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县城后,我靠人口日进斗金》 第1章 开局八百老弱,系统绑定 “大人?大人您醒醒啊!” 张全在颠簸中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映入眼帘的是褪了色的青布轿顶,轿子正随着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他勉强撑起身子,掀开轿帘—— 土路,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旁是枯黄的杂草,远处是连绵的荒山,几个穿着破旧补丁衣服的老人蹲在田埂上,用混浊的眼睛麻木地看着这顶官轿。 “我这是……”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张全,二十八岁,二十一世纪某三线城市的普通社畜,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心脏骤停。再睁眼,就成了大梁朝清河县新任知县——同样叫张全,字守业,二十五岁,三甲同进士出身,因朝中无人,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边远小县。 “大人,您可算醒了!”轿旁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皂隶服的老仆松了口气,“方才过那坑时轿子颠得厉害,您撞着轿顶了。” 张全揉着后脑勺,消化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清河县,地处大梁朝西南边境,三面环山,一面靠水——那水是条脾气暴躁的季节河,夏季泛滥,冬季干涸。全县户籍在册应有三千七百户,实际…… “李伯,还有多久到县城?”张全问。 老仆李福是原身从老家带来的唯一仆人,闻言苦着脸:“回大人,转过前面山头就能看见了。不过……大人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清河县,已经穷得快没人了。” 一刻钟后,轿子停在了一道低矮的土墙前。 张全走下轿子,看着眼前景象,嘴角抽搐。 这也能叫县城? 土墙高不足一丈,多处坍塌,用木棍草草支撑。城门是两扇破木板,其中一扇已经歪斜,靠绳子绑着才没倒下。门楣上“清河县”三个字斑驳得几乎认不出来。 最让人心凉的是——没人。 城门敞着,门口没有守兵,街道上空荡荡,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翻找垃圾。远处几间土坯房冒着若有若无的炊烟,整座城安静得像座坟墓。 “县衙在哪儿?”张全声音干涩。 “就在前面,大人随我来。” 县衙比城门好不了多少。门前的鸣冤鼓破了半边,露出里面的竹架。台阶裂缝里长出杂草,牌匾斜挂着,随时可能掉下来。 衙内更惨。 正堂的屋顶漏了三个洞,阳光直射进来,在地面形成光斑。公案积了厚厚一层灰,椅子少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后衙的厢房倒还完整,但也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什么都没有。 “原知县三个月前病故,衙门里原本的衙役、书吏,能跑的都跑了。”李福一边收拾一边叹气,“现在全县,加上大人您,总共八百零三人——都是老弱病残,跑不动的。” 张全一屁股坐在床边,床板发出“嘎吱”的抗议。 八百人。 堂堂一县,只有八百人。 按照大梁律,县令年俸四十五两,禄米三十石。这点钱,在富庶之地勉强够用,在这鬼地方…… “李伯,衙门还有多少钱粮?” 李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堆铜钱:“银二两七钱,铜钱三百文。粮仓里还有陈米三石,都生虫了。” 张全数了数,碎银加铜钱,合计不到三两银子。 三石陈米,按现在市价,一石米约一两二钱银,但生虫的陈米,能卖出一石一两就不错了。 全部家当,折银不到六两。 “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福欲言又止。 “说。” “咱们……要不跑吧?”老仆压低声音,“这地方真的没法待。前几日小的去邻县采买,听说清河县去年饿死了一百多人,今年春荒,又跑了三百多户。剩下的,都是等死的。” 张全没说话。 跑?能跑到哪儿去? 大梁朝对官员擅离职守的处罚极重,轻则削职,重则流放。原身本就是寒门出身,朝中无人,若是弃官而逃,天下之大也无处容身。 可留在这里…… “叮!” 清脆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绑定中……” “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繁荣县域’系统。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发展县域经济,提升民生福祉,打造古代超级都市。” 张全一愣,随即狂喜。 金手指!穿越者标配!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他在心中急问。 眼前浮现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上面简洁地显示着几行字: 【清河县信息面板】 合法在册人口:803人 日收入:803文 总资产:白银2.7两,铜钱300文 备注:系统每日自动统计合法落户人口,每人每日为宿主提供1文钱收入。收入可随时以1000:1兑换白银,:1兑换黄金。兑换后资金将合理出现在宿主储物处。 张全盯着“日收入803文”那行字,心脏怦怦直跳。 八百零三人,每人每天一文,就是八百零三文。一千文兑一两银,相当于每天0.803两白银进账。 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两! 而且这钱是白给的,不需要任何成本,只要这些人户籍在册、合法落户! “系统,人口怎么算合法落户?” “户籍登记在清河县,且在县城境内居住满三十日者,自动计入。”系统声音是标准的电子音,毫无感情,“流民、暂住者不计,需办理正式落户手续。” “那如果人口增加……” “日收入同步增加。” 张全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有了光。 有戏!这地方有戏! 八百人确实少,但每天白得0.8两银子,在这穷乡僻壤,这就是启动资金!而且只要吸引更多人落户,收入就会滚雪球增长!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李福见张全表情变幻,担心地问。 “我没事。”张全站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看向外面破败的街道,“李伯,你去通知城里所有人——只要还能走路的,半个时辰后,到县衙门口集合。” “大人要做什么?” 张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发粮。” 第2章 施粥聚人心第一桶金 县衙门口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站了二百来人。 多是老人、妇孺,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不堪。几个半大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张全。 “就这些?”张全皱眉。 李福低声道:“还有些病得起不来的,实在来不了。能来的,都来了。” 张全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 “本官张全,新任清河知县!今日初到,见民生艰难,心中不忍!” 下面的人面无表情,显然对这种套话早已免疫。 张全话锋一转:“故此,本官决定——自今日起,凡清河县在册百姓,每日可来县衙领粥一碗!” 人群终于有了点反应。 “真……真的?”一个拄拐的老头颤声问。 “本官一言九鼎!”张全拍了拍胸脯,“不过有两件事要说清楚。第一,领粥者,需是清河县正式户籍之人。第二——” 他故意顿了顿,看众人竖起耳朵,才继续道: “自今日起,凡外来流民,愿在清河县落户、定居满三十日者,同样可每日领粥一碗!而且,本官承诺,三十日后,若愿意正式入籍清河,每户可分得荒地三亩,头三年免赋税!”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 “分地?还免赋税?” “大人,此话当真?!” “不会是骗我们开荒,到时候又要收税吧?” 质疑声四起。不怪他们怀疑,这年头,官字两张口,说变就变。 张全不慌不忙,朝李福使了个眼色。 李福转身进了衙门,和两个勉强找来的老汉——一个是前任知县留下的老门子,一个是跑不动的老书吏——抬出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的灶上。 张全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五百文钱,递给李福:“去买糙米,有多少买多少。再买些粗盐。” “大人,这……”李福看着手中铜钱,这是他们仅有的家当。 “去。”张全语气坚定。 李福一咬牙,揣着钱跑了。 张全这才转向众人,笑道:“眼见为实。今日这粥,本官请了。不过锅灶有限,需得轮流来。老人家、带孩子的妇人先来,青壮排后。” 他又指了指县衙大门旁:“本官现在就让人在此设个桌案,专门办理落户登记。凡今日登记的外来者,当场可领今日粥!”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半个时辰后,李福扛着半袋糙米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面有菜色的青壮,手里也提着米袋、盐罐。 “大人,糙米五文一升,五百文买了一石。盐二十文一斤,买了一斤。剩下的钱买了些干菜。”李福喘着气汇报。 张全点头:“生火,煮粥!” 大铁锅下柴火噼啪作响,清水翻滚,糙米下锅,渐渐熬出米香。张全亲自操勺,撒了把盐,又撕了些干菜叶子扔进去。 米香混着淡淡的咸味飘开,人群开始骚动。 几个老人吞咽着口水,孩子眼巴巴盯着锅。 “排好队!一个个来!”张全亲自维持秩序。 第一碗粥盛给了那个拄拐的老头。老头端着破碗,手抖得厉害,低头喝了一口,眼泪唰就下来了。 “三年……三年没吃过这么稠的粥了……” 这话像打开了闸门,人群纷纷抹泪。 张全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手上动作不停。一锅粥分完,又煮一锅。从午后到太阳西斜,二百多人,每人分到了一碗稠粥。 虽然只是糙米加盐和干菜,但对这些常年半饥半饱的人来说,已是难得的美食。 更让张全惊喜的是,还真有流民闻讯而来。 两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带着三个孩子,怯生生站在桌案前。老书吏赵伯——就是那个跑不动的老书吏,勉强认得几个字——在张全指导下,用歪歪扭扭的字登记: “王大山,并州人,逃荒至此,愿落户清河……” “李四,同并州人……” 登记完,张全亲自给他们盛了粥。两大三小捧着碗,蹲在墙角狼吞虎咽,吃着吃着就哭了。 “系统,这两人算人口吗?”张全在心中问。 “已登记,三十日后若仍在境内,计入日收入。” 好!张全精神一振。 虽然现在只有两人,但开了头,就会有人源源不断来! 傍晚,粥棚撤了。人群散去时,看张全的眼神已大不相同。那不再是麻木,而是有了一丝光亮。 “大人,今日共耗米一石二斗,盐半斤,干菜若干。”李福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存粮,愁眉苦脸,“咱们的粮……只够再煮两顿了。” “无妨。”张全摆摆手,心中默念: “系统,兑换今日收入。” “叮!今日合法人口803人,收入803文,可兑换白银0.803两。是否兑换?” “兑换!” 手中一沉,多了一小块碎银,约莫八钱重。 张全将银子递给李福:“明日继续买米施粥。记住,粥要稠,盐要足。另外,在城门口立个牌子,写明本官的承诺:落户者,每日有粥,三十日后可分荒地,免赋税三年。” “大人,这开销……”李福担忧。 “照做就是。”张全胸有成竹。 他回到后衙,躺在床上,看着漏光的屋顶,心里盘算。 每日0.8两银子收入,一个月24两。施粥成本,按每人每天二两米算,800人一天需一石六斗米,糙米五文一升,一石160文,加上盐、柴,一天开销不超过200文。 一个月也才六两银子。 净赚十八两! 更重要的是,这是投资。只要把人吸引来,落户,日收入就会增加。人越多,收入越多,形成正循环。 “第一步,稳了。” 张全闭上眼,脑海中开始规划下一步。 光施粥只能让人不饿死,要想真正吸引人,得有产业,有工作,有奔头。 肥皂?镜子?还是先搞厕所?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 窗外,清河县的夜晚格外安静。但某些角落里,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 “新来的县太爷,真发粥……” “听说落户就给地,免税三年……” “要不,让我娘家侄子也过来?” 星星点点的希望,在这座垂死的县城里,悄悄亮起。 第3章 厕所革命与意外之财 第二天一早,张全是被熏醒的。 不是梦,是真臭。 他推开窗户,一股混杂着粪便、垃圾和腐败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他连咳几声。 “李伯!李伯!” 李福小跑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这什么味儿?”张全捂着鼻子。 李福苦笑:“大人,咱们清河县……没修茅房。百姓都在自家屋后挖个坑,满了就填上,再挖新的。街上那些野狗野猫,还有……人也随处便溺。夏天更糟,苍蝇满天飞,前年还闹过瘟疫,死了好几十人。” 张全脸都绿了。 卫生!这是要命的卫生问题! 古代平均寿命低,瘟疫是重要原因。而粪口传播,是瘟疫的主要途径之一。要想发展,先得把卫生搞好。 “系统,有没有公共卫生建设方案?”他试着问。 “叮!检索到‘古代公共卫生简易方案’,需消耗10文解锁。是否解锁?” “解锁!” 10文钱从日收入中扣除,脑海中顿时涌入一堆信息:公共旱厕构造、化粪池原理、垃圾集中处理、饮用水净化…… 张全眼睛亮了。 “李伯,去把昨天领粥的那些青壮都叫来,本官有活让他们干,管饭,还发工钱!” “工钱?”李福一愣,“大人,咱们哪有钱……” “本官自有办法。” 半个时辰后,县衙门口聚集了二十来个汉子。都是昨天领粥的人里相对年轻力壮的,虽然也面黄肌瘦,但至少能干活。 张全站在台阶上,开门见山: “本官要修建公共茅厕,改善县城卫生。谁愿意干?每天管两顿稠粥,另发三文工钱,日结!” 人群哗然。 管饭还给钱?天底下有这好事? “大人,小的愿意!”昨天登记的王大山第一个举手。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二十三人,全留下了。 张全将人分成三组。第一组,在县城东南西北中五个位置,按系统提供的图纸,修建公共旱厕。第二组,挖化粪池。第三组,清理街道垃圾,定点堆放。 “茅厕要挖深坑,坑底铺石灰,上面盖木板,留蹲位。墙用土坯垒,顶用茅草盖。每个茅厕分男女,门口挂牌子。”张全一边画简易图纸,一边讲解。 百姓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到“分男女”时,几个妇人红了脸,小声议论:“这大人想得真周到……” “化粪池挖在城外下风向,深一丈,宽两丈,内壁用粘土夯实,防渗漏。茅厕的粪坑通过陶管连通到化粪池,定期清理,发酵后就是上好的肥料。” “肥料?”老农出身的赵伯眼睛一亮,“大人,这粪……真能肥田?” “当然。”张全笑道,“发酵过的粪肥,比新鲜粪尿肥力高,还不烧苗。等弄好了,本官教你们怎么用。”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农人最看重什么?地,和肥! 一时间,众人干劲十足。 张全又叮嘱:“清理街道时,垃圾分三类:可腐烂的(菜叶、果皮)堆肥;不可腐烂的(碎瓦、石块)填坑;有用的(破布、废木)单独放着,本官另有用处。” 安排妥当,众人热火朝天干起来。 张全也没闲着。他带着李福,在城里转悠,实地勘察。 清河县真的很小,横竖两条主街,加起来不到一里长。房屋多是土坯茅草顶,好些已经坍塌。人口集中在县城中心一带,边缘地区几乎荒废。 “大人,您看那边。”李福指向西边一片破屋,“那儿原本是县城最热闹的市集,现在……唉。” 张全走过去,看到几间歪斜的店铺,门窗破烂,里面空空如也。但其中一间铺子门前,堆着些黑乎乎的东西。 走近一看,是几大袋草木灰。 “这是?” “前些年还有人时,这儿有个染坊,草木灰是染布用的。后来染坊垮了,这东西就堆这儿了。”李福说。 张全眼睛一亮。 草木灰!制肥皂的原料之一! “系统,土法肥皂配方,多少文?” “简易肥皂制作法,需消耗50文解锁。” “解锁!” 信息涌入:猪油(或植物油)加草木灰水(碱液)煮沸,皂化反应,冷却成型…… 还需要猪油。清河县穷,养猪的都没几户,猪油金贵。 正想着,忽然听见东边施工处传来喧哗。 张全赶过去,见王大山几人围着一个坑,指指点点。 “大人,挖到东西了!” 张全凑近一看,坑底露出个陶罐。众人小心翼翼挖出来,打开罐口—— 一片金光! 是铜钱!满满一罐铜钱,串得整整齐齐,虽然锈迹斑斑,但数量不少。 “这……这是前朝的钱。”赵伯拿起一枚,仔细辨认,“得有三四十年的样子了。” 张全数了数,足足三百多枚。虽然前朝钱币现在不太流通,但熔了铸新钱,或者当古董卖,也是一笔收入。 “系统,这钱算收入吗?” “宿主自主获得的财物,不计入系统日收入,但可正常使用。” 不错,开门红。 “继续挖,小心点。”张全吩咐。 也许是运气来了,接下来几天,五个公厕工地,居然挖出了三个“藏宝点”。 一罐铜钱,一坛碎银(约十两),还有一包金银首饰(疑似某富户逃难时埋的)。 总计:铜钱五百多枚,碎银十两,金镯子一对,银簪子三根。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大人,这……”王大山捧着首饰,手都在抖。 张全却笑了。 “看来,咱们清河县,是个宝地啊。”他大声说,“这些财物,按律应归公。但本官决定——所有参与修建的人,每人额外赏一百文!发现财物的,再赏一百文!” “谢大人!” 众人欢呼,干劲更足了。 五天后,第一批两座公厕建成。 青砖为墙(用挖出来的碎砖),茅草为顶,内分男女,各三个蹲位。坑底铺了石灰,陶管连通到城外的化粪池。门口挂上木牌,分别写着“男”“女”。 张全亲自示范如何使用:如厕后,用边上的土掩盖,定期有人清理。 百姓们好奇地围观,几个胆大的进去试了试,出来直说“干净,没味儿”。 接着,街道垃圾被清理,堆肥坑挖好,街面看起来清爽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施粥没停,又陆续有十几户流民闻讯而来,登记落户。虽然还没计入系统收入,但人是实打实增加了。 第七天晚上,张全清点家底。 系统日收入:803文(固定)+兑换碎银5.621两 意外之财:铜钱500余枚(折银约5两)、碎银10两、金银首饰(估价约20两) 总资产:现银约15两,铜钱若干,粮食还能撑三天。 “是时候搞点赚钱的买卖了。”张全摸着下巴,“肥皂本小利大,但需要猪油。镜子更赚,但需要水银,那玩意儿有毒,得小心操作……” 正琢磨着,李福慌慌张张跑进来: “大人!不好了!城外来了伙人,说是黑风寨的,要收这个月的‘平安钱’!” 张全一愣:“什么平安钱?” “就……就是山贼!每月来收钱,不给就抢!”李福脸色发白,“前任知县在时,每月凑二两银子打发他们。现在他们听说换了新官,要……要五两!” 山贼? 张全眯起眼。 这才刚有点起色,麻烦就来了。 “来了多少人?” “七八个,都带着刀,在城门口叫嚷呢!” 张全站起身,整了整官服。 “走,去看看。” 他心中飞快盘算:衙役一个没有,手下只有二十几个刚招募的民夫,手无寸铁。硬拼肯定不行。 但给钱?凭什么? 系统里每日0.8两的收入,是他发展的本钱,一分都不能让! “系统,有没有防身速成之法?” “检索中……‘石灰粉迷眼术’、‘撩阴腿详解’、‘如何用板凳制服敌人’,需10文解锁全套。” “解锁!” 张全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选了。 脑海顿时多了些街头打架的阴招。 嗯……好像,有点用? 他顺手从灶台边抓了把石灰粉,揣进袖子里,又拎起墙角的烧火棍。 “李伯,把咱们的人都叫上,拿上棍棒、锄头,跟我来。” “大人,真要打啊?” “不打。”张全咧嘴一笑,“但得让他们知道,清河县,不是好惹的。” 城门口,几个彪形大汉正骂骂咧咧。为首的独眼龙,腰挎砍刀,一脚踹在破木门上。 “新来的县官呢?给老子滚出来!” 张全带着二十几个手持“兵器”的民夫,慢悠悠走到门前。 “本官在此。”他上下打量对方,“几位好汉,有何贵干?” 独眼龙一愣,没想到这县官这么年轻,还这么淡定。 “少废话!这个月的平安钱,五两银子,拿来!” “平安钱?”张全故作不解,“本官上任,未曾听说此项赋税。可有朝廷文书?官府印信?” “你!”独眼龙被噎住,恼道,“老子就是文书!刀就是印信!给不给?不给就抢!” 身后山贼纷纷拔刀。 张全身后的民夫们腿发软,但没退。 “哦?”张全笑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上前一步,突然抬手—— 一把石灰粉迎面撒向独眼龙! “啊!我的眼睛!”独眼龙惨叫。 几乎同时,张全烧火棍横扫,狠狠打在独眼龙膝盖上。 “砰!” 独眼龙跪倒在地。 “动手!”张全大喝。 民夫们一拥而上,锄头棍棒乱砸。山贼们没想到这县官这么不讲武德,一时慌乱,又被石灰粉迷了几人眼睛,顿时落入下风。 王大山最猛,一锄头砸飞一个山贼的刀,接着一脚踹中对方裤裆。 “嗷——”惨绝人寰。 不到半刻钟,七个山贼全趴下了。独眼龙被绑成粽子,眼睛红肿流泪,还在骂:“你……你敢阴我!黑风寨不会放过你!” 张全蹲下身,笑眯眯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寨主。清河县,从今天起,不交平安钱。若敢再来——” 他捡起地上的刀,在独眼龙脸上拍了拍: “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独眼龙一哆嗦,不敢骂了。 “滚吧。” 山贼们互相搀扶着,狼狈逃出城。 民夫们欢呼起来,围着张全,眼神充满崇拜。 “大人威武!” “打得好!” 张全却没那么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而清河县,需要真正的武装。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简易武器制作图纸,多少钱?” “简易长矛、包铁木棍、藤牌制作法,共需30文。” “解锁。” “另外,查询黑火药基础配方。” “黑火药简易配方(鞭炮级别),需100文解锁。警告:此物危险,请谨慎操作。” 张全看着系统面板上剩余的七百多文日收入,一咬牙: “解锁!” 火药,必须搞出来。 这世道,没点威慑力,活不下去。 他望向城外山贼逃走的方向,眼神渐冷。 清河县的崛起之路,就从打掉这股山贼开始。 第4章 硝石木炭与猪油难题 山贼逃走的第二天,清河县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王大山带着那二十几个民夫,自发在城墙上巡逻。说是城墙,其实就那不到一丈高的土墙,几个半大孩子都能爬上来。 “大人,黑风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李福忧心忡忡地擦着桌子,“听说他们寨子里有五六十号人,真打起来,咱们这点人……” “所以才要早做准备。”张全坐在破桌子前,用炭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系统解锁的黑火药配方很简单:一硝二磺三木炭。 木炭好办,烧窑就行。 硫磺麻烦点,但系统提示,清河县西边山里有硫磺矿,只是没人开采过。 最麻烦的是硝石。 “硝石……硝石……”张全挠头。 古代硝石主要有两个来源:老墙根下的土硝,还有厕所、马厩等人畜排泄物堆积处的硝土。 “系统,土法提纯硝石的方法,多少文?” “硝土收集与硝石提纯简易工艺,需30文解锁。” “解锁。” 又是一段信息涌入:挖取墙根、厕所旁的白色硝土,加水浸泡,过滤,熬煮结晶…… “李伯,你带几个人,去把所有公厕墙角、老宅墙根那些白色、有咸苦味的土都刮下来,越多越好。” 李福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 张全又找来王大山:“你带几个人上山,找这种黄色、有臭鸡蛋味的石头。”他简单画了硫磺矿石的样子,“记住,找到后不要用手直接碰,用布包着,回来告诉我位置就行。” “是!” 安排完这些,张全开始琢磨肥皂。 “系统,土法肥皂的详细制作流程,再给我看一遍。” 光屏浮现: 【土法肥皂制作】 收集草木灰,加水搅拌,静置沉淀,取上层清液(碱液) 猪油或植物油加热融化 缓慢将碱液倒入油脂,边倒边搅拌 继续加热搅拌至皂化完成(混合物变稠,能在表面划出痕迹) 倒入模具,冷却定型 切块,晾晒一个月以上成熟 关键在猪油。 清河县现在别说猪,鸡鸭都没几只。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养猪? “得去邻县买。”张全盘算着。 但钱呢?现在全部家当十五两银子,要留一部分买粮施粥,要准备火药原料,还要…… “叮!日收入结算:803文。是否兑换?” 对了,今天还没兑换。 “兑换0.5两,剩下的先留着。” 手里多了半两碎银。加上之前的,能动的现银大概十两。 “十两银子,买猪油能买多少?”张全问李福。 李福想了想:“肥猪肉十五文一斤,炼成油大概出七成。十两银子能买……六百多斤肥肉,炼四百多斤油。” 不少了。 但问题是,大批量买猪油,必然引起注意。黑风寨刚被打跑,要是被他们知道清河县有钱买这么多猪油…… “得偷偷地买。”张全沉吟,“而且不能一次买太多,分批,去不同县城。” 正想着,外面传来喧哗。 “大人!大人!挖到宝了!” 赵伯兴冲冲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大块白色结晶:“您看这个!是不是您要的硝石?” 张全接过来,舔了舔——又咸又苦,是硝没错。 “哪儿挖的?” “就咱们新建的那个公厕!墙角厚厚一层!”赵伯兴奋道,“老朽活了五十年,第一次见厕所里长‘盐’的!” 张全笑了。 厕所、粪坑,人畜尿液分解产生氨,再经硝化细菌作用形成硝酸盐,随着水分蒸发在墙面析出——这就是硝土。 公厕才建了几天,就有这么多硝,说明这地方的硝化细菌很活跃。 “好!继续挖!把所有公厕、老厕所墙根的土都刮来!” “是!” 下午,王大山也回来了,带回几块黄澄澄的石头。 “大人,西边山里真有这种石头,一靠近就闻到臭味。我们没敢多拿,就带了几块回来。” 张全仔细看,确实是硫磺矿石,纯度还不错。 “位置记住了?” “记住了,离县城大概十里,山路不好走。” “先别声张。”张全收起矿石,“你挑两个嘴巴严的,明天开始,每天去背一些回来,用麻袋装好,直接送到县衙后院。记住,避开人眼。” “明白!” 木炭就好办了。张全让民夫们在城外找了片荒坡,挖土窑,砍柴烧炭。这东西不稀奇,没人会注意。 三样原料齐了,但问题又来了:怎么提纯? 硝土要溶解、过滤、熬煮结晶。硫磺矿石要加热升华,收集硫磺蒸汽冷凝。木炭要研磨成细粉。 都需要工具。 “系统,简易化学实验器材制作图,多少钱?” “陶制蒸馏器、过滤装置、研磨钵等简易器材制作图,共需50文。” “解锁。” 又是一笔开销。 张全看着系统面板上剩下的两百多文余额,咬咬牙花了。 接下来几天,清河县悄然发生着变化。 县衙后院被划为“禁区”,张全亲自带着李福、赵伯,还有从民夫中挑选的三个老实可靠的汉子——王大山、刘铁柱、陈石头,在里面鼓捣。 陶匠被找来,按图纸烧制奇形怪状的陶器:带盖的罐子、弯曲的管子、带筛网的漏斗…… 铁匠铺重新开火,打造铁锅、铁钳、小铁锤。 药铺的老郎中也被请来——他家祖传的药碾子、研钵被“征用”了。 百姓们好奇,但没人敢多问。新县太爷搞出来的公厕确实好用,街道也干净了,每天还有粥喝,这就够了。 第五天,第一锅硝提纯成功。 大铁锅里,硝土水熬煮到饱和,慢慢冷却,锅底析出白色针状晶体。 “成了!”张全用木勺舀起一点,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虽然纯度不如现代工业硝,但做黑火药足够了。 硫磺麻烦些。张全设计了个简易升华装置:陶罐里放硫磺矿石,加热,罐口接竹管,竹管通到冷水盆里。硫磺蒸汽遇冷凝华,在竹管内壁形成黄色结晶。 就是产量低,而且味儿大,整个后院弥漫着臭鸡蛋味。 “大人,这玩意儿……真能炸?”王大山捏着鼻子,看着桌上那三堆粉末:白色的硝石粉,黄色的硫磺粉,黑色的木炭粉。 “试试就知道了。” 张全按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比例,小心翼翼混合。不敢多配,只配了一小撮,用草纸包成个小包,插上根浸了油的麻绳当引信。 “都退后,退到院墙后。” 众人躲到墙后,张全点燃引信,扔到空地上。 嗤—— 引信燃烧。 几秒后。 “砰!” 一声闷响,纸包炸开,黑烟升腾,地上炸出个小坑。 虽然威力也就比炮仗大点,但在这个时代,这声响已经足够震撼。 “天爷!”王大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刘铁柱瞪大眼睛:“这……这是掌心雷?” “差不多吧。”张全拍拍手上灰,“不过现在威力还小,得多试验,调整比例,还要想办法压实。” 他心中盘算:黑火药的最佳配比是硝酸钾75%、硫磺10%、木炭15%。但现在硝石纯度不够,得慢慢试。 更重要的是,需要外壳。纸包威力有限,要是能用铁皮、陶罐做外壳,那就是土制手榴弹了。 “大人,有了这宝贝,山贼再来也不怕了!”陈石头兴奋道。 “还不够。”张全摇头,“这东西做起来慢,而且原料有限。得省着用。” 他看向桌上那点黑火药,也就二两重。 要做够威慑山贼的量,至少得几十斤。 “继续熬硝,烧硫磺,磨木炭。注意安全,严禁明火。” “是!” 解决了火药,肥皂的事也得提上日程。 第六天,张全带着李福,乔装打扮,去了趟邻县——青山县。 清河县穷,青山县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至少有个像样的集市,有肉铺。 张全扮成外地行商,李福当伙计,在几家肉铺分批买了五十斤肥肉,花了七百五十文。 “掌柜的,要这么多肥肉做啥?”肉铺老板好奇。 “东家要做寿,熬点荤油,给伙计们改善伙食。”张全随口胡诌。 “您这东家可真大方。”老板笑着,也没多问。 五十斤肥肉,炼出三十多斤猪油。装进两个陶罐,用油纸封好,放在驴车上,上面盖层干草。 回程路上,张全心里盘算:三十斤猪油,配碱液,大概能出四十多斤肥皂。按系统给的配方,草木灰碱液浓度大概10%,也就是三斤碱液。 草木灰不缺,公厕工地每天烧柴,灰多的是。 关键是碱液提纯。草木灰水杂质多,得静置沉淀,取上层清液。最好能蒸发浓缩,提高浓度。 “慢慢来,先做一批试试。” 回到县衙,已是傍晚。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 “怎么回事?”张全皱眉。 李福先进去看了看,很快跑回来,脸色发白:“大人,是……是州府来人了!” 张全心里一紧。 州府?这么快? 他整了整衣服,深吸口气,走进县衙。 正堂里,站着三个穿公服的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文吏,正背着手,打量漏雨的屋顶,一脸嫌弃。 “敢问几位是?”张全拱手。 小胡子转身,瞥了张全一眼:“你就是新任清河知县张全?” “正是下官。” “我乃江州府户房书吏,姓周。”周书吏从怀里掏出份文书,“奉知府大人令,核查各县户籍、税赋。张大人,你这清河县,去年欠税银一百二十两,今年已过半,分文未交。作何解释?” 张全心里骂娘。 前任知县留下的烂摊子,现在来找他要钱? “周书吏,非是下官不交,实在是……”他苦笑,指了指四周,“您也看到了,清河县如今人口不过八百,皆是老弱,田地荒芜,百姓食不果腹。这税银……” “那是你的事。”周书吏打断,“朝廷税赋,岂能因你县贫瘠而免?知府大人说了,给你一个月时间,补上去年欠税,并缴清今年夏税。共计……二百两。” 二百两! 张全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二十两。 “周书吏,这实在是……” “张大人。”周书吏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难。但知府大人那儿,也不好交代。这样,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外人,才道:“黑风寨那边,你打点了没有?” 张全一愣。 “看你就是不懂规矩。”周书吏摇头,“这黑风寨,能在这一带立足,你以为靠的什么?每月五两‘平安钱’,其中三两,是孝敬给州府某些大人的。你倒好,不但不给,还打伤了人。” 他拍拍张全肩膀:“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在这官场上,光有骨气,活不长。” 张全明白了。 什么核查税赋,根本是借口。这是黑风寨搬来的救兵,用官面上的手段压他。 “周书吏的意思是?” “两条路。”周书吏伸出两根手指,“一,补上税款,二百两,一文不能少。二,给黑风寨赔礼道歉,往后每月平安钱照交,税款嘛……可以缓一缓。” 他笑得很和善,但眼神冰冷。 “你自己选。” 张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下官选第三条路。” “哦?” “周书吏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先在县衙住下,让下官尽尽地主之谊。”张全笑容真诚,“至于税款,下官会想办法。黑风寨的事,也会处理妥当。” 周书吏狐疑地看着他。 这小子,不像服软的样子。 “李伯,带周书吏和两位差爷去厢房休息,好生招待。”张全吩咐。 “是。” 周书吏三人被带下去后,张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后院,看着桌上那包黑火药,又看看那两罐猪油。 “系统,”他在心里说,“肥皂制作,最快多久能出成品?” “若碱液浓度足够,搅拌充分,冷却定型需一日,但成熟需月余方去碱涩。若急用,可加热烘干加速,三至五日可得勉强可用之皂,但品质较差。” 三天。 张全算算时间,周书吏说给一个月,但黑风寨那边不会等。 “王大山。” “在!” “你连夜去青山县,再买一百斤肥肉。记住,分五家店买,别让人起疑。” “是!” “刘铁柱、陈石头,你们继续熬硝、烧硫磺,我要在三天内,做出至少十斤黑火药。” “明白!” “赵伯,你带人加紧熬碱液,要最浓的。” “是!” 安排完,张全回到书房,摊开草纸。 二百两银子,他现在肯定拿不出。 但黑风寨必须解决,而且要解决得干净利落,让州府那边无话可说。 肥皂是长远之计,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能依仗的,只有火药。 “十斤黑火药,能做多少‘炮仗’?” 他画着草图:小陶罐,装火药,插引信,用泥封口…… “威力应该够。但怎么用?” 正想着,李福轻手轻脚进来,关上门。 “大人,那周书吏,可不是善茬。我在州府时听过他,专替上面干脏活,心黑手狠。咱们这次,怕是麻烦了。” “我知道。”张全点头,“所以他不能活着回去。” 李福吓了一跳:“大人,您……” “不是我们动手。”张全冷笑,“是黑风寨。” 他压低声音:“你去找周书吏,就说我服软了,愿意交钱。但现银不够,需要时间筹措。先给他十两银子,当‘茶水钱’,请他宽限几日。” “然后呢?” “然后,你‘不小心’透露,我最近在鼓捣一种能发财的秘方,很快就能赚大钱。但这秘方,被黑风寨盯上了。” 李福眼睛一亮:“大人是说……” “黑风寨想要秘方,周书吏也想要。让他们狗咬狗。”张全敲着桌子,“咱们坐山观虎斗。” “可万一他们联手……” “所以咱们得有自保之力。”张全看向后院方向,“三天,只要三天。” 当天晚上,周书吏收了十两银子,脸色好看了些。 “张大人是聪明人。这样,我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二百两税款,必须凑齐。至于黑风寨那边……我会去说和,但你得表示表示。” “下官明白,多谢周书吏。” 周书吏满意地睡了。 他不知道,同一时间,王大山已经买回一百斤肥肉,正在后院连夜熬油。 刘铁柱、陈石头守着土窑,硫磺的臭味弥漫。 赵伯带着几个老汉,用大缸沉淀碱液。 而张全,在油灯下,画着一种叫“突火枪”的东西的草图。 “系统,简易火铳结构图,多少文?” “警告:该时代科技树尚未点亮此项。强行兑换需1000文,且制造成功率极低。” “……”张全放弃。 还是先做炸药包吧。 夜深了。 清河县很安静,但县衙后院,灯火亮了一夜。 远处山路上,几个黑影正朝县城摸来。 为首的,正是那天被石灰粉迷了眼的独眼龙。 “大哥,打听清楚了,那狗官就在县衙。今晚就动手?” “不急。”独眼龙摸着眼上的布条,咬牙道,“等老三从州府回来。周书吏说了,那狗官服软了,愿意交钱。等钱到手,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明白!” 第5章 皂化成功与山寨夜袭 第三天清晨,县衙后院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不是硫磺的臭鸡蛋味,也不是硝石的咸苦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油脂清香,混杂着草木灰的碱气。 “成了!大人,成了!” 赵伯激动的声音在后院响起。 张全快步走过去,只见院子里摆着十几个木模具,里面是淡黄色的膏体,已经初步凝固。 “按照大人的吩咐,碱液熬了又熬,浓度够高。猪油也炼得透透的,一点渣子都没有。”赵伯用木片小心地刮了刮模具边缘,“您看,这硬度,差不多了。” 张全凑近闻了闻,没错,是肥皂那种特有的味道,虽然还带着点碱涩,但已经很像样了。 “试试效果。” 他让李福打来一盆清水,又从灶台边拿了个沾满油污的陶碗,切下一小块肥皂,沾水搓了搓。 白色泡沫瞬间出现。 “哎哟!”李福眼睛瞪圆了,“这、这是什么仙法?” 张全笑了笑,用泡沫搓洗陶碗。油污遇皂化开,清水一冲,陶碗光洁如新。 “神了!真神了!”赵伯颤巍巍地接过陶碗,翻来覆去地看,“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皂角、见过澡豆,可没见过洗得这么干净、还起沫子的!” “这叫肥皂。”张全也很满意,“去,把王大山他们都叫来,让他们也试试。” 不一会儿,后院里挤满了人。 王大山拿着肥皂,小心翼翼地搓手。他干惯了粗活,手上老茧厚,污垢深。可肥皂一抹,搓出泡沫,再用水一冲—— “干净了!真干净了!”他看着自己那双从没这么干净过的手,傻呵呵地笑。 刘铁柱更直接,把肥皂往脸上抹,结果泡沫进了眼睛,疼得嗷嗷叫。 “笨蛋!这是洗东西的,不是洗脸的!”张全赶紧让他用清水冲洗,“不过……也不是不能洗脸洗澡,就是得小心眼睛。” 众人轮流试用,惊呼声此起彼伏。 “大人,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钱啊?”陈石头眼睛发亮。 张全心里估算。 这个时代,洗衣服用皂角、草木灰,洗澡用澡豆(一种用豆粉、香料制成的清洁品,贵),洗头用淘米水或皂荚。肥皂这种去污力强、使用方便的东西,绝对是个稀罕物。 “一块半斤重的肥皂,卖个一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张全说。 “一两?!”李福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斤猪油,成本不到二两银子。草木灰几乎不要钱。人力?现在这些人都是靠施粥养着的,几乎零成本。 三十斤猪油能做六十块半斤肥皂,全卖出去就是六十两银子! 二百两税银的四分之一,三天就赚出来了! “但咱们不能一下子全卖出去。”张全冷静下来,“物以稀为贵。一次拿出太多,价格就压下来了。而且,这东西制作简单,一旦被人买去研究,很容易仿制。” “那怎么办?” “分批卖。一次只卖十块,而且要包装精美,编个故事。”张全脑子飞快转着,“就说这是西域传过来的秘方,用七十二种香料、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制成,沐浴可留香三日,洗衣可去污如新……” “西域?”赵伯挠头,“可咱们这穷乡僻壤,哪来的西域货?” “所以要找对买家。”张全笑道,“去州府,卖给那些有钱的商贾、士绅。他们不在乎钱,在乎面子。越贵越稀有,他们越想要。”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一个半大孩子冲进后院,是王大山的小儿子狗娃,今年才十二岁,被张全安排去城门口“放哨”——其实就是和几个小孩一起玩,顺便盯着来往生人。 “狗娃,怎么了?” “山、山贼来了!”狗娃气喘吁吁,“好多人,从西边山上下来,有、有四五十个!” 后院顿时一静。 “终于来了。”张全吐了口气,“王大山,火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按您说的,做了三十个‘炮仗’,都用小陶罐装着,引信留得长。”王大山从角落里拖出个木箱,里面整齐码着拳头大小的陶罐,罐口用泥封着,插着浸油的麻绳。 “十斤火药,就做这么点?”张全皱眉。 “大人,您说威力要大,我们就把罐子做厚实,药也装得满。”王大山解释,“一个罐子里有四两火药呢。” 四两,也就是200克。黑火药爆速慢,但这么多量,炸伤人没问题。 “够了。”张全点头,“刘铁柱,你带十个人,上城墙,用弓箭——哦,没有弓箭,用弹弓,石头,拖延他们。陈石头,你带剩下的人,在城门口埋伏,听我号令。” “是!” “李伯,你带着赵伯和女眷孩子,去县衙地窖躲着。狗娃,你去告诉周书吏,就说山贼来了,让他也躲躲。” “是!” 众人分头行动。 张全回到前堂,从柜子里取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块切好的肥皂,用油纸包着,系上红绳。又拿了个小木盒,装好。 “周书吏那边,什么反应?”他问。 李福刚刚回来,低声道:“周书吏一听山贼来了,脸都白了,赶紧带着那两个差役躲进厢房,还把门闩上了。不过……他让小的问您,那发财的秘方,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说?” “小的按您教的,说确实是真的,就在后院。但山贼这次来,恐怕就是冲着秘方来的。” “他信了?” “将信将疑。”李福道,“不过小的看他的眼神,怕是动了心思。” “那就好。”张全把装肥皂的木盒递给李福,“这个你收好,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出了事,你带着这个去州府,找个大铺子卖了,够你后半辈子花的。” “大人!”李福眼眶一红,“您别说晦气话!咱们一定能赢!” “当然能赢。”张全拍拍他肩膀,“去吧,躲好。” 李福抱着木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张全整了整衣冠,走出县衙。 城墙上,刘铁柱已经带人上去了。说是城墙,其实就是土墙,好在黑风寨的山贼没有攻城器械,一时半会儿爬不上来。 城外,四五十个山贼乌泱泱地聚在百米开外。为首的正是独眼龙,他旁边还有个络腮胡大汉,应该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狗官!给老子滚出来!”独眼龙扯着嗓子喊,“今天不交出五百两银子,还有那什么劳什子秘方,老子就踏平你这破县城!” 张全走上城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本官在此。尔等匪类,前几日饶你们一命,不知悔改,竟敢再来?” “饶我们一命?”络腮胡大汉笑了,声音洪亮,“小子,你倒是挺能吹。听说你用石灰粉阴了我兄弟?今天爷爷教你,什么叫真本事!” 他一挥手:“弟兄们,上!打破城门,抢钱抢粮抢女人!” “嗷!” 山贼们嗷嗷叫着冲过来。 “放!”刘铁柱大喊。 墙上的民夫们拉开弹弓——其实就是树杈加皮筋,射程不过二三十步,威力有限。但石头雨点般砸下去,还是砸得几个山贼头破血流。 “就这?”络腮胡大笑,“给老子撞门!” 几个山贼扛着从林子里砍的树干,冲向城门。 那破木板门,一撞就开。 “退!”张全下令。 刘铁柱带着人从城墙下来,退到主街。 城门轰然倒塌。 山贼们涌进来,看到空荡荡的街道,愣了一下。 “人呢?” “躲起来了?” “搜!挨家挨户搜!” 山贼们分散开,踹开沿街的破屋门。但里面早就没人了——张全早就让百姓都躲去了县衙方向。 “大哥,不对劲。”独眼龙感觉有点瘆得慌,“太安静了。” “怕什么?”络腮胡不以为然,“一个破县城,能有什么埋伏?走,去县衙,那狗官肯定躲在那儿!” 他带着二十几个核心手下,朝县衙方向走去。 刚走到主街中段,两旁屋顶忽然冒出十几个人。 “放!” 王大山一声令下,七八个陶罐从屋顶扔下来,落在山贼中间。 “什么玩意儿?” 山贼们低头看。 陶罐在地上滚了几滚,罐口滋滋冒着火花。 “这是……” “轰!” 第一个陶罐炸了。 黑烟腾起,破片四溅。离得最近的三个山贼惨叫着倒地,身上嵌满陶片。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 狭窄的街道成了死亡陷阱。山贼们挤在一起,无处可躲。陶罐虽然简陋,但四两黑火药的威力不容小觑,炸不死人也能炸伤,加上陶片飞溅,杀伤范围不小。 “妖法!这是妖法!” “快跑!” 山贼们吓破了胆,扭头就往城外跑。 “追!”张全从巷子里闪出来,“别让他们跑了!” 王大山带着人从屋顶跳下,手持包铁木棍,追着溃逃的山贼打。 陈石头则带人堵住城门方向,又是一轮陶罐轰炸。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络腮胡大腿上嵌了块陶片,一瘸一拐地跑,被王大山一棍砸在背上,扑倒在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现在知道饶命了?”王大山一脚踩住他。 独眼龙更惨,眼睛刚好没多久,又被陶片划伤了脸,血流满面,跪地求饶。 四五十个山贼,死了七八个,伤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全跪了。 从开打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大人,怎么处置?”王大山兴奋地问。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张全走过来,看着跪了一地的山贼。 “大当家,怎么称呼?” “小、小人胡彪,江湖人称混山虎……”络腮胡哆嗦道。 “混山虎?”张全笑了,“现在成病猫了。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我们自己……” “嗯?”张全眼神一冷。 “是周书吏!”胡彪赶紧招了,“周书吏派人传话,说您这儿有发财的秘方,让我们来抢。还说事成之后,秘方归我们,银子归他……” 果然。 张全心里冷笑。这周书吏,胃口不小。 “大人,这些山贼,怎么处理?”刘铁柱问,“要不……全砍了?” 山贼们吓得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家里还有老母要养啊!” “我们愿降!愿为大人效力!” 张全看着他们,沉吟片刻。 杀,容易。但杀了之后呢?黑风寨还剩些老弱,肯定会记仇。而且他现在缺人,这些山贼虽然品行不端,但至少是青壮。 “想活命?”他问。 “想!想!” “好。”张全点头,“从今天起,没有黑风寨了。愿意改邪归正的,留在清河县,落户,分地,干活,有饭吃。不愿意的……” 他顿了顿:“打断腿,扔出城,自生自灭。” “我们愿意!愿意!” 山贼们忙不迭地答应。 “王大山,把他们押下去,伤的先治,没伤的关起来,明天开始干活。”张全吩咐,“记住,分开关,别让他们串通。” “是!” 处理完山贼,张全回到县衙。 周书吏已经从厢房出来了,脸色煞白,强作镇定。 “张、张大人真是……神勇啊。区区山贼,不足挂齿。” “周书吏过奖了。”张全似笑非笑,“不过有件事,得请周书吏做个见证。” “何事?” “方才山贼头子供认,说是受周书吏指使,来我清河县抢掠。”张全盯着他,“不知周书吏作何解释?” 周书吏腿一软:“胡、胡说!这是诬陷!张大人,你可不能听信匪类之言啊!” “是吗?”张全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可本官这里,有胡彪画押的供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周书吏派人传话,说本官有发财秘方,怂恿他们来抢。事成之后,秘方归他们,银子归周书吏。” “这、这是伪造的!”周书吏汗如雨下。 “是不是伪造,送到州府,请知府大人一审便知。”张全收起供词,“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周书吏远道而来,辛苦了。这样,本官备了份薄礼,还请周书吏笑纳。” 他使了个眼色,李福端上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揭开,是十块用油纸红绳包好的肥皂,整整齐齐码着。 “这是?” “此乃西域传来的‘香皂’,沐浴洗衣,去污留香,乃是难得的珍品。”张全拿起一块,递给周书吏,“周书吏带回州府,献给知府大人,或是自家使用,都是极好的。” 周书吏接过,闻了闻,一股淡香。再看那细腻的质地,确实不像凡品。 “这……这就是那秘方所制?” “正是。”张全笑道,“不过制作艰难,产量极低。本官打算以此物,抵了那二百两税银,不知周书吏意下如何?” 周书吏脑子飞快转。 这香皂,一看就是好东西。十块,若真如张全所说,一块能卖一两银子,就是十两。虽然离二百两差得远,但…… 关键是那供词。要是真闹到州府,自己也讨不了好。 “张大人说笑了。”周书吏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山贼已平,税银的事……下官回去禀明知府大人,陈明清河县的难处,想必大人也能体谅。” “那就多谢周书吏了。”张全拱手。 “不过……”周书吏压低声音,“这香皂的生意,张大人可有意合作?下官在州府有些门路,若能……” “好说。”张全点头,“等本官产量上来了,定与周书吏合作。” “一言为定!” 送走周书吏,张全长舒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大人,那周书吏,信得过吗?”李福担忧。 “信不过。”张全淡淡道,“但他现在有把柄在我们手里,暂时不敢乱来。而且,他想要肥皂的利益,就不会轻易翻脸。” “那山贼那边……” “让王大山好好‘教育’他们。”张全眼神冷下来,“愿意改过自新的,留下。冥顽不灵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当天晚上,清河县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其实就是粥熬得稠点,每人多发了半块杂粮饼。 但百姓们很高兴。 山贼被打跑了!新县太爷真有本事!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抓的山贼,居然真的被分去干活了——修城墙、清街道、建房子。虽然有人看着,但至少没杀头。 “大人说了,只要好好干活,三个月后,就能正式落户清河县,分地!”王大山宣布。 山贼们将信将疑,但看到真有饭吃,有地方睡,慢慢也就安心了。 张全站在县衙门口,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系统面板上,人口数还是803。那些山贼还没落户,不算。 但日收入,已经涨到了815文——这几天又来了十几户流民,登记了。 虽然只多了12文,但这是个好兆头。 “肥皂有了,火药有了,人手也有了。”张全喃喃自语,“接下来,该赚钱了。” 他回到书房,摊开草纸,开始画镜子制作的草图。 锡箔汞齐法。需要锡、水银、玻璃。 锡好办,水银麻烦,有毒,得小心操作。玻璃更麻烦,这时代只有琉璃,透明度差。 “一步一步来吧。” 窗外,月光洒在清河县的街道上。 这座垂死的小城,终于有了点生机。 而远在百里外的州府,周书吏正在向知府汇报: “……那清河知县张全,确实有些门道。不但打退了山贼,还制出一种叫‘香皂’的奇物,去污留香,乃是西域传来的秘方……” 知府把玩着手中的肥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香皂……有点意思。” 第6章 第一桶金与暗流涌动 五天后的清晨,李福赶着驴车,出了清河县。 车上装着二十块精心包装的肥皂,还有张全写的“说明书”——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香皂的用法、功效,并附上一段编造的故事: “此皂乃西域高僧所传,取天山雪莲、南海珍珠、东海珊瑚等七十二味珍材,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于子时月华下炼制而成。沐之可润肤留香,浣衣可去污如新,实乃居家旅行、馈赠亲友之佳品。” “大人,这故事……会不会太夸张了?”李福当时看着,脸都红了。 “不夸张没人信。”张全理直气壮,“记住,一块肥皂,开价二两银子,最低不能低于一两五钱。先去找州府最大的胭脂铺‘芙蓉斋’,如果他们不要,再找别的铺子。” “是。” “还有,买些东西回来。”张全递过一张清单,“锡箔、水银——要小心,用瓷瓶装,别沾手。透明琉璃片,越多越好。朱砂、雄黄、硝石、硫磺,各要十斤。肥肉再买一百斤。另外……” 他压低声音:“打听打听,州府那边,有没有人议论咱们清河县,特别是关于周书吏的。” “明白。” 李福走后,张全开始安排县城里的事。 首先,是那三十几个投降的山贼。 “都过来,排队站好!” 王大山吆喝着,让山贼们在校场——其实就是县衙后面的一片空地——列队。 说是列队,其实就是歪歪扭扭站成三排。 张全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清河县的‘民夫’。”他特意强调“民夫”二字,“包吃包住,每天三文工钱,日结。表现好的,三个月后可以正式落户,分地。表现不好的……” 他顿了顿:“打断腿,扔出去。” 山贼们一哆嗦。 “现在,分配活计。”张全开始点名,“胡彪。” “在、在!”原黑风寨大当家,现在的“民夫”胡彪,赶紧出列。 “你带十个人,去西边山里,开采硫磺矿石。记住位置,保密。每天最少背一百斤回来。” “是!” “独眼龙。” “小的在!”独眼龙——本名赵四,赶紧站出来。 “你带十个人,负责熬硝。县城里所有公厕、老墙根的硝土,都归你们管。每天最少出五斤纯硝。” “是!” “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跟王大山,加固城墙。一组跟刘铁柱,建房子。” “是!” 安排完,张全又补充:“所有人,白天干活,晚上识字。” “识、识字?”山贼们愣了。 “对,识字。”张全点头,“本官亲自教。不要你们考状元,至少要能认自己的名字,能看懂简单的告示。以后在清河县过日子,不识字可不行。” 山贼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反对。 安排完这些,张全去了肥皂工坊。 赵伯正带着几个妇人,小心翼翼地给新一批肥皂脱模、切块、包装。这次做了四十块,用的是新买的猪油,碱液也提纯得更好,成品比上一批更细腻、更香。 “大人,您看这批,成色多好。”赵伯献宝似的捧过来一块。 张全接过,确实是好。淡黄色,半透明,硬度适中,香味清雅。 “不错。这批先留着,等李伯回来,看看州府那边卖得怎么样。” “大人,咱们自己做这么多,万一被人偷了方子……”赵伯担忧。 “所以得分工序。”张全早就想好了,“熬碱液的,只管熬碱液。炼猪油的,只管炼猪油。混合搅拌的,只管混合。最后成型包装的,只管包装。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步,完整的方子,只有你和我知道。” “大人高明!”赵伯恍然大悟。 “另外,从今天起,肥皂工坊列为禁区,闲人免进。所有人进出要搜身,防止夹带。”张全吩咐,“你找两个可靠的妇人,专门负责检查。” “是!” 安排好这些,张全回到书房,开始画镜子制作的详细流程图。 锡箔汞齐法,其实很简单:在平整的玻璃表面贴锡箔,然后浇上水银。水银会溶解锡,形成锡汞齐,紧贴在玻璃表面,形成镜面。 难点在于,水银有毒,操作时必须通风,且不能直接接触。而且,这时代没有平板玻璃,只有琉璃片,透明度不够,做出来的镜子会发昏。 “先试试吧。” 正画着,外面传来喧哗。 “大人!大人!好消息!” 王大山兴冲冲跑进来:“城墙加固好了!按您说的,加高到一丈五,还用夯土压实了!城门也换了新的,包了铁皮!” “走,看看去。” 张全来到城墙边,果然,原本低矮的土墙,现在已经加高加厚,虽然还是土墙,但看起来结实多了。城门换成了厚重的木门,外面包了层铁皮,用铁钉钉牢。 “不错。”张全很满意,“不过还不够。得想办法烧砖,砌砖墙。土墙一场大雨就垮了。” “烧砖?”王大山挠头,“咱们没人会啊。” “学。”张全言简意赅,“明天开始,你带几个人,在城外找合适的粘土,建砖窑。不会就摸索,烧坏几窑,总能烧出来。” “是!” “另外,在城墙上建四个了望塔,要能看到四面八方。派人轮流值守,发现情况,立刻敲锣。” “明白!” 巡视完城墙,张全又去了在建的“宿舍区”。 刘铁柱正带人建土坯房,已经建好了五间。虽然是土坯茅草顶,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大人,按您说的,每间房住十人,通铺。外面建了公共厕所、公共水井。”刘铁柱汇报。 “好。继续建,至少建二十间。以后来的流民,都先住这里。”张全点头,“另外,在旁边划块地,建学堂。不用多大,能坐下三四十个孩子就行。” “学堂?”刘铁柱一愣,“咱们这……有孩子要上学?”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张全拍拍他肩膀,“而且,你们也要上学。” “我们?” “对,识字班。大人小孩,愿意来的都来。每天晚上一个时辰,我亲自教。” 刘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但眼圈有点红。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人说过要教他识字。 “谢谢大人。”他瓮声瓮气地说。 “好好干。”张全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到县衙,已是傍晚。 李福还没回来,张全有点担心。州府离清河县八十里,驴车慢,一天来回够呛,多半要在外过夜。但这年头不太平,万一遇上劫道的…… “系统,李福现在安全吗?”他试着问。 “系统不提供实时定位与安全监测服务。”冰冷的电子音。 “要你何用。”张全吐槽。 不过系统虽然不提供定位,但日收入还在涨。今天已经涨到830文了,说明又来了十几户流民。 “看来施粥和分地的政策,开始传开了。” 这是个好兆头。只要人口持续增加,日收入就会滚雪球。 第二天中午,李福终于回来了。 驴车进县城时,引起了轰动——车上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着,鼓鼓囊囊。 “大人!大人!卖掉了!全卖掉了!”李福一见张全,激动得语无伦次。 “慢慢说。” “那芙蓉斋的掌柜,一开始嫌贵。我按您教的,当场切了块肥皂,让他试用。他洗完手,眼睛都直了!当场就要了十块,每块二两银子,一分没还价!” 李福喘了口气,继续道:“剩下的十块,我拿到州府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那东家更阔气,全要了,也是二两一块。还说要长期订货,有多少要多少!” 二十块肥皂,四十两银子。 成本不到一两。 净利润三十九两! “好!”张全也忍不住拍桌子,“银子呢?” “在这儿。”李福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四锭十两的官银,还有几块碎银。 “另外,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李福指着驴车,“锡箔十卷,水银两斤——用瓷瓶装着,小心。琉璃片二十块,都是最透的。朱砂、雄黄、硝石、硫磺各十斤。肥肉一百斤。还买了些盐、布匹、针线之类的日用品。” “办得好。”张全点头,“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没有。不过……”李福压低声音,“我打听到,周书吏回去后,果然去了芙蓉斋,打听肥皂的事。芙蓉斋的掌柜没说来源,但周书吏猜到了是咱们这儿出去的。” “猜到了也无妨。”张全不意外,“他还打听了什么?” “还打听咱们县的情况,特别是您。”李福说,“我使了点钱,从知府衙门一个老门子那儿听说,周书吏回去后,在知府面前说了您不少好话,但私底下……好像在查您的底细。” “查我?” “嗯。听说派人去了您的老家,打听您家世背景,有没有靠山之类的。” 张全皱眉。 这周书吏,果然不死心。 “另外,还有件事。”李福脸色凝重,“我在州府听到风声,说北边打仗了,蛮族南下,已经破了两个州府。流民开始往南逃,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到咱们这儿。” 流民潮。 张全心中一紧。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危机是,大量流民涌入,粮食、治安都是问题。机遇是,如果处理得好,这些流民就是宝贵的人力资源。 “知道了。”他点头,“你先去休息,这一趟辛苦了。” “是。” 李福走后,张全看着桌上那四十两银子,陷入沉思。 四十两,不少了。但要做的事太多:烧砖、建城墙、制镜子、扩大肥皂生产、准备应对流民…… “系统,兑换今日收入。” “叮!今日合法人口830人,收入830文,可兑换白银0.83两。” 手里多了块碎银。 日收入0.83两,加上肥皂赚的四十两,总资产超过五十两了。 “还是太慢。”张全摇头。 镜子必须尽快搞出来。那才是真正暴利的东西。 他来到后院,找了一间空屋,改造成“镜子工坊”。窗户全部打开,通风。桌上铺了油布,摆上工具。 先试最简单的。 取一块琉璃片,洗净擦干。剪一片锡箔,仔细贴在琉璃背面。然后,用瓷勺舀起一点水银,小心地倒在锡箔上。 水银银白色的液珠滚动,缓缓浸润锡箔。张全用羽毛轻轻刷匀,让水银和锡箔充分接触。 慢慢地,锡箔开始溶解,与水银形成一层银白色的合金薄膜,紧贴在琉璃背面。 