一个叫刘二愣的,分在我们旁边的钢筋绑扎组。这人手脚勤快,不怕脏不怕累,经常主动加班,下班了也不急着走。” “他有焊工资质吗?” “没有。但他跟我借过焊枪,说要学两手。我让他在废料上练了半个小时。” 王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借的?” “前天傍晚,五点多收工的时候。我寻思着小伙子上进,就让他练了会儿。练完他自己把焊枪放回工具箱了。” 放回工具箱——也就是说,刘二愣知道工具箱的位置,接触过焊枪和角磨机,而且在场区有了合理的活动理由。 “他的入场手续是谁办的?”王建国问。 张德福想了一下:“这我不清楚,入场手续是行政科办的。你问郑副科长吧。” 王建国点了点头,站起来。 “张师傅,你们的人没问题。从现在开始,每天收工后工具箱上双锁,钥匙你一把、我一把。所有焊接点完工后拍照留档。” “明白。”张德福点头。 王建国出了工棚,直奔行政科。 郑副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实人,王建国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翻档案柜。 “郑科长,上周调到一号线的三个临时工,档案和介绍信在你这儿吧?” “在。”郑副科长打开另一个柜子,抽出三份薄薄的档案,“刘德生、张伟、刘二愣,三个人,介绍信和身份证明都齐全。” 王建国接过来翻。 前两个人的资料完整,介绍信盖着通州区劳动服务站的章,格式规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份——刘二愣。 介绍信盖的章是大兴区劳动服务站。格式也说得过去,乍看没毛病。 王建国翻到审批页。 入场审批栏里,签字人一栏——马德志的章。 不是签名,是私章。红泥印得歪歪的,盖章位置偏了半格,像是着急盖上去的。 王建国把这份档案单独抽出来。 “郑科长,这个刘二愣的入场审批,是马德志盖的章?” 郑副科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我没注意。马科长那时候还没出事,临时工审批都是他手里过的,我没细看。” “你见过这个刘二愣本人吗?” “见过一面。黑瘦,矮个子,说话口音不像北京人,倒像是河北……保定那一片的。” 王建国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他今天来上班了吗?” 郑副科长翻了翻今天的考勤表,手指在名单上划了两遍。 “没有。” “昨天呢?” “昨天……也没有。” “他住工地宿舍还是自己租房?” “工地宿舍,六号板房。” 王建国把档案夹在腋下,出了行政科,快步走向六号板房。 板房门没锁。 推开门,四张上下铺,刘二愣的铺位在左下角。被褥叠得乱七八糟,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床底下一个蛇皮袋,里面塞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双解放鞋。 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没有照片,没有信件,没有日用品。 干净得像是随时准备跑的。 王建国蹲下来,把蛇皮袋翻了个底朝天。衣服兜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天津的区号。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这个号码他见过——马德志案卷里,那几通打往天津的长途电话,就是这个号。 王建国把纸条装进口袋,站起来,走出板房。 刘二愣。 马德志盖章批进来的人。三天前入场,借焊枪,练手,摸清工具箱位置,趁夜间切断焊接点,表面糊一层伪装复原。 活干完了,人就没了。连铺盖都不要。 训练过的。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待查人员”那页,在“刘二愣”名字后面画了个红圈,旁边写了三个字—— “查马德志。” 合上本子,往保卫科走。 第366章 刘二愣跑了,马德志也消失了! 保卫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老刘一根接一根地抽,面前摊着王建国带来的刘二愣档案和那张写着天津号码的纸条。 “你确定这号码跟马德志打的那个一模一样?”老刘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一个数字不差。”王建国差点把“系统”说出来,话头硬生生拐了个弯,“马德志之前打天津电话的记录,传达室有登记。你让人去对一下就行。” 老刘把烟掐了,站起来。 “我现在就派人去堵刘二愣。他住六号板房——” “人已经跑了。”王建国把板房的情况说了,“铺位上只有两件衣服,没有任何个人物品。他昨天和今天都没出现在工地。” 老刘脸色沉下去。 “那我让人去查他的入场登记。大门口有出入记录——” “查过了。”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刘二愣最后一次出大门是昨天傍晚五点四十二分,出去之后没再进来。” “昨天傍晚?”老刘算了一下,“钢筋笼是前天下午绑扎完的,他昨天傍晚出的门——也就是说,前天夜里动的手脚,昨天白天没露面,傍晚直接从大门走了?” “前天晚上不一定走大门。”王建国指着桌上的厂区平面图,“一号线施工区西侧围墙一米六高,临时围挡用的铁皮板,翻过去不费劲。前天夜间一号线没有夜班施工,巡逻只走主路不进基坑区。他从西侧翻进来,动完手脚再翻出去,全程不过大门。” 老刘盯着平面图,拳头在桌上擂了一下。 “那昨天傍晚从大门走,是光明正大地撤。” “他的活干完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老刘突然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 “传达室吗?我保卫科老刘。马德志今天到厂没有?……什么?……什么时候请的假?……行。” 他放下电话,脸都青了。 “马德志今早打电话到厂办,说肚子疼去医院,请了三天病假。” “打电话的时间?” “七点半。” “一号线钢筋笼塌的时间?” “八点十分。” “他在事故发生前四十分钟就请了假。”王建国把笔记本合上,“他提前知道今天要出事。” 老刘猛地一拍桌子。 “这个狗日的——” “先别骂。”王建国抬手压了压,“你现在派两个人去马德志家,看看人在不在。东直门外大街,劲松里胡同12号。” “你连他家地址都查了?” “人事档案里有。快派人。” 老刘扯过电话又打了一个,安排了两个保卫干事骑车去。 放下电话,他看着王建国。 “你觉得他也跑了?” “如果没跑,说明还有后手。如果跑了——他会去天津。” “去找吴建平?” “吴建平在天津有据点,之前周国平跑的时候走的也是天津方向。这条线上的人,一出事就往天津跑,那边有人接应,有窝点。”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联系刘队长,让公安发协查——” “等一下。” 王建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今早画的一张时间线,铺在桌上。 “老刘,你看。张运来锯钢缆是第一波,公安抓了人。刘二愣破坏焊点是第二波,人已经跑了。我判断,72小时之内还会有第三波。” “还有?”老刘的声音提高了。 “对方不是要搞一次破坏,是要让这个工程彻底停下来。一次事故可以说是意外,两次三次连着出,上面就要问责,工程就得停工整顿,工期就废了。” 老刘听明白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毁工程。” “杀人是附带的。工程垮了,杨厂长担责,两千万试点项目流产,这才是目的。” 王建国敲了敲桌面上那张纸条。 “还有一个问题。刘二愣的介绍信上写着马德志的名字。马德志之前被公安审过,供出了冯国强。按理说他应该老实了,但他不但没老实,反而又塞了一个人进来。这说明什么?” 老刘想了想。 “有人在马德志被审完之后又联系了他,给了新的指令。” “对。周德发进去了,孙副局长停职了,冯国强也暴露了。但还有人在外面,能指挥得动马德志这个级别的人。”王建国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转过来给老刘看。 “影子人。” 老刘盯着那两个字,没吭声。 这时候电话响了。 老刘接起来,听了几秒,慢慢放下话筒。 “马德志家没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邻居说他今早六点多就出门了,拎着个旅行袋,说是出差。” 旅行袋。出差。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 马德志是行政科的人,职务不高但掌握临时工审批、物资调配、通讯联络的权限。被审过一次,供出了冯国强,没被拘留——证据不够,只够内部处分。他利用还没被正式撤职的窗口期,塞了刘二愣进来,完成破坏任务后,自己也消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排练过的。 “老刘。三件事,立刻办。” “你讲。” “第一,联系刘队长,对马德志发协查通报。重点方向——天津河西区。同时让天津方面监控那个电话号码。” “行。” “第二,刘二愣的介绍信是大兴区劳动服务站开的,你派人去核实。我打赌,这份介绍信跟当初张运来那份一样,是伪造的。” “没问题。” “第三——”王建国走回桌前,在平面图上画了三个圈。 “一号线、二号线、三号线。每条线安排两个人,24小时不间断值守。白天跟着施工队,晚上蹲在工地。” 他在二号线的圈上多画了一道杠。 “重点看三个地方——焊接施工区、电气控制箱、混凝土拌合站。二号线的电气控制箱刚装完还没验收,这个阶段最容易被动手脚,盯紧了。” “六个人?我保卫科拢共就十二号人——” “不够找杨厂长借。厂武装部不是有民兵连吗?调一个班过来。” 老刘犹豫了两秒,点头。 “行,我去跟杨厂长说。” 王建国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查那张恐吓字条的纸。最普通的作业本纸,铅笔字。厂里用作业本纸的地方不多,传达室、行政科、后勤处。马德志办公桌上有没有同款的作业本,让人去翻一眼。” 老刘记下来。 王建国出了保卫科,沿着走廊往技术科走。 脑子里系统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紧急预警:今夜22:00—次日凌晨02:00,二号线电气控制箱区域存在高概率异常活动】 【建议:提前布防】 他脚步顿了一下。 二号线。电气控制箱。 刚才他在平面图上多画那一道杠的时候,还只是直觉。现在系统把概率算出来了。 王建国没进技术科,转头往杨厂长办公室走。 “杨厂长,马德志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时候?” “今早六点多,拎着旅行袋走的。老刘已经联系公安发协查了。” 又是沉默。 “建国,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工程……还保得住吗?” 王建国握着话筒,看着窗外正在运转的塔吊。 “保得住。但我需要您配合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厂办发一个通知,就说一号线钢筋笼坍塌事故原因已查明,系施工操作不当,已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 “你要放假消息?” “让对方以为我们没查出人为破坏。他们越觉得安全,下一次动手就越大胆,露出的破绽也越多。” 杨厂长那边沉了五秒。 “行。明早发。” 电话挂了。 王建国放下话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今夜十点,不到八个小时。 他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和一把螺丝刀,塞进公文包,戴上安全帽,推门出去。 走廊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二号线电气控制箱,他得先去看一眼现场。 第367章 有人动过,二号线的控制箱 ! 王建国到二号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配电房在基坑东北角,砖砌小屋,铁皮门,门上一把铜锁。 他先看的锁。 没撬过,但锁芯边缘有划痕——新鲜的,金属色还没氧化。不是原配钥匙开的,是工具。 王建国绕着配电房走了一圈,墙体完好,没有翻越痕迹。五十米外施工队在绑扎钢筋,没人往这边看。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工程总负责人,所有配电房的钥匙他都有。 屋里光线暗,手电打开。三组电气控制箱靠墙排列,灰色铁皮外壳,编号标签齐整。铅封完好,箱体底部螺丝没动过。 设备没被碰。 但手电扫过地面的时候,他停了。 墙角电缆沟盖板,水泥预制的,四块一组。第三块的位置偏了。 两厘米。 这东西没有理由动。主回路电缆安装完毕后盖板就固定了,正常施工不会碰。 王建国蹲下去,螺丝刀撬起盖板。 电缆沟里三根主回路电缆整齐排列,外皮完好。第二根电缆下面压着东西。 一个小纸包。 他没直接碰。先拿手电把周围照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才用螺丝刀把纸包挑出来。 牛皮纸,折了三折。里面一小截铜线,一张字条。 四个字:“三号箱,零线。” 铅笔写的。纸是作业本纸,跟之前恐吓信用的一模一样。笔迹不同,但纸张来源一致。 王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这不是作案现场。 这是下一步的指令。 藏在电缆沟里等人来取。死信箱。 三号控制箱的零线——如果被替换成截面不够的细线,或者做成虚接,设备通电运行后零线过载发热,轻则跳闸,重则起火。 最阴的是,这种手脚查不出来。验收测的是通断和绝缘,零线截面是否被换过,常规检测根本发现不了。 得等到满负荷运行才会暴露。 到那时候,不是工期的问题了。 王建国把纸包原样放回电缆沟,盖板归位,退出配电房,锁门。 他快步走向保卫科。 “老刘!” 老刘正打电话,看见他的脸色,直接把电话扣了。 “怎么了?” “二号线配电房,电缆沟里有作案指令。针对三号控制箱零线。” 老刘整个人绷起来。 “你看见的?” “纸包还在原位,没动。今晚来的人不是搞破坏的——是来取指令的。” 老刘一下站起来。 “蹲他?” “蹲。纸包不动,人不惊。今晚十点到凌晨两点,配电房周围五十米埋伏。来取纸包的,就是这条线上的执行者。” 老刘搓了搓手,两只眼睛全是光。 “我亲自带人。” “三个人够了,多了容易暴露。”王建国在纸上画出配电房周围地形,标了三个点,“深色衣服,不带手电,不抽烟。” “我又不是新兵蛋子。”老刘把地形图折起来塞进口袋,“你呢?” “技术科值班室等消息。对讲机带上。” 出了保卫科,五点四十。 王建国没回四合院,直接去了食堂。 傻柱正收拾灶台,看见他进来,抄起搪瓷盆扣了三个馒头两勺菜。 “又加班?” “嗯。” “你这命比驴还苦。”搪瓷盆往窗口一推,“吃吧,红烧茄子,多搁了肉末。” 王建国接过来,边吃边问:“柱子,行政科那帮人你熟吧?” “天天在食堂打饭,脸比名字记得清。” “马德志走了之后,谁管事?” “郑副科长呗,老实人,管不住人。底下那几个科员各干各的,前两天还为了排班吵了一架。” “有没有跟马德志走得近的?” 傻柱手里的抹布停了。 “你这么一说……有一个。后勤的赵永强,以前跟马德志总凑一块儿抽烟。马德志出事那阵子消停了两天,最近又活泛了,前天还请行政科几个人吃了顿饭。” “什么名义?” “说是他媳妇过生日。但他媳妇生日在腊月,这才几月?” 王建国放下筷子。 “柱子。” “啊?” “这消息挺重要。” “嘿,你可别把我整成线人,我就一做饭的。”嘴上这么讲,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王建国把搪瓷盆还回去,去了技术科值班室。 门关上,窗帘拉好,笔记本摊在桌面。 系统面板弹出来—— 【蹲守行动触发:二号线配电房,22:00-02:00】 【目标人物出现概率:78%】 【新增线索:后勤科赵永强,近三日通讯记录异常,与已注销号码存在两次通话】 【建议:纳入监控范围,不要打草惊蛇】 赵永强。 王建国把这个名字写进笔记本,后面画了个问号。 马德志跑了,但他安排的人、他布置的计划,还在厂里转。刘二愣是动手的那个,走了。今晚来取指令的,是另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 每个节点只知道自己上下线,互不相识。抓了一个,其他人照常运转。 王建国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等。 八点半,对讲机响了一下。两短一长。 暗号——人已就位。 他按了一下回复键,一短。收到。 九点。 九点半。 十点。 值班室里只有挂钟走针的声音。 十点十七分。 对讲机响了。 老刘的声音压到了底,气声:“目标出现。一个人。西侧围墙翻进来的,往配电房方向走。” 王建国攥住对讲机。 “脸看清了吗?” “太暗。等他开配电房门再确认。” 三十秒过去。一分钟。 “到门口了……掏钥匙……他有钥匙!” 有配电房钥匙的人,全厂不超过五个。 “等他进去。等他拿到纸包。人赃并获。” 对讲机里只有呼吸声。 两分钟。 “出来了!手里攥着东西——动手!” 脚步声。呼喝声。扭打的闷响。 “别跑!保卫科的——按住!” “抓住了!” “手电!照脸!” 一束光。 老刘的声音变了调。 “操……是赵永强。” 王建国握着对讲机没动。 傻柱说的那个赵永强。请客吃饭的赵永强。媳妇生日在腊月的赵永强。 “纸包呢?” “右手攥着,牛皮纸。” “人带回保卫科。我马上到。” 王建国站起来,拿上公文包。 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系统面板最后弹了一行字—— 【警告:赵永强并非终端执行者。其通讯记录显示,指令来源为厂内座机分机号——技术科208。】 技术科208。 王建国的手停在门把上。 那是他隔壁的办公室。 第368章 审讯室里赵永强咬出一条大鱼 保卫科审讯室,十二平方的小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日光灯管嗡嗡响,白光照得桌面泛黄。 赵永强坐在椅子上,手腕上一道红印子,刚才被按倒时蹭的。 三十出头,瘦长脸,额头上有层细汗,眼珠子不停地转,嘴唇紧抿。 牛皮纸包摊在桌上,铜线截和字条已经被老刘用镊子夹了出来,旁边是一支手电筒、一把配电房钥匙,赵永强口袋里搜出来的四十七块零钱摞在最边上,纸币皱巴巴的。 王建国推门进来,赵永强整个人缩了一下。 老刘坐在对面抽烟,看见王建国就站起来。 ”人你审。我在外面守着。“ 王建国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搁在桌角。 赵永强的视线在公文包和桌上的纸包之间来回扫,舔了下嘴唇。 ”赵永强,后勤科物资管理员,对吧?“ ”……对。“ ”今晚十点十七分,你从一号线西侧围墙翻入施工区,用钥匙打开二号线配电房,从电缆沟盖板下取走预藏的指令纸包。认不认?“ 赵永强低着头不吭声。 王建国不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平铺在桌面上。 ”传达室的通话登记。前天下午三点十四分,你用厂内公用电话拨打了一个已注销的号码。昨天上午十点四十一分,又拨了一次。“ 赵永强喉结滚了一下。 ”打错了。“ ”两次都打错?打到同一个注销号码?“ 赵永强不说话了。 王建国把那把配电房钥匙推到他面前。 ”这把钥匙。配电房的钥匙全厂一共五把——我一把,赵总工一把,电气班长一把,保卫科一把,杨厂长办公室一把。你是后勤科的物资管理员,手里怎么会有配电房钥匙?“ 赵永强的手指头开始抖。 ”我……捡的。“ ”在哪儿捡的?“ ”……在、在食堂门口。“ ”什么时候?“ ”前天……前天中午。“ ”前天中午。“ 王建国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电气班长的报告。他的钥匙前天下午两点清点时在手,从未遗失。赵总工的钥匙锁在办公室抽屉里。我的在我口袋里。杨厂长那把在保险柜里。保卫科那把老刘随身带着。“ 他顿了一下。 ”五把钥匙,一把没丢。你这把是第六把。谁给你配的?“ 赵永强的脸白了。嘴张了张,没出声。 王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但每个字砸得实。 ”赵永强,我帮你捋一捋。马德志是不是你的上线?“ 赵永强猛地抬头。 ”他跑之前是不是交代了你,让你盯着二号线,等人把指令放好了去取?“ ”不——“ ”纸包里写的是‘三号箱,零线’。你取了这个指令,下一步是不是找机会动三号控制箱的零线?你是后勤科的,调配物资、进出库房、接触施工现场都有理由,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赵永强额头上汗冒出来了。 ”马德志许了你多少?“ ”我没有——“ ”张运来,一百块买一条命。“ 王建国停了一拍,盯着赵永强。 赵永强的手已经攥上了裤腿。 ”刘二愣切焊点,钢筋笼塌下来,差半米活埋两个工人。“ 赵永强的嘴唇开始哆嗦。 王建国的声音没抬高,反而更低了。 ”你如果动了三号箱的零线,设备满负荷运转的时候起火——你知道二号线厂房里存了多少桶液压油吗?“ 赵永强的脸彻底没了颜色。 ”我不知道会死人!“ 他突然喊出来,嗓子都劈了。 ”他说就是让设备停一停!让工程拖一拖!没说会烧!“ 王建国没动。 ”谁说的?“ 赵永强闭上嘴,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死死攥着裤腿。 ”马德志?“ 赵永强摇头。 ”不是马德志?“ 不说话。 ”那是谁?“ 沉默。 王建国站起来,绕到赵永强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 ”赵永强,你听好了。