等水银差不多干了,张全将琉璃片拿起,对着光一看—— 虽然琉璃本身不够透明,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但确实能照出清晰的影像!比铜镜清楚多了! “成了!” 虽然效果不如真正的玻璃镜,但在这个只有铜镜的时代,这已经是划时代的产物了! “不过,水银挥发有毒,得改进。”张全马上发现问题。 他回忆现代镜子制作工艺。好像有一种“银镜反应”,用硝酸银和还原剂在玻璃表面形成银层。但硝酸银……这时代哪有硝酸银? “系统,无毒镜子制作方法,有吗?” “检索中……‘锡汞齐法改进方案:在锡箔与水银之间加一层漆膜,防止水银挥发’,需50文解锁。‘银镜反应简易制备法’,需500文解锁,且需要硝酸、氨水等原料,当前时代难以获取。” “解锁改进方案。” 50文扣除,信息涌入:在琉璃背面先刷一层生漆,干透后贴锡箔,再浇汞。漆膜可以隔绝水银,防止挥发。 “生漆……这倒好办。” 张全马上让赵伯去找生漆。清河县西边山里有漆树,割漆虽然麻烦,但不是没有。 改进后的方法,果然更安全。做出来的镜子,虽然因为琉璃透明度问题,成像还是有点昏,但已经足够惊艳。 张全拿着巴掌大的一面小镜,照了照自己。 清晰的五官,连眉毛都能数清。 “这镜子,一块能卖多少钱?”他喃喃自语。 铜镜模糊,且容易氧化生锈。这种琉璃镜,清晰、耐用,而且可以做得很大。 “巴掌大的,卖十两。脸盆大的,卖一百两也不过分。” 暴利!真正的暴利! 但问题也来了:琉璃片太贵。李福买的那二十块,就花了五两银子。而且透明度不够,影响成像。 “得自己烧玻璃。”张全下定决心。 不过玻璃的烧制温度高,需要专门的玻璃窑,还要石英砂、纯碱、石灰石等原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一步一步来。先做小镜子,打开市场,积累资金,再搞玻璃。” 他正规划着,外面又传来喧哗。 “大人!大人!又来了!” 王大山冲进来,脸色古怪。 “怎么了?山贼又来了?” “不、不是。”王大山喘着气,“是流民!好、好多流民!至少一百多人,拖家带口的,在城门口,说要落户!” 张全一愣。 流民潮,来得这么快? 他快步走到城门口,果然,黑压压一群人,有老有少,背着破烂行李,面黄肌瘦,眼巴巴地看着城门。 看到张全出来,一个老头颤巍巍上前,跪下磕头: “青天大老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被蛮子抢了,实在活不下去了!” 身后众人纷纷跪下,哭声一片。 张全看着这一百多号人,心中百感交集。 是压力,也是机会。 “都起来。”他提高声音,“清河县有规矩:愿落户者,每日可领粥一碗。三十日后,若愿正式入籍,每户分荒地三亩,头三年免赋税!” 流民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欢呼。 “谢青天!谢青天!” “但是——”张全话锋一转,“清河县不养闲人。能干活的男人,去修城墙、建房子。女人孩子,去帮厨、洗衣、打扫。老人,看管物资。所有人,都要干活,才有饭吃!” “我们愿意干活!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活都干!” “好。”张全点头,“王大山,带他们去登记,然后安排住处。告诉赵伯,粥多熬几锅。今天,所有人吃饱!” “是!” 流民们千恩万谢地进城了。 张全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系统面板。 人口数还是830,这些流民还没登记,不算。 但三十天后…… 他仿佛看到,日收入蹭蹭往上涨的画面。 “大人。”李福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低声道,“这么多人,粮食……怕是不够啊。” “我知道。”张全深吸一口气,“肥皂和镜子,必须尽快卖出去。还有,你明天再去趟州府,找芙蓉斋和醉仙楼的掌柜,告诉他们,我们有新货——镜子。问他们要不要。” “镜子?做出来了?” “嗯。不过量少,先带五块巴掌大的去,开价二十两一块,不还价。” “二十两?!”李福倒吸凉气。 “告诉他们,这是西域传来的‘水银镜’,照人毫发毕现,乃无价之宝。二十两,是友情价。”张全面不改色。 “是!” “另外,打听一下,州府有没有粮商。咱们需要大量买粮。” “明白。” 李福匆匆去了。 张全站在城门口,看着夕阳下渐渐热闹起来的清河县。 肥皂、镜子、流民、山贼、周书吏、州府、蛮族南下……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但他反而笑了。 “这才有意思。” 他转身,朝县衙走去。 身后,清河县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第7章 镜花水月 三天后,李福从州府回来了。 这次带回的,不是四十两,而是整整一百两白银。 “大人!神了!那镜子,神了!”李福激动得手都在抖,“芙蓉斋的掌柜,看到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场就要了三块,每块二十两,一分没还价!醉仙楼东家更阔气,把剩下两块全要了,还预付了五十两订金,说要十块脸盆大的镜子,三个月内交货!” 一百两。 五块巴掌大的镜子,成本加起来不到五两——主要是琉璃片贵。净利润九十五两。 加上之前肥皂赚的四十两,张全现在手里的现银,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两。 “另外,粮商也联系上了。”李福继续汇报,“州府最大的粮行‘丰裕号’,愿意卖粮给咱们。糙米一石一两二钱,陈米一石一两,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他们只收现银,不赊账。” “价格还行。”张全点头,“先订一百石糙米,五十石陈米。让他们尽快送来。” “是!” “还有,周书吏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正要说这个。”李福脸色凝重,“周书吏知道咱们卖镜子的事了。芙蓉斋的掌柜说,周书吏去找过他,暗示这镜子的生意,得有他一份。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就要告咱们‘私通西域,贩卖禁物’。”李福压低声音,“大梁律,私自与西域通商,是重罪。” 张全笑了。 “私通西域?咱们这穷乡僻壤,哪有西域商人?” “可镜子、肥皂,都是西域来的方子……” “谁说的?”张全挑眉,“这是我祖传的秘方,跟西域有什么关系?” 李福一愣:“可是那故事……” “故事是故事,事实是事实。”张全淡淡道,“他周书吏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况且,知府大人刚收了咱们的肥皂,这会儿正喜欢着呢,他会为了周书吏一句话,就来查咱们?” “这……”李福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不过,周书吏这么上蹿下跳,也确实烦人。”张全敲着桌子,“得想个办法,让他消停点。” “大人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要好处吗?给他。”张全笑了,“不过,不是白给。你明天再去趟州府,给周书吏送十块肥皂,两面镜子。就说,这是本官的一点心意,感谢他在知府面前美言。另外……” 他顿了顿:“告诉他,肥皂和镜子的生意,本官愿意和他合作。他负责在州府打点关系,确保生意畅通无阻。利润,分他一成。” “一成?”李福心疼,“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张全摇头,“一成利润,买他在州府的庇护,值。而且,这一成,不是从咱们的利润里出。” “那从哪儿出?” “从售价里出。”张全笑道,“以后肥皂,零售价涨到三两一块。镜子,巴掌大的三十两,脸盆大的二百两。多出来的,就是他的分成。” 李福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另外,告诉他,咱们接下来还要做更多好东西。只要他好好合作,好处少不了。”张全补充,“但若他起了别的心思……” 他没说完,但李福懂了。 “小的明白。” 安排完这些,张全开始处理流民的事。 三天时间,又来了两批流民,加起来超过三百人。现在清河县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一千——虽然系统只承认830个合法落户的,但实际人口已经一千多了。 人多,事也多。 吃饭问题:每天光是粥,就要消耗三石米。虽然新买的粮食能支撑一阵,但坐吃山空。 住宿问题:土坯房建了二十间,每间挤十个人,也才住两百人。剩下的人,只能搭窝棚,勉强遮风。 卫生问题:人一多,垃圾、粪便就多。虽然公厕一直在建,但还是不够用。 治安问题:流民里鱼龙混杂,虽然大部分是老实百姓,但也有偷奸耍滑、甚至小偷小摸的。 “大人,今天又抓到两个偷粮食的。”王大山汇报,“是流民里的青壮,饿急了,偷了粮仓半袋米。” “怎么处理的?” “按您定的规矩,打了十棍,关三天禁闭,每天只给一碗稀粥。”王大山说,“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越来越多,咱们管不过来啊。” 张全也知道问题严重。 他想了想,说:“从明天起,实行‘保甲制’。十户为一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设保长。甲长、保长从流民里选,要老实本分、有威望的。甲内互相监督,一人犯事,全甲连坐。” “连坐?”王大山一愣。 “对。比如偷窃,偷窃者严惩,同甲的人,也要扣一天口粮。”张全解释,“这样,他们自己就会互相监督,省得咱们操心。” “这法子好!”王大山眼睛一亮。 “另外,把流民里的青壮组织起来,成立‘巡防队’。每天巡逻,维护治安。表现好的,以后可以转为正式衙役。” “是!” “还有,建学堂的事,抓紧。孩子都去上学,白天上学,晚上教大人识字。教的内容嘛……”张全想了想,“先教《三字经》、《百家姓》,再教算数。最重要的是,要教他们,清河县的规矩,还有……” 他顿了顿:“忠君爱县的思想。” “忠君爱县?”王大山没太听懂。 “就是忠於朝廷,爱护清河县。”张全简单解释,“总之,让他们明白,是清河县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活路。他们要感恩,要守规矩,要一起把清河县建设好。” “明白了!” 安排好这些,张全去了肥皂工坊。 赵伯正带人赶工。新一批肥皂已经成型,正在晾晒。这次做了一百块,用的是新买的猪油,品质更好。 “大人,按您的吩咐,分了三等。”赵伯介绍,“一等皂,加了桂花精油,香味浓郁,准备卖五两一块。二等皂,普通香型,卖三两。三等皂,不加香,卖二两,走量。” “好。”张全点头,“不过产量还是太低。得扩大规模。” “可是猪油不够啊。”赵伯发愁,“附近几个县的肥肉,都快被咱们买光了。再买,价格就得涨,还容易引人注意。” 确实是个问题。 张全想了想,说:“那就自己养猪。你去流民里问问,有没有会养猪的。咱们在城外划块地,建养猪场。另外,也可以试试植物油。菜籽油、豆油,应该也能用。” “植物油?那成本更高吧?” “先试试。”张全说,“总之,肥皂的产量必须上去。接下来流民会越来越多,咱们需要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粮。” “是。” 从肥皂工坊出来,张全又去了镜子工坊。 这里更忙。五个妇人正在小心翼翼地贴锡箔、刷生漆、浇汞。虽然戴了口罩——用多层粗布缝的,简陋但有点用——但张全还是叮嘱她们,干半个时辰就出去透透气,喝水,洗手。 “大人,琉璃片又用完了。”负责的刘婶汇报,“而且,这些琉璃片,透明度不一样,做出来的镜子,有的清楚,有的昏。” “我知道。”张全点头,“玻璃的事,得抓紧了。” 他回到书房,开始画玻璃窑的草图。 烧玻璃需要高温,至少1400度。土窑达不到,得建专门的玻璃窑,用耐火砖。 耐火砖……又得先烧砖。 “一环扣一环啊。”张全苦笑。 正画着,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 这次是陈石头,脸色煞白。 “又怎么了?” “胡彪……胡彪那伙人,跑了!” “什么?”张全腾地站起来。 胡彪,就是原黑风寨大当家,现在负责开采硫磺矿石。张全给他配了十个原山贼,每天去西边山里背硫磺。 “今天该他们回来交矿石,可等到太阳落山,也没见人影。”陈石头急道,“我带人去找,到了采矿点,一个人都没有!工具还在,矿石也堆在那儿,可人……全跑了!” 张全脸色沉下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傍晚。我本来想等他们回来吃饭,可左等右等不来,就去看看,结果……” “跑了多久了?” “不知道。但矿石堆了不少,估计是干到一半跑的,至少跑了两个时辰了。” 第8章 人心算计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如果全力跑,能跑出几十里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不知道。山里路杂,脚印也乱。” 张全沉默片刻,问:“跟他们一起的,有没有家眷在咱们这儿?” “有。胡彪有个相好的,是个寡妇,在洗衣房干活。独眼龙赵四,有个老娘,在厨房帮忙。其他人,也都有家眷在县城。” “家眷不知道他们要跑?” “我问了,都说不知道。那几个妇人哭得稀里哗啦,说要是知道,肯定拦着。” 张全想了想,说:“把他们的家眷都叫来。” 很快,五个妇人、三个老人,被带到县衙。 一进来就跪下了,磕头哭喊: “大人饶命!我们真不知道啊!” “那个杀千刀的,跑了也不说一声,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张全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胡彪他们跑了,按规矩,你们是家眷,要连坐。轻则赶出城,重则……你们知道。” 众人哭声更大。 “不过,本官念你们不知情,又是妇孺老人,可以从轻发落。”张全话锋一转,“但,你们得帮本官做件事。” “大人请吩咐!只要能活命,做什么都行!” “写信——哦,你们不会写字。那就带个口信。”张全说,“告诉胡彪他们,本官不追究他们逃跑的事。只要他们回来,一切照旧。但如果他们不回来……” 他顿了顿:“你们,还有他们在县城里的家当,都会被赶出城。这兵荒马乱的,你们几个妇孺老人,出去是什么下场,自己清楚。” 妇人们脸色惨白。 “另外,告诉他们,本官这里,不只有肥皂、镜子,还有更多发财的路子。跟着本官,以后吃香喝辣。跑了,只能当一辈子山贼,朝不保夕。” “是是是!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可是大人,我们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啊……” “他们会回来的。”张全肯定地说,“至少,会派人回来打听消息。你们就在县城里等着,见到他们的人,把话传过去就行。” “是!” 让家眷们下去后,陈石头担忧地问:“大人,他们真会回来吗?” “不知道。”张全实话实说,“但至少,他们的家眷在咱们手里,他们会有所顾忌。而且,我猜他们跑,不是想重新当山贼。” “那是为什么?” “可能是试探。”张全分析,“试探咱们的底线,试探咱们有没有能力控制他们。也可能,是被人怂恿了。” “被人怂恿?谁?” “周书吏,或者其他对咱们感兴趣的人。”张全眼神渐冷,“肥皂和镜子的利润太大,眼红的人,不会只有周书吏一个。” “那咱们……” “等。”张全说,“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第二天,一切如常。 流民们继续干活,肥皂工坊继续生产,学堂继续上课。 但暗地里,张全让王大山加强了巡逻,特别是晚上。又让刘铁柱在城墙上多设了暗哨,防备有人夜袭。 第三天中午,胡彪他们还没回来。 但城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带着两个随从,骑着小毛驴,慢悠悠地来到城门口。 “烦劳通报,就说州府‘丰裕号’掌柜,姓钱,求见张知县。” 粮商? 张全正在镜子工坊,听到通报,心里一动。 “请他到县衙正堂,上好茶。” “是。” 张全换了身干净官服,来到正堂。 钱掌柜已经在了,正端着茶杯,打量着漏雨的屋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张大人,久仰久仰。”见张全进来,钱掌柜起身拱手,“在下钱富,州府丰裕号掌柜。前几日贵县李管事在敝号订购粮食,今日特来拜访,顺便谈谈后续合作。” “钱掌柜客气,请坐。”张全在主位坐下,“粮食的事,有劳钱掌柜费心。不知何时能送到?” “第一批五十石,明天就能送到。”钱掌柜笑道,“不过,在下此来,除了粮食,还有件事,想与张大人商议。” “哦?请讲。” 钱掌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闻张大人这里,有种叫‘肥皂’的奇物,还有‘水银镜’,皆是西域珍品。在下在州府也有些门路,不知可否……合作一番?” 张全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 “钱掌柜消息倒是灵通。”他不动声色,“不过,肥皂和镜子的生意,本官已经与芙蓉斋、醉仙楼合作,怕是不便再与他人合作。” “张大人说笑了。”钱掌柜笑容不变,“生意嘛,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芙蓉斋、醉仙楼虽然势大,但他们在州府,可不一定能护得住张大人。而且……” 他顿了顿:“听说最近,周书吏对张大人,颇有微词啊。” “钱掌柜这是何意?” “明人不说暗话。”钱掌柜放下茶杯,“周书吏那人,贪得无厌。张大人给他一成利,他能满足?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要三成、五成,甚至全部。而且,他在州府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张大人初来乍到,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钱掌柜的意思是?” “与在下合作。”钱掌柜身体前倾,“在下在州府,虽不如周书吏官面上有关系,但在商界,人脉更广。而且,在下只求财,不贪权。肥皂和镜子的生意,张大人只需给在下供货,销售、打点,全由在下负责。利润,三七分账,您七,在下三。” “听起来不错。”张全点头,“不过,本官怎么知道,钱掌柜不会成为第二个周书吏?” “在下可以立字据。”钱掌柜正色道,“而且,在下可以先付一千两订金,以示诚意。” 一千两! 张全心中一震。 这钱掌柜,好大的手笔。 “钱掌柜如此有诚意,本官倒是不好拒绝了。”张全笑了笑,“不过,合作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张大人请讲。” “第一,肥皂和镜子,只能在州府及以北销售,不得往南。第二,价格必须统一,不得私自降价,扰乱市场。” 钱掌柜略一思索,点头:“可以。” “另外,本官还需要钱掌柜帮个忙。”张全说。 “张大人请说。” “本官需要一批工匠:会烧窑的、会打铁的、会木工的,越多越好。另外,还需要一些原料: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锡、水银、硫磺、硝石……” 他报了一长串清单。 钱掌柜越听眼睛越亮:“张大人这是……要扩大生产?” “不错。”张全点头,“肥皂、镜子,只是开始。本官这里,好东西还多着呢。只要钱掌柜诚心合作,以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大。” “好!好!”钱掌柜激动地搓手,“工匠和原料,包在在下身上!十天之内,第一批人和货,一定送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钱掌柜,张全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远去的驴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周书吏,钱掌柜,一个官,一个商。 都想从他这里分一杯羹。 “也好。”他喃喃自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大人,您真要和钱掌柜合作?”李福担忧地问,“那周书吏那边……” “周书吏那边,你明天去一趟,告诉他,肥皂和镜子的生意,本官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以后就不劳他费心了。”张全淡淡道。 “啊?这、这不是得罪他吗?” “得罪就得罪。”张全冷笑,“他以为拿住咱们把柄,就能为所欲为?现在有钱掌柜在,他敢动咱们,就是动钱掌柜的利益。让他们狗咬狗去。” “可是,万一他们联手……” “不会。”张全摇头,“官看不起商,商也防着官。他们联手?除非利益大到无法想象。但现在,还不到那个程度。” “那胡彪他们……” “他们?”张全看向西边山区,“如果本官猜得不错,最晚明天,他们就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钱掌柜来了。”张全解释,“钱掌柜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周书吏肯定知道了。如果胡彪真是周书吏怂恿跑的,那周书吏现在肯定急着把他们叫回去,问清楚情况。” “原来如此。”李福恍然大悟。 “所以,等着吧。”张全转身,朝后院走去,“好戏,才刚刚开场。” 当天晚上,果然有动静。 子时左右,城墙上的暗哨发现,西边山路上,有火把晃动。 很快,王大山来报:“大人,胡彪他们回来了!就在城门外,说要求见您!” “几个人?” “十个,都在。还背着硫磺矿石,说今天该交的货,不能耽误。” 张全笑了。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是!” 城门打开,胡彪带着九个手下,低着头走进来。每人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麻袋,确实是硫磺矿石。 见到张全,胡彪扑通跪下: “大人!小的该死!小的……小的迷路了!在山里转了三天,才找回来!请大人责罚!” 迷路?这借口也太烂了。 但张全没拆穿。 “回来就好。”他摆摆手,“矿石放下,去吃饭吧。以后进山,多带个向导,别再迷路了。” “是!谢大人不杀之恩!” 胡彪等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石头凑过来,低声道:“大人,他们明显是撒谎……” “我知道。”张全点头,“但没必要戳穿。他们回来,就说明周书吏那边,暂时不会动手了。咱们现在,需要时间。” “时间?” “对,时间。”张全看向夜空,“肥皂、镜子、玻璃、火药、城墙、学堂、流民……太多事要做。在咱们壮大之前,不能树敌太多。” “那周书吏和钱掌柜……” “让他们斗去。”张全转身,“咱们抓紧发展。等咱们强大了,就轮到他们,来求咱们了。” 月色下,清河县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清晰。 而远在州府,周书吏的宅子里,正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钱富!你个奸商!敢抢老子的生意!” “老爷息怒。”师爷劝道,“那钱富虽然有钱,但毕竟是商人,翻不起大浪。倒是那个张全,有点意思。要不,咱们再添把火?” “什么火?” “听说,北边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师爷阴笑,“要是这时候,清河县出点乱子,比如……流民暴动,杀了知县……” 周书吏眼睛一亮。 “好主意。你去安排,要小心,别留下把柄。” “是。” 夜色更深了。 风暴,正在酝酿。 而清河县里,张全刚刚收到系统提示: “叮!今日合法落户人口突破1000人,日收入达到1000文(1两白银)。达成‘千人县’成就,奖励系统积分100点。” “系统积分可用于解锁高级技术、兑换特殊物品。当前积分:100。” 张全看着面板上“1000”的数字,笑了。 “终于,开始了。” 他看向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第9章 积分解锁与玻璃野望 “系统,这100积分,能解锁什么?” 张全坐在书房里,盯着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光屏。积分商城的界面很简洁,分为几个大类:技术、图纸、种子、工具、杂项。 技术类里,有“基础农业改良”、“初级冶炼”、“简单机械”等选项,每个都需要几百甚至上千积分。图纸类便宜些,但也要几十积分起步。种子类最贵,什么“高产稻种”、“改良麦种”,动辄五百积分以上。 他现在只有100积分,得精打细算。 “检索:与玻璃制造相关的技术或图纸,积分需求100以内。” 光屏刷新,弹出几个选项: 【简易玻璃窑建造图纸】:60积分 【纯碱土法提取法】:40积分 【玻璃退火工艺要点】:30积分 【玻璃配方(基础)】:20积分 【玻璃吹制入门技巧】:50积分 “全部解锁。” “叮!扣除200积分。积分不足,无法全部解锁。” 张全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有100积分。刚才太激动,看到玻璃相关就想全要了。 “那就先解锁玻璃窑建造图纸和玻璃配方。”玻璃窑是关键,配方是基础,这两样最重要。纯碱提取和退火工艺可以慢慢摸索,吹制技巧……暂时还用不上。 “叮!扣除8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20。” 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信息。玻璃窑的结构、尺寸、耐火砖的砌法、烟道设计、投料口和出料口的位置……还有几种基础玻璃的配方:钠钙玻璃、钾钙玻璃、铅玻璃,每种需要的原料比例、熔炼温度、注意事项,一清二楚。 “太好了!”张全精神一振,铺开草纸就开始画。 玻璃窑和砖窑类似,但温度要求更高,结构更复杂。需要专门的燃烧室、熔池、工作口。耐火砖要用高铝粘土烧制,还得掺石英砂提高耐火度。 “先烧耐火砖,再建窑。”张全理清思路。 他走出书房,找到正在安排流民干活的刘铁柱。 “铁柱,你带几个人,去西边找这种土。”他画了高铝粘土的特性:颜色偏白或淡黄,手感细腻,沾水有粘性,干了硬度高。 “找这种土干嘛?” “烧耐火砖,建玻璃窑。”张全解释,“有了玻璃,咱们的镜子才能做得更大、更清楚。而且玻璃还能做窗户、杯子、瓶子,用处大着呢。” 刘铁柱虽然不懂玻璃是啥,但知道镜子是宝贝,连忙点头:“我这就去!” “另外,让胡彪多采些硫磺回来。硫磺不光能做火药,还能做硫酸——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多采点。” “是!” 安排完这些,张全去了学堂。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一间大土坯房,摆了二十多张简陋的条凳。白天孩子上课,晚上成人识字班。 现在正是上午,二十几个孩子坐得东倒西歪,赵伯拿着本破旧的《三字经》,一句一句地教:“人之初,性本善……”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 张全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 “赵伯,辛苦了。” “大人!”赵伯连忙行礼,“不辛苦,不辛苦。这些孩子,可聪明了!” 孩子们看到张全,有些胆小的缩了缩脖子,有些胆大的好奇地看着他。这些孩子大多是流民子弟,来清河县才几天,脸上还有点菜色,但眼睛已经没那么麻木了。 “今天不教《三字经》了。”张全说,“我教你们点别的。” 他拿起炭笔,在墙上挂的黑板——其实就是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上写字。 “一、二、三、四、五……” 他先教阿拉伯数字。 孩子们觉得很新鲜,这种弯弯曲曲的字,比汉字简单多了。 “这叫数字,用来算数的。”张全解释,“以后你们去干活,记工分、算粮食,都用得上。” 教完0到9,他又教加减法。简单的“1+1=2”,“3-1=2”。 孩子们学得很快,特别是几个年纪大点的,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 “你叫什么名字?”张全问一个眼睛特别亮的男孩,约莫十来岁。 “回大人,我叫栓子。”男孩站起来,有点紧张。 “栓子,2加3等于几?” 栓子想了想,伸出两只手,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右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起数:“一、二、三、四、五……等于五!” “很好。”张全赞许地点头,“以后你当班长,帮着赵伯管纪律,行不行?” “班长?”栓子不懂。 “就是孩子头,谁不听话,你告诉我。”张全笑道,“每天多给你半块饼。” “谢谢大人!”栓子眼睛更亮了。 其他孩子羡慕地看着他。 张全又教了一会儿,看孩子们有些坐不住了,就宣布下课。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玩了。 “大人,您教的这个……数字,老朽从未见过。”赵伯犹豫道,“会不会……” “会不会被说是奇技淫巧?”张全接话。 赵伯点头。 “管他呢。”张全不在乎,“能用的就是好东西。赵伯,你也学,以后记账、算账,用这个方便。” “是。”赵伯虽然觉得这弯弯曲曲的字不像正经学问,但大人说了,他就学。 从学堂出来,张全去了肥皂工坊。 新一批肥皂已经包装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这次做了两百块,分三个等级。赵伯严格按照张全的要求,每个工序分开,工人们只知道自己那部分。 “大人,猪油又快用完了。”赵伯发愁,“附近几个县的肥肉,真被咱们买得差不多了。再买,价格得涨到二十文一斤。” “那就暂停一下。”张全说,“这批肥皂先不卖,囤着。等钱掌柜的工匠和原料到了,咱们建了养猪场,自己养猪,再做下一批。” “是。” “对了,植物油试过了吗?” “试了。”赵伯从角落里拿出几块颜色发暗的肥皂,“用菜籽油做的,也能成型,但硬度不如猪油皂,去污力也差点。而且菜籽油更贵,不划算。” “那就先用猪油。”张全点头,“植物油的事,慢慢研究。” 从肥皂工坊出来,张全又去看了镜子工坊。 刘婶带着五个妇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操作。有了生漆隔绝,水银挥发的问题好多了,但张全还是严格要求她们戴口罩、勤通风、多洗手。 “大人,琉璃片只剩五块了。”刘婶汇报,“这批做完,就没材料了。” “玻璃窑已经在准备了,很快咱们就能自己烧玻璃。”张全安慰道,“这五块做完,先停一停。你们去肥皂工坊帮忙,或者去学堂教妇人识字。” “是。” 巡视完一圈,张全回到县衙,开始算账。 现有资产:现银约一百五十两(包括钱掌柜的订金),粮食一百五十石(够一千人吃三个月),肥皂存货三百块,镜子存货十面(巴掌大)。 每日开销:施粥、工钱、原材料采购,每天大概要二两银子。 每日收入:系统固定1两,肥皂镜子生意不稳定,但平均下来,每天能有五到十两进账。 “还是太慢。”张全皱眉。 人口已经一千多了,但系统承认的合法落户人口只有1000,日收入1两。要想快速增长,必须让那些流民尽快落户。 可落户需要三十天居住期,还得他们自愿。 “得想办法,让他们更愿意留下来。”张全琢磨。 正想着,王大山急匆匆进来。 “大人,城外来了伙人,说是钱掌柜派来的工匠!” “这么快?”张全一愣,这才三天。 “来了二十多人,带着好几车货!” 张全赶紧起身:“走,看看去。” 城门口,果然热闹。 二十多个人,有老有少,穿着粗布衣服,背着行李。旁边停着五辆驴车,车上堆满了麻袋、木箱。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老茧很厚,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这位是张大人。”王大山介绍。 汉子连忙跪下:“小人周铁锤,原是州府‘万利窑’的窑工,钱掌柜让小人来投奔大人,说大人这儿有好活计。” “周师傅请起。”张全扶起他,“钱掌柜可好?” “掌柜的让小人带话,说工匠和原料都送到了,请大人查收。另外,掌柜的说,肥皂和镜子,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商量。” “好。”张全点头,“王大山,先安排工匠们住下,好吃好喝招待。货物清点入库。” “是!” 张全亲自清点货物。 石英砂十袋,每袋百斤。纯碱五袋。石灰石三袋。锡锭两箱。水银十瓶(瓷瓶装)。硫磺、硝石各五袋。还有一堆铁匠、木匠、陶匠的工具。 “钱掌柜,办事真利索。”张全很满意。 有了这些工匠和原料,玻璃窑、砖窑、铁匠铺,都能搞起来了。 当天晚上,张全在县衙设了简单的接风宴——其实就是粥稠点,加了点咸菜,每人发个杂粮饼。但工匠们吃得很香,他们来之前,钱掌柜说了,清河县虽然穷,但管饱,工钱日结,不拖欠。 “周师傅,你会烧窑?”席间,张全问。 “回大人,小人祖传三代烧窑。”周铁锤很健谈,“砖瓦窑、石灰窑、陶窑,都烧过。州府一半的砖瓦,都是我们万利窑出的。” “玻璃窑呢?” “玻璃?”周铁锤一愣,“大人是说琉璃吧?那玩意儿可金贵,得用专门的琉璃窑,温度要高,还得用特定的料。小人烧过几次,但成品率低,十窑能出一窑好的就不错了。” “如果我给你图纸,你能按图纸建窑吗?” “图纸?”周铁锤迟疑,“小人……不识字。” “不识字没关系,我教你看。”张全说,“明天开始,你就带人,按我的图纸建玻璃窑。建成了,烧出好玻璃,我重重有赏!” “是!小人一定尽力!” 其他工匠也纷纷表态。有铁匠、木匠、陶匠,都是老师傅,手艺不错。 张全心里踏实了。有了这些专业工匠,很多事就好办了。 饭后,张全把周铁锤叫到书房,摊开玻璃窑的图纸。 “你看,这是燃烧室,这是熔池,这是工作口……”张全一点一点讲解。 周铁锤虽然不识字,但常年烧窑,一看图纸就明白大半。 “大人这窑,设计得巧妙!”他越看越兴奋,“烟道这么走,火力更集中!投料口在这儿,方便加料!还有这退火窑,连退火都考虑到了!大人,这图纸……是哪位高人所绘?” “呃……祖传的。”张全搪塞过去。 “高!实在是高!”周铁锤赞不绝口,“按这图纸建窑,温度肯定够,成品率至少能提三成!” “那就好。”张全点头,“明天你就带人开工。需要什么材料,找王大山。需要多少人手,从流民里挑。尽快把窑建起来。” “是!” 周铁锤摩拳擦掌地走了。作为一个老窑工,能建一座新式窑,还能烧玻璃——这诱惑太大了。 张全又找来铁匠师傅老吴、木匠师傅老陈,分别安排了任务。 铁匠铺要扩建,打造更多工具,还要尝试炼钢——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但至少可以试试炒钢法。木匠铺要制作肥皂模具、镜子框架,还要做家具、农具。 “大人放心,包在我们身上!”老吴和老陈也很激动。在州府,他们只是普通匠人,工钱低,还常被克扣。来这儿,管饱,工钱日结,还能做主事,干劲十足。 安排好这些,张全终于能喘口气。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清河县终于有了点工业的雏形。肥皂、镜子、火药、玻璃、砖瓦、铁器、木工……虽然都还简陋,但至少起步了。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1003人。日收入:1003文。” 又多了三个落户的。应该是流民里满三十天,自愿入籍的。 “慢慢来,会越来越多的。” 张全回屋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0章 保甲显威与流民暗潮 玻璃窑的建造很顺利。 周铁锤带着二十多个工匠和五十多个流民青壮,在县城西边选了块平地,开始挖地基、砌窑墙。 张全每天都要去看两趟。这窑是关键,不能有闪失。 “大人,您看这耐火砖,烧得怎么样?”周铁锤捧着一块刚出窑的砖,颜色青灰,敲起来声音清脆。 张全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不错,硬度够,气孔也少。就用这个砌窑。” “是!” 有了专业工匠,效率高多了。才五天,玻璃窑的主体就建成了。接下来是砌内膛、铺烟道、建工作台。 与此同时,砖窑也在建。张全规划了三个砖窑,以后县城扩建、建房子,都需要大量砖瓦。 铁匠铺扩建成了一排五间,老吴带着五个徒弟,日夜不停地打铁。锄头、铁锹、镰刀、铁锅……都是急需的农具和炊具。张全还让老吴试着打制钢刀——虽然现在还不敢明着装备,但可以先储备。 木匠铺更忙。老陈带着十几个木工,要做家具、农具、工具,还要做肥皂模具、镜子框架。张全画了几种新式家具的图纸:带抽屉的桌子、有靠背的椅子、分层柜子,老陈看得眼睛发亮,直呼“巧思”。 肥皂工坊暂时停产,等养猪场建起来。镜子工坊也停了,等玻璃。但工人们没闲着,赵伯组织他们去学堂识字,或者去帮忙建窑、种地。 养猪场选了县城东边一块荒地,靠近河边,取水方便。胡彪被派去建猪圈——这是张全的考验。胡彪很卖力,带着人砍树、搭棚、挖排水沟,几天时间就建起了二十间猪圈。 “大人,猪圈建好了,可猪呢?”胡彪汇报。 “去买。”张全给了胡彪十两银子,“去附近州县,买猪崽,越多越好。记住,分散买,别引人注意。” “是!” 胡彪带着两个人去了。张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王大山说:“派人跟着,看他有没有异动。” “是。” 学堂那边,进展也不错。 孩子们已经学会了0-9的数字,简单的加减法。栓子这个班长当得很称职,每天带着孩子们晨读、扫地,还帮赵伯维持秩序。 成人识字班更热闹。晚上,土坯房里点着油灯,挤满了人。有流民,有工匠,甚至有几个老衙役。张全亲自教,从“人、口、手”开始,到“天、地、日、月”,再到“清河县、张大人、有饭吃”。 他不光教识字,还教算数,教规矩,教“忠君爱县”的思想。慢慢地,这些流民开始有了归属感。 “大人,今天又有人来问,能不能提前落户。”赵伯汇报,“是前阵子来的那批流民,说在咱们这儿有饭吃、有活干,想早点成清河县人。” “满三十天了吗?” “满了,有十几户满了。” “那就办。”张全很高兴,“明天在县衙门口,搞个简单的落户仪式。让所有人都看看,落户清河县,是光荣的事。” “是!” 第二天上午,县衙门口聚了很多人。 十五户流民,男女老少七八十人,整齐地站成几排。他们换上了干净衣服——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净。 张全站在台阶上,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清河县的正式百姓了!本官说到做到:每户分荒地三亩,头三年免赋税!好好干,把地种好,把家安好!” “谢大人!” 流民们激动地跪下磕头。他们逃难这么久,终于有个安身之处了。 王大山带人拿来地契——其实就是张全写的条子,盖了县衙大印。每户一张,写着分地的位置、亩数。 “这地契,好生收着。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地了!”张全叮嘱。 “是!是!” 落户仪式简单但隆重。围观的流民们眼睛都看直了。真分地啊!还免税!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落户?”有人忍不住问。 “满三十天,自愿入籍,就能落户。”张全大声说,“只要在清河县好好干活,遵守规矩,人人都有地!” “好!” “青天大老爷!” 人群沸腾了。 张全看着系统面板,人口数从1003跳到了1083,涨了80人。日收入变成1083文。 虽然只是多了80文,但这是个好兆头。只要持续有流民落户,日收入就会稳步增长。 “大人,肥皂和镜子,钱掌柜又催货了。”李福小声说,“他派了伙计来,说州府那边,好多富户都等着要呢。” “告诉他,玻璃窑快建好了,等出了玻璃,镜子要多少有多少。肥皂嘛,等猪崽买回来,下个月就能恢复生产。”张全说。 “是。” “另外,你再去趟州府,给钱掌柜带十面镜子——就说这是最后一批琉璃镜了,下一批就是玻璃镜,更清楚、更大。让他先应付着。” “明白。” 李福走后,张全去了玻璃窑。 窑已经建好了,正在烘窑——用小火慢慢烤,把窑体内的水分烘干,防止正式烧窑时炸裂。 周铁锤很谨慎,亲自盯着火,一刻不敢离。 “大人,再烘三天,就能正式点火了。”周铁锤汇报。 “好。原料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您给的配方配好了,就等入窑。” 张全很满意。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麻烦就来了。 这天晚上,张全正在书房画“简易水车”的图纸——他想在河边建水车,用来碾米、磨面,节省人力。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大人!出事了!” 是陈石头的声音。 张全开门:“怎么了?” “流民……流民打起来了!”陈石头气喘吁吁,“在西边窝棚区,两伙人,几十个,抄家伙了!” “为什么?” “好像是为了抢地盘。一伙人是先来的,占了块好位置。另一伙是刚来的,也想占,就打起来了。” 张全脸色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流民一多,鱼龙混杂,难免有摩擦。而且,这些人刚来,还没完全归心,容易闹事。 “王大山呢?” “王哥已经带巡防队去了,但人手不够,怕压不住。” “走,看看去。” 张全披上衣服,带着陈石头往西边赶。 还没到窝棚区,就听见吵嚷声、叫骂声,还有女人的哭声。 空地上,两伙人正对峙。一伙大约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手里拎着根木棍。另一伙也有二十多人,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拿着块石头。 王大山带着十几个巡防队员,挡在中间,正在劝架。 “都住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这地方是我们先占的!” “放屁!这地方写你名字了?” 两伙人谁也不让谁,眼看就要动手。 张全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大人!”两伙人都跪下,但还互相瞪着。 “你先说。”张全指指黑脸汉子。 “回大人,小人们是先来的,在这儿搭了窝棚。他们后到的,非要挤进来,还把小人的锅踢翻了!”黑脸汉子愤愤道。 “大人,别听他胡说!”疤脸汉子抢话,“这地方这么大,他们占得了吗?我们也是没地方住,才挤过来的。他们不让,还打人!” “谁打人了?是你们先动手的!” “放屁!” 两人又吵起来。 张全听明白了。流民越来越多,窝棚区拥挤,为了争抢好位置,起了冲突。 “都闭嘴。”张全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两伙人都不敢说话了。 “王大山,这两伙人,是哪个甲的?” “回大人,黑脸这伙是第三甲,疤脸这伙是第七甲。” “甲长呢?” 两个中年汉子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是第三甲甲长和第七甲甲长。 “本官说过,甲内连坐。你们甲里人闹事,你们有责任。”张全冷冷道,“今天参与闹事的人,全部扣一天口粮。甲长监督不力,扣三天口粮。” “啊?”两个甲长脸都白了,“大人,这……” “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 “还有,”张全看向闹事的人,“你们两个,带头的,出来。” 黑脸汉子和疤脸汉子迟疑地走出来。 “按规矩,打架闹事,扰乱治安,杖十棍,关三天禁闭。”张全说,“王大山,执行。” “是!” 王大山带人把两人按倒,当场打了十棍。两人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吭声。 打完,张全问:“服不服?” “服、服……”两人有气无力。 “好。现在,你们俩,握手言和。”张全说。 两人一愣,没动。 “握。”张全加重语气。 两人只好爬起来,勉强握了握手。 “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是邻居了。”张全说,“窝棚挨着搭,吃饭一起吃,干活一起干。再闹事,一起赶出城。” 两人脸都绿了,但不敢反对。 “还有你们,”张全看向围观的人群,“都听着。清河县,是讲规矩的地方。有什么矛盾,找甲长,找保长,找巡防队。谁敢私下斗殴,严惩不贷!” “是……”众人低声应道。 “另外,窝棚区太挤了,确实是个问题。”张全语气缓和了些,“从明天开始,扩建窝棚区。每甲划一块地,统一建窝棚,整齐排列。甲长负责分配,谁也别抢。” “谢大人!” “都散了吧。” 人群散去,张全回到县衙,脸色并不轻松。 “大人,您这招高明。”陈石头佩服道,“让他们握手言和,还得当邻居,以后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治标不治本。”张全摇头,“人越来越多,矛盾只会更多。保甲制虽然有用,但还不够。” “那怎么办?” “得让他们有奔头。”张全说,“光靠施粥、分地,只能解决温饱。得让他们看到希望,在清河县能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珍惜,才不会闹事。” “可咱们现在……” “所以玻璃窑必须成功,肥皂镜子生意必须做大。”张全坚定道,“有了钱,才能建更多房子,开更多工坊,提供更多活计。到时候,人人有活干,有钱赚,谁还闹事?” “明白了。” “另外,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除了识字班,再加个‘思想教育课’。”张全说,“我亲自讲,讲清河县的发展规划,讲未来的好日子。让他们有盼头。” “是!” 第二天,张全果然在识字班后,加了一堂课。 他站在前面,用炭笔在黑板上画图。 “这是清河县现在的样子:破旧,穷。”他画了个简陋的县城轮廓,“但将来,清河县会变成这样——” 他又画了一张:整齐的街道,青砖瓦房,商铺林立,车水马龙。 “会有干净的房子住,有稳定的活计干,孩子能上学,老人有人养。冬天有棉衣,夏天有凉席。逢年过节,有肉吃,有酒喝。” 底下的人听得眼睛发亮。 “但这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张全话锋一转,“是靠咱们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你们现在吃的每一口饭,干的每一份活,都是在为这个好日子添砖加瓦。” “所以,别闹事,别内讧。团结一心,跟着本官,把清河县建好。到时候,你们都是功臣,子孙后代都记得你们的好!” “大人说得对!” “我们听大人的!” “一起把清河县建好!” 人群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张全趁热打铁,宣布了几项新政策: 一、设立“劳动积分”。干得好,有奖励积分,可以兑换粮食、布匹、甚至银钱。 二、评选“模范甲”、“模范个人”,每月表彰,发额外奖励。 三、建立“建议箱”,谁有好的想法、建议,可以投书,采纳的有赏。 四、开办“技能培训班”,教木工、瓦工、铁匠等手艺,学成后可以进工坊干活,拿更高工钱。 这些政策一宣布,流民们的积极性更高了。谁不想多挣点?谁不想学门手艺? “大人,您这脑子,怎么长的?”下课后,赵伯感叹,“这些法子,老朽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没听过。” “都是被逼出来的。”张全笑道。 保甲制、思想教育、激励机制,三管齐下,流民们果然安分多了。虽然偶尔还有小摩擦,但很快就被甲长、保长调解了。 然而,张全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李福从州府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出事了。” “怎么了?” “周书吏那边,有动作了。”李福压低声音,“他在州府散布谣言,说咱们清河县收留流民,图谋不轨。还说您私造兵器,蓄养私兵,有造反之心。” “呵,他就这点手段?”张全冷笑。 “还有,”李福说,“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伙可疑的人,在打听咱们清河县的情况。看打扮,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像是……江湖人。” “江湖人?” “嗯。我偷偷跟着听了几句,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还提到什么‘秘方’、‘宝贝’。” 张全皱眉。 周书吏在官面上泼脏水,江湖人在暗地里打探。这是双管齐下啊。 “另外,钱掌柜让我带话,说周书吏最近和州府守备营的刘把总走得很近,三天两头一起喝酒。”李福补充,“刘把总管着州府五百兵马,可不是好惹的。” “知道了。”张全点头,“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 李福走后,张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玻璃窑明天就正式点火了,成败在此一举。肥皂和镜子的生意,必须尽快做大,积累更多资金。 而周书吏这个隐患,也得尽快解决。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防身或暗杀类技能,积分需求20以内的?” “检索中……‘基础格斗技巧(入门)’:15积分。‘简易陷阱制作’:10积分。‘毒物识别与防范’:8积分。” “解锁基础格斗技巧。” “叮!扣除15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 脑海中涌入一些基本的格斗动作:拳法、腿法、擒拿、摔跤。虽然只是入门级,但总比没有强。 张全在院子里练了几招,动作生疏,但架势有了。 “还得练。”他擦擦汗。 正练着,王大山又急匆匆跑来。 “大人!大人!胡彪回来了!” “猪崽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五十头猪崽,花了八两银子。”王大山说,“但是……胡彪说,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伙人,打听咱们清河县。胡彪留了个心眼,假装是过路的,套了几句话。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伙人,是冲着您来的!”王大山声音发紧,“他们说,清河县张全,手上有西域秘方,价值连城。谁拿到,谁发财。他们……他们是来抢秘方的!” 张全眼神一冷。 果然,肥皂和镜子的暴利,引来豺狼了。 “那伙人现在在哪儿?” “胡彪说,他们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岭落脚,有十几个人,都带着刀。看样子,不是普通山贼,像是专业的……” “强盗?还是杀手?” “说不准。但肯定来者不善。” 张全沉默片刻,问:“胡彪人呢?” “在猪圈那边安排猪崽。” “叫他来。” “是。” 很快,胡彪来了,风尘仆仆,但眼神很亮。 “大人,您找我?” “嗯。说说,那伙人什么来路?” 胡彪详细说了一遍。他确实机灵,假装是过路的货郎,和那伙人一起喝了顿酒,套出不少话。 “领头的叫‘黑面虎’,是北边来的,在江湖上有点名气。手底下有十几号人,都是亡命徒。他们接了个活,有人出五百两银子,要清河县张全的人头,还有秘方。” “五百两?”张全挑眉,“我这么值钱?” “大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胡彪急道,“那黑面虎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们计划明晚动手,趁夜摸进县城,直扑县衙。” “消息可靠?” “可靠。我亲耳听到他们商量,说县城防守松懈,只有几十个民夫,不足为惧。” 张全笑了。 防守松懈?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大人,咱们怎么办?”王大山问。 “怎么办?”张全看向胡彪,“胡彪,你既然能套出他们的话,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引到陷阱里?” 胡彪眼睛一亮:“大人是想……” “将计就计。”张全冷笑,“他们不是要夜袭吗?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第11章 玻璃初成与夜袭反杀 第二天,玻璃窑正式点火。 周铁锤亲自上阵,带着几个徒弟,将配好的原料——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比例混合——从投料口送入熔池。 “加柴!大火!”周铁锤吼着。 窑口喷出熊熊火焰,热浪扑面而来。张全站在十几步外,都能感觉到热。 玻璃窑的温度要求极高,需要持续大火烧至少六个时辰,让原料完全熔化。这是个费时费力的活,二十多个工匠轮流添柴,一刻不敢停。 张全在窑边守了两个时辰,看一切正常,才回县衙安排晚上的事。 “王大山,火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按您说的,做了二十个‘大炮仗’,陶罐加厚,药装得满满的,一个半斤火药。”王大山汇报,“都埋在县衙周围的巷子里,引信连到后院,随时能点火。” “好。陈石头,你的人呢?” “三十个巡防队员,都发了包铁木棍,埋伏在县衙周围。还有二十个弓箭手——哦,是弹弓手,在屋顶埋伏。”陈石头说。 “胡彪那边呢?” “胡彪带十个人,假装是守夜民夫,在城门口晃悠。等那伙人来了,就‘惊慌失措’地往县衙跑,把他们引进来。”王大山补充。 “好。”张全点头,“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全歼,不留活口。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别硬拼。” “是!” 安排完,张全又去了趟玻璃窑。 窑火正旺,周铁锤满脸是汗,但眼睛发亮。 “大人,温度够了!您听,窑里有‘咕嘟咕嘟’的声音,料开始化了!” 张全凑近听了听,确实有沸腾的声音。 “还得烧多久?” “至少还得四个时辰。等料全化了,变成糖稀状,就能出料了。” “好,你盯着,我晚点再来。” “大人放心!” 张全回到县衙,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一把短刀——老吴新打的,虽然工艺粗糙,但开了刃,挺锋利。一包石灰粉——老配方了。还有几个小陶罐,里面是掺了铁砂的黑火药,当手榴弹用。 “系统,我现在格斗技巧什么水平?” “宿主当前格斗技巧:入门(熟练度2/100)。建议多加练习。” “……”张全无语。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傍晚,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边。 清河县渐渐安静下来。百姓们吃了晚饭,大多回屋休息了。街上只有巡防队员在巡逻,一切如常。 子时,夜深人静。 城墙了望塔上,值守的民夫打了个哈欠。忽然,他看到远处有黑影晃动。 “谁?”他喊道。 没有回应。黑影越来越多,悄悄摸到城墙下。 城墙只有一丈五,对普通人来说很高,但对这些江湖人来说,不算什么。几条带钩的绳索抛上来,勾住墙头。黑影们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爬上来。 了望塔的民夫“惊慌”地敲锣:“有贼!有贼!” 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撤!”了望塔的民夫“吓得”跑下城墙,往县衙方向跑。 黑影们全部上墙,有十五六个,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刀。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正是“黑面虎”。 “大哥,他们跑了。” “追!”黑面虎一挥手,“直扑县衙,速战速决!” 一群人跳下城墙,跟着那个“逃跑”的民夫,朝县衙追去。 民夫“慌不择路”,跑进一条小巷。黑面虎带人追进去,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撤!”黑面虎反应很快。 但已经晚了。 两边屋顶上,突然冒出十几个人,手里的弹弓齐射。虽然只是石子,但近距离打在身上也很疼。 “有埋伏!” “冲出去!” 黑面虎带人想冲出巷子,但巷口被王大山带人堵住了,十几根包铁木棍,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放!”王大山大喝。 两边巷墙后,突然冒出火光。引信嗤嗤燃烧,迅速烧进墙角的陶罐。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 陶罐里不光有火药,还掺了铁砂、碎瓷片。爆炸的冲击波加上破片,在狭窄的巷子里形成死亡风暴。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面虎身手了得,在爆炸瞬间扑倒在地,但腿上还是嵌了几块铁砂。他咬牙爬起来,想往外冲。 “哪里走!”胡彪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根包铁木棍狠狠砸向黑面虎。 黑面虎举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腿上有伤,踉跄后退。 “胡彪?是你?!”黑面虎认出来了。 “正是你爷爷!”胡彪又一棍砸来。 黑面虎勉强挡住,但王大山、陈石头已经带人围上来。十几根木棍劈头盖脸地打。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黑面虎腿上带伤。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刀也脱手了。 “绑了!” 其他人更惨。十五个黑衣人,炸死七个,炸伤五个,剩下三个想跑,被屋顶的弹弓手打下来,生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张全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一地狼藉。 “大人,全拿下了!”王大山兴奋道,“咱们一个没伤!” “好。”张全点头,“把活的都绑了,伤的简单包扎,别死了。死的拖到城外埋了。” “是!” 张全走到黑面虎面前。黑面虎被绑成粽子,腿上流血,但还硬气,瞪着眼睛。 “谁派你来的?” “哼。”黑面虎扭过头。 “不说?”张全笑了笑,“胡彪,交给你了。问问,谁出五百两买我的人头。” “好嘞!”胡彪狞笑着走过来。 他以前是山贼头子,审问人有一套。也不打不骂,就找了根细绳,绑在黑面虎小腿伤口上方,慢慢勒紧。 血流加速,伤口剧痛。 “啊!”黑面虎惨叫。 “说不说?” “是……是周书吏!周书吏出的钱!他说你手上有西域秘方,值大钱!事成之后,秘方归他,五百两归我们!” 果然。 张全让胡彪松开绳子。 “周书吏还说什么?” “他说……说你在州府有人,得速战速决。还给了我们县衙地图,说你身边只有几十个民夫,不堪一击……” “地图呢?” “在……在我怀里。” 王大山搜身,果然找到一张简陋的县衙地图,标了张全的卧室、书房、仓库位置。 “好,很好。”张全收好地图,“胡彪,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 “是!”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张全没睡,直接去了玻璃窑。 窑火还在烧,但小了些。周铁锤眼睛通红,显然一夜没睡。 “大人,您来了。”他声音沙哑,“料应该化得差不多了,我正准备试试。” 他用一根长长的铁钎,从工作口伸进去,搅了搅。 “成了!”他兴奋道,“您看!” 铁钎拿出来,顶端沾着一团粘稠的、橙红色的玻璃液,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出料!” 周铁锤指挥徒弟,用铁钳夹住坩埚——一个特制的耐火陶罐,从窑里抬出来。里面是半罐橙红色的玻璃液,像融化的糖稀,缓缓流动。 “退火!快退火!” 玻璃液被倒入预热过的模具中,然后送入旁边的退火窑,慢慢降温。退火是关键,退不好,玻璃会炸裂。 张全紧张地看着。第一炉玻璃,成败在此一举。 退火窑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一个时辰后,周铁锤小心翼翼打开窑门。 模具里,一块巴掌大、半寸厚的玻璃板,静静躺着。颜色淡绿,有些气泡,但基本透明。 “成功了!”周铁锤激动得手抖。 张全长舒一口气。 虽然这玻璃质量一般,有气泡,有杂质,颜色也不正。但这是玻璃!透明的玻璃!比琉璃强多了! “周师傅,辛苦了!”张全拍拍他肩膀,“所有参与的人,每人赏一两银子!周师傅赏五两!” “谢大人!”工匠们欢呼。 “不过,这还不够。”张全拿起玻璃板,对着光看,“气泡太多,颜色太绿。得改进配方,改进工艺。” “是!”周铁劲头十足,“大人,咱们再烧一炉!这次我调整配方,多加澄清剂,温度再控控!” “好!你放手干!” 张全拿着第一块玻璃板,回到县衙。 他用砂石慢慢打磨边缘,然后拿到镜子工坊。 锡箔、生漆、水银。小心翼翼操作。 一个时辰后,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镜,成了。 比琉璃镜更透,更亮。照人,毫发毕现,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 “这才是真正的镜子。”张全满意地笑了。 有了玻璃,镜子生意才能做大。而且,玻璃还能做窗户、杯子、瓶子、灯具……用处太多了。 “大人,钱掌柜的伙计又来了,催货呢。”李福进来汇报。 “让他进来。” 伙计进来,张全直接把玻璃镜递给他。 “这……这是……”伙计眼睛都直了。 “玻璃镜,比琉璃镜清楚十倍。”张全说,“回去告诉钱掌柜,这样的镜子,十两银子一面,要多少有多少。但要等一个月,产量才能上来。” “十两?!”伙计倒吸凉气,“这……这比琉璃镜便宜啊!” 琉璃镜巴掌大的卖二十两,还供不应求。这玻璃镜更清楚,才十两? “薄利多销。”张全笑道,“等产量上来了,还能更便宜。但前提是,钱掌柜得帮我们挡住麻烦。” “什么麻烦?” “周书吏的麻烦。”张全把黑面虎的供词和地图,递给伙计,“告诉钱掌柜,周书吏买凶杀官,证据确凿。钱掌柜若能帮忙解决这个麻烦,以后玻璃镜的生意,我只跟他做。” 伙计脸色一变,接过供词和地图:“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回去禀报!” 伙计匆匆走了。 张全相信,钱掌柜会知道怎么选。周书吏虽然有点势力,但毕竟只是个书吏。钱掌柜是州府大商,背后也有关系。而且,周书吏买凶杀官,这是死罪。钱掌柜只要把证据往上一递,周书吏就完了。 “大人,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把周书吏彻底扳倒?”李福问。 “不急。”张全摇头,“让钱掌柜去处理。咱们现在,集中精力发展。玻璃窑、肥皂、养猪场、学堂、城墙……太多事要做了。” “是。” 正说着,王大山又来了。 “大人,胡彪把黑面虎审透了。周书吏不光雇了他们,还联络了州府守备营的刘把总,说咱们清河县‘私造兵器、蓄养私兵’,要刘把总带兵来剿。” “什么时候?” “三天后。” 张全眼神一冷。 周书吏,这是要下死手啊。 “刘把总会听他的?” “刘把总贪财,周书吏许诺,事成之后,咱们的秘方和钱财,分他一半。”王大山说,“而且,周书吏伪造了公文,说您勾结山贼,图谋不轨。刘把总带兵来剿,名正言顺。” “好个名正言顺。”张全笑了,“那就让他来。” “大人,那可是五百官兵!咱们……”王大山急了。 “五百官兵又如何?”张全拍拍他肩膀,“咱们有城墙,有火药,有人心。而且,钱掌柜不会坐视不管。刘把总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王大山看着张全自信的眼神,心里也踏实了。 “是!咱们跟大人干!” “去准备吧。城墙加高加固,火药多做点。另外,把黑面虎他们的口供,多抄几份,散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周书吏买凶杀官,刘把总贪赃枉法。” “是!” 王大山走后,张全走到院子里,看着初升的太阳。 玻璃成功了,镜子升级了,肥皂要恢复生产了。人口在增加,工匠在干活,流民在落户。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危机也在逼近。周书吏、刘把总,还有那些觊觎秘方的江湖人、商人、官员…… “来吧。”张全低声说,“让我看看,这大梁朝的水,有多深。” 他转身,朝玻璃窑走去。 那里,第二炉玻璃,马上就要出窑了。 第12章 风雨欲来与水泥初现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张全来说,这三天要做的事太多了。 玻璃窑在周铁锤的带领下,又成功烧出了两炉玻璃。虽然气泡和杂质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但透明度越来越好,颜色也从淡绿向无色靠近。镜子工坊全力开工,用新烧出的玻璃制作镜子,每天能出二十面巴掌大的玻璃镜,十面脸盆大的。 肥皂工坊那边,养猪场的五十头猪崽已经安顿下来,赵伯带着人开始收集猪粪堆肥——这可是好东西,发酵后是上等肥料。猪油暂时还缺,但张全让李福又去邻县分批买了两百斤肥肉,能支撑一阵。 城墙的加固加高工程日夜不停。王大山组织了三百多流民青壮,分成三班,轮番上阵。土墙被加高到两丈,外墙面用夯土层层压实,还挖了护城河——虽然现在只是条小水沟,但聊胜于无。 火药工坊是重中之重。胡彪带人日夜赶工,熬硝、炼硫、烧炭、配药。三天时间,做出了五十斤黑火药,装了上百个陶罐“炮仗”,还试做了几个“万人敌”——大陶罐,装五斤火药,掺铁砂碎石,用的时候点燃引信从城墙上扔下去,相当于简易手榴弹。 “大人,这‘万人敌’威力太大,咱们自己试的时候,炸塌了半堵土墙。”胡彪汇报时,眼睛发亮又带着后怕。 “好用就行。”张全很满意,“多做一些,关键时刻用。” 除了这些硬实力的准备,张全还在软实力上下功夫。 他让栓子从学堂的孩子里,挑了十来个机灵的,成立“童子军”。其实就是在县城里到处玩,顺便听大人们说话,看到可疑的人或事,立刻报告。孩子们很积极,每天在街上窜来窜去,还真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外来人——都是周书吏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被王大山抓起来审问,又掏出不少情报。 成人识字班每天晚上加课,张全亲自讲“思想教育”。他画大饼,讲未来,讲清河县会成为全大梁最富庶、最安全、最幸福的地方。讲得流民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为清河县抛头颅洒热血。 “等打退了官兵,所有人,加餐!吃肉!”张全最后宣布。 “好!” “跟大人干!” 民心可用。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城墙加高加固完成,护城河挖了一丈宽,虽然水不深,但能挡一挡。城墙上堆满了滚木礌石——其实就是圆木和石块。火药罐分放在四个城角,由专人看管。巡防队扩充到一百人,全都发了包铁木棍,日夜巡逻。 县衙里,张全正和几个核心人员开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王大山,你的人分四队,守四面城墙。每队配五个‘万人敌’,二十个普通炮仗。” “是!” “陈石头,你的弹弓手分两队,在东西城墙埋伏,专打领头和扛旗的。” “明白!” “胡彪,你的火药队是关键。看准时机再扔,别浪费。特别是‘万人敌’,一定要等敌人聚堆了再用。” “大人放心!” “李伯,你带妇孺老弱,集中在县衙后院地窖。准备好水、粮食、伤药。” “是。” “赵伯,学堂的孩子交给你,别让他们乱跑。” “老朽明白。” 安排妥当,张全看向众人:“还有什么问题?” “大人,”王大山犹豫了一下,“咱们真要和官兵打?那可是造反啊……” “不是咱们要打,是他们要来打咱们。”张全纠正,“刘把总听信周书吏谗言,诬陷咱们勾结山贼、私造兵器,要带兵来剿。咱们是自卫,是保护家园。就算闹到朝廷,咱们也有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张全斩钉截铁,“清河县是咱们的家,谁想来砸咱们的家,咱们就跟他拼命!天塌下来,我顶着!”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众人再无犹豫。 “誓死追随大人!” “好,各就各位。” 众人散去,张全独自走到城墙上。 夕阳西下,远处的山峦染上一层金黄。清河县城里,炊烟袅袅,百姓们正在做晚饭。街道上,巡防队在巡逻,孩子们在玩耍,妇人们在井边打水。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祥和。 但张全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1186人。日收入:1186文。总资产:白银327两,粮食182石,肥皂存货412块,玻璃镜存货85面(巴掌大),玻璃镜存货20面(脸盆大)。” 人口突破一千一了。这几天又有不少流民落户,大多是之前来的,满三十天了自愿入籍。 日收入1.186两,虽然不多,但在稳步增长。 总资产三百多两,看起来不少,但要应付接下来的事,还远远不够。 “大人,有情况!” 了望塔上值守的民夫大喊。 张全抬头看去,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朝清河县而来,看规模,至少三四百人,打着旗号。 “来了。” 张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令准备迎战,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那队人马,不像军队。 没有铠甲,没有长枪,倒像是一支商队。而且,打头的旗子上,写的是“钱”字。 “是钱掌柜的人?”张全疑惑。 很快,那队人马到了城下。果然是一支商队,三十多辆大车,一百多号人。打头的正是钱掌柜的伙计,之前来过的那个。 “张大人!张大人!开门啊!”伙计在城下喊。 “开城门。”张全下令。 城门打开,商队鱼贯而入。伙计跳下马,跑到张全面前,气喘吁吁。 “张大人,可、可算赶到了!” “怎么回事?钱掌柜呢?” “掌柜的在后面,马上就到。”伙计喘匀了气,压低声音,“周书吏的事,掌柜的摆平了。刘把总不会来了。” “什么?”张全一愣。 “掌柜的拿到您给的黑面虎供词和地图,连夜去了知府衙门。知府大人一看,勃然大怒,当场就把周书吏抓了。刘把总那边,掌柜的也打点了,送了五百两银子,外加十面玻璃镜。刘把总收了钱,就把兵撤了。” “那这些人是……”张全看向商队。 “是掌柜的派来帮您的。”伙计说,“有工匠,有护卫,还有一批粮食、布匹、铁器。掌柜的说,周书吏虽然倒了,但他背后可能还有人。让您小心,抓紧发展,站稳脚跟。” 正说着,又有一队人马到了城下。这次是几辆马车,钱掌柜从最前面的马车上下来,一脸风尘仆仆。 “张老弟!”钱掌柜老远就拱手。 “钱掌柜!”张全迎上去,“这次多亏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钱掌柜笑道,“周书吏那厮,贪得无厌,早就该收拾了。不过张老弟,你这玻璃镜,可真是宝贝啊!知府大人见了,爱不释手,当场就定了十面,说要送京城的大人物。” “知府大人喜欢就好。”张全心里一动,“那周书吏……” “下了大狱,等着秋后问斩。”钱掌柜压低声音,“买凶杀官,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他。他背后的靠山,这会儿也急着撇清关系呢。” “那就好。”张全长舒一口气。 最大的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不过,张老弟,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钱掌柜正色道,“你这玻璃镜、肥皂,利润太大,眼红的人不会少。周书吏倒了,还会有李书吏、王书吏。你得尽快壮大自己,让人不敢轻易动你。” “我明白。”张全点头,“所以我才急着建玻璃窑、扩城墙、招人手。” “这就对了。”钱掌柜拍拍他肩膀,“这次我带了一百个工匠,都是好手。还有五十个护卫,都是练家子,以后就留在你这儿,帮你维持治安。另外,粮食一百石,布匹五十匹,铁料三千斤,算是我的投资。” “这……太贵重了。”张全没想到钱掌柜这么大手笔。 “不贵重。”钱掌柜笑道,“我看好你,看好清河县。你这儿以后啊,不得了。我这是提前下注。” 张全明白了。钱掌柜这是要把他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 “好,既然钱掌柜这么看得起我,我张全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张全郑重道,“以后玻璃镜、肥皂的生意,我只跟你做。而且,我这儿以后出的好东西,你都有优先权。” “痛快!”钱掌柜大笑,“那咱们就说定了!” 当晚,清河县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虽然还是粥和饼,但加了肉,管饱。 钱掌柜带来的工匠和护卫,也安顿下来。工匠补充到各个工坊,护卫编入巡防队,由王大山统一指挥。 危机解除,人心振奋。 但张全并没有完全放松。钱掌柜说得对,眼红的人不会少。周书吏倒了,还会有别人。要想真正站稳,必须有足够的力量。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快速增强防御或武力的技术,积分需求5以内的?” 他现在只剩5积分,得省着用。 “检索中……‘简易水泥制作法’:5积分。‘拒马桩制作’:2积分。‘陷马坑布置’:1积分。” “解锁水泥制作法。” “叮!扣除5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0。” 脑海中涌入水泥的制作方法:石灰石烧成生石灰,与粘土、铁粉混合,煅烧成熟料,再磨细,就是水泥。虽然比不上现代水泥,但比这个时代的糯米灰浆强多了。 “好东西!”张全眼睛一亮。 有了水泥,城墙可以砌砖墙,抹水泥,坚固程度提升几个档次。还能修路、建房、筑坝,用处太大了。 第二天,张全找来周铁锤。 “周师傅,你会烧石灰吗?” “石灰?会啊。”周铁锤说,“石灰窑和砖窑差不多,温度低些。大人要烧石灰?” “对,而且要大量烧。”张全说,“另外,还需要粘土、铁粉——铁匠铺的铁渣就行。我要烧一种新东西,叫水泥。” “水泥?”周铁锤没听过。 “你按我说的做,先试试。”张全详细讲解了水泥的配方和工艺。 周铁锤虽然不懂,但张全之前的玻璃窑图纸已经证明了他的“祖传秘方”厉害,所以毫不犹豫地照办。 石灰石好办,清河县西边山里就有。粘土到处都是。铁粉,老吴的铁匠铺每天产生不少铁渣,磨碎就行。 三天后,第一窑水泥烧出来了。 灰绿色的粉末,加水搅拌后变成糊状,抹在砖缝里,干了之后硬如石头。 “神了!”周铁锤看着那块试验砖,眼睛瞪圆,“这、这比糯米灰浆还硬!而且干得快,一天就硬了!” “试试承重。”张全说。 用水泥砌了个小墩子,上面压石板。压了五百斤,纹丝不动。 “好!太好了!”周铁锤激动得手舞足蹈,“大人,有了这水泥,咱们的城墙,能建成铜墙铁壁!” “不光城墙,还有房子、道路、水渠……”张全也兴奋,“周师傅,你带人,建水泥窑,大规模生产。先烧够砌城墙的量。” “是!” 水泥的成功,让张全信心大增。有了水泥,清河县的防御和基建,将迎来质的飞跃。 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时,新的麻烦来了。 这天中午,李福急匆匆来找他。 “大人,州府来人了。是知府衙门的师爷,姓李,说要见您。” “知府衙门的师爷?”张全一愣,“什么事?” “没说,但脸色不太好看。”李福担忧道,“而且,他带了二十个衙役,都带着刀。” 张全心里一沉。 刚解决周书吏,知府衙门就来人,还是师爷亲自来,恐怕不是好事。 “请他到正堂,上好茶。”张全整理了下衣服,“我马上就到。” “是。” 张全走进正堂时,那位李师爷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眼睛细长,透着精明。 “下官张全,见过李师爷。”张全拱手。 “张大人不必多礼。”李师爷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本师爷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清河县,查问几件事。” “师爷请讲。” “第一,听说你这里收留大量流民,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北方战乱,流民南逃,下官见其可怜,施粥救济,并安排活计,让其自食其力。” “自食其力?”李师爷冷笑,“本师爷一路看来,你这清河县,城墙高厚,工坊林立,巡防森严,不像县城,倒像军营。张大人,你意欲何为啊?” “师爷说笑了。”张全不卑不亢,“清河县地处偏远,常有山贼滋扰。下官加固城墙,训练民夫,只为自保。至于工坊,是为安置流民,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不至于生乱。” “是吗?”李师爷盯着张全,“那玻璃镜、肥皂,又是怎么回事?听说你与州府商人钱富勾结,贩卖西域奇货,牟取暴利,可有此事?” 来了。这才是重点。 “玻璃镜、肥皂,乃下官祖传秘方所制,并非西域奇货。”张全早有准备,“至于与钱掌柜合作,是为售卖货物,换取银钱,购买粮食,救济流民。此事,钱掌柜可为下官作证。” “钱富?”李师爷哼了一声,“他一个商人,说的话能作数?” “那师爷的意思是?” “知府大人有令。”李师爷从袖中抽出一纸公文,“清河县收留流民逾千,私建工坊,擅制奇货,有违朝廷法度。今命你,即刻遣散流民,关闭工坊,将玻璃镜、肥皂秘方上交州府,由官府统一经营。至于你,擅专之罪,暂且记下,以观后效。” 张全看着那纸公文,心里冷笑。 果然,知府也眼红了。周书吏想吃独食,被干掉了。现在知府想摘桃子,把秘方和生意收归官府。 “师爷,此事恐怕不妥。”张全缓缓道,“流民已落户清河县,是清河百姓,岂能随意遣散?工坊是百姓生计所系,关闭了,他们吃什么?至于秘方,乃下官祖传,岂能轻易上交?” “张全!”李师爷拍案而起,“你敢抗命?” “下官不敢。”张全平静道,“只是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不如师爷先在县衙住下,容下官考虑几日,再作答复。” “考虑几日?”李师爷冷笑,“知府大人只给了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不照办,就以抗命论处,革职查办!” “三天……”张全沉吟,“好,就三天。三天后,下官定给师爷一个交代。” “哼,你好自为之。”李师爷拂袖而去,带着衙役去了厢房。 李师爷走后,张全脸色沉下来。 “大人,这……”李福急了,“知府这是明抢啊!” “我知道。”张全揉了揉太阳穴。 刚打跑豺狼,又来了老虎。知府比周书吏更难对付,他是上官,有权力,有名义。 “大人,咱们怎么办?”王大山、陈石头等人也闻讯赶来。 “还能怎么办?”胡彪咬牙,“实在不行,咱们就……” “不可。”张全打断他,“造反是死路。而且,咱们现在还没那个实力。” “那……” “让我想想。”张全在屋里踱步。 硬抗不行,知府有权,可以调兵。服软也不行,秘方交出去,清河县就没了立足之本。而且,以知府的贪婪,拿了秘方,会不会灭口都难说。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要保住秘方和生意,又要让知府满意。 “有了。”张全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有办法了?” “李师爷不是说,知府想要秘方,由官府统一经营吗?”张全笑了,“那咱们就给他一个秘方。” “给他?”众人不解。 “给他一个‘秘方’。”张全加重语气,“真的秘方咱们留着,给他一个假的,或者……不完整的。” “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 “所以得做得像。”张全说,“玻璃镜的秘方,核心是玻璃。咱们可以给他一个‘琉璃镜’的秘方,就说玻璃难得,只能用琉璃代替。肥皂的秘方,可以给他一个简化版,效果差些,成本高些。这样,他拿了秘方,也赚不了大钱,自然不会太上心。” “妙啊!”王大山拍手。 “另外,咱们还得给知府送一份大礼。”张全说,“钱掌柜不是说,知府喜欢玻璃镜吗?咱们就送他一面特制的,一人高的穿衣镜,再配一套玻璃茶具、酒具。另外,再送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李福心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全说,“只要知府收了礼,拿了‘秘方’,就不会再盯着咱们。咱们就能争取时间,加快发展。” “可是,一千两……咱们现在没那么多现银啊。” “玻璃镜不是值钱吗?拿镜子抵。”张全说,“李伯,你明天就去州府,找钱掌柜,换一千两银子的玻璃镜和其他货物,就说我要送礼。钱掌柜会帮忙的。” “是。” “另外,这三天,咱们得演场戏。”张全说,“工坊照常开工,但要做出‘即将关闭’的样子。流民那边,也放出风声,说可能要遣散。让李师爷看到,咱们在‘考虑’。” “明白了!” “还有,水泥的事,加紧。等知府这边摆平了,咱们就用水泥,把城墙彻底改造。到时候,就算知府反悔,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是!” 众人分头行动。 张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知府、师爷、流民、工坊、玻璃、水泥、火药……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第13章 假戏真做与师爷惊心 李师爷在清河县住下了。 他住的厢房是县衙里最好的房间,虽然还是简陋,但被褥是新换的,桌椅擦得干净,窗户糊了新纸。张全吩咐,一日三餐,好酒好菜伺候着,不能怠慢。 但李师爷的心思不在吃住上。 他带来的二十个衙役,明着是护卫,暗地里被他派出去四处打探。他要看看,这清河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知府大人都动心。 第一天,衙役们回来禀报: “师爷,县城里工坊很多,有烧窑的、打铁的、做木工的、制肥皂的、做镜子的。工人们干活很卖力,管事的说,干得好有赏钱。” “流民都住在窝棚区,但窝棚建得整齐,有公厕,有井,还有人巡逻。白天青壮都去干活,老人孩子在学堂识字。” “城墙加高加厚了,有民夫在挖护城河。巡防队一百多人,拿着包铁木棍,训练有素。” 李师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哪里是个破败县城?这分明是个正在兴起的要塞! 第二天,他亲自出门转悠。 街道干净,没有垃圾粪便。公厕里虽然简陋,但没什么异味。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不是“之乎者也”,而是“一、二、三、四”——奇怪的字符,但孩子们念得很起劲。 工坊区更是让他震惊。 玻璃窑冒着滚滚浓烟,工匠们赤膊上阵,用长铁钎从窑里挑出橙红的玻璃液,倒在模具里。那透明的、晶莹的东西,就是玻璃?李师爷在州府见过琉璃,但这么透明、这么大的琉璃,他从没见过。 肥皂工坊里,妇人们正将淡黄色的膏体切块、包装。一股奇特的香味飘出来,不似檀香,不似花香,闻着很舒服。李师爷要了一块,回房试了试,洗手时泡沫丰富,去污力强,洗完手还留有余香。 “好东西……”他喃喃自语。 镜子工坊他没进去,门口有人守着,说是“秘方重地,闲人免进”。但透过门缝,他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往玻璃背面贴锡箔、刷水银,动作小心翼翼。 “这些秘方,要是真能拿到手……”李师爷心动了。 但让他更心惊的,是城墙上的布置。 他假装散步,走上城墙。两丈高的土墙,夯得结实。墙垛后堆着滚木礌石,还有一堆奇怪的陶罐,罐口插着麻绳。几个民夫在擦拭这些陶罐,神情专注。 “这是什么?”李师爷问一个民夫。 “回师爷,这是……炮仗。”民夫憨厚地回答,“过年过节放的,吓唬山贼。” 炮仗?李师爷不信。哪有这么大的炮仗?而且陶罐上还沾着些黑灰,像是烧过。 他正想细看,王大山走了过来。 “师爷,城墙上风大,您还是回屋休息吧。”王大山笑容满面,但眼神警惕。 “无妨,看看风景。”李师爷打了个哈哈,下了城墙。 他心里有数了。这清河县,不简单。城墙、工坊、巡防、流民管理,都井井有条。张全这个人,更有手段。三天之内让他遣散流民、关闭工坊、上交秘方?恐怕难。 第三天傍晚,张全来请李师爷赴宴。 宴席设在县衙正堂,菜很丰盛:炖鸡、红烧肉、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壶酒。作陪的只有张全和李福。 “师爷,这三天,考虑得如何了?”李师爷抿了口酒,开门见山。 张全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师爷,实不相瞒,下官……很为难。” “哦?” “流民已落户清河县,是下官的子民。遣散他们,让他们去哪?饿死冻死?”张全一脸痛心,“工坊是他们的生计,关了,他们吃什么?至于秘方……” 他顿了顿:“祖传之物,岂能轻易予人?但知府大人之命,下官又不敢不从。所以,下官想了个折中之法。” “说来听听。” “流民不能遣散,但可以加强管理。下官已实行‘保甲制’,十户一甲,十甲一保,互相监督,绝无作乱之虞。”张全说,“工坊可以缩小规模,只留必需之人。秘方……下官可以抄录一份,献给知府大人。但制作工艺复杂,原料难得,非专业人士难以成功。” 李师爷眯起眼睛:“张大人这是……在讨价还价?” “不敢。”张全拱手,“只是实话实说。师爷这几日也看到了,清河县虽小,但百姓安居,工坊兴旺。若强行遣散、关闭,必生乱子。届时流民四散,为祸地方,下官担待不起,知府大人面上也无光。” 这话软中带硬。李师爷听出来了,张全在暗示:逼急了,流民作乱,你知府也脱不了干系。 “那秘方呢?”李师爷问。 “秘方在此。”张全从袖中掏出两本小册子,双手奉上。 李师爷接过,翻开。一本是《琉璃镜制法》,一本是《香皂制法》。字迹工整,图文并茂。 “琉璃镜制法:取透明琉璃,背面刷生漆,贴锡箔,浇以水银,待干即成。注意:水银有毒,需通风,戴面罩。” “香皂制法:取猪油十斤,草木灰水五斤,混合加热,搅拌至稠,倒入模具,冷却成型。注意:草木灰水需沉淀澄清,猪油需炼净。”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就这些?”李师爷问。 “就这些。”张全点头,“但制作不易。琉璃难得,水银金贵,猪油也价高。且工序繁琐,火候、比例稍有差错,便不成器。下官也是试验了无数次,才勉强成功。” 李师爷将册子收进袖中:“张大人有心了。不过,知府大人要的,可是能赚钱的秘方。若按你这方子,成本高昂,利润微薄,恐怕……” “所以下官还备了份薄礼。”张全使了个眼色。 李福端上一个托盘,盖着红布。揭开,是十面玻璃镜,巴掌大,晶莹剔透。还有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镜,用木框镶着,镜面光可鉴人。 “这是……”李师爷眼睛直了。 “这是下官精心制作的玻璃镜,比琉璃镜更清楚,更明亮。”张全说,“这面穿衣镜,乃世间罕见,献给知府大人,聊表心意。另外,还有一千两银票,请师爷转交。” 他又递上一张银票,州府“丰裕号”出具的,凭票可取一千两现银。 李师爷呼吸急促了。 穿衣镜!这么清楚的镜子,他从未见过!一千两银子!他一年俸禄才五十两! “张大人……太客气了。”李师爷的声音有些发干。 “应该的。”张全微笑,“还请师爷在知府大人面前,多为下官美言几句。清河县愿每年上缴税银五百两,肥皂、玻璃镜的生意,愿分三成利润给州府。只求知府大人高抬贵手,让下官和百姓有条活路。” 五百两税银!三成利润! 李师爷心算了一下。按现在的行情,肥皂和镜子生意,一年利润至少几千两。三成就是一千多两。加上五百两税银,知府大人一年能多进账近两千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 “张大人深明大义。”李师爷脸色缓和下来,“既如此,本师爷就替知府大人做主了。流民不必遣散,工坊不必关闭,但要加强管理,不得生乱。秘方……本师爷会转交知府大人。至于税银和分成,就按张大人说的办。” “多谢师爷!”张全起身行礼。 “不过,”李师爷话锋一转,“口说无凭,需立字为据。张大人写个文书,本师爷带回州府,请知府大人用印。” “应该的,应该的。” 张全当场写了文书,写明每年上缴税银五百两,生意利润分三成给州府。李师爷收了文书,小心收好。 宴席继续,气氛融洽了许多。李师爷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 “张大人,不是本师爷说你。你这人,有能力,有手段,但太不懂得藏拙。”李师爷拍着张全肩膀,“肥皂、镜子,这么好的东西,你不藏着掖着,还大张旗鼓地卖,能不引人眼红吗?” “师爷教训的是。”张全虚心受教。 “不过你也别怕。”李师爷打着酒嗝,“有知府大人罩着,一般人不敢动你。但你得记住,该打点的要打点,该孝敬的要孝敬。官场上,光有能力不行,还得有关系,有银子。” “是,下官谨记。” “另外,你那城墙,修得太高了。”李师爷压低声音,“一个县城,城墙两丈高,还有护城河,你想干什么?这次本师爷替你遮掩过去了,说是防山贼。下次要是被巡抚、总督看到,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让人停工。” “那倒不必。”李师爷摆手,“修都修了,拆了更惹人疑。就这样吧,但别再往高修了。还有那些‘炮仗’,也收敛点。” “是。” 宴席散后,李师爷醉醺醺地回房休息。 张全送他出门,看着他被衙役扶走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大人,他信了?”李福小声问。 “信了。”张全说,“但信不了多久。等他回州府,把假秘方交给知府,知府一试就知道是假的。不过那时候,咱们的礼也送到了,文书也签了,他再想反悔,就得掂量掂量。” “那咱们……” “抓紧时间。”张全说,“水泥窑加紧烧,玻璃窑改进工艺,肥皂工坊恢复生产。另外,派人去北边,打探流民的情况。我估计,更大的流民潮,快来了。” “是。” 第二天一早,李师爷带着衙役,押着装满镜子、肥皂、银票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回州府了。 张全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王大山问。 “按计划行事。”张全转身,“水泥窑出多少水泥了?” “已经烧了五千斤,还在继续烧。” “好,用水泥,把城墙外面砌一层砖,抹上水泥。要快,要结实。” “是!” “玻璃窑那边,让周铁锤继续改进,争取烧出无色透明的玻璃。肥皂工坊恢复生产,这次多做些,囤着。养猪场的猪崽长得怎么样?” “长得不错,一天一个样。就是饲料不够,得去买。” “买。附近州县买不到,就去更远的地方买。钱不够,用镜子换。” “明白。” 安排好这些,张全去了学堂。 孩子们正在上课,栓子这个班长当得有模有样,带着大家读《三字经》。见张全进来,孩子们齐刷刷站起来:“大人好!” “坐下,继续。”张全摆摆手,走到后面坐下。 赵伯在教识字,今天教的是“忠”、“孝”、“仁”、“义”。教完字,还讲解意思。 “忠,就是忠于朝廷,忠于上官,忠于清河县。”赵伯说,“咱们吃的饭,是张大人给的;咱们住的地方,是清河县给的。所以,咱们要忠于张大人,忠于清河县。”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点头。 张全听着,心里有些复杂。他搞思想教育,本是为了凝聚人心,但听着这些孩子用稚嫩的声音说“忠于张大人”,又觉得有些过了。 不过,乱世之中,忠诚比什么都重要。 下课了,栓子跑过来:“大人,我有事禀报。” “什么事?” “这几天,有几个外乡人在学堂外面转悠,问东问西的。”栓子说,“问咱们学堂教什么,问工坊做什么,还问大人的事。我让狗娃他们盯着,发现他们住在西街的客栈,白天出去转,晚上回来。” “几个人?长什么样?” “五个人,都穿着普通衣服,但脚上穿的是官靴。”栓子压低声音,“我爹说过,官靴和民靴不一样,底厚,帮高。我偷偷看了,他们穿的就是官靴。” 张全眼神一凝。 官靴?不是李师爷的人,李师爷的人穿的是衙役的皂靴。这又是哪路人马? “做得好。”张全拍拍栓子肩膀,“继续盯着,但别打草惊蛇。他们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但别说工坊和城墙的事。” “明白!” 栓子跑了,张全陷入沉思。 李师爷刚走,又来一伙人。穿官靴,说明是官面上的人。是知府的其他人?还是……更上层的人?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1253人。日收入:1253文。” 人口还在增加,但速度慢了。流民潮似乎暂时停了,可能是北边战事有变,也可能是道路不通。 “得做最坏的打算。”张全喃喃道。 他回到县衙,找来王大山、陈石头、胡彪、周铁锤、赵伯、李福,开紧急会议。 “诸位,李师爷虽然暂时应付过去了,但危机还没解除。”张全开门见山,“而且,又有新的人盯上咱们了。” 他把栓子发现的事说了一遍。 “穿官靴?难道是巡抚衙门的人?”王大山猜测。 “不一定,但肯定是官面上的人。”张全说,“咱们现在,是风口浪尖。肥皂、镜子、流民、城墙,每一样都引人注目。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麻烦。” “大人,咱们怎么办?”陈石头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全说,“但光挡不行,得主动出击。我有个想法。” 众人都看着他。 “咱们清河县,不能只靠肥皂和镜子。”张全说,“这两样东西利润大,但太扎眼。咱们得发展其他产业,让外人看不透咱们到底靠什么赚钱。” “其他产业?比如?” “比如,水泥。”张全说,“水泥的用处,你们看到了。砌墙、铺路、建房,都需要。咱们可以卖水泥,或者用水泥承包工程。这东西不如肥皂镜子暴利,但需求大,而且不惹眼。” “好主意!”周铁锤眼睛一亮,“水泥窑我已经摸熟了,一天能烧两千斤。只要原料够,产量还能提。” “另外,养猪场要扩大。”张全说,“猪不光能炼油做肥皂,猪肉能吃,猪粪能肥田。咱们可以卖猪肉,卖肥料。” “还有学堂。”赵伯说,“咱们的学堂,教的东西和别处不一样。可以收些外县的学生,收学费。” “这些都可以。”张全点头,“但最重要的是,咱们得有自己的武力。巡防队一百人不够,要扩充到三百人。但要隐蔽,不能明着来。” “三百人?朝廷规定,县城衙役不得超过五十人。”李福担忧。 “所以得换个名头。”张全说,“就叫‘清河工程队’,明面上是干活的民夫,暗地里进行军事训练。装备不用刀枪,就用包铁木棍、弹弓、火药罐。真到拼命的时候,这些就够了。” “明白!” “另外,情报很重要。”张全看向栓子,“栓子,你的童子军要扩大。不光在县城里,还要派机灵的孩子,去附近州县,打听消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栓子挺起胸膛。 “好,分头行动。”张全起身,“记住,咱们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都不能错。但也不用怕,只要咱们团结一心,清河县就倒不了!” “是!” 众人散去,各忙各的。 张全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知府、师爷、官靴人、流民、战乱……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系统,有技术,有人心,还有这个时代没有的见识。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远处,水泥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清河县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14章 水泥立功与官靴身份 水泥的应用比张全想象的还要顺利。 周铁锤带着工匠们,用水泥砌砖,把城墙外墙面加固了一层。青砖抹上水泥,干了之后坚硬如石,用铁锤敲都只留下白印。 “大人,您看这墙面,光滑平整,雨水一冲就干净。”周铁锤摸着城墙,满脸自豪,“而且水泥干了之后还会‘长结实’,时间越久越硬。我试过了,泼上油点火烧,都烧不坏。” “好。”张全很满意,“继续砌,把四面城墙都加固了。另外,城里主要街道,也用水泥铺一层,至少铺一丈宽。” “铺路?”周铁锤一愣,“用水泥铺路?太奢侈了吧?” “不奢侈。”张全说,“路好了,车马通行方便,商贾才愿意来。而且水泥路干净,下雨不泥泞,晴天不起尘,百姓走着也舒服。” “是,我这就安排人。” 水泥路先从县衙门口开始铺。清理路基,夯实,铺碎石垫层,然后浇水泥,抹平。几天时间,县衙门口就有了一条三丈长、一丈宽的水泥路。 百姓们好奇地围观,用脚踩,用棍敲。 “硬!真硬!” “下雨天再也不怕泥坑了!” “大人真是神仙下凡,能造出这么结实的东西!” 水泥路成了清河县一景,连客栈里那几个穿官靴的外乡人都特意来看过,还蹲下摸了摸,啧啧称奇。 张全没管他们,只要他们不惹事,就随他们看。 养猪场那边,五十头猪崽长得飞快。胡彪又从外地买回一百头,猪圈扩建到五十间。赵伯带着几个老农,专门负责养猪,还摸索出一套“科学养猪法”:定时喂食,猪圈勤打扫,猪粪堆肥发酵。 “大人,按您说的,猪粪拌上草木灰、秸秆,堆起来发酵,果然不臭了,肥力还高。”赵伯兴奋地捧着一把黑褐色的肥料,“我试了,撒到菜地里,菜长得又绿又壮!” “好,这肥料可以卖。”张全说,“附近州县的地主、农民,肯定需要。价格便宜点,走量。” “是!” 肥皂工坊恢复生产,每天能出两百块肥皂。镜子工坊更忙,玻璃窑改进后,烧出的玻璃气泡少了,颜色更白,透明度更高。每天能出三十面巴掌镜,五面脸盆镜,还试制了几面穿衣镜。 张全让李福带着样品,又去了趟州府,找钱掌柜。 这次带去的礼更重:十面穿衣镜,一百面脸盆镜,五百块肥皂。还有一份新合同:以后清河县出的水泥、肥料,也由钱掌柜独家代理。 钱掌柜乐得合不拢嘴。 “张老弟,你这水泥,可是好东西啊!”钱掌柜摸着水泥样品,“州府城墙年久失修,知府大人正愁呢。你这水泥要是用来修城墙,那得多结实?还有这肥料,地主老财们肯定抢着要!” “那就拜托钱掌柜了。”张全说,“另外,有件事想打听。” “什么事?” “最近州府,有没有什么大人物,对清河县感兴趣?”张全问,“我那儿来了几个外乡人,穿官靴,不像普通人。” 钱掌柜皱眉想了想:“穿官靴……难道是巡抚衙门的人?不对,巡抚在省城,离这儿几百里呢。难道是……京里来的?” “京里?”张全心里一紧。 “有可能。”钱掌柜压低声音,“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缺钱。你这肥皂、镜子,利润这么大,可能被京里哪位大人盯上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京里离得远,手伸不了这么长。而且,知府大人收了你那么多礼,应该会替你挡一挡。” “但愿如此。”张全说。 从州府回来,李福带回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水泥和肥料的订单,钱掌柜已经接了,预付了五百两订金。坏消息是:州府确实来了几个京官,说是“巡查地方,了解民情”,具体身份不详。 “京官……”张全沉吟。 如果是京官,那就不只是眼红生意那么简单了。可能牵扯到朝堂争斗,或者……皇帝的意思? “不管了,兵来将挡。”张全对李福说,“你继续盯着州府那边的动静。另外,让栓子那边,盯紧客栈那几个人。他们有什么异常,立刻报告。” “是。” 几天后,客栈那几个人有动作了。 栓子来报:“大人,那几个人今天去了玻璃窑,说是想买玻璃。周师傅按您交代的,说玻璃是秘方,不卖。他们就走了,但没回客栈,往西边山里去了。” “西边山里?”张全心里一动,“胡彪的硫磺矿就在西边山里。难道他们是冲着硫磺去的?” “有可能。”栓子说,“他们穿着官靴,但走路很轻,像是练家子。我让狗娃偷偷跟着,但不敢跟太近。” “做得好。”张全说,“告诉狗娃,别跟了,危险。你去找胡彪,让他带几个人,去硫磺矿那边看看,但别打草惊蛇。” “是。” 胡彪去了,傍晚才回来。 “大人,矿那边没事。”胡彪汇报,“但我在地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碎布,藏青色,质地细腻,不是普通百姓穿的粗布。 “这是从哪捡的?” “离硫磺矿三里外的山坡上,挂在树枝上,像是匆忙赶路时刮破的。”胡彪说,“我还在附近发现了脚印,是朝北边去的。看样子,他们没去硫磺矿,而是往北走了。” “北边……”张全想了想,“北边是去州府的路。他们回州府了?” “可能是。但为什么绕道山里?走官道不是更快?” 张全也想不通。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几个人,目的不单纯。 又过了两天,那几个人没再出现,好像真的走了。张全稍稍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警惕。 这天下午,他正在水泥窑看周铁锤试验新配方——掺了铁矿渣的水泥,颜色发红,但硬度更高。忽然,王大山急匆匆跑来。 “大人!大人!出事了!” “又怎么了?” “流民!好多流民!”王大山喘着粗气,“从北边来的,一眼望不到头!至少……至少好几千人!” 张全心里咯噔一下。 终于来了。北方战乱,流民南逃,真正的流民潮来了。 “到哪了?” “离县城不到十里了!拖家带口的,哭喊连天,看着……看着太惨了。”王大山声音发颤。 “走,去看看。” 张全带着王大山、陈石头,骑马出城。 北边官道上,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蔓延过来。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人挑着担子,有人推着独轮车,更多的人两手空空,步履蹒跚。哭声、喊声、咳嗽声,混成一片。 看到张全他们骑马过来,流民们停下脚步,麻木地看着。 “青天大老爷!行行好吧!”一个老汉跪下来,磕头如捣蒜,“给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 他身后,一个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瘦得皮包骨,眼睛闭着,不知是睡是死。 张全心里发酸。他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场面,还是震撼。 “诸位父老乡亲!”他提高声音,“这里是清河县!本官是清河知县张全!本官知道你们难,但清河县小,粮少,容不下这么多人!” 流民们眼神黯淡下去。 “但是!”张全话锋一转,“只要你们守规矩,肯干活,清河县就给你们一条活路!男人去修城墙、建房子、烧窑、打铁!女人去帮厨、洗衣、带孩子!老人看管物资,孩子上学识字!所有人,只要干活,就有饭吃,有地方住!” 流民们愣住,随即爆发出哭喊。 “谢谢青天!” “我们愿意干活!什么活都干!” “但本官有言在先。”张全继续说,“清河县有清河县的规矩。所有人,必须服从安排,不得偷懒,不得闹事。违反规矩的,严惩不贷!愿意的,现在就跟本官进城,登记造册。不愿意的,请自便。” “我们愿意!愿意!” 几千人,几乎都愿意。这个时候,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就是天堂。 “王大山,带他们进城,按保甲制分派。陈石头,通知赵伯,熬粥,有多少米熬多少粥。李福,开粮仓,先支应着。” “是!” 流民潮涌进清河县。县城一下子被塞满了,窝棚区扩建了又扩建,还是不够住。张全下令,在城外划出一块地,搭建临时营地,用木栅栏围起来,分片区管理。 粮食消耗惊人。一天就要消耗二十石米,库存的一百多石粮食,只够撑五六天。 “大人,粮食不够啊。”李福急得嘴角起泡。 “去买。”张全说,“让钱掌柜帮忙,从州府、从南方调粮。价钱贵点没关系,先救命。” “是。” “另外,流民里有没有工匠、郎中、识字的人?统计出来,有用。” “已经在统计了。” 流民潮带来了压力,也带来了机遇。 张全在流民中发现了不少人才:有会打铁的铁匠,有会烧窑的窑工,有会木工的木匠,有会看病的郎中,甚至有几个识字的落魄书生。 这些人被单独挑出来,安排到各个工坊,或者学堂当先生。有了他们的加入,清河县的工业体系更完整了。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 人太多,管理困难。虽然有保甲制,但新来的流民不懂规矩,打架、偷窃、争抢食物的事时有发生。王大山带着巡防队,日夜巡逻,抓了十几个闹事的,当众杖责,以儆效尤。 卫生也是大问题。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一旦发生瘟疫,后果不堪设想。张全下令,所有流民必须喝烧开的水,饭前便后要用肥皂洗手。公厕又建了二十个,垃圾集中处理,还组织了卫生队,每天检查。 最麻烦的是,流民中混进了不怀好意的人。 这天晚上,栓子来报:“大人,流民里有几个人不对劲。他们不干活,到处打听工坊的事,还偷偷靠近火药工坊,被胡彪哥赶走了。” “长什么样?” “都穿着破烂,但手很干净,不像干粗活的。说话带北方口音,但不像普通百姓。”栓子说,“我让童子军盯着他们,发现他们晚上聚在一起商量事,还提到什么‘秘方’、‘功劳’。” 张全眼神一冷。 果然,有人趁乱混进来了。 “继续盯着,看他们和谁接触。另外,告诉胡彪,火药工坊加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栓子走后,张全在屋里踱步。 流民潮是危机,也是机会。如果能妥善安置这些人,清河县的人口将暴增,系统收入也会暴涨。但前提是,要稳住局面,不能出乱子。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1253人(未计入新流民)。日收入:1253文。总资产:白银1820两,粮食87石,肥皂存货1200块,玻璃镜存货300面,水泥存货2万斤。” 资产看似不少,但要应付几千流民,还是捉襟见肘。 “得尽快让流民创造价值。”张全心想。 他铺开草纸,开始规划。 流民中的青壮,去修城墙、建房子、挖水渠、开荒地。妇女去纺织、缝纫、养殖。老人孩子,能干的干点轻活,不能干的去学堂。 肥皂工坊、镜子工坊、水泥窑、铁匠铺、木匠铺,全部扩大规模,招募流民中的工匠。 “另外,得搞点见效快的产业。”张全琢磨。 他想到了纺织。这个时代,棉布、麻布需求很大。清河县附近适合种麻,可以搞麻纺织。但纺织需要纺车、织布机,得先造机器。 “系统,简易纺织机制作图纸,需要多少积分?” “叮!宿主当前积分:135(来自人口增长)。‘手摇纺车图纸’:20积分。‘脚踏织布机图纸’:30积分。‘水力纺纱机图纸’:100积分。” “解锁手摇纺车和脚踏织布机。” “叮!扣除5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85。” 脑海中涌入纺车和织布机的结构图。不算复杂,以老陈的木工手艺,应该能造出来。 张全立刻找来老陈,把图纸给他。 “陈师傅,看看这个,能造吗?” 老陈仔细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能!太能了!这纺车,一次能纺三根线!这织布机,用脚踏板,手就能空出来,效率高!大人,这又是祖传的?” “呃……对,祖传的。”张全已经习惯了这个借口。 “神了!有了这机器,咱们一天能织出十匹布!”老陈激动。 “那就抓紧造,先造二十台纺车,十台织布机。原料……麻,咱们这儿有吗?” “有!西边山里有野麻,能种。而且流民里有人会种麻、沤麻、纺麻。” “好,这事交给你。需要多少人手,找王大山要。” “是!” 安排完纺织的事,张全又想到吃的。 几千人吃饭,光靠买粮不行,得自己种。但种粮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养猪、养鸡、养鱼,这些见效快。”张全心想。 养猪场已经在扩大,但猪长得慢,至少得半年才能出栏。鸡长得快,三个月就能下蛋。鱼更快,但清河县没有大池塘。 “挖塘,养鱼。同时种菜,种红薯、土豆——对了,这个时代有红薯土豆吗?” “系统,检索红薯、土豆种子,需要多少积分?” “检索中……‘红薯藤(可种植)’:50积分/份。‘土豆种块’:50积分/份。‘玉米种子’:30积分/份。” “解锁红薯和土豆。” “叮!扣除100积分,积分不足。宿主当前积分85。” “那就解锁红薯。” “叮!扣除5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35。红薯藤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取出。” 张全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一捆青翠藤蔓,愣了愣。系统空间?他之前没注意这个功能。 “系统,你有储物空间?” “是的,系统空间1立方米,可储存非生命物品。宿主可凭意念存取。” 太好了!张全心中一喜。虽然只有1立方米,但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他把红薯藤收进空间,准备明天找个地方试种。 忙完这些,已是深夜。 张全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外面。临时营地里,还有点点火光,是巡防队在巡逻。远处,水泥窑的火光映红夜空。更远处,是黑压压的流民营地,偶尔传来孩子的哭声。 几千条人命,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乱世出英雄。这清河县,就是他的舞台。 “大人,还没睡?”李福提着灯笼走过来。 “睡不着。”张全说,“李伯,你说,咱们能撑过去吗?” “能!”李福坚定地说,“有您在,一定能!老朽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官。您是真把百姓当人看,百姓也都敬您、服您。只要上下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张全笑了笑:“借你吉言。对了,那几个混进流民的人,有动静吗?” “栓子盯着呢,暂时没动作。不过,今天州府钱掌柜派人送信来,说那几个人……可能是锦衣卫。” “锦衣卫?”张全心里一紧。 锦衣卫,皇帝亲军,监察百官,权力极大。他们要是盯上清河县,那就不是生意的事了,可能是政治问题。 “信呢?” 李福递上信。张全就着灯笼看。 信是钱掌柜亲笔写的,很简短:“京中来人,似为锦衣卫暗探,查北方流民事。张老弟小心,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 锦衣卫暗探……查流民? 张全皱眉。北方战乱,流民南逃,朝廷派人巡查,合情合理。但为什么要扮作流民混进来?直接亮明身份不行吗? 除非……他们查的不是流民,而是别的事。 比如,清河县为什么能收留这么多流民?钱粮从哪来?工坊是怎么回事?城墙为什么修那么高? “看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张全喃喃道。 他收起信,对李福说:“告诉栓子,继续盯着,但别惊动他们。另外,通知王大山、陈石头、胡彪,明天一早开会。还有,让赵伯准备一下,明天开始,给流民加课,教《大梁律》和忠君爱国。” “是。” 李福走后,张全看着夜空。 锦衣卫、流民、知府、京官、战乱……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但他已经下了水,没有回头路了。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这大梁朝的天,到底有多高。” 远处,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第15章 红薯试种与暗探浮出 红薯藤的试种很顺利。 张全在县城东边划了十亩地,从流民中找了几个会种地的老农,教他们怎么种红薯:起垄,插藤,浇水,施肥。 老农们看着那青翠的藤蔓,将信将疑。 “大人,这……这是啥作物?老朽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啊。” “这叫红薯,耐旱,高产,一亩能收几千斤。”张全说,“而且不挑地,沙土地、坡地都能种。叶子能吃,藤能喂猪,根块能当粮。” “几千斤?”老农们瞪大眼睛,“大人,您莫不是说笑?稻子一亩才收三四百斤,这玩意儿能收几千斤?” “试试就知道了。”张全也不多解释,“按我说的种,好好伺候。等收成了,我重重有赏。” “是……” 老农们虽然不信,但张全发话,他们照做。十亩地,三天就种完了。浇了水,施了肥,红薯藤慢慢扎根,开始生长。 除了红薯,张全还让老农们试种了玉米——这是他从系统用最后35积分换的。玉米也耐旱,产量高,而且生长周期短。 “大人,您这些种子,都是从哪来的?”赵伯好奇地问。 “呃……一个西域商人送的。”张全继续用这个万能借口。 “西域真是宝地啊。”赵伯感叹,“又是玻璃,又是肥皂,又是这红薯玉米。要是能多换点种子就好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张全说。 种地的事安排完,张全去了纺织工坊。 老陈带着木匠们,已经造出了五台手摇纺车,两台脚踏织布机。从流民中挑的二十个妇人,正在学习使用。纺车嗡嗡响,麻线在纺锤上缠绕;织布机咔哒咔哒,梭子来回飞舞。 “大人,您看这布。”老陈捧着一匹刚织好的麻布,虽然粗糙,但厚实,“按这个速度,一天能织五匹。要是机器再多点,人再多点,一天织五十匹都不成问题。” “好。”张全很满意,“继续造机器,培训工人。麻不够就去种,去收。另外,试试纺棉线,织棉布。棉布更软,更舒服,能卖高价。” “棉布?”老陈挠头,“咱们这儿不产棉花啊。” “不产就去买,去南方买棉絮,回来纺线织布。”张全说,“总之,纺织这块,要尽快形成规模。” “是!” 从纺织工坊出来,张全又去了水泥窑。 周铁锤正在试验新配方:在水泥里掺细沙、碎石,做成“混凝土”。试制的混凝土块,干了之后坚硬无比,用大锤都砸不破。 “大人,这混凝土,比纯水泥还结实!”周铁锤兴奋道,“要是用来建房子,盖城墙,那得多牢固?” “那就用来建房子。”张全说,“先在城外建一批砖混结构的房子,给流民住。要结实,要防火,要保暖。” “砖混结构?” “就是用砖砌墙,用混凝土浇筑楼板、梁柱。”张全简单解释,“这样建房子快,而且比土坯房结实。” “明白了,我这就试试。” 安排完这些,张全回到县衙,准备开会。 王大山、陈石头、胡彪、栓子都已经在了,还有李福、赵伯、老陈、周铁锤、老吴(铁匠)、刘婶(镜子工坊管事)。 “人都齐了,开会。”张全坐下,“栓子,你先说,那几个可疑的人,有什么动静?” 栓子站起来,小脸严肃:“回大人,那五个人,这几天没再去工坊,但经常在流民里转悠,问东问西。问咱们每天发多少粮,问工坊给多少工钱,问大人您平时做什么。昨天,他们还偷偷去了火药工坊附近,但没进去,被巡防队赶走了。” “他们相互之间怎么称呼?” “我听他们叫领头的‘三爷’,其他人叫‘老五’、‘老七’之类的,像是排行。” “三爷……”张全沉吟,“锦衣卫里,有这种称呼吗?” “可能有。”李福说,“锦衣卫里等级森严,有百户、总旗、小旗。底下人叫上司,有时叫‘爷’。” “那就是了。”张全点头,“他们这是在摸底,摸清河县的底细。等摸清楚了,恐怕就要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王大山问。 “可能是抓人,可能是查封,也可能是……”张全顿了顿,“直接拿下我,押送京城。” 众人脸色一变。 “大人,那咱们……”陈石头急了。 “别慌。”张全摆手,“他们现在没动手,说明还没拿到确凿证据,或者还没接到命令。咱们还有时间。” “那咱们怎么办?” “两手准备。”张全说,“一手软,一手硬。软的,好好招待他们,他们要问什么,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推。硬的,加强防备,万一他们动手,咱们不能束手就擒。” “怎么个硬法?”胡彪眼睛一亮。 “火药工坊加紧生产,多做火药罐。巡防队加强训练,特别是夜间的应急反应。城墙上的岗哨加倍,发现异常,立刻敲锣。”张全说,“另外,从流民里挑一批可靠的青壮,组成‘预备队’,平时干活,战时辅助巡防。” “是!” “栓子,你的童子军继续盯着他们,但千万小心,别暴露。他们要是有什么异动,比如聚在一起密谈,或者往外送信,立刻报告。” “明白!” “赵伯,流民的思想教育不能停。要让他们知道,是清河县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得和清河县一条心。如果有人挑拨离间,煽动闹事,严惩不贷。” “老朽明白。” “其他人,各司其职,工坊、农事、建设,都不能停。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 “是!”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张全独自坐在书房,看着墙上的清河县地图。 县城,工坊区,农田,流民营地,山林,河流……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小小王国。虽然还很弱小,但已经有了雏形。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1253人。日收入:1253文。备注:新流民约3500人,尚未满足落户条件。” 三千五百新流民,如果全部落户,日收入将达到4753文,将近五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两,一年一千八百两。 但这三千五百人,也是三千五百张嘴,三千五百个隐患。 “得尽快让他们创造价值。”张全心想。 他铺开草纸,开始写《清河县发展三年规划》。 第一年:稳住基本盘,解决粮食问题,完成基础工业建设,人口达到五千。 第二年:发展工商业,拓展贸易,完善教育、医疗,人口达到一万。 第三年:实现自给自足,建成区域经济中心,人口达到两万。 规划很美好,但实现起来,困难重重。 最大的困难,是外部的压力。知府、锦衣卫、战乱、流民……随便一个,都可能让这一切付诸东流。 “得找个靠山。”张全喃喃道。 钱掌柜是商人,靠不住。知府是地头蛇,但贪婪。锦衣卫是皇帝的人,但立场不明。 “或者……自己成为靠山。” 这个念头一出,张全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有系统,有技术,有人口,有钱粮。只要给他时间,把清河县建设成铁板一块,到时候,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就这么干。”张全下定决心。 他收起规划,走出书房,去了学堂。 晚上是成人识字班,今天来了两百多人,把土坯房挤得满满当当。张全亲自上课,今天不讲识字,讲“形势”。 “诸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兵灾,没了活路。”张全站在前面,声音洪亮,“但来了清河县,就是清河县人。我张全,是清河县的父母官,就有责任让你们活下去,活得好。” 底下安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但清河县小,粮少,要养活这么多人,不容易。”张全继续说,“所以,咱们得一起努力。男人出力,女人出力,老人孩子,能干的也干点。咱们开荒种地,建屋修路,烧窑打铁,纺线织布。咱们多干一点,日子就好过一点。” “大人,我们愿意干!”有人喊。 “对,愿意干!” “但光愿意干还不够。”张全说,“还得守规矩。咱们清河县,不养懒汉,不养闲人,更不养闹事的人。谁不好好干活,偷奸耍滑,扣口粮。谁打架闹事,偷窃抢劫,杖责赶出城。谁要是勾结外人,祸害清河县——”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杀无赦。” 底下众人一凛。 “当然,干得好的,有赏。”张全语气缓和,“干活积极的,多分粮。手艺好的,加工钱。有功劳的,分地、分房。我张全说话算话,你们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大人是青天!” “我们听大人的!” “好。”张全点头,“今天就说这些。记住,在清河县,只要肯干,就有活路。只要守规矩,就有好日子。散了,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干活。” 人群散去,张全走出学堂,长长出了口气。 思想工作,得天天做,时时做。人心稳了,队伍才好带。 回到县衙,栓子已经在等他了。 “大人,有情况。” “说。” “那几个人,今晚聚在客栈房间里,关着门说话。我让狗娃爬到房顶,掀开瓦片偷听。”栓子压低声音,“他们提到‘证据差不多了’、‘可以回去复命了’、‘张全此人,野心不小’。” “还有呢?” “还说……‘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缺钱缺粮,清河县这块肥肉,不能留给别人’。”栓子说,“然后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走,回州府。” 明天就走?张全心里一紧。 他们回去复命,接下来会是什么?调兵来剿?还是下公文拿人? “知道他们走哪条路吗?” “应该是走官道回州府。” 张全沉吟片刻,对栓子说:“你做得很好,去休息吧。这事别跟别人说。” “是。” 栓子走后,张全在屋里踱步。 锦衣卫暗探要回去复命,这意味着,他们对清河县的调查告一段落,要向上汇报了。汇报的结果,将决定清河县的命运。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回去。 至少,不能让他们带着“张全有野心”这样的结论回去。 得做点什么,改变他们的看法。 但怎么做?贿赂?威胁?还是……解释? 张全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叫来李福:“准备五份礼物,每份十两银子,五块肥皂,一面巴掌镜。另外,准备一桌好菜,我要请客。” “请客?请谁?” “客栈那五位。”张全说,“就说本官知道他们是京里来的贵人,特备薄酒,为他们饯行。” “大人,这……合适吗?他们要是翻脸……” “不会。”张全摇头,“他们既然是暗探,就不会轻易暴露身份。我以礼相待,他们不会不给面子。而且,我也想探探他们的口风。” “是,我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李福回来:“大人,他们答应了,说一会儿就来。” “好。” 张全在正堂摆了一桌酒菜,虽然不算奢华,但鸡鸭鱼肉都有,酒也是好酒。 那五个人来了,还是穿着普通衣服,但气度明显不同。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其他四人也都精干,走路无声。 “下官张全,见过诸位。”张全拱手。 “张大人客气了。”为首汉子拱手还礼,“在下姓赵,行三,大人叫我赵三就行。这几位是我的兄弟。” “赵三爷,请坐。” 五人落座,张全亲自斟酒。 “这几日,不知几位在清河县住得可好?”张全问。 “还好。”赵三淡淡说,“张大人治理有方,县城井然有序,流民安置得当,赵某佩服。” “不敢当,分内之事。”张全说,“北方战乱,流民南逃,下官身为地方官,总不能见死不救。只是清河县小力薄,难免有疏漏之处,还望几位回京之后,多多美言。” 赵三看了张全一眼:“张大人知道我们要回京?” “猜的。”张全笑道,“几位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下官虽然愚钝,但也看得出,几位是京里来的贵人。此番巡查地方,辛苦了。” 赵三不置可否,喝了口酒。 “张大人,明人不说暗话。”赵三放下酒杯,“你这清河县,不简单啊。城墙高厚,工坊林立,巡防严密,流民归心。这哪是个县城,分明是个小王国。张大人,你想做什么?” 来了,直入主题。 张全不慌不忙,也喝了口酒。 “赵三爷,您这话,可吓着下官了。”张全说,“下官能想做什么?无非是想让百姓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城墙高,是防山贼。工坊多,是为安置流民。巡防严,是怕生乱。至于流民归心……下官给他们活路,他们自然感激。这有何不对?” “可你私制火药,私建武装,这又作何解释?”赵三盯着张全。 “火药?”