张运来现在在公安局,蓄意破坏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定性已经下来了。刘二愣跑了,全国协查通报发了。马德志也跑了,天津那边正在收网。“ 声音压得很低,气吹在赵永强耳根上。 ”你是今晚抓的第一手现行。人赃并获。钥匙、纸包、通话记录,三样铁证。你现在开口,是立功减罪。你要是不开口,等公安来了,跟张运来一个待遇。“ 赵永强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我说了……能不能不判我?“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但你现在说跟公安来了以后说,性质完全不一样。“ 赵永强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马德志直接找我的。是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 ”厂内电话。座机。“ ”号码多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赵永强犹豫了一下。 ”208。“ 王建国的脸上什么都没变,但撑在椅背上的手收了收。 ”技术科208分机?“ ”对。上个月月底,快下班的时候,208打到后勤科值班电话上。一个男的,声音我没听出来是谁,说话很快,让我记一个号码,说以后有人打这个号码给我,让我照做就行,每做一件事给两百块。“ ”他怎么找上你的?“ 赵永强低下头。 ”……我欠钱。去年我妈住院,跟马德志借了三百块。一直还不上,他就说帮我介绍个活儿,挣点外快。后来马德志出事了,我以为完了。结果那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也就是说,马德志把你的底细交给了208那个人。“ 赵永强点头。 ”208给你打过几次电话?“ ”两次。第一次是告诉我那个天津号码。第二次是前天晚上,让我今晚去配电房取东西。“ ”前天晚上几点?“ ”九点多。我在宿舍接的电话,值班室转过来的。“ ”208那个人,你真的不知道是谁?“ 赵永强摇头,但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声音不老。听着像三四十的,不过电话里也说不准。“ 王建国直起身,走回桌对面坐下,合上笔记本。 ”老刘。“ 门外老刘应了一声。 ”进来做笔录。赵永强愿意配合。“ 老刘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赵永强,又看了看王建国。王建国点了下头。 老刘坐下,铺开笔录纸,开始记。 王建国出了审讯室,走廊里没人,脚步声闷在水泥地上。 技术科208。 他闭上眼,把技术科的办公室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间办公室。206是他自己的,207是赵总工的,209是资料室,208。 是技术科副科长周振邦的办公室。 周振邦。五十一岁。老技术员出身,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平时话不多,做事规规矩矩,从不出风头。王建国来技术科之后,周振邦对他客客气气,从来不反对也不靠近。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人物分析:周振邦。技术科副科长。在任18年。与原技术科科长存在长期私交。原科长已调任机械工业局计划处——该处为孙副局长直属部门。关联度:高。】 【建议:不要正面接触。通过赵永强笔录固定208分机通话事实,同步调取厂内电话交换机记录交叉验证。】 王建国把手插进口袋,顺着走廊慢慢走。 周振邦。 不声不响,坐在他隔壁,看着他查案、抓人、拆炸弹,全程没有一点异常反应。 比马德志埋得深。比陈宝根藏得好。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凉气,厂区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二号线的塔吊剪影矗立在夜空里。 王建国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 明天,他要跟一个在自己隔壁坐了几个月的人下棋了。 第369章 隔壁208的异常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王建国准时走进技术科。 走廊里几个技术员端着搪瓷缸子闲聊,看见他都打招呼。 王建国笑着点头,脚步没停。路过208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门敞着。周振邦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图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抬头瞥了他一眼。 “建国,早。” “周科长,早。” 语气跟过去每一天都一样。 王建国回到206,关上门,拨了杨厂长内线。 “杨厂长,昨晚的事老刘跟您说了?” “说了。赵永强招了。”杨厂长嗓音压得很低,“208分机。” “我需要调厂内电话交换机记录。上个月月初到昨天,208分机所有拨出记录。”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交换机记录在通讯班,归后勤处管。后勤处长是李德怀。” 又是沉默。 “你怀疑李德怀也有问题?” “不确定。但记录过他的人手,就不保险。我建议您以厂安全保密整顿的名义,直接让通讯班把原始记录送到您办公室,不经过后勤处。” “行,我现在就办。” “还有——昨晚抓人的事,保卫科那边嘴严不严?” “老刘的人我信。参与蹲守的三个都是退伍兵,不会乱讲。对外就说巡逻时发现有人在施工区违规逗留,带回来做笔录。不提配电房,不提纸包。” “赵永强的口供笔录暂时只留保卫科,不要送厂办存档。” “为什么?” “上次登记本被撕掉一页,说明有人能动那些档案。” 杨厂长呼出一口气:“建国,这个厂到底还有多少窟窿!” “快了。拿到交换机记录,就能摸清这条线有多长。” 挂了电话,他打开图纸,装模作样地工作。 九点二十分,有人敲门。 “请进。” 门推开——周振邦。 他手里端着茶杯,笑呵呵站在门口。 “建国,昨晚加班到多晚?听说你一直在厂里没回去。” “嗯,二号线有点事,盯了一夜。” “年轻人拼劲足,好事。不过也别太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周科长说得对。” 周振邦又笑了笑,目光从王建国桌上的图纸扫过去,停了半秒。 “有个事想问你——二号线电气安装验收什么时候排?我这边有几份旧图需要归档,怕跟你的新图搞混了。” “预计下周三。我让小孙把验收清单抄送你一份。” “好好好,不耽误你了。” 周振邦转身出去,门轻轻碰上门框。脚步声远去。 王建国放下笔,盯着那扇门。 他来打听验收时间。 三号控制箱的零线如果已经被做过手脚,赵永强昨晚没来得及执行,验收之前就是最后的窗口。周振邦需要这个时间节点,才好安排下一步。 来得真快。 十点四十分,杨厂长的秘书小陈抱着个牛皮纸袋来了。 王建国接过来,关门,拆开。 里面是交换机原始通话记录,打印在连续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翻到208分机的拨出栏,一行一行往下看。 五分钟后开始抄。 过去四十天,208拨出四十三通电话。二十八通厂内正常互拨,没什么好看的。 七通外线长途——四通打往天津,两通打往上海,一通打到保定。 天津号码,其中两通跟马德志打过的那个号一模一样。 上海号码他不认识。记下了。 保定——他心头一紧。刘二愣的介绍信写的是大兴区,但郑副科长说过他口音像保定。 还有八通电话拨的全是厂内分机,拨出时间全在晚上六点之后。 后勤处值班室、行政科值班室、传达室、厂办档案室、保卫科值班室——以及厂长办公室。 王建国盯着最后那个号码。 下班后给厂长办公室打电话?那时候通常没人。 除非他不是找杨厂长。他是确认杨厂长不在。 确认了没人,就放心打外线。厂长办公室跟技术科在同一层楼,杨厂长如果加班没走,隔着几步路,什么都能听见。 先拨一通确认无人应答,再拨外线长途。 王建国把异常号码整理成表,锁进抽屉,拨了保卫科。 “老刘,两件事。第一,赵永强供述208前天晚上九点多给他打电话下指令,你去交换机记录里找前天晚上九点到十点的208拨出记录,看能不能对上。第二——” 他压低声音。 “周振邦今早来找我打听二号线验收时间。” 老刘呼吸粗了。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去核实就行。核实完了,当面谈。” 十一点半,老刘没打电话,直接走到206门口。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铁青。 “对上了。”纸拍在桌面上,“前天晚上九点十二分,208拨出至后勤科值班电话,通话三分四十七秒。赵永强值班时间对得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看了一眼。“铁证。” 老刘坐下来,嗓子压得极低:“建国,我干保卫科十四年了,从没想过技术科副科长是条暗线。这人在厂里从来不出头,谁都觉得他就是混日子等退休的老好人。” “所以他才最难查。” “下一步怎么办?” “通知杨厂长,让杨厂长联系赵处长,公安出面。我们不动周振邦,让他继续以为赵永强只是‘违规逗留’被做了笔录。” “能瞒多久?” “两到三天,够了。” “够干嘛?” 王建国把笔记本推过去。上面画了一张网状图,中心写着周振邦三个字,旁边一条虚线延伸向上海方向。虚线末端,画了个问号。 “208打过两通上海长途。这条线我们还没摸到。现在就动周振邦,上海那边的人会立刻断联——抓了一个节点,放跑一条更大的线。” 老刘盯着那个问号,半天没出声。 “你的意思是……上面还有人?” 王建国没接这句话。 “老刘,赵处长说过——这不是一两个贪污犯,是一张网。从张运来撕到马德志,撕到周德发,撕到孙副局长。现在撕到了周振邦,但网没到头。” 他伸手在那条虚线上点了一下。 “我要摸到这根线另一头是谁。” 老刘站起来,把纸折好揣进兜里,走到门口又回头。 “建国。” “嗯?” “小心隔壁208。你俩就隔一面墙。” 门关了。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听着隔壁208传来的声响。翻纸声,茶杯磕桌面的闷响,椅子轱辘碾过水泥地的吱呀。 这些声音他听了好几个月。 隔壁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然后是拨电话的拨盘声——“咔哒、咔哒、咔哒”,转了七下。 七位号码。 厂内分机只有三位。 王建国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再动。 第370章 电话拨出去,王建国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 七位号码。 厂内分机只有三位。 王建国连呼吸都放轻了。 隔壁拨盘声停了,话筒磕了一下座机,周振邦开口说话,嗓门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速快,不是日常闲聊的调子。 王建国没动。他慢慢拉开抽屉,摸出白纸和铅笔,写下时间:11:47。 通话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挂机声,话筒落回去,椅子吱呀一响——人站起来了。 脚步朝门口移动。 王建国抄起桌上的图纸摊开,拿三角尺比划着。 208的门开了,脚步往走廊另一头去了。上厕所,或者茶水间。 王建国放下尺子,拨保卫科。 “老刘,十一点四十七分,208又拨了一通外线长途,七位号码。让通讯班立刻调这一通的记录,我要号码。” “明白了。” 老刘没多一个字,挂了。 王建国靠回椅背,听着走廊。两分钟后脚步声回来,208的门关上,椅子又响了一下。 一切恢复原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王建国没去食堂。 他锁了门,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网状图,在“周振邦”旁边又加了一条线——标注“11:47 外线长途 去向待查”。 整张图已经密密麻麻。最底层是张运来,往上是陈宝根、马德志、刘二愣、赵永强,再往上是周德发、刘长河,顶上挂着孙副局长和秘书冯国强。 周振邦插在中间偏上的位置。往上连着三通上海长途,往下连着马德志和赵永强。 但他不是终点。 今天这通电话,七位号码,说明他还有一条独立的联络线。这条线不经天津,不经任何已暴露的节点。 王建国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三个字:**影子人**。 从头到尾,抓的全是执行者——砍焊点的、送假情报的、跑腿传话的。真正坐后面下棋的那只手,到现在一根指头都没露。 周振邦知道那只手是谁。 敲门声。 王建国把图纸翻面扣在桌上,起身开门。 杨厂长的秘书小陈,手里拿着一张条子。 “王科长,杨厂长让您两点到他办公室,赵处长来了。” “知道了。” --- 两点整,王建国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杨厂长在办公桌后面,赵处长坐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摞文件,茶没动。 赵处长开门见山。 “周德发和刘长河在天津审出了新口供。” 王建国拉过椅子坐下。 赵处长翻开卷宗,推过来一页手写笔录。 “周德发交代,他在轧钢厂的行动指令不是直接从孙副局长那里拿的。中间有个人,代号‘老周’。周德发说只见过一次面,天津一个茶馆里,对方五十岁上下,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手上有老茧。” 王建国胃里收紧了一下。 五十岁上下。戴眼镜。慢条斯理。手上有老茧。 这段描述套在周振邦身上,丝毫不差。 “周德发能指认吗?” “隔着窗帘见的面,茶馆光线暗,说不一定认得出来。但声音能认。” 杨厂长插了一句:“建国,交换机记录那边——” “对上了。”王建国把异常号码表递过去。“四十天,四十三通电话。四通打天津,号码跟马德志案卷里的一致;三通打上海,同一个号码,最近一通是今天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赵处长接过表扫了半分钟,抬头。 “够了啊。通话记录加赵永强口供,可以对周振邦采取措施。” “不行。” 赵处长看他。 “现在动周振邦,等于告诉他背后的人我们已经摸到这一层了。上海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谁?我们还不知道。抓了周振邦,这条线当场就断。” 赵处长没马上接话。 “你要放长线。” “三天。三天之内我搞清楚上海那条线通向哪里。” “怎么搞呢?” “赵处长您那边能查上海的电话登记吗?” “公安系统内部协查,一两天的事。” “那就这么办。您查号码归属,我盯周振邦在厂里的动向。三天后,一起收网。” 赵处长把卷宗合上,站起来。 “三天啊。不能再多。案子拖越长,变数越大。” 他走到门口,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赵处长回过头,“天津审讯周德发的时候,周德发说了一句——‘老周提过,轧钢厂里有个年轻人很难对付,迟早要处理掉。’”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杨厂长一下站了起来。“他说的是建国?” 赵处长点头。“所以我说三天。你小心。” 门关了。 杨厂长绕过桌子走到王建国面前,脸色很不好看。“建国,要不要让公安派人保护你?” “不用。人一跟着我,周振邦马上知道我们在查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觉得一切照旧——赵永强的事对外说的是违规逗留,他应该还没摸准赵永强到底交代了多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自己——” “我注意着。” 王建国起身往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赵永强是后勤科的人,后勤这条线上还有一个人一直没出现。 “杨厂长,后勤处长李德怀,最近什么情况?” 杨厂长想了想。“前天开始请病假,说胃病犯了。” 马德志跑了,李德怀就病了。赵永强被抓了,李德怀还在“养病”。 “病假条谁批的?” “后勤处内部审批,报厂办备案。代理科长是新调上来的小张,但流程走的还是旧规矩——”杨厂长说到这里,自己停住了。 “也就是说,李德怀自己签自己的假条。” 杨厂长脸色又沉了一层。 “我查。” --- 王建国出了厂长办公室,顺走廊往技术科方向走。路过208,门关着,没声音。 回到206,关门坐下。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警告:目标方已将宿主列为重点清除对象。未来72小时危险等级:A级。】 上一次A级,是钢筋笼差半米砸人的时候。 王建国关掉面板,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网状图。 三天。上海的线、李德怀的底、周振邦的尾巴,三条线同时查清。 桌上电话响了。 “王科长,老刘。十一点四十七分那通查到了。号码归属,上海。跟之前那两通,同一个号。” 王建国攥着话筒,指节捏得发白。 同一个号。四十天里三通电话打到同一个上海号码,今天又打了一通。 “这个号码报给赵处长,走公安协查。” “明白。还有一件事——”老刘的声音变了。 “说。” “刚才我去通讯班拿记录,通讯班小李跟我说——今天上午,有人来查过208的通话记录。” 王建国后背一凉。 “谁来查的?” “穿后勤处工作服,拿了一张手写批条,说是李德怀处长让查的。把208最近两周的通话记录全抄走了。后勤处来调记录以前也有过,小李没多想,等人走了才觉得不对劲。” “李德怀。”王建国重复了一遍。“他不是在家养病?” “批条上的字迹,小李说认不准。那个人进来就低着头,戴鸭舌帽,三十来岁,中等身材,拿了东西就走,前后不到两分钟。” 王建国的脑子在转。 李德怀,或者冒充李德怀的人,抢在他前面调走了208的记录。 对方已经知道通话记录是关键证据。 对方在清扫痕迹。 “老刘,你手里还有原始记录吗?” “有。杨厂长今早让通讯班送的那份是原件,在厂长办公室。我核对用的是自己抄的副本。那个人拿走的是通讯班留底的第三联。” “原件和你的副本都锁死,不经任何人转手。” “早锁了。” 王建国挂了电话。 隔壁墙后面,拨盘又开始转了。 又在打电话。 王建国这次没记时间。 他知道,打完这通电话,不管对面是上海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周振邦下一步要确认的只有一件事——赵永强到底说了多少。 一旦确认赵永强供出了208的事—— 王建国把笔记本和网状图全部塞进公文包,锁好抽屉,拿上外套。 出了206,在走廊里站了一秒。 208的门缝底下,灯光亮着。 他转身,快步走向保卫科。 第371章 李强家里搜出来的东西,杨厂长差点掀桌子 保卫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老刘刚掐灭一根烟,看见王建国推门进来,直接站起来。 “通讯班的事我又核实了一遍。”老刘把一张手写条子推过来。“那个人留下的批条。” 王建国接过来。 纸条上写着:兹派后勤处干事查阅技术科208分机近两周通话记录,请通讯班配合。 落款:李强。日期是今天。 字迹工整,笔画偏瘦,收笔利落。 “李强平时的字什么样?” 老刘从柜子里翻出一份旧文件,后勤处去年的物资申领单,上面有李强的签字。 王建国把两份字迹搁在一起。 不像。 李强的字偏肥,横画带弧度,捺脚拖得长。批条上的字虽然刻意模仿了结构,但笔锋完全不同。更硬,更快,下笔带顿。 “不是李强写的。” 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吸了口凉气。“那是谁?” “先不管谁写的。” 王建国把批条翻过来,对着窗户的光照了照纸背。纸质普通,看不出什么。 他凑近闻了一下。 松香味。 “制图纸。”他把条子放下。“技术科画图纸用的硫酸纸衬纸,带这个味。后勤处用的是普通信笺,不会有。” 老刘摸出一根叼上,打火机都没摁,愣在那儿。 “这张批条是从技术科出来的纸?” 王建国没接这话。“老刘,我需要你跑一趟。” “说。” “去李强家看看。” “看什么?” “看他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在家的话,你以慰问名义坐坐,观察他状态。不在家,”王建国顿了一下。“那就更值得琢磨了。” “我一个人去?” “带一个人,别多。去了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先别打草惊蛇,回来跟我说。” 老刘拿起帽子就走。 王建国在保卫科等着。他没回技术科。周振邦就在208隔壁,他现在不想在那面墙后面多待一秒。 他把公文包里的网状图摊开,用铅笔在“李强”和“通讯班”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又在虚线旁边标了个问号——鸭舌帽。 烟缸里老刘掐灭的那根烟还冒着细烟。窗外机器声一下一下闷响,跟秒针似的往人脑子里敲。 四十分钟。他把网状图折好塞回公文包,扣上搭扣。 门开了。 老刘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两个人脸色都不对。 老刘进来,关门,反锁。 “李强不在家。” 王建国点头。“意料之中嘛。” “但,”老刘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他家里翻出来的。” “你搜了他家?” “没搜。他老婆说他三天没回家了,以为住厂里。我说厂里也没见他,他老婆一听厂里也没人,当场就慌了,非拉我们进屋看看他有没有留什么字条。