张全一脸“惊讶”,“赵三爷说笑了,下官哪会制火药?那些陶罐,真是炮仗,过年过节放着玩的。至于武装……巡防队都是民夫,拿的是木棍,只为维护治安。这难道也犯法?” 赵三冷笑:“张大人,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你那火药罐,我们看过,威力不小。你那巡防队,训练有素,令行禁止。这可不是民夫该有的样子。” 张全叹了口气:“赵三爷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下官也不瞒了。是,下官是制了点火药,训练了些民夫。但为何?因为怕啊!” “怕什么?” “怕山贼,怕流寇,怕乱兵!”张全语气激动,“北方战乱,南方也不太平。山贼流寇,四处劫掠。官府?官府管不过来!下官要不自保,这清河县早被踏平了!下官死不足惜,可这几千百姓怎么办?让他们等死吗?” 他站起来,指着外面:“赵三爷,您去看看,那些流民,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现在呢?有饭吃,有活干,脸上有笑了!下官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 赵三沉默。 “下官知道,私制火药,训练民夫,是犯忌讳。”张全坐下,语气缓下来,“但下官没办法。朝廷远在京城,管不到这偏远小县。下官只能自己想办法,保护这一方百姓。如果这也有罪,下官认了。但要下官看着百姓去死,下官做不到!”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赵三看着他,许久,才开口:“张大人,你这些话,我会原原本本带回京里。但你要记住,你是大梁的官,吃的是朝廷的俸禄。做什么事,要有分寸。” “下官明白。”张全拱手,“下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为了朝廷。绝无二心。” “但愿如此。”赵三起身,“酒也喝了,话也说了,我们该走了。张大人,好自为之。” “几位这就走?天黑了,不如住一晚,明早再走。” “不必了,夜路清净。”赵三说,“另外,张大人送的礼,我们心领了,但东西不能收。告辞。” 五人拱手,转身离去。 张全送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他们……”李福担忧。 “没事了。”张全说,“他们信没信我不知道,但至少,他们不会立刻动手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拿礼物。”张全说,“锦衣卫办案,最忌讳收受贿赂。他们不收礼,说明还想公事公办。而且,我那一番话,至少让他们觉得,我不是要造反,只是想自保。这就够了。” “那接下来……” “等。”张全说,“等京里的消息。在这之前,咱们抓紧发展,壮大自己。只要咱们够强,就没人敢动咱们。” “是。” 张全回到书房,看着窗外的夜色。 赵三他们走了,带着对他的评价回了京城。接下来,会是封赏?还是问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停下脚步。 清河县,必须强大起来。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要解锁新功能,需要多少积分?” “叮!系统功能解锁列表: 人口趋势预测:100积分 简易天气预测:50积分 资源分布地图:200积分 技术研发加速:500积分 系统商店(初级):1000积分” 都很贵,他现在只有85积分。 “那就先攒着。”张全心想。 他铺开草纸,开始画“清河县扩建规划图”。 县城太小,要扩建。城墙要往外推,新建居住区、商业区、工业区。道路要拓宽,用水泥铺。还要建学校、医院、市场、公园…… 一张宏大的蓝图,在他笔下渐渐展开。 第16章 红薯盛宴与玻璃暖房 锦衣卫赵三一行离开后,清河县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张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三他们回去复命,结果如何,难以预料。可能是封赏,也可能是问罪。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必须加快脚步,让清河县变得更强,强到让朝廷不敢轻易动他。 红薯的试种给他带来了惊喜。 十亩试验田里的红薯藤长势喜人,才一个多月,藤蔓就爬满了垄沟,绿油油一片。张全每隔几天就去看一次,指导老农们除草、施肥、翻藤。老农们虽然不懂这“番邦作物”,但看长势这么好,也渐渐有了信心。 这天,张全正在田里查看,栓子急匆匆跑来。 “大人!大人!赵三爷他们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张全一愣,“到哪了?” “已经进城了,正在县衙等您。”栓子喘着气,“这次他们没穿便服,穿着官服!是飞鱼服,绣春刀!真是锦衣卫!” 张全心里一紧。锦衣卫穿了官服回来,意味着要正式办事了。是福是祸? “走,回去看看。” 他快步回到县衙,一进门就看到赵三和另外四个锦衣卫坐在正堂,都穿着青黑色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神色肃穆。李福正战战兢兢地伺候着茶水。 “下官张全,见过诸位大人。”张全拱手行礼。 赵三起身,抱拳还礼:“张大人不必多礼。上次走得匆忙,未及表明身份。在下赵铭,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这几位是我的下属。” “原来是赵小旗,失敬失敬。”张全心里快速盘算。小旗是锦衣卫里的基层军官,手下管着十个人。虽然官阶不高,但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地位特殊。 “张大人,我们此次回来,是奉上峰之命,有几件事要办。”赵铭开门见山。 “大人请讲。” “第一,清河县收留流民,安置得当,知府衙门已上奏朝廷为你请功。上峰命我前来核实,若情况属实,朝廷会有封赏。” 这是好事。张全松了口气:“下官只是尽分内之责,不敢居功。” “第二,”赵铭话锋一转,“清河县所制肥皂、玻璃镜等物,工艺精良,乃民生所需。上峰有令,清河县可继续生产销售,但需将制作工艺详细记录,报备朝廷。朝廷若有需要,清河县需优先供应。” 这是要技术备案,还要保证给朝廷供货。虽然有点约束,但至少承认了清河县的合法生产权。 “下官遵命。” “第三,”赵铭顿了顿,“清河县城墙高厚,工坊林立,巡防严密。上峰有疑,问张大人意欲何为?” 关键问题来了。张全早有准备。 “回大人,城墙高是为防山贼,工坊多是为安置流民,巡防严是为维持秩序。下官若有他心,又怎会收留数千流民,让他们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张全诚恳道,“下官所为,皆是为民。若朝廷不信,可派人常驻清河县,监督下官行事。” 赵铭盯着张全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张大人不必紧张。上峰虽有疑虑,但赵某在清河县数日,所见所闻,皆是张大人勤政爱民之举。此番回去,赵某会如实禀报,为张大人作保。” “多谢赵小旗!”张全真心实意地行礼。 “不过,”赵铭补充,“朝廷的意思是,清河县可自成一隅,但需守朝廷法度,按时纳税,不得擅动刀兵。另外,肥皂、玻璃镜等物,利润丰厚,朝廷要分三成利,作为‘专利税’。” 三成利……比知府要的还多。但这是给朝廷,不是给个人,张全能接受。 “下官明白,一定照办。” “好。”赵铭点头,“另外,上峰对张大人所说的‘红薯’很感兴趣,命我等带回一些样品,送往京城查验。若真如张大人所说,高产耐旱,朝廷会推广全国。” 红薯!这才是重点!张全心中狂喜。红薯若能在全国推广,能救活多少人!这是天大的功德! “红薯正在试验田中,再过一个月就可收获。届时下官定挑选最好的,献给朝廷。”张全说。 “不必等收获。”赵铭说,“我等多留几日,等红薯收获,亲眼看看产量。若真能高产,张大人就是大功一件。” “是!” 接下来的日子,赵铭五人就在清河县住下了。这次他们光明正大地穿着官服,四处巡视。张全也不藏着掖着,工坊、农田、学堂、流民营地,随便他们看。 肥皂工坊里,妇人们正在切皂、包装。赵铭拿起一块闻了闻:“这香味特别,加了什么?” “加了桂花精油。”张全解释,“桂花是本地特产,秋天采摘,蒸馏取油。加了精油的肥皂,洗手沐浴后留香持久,很受妇人喜欢。” “巧思。”赵铭点头。 玻璃工坊里,工匠们正在吹制玻璃器皿。这是周铁锤新研究的工艺:用铁管蘸取玻璃液,吹气成型。已经能吹出简单的杯子、瓶子。 赵铭拿起一个玻璃杯,对着光看,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这工艺,比京城的琉璃坊还强。”赵铭赞叹,“张大人手下,能人不少啊。” “都是匠人们自己琢磨的,下官只是提点建议。”张全谦虚。 最让赵铭惊讶的,是水泥的应用。 城墙外面已经砌了一层青砖,抹了水泥,光滑如镜。城内主要街道也铺了水泥,平整干净。赵铭在水泥路上走了几个来回,又用脚踩了踩。 “这路,下雨不泥泞,好走。”赵铭说,“若天下州县都铺上这种路,车马通行就方便多了。” “水泥制作不易,成本不低。”张全说,“而且需要大量石灰石、粘土、铁矿渣。目前只能小规模生产。” “已经很好了。”赵铭感叹,“张大人,你这清河县,真让赵某开了眼界。” 一个月后,红薯可以收获了。 这天上午,试验田里围满了人。张全、赵铭、老农们、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十亩地,绿油油的藤蔓铺满田野。 “开始收吧。”张全下令。 老农们拿着锄头,小心翼翼地在垄边开挖。一锄头下去,翻开泥土,露出几个红皮白心的块茎。 “出来了!出来了!” 老农们激动地扒开土,捧出红薯。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一株红薯,结了五六个块茎。 “这一株……得有三四斤吧?”一个老农颤抖着说。 “不止,我看有五六斤!” 一亩地种了两千株,就算一株三斤,一亩就是六千斤。而稻子一亩才三四百斤。 “天爷!这是仙粮啊!”老农们跪在地上,对着红薯磕头。 赵铭也惊呆了。他亲自下地,挖了几株,每株都结满了红薯。最大的一株,结了八个块茎,总重七斤多。 “张大人,这……这真是你所说的红薯?”赵铭声音发颤。 “正是。”张全也挖了一株,捧在手里,“赵大人,这十亩地,能收多少?” 老农们已经开始称重了。一亩地收完,红薯堆成小山。用大秤一称:六千五百斤! 十亩地,六万五千斤! “六万五千斤……”赵铭喃喃自语,“十亩地,产粮六万五千斤。若种一百亩,就是六十五万斤。种一千亩……张大人,你这是救了天下苍生啊!” “赵大人言重了。”张全说,“红薯虽高产,但不如米麦耐吃,吃多了烧心。而且不能久存,需及时加工。但它耐旱,不挑地,是救荒的好东西。” “这就够了!”赵铭激动道,“北方大旱,多少百姓饿死!若有此物,能救多少人命!张大人,你这功劳,大了!” 当天中午,张全在县衙设“红薯宴”,用新收的红薯做了全薯宴:蒸红薯、烤红薯、红薯粥、红薯饼、拔丝红薯…… 赵铭五人吃得赞不绝口。 “香甜软糯,好吃!”一个锦衣卫说。 “饱腹感强,吃两个就饱了。”另一个说。 赵铭边吃边问:“张大人,这红薯,能留种吗?” “能。”张全说,“红薯块茎可以窖藏过冬,明年春天发芽后剪藤扦插。藤蔓也能留种,但不如块茎好。下官已经准备好了五千斤种薯,请赵大人带回京城,献给朝廷。” “好!好!”赵铭连说两个好字,“张大人,你这次立了大功。朝廷必有重赏!” 红薯的成功,让赵铭对张全的态度彻底改变。之前是公事公办,现在多了几分敬佩。 接下来的几天,赵铭在清河县转得更勤了,看到什么新东西都要问。张全也不藏私,能说的都说,不能说的就推给“祖传秘方”。 这天,赵铭看到几个工匠在搭建一个奇怪的棚子:木架结构,上面盖着透明的琉璃片。 “张大人,这是做什么?” “这是玻璃暖房。”张全解释,“用玻璃做顶,透光保温。里面生火炉,保持温度。冬天可以在里面种菜,或者提前育苗。” “冬天种菜?”赵铭觉得不可思议。 “试试看。”张全说,“如果能成,冬天也能有新鲜蔬菜吃。” 玻璃暖房是张全的新试验。有了玻璃,他就想试试温室种植。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塑料薄膜,但玻璃一样能透光保温。只是成本太高,玻璃片得用最薄的,支架要结实,还要能密封。 暖房建了三天,完工了。十丈长,三丈宽,一人高。顶上是倾斜的玻璃顶,便于采光和排水。里面砌了火道,连接外面的炉子,冬天烧火供暖。 张全让人在暖房里种了青菜、萝卜、韭菜。又用木箱装了土,种了些花卉。 赵铭天天来看,看到青菜发芽,长出嫩叶,惊叹不已。 “张大人,你这些奇思妙想,都是从哪来的?”赵铭忍不住问。 “呃……看书看来的。”张全继续编,“下官喜欢杂书,农书、工书、医书,都看。看得多了,就瞎琢磨。” “这不是瞎琢磨。”赵铭正色道,“你这是真学问,是能救民济世的本事。张大人,你有如此大才,屈居这小小清河县,可惜了。” “不可惜。”张全摇头,“能为一县百姓谋福祉,下官心满意足。况且,京城水深,下官这性子,不适合。” 赵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赵铭要走了。红薯种薯、红薯种植手册、肥皂样品、玻璃镜样品、水泥样品,装了好几车。张全还送了他们每人一面穿衣镜,十块香皂,十两程仪。 “张大人,太贵重了。”赵铭推辞。 “赵大人为下官奔波,这点心意,应该的。”张全诚恳道,“还请赵大人回京后,多为清河县美言几句。” “放心。”赵铭点头,“张大人是能臣干吏,朝廷不会亏待。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你。” “大人请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铭压低声音,“清河县如今是块肥肉,眼红的人不会少。你虽有功,但也招人忌。朝中党派纷争,若有人拿你练兵、筑城、制器说事,恐对你不利。” “下官明白。”张全说,“下官会小心。” “另外,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缺钱缺粮。你这肥皂、镜子生意,利润太大,怕是会有人打主意。”赵铭说,“早做打算。” “谢大人提醒。” 赵铭走了,带着红薯和样品,也带着对张全的欣赏和担忧。 张全站在城门口,看着车队远去,心里沉甸甸的。 赵铭的话没错。红薯的功劳,能给他带来封赏,也会带来嫉妒。肥皂镜子的利润,能带来财富,也会带来贪婪。 他必须更快地壮大自己。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1357人。日收入:1357文。总资产:白银2850两,粮食320石,红薯6万斤,肥皂存货2000块,玻璃镜存货500面,水泥存货5万斤。” 人口稳步增长,资产也在增加。但还不够。 “得加快流民落户。”张全心想。 新来的三千五百流民,大部分已经住满三十天,可以办理落户了。只要他们落户,日收入就能突破四千文,一个月一百二十两,一年一千四百两。 但这需要粮食,需要工作,需要住房。 “王大山,从明天开始,分批给流民办理落户。每批一百户,办完一户,发地契,分口粮。” “是!” “陈石头,扩建住房的事抓紧。砖窑、水泥窑加大产量,我要在冬天前,建好五百间砖瓦房。” “明白!” “胡彪,火药工坊继续生产,但要注意安全。另外,训练不能停,‘清河工程队’要练出样子来。” “是!” “赵伯,学堂扩大,流民的孩子都要收。课本用我新编的《清河启蒙》,教识字、算数、常识。” “老朽明白。” “李福,你去州府,找钱掌柜,加大粮食采购。红薯虽然高产,但不能当主食,还得买米麦。” “是!” “老陈,纺织工坊扩大,麻布、棉布都要做。冬天快到了,百姓需要棉衣。” “好!” “周铁锤,玻璃工坊改进工艺,我要更薄、更大的玻璃片。暖房要推广,冬天种菜,能卖高价。” “是!” 一道道命令发下去,清河县这个庞大的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张全看着忙碌的县城,心里既有成就感,也有压力。 五千多人靠他吃饭,几千双眼睛看着他。他不能错,一步都不能错。 “大人,有件事……”栓子跑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爹……我爹说,北边又有流民来了。这次……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次流民里,有当兵的。” “当兵的?”张全心里一紧。 “嗯。穿的破破烂烂,但走路、站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而且……他们带着刀。” 张全脸色沉了下来。 溃兵。 北方战事吃紧,有溃兵南逃,这比流民更麻烦。流民只为求活,溃兵可不好说。 “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几百人。离县城还有二十里,明天可能就到。” “知道了。”张全深吸一口气,“通知王大山、陈石头、胡彪,来县衙开会。另外,让巡防队加强戒备,城门加双岗。” “是!” 新的危机,来了。 张全看着北边方向,眼神凝重。 溃兵、锦衣卫、朝廷、流民、工坊、田地……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但他没时间犹豫。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转身,朝县衙走去。 第17章 溃兵压境 县衙正堂里,气氛凝重。 王大山、陈石头、胡彪、周铁锤、老陈、赵伯、李福,还有栓子,都到齐了。张全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张清河县地图。 “栓子,再说说具体情况。”张全说。 栓子咽了口唾沫,站起来:“我爹说,溃兵大概有三百多人,都穿着破旧的号衣,有的有刀,有的拿棍。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骑着一匹瘦马。他们走得不快,伤员多,但队伍不乱,一看就是老兵。” “离县城还有多远?” “大概二十里。按他们的速度,明天中午能到。” 张全点点头,看向众人:“三百多溃兵,有刀,有组织,不是普通流寇。诸位,有什么想法?” 王大山先开口:“大人,咱们有一百多巡防队,三百多‘工程队’,加起来四百多人。虽然装备不如他们,但咱们有城墙,有火药,不怕他们。” “怕倒是不怕。”陈石头说,“但真要打起来,难免有伤亡。而且他们是官兵出身,打官兵……会不会惹麻烦?” “他们已经溃散了,不算官兵了。”胡彪说,“而且,他们是来抢地盘的。咱们不打,他们就会抢咱们的粮,占咱们的城。” 赵伯担忧道:“可他们毕竟是大梁的兵,虽然溃散了,但……真要下死手吗?” 张全敲了敲桌子,众人安静下来。 “首先,他们不是来投奔的,是来抢掠的。”张全说,“溃兵无粮,无家,走到哪抢到哪。咱们清河县有粮,有工坊,有流民,在他们眼里就是块肥肉。不抢咱们,抢谁?” 众人点头。 “其次,不能硬拼。”张全说,“咱们的人虽然多,但训练不足,真刀真枪打,不是这些老兵的对手。而且,咱们的目的是守住清河县,不是杀敌。” “那怎么守?” “智取。”张全指着地图,“他们从北边来,必经这条官道。官道两旁是树林,适合埋伏。胡彪,你带火药队,在树林里埋火药罐,设绊索。等他们进入埋伏圈,点火,炸乱他们阵型。” “是!” “王大山,你带巡防队,在城墙上守备。准备好滚木礌石,火药罐。他们要是攻城,就往下扔。” “明白!” “陈石头,你带工程队,在城外挖陷坑,插削尖的木桩。不用多深,能绊倒马,拖延他们就行。” “好!” “另外,”张全顿了顿,“派人去接触他们,谈谈。” “谈谈?”众人一愣。 “对,谈谈。”张全说,“能不打,就不打。他们也是人,也想过安稳日子。告诉他们,清河县可以收留他们,但必须放下武器,服从管理。愿意的,进城落户,分地干活。不愿意的,给点粮食,让他们走。” “这……能行吗?”李福怀疑。 “试试看。”张全说,“胡彪,你去。你以前是山贼头子,懂江湖规矩,能说上话。记住,不卑不亢,有理有节。他们要是动手,你就撤,咱们打。” 胡彪站起来:“大人,我去!” “小心点。”张全叮嘱。 安排完,众人分头准备。 张全走到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北边,三百多溃兵正在逼近。这不是山贼,不是流寇,是正规军出身的溃兵,战斗力强,纪律性好,更难对付。 但他不慌。有火药,有城墙,有人心,有准备。这一战,必须赢。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142分。” “解锁简易陷阱制作。” “叮!扣除1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132分。” 脑海中涌入各种陷阱制作方法:绊马索、陷坑、竹签阵、落石……张全立刻找来老陈,把图纸给他,让他带人连夜制作。 这一夜,清河县无人入睡。 城墙上灯火通明,巡防队严阵以待。城外树林里,胡彪带人埋火药罐,设绊索。官道两旁,陈石头带人挖陷坑,插木桩。学堂里,赵伯带着妇孺老弱准备绷带、伤药、热水。 张全在城墙上守了一夜。凌晨时分,胡彪回来了。 “大人,谈崩了。” “怎么回事?” “那领头的姓陈,是个校尉,心高气傲。”胡彪说,“他说咱们是土包子,不配和他谈条件。要么开城投降,献上粮食女人,他留咱们一条活路。要么等他们打破城,鸡犬不留。” “好大的口气。”张全冷笑,“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另外,”胡彪压低声音,“我观察了,他们虽然有三百多人,但能战的也就两百左右。剩下的是伤兵、妇孺。而且,他们没粮了,马都饿得走不动。我猜,他们急着攻城,就是为了抢粮。” “那就好办了。”张全说,“传令下去,埋锅造饭,多做点,香味飘出去。让他们闻着香味,更饿。” “是!” 天亮后,溃兵到了。 三百多人,稀稀拉拉地列在城下。果然如胡彪所说,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神凶悍,握刀的手很稳。领头的陈校尉骑在瘦马上,提着一把缺口的大刀,仰头看着城墙。 “城上的人听着!”陈校尉喊道,“老子是北军骁骑校尉陈豹!奉命南下调粮!速开城门,献上粮草,饶你们不死!” 张全站在城墙上,俯视着他。 “陈校尉,北军溃散,何来调粮之说?”张全朗声道,“清河县乃朝廷治下,非你北军辖地。你等若要进城,需放下兵器,登记造册,愿留者落户,愿走者发粮。若想强攻,休怪本官无情。” “放屁!”陈豹骂道,“一个小小县令,也敢跟老子谈条件?弟兄们,准备攻城!” 溃兵们嗷嗷叫着,开始准备。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就砍树做梯子,拆门板当盾牌。 “放箭!”张全下令。 城墙上的弹弓手齐射,石子如雨点般落下。虽然打不死人,但打得溃兵们头破血流,阵型大乱。 “冲!冲上去!”陈豹怒吼。 溃兵们顶着门板,扛着梯子,冲向城墙。刚冲进树林范围,就触发绊索。 “轰!轰!轰!” 火药罐接连爆炸。黑烟腾起,破片四溅。溃兵们惨叫着倒下,没倒下的也吓得趴在地上。 “有埋伏!撤!” 陈豹还算冷静,带着人撤出树林,在官道上重新列阵。 “大人,他们不敢进树林了。”王大山说。 “那就让他们走官道。”张全说,“陈石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溃兵们沿着官道冲过来,刚跑出几十步,前面的人就掉进了陷坑。坑不深,但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桩,掉下去就穿个透心凉。 “有陷坑!绕开!” 溃兵们绕开陷坑,继续冲锋。但官道两旁都是陷坑,他们只能挤在狭窄的路面上,成了活靶子。 “放!” 城墙上,巡防队员们抬起手臂粗的竹筒——这是张全新设计的“突火枪”,其实就是大号鞭炮,装火药和铁砂,点火后喷射,射程短,但近距离威力大。 “砰!砰!砰!” 铁砂如暴雨般倾泻,溃兵们倒下一片。 “撤!撤!”陈豹终于怕了,带着残兵往后跑。 但晚了。胡彪带着火药队从树林里杀出,堵住退路。又是一轮火药罐轰炸。 溃兵们彻底崩溃,四散逃窜。陈豹还想组织抵抗,被王大山一箭射中肩膀,从马上栽下来。 战斗结束。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第18章 以工代战 溃兵死伤八十多人,被俘一百多人,剩下的逃进山里。清河县这边,只有几个人轻伤。 “大人,俘虏怎么处理?”王大山问。 张全看着跪了一地的俘虏,大多是青壮,虽然狼狈,但眼神中还有军人的倔强。 “受伤的,先治伤。没受伤的,关起来,分开关,别让他们串联。”张全说,“另外,把陈豹带来。” 很快,陈豹被押上来。他肩膀中箭,血流了一身,但还硬气,昂着头。 “跪下!”王大山一脚踹在他腿弯。 陈豹扑通跪倒,但还梗着脖子。 “陈校尉,现在怎么说?”张全问。 “要杀要剐,随便!”陈豹咬牙道,“老子从军十年,杀过的蛮子比你见过的人都多!死在你这小县令手里,憋屈!” “谁说我要杀你?”张全笑了。 陈豹一愣。 “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英雄。”张全说,“虽然战败溃散,但骨气还在。本官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两条路。” “说。” “一,带着你的兄弟,放下兵器,留在清河县。本官给你们落户,分地,安排活计。你们还是大梁的子民,过安稳日子。” 陈豹沉默。 “二,本官给你们粮食,放你们走。但你们要去哪?继续当溃兵,四处抢掠,最后被官府剿灭,或者饿死冻死?” 陈豹脸色变幻。他身后的俘虏们也都竖起耳朵听着。 “清河县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张全继续说,“城墙坚固,百姓安居,工坊林立。留下来,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你们的家人,也可以接来。孩子能上学,老人有人养。不比当溃兵强?” “你……说话算话?”陈豹声音沙哑。 “本官是朝廷命官,一言九鼎。”张全说,“而且,本官可以立字据,请赵伯公证。” 陈豹低头想了很久,抬头问:“我的兄弟们,都能留下?” “只要守规矩,都能。” “好。”陈豹终于低头,“我……我们留下。” “明智的选择。”张全起身,“王大山,给陈校尉治伤。其他人,登记造册,安排食宿。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清河县的百姓了。” “是!” 俘虏们被带下去,陈豹也被扶去治伤。张全长舒一口气。 这一仗,赢了。不仅赢了,还收了一百多老兵。这些老兵训练有素,只要收服了,就是清河县强大的助力。 “大人,您真信他们?”李福小声问。 “信不信,看表现。”张全说,“不过,他们没得选。离开清河县,只有死路一条。留下来,有活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可他们毕竟是兵,万一……” “所以得管好。”张全说,“让他们分散开,编入巡防队、工程队。家人接来,有了牵挂,就不敢乱来。另外,思想教育不能停,要让他们认同清河县,认同我。” “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清河县忙着安置这些溃兵。 伤兵被送到惠民药局——这是张全新成立的医疗机构,从流民中找了几个郎中,加上一些识字的妇人,负责看病、抓药、护理。虽然简陋,但比没有强。 没受伤的溃兵,被分成十人一队,打散编入巡防队和工程队。每队配一个“指导员”,是张全从学堂里挑的识字青年,负责教他们清河县的规矩,顺便做思想工作。 陈豹的伤不重,箭拔出来,敷了金创药,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张全让他当了工程队的副队长,协助陈石头管理。开始他还不服,但看到工程队每天干的活——修路、建房子、挖水渠,井然有序,工钱日结,伙食管饱,渐渐也就认了。 这天,张全正在看红薯的扩种计划——十亩试验田成功,他准备扩种到五百亩。陈豹求见。 “陈校尉,伤好了?”张全问。 “好了。”陈豹抱拳,“大人,我来是……道谢的。多谢大人不杀之恩,收留我和兄弟们。” “不必谢我。”张全说,“你们为国征战,落得如此下场,是朝廷亏欠你们。本官只是尽本分。” 陈豹眼圈有点红:“大人,我在北军十年,见过无数官员,有贪的,有昏的,有怕死的。像大人这样的,第一次见。” “过奖了。”张全摆手,“对了,你那些兄弟,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陈豹说,“分了房子,领了粮食,家书也托人送回去了。就是……有些人闲不住,问能不能找点事做。” “事多得很。”张全笑道,“修城墙,建房子,开荒地,挖水渠。不过,你们是军人出身,有纪律,懂配合,本官有件更重要的事交给你们。” “大人请吩咐。” “练兵。”张全说,“清河县巡防队虽然人多,但缺乏训练。本官想请你,把你的老兄弟组织起来,成立一个‘教导队’,专门训练巡防队和工程队。不用教花架子,就教队列、服从、配合,还有基本的搏杀技巧。” 陈豹眼睛一亮:“练兵?大人,您不怕我们练出强兵,对您不利?”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全说,“本官既然收留你们,就信你们。而且,练出的兵是保护清河县的,不是对付本官的。你们在清河县有家,有业,清河县好,你们才好。这个道理,你懂。” 陈豹肃然,单膝跪地:“陈豹愿为大人效死!” “起来,起来。”张全扶起他,“好好干,本官不会亏待你。教导队每月发双饷,立功有赏。另外,本官准备建个‘荣誉堂’,凡为清河县立功的,无论军民,名字刻在堂上,供后人瞻仰。” 陈豹激动得说不出话。为将者,所求不过如此。 教导队很快成立,陈豹从溃兵中挑了二十个老兵,开始训练巡防队和工程队。队列、走步、转向、集合、解散……虽然枯燥,但效果明显。几天下来,巡防队走路都整齐多了。 有了这些老兵加入,清河县的防御力量大增。张全趁热打铁,又组建了“骑兵队”——虽然只有十匹瘦马,但聊胜于无。还组建了“工兵队”,专门负责挖壕沟、筑工事、架桥梁。 这天,张全正在看骑兵队训练,栓子跑来了。 “大人,有信!州府来的,加急!” 张全接过信,是钱掌柜的笔迹。打开一看,眉头皱起。 “大人,怎么了?”李福问。 “朝廷的封赏,下来了。”张全说。 “好事啊!” “是好事,也是麻烦。”张全把信递给李福,“朝廷封我为‘清河县伯’,食邑五百户,赏银千两。还赐了一块匾,叫‘爱民如子’。” “这是天大的荣耀啊!”李福激动。 “但朝廷也派了新的县丞、主簿、典史,三天后到任。”张全说,“而且,随行的还有工部、户部的官员,要‘考察清河县新政,以便推广’。” 李福脸色变了:“这……这是来摘桃子的啊!” “不止。”张全冷笑,“信里说,朝廷要在清河县设‘皇商衙门’,专门管理肥皂、玻璃镜、水泥等‘新奇之物’的产销。利润,朝廷拿七成。” “七成?!”李福差点跳起来,“他们怎么不去抢!” “这就是抢。”张全说,“而且,是光明正大地抢。” “大人,咱们怎么办?这要是答应了,咱们就白干了!” 张全看着远处训练的骑兵队,沉默良久。 “该来的,总会来。”他缓缓说,“传令下去,所有人,包括新来的溃兵,今晚在县衙前集合。本官有话说。” “是!” 当晚,县衙前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巡防队、工程队、工坊工人、学堂师生、普通百姓,加上新来的溃兵和家属,足有五六千人。 张全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一双双眼睛。这些人的命运,已经和清河县绑在一起。清河县好,他们好。清河县倒,他们倒。 “诸位父老乡亲!”张全提高声音,“今天,本官收到朝廷封赏,封我为清河县伯,赏银千两。” 底下响起欢呼。 “但是!”张全话锋一转,“朝廷也派了新的县丞、主簿、典史,要来接管清河县。还要设‘皇商衙门’,把咱们的肥皂、玻璃镜、水泥生意收走,利润朝廷拿七成。” 欢呼声戛然而止,变成一片死寂。 “本官问你们,”张全扫视众人,“清河县,是谁建的?” “是大人建的!”有人喊。 “是咱们一起建的!”更多人喊。 “清河县的工坊,是谁在干活?” “是咱们!” “清河县的粮食,是谁在种?” “是咱们!” “清河县的城墙,是谁在修?” “是咱们!” 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大。 “那凭什么,朝廷派几个人来,就要把咱们的功劳、咱们的产业拿走?”张全问,“凭他们是官?本官也是官!凭他们有朝廷旨意?本官也有朝廷封赏!” “对!凭什么!” “不答应!” “不给他们!” 群情激愤。 张全抬手,压下声音。 “本官知道,你们担心。担心新来的官欺压你们,担心皇商衙门抢走你们的饭碗,担心清河县又变回以前那个破败的穷县。” “本官在这里,向你们保证,”张全一字一句,“清河县,是咱们的清河县。谁想来抢,先问问本官答不答应,问问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誓死保卫清河县!” 声音震天。 张全看着下面激昂的人群,心里有了底。 民心可用,军心可用。 “从今天起,清河县进入战时状态。”张全下令,“巡防队、工程队,全天候巡逻。城墙加双岗,工坊加强戒备。所有外来人员,严加盘查。新来的官员,本官去应付。但若他们敢乱来——”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清河县的刀,不是吃素的。” “是!” 众人散去,各就各位。 张全回到县衙,李福跟进来,忧心忡忡。 “大人,真要和新来的官对抗?那可是朝廷派来的啊!” “不是对抗,是自保。”张全说,“朝廷派官,本官欢迎。但想抢咱们的产业,不行。想夺咱们的权,不行。想毁清河县,更不行。” “可要是他们硬来……” “那就让他们看看,清河县的骨头,有多硬。”张全说,“李伯,你明天去州府,找钱掌柜,打探新来官员的底细。另外,让栓子派几个机灵的孩子,去官道上等着,看新来的官什么做派,带了多少人。” “是。” 李福走后,张全独自站在窗前。 朝廷的封赏,是荣耀,也是枷锁。新来的官员,是帮手,也是对手。 这盘棋,到了关键时候。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1478人。日收入:1478文。总资产:白银3250两,粮食450石,红薯6万斤,肥皂存货3000块,玻璃镜存货800面,水泥存货8万斤。” 人口在增长,资产在增加。但面对朝廷,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得加快。”张全喃喃道,“在朝廷动手之前,让清河县变得更强大,强大到他们不敢动。” 他铺开草纸,开始写《清河县三年发展规划(修订版)》。 不仅要发展经济,还要完善制度,建立法律,培养人才,强化武力。 他要让清河县,成为铁板一块。 第19章 新官到任与智斗户部 三天后,新官如期而至。 打头的是两辆马车,坐着新任县丞、主簿、典史。后面跟着五辆大车,坐着工部、户部的官员,还有随从、护卫,总计三十多人。队伍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官威十足。 张全带着王大山、陈石头、李福,在城门口迎接。 马车停下,先下来的是新任县丞,姓刘,五十来岁,瘦高个,山羊胡,一脸精明。接着是主簿,姓钱,圆脸,笑眯眯的。典史姓孙,黑脸,不苟言笑。 三人下车,朝张全拱手:“下官刘文远(钱有财、孙正),见过张大人。” “诸位同僚远来辛苦,请入城。”张全还礼。 接着,后面马车上下来两人,穿着六品官服,气度不凡。一个是工部郎中,姓郑,四十多岁,方脸,目光锐利。另一个是户部主事,姓陈,三十多岁,白面,眼神闪烁。 “下官郑明(陈文礼),见过张伯爷。”两人拱手,态度不算恭敬,带着京城官员特有的傲气。 “郑大人、陈大人,有失远迎,恕罪。”张全微笑,“请入城,下官略备薄酒,为诸位洗尘。” 一行人进城,沿水泥路前往县衙。郑明和陈文礼看着平整的水泥路,干净的街道,整齐的房屋,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张伯爷治理有方啊。”郑明说,“这路,这房,比京城不少地方都强。” “郑大人过奖,不过是为民办事而已。”张全谦虚。 到了县衙,宴席已经备好。鸡鸭鱼肉,时令蔬菜,还有玻璃杯装的果酒。郑明和陈文礼看到玻璃杯,眼睛一亮。 “这杯子……是琉璃?”郑明拿起仔细看,“如此通透,毫无杂质,工艺了得。” “是玻璃,下官工坊自产。”张全说,“郑大人若喜欢,走时带一套。” “那便多谢了。”郑明不客气。 宴席开始,推杯换盏。张全不谈正事,只聊风土人情,介绍清河县的物产、风景。郑明和陈文礼也沉得住气,跟着闲聊。 酒过三巡,陈文礼终于切入正题。 “张伯爷,我等奉朝廷之命,前来清河县,主要是为两件事。”陈文礼放下酒杯,“其一,考察清河县新政,特别是红薯、水泥、玻璃、肥皂等新奇之物,以便推广全国。其二,设立皇商衙门,统一管理这些产业的产销。” “这是好事。”张全点头,“红薯高产,若能推广全国,可救万民。水泥、玻璃、肥皂,也是民生所需。至于皇商衙门……不知朝廷打算如何管理?” “很简单。”陈文礼说,“所有配方、工艺,上交皇商衙门。工坊由衙门统一管理,利润七成上缴国库,三成留给地方。人员嘛……原班人马可以留下,但管事要换成朝廷指派。” 这话一出,刘县丞、钱主簿、孙典史都看向张全。他们虽是朝廷新派的官,但一路看来,清河县百姓对张全的拥戴,工坊的兴旺,都超出想象。这陈主事一开口就要拿走七成利润,换掉管事,张全能答应? 张全笑了。 “陈大人,此事……恐怕不妥。” “哦?为何?” “配方、工艺,乃下官和匠人们多年心血,岂能轻易上交?”张全说,“工坊是清河县百姓的生计所在,若换了管事,人心惶惶,生产必受影响。至于利润……七成太多,清河县要养数千流民,修城墙,建学堂,开销巨大。三成留给地方,不够。” 陈文礼脸色一沉:“张伯爷,这是朝廷的旨意。你要抗旨?” “下官不敢。”张全不慌不忙,“只是陈述实情。而且,下官记得,朝廷旨意是‘考察新政,以便推广’,没说一定要上交配方、换掉管事。皇商衙门可以设,但管理权,还得在地方。” “你……”陈文礼拍案而起。 “陈大人息怒。”郑明按住他,看向张全,“张伯爷,朝廷的意思,是这些新奇之物利润丰厚,需由朝廷统一经营,以免地方坐大。你理解一下。” “郑大人,下官理解。”张全说,“但下官也有下官的难处。不如这样,咱们各退一步。” “怎么说?” “配方、工艺,可以抄录一份,报备朝廷。但原件留在清河县,工坊由原班人马继续管理。皇商衙门可以派人监督,但不插手具体经营。利润……四六分,朝廷六,地方四。另外,清河县每年上缴税银一千两,比朝廷规定的多五百两。” 陈文礼还想说话,郑明使了个眼色。 “张伯爷的提议,我们可以考虑。”郑明说,“不过,要先看看工坊,看看产量,看看账目。若真如张伯爷所说,工坊离了原班人马就不行,利润四六分也不是不能谈。” “郑大人明鉴。”张全举杯,“那明日,下官就带诸位参观工坊。” “好。” 宴席继续,但气氛微妙了许多。刘县丞三人低头吃饭,不敢插话。郑明和陈文礼交换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宴后,张全安排众人住下。郑明和陈文礼住最好的厢房,刘县丞三人住次一等。 夜深了,张全在书房,王大山、陈石头、李福都在。 “大人,那陈主事,不好对付。”王大山说,“一看就是来摘桃子的。” “郑郎中倒是讲道理。”陈石头说。 “讲道理?”张全冷笑,“他是工部的,关心的是技术。陈文礼是户部的,关心的是钱。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着呢。” “那咱们怎么办?” “按计划来。”张全说,“明天带他们参观,让他们看,让他们问。但关键的地方,不能让他们进。配方、工艺,只说大概,不说细节。账目……做两本,一本真的,一本假的。” “假的?”李福一愣。 “对,假的。”张全说,“把成本做高,利润做低。让他们觉得,四六分已经是极限了。另外,让工坊的工人配合,该诉苦的诉苦,该抱怨的抱怨。总之,让他们知道,清河县的工坊,离了咱们,转不动。” “明白了!” “王大山,巡防队加强巡逻,特别是工坊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区域。” “是!” “陈石头,工程队继续干活,但要做出‘很忙很累’的样子。让新来的官看看,咱们养这么多人,开销多大。” “好!” 安排完,众人散去。张全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新官到任,只是个开始。真正的较量,在后面。 第二天,参观开始。 第一站,肥皂工坊。 工坊里热气腾腾,大锅里熬着猪油和碱液,妇人们用木棍搅拌,汗流浃背。赵伯在旁边指挥,见张全带人进来,连忙迎上。 “大人,您来了。” “赵伯,这几位是朝廷来的大人,想看看肥皂是怎么做的。”张全介绍。 郑明和陈文礼仔细看了一遍流程,问了几个问题。赵伯按张全教的,答得含糊其辞。 “这碱液,怎么制的?” “就是草木灰加水,沉淀。” “比例呢?” “看天气,看灰的质量,没一定。” 郑明皱眉,看向张全:“张伯爷,这工艺……似乎不难?” “看着不难,做起来难。”张全说,“火候、比例、搅拌,差一点就失败。而且原料难得,猪油价高,草木灰要特定树种的才好。下官试验了上百次,才勉强成功。” 陈文礼走到成品区,看着包装好的肥皂:“这肥皂,一块成本多少?卖价多少?” “成本大概二十文,卖价五十文。”张全说,“但运输、损耗、人工,算下来,利润不多。” “五十文?”陈文礼眼睛一亮,“州府卖二两银子一块!” “那是零售价。”张全解释,“咱们批发给商人,就五十文。商人运到州府,加价到二两。中间环节多,利润被分走了。” 陈文礼将信将疑。 第二站,玻璃工坊。 玻璃窑正在烧,热气逼人。周铁锤带着工匠,用铁管吹制玻璃器皿。郑明是工部出身,懂行,看得目不转睛。 “这工艺,妙啊!”郑明赞叹,“用铁管吹气成型,比模具浇铸强多了。张伯爷,这法子谁想的?” “是周师傅自己琢磨的。”张全说,“周师傅祖传三代烧窑,经验丰富。” “周师傅,这玻璃配方,能说说吗?”郑明问。 周铁锤看了张全一眼,张全微微点头。 “就是石英砂、纯碱、石灰石,按比例配。”周铁锤说,“但比例是关键,温度也要控制。差一点,就出不来好玻璃。” “比例是多少?” “这个……得看原料。每批原料不同,比例要调整。全凭经验。” 郑明知道这是托词,但也不好逼问。 第三站,水泥窑。 水泥正在烧制,烟尘滚滚。陈文礼捂着鼻子:“这玩意儿,真能修路砌墙?” “大人请看。”张全让人拿来一块水泥板,又拿来一把铁锤,“您试试。” 陈文礼接过铁锤,用力砸下。“当”的一声,水泥板只留下个白印。 “这么硬?” “水泥干了之后,时间越久越硬。”张全说,“而且不怕水,不怕火。用来修城墙、建房子、铺路,再好不过。” “成本呢?” “不低。”张全说,“石灰石要开采,要煅烧。粘土要选,要配。铁矿渣难得。一袋水泥,成本就得五十文。” 陈文礼算了算,修一里路要多少水泥,建一座房子要多少,眉头皱起。这利润,似乎真不大。 参观完工坊,又去看农田。 五百亩红薯地,绿油油一片。郑明和陈文礼下地看了,问了老农种植方法,产量预估。老农们按张全教的,说一亩能收三五百斤——其实能收六千斤,但张全让瞒着。 “三五百斤,也不错了。”郑明说,“比稻子强。” “但红薯不能久存,吃多了烧心。”张全说,“只能当辅助粮食。” 看完农田,去看流民安置点。 窝棚区虽然简陋,但整齐干净。有公厕,有水井,有巡防队巡逻。流民们正在吃饭,粥稠,有咸菜,有红薯。见张全来了,纷纷行礼。 “张大人好!” “青天大老爷!” 陈文礼看着这场面,心里嘀咕。这张全,收买人心有一套。 参观完,回到县衙。郑明和陈文礼要查账。 张全让李福拿来两本账册,一本真的,一本假的。假账册上,清楚记录着各项开销:流民口粮、工钱、原料采购、工具损耗、房屋建设、城墙维修……林林总总,支出巨大。收入方面,肥皂、玻璃镜、水泥,利润微薄。 “张伯爷,你这账……不对吧?”陈文礼翻着账册,“肥皂一块成本二十文,卖五十文,利润三十文。一天出两千块,就是六十两银子。一个月一千八百两,一年两万多两。这还叫利润微薄?” “陈大人,账不能这么算。”张全指着支出项,“您看,流民五千多人,一天口粮就要五十石,一个月一千五百石,按市价一两二钱一石,就是一千八百两。工钱,巡防队、工程队、工坊工人,加起来近千人,一天工钱三文,一个月就是九十两。原料采购、工具损耗、房屋建设……哪样不要钱?实际上,清河县现在是在亏空,靠之前的积蓄撑着。” 陈文礼将信将疑。但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他挑不出毛病。 “那皇商衙门的事……”郑明开口。 “下官还是那个提议。”张全说,“配方报备,工坊自管,利润四六分。另外,每年上缴税银一千两。若朝廷同意,下官立刻办理。若不同意……下官也没办法,只能上奏朝廷,陈明实情。” 这是威胁了。意思很明白:答应我的条件,大家好说。不答应,我就闹到朝廷去。反正我有红薯的功劳,有安置流民的政绩,朝廷不会轻易动我。 郑明和陈文礼交换眼神。他们来时,上官交代,尽量多拿利益。但看这情况,张全不是软柿子,硬来怕是不行。 “此事,我等需禀报上官。”郑明说,“张伯爷的提议,我们会转达。但在此期间,工坊不得停工,账目不得有假。” “下官明白。”张全拱手。 郑明和陈文礼走了,说要回州府写信。刘县丞三人留下来,正式上任。 张全给三人安排了工作:刘县丞管户籍、税赋,钱主簿管文书、档案,孙典史管治安、刑狱。但实权,还在张全手里。巡防队是王大山管,工程队是陈石头管,工坊是各管事管。刘县丞三人,就是个空架子。 三人心里不满,但不敢说。清河县上下,全是张全的人。他们三个外来户,能干什么? 几天后,郑明和陈文礼从州府回来了,带着朝廷的回信。 “张伯爷,朝廷同意了你的提议。”郑明说,“配方报备,工坊自管,利润四六分。但皇商衙门要派一个管事,常驻清河县,监督产销。另外,红薯的种植技术,要详细记录,由工部推广。” “下官遵命。”张全说。 “还有,”陈文礼补充,“朝廷封你为‘清河县伯’,食邑五百户,是荣耀,也是责任。望你勤政爱民,不负皇恩。”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皇商衙门的管事也来了,姓王,四十多岁,一脸和气。张全安排他住下,给他配了两个助手,其实就是监视他的人。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朝廷拿到了配方和利润,张全保住了工坊的控制权。双方各退一步,表面和谐。 但张全知道,这和谐是暂时的。朝廷不会满足于四成利润,皇商衙门的管事也不会安分。刘县丞三人,也在暗中观察,等待机会。 “得加快速度了。”张全心想。 他铺开清河县地图,开始规划下一步。 东边,建新城,容纳更多人口。西边,开矿山,发展冶炼。南边,修水库,解决灌溉。北边,建关卡,防备外敌。 工坊要升级,肥皂要出新品,玻璃要造大件,水泥要改进配方。农业要推广红薯、玉米,养殖要扩大猪、鸡、鱼。教育要建书院,医疗要建医院,商业要建市场…… 千头万绪,但张全干劲十足。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187分。” “解锁简易水利工程图纸。” “叮!扣除5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137分。” 脑海中涌入水库、水渠、水车等水利设施的图纸。张全立刻找来老陈和周铁锤,开始规划水利工程。 清河县有条河,叫清河,但水量不大,季节性明显。夏天泛滥,冬天干涸。张全计划在上游修个水库,蓄水防洪,同时开凿水渠,引水灌溉农田。还要建水车,用来碾米、磨面、带动机械。 “大人,这工程不小啊。”老陈看着图纸,“要多少人力?多少材料?” “人力,咱们有。流民里挑青壮,工程队为主力。材料,砖、水泥、木材,咱们自己产。”张全说,“先规划,再动工。争取明年春天前,把水库建起来。” “是!” 水利工程开始规划,张全又去了学堂。 学堂已经扩建了,有五间教室,两百多个学生。栓子现在是“学生会”主席,带着几个大孩子,帮着管理。张全新编的《清河启蒙》已经用上了,教识字、算数、常识,还有简单的物理、化学知识。 “大人,您来了。”栓子跑过来。 “嗯,来看看。”张全走进教室,孩子们正在学算数。黑板上写着“123+456=579”,一个孩子正在讲解。 “很好。”张全点头,“栓子,有件事交给你。” “大人请说。” “从学生里挑二十个聪明的,成立‘格物班’。”张全说,“我亲自教,教更深的算学、格物。以后,这些人就是清河县的技术骨干。” “是!” 从学堂出来,张全又去了玻璃工坊。 周铁锤正在试验制造平板玻璃。之前的玻璃都是吹制的,形状不规则。张全想要大块的平板玻璃,做窗户,做镜子。 “大人,试了几次,不成。”周铁锤摇头,“玻璃液倒在铁板上,总是厚薄不均,还容易裂。” “试试用滚轴。”张全画了个草图,“两个铁滚轴,中间留缝隙。玻璃液倒进去,滚轴转动,压成平板。下面用水冷却,定型。” “这法子……妙啊!”周铁锤眼睛一亮,“我试试!” 安排完这些,天已经黑了。张全回到县衙,李福正在等他。 “大人,有消息。”李福压低声音,“刘县丞今天去了皇商衙门王管事那儿,密谈了一个时辰。钱主簿和孙典史,也在暗中接触流民里的头面人物。” “知道了。”张全点头,“让他们活动。翻不起浪。” “另外,北边又有流民来了。这次……更多。” “多少?” “看不清,但据说有上万人。而且,不全是百姓,好像有……溃兵,还有蛮子。” 张全心里一紧。 上万人?还有蛮子? “到哪了?” “离县城还有五十里。按他们的速度,三天后能到。” 三天……张全揉了揉太阳穴。 刚应付完朝廷,又来了流民潮。这次规模更大,成分更复杂。 “通知王大山、陈石头、陈豹,开会。另外,让栓子派童子军,去北边打探,摸清情况。” “是!” 李福走后,张全走到院子里,看着北边的夜空。 上万人……清河县现在才五千多人,粮食、住房、治安,都是问题。而且有溃兵,有蛮子,危险系数大增。 但这,也是机会。上万人,如果能妥善安置,清河县的人口将翻两番,系统收入也将暴涨。 “富贵险中求。”张全喃喃道。 第20章 万人流民与分化吸纳 三天后,流民到了。 站在城墙上往北看,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蔓延过来,拖家带口,推车挑担,哭声喊声混杂着牛羊的叫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队伍拉得很长,前后望不到头。 “大人,这……这得有一万多人吧?”王大山咽了口唾沫。 “只多不少。”张全脸色凝重,“让陈豹带教导队上城墙,巡防队分守四门。工程队全部集结,随时待命。胡彪的火药队,在城门口待命,但不准轻易使用。” “是!” “另外,让栓子派童子军,混进流民里打听消息。特别注意有没有成建制的溃兵,有没有蛮子。” “明白!” 流民在城外一里处停下,不敢再靠近。城墙上的阵势他们看到了,两丈高的砖墙,墙垛后站满了手持棍棒的人,还有奇怪的竹筒对着外面。 张全带着王大山、陈石头、陈豹,还有二十个教导队的老兵,骑马出城。他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青色布衣,但气度不凡。 流民中走出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破旧的长衫,虽然落魄,但举止有礼。 “老朽刘文谦,原是并州学正,携乡邻南逃,路过贵地,求大人给条活路。”老者拱手行礼。 “刘学正请起。”张全下马扶起他,“本官清河知县张全。诸位远来辛苦,但清河县小力薄,恐难容纳这么多人。” “大人,我们实在没地方去了。”刘文谦老泪纵横,“并州被蛮子攻破,守军溃散,百姓四散逃命。我们这一路,已经走了三个月,饿死冻死的不计其数。听说清河县收留流民,这才冒死前来。” “蛮子?”张全抓住关键词,“并州失守了?” “是。”刘文谦悲声道,“三个月前就失守了。朝廷的兵马退到云州,我们这些百姓……没人管了。” 张全心里一沉。并州失守,意味着北方防线崩溃,蛮子可能大举南下。这上万流民,只是开始。 “流民中,可有溃兵?” “有。”刘文谦说,“有三百多溃兵,原属并州守军,领头的姓赵,是个都尉。他们还算仁义,一路护着我们,但也……也抢过几次粮。” “蛮子呢?有没有混进来?” “这……”刘文谦迟疑,“可能有。我们逃得匆忙,队伍里混进什么人,也分不清。” 张全明白了。这上万流民,成分复杂:有普通百姓,有溃兵,可能还有蛮子细作。直接放进城,风险太大。但拒之门外,又是上万条人命。 “刘学正,清河县有清河县的规矩。”张全朗声道,声音传到流民中,“想进城,可以。但要守规矩。” “大人请讲!” “第一,所有人放下武器,包括菜刀、柴刀。第二,按户登记,十户一甲,设甲长。第三,青壮男子编入工程队,干活换粮。女人、孩子、老人,也要做事,洗衣、做饭、打扫。第四,不守规矩的,打架闹事的,偷窃抢劫的,严惩不贷。第五,在清河县住满三十天,自愿入籍的,分地,免税三年。” 流民们交头接耳。条件不算苛刻,有饭吃,有活干,还能分地。但放下武器…… “大人,溃兵兄弟们……怕是不肯放下刀。”刘文谦低声道。 “你去告诉他们,放下刀,进城,是清河县的百姓,受清河县保护。不放下刀,就在城外自生自灭。清河县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张全声音转冷。 刘文谦去传话了。不一会儿,溃兵那边有了动静。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带着十几个士兵走过来。汉子穿着破旧的号衣,腰挎战刀,虽然满脸风霜,但眼神锐利。 “在下赵铁山,原并州守军都尉,见过张大人。”汉子抱拳。 “赵都尉。”张全还礼,“刘学正的话,传到了?” “传到了。”赵铁山盯着张全,“张大人,我们是军人,刀是命。放下刀,等于放下命。” “在本官这里,刀不是命,是祸根。”张全毫不退让,“清河县是讲规矩的地方,不需要私兵。你们放下刀,就是清河县的百姓,受本官保护。不放下,就是匪,本官就不能让你们进城。” “如果我们硬要进呢?” “那就试试。”张全一挥手,城墙上一阵响动,几十个竹筒对准下面。 赵铁山脸色变了变。他认得那竹筒,是突火枪,虽然射程短,但近距离威力大。而且城墙上人不少,真打起来,他们这三百多溃兵,未必能赢。 “张大人,我们也是大梁的兵,为朝廷流过血!”赵铁山咬牙。 “本官知道。”张全语气缓和,“所以给你们机会。放下刀,进城,好好过日子。你们的家人,也可以接来。孩子能上学,老人有人养。不比提着脑袋过日子强?” 赵铁山沉默。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看着张全,眼神复杂。他们逃了三个月,提心吊胆,饿一顿饱一顿。清河县有饭吃,有房住,还有地分……诱惑太大了。 “都尉,咱们……降了吧。”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 “是啊,都尉,兄弟们撑不住了。” 赵铁山看看身后的兄弟,又看看城墙上的阵势,终于长叹一声。 “好,我们降。”他解下战刀,双手奉上,“但请张大人,善待我的兄弟。” “本官说话算话。”张全接过刀,“王大山,带赵都尉和兄弟们进城,登记造册。伤兵送惠民药局,没伤的编入教导队,协助陈豹训练。” “是!” 溃兵放下了武器,普通百姓更没话说。上万流民,在巡防队的组织下,开始分批进城登记。 登记点设在城外临时搭建的草棚里,赵伯带着十几个识字的流民,还有栓子的童子军帮忙,一个一个登记:姓名、籍贯、年龄、家人、有何手艺。 “叫什么?哪里人?会什么?” “王二狗,并州人,会种地。” “李铁柱,并州人,会打铁。” “周秀娥,并州人,会织布。” “孙秀才,并州人,读过书,能记账。” 登记持续了三天。张全让李福做了详细的统计: 总人数: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其中:青壮男子三千五百人,妇女三千二百人,老人一千八百人,孩子二千八百人。 有手艺的:铁匠四十二人,木匠五十八人,瓦匠三十五人,石匠二十七人,窑工二十三人,织工一百一十五人,郎中十八人,识字能记账的秀才、童生六十三人。 溃兵:三百二十四人,都尉一人,校尉两人,队正五人。 “大人,人才不少啊!”李福兴奋道,“这么多工匠,这么多识字的,还有三百多老兵!” “是好事,也是麻烦。”张全说,“人多了,要吃饭,要住房,要管束。而且,这一万多人里,肯定有蛮子细作,有地痞流氓,有不老实的人。” “那怎么办?” “分化,吸纳,改造。”张全说,“工匠全部挑出来,分到各工坊。识字的秀才、童生,分到学堂、账房、文书处。溃兵交给陈豹,打散编入教导队、巡防队、工程队。青壮男子,编入工程队,去修路、建房子、挖水渠。妇女,会织布的去纺织工坊,不会的去帮厨、洗衣、带孩子。老人,看仓库、看菜地。孩子,全部上学。” “那……混进来的坏人呢?” “让栓子的童子军暗中观察,让陈豹的老兵盯着。谁不老实,谁搞小动作,抓出来,当众处理。杀鸡儆猴。” “是!” 安置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工坊区扩大了三倍。铁匠铺、木匠铺、瓦匠铺、窑厂、纺织工坊,都补充了大量人手。肥皂工坊、玻璃工坊、水泥窑,也增加了工人。 工程队扩充到两千人,分十个大队,由陈石头和陈豹分别管理。修路、建房子、挖水渠、开荒地,活多得干不完。 学堂扩建到二十间教室,学生增加到八百多人。赵伯忙不过来,从流民中挑了二十个秀才、童生当先生,张全亲自培训,教他们新的教学方法和内容。 巡防队扩充到五百人,教导队一百人,由王大山和陈豹统领。日夜巡逻,维护治安。 粮食消耗激增。一天就要一百多石粮食,库存的几百石粮食,只够撑几天。张全让李福去找钱掌柜,紧急调粮。又从流民中征集了五十辆大车,组成运输队,去州府、去南方买粮。 住房更紧张。虽然之前建了五百间砖瓦房,但远远不够。张全下令,在城外建临时营地,用木栅栏围起来,里面搭建简易窝棚。同时,工程队日夜赶工,建更多的砖瓦房。 “大人,这样下去,咱们的存银撑不了多久。”李福看着账本发愁,“光买粮,一天就要一百多两银子。工钱、原料、工具……开销太大了。” “撑不住也要撑。”张全说,“告诉钱掌柜,肥皂、玻璃镜、水泥,加大产量。另外,新成立的纺织工坊,麻布、棉布抓紧生产。咱们要开源节流。” “是。” 虽然压力巨大,但清河县的运转还算顺畅。新来的流民,大部分老实本分,有饭吃,有活干,就满足了。少数不安分的,被巡防队抓了几次,当众打了板子,也就老实了。 这天,张全正在看水利工程的图纸,栓子急匆匆跑来。 “大人,有发现!” “说。” “流民里有个叫‘马老六’的,自称是并州商人,但我观察,他根本不像商人。”栓子压低声音,“他手上有老茧,是握刀磨的。走路姿势,是行伍出身。而且,他经常在工坊区转悠,特别是火药工坊附近。” “马老六……”张全记下这个名字,“还有吗?” “还有三个人,和马老六走得近。他们晚上聚在一起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我听到他们提到‘城墙’、‘火药’、‘夜里’这几个词。” 张全眼神一冷。蛮子细作,果然混进来了。 “继续盯着,但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和谁接触,有什么计划。” “是!” 栓子走后,张全找来陈豹。 “陈豹,流民里有几个可疑的人,可能是蛮子细作。你派几个老兵,暗中监视。但别动手,我要放长线钓大鱼。” “大人,既然是细作,为什么不直接抓了?”陈豹不解。 “抓几个小喽啰没用。”张全说,“我要看看,他们和城里谁联系,有什么同伙。等他们全暴露了,一网打尽。” “明白了。” 三天后的夜里,马老六有了动作。 栓子来报:“大人,马老六和那三个人,今晚子时,要去西城墙。” “西城墙?”张全皱眉。西城墙外是山林,难道他们要逃跑?还是接应同伙? “陈豹,带人在西城墙埋伏。王大山,巡防队加强戒备。胡彪,火药队待命。记住,抓活的。” “是!” 子时,夜深人静。 西城墙这一段比较偏僻,守夜的巡防队员刚刚换岗。马老六和三个同伙,鬼鬼祟祟地摸到城墙下,从怀里掏出钩索,准备攀墙。 “动手!” 陈豹一声令下,埋伏的老兵一拥而上。马老六反应极快,拔刀就砍,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制服。另外三人想跑,被巡防队围住,生擒。 “搜身!” 从马老六身上搜出一张简易的城防图,标注了火药工坊、粮仓、县衙的位置。还有一小包火药,几根引信。 “果然是细作。”张全看着地图,“说,谁派你来的?在城里还有多少同伙?” 马老六咬牙不吭声。 “不说是吧?”张全冷笑,“陈豹,交给你了。天亮之前,我要口供。” “是!” 陈豹的手段,张全见识过。不到一个时辰,马老六就招了。 他们是蛮子的“夜不收”,专门负责渗透、刺探。一共十个人,混在流民里进了城。任务是摸清清河县的城防、工坊、粮仓,然后放火制造混乱,接应外面的蛮子骑兵。 “外面的蛮子骑兵?”张全心里一紧,“有多少人?在哪?” “在……在北边三十里的黑风林。有五百骑兵,等着我们信号。” “信号是什么?” “放火。我们在城里放火,他们就从北门进攻。” 张全倒吸一口凉气。五百蛮子骑兵!如果真让他们里应外合,清河县就危险了。 “你们十个人,另外六个在哪?” “分散在流民里,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们单线联系,只认暗号。” “暗号是什么?” “左手戴草环,问‘有火吗’,答‘天干物燥’。” 张全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巡防队、工程队,全部出动,搜捕左手戴草环的人。陈豹,你带教导队,去北门设伏。胡彪,火药队上城墙,准备迎敌。” “是!” 清河县瞬间动起来。巡防队挨家挨户搜查,工程队封锁街道。很快,另外六个细作被揪出来,都是青壮男子,左手戴着草环。 一审问,口供对得上。确实是蛮子细作,任务是放火制造混乱。 “大人,怎么处置?”王大山问。 “细作全部关押,等打完仗再审。”张全说,“现在,准备迎战蛮子骑兵。” “大人,咱们只有五百巡防队,两百教导队,能挡住五百骑兵吗?”陈豹担忧。 “挡不住也要挡。”张全说,“而且,咱们有城墙,有火药,有准备。蛮子不知道细作被抓,还会按计划来。咱们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怎么个将计就计?” “细作不是要放火吗?咱们就放火。”张全冷笑,“在北门附近,点几堆火,做出混乱的假象。等蛮子骑兵冲进来,关门打狗。” “妙啊!” “陈豹,你带教导队和两百巡防队,埋伏在北门内街道两侧。胡彪,你带火药队,在城墙上准备。等蛮子骑兵全部进城,就关城门,扔火药罐。” “是!” “王大山,你带剩下的巡防队,守其他三门,防止蛮子分兵。” “明白!” “陈石头,你带工程队,在街上设路障,挖陷坑,拖延蛮子骑兵的速度。” “好!” 安排妥当,张全登上北城墙,看着外面的黑夜。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蛮子骑兵,来了。 第21章 瓮中捉鳖与论功行赏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全站在北城墙上,看着远处黑暗中涌出的黑影。月光下,能看到他们穿着皮甲,戴着毡帽,背着弓箭,腰挎弯刀。