在他书桌抽屉里看见了这个。没上锁,搁在最上面。” 老刘停了一下。 “像是走之前故意留的。” 王建国打开信封。 两样东西。 第一样,一张存折。户名李强,开户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银行储蓄所。 余额那栏的数字,王建国看了两遍。 一万两千四百块。 1965年,一个后勤处长月工资撑死八十块。一万两千四百,不吃不喝攒十三年。 第二样,一封信。 手写,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信很短,三行字: “老李,事情办妥,款已转。以后各走各路,把嘴闭严。如果有人查到你头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建国盯着字迹。 他见过这个笔迹。 不是李强的。不是周振邦的。不是马德志的。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层翻出一张纸,之前那封警告他停手的匿名恐吓信,杨厂长那里借的复印件。 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笔画走势,撇的角度,横折钩的收笔,一模一样。 “同一个人写的。” 老刘趴在桌上来回看了半天,咬着牙点头。“确实像。” “不是像。就是同一个人。”王建国把两份字迹都收进公文包。“恐吓信是冲着我来的,这封信是给李强下指令的。写信的人,就是整条线的指挥者。” “谁?” 王建国没回答。他重新把那三行字过了一遍。 “事情办妥,款已转”。什么事,什么款。 “各走各路,把嘴闭严”。切割。事成之后断联。 “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建国把信放下。 “李强没跑。” 老刘一愣。“他不在家,” “不在家不等于跑了。这封信和存折放在抽屉最上面,没锁。要跑的人,会把一万两千块的存折留在家里?” 老刘想了想,摇头。 “他在等消息。赵永强昨晚被抓,周振邦今天就来打听验收时间,说明他们的通讯渠道还在转。李强是后勤处长,掌握全厂物资调配,还管着通讯班,他就是这条线的后勤保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建国走了两步,停下来。 “今天去通讯班拿记录的人,不是李强本人,但用的是技术科的纸写的假批条。技术科,有人替他跑腿。而且这个人知道通话记录是要害,抢在我们前面清扫痕迹。” 老刘没吭声,脸上的肉一点一点绷紧了。 王建国走回桌前,把存折和信都装进公文包。 “老刘,这两样东西暂时在我这里。李强的事先不声张,跟他老婆说厂里在联系他,让她别到处讲。” “行。那李强本人呢?” “先不急找他。一个后勤处长在北京城没几个地方能躲。但现在惊动他,他把手里的东西销毁了,比人跑了还麻烦。” 老刘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赵处长那边上海号码的协查结果。同时,”王建国看了他一眼。“今天通讯班来的那个人,鸭舌帽,三十来岁,中等身材。你把技术科三十岁到四十岁的男性职工名单拉一份给我。” “你怀疑技术科的人啊?” “批条是技术科的纸。能随手拿到这种纸的,要么在技术科干活,要么经常进出技术科。” 老刘起身。“下午就办。” “还有一件事。”王建国叫住他。“从现在开始,我不在保卫科谈事。有消息写条子,让退伍兵小周送到我手上,口头传话一律作废。” 老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建国,他们说要‘处理掉’你。你不用人跟着?” “把网收干净了就是最好的保护嘛。” 老刘走了。 王建国一个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远处塔吊还在转,机器的闷响隔着半个厂区传过来。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危险等级维持A级。新增威胁向量:厂内存在尚未识别的协助者(“鸭舌帽”),负责情报清扫与证据销毁。】 【建议:72小时内完成上海线追溯,同步锁定“鸭舌帽”身份,在周振邦察觉赵永强供述内容之前完成合围。】 七十二小时。赵处长给了三天,系统也说七十二小时。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十分。 还剩六十九个小时。 公文包拎起来,推门出去。今天不回技术科了,不在那面墙后面多待一秒。 走到厂门口,传达室老马探出头。 “王科长,有你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没贴邮票,没有寄信人地址。 封面上五个字:王建国亲启。 他接过信封,手停在半空。 这个字迹。 跟恐吓信,跟李强家那封信,一模一样。 第372章 信里只有一句话,王建国后背全是冷汗 王建国没有当场拆信。 信封揣进公文包,他跟老马点了个头。 ”什么时候送来的?“ ”下午两点多,一个小孩搁在窗台上就跑了,十来岁,蓝布褂子,板寸头,没见过。“ 王建国没再多问,跨上自行车出了厂门。 他没回四合院。骑了十分钟,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靠墙停下。 撕开信封,一张纸对折两次,只有一行字。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王建国盯着这行字,后背的衬衫湿透了。 是时间。 下午两点,他在杨厂长办公室跟赵处长谈周振邦。两点半,赵处长刚走。信送到传达室,两点多。 几乎是同一时间。 他和赵处长、杨厂长商量”放长线三天“的当口,这封信就进了轧钢厂。 要么是巧合。 但王建国从来不信巧合。 要么,厂长办公室里的谈话,被人听到了。 他翻过信纸对着台灯光照了照,纸背上什么印子都没有。信封也干净,普通牛皮纸,文具店随便买的,追不出来路。 能追溯的只有字迹。 三封信。恐吓信、李德怀家的信、这封。同一个人写的。 三封信同一种字迹,不是疏忽,是故意。意思明摆着:就是同一个人,一直在看着你,你的每一步我都知道。 示威。 王建国把信折好装进公文包夹层,蹬上车往四合院方向骑。 路上他一边蹬车一边过人。 厂长办公室的谈话,在场三个人:杨厂长、赵处长、他自己。 杨厂长不可能。查到现在,杨厂长比他还急。 赵处长也不像。上面派的人,没道理给自己的目标通风报信。 那就不是从嘴里漏的,是被人听见了。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周振邦的208办公室,同一层走廊,隔着三十步。 下午两点他进厂长办公室,过208时,门关着,门缝底下透着灯光。门关着不等于人在里面。 关键不在208。 关键在厂长办公室北墙。 那面墙靠走廊,砖墙二十公分厚,可墙上开着一扇百叶窗,通风用的,常年半敞着。 百叶窗半开着,走廊里靠墙站个人,屋里的话一句不落全能听见。 他回想下午的谈话。赵处长声音不大,但杨厂长后来说到”这个厂到底还有多少窟窿”,嗓门提上去不少。 周振邦只要在走廊站上三分钟,赵处长来了、周德发的口供、上海那条线、三天期限,全听进去了。 王建国的手指攥紧车把。 骑到四合院门口,停车锁好,进了院门。 前院阎埠贵在给自行车打气,看见他点了个头。中院贾张氏正拿笤帚敲棒梗的后脑勺,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王建国穿过中院,回屋。 关门,插栓,拉窗帘。 他坐到桌前,拨了杨厂长家里的电话。 “杨厂长,有件事啊。您办公室北墙那扇百叶窗,明天上班之前让小陈关死。”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有人偷听了?” “不确定。但今天下午两点多,我们谈话的时候,传达室收到一封给我的匿名信。” “什么信?” “警告我停手。送信的是个没见过的小孩,十来岁。” “字迹呢?” “跟之前恐吓信一样,跟李德怀家翻出来的也一样。同一个人。” 杨厂长那边半天没出声。 “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说的那些话……” “百叶窗啊。您那扇百叶窗是不是一直半开着?” 电话里一声轻叹。 “是。通风用的,开了好几年了。我从没想过……” “以前用不着防嘛。” “那三天的计划还能不能执行?对方要是知道我们查上海……” “他知道我们要查,不等于拦得住。”王建国声音压低。“上海的号码已经报给赵处长,公安系统内部走协查,周振邦插不了手。他现在只能做两件事,通知上海那边的人跑路,或者赶在三天之内对我动手。” “建国——” “通知跑路不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上海那边要安排后路,要销毁东西,要切断联系,这都需要时间。公安协查如果明天出结果,他们来不及反应。” “那第二种呢?直接对你动手?” 王建国没接这句话。 隔了几秒,他换了个话头:“杨厂长,明天上午您在厂里开一个现场调度会,把所有科室负责人都叫上,包括周振邦。会议安排在车间,实地看二号线进度。” “什么意思啊?” “我需要周振邦明天上午离开技术科至少两个小时。” 杨厂长听懂了。“你要进208?” “我要看看他抽屉里有什么。” 那头又是一阵没声音。 “建国,他要是在抽屉里做了手脚——” “我知道。不碰,只看。” ”……行。明天八点半,车间现场会。我拖住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谢谢杨厂长。“ 挂了电话,王建国靠在椅背上。 窗帘拉严了,屋里就剩台灯一圈黄光。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三封信,恐吓信复印件、李德怀家的信、下午这封新的,并排摆在桌面上。 三种内容,一种笔迹。 恐吓信:要他停手。 李德怀家的信:指示善后和切割。 今天这封:再次警告。 台灯灯丝嗡了一声。 这个人一直在写信。不打电话,不见面,只写信。 电话留记录,交换机已经证明了。见面会被人撞见,厂区有门卫,有保卫科巡逻。 只有信。没有声音,没有面孔,只有字迹。 字迹呢,这个人显然不怕。 或者说,字迹根本不在哪份档案里。 之前让杨厂长筛过全厂四十七个有书法底子的人。可写信的人要是压根不在轧钢厂花名册上呢? 周振邦是暗桩,马德志跑腿,赵永强执行,李德怀管后勤。但写信的人,下指令的、发威胁的、搞协调的,从头到尾没在厂里露过面。 他通过信件指挥,用小孩送信,用”鸭舌帽“清扫痕迹。 人在北京。离轧钢厂不远。 但不在厂里。 系统面板弹出。 【笔迹比对完成:未匹配厂内任何在册人员。】 【根据送信时间(14:00—14:15)与厂区位置反推:信件书写地点距轧钢厂不超过三十分钟路程。结合十岁左右儿童步行速度,书写者活动范围锁定为厂区周边五公里内。】 【“深层阴谋”进度:72%。新增目标:影子人,厂外指挥者,身份未知。】 【72小时倒计时:剩余67小时。】 院里传来阎埠贵的声音:“棒梗你慢着点跑,碰着我车链子了!” 王建国把三封信锁进抽屉,灭了灯。 明天八点半。 208的抽屉里,藏着什么? 第373章 抽屉里,藏着一张全家福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靠在自己办公室门框上,不紧不慢吹着茶沫。 走廊那头,208的门关着,里面有翻抽屉的动静。 七点五十五,周振邦推门出来。 灰色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颗,公文包夹在腋下。看见王建国,脚步顿了一下。 “建国,这么早?” “睡不着。”王建国笑了笑,“听说杨厂长今天开现场会?” “八点半,车间。你不去?” “手头有个图纸要改,就不凑热闹了。” 周振邦点下头,拐过弯不见了。 王建国端着茶缸又站了二十分钟。走廊里的人陆续往车间走,到八点一刻,彻底空了。 他放下茶缸,走到208门口。 门没锁。 推门进去,反手带上,没插栓。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一把椅、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钉着全厂平面图和生产进度表。桌面干干净净,只摆了钢笔、工作日志、搪瓷茶缸。 茶缸还温的。 文件柜挂着锁,锁眼干净没划痕,常开。但今天不动它。 办公桌,三个抽屉。 右上,没锁。拉开——文具、橡皮擦、三角板、几张空白稿纸。 纸是技术科标配的硫酸纸衬纸。 跟假批条同款。 王建国没碰里面的东西,扫了一遍,记住摆放位置。 右下,没锁。几本技术手册,一份六三年的设备检修记录,一个铁盒。月饼盒改的,盖子虚扣着。 他用手帕垫着手指,掀开盖子。 一张照片。 黑白的,六寸,边角发黄。 四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中年女人,后排两个年轻人。 左边那个—— 王建国的动作停了。 瘦长脸,眉骨高,嘴唇薄。周振邦。年轻了二十岁的周振邦。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字,钢笔,蓝墨水,笔迹工整: “甲午年春,摄于沪上寓所。父亲六十大寿。振邦、振华同贺。” 一九五四年。上海。 振华。 他翻回正面,看向右边那个年轻人。比周振邦矮半头,圆脸,圆框眼镜,笑得和气。 兄弟俩。 208拨出去的上海长途——不是什么外部联络人。 是他亲弟弟。 王建国把照片原样放回铁盒,盖好,推回抽屉。 左边抽屉,锁着。铜锁,老式的,锁孔边缘磨痕明显,用得极频繁。 不动。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墙上全厂平面图钉了四个图钉,右下角那个松了,纸角翘起来,露出一截白色纸边。 有东西压在后面。 不揭。 够了。 王建国退到门口,确认桌面和抽屉恢复原状,拉门出去。 走廊空的。远处车间方向传来杨厂长讲话的回声。 回到办公室,关门,掏出本子写: 硫酸纸衬纸,右上抽屉,随手可取。铁盒,全家福,1954年,上海,周振华。左抽屉上锁,使用频繁。平面图右下角,藏有不明纸张。 写完,撕下来塞进贴身衬衫口袋。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保卫科。 “老刘,我是建国。记一个名字——周振华,周振邦的弟弟,上海人。让小周用密件送到赵处长手上,就说208的上海线,可能是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一张老照片。” 老刘没再问。“还有别的?” “昨天去通讯班拿记录那个鸭舌帽——技术科三十到四十岁的男性名单拉出来没有?” “九个人。我正要给你送。” “别送办公室。中午食堂后门,让小周等我。” 挂了电话,他看手表。九点二十八。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现场会散了。 他把机械图纸铺开,拧亮台灯,埋头装样子。 脚步声过了门口。隔壁钥匙一响,208的门开了,又关了。 周振邦回来了。 椅子拖动。 抽屉拉开,推上。 安静。 十秒。二十秒。 抽屉又拉开了。 这次停了很久。 王建国的笔尖悬在图纸上方,纹丝不动。 他在检查。周振邦在检查东西有没有被动过。 半分钟后,抽屉推回去。椅子往后一靠,咯吱一声。 翻文件的哗哗声。正常了。 王建国把笔尖落到纸上,画了一条毫无意义的辅助线。 没留下痕迹。检查过了,没发现异常。 但这个人的警觉性比预想的还高。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检查抽屉。 这不是一个技术科副科长该有的习惯。 --- 中午十二点十分,食堂后门。 小周把牛皮纸信封递过来。王建国接了,让他回去带话:周振华那条线等赵处长回复。 撕开信封。手写名单,技术科三十到四十岁男性在册职工,九个人。 王建国扫了一遍。 鸭舌帽,三十来岁,中等身材。通讯班值班员说那人态度不急不慢,对通讯班位置很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常来常往。技术科的人去通讯班,正常情况只有打长途需要转接。但208的长途是周振邦自己打的。 那这个人去,不是打电话——是拿记录。 能帮周振邦拿走通话记录的人,得知道记录的分量,也得熟悉通讯班的流程。 谁最熟? 资料管理员。日常要跟通讯班打交道,调图纸传送记录,核对电报收发。 名单上两个资料管理员:钱富贵,三十三;方学文,三十五。 他把名单收好,端着饭盒绕到食堂前门,要了两个窝头一勺白菜,找角落坐下。 嚼了一口窝头,想周振华的事。 赵处长上午回了话——老刘转的。周振华,四十九岁,五六年在上海某机械厂当技术科长,五七年打成右派下放,六二年落实政策回上海。 登记住址:黄浦区南京路。 无固定工作。 没有工作,住在南京路核心地段。一个被免过职下过放的人,日子过得比在职时候还滋润。 钱从哪来? 他想起李强家那本存折,一万两千四百,后勤处长攒了十三年。 周振华呢? 窝头硬得硌牙。王建国又咬了一口,抬头扫了一圈食堂。 角落里,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正低头扒饭。 圆脸,中等身材。 头上扣着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 王建国的筷子没停,继续往嘴里送白菜。 那人吃完了,站起来在水龙头下冲饭盒,往外走。 经过王建国桌边的时候,胸口的工牌晃了一下。 方学文。技术科,资料管理员。 第374章 方学文的鸭舌帽,食堂里的对视 方学文走出食堂的背影不快不慢,鸭舌帽压得低,饭盒拎在左手,右手插兜。 王建国没跟上去。 他把最后一口白菜塞进嘴里,端着饭盒到水池冲了冲,慢慢走出食堂。 方学文已经拐进了技术科那栋楼的侧门。 王建国没往技术科走。他拐了个弯,去了保卫科。 老刘正在办公室里啃窝头,见他进来,嘴还没来得及嚼完就含混着问:“咋了?” “方学文。” 老刘愣了一下,放下窝头。“名单上那个?” “三十五岁,中等身材,技术科资料管理员。刚在食堂看见他,戴着鸭舌帽。” 老刘的眼睛眯起来。“你确定?” “通讯班那天来拿记录的人,鸭舌帽,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对通讯班位置很熟。方学文是资料管理员,日常跟通讯班有业务往来。” 老刘擦了擦嘴,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我把技术科这九个人的基本资料都调了。” 他翻了几页,抽出一张。 方学文,男,1930年生,籍贯江苏南通,1952年从南通机械学校毕业分配至红星轧钢厂技术科,历任绘图员、资料管理员。政治面貌:群众。家庭成分:小商贩。未婚。 “未婚?三十五了?”老刘嘀咕了一句。 王建国接过档案看了一遍。“籍贯南通。离上海多远?” “坐船一天吧。” “你去通讯班,把那天的值班员叫来,不要张扬。我需要他辨认一下方学文是不是当天来拿记录的那个人。” “直接叫过来?” “不要叫到保卫科。你找个理由,让值班员去锅炉房拿热水,我在锅炉房等着,让他看一眼方学文的工牌照片就行。” 老刘点头,拿起帽子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锅炉房。 通讯班的值班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实人,姓陶,手里攥着一个暖瓶,被老刘以“顺路帮保卫科带壶水”的理由领过来。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贴着从人事档案里翻拍的方学文免冠照片。 “老陶,你看看这个人。” 陶师傅凑过来看了两眼,又往后退了一步,眨了眨眼。 “挺像的。” “像还是就是?” 陶师傅犹豫了。“那天那个人帽子压得低,我没看清全脸。但下巴的形状……鼻子……” 他又看了一遍照片。 “八成是。他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个疤,右手腕,长条形的,像烫伤。” 王建国和老刘对视了一眼。 “行了老陶,谢谢你。这事你别跟任何人提,包括通讯班的同事。” 陶师傅点头,灌了壶热水走了。 锅炉房里,炉火闷烧着,烘得人脸发热。 “右手腕的疤。”老刘掐灭烟头。“这个好查。” “先别查。”王建国摆了摆手。“方学文要是就是鸭舌帽,他在这条线上干的是擦屁股的活。通讯记录是他拿的,假批条也是他弄的。但说到底,他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后面是周振邦。” “对。但我现在不确定方学文知道多少。他可能只知道替周振邦办事,不知道整条线的全貌。” 他顿了一下。 “也可能他知道的比周振邦还多。” 老刘的烟叼在嘴上没点。“什么意思?” “资料管理员,掌握全技术科的图纸流转、文件收发、通讯记录。他要想搜集情报,比谁都方便。周振邦打电话他管记录,发文件他管归档。周振邦锁了抽屉,他天天在那几间屋子进进出出,什么时候动过什么东西,心里门清。” “你这意思……他在盯周振邦?” “我是说,他不一定只听周振邦的。” 老刘的火机摁了一下又松开。“那他到底是谁的人啊?” 王建国没回答。他想起那三封信。同一种笔迹,不在厂内任何人的档案里。 写信的人不在厂里。但他的指令能精准到达,通过李强,通过周振邦,通过假批条,通过小孩送信。 现在多了一个方学文。 方学文在这张网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老刘,我需要方学文最近三个月的考勤记录。” “行。” “还有他的工资领取记录。看看有没有额外收入。” “在财务科能查到。” “你别亲自去。让小周去,以复核保卫科巡查人员津贴的名义,把技术科全科的工资条都调出来,不要只调方学文一个人的。” “明白。” 王建国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一点二十。 “还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赵处长回话了。周振邦有个弟弟叫周振华,在上海,1957年被打成右派下放,1962年回上海。目前没有正式工作,但住在黄浦区南京路的弄堂里。” 老刘这回把烟点着了,狠吸一口。