果然是蛮子骑兵,人数在五百左右,队形松散,但马术精湛。 “大人,他们来了。”陈豹低声说。 “按计划行事。”张全说,“点火。” 北门附近的几处空地上,堆好的柴草被点燃,火光冲天。同时,城里响起锣声、喊声,还有“走水了!救命啊!”的呼喊声。都是安排好的演员,演得挺像。 城外的蛮子骑兵看到火光,听到喊声,以为细作得手了。领头的蛮子将领一挥刀,骑兵们加速冲锋,直扑北门。 北门是开着的,只有十几个“惊慌失措”的民夫在“逃跑”。蛮子骑兵毫不犹豫,冲进城门。 “关门!”张全下令。 沉重的城门缓缓关闭,将蛮子骑兵关在城里。冲进来的骑兵有一百多骑,后面的被关在门外。 “有埋伏!”蛮子将领反应很快,但已经晚了。 “放!” 城墙上的火药队点燃引信,将火药罐扔进骑兵群中。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战马受惊,四处乱窜。骑兵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杀!” 陈豹带着教导队和巡防队,从街道两侧杀出。教导队都是老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专砍马腿。战马倒下,骑兵摔落,就被乱棍打死。 城外的蛮子骑兵想攻城,但城墙太高,又没有攻城器械,只能在外围射箭。但巡防队有盾牌,伤亡不大。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冲进城的一百多蛮子骑兵,全歼。城外的蛮子骑兵见势不妙,扔下几十具尸体,掉头跑了。 清河县大获全胜。 清点战果:毙敌一百八十七人,俘获战马六十三匹,弯刀、弓箭无数。己方伤亡:死十一人,伤三十五人。 “大人,咱们赢了!”王大山激动得声音发颤。 “赢了。”张全长舒一口气,“伤亡的兄弟,厚葬厚恤。俘获的战马,组建骑兵队。弯刀弓箭,入库备用。” “是!” “另外,全城搜查,看看有没有漏网的细作。” “已经在搜了。” 天亮后,清河县举行了简单的庆功仪式。阵亡的十一人,被安葬在城西的烈士陵园——这是张全新规划的,凡为保卫清河县而死的,都葬在这里,立碑纪念。家属得到抚恤:每户二十两银子,五百斤粮食,永久免赋税。 受伤的三十五人,送到惠民药局治疗,药费全免,养伤期间工钱照发。 俘获的六十三匹战马,挑出三十匹最好的,组建骑兵队,由陈豹兼任队长。剩下的马,分配给运输队、巡防队。 弯刀、弓箭,分发给教导队和巡防队中的精锐。 “大人,这些蛮子的尸体,怎么处理?”王大山问。 “埋了。”张全说,“虽然是敌人,但人死为大。挖个大坑,埋在一起,立个碑,写上‘北蛮犯境,毙于此地’,以儆效尤。” “是。” 处理完战场,张全开始论功行赏。 陈豹首功,升为巡防队副指挥,兼任骑兵队长,赏银五十两。王大山、陈石头、胡彪,各赏银三十两。教导队、巡防队、工程队、火药队,所有参战人员,赏银五两。没参战的,每人发一斤肉,改善伙食。 栓子和童子军发现细作有功,每人赏银二两,布一匹。栓子额外赏银十两,升为“情报组”组长,手下扩充到二十人。 消息传开,全城欢腾。新来的流民看到清河县如此强大,对张全更加敬畏。老居民则自豪感爆棚,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大人,这一仗打完,咱们清河县算是立住脚了。”李福笑着说,“连蛮子骑兵都打跑了,看谁还敢来惹咱们。” “别高兴太早。”张全说,“蛮子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北边战事吃紧,可能会有更多流民、溃兵、甚至蛮子过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是。” “另外,刘县丞、王管事他们,有什么反应?” “刘县丞这几天很安静,但钱主簿和孙典史,经常聚在一起说话。王管事则天天往工坊跑,问东问西,还想看账本。” “账本不能给他看。”张全说,“告诉他,皇商衙门只管监督产销,不管账目。他要看,去州府看汇总账。” “明白了。” “还有,新来的流民,落户工作抓紧。满三十天的,尽快办理。人口多了,咱们的收入才能增加。” “已经在办了。这几天又落了八百多户,人口增加三千多人。” “好。”张全点头,“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5127人。日收入:5127文(5.127两)。总资产:白银2850两,粮食620石,红薯8万斤,肥皂存货5000块,玻璃镜存货1200面,水泥存货10万斤,战马63匹,武器若干。” 人口突破五千了!日收入五两多!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两,一年一千八百两。虽然开销也大,但至少有了稳定的现金流。 “还不够。”张全心想,“要想真正站稳,至少要有上万人口,日收入十两以上。” 他铺开清河县地图,开始规划扩建。 县城太小,要往外扩。东边地势平坦,适合建新城。规划街道、住宅区、商业区、工坊区。道路要宽,要直,用水泥铺。房屋要整齐,要结实,用砖混结构。排水系统、供水系统、卫生系统,都要提前规划。 “老陈,周铁锤,你们过来。”张全叫来两人,“东城扩建,这是规划图。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 老陈和周铁锤仔细看了一遍,啧啧称奇。 “大人,这规划……太厉害了。”老陈说,“街道横平竖直,房屋整齐划一,还有排水沟、供水管。这要是建成了,比州府还气派。” “能建吗?” “能!”周铁锤说,“砖、水泥、木材,咱们都有。人手更不缺,工程队两千多人呢。就是……工期可能要长点,至少得半年。” “半年就半年。”张全说,“先规划,再动工。第一批建五百间房子,给新落户的流民住。要结实,要保暖,要有火炕。” “火炕?” “对,火炕。”张全画了个草图,“北方冬天冷,睡火炕暖和。砌个土炕,下面走烟道,连着灶台。做饭的同时就把炕烧热了,省柴,暖和。” “这法子好!”周铁锤眼睛一亮,“我这就让人试做。” “另外,玻璃暖房要推广。”张全说,“建十个大型玻璃暖房,冬天种菜。青菜、萝卜、韭菜,能卖高价。” “是!” 安排好基建,张全又去了工坊区。 肥皂工坊产量已经稳定,每天出五百块。张全让赵伯试验新配方:加不同香味的精油,做不同颜色的肥皂。还要做洗衣皂,去污力强,价格便宜,走量。 玻璃工坊的平板玻璃试验成功了。用滚轴压制的玻璃,虽然还有气泡,但基本平整,厚薄均匀。张全让周铁锤加紧生产,先做五百块,给学堂、县衙、工坊安装玻璃窗。 水泥窑产量大增,每天能出五千斤。除了建房子、修路,张全还计划修水库、水渠。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必须抓紧。 纺织工坊出了第一批麻布,虽然粗糙,但厚实耐用。张全让老陈改进织布机,提高效率。同时,派人去南方采购棉花,准备纺棉线,织棉布。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天,张全正在看新城的施工图纸,栓子来了。 “大人,有情况。” “说。” “刘县丞今天去了王管事那儿,待了半个时辰。出来后,王管事就派人去了州府。” “派人去州府?干什么?” “不知道,但带了一封信。” 张全沉吟片刻:“刘县丞和王管事……他们想干什么?” “我猜,是想告大人的状。”栓子说,“说大人专权,说工坊账目不清,说清河县像个独立王国。” “让他们告。”张全冷笑,“我有红薯的功劳,有安置流民的政绩,有击退蛮子的战功。朝廷不会因为几句谗言就动我。不过,咱们也得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 “你派两个人,去州府盯着,看王管事的人见了谁,送了什么信。另外,让童子军留意刘县丞、钱主簿、孙典史的动静。他们有什么小动作,立刻报告。” “是!” 栓子走后,张全想了想,又叫来李福。 “李伯,你准备一份礼,丰厚点。十面穿衣镜,一百块香皂,一百匹麻布,还有……一百斤红薯。派人送到州府,给郑郎中和陈主事。就说,感谢他们为清河县说话,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大人,这……要花不少钱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全说,“郑郎中是工部的,关心技术。陈主事是户部的,关心钱。咱们送厚礼,他们得了好处,自然会为咱们说话。至少,不会跟着刘县丞他们一起告状。”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安排好这些,张全走到院子里,看着忙碌的清河县。 工坊冒烟,工地施工,学堂读书,农田耕作。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基业,谁也别想夺走。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245分。” “解锁简易炼钢法。” “叮!扣除1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145分。” 脑海中涌入土法炼钢的技术:炒钢法、灌钢法。虽然效率低,质量不稳定,但比这个时代的锻铁强多了。有了钢,就能打造更好的工具、武器。 “老吴!”张全叫来铁匠老吴,“你看看这个。” 老吴看完图纸,激动得手抖:“大人,这……这是炼钢的法子?” “对。你带人建个炼钢炉,试试。成功了,咱们就有钢了。工具更耐用,武器更锋利。” “好!好!我这就去!” 老吴兴冲冲地走了。张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 有了钢,就能打造更好的农具,提高农业生产效率。还能打造兵器,武装巡防队。虽然朝廷不许地方私造兵器,但可以打擦边球,比如打造“农具”、“工具”,必要的时候就能当兵器用。 “大人!大人!”一个巡防队员急匆匆跑来,“北边……北边又来人了!” “又来流民?” “不是流民,是……是官兵!打着旗号,是朝廷的兵马!” 张全心里一紧。朝廷的兵马?来干什么?剿匪?还是……来清河县? “多少人?到哪了?” “大概一千人,离县城还有十里。打的是‘云州镇守使李’的旗号。” 云州镇守使?李?张全想起来了,云州镇守使李崇,是北方防线的重要将领。他怎么到清河县来了? “开城门,本官亲自去迎。” “是!” 张全换了官服,带着王大山、陈豹,出城迎接。 十里外,一支军队正在扎营。看装备,是正规军,铠甲鲜明,旗帜整齐。中军大旗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正在看地图。见张全过来,抬头看了一眼。 “下官清河知县张全,见过李将军。”张全行礼。 “张知县?”李崇打量着他,“你就是那个种出红薯,击退蛮子骑兵的张全?” “正是下官。” “好,好。”李崇点头,“本将军奉命南下调粮,路过此地,听说你这里富庶,特来看看。” 调粮?张全心里咯噔一下。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缺粮,这是来要粮的。 “将军远来辛苦,请入城歇息。”张全说。 “不急。”李崇摆手,“张知县,本将军开门见山。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缺粮缺饷。你这清河县,听说收留了上万流民,还有余粮卖到州府。本将军要征调粮食五千石,白银一万两,以充军资。” 五千石粮食!一万两白银! 张全脸色变了。 这是明抢啊! 第22章 智退强军与暗流涌动 五千石粮食,一万两白银。 这数字让张全心里一沉,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李将军,”他拱了拱手,苦笑道,“非是下官不愿,实在是力不从心。清河县收留了上万流民,每日消耗粮食就要百余石。库存虽有,但要供养这许多人,实在所剩无几。至于白银……下官为安置流民,建工坊、修城墙、办学堂,已将所有积蓄花光,还欠着州府商人的债呢。” 李崇眼睛一瞪:“张知县,你莫要诓我。本将军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你这清河县城墙高厚,工坊林立,百姓安居,何来力不从心之说?” “将军有所不知。”张全叹息道,“城墙高厚,是为防蛮子,您也看到了,前几日才打退五百蛮骑。工坊虽多,但都是为安置流民,让他们有口饭吃。至于百姓安居……那是下官厚着脸皮,从州府商人那里赊来的粮食。若不如此,这上万人早就饿死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流民营地:“将军若不信,可去粮仓查验。五千石粮食,清河县实在拿不出。一万两白银,更是天文数字。下官俸禄一年不过四十五两,就是把下官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李崇盯着张全,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心里也犯嘀咕。他一路南下,所见州县皆是残破,唯有清河县欣欣向荣,本以为是个富户,难道真如这张全所说,只是表面光鲜? “张知县,本将军军务在身,急需粮饷。”李崇语气缓和了些,“你多少总要表示表示。不然本将军回去不好交代,手下的兄弟们也看着呢。” 这是要讨价还价了。张全心里有数。 “将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下官岂能不知。”张全一脸崇敬,“这样,下官虽拿不出五千石粮食,但竭尽全力,可凑出五百石。白银虽无,但清河县有些特产,愿献给将军,供将士们使用。” “哦?什么特产?” “肥皂,清洁去污,将士们行军打仗,用来洗衣洗澡,最是方便。还有红薯,可当军粮,耐储存,易携带。”张全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下官愿献上十面玻璃镜,供将军……打点之用。” 玻璃镜!李崇眼睛一亮。他虽在军中,但也听说过这东西,是稀罕物,一面能卖几十两。 “十面玻璃镜,五百石粮食……”李崇盘算着,“不够。本将军手下千人,五百石粮食,只够吃十天。至少一千石,外加三十面玻璃镜,一千块肥皂,一万斤红薯。” “这……”张全一脸肉疼,咬牙道,“好,就依将军。但请将军宽限三日,容下官筹措。” “行,三日就三日。”李崇满意了,“张知县爽快,本将军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本将军在城外扎营三日,等你的粮草物资。另外,本将军的兵马一路劳顿,需休整几日,还请张知县提供些酒肉,犒劳将士。” “应该的,应该的。”张全连连点头,“下官这就安排。” 回到县衙,王大山、陈豹等人围上来。 “大人,真给他们这么多东西?”王大山心疼道,“一千石粮食,够咱们吃十天了!还有玻璃镜,三十面,值多少钱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全摆手,“李崇是云州镇守使,手握重兵,咱们得罪不起。给他些好处,打发他走,总比被他抢光强。” “可他要是一去不回,再来要呢?” “所以得让他觉得,咱们已经掏空了家底。”张全笑道,“这一千石粮食,用陈米、糙米混着给。玻璃镜,给次品。肥皂,给普通的。红薯嘛……给小的,不甜的。” 陈豹笑了:“大人,您这是糊弄他啊。” “不是糊弄,是量力而行。”张全正色道,“咱们自己还要过日子呢。另外,李崇要酒肉犒军,咱们就给他准备。但酒要兑水,肉要少给。总之,既要让他满意,又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太富。” “明白了。” “还有,”张全看向陈豹,“你这三日,带教导队和骑兵队,在营外‘训练’。让李崇看看,咱们虽然穷,但兵练得不错。让他知道,清河县不是软柿子,真要硬来,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是!” 安排完,张全又找来李福。 “李伯,你亲自去准备物资。粮食从仓库出,挑最次的。玻璃镜从次品里挑,肥皂要普通的。红薯挑小的。另外,准备十坛酒——三坛好酒,七坛兑水的。五十斤肉——三十斤好肉,二十斤下水。” “是。”李福点头,“大人,那刘县丞和王管事那边……” “不用管他们。”张全冷笑,“他们不是想告状吗?让他们告。等李崇的事情处理完,我再收拾他们。” 三日后,物资备齐。 一千石粮食,大半是陈米糙米。三十面玻璃镜,都是有些瑕疵的次品。一千块肥皂,普通无香型。一万斤红薯,个头小,卖相差。十坛酒,七坛兑水。五十斤肉,三十斤是五花肉,二十斤是猪下水。 张全亲自送到李崇大营。 “李将军,物资已备齐,请您查验。”张全恭敬道。 李崇带着几个亲兵查看。粮食虽然成色不好,但确实是粮食。玻璃镜虽有些瑕疵,但依然稀罕。肥皂能用,红薯能吃。酒……尝了一口,有点淡,但总比没有强。肉嘛,五花肉不错,下水就下水吧,好歹是荤腥。 “张知县有心了。”李崇还算满意,“本将军会向朝廷为你请功,说你深明大义,支持军务。” “多谢将军!”张全感激道,“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只求将军在朝廷面前,多为清河县美言几句。下官这里,实在是……太难了。” “放心,本将军心里有数。”李崇拍拍张全肩膀,“你是个能干的,可惜了,在这偏远小县。等本将军回京,定向兵部举荐,调你去富庶之地。” “下官不敢,能在清河县为百姓做点事,已是福分。”张全谦逊道。 物资装车,李崇的军队拔营起程。望着远去的队伍,张全长舒一口气。 “总算打发走了。”王大山擦擦汗。 “没那么简单。”张全摇头,“李崇这一去,清河县的名声就传开了。其他军队、官员,听说清河县有粮有物,都会来打秋风。咱们得早做准备。” “那怎么办?” “加快自保。”张全说,“炼钢炉建得怎么样了?” “老吴说再有三天就能建成。” “好。等炼出钢,咱们就打造兵器。不用刀枪,就打长矛、箭头,还有……农具。” “农具?” “对,农具。”张全笑道,“长矛可以当扁担,箭头可以当镰刀。平时干活用,战时就是兵器。朝廷问起来,咱们就说是在打造农具,发展生产。” “妙啊!”王大山拍手。 回到县衙,栓子来报。 “大人,刘县丞和王管事,这几天走得很近。昨天,他们还和钱主簿、孙典史一起吃饭,在‘醉仙楼’包了雅间。” “醉仙楼?咱们县有醉仙楼?” “就是新开的一家酒楼,掌柜的是州府来的,听说背后是钱掌柜。” 张全明白了。刘县丞、王管事、钱主簿、孙典史,这四个“空降官”凑在一起,肯定没好事。再加上钱掌柜的醉仙楼……这是在清河县内部搞小圈子啊。 “他们说了什么?” “听不清,但饭后,王管事派人去了州府,刘县丞则去了流民营地,找了几个流民里的头面人物。” “流民里的头面人物?”张全皱眉,“谁?” “一个叫周文礼的老秀才,是原来并州的学正,在流民里很有威望。还有一个叫赵大山的,是流民里力气最大的,手下有几十个青壮听他使唤。” “周文礼,赵大山……”张全记下这两个名字,“刘县丞找他们做什么?” “不知道,但看他们相谈甚欢。刘县丞还请周文礼喝了茶,送了赵大山一匹布。” 这是要收买人心,在流民中培植势力啊。张全冷笑。刘县丞啊刘县丞,你玩这一套,还嫩点。 “栓子,你继续盯着。另外,你去请周文礼和赵大山,就说本官请他们喝茶。” “是。” 下午,周文礼和赵大山来了。 周文礼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虽然落魄,但气度儒雅。赵大山三十来岁,黑脸膛,大手大脚,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学生周文礼(草民赵大山),见过张大人。”两人行礼。 “两位请坐。”张全亲自斟茶,“在清河县住得可还习惯?” “托大人的福,有饭吃,有活干,比逃难时强多了。”周文礼说。 “大人是青天,我们感激不尽。”赵大山粗声粗气。 “那就好。”张全点头,“本官听说,刘县丞找过你们?” 周文礼和赵大山对视一眼,有些不安。 “是……刘县丞确实找过学生。”周文礼老实交代,“问了些流民的情况,还说……说大人您独断专行,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让我们……让我们带头,向朝廷请愿,换掉大人。” “哦?”张全挑眉,“那你们怎么说?” “学生拒绝了。”周文礼正色道,“学生虽然落魄,但还知道好歹。大人收留我们,给我们活路,是天大的恩情。刘县丞初来乍到,就想挑拨离间,学生不齿。” “俺也一样!”赵大山拍着胸脯,“大人对俺们好,俺们记在心里。刘县丞给俺布,俺没要。俺赵大山虽然没读过书,但知道谁对俺好。” 张全笑了。还好,这两个是明白人。 “两位深明大义,本官佩服。”张全说,“不过,刘县丞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他若执意要闹,本官也不好硬来。这样,你们回去,表面上敷衍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这……”周文礼犹豫,“岂不是让大人为难?” “不为难。”张全说,“本官也想看看,这位刘县丞,到底有多大能耐。你们放心,有本官在,清河县乱不了。” “是,学生明白。” “草民明白!” 送走两人,张全沉思片刻,叫来王大山。 “大山,从明天开始,巡防队加强在流民营地的巡逻。特别是周文礼和赵大山住的地方,多派人盯着。刘县丞若再接触他们,立刻报告。” “是!” “另外,通知陈石头,流民营地的窝棚改造加快。按照咱们规划的砖瓦房,先给流民里的骨干分子分房。周文礼、赵大山,还有那些工匠、识字的,优先安排。” “明白了。这是要收买人心。” “不是收买,是奖励。”张全纠正,“他们为清河县出力,就该得到更好的待遇。让流民们看到,只要好好干,就有好日子过。这样,刘县丞就算想挑拨,也没人听他的。” “高!实在是高!” 安排完这些,张全去了炼钢炉。 老吴带着几个铁匠,正在忙活。炉子已经建好,是座两丈高的竖炉,用耐火砖砌成,有鼓风口,有出铁口。 “大人,炉子建好了,今天就能试炼。”老吴兴奋道。 “好,开始吧。” 木炭点燃,投入炉中。铁矿石、石灰石按比例加入。鼓风机——这是张全新设计的手摇鼓风机,用皮革做风囊,效率比这个时代的皮囊鼓风高得多——开始送风。 炉温逐渐升高,铁矿石开始熔化。老吴通过观察孔查看炉内情况,不时调整鼓风力度,添加木炭。 两个时辰后,出铁口打开,红热的铁水流出来,注入模具中。 “成了!”老吴激动道。 等铁水冷却,取出铁块。颜色青灰,质地均匀,敲击声音清脆。 “这是生铁。”张全说,“还得炼成钢。用炒钢法。” 炒钢法是在炉中将生铁加热到半熔状态,不断搅拌,让碳元素氧化,降低含碳量,变成钢。这是个技术活,全靠老师傅的经验。 老吴亲自操刀,用长铁棍在炉中搅拌。铁水翻滚,火星四溅。半个时辰后,钢炼成了。 取出一块钢锭,趁热锻打。叮叮当当,火星飞舞。打制成一把短刀,淬火,开刃。 “试试。” 老吴拿起短刀,砍向一块铁板。“当”的一声,铁板被砍出一道深痕,刀口完好。 “好钢!”老吴赞叹,“比咱们以前的铁强多了!” “继续炼,多炼些。”张全说,“先打制农具:锄头、铁锹、镰刀、斧头。要结实,要锋利。另外,打制一些长矛头、箭头,就说……是打猎用的。” “明白!” 从炼钢炉出来,天已经黑了。张全回到县衙,李福正在等他。 “大人,有消息。王管事派去州府的人回来了,带了一封信。刘县丞今晚又去了醉仙楼,和王管事、钱主簿、孙典秘密会面。” “信的内容知道吗?” “不知道,但送信的人很急,像是大事。” 张全沉吟。王管事是皇商衙门的人,他往州府送信,多半是汇报清河县的情况。刘县丞和他们密会,肯定在商量怎么对付自己。 “让栓子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到那封信。” “是。” 第二天一早,栓子带来了消息。 “大人,信没弄到,但打听到一些风声。”栓子压低声音,“王管事在信里说,大人您私自炼钢,打造兵器,有谋反之心。还说您收买流民,培植私兵,清河县已成独立王国。请求朝廷派兵来查。” “私自炼钢,打造兵器……”张全冷笑,“咱们炼钢是打造农具,发展生产。打造兵器?哪来的兵器?长矛头是打猎用的,箭头是射兔子用的。至于收买流民……本官那是安置流民,让他们有饭吃。这王管事,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小啊。” “大人,怎么办?要是朝廷真派兵来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全说,“不过,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李福,你准备一份厚礼,比上次给郑郎中的还要厚。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送给……锦衣卫赵铭赵小旗。” “赵小旗?” “对。”张全说,“赵铭亲眼见过清河县的情况,知道咱们是忠是奸。礼物送到,再附上一封信,陈明实情。请他在京城为咱们说话。” “明白了。” “另外,栓子,你派人盯紧王管事和刘县丞。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报告。特别是王管事,他是皇商衙门的人,有权查看工坊账目。他要看,就给他看假的。真的账本,收好。” “是!” 安排完,张全站在院子里,看着星空。 朝廷、军队、同僚、商人……四面皆敌。 但他不怕。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278分。” “解锁简易防御工事图纸。” “叮!扣除8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198分。” 脑海中涌入各种防御工事的图纸:棱堡、护城河、吊桥、箭楼、瓮城…… 张全眼睛一亮。有了这些,清河县的防御将再上一个台阶。 “陈石头!”他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 “从明天开始,扩建护城河,挖宽挖深。在城门外建瓮城。在城墙四角建箭楼。图纸我画给你。” “是!” 第23章 瓮城箭楼 扩建护城河、建瓮城、修箭楼,这是大工程。 陈石头拿着图纸,有些发愁:“大人,这得用多少人?多少材料?而且,现在流民刚安顿下来,工坊要生产,农田要耕种,人手实在紧张。” “人不缺。”张全说,“流民里青壮三千多人,工程队两千人,巡防队五百人,加起来五千多青壮。分出两千人搞基建,剩下的继续生产。材料更不缺,砖、水泥、木材,咱们自己产。” “可是工期……” “工期紧,就加班加点。”张全斩钉截铁,“护城河要挖到三丈宽,一丈深。瓮城建在四门外,每座瓮城长三十丈,宽二十丈,高两丈。箭楼建在城墙四角,每座高三丈,能驻兵五十人。三个月内,必须完工。” “三个月?!”陈石头倒吸一口凉气。 “对,三个月。”张全说,“朝廷的兵马不知什么时候会来,蛮子也可能再次南下。咱们必须抓紧时间,把清河县打造成铜墙铁壁。” “是!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工程全面展开。 两千青壮被抽调出来,分成四队,每队五百人,分别负责挖护城河、建瓮城、修箭楼、烧砖制水泥。陈石头总负责,陈豹带教导队协助管理。 护城河工程最累。要从一里外的清河引水,挖渠,筑坝。还要把原来的小水沟拓宽加深,挖出的土用来筑堤。工人们轮班倒,昼夜不停。 瓮城和箭楼用砖混结构。砖是砖窑新烧的青砖,水泥是水泥窑产的,木料是从西边山里砍的。工匠们按图纸施工,虽然看不懂那些奇怪的设计,但张大人说了,照做就是。 张全每天都要到工地巡视。看到不合格的地方,立刻纠正。看到进度快的,当场奖励。 “老王,你这段护城河挖得不错,深一丈二,宽三丈,达标。赏钱一百文!” “谢大人!” “老李,你这瓮城墙砌歪了,拆了重砌。今天工钱扣一半。” “是……” 奖惩分明,工人们干劲十足。再加上管饱,有工钱,没人偷懒。 这天,张全正在看箭楼的施工,栓子急匆匆跑来。 “大人,不好了!王管事带着刘县丞、钱主簿、孙典史,去了火药工坊,说要检查!” 火药工坊是禁区,没有张全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王管事这是要硬闯。 “走,去看看。” 火药工坊在县城西边,单独一个院子,有巡防队把守。张全赶到时,王管事等人正在和守卫对峙。 “本官是皇商衙门管事,有权检查所有工坊!你们敢阻拦,就是抗命!”王管事气势汹汹。 “没有张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守卫毫不退让。 “张全来了也没用!本官奉的是朝廷的命!” “本官在此。”张全走过去,“王管事,好大的威风啊。” “张大人,你来得正好。”王管事转身,“本官要检查火药工坊,你的手下竟敢阻拦。这是何意?难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火药工坊是重地,为了安全,没有本官手令不得入内。”张全淡淡道,“这是规矩。王管事要检查,可以。但需有朝廷公文,或者……知府大人的手令。” “你!”王管事气结,“本官是皇商衙门管事,就是朝廷派来的!还要什么公文?” “口说无凭。”张全说,“王管事若真有朝廷授权,就拿出公文来。若没有,就请回。火药危险,万一出事,伤着王管事,本官担待不起。” 刘县丞在旁边帮腔:“张大人,王管事也是为朝廷办事,你如此阻拦,莫非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刘县丞,”张全看向他,“你是清河县丞,该知道规矩。火药工坊存储大量火药,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没有严格管理,如何保证安全?王管事要检查,本官欢迎。但需按规矩来,先申请,再查验。这是为朝廷负责,也是为清河县百姓负责。”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刘县丞哑口无言。 王管事脸色铁青,但张全占着理,他也没办法硬闯。 “好,好。”王管事咬牙,“本官这就去州府,请公文。张大人,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随时恭候。”张全拱手。 王管事恨恨地走了。刘县丞三人也跟着离去。 “大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栓子担忧。 “我知道。”张全说,“栓子,你派两个人,跟着王管事,看他去州府找谁。另外,通知胡彪,火药工坊加强戒备。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格杀勿论。” “是!” 王管事这一闹,让张全意识到,火药工坊太显眼了。得想个办法,把它隐藏起来。 “陈石头,火药工坊要搬迁。”张全找来陈石头,“搬到西边山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地上建工坊,地下建仓库。要保密,要安全。” “明白!” 安排好火药工坊的事,张全继续巡视工地。 护城河已经挖了三分之一,河水引入,波光粼粼。瓮城的地基已经打好,正在砌墙。箭楼建得最快,西边的箭楼已经建到两丈高。 “大人,水泥不够用了。”周铁锤来报,“每天出五千斤,但工地用量太大,供不应求。” “那就扩大生产。”张全说,“再建两座水泥窑,产量翻倍。原料够吗?” “石灰石够,粘土够,就是铁矿渣不够。” “铁矿渣……”张全想了想,“炼钢炉不是每天出矿渣吗?收集起来,磨碎,掺进去。” “是!” 水泥产量增加,工地进度加快。一个月后,护城河挖通,河水环绕县城,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瓮城的地基全部完工,开始砌墙。四座箭楼主体竣工,开始封顶。 这天,张全正在箭楼上查看,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大人,是官兵!”了望哨大喊。 张全心里一紧。王管事从州府请的兵来了? 第24章 水泥立功 很快,那队人马到了城下。大约两百人,穿着号衣,打着旗号。领头的不是武将,是个文官,穿着六品官服。 “城上的人听着,本官是州府通判,姓杨,奉命前来清河县,查验工坊、账目。速开城门!” 通判?张全皱眉。通判是知府的佐官,有权巡查州县。王管事居然请来了通判,看来下了本钱。 “开城门,迎接杨通判。”张全下令。 城门打开,张全带着王大山、陈豹,出城迎接。 “下官清河知县张全,见过杨通判。” 杨通判四十多岁,白面短须,眼神精明。他打量了张全几眼,淡淡道:“张知县,本官奉命前来,查验清河县工坊、账目,特别是……火药工坊。还请张知县配合。” “下官自当配合。”张全说,“通判远来辛苦,请入城歇息,容下官稍作安排,再陪通判查验。” “不必了。”杨通判摆手,“本官公务在身,不便耽搁。现在就查,先从火药工坊开始。” 这是要打张全一个措手不及。 “通判,火药工坊是重地,需……” “需什么?”杨通判打断,“需你的手令?张全,本官是州府通判,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难道还要你的手令?” “下官不敢。”张全说,“只是火药危险,需做好防护。请通判稍等,下官让人取防护用具来。” “不必。”杨通判不耐,“本官就在外面看看,不进去。带路!” “是。” 张全带着杨通判和王管事等人,来到火药工坊。工坊大门紧闭,守卫森严。 “开门。”张全下令。 大门打开,里面是个宽敞的院子。几个工匠正在晾晒火药,见有人来,连忙行礼。 杨通判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晾晒的火药,又看了看旁边的仓库。 “仓库里是什么?” “是成品火药。”张全说。 “打开。” 仓库门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木箱,箱子上贴着封条,写着“火药,危险”。 “这么多火药?”杨通判皱眉,“张知县,你一个县城,存这么多火药做什么?” “回通判,这些火药是用于开矿、修路、建房。”张全解释,“清河县要发展,需开山取石,修路架桥。火药威力大,效率高。而且,下官也用于制造炮仗,逢年过节,与民同乐。” “炮仗?”杨通判冷笑,“用这么多火药做炮仗?张知县,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下官不敢。”张全说,“通判若不信,可查验账目。每一斤火药,用在何处,都有记录。” “本官自然要查。”杨通判说,“不过,在查账之前,本官要看看你的炼钢炉。听说,你在私自炼钢,打造兵器?” 终于说到正题了。张全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敬。 “通判误会了。下官确实建了炼钢炉,但炼钢是为了打造农具,发展生产。至于兵器……绝无此事。” “带本官去看。” “是。” 炼钢炉在城东,离工坊区不远。杨通判到的时候,老吴正带着工匠们打制农具。叮叮当当,热火朝天。 “这就是炼钢炉?”杨通判看着那座两丈高的炉子,有些惊讶。 “是。”张全说,“这是下官改进的炼钢炉,效率比传统的炒炉高。炼出的钢,用来打造农具,更结实,更耐用。” 杨通判走到成品区,看到一堆新打的农具:锄头、铁锹、镰刀、斧头。他拿起一把锄头,仔细看了看,又用随身的小刀刮了刮。 “确实是钢。”杨通判说,“但张知县,你炼这么多钢,就为打农具?这些农具,恐怕用不了这么多钢吧?” “通判有所不知。”张全说,“清河县有上万流民,要开荒种地,需大量农具。而且,下官还计划打造些工具,卖到周边州县,换些钱粮,养活流民。” “工具?什么工具?” “比如,铁锅。”张全指向另一边,“下官改进了铁锅的工艺,打造的铁锅薄而均匀,受热快,省柴。还有剪刀、菜刀、钉子等日用工具。这些都能卖钱。” 杨通判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堆铁锅、剪刀、菜刀。他拿起一把菜刀,试了试,锋利。 “倒都是些日常用具。”杨通判脸色缓和了些,“不过,本官听说,你还打造了长矛头、箭头。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张全坦然承认,“但那是打猎用的。清河县西边山林里有野兽,不时下山祸害庄稼。下官组织民夫打猎,既为民除害,又能得些肉食。长矛头用于近战,箭头用于远射。通判若不信,可去仓库查验,都是狩猎用具,绝非军械。” 杨通判将信将疑。但他也挑不出毛病。农具是农具,工具是工具,狩猎用具是狩猎用具。张全做的这些东西,都在合理范围内。 “账目呢?本官要查账。” “账目在县衙,通判请。” 回到县衙,李福已经准备好了账本。杨通判仔细翻看,每一笔支出、收入,都清清楚楚。火药用于开矿修路,钢铁用于打造农具工具,粮食用于供养流民,银钱用于采购原料、发放工钱…… 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杨通判看了半天,没发现问题。 “张知县,你这账……做得倒是清楚。”杨通判合上账本,“但本官听说,你收买流民,培植私兵,清河县已成独立王国。可有此事?” “通判明鉴。”张全一脸委屈,“下官收留流民,是为救人。组织民夫干活,是为安置。至于私兵……巡防队是为维护治安,工程队是为搞建设。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拿的是工钱,干的是活,何来私兵之说?至于独立王国……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对知府大人尊敬有加,何来独立?” 杨通判看着张全,半晌,笑了。 “张知县,你不必紧张。本官此来,是有人举报,不得不查。如今查过了,火药用于正途,钢铁用于生产,账目清楚,流民安置得当。你是个能干的,知府大人也多次夸你。” “多谢通判,多谢知府大人。”张全拱手。 “不过,”杨通判话锋一转,“你这里,确实有些特殊。城墙高厚,工坊林立,巡防严密。朝廷有些议论,也是难免。你要注意些,该收敛的收敛,该低调的低调。免得授人以柄。” “下官明白,一定注意。” “好,本官还有公务,就不多留了。”杨通判起身,“王管事,刘县丞,你们也看到了,张知县行事,虽有特立独行之处,但都是为了地方,为了百姓。以后,要多协助,少生事。” “是……”王管事和刘县丞脸色难看,但不敢反驳。 送走杨通判,张全长舒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大人,他们就这么走了?”王大山不敢相信。 “不走还能怎样?”张全笑道,“咱们做的,都在规矩之内。他们查不出问题,自然要走。不过,杨通判最后那几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让咱们收敛点,别太扎眼。” “那咱们……” “该干嘛干嘛。”张全说,“护城河、瓮城、箭楼,继续建。炼钢炉,继续炼。工坊,继续生产。不过,要注意保密,别让外人看到不该看的。” “是!” “另外,”张全看向栓子,“王管事和刘县丞不会死心,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作,立刻报告。” “明白!” 第25章 红薯丰收 秋去冬来,清河县的第一批红薯成熟了。 五百亩红薯地,绿油油的藤蔓开始枯黄。张全带着老农们下地收获,一锄头下去,翻出成串的红薯,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一株红薯,少则三四斤,多则七八斤。 “天爷!真是仙粮啊!”老农们激动得跪地磕头。 一亩地收完,过秤,平均六千斤。五百亩,就是三百万斤! “三百万斤……”张全也惊呆了。虽然知道红薯高产,但亲眼看到这个数字,还是震撼。 “大人,这么多红薯,怎么处理?”李福问。 “窖藏。”张全说,“挖地窖,铺干草,把红薯放进去,能存到明年春天。另外,分给百姓,每家每户,按人头分,每人一百斤。剩下的,晒红薯干,磨红薯粉,做红薯粉丝。能长期保存的,都存起来。” “是!” 红薯丰收的消息传开,全城欢腾。百姓们分到红薯,个个喜笑颜开。一百斤红薯,够一家人吃一个月。而且红薯耐饿,吃两个就饱了。 “大人真是神仙下凡啊!” “有了红薯,冬天就不怕饿肚子了!” “感谢大人!感谢老天!” 张全让人在县衙门口设了“红薯宴”,蒸红薯、烤红薯、红薯粥、红薯饼,免费供应,让所有人都尝尝。百姓们排队领取,吃得满嘴香甜。 “大人,这红薯,真好吃!”一个孩子捧着烤红薯,烫得直哈气。 “好吃就多吃点。”张全摸摸他的头,“以后,年年都有。” 红薯丰收,解决了粮食问题。张全心里踏实了。有了这三百万斤红薯,再加上之前的存粮,够清河县一万多人吃一年了。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6231人。日收入:6231文(6.231两)。总资产:白银3150两,粮食(含红薯)350万斤,肥皂存货8000块,玻璃镜存货2000面,水泥存货15万斤,钢3000斤,战马63匹。” 人口突破六千,日收入六两多。资产也大幅增加,特别是粮食,有了红薯,再也不愁了。 “大人,京城来信了。”李福兴冲冲跑来。 “谁的信?” “锦衣卫赵铭赵小旗。还有……工部郑郎中,户部陈主事。” 张全接过信,先看赵铭的。 赵铭在信中说,他回到京城后,将红薯献给朝廷,龙颜大悦。皇帝亲自尝了红薯,赞不绝口,下旨推广全国。张全献红薯有功,朝廷特赐“忠勤伯”爵位,食邑千户,赏金千两。另赐匾额“惠民济世”,以彰其功。 “忠勤伯……”张全喃喃道。从清河县伯,升为忠勤伯,爵位升了一级,食邑也翻倍。这是天大的荣耀。 再看郑郎中和陈主事的信。两人在信中对张全大加赞赏,说他在清河县的政绩,朝廷有目共睹。特别是安置流民、发展生产、击退蛮子,功在社稷。他们已联合几位朝中大臣,为张全请功。朝廷不日将有封赏。 另外,郑郎中在信中提到,工部对清河县的水泥、玻璃、炼钢等工艺很感兴趣,希望张全能派几个工匠去京城,传授技术。朝廷愿以重金酬谢。 陈主事则说,户部对清河县的肥皂、镜子生意很满意,四成利润已收到,希望继续合作。另外,红薯的推广,还需张全协助,提供种薯和技术指导。 “好,好啊!”张全拍案而起。 有了朝廷的认可,有了爵位的提升,他在清河县的地位就稳固了。刘县丞、王管事之流,再想搞小动作,就得掂量掂量了。 “李福,准备回礼。给赵小旗,送十面最好的玻璃镜,一百块香皂,一千斤红薯。给郑郎中和陈主事,各送五面玻璃镜,五十块香皂,五百斤红薯。另外,写封信,感谢他们的提携。就说,工匠可以派,但需等清河县稳定后再议。红薯的种薯和技术,随时可以提供。” “是!” “另外,把朝廷赐爵的消息,公布出去。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朝廷认可咱们清河县,认可本官。” “明白!” 消息传出,全城沸腾。 “大人升爵了!忠勤伯!” “朝廷赐匾了!惠民济世!” “咱们清河县,出名了!” 百姓们与有荣焉,自发组织庆祝。巡防队、工程队、工坊工人,都挺直了腰板。他们跟着张大人,不但有饭吃,有活干,还跟着沾了光。 刘县丞、王管事等人听到消息,脸色煞白。他们本想搞垮张全,没想到张全反而升官晋爵。这下完了,以后在清河县,更没他们说话的份了。 “刘县丞,咱们……怎么办?”钱主簿颤声问。 “还能怎么办?”刘县丞苦笑,“夹着尾巴做人吧。张全如今是忠勤伯,深得朝廷赏识,咱们惹不起。” “可是,王管事那边……” “他自己找死,别拉上咱们。”刘县丞说,“从今天起,咱们老老实实做事,别再跟张全作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是……” 王管事也慌了。他本想借朝廷的手扳倒张全,没想到朝廷反而嘉奖张全。这下完了,他的举报不但没起作用,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管事,咱们……还去州府吗?”手下问。 “去个屁!”王管事骂了一句,“收拾东西,回州府。这清河县,不能待了。” “是……” 王管事当天就收拾行李,灰溜溜地回了州府。刘县丞、钱主簿、孙典史,也老实了许多,不敢再搞小动作。 清河县,终于清静了。 张全抓住这个机会,加快了建设步伐。 护城河完工,河水环绕,波光粼粼。瓮城建成,四座瓮城像四个堡垒,拱卫城门。箭楼竣工,四座三丈高的箭楼,矗立在城墙四角,上面架着弩机,守着滚木礌石。 城墙外抹了一层水泥,光滑如镜,雨水一冲就干净。城墙上铺了水泥路,便于巡逻。城门包了铁皮,钉了铜钉,坚固无比。 第26章 京城来信 新城建设也进展顺利。东城外,五百间砖瓦房拔地而起,整齐划一。街道横平竖直,用水泥铺就。排水沟、供水管都已埋好。公厕、水井、垃圾点,一应俱全。 “大人,新城第一期完工,可以入住了。”陈石头汇报。 “好。”张全点头,“按计划,分给新落户的流民。工匠、识字的人、有功的人,优先分配。另外,每户发一百斤红薯,十斤咸菜,过冬的物资要备足。” “是!” 流民们搬进新房,个个喜极而泣。从逃难时的破衣烂衫,到现在的砖瓦房,有饭吃,有活干,有希望。他们打心眼里感激张全。 “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我们一定好好干,报答大人的恩情!” “誓死追随大人!” 民心,彻底归附。 张全趁热打铁,完善制度。 制定了《清河县管理条例》,明确百姓的权利和义务。设立了“县议会”,由百姓推选代表,参与县政。成立了“法院”,由赵伯任院长,审理民事纠纷。组建了“警察局”,由王大山任局长,负责治安。建立了“教育局”,由周文礼任局长,主管学堂。成立了“卫生局”,由惠民药局的郎中任局长,负责公共卫生。 一套简易但有效的行政体系,逐渐成形。 “大人,咱们这清河县,越来越像个小朝廷了。”李福笑着说。 “不是小朝廷,是自治县。”张全纠正,“咱们还是在朝廷治下,守朝廷法度,纳朝廷税赋。只是,具体事务,咱们自己管。” “是,是自治县。” 腊月,第一场雪落下。 清河县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但张全没时间赏雪,他在忙着准备过年。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年,也是清河县新生后的第一个年,必须过得热闹,过得喜庆。 “李福,准备年货。每家每户,发五斤肉,十斤米,两斤糖,一匹布。孩子额外发一串钱,当压岁钱。” “大人,这开销可不小啊。” “不怕。”张全说,“咱们现在有钱有粮,让百姓过个好年,值得。” “是!” “另外,组织灯会、庙会、戏台。让百姓热闹热闹。巡防队要加强巡逻,防火防盗。” “明白!” “还有,给州府郑郎中、陈主事,还有钱掌柜,都送些年礼。礼要厚,情要重。” “是!” 腊月二十三,小年。 清河县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街道上挂满了灯笼,店铺里摆满了年货。孩子穿着新衣,在街上放炮仗。大人忙着扫尘、祭灶、备年货。 县衙门口搭了戏台,请了戏班子,连唱三天大戏。百姓们扶老携幼,来看戏,热闹非凡。 张全也换上便服,带着栓子,在街上转悠。看到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他心里暖暖的。 “大人,您看,那是糖人!”栓子指着一个小摊。 “走,买两个。” 张全买了两个糖人,一个给栓子,一个自己拿着。主仆二人,像普通百姓一样,在街上闲逛,看戏,买小吃。 “大人,咱们清河县,真好。”栓子舔着糖人说。 “会更好的。”张全说。 正走着,前面传来喧哗声。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怎么了?”张全挤进去。 只见一个老妇人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旁边一个汉子,揪着一个少年的衣领,怒骂。 “怎么回事?”张全问。 “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老妇人见到张全,扑过来跪倒,“这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年货!五斤肉,十斤米,全偷了!” “你胡说!”少年挣扎,“我没偷!” “没偷?东西就在你怀里!大家看看!”汉子从少年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果然是肉和米。 “人赃俱获,还有什么话说?”众人指指点点。 少年脸色惨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张全看着少年,大约十四五岁,面黄肌瘦,衣衫单薄。他走过去,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偷东西?” 少年看了张全一眼,低下头:“我……我叫狗剩。我娘病了,没饭吃,我……我想让她吃点肉。” “你娘病了?在哪?” “在……在窝棚里。” 张全对汉子说:“东西还给他。损失,县衙补给你。” “大人,这……” “照做。” 汉子不情愿地把布包还给狗剩。张全对狗剩说:“带我去看你娘。” 狗剩愣了一下,默默带路。 窝棚在城西,低矮潮湿。一个妇人躺在草席上,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娘,我回来了。”狗剩跑过去。 张全看了看妇人的病情,是风寒,拖久了。他让人去请郎中,又让人送来了粮食、肉、药。 “大人,我……我没偷……”狗剩跪在地上。 “我知道。”张全扶起他,“你是为了娘,情有可原。但偷东西不对。以后有困难,来找县衙,找我。不许再偷。” “是,是……”狗剩哭了。 “你多大了?” “十五。” “读过书吗?” “没。” “想读书吗?” 狗剩愣住了,点点头。 “好,年后去学堂,我让赵伯收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孝顺你娘。” “谢大人!谢大人!”狗剩磕头如捣蒜。 处理完这事,张全回到县衙,心里感慨。清河县虽然富了,但还有穷人,还有需要帮助的人。他的路,还很长。 “大人,有急信!”一个巡防队员急匆匆跑来。 “哪来的?” “京城,八百里加急!” 张全心里一紧,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大人,怎么了?”李福问。 “蛮子大举南下,云州失守,李崇将军战死。”张全沉声道,“朝廷命各地严加防备,特别是……清河县。朝廷怀疑,有蛮子细作混在流民中,意图里应外合。” “什么?!”众人惊呼。 “另外,”张全继续道,“朝廷调集兵马,要在清河县设防,抵御蛮子。领军的是……秦王,皇帝的亲弟弟。” 秦王?皇弟?来清河县? 张全心里翻江倒海。 蛮子南下,大战将至。秦王驾临,福祸难料。 这个年,不好过了。 第27章 清查奸细与玻璃望远镜 秦王要来清河县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张全召集所有核心人员——王大山、陈石头、陈豹、胡彪、周铁锤、老陈、赵伯、李福、栓子,在县衙开紧急会议。 “秦王,皇帝的亲弟弟,奉命来清河县设防,抵御蛮子。”张全环视众人,“这是朝廷对咱们的重视,也是考验。秦王带来三万兵马,加上原本的驻军,清河县将成为前线要塞。” “三万兵马?”陈豹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少粮草?咱们供应得起吗?” “朝廷会调拨部分粮草,但主要还得靠地方。”张全说,“秦王在信里说了,希望清河县能提供粮食十万石,草料二十万担,民夫五千人。” “十万石粮食?!”李福惊呼,“咱们现在库存才多少?加上红薯也不到四百万斤,折合下来也就三万多石。这还要养活咱们自己人呢!” “所以咱们得早做准备。”张全说,“秦王一个月后到。这一个月,咱们要办三件事:第一,清查奸细;第二,备足粮草;第三,整军备战。” “大人,秦王来者不善啊。”王大山担忧道,“他是皇弟,手握重兵,要是看上咱们清河县这块肥肉……” “所以咱们要让他知道,清河县是块硬骨头,不好啃。”张全说,“栓子,情报组最近有什么发现?” 栓子站起来,小脸严肃:“大人,秦王的人半个月前就到了,混在商队里进了城。一共十个人,分三批,住在不同的客栈。他们在城里转悠,打听城墙、工坊、粮仓的情况。还试图接近火药工坊,但被巡防队赶走了。” “十个人……”张全沉吟,“秦王倒是谨慎,先派探子。栓子,继续盯着,看他们和谁接触。另外,通知全城百姓,有陌生人打听城防、工坊的,立刻报告。举报有赏,隐瞒同罪。” “是!” “陈豹,从今天起,巡防队加强盘查。所有进出城的人,都要登记。可疑人员,先扣下审问。火药工坊、炼钢炉、粮仓,加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 “陈石头,工程队暂停新城建设,全部投入备战。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多备滚木礌石。另外,在城外建临时军营,准备安置秦王的兵马。” “好!” “胡彪,火药工坊加班加点,多产火药。另外,试验新武器——‘火箭’,就是在箭杆上绑火药包,点燃后射出去,能爆炸。” “火箭?这个好!我这就去试!” “周铁锤,玻璃工坊加紧生产平板玻璃。我要在城墙上建观察哨,用玻璃做窗户,防风防雨,视野还好。” “是!” “老陈,木匠铺赶制弩机、投石机。不要大的,要小的,能架在城墙上的。另外,多做盾牌、木梯、担架。” “没问题!” “赵伯,学堂暂时停课,学生全部回家。老师、郎中,组织起来,成立医疗队、宣传队。战时救死扶伤,安抚民心。” “老朽明白!” “李福,你负责后勤。清点库存,统计能调用的粮食、物资。派人去周边州县采购,能买多少买多少。钱不够,用玻璃镜、肥皂抵。” “是!” 众人领命而去,清河县这个庞大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张全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他巡视各处工地,检查城防,督促进度。晚上,他查看情报,制定计划,处理政务。 栓子的情报组发挥了巨大作用。在百姓的协助下,秦王派来的十个探子,七天之内被抓了八个。剩下的两个藏得深,但也被盯死了。 “大人,抓到的探子供认,他们是秦王亲军‘虎贲卫’的,任务是摸清清河县的虚实,特别是城防、工坊、粮仓的位置。等秦王大军一到,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清河县。”栓子汇报。 “里应外合?”张全冷笑,“秦王这是把清河县当敌人了。还有两个探子呢?” “还在监视中。他们很谨慎,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我猜,他们在等秦王的指令。” “放长线,钓大鱼。”张全说,“让他们活动,看他们和谁联系。秦王在清河县,肯定还有内应。” “是!” 这天,张全正在看火箭的试验。胡彪把火药包绑在箭杆上,点燃引信,用强弩射出。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百步外的草人堆里,轰然爆炸,草人炸得粉碎。 “好!”张全拍手,“射程多远?” “用三石弩,能射一百五十步。用五石弩,能射两百步。”胡彪兴奋道,“而且火药包里加了铁砂,爆炸后铁砂四溅,威力更大。” “多造一些,特别是五石弩用的火箭。另外,试验一下,能不能做更大的,用投石机发射。” “是!” 从火药工坊出来,张全去了玻璃工坊。 周铁锤正在试验制造“望远镜”。这是张全提出的新想法:用两块凸透镜,一前一后,装在筒子里,能看到远处的东西。原理简单,但做起来难,主要是透镜的打磨。 “大人,您看这个。”周铁锤献宝似的递过一个铜制圆筒,两头装着玻璃镜片。 张全接过,凑到眼前,看向远处。城墙上的守军,清晰可见,连脸上的表情都能看清。 “成了!”张全大喜,“能看到多远?” “天气好的话,能看到三里外的人影。”周铁锤说,“就是镜片打磨不易,废品率高。十个镜片,能成一个就不错了。” “不怕,慢慢来。”张全说,“先做十个,给城墙上的了望哨用。有了这个,蛮子还没到,咱们就能看见。” “是!” 从玻璃工坊出来,栓子急匆匆跑来。 “大人,有发现!那两个探子今晚有行动!” “什么行动?” “他们约了人在城西土地庙见面。我让狗剩盯着,狗剩说,来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看着像商人,但走路姿势像行伍出身。” “商人?行伍出身?”张全心里一动,“难道是……刘县丞的人?或者,王管事的人?” “不知道,但狗剩说,那人给了探子一包东西,沉甸甸的,像是银子。还说‘三日后,子时,东门’。” “三日后,子时,东门……”张全沉吟,“这是要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啊。栓子,你立功了。继续盯着,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另外,查查那个中年人是谁。” “是!” 栓子走后,张全找来陈豹。 “陈豹,三日后子时,东门可能有变。你带教导队,提前埋伏。另外,通知王大山,巡防队加强戒备,特别是东门。” “明白!” 三天后的夜晚,月黑风高。 子时将近,东门静悄悄的。城墙上的守军像往常一样巡逻,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人比平时多,而且都藏在暗处。 城门洞里,两个守夜的士兵靠在墙边打盹。忽然,黑暗中窜出几个人影,悄悄摸向城门。 “动手!” 陈豹一声令下,埋伏的教导队一拥而上。那几个人反应极快,拔刀就砍,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制服。 “点灯!” 火把亮起,照清那几个人的脸。正是秦王的那两个探子,还有三个陌生人,穿着夜行衣,手持利刃。 “搜身!” 从探子身上搜出一包银子,大约五十两。从陌生人身上搜出匕首、绳索、钩爪,还有一份东门的布防图。 “说,谁派你们来的?”陈豹厉声问。 几个人咬牙不吭声。 “不说是吧?”陈豹冷笑,“带回去,慢慢审。” 这时,栓子带着狗剩跑过来。 “大人,那个中年人抓到了!” “在哪?” “在醉仙楼后院。我们跟踪他,发现他进了醉仙楼,和掌柜的密谈。我们冲进去,把他们全抓了。” “干得好!带过来!” 很快,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被押过来。张全一看,愣了。这人他认识,是州府“丰裕号”的二掌柜,姓孙,之前来清河县采购过粮食。 “孙掌柜,是你?”张全皱眉。 孙掌柜面如死灰,扑通跪倒:“张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是秦王的人。他们抓了小人的家眷,逼小人为他们办事。小人实在没办法啊!” “他们让你做什么?” “让小人打探清河县的虚实,特别是东门的布防。今夜子时,打开东门,放他们的人进来。事成之后,给小人五百两银子,还放了小人的家眷。” “东门布防图是你给的?” “是……是刘县丞给的。他收了秦王一千两银子,把布防图给了小人。” 刘县丞!张全眼神一冷。这个刘县丞,果然是个祸害。 “刘县丞现在在哪?” “在……在他府上。他说今夜事成,就带他去见秦王,给他个官做。” “好,很好。”张全咬牙,“陈豹,带人去刘县丞府上,把他抓来。王大山,全城戒严,搜捕秦王余党。” “是!” 半个时辰后,刘县丞被抓来了。他穿着睡衣,被从被窝里拖出来,吓得魂不附体。 “张……张大人,这是为何?”刘县丞强作镇定。 “为何?”张全把布防图扔在他脸上,“刘县丞,你好大的胆子!勾结外敌,出卖城防,该当何罪?” 刘县丞脸色煞白,瘫倒在地:“张大人,下官……下官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大人饶命啊!” “饶命?”张全冷笑,“你勾结秦王,意图献城,按律当斩。不过,本官给你个机会。说,秦王在清河县,还有多少内应?都是谁?” 刘县丞为了活命,全招了。 秦王在清河县的内应,除了他,还有钱主簿、孙典史。另外,流民里有几个头目,也被秦王收买了。王管事虽然回了州府,但他手下还有人留在清河县,负责传递消息。 “好,一网打尽。”张全下令,“王大山,抓人!” 天亮时,秦王在清河县的内应,全部落网。一共二十三人,有县丞、主簿、典史,有商人,有流民头目。人赃俱获,证据确凿。 “大人,怎么处置?”王大山问。 “刘县丞、钱主簿、孙典史,押送州府,交知府大人处置。其他人,按《清河县管理条例》,勾结外敌,危害县城,斩立决。首级挂在城门,以儆效尤。” “是!” 当天午时,二十颗人头挂在城门上。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看到没,这就是当奸细的下场!” “刘县丞他们,真是该死!” “张大人英明!” 奸细清除,内部安定。但张全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秦王,就要来了。 第28章 整军备战与秦王驾临 清除内奸后,清河县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昼夜赶工,瓮城加固,箭楼完工,护城河挖深拓宽。了望哨装上了望远镜,十里外的动静一览无余。 火药工坊日夜不停,生产火药、火箭、炸药包。胡彪甚至试验出了“地雷”——陶罐装火药,埋在地下,踩上去就炸。虽然简陋,但威力不小。 炼钢炉产出更多的钢,打造矛头、箭头、盔甲片。虽然不能明目张胆打造兵器,但“农具”和“工具”的产量大增,必要时候都能当武器用。 粮仓里堆满了粮食,红薯窖藏充足。李福派人从周边州县采购,又运回五千石粮食,加上本地的存粮,勉强能支撑一段时间。 学堂停课后,赵伯组织老师和郎中,成立了医疗队和宣传队。医疗队学习包扎、急救,准备战时救护。宣传队走街串巷,宣讲保卫家园的重要性,鼓舞士气。 这天,张全正在查看新造的弩机,栓子来报。 “大人,秦王的先锋部队到了,离县城还有三十里。大约三千人,都是骑兵,打的是‘秦’字旗。” “终于来了。”张全长舒一口气,“通知全城,按计划准备。记住,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是!” 张全带着王大山、陈豹、陈石头,还有一百巡防队,骑马出城迎接。 三十里外,秦王的先锋部队正在扎营。清一色的黑甲骑兵,军容整齐,杀气腾腾。领头的将领三十多岁,面如刀削,眼神锐利。 “末将秦王府左卫将军周武,奉秦王之命,先行抵达。阁下可是清河知县张全?”将领拱手。 “下官张全,见过周将军。”张全还礼,“将军远来辛苦,请入城歇息。” “不必了。”周武摆手,“本将军奉命勘察地形,布置防务。张知县,秦王殿下三日后抵达,请你准备好粮草、民夫、营地。殿下有令,清河县所有防务,由王府亲军接管。你等地方官员、民壮,需全力配合。” 一来就要接管防务,好大的口气。张全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敬。 “周将军,清河县防务,乃下官职责所在。王府亲军远来,人生地不熟,恐有不便。不如这样,王府亲军负责城外防务,县城防务仍由下官负责。双方协同,互为犄角,可保万全。” 周武皱眉:“张知县,这是秦王的命令。你敢违抗?” “下官不敢。”张全说,“只是清河县情况特殊,城墙、工事、哨所,皆由下官一手布置,将士熟悉。贸然换防,恐生混乱。况且,蛮子随时可能南下,此时换防,风险太大。请将军三思。” 周武盯着张全,见他不卑不亢,心里也犯嘀咕。来之前,秦王交代,这张全不是善茬,需小心应对。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既如此,本将军需查验城防。