“没工作住南京路?” “上海那边在查他的资金来源。” “你觉得208打的上海电话就是打给他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家人嘛。亲兄弟,一个在北京轧钢厂当副科长接触核心图纸,一个在上海没正式工作但手头宽裕得很。你说他俩之间流通的是什么?” 老刘半天没吭声。“你说流的是钱呢,还是情报?” “或者都有。” 王建国拍了拍身上的灰,推开锅炉房的门。 “我回技术科了。下午正常上班,该画图画图。方学文就在我隔壁几间屋子,他要是没问题,那他继续当他的资料管理员;他要是有问题,他迟早会再动的。” 下午的技术科安安静静。 王建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改了两张图纸,签了三份工序流转单。隔壁208不时传出翻页的声音,偶尔有人敲门进去,说几句话又出来。 四点半,王建国起身去倒茶水。 经过资料室门口的时候,他往里扫了一眼。 方学文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图纸目录,右手执笔在登记簿上写字。 鸭舌帽挂在椅背上。 王建国多看了一眼他的右手腕。 袖口遮着,看不见。 他倒了茶水,端着杯子往回走。经过资料室的时候,方学文抬了一下头。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方学文笑了笑,点了个头。“王科长。” “忙着呢?” “整理上季度的图纸归档。” “辛苦。” 王建国端着茶杯回了办公室。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方学文刚才笑的那一下,很自然,很放松。 一个替人干了销毁证据这种事的人,面对保卫科重点调查对象,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要么他心理素质极好。 要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要么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有退路。 五点整,下班铃响了。 王建国收拾桌面,拎起公文包。走廊里人来人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科长,一起走?” 周振邦从208出来,公文包夹在腋下,笑呵呵的。 “好啊。” 两个人并排下楼,穿过厂区,往大门方向走。 “现场会今天怎么样?”王建国随口问。 “杨厂长讲了不少,二号线的验收计划又往后推了一周。安全排查没结束,不敢开工。” “应该的嘛,安全第一。” 周振邦点点头。“建国你最近忙什么呢?技术科的图纸任务也不重。” “帮保卫科看点东西。之前那个钢筋笼的事,得出个技术分析报告。” “哦,那个。”周振邦的步子没变。“查出原因了?” “焊点问题,操作不当。” “唉,工人素质参差不齐。”周振邦摇了摇头。 两个人走到厂门口,各自推上自行车。 “王科长,明天见。” “明天见。” 王建国骑上车,蹬了两圈。 他没回头,但他知道周振邦还站在厂门口,目送他走远。 骑出两百米,系统弹出提示。 【周振邦未离厂。返回208室,拨打内线电话。】 内线。 下班了不走,折回办公室打内线。 王建国的手指攥紧了车把。 谁还没走? 资料室五点半锁门,方学文值班到最后。 周振邦刚才在厂门口跟他道别,转身就回了办公室。第一个电话,十有八九打给方学文。 说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周振邦在确认。确认王建国今天有没有进过208。 而方学文,就是他的眼睛。 第375章 深夜四合院,阎埠贵敲响了王建国的门 王建国回到屋里,关门插栓,没开大灯,只拧亮桌上的台灯。 周振邦下班假装走,转身折回208,拿起内线电话。 方学文值班到五点半,是最后一个离开技术科的人。 这个资料管理员,不光替人管图纸,还替人看人。 王建国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图纸,展开铺在桌上,用铅笔把新的节点补上去——周振华、方学文,两条线连到周振邦的名字上。 网越来越密了。 正画着,院里炸了。 贾张氏的嗓门隔两道墙都盖不住。 “秦淮茹!你把粮本藏哪儿了!那是我们老贾家的粮本!” 秦淮茹的声音干硬:“粮本在街道办,我没藏。您要去,明天自己去问。” “放屁!!把粮本给我拿来!东旭是我儿子!” “你——”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敢改户主?我告诉你秦淮茹,你改了也没用!这院子是我们老贾家的!你算什么东西!” 傻柱的声音插进来:“贾大妈,大晚上的您消停会儿行不行!” “何雨柱你少管闲事!你现在有媳妇了不管我们孤儿寡母了是不是!” 刘玉华的声音跟着响了:“婶子,您这话说的——我们雨柱凭什么管您家的事?您找街道办去。” 贾张氏被噎住了。 王建国没出去。系统之前的预警还挂在那儿——贾张氏情绪波动剧烈,存在自残或伤人风险。 这老太太迟早要出事。但不是今晚。 吵了十来分钟,易中海出来压了场。 “都别吵了。粮本的事明天去街道办问清楚。秦淮茹,你也别跟老太太置气。” 秦淮茹没接话。棒梗把贾张氏拉回了屋。 院子安静下来。 王建国正要继续画图,门被敲了。 三下。指节叩的,轻而且匀。 他把图纸翻过来盖住网状图,起身开门。 阎埠贵。 三大爷穿着旧棉袄,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缩着脖子站在门外。 “建国,没打扰你吧?” “三大爷,进来坐。” 阎埠贵侧身进了屋,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桌面、公文包、台灯。什么都没多看,在椅子上坐下。 王建国倒了杯水搁在他手边。 “三大爷这么晚过来,有事?” 阎埠贵搓了搓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又搓手。 “建国啊,我想问你个事。” “您说。” “前阵子……你帮我那个不成器的老三解放,带过一封信。” 王建国的表情没动。 “嗯,是有这么回事。” “那封信,你看了没有?” “三大爷,我替人带信,不看内容,这是规矩。” 阎埠贵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是是是,规矩是规矩。” 他又抿了口水。 “建国,我跟你说实话。那封信里夹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章。印章。”阎埠贵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嘴凑到杯沿边上。“寿山石的。” 王建国不说话,等着。 阎埠贵的手指头在杯壁上抠了两下。 “东西寄出去之后,对方回信说没收到那个章。但信收到了。” “您的意思是,章丢了?” “不是丢了。”阎埠贵抬起头,眼睛收窄了一下。“信到了章没到,那就是被人拿了。” 王建国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臂。 “三大爷,您是在怀疑我?” 阎埠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意思!建国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你看不上那点东西。” “那您今天来是……” “我想问问你,那封信从你手上到邮局,中间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王建国看着阎埠贵。 台灯底下,三大爷的脸拉得老长,两只手不停地搓。这个连春节分花生都要一颗一颗数的人,跑来问这个,说明那枚印章的价值远超过他能扛的底线。 “三大爷,我把话说清楚。”王建国的声音不高不低。“那封信是我亲手交给邮局柜台的,中间没经过任何人。信封是您自己封好递给我的,我没拆过。” 阎埠贵的脸抽了一下。 “那就怪了……” “怎么怪了?” “对方说信封到的时候封口是好的,但里面只有信纸,没有章。”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三大爷,我多嘴问一句。那个章,值多少钱?” 阎埠贵嘴角抖了一下。“不值钱……就是个老物件……” “田黄冻?” 两个字出口,阎埠贵整个人僵了。 那层老练的壳子裂了道缝。 “你……你怎么知道?” “三大爷,我在厂里搞技术,业余也研究点老东西。田黄冻的印章,搁在现在的行情,您心里有数吧?” 阎埠贵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建国,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我不说。但您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这种东西,在这个年头,是不能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建国的声音很轻。 “我不管您从哪搞来的,也不管您要寄给谁。我只告诉您——最近厂里出了不少事,上面在查,查得很紧。保卫科、公安、上面的人都在盯着。谁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趁早处理干净。” 阎埠贵端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在棉袄上,他也没顾上擦。 “你……你这是在吓我?” “我这是在帮您。三大爷,您是教书先生,最聪明的人。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您比院里任何人都清楚。” 阎埠贵站起来,杯子都忘了拿。 “建国,这事儿……” “没有这事儿。”王建国替他把杯子拎起来塞到他手里。“您今天来找我喝了杯水,聊了两句棒梗偷鸡的旧事,仅此而已。” 阎埠贵攥着杯子,嘴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住了。 “建国。” “嗯?” “那个章……真不在你手上?” “不在。” 阎埠贵盯了他三秒,点了点头,缩着脖子走了。 王建国关上门,插好栓。 他走回桌前,站了两秒,然后拉开公文包的夹层。 棉布包裹的田黄冻印章躺在里面。 他把布包打开,搁在台灯底下。印章通体橘黄,细腻温润,这种成色的田黄冻,放到行家手里,够阎埠贵攒二十年的工资。 当初替阎解放带信的时候,他就摸出了信封里夹着硬物。到了邮局门口,他没有进去。信重新封好之前,印章已经在他口袋里了。 不是贪,是筹码。 阎埠贵敢在这个年头私下倒腾文物,背后的水不浅。这枚章捏在手里,该用的时候,比任何人情都好使。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阎埠贵信任度:-15。疑虑值:+40。预测行为:48小时内将对信件传递链逐环排查,70%概率联系收件方核实细节。】 【警告:阎埠贵若锁定印章系被截留,下一步可能采取极端手段追索,包括向街道举报、私下威胁、或借助第三方施压。建议尽快确定该把柄的使用时机。】 四十八小时。 王建国把印章重新包好,锁进抽屉底层。 他坐回桌前,掀开图纸。 网状图上,厂里那条线越拉越长——周振邦、方学文、上海的周振华、消失的李强、跑了的马德志。院里这条线也开始冒头——阎埠贵倒腾文物,贾张氏随时可能炸,秦淮茹在争粮本和户主。 六十五个小时,周振邦那边的窗口在收窄。 阎埠贵这边,四十八小时。 王建国灭了台灯。 黑暗里,院子那头传来阎埠贵关门的声音。 门轴嘎吱一声,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响动。 三大爷回去翻家底了。 他在找,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需要“处理干净”。 第376章 七个红圈,两个已经画了叉 王建国第二天到厂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技术科的绘图员小赵趴在桌上打瞌睡,旁边搁着画了一半的工序图。 王建国没叫他,轻手轻脚走过。 208的门关着,里面没声。 周振邦还没来。 七点四十。周振邦平时七点五十到,雷打不动。 十分钟。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没进去,往资料室方向看了一眼。 门虚掩着,里面没人。方学文八点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王建国转身推开了208的门。 门没锁。 昨天杨厂长安排的现场会,周振邦下午被叫去二号线做安全检查记录,五点下班后折回来打了内线电话才走。走的时候心思全在确认王建国有没有进过这间屋子,门可能忘了锁。 也可能是故意不锁——因为他相信方学文会替他看着。 但方学文还没来。 王建国反手把门带上,没插销,留了一道缝。走廊里但凡有脚步声,他三步就能出去。 桌面干干净净。笔筒、墨水瓶、一叠空白稿纸。左侧抽屉上了锁,跟昨天一样。 他的目标不是抽屉。 墙上那张全厂平面图。 蓝底白线图,四个图钉固定在墙面上。昨天潜入时他就注意到,平面图右下角微微翘起,底下似乎夹着东西,但当时时间不够没敢动。 现在他走过去,先看图钉。 四个图钉,左上和右上压得很深,纹丝不动。左下正常。 右下那颗——图钉头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被反复拔插过的痕迹。 王建国捏住右下角的图钉,轻轻拔出来。 平面图的一角翻起。 墙面上有一张薄纸,用透明胶带粘的,四边封死,紧贴墙壁。隔着平面图,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王建国没有撕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昨天特意带的东西——一面巴掌大的圆镜。 镜子伸到纸张下方,调整角度,借窗户的光看镜中的反射。 纸上有线条。直尺和圆规画的。 一张简化版的全厂设施分布图。 但跟正规的平面图不同——上面用红色铅笔标注了七个圆圈。每个圆圈旁边写着数字和简短的文字。 七个目标。 两个标着已完成。 一号线吊装区——钢筋笼倒塌。已完成。 二号线电气控制箱——赵永强被抓那次。已完成。 剩下五个待执行。 带日期的、有序号的、分阶段执行的系统性破坏计划。 王建国的手很稳。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衬衣。 镜子里的字迹很小,他逐个确认。 第三项锅炉房供水管旁边有一行批注:冬季供暖期,效果最大化。 第七项—— 食堂煤气总管——需内部配合,待落实。 食堂。 煤气管要是在饭点被人动了手脚,食堂里几百号人。 王建国把七个目标、日期、批注全部记死。 他没有照相机,也不能带走任何东西。平面图的角按回去,图钉插回原位,指甲把图钉头上的划痕方向对准,跟之前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拉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的。小赵还在打瞌睡。 王建国闪出208,两步跨进自己的办公室,关门。 坐下来的一瞬间,他双手撑在桌面上。 系统面板弹出。 【关键情报获取!周振邦隐藏的破坏目标清单已记录。共计7个目标,2个已执行,5个待执行。其中食堂煤气总管需内部配合,指向食堂系统内线。】 【危险等级上调至S级。建议立即上报。】 王建国拿出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默写下七个目标。写完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节奏均匀。 周振邦到了。 早啊建国。隔着墙,声音传过来。 早,周科长。 钥匙插进锁孔——不对,208没锁。 门直接推开了。 一秒。 没有声音。 然后是关门声。 抽屉拉开,合上。椅子拖动。翻纸。 王建国竖着耳朵。 没有异常反应。 他没发现。或者发现了门没锁,以为是自己昨天忘了。 七点五十五分,方学文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里。脚后跟先着地,声音偏闷。 资料室的门开了又关了。 八点整,上班铃响。 王建国摊开图纸,手上画线,脑子里全是那七个圆圈。 食堂煤气总管——需内部配合。食堂里谁?后勤科的人?食堂管理员? 赵永强是后勤科的,被抓了,但只供出了周振邦的208分机,没提食堂的事。 那内部配合的人,还在暗处。 十点钟,王建国去了保卫科。 老刘桌上摊着一沓纸。 你来得正好。老刘把门关上,压低声音。方学文的考勤记录和工资条都调出来了。 最近三个月,方学文请了六次病假。 老刘念日期。 王建国一边听一边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一次请假——一号线钢筋笼倒塌的前一天。 第三次请假——赵永强被安排去配电房动手的当天。 第五次请假——门卫登记本被撕掉一页的那天。 六次病假,四次跟厂内事故或关键事件的日期完全吻合。 巧合?老刘看着他。 你信吗? 老刘没吭声。 工资条呢? 基本工资四十二块五,岗位津贴三块,粮油补贴两块。每月固定四十七块五。没有额外收入。 账面上没有。王建国手指敲了敲桌面。他一个未婚单身汉,四十七块五够花,不需要额外收入走厂里的账。 你是说钱从外面来。 查他的邮政汇款记录。 老刘记下来。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老刘,把208那张清单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老刘手里的烟掉在了桌上。 七个目标? 两个已完成,五个待执行。食堂煤气总管需要内部配合。 食堂……煤气管要是在饭点出事,里面几百号人…… 所以问题来了。收不收网。 王建国转过身。 那张清单还在墙上。周振邦不知道我看过。现在收网,抓人,清单就是铁证。 但是? 上海那条线断了。影子人没露面。食堂里的内线没查出来。我现在动手,等于通知幕后的人——你的前线全完了。他要么跑,要么提前把剩下五个目标全炸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那你怎么办? 王建国看着窗外。工人们三三两两走过,有人推小车运材料,有人蹲墙根抽烟。 给我一天的时间。确认食堂那条线是谁,再一网打尽。 一天之内,万一他们动了? 锅炉房供水管和食堂煤气总管安排人盯死。二十四小时轮班,不用知道原因,就说冬季安全大检查提前部署。 老刘灭了烟,站起来。行。那我现在就安排。 王建国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那张清单上七个目标。已完成的两个,我们事后才知道。待执行的五个,要是提前知道了还没拦住—— 那就是我们的责任了。 所以这一天的时间内,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建国拉开门,走出保卫科。 系统面板弹出。 【倒计时更新:合围窗口剩余52小时。】 【新增监控目标:红星轧钢厂食堂全体管理人员及后勤配送人员,共11人。】 【方学文考勤异常已记录。建议交叉比对其请假日与周振邦通话记录时间轴。】 五十二小时。 王建国走回技术科楼下,抬头看着。 208的窗户亮着。 隔壁资料室的窗户也亮着。 就在这时,资料室的窗户后面,一个人影晃了一下,消失了。 不是方学文。 方学文个子矮,站在窗前只能露出半个头。 刚才那个人影,比方学文高了至少半个头。 王建国的脚步没停,目光已经收回来,继续往楼门口走。 资料室里,还有别人。 第377章 学文请假了,食堂的人开始查 中午,王建国没去食堂。 他让小赵帮忙带了两个馒头一碗白菜汤,坐在办公室里啃。嚼着嚼着,走廊里传来方学文的声音。 “周科长,我下午请个假,头疼。” “严重吗?” “老毛病犯了,吃片药躺一下午就好。” “行,你去吧,资料室的钥匙留给小赵。” 脚步声远去。 王建国放下馒头,嚼了一半的面团咽得生硬。 又请假了。 他拉开抽屉,翻出考勤记录,在方学文的名字下面添了一笔——第七次。 手指拨动内线电话,接通保卫科。 “老刘,方学文下午请假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又请假?” “是的,你让人跟着他。不要跟丢,也不要被他发现了。他下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我都要全知道。” “明白。” “食堂那边摸了没有?” “正要跟你说呢。”老刘的声音压得更低。“食堂管理员叫孙德全,四十八岁,五八年从后勤科调过来的。你猜谁调的?” “谁?” “李强。” 王建国的手指攥紧了话筒。 李强。后勤的。自批病假消失好几天的那个人。 “什么关系?” “孙德全进厂的担保人就是李强。同乡,都是保定人。” 保定。通讯记录上的号码——天津、上海、保定。三个点全串上了。 “孙德全最近有没有异常?” “我让小周以检查食堂卫生的名义去看过了。表面上没问题,但小周提了一个细节——食堂后厨的煤气总阀门上,最近换了一把新锁。” “什么时候换的?” “上个礼拜。孙德全说旧锁生锈了,自己掏钱换的。钥匙只有一把,攥在他自己手里。” 煤气总阀门。新锁。唯一钥匙。 清单上白纸黑字——“食堂煤气总管,需内部配合。” “老刘,孙德全的事先不要惊动任何人。你做两件事。第一,把食堂后厨煤气管线的走向图调出来,总阀门、分阀门、泄压阀的位置全标清。第二,今晚开始,安排一个靠得住的人,以防火检查的名义,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去后厨巡查一遍。” “让小周去?” “不行。小周上午刚去过,再去扎眼。换个人,孙德全不认识的。” “那让锅炉房老张吧。跟保卫科关系好,人靠得住。” “行。嘱咐老张一句——只看不动。看到任何异常,不要当场处理,出来给你打电话。” “明白。” 挂了电话,王建国靠回椅背。 脑子里那张网再过了一遍。 周振邦,核心策划者,掌握全厂设施图纸。方学文,周振邦的眼线,请假日期与事故日高度吻合。孙德全,控制煤气阀门,食堂内应。李德怀,中间人,行踪不明。马德志、刘二愣,已跑。赵永强,已抓。李强,失踪。周振华,上海,资金情报流转。 还有一个——影子人。不在厂内,三封信笔迹一致,指挥全局。 十个人。覆盖北京、天津、上海、保定的网。 他把草稿纸撕碎扔进废纸篓。 下午两点,正常上班。周振邦隔壁翻了一下午文件,偶尔出去倒水,经过王建国门口笑着点头。 王建国也笑着回。 四点钟,内线响了。 “建国,方学文没回家。” “去哪了?” “出厂门往东,到东四北大街拐进一条胡同。在一间民房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然后去了东四邮局,寄了一封信。寄完坐公交回宿舍了。” “那间民房谁的?” “房主登记叫陈建设,周围邻居说从没见过这人。房子平时锁着,偶尔有人来待一会儿就走。” 王建国的声音压到最低:“死信箱的升级版。不是纸包了,是整间屋子。方学文去取指令,同时送出情报。” “要不要搜?” “不搜。搜了打草惊蛇。记下地址,不要再派人去那条胡同。” “信寄哪了?” “去邮局查。” 挂了电话,王建国闭上眼。 信息流转的链条彻底清晰了——影子人通过民房死信箱下达指令,方学文取走后转交周振邦执行。同时方学文通过邮局将情报寄往上海,回传给周振华。 两条线,一收一发,互不交叉。 方学文不是跑腿的。 他是信使。整张网里唯一连接影子人和厂内执行层的节点。 抓了他,影子人断线,但会立刻消失。不抓他,食堂几百号人的命悬在煤气阀门上。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合围窗口剩余:41小时。】 【风险项:方学文寄出信件内容未知。普通邮件北京到上海三至四天,加急挂号两天。若信中包含保卫科介入信息,影子人可能提前启动应急方案。】 四十一小时。 五点整,下班铃响。 周振邦没有在厂门口等他。 王建国骑车出厂,经过传达室,门卫老赵叫住了他。 “王科长,有你一个电话,刚打来的。对方让你到了回。” “谁打的?” “没说名字,留了个号码。” 老赵递过来一张纸条。 七位数。 前四位——跟周振邦从208拨出去的那个外部号码,一模一样。 王建国的手指僵住了。 后三位不同,但前四位相同,说明这个号码跟周振邦联系的那个号码属于同一个交换区域。 有人主动找上来了。 不是找周振邦。 是找他王建国。 他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跟老赵道了声谢,蹬上车走了。 电话没回。 但那张纸条上的七位数字在口袋里硌着大腿,像一块烧红的铁。 影子人不打算再躲了。 第378章 煤气管被人动了手脚,孙德全跑了 王建国没有直接回四合院。 骑车经过南锣鼓巷口,他减了速,余光扫了一圈。 街面上没什么异常。 但上次系统提示有人盯梢,就在这一带。 他拐进副食店,买了两斤苹果,出来换了条路,绕了一圈,确认身后干净,从后巷侧门进了四合院。 回屋。 插上门栓,铁销子撞进卡槽,闷响一声。 他掏出那张纸条,铺在桌上。 七位数。前四位2731。 周振邦从208拨出去的外部号码,前四位也是2731。 2731是市内交换局的区段号。不是长途,不是天津,不是上海。 北京本地。 影子人一直在北京。 之前系统分析就指出他在厂区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现在主动留电话,还留在轧钢厂传达室,等于当面告诉王建国——我知道你在查,也知道你查到了什么。 不是威胁。 是试探。 也可能是邀请。 王建国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问题。 第一,影子人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主动露头? 第二,他想从王建国这里得到什么? 第一个问题——跟方学文今天下午的行动有关。 方学文去了东四的联络站,取了指令,寄了信。在联络站待了四十分钟。 取一个纸条,用不了四十分钟。 他见了人。 影子人可能就在那间民房里。 方学文把最近的动向往上一报——查通讯记录,钢筋笼事故,赵永强被抓,保卫科三天两头折腾。 影子人听完,做了判断:这个叫王建国的年轻人,已经摸到网的边缘了。 继续躲,王建国会顺着线摸到他。 不如主动出击,试探虚实。 留个号码在传达室,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光明正大。王建国要是回了电话,对方就能从话里摸出他到底知道多少。要是不回,影子人也能确认——这个人的警觉已经到了最高层级。 怎么做都是信息。 王建国盯着号码看了半天,把纸条锁进抽屉。 不回。 但也不能扔。 他要打电话通知老刘,明天查这个号码。 家里没有内线。 公用电话?不行。哪个电话亭都可能被盯着。 他撕了张纸,写了几个字: “明早八点,技术科。急。——王” 折好揣进口袋。明天一早直接去保卫科找老刘。 系统面板亮了。 【未接来电分析:民用固定电话,登记地址——东四北大街××胡同7号。】 东四北大街。胡同。 今天下午方学文去的那间民房,就在东四北大街的胡同里。 同一条胡同。 影子人留下的电话号码,就是联络站的电话。 他根本不在乎暴露地址。 那间房子登记的名字是假的,“陈建设”,查不到真人。联络站随时可以转移。 留这个号码等于说——你知道了又怎样?来抓?你到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王建国把这个念头翻过来又翻过去。 不对。光是要激他,再送封恐吓信就够了,用不着留电话。 留电话,是要谈。 影子人想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他强迫自己冷静,把几种可能过了一遍。 收买。十八岁副科长,查案查到这份上,手里捏着能让整张网散架的东西,要是拉过来,比什么棋子都好使。 谈判。拿筹码换他闭嘴,至少换一个撤退的时间。 陷阱?约出来灭口?但传达室留号码,当着几十号人亮了底。他要出事,这号码就是现成的线索。对方没蠢到那个地步。 所以,是要谈。 王建国不打算谈。 但这个号码有用。 老刘能查到它的通话记录——拨出过什么号码,接入过什么号码。这些记录能帮他补全影子人的联络网。 而且,周振邦从208拨出去的号码也是2731开头,后三位不同。两个号码属于同一个交换区段。 联络站至少有两条电话线。 一条联系厂内。 一条对外。 这不是一个人能架设的。 王建国灭了灯。 躺在床上,黑暗压下来。 院子外头响起自行车链条哗啦啦的声响。有人回来了,门轴吱呀一响,搪瓷缸碰桌面,筷子拨碗底。 四合院的夜晚,永远是这些声音。 系统面板浮在黑屋子里,绿字一行行排列。 【合围窗口剩余:38小时。】 【策略A:将联络电话上报赵处长,由公安系统追查联络站,强制收网。成功率65%。影子人提前撤离概率45%。】 【策略B:暂缓收网,利用通话记录补全网络,同时加强食堂煤气管和锅炉房供水管防护。所需时间24-36小时。风险:方学文寄出信件若包含警示信息,影子人可能在48小时内启动应急方案。】 【策略C:回电话,与影子人直接接触。风险极高。】 A太急,可能放跑人。 C排除。 B最稳,但时间窗口卡得死紧。三十八小时对四十八小时。 平信四天到上海,还有余量。 加急件呢? 明天第一件事,让老刘去东四邮局查——方学文寄的是平信还是挂号。 平信,有时间。 挂号,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收网。 王建国翻了个身,闭上眼。 隔壁院子,阎埠贵家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三大爷还在翻。 明天见分晓。 —— 凌晨一点。 急促的拍门声把王建国从浅睡里炸醒。 他一骨碌坐起来,手摸到枕头底下那把扳手,铁柄冰凉。 “谁?” 老刘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哑得厉害。 “建国,是我。开门。出事了。” 王建国拉开门栓。 老刘站在门外,满脑门子汗,棉袄扣子错了两个眼儿,胸口剧烈起伏。 “食堂后厨——老张巡查的时候发现煤气总管接口被人松了半圈。用手一拧就闻着味儿了,呛鼻子。” 王建国整个人绷紧了。 “孙德全呢?” “不在宿舍。被子是凉的。” “人呢?” 老刘咽了口唾沫,嗓子在发抖。 “跑了。” 第379章 调虎离山!锅炉房里的死亡陷阱 王建国穿上外套跟老刘出了门。 夜风刮得脸生疼。 两人骑车直奔轧钢厂,胡同口路灯下停着辆黑色自行车,车座上积了薄霜。 “那车谁的?” 老刘扭头扫了一眼,“不认识。” 王建国没再问,蹬快了几下。 二十分钟后到厂门口,传达室老赵迎出来,手里举着手电筒。 “老刘,锅炉房的老张在后厨等你们。” “人呢?” “食堂后门。” 三个人绕过车间,从侧门进了后厨。 灯全开着,亮得晃眼。老张蹲在煤气总管旁边,手里攥着扳手,额头全是汗。 “老刘,建国,你们来了。” 王建国走过去蹲下。 煤气总管是铸铁的,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最后拐进灶台底下。接口处缠着生料带,外面套着个铜螺母。 老张指着螺母,“就是这儿。我十点半过来巡查,手摸到这接口有点松。用扳手试了试,轻轻一拧就动了。” “拧了几圈?” “半圈不到。” 王建国凑近闻了闻。 没有煤气味。 他伸手摸了摸螺母表面,光滑,没有新划痕。 “拧回去了?” “拧回去了,不然我·不敢叫你们。” 王建国站起来,绕着管线走了一圈。三个接口,墙根一个,灶台下一个,阀门旁边还有一个。螺母表面都很干净,没有工具摩擦的痕迹。 他回到老张身边,“你确定被人动过?” 老张擦了把汗,“我敢保证。每天晚上我都会摸一遍,昨天还紧得很,今天就松了。” “昨天几点检查的?” “十点整。” “今天呢?” “十点半。” 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的窗口期。 王建国看向老刘,“孙德全昨晚几点下班?” “五点半,跟其他人一起走的。” “宿舍呢?” “宿舍的人说他七点多回来过,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出门了,说是去朋友家。” “几点回的?” “没回。” 王建国盯着接口看了半天,脑子里把技术细节过了一遍。螺母表面无新痕迹,螺纹内部也没有松动导致的金属碎屑,生料带缠绕层数跟初始安装一致。 这接口根本没被动过。 但老张不会撒谎。他是保卫科的老人,跟老刘一个战壕出来的,查了十几年安全隐患,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就是——有人故意让老张以为接口松了。 怎么做到的呢? 王建国蹲下来,把手伸到接口下方。指尖碰到一小滩液体,粘稠,微凉。他抬起手凑到鼻子底下。 是机油味! 很淡,但确实是机油。 他站起来,“你检查的时候,手碰到过油吗?” 老张愣住,“好像……是有点滑。我当时还以为是管子渗油。” “铸铁管不会渗油。” 王建国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接口下方,地砖上有一小块油渍,边缘有擦拭过的痕迹,但没擦干净。 “有人在接口上抹了机油。” 老刘脸色变了,“抹机油干什么?” “让人误以为接口松了。”王建国直起腰,“手上沾了油,摸螺母的时候会打滑。老张以为是螺母松了,其实只是手滑了。” 老张的脸刷一下白了,“那我……” “你没错。”王建国打断他,“对方就是要你产生这个错觉。” 老刘咽了口唾沫,“为什么?” “钓鱼。” 王建国蹲下来,用手指蘸了点油渍又闻了一遍。 “对方知道我们在防着食堂,所以他不动真的,只做个假动作。老张发现接口‘松了’,立刻上报,保卫科连夜出动,厂长也得惊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食堂后厨。” “然后呢?” “然后真正的目标,在别的地方。” 老刘的手抖了,“哪里?” 王建国站起来。 “清单上还有四个目标。食堂煤气管是其中一个,剩下三个——锅炉房供水管、一号线配电箱、二号线材料库。” “我让小周盯着配电箱,让老陈守着材料库。” “锅炉房呢?” 老刘的脸彻底白了。 “锅炉房……老张本来该去的,但他先来食堂了。” 王建国转身就往外跑。 “快走!现在去!” 三个人冲出食堂,穿过车间,直奔锅炉房。 锅炉房在厂区西北角,离食堂有两百多米。王建国一路狂奔,脑子里全是倒计时的数字——如果对方动了供水阀门,锅炉压力会在几小时内突破安全阈值,到时候整个西北角都会被炸平。 跑到门口,他一把推开门。 里面漆黑一片。 老刘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去。锅炉房里摆着三台大锅炉,靠墙的管道密密麻麻,阀门、压力表、温度计挂了一排。 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蓝色工装,脸朝下,一动不动。 老刘冲过去翻过来一看,“是老陈!” 老陈是负责守材料库的保卫科干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蹲下来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后脑勺肿了一大块,渗着血。 “去叫医务室的人!” 老刘扭头就跑。 王建国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锅炉房的供水主管在最里面,沿着墙角走,拐进锅炉底部。管道上有五个阀门。 其中一个阀门的手柄,歪了。 不是完全关闭,也不是完全打开,卡在中间,呈四十五度角。 王建国走过去,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阀门手柄上缠着一圈铁丝,另一头绑在管道支架上,把手柄死死固定在这个角度。 他伸手摸了摸手柄。 冰凉。 但铁丝是新的,断口还泛着金属光泽。 王建国脑子里闪过一连串计算——阀门半开,锅炉水循环不畅,内部压力会在四到六小时内突破安全阈值,引发蒸汽爆炸。爆炸威力足以摧毁锅炉房及周边五十米范围内所有建筑。 现在是凌晨一点。 也就是说,早上六点前,这里会变成一片废墟。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钳子,咔嚓一声剪断铁丝。 阀门手柄弹回原位。 轰隆隆—— 锅炉里传来水流声,压力表的指针缓缓回落。 王建国盯着压力表看了半天,确认数值稳定了,才松了口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汗把后背衣服全浸透了。 老刘带着医务室的大夫冲进来。 “建国,怎么样?” “解决了,锅炉没事。” 大夫蹲在老陈旁边,掀开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搏。 “脑震荡,得送医院。” 老刘安排人抬担架。 王建国走到老陈身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老陈倒下的位置,离阀门有三米远,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他被打晕之后,凶手把他从阀门旁边拖到了门口附近,然后离开了。 为什么不直接拖出去? 怕被人发现。 锅炉房偏僻,半夜没人。但要是老陈的尸体被发现在门外,保卫科肯定会立刻封锁全厂。放在锅炉房里,等爆炸之后,尸体会被炸得稀烂,查不出死因。 凶手很谨慎。 王建国站起来看向老刘。 “孙德全还没找到?” “没有。宿舍、食堂、厂门口都找了,人间蒸发了。” “去他朋友家查了吗?” “查了,朋友说他昨晚根本没来。”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孙德全不是执行者。” “什么?” “他是烟雾弹。”王建国看着地上的铁丝,“食堂煤气管是假目标,孙德全失踪是假线索。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锅炉房。对方用食堂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用孙德全的失踪制造紧张感,然后趁我们全力扑在食堂的时候,悄悄动手。” “那孙德全呢?他为什么跑?” “因为他也被骗了。” 王建国捡起地上的铁丝放在手心里。 “有人告诉孙德全,今晚保卫科要查食堂,让他赶紧跑。孙德全信了,连夜离开。他一跑,我们就会认定他是内应,所有人都去追他。锅炉房这边,自然就没人盯了。” 老刘的拳头攥紧了,“谁干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周振邦。” “为什么?” “周振邦今晚没出厂。我下班的时候看见他了,他回了208办公室。从时间上看,他来不及跑到锅炉房动手。” “那是谁?” 王建国没说话。 脑子里把下午的线索重新过了一遍——方学文请假后去了东四联络站,停留四十分钟,离开时手里拿着牛皮纸信封。那个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方学文下午五点离厂,五点半到联络站,六点十分离开,六点四十寄信,七点返回宿舍。 然后呢? 九点到十一点,方学文去了哪里? 锅炉房事发时间是十点半到十一点。 方学文有作案时间。 王建国抬起头。 “去查方学文。” “现在?” “现在。” 第380章 方学文房间里的秘密! 方学文住在厂区东侧职工宿舍楼三层。 老刘带着两个保卫科的人,王建国跟在后面,四个人脚步压得很轻。 楼道里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墙上。 到了304门口,老刘敲门。 没人应。 连敲三下,还是没动静。 老刘掏出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门。 屋里漆黑一片。 手电筒光束扫过去——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上摆着搪瓷缸、饭盒,还有本翻开的《机械制图基础》。 王建国走进去,伸手摸了摸被子。 凉的。 人走很久了。 他拉开抽屉。 第一层,两件换洗衬衫。 第二层,袜子、毛巾、牙刷牙膏。 第三层,空的。 王建国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抽屉底部——干净得过分,连灰尘都没有。 他起身走到床边,掀开枕头。 底下压着一本工作日志。 翻开第一页:【1964年11月3日,晴。今日整理技术科资料,归档图纸37份。】 往后全是流水账,最后一页日期是【1964年11月15日,晴。今日无事。】 11月15日。 昨天。 他还在写日志。 王建国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建国,你看这个。” 老刘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上了锁。 钳子撬开锁扣,打开箱盖—— 里面摆着三封信、五张十元钞票、一把钥匙、一张照片。 王建国拿起照片。 黑白的,四个人站在厂门口。左边周振邦,右边方学文,中间两个陌生男人。 背面用钢笔写着:【1960年,技术科合影。】 照片上的方学文比现在年轻好几岁,脸上还没什么皱纹。 中间那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瘦高个,穿中山装;另一个矮点,圆脸,笑得灿烂。 系统面板弹出: 【人脸识别中……】 【识别结果:左一周振邦,技术科副科长。左二,身份不明。右二,身份不明。右一方学文,技术科资料管理员。】 【补充信息:1960年技术科共有12名在编人员,除周振邦、方学文外,其余10人已全部调离或退休。档案记录显示,当年技术科曾有两名临时工,姓名分别为陈建设、李国栋。两人于1961年同时离职,去向不明。】 陈建设。 王建国手指捏紧了照片边缘。 东四联络站的房主登记名,就叫陈建设。 他把照片递给老刘:“查这两个人,重点查陈建设。” 老刘凑近看了看:“这人我记得,当年技术科招过临时工,干了不到一年就走了。有个叫陈建设的,人挺机灵,不爱说话。” “长什么样?” “瘦高个,戴眼镜,跟照片上这个差不多。” “去档案室查他入职资料。” “现在?” “现在。” 老刘转身出去了。 王建国继续翻箱子。 三封信都没拆封,信封上写着【方学文同志收】,寄信人地址是上海市黄浦区某路某号,没有具体姓名。 他拆开第一封。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事情办妥了。兄】 第二封:【下月初三见。兄】 第三封:【计划有变,听电话。兄】 三封信,笔迹一样。 王建国对着灯光看了看——不是钢笔墨水,是毛笔墨,笔画边缘有渗透痕迹。 他把三封信摊在床上。 第一封日期是1964年9月12日。 第二封10月5日。 第三封11月10日。 六天前。 “计划有变,听电话。” 什么计划? 王建国翻过信纸对着灯光照,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信纸,拿起那把钥匙。 黄铜的,拇指长,钥匙齿很复杂,不是普通门锁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母:【BJ-07】 系统面板弹出: 【物证分析:该钥匙为民用保险柜专用钥匙,型号为“北京锁厂1958年版07型”。该型号保险柜主要配发给机关单位、国有企业财务室及档案室。】 【当前线索不足以定位具体保险柜位置。建议优先排查:1。 技术科档案室;2。 财务科保险柜;3。 厂办机要室。】 王建国攥紧钥匙。 方学文是资料管理员,有档案室钥匙不奇怪。 但他为什么把这把钥匙藏在床底箱子里? 他把钥匙揣进口袋,继续翻箱子。 箱子底部还有张纸,折得很小。 展开一看,是张手绘平面图。 图上画着几栋建筑,用铅笔标了号: 【行政楼】 【技术科】 【锅炉房】 锅炉房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圈里写着两个字:【主阀】 王建国盯着那个圈。 主阀。 锅炉房供水主管的主阀。 今晚被铁丝固定的那个阀门。 这张图,就是行动指南。 方学文早就知道目标在哪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王建国把图纸叠好塞进口袋。 老刘从门外进来:“建国,查到了。” “说。” “陈建设,1960年2月入职技术科,临时工。