若真如张知县所说,布置得当,本将军可向秦王殿下禀明,再做定夺。” “将军请。” 张全带着周武,巡视城防。 从东门到西门,从瓮城到箭楼,从护城河到了望哨。周武是行家,一看就知道,这城防布置得极为专业。城墙高厚,工事齐全,守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特别是那些弩机、火箭,他从未见过。 “张知县,这些弩机……似乎与寻常不同?”周武问。 “这是下官改进的弩机,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张全说,“还有这些火箭,箭杆绑火药包,射出去能爆炸。对付蛮子骑兵,效果很好。” 周武拿起一支火箭,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讶色。 “这些……都是你造的?” “是下官和工匠们一起研制的。”张全说,“蛮子凶悍,不想点办法,守不住城。” 周武沉默片刻,说:“张知县,本将军会上报秦王殿下,城防仍由你负责。但王府亲军需进驻城内,协防四门。” “可以。”张全点头,“不过,王府亲军需遵守清河县的规矩,不得扰民,不得擅离职守,不得进入工坊重地。否则,下官有权驱离。” “你!”周武气结,但看看城防,想想秦王的交代,忍了,“好,就依你。” “将军明鉴。” 周武的先锋部队在城外扎营,只带了两百亲兵进城,分驻四门。张全让王大山派人“协助”,实为监视。 三天后,秦王驾临。 三万大军,旌旗蔽日,尘土飞扬。中军大旗下,一辆六马并驾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马车旁,是金甲护卫,威风凛凛。 张全带着全城官员、士绅、百姓,在城外迎接。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出来。身穿四爪蟒袍,头戴金冠,面如冠玉,气度雍容。正是秦王赵晟。 “臣清河知县张全,率全县官员、百姓,恭迎秦王殿下。”张全带头跪拜。 “平身。”秦王声音温和,“张知县,久仰大名。你在清河县的政绩,本王在京城都有耳闻。献红薯,安流民,击蛮子,功在社稷。陛下特命本王前来,一是设防御敌,二是代陛下犒赏。” “臣惶恐,此乃臣分内之事。”张全说。 “不必过谦。”秦王笑道,“走,进城看看。本王对你这个清河县,好奇得很。” “殿下请。” 秦王在张全的陪同下,骑马进城。看到宽阔的水泥路,整齐的砖瓦房,林立的工坊,整洁的街道,眼中闪过讶色。 “这路……是水泥铺的?” “是。” “这房子,是砖混结构?” “是。” “这些工坊,产肥皂、玻璃、水泥?” “是。” 秦王越看越惊讶。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州县,但从没见过像清河县这样规划整齐、干净整洁、生机勃勃的地方。 “张知县,你这些……都是怎么做到的?” “回殿下,臣以为,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张全说,“清河县本是个穷县,臣到任时,只剩八百老弱。臣收留流民,组织生产,发展工坊,修建城防。百姓有饭吃,有活干,自然安居乐业。工坊有产出,有利润,自然兴旺发达。” “说得好。”秦王点头,“不过,本王听说,你这里有些东西,不太合规矩。比如,私炼钢铁,私造火药,私训民壮。可有此事?” 来了,正题来了。张全早有准备。 “殿下明鉴。炼钢铁,是为打造农具,发展生产。造火药,是为开矿修路,防御蛮子。训练民壮,是为维护治安,保卫家园。此皆为民生、为防御,绝无私心。账目、用途,皆有记录,殿下可随时查验。” “是吗?”秦王似笑非笑,“可本王怎么听说,你造的农具,锋利如刀。你造的火药,威力惊人。你训的民壮,令行禁止,堪比精兵?” “殿下,蛮子凶悍,若农具不锋利,如何开荒?若火药不威,如何御敌?若民壮不精,如何守城?”张全不卑不亢,“臣所做一切,皆为保境安民。若有不妥之处,请殿下明示,臣定当改正。” 秦王看着张全,半晌,笑了。 “张知县,你是个能干的,也是个敢干的。本王欣赏你。这样,从今天起,清河县的防务,仍由你负责。王府亲军,协防四门。粮草供应,由朝廷调拨一半,地方筹措一半。如何?” “臣遵命。”张全拱手,“不过,臣有一事相求。” “说。” “清河县收留流民上万,粮食消耗巨大。朝廷调拨的粮草,需按时足额送达。否则,臣恐难维持。” “放心,本王会督促。”秦王说,“另外,本王看你这里工坊兴旺,想派些工匠来学习,不知可否?” “可以。”张全点头,“不过,需按规矩来。学可以,但不能偷学秘方,不能挖走工匠,不能影响生产。” “哈哈哈,张知县,你真是个妙人。”秦王大笑,“好,就依你。” 当晚,秦王在县衙设宴,款待张全和众官员。 宴席丰盛,但气氛微妙。秦王谈笑风生,张全应对得体。周武等将领,则面色不善,显然对张全不服。 宴后,秦王召张全单独谈话。 “张知县,本王开门见山。”秦王收起笑容,“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本王的来意。清河县是块宝地,但也是险地。蛮子南下,首当其冲。朝廷派本王来,一是御敌,二是……看着你。” “臣明白。”张全说。 “你明白就好。”秦王盯着他,“你在清河县做的,已经引起朝廷注意。红薯之功,陛下赞赏。但私炼钢铁,私造火药,私训民壮,也引起非议。有人参你图谋不轨,有人赞你忠君爱国。本王此来,就是要看看,你到底是忠是奸。” “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张全说。 “忠心,要用行动证明。”秦王说,“蛮子不日将至,你若能守住清河县,击退蛮子,本王自会为你请功。若守不住……或者,有什么异动,休怪本王无情。” “臣定当竭尽全力,守住清河县,报答朝廷,报答殿下。” “好,本王拭目以待。”秦王挥挥手,“你退下吧。” 张全退出房间,长舒一口气。 秦王,果然来者不善。但至少,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清河县进入战时状态。 秦王的兵马在城外扎营,连绵数里。城内,王府亲军和巡防队共同守城。双方表面和睦,暗地较劲。 张全让栓子的情报组盯紧秦王的人,特别是那些派来“学习”的工匠。同时,加快备战。 这天,张全正在看蛮子的情报。蛮子大军已攻破云州,正朝清河县方向而来。兵力约五万,其中骑兵两万,步兵三万。 “五万对三万,咱们有城墙,有火药,有准备,能守住。”陈豹说。 “不能大意。”张全说,“蛮子凶悍,且久经战阵。咱们的兵,大多是民壮,没打过仗。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那怎么办?” “扬长避短。”张全说,“咱们有城墙,有火药,有火箭,有地雷。就利用这些,消耗蛮子。不出城野战,只守城。耗到蛮子粮尽,自然退兵。” “明白。” “另外,派人去联络秦王。咱们协同作战,互相支援。” “是。” 正说着,栓子急匆匆跑来。 “大人,有情况!秦王的人在工坊区,和咱们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张全脸色一沉,“走,去看看!” 第29章 协同防务与火药扬威 工坊区,肥皂工坊门口,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工坊的守卫,有十来人,手持包铁木棍。另一边是秦王的亲兵,有二十多人,腰挎战刀,气势汹汹。地上躺着两个工匠,头破血流。 “怎么回事?”张全分开人群走进去。 “大人,他们硬要闯工坊,说奉秦王之命检查。”守卫队长禀报,“我说没有您的手令,不能进。他们就动手打人,还打伤了两个工匠。” 张全看向秦王的亲兵:“谁动的手?” 一个络腮胡的亲兵站出来:“是老子!怎么,你个小小县令,还敢管秦王的事?” “秦王的事,本官自然要管。”张全冷冷道,“但秦王殿下与本官有约,王府亲军不得擅入工坊。你们违令在先,动手在后,该当何罪?” “放屁!秦王殿下是主帅,清河县的一切,都归殿下管!你个小小县令,算什么东西?”络腮胡骂道。 “本官是朝廷命官,清河知县,忠勤伯。”张全一字一句,“在清河县,就得守清河县的规矩。来人,拿下!” “我看谁敢!”络腮胡拔刀。 “呛啷”一声,巡防队全部拔棍。火药队也赶到了,手持火箭,对准秦王的亲兵。 气氛剑拔弩张。 “住手!” 一声大喝,周武骑马赶来。他跳下马,走到张全面前,拱手:“张知县,误会。这些兄弟是奉本王之命,检查工坊安全,以防蛮子细作破坏。动手打人,是他们的不对,本王代他们赔罪。” “周将军,本官与秦王殿下有约,王府亲军不得擅入工坊。”张全不松口,“今日之事,若不给个交代,日后如何协同防务?” 周武脸色难看。他本想来个下马威,没想到张全这么硬。 “张知县要什么交代?” “动手打人者,杖二十,关三天。受伤工匠,医药费、误工费,双倍赔偿。另外,秦王殿下需重申军令,王府亲军不得再犯。” “你!”周武咬牙,“好,就依你。来人,把王五拖下去,打二十军棍。受伤工匠,每人赔十两银子。” “是……”亲兵们不情愿地执行。 处理完,周武看向张全:“张知县,满意了?” “谢周将军秉公执法。”张全拱手,“本官也是为大局着想。大敌当前,若内部不和,如何御敌?” “张知县说的是。”周武挤出一丝笑容,“本王会严加管束部下。不过,工坊重地,确实需加强戒备。本王派一队亲兵,在工坊外驻守,协助防卫,如何?” “可以。”张全点头,“但只许在外,不许入内。否则,休怪本官无情。” “好。” 周武带人走了。张全让人扶受伤工匠去惠民药局,又安抚了工坊众人。 “大人,秦王的人,看来不会善罢甘休。”王大山说。 “我知道。”张全说,“但他们不敢明着来。蛮子将至,他们需要咱们守城。等打退蛮子,才是真正的较量。” “那咱们……” “以不变应万变。”张全说,“守好城,打好仗。只要咱们立了功,秦王就不敢动咱们。” “是。” 接下来的日子,蛮子越来越近。 探马回报,蛮子前锋已到五十里外,大约一万骑兵。秦王召集众将议事,张全也在其中。 “蛮子前锋一万,主力四万在后。依本王之见,当出城迎战,挫其锐气。”秦王说。 “殿下,蛮子骑兵来去如风,我军多为步兵,出城野战,恐不利。”周武说。 “不出城,难道坐等蛮子攻城?”秦王不悦。 “殿下,臣有一计。”张全开口。 “哦?张知县请讲。” “蛮子前锋骄横,必轻敌。咱们可在城外设伏,用火药、地雷,先挫其锋芒。待其受挫,再以骑兵出击,可获小胜。既能挫敌锐气,又能鼓舞士气。” “设伏?在哪设伏?” “城北十里,有一片洼地,两边是丘陵,中间是官道。咱们在官道埋地雷,两边丘陵埋伏火箭手。等蛮子进入洼地,炸其前队,射其后队。同时,城门大开,骑兵出击,直冲其中军。” 秦王沉吟:“此计可行。但蛮子若不上当呢?” “蛮子前锋主帅是兀术,性如烈火,骄横无比。听说清河县富庶,必想抢头功。咱们只需派小股部队诱敌,他必追。” “好,就依你。”秦王拍板,“周武,你带两千骑兵,埋伏在城门后。张全,你带火药队、火箭队,在洼地设伏。王大山,你带五百人诱敌。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是!” 当夜,张全带人出城,在洼地埋设地雷。胡彪亲自操刀,每隔十步埋一个,一共埋了五百个。两边丘陵上,埋伏了两百火箭手,每人二十支火箭。 第二天清晨,王大山带五百人出城,在城外十里列阵。不久,蛮子前锋到了。 兀术骑着一匹黑马,手提狼牙棒,看到只有五百人,哈哈大笑。 “儿郎们,前面就是清河县,金银财宝,粮食女人,都在城里!给老子冲,杀光这些两脚羊!” “杀!” 一万蛮子骑兵,嗷嗷叫着冲过来。王大山按计划,稍作抵抗,就“溃败”后撤。 “追!别让他们跑了!”兀术兴奋大叫。 蛮子骑兵紧追不舍,冲进洼地。前面是“溃败”的守军,后面是兴奋的蛮子,队形拉得很长。 “放!” 张全一声令下,火箭手点燃火箭,射向蛮子后队。同时,埋设的地雷被引爆。 “轰!轰!轰!” 爆炸声震天,蛮子人仰马翻。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爆炸连连。蛮子队形大乱。 “开城门!出击!”周武在城墙上看到信号,下令。 城门大开,两千骑兵冲出,直扑蛮子中军。兀术正被爆炸惊得不知所措,见骑兵冲来,慌忙迎战。但队形已乱,士气已泄,哪里挡得住。 一场混战,蛮子前锋溃败。兀术被周武一箭射中肩膀,狼狈逃窜。此战,毙敌三千,俘获战马五百,盔甲兵器无数。守军伤亡不到五百。 大胜! 消息传回,全城欢腾。秦王在城门口迎接凯旋将士,亲自为周武、张全、王大山等人斟酒。 “此战大捷,诸位有功!本王定当奏明朝廷,为诸位请功!” “谢殿下!” 庆功宴上,秦王对张全的态度大为改观。 “张知县,火药之威,本王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厉害!不知这火药,能否多造些?本王愿以重金采购。” “殿下,火药制造不易,原料难得,产量有限。”张全说,“现有的火药,需用于守城。若殿下需要,可等打退蛮子后,臣再多造些。” “好,好。”秦王点头,“张知县,你是个人才。等此战结束,本王想调你到王府,任长史,你可愿意?” 王府长史,是王府属官之首,正五品,比县令高两级。这是明升暗拉,想把张全调离清河县。 “谢殿下厚爱。”张全拱手,“但臣才疏学浅,恐难胜任。且清河县是臣心血所在,臣想留在此地,为百姓多做些事。” 秦王眼中闪过不悦,但没强求。 “既如此,本王也不勉强。来,喝酒!” 宴后,张全回到县衙,李福等人围上来。 “大人,秦王这是要挖您啊。” “我知道。”张全说,“不过,他暂时不会动我。此战大捷,我有功。他若动我,军心不稳。等打退蛮子,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那咱们……” “加快自保。”张全说,“火药、钢铁、玻璃,这些核心技术,绝不能外泄。工匠、技术人员,要保护好。另外,继续扩军。巡防队扩充到一千人,工程队保持两千人。装备要更新,训练要加强。” “是!” “还有,红薯的推广,要抓紧。等打退蛮子,朝廷肯定会大力推广红薯。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把清河县打造成红薯种植、加工、销售的基地。” “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蛮子主力到了。 五万大军,将清河县围得水泄不通。但有了前车之鉴,蛮子不敢轻敌,只是围而不攻,等待攻城器械。 秦王和张全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蛮子大营。 “张知县,此战,你怎么看?”秦王问。 “殿下,蛮子远来,粮草不济。咱们有城墙,有粮草,有火药。只要守住,蛮子必退。”张全说。 “守?守到何时?”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张全说,“蛮子不耐久战,久攻不下,必生内乱。到时,咱们可出城反击,可获全胜。” “好,就依你。”秦王说,“守城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本王坐镇中军,调度各方。” “臣遵命。” 守城战开始了。 蛮子造了云梯、冲车、投石机,日夜攻城。守军以城墙为依托,用滚木礌石、火箭、火药罐还击。双方伤亡惨重,但清河县屹立不倒。 张全日夜在城墙上指挥,眼都熬红了。秦王也亲自上阵,激励士气。 一个月后,蛮子粮草不济,士气低落。秦王见时机成熟,下令出城反击。 周武带五千骑兵,张全带两千巡防队,陈豹带一千教导队,分三路出击。蛮子猝不及防,大败。五万大军,溃散大半,只剩万余残兵逃回北方。 清河县保卫战,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皇帝下旨,嘉奖有功将士。秦王晋封“镇北王”,张全晋封“忠勤侯”,周武、陈豹、王大山等人,皆有封赏。 庆功宴上,秦王对张全说:“张侯爷,此战你居功至伟。本王回京后,定向陛下举荐,调你入朝为官。以你之才,做个尚书、侍郎,绰绰有余。” “谢殿下美意。”张全说,“但臣闲散惯了,还是想留在清河县,为百姓做点实事。” 秦王深深看了他一眼:“人各有志,本王不强求。不过,清河县乃边防重镇,需有大将镇守。本王会奏明陛下,在清河县设‘镇北节度使’,统辖周边三州防务。你,可愿任这节度使?” 镇北节度使,军政大权一手抓,相当于一方诸侯。这是秦王在拉拢,也是在试探。 “臣才疏学浅,恐难胜任。”张全说,“且节度使乃要职,需朝廷任命,非臣敢想。” “你呀,太过谨慎。”秦王笑道,“好,此事日后再议。来,喝酒!” 宴后,张全回到侯府——这是新赐的府邸,比县衙气派多了。 “大人,不,侯爷。”李福笑道,“您现在是侯爷了,这清河县,更是您的了。” “侯爷不侯爷,不重要。”张全说,“重要的是,清河县保住了,百姓安定了。接下来,咱们要好好发展,把清河县建设得更好。” “是!” 第30章 战后封赏与自治之权 秦王离开清河县那日,天降大雪。 三万兵马在雪中拔营,旌旗猎猎,车马辚辚。秦王在亲卫簇拥下,骑马出城。张全率全城官员、士绅、百姓,在城外相送。 “张侯爷,留步吧。”秦王勒马,看着张全,“清河县交给你,本王放心。但你要记住,朝廷的眼睛,盯着这里。好自为之。” “臣谨记殿下教诲。”张全躬身,“殿下此去,一路珍重。” 秦王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巍峨的城墙、整齐的街道、兴旺的工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最终,他挥了挥手,策马而去。 大军远去,消失在茫茫雪原。 “大人,秦王走了。”李福低声道。 “走了,但还会回来。”张全说,“或者,会有别人来。清河县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那咱们……” “变强。”张全转身,看着身后的清河县,“强到没人敢咬。” 回到县衙,张全立即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战后封赏,朝廷的旨意已经到了。”张全拿出圣旨,“本官晋封忠勤侯,食邑千户,实封五百户。陈豹,封忠武校尉,正六品。王大山,封武德郎,从六品。陈石头,封武信郎,从六品。胡彪,封昭信校尉,正七品。周铁锤,封工部员外郎,从六品。老陈,封将作监主簿,从七品。赵伯,封国子监博士,从七品。栓子,封羽林郎,正八品。” 众人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欢呼。 “谢大人!谢朝廷!” “这是你们应得的。”张全说,“此战,清河县军民同心,方能取胜。封赏,人人有份。普通士兵,赏银十两,布一匹。阵亡将士,抚恤五十两,其子女由县衙供养至成年,父母由县衙赡养。受伤将士,医药全免,养伤期间工钱照发,伤愈后安排轻便活计。” “是!” “另外,朝廷特旨,清河县为‘自治县’,三年内免一切赋税。本官有权自主任命县内官员,自行制定地方法规,自行训练民壮,但不得超过三千人。朝廷派监察御史一名,常驻清河县,监督政务。” “自治县?”陈豹眼睛一亮,“大人,这就是说,清河县咱们说了算?” “是,也不是。”张全说,“大事还是朝廷说了算,但具体事务,咱们可以自己管。监察御史……是个麻烦,但也是个机会。只要咱们行得正,就不怕他查。” “监察御史是谁?什么时候到?” “姓徐,名文远,是都察院的七品御史。为人……听说很较真,油盐不进。一个月后到任。” “一个月,够咱们准备了。”王大山说。 “对,一个月。”张全点头,“这一个月,咱们要办三件事。第一,重建家园,安抚百姓。第二,整军经武,巩固城防。第三,发展生产,壮大实力。” “明白!” 散会后,张全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大雪。 自治县,这个权利来之不易。但权利越大,责任越大。朝廷给了他三年时间,三年后,如果清河县没有变得更强,没有拿出足够的成绩,这个自治权,随时可能被收回。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512分。” “解锁简易纺织机械图纸。” “叮!扣除2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312分。” 脑海中涌入各种纺织机械的图纸:珍妮纺纱机、水力织布机、梳棉机、捻线机……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蒸汽机,但可以用水力、畜力驱动。有了这些机械,纺织业的效率将提高十倍、百倍。 “老陈!”张全叫来木匠老陈。 “大人,有何吩咐?” “你看看这个。”张全把图纸给他。 老陈看了半天,眼睛瞪得溜圆:“大人,这……这是纺纱机?一次能纺八根线?这是织布机?用脚踏板,还能自动换梭?这……这真是巧夺天工啊!” “能做出来吗?” “能!只要有足够人手和材料,三个月内,我能做出十台这样的纺纱机,五台织布机。” “好,你立即组织人手,开工。材料不够,去找周铁锤。人手不够,从工程队调。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成品。” “是!” 安排好纺织机械的事,张全去了学堂。 战后,学堂重新开课。学生增加到一千多人,分蒙学、小学、中学三级。蒙学教识字、算数,小学教经义、历史,中学教格物、算学、地理。赵伯是山长,周文礼是副山长,还有二十多个先生。 “侯爷。”赵伯迎上来。 “赵伯,学堂办得不错。”张全看着教室里认真读书的孩子们,“这些孩子,是清河县的未来。要好好教,不仅要教知识,还要教做人,教忠君爱国,教爱乡爱土。” “老朽明白。”赵伯说,“侯爷,有个事想请示您。中学的格物课,没有合适的教材。老朽和几位先生商量,想请侯爷抽空,给学生们讲讲格物。” “可以。”张全点头,“不过,我不是先生,没那么多时间。这样,我写个讲义,你们照着教。另外,从学生里挑些聪明的,成立‘格物班’,我亲自带。将来,这些人就是清河县的技术骨干。” “太好了!”赵伯激动道,“侯爷,清河县有您,真是百姓之福啊。” “过奖了。”张全摆摆手,“赵伯,监察御史徐文远一个月后到。此人严谨,最重规矩。学堂的教材、课程、账目,都要整理清楚,不能有纰漏。” “是,老朽这就去办。” 从学堂出来,张全去了惠民药局。 药局扩大了,有诊室、药房、病房。郎中有三十多人,学徒有五十多人。负责人姓孙,原是并州的名医,逃难到清河县,被张全留下。 “孙先生,药局办得如何?” “回侯爷,一切顺利。”孙先生说,“战后伤员多,但都得到了妥善救治。另外,按侯爷的吩咐,我们组织了‘卫生队’,在城内宣讲卫生知识,督促百姓喝开水、勤洗手、灭鼠灭蝇。这几个月,城里没发生瘟疫。” “好,做得好。”张全说,“孙先生,我有个想法。清河县要建一所‘医学院’,专门培养郎中。你任院长,挑选有天赋的孩子,系统教授医术。教材我来写,包括解剖、生理、病理、药理、诊断、治疗。学制五年,学成后,颁发‘医师证书’,可在清河县行医。” 孙先生惊呆了:“侯爷,这……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啊!医术向来是师徒相传,从无系统教学。侯爷此举,功德无量!” “事在人为。”张全说,“你先准备,等条件成熟,就开学。” “是!” 巡视完学堂和药局,张全回到县衙,开始写《清河县三年发展规划》。 农业:推广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力争粮食自给自足。发展养殖业,养猪、养鸡、养鱼。兴修水利,建水库、挖水渠、造水车。 工业:扩大肥皂、玻璃、水泥、钢铁生产。新建纺织工坊,用新式机械,提高效率。研发新式农具、工具,提高生产力。 商业:规划商业街,招商引店。成立“清河商会”,制定行业标准。发行“清河票”,方便贸易结算。 教育:普及蒙学,扩建学堂,创办书院、医学院、工学院。编写新教材,培养实用人才。 军事:巡防队扩充至三千人,加强训练,更新装备。建武库,储粮草,固城防。 民生:建医院、公园、浴室、剧院。完善社保,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病有所医,残有所助。 这份规划,洋洋洒洒写了三万字。张全看着规划,心潮澎湃。如果真能实现,清河县将成为这个时代的世外桃源。 “大人,有客到。”李福来报。 “谁?” “是陈豹,带着几个人,说是……说是来投奔的。” “投奔?”张全一愣,“带进来。” 很快,陈豹带着三个人进来。一个是黑脸大汉,三十多岁,满脸风霜。一个是白面书生,二十出头,文质彬彬。还有一个是中年妇人,衣着朴素,但眼神精明。 “末将陈豹,见过侯爷。”陈豹行礼,“这三位,是末将的故交,特来投奔侯爷。” “三位请坐。”张全打量三人,“不知三位如何称呼?有何特长?” 黑脸大汉抱拳:“草民赵大山,原是并州守军队正,擅练兵、筑城。听说清河县招贤纳士,特来投奔。” 白面书生拱手:“学生李文谦,并州举人,擅文书、算学、律法。愿为侯爷效力。” 中年妇人福了一福:“民妇周王氏,原是并州布商,擅织布、染布、经营。听说侯爷要建纺织工坊,特来毛遂自荐。” 张全眼睛一亮。人才啊!这正是清河县急需的。 “三位远来辛苦。”张全说,“清河县正值用人之际,三位来投,本侯欢迎。赵大山,你去陈豹手下,任巡防队副队长,协助练兵。李文谦,你去县衙,任主簿,负责文书、账目。周王氏,你去纺织工坊,任管事,负责生产、经营。月俸暂定十两,表现好再加。如何?” 三人大喜,跪地谢恩。 “谢侯爷收留!” “起来,起来。”张全扶起三人,“三位既来清河县,就是一家人。只要好好干,本侯不会亏待。” “是!” 安排完三人,张全心情大好。有了这些人才,清河县的发展将更快。 晚饭后,栓子来报。 “大人,监察御史徐文远,提前到了。已经到了州府,三日后到清河县。” “提前了?”张全皱眉,“看来,这位徐御史,是个急性子。”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迎?” “不必。”张全说,“按规矩,监察御史到任,地方官需在城外迎接。咱们就按规矩办。不过,栓子,你派人去州府,打听一下这位徐御史的喜好、性情、背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 栓子走后,张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徐文远,监察御史。这个人,将决定清河县未来三年的命运。 必须拿下他。 第31章 御史驾临与格物书院 三日后,监察御史徐文远到了。 四十来岁,瘦高个,长脸,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锐利,不苟言笑。穿着七品青袍,骑着匹瘦马,只带了两个随从,轻车简从。 张全带着全城官员,在城外迎接。 “下官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率全县官员,恭迎徐御史。”张全拱手。 徐文远下马,还礼:“张侯爷不必多礼。本官奉朝廷之命,监察清河县政务。今后三年,还请侯爷多多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张全说,“御史远来辛苦,请入城歇息。” “不急。”徐文远摆手,“本官想先看看清河县城防。听说前几日蛮子来攻,清河县守住了。本官想看看,这城防有何特别之处。” 果然是个工作狂。张全心里想着,面上微笑。 “御史请。” 张全带着徐文远,巡视城防。从东门到西门,从瓮城到箭楼,从护城河到了望哨。徐文远看得很仔细,不时发问。 “这城墙,多高?多厚?” “高两丈五,底部厚三丈,顶部厚一丈五。外砌青砖,内填夯土,中间浇水泥。” “水泥?就是那种灰白色的泥?” “是。水泥干后坚硬如石,不怕水,不怕火。” “这护城河,多宽?多深?” “宽三丈,深一丈。引清河之水,四季不枯。” “这箭楼,能驻多少兵?” “每座箭楼可驻兵五十人,配备弩机十架,火箭百支,滚木礌石若干。” 徐文远边看边记,眼中不时闪过讶色。他在都察院多年,巡查过不少州县,但从没见过像清河县这样防御严密的城池。 “张侯爷,你这城防,花了多少银子?用了多少民夫?耗时多久?” “回御史,城墙扩建,用了半年,耗银五万两,用工二十万人次。护城河开挖,用了三个月,耗银两万两,用工十万人次。箭楼、瓮城等,用了四个月,耗银三万两,用工十五万人次。总计耗银十万两,用工四十五万人次。” “十万两?四十五万人次?”徐文远皱眉,“张侯爷,你这开销,可不小啊。朝廷拨了多少?” “朝廷分文未拨。”张全说,“这些银子,都是清河县自筹。用工,都是流民,以工代赈,管饭,发工钱。” “自筹?如何自筹?” “肥皂、玻璃、水泥等工坊,有些利润。另外,百姓自愿捐输,士绅慷慨解囊。下官也变卖了些家产,凑了些银子。” 徐文远深深看了张全一眼:“张侯爷为了清河县,真是倾家荡产啊。”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下官既为清河知县,自当为百姓谋福祉。”张全说得诚恳。 徐文远不置可否,继续巡视。 看完城防,看工坊。肥皂工坊、玻璃工坊、水泥窑、炼钢炉、纺织工坊,一个个看过去。徐文远问得细,看得更细。账目、原料、工艺、产量、销售,一一查问。 张全早有准备,对答如流。账目清楚,工艺合理,产量稳定,销售透明。徐文远挑不出毛病。 最后,看学堂。 一千多学生,正在上课。蒙学里,孩子们在念《三字经》。小学里,先生在讲《论语》。中学里,先生在教算学。格物班里,张全正在讲“杠杆原理”。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张全在黑板上画着示意图,“这就是杠杆。支点在这里,力臂在这里,重臂在这里。力臂越长,越省力。” 学生们听得入神。徐文远站在窗外,也听得入神。 “张侯爷,你这讲的是……什么学问?”徐文远问。 “回御史,这是格物。”张全说,“格物致知,探究万物之理。杠杆是其中一理,还有滑轮、斜面、浮力、光学、热学等。这些学问,看似无用,实则大用。比如滑轮,可省力提重物。比如斜面,可省力推车上坡。比如浮力,可造船渡河。比如光学,可制镜望远。比如热学,可制窑烧瓷。” 徐文远听得目瞪口呆。他在国子监读书时,也学过格物,但都是些“天圆地方”“阴阳五行”的玄学,从未听过如此实在的学问。 “张侯爷,这些学问,从何而来?” “有些是古书所载,有些是下官和工匠们琢磨出来的。”张全说,“下官以为,学问贵在实用。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学问,才是好学问。” “说得好。”徐文远点头,“张侯爷,你这学堂,办得好。本官回京后,定向朝廷禀明,推广全国。” “谢御史。”张全拱手。 看完学堂,天色已晚。张全在县衙设宴,为徐文远接风。 宴席简单,四菜一汤,但精致可口。徐文远吃得满意。 “张侯爷,清河县的情况,本官看到了。”徐文远放下筷子,“城防坚固,工坊兴旺,学堂兴盛,百姓安居。你在清河县的政绩,实打实,本官佩服。” “御史过奖,下官只是尽了本分。”张全说。 “不过,”徐文远话锋一转,“本官有些疑问,还请侯爷解惑。” “御史请讲。” “第一,清河县收留流民上万,粮食从何而来?第二,工坊利润丰厚,利润如何分配?第三,巡防队三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否逾制?第四,自治之权,朝廷授予,侯爷打算如何使用?” 四个问题,个个尖锐。张全早有准备。 “回御史。第一,粮食来源,一是红薯高产,二是周边采购,三是朝廷调拨。账目清楚,御史可查。第二,工坊利润,四成上缴朝廷,三成留作县用,三成用于再生产、发工钱、做福利。账目清楚,御史可查。第三,巡防队三千人,是为守城御敌。蛮子五万来攻,若兵少,城必破。此乃战时特例,战后可裁减。第四,自治之权,下官打算用于发展生产,改善民生,巩固城防。具体规划,已写成文书,御史可阅。”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徐文远点头。 “侯爷思虑周全,本官放心。不过,本官既为监察御史,自当履行职责。今后三年,本官会常驻清河县,监督政务。侯爷行事,需合规合矩,不可逾矩。” “下官明白,定当配合。”张全说。 宴后,徐文远在县衙住下。张全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厢房,配了两个仆人,但徐文远只要了一个,说“节俭为本”。 第二天,徐文远开始正式工作。他查看了所有账目,走访了工坊、农田、民宅,与百姓、工匠、士兵交谈。张全全程陪同,有问必答。 十天后,徐文远对张全说:“张侯爷,本官巡查完毕。清河县政务,井井有条;民生,安居乐业;防务,固若金汤。本官会如实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谢御史。”张全拱手。 “不过,本官有个建议。”徐文远说。 “御史请讲。” “你在学堂讲的格物,甚好。本官想,可否在清河县办一所‘格物书院’,专门教授格物之学?本官可向朝廷请旨,调拨些经费,聘请些先生。” 格物书院?张全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 “御史高见!下官早有此意,只是力有未逮。若御史能促成此事,下官感激不尽!” “好,本官这就写奏折。”徐文远说,“另外,本官看你这里工匠技艺精湛,想请几位工匠去京城,到工部传授技艺。当然,工部会付酬劳,也会给他们在京城的家人安排住处。” “这……”张全犹豫。工匠是清河县的宝贝,去了京城,万一被扣下怎么办? “侯爷放心,只是传授技艺,不是挖人。”徐文远看出他的顾虑,“半年为期,期满送回。本官以人格担保。” “既然如此,下官遵命。”张全说,“不过,工匠愿不愿去,得问他们自己。” “这是自然。” 张全找来周铁锤、老吴、老陈,说了此事。三人面面相觑。 “去京城?工部?”周铁锤挠头,“大人,我们这手艺,去了京城,会不会被笑话?” “笑话什么?”徐文远说,“你们的手艺,比工部的工匠强多了。本官在工部看过,烧的琉璃,不如你们的玻璃透。打的铁,不如你们的钢硬。做的木工,不如你们的巧。你们去,是当先生,不是当学生。” 三人听了,心里舒坦了。 “既然御史大人看得起,我们愿意去。”周铁锤说,“不过,半年后,得让我们回来。清河县是我们的家,我们舍不得。” “放心,一定送你们回来。”徐文远保证。 事情就这么定了。周铁锤、老吴、老陈,各带两个徒弟,准备进京。张全给他们每人备了二百两程仪,又让工坊赶制了一批工具、样品,让他们带去。 临行前,张全嘱咐:“去了京城,好好教,但核心手艺,留着。比如玻璃的配方,钢的淬火,织布机的图纸,这些是咱们的立身之本,不能外传。” “明白,大人放心。”三人点头。 送走工匠,徐文远也要回京复命了。 “张侯爷,本官此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这段时间,清河县就交给你了。记住,稳中求进,不可冒进。” “下官谨记。” 徐文远走了,清河县恢复了平静。 但张全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徐文远回京后,朝廷对清河县的态度,将决定清河县的未来。 “大人,咱们接下来做什么?”李福问。 “该做什么,做什么。”张全说,“格物书院的筹建,抓紧。纺织工坊的扩建,抓紧。新城建设,抓紧。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一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 徐文远上奏,盛赞清河县政绩。皇帝龙颜大悦,下旨褒奖。格物书院准建,赐名“清河格物书院”,拨银五万两,调拨图书万卷。工部请周铁锤三人为“技正”,赐正六品衔,留京半年,传授技艺。 另外,皇帝特旨,清河县自治之权,延长至五年。五年内,免一切赋税。五年后,视情况再定。 “五年……”张全长舒一口气,“够了。五年时间,足够把清河县建设成铁板一块了。” “恭喜大人!”众人欢呼。 “同喜,同喜。”张全笑道,“不过,咱们不能松懈。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咱们得抓紧,做出成绩,让朝廷看到,自治是对的。” “是!” 清河县,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第32章 纺织革命与蒸汽雏形 格物书院的建设,提上了日程。 张全在城东划了百亩地,作为书院用地。规划了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宿舍、食堂。请了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按最高标准建设。 “大人,书院建成后,谁来当山长?”赵伯问。 “徐御史推荐了一位,姓程,名文理,是国子监的博士,精通格物。”张全说,“不过,程先生要三个月后才能到。这段时间,咱们先筹备。教材,我来写。先生,咱们自己先培养。” “是。” 张全开始编写教材。《格物基础》《算学入门》《化学初步》《物理常识》《生物浅说》《地理概要》,一共六本。虽然浅显,但系统、实用。他白天处理政务,晚上编写教材,常常熬到深夜。 这天,他正在写《化学初步》的“酸碱中和”一节,栓子来了。 “大人,纺织工坊出事了。” “什么事?” “新造的纺纱机,用是能用,但老坏。织布机也是,织一会儿就卡住。周大娘急得直哭,说辜负了大人的信任。” 周大娘就是周王氏,纺织工坊的管事。 “走,去看看。” 纺织工坊在东城外,新建的厂房,宽敞明亮。里面摆着十台新式纺纱机,五台新式织布机。但此刻,大部分机器都停了,工匠们正在检修。 周大娘见张全来了,连忙迎上,眼睛红红的。 “侯爷,民妇无能,这机器……” “别急,慢慢说。”张全走到一台纺纱机前,“哪里坏了?” “这里,这个齿轮,老掉。这里,这个梭子,卡住。这里,这个踏板,断了。”周大娘一一指出。 张全仔细看了看,明白了。问题出在材料和工艺上。齿轮是木制的,不耐磨。梭子是木制的,不光滑。踏板是木制的,不结实。 “老陈呢?”张全问。 “老陈进京了,还没回来。”周大娘说。 “周铁锤和老吴也进京了。”张全皱眉,“这样,我画个图,你们按图改进。齿轮用铸铁的,表面打磨光滑。梭子用硬木的,上漆,打磨光滑。踏板用铁包木的,加个弹簧,省力又结实。” “是!” 张全当场画图,工匠们按图改进。三天后,改进后的机器重新试运行。这次,运转顺畅,故障率大大降低。 “成了!成了!”周大娘激动得直抹泪。 “还没完。”张全说,“纺纱机一次能纺八根线,但还要人工摇。织布机要用脚踏,费力。咱们得想办法,用水力或者畜力驱动。” “水力?畜力?”周大娘疑惑。 “对。”张全说,“在河边建个水车,用水流带动纺纱机、织布机。或者在工坊里建个畜力盘,用牛、马带动。这样,效率能提高十倍。” “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 张全找来老陈的徒弟,叫小木,是个机灵的小伙子。 “小木,你看看这个。”张全画了个水车和传动机构的草图,“在清河上游,建个水车。水车转动,通过这个传动轴,带动纺纱机和织布机。能做到吗?” 小木看了半天,眼睛亮了:“能!大人,这个设计妙啊!不过,水车得建大点,传动轴得结实点。还有,工坊得离河近点。” “工坊可以扩建,离河近的地方,再建个新工坊。”张全说,“你带人,先做个模型试试。成功了,咱们就建。” “是!” 小木带着几个木匠,开始制作模型。张全则继续忙书院的事。 这天,他正在书院工地巡视,栓子又来了。 “大人,京城来人了。” “谁?” “是锦衣卫赵铭赵大人,还有周铁锤他们,都回来了。” “回来了?走,去看看。” 县衙里,赵铭、周铁锤、老吴、老陈,都在。半年不见,周铁锤胖了,老吴白了,老陈精神了。看来在京城过得不错。 “下官赵铭,见过侯爷。”赵铭行礼。 “赵大人,好久不见。”张全扶起他,“京城一别,已是半年。赵大人风采依旧啊。” “侯爷说笑了。”赵铭笑道,“下官此次来,是奉陛下之命,给侯爷送赏赐来了。” “赏赐?” “是。”赵铭拿出圣旨,“忠勤侯张全,治理清河,政绩卓着。献红薯,活民无数;造利器,御敌有功;办学堂,教化百姓。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玉璧一双,良马十匹。另赐‘国之干城’匾额,以彰其功。” “臣,谢主隆恩。”张全跪接圣旨。 赏赐搬进来,黄金闪闪,锦缎绚丽,玉璧晶莹,良马神骏。最显眼的是那块匾额,“国之干城”四个大字,金光闪闪。 “挂起来,挂在县衙正堂。”张全吩咐。 “是!” 安排完赏赐,张全问赵铭:“赵大人,周师傅他们在京城,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赵铭说,“周师傅的玻璃,工部惊为天人。老吴的钢,兵部抢着要。老陈的木工,将作监当宝贝。陛下都亲自召见了,夸他们是‘国之大匠’。这不,半年期满,工部、兵部、将作监都不想放人,是下官硬要回来的。” 周铁锤三人憨笑。 “在京城,开了眼界。”周铁锤说,“工部的窑,比咱们的大。兵部的炉,比咱们的高。将作监的工具,比咱们的齐全。但手艺……嘿嘿,不如咱们。” “那是,咱们的手艺,是大人教的。”老吴得意。 “在京城,我们也学了不少。”老陈说,“比如,工部有种‘镗床’,能钻很深的孔。兵部有种‘淬火油’,淬出的钢更硬。将作监有种‘胶’,粘木头特别牢。我们都学了,带回来了。” “好,好。”张全大喜,“有了这些,咱们的工坊能更上一层楼。” “大人,我们还有个想法。”周铁锤说。 “说。” “在京城,我们看到一种‘火室’,烧煤,能产生很大的热气。工部用它来烘干瓷器。我们想,能不能用这热气,来驱动机器?” 张全心里一震。蒸汽机?这是要提前进入蒸汽时代? “仔细说说。” “就是建个密闭的炉子,烧水,水变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转动。”周铁锤比划着,“我们在工部见过模型,但还不成熟,老是漏气,力气也不大。但我们觉得,这想法很好,如果能做成,不用水力、畜力,也能驱动机器。” 张全激动了。这就是蒸汽机的雏形啊!虽然简陋,但方向对了。 “这个想法,很好!”张全说,“你们立即研究,需要什么材料,什么人手,尽管说。我要在一年内,看到能用的蒸汽机。” “是!”三人兴奋道。 安排完工坊的事,张全问赵铭:“赵大人此次来,不只是送赏赐吧?” 赵铭笑了笑:“侯爷明察。下官此次来,还有两件事。第一,陛下对清河县的格物书院很感兴趣,想请侯爷编写一套格物教材,刊印天下。第二,秦王殿下……对侯爷念念不忘,在朝中多次提及,想调侯爷入京,任工部侍郎。” “工部侍郎?”张全皱眉,“下官才疏学浅,恐难胜任。” “侯爷过谦了。”赵铭说,“不过,下官也替侯爷回了。说侯爷在清河县,如鱼得水,离了水,鱼就死了。秦王殿下这才作罢。不过,殿下说了,等格物书院建成,他要来参观。” “欢迎之至。”张全说。 “还有,”赵铭压低声音,“徐御史回京后,盛赞侯爷。但朝中有些人,不以为然。说侯爷在清河县,搞独立王国,收买人心,图谋不轨。陛下虽未听信,但……侯爷还需小心。” “谢赵大人提醒。”张全拱手,“下官对朝廷,忠心可鉴。清河县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下官明白,所以为侯爷说话。”赵铭说,“不过,侯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清河县如今是风口浪尖,侯爷行事,还需低调些。” “下官谨记。” 赵铭在清河县住了三天,参观了城防、工坊、学堂、农田,赞叹不已。临走时,他对张全说:“侯爷,下官在京城,会为侯爷说话。但侯爷也要早做打算。五年后,自治期满,若清河县不能更强,恐有变故。” “下官明白。” 送走赵铭,张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五年,只有五年。五年内,他要把清河县建设成真正的“国之干城”,强到朝廷不敢动,强到外敌不敢犯。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8237人。日收入:8237文(8.237两)。总资产:黄金1000两,白银两,粮食(含红薯)500万斤,肥皂存货块,玻璃镜存货5000面,水泥存货30万斤,钢斤,战马73匹,锦缎100匹,玉璧一双。” 人口突破八千,日收入八两多。资产也大幅增加。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系统,解锁蒸汽机原理图。” “叮!扣除500积分,积分不足。宿主当前积分:412分。” “那就解锁高压锅炉设计图。” “叮!扣除3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112分。” 脑海中涌入高压锅炉的设计图纸。有了这个,蒸汽机的效率将大大提高。 “周铁锤,老吴,你们过来。”张全叫来两人,“看看这个。” 两人看了图纸,眼睛瞪得溜圆。 “大人,这……这是锅炉?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能。”张全说,“用最好的钢,最厚的板,最严的缝。做成了,蒸汽机的力气能翻十倍。” “太好了!我们这就试!” “不急,先做模型,小型的,试验成功了,再做大的。” “是!” 安排完蒸汽机的事,张全去了纺织工坊。 小木的水车模型做好了,在河里试验。水车转动,通过传动轴,带动纺纱机。八根纱锭同时转动,纺出八根均匀的纱线。 “成功了!”周大娘激动得直拍手。 “好!”张全也兴奋,“立即建大型水车,建新工坊。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水力纺纱机、水力织布机正式投产。” “是!” 从纺织工坊出来,张全去了书院工地。 书院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古朴大气。工匠们正在做内部装修。 “大人,书院下个月就能完工。”工头汇报。 “好,抓紧。完工后,本侯有重赏。” “谢大人!” 巡视完,张全回到县衙,继续编写教材。 夜深了,烛光摇曳。 张全写着写着,忽然笑了。 “系统,你说,我能成功吗?” “叮!本系统不回答假设性问题。但根据数据模型,宿主当前发展轨迹良好,成功率87.3%。” “87.3%?不低啊。”张全笑道,“那就继续干吧。总有一天,我要让清河县,成为这个时代最亮的那颗星。” 第33章 水力纺织 清河上游,水车建起来了。 巨大的木制水轮在河水中缓缓转动,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和传动轴,将动力传送到新建的水力纺织工坊。工坊里,二十台水力纺纱机、十台水力织布机整齐排列,在流水的驱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有节奏的声响。 周大娘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工坊里来回巡视,像看自己孩子一样看着这些机器。 “侯爷,您看,这纱纺得多匀!这布织得多密!”她捧着一匹刚下机的麻布,手都在颤抖。 张全接过布匹仔细看。麻布细腻紧密,触手柔软,比之前手工织的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天能出多少?”张全问。 “回侯爷,一台水力纺纱机,一天能纺二十斤纱。一台水力织布机,一天能织五匹布。咱们现在有二十台纺纱机,十台织布机,一天就是四百斤纱,五十匹布。”周大娘如数家珍,“要是原料充足,人工跟得上,产量还能提。” “原料呢?麻够吗?” “够,够!”周大娘说,“咱们在周边县收了五百亩麻田,今年收的麻,够用半年。另外,从南边来的商队也带了麻,价格虽然贵点,但品质好。” “人工呢?” “工坊现在有三百女工,分三班,昼夜不停。另外,还有一百男工负责维护机器、搬运原料。人手是够的,就是熟手还少,得慢慢练。” “不急,慢慢来。”张全说,“质量是关键。咱们的麻布,要比别人的好,才能卖上价。” “侯爷放心,咱们的布,我亲自把关。次品一律不出厂,都拆了重织。” “好。”张全点头,“另外,试试染色。麻布本色是黄,不好看。染成青色、蓝色、红色,花色多了,才好卖。” “染色?”周大娘眼睛一亮,“侯爷,这染色可是门手艺,好的染匠都在江南,咱们这儿……” “咱们自己学,自己试。”张全说,“我写个染色的方子,你找人试试。用蓝草染蓝,用茜草染红,用栀子染黄。多试几次,总能成。” “是,我这就去办。” 从纺织工坊出来,张全去了炼钢工坊。老吴正在试验新炼钢法——坩埚炼钢。这是张全从系统兑换的技术,虽然效率低,但能炼出高质量的钢。 “大人,您看这钢。”老吴捧着一块钢锭,闪着银灰色的光泽,“用坩埚炼的,杂质少,韧性好。打出来的刀,削铁如泥。” “试试。”张全说。 老吴拿起一把新打的短刀,砍向一块铁板。“当”的一声,铁板被砍出一道深沟,刀口丝毫无损。 “好!”张全赞道,“这样的刀,一天能打多少?” “现在还不熟练,一天能打十把。等熟练了,二十把没问题。”老吴说,“不过,大人,咱们打这么多刀,会不会……” “对外就说,是打农具、工具。”张全说,“打些菜刀、镰刀、斧头,混在一起。真有需要的时候,菜刀也能杀人。” “明白了。”老吴点头。 “另外,用这钢打些盔甲片,不用多,先打一百套。就说……是给巡防队的奖励,护心镜什么的。” “是。” 从炼钢工坊出来,张全去了玻璃工坊。周铁锤正在试验制造“平板玻璃”的改进工艺。之前的平板玻璃是用滚轴压制的,总有气泡,不平整。张全给了他“浮法玻璃”的概念——虽然以现在的条件做不出真正的浮法玻璃,但可以尝试改进。 “大人,我试了个新法子。”周铁锤说,“把玻璃液倒在锡液上,玻璃会浮在锡液上,摊平,冷却后表面光滑如镜。就是锡太贵,而且温度控制不好,玻璃容易裂。” “锡贵就少用,做个小的试验炉。”张全说,“温度控制,我教你看‘色温’。玻璃液的颜色,能反映温度。暗红是低温,亮红是中温,黄白是高温。多做记录,找到最合适的温度。” “是,我记下了。” 巡视完工坊,张全回到县衙。李福正在等他。 “侯爷,这个月的账出来了。”李福递上账本。 张全翻开看。收入主要来自三块:肥皂、玻璃镜、水泥。支出也大:工人工钱、原料采购、军费开支、学堂支出。收支相抵,略有盈余。 “麻布的账呢?”张全问。 “麻布刚上市,还没统计。不过,从州府钱掌柜传来的消息,咱们的麻布,一上市就被抢光了。”李福兴奋道,“咱们的布,比别人的细,比别人的密,价格还便宜。一匹布,成本五十文,卖一百文。州府的布商,一百五十文收,转手卖三百文。” “一百文……”张全算了算,“一天五十匹,就是五两银子。一个月一百五十两。产量翻倍的话,就是三百两。这还没算染色布。染色布,至少能卖二百文一匹。” “是啊,侯爷,这麻布生意,比肥皂还赚!”李福激动道。 “别高兴太早。”张全说,“咱们的布好,价低,会抢别人的生意。周边的布商、布坊,很快会找上门。要么压价,要么使绊子。咱们得早做准备。” “那咱们……” “第一,扩大原料来源。派人去南边,直接收购麻,价格可以高点,但质量要好。第二,改进工艺,降低成本。第三,拓宽销路。钱掌柜那边,可以多给些货。另外,派人去省城,找更大的布商合作。第四,准备应对竞争。如果有人压价,咱们就跟着压,看谁撑得住。” “是,我这就去办。” 李福走后,栓子来了。 “大人,有情况。周边几个县的布商,联合起来,要去州府告咱们。说咱们低价倾销,扰乱市场。还说要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取消咱们的自治权。” “来了。”张全冷笑,“他们动作倒快。知道是哪些人吗?” “有五个县,十三个布商。领头的姓王,是州府‘王氏布行’的掌柜,背后是州府同知王大人。” “王同知……”张全沉吟,“我记得,王同知是秦王的人?” “是。秦王离开后,在州府留了人,王同知是其中之一。” “明白了。这是秦王在试探。”张全说,“栓子,你派人去州府,打听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告,告什么,找谁告。另外,让钱掌柜帮忙,联系州府的其他布商,特别是跟王氏布行有仇的。咱们要联弱抗强。” “是!” “还有,让周大娘准备一批最好的布,染上色,我要带去州府。另外,准备十面玻璃镜,一百块香皂,送给州府的官员,特别是……知府大人。” “明白了,大人这是要送礼打点。” “不仅要送礼,还要讲理。”张全说,“咱们的布价低,是因为咱们的工坊效率高,成本低。这是本事,不是过错。他们告咱们,是嫉妒,是打压。这个理,要说清楚。” “是!” 第34章 麻布暴力 三天后,张全带着陈豹和十个亲兵,押着两车货物,去了州府。 州府比清河县繁华多了,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张全先去了钱掌柜的“丰裕号”。 “张侯爷,您可来了!”钱掌柜迎出来,“出大事了!王氏布行联合十几个布商,在知府衙门把您告了!说您用妖法织布,低价倾销,逼得他们活不下去了。知府大人已经接了状子,明天开堂审理。” “妖法?”张全笑了,“我那是水力织机,不是妖法。钱掌柜,我让你联系的布商,联系得怎么样?” “联系了,有八个布商愿意跟您合作。他们都是小本经营,被王氏布行压得喘不过气。听说您有便宜好布,都想来进货。” “好,你安排一下,今晚我请他们吃饭,在醉仙楼。” “是!” “另外,我带的礼,你帮我送到各位大人家。特别是知府大人,一定要送到。” “明白,我亲自去。” 当晚,醉仙楼雅间,张全宴请八个小布商。酒过三巡,张全让陈豹拿出带来的布匹样品。 “诸位请看,这就是我清河县产的麻布。”张全展示布匹,“细密柔软,染色均匀。这样的布,我批发价一百文一匹。诸位拿到市面上,卖一百五十文,一匹赚五十文。如何?” 八个布商眼睛都直了。他们从王氏布行进货,一匹布要二百文,卖二百五十文,一匹赚五十文。但王氏布行的布,远不如这个好。如果能从张全这里进货,同样赚五十文,但布更好卖,还能抢王氏布行的生意。 “侯爷,这布……真的一百文一匹?”一个布商颤声问。 “千真万确。”张全说,“而且,要多少有多少。每天五十匹,下个月能到一百匹。” “我要!我要二十匹!” “我要三十匹!” “我要五十匹!” 八个布商抢着订货。张全当场签了契约,收了定金。 “不过,侯爷,王氏布行那边……”一个布商担忧道。 “放心,明天知府大人开堂审理,本侯自有道理。”张全说,“你们只要记住,咱们是正经生意,物美价廉,不怕他们告。” “是,是!” 第二天,知府衙门开堂。 知府姓刘,五十多岁,面白微须,是个老官僚。他收了张全的礼,态度还算客气。 “张侯爷,王氏布行告你低价倾销,扰乱市场,你可有话说?” 张全拱手:“回大人,下官冤枉。下官的布价低,是因为下官的工坊用了新式织机,效率高,成本低。这是技术进步,不是倾销。下官卖一百文一匹,仍有利润。他们卖二百文一匹,是暴利。他们告下官,是嫉妒下官的技术,想打压下官,维护他们的暴利。” “你胡说!”王掌柜跳起来,“你的布,肯定用了妖法!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妖法?”张全冷笑,“王掌柜,我且问你,水力驱动织机,可是妖法?” “水力?什么水力?” “就是用水流带动织机。”张全说,“我在清河上游建了水车,用水力纺纱、织布,省了人力,自然成本低。这是格物之学,是正道,不是妖法。王掌柜若不信,可去清河县亲眼看看。” “这……”王掌柜语塞。 “刘大人,下官这里有一份成本明细。”张全呈上账本,“原料、工钱、损耗,一清二楚。一匹布的成本,确实是五十文。卖一百文,利润五十文,合情合理。而王氏布行的布,成本最多八十文,却卖二百文,利润一百二十文。到底是谁在扰乱市场,一目了然。” 刘知府看了账本,点点头:“张侯爷的账,清楚明白。王掌柜,你们可有话说?” 王掌柜急了:“大人,就算他成本低,也不能卖这么便宜!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王掌柜,市场买卖,各凭本事。”张全说,“我的布好,价低,自然有人买。你们的布贵,没人买,是你们的问题。你们不想着改进工艺,降低成本,却来告我,这是何道理?” “你……你强词夺理!” “够了。”刘知府拍惊堂木,“本案本府已有决断。张侯爷用新法织布,降低成本,售价合理,并无过错。王氏布行所告不实,驳回。退堂!” “谢大人!”张全拱手。 王掌柜灰头土脸地走了。张全走出衙门,八个布商围上来。 “侯爷,您赢了!” “侯爷,我们的布,什么时候能拿货?” “明天就开始送货。”张全说,“诸位放心,跟我张全做生意,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谢侯爷!” 回到清河县,张全立即扩大生产。水力纺织工坊增加机器,招募工人。麻布产量从每天五十匹,增加到一百匹。染色工坊也建起来了,青、蓝、红、黄,各色布匹鲜艳夺目。 麻布生意,彻底火了。 秋高气爽,清河格物书院开学了。 书院占地百亩,青砖灰瓦,绿树掩映。大门上挂着御赐匾额“清河格物书院”,金光闪闪。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学子,齐聚一堂。 山长程文理,五十多岁,清瘦儒雅,是国子监的博士,专攻格物。副山长赵伯,负责日常管理。先生二十余人,有教经义的,有教算学的,有教格物的,有教历史的。 张全作为创办人,出席了开学典礼。 “诸位学子,欢迎来到清河格物书院。”张全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格物致知,探究万物之理。这是书院的宗旨。在这里,你们不仅要读圣贤书,还要学格物、算学、化学、物理、地理。这些学问,看似无用,实则大用。它能造出更好的工具,种出更多的粮食,织出更美的布匹,建出更牢的房子,造出更强的武器。它能富民,能强兵,能安邦。” 学子们听得入神。他们中有些是寒门子弟,有些是富家公子,但都被张全的话吸引了。 “书院学制三年。第一年,学基础。第二年,学专长。第三年,实习。毕业时,通过考核,颁发毕业证书。优秀者,可留校任教,或进清河县工坊、衙门任职。月俸不低于十两。” “十两!”学子们惊呼。普通县衙的书吏,月俸才三两。十两,是高薪了。 “不过,书院规矩严。”张全说,“迟到早退,罚。课业不勤,罚。考试作弊,开除。品行不端,开除。能留下的,必是英才。” “是!”学子们齐声应道。 开学典礼后,张全和程文理、赵伯等人巡视书院。 教学楼有三层,每层十个教室,宽敞明亮。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天平、尺子、透镜、磁石、烧杯、试管。图书馆里,藏书万卷,经史子集,格物算学,应有尽有。宿舍是四人一间,干净整洁。食堂可容纳五百人同时就餐。 “侯爷,这书院,比国子监还气派。”程文理感叹。 “程先生过奖。”张全说,“书院初建,还有很多不足,还请先生多多费心。” “侯爷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程文理说,“不过,侯爷,这格物之学,博大精深。老夫虽在国子监研究多年,但所知有限。侯爷编的教材,有些地方,老夫也看不懂。比如这‘浮力定律’、‘杠杆原理’、‘光学折射’,闻所未闻,但细想又有道理。侯爷从何得知?” “这个……”张全顿了顿,“是下官早年游历时,从西域商人那里学来的。西域有些国家,格物之学发达,远超中土。下官只是拾人牙慧,整理成文。” “原来如此。”程文理点头,“西域竟有如此学问,老夫真是坐井观天了。侯爷,这些学问,若能推广全国,必是社稷之福。” “所以下官才建这书院。”张全说,“希望有朝一日,格物之学能成为显学,人人皆学,人人皆用。” “侯爷高义,老夫佩服。” 巡视完书院,张全去了蒸汽机工坊。周铁锤和老吴正在试验第一台蒸汽机原型。 第35章 蒸汽机车 工坊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铁制锅炉,下面烧着煤。锅炉连接着汽缸和活塞,活塞连着飞轮。随着锅炉里的水烧开,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飞轮转动。 “嘎吱——嘎吱——” 蒸汽机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飞轮越转越快。 “成了!成了!”周铁锤激动得大喊。 “别急,看能转多久。”老吴比较稳重。 蒸汽机转了半个时辰,忽然“砰”的一声,汽缸漏气了,飞轮慢了下来。 “还是漏气。”周铁锤沮丧道。 “很正常,第一次能转半个时辰,已经很好了。”张全说,“漏气是因为密封不好。用石棉绳浸泡油脂,做密封垫。另外,活塞和汽缸的配合要更精密,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 “一根头发丝?”周铁锤咋舌,“这太难了。” “难也要做。”张全说,“蒸汽机是未来。做好了,咱们就能用它驱动纺纱机、织布机、抽水机、矿车。到时候,一个人能顶十个人,一百个人。” “是,我们再改进。” 从蒸汽机工坊出来,栓子匆匆跑来。 “大人,不好了!秦王的使者来了,说要巡视清河县,检查自治情况。” “使者?谁?” “是周武,周将军。带了一百亲兵,已经到城外了。” 周武?张全皱眉。秦王派他来,是什么意思? “开城门,迎接。” 城门口,周武骑在马上,一身戎装,面色冷峻。见张全出来,他下马拱手。 “张侯爷,好久不见。” “周将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张全笑道。 “奉秦王殿下之命,巡视清河县自治情况。”周武说,“殿下说了,自治是朝廷恩典,但也不能无法无天。本将军来看看,清河县是否守规矩。” “周将军请,下官自当配合。” 周武在清河县住了三天,把城防、工坊、学堂、农田看了个遍。特别是纺织工坊和书院,他看得最仔细。 “张侯爷,你这纺织工坊,一天出多少布?”周武问。 “现在一天一百匹,下个月能到二百匹。”张全说。 “成本多少?售价多少?” “成本五十文,售价一百文。” “一百文?”周武挑眉,“市面上的麻布,至少二百文。你卖这么便宜,不怕亏本?” “成本低,自然卖得便宜。”张全说,“而且,下官这是薄利多销。布便宜了,百姓就穿得起好衣服。这是惠民。” “惠民?”周武冷笑,“你是抢了别人的生意。周边州县的布商,都活不下去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吗?说你用妖法,说你收买人心,说你图谋不轨。” “周将军,下官用的是水力织机,是格物之学,不是妖法。”张全不卑不亢,“至于收买人心……下官让百姓穿得起好布,吃得起饱饭,这难道错了?如果这是收买人心,那下官愿意收买到底。” 周武盯着张全,半晌,笑了。 “张侯爷,你是个能人,也是个狂人。秦王殿下说了,你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祸害。殿下让我问你,愿不愿为殿下效力?” 来了,摊牌了。张全心里冷笑。 “周将军,下官是朝廷的官,是陛下的臣。为朝廷效力,为陛下尽忠,是下官的本分。秦王殿下是皇弟,下官自然尊敬。但要说为殿下效力……下官官职卑微,恐难胜任。” “张侯爷,明人不说暗话。”周武压低声音,“秦王殿下很欣赏你。只要你点头,殿下保你一个工部侍郎,将来入阁拜相,也不是不可能。何必在这穷乡僻壤,当个土皇帝?” “周将军,清河县不是穷乡僻壤,是下官的家。”张全说,“下官在这里,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心满意足。至于工部侍郎、入阁拜相,下官没那个福分,也不想。” “你!”周武脸色一沉,“张侯爷,你可想清楚了。秦王殿下的好意,不是谁都能得的。拒绝了,可没有后悔药。” “下官想清楚了。”张全拱手,“请周将军回禀殿下,下官谢殿下厚爱,但才疏学浅,恐难从命。” “好,好。”周武咬牙,“张侯爷,你好自为之。我们走!” 周武带着亲兵,愤然离去。 “大人,得罪了秦王,恐怕……”李福担忧。 “不得罪,他也不会放过咱们。”张全说,“秦王要的是整个清河县,不是我这个人。我若投靠他,清河县就成了他的。我若不投靠,他就会想办法夺走。既然如此,不如硬气点,让他知道,清河县不是软柿子。” “是,大人英明。” “不过,咱们得加快准备了。”张全说,“秦王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麻烦。” “是。” 果然,几天后,麻烦来了。 州府传来消息,朝廷要加征“边防税”,用于北方战事。每个州县,按人口摊派。清河县要交五千两银子,或者等价粮食。 “五千两?”李福惊呼,“咱们一年税收才多少?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这是秦王在施压。”张全说,“他不敢明着来,就用朝廷的名义,用税收卡咱们。” “那咱们交不交?” “交,当然要交。”张全说,“不过,不能全交银子。咱们用布抵。五千两银子,按市价,相当于五万匹布。咱们现在一个月能产三千匹,一年三万六千匹。咬咬牙,挤一挤,一年能出五万匹。” “可是,咱们的布还要卖钱啊。都交了税,工坊怎么运转?工人怎么发工钱?” “所以得增产。”张全说,“蒸汽机,必须尽快搞出来。有了蒸汽机,产量能翻倍。另外,派人去南边,收购更多的麻。价格高点也没关系,一定要保证原料。” “是,我这就去办。” “还有,告诉周大娘,从今天起,工坊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产量,必须提上来。” “是!” 清河县,进入了战时状态。 蒸汽机的改进,遇到了瓶颈。 漏气问题解决了,用石棉绳和油脂做了密封,能连续运转两个时辰。但动力不足,带动一台纺纱机都吃力,更别说带动十台、二十台了。 “问题出在哪?”张全看着图纸,眉头紧锁。 “大人,我看是锅炉压力不够。”老吴说,“水烧开了,蒸汽是有了,但压力小,推不动大活塞。” “那就增加压力。”张全说,“锅炉做厚点,密封做好点,把水烧得更开。” “可是,压力大了,锅炉容易炸。”周铁锤担忧。 “加个安全阀。”张全在图纸上画了个东西,“当压力超过一定限度,安全阀自动打开,放出多余蒸汽。这样,既保证了压力,又不会炸炉。” “安全阀?这……怎么做?” “我想想。”张全回忆着物理知识,“用个弹簧,压着阀门。平时,阀门关闭。压力大了,顶开弹簧,阀门打开,放气。压力小了,弹簧又把阀门关上。” “妙啊!”老吴拍腿,“我这就去做!” 三天后,新锅炉做好了。锅炉壁加厚了一倍,用了最好的钢。安全阀也装上了,用精钢弹簧,调整到合适的压力。 点火,烧水。 压力表是张全新做的,用一根U形管,里面装水银,测量压力。随着水温升高,压力表的水银柱慢慢上升。 “一个大气压了。”周铁锤盯着压力表。 “继续烧。”张全说。 一个半大气压,两个大气压,两个半大气压…… “大人,到三个大气压了!”老吴声音发颤。 “开阀门,试试。” 蒸汽阀门打开,高压蒸汽冲进汽缸,推动活塞。活塞带动飞轮,飞轮疯狂旋转。 “成了!成了!”工坊里一片欢呼。 这台蒸汽机,能产生三马力的动力。张全让它带动一台纺纱机,轻松自如。带动两台,有点吃力,但也能转。带动三台,就转不动了。 “三马力,够用了。”张全说,“先做十台蒸汽机,每台带两台纺纱机。这样,就是二十台纺纱机,产量翻倍。” “是!”周铁锤和老吴兴奋道。 蒸汽机的成功,让纺织工坊的产量暴涨。从每天一百匹,涨到两百匹,又涨到三百匹。染色工坊也扩大了,青、蓝、红、黄、紫,各色布匹琳琅满目。 第36章 秦王再临 但原料又不够了。五百亩麻田的产麻,只够用三个月。从南边收购的麻,价格涨了三成,而且量越来越少。 “大人,南边的麻商说了,有人出了高价,把麻都收走了。”李福汇报,“我猜,是秦王的人。” “果然。”张全冷笑,“卡原料,这招够狠。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卡住咱们?太天真了。” “大人,咱们怎么办?没麻,工坊就得停工。” “麻不够,就用别的。”张全说,“棉花,棉布更软,更暖和,能卖更高价。派人去南方,收棉花。有多少收多少,价格高一点也没关系。” “棉花?咱们没种过,也不会织啊。” “不会就学。”张全说,“让周大娘带人去南方,学棉纺织技术。高价请几个棉纺织工匠来,教咱们的人。另外,在清河县试种棉花。南方能种,咱们这儿应该也能种,就是产量可能低点。” “是,我这就去办。” “还有,麻不够,就用葛、用毛、用丝。总之,不能停工。工坊一停,工人没活干,就会生乱。秦王巴不得咱们乱。” “明白。” 安排完原料的事,张全去了书院。程文理正在给学生们讲“光学”,用透镜演示光的折射和聚焦。 “侯爷,您来了。”程文理停下讲课。 “程先生继续,我听听。”张全站在教室后面。 程文理继续讲,张全听着,不时点头。程文理确实有水平,把深奥的光学原理讲得浅显易懂。学生们也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课后,张全和程文理在书院里散步。 “程先生,书院办得不错。”张全说,“学生们进步很快。” “是侯爷的教材编得好。”程文理说,“不过,侯爷,有件事我想请示。书院的学生,学了不少格物知识,但实践太少。能不能安排他们去工坊实习,亲手操作机器,验证所学?” “这个想法好。”张全说,“就按先生说的办。每十天,安排一天实习。去纺织工坊、玻璃工坊、炼钢工坊,轮流去。既能验证所学,又能帮工坊解决实际问题。表现好的,毕业可以直接进工坊,拿高薪。” “太好了,我这就安排。” 从书院出来,栓子又来了。 “大人,秦王又来了。这次是亲自来,带了一万兵马,已经到了州府,明天到清河县。” “一万兵马?”张全心里一沉,“他想干什么?” “说是巡视边防,检查城防。但我看,来者不善。” “知道了。通知全城,做好准备。但不要慌,按规矩迎接。” “是!” 第二天,秦王驾临。 这次阵势更大。一万精锐,铠甲鲜明,旌旗招展。秦王坐在十六人抬的轿辇上,威风凛凛。 张全带着全城官员、士绅、百姓,在城外跪迎。 “臣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率全县官民,恭迎秦王殿下。” 秦王走下轿辇,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巍峨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平身。” “谢殿下。” “张侯爷,好久不见。”秦王看着张全,“听说你这清河县,又出了不少新东西。水力织机,蒸汽机,格物书院。本王特来看看。” “殿下请。” 秦王在张全的陪同下,巡视清河县。这次,他看得更细,问得更刁。 “张侯爷,你这蒸汽机,一天耗多少煤?” “回殿下,一台蒸汽机一天耗煤五百斤。” “五百斤?那十台就是五千斤。你哪来这么多煤?” “从西边煤矿买。那边煤矿多,价格便宜。” “煤烟这么大,不怕污染吗?” “工坊建在下风向,烟囱建高,加上除尘装置,污染不大。” “除尘装置?是什么?” “就是让烟气通过水,灰尘落入水中,干净烟气排出。” “倒是巧思。”秦王点头,“不过,张侯爷,你这清河县,工坊越来越多,烟囱越来越多,天空都灰了。长此以往,不是好事。” “殿下说得是,下官会改进。” 巡视完工坊,去看书院。书院里,学生们正在实习。有的在纺纱,有的在织布,有的在炼钢,有的在烧玻璃。见秦王来了,纷纷行礼。 “这些学生,学这些奇技淫巧,有何用?”秦王问。 “回殿下,格物之学,可富民,可强兵,可安邦。”张全说,“学生学成后,可改进农具,多打粮食。可改进织机,多织布匹。可改进武器,强我军力。此乃实学,非奇技淫巧。” “实学?”秦王冷笑,“张侯爷,你可知道,朝中有人参你,说你不教圣贤书,专教奇技淫巧,蛊惑人心,图谋不轨。” “殿下明鉴。”张全不卑不亢,“圣贤书要教,格物也要学。二者不可偏废。至于蛊惑人心、图谋不轨……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若有人诬告,请殿下明察。” 秦王盯着张全,半晌,笑了。 “张侯爷,你不必紧张。本王只是提醒你,树大招风。你这清河县,如今是众矢之的。多少人盯着,多少人眼红。你好自为之。” “谢殿下提醒,下官谨记。” 巡视完,秦王在县衙设宴。宴席上,他再次提出,要调张全入京。 “张侯爷,以你之才,屈居这小小清河县,可惜了。本王向陛下请旨,调你入工部,任右侍郎,主管格物、匠作。你可愿意?” “殿下厚爱,下官感激。”张全说,“但下官才疏学浅,恐难胜任。且清河县是下官心血所在,下官想留在此地,为百姓多做点事。” “你呀,就是太固执。”秦王摇头,“好吧,人各有志,本王不强求。不过,张侯爷,本王有句话,你要记住。” “殿下请讲。” “清河县,是大梁的清河县,不是你的清河县。你好自为之。” “下官明白。” 宴后,秦王在县衙住下。夜里,他召来周武。 “这个张全,软硬不吃,是个硬骨头。”秦王说。 “殿下,要不……直接拿下?”周武做了个砍的手势。 “不可。”秦王摇头,“张全深得民心,又有政绩,无故拿下,会激起民变。而且,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那怎么办?” “他不是要自治吗?本王就让他自治。”秦王冷笑,“传令,从明天起,清河县所有进出口货物,加征三成关税。所有外来商人,需持有州府颁发的‘路引’,方可入城。所有工坊原料,需经州府核准,方可采购。所有产品,需经州府检验,方可出售。” “殿下,这……这是要卡死他啊。” “对,就是要卡死他。”秦王说,“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本王。到时候,本王再慢慢收拾他。” “殿下英明!” 第二天,秦王离开清河县。同时,州府发布了新令:对清河县实行“特别管制”。 消息传到清河县,全城哗然。 “大人,秦王这是要逼死咱们啊!”李福急道。 “加征关税,卡原料,卡销售……这是连环计。”张全说,“不过,他想卡死咱们,也没那么容易。” “大人,咱们怎么办?” “第一,关税加就加,咱们提高售价,转嫁给商人。第二,路引,让钱掌柜帮忙,多办些。第三,原料,咱们自己种,自己产。棉花试种,必须成功。第四,销售,咱们不经过州府,直接去省城,去京城。第五,工坊产品,咱们自己定标准,自己检验。只要咱们的货好,不愁卖不出去。” “可是,大人,这得花多少钱?费多少力?” “花钱就花钱,费力就费力。”张全说,“只要能挺过去,清河县就能真正站起来。挺不过去,咱们就完了。所以,必须挺过去。” “是!” 清河县,进入了最艰难的时期。 但张全相信,只要上下一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625分。” “解锁棉花种植技术。” “叮!扣除1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25分。” 脑海中涌入棉花种植的技术:选种、育苗、移栽、施肥、除虫、采摘。张全立即找来老农,在城南划了千亩地,试种棉花。 同时,他派周大娘带人去南方,学习棉纺织技术,高价请工匠。 蒸汽机继续改进,产量继续提高。 格物书院的学生,参与工坊改进,解决实际问题。 秦王的新令,卡住了清河县的脖子,但卡不住清河县的心。 三个月后,棉花试种成功,亩产皮棉五十斤。虽然不如南方,但足够工坊用一段时间。 棉纺织工匠请来了,棉布试织成功。棉布柔软保暖,比麻布高档,一匹能卖五百文。 蒸汽机改进到五马力,能带动五台纺纱机。纺织工坊的产量,达到每天五百匹。 格物书院的第一批学生毕业,五十人,全部进工坊任职,成为技术骨干。 清河县,挺过来了。 “大人,秦王那边,又出新招了。”栓子来报,“他要来清河县,说是……视察春耕。” “又来了?”张全皱眉,“这次,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全说,“通知全城,准备迎接。记住,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是!” 第37章 春耕视察 秦王“视察春耕”的队伍,在三月的一个清晨抵达清河县。 这次阵仗比上次小了些,只有三千兵马,但依然盔明甲亮,旗帜招展。秦王没坐轿辇,而是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身穿常服,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但张全知道,越是如此,越要小心。 “臣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恭迎秦王殿下视察春耕。”张全率众行礼。 “张侯爷不必多礼。”秦王下马,扶起张全,“本王奉陛下之命,巡视各州县春耕。清河县是产粮大县,本王特来看看。” “殿下请。”张全侧身让路。 秦王没进城,直接去了城外的农田。千亩棉田已经播下种子,覆盖着地膜——这是张全的新发明,用桐油浸泡的麻布做成,能保湿增温,促进发芽。棉田旁是红薯田,薯藤已经发芽,绿油油一片。更远处是麦田,麦苗青青,长势喜人。 “张侯爷,你这田里盖的是什么?”秦王指着地膜问。 “回殿下,这叫地膜,保湿增温,能让作物早发芽,早成熟。”张全解释。 “哦?有用吗?” “有用。去年试过,盖地膜的红薯,比不盖的早熟半个月,产量高两成。” 秦王点点头,走到田埂边蹲下,仔细查看地膜和下面的土壤。随行的官员、文士也都围过来看稀奇。 “殿下,此物虽好,但恐不合古法。”一个随行的老儒生捋着胡须说,“《齐民要术》有云,农事顺天时,接地气。这用布盖着,阻了地气,怕是不妥。” 张全笑道:“先生所言极是。但地膜只是暂时覆盖,待作物出苗后就会揭开。且这地膜透光透气,并不完全阻隔。我们试过,盖地膜的田,土壤湿度、温度都更适宜作物生长。” “这……”老儒生语塞。 秦王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张侯爷总是有些奇思妙想。走,去看看你的红薯。” 红薯田里,老农赵大山正在指导几个年轻农民翻藤——这是张全教的技术,定期翻动红薯藤,防止藤蔓生根,让养分集中到块茎。 “老丈,这红薯一亩能产多少?”秦王问赵大山。 赵大山没见过这么大官,有些紧张:“回……回大人,一亩能产六千斤。” “六千斤?!”秦王身后的官员们惊呼。 “是六千斤。”赵大山肯定道,“去年侯爷教我们种,最好的田收了七千斤。一般的田也有五千斤。” 秦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张侯爷,这红薯如此高产,为何不推广全国?” “回殿下,正在推广。”张全说,“去年朝廷已在全国十省试种,今年会扩大。下官已将种植技术整理成册,交由工部刊印下发。” “好,此事你做得好。”秦王赞道,“不过,张侯爷,本王听说,你这清河县的农田,用的都不是老法子。什么轮作、间作、套种,还有什么‘科学施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张全坦然道,“下官以为,农事也需与时俱进。老法子有好有坏,好的保留,坏的改进。比如轮作,能防病虫害。间作套种,能提高土地利用率。科学施肥,能让作物长得更好。” “科学施肥?何谓科学?” “就是根据作物需要,缺什么补什么。”张全指着田边的粪堆,“比如这红薯,喜钾。我们就用草木灰、鸡粪,这些含钾多。麦子喜氮,我们就用豆饼、人粪尿。不能乱施,施多了烧苗,施少了不长。” 秦王听得入神,身后的官员们也窃窃私语。这些道理,他们从未听过,但细想又有理。 “张侯爷,你这套学问,从何而来?”秦王问。 “回殿下,是下官和农夫们一起试验,总结出来的。”张全说,“实践出真知。种地不能光靠书本,要亲自下地,看天看地看庄稼。” “说得好。”秦王点头,“张侯爷,本王想看看你那个……格物书院。听说你在书院里也教种地?” “是,书院有农学课,教学生科学种田。” “走,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格物书院。正是上午课间,学生们在操场上活动。见秦王来了,在先生们的带领下行礼。 “都去上课吧,本王随便看看。”秦王摆手。 程文理迎上来:“殿下,臣程文理,书院山长。” “程先生,久仰。”秦王说,“带本王看看你们的农学课。” 农学课在书院后面的试验田里。十亩试验田,分成几十个小区,种着不同的作物,挂着木牌,写着试验内容:“氮肥对比试验”、“轮作试验”、“间作试验”、“新品种试种”…… 一个年轻的先生正在给学生们讲解:“大家看这一区,施了豆饼的麦子,明显比没施的长得高、穗大。这一区,红薯和玉米间作,产量比单种高两成……” 学生们听得认真,不时记录。秦王站在一旁,也听得入神。 “程先生,这些学生,毕业后做什么?”秦王问。 “回殿下,有的留校任教,有的去工坊,有的去县衙农科所,指导农民种田。”程文理说,“侯爷说了,要让学问接地气,为百姓服务。” “农科所?是什么?” “是县衙下设的机构,专门研究、推广农业技术。”张全解释,“有专职的农艺师,定期下乡指导,解决农民遇到的问题。” 秦王深深看了张全一眼:“张侯爷,你想得很周全。不过,本王有个疑问。” “殿下请讲。” “你教学生这些,固然好。但圣贤书还读不读?科举还考不考?若学生都去学种地、学做工,谁还读圣贤书?谁还考科举?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如何是好?” 这话问得尖锐。随行的官员们都看向张全。 张全不慌不忙:“殿下,圣贤书要读,科举要考。但种地、做工也要学。下官以为,读书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明理。种地、做工也是明理,是格物致知。学生学了圣贤书,明了大义;学了格物,明了实理。二者相辅相成,并无矛盾。” “那科举呢?你这些学生,考得上吗?” “考得上要考,考不上也无妨。”张全说,“科举取士,是为国选才。但才不只有经义文章,还有实务能干。下官的学生,懂农事,懂工事,懂算学,懂格物。这些也是才,也能为国效力。若朝廷开‘实务科’,下官的学生,必能高中。” “实务科?”秦王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新想法。张侯爷,你总是能给本王惊喜。” “殿下过奖。” 巡视完书院,已近中午。秦王在书院食堂用了午膳——简单的四菜一汤,但味道不错。秦王吃得很满意。 “张侯爷,你这书院,办得好。食堂也好,干净卫生,饭菜可口。比本王府里的厨子做得还好。” “殿下喜欢就好。” 饭后,秦王提出要去工坊区看看。“特别是那个蒸汽机,本王很好奇。” “殿下请。” 第38章 科学种田 蒸汽机工坊里,五台蒸汽机正在运转,带动着二十台纺纱机。轰隆声震耳,蒸汽弥漫。秦王站在门口,看着巨大的机器,眼中闪过震撼。 “这就是蒸汽机?” “是。”张全大声说,“烧煤,烧水,产生蒸汽,推动活塞,带动飞轮,再带动纺纱机。一台蒸汽机,能顶五十个人力。” “一天耗多少煤?” “五百斤。但产出的布,价值五十两银子。扣除煤钱、工钱、原料,净利二十两。” 秦王心里飞快计算。一天二十两,一月六百两,一年七千二百两。而这只是五台蒸汽机。如果有一百台,一千台…… “张侯爷,这蒸汽机,能做别的用吗?比如……抽水?碾米?采矿?” “都能。”张全说,“下官正在试验蒸汽抽水机,用于矿区排水。还有蒸汽碾米机,效率是水碾的十倍。将来,还可以做蒸汽机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跑。” “蒸汽机车?”秦王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 “就是铁制的车,用蒸汽机驱动,在铁轨上跑。能拉万斤货物,日行百里。” 秦王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有此物,那运输、军事、商贸,都将天翻地覆。 “张侯爷,此物……何时能成?”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张全说,“技术不难,难在材料和工艺。需要更好的钢,更精密的加工。” 秦王沉默良久,忽然说:“张侯爷,本王想和你单独谈谈。” “是。” 两人来到工坊旁的休息室,屏退左右。 “张侯爷,本王开门见山。”秦王盯着张全,“蒸汽机,还有你的那些学问,是国之利器。陛下很重视,朝中大臣也很关注。有人建议,将这些东西收归朝廷,由工部统一管理。你以为如何?” 终于说到正题了。张全心里冷笑,面上恭敬。 “殿下,蒸汽机也好,格物也好,都是为朝廷,为百姓。收归工部,下官没有意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工部的匠人,未必懂得这些技术的精妙。强行收去,恐怕用不好,反而糟蹋了。不如这样,清河县作为试点,继续研究、改进。等成熟了,再推广全国。期间,工部可派人来学习,下官定当倾囊相授。” 秦王深深看了张全一眼:“张侯爷,你还是不想放手啊。” “殿下,下官不是不想放手,是怕好东西被糟蹋。”张全诚恳道,“这些技术,是下官和工匠们的心血,就像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不放心。但若是朝廷需要,下官自当奉献。只是……要交给懂行的人,要用在正道上。” 秦王盯着张全,半晌,笑了。 “张侯爷,你这话,听着是忠,实则藏私。不过,本王理解。换作是本王,也会如此。这样吧,本王替你向陛下陈情,清河县继续自治,但工部要派员常驻,监督、学习。如何?” “谢殿下!”张全拱手。 “不过,张侯爷,本王也有条件。” “殿下请讲。” “第一,蒸汽机、纺织机等关键技术,不得外传。第二,清河县的产出,朝廷要占三成。第三,五年内,清河县要培养出一千名格物人才,供朝廷调用。第四,秦王若有需要,清河县要全力配合。” 张全心里快速盘算。第一条,本来就没打算外传。第二条,三成利润,虽然肉疼,但能换来自治,值。第三条,培养人才,本来就是书院的目标。第四条……含糊其辞,到时候再说。 “下官遵命。” “好,那本王就回京复命了。”秦王起身,“张侯爷,你好自为之。记住,朝廷给你的,也能收回去。” “下官明白。” 送走秦王,张全回到县衙,立即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秦王这次,是来摸底,也是来谈判。”张全说,“他看上了咱们的技术,但知道硬抢不行,就改合作。朝廷占三成利润,派员监督,还要咱们培养人才。条件不算苛刻,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大人,朝廷派员来,会不会搞破坏?”王大山担忧。 “会,所以咱们要小心。”张全说,“栓子,情报组要盯紧朝廷派来的人。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报告。” “是!” “程先生,书院要加快培养人才。特别是格物、算学、工科,要重点培养。五年一千人,任务不轻。” “侯爷放心,书院现在有三百学生,每年毕业一百人。五年五百人。扩大招生,五年一千人,能做到。” “好。周铁锤、老吴,蒸汽机要继续改进,特别是材料和工艺。朝廷的人来了,肯定会看,咱们得拿出真本事。” “是!” “周大娘,纺织工坊要扩大,但要注意保密。核心技术,不能让外人学去。” “明白,民妇会小心的。” 安排完,张全长舒一口气。 秦王这一关,暂时过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9127人。日收入:9127文(9.127两)。总资产:黄金1000两,白银两,粮食(含红薯)600万斤,棉布存货5000匹,麻布存货匹,肥皂存货块,玻璃镜存货8000面,水泥存货50万斤,钢斤,蒸汽机5台,战马73匹。” 人口快破万了,日收入也接近十两。资产稳步增长,特别是棉布、麻布存货,价值不菲。 “还不够。”张全心想,“要应对朝廷,应对秦王,必须更强。” “大人,有急信!”栓子匆匆跑来。 “哪来的?” “是徐文远徐御史,从京城来的。信使说,十万火急。” 张全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大人,怎么了?”李福问。 “徐御史说,朝中有人参我,说我借自治之名,行割据之实。说我私造兵器,训练私兵,意图不轨。陛下虽未全信,但已下旨,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查办此案。” “什么?!”众人大惊。 “徐御史让我早做准备,三司的人,一个月后到。” 三司会审!这可是天大的事。若坐实了罪名,就是谋反,要满门抄斩。 “大人,这……这肯定是秦王搞的鬼!”陈豹怒道。 “不一定,但肯定和他有关。”张全沉声道,“看来,秦王是软硬兼施。软的谈不拢,就来硬的。” “那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全咬牙,“不过,这次是硬仗。输了,咱们就全完了。” 清河县,真正的危机,来了。 第39章 三司会审与水泥立功 三司会审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清河县,激起千层浪。 百姓们慌了。他们刚过上好日子,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有希望。若张侯爷倒了,清河县完了,他们怎么办? “侯爷不能倒!” “咱们清河县是朝廷的,侯爷是清官!” “谁要害侯爷,咱们就跟谁拼了!” 民情汹汹,王大山带着巡防队日夜巡逻,防止骚乱。张全则闭门谢客,专心准备应对。 “栓子,情报组全部出动,打探消息。三司派了谁?什么时候到?什么态度?有什么喜好?我要知道一切。” “是!” “程先生,书院照常上课,但要告诉学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们行得正,不怕查。” “是。” “周铁锤、老吴,工坊继续生产,但账目、工艺、安全,都要做到无懈可击。特别是火药工坊、炼钢炉,要经得起查。” “明白!” “陈豹,巡防队加强训练,但不要妄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城,不许与外人冲突。” “是!” “李福,准备礼物,要贵重,但不张扬。三司的人来了,要打点,但不能让人说咱们行贿。” “是!” 安排完,张全独自坐在书房,看着窗外的春色。 三司会审,这是要动真格的了。秦王这一手,够狠。若在以前,张全或许会怕。但现在,他有清河县,有百姓,有技术,有底气。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712分。” “解锁水泥配方改进技术。” “叮!扣除2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12分。” 脑海中涌入水泥配方的改进技术:掺入矿渣、粉煤灰,可提高强度,降低成本;调整煅烧温度和时间,可改善性能;加入石膏,可调节凝结时间…… 水泥!张全眼睛一亮。水泥是清河县的王牌之一,但之前的水泥,强度一般,成本不低。若改进成功,将是应对三司会审的一张好牌。 “周铁锤,你过来。”张全叫来周铁锤,“水泥配方,要改进。按这个方子,试试。” 周铁锤看了新配方,眼睛亮了:“大人,这方子……妙啊!用矿渣、粉煤灰代替部分原料,成本能降三成。调整煅烧,强度能提五成。加石膏,可快可慢,好用!” “立即试验,我要在十天内看到结果。” “是!” 十天后,新水泥试验成功。成本降了三成,强度提了五成,凝结时间可调。张全当即下令,全面转产新水泥。 就在这时,三司的人到了。 刑部侍郎刘文正,五十多岁,方脸,不苟言笑。大理寺少卿李文渊,四十多岁,白面,眼神锐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明远,四十多岁,黑脸,表情严肃。三人带着五十名随从,浩浩荡荡开进清河县。 “下官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恭迎三位大人。”张全在城外迎接。 “张侯爷不必多礼。”刘文正淡淡道,“我等奉旨查案,公事公办。请侯爷配合。” “下官自当配合。” 三司的人住进县衙旁的驿馆,当即开始工作。 查账目。三年的账本,堆了半个房间。刘文正带着八个账房,日夜查看。 查工坊。纺织工坊、玻璃工坊、水泥窑、炼钢炉、火药工坊,一个个查过去。李文渊带着工匠,仔细检查。 查城防。城墙、瓮城、箭楼、护城河,一处不落。陈明远带着亲兵,实地测量。 查书院。教材、课程、学生、先生,一一询问。刘文正亲自与程文理、学生交谈。 查军队。巡防队、教导队、工程队,点验人数,检查装备。陈明远亲自观看训练。 查得细,问得刁。但张全早有准备,账目清楚,工坊规范,城防合法,书院正规,军队合规。三司查了十天,没查出大问题。 这天,三司在县衙开堂,传唤张全。 “张侯爷,我等查了十日,有些疑问,请侯爷解惑。”刘文正开口。 “大人请讲。” “第一,你的账目显示,去年清河县收入二十万两,支出十八万两,结余二万两。但据我等调查,你的工坊产出,远不止此数。是否隐瞒收入?” “回大人,绝无隐瞒。”张全呈上销售记录,“清河县的产出,主要销往州府、省城。价格透明,销量可查。收入二十万两,是实。支出十八万两,包括工钱、原料、军费、建设、教育、福利。结余二万两,存入银号,以备不时之需。账目在此,请大人查验。” 刘文正看了销售记录,与账目吻合,点点头。 “第二,你的火药工坊,存储火药十万斤。一个县城,存这么多火药,意欲何为?” “回大人,火药用于开矿、修路、建城。去年蛮子来攻,火药立了大功。存储十万斤,是为防蛮子再来。此事,秦王殿下可作证。” 陈明远插话:“但朝廷有令,地方存储火药,不得超过一万斤。你已逾制。” “大人,此乃战时特例。”张全说,“蛮子五万大军来攻,若火药不足,城必破。下官已上书朝廷,请求特批。朝廷批复:‘酌情处置’。批复在此,请大人过目。” 张全呈上朝廷批复。陈明远看了,无话可说。 “第三,你的巡防队,有三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否逾制?” “回大人,朝廷规定,县城巡防队不得超过五百人。但清河县是自治县,朝廷特许,可自训民壮,但不得超过三千人。下官的巡防队,实有三千一百人,略超百人。但这一百人,是伤愈老兵,无处可去,下官收留,做些杂役。若大人认为不妥,下官可立即裁撤。” 李文渊问:“自治县可自训民壮,但需报备。你报备了吗?” “报了,去年十月报的,兵部有存档。大人可查。” 李文渊看向随从,随从点头。兵部确有存档。 “第四,你的格物书院,不教圣贤书,专教奇技淫巧。是否违制?” “回大人,书院既教圣贤书,也教格物。课程表在此,请大人过目。圣贤书占四成,格物占四成,算学、历史、地理占两成。此乃创新,但未违制。且陛下有旨,清河格物书院为试点,特许创新。圣旨在此。” 张全又呈上圣旨。三司看了,面面相觑。 “第五,”刘文正顿了顿,“有人举报,你私造兵器,意图不轨。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张全正色道,“下官是造了些刀剑,但都是农具、工具。打猎用的箭,砍柴用的刀,耕田用的犁。大人可去工坊查验,都是寻常用具,绝非兵器。” “那炼钢炉所产之钢,用往何处?” “用于制造农具、工具、机器零件。钢制农具,更耐用。钢制工具,更好用。钢制零件,更精密。此乃利民之举,何来不轨?” 刘文正与李文渊、陈明远交换眼神。他们查了十天,张全所言,都有凭有据,合情合理。所谓“谋反”,查无实据。 “张侯爷,你所言,我等会核实。”刘文正说,“不过,陛下有旨,若查无实据,则还你清白。若有实据……你明白后果。” “下官明白。” 退堂后,三司回到驿馆商议。 “刘大人,您看这张全……”李文渊问。 “账目清楚,工坊规范,城防合法,书院正规,军队合规。”刘文正说,“所谓谋反,查无实据。” “但秦王殿下那边……”陈明远迟疑。 “秦王殿下是亲王,但三司办案,只认证据,不认人。”刘文正说,“况且,陛下派我等来,是要查明真相,不是来整人。张全此人,虽有逾矩之处,但确是为民做事。红薯活民无数,格物开创新学,城防固若金汤。此等能臣,若以莫须有之罪处置,恐失人心。” “刘大人说的是。”李文渊点头,“不过,咱们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这样,”刘文正说,“张全确有逾矩之处,如巡防队超编百人,火药存储超限。可责令整改,罚银五千两,以示惩戒。至于谋反之罪,查无实据,应予澄清。诸位以为如何?” “同意。” “同意。” 第二天,三司再次开堂,宣布结果。 “经查,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治理地方,政绩卓着。红薯活民,格物创新,城防坚固,实为能臣。所谓谋反之罪,查无实据,应予澄清。然,巡防队超编百人,火药存储超限,确为逾矩。现责令:一,裁撤超编人员;二,火药存储减至一万斤;三,罚银五千两,上缴国库。张全,你可服判?” “下官服判,谢三位大人明察。”张全躬身。 “好,此案了结。我等回京复命。” “恭送三位大人。” 送走三司,全城欢腾。 “侯爷清白了!” “朝廷明察!” “侯爷是清官!” 张全长舒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了。 “大人,秦王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李福说。 “我知道。”张全说,“不过,经此一事,朝廷对咱们有了定论。秦王再想动咱们,就得掂量掂量了。” “那咱们……” “按计划发展。”张全说,“水泥改进成功了,要大力推广。新水泥,成本低,强度高,用处大。修路、建桥、筑坝、盖楼,都用它。另外,蒸汽机继续改进,争取早日造出蒸汽机车。” “是!” “还有,书院要扩大招生。五年一千人,任务不轻。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清河格物书院,是学真本事的地方。” “明白!” 危机过去,清河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第40章 水泥立功与蒸汽机车 新水泥的推广,出乎意料的顺利。 先是州府来了公文,要修葺城墙,点名要用清河县的水泥。张全以成本价供应,还派了工匠指导。一个月后,州府城墙修葺一新,光滑坚固,雨水不侵。知府大喜,上奏朝廷为张全请功。 接着,省城也来了订单。要修一条从省城到州府的“官道”,指名用清河水泥。张全以优惠价供应,还提供了“水泥路面”的施工技术。三个月后,五十里长的水泥官道通车,平整如镜,车马通行无阻。巡抚亲自视察,赞不绝口。 消息传到京城,工部坐不住了。尚书亲自写信,要调张全进京,主持全国水泥推广。张全婉拒,但答应提供技术和工匠。工部派了二十名工匠来学习,张全倾囊相授。 水泥,成了清河县又一张王牌。 这天,张全正在看水泥工坊的扩建图纸,栓子来了。 “大人,有客到。是从南边来的,说是……江南织造局的人。” “江南织造局?”张全一愣,“请进来。” 来的是个中年商人,姓沈,是江南织造局的采办。他带来了一匹锦缎,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张侯爷,久仰大名。”沈掌柜拱手,“在下奉江南织造局之命,特来拜访。这匹锦缎,是局里的一点心意。” “沈掌柜客气。”张全接过锦缎,手感柔滑,图案精美,确是上品,“不知沈掌柜此来,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是为棉布而来。”沈掌柜说,“江南织造局以丝绸、锦缎闻名,但棉布一直是短板。听说侯爷这里出产上等棉布,特来求购。” “棉布?江南不产棉布吗?” “产,但品质一般,且产量有限。”沈掌柜说,“侯爷的棉布,在下在省城见过,细密柔软,染色均匀,比江南的棉布强多了。局里想采购一批,供应宫中,以及销往海外。” “供应宫中?销往海外?”张全眼睛一亮,“要多少?” “先要一万匹,若品质满意,后续每月要五千匹。” 一万匹!清河县现在每月产棉布才三千匹。这是个大订单。 “沈掌柜,一万匹没问题,但需要时间。”张全说,“现在每月产三千匹,三个月后可交货。价格嘛……一匹五百文,如何?” “五百文?”沈掌柜沉吟,“市面棉布,一匹三百文。侯爷的要价,高了点。” “沈掌柜,我的棉布,值这个价。”张全说,“细密柔软,染色均匀,且是蒸汽机所织,品质稳定。宫中用,海外销,要的就是好货。一匹五百文,不贵。” 沈掌柜看了看带来的锦缎,又想了想:“好,就五百文。但品质必须保证,且每月要保证供应五千匹。” “可以,签契约。” “爽快!” 签了契约,收了定金,送走沈掌柜,张全立即召集周大娘等人开会。 “江南织造局的订单,一万匹,每月五千匹。这是咱们棉布打开高端市场的机会。周大娘,工坊要扩产,产量要翻倍。” “侯爷,扩产没问题,但原料不够。”周大娘说,“棉花就种了千亩,产棉只够每月三千匹。要每月五千匹,至少还要千亩棉田。” “棉田立即扩种,城南再划两千亩,种棉花。从南方请的棉农,好好用起来。另外,派人去南方,继续收购棉花,价格可以高点。” “是!” “蒸汽机要增加,再建十台蒸汽机,带二十台纺纱机,十台织布机。工匠不够,从书院调学生。学生学了理论,正好实践。” “明白!” “染色工坊要扩大,颜色要丰富。宫中和海外,喜欢鲜艳颜色。红、黄、蓝、绿、紫,都要有。特别是红色,要正,要艳。” “是,民妇这就去办。” 安排完棉布的事,张全去了蒸汽机工坊。老吴和周铁锤正在试验“蒸汽机车”的模型。 工坊里,一个一丈长的铁制模型车,放在铁轨上。车头装着小型蒸汽机,后面拉着三节小车斗。蒸汽机烧着煤,喷着白汽,缓缓开动。 “动了!动了!”工匠们欢呼。 蒸汽机车在十丈长的环形铁轨上跑了一圈,稳稳停下。 “大人,成功了!”老吴激动道。 “不错,但还不够。”张全说,“速度太慢,载重太小。要能拉万斤货物,日行百里,才算成功。” “是,我们继续改进。” “另外,铁轨要试验。用什么铁?什么规格?怎么铺设?怎么维护?这些都要研究。可以先在工坊区铺一段试验线,运原料,运产品。实用中改进。” “明白!” 从蒸汽机工坊出来,张全去了书院。程文理正在给学生们讲“力学”,用滑轮组演示省力原理。 “侯爷。”程文理停下讲课。 “程先生继续,我听听。”张全站在教室后面。 程文理继续讲,张全听着,不时点头。这些学生,是清河县的未来。他们学好了,清河县才能持续发展。 课后,张全和程文理在书院散步。 “程先生,书院第一届学生,快毕业了吧?” “是,还有三个月。”程文理说,“五十名学生,个个优秀。特别是格物、算学,比国子监的学生还强。侯爷,这些学生,怎么安排?” “一半留校任教,一半进工坊、衙门。”张全说,“留校的,继续深造,将来是书院的骨干。进工坊的,参与技术改进,是工坊的骨干。进衙门的,充实农科所、工科所,是县政的骨干。总之,一个都不浪费。” “侯爷思虑周全。”程文理点头,“不过,侯爷,有件事我想请示。书院想开‘医科’,教授医术。惠民药局的孙先生说,愿意来任教。教材可以用侯爷编的《医学基础》,再加上他的经验。侯爷以为如何?” “医科?好!”张全眼睛一亮,“清河县缺医少药,开医科,培养郎中,是惠民之举。准了,立即筹备。需要什么,尽管说。” “谢侯爷!” 从书院出来,栓子又来了。 “大人,京城又来人了。” “又是谁?” “是工部的,来了十个人,说是来学习水泥技术,顺便……考察蒸汽机。” “工部?学习水泥技术可以,但蒸汽机……”张全沉吟,“带他们去水泥工坊,好好招待。蒸汽机工坊,只准看外围,不准进核心区。核心技术,不能外传。” “是!” “另外,让周铁锤、老吴准备一下,给他们讲讲水泥,但别讲太深。蒸汽机,就说还在试验,不成熟。” “明白。” 工部的人在清河县住了半个月,学习了水泥技术,参观了工坊、书院、农田,赞叹不已。临走时,带队的主事对张全说:“张侯爷,清河县之治,下官佩服。回京后,定向尚书大人禀明,为侯爷请功。” “谢大人。”张全拱手。 送走工部的人,张全刚松一口气,坏消息又来了。 “大人,北边出事了。”栓子急匆匆跑来,“蛮子又南下了,这次是十万大军,已攻破云州,正向南推进。朝廷急调兵马抵御,秦王殿下……被任命为征北大将军,总领北方战事。” “十万蛮子?”张全心一沉,“秦王掌兵权?” “是。秦王已到北方前线,下令各州县提供粮草、民夫。清河县要出粮五万石,民夫三千人,限期一月送达。” 五万石粮,三千民夫!这是要抽干清河县的血啊。 “大人,秦王这是报复。”李福愤愤道,“上次三司会审,他没整倒咱们,这次借战事之名,要拖垮咱们。” “我知道。”张全咬牙,“但这是朝廷军令,不能不从。不过,粮可以给,民夫……不能给。” “不给民夫?秦王那边怎么交代?” “民夫没有,但可以出工匠。”张全说,“秦王要修城防,要造兵器,要制火药,需要工匠。咱们出三百工匠,带工具、带材料,去前线帮忙。这比三千民夫有用。” “这……秦王能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张全说,“前线缺的是技术,不是人力。三百工匠,能顶三千民夫。秦王是聪明人,知道轻重。” “是,我这就去准备。” “另外,五万石粮,给,但给陈米、糙米。好粮要留着,咱们自己也要吃饭。” “明白了。” 三天后,三百工匠集结完毕。有泥瓦匠、木匠、铁匠、火药匠,都是熟手。带去了水泥、钢铁、火药、工具。由陈豹带队,押送五万石粮食,前往北方前线。 临行前,张全嘱咐陈豹:“此去前线,一要自保,二要立功,三要学艺。看看蛮子的战术,看看官军的打法,看看北方的地形。回来告诉我。” “是,大人放心。” 送走陈豹,张全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 十万蛮子,秦王掌兵。这场大战,将决定北方的命运,也将影响清河县的未来。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825分。” “解锁简易防御工事设计。” “叮!扣除3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25分。” 脑海中涌入各种防御工事的设计:铁丝网、壕沟、碉堡、地雷阵、反骑兵桩…… 张全眼睛一亮。这些东西,正是对付蛮子骑兵的利器。 “王大山,从今天起,巡防队加强训练,特别是防御作战。我要清河县,成为蛮子攻不破的堡垒。” “是!” “胡彪,火药工坊加紧生产,特别是地雷、炸药包。蛮子若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陈石头,工程队加固城防,在城外挖壕沟,设障碍。按这个图纸做。” “是!” 清河县,进入了战备状态。 但张全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蛮子十万,秦王掌兵。这场风暴,将席卷整个北方。 而清河县,必须在风暴中屹立不倒。 第41章 张氏酒楼与美食破局 蛮子南下的消息,让清河县气氛紧张,但日子还得过。张全在巡视完城防后,忽然想起一件搁置许久的事——美食。 “系统,解锁基础烹饪技术和常见菜谱。”张全在心里默念。 “叮!扣除5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475分。” 脑海中瞬间涌入各种烹饪技巧和菜谱:炒、爆、熘、炸、烹、煎、烧、焖、煨、焗、烤、蒸、煮、炖、煲……以及数十道经典菜品的做法。 张全眼睛亮了。在这个饮食单调的时代,美食绝对是破局利器。 “李福,县城最热闹的街口,那栋二层小楼是谁的?”张全问。 “回侯爷,是前县丞刘文远的产业,他倒台后充公了,现在空着。”李福答道。 “好,收拾出来,开酒楼。”张全拍板,“名字就叫‘张氏酒楼’。我要让全清河县,不,全州府的人,都为咱们的菜着迷。” “酒楼?侯爷,咱们现在粮草紧张,开酒楼是不是……”李福有些犹豫。 “正是粮草紧张,才要开源。”张全笑道,“酒楼赚钱快,而且能收集情报。你去办,钱从公账出,按最高标准装修。后院建大厨房,按我画的图纸来。” 张全画了现代厨房的布局:灶台分区,有炒灶、蒸灶、汤灶;功能分区,有洗菜区、切配区、烹饪区、出菜区;还特别标注了“排烟道”和“下水道”。 三天后,酒楼开始装修。张全亲自监工,要求墙壁刷白,地面铺青砖,桌椅用实木,窗户装玻璃。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那块鎏金匾额——“张氏酒楼”,字是张全亲手所题,苍劲有力。 装修的同时,张全开始培训厨师。从流民中挑了十个手脚麻利、有点厨艺基础的,又从惠民药局请了个懂药材的郎中——有些菜需要药膳知识。 培训现场设在新盖的食堂里,张全亲自示范。 “看好了,这叫‘炒’。”张全站在特制的铁锅前——这锅是他让老吴打的,薄而均匀,导热快,“锅要热,油要热,菜要快。这道‘爆炒腰花’,腰花切麦穗花刀,用料酒、酱油、淀粉腌好。热锅凉油,下葱姜蒜爆香,下腰花,快速翻炒,加调料,出锅。前后不超过三十息。” “滋啦——”腰花下锅,香气瞬间爆发。围观的厨子们瞪大了眼,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炒菜。这个时代主要是煮、蒸、烤,炒菜极少。 腰花出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张全让众人品尝。 “天爷!这么嫩!这么香!” “侯爷,这是仙法吧?” 张全笑道:“什么仙法,是技巧。记住了,火候是关键。该猛火时猛火,该文火时文火。接下来学‘炸’。” 接下来半个月,张全教了二十多道菜:红烧肉、糖醋里脊、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清蒸鱼、烤鸭、炖鸡汤……还教了面点:馒头、包子、面条、饺子。 最让厨子们开眼的,是“蒸馏酒”。 张全设计了个简易蒸馏器:大锅烧酒,蒸汽通过竹管冷凝,得到高度白酒。虽然只有三十多度,但比这个时代的米酒烈多了。 “这酒……够劲!”老酒鬼陈石头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却又忍不住再喝。 “这叫‘清河大曲’,以后是咱们的招牌。”张全说。 除了菜和酒,张全还搞出了“冰糖”。用甘蔗熬糖,反复结晶,得到晶莹剔透的冰糖。这东西稀罕,一出现就被抢购一空。 酒楼装修好了,厨师培训好了,该开业了。 张全选了个黄道吉日,张氏酒楼正式开业。开业前三天,全场五折。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开业那天,酒楼门口人山人海。张全请了舞狮队,放了鞭炮,热闹非凡。州府钱掌柜、周边县城的商人、本地的士绅,都来捧场。 “诸位,今日张氏酒楼开业,多谢捧场。”张全站在门口,拱手笑道,“本店菜品,皆为创新,包管诸位吃过难忘。酒水,是本店自酿的‘清河大曲’,烈而不燥。另外,每桌赠送一盘‘冰糖葫芦’,给孩子尝尝。” “冰糖葫芦?”众人好奇。 伙计端上一盘盘红艳艳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阳光下闪闪发光。孩子们抢着要,大人们也尝鲜。 “甜!脆!好吃!” “这糖,怎么是透明的?” “侯爷巧思啊!” 众人进店,一楼大厅二十张桌子坐满,二楼雅间八个也订完了。伙计穿梭上菜,香气弥漫。 “红烧肉来啦——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清蒸鱼来啦——鲜嫩滑爽,原汁原味!” “烤鸭来啦——皮脆肉嫩,蘸酱卷饼!” 每上一道菜,就引起一阵惊呼。这个时代的烹饪粗糙,何曾见过如此精致的菜品?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这肉……怎么能做得这么软?” “这鱼,一点腥味没有!” “这鸭子,皮怎么这么脆?” 食客们边吃边赞,筷子不停。酒也是亮点,清河大曲虽然烈,但醇香绵长,喝过的都说好。 钱掌柜吃得满嘴流油,凑到张全身边:“侯爷,这酒楼,绝了!我在州府开酒楼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菜。侯爷,这手艺,能教吗?我出高价买!” 张全笑道:“钱掌柜,手艺不卖,但可以合作。你在州府开分店,我出技术,你出店面,利润五五分成。” “真的?”钱掌柜眼睛亮了,“侯爷说话算话?” “当然,咱们是老交情了。” “好!我回去就办!” 开业三天,张氏酒楼天天爆满。五折优惠后,人均消费也要一百文,是普通酒楼的三倍。但没人嫌贵,反而以在张氏酒楼吃饭为荣。 三天后恢复原价,生意依然火爆。一楼大厅要提前订位,二楼雅间要提前三天。每天流水超过一百两,纯利五十两。 “侯爷,酒楼成了!”李福捧着账本,手在抖,“一天五十两,一月一千五百两,一年一万八千两!这比纺织工坊还赚!” “意料之中。”张全笑道,“民以食为天。吃得好,是人的本能需求。不过,酒楼不能光赚钱,还要发挥其他作用。” “什么作用?” “情报。”张全说,“酒楼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有。让伙计们留心,听到什么消息,记下来,每天晚上汇总。特别是关于蛮子、关于秦王、关于朝廷的消息。”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另外,酒楼推出‘会员制’。消费满十两,送银卡,享受九折优惠。满百两,送金卡,享受八折优惠,并预留雅间。这样,既能留住客人,又能掌握他们的信息。” “妙啊!” 张氏酒楼火了,连州府的人都慕名而来。很快,关于“清河美食”的传说,传遍了周边州县。 这天,张全正在酒楼后厨试验新菜“火锅”——用铜锅烧炭,涮羊肉、青菜。栓子急匆匆跑来。 “大人,有情况。秦王派了密使,混在商队里进了城,住进了客栈。他们去了酒楼吃饭,还向伙计打听城防、工坊的事。” “果然来了。”张全冷笑,“他们问什么?” “问城墙多高,火药存了多少,蒸汽机一天用多少煤,还有……问大人的行踪。” “我的行踪?” “是,他们问大人平时在哪,什么时候出城,带多少人。” 张全眼神一冷。这是要对他下手? “栓子,让你的人盯紧了,看他们和谁接触。另外,从今天起,我出门加双岗,晚上住县衙,不单独行动。” “是!” “还有,让酒楼伙计‘无意中’透露些消息。就说城墙高三丈,火药只有一万斤,蒸汽机耗煤大,效率低。总之,往差了说。” “明白!” 安排好,张全继续涮火锅。羊肉鲜嫩,蘸着芝麻酱,美味无比。但心里,却在盘算。 秦王密探来了,说明秦王对他不放心,要亲自摸底。这是危机,也是机会。若操作好了,或许能让秦王打消疑虑。 “侯爷,有客求见。”伙计来报。 “谁?” “说是从南边来的商人,姓沈,想谈棉布生意。” 沈掌柜?张全想起来,是江南织造局的那个。他来了,说明棉布生意有进展。 “请到雅间。” 沈掌柜进来,风尘仆仆,但精神不错。 “沈掌柜,远来辛苦,坐下吃火锅。”张全招呼。 “火锅?”沈掌柜看着咕嘟冒泡的铜锅,好奇。 “新吃法,涮着吃。羊肉、青菜、豆腐,想吃什么涮什么。”张全示范。 沈掌柜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妙!这吃法,从未见过。侯爷真是奇人,美食、美布、美器,样样精通。” “沈掌柜过奖。这次来,是棉布有消息了?” “正是。”沈掌柜放下筷子,“侯爷的棉布,送到了宫里,娘娘们很喜欢。柔软透气,比丝绸舒服。织造局决定,长期采购,每月一万匹。价格嘛……按侯爷说的,五百文一匹。” 每月一万匹!张全心里一喜。棉布工坊现在月产三千匹,扩产后能达到五千匹。一万匹,有压力,但能接。 “可以,但需要时间。现在月产三千匹,三个月后能达到五千匹,半年后能达到一万匹。” “行,就按这个进度。这是定金,一千两。”沈掌柜递上银票。 “好,合作愉快。”张全收下银票,“沈掌柜,江南富庶,除了棉布,可还需要别的?比如……水泥?玻璃?肥皂?或者,美食技术?” 沈掌柜眼睛一亮:“侯爷愿意卖技术?” “合作。”张全说,“我在江南开分店,你出店面,我出技术,利润分成。如何?” “求之不得!”沈掌柜激动道,“不瞒侯爷,江南有钱人多,就爱新鲜玩意儿。侯爷这些好东西,到了江南,肯定大火!” “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在杭州、苏州、扬州,各开一家张氏酒楼,一家清河百货。酒楼菜谱、百货货品,我提供。利润,你六我四。” “侯爷厚道!”沈掌柜起身行礼,“我这就回去筹备!” 送走沈掌柜,张全心情大好。江南市场打开,清河县的产出就不愁销路了。而且,通过商业网络,情报网络也能铺开。 “大人,不好了!”王大山急匆匆跑来,“蛮子前锋,已到百里外!有五千骑兵,正在朝清河县来!” “什么?!”张全心里一紧,“秦王的大军呢?” “秦王大军还在三百里外,被蛮子主力拖住了。这五千骑兵,是绕过来的,想偷袭咱们!” 五千骑兵!清河县现在只有三千巡防队,虽然城防坚固,但兵力悬殊。 “全城戒严!巡防队上城墙!工程队协助!百姓回家,不许出门!” “是!” “另外,派人去州府求援,去秦王大营报信!” “是!” 清河县,战鼓擂响。 第42章 玻璃盆景与危机化解 蛮子五千骑兵来得突然,但清河县早有准备。 城墙上,巡防队严阵以待。滚木礌石堆得老高,弩箭上弦,火药罐就位。城外,新挖的壕沟纵横交错,里面插着削尖的木桩。壕沟外,还布了地雷阵——这是胡彪的新发明,陶罐装火药,埋在地下,踩上就炸。 张全站在东门城楼上,用望远镜观察敌情。蛮子骑兵在五里外停下,正在整队。看旗号,是蛮子左贤王部,精锐。 “大人,打不打?”王大山问。 “不急,等他们靠近。”张全说,“传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不许点火药。” “是!” 蛮子整队完毕,开始冲锋。五千骑兵,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但冲到三里处,速度慢了下来——前面是壕沟区。 蛮子显然没料到有这么多壕沟,队形有些乱。但领头的将领很果断,下令填沟。骑兵下马,用随身带的工具填土。但清河县的壕沟又宽又深,一时半会填不平。 “放箭!”张全下令。 城墙上的弩箭齐发,专射填沟的蛮子。蛮子举盾抵挡,但弩箭力道大,不少盾牌被射穿。 “点火药!”张全又下令。 火药队点燃引信,将火药罐用投石机抛出。火药罐落在蛮子群中,爆炸声震天,破片四溅。蛮子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撤退!”蛮子将领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但晚了。胡彪点燃了地雷阵的引信。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蛮子骑兵被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狼狈逃窜,扔下几百具尸体。 清河县,首战告捷。 “赢了!赢了!”城墙上欢声雷动。 张全却眉头紧锁。蛮子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秦王的大军被拖住,短期内无法来援。清河县要靠自己了。 “清点伤亡,修补城防。蛮子可能还会来。” “是!” 果然,三天后,蛮子又来了。这次不是骑兵,是步兵,带着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应俱全。 “蛮子这是要拼命了。”陈豹说。 “拼就拼,谁怕谁。”张全咬牙,“传令,死守城墙,绝不能让蛮子攻上来!” 攻城战打了三天。蛮子日夜进攻,守军日夜防御。滚木礌石用完了,就用开水、热油。火药罐用完了,就用弓箭、刀枪。伤亡惨重,但城墙屹立不倒。 第四天,蛮子退兵了。不是打不过,是粮草不济。蛮子远来,补给困难,久攻不下,只能撤退。 清河县,守住了。 但代价巨大。守军伤亡五百多人,百姓伤亡二百多人。城墙多处破损,需要修复。火药、箭矢消耗殆尽,需要补充。 “大人,秦王使者来了。”李福来报。 “让他进来。” 来的是周武,一身戎装,满脸疲惫。 “张侯爷,王爷有令,清河县守城有功,特赏银五千两,粮一万石。阵亡将士,加倍抚恤。” “谢王爷。”张全拱手,“王爷大军何时能到?” “王爷被蛮子主力拖住,暂时来不了。”周武说,“不过,王爷说了,清河县城防坚固,可独当一面。王爷希望,清河县能出兵,袭击蛮子后方,牵制蛮子兵力。” “出兵?”张全皱眉,“清河县兵力不足,自保尚且勉强,如何出兵?” “王爷知道侯爷的难处,但此战关系重大。若蛮子攻破北方防线,南下将如入无人之境。清河县虽坚,能挡一时,能挡一世吗?” 张全沉默。周武说得对,覆巢之下无完卵。若北方防线崩溃,清河县也难保。 “王爷要多少兵?” “三千,精兵。王爷会派将领指挥,侯爷只需出人出粮。” 三千!清河县现在可战之兵也就三千。全给了秦王,清河县就空了。 “周将军,三千兵,我给。但将领,我自己派。粮草,我出。但如何打,在哪打,得听我的。” “这……王爷那边……” “周将军,我的兵,我了解。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若王爷同意,我亲自带兵出击。若不同意,那就抱歉了。” 周武盯着张全,半晌,点头:“好,我回去禀报王爷。不过,侯爷,王爷耐心有限,您最好早做决断。” “我明白。” 送走周武,张全召集众人商议。 “大人,不能把兵给秦王!”陈豹急道,“那是咱们的老底,给了就没了!” “我知道,但不出兵,秦王那边交代不过去。”张全说,“而且,周武说得对,若北方防线崩溃,咱们也完了。所以,兵要出,但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怎么掌握?” “我亲自带兵。”张全说,“带两千精兵,一千新兵。精兵是骨干,新兵是锻炼。出击蛮子后方,不求歼敌,只求骚扰。让蛮子不能全力进攻秦王。这样,既帮了秦王,又保存了实力。” “太危险了!”李福反对,“侯爷是清河县主心骨,不能亲身犯险!” “正是因为我是主心骨,才必须去。”张全说,“我不去,兵心不稳。而且,我也想去前线看看,看看蛮子的战术,看看秦王的用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众人还想劝,张全摆手:“我意已决。陈豹,你挑两千精兵,要老兵,要敢战。王大山,你挑一千新兵,要机灵,要听话。三日后出发。” “是!” “李福,你留守清河县,政务你主持。程先生,书院你负责。周铁锤、老吴,工坊继续生产,特别是火药、箭矢。胡彪,你带火药队随我出征。” “是!” 安排完,张全去了书院。学生们正在上课,见张全来了,纷纷行礼。 “同学们,我要出征了。”张全站在讲台上,“去打蛮子,保卫家园。你们好好读书,学好本领。等我们回来,清河县要靠你们建设。” 学生们激动了。 “侯爷,带我去吧!我也能打仗!” “侯爷,我算学好,能当军师!” “侯爷,我力气大,能扛枪!” 张全笑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战场不是儿戏,会死人的。你们还小,留在书院,学好本事,将来有的是机会报效国家。记住,你们的战场在学堂,在工坊,在农田。把学问学好,把技术练精,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学生们安静下来,眼神坚定。 “侯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 “等侯爷凯旋!” 从书院出来,张全去了工坊。周铁锤和老吴正在试验“玻璃盆景”——这是张全的新点子,用玻璃做罩子,里面布置假山、亭台、小人,栩栩如生。 “大人,您看这个。”周铁锤献宝似的捧过一个一尺见方的玻璃罩,里面是微缩的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甚至还有两个对弈的小人。 “妙!”张全赞道,“这手艺,绝了。做十个,我要带走。” “大人要这个做什么?” “送礼。”张全笑道,“前线将领,朝廷官员,都喜欢稀罕物。这玻璃盆景,独一无二,是上好的礼物。” “明白了,我连夜赶工。” 三日后,兵马集结完毕。两千精兵,一千新兵,带着粮草、火药、箭矢,还有十个玻璃盆景。张全一身戎装,骑在马上,看着送行的百姓。 “侯爷,保重!” “侯爷,早日凯旋!” “侯爷,我们等你回来!” 百姓们泪眼婆娑,他们怕,怕张全一去不回。张全是清河县的魂,魂没了,清河县就散了。 “父老乡亲们,放心,我一定回来!”张全拱手,“守好家,种好地,织好布。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建更好的清河县!” “是!” 大军出城,向北进发。 十日后,到达前线。秦王大营设在云州城外三十里,连绵十里,旌旗蔽日。 张全让大军在五里外扎营,自己带着陈豹、胡彪,还有两个亲兵,抬着玻璃盆景,去秦王大营拜见。 秦王正在中军大帐议事,听说张全来了,有些意外。 “让他进来。” 张全进帐,行礼:“臣张全,率清河县兵马三千,前来听调。” 秦王打量张全,一身戎装,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不卑不亢。 “张侯爷,你来了。”秦王淡淡道,“本王以为,你不会来。” “国难当头,臣岂能不来。”张全说,“这是臣的一点心意,请王爷笑纳。” 亲兵抬上玻璃盆景。帐中将领、文官,都瞪大了眼。 “这……这是琉璃?” “是玻璃。”张全说,“臣的工匠所做,里面是微缩园林,可观赏,可把玩。” 秦王走近细看,眼中闪过惊艳。玻璃罩里,假山层叠,亭台精巧,小桥流水,甚至还有两个对弈的小人,眉目可见。 “巧夺天工。”秦王赞道,“张侯爷有心了。来,给诸位看看。” 玻璃盆景在帐中传看,人人赞叹。这东西稀罕,精美,价值不菲。 “张侯爷,你这三千兵,本王收下了。”秦王心情大好,“不过,前线危险,你就留在中军,协助本王参谋军务。冲锋陷阵的事,让将领们去。” 这是要夺张全的兵权。张全早有准备。 “谢王爷体恤。不过,臣既然来了,就想为王爷分忧。臣对火器有些心得,可否让臣的火药队协助攻城?另外,臣对城防也有些研究,可否让臣去看看云州城防?” 秦王沉吟。张全的火药,他是知道的,威力大。张全的城防,他也见过,坚固。让他去,或许真有用。 “好,你就去火药营,协助制造火器。另外,云州城防,你可去看看,但不要擅作主张。” “臣遵命。” 张全退出大帐,长舒一口气。兵权没了,但人留下了。而且,进了火药营,就能接触核心。云州城防,也能看看虚实。 “陈豹,你带兵,听王爷调遣。但记住,保全实力是第一。胡彪,你带火药队,跟我去火药营。记住,核心技术,不能外传。” “是!” 张全在秦王大营住下,白天去火药营,晚上研究地图。他发现,秦王的战术很传统,就是强攻。但云州城高墙厚,蛮子守得严,强攻伤亡大。 “王爷,臣有一计。”张全在军事会议上说。 “讲。” “云州城坚,强攻不易。但蛮子粮草不足,久守必乱。咱们可围而不攻,断其粮道,耗其粮草。同时,派小股部队骚扰,让蛮子不得安宁。待其粮尽兵疲,再一鼓作气,可破城。” “围而不攻?”秦王皱眉,“朝廷催得急,要尽快收复云州。” “王爷,欲速则不达。”张全说,“强攻,就算攻下,也是惨胜。咱们兵马宝贵,不能白白消耗。围而不攻,看似慢,实则稳。而且,咱们可派兵袭击蛮子后方,烧其粮草,乱其军心。此消彼长,胜算更大。” 帐中将领议论纷纷。有赞同的,有反对的。 秦王沉思良久,看向张全:“张侯爷,你可愿带兵袭击蛮子后方?” “臣愿往。” “好,本王给你五千精兵,你去袭击蛮子粮道。若成功,本王记你首功。” “谢王爷!” 张全心里冷笑。秦王这是借刀杀人。袭击粮道,危险重重,成功了是功劳,失败了是罪过。但这也是机会,掌握兵权的机会。 “王爷,臣只要本部三千兵马,另加两千骑兵。多了,行动不便。” “准。” 第二天,张全带着三千本部,两千骑兵,出发了。目标:蛮子粮道。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第43章 火烧粮草与声名鹊起 蛮子粮道在云州北一百二十里,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这里地势险要,两边是高山,中间一条狭道,是运粮的必经之路。