1961年3月离职,档案上写的‘家庭原因’。” “籍贯?” “上海。” 又是上海。 王建国手指收紧。 “还有呢?” “档案里有照片。”老刘递过来一张发黄的照片。 就是木箱里那张合影上的瘦高个,戴眼镜,中山装,笑得腼腆。 “李国栋呢?” “也是上海人。跟陈建设同一天入职,同一天离职,档案上写的也是‘家庭原因’。” 同一天来,同一天走,理由还一样。 两个上海人。 王建国把照片揣进口袋:“去技术科档案室。” “查什么?” “查保险柜,看有没有BJ-07型的。” 两人下了楼,直奔技术科大楼。 夜里的厂区静得吓人,只有锅炉房那边还传来轰隆隆的低鸣。 技术科大楼门没锁。 推开门,走廊里黑漆漆的。 老刘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 档案室在二楼尽头,门上挂着锁。 老刘掏钥匙打开门。 屋里摆着一排铁皮柜,靠墙放着张办公桌,桌子后面立着个灰绿色保险柜。 王建国走过去,蹲在保险柜前,掏出方学文床底的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钥匙转了半圈。 锁开了。 老刘呼吸停了一拍。 王建国拉开保险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夹、三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本黑色笔记本。 王建国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联络记录1960至1964】 他翻到第二页: 【1960年3月15日,A联系,要求提供一号线设备清单。已交付。】 【1960年5月22日,A联系,要求提供锅炉房管线图。已交付。】 【1960年8月10日,B联系,要求核实财务科保险柜型号。已确认,BJ-07型。】 后面密密麻麻记了几十条。 最后一条:【1964年11月10日,A来电,计划提前,15日夜执行。目标锅炉房主阀。】 11月10日。 方学文收到第三封信的日期。 “计划有变,听电话。” 电话内容,就是这条。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老刘:“方学文从1960年开始就在给人提供情报。” 老刘脸色铁青:“提供给谁?” “不知道,但肯定跟陈建设、李国栋有关。” 王建国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拿起三个牛皮纸信封。 第一个信封里是一沓图纸——全厂设备分布图。 第二个信封里是份名单——技术科历年在编人员名单。 第三个信封里是张照片。 照片上五个人,站在轧钢厂大门口。 正中间的是周振邦。 左边是方学文。 右边是陈建设和李国栋。 最右边,是个背着手、微微侧身的男人,脸只露出半边。 但那半边脸,王建国认识。 孙副局长。 第381章 副局长根本没被抓,他早跑了 王建国盯着照片上那半张脸,手指捏得照片边缘都起了褶。 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调:“这……孙副局长?他怎么跑这上面来了?” “是他。” “他怎么会跟陈建设、李国栋站一块?”老刘咽了下口水,“不对啊,他那时候是局里的人吧?” 王建国没接话。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1960年2月,技术科欢迎新同志】 1960年2月,陈建设和李国栋入职的日子。 那时候孙副局长还是机械工业局的科长,按规矩不会专门跑到轧钢厂给两个临时工站台。 除非这两个临时工,是他塞进来的。 王建国把照片装进信封,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去哪?”老刘跟上来。 “传达室,打电话。” 两人下楼,夜风灌进走廊,带着铁锈味,冻得骨头缝发疼。 传达室的灯还亮着,老赵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敲门声迷迷糊糊抬起头。 “谁啊……大半夜的……” “借个电话。”老刘推门进去。 老赵打着哈欠让开位置。 老刘从小本子上翻出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声音警觉又沙哑:“喂?” “赵处长,我,老刘。” “这么晚……出事了?” “锅炉房差点被炸,老陈被人打晕,方学文跑了。”老刘看了王建国一眼,“还有,我们找到张照片,上面有孙副局长。”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你在哪?” “厂里传达室。” “别动,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王建国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窗外黑透了,锅炉房的低频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脚底发麻。 脑子里那张网越织越密。 孙副局长,陈建设,李国栋,方学文,周振邦。 从1960年到现在,四年,一条线串下来,每个人都卡在关键位置上。 王建国睁开眼:“厂里1960年前后进来的人,还有多少?” 老刘想了想:“不少,那两年扩建,招了好几批。” “有名单吗?” “档案室有。” “拿来。” 老刘转身出去了。 王建国一个人站在传达室里,手背上的皮肤被冷风吹得发紧,嘴里还有股铁腥气。 系统面板弹出来: 【任务进度更新:已锁定核心嫌疑人——方学文、陈建设、李国栋、孙副局长】 【新增线索:1960年技术科入职人员存在集体渗透嫌疑】 【风险评估:网络成员数量未知,分布范围未知,行动目标未知】 【建议:优先确认孙副局长当前状态,核实其是否仍在遥控指挥】 【倒计时:合围窗口剩余34小时】 三十四小时。 王建国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四十。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赵处长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蹭着墙皮,水泥地的凉气隔着裤子往肉里钻。 太累了,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快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但不能睡,一睡可能就错过关键线索。 他又掏出照片看了一遍。 孙副局长站在最右边,半张脸对着镜头,笑得温和。 但眼睛里没笑意。 王建国盯着那双眼睛,想起一件事——上次在杨厂长办公室,赵处长说过,孙副局长被控制后一直不开口。 不肯交代什么? 同伙?还是目的?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拨通杨厂长家里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喂?” 杨厂长的声音里全是睡意。 “杨厂长,我,王建国。” “建国?”杨厂长立马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锅炉房差点被炸,老陈伤了,方学文跑了。我还找到孙副局长跟陈建设、李国栋的合影。”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在哪?” “厂里。”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王建国又坐回墙边。 没过多久,老刘抱着一沓档案回来了:“名单拿来了,1960到1961年入职的,一共47个人。” 王建国接过来一个一个看。 翻到第十二个名字,他手指头不动了。 李强。后勤科。1960年8月入职。 就是那个自批病假、失踪多日、家里搜出一万多块钱和恐吓信的李强。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十八个,马德志。技术科。1960年5月入职。 就是那个私自批了刘二愣入厂手续、事发后连夜跑天津的马德志。 第四十三个,孙德全。食堂管理员。1961年2月入职。介绍人:李强。 王建国的手指攥紧了名单。 李强管后勤,孙德全控制食堂,都是1960年前后进来的。而且李强是孙德全的介绍人,两个人在一条线上。 他把名单摊在水泥地上,纸面被地气洇出一层潮。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强、孙德全、马德志、方学文、周振邦。 五个人,五个1960年前后进厂的人,五个现在要么失踪、要么涉案的人。 不是巧合。 四年前就开始织了。 1960年,孙副局长通过各种路子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塞进轧钢厂。技术科、后勤科、食堂、保卫科,关键部门全有他们的人。 然后等。 等四年。 等到现在,等到时机成熟。 王建国抬起头看向老刘,声音很低:“赵处长说孙副局长被控制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10月中旬。” “关在哪?” “不知道,赵处长没说。” 王建国站起来。 老刘看着他:“怎么了?” “我有个猜测。”王建国盯着他,“孙副局长可能根本没被控制。” 老刘愣住:“什么意思?” “赵处长说他被控制了,但没人见过他,没人知道他关在哪,也没人知道他现在什么状态。” “你是说……”老刘的声音开始发飘。 “他可能早就跑了。” 老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建国拿起照片:“1960年他还是科长,两年后升副局长。四年时间从科长到副局长,升得太快了。” “这……他能力强啊。” “能力强,还是有人在背后推他?”王建国把照片放在桌上,“孙副局长这个身份,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伪装。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当官,是渗透。” “1960年,他安排陈建设和李国栋进厂。同年,李强、马德志也进了厂。1961年,孙德全进了厂。这些人全是他的棋子。” “他花了四年时间,一点一点把人安插进关键位置。今年突然发难。” 老刘的声音都在抖:“为什么是今年?” “因为今年厂里要扩建。新生产线、新设备、新工艺,全厂都在忙。越忙,破绽越多。”王建国盯着名单,“而且今年是关键年,上面盯得紧,出了事影响更大。” 老刘咽了口唾沫:“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抬起头。 “不只是毁厂。”他的声音很轻,“锅炉房、电力系统、生产线,如果同时出事,整个厂会瘫痪。上千人停工,订单全砸,设备报废。”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厂区。 “上面追责下来,这个厂就活不了了。” 老刘的脸彻底白了。 远处,锅炉房的轰鸣声还在继续,震得传达室的玻璃嗡嗡响。 第382章 遗书是假的,人早就跑了 门栓从外面被人一顶,冷风灌进来,灯泡的影子晃了一下。 杨厂长的大衣敞着,扣子都没系,头发让风揉成一团。 赵处长跟在后头,军大衣领子竖着,人站得直,嘴唇却拧在一块儿,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建国。”杨厂长反手把门带上,门闩插到底,眼睛扫了一圈屋里。 老刘拍了拍老赵后背:“出去透透气。” 老赵缩着脖子出去了。 赵处长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啪地摔在桌上。 “孙副局长死了。”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水送到嘴边没喝,停住了。 “什么时候?” “今晚十点前后,看守发现的。人挂在窗户栏杆上,床单撕的布条。”赵处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看了一眼,又放下,“留了遗书。承认是主谋,说对不起组织。畏罪自杀。” 没人接话,灯泡底下几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老刘搓了一下手:“那……这案子,算是结了?” 赵处长没接话,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把搪瓷缸子搁到窗台上,下巴朝信封点了一下:“遗书?” “复写件。原件留在看守所了。” 王建国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纸。 遗书不长,四五行字,钢笔写的,字体工整。承认主谋身份,交代一切是自己策划,请求组织从轻处理家属。 落款:孙世杰。 日期:1964年11月16日。 王建国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拇指压在落款那行字上,没动。 “赵处长,遗书原件您亲眼看了?” “看了,笔迹初步比对过,是他的字。” “关在哪儿?” “市局的专案看守点,不挂牌子的那种。地点保密,知道的人拢共三个。” “哪三个?” “我,市局张副局长,还有看守点的负责人老吴。” 王建国把遗书放回桌上,抬头看赵处长:“老吴什么来历?” 赵处长看了他一眼:“部队转业的,张副局长的老兵。十几年了。” “孙副局长被关了多久?” “十月十八号收押,到今天正好二十九天。” “二十九天,谁提过他?” “我审了三次,张副局长审了两次。” “交代了什么没有?” 赵处长两只手插在大衣兜里,摇了摇头:“五次,一个字没吐。坐在那跟庙里的泥胎似的。” 王建国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扛了二十九天,五次审讯坐那当泥胎的人……回头写了封遗书,说对不起组织?” 赵处长没吭声。 杨厂长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王建国没直接答,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遗书上:“赵处长,他审讯的时候签字,用哪只手?” “左手。他是左撇子,档案里有记录。” “这封遗书是左手写的还是右手写的?” 赵处长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手从兜里抽出来了。 “左撇子起笔重,收笔轻。横画从左往右拖,尾巴会翘。”王建国把纸推到灯底下,“您再看这几个横。” 赵处长弯下腰,脸几乎贴到纸面上。 “起笔轻,收笔重……横画平的。”赵处长直起腰,嗓子像含了沙子,“右手。” “这不是孙副局长自己写的遗书。” 锅炉房的轰鸣声又灌进来了,之前谁都没注意到它停过。 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窗台上的搪瓷缸子跟着蹦了一下:“那这遗书谁写的?人呢?” “赵处长。”王建国看着他,“栏杆上挂着的那个……您确认是孙副局长?” 赵处长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脸肿了。”赵处长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窒息充血,五官都走样了……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按过指纹没有?” ”……没有。现场判断自杀,盖了白布,等法医。“ 王建国没再问,盯着赵处长看了两秒:“那要是挂在那的……不是他呢?” 老刘往后靠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赵处长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 王建国转身从地上捞起那张名单,翻了一下,指头钉在第一行:“陈建设,六零年入职,瘦高个儿,戴眼镜……赵处长,孙副局长多高?” ”一米七二左右,偏瘦。“ ”栏杆上那个呢?“ 赵处长闭了一下眼,像是在回忆:“棉衣棉裤裹着,身形……没细看。” ”脸肿到什么份上?“ ”五官认不太准。头发、体型……大差不差。“ ”大差不差。“王建国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 杨厂长的椅子往后一蹭,站了起来:“别绕了,直说。” 王建国把名单拍在桌上。 ”调包。活人换出去,死人留下来。遗书提前写好的,拿右手仿他笔迹。赌的就是人死了不会再查是左手还是右手。“ ”主谋‘死’了,案子结了,谁都别查了。“ 赵处长抬起头:“那他人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建国把怀里的线索图掏出来展在桌上,手指头戳在一个地名上。 ”周振邦的弟弟在上海,陈建设和李国栋的籍贯是上海,方学文收信寄信都走上海。“ ”换出来的人要跑,往哪跑?“他抬起头,”四年了,上海那头有人接、有地方藏、有路子走。“ 赵处长盯着线索图上那几条线,没出声。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副局长。“他转身走向电话机。 ”等等。“王建国叫住他。 赵处长回头。 ”打电话之前,您得先想一件事。“王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守点只有三个人知道地点。您没问题。那另外两个呢?“ 赵处长握住电话听筒的手没放下来,也没拨号。 ”您想想,二十九天里,除了审讯人员,还有谁能接触到孙副局长?“ ”只有老吴和他手底下的两个看守。“ ”那调包只能是看守点内部的人干的。“ 赵处长慢慢把听筒搁回去,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老吴跟了张副局长十几年……“ ”赵处长,我不是怀疑谁。“王建国盯着他,”但对方连轧钢厂都能塞进去五个人。看守点三个人,怎么就一定塞不进去?“ 赵处长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杨厂长。 杨厂长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块儿,嘴唇紧抿,半晌才开口:“先别打电话。人到了再说。” ”人到了?“赵处长没明白。 杨厂长走到门口拉开门闩,朝外头喊了一声:“小周,进来。” 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从黑暗里走进来,立正站好。 ”现在开车去看守点。“杨厂长看着他,”带上相机,到了先拍现场照片,再验指纹。不要碰遗体,不要跟任何人说是谁派你去的。“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赵处长看着杨厂长,没说话。 杨厂长转过身,看向王建国。 ”如果真是调包,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王建国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十五。 ”孙副局长‘自杀’是今晚十点。假设他十点之前就已经被换出来了,到现在至少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杨厂长咬着牙。 ”北京到上海,坐火车最快十七个小时。如果他十点之前出发,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 赵处长终于又拿起了电话听筒。 ”不打张副局长。“赵处长看了王建国一眼,”直接打铁道公安。“ 王建国点头。 赵处长拨号,响了三声,对面接了,声音又困又急。 赵处长报了番号和证件编码,话只说了一趟:“今夜北京发上海方向,所有车次,逐节排查。男,一米七二,偏瘦,五十上下,证件可能是假的。见到人就地控制,别惊着。” 电话挂了,听筒搁回去的声音在屋里很响。 窗外锅炉房的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了。 王建国把线索图叠起来塞回怀里,顺手拿起桌上那张合影。 灯光把照片上孙副局长的半张脸照得发黄,嘴角带着点笑。 之前看这张照片觉得那是客套,现在再看,怎么看怎么不是那个意思。 【紧急更新:目标”影子人“身份重新评估中……生存概率:91%。】 【新增追踪目标:上海方向。周振华,陈建设。】 【警告:看守系统疑似遭渗透。倒计时暂停,切入实时追踪。】 王建国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 ”赵处长,还有一件事。“ ”说。“ ”方学文今天请假,去了东四那个点,取了信封,又拐去邮局寄了一封。“王建国看着赵处长,”要是寄上海的……“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赵处长口袋里的手攥了一下。 ”信几天到?“ ”普通件,三到五天。航空的话……“ ”明天。“赵处长把话接过去了。 没人再开口,桌上那张遗书的复写件还摊着,钢笔字在灯底下泛着一层油光。 第383章 看守点出了内鬼,追还是不追? 小周走了四十分钟。 传达室里烟味压着人,没谁说话。 杨厂长缩在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抽,搪瓷缸盖上摁了七八个烟头,灰都溢出来了。 赵处长杵在窗户边,眼睛一直往厂区大门那个方向瞄。 老刘去给锅炉房那边善后了,老陈被打晕的事还得处理,不能走漏风声。 王建国靠在墙根底下,后脑勺抵着砖,眼皮合着,脑子停不下来。 孙副局长要是真跑了,这盘棋就不在轧钢厂这张桌子上了。 北京到上海一千多公里,铁路线串的不光是两座城,是一整条暗线。 天津有中间人,保定有联络点,这一路下去,谁知道还埋着多少钉子。 电话响了。 赵处长一手摁住话机底座,一手抄起听筒:“说。” 他听了能有两分钟,中间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最后整张脸绷得像要裂开。 ”……确认了?别动,什么都别动,等我的人到。“ 听筒搁回去,他没马上转身,手在话机上多搁了两秒。 ”铁道公安刚回的信。今晚北京站发往上海方向的列车一共两趟,正在逐节排查。K21次刚过沧州,到眼下没发现人。“ 王建国睁开眼:“不一定在火车上。” ”什么意思?“ 他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声。 ”看守所都渗透了,弄辆车算什么,走津浦线公路开过去,四十来个小时。他要是晚上九点动身……现在过天津了。“ 赵处长没接话,手指头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火车上有乘警、有检票。“王建国搓了下手背,”他不傻。“ 杨厂长把烟往缸盖上一拧:“那追个屁?” ”追不了。“王建国没绕弯子,”京津公路、津浦公路,夜里没关卡。一辆车,一套假证件,天亮之前人就出河北了。“ 赵处长拿指头蹭了蹭鼻梁:“那就堵终点。上海那边布控。” ”对,但得先确认他真奔上海去了。“ 赵处长偏过头。 王建国走到桌前,把线索图抻开,折痕压了两下才摊平。 ”上海有周振华接应,有陈建设当联络站,去上海最顺。但他铺了四年,一条路?我不信。“ 赵处长的目光在图上滑了一圈,指头戳在”保定“上头:“保定?” ”208分机打过保定的长途,号码还没查到归谁。“ 赵处长从桌上摸了半截铅笔,在烟盒背面记了号码,揣进兜里。 外头有引擎声由远到近。 门被从外面撞开,小周一脚迈进来,军大衣领子歪到一边,额头上的汗把刘海粘成一绺,手里攥着一沓照片纸,纸边还潮着,另一只手捏着一张薄薄的比对单。 他嘴张了两下,第一下没出声,第二下才蹦出来:“指纹……对不上。” 赵处长跨了一步过去,比对单从小周手里抽走了。 ”老吴配合我采了遗体指纹,我拿回来跟建档的比了。“ ”几个点?“ ”三个。“小周吞了下口水,”八个才能确认,三个……连像都谈不上。“ 他没再往下说,但该说的都在这了。 没人出声。 杨厂长手里那根烟掉了,他弯腰去捡,捏了两回没捏住。 第三回捏住了,塞回嘴里,火都灭了也没发觉。 ”混账。“声儿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赵处长把比对单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又翻过去。 第三遍翻完,他把纸对折,再对折,塞进上衣兜里,手指头从兜口缩回来的时候,指尖一直在搓衣服的布边。 ”老吴人呢?“ ”在看守点,我让他别走。“ 赵处长顿了一下:“他听了什么反应?” 小周回忆了一下,眉头往中间拧了拧:“就……嗯了一声。没问怎么回事,没问那人是谁,也没追我要比对单看。就嗯了一声。” 赵处长把脸别向窗户那边,下颌骨硬硬地凸着。 王建国攥着的拳头往大腿上磕了一下。 ”老吴有问题。“王建国没绕。 ”我知道。“赵处长转回头来,嗓子涩得走调,”看守点的负责人,自己看的人被换了,他不该蹦起来?不该追着问?不该想辙补?“ ”不该就嗯一声。“ ”不该。“赵处长嘴皮子动了动,后头的话咬碎了咽回去。 杨厂长把搪瓷缸往桌上一蹾:“老吴谁塞进去的?” ”张副局长安排的。“赵处长顿了顿,”张副局长没问题,这个我担。老吴是他十几年前从部队带出来的。“ 十几年。 王建国嘴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他的档案您翻过?” ”翻过。转业兵,三等功,历史没毛病。“ ”家里呢?“ 赵处长张了张嘴:“媳妇没了,有个闺女,好像在……” 后半截话卡住了。 王建国没催。 ”上海。嫁到上海去了。“ 杨厂长手里正在摸打火机,动作卡住了。 王建国没再开口。不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闺女在上海,那就是根绳。 不用收买,不用拿刀架脖子上。 只要让他知道,闺女在人家手边。 ”老吴的事回头算。“王建国把话往回拽,”眼下得弄清楚,人跑了多久,走哪条道,往哪扎。“ 赵处长搓了把脸,走到电话跟前,手指头拨进转盘。 长途,上海。 线路嗡嗡响了好一阵,对面才有人接,一口上海腔。 ”老方,赵振国。不扯闲的了,帮我盯两个人。周振华,男的,四十五到五十,住黄浦区。还有个陈建设,四十上下,上海本地人。最近有没有反常,有没有外地人来找过他们。今天给我回话。“ 听筒还没搁稳又拎了起来。 ”铁道公安?追加,今夜北京往保定方向的列车和长途客车,全查。特征不变。还有,天津、济南、徐州三个站的中转旅客,都给我留神。“ 电话打完,赵处长背靠在墙上,脑门上一层薄汗,也不擦。 王建国凑过去半步,声音放矮了:“还有一桩。” ”说。“ ”方学文。请假之后去联络站取信封,又拐邮局寄了东西。他要是不光跑腿……要是他就是外线的人呢?“ 赵处长的目光横过来。 ”人从看守点换出来,里头有老吴。外头呢?方学文请假的时间,正卡在‘自杀’前面。“ 赵处长嘴角抽了一下:“方学文接的人?” ”他知道联络站在哪,能弄到车,北京城的路他门儿清。请假不是歇着去了。“ ”那他现在……“ 王建国抬腕看了眼表,四点二十。 ”人不在北京了。这会儿搞不好正在方向盘后头。“ 赵处长拿手掌拍了一下墙皮,灰簌簌掉了几粒。 ”从头就算好了。里头老吴换人,外头方学文接。遗书写好的,床单备好的,连几点钟‘发现’都掐着点。“ ”咱们以为还有三十多个小时的窗口。“王建国把手表扣回袖子底下,”人家的倒计时,从方学文签请假条那一笔就走起来了。“ 头顶灯泡闪了一下,暗了小半秒又亮回来,三个人的影子晃了一圈。 杨厂长一直杵在门口,烟头烫到手指头才换了下手,没插嘴。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门框上的手松开,声音哑得跟锯木头似的:“建国,来得及不?” 王建国没马上答。 外头锅炉房不知什么时候又响起来了,闷闷的,一下一下往胸口撞。 ”走公路去上海,四十个小时打底。他们最早昨晚九点到十点上的路,到眼下六七个小时,撑死刚过天津,夜路不敢亮灯,净挑小道绕。“ 他抬起头:“现在通知沿线公安设卡,还能截。天一亮,路上车就杂了。” 赵处长已经在拨号了。 北京市局总值班。 字从视野正中间弹出来,红的。 【实时追踪:目标车辆,河北沧州至德州段,津浦公路南行。车上至少两人,不排除携带武器。】 【新增情报:东四联络站凌晨3:00已被清空。末批撤离。】 王建国口袋里那把黄铜钥匙被攥得硌手。 联络站也清了。 不是跑路。是一个点一个点地抹干净,连灰都不打算给他剩。 第384章 天亮之前的电话 赵处长放下听筒,搁得太重,话机底座在桌上弹了一下。 “市局已经通知公安厅了,津浦公路沿线从沧州到德州,天亮前设三道卡。目标车辆特征暂定黑色或深色吉普,车内两到三人,其中一人年龄五十岁左右。” “吉普?”杨厂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凭什么断定是吉普?” 王建国没抬头,手底下还在翻线索图:“一千多公里,自行车驮不了。厂里这几天有没有车被借走?” 老刘想了想:“昨天下午后勤处有辆嘎斯69被借走了,批条是……” 他没往下说。 “谁批的?” “李强的章。” 又是李强。 失踪多少天了,家里翻出一万多块钱存折的那个李强。 他没跑。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嘎斯69,军绿色。”王建国看向赵处长,“追加车辆特征。” 赵处长再次拿起电话。 杨厂长挡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见:“建国,你跟我说句实话。” 王建国抬起眼。 “这事……往上能捅多高?” 窗外锅炉房的管道发出一声闷响。 王建国把线索图折了一下,折痕正好压在孙副局长的名字上。 “杨厂长,您先别想这个。” 杨厂长点了点头,没再问。 赵处长搁了电话:“那边,半小时。” 他翻了一下手腕看表,没报时间。 不用报,屋里每个人都在数。 王建国退回墙根坐下来。 后背靠上去的时候才发觉衬衣全湿透了,冷冰冰地糊在脊梁骨上。 传达室里没人说话。 墙上那只挂钟走得特别响,平时根本注意不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杨厂长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他被烫了一下,骂了句什么,把烟头摁进搪瓷缸里,又摸了一根出来,没点。 赵处长一直杵在窗边,侧身对着电话机,手臂交叉搁在胸前,跟在审讯室等嫌疑人开口似的。 王建国闭着眼。 系统面板的红点每隔几分钟往南挪一截。 五点十二分,电话响了。 赵处长一把抓起来:“说。” 对面说了大约三十秒。 赵处长脊背先松下来的,比脸先一步。 “……知道了。继续盯着。” 他把听筒搁回去,手没松开,在上面搭了两秒。 “德州卡点,过去一小时通过六辆车。没有嘎斯69。一辆都没有。” 王建国睁开眼,站起来的动作比说话快。 “没走津浦。” 他把线索图扯过来摊平,手指头直接戳上去。 老刘刚从外头进来,带了一身凉气,还没站稳就凑过来看。 “不走大路他能走哪儿?” 王建国的指头从北京划到保定,再往南,顺着太行山东边一路拖下去。 “京保公路到保定,石家庄,邯郸,一路进河南折安徽,最后到上海。” 赵处长盯着那条线:“这一绕……” “县道乡道没检查站。”王建国把指头从地图上拿开,指尖上沾了点铅笔灰,“多走一天,但路上干干净净。” 杨厂长那根没点的烟在手里转了一圈:“保定……208分机打过保定的电话。” 不是问句,他自己对上了。 “接应点。”王建国看赵处长,“那个号码,让保定查登记地址。” 赵处长拿起电话。 保定那边的值班电话打了三次,第三次才有人接,声音糊里糊涂的,像是被从床上拽起来。 赵处长报完号码,对面说要去电话局翻登记册,人手不够。 “得等。”赵处长搁了听筒,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王建国看了眼手表。 五点三十五。 窗外那层灰白又亮了一点。 老刘凑到他边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电话机也长了耳朵。 “锅炉房那边,老陈醒了。后脑勺缝了四针,铁管打的。” “打人的呢?” “没看清脸,戴着口罩。但是……”老刘搓了搓手,“老陈说那人跑的时候右腿一顿一顿的。瘸。” 方学文走路没问题。 食堂碰过好几回,两条腿利利索索。 王建国把声音放得更低。 “李强。” 老刘愣了一下。 “他一直没走。”王建国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锅炉房是他的活,打完人固定阀门,等方学文那边弄完,一块儿撤。” 老刘嘴张了张:“可借条是提前……” “批条提前写好,车提前停在约定地点。”王建国没让他说完,“李强做完锅炉房,拿车,接人,走。三个人。至少三个。” 电话响了。 赵处长接起来,听了几秒钟。 他一只手还撑在窗台上,那只手的指头慢慢收紧了,指甲抠在窗框漆皮上。 “再说一遍。” 对面又说了一遍。 赵处长把电话放回去。 转过身的时候他脸上挂着点笑,嘴角抽了一下,眼皮子耷拉着。 杨厂长烟都忘了点了:“查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赵处长咳了一声清嗓子。 “登记人……陈建设。” 屋里安静了两秒。 老刘先骂出来:“又是这个名儿!” “保定新华路,一个独门小院。”赵处长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保定的人过去了。大门挂着锁,后窗开着,院子里一道车辙印。” 他看着王建国。 “炉膛里的煤没封,还没灭透。” 没人接话。 煤没灭透。 王建国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保定的位置画了个圈,铅笔尖戳穿了两层纸。 “到过了。补给完,走了。” 赵处长已经在拨电话了。 “让查院子周围的邻居,凌晨有没有看见车出来,往哪个方向。” 赵处长点了下头,没回嘴,电话已经接通了。 王建国撑着桌沿,低着头。 铅笔还夹在指头缝里,他这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系统面板刷新了: 【追踪更新:目标车辆于凌晨约2:30-3:00经过保定接应点补给,目前预估位置……正沿太行山某县道南行。】 【路线预判:目标仍为上海。】 【预估到达上海时间:11月17日夜间至18日凌晨。】 【建议:在公路设置拦截点,窗口约18-24小时。】 还来得及。 他把气往下压了压。 天亮了。 光透过脏玻璃照在桌上那堆纸上面,线索图的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一动一动。 厂区的灯陆续亮了,锅炉房的烟囱冒出白烟,食堂方向飘过来煮粥的味道,稀的,掺了红薯。 杨厂长站在窗前,看着骑车进厂的工人,一句话没说。 赵处长挂了电话,走到王建国面前。 “我回市局,当面跟张副局长说,河南、安徽、上海三省联合布控。”他拍了一下王建国的胳膊,“厂里你盯着。” “成。” “周振邦。”赵处长在门口又停了一步,“跑了三个了。这个再跑,我拿什么审?” “他不知道孙副局长已经被换了。”王建国把铅笔放下,“他还以为一切照常,他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赵处长拉开门。 冷风一灌,桌上的线索图“唰”地翻了好几页,老刘赶紧拿搪瓷缸压住。 杨厂长走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拍,就搁着。 “去吃口饭。” “208那边还有一趟。” 杨厂长的手没松。 “周振邦上班之前,他办公室那个锁着的抽屉。”王建国拿手碰了碰口袋,裤子外面都能看出那把钥匙的形状。 “上回没来得及。” 杨厂长看了他两秒,手从他肩膀上拿开了。 王建国出了传达室。 厂区广播响了,早操的曲子,喇叭有点破,高音的地方劈了。 几个早班工人蹬着车从他旁边过,有人招呼了一声。 “王工早啊。” “嗯,早。” 他应了一声,脚底下没停。 技术科大楼就在前面。 口袋里那把钥匙硌着大腿根,铜的,凉飕飕。 系统面板最后弹出一条: 【提示:周振邦今日到岗时间预计7:15。当前时间6:02。你有73分钟。】 七十三分钟。 他加快了脚步。 第385章 锁眼里的死亡倒计时 王建国推开208办公室的门,动作轻得像猫。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技术科这个点儿还没人上班,暖气片滴答滴答漏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他反手把门带上,插销没扣,留了条缝。 桌子就在正对面,左边那个抽屉,铜锁挂着,锁眼黑黢黢的。 王建国从兜里摸出那把【BJ-07】钥匙,铜的,拿在手里沉甸甸。 钥匙插进去,纹丝不动。 他手一顿。 又试了一遍,还是拧不开。 不对。 王建国蹲下来,眼睛凑近锁眼,借着窗外的晨光看了两秒。 锁芯后头还有一道暗栓。 双保险。 他直起身,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台历、搪瓷缸、两支笔、那本摊开的《机械设计手册》。 周振邦这人做事谨慎,抽屉上双保险,办公室里肯定还藏着机关。 他盯着那本手册,边角翘起来了,像是经常被翻动。 不对,是台历。 台历底座上有圈磨损的痕迹。 他伸手按在底座上,顺时针拧。 咔哒。 抽屉里传来一声轻响。 他再拧钥匙,这回顺了。 抽屉拉开,里头躺着三样东西。 最上头是本黑皮笔记本,巴掌大,封面什么字都没有。王建国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代号。 ”208→沪周宅 11.3 / 11.9 “BJ-07→保定中转 10.27” “东四联络站→石安全屋 清空完毕” 他往后翻,后头几页画了表格,左边是日期,右边是一串数字加字母的组合,像暗号。 笔记本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薄薄的描图纸。 王建国抻开,是轧钢厂的平面图。 不,不光是平面图。 图上用红笔标了一条线,从东四胡同那片民房起头,拐进二环,穿过前门,最后指向永定门外。 线路旁边注了小字。 “保定安全屋,石家庄中转,津浦线,上海周振华” 逃跑路线。 从头到尾,每一站都标得清清楚楚。 王建国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永定门外煤场 20:00” 他把图纸放回去,手指头碰到抽屉最底下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照片。 黑白的,边缘泛黄,像是六几年拍的。 两个男人并排站着,背后是江,对岸高楼影影绰绰,右下角能看见“外滩”两个字。 左边那个是周振邦,穿着中山装,没笑。 右边那个五十来岁,戴眼镜,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孙副局长。 王建国盯着照片,把它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钢笔字。 “上海 1963.8 兄弟同心” 系统面板刷新。 【警告:周振邦车辆已进入厂区,预计20分钟内抵达技术科大楼】 【当前时间:6:02】 【剩余安全时间:约20分钟】 王建国没慌。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匣子,镜头在正面,快门在侧边。 微型相机。 他把笔记本摊平,咔嚓一张。 翻页,再来一张。 一共拍了七张,把代号那几页全拍了。 接着是逃跑路线图,正反面各一张。 最后是照片,他把照片立在桌上,对着拍。 拍完收起来,抽屉还没关上。 他顿了一下。 抽屉里头,笔记本底下还垫着什么。 王建国把笔记本拿起来,下头是个夹层,薄薄一层木板,边缘有道缝。 他拿钥匙尖儿抵着缝,轻轻一撬。 木板翘起来,底下还有一张图。 又是轧钢厂平面图。 这张跟墙后头藏的那张一模一样,七个红圈,两个打了叉。 但这张图的右下角,盖着一枚红色印章。 方的,边长两厘米,字是阳刻。 “上海市机械局技术顾问 周振华” 王建国手一顿。 周振华。 周振邦的弟弟。 技术顾问。 他脑子里那根线一下就接上了。 周振华不是无业游民。 他是顾问,机械局的。 上海那边工业口的人。 两兄弟,一个在北京轧钢厂,一个在上海机械局,里应外合。 这不是单纯的破坏。 这是一整条线。 系统面板刷新。 【线索整合完成】 【确认:周振邦+周振华为核心的跨省特务网络】 【目标:瘫痪北京轧钢厂,破坏华北工业生产能力】 【危险等级:S+】 王建国把夹层木板压回去,笔记本放回原位,照片也塞回去,抽屉推上,钥匙反方向拧一圈。 咔哒。 锁上了。 他站起来,把台历底座拧回原来的位置。 桌面上的东西一样都没动过。 外头传来自行车铃声。 很近。 楼下。 王建国扭头看窗户,玻璃上映出技术科大楼门口,一个人正推着车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周振邦。 他穿着灰色棉袄,围巾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车把上挂着个布兜。 人已经进楼了。 楼梯在走廊尽头,脚步声从下往上传,咚咚咚,越来越近。 王建国退到门后,手按在门框上。 系统倒计时跳成红色。 【周振邦距离208室:15秒】 脚步声停在走廊里。 钥匙碰撞的声音。 王建国从门缝往外看,周振邦正站在208门口,背对着他,钥匙插进锁眼。 门开了。 周振邦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王建国数了三秒,推开207的门,闪身进去。 207是废弃办公室,桌椅都搬空了,只剩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 他贴着墙站着,耳朵抵在隔墙上。 隔壁传来抽屉拉开的声音。 停顿。 又是关上的声音。 周振邦在检查。 王建国屏住呼吸。 系统面板刷新。 【周振邦情绪:紧张→放松】 【判断:未发现异常】 电话铃声响了。 周振邦接起来,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但能听清。 “喂,我。”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东西还在。”周振邦的声音低下去,“按计划,今晚转移。” 停顿。 “你那边呢?车到哪儿了?” 又是一段沉默。 “行,石家庄见。晚上八点,老地方,别迟到。” 啪,听筒搁回去了。 王建国把手伸进兜里,摸出另一个小匣子。 录音机。 也是系统商城兑换的,拇指大小,能录两个小时。 他按下播放键,里头传出周振邦刚才那段话,一字不差。 系统面板刷新。 【声纹捕捉成功】 【已记录周振邦通话内容】 【检测到关键信息:今晚20:00 永定门外煤场】 王建国把录音机塞回兜里。 隔壁又响起电话拨号的声音。 转盘咔咔转了好几圈,是长途。 “喂,老方吗?我。” 周振邦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车已经到石家庄了,今晚八点在永定门外老地方接你。到上海后直接找你弟弟。” 对面说了什么。 周振邦笑了一声,那笑挺冷。 “让李强准备好最后一票。炸掉三号高炉的图纸我已经画好了,今晚一块儿带走。” 停顿。 “你放心,这次干完,咱们这辈子都不用再回北京了。” 啪。 电话挂了。 王建国靠在墙上,后脊梁骨硌得生疼。 炸三号高炉。 他脑子里闪过三号高炉运行时的画面,炉温一千五百度,铁水翻滚,整个东厂区的工人都在那片区域。 要是炸了,死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指甲扣进掌心,疼得发麻。 系统面板整个屏幕都变成红的。 【紧急任务触发:阻止最终破坏行动】 【倒计时:14小时37分钟】 【任务目标:阻止三号高炉爆炸/抓捕周振邦及其同伙】 【任务奖励:欢乐值+特殊称号“钢铁守护者”+技能“危机预判Lv.MAX”】 【失败惩罚:轧钢厂毁于一旦,大量人员伤亡,系统强制剥夺宿主80%已获技能】 王建国把拳头攥紧。 指甲扣进肉里,疼。 隔壁周振邦又拉开抽屉,这回是右边那个,翻了翻,抽屉关上。 