蛮子在这里设了营寨,驻兵两千,守卫粮草。 张全带着五千兵马,昼伏夜出,五天后抵达黑风谷附近。 “大人,前面就是黑风谷。”陈豹指着远处的山谷,“探马来报,谷中有营寨,存粮至少十万石。守军两千,都是精锐。” “十万石……”张全眼睛亮了。若烧了这粮,蛮子前线就得断粮。 “怎么打?”胡彪问。 “不能强攻。”张全看着地图,“黑风谷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大。咱们得智取。” “怎么智取?” “火攻。”张全说,“趁夜摸上去,用火箭、火药罐,烧他粮草。粮草一烧,守军必乱。咱们趁乱杀出,能杀多少杀多少,然后撤退。” “好计!”陈豹赞道。 “但要小心,蛮子有骑兵,跑得快。咱们烧了粮就得撤,不能恋战。” “明白!” 当夜,月黑风高。张全将兵马分成三队。一队由陈豹率领,五百人,带火箭、火药罐,摸到谷口,准备放火。一队由胡彪率领,一千人,带火药、地雷,埋伏在谷外,阻击援兵。张全自率三千五百人,在五里外接应。 子时,行动开始。 陈豹带着五百人,悄无声息摸到谷口。蛮子营寨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哨兵在打盹。陈豹一挥手,弓箭手瞄准哨兵,一箭一个。 “上!” 五百人迅速潜入,将火药罐堆在粮垛旁,点燃引信。同时,火箭手向粮垛射火箭。 “轰!轰!轰!” 火药罐爆炸,粮垛燃起大火。火箭如雨,落入营寨。顷刻间,整个黑风谷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蛮子惊醒,乱成一团。 “撤!”陈豹下令。 五百人迅速撤退。但蛮子反应很快,骑兵上马,追了出来。 “轰!轰!轰!” 胡彪的地雷阵响了。追兵踩上地雷,人仰马翻。胡彪的火药队趁机射击,弩箭、火药罐,打得蛮子抬不起头。 “撤!快撤!”蛮子将领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陈豹和胡彪合兵一处,迅速撤退。五里外,张全接应。 “大人,成了!”陈豹兴奋道,“粮草全烧了,还杀了三四百蛮子。” “好,撤!” 五千人马,连夜撤退。天亮时,已撤出五十里。回头望去,黑风谷方向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大人,这下蛮子要断粮了。”胡彪笑道。 “还不够。”张全说,“蛮子粮道不止这一条。咱们继续,专打粮道。让蛮子前线没饭吃。”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全带着五千兵马,在蛮子后方神出鬼没。今天烧粮草,明天截粮队,后天袭营寨。蛮子被搅得不得安宁,派兵围剿,但张全滑得像泥鳅,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抓不住。 消息传到秦王大营,秦王大喜。 “这个张全,有点本事。”秦王看着战报,“半月来,烧粮草三十万石,杀敌两千,自损不到五百。好,好!” “王爷,张全此子,可用,但不可不防。”周武低声道,“他这用兵之法,闻所未闻。不打硬仗,专搞偷袭。而且,他带的兵,令行禁止,战力不俗。若让他坐大,恐成后患。” “本王知道。”秦王淡淡道,“所以,要把他放在前线,放在蛮子刀下。他若死了,是战死沙场,英勇殉国。他若活了,是本王用人有方。怎么算,本王都不亏。” “王爷英明。” 前线,蛮子粮草不济,军心浮动。秦王趁机猛攻,连克数城。云州城内的蛮子,见援军不至,粮草将尽,士气低落。 这天,张全接到秦王军令:率部进攻云州东门,三日内必须攻破。 这是要让他当炮灰。云州东门是主门,城墙最高,守军最多。强攻,必是惨胜。 “大人,秦王这是要借刀杀人。”陈豹怒道。 “我知道。”张全看着地图,“但军令如山,不能不从。不过,怎么攻,咱们说了算。” “怎么攻?” “挖地道。”张全指着地图,“云州城是土城,城墙虽厚,但地基不深。咱们从城外挖地道,挖到城墙下,埋火药,炸塌城墙。” “挖地道?来得及吗?” “来得及。云州土质松软,好挖。咱们有三千人,分三班,昼夜不停。三天,能挖到。” “好,我这就去办。” 当天,张全在离城一里外,选了个隐蔽处,开始挖地道。三千人轮班,用特制的短铲,悄悄挖掘。挖出的土,用布袋装好,趁夜运走。 蛮子守军发现了,但以为是挖壕沟,没在意。毕竟,攻城挖壕沟是常事。 三天后,地道挖到城墙下。张全让人在地道里堆了五千斤火药,接上长长的引信。 “点火!” 引信点燃,滋滋作响。张全带人迅速撤退。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云州东门城墙,被炸开一个三丈宽的口子。砖石飞溅,守军死伤无数。 “杀!”张全挥刀,率军冲锋。 缺口处,蛮子慌忙组织防御。但城墙被炸,军心已乱。张全的兵如狼似虎,冲进缺口,与蛮子巷战。 与此同时,秦王指挥大军,从其他三门猛攻。蛮子首尾不能相顾,节节败退。 午时,云州城破。蛮子主将战死,余部投降。 云州收复!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云州是北方重镇,收复云州,意义重大。秦王上奏朝廷,为有功将士请功。张全名列首功。 “张全,智勇双全,火烧粮草,炸塌城墙,居功至伟。着晋封忠勤公,赏金万两,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圣旨到,张全跪接。忠勤公,公爵,位极人臣。丹书铁券,免死金牌。这是天大的荣耀。 但张全知道,这荣耀背后,是更大的危险。功高震主,自古皆然。秦王不会放过他,朝廷也不会放心。 “臣,谢主隆恩。”张全叩首。 庆功宴上,秦王亲自为张全斟酒。 “张公爷,恭喜。从侯到公,一步登天。本王敬你。” “谢王爷。”张全一饮而尽。 “张公爷,接下来有何打算?”秦王问,“是回清河县,还是留在军中?以你之才,留在军中,做个大将军,绰绰有余。” “谢王爷美意。”张全说,“但臣闲散惯了,还是想回清河县,为百姓做点事。” “可惜了。”秦王摇头,“不过,人各有志,本王不强求。只是,张公爷,有句话本王要说在前头。” “王爷请讲。” “清河县是朝廷的清河县,不是你的清河县。你好自为之。” “臣明白。” 宴后,张全带着本部兵马,返回清河县。来时三千,回时两千五。五百人,永远留在了北方的土地上。 “弟兄们,回家了。”张全望着南方,眼眶湿润。 十天后,清河县在望。城墙上,百姓翘首以盼。见大军归来,欢声雷动。 “公爷回来了!” “公爷凯旋!” “公爷万岁!” 张全进城,百姓夹道欢迎。李福、程文理、周铁锤、老吴、周大娘……所有人都来了,眼含热泪。 “公爷,您终于回来了!”李福哽咽。 “回来了,回来了。”张全拍拍他的肩,“家里还好吗?” “好,好!书院扩招了,工坊增产了,棉布卖到江南了,酒楼开分店了。就是……大家都想您。” “我也想大家。” 回到县衙,张全沐浴更衣,洗去征尘。然后,召集所有人开会。 “这次出征,咱们立功了,但也暴露了。”张全说,“秦王不会放过咱们,朝廷也会盯着咱们。接下来,咱们要低调,要发展,要变得更强大。” “是!” “李福,账上还有多少钱?” “回公爷,现有黄金一万两,白银五万两,粮食百万石,布匹十万匹,货品无数。” “好。拿一万两白银,抚恤阵亡将士家属。拿一万两白银,奖励有功将士。剩下的,用于发展。” “是!” “程先生,书院要继续扩招,特别是格物、工科、农科。要培养更多人才。” “是!” “周铁锤、老吴,工坊要改进技术,特别是蒸汽机、水泥、玻璃。要做出更好的产品。” “是!” “周大娘,纺织工坊要扩大,棉布要成为全国第一。” “是!” “王大山、陈豹,巡防队要加强训练,要能打硬仗。火药队要扩编,要成为王牌。” “是!” “胡彪,地雷、火药罐,要继续改进。要威力更大,更安全。” “是!” “栓子,情报组要扩大,要把眼线布到州府、省城、京城。秦王、朝廷,有什么动静,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安排完,张全长舒一口气。清河县,是他的根,是他的家。他要让这个家,变得更强大,更安全。 “公爷,有客到。”门房来报。 “谁?” “说是京城来的,姓徐,是御史。” 徐文远?张全心里一动。这个时候来,肯定有事。 “请到书房。” 徐文远来了,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 “徐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张全迎上。 “张公爷,恭喜凯旋,恭喜晋爵。”徐文远拱手,“下官此次来,是奉陛下密旨。” “密旨?”张全心里一紧。 徐文远从怀中取出一个蜡丸,捏碎,取出一张纸条。张全接过,上面只有一行字: “秦王有异动,小心。” 张全脸色变了。秦王有异动?什么意思?要造反?还是要对他下手? “徐大人,这……” “下官也不清楚。”徐文远低声道,“但陛下让下官提醒公爷,小心秦王。另外,陛下让下公爷,清河县是朝廷的屏障,公爷是朝廷的栋梁。望公爷好自为之。” “臣,谢陛下隆恩。”张全躬身。 送走徐文远,张全站在窗前,看着夜空。 秦王有异动。这是要摊牌了吗?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1025分。” “解锁简易电报机原理。” “叮!扣除5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25分。” 脑海中涌入电报机的原理:电磁感应、摩尔斯电码、发报机、收报机…… 电报!有了这个,情报传递将快如闪电。 “周铁锤,老吴,你们过来。”张全叫来两人,“看看这个。” 两人看了电报机原理,目瞪口呆。 “大人,这……这是仙法吧?用铁线传信,千里之遥,瞬间即至?” “不是仙法,是科学。”张全说,“你们研究一下,先做个小型的,在县衙和城楼之间试验。成功了,咱们就在清河县布电报网。到时候,有什么消息,瞬间就知道。” “是!我们这就去试!” 安排完,张全独自站在院子里。 秦王、朝廷、蛮子、内忧、外患…… 前路艰难,但他不怕。 清河县,会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片土地上。 无论风雨多大,这颗钉子,都不会松。 夜深了,但清河县的灯火,依然明亮。 那是希望的光。 第44章 电报试验与秦王密信 徐文远带来的密信,像一块冰投入清河县的热汤,让所有人心里都凉了半截。 “秦王有异动”,这五个字,字字千钧。 张全连夜召集核心人员开会。县衙书房里,烛火通明,映着张全凝重的脸。 “秦王在北方掌兵二十万,如今蛮子暂退,他若真有异心,清河县首当其冲。”张全环视众人,“陛下让咱们小心,是提醒,也是考验。咱们得做好准备。” “公爷,秦王若反,咱们是打还是降?”陈豹问得直接。 “打。”张全毫不犹豫,“清河县是大梁的县城,我是大梁的臣子。秦王若反,就是叛逆,咱们岂能降贼?” “可是,秦王有二十万大军,咱们只有三千巡防队……”王大山担忧。 “兵不在多,在精。城不在高,在固。”张全说,“清河县城防,你们是知道的。蛮子五万大军攻不破,秦王二十万,也未必攻得破。况且,秦王若反,朝廷必派兵讨伐。咱们只要守住,就是大功。” 众人点头,但神色依然凝重。守城不难,难的是守多久。粮草、军械、人心,都是问题。 “栓子,情报组要动起来。”张全看向少年,“秦王那边,要盯紧。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另外,朝廷那边,也要有人。徐御史是咱们的人,但不够。要结交更多朝臣,特别是兵部、户部、工部的。” “是,我这就安排人去京城。”栓子应道。 “程先生,书院要加强忠君爱国教育。要让学生们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秦王若反,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是,老夫明白。”程文理捋须。 “周铁锤、老吴,电报机要加快。有了电报,咱们的消息传递就快了。秦王有什么动静,咱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是,我们已经做出模型了,正在调试。” “好,散会。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众人散去,张全独自站在地图前。地图上,清河县像一颗钉子,钉在北方。秦王的兵马,像一团乌云,压在北方边境。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625分。” “解锁简易密码学基础。” “叮!扣除1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25分。” 脑海中涌入密码学知识:凯撒密码、维吉尼亚密码、摩尔斯电码的加密应用……张全眼睛亮了。有了密码,电报传递消息就更安全了。 第二天,张全去了电报试验场。在县衙和东城门之间,架起了一里长的铁线。铁线两头,各有一台简陋的电报机——用电磁铁、按键、纸带做成。 “公爷,您看。”周铁锤兴奋地演示,“按下按键,电流通过铁线,那头的电磁铁就吸合,在纸带上打出点或划。用摩尔斯电码,就能传消息。” “试试。” 周铁锤在县衙这头,按动按键:“滴——答——滴——答——” 东城门那头,老吴看着纸带上的点划,念道:“清河——县——” “成了!”众人欢呼。 “好!”张全也激动,“加密了吗?” “加密了。”周铁锤递上一本小册子,“这是密码本,只有咱们有。用维吉尼亚密码加密,就算被人截获,也看不懂。” “好,立即在全县布设电报网。县衙、四门、工坊、书院、军营,都要通电报。要快,要隐蔽。” “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清河县悄悄架起了电报网。铁线沿着屋檐、墙角铺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全县十二个点,全部联通。任何消息,片刻即至。 这天,张全正在测试电报,栓子急匆匆跑来。 “大人,京城密信!” “谁来的?” “徐御史,用信鸽传来的。”栓子递上一个小竹筒。 张全取出密信,只有一行字:“秦王请旨,欲调清河县兵马北上协防。陛下未准。秦王不悦。” 果然,秦王开始动作了。调兵是假,夺权是真。若清河县的兵被调走,城防空虚,秦王要拿下清河县就容易了。 “回信:已知,谢。清河县兵,只听朝廷调令,不听亲王私令。” “是!” 栓子去回信,张全陷入沉思。秦王这是试探,试探朝廷的态度,也试探清河县的态度。陛下未准,说明朝廷对秦王已有防备。但秦王不悦,说明他不会罢休。 “大人,秦王使者又来了。”李福来报。 “谁?” “还是周武。带了一百亲兵,在城外求见。” “让他进来。” 周武进县衙,脸色不善。 “张公爷,王爷有令,调清河县巡防队三千人,北上协防。这是王爷的手令。” 张全接过手令看了看,是秦王的调兵令,盖着征北大将军印。 “周将军,朝廷有令,地方兵马,非兵部调令,不得擅动。秦王虽是亲王,但无兵部调令,本公不能从命。” “张全!”周武怒道,“王爷是征北大将军,总领北方军务。调你清河县的兵,是军务,不是私事。你敢抗命?” “非是抗命,是按律行事。”张全不卑不亢,“周将军若真有兵部调令,本公立即发兵。若无,就请回吧。” “你……”周武咬牙,“好,你等着。王爷不会罢休的。” “恭送周将军。” 周武愤然离去。张全知道,这只是开始。秦王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可能会用强。 “陈豹,巡防队加强戒备,四门加双岗。火药队随时待命。另外,派人去州府,向知府报备,就说有不明兵马在清河县外活动,请求支援。” “是!” “栓子,情报组盯紧周武,看他去哪,见谁。我怀疑,他在清河县有内应。” “明白!” 安排完,张全去了书院。程文理正在给学生们讲“忠义”。 “……故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秦王虽贵为亲王,但若行不臣之事,便是逆贼。我等读圣贤书,当明大义,守大节……” 学生们听得认真,眼神坚定。张全悄悄离开,心里踏实了些。书院的教育,起作用了。 从书院出来,张全去了工坊。周铁锤和老吴正在改进蒸汽机,要造出能带动更多机器的“大马力蒸汽机”。 “公爷,您看这个。”周铁锤指着新造的锅炉,“加了预热管,热效率提高了三成。现在一台蒸汽机,能带十台纺纱机。” “好,继续改进,要造出能带动火车的蒸汽机。” “火车?” “对,铁轨上跑的车,用蒸汽机驱动,能拉万斤货物,日行百里。” 周铁锤和老吴眼睛亮了:“公爷,这要是成了,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所以你们要抓紧。钱、人、材料,要多少给多少。” “是!” 巡视完,张全回到县衙。李福正在等他。 “公爷,有件事,得您定夺。” “说。” “城西刘寡妇,儿子在巡防队,前阵子战死了。抚恤发了,但她孤苦无依,想进工坊干活。可工坊只要青壮,她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您看……” “让她来县衙,当个杂役,扫扫地,做做饭。工钱照发,管吃管住。”张全说,“另外,像她这样的烈属,还有多少?统计一下,县衙尽量安排轻便活计。不能让英雄流血,家属流泪。” “是,我这就去办。”李福感动道,“公爷仁德。” “应该的。” 处理完政务,天已黑了。张全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秦王、朝廷、蛮子、百姓……千头万绪,但核心只有一个:让清河县活下去,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为此,他可以与秦王周旋,可以与朝廷博弈,可以与蛮子死战。 “公爷,电报!”栓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张全接过,是东城门发来的:“城外十里,发现不明兵马,约三千人,正在扎营。” 三千人?是谁?秦王的人?还是蛮子? “再探,看清楚旗号。” “是!” 一炷香后,电报又来了:“旗号是‘秦’,是秦王的兵。” 果然,秦王动手了。三千兵马,是先锋,还是全部? “传令,全城戒严,准备守城。” “是!” 清河县,战鼓再响。 第45章 冲水马桶与卫生革命 秦王的三千兵马,在城外十里扎营,没有立即进攻。这给了清河县准备时间。 城墙上,巡防队严阵以待。城下,新挖的壕沟又深又宽,里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壕沟外,地雷阵布了三层。 张全站在东门城楼上,用望远镜观察敌营。营寨扎得整齐,旗帜鲜明,确实是秦王的精锐。 “大人,打不打?”陈豹问。 “不急,看他们想干什么。”张全说,“秦王派三千人来,不是要攻城,是示威。他想逼我就范。” “那咱们……” “以静制动。”张全放下望远镜,“他们不攻城,咱们也不出击。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是!” 接下来的三天,秦王军没有攻城,但也没有退兵。双方隔空对峙,气氛紧张。 这天,张全正在巡视城防,李福急匆匆跑来。 “公爷,出事了!城西爆发痢疾,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什么?!”张全心里一紧,“带我去看!” 城西是流民聚居区,房屋简陋,卫生条件差。张全赶到时,惠民药局的郎中正在救治,但病人太多,忙不过来。 “怎么回事?”张全问郎中。 “回公爷,是水源污染。”郎中说,“西城的水井,离茅房太近,粪水渗进去了。百姓喝了生水,就得了痢疾。” 张全脸色难看。他千防万防,防住了外敌,却没防住疾病。卫生问题,是古代城市的死穴。 “立即隔离病人,水井封闭,全城喝开水。另外,通知百姓,不许喝生水,饭前便后要洗手。” “是!” “还有,茅房要改造。现在的旱厕,粪水渗漏,污染水源。必须建新式厕所。” “新式厕所?” “对,冲水马桶。”张全说,“我早就想搞了,一直没顾上。现在必须上马。” 回到县衙,张全立即召集工匠。 “冲水马桶,原理很简单。”张全在黑板上画图,“一个陶瓷马桶,下面连着‘S’形弯管,用水封住,防臭。上面有水箱,一拉绳子,水冲下来,把污物冲走,通过陶管排到化粪池。化粪池发酵后,粪水是上好的肥料。” 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马桶?冲水?这闻所未闻。 “公爷,这陶瓷马桶……不好烧啊。要一体成型,不能漏,还要光滑。”周铁锤说。 “那就试验,烧一百个,总有一个成的。”张全说,“陶管也要烧,要粗,要直,要耐腐蚀。化粪池用水泥砌,要密封,要能发酵。” “是,我们试试。” “另外,全城的下水道要重修。用陶管,埋在地下,所有污水集中处理。雨水管和污水分开,雨水直接排河,污水进处理池。” “这……工程太大了。” “大也要做。”张全斩钉截铁,“卫生是根本。没有卫生,就没有健康。没有健康,人就活不长。人活不长,清河县就完了。所以,必须做。” “是!” 工匠们去忙了。张全又找来陈石头。 “陈石头,工程队抽一千人,建厕所,修下水道。图纸我画给你,按图施工。要快,要好。” “是!” 冲水马桶工程,轰轰烈烈开始了。首先在县衙、书院、工坊、军营,建示范厕所。陶瓷马桶烧了三十个,成了三个。陶管烧了百根,成了六十根。化粪池用水泥砌,加了密封盖。 十天后,第一个冲水马桶在县衙安装成功。张全亲自试用,一拉绳子,“哗”的一声,水冲下来,污物冲得干干净净。 “好!”众人欢呼。 “推广,全城推广。”张全说,“先在公共区域建,学堂、工坊、军营、街市。百姓家用,可以先等等,等成本降下来。” “是!” 冲水马桶一出现,立刻引起轰动。干净、方便、没臭味,比旱厕强百倍。百姓们争相试用,赞不绝口。 “公爷,这马桶神了!一冲就干净,还没味!” “公爷,我家也要装,多少钱?” “公爷,这粪水真能当肥料?” 张全笑道:“装,家家户户都装。钱不够,可以赊账,用工抵。粪水当然是肥料,发酵后,比粪肥还好。咱们清河县的田,以后就用这个肥。” “太好了!” 冲水马桶推广的同时,下水道工程也在进行。全城挖沟,埋陶管,建化粪池,建污水处理池。工程浩大,但百姓支持,进展顺利。 一个月后,城西的痢疾控制住了。新水井打了,远离厕所。百姓喝开水,勤洗手,疫情没有扩散。 “公爷,卫生搞好了,病就少了。”郎中汇报,“这个月,拉肚子的少了三成,生疮的少了两成。百姓都说,公爷是活菩萨。” “活菩萨不敢当,做了该做的事。”张全说,“告诉百姓,卫生是根本。不仅要厕所干净,家里也要干净。勤打扫,勤通风,勤晒被。有了好身体,才能过好日子。” “是!” 卫生革命,初见成效。但城外的秦王军,依然没退。 这天,张全正在看冲水马桶的安装进度,栓子来了。 “大人,秦王密信。” “又是密信?谁来的?” “是秦王亲自写的,用箭射进城里的。”栓子递上一支箭,箭杆上绑着信。 张全拆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张全,三日内开城投降,饶你不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赤裸裸的威胁。 “公爷,怎么办?”陈豹问。 “回信。”张全提笔,写了四个字:“宁死不降。” 信射回去,秦王那边没动静。但第二天,秦王军开始攻城了。 三千兵马,分三面进攻。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应俱全。显然,秦王是动了真怒。 “守城!”张全下令。 滚木礌石,火药罐,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秦王军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进攻。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秦王军死伤数百,没能登上城墙。 天黑,秦王军退去。但张全知道,明天还会来。 “清点伤亡,修补城防。火药、箭矢,抓紧补充。” “是!” 夜里,张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秦王军营。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秦王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清河县。 “公爷,有情况。”栓子低声道,“咱们的人混进秦王军营,打听到消息。秦王调了三万大军,正在往这边赶。最迟五天后到。” 三万!加上现在的三千,就是三万三。清河县只有三千守军,兵力悬殊十倍。 “五天后……”张全咬牙,“来得及。陈豹,你带五百人,趁夜出城,去州府求援。告诉知府,秦王要反,清河县危在旦夕,请他速发援兵。” “是!” “王大山,你带五百人,去周边县城,告诉他们,秦王要反,唇亡齿寒。请他们派兵来援,粮草、军械,多多益善。” “是!” “胡彪,火药工坊加班加点,能产多少产多少。地雷、火药罐、火箭,有多少做多少。” “是!” “程先生,组织学生、百姓,成立救护队、后勤队。战时救死扶伤,运送物资。” “是!” “李福,清点粮草,能撑多久撑多久。另外,发告示,告诉百姓,秦王要反,朝廷必来援兵。让大家不要慌,守好家,就是守国。” “是!” 安排完,张全看着众人:“诸位,清河县生死存亡,在此一战。咱们没有退路,只有死战。但咱们有坚城,有利器,有民心。秦王虽强,未必能胜。只要咱们上下一心,必能守住!” “誓死保卫清河县!”众人齐声。 “好,各自准备。” 众人散去,张全独自站在城头。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这一战,将是清河县建县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但,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清河县,是他的家,是他的一切。 他要守住这个家,守住这里的百姓,守住这里的希望。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725分。” “解锁简易防御工事改进图纸。” “叮!扣除2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25分。” 脑海中涌入新的防御工事:反斜面工事、暗堡、交通壕、铁丝网、拒马…… 张全眼睛亮了。有了这些,守城更有把握了。 “陈石头,过来。按这个图纸,改造城防。特别是铁丝网、拒马,要多布。秦王有骑兵,这些对付骑兵最有效。” “是!” 清河县,进入了最后的备战。 第46章 铁网拒马与秦王退兵 秦王的三万大军,在第五天傍晚抵达。加上原来的三千先锋,总计三万三千人,在清河县城外扎下连绵大营。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中军大帐里,秦王一身戎装,面色冷峻。周武、以及几位将领,分列两旁。 “王爷,清河县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必大。”一个老将说道,“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粮尽,不攻自破。” “围?”秦王冷笑,“张全此人,诡计多端。围城,正中他下怀。他在城内储粮至少百万石,能撑一年。咱们三万大军,每日耗粮惊人,能耗得过他?” “那王爷的意思是……” “强攻。”秦王斩钉截铁,“三日之内,必破清河县。传令,明日四更造饭,五更攻城。东门为主攻,西门、北门佯攻。南门留空,放他逃生。” “王爷,围三阙一,妙计!”周武赞道。 “不是放他逃生,是逼他出城。”秦王眼中寒光一闪,“张全若出城,咱们的骑兵就能发挥。在野外围歼,比攻城容易。” “王爷英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战鼓擂响。秦王军分三路,开始攻城。东门是主攻,投入了一万五千人。云梯如林,冲车如兽,投石机抛射石块,砸在城墙上,咚咚作响。 “放箭!”张全站在东门城楼,沉着指挥。 箭如飞蝗,射向冲锋的敌军。但秦王军悍不畏死,举着大盾,步步推进。云梯架上城墙,士兵蚁附而上。 “滚木礌石!”张全又令。 巨大的滚木、石块砸下,云梯上的敌军惨叫着跌落。但后面的敌军继续上,前仆后继。 “火药罐!” 胡彪的火药队点燃引信,将火药罐抛下。爆炸声震天,血肉横飞。但秦王军太多了,炸倒一批,又上一批。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秦王军死伤数千,没能登上城墙。但守军也伤亡不小,箭矢、火药消耗大半。 “公爷,箭不多了!”王大山急报。 “用石头,用开水,用热油!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是!” 下午,秦王军改变了战术。不再全线进攻,而是集中兵力,猛攻东门一段。上百架云梯同时架上,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顶住!顶住!”陈豹赤膊上阵,挥舞大刀,砍杀登城的敌军。 但敌军太多了,杀不胜杀。终于,一段城墙被突破,数十名敌军登上城头。 “跟我上!”张全拔剑,亲自冲杀。 县衙亲兵、书院学生、甚至百姓,都拿起武器,与敌军搏杀。城头陷入混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危急时刻,胡彪带人推来几辆“火龙车”——这是张全设计的新武器,木车上装着大铁箱,里面是火药、铁砂,点燃后推下城,在敌军中爆炸,威力惊人。 “点火!推!” 几辆火龙车推下城,在敌军中爆炸。火光冲天,铁砂四溅,敌军死伤一片。登城的敌军被切断后路,很快被歼灭。 但秦王军没有退,反而攻得更猛。显然,秦王是铁了心要今天破城。 “公爷,南门有敌军!”栓子来报。 “南门?不是说围三阙一吗?” “是骑兵,约三千,在南门外列阵,但没进攻。” “这是逼咱们出城。”张全冷笑,“传令,南门守军不动,看戏就行。” “是!” 战斗持续到傍晚,秦王军终于退了。留下满地的尸体,残破的云梯,燃烧的冲车。守军也伤亡惨重,能战之兵不到两千。 “清点伤亡,修补城防。”张全满身是血,但眼神依然坚定。 “公爷,箭只剩三千支,火药只剩五百斤,滚木礌石用光了。”李福汇报。 “知道了。让工匠连夜赶制,百姓拆房,捐木料、石头。告诉百姓,城破了,谁也好不了。现在出力,就是保自己的家。” “是!” 夜里,张全没睡,巡视城防。城墙多处破损,需要修补。守军疲惫不堪,需要轮换。但敌军明天还会来,而且会更猛。 “公爷,有办法了。”陈石头跑来,“您说的铁丝网、拒马,我们做出来了。今晚就能布在城外。” “好,立即去布。特别是东门外,多布几层。” “是!” 当夜,清河县百姓全员出动。拆房的拆房,运料的运料,工匠连夜赶制箭矢、火药,妇女烧水做饭,孩子传递消息。全城上下,同仇敌忾。 铁丝网是用炼钢的边角料拉的,虽然粗糙,但锋利。拒马是用木头钉的,尖刺朝外。一层层布在城外,特别是东门外,布了五层。 第二天,秦王军再次攻城。看到城外的铁丝网、拒马,都愣住了。这东西从未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冲!砍开它!”将领下令。 士兵挥刀砍铁丝网,但铁丝网缠在一起,砍不断,扯不开。拒马更是难办,要搬开得费大力气。就在敌军忙乱时,城上的箭矢、火药罐又来了。 秦王军伤亡大增,进展缓慢。秦王在中军看到,大怒。 “用火攻!烧了它!” 火箭射向铁丝网、拒马,但这些东西都是铁、木,烧不起来。就算烧着一点,也很快熄灭。 秦王军攻到中午,没能接近城墙。反而在铁丝网、拒马前,丢下上千具尸体。 “王爷,这样打不行。”周武劝道,“张全准备充分,强攻伤亡太大。不如暂退,从长计议。” 秦王脸色铁青。三万大军,两天伤亡近万,却连城墙都没摸到。这仗,打得太憋屈。 “退兵?本王的脸往哪搁?”秦王咬牙,“传令,今晚夜袭。选死士五百,用钩索登城。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是!” 当夜,秦王派五百死士,趁夜色摸到城下。用钩索攀城,悄无声息。但张全早有防备,城墙上撒了铁蒺藜,挂了铃铛。死士一上来,就触发了机关。 “敌袭!”哨兵大喊。 城上火把齐明,守军早有准备。死士暴露,成了活靶子。箭矢、石头、开水,倾泻而下。五百死士,全军覆没。 秦王在中军看到,气得吐血。 “王爷,不能再打了。”老将苦劝,“军中已有怨言,说清河县是铁打的,攻不下。再打下去,恐生兵变。” 秦王看着远处的清河县,城墙巍峨,灯火通明。他知道,这次栽了。张全此人,智勇双全,城防如铁,民心如钢。硬攻,攻不下。围困,耗不起。 “退兵。”秦王终于吐出两个字。 “王爷……” “退兵!”秦王吼道,“但告诉张全,这事没完。本王还会回来,到时候,必让他跪地求饶。” “是!” 第三天清晨,秦王军拔营退兵。来时三万三,走时两万出头,丢下上万尸体,无数军械。 清河县,守住了。 “赢了!赢了!”城墙上欢声雷动。 百姓涌上街头,相拥而泣。这三天,他们经历了生死,但终于挺过来了。 张全站在城头,看着退去的秦王军,长舒一口气。这一战,胜得侥幸。若不是铁丝网、拒马,若不是全城同心,若不是秦王轻敌,结果难料。 “公爷,秦王退了,但不会罢休。”程文理说。 “我知道。”张全点头,“但咱们有了时间。有了时间,就能变得更强大。下次秦王再来,咱们让他有来无回。” “是!” “李福,抚恤阵亡将士,救治伤员,修复城防。陈石头,铁丝网、拒马要继续改进,要更坚固,更锋利。栓子,情报组要盯紧秦王,看他去哪,干什么。” “是!” “程先生,书院要开庆功会,表彰有功学生。特别是那些上城助战的学生,要重奖。” “是!” “周铁锤、老吴,蒸汽机、电报机,要继续研究。下次秦王再来,咱们要用火车运兵,用电报传信,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 安排完,张全回到县衙。洗澡,换衣,吃饭。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累极了。但心里,是踏实的。 清河县,经此一战,真正站起来了。百姓更团结,城防更坚固,技术更先进。秦王虽强,但已不足惧。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10.237两)。总资产:黄金两,白银两,粮食(含红薯)800万斤,布匹20万匹,货品无数,蒸汽机20台,电报机12台,铁丝网1000丈,拒马500具。” 人口破万了,日收入破十两了。资产也大幅增长,特别是黄金、白银,充足了。 “还不够。”张全心想,“要应对秦王,应对朝廷,应对未来,需要更多。” 第47章 美食街开市与唐记包子铺 打退秦王大军后的清河县,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但张全没有闲着,他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必须抓紧时间发展。 这天上午,张全在县衙后院看着最新一批蒸汽机试验数据,栓子拿着个小本子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大人,您猜怎么着?昨天咱们贴出告示说要开‘美食街’,今天一大早就有三十多户人家来报名,都说要摆摊卖吃食!” 张全放下图纸,笑道:“三十多户?比预想的多。都是做什么的?” “有做饼的、有煮面的、有蒸包子的,还有个从南边逃难来的说要卖什么‘米粉’。”栓子翻着小本子,“对了,最有趣的是个老头,自称是前朝御膳房出来的,会做一种叫‘油炸鬼’的点心,说是宫里娘娘们最爱吃的。” “油炸鬼?”张全眼睛一亮,“不就是油条么?让他来见我。” “是!”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老者被带到县衙。老者约莫六十岁,瘦高个,背有点驼,但双手出奇地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草民唐福,见过公爷。”老者恭敬行礼。 “唐师傅请起。”张全打量着他,“听说您会做油炸鬼?” 唐福微微挺直腰杆:“回公爷,草民祖上三代都是御厨,专做点心。这油炸鬼是草民曾祖父所创,用的是特制发面,三揉三醒,下油锅炸至金黄,外酥里嫩,配豆浆是绝品。” “那您怎么流落到清河县了?” 唐福神色黯淡:“前朝覆灭时,御膳房散了,草民流落民间。这些年辗转多地,靠这点手艺糊口。听说清河县收留流民,就来了。” “好,来得正好。”张全拍手,“美食街正缺您这样的老师傅。这样,县衙出钱,给你租个铺面,你开个‘唐记包子铺’,主卖包子、油条、豆浆。赚的钱,你七县衙三,如何?” 唐福愣住了:“公爷……您、您信得过草民?” “信不信得过,看你手艺。”张全笑道,“不过咱们有话在先,用料要实在,卫生要干净,价格要公道。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唐福激动得老泪纵横,“草民定不负公爷厚望!” “栓子,带唐师傅去选铺面,再拨十两银子做本钱。” “是!” 唐福千恩万谢地走了。张全又看向栓子的小本子:“其他人呢?你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大人。有做烧饼的王寡妇,她男人前年病死了,带着个十岁的孩子;有做豆腐脑的李老头,是并州逃难来的;有卖卤煮的赵大个,原是个杀猪的……” “好,都安排。美食街的位置就设在东门内那片空地上,那里人来人往,热闹。让陈石头带工程队去,统一建摊位,要整齐干净。每个摊位收点租金,意思一下就行,主要是让他们能活。” “明白!” 三天后,清河县第一条美食街开市了。 三十六个摊位整齐排列,青砖铺地,统一的白布棚子,每个摊位前挂着木牌,写着摊主名字和主营。一大早,炊烟袅袅,香气四溢,引得全城百姓都来看热闹。 唐记包子铺在最显眼的位置。唐福穿着崭新的白围裙,带着两个学徒——是他从流民里挑的机灵小伙子,正在忙活。大蒸笼冒着白汽,油锅滋滋作响。 “新鲜出笼的肉包子!三文钱一个!” “刚炸好的油条!两文一根!” “热豆浆!一文一碗!” 价格实惠,味道更是没得说。唐福的包子皮薄馅大,用的是上等猪肉,加了秘制调料。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满嘴香。豆浆是用石磨现磨的,醇厚浓香。 不到一个时辰,唐记包子铺前就排起了长队。 “给我来五个包子!” “油条来两根!” “这豆浆真香!” 其他摊位也不差。王寡妇的烧饼外酥里软,撒了芝麻,一文钱一个。李老头的豆腐脑滑嫩爽口,浇上特制卤汁,两文一碗。赵大个的卤煮用料实在,大肠、肺头、豆腐,满满一碗才五文。 最受欢迎的是南边来的米粉摊。摊主姓刘,做的米粉细如发丝,汤头是用鸡骨、猪骨熬了整夜,鲜香扑鼻。加上酸豆角、花生米、辣椒油,一碗下肚,浑身舒坦。 张全也来凑热闹,每个摊位都尝了尝。 “唐师傅,你这包子,绝了!”张全竖起大拇指。 唐福憨笑:“公爷过奖,是公爷给的机会。” “王大姐,你这烧饼,比州府‘刘记’的还好吃。” 王寡妇红着脸:“公爷说笑了,俺就是随便做做。” “李大爷,豆腐脑再嫩点就更好了。” “是是是,草民记住了。” 一圈尝下来,张全很满意。味道都不错,价格也实惠,关键是干净卫生——这是他特别强调的。每个摊主都穿白围裙,戴白帽子,食材新鲜,碗筷都用开水烫过。 “栓子,从明天起,每天派两个衙役在美食街巡视,维持秩序,检查卫生。发现不合格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款,第三次取消资格。” “是!” “另外,通知书院,让学生们轮流来美食街帮忙,体验民生,也学学做生意。” “明白!” 美食街一开,清河县更热闹了。不仅本地百姓来吃,周边县城的商贩、过路的行商,也慕名而来。消息传到州府,连知府大人都派人来买包子、油条。 这天下午,张全正在看蒸汽机改进图纸,李福兴冲冲跑来。 “公爷,好事!美食街开市五天,总流水已经超过五百两了!唐记包子铺一家就占了二百两!” “五百两?”张全有些惊讶,“这么多?” “是啊,公爷。现在每天来美食街的人,少说有三四千。一个人花个十几文,加起来就不少。而且,有些摊子还卖起了外带,用油纸包了让人带走。” “外带?这个好。”张全眼睛亮了,“栓子,让工匠做一种‘食盒’,用薄木板做的,分几格,可以装不同食物。食盒可以回收,交押金就行。” “是!” “另外,美食街可以延长营业时间。晚上点起煤气灯,做夜市。清河县现在有电报,有蒸汽机,晚上也该亮起来。” “夜市?”李福愣了,“公爷,晚上黑灯瞎火的,谁出来啊?” “咱们有煤气灯啊。”张全笑道,“让周铁锤在美食街装二十盏煤气灯,天黑就点,亮如白昼。夜市就从酉时开到子时,卖些小吃、小玩意,肯定有人来。” “妙啊!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清河县夜市开张了。 夜幕降临,美食街二十盏煤气灯同时点亮,把整条街照得通明。百姓们从没见过这么亮的夜晚,纷纷出来看热闹。摊位增加了二十多个,有卖糖人的,有卖剪纸的,有卖小饰品的,当然更多的是小吃摊。 唐记包子铺晚上改卖“夜宵”,主打小笼包、馄饨、锅贴。刘记米粉摊加了“炒米粉”,用铁锅快炒,香气扑鼻。还多了个卖“烧烤”的摊子,羊肉串、鸡翅膀、豆腐干,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闻着就流口水。 夜市一开,清河县的夜生活彻底活了。百姓们拖家带口出来逛,花几文钱吃个小吃,看看热闹,其乐融融。商人们也来了,在夜市谈生意,气氛轻松。 这天晚上,张全带着栓子在夜市转悠。走到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在用糖稀画龙。 “这位大哥,手艺不错啊。”张全赞道。 汉子抬头,见是张全,慌忙行礼:“草民见过公爷。雕虫小技,让公爷见笑了。” “雕虫小技?这可是艺术。”张全拿起一个糖画,“这龙画得活灵活现,多少钱一个?” “三文,公爷。” “来两个。”张全递给栓子一个,“尝尝,甜不甜?” 栓子舔了一口:“甜!真甜!”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张全皱眉看去,只见几个人围在刘记米粉摊前,推推搡搡。 “怎么回事?”张全走过去。 摊主刘老头急得快哭了:“公爷,这几个人说吃了俺的米粉拉肚子,要赔十两银子。可、可俺的米粉都是新鲜的,不可能有问题啊!” 那几个人中,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嚷嚷道:“就是吃了你的米粉才拉的!今天不赔钱,砸了你的摊子!” 张全打量那几人,个个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像拉肚子的样子?分明是来敲诈的。 “栓子,叫衙役。” “是!” 很快,两个巡防队员跑来。疤脸汉子见状,有些心虚,但还嘴硬:“官府的人来了又怎样?他卖坏东西,就该赔钱!” 张全冷笑:“你说吃了他的米粉拉肚子,什么时候吃的?在哪拉的?拉的什么样?有没有看郎中?郎中的诊断呢?” 一连串问题,把疤脸汉子问懵了。 “我、我昨晚吃的,在家里拉的,拉的稀的,没、没看郎中……” “昨晚吃的,今天才来闹?”张全盯着他,“而且,刘记米粉摊昨晚生意最好,卖了三百多碗,别人都没事,就你有事?这么巧?” “我、我……”疤脸汉子语塞。 “栓子,搜身。” 栓子上前搜身,从疤脸汉子怀里搜出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看,是巴豆粉。 “公爷,是泻药!” 疤脸汉子脸色大变,转身要跑,被巡防队员按住。 “说,谁指使你的?”张全沉声问。 “没、没人指使……” “不说?那就按敲诈勒索、扰乱市场论处。鞭三十,游街三日,逐出清河县,永不录用。” 疤脸汉子慌了:“公爷饶命!是、是州府‘王记酒楼’的掌柜让俺来的。他说清河县美食街抢了他的生意,让俺来捣乱,事成给五两银子。” “王记酒楼?”张全皱眉,“又是这个王掌柜。上次棉布的事还没跟他算账,这次又来。” “公爷,怎么办?”栓子问。 “把这几个送去州府,交给知府大人处理。另外,给王掌柜带个话:公平竞争,欢迎。耍阴招,别怪我不客气。” “是!” 处理完这事,夜市恢复了平静。但张全心里清楚,美食街的火爆,动了别人的蛋糕。接下来,类似的麻烦不会少。 “栓子,从明天起,美食街加派巡防,特别是晚上。另外,让摊主们互相照应,发现可疑的人,立刻报告。” “明白!” 夜市继续热闹,但张全已没了闲逛的心情。他回到县衙,看着窗外的灯火,陷入沉思。 清河县在变好,但敌人也在变多。秦王、王掌柜、还有那些眼红的商人……这条路,不好走。 “公爷,有急报。”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北边来的,蛮子有异动。” 张全心一紧:“说。” “探马来报,蛮子集结了五万骑兵,正在往南移动。目标……可能是清河县。” “五万骑兵……”张全深吸一口气,“秦王刚退,蛮子又来。这是约好的吗?” “公爷,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张全站起身,眼神坚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传令,全城备战。另外,给秦王送信,告诉他,蛮子来了。看他救不救。” “是!” 夜色中,清河县再次进入战备状态。但这一次,张全心里更有底了。 因为现在的清河县,不仅有坚城利炮,还有十万民心。 第48章 蒸汽机车与铁轨试验 蛮子南下的消息,让清河县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但这次,张全没有慌。 经历过秦王三万大军的围攻,现在的清河县城防更坚固,军备更充足,民心更团结。五万蛮子骑兵虽然多,但想攻破清河县,也没那么容易。 “公爷,秦王回信了。”栓子递上一封信。 张全拆开,只有一行字:“蛮子南下,本王已知。朝廷已派兵增援,尔等坚守待援。” “朝廷派兵?派了多少?谁领兵?什么时候到?”张全一连串问题。 “信上没说。”栓子摇头。 “那就是敷衍。”张全冷笑,“秦王巴不得咱们和蛮子两败俱伤。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 “那咱们……” “按计划准备。”张全走到地图前,“蛮子骑兵来去如风,但攻城是短板。咱们有城墙,有火药,有铁丝网,有地雷。守城没问题。关键是粮草,能撑多久。” “回公爷,现有存粮八百万斤,够全城人吃一年。火药、箭矢充足,铁丝网、地雷管够。” “好,有这些底气,咱们就能跟蛮子耗。”张全点头,“不过,被动挨打不是办法。得给蛮子点颜色看看。” “公爷有计?” “还记得蒸汽机车吗?”张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记得,周师傅他们还在试验。” “走,去看看。” 蒸汽机工坊里,周铁锤和老吴正在调试第一台蒸汽机车。车头长两丈,宽五尺,高六尺,通体铁制,像个巨大的铁盒子。前面有个大烟囱,后面拉着三节车斗。 “公爷,您看,这就是蒸汽机车。”周铁锤兴奋地介绍,“锅炉在这,汽缸在这,驱动轮在这。全重三万斤,能拉五万斤货物,设计时速三十里。” “试验过吗?” “在工坊里试过,能跑。但还没上铁轨。” “铁轨铺好了吗?” “铺好了,从工坊到东门,三里长,全是铁轨。用的是咱们自产的钢,枕木是硬木,用铁钉固定。” “好,今天试车。”张全拍板。 “今天?公爷,还没完全准备好……” “实战就是最好的准备。”张全说,“蛮子快来了,蒸汽机车若能用上,是奇兵。” “是!” 当天下午,蒸汽机车试验在清河县引起轰动。百姓们围在铁轨两旁,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点火!”周铁锤下令。 工人往锅炉里加煤,点火。随着水温升高,压力表指针缓缓上升。 “压力够了,开闸!” 蒸汽阀门打开,高压蒸汽冲进汽缸,推动活塞。活塞带动驱动轮,驱动轮缓缓转动。 “动了!动了!”百姓们惊呼。 蒸汽机车发出“呜——”的汽笛声,喷着白烟,沿着铁轨缓缓前进。虽然速度不快,但平稳有力。 “加速!”周铁锤大喊。 工人加大蒸汽,机车速度逐渐提升。一里、两里、三里,到达东门,稳稳停下。 “成功了!”工坊里一片欢呼。 张全也很激动,但还算冷静:“载重试验了吗?” “还没。” “装货,五万斤,再跑一趟。” “是!” 工人往车斗里装生铁锭,每锭五十斤,装了一千锭,正好五万斤。蒸汽机车再次启动,拉着沉重的货物,依然平稳前进。 “公爷,成了!真的成了!”周铁锤激动得声音发颤。 “好,记你们大功。”张全也很兴奋,“但这还不够。速度还能提升吗?” “能,改进锅炉,加大蒸汽,时速能提到五十里。” “五十里……够了。”张全眼中闪过寒光,“蛮子骑兵日行百里,咱们的蒸汽机车日行五百里。虽然只能在铁轨上跑,但用在合适的地方,是利器。” “公爷想用它对付蛮子?” “对。”张全指着地图,“蛮子从北边来,必经黑风谷。那里地势狭窄,两边是山,中间是官道。咱们在黑风谷铺设铁轨,用蒸汽机车运兵、运物资,可以快速增援。” “可是公爷,黑风谷离清河县八十里,铺铁轨来得及吗?” “来得及。”张全说,“蛮子还在三百里外,到这里至少五天。咱们有三千工程队,五天,能铺二十里。从清河县到黑风谷,先铺二十里铁轨,蒸汽机车就能把兵力和物资运到前沿。剩下的六十里,步兵急行军一天也能到。” “妙计!”老吴拍手,“蒸汽机车运兵,比骑马还快,还不累。” “就这么定了。”张全下令,“陈石头,你带工程队,明天出发,铺设清河县到黑风谷的铁轨。周铁锤,你再造两台蒸汽机车,要能运兵,能运货。老吴,你改进锅炉,要更快,更省煤。” “是!” 三天后,三台蒸汽机车上线。一台客运,能载一百士兵;两台货运,能载五万斤物资。铁轨铺了十五里,虽然没到黑风谷,但已大大缩短了距离。 这天,张全亲自乘坐蒸汽机车,体验了一把“高铁”的感觉。 机车喷着白烟,在铁轨上飞驰。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虽然时速只有三十里,但比骑马舒服多了,还不颠簸。 “公爷,这车,神了!”陈豹坐在旁边,兴奋得像孩子,“有了它,咱们的兵想到哪到哪,想运啥运啥。” “这才刚开始。”张全说,“等将来,铁轨铺遍全国,蒸汽机车日行千里,那才是真的神。” “日行千里?那不成神仙了?” “科学,不是神仙。”张全笑道,“不过,在别人眼里,咱们现在做的,跟神仙也差不多。” 正说着,机车到达终点——新铺的铁轨尽头。这里离黑风谷还有五里,但已能听到远处的马蹄声。 “蛮子前锋到了。”张全拿起望远镜。 远处烟尘滚滚,大约三千蛮子骑兵,正在黑风谷外集结。 “来得正好。”张全放下望远镜,“陈豹,带你的人,下车布防。胡彪,地雷阵准备好。今天,给蛮子一个惊喜。” “是!” 一千士兵迅速下车,在铁轨尽头布防。这里地势较高,易守难攻。胡彪带人在前方布设地雷阵,三层,五百个地雷。 蛮子骑兵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但没有立即进攻。他们没见过蒸汽机车,也没见过铁轨,正在观望。 “他们在等什么?”陈豹问。 “等主力。”张全说,“三千骑兵,不敢轻易进攻。他们在等后面的两万主力。” “那咱们……” “咱们不等。”张全眼中寒光一闪,“胡彪,放几个地雷,听听响。” “是!” 胡彪点燃几个地雷的引信。“轰!轰!轰!”爆炸声震天,黑烟腾起。 蛮子骑兵吓了一跳,战马嘶鸣,队形微乱。但很快稳住,显然训练有素。 “有点意思。”张全点头,“看来是精锐。陈豹,摆开阵势,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是!” 一千士兵摆开阵型,前排盾牌,后排长矛,最后是弓弩。虽然人少,但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蛮子骑兵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动了。五百骑兵出列,开始冲锋。 “放箭!”陈豹下令。 弩箭齐发,射向冲锋的骑兵。但蛮子骑兵马术精湛,在马上左右闪避,伤亡不大。 “地雷!”胡彪大喊。 冲锋的骑兵进入地雷阵。“轰!轰!轰!”连环爆炸,人仰马翻。五百骑兵,倒下一半。 剩下的蛮子骑兵慌了,掉头就跑。 “追!”陈豹要追。 “别追。”张全拦住,“穷寇莫追。而且,他们的主力快到了。” 果然,远处烟尘更大,两万蛮子主力到了。看到前锋的惨状,主力停了下来,没有立即进攻。 “他们在商量。”张全用望远镜观察,“看来,蛮子也不傻。知道硬攻伤亡大,在想办法。” “公爷,咱们怎么办?撤吗?” “不撤,等。”张全说,“蒸汽机车装好了吗?” “装好了,随时可以走。” “好,等天黑。天黑后,咱们坐车回去。让他们在这吹一夜冷风。” “是!” 天黑后,蛮子依然没有进攻。张全带人登上蒸汽机车,点火,发车。机车喷着白烟,沿着铁轨缓缓后退。 蛮子发现了,但不敢追。铁轨两边都是地雷,他们怕了。 机车退回清河县,已是半夜。这一战,伤亡不到五十,歼敌三百,大获全胜。 “公爷,蒸汽机车立大功了!”周铁锤激动道,“没有它,咱们的兵到不了那么快,撤不了那么快。” “是啊,新武器就是好用。”张全也很满意,“但蛮子吃了亏,不会罢休。接下来,他们可能会绕道,或者用别的办法。” “公爷,有消息。”栓子跑来,“蛮子主力绕开黑风谷,往西去了。看方向,是要从西边进攻清河县。” “西边?”张全皱眉,“西边是山地,不利于骑兵。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探马来报,蛮子在西边三十里处扎营,正在砍树造攻城器械。” “造器械?”张全走到地图前,“西边山地,运器械不便。他们这是……声东击西?” “公爷的意思是……” “蛮子真正的主攻方向,不是西边,是东边。”张全指着地图,“他们在西边造声势,吸引咱们的注意力,主力却悄悄绕到东边,突然袭击。” “那咱们……” “将计就计。”张全冷笑,“陈豹,你带一千人去西边,虚张声势,做出主力在西的假象。我带剩下的人守东边。等蛮子主力来了,给他们个惊喜。” “是!” 第二天,蛮子果然动了。西边出现五千骑兵,佯攻。东边静悄悄,但张全用望远镜看到,远处的山林里,烟尘隐隐。 “来了。”张全放下望远镜,“胡彪,地雷阵加倍。陈石头,铁丝网加三层。王大山,弓弩准备。” “是!” 午时,蛮子主力终于出现。四万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直扑东门。 “放箭!” “点火药!” “地雷!” 箭如雨下,火药罐飞舞,地雷连环爆炸。蛮子骑兵在爆炸中冲锋,死伤惨重,但依然前仆后继。 “公爷,他们疯了!”王大山喊道。 “不是疯了,是急了。”张全冷静道,“蛮子粮草不足,必须速战速决。所以不顾伤亡,强攻。” “那咱们……” “顶住!只要顶住今天,蛮子必退!”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蛮子死伤上万,没能攻上城墙。守军也伤亡数百,箭矢、火药消耗大半。 天黑时,蛮子终于退了。丢下满地尸体,狼狈而去。 清河县,再次守住了。 但张全知道,这还没完。蛮子退了,秦王呢?朝廷呢?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第49章 地雷升级与秦王求和 蛮子退兵后的第七天,清河县还在打扫战场、修复城防,一队打着秦王旗号的人马到了城外。 这次不是大军,只有百余人,为首的竟是周武。但周武这次没穿戎装,而是一身文官打扮,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礼盒的随从。 “开门,请周将军进来。”张全在城楼上看到,下令道。 周武进城,直接到县衙见张全。一见面,就深深一揖:“周武奉秦王殿下之命,特来向张公爷赔罪。” “赔罪?”张全挑眉,“周将军何罪之有?” “此前王爷受小人蒙蔽,对清河县多有误会,以至兵戎相见。如今王爷幡然醒悟,特命末将前来,一是赔罪,二是求和,三是……”周武顿了顿,“提亲。” “提亲?”张全愣住。 “是。”周武示意随从打开礼盒,里面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王爷有一女,封号‘玉宁郡主’,年方二八,才貌双全。王爷愿将郡主许配给公爷,结秦晋之好,从此两家一家,共保北方安宁。” 张全心里飞快盘算。秦王这招,软硬兼施啊。硬的打不过,就来软的。联姻,这是要把清河县绑在秦王的战车上。 “周将军,此事……恐怕不妥。”张全缓缓道,“郡主金枝玉叶,下官粗鄙武夫,不敢高攀。且下官已有婚约,不敢负约。” “婚约?”周武一愣,“不知公爷的婚约是……” “是早年家父所定,对方是江南书香门第,虽不及郡主尊贵,但不敢背弃。”张全随口编了个理由。 周武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既如此,是末将唐突了。不过,求和之事,还请公爷三思。王爷说了,只要公爷点头,今后清河县一切自治,王爷绝不干涉。而且,王爷愿与公爷结盟,共同抵御蛮子。” “结盟可以,但需约法三章。”张全说。 “公爷请讲。” “第一,清河县是大梁的县城,只效忠朝廷,不听亲王调遣。第二,清河县与秦王是平等盟友,非上下级。第三,结盟只为御敌,不为他图。若秦王有异心,盟约立废。” 周武沉吟片刻:“此事,末将需回禀王爷。” “请便。” 周武走了,带着“婚约”的消息。张全长舒一口气,这关暂时过了。但他知道,秦王不会死心。 “公爷,秦王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陈豹愤愤道。 “我知道。”张全说,“但眼下不宜与秦王彻底撕破脸。蛮子虽退,但主力尚在。朝廷态度不明,咱们需要时间。” “那咱们……” “抓紧发展。”张全走到地图前,“蒸汽机车要扩大,铁轨要铺得更远。地雷要改进,火药要增产。另外,电报网要铺到州府、省城,甚至京城。有了情报,咱们才能掌握主动。” “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清河县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蒸汽机车又造了五台,铁轨铺到了州府。虽然只有五十里,但已是这个时代最长的铁路。蒸汽机车每天往返,运货、运人,效率大增。 地雷工坊里,胡彪带着徒弟们试验“跳雷”。这是张全的新点子,地雷爆炸后,里面的铁球、铁砂向上喷射,专打人马腹部,威力更大。 “公爷,您看这个。”胡彪演示跳雷,“拉发引信,踩上后,先弹起三尺,再爆炸。铁砂能覆盖三丈范围,人马皆伤。” “好!”张全赞道,“多造,在黑风谷、东门外,多布跳雷阵。下次蛮子再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电报网铺到了州府,在“张氏酒楼”州府分店设了电报站。消息传递,从几天缩短到几个时辰。栓子每天守在电报机前,接收各方消息。 这天,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了起来。栓子记录,解码,脸色大变。 “公爷,京城急电!” “念。” “秦王上奏,说公爷拥兵自重,私造火器,图谋不轨。陛下已下旨,召公爷进京述职。钦差三日后到。” 终于来了。张全心里一沉。秦王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借朝廷的手对付他。 “公爷,不能去!”陈豹急道,“进了京,就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 “我知道。”张全沉吟,“但抗旨不遵,就是谋反。到时候秦王大军压境,朝廷发兵讨伐,咱们就真成了叛逆。” “那怎么办?” “拖。”张全说,“回电:臣染风寒,卧床不起,请宽限数月。另,献上新式火器图纸十份,红薯种薯万斤,玻璃镜百面,以示忠心。” “公爷,这……” “照做。”张全斩钉截铁,“同时,给徐御史去信,请他周旋。给工部、户部送礼,请他们说话。咱们要争取时间,至少三个月。” “是!” 电报送出,礼物送出,张全心里还是不踏实。秦王这一招太狠,直接捅到朝廷。若陛下真的疑心,一道圣旨就能要了他的命。 “公爷,有客到。”门房来报。 “谁?” “说是京城来的,姓赵,是锦衣卫的。” 赵铭?张全心里一动:“快请。” 赵铭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锐利。一见面,就低声道:“张公爷,长话短说。秦王在朝中活动,要置你于死地。陛下虽未全信,但已生疑。你这次,危险了。” “赵大人,可有转圜余地?” “有,但需大功。”赵铭说,“北方蛮子主力未退,陛下寝食难安。你若能再立大功,比如……击溃蛮子主力,陛下必龙颜大悦,疑心自消。” “击溃蛮子主力?”张全苦笑,“赵大人,清河县兵少将寡,守城尚可,出击难啊。” “不是让你出击,是让蛮子来攻。”赵铭压低声音,“陛下已下密旨,调秦王北上御敌。但秦王拖延不进,陛下不满。你若能让蛮子主力南下,攻打清河县,秦王就不得不救。到时候,你守城,秦王攻城,两败俱伤,陛下坐收渔利。” 张全心里一惊。这是要拿他当诱饵,钓秦王和蛮子。 “赵大人,这计太险。万一秦王不来救,或者来晚了,清河县就完了。” “所以,要快。”赵铭说,“蛮子粮草将尽,必会南侵。你要做的,是激怒他们,让他们尽快来攻。同时,我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说话,让陛下催秦王进兵。” 张全沉思良久,一咬牙:“好,我干。但赵大人,事成之后,我要陛下明旨,清河县永世自治,子孙承袭。” “可以,我去说。” “另外,我要一批军械:强弩千张,铁甲百副,战马五百匹。” “没问题,我从京营调拨,十日内送到。” “成交。” 送走赵铭,张全立即行动。第一件事:激怒蛮子。 “栓子,派死士去蛮子大营,散布消息。就说清河县存粮百万石,金银堆积如山,美女如云。蛮子粮尽,必来抢。” “是!” “胡彪,在蛮子必经之路,多布地雷,特别是跳雷。让他们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是!” “陈豹,带骑兵队,骚扰蛮子粮道。烧不了粮,也要吓他们一跳。” “是!” 三天后,蛮子动了。五万主力,直扑清河县。同时,秦王也动了,率三万大军,尾随而来。 一切按计划进行。 清河县,再次成为战场。但这次,张全心里有底了。 因为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朝廷、秦王、蛮子,三方博弈,而他,要在这博弈中,杀出一条生路。 “传令,全城备战。这一次,咱们要让天下看看,清河县不是好惹的。” “是!” 战鼓擂响,清河县再次进入战争状态。但这一次,张全的眼神,更加坚定。 因为他知道,这一战,将决定清河县的未来。 胜,则海阔天空。 败,则万劫不复。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第50章 清河卫成军与秦王算计 赵铭走后,张全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到漆黑,他面前的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秦王、蛮子、朝廷……三方势力像三只无形的手,都在试图掌控清河县这艘小船。赵铭带来的密旨,既是危机,也是转机。若操作得当,清河县不仅能渡过此劫,还能真正站稳脚跟。 “公爷,用膳了。”李福轻手轻脚端来饭菜,是唐记包子铺送来的肉包和小米粥,还