脚步声往门口去了。 门开,门关。 脚步声顺着走廊往楼梯方向去,越来越远。 王建国等了半分钟,推开207的门。 走廊空了。 他快步下楼,出技术科大楼,拐进厂区主路。 天已经亮透了,食堂烟囱冒着白烟,早班工人骑着车往车间赶。 有人跟他打招呼。 “王工早啊。” “嗯,早。” 他脚底下没停。 保卫科在厂区西北角,传达室旁边那栋平房。 王建国推门进去,老刘正端着搪瓷缸喝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个点儿……” “给赵处长打电话。”王建国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搁,“马上。” 老刘放下缸子,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 号码拨出去,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赵处,我,老刘。王建国在这儿,他说……” 王建国把听筒接过来。 “赵处,208办公室的东西我拿到了。周振邦今晚八点在永定门外煤场跟人接头,对方从石家庄过来,目的地是上海。还有,他们要炸三号高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炸三号高炉。图纸周振邦已经画好了,今晚带走。他刚才打电话,我录下来了。”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啪,电话挂了。 王建国把听筒搁回去,手指头在话机上敲了两下。 老刘探过身。 ”三号高炉?他们疯了?“ ”不是疯。“王建国转过身,盯着墙上那张轧钢厂平面图,”是要把厂子彻底毁了。“ 三号高炉是全厂最大的,日产生铁五百吨,炉温一千五百度。 要是在运行状态下被炸,整个厂区东半边都得夷为平地。 死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第386章 砖窑厂惊魂!高炉内鬼现身了 吉普刹车声在保卫科门口刺耳划过。 门被推开。 赵处长大衣敞着,衬衣领口皱巴着,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进门只扔下两个字。 “录音。” 王建国把录音机推过去,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匣子里滋啦作响,周振邦那阴冷的声音传出来。 “……三号高炉的图纸画好了,今晚带走……” “……干完这一票,下半辈子都不用回北京了……” 咔。 按键弹起。 赵处长攥着机壳,指节生生绷出了青色。 王建国掏出相机,搁在桌上。 “周振邦跟孙副局长的合影,63年在上海拍的。还有他弟弟的印章,上海市机械局技术顾问。” 赵处长抠开后盖,瞄了眼卷着的胶卷。 “得拿回去冲。” “嗯。” 赵处长把东西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走,脚下又一顿。 “跟我走,市局那边得听你亲口说。” 王建国抓起桌上的帽子,大步跟上。 两人出了保卫科。 吉普停在传达室门外,司机小周靠着车门抽闷烟。 拉开车门,三人挤进去。 车子发动,轮胎在地上蹭出一条黑印。 车厢里静得发沉,没人出声。 小周把车开得飞快。路过前门,一辆三轮车从胡同口乱窜出来,小周骂了句粗话,方向盘猛打躲了过去。 到达市局大院。 王建国低头看了眼表,七点二十。 跟着赵处长上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挂着牌子。 副局长,张建国。 赵处长扣了两下门。 里头传出干脆的一个字。 “进。” 张副局长坐在办公桌后,头发打理得纹丝不乱,正翻着手里的文件。 “张局,人带来了。”赵处长开口。 张副局长抬起头。 “王建国?” “是。” 张副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建国落座,把208办公室摸到的底细和盘托出。 钥匙、抽屉、笔记本、照片、录音。 没落下一星半点。 张副局长听完,摘下老花镜,粗糙的手指按压着眉心。 “周振华,上海市机械局技术顾问……” 眼镜被搁在桌上,发出轻响。 “赵振国,给上海打电话,查周振华这五年干的每一件事。” 赵处长领命出去。 张副局长重新戴上眼镜。 “周振邦今晚八点在永定门外煤场?” “八点整。” “从石家庄来的车?” “他在电话里说,车已经到了石家庄。” 张副局长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 “小李,通知行动科,今晚八点前在永定门外煤场布控。目标周振邦,四十五岁,一米七五,戴眼镜。” 他语气压低。 “另外通知河北省公安厅,在石家庄设卡,拦一辆从保定方向来的军绿色吉普,车牌可能被遮挡。” “记住,要活的。” 啪地挂断电话。 “三号高炉那边,你们厂里怎么安排的?” “保卫科的人24小时换班盯着。”王建国答道。 张副局长连连摇头。 “不够。我再给你们厂派十个干警,穿便衣,混进工人堆里。” 王建国应声记下。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赵处长推门进来。 “张局,上海那边回话了。” “说。” “周振华51年从香港回来,在上海第二机床厂当技术员,57年调到机械局当顾问。档案上挂的高级工程师,发过好几篇论文。” “人呢?” “三天前请了病假,借口心脏出毛病,要住院观察。” 张副局长脸色发沉。 “查哪个医院。” “已经在查。”赵处长缓了口气,“还有,周振华家里住的是黄浦区独栋洋房,两层小楼,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进口轿车。” 张副局长沉默下来,手指在桌面敲击两下。 “查银行账户,查他这五年的每一分钱进项。” 赵处长转身又出去打电话。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张副局长从抽屉里摸出烟,火柴连划了两次才擦着火星。 “王建国,周振邦今晚会不会跑?” “会。”王建国毫不迟疑。 “他跟方学文通过电话,肯定知道保定那边已经清盘。厂里锅炉房又出了岔子,他没有等下去的理由。” “那为什么还要炸高炉?” 王建国身子微微前倾。 “高炉一炸,整个东厂区大乱,谁还有闲工夫去管他跑不跑?” 张副局长吐出一口青烟。 “所以必须在他动手前,把人摁死在永定门。” 下午两点。 王建国眼前的系统面板冷不丁跳出提示。 【实时追踪更新:军绿色嘎斯69,保定至石家庄国道,距离石家庄约80公里。车内三人,预计15:30抵达】 王建国紧了紧牙关。 驾驶员、副驾驶、后座,正好三个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板文字再次刷新。 【车辆行驶轨迹异常:多次偏离主路,疑似刻意绕行。后座人员情绪波动剧烈:恐惧/愤怒/绝望】 王建国脑心里的弦陡然绷紧。 后座那个人有问题。 他抓起电话,熟练地拨出赵处长的号。 “赵处,赶紧让河北那边提防,车上可能绑了人质。” 对面顿了一下。 “怎么看出来的?” “方学文以前就玩过这一手。” 赵处长没废话,切断了通话。 十分钟后,桌上电话打响。 “建国,河北来信了。保定到石家庄的国道上逮着那辆车的影子,车牌糊满烂泥。现在正往石家庄南郊开,那儿有个废弃砖窑厂。” “砖窑厂……” “六几年建的,早停产了,四处漏风没人管。” 王建国脑中闪过方学文保险柜里的那本账册,其中一页赫然记着: 石中转点,南郊砖窑。 “别在路上动手,放他们进砖窑厂再收网。” “……行。” 通话结束。 系统面板的红字疯狂滚动。 【目标车辆进入石家庄南郊,距离砖窑厂3公里,倒计时8分钟】 王建国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南郊周边是成片的农田,砖窑厂杵在最偏的地方,三面高墙,只有正门能走车。 这种死地,进去就别想轻易出来。 数字跳成刺眼的鲜红。 【5分钟……3分钟……1分钟……目标车辆驶入砖窑厂】 系统同步切出了实时画面。 破败的院子里,吉普车急刹停稳。 驾驶座门推开,一个瘸腿男人走下来,右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李强。 副驾驶上下来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方学文。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尾,一把拽开后排车门。 一个人影被生生拖拽下来。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紧实,嘴里塞着一团脏破布。 孙德全。 方学文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孙德全腰窝上。孙德全砸在地上,脑门磕上碎砖块,鲜血直流。 李强从帆布包里抽出匕首,单膝蹲地,冰冷的刀刃直接卡在孙德全脖颈上。 刺耳的系统警报在王建国脑海里炸开。 【警告:目标即将灭口人质,剩余时间15秒】 十五秒……十秒……五秒…… 李强手腕一翻,刀锋压破了孙德全脖子上的表皮。 哗啦! 砖窑厂二楼的几扇窗户玻璃同时爆碎。 三个穿便衣的身影蹬着窗台翻滚进屋,黑洞洞的枪管直指下方。 “不许动!” 李强手一哆嗦,匕首当啷落地。 方学文扭头就窜,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名干警从背后凌空扑倒,脸硬生生啃进泥地里。 孙德全软瘫在地上,嘴里的破布被拽掉,扯开嗓子嚎哭出声。 【人质救援成功,支线任务完成:拯救孙德全,奖励5000欢乐值】 王建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衣湿透了一大片。 桌上的电话铃刺耳地响起。 “建国,人拿下了。李强、方学文,还有孙德全。孙德全脖子上挨了一道,没伤着动脉,已经拉去医院了。”赵处长的声音干哑。 “方学文撂了没?” “嘴硬,一句话不吐。”赵处长顿了一下,“他只喊了一句,今晚的买卖照旧做。” 王建国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系统面板亮起极其浓烈的红光。 【检测到周振邦在208办公室拨打新号码,通话对象:轧钢厂三号高炉值班室。警告:内鬼不止一人】 王建国脸色骤变,一把抓起听筒,飞快地拨打杨厂长办公室。 铃声响了三下才被接起。 “喂?” “杨厂长,高炉值班室里藏了内鬼,现在立刻去换人!” “你说什么?” “把值班室的人全部换掉,快!” 听筒里传来乱糟糟的喊叫声,杨厂长在喊人去查。 十几秒后,杨厂长的声音重回电话,带着掩不住的慌乱。 “建国,出事了。值班员老吴半小时前说去解手,现在人没了!” 王建国猛地攥紧听筒。 “派人去找!把高炉周边全翻一遍!” 他把电话一砸,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四十。 距离晚上八点,只剩四个多小时。 系统倒计时的鲜红数字疯狂闪烁。 【距离最终破坏行动4小时18分钟,三号高炉危险等级:极高。建议:立即疏散高炉周边人员/全面排查可疑装置】 王建国大步冲出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楼梯,一头钻进院子里的吉普车。 “回轧钢厂,油门踩到底!” 小周挂挡一脚轰下油门,吉普车嘶吼着冲出大院。 第387章 保定废粮库,暗格里的美式电台· 吉普车卷着浓烈尾气,在轧钢厂保卫科大门前骤然甩尾刹停。 轮胎在碎石地上剧烈摩擦,刺鼻的焦糊味直冲脑门。 王建国一把撞开车门跳了下去。 刚跨过保卫科的门槛,老刘就攥着厚厚一沓电报纸迎面扑过来。 “建国!杨厂长和赵处长都在里头!” 老刘嗓门压得极低,脑门布满豆大的虚汗。 “保定南郊捅出天大的篓子了! ” “高炉老吴抓到没?”王建国脚步不停,单手扯开风纪扣。 “摁住了!” 杨厂长满头大汗从里间冲出来,中山装纽扣错位扣在胸前。 他手里掐着半截熄灭的香烟,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 “幸亏你那通电话!三号高炉送风管道阀门差点被老吴拧死!” 王建国眼底一寒:“人在哪拿下的?” “厂后墙排水沟边上!”杨厂长心有余悸地直拍大腿,“从他兜里搜出两枚发烟雷,还有一把半尺长的钢改锥!” 王建国转头看向桌角正疯狂摇动电话手柄的赵处长。 赵处长重重砸下铜制听筒,抹了一把脖颈上的冷汗。 “保定南郊那个废弃粮库,根本不是中转站!” “翻出什么了?” “夹墙暗格里掏出一整套带手摇发电机的战术高频台!” 赵处长嗓音都在发颤:“还有两整箱盖着红印的机密图纸!” “机型代号?”王建国逼近一步。 “功率多大?” “河北的同志不懂洋码子,只抄了铭牌上的字母。” 赵处长迅速递过抄件。 王建国目光扫过那串油印字符 脑海深处的系统界面骤然泛起猩红警报。 【检测到美制战术高频台参数:有效通信半径五百公里,天波中继覆盖八百公里】 【判定:该设备属于固定大区级情报中转站标配,非流窜工具】 【当前关联度:94%。保定据点实为华北敌特联络中枢】 “建国,这铁疙瘩什么来头?”杨厂长紧跟上来。 “这不是潜逃带的家当。”王建国把抄件拍在桌面。 “美制十五瓦高频机,配手摇硅整流充电器,整套设备光蓄电池就重达四十多公斤。” 他盯住赵处长。 “这种功率在平原上能直呼太原、济南,拉起高架天线,能直接打到上海!” “一个仓皇逃窜的内鬼,背得动这种铁疙瘩?” 赵处长脸色变了:“你的意思,保定那边一直藏着专业的敌特机房?” “不止是机房。” 王建国抽出一支红蓝铅笔,顺手将桌上的华北地图扯平。 “赵处,缴获的文件是不是带着重工业代号?” 赵处长猛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翻动电报记录:“你怎么连这个都能摸着?” “保定刚报过来的目录,三本太原重机厂二期扩建规划,两本石家庄化马庄军用仓库动员配额!” 屋内顿时死寂。 杨厂长手指一松,半截烟头砸在地上。 “这帮特务……对付的不止咱们轧钢厂?” “三号高炉不过是点火引信。”王建国手中铅笔尖在保定南郊狠狠扎下一个红点。 笔尖顺势在地图上拉出三条粗硬的红线。 铅芯划过草纸,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保定卡在京汉铁路与平汉公路的交叉咽喉。” “以这部电台的辐射半径,西北呼叫宣化,往东直插塘沽新港,向南覆盖石家庄工业区。” “这根本不是撤退退路,是早就扎死在地底下的华北敌特中枢网络!” 赵处长双腿发紧,快步扑到地图前:“这窝点到底有多大?” “粮库只是收发信节点。”王建国笔尖狠狠点在铁路岔口。 “大功率电台长期架设高线,耗电量极大,方圆五百米内必有吃公家电的单位做幌子!” “立刻查铁路工务段备品库,或者公私合营的农机修配站,一查一个准!” “好小子,分析得入木三分!” 门帘哗啦被大力掀开。 市局主管刑侦的张副局长裹挟着冷风大步迈入,肩头的大衣沾满细碎冰碴。 身后两名保卫干警挎着冲锋枪,寸步不离。 “张局!”赵处长立正抬手。 张副局长摆手压下礼节,目光钉在草图上。 “我在门外听全了王建国的推断,部里的红头指令五分钟前刚下来!” 张副局长褪下牛皮手套,重重掼在桌面上。 “轧钢厂破坏案、保定中继站大案,正式并案!” “部里挂牌成立专案指挥部,点名王建国兼任特聘技术顾问,统管通讯溯源与图纸鉴定!” 杨厂长面露喜色,随即又泛起难色:“张局,建国年轻,一线危险太大……” “建国同志的脑子顶得上一个工兵营!” 张副局长截断话头,直视王建国:“建国,要什么保障,当面提!” 王建国脚跟一碰:“张局,只有一条。” “说!” “保定粮库搜出的所有物证,包括碎纸屑与废旧干电池,必须在两小时内装甲板车押解进京!” 王建国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冷得像冰锥。 “地方线路上藏着几条暗鬼没人敢打包票,这批要命的东西,绝不能在保定过夜!” 张副局长眼角抽动,一掌击在桌案:“赵振国!带两辆带斗三轮摩托和两卡车警力去接头!” “遇上任何非指令拦截,直接拉栓鸣枪!” “是!”赵处长抄起公文包和配枪夺门而出。 门帘甩开,冷风灌入,将桌上的地图掀起一角。 王建国脑海深处,系统的红色字符疯了般跳跃: 【破网行动强行激活】 【警告:保定缴获档案暗藏微型酸液蚀化装置,敌方远端定时引爆程序已开启,倒计时:05:59:59】 王建国单手抓起桌上擦得泛青光的五四式配枪,拉套筒推弹上膛,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六小时。 足够把这条暗线上的舌头连根拔出来。 第388章 密码纸上的折痕,抓出一条大鱼 凌晨两点,市局小会议室。 屋里浓烈的茉莉花茶混着劣质烟草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地上扔满了踩扁的大前门烟头。 两口墨绿色铁皮箱砸在会议桌中央,封泥还带着寒气。 “建国,保定抄回来的东西都在这儿。”赵处长眼里布满红血丝,指着桌面,“几个老同志粗翻了一遍,除掉图纸,剩的全是账目底单,看着像孙副局长那批人转走私货的流水。” 赵处长捏了捏眉心:“大伙的意思,人手全得往上海压。孙副局长八成跟周振华搭上线,准备跑路出海了。” 旁边戴眼镜的老预审员跟着附和:“周振邦在永定门被堵死,方学文和李强在石家庄落了网,华北这边的线算掐断了。剩下的纸片,也就是撤退时没来得及烧的碎料。” 王建国没吭声。 脑海深处的猩红字符还在疯狂跳动: 【酸液蚀化倒计时:03:41:12】 他套上白棉布手套,快步上前,直接掀开铁皮箱底衬。 【中级古董鉴定技能发动:痕迹还原、墨迹渗透度测算】 【智力属性:19 全面激活】 看似杂乱的草纸、备用铜线和旧电池被他逐一码开。 最后,王建国的两根指头夹住了箱底压着的三张泛黄蜡光纸。 “废料?”王建国把纸抽出来,猛地贴向头顶六十瓦的钨丝灯,“要是废料,犯得着用空针在纸边扎出一排排窟窿?” 屋里几名老刑侦齐刷刷凑上前。 “针孔?”老预审员推了推眼镜,“这不是装订线拆掉留下的眼儿吗?” “装订线间距一毫米整,针脚平直。”王建国扯过钢板尺往上一搭,“这上面的孔眼,两密一疏、三密两疏,间距差卡得死死的。这是莫尔斯电码的机械变体,专供盲打加密。” 张副局长腾地站起:“是密电?” “双层密电。”王建国镊子一翻,“普通的账本折痕是死直角。这三张纸全按四十五度斜折,折缝里渗着铅粉。只要叠起来逆光照——” 王建国手腕一错,三张蜡纸交叠合拢,举向光源。 昏黄灯光透过来,原本散乱的针孔与铅粉阴影严丝合缝咬在一起,瞬间投下几行清晰的字符与部首! “0-4-7-1……天……西……”老预审员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直哆嗦。 “0471是北京某军工厂调度代号,天是天津,西是石家庄西货站!”王建国单手把纸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颤,“谁说华北的网断了?这三张纸是七天一轮的联络频段表。电台里的晶体振荡管每三十六小时自动跳频一次!” 赵处长后背渗出一层白毛汗:“他们还有别的台子?!” “三个!”王建国竖起三根手指,“天津货运码头三号冷库;石家庄棉纺二厂旧水塔;第三个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距离轧钢厂不到三公里的东直门废旧物资回收站!” 杨厂长失声喊出来:“废品站?!破烂侯他们常去倒腾东西的地界!” “常年过手烂铜废铁、旧收音机和蓄电池,收发高频零件和大功率蓄电池谁能看出来?”王建国抓起一块缴获的干电池,指腹抹过底壳,“上面的胶印暗戳,就是东直门回收站的油墨配比。” 张副局长一掌切在桌案上:“行动科!调所有便衣,把东直门回收站给我端了!” “不能硬冲!”王建国猛地横臂拦住门路。 “建国,这节骨眼可等不得!” “现在踹门,抓到的就是个看门的替死鬼。”王建国指尖钉在纸角的时间戳上,“逢单日凌晨四点十五分,上海方向借着远程广播杂音下发校准信号。现在两点三十五分,离对方开机接头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 王建国看向赵处长:“侦测车熄火滑行,停在顺风口两百米外。掐表等他通电,拉闸断电的瞬间砸门!” 张副局长牙根一咬:“全听王顾问的!所有人卸下反光物件,便衣合围,哪个敢出声惊了鱼,立刻军法办!” …… 凌晨三点五十分,东直门外。 寒风贴着泥地卷过,枯树枝刮在土墙上刺啦作响。 回收站黑漆大门紧扣,堆积成山的废铁架子在夜色下拉出狰狞长影。 西厢房一扇挂着烂棉帘的破窗后,忽地亮起豆大一点昏黄灯光。 紧接着,微弱的“滴、滴滴、滴”机械触击声,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伏在土墙阴影里的赵处长右手狠狠往下一劈。 啪! 外围临时搭接的明线被剪断。 屋内灯光骤灭,里头传出一声慌乱的喝问:“谁在外面?!” 轰! 两名干警借着冲势合力撞碎破木门,赵处长带着人旋风般卷了进去! 雪亮的手电筒光柱撕开黑屋,照亮一张枯瘦煞白的老脸。 老头脖子上挂着耳机,右手正拼命往枕头底下摸枪。 “别动!” 两名干警飞扑上去,单膝压住老头的后颈,当场把人摁死在土炕沿上。 老头两腮咬紧,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叫。 赵处长眼疾手快,双指狠狠掐住老头颌骨两侧关节,向下一错! 咔吧一声脱臼脆响,一枚裹着黑蜡的氰化钾毒丸从老头嘴里滚落出来。 王建国踩着碎木屑迈进屋,目光落在电台旁的粗糙草纸上。 铅笔抄录的电文只写了一半: 【V-7-SHANGHAI-READY】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轰然回响: 【叮!破获华北联络枢纽东直门潜伏点,生擒核心报务员!】 【获得欢乐值:8000点!当前余额:点!】 【警告:上海总网‘断椎’破坏指令已进入预备阶段!】 老头歪着脱臼的嘴,怨毒地盯着王建国。 王建国抬脚将地上的发报按键踩了个粉碎,单手提起桌上的军用耳机扣在耳边。 耳机深处,刺耳的盲音杂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冰冷、尖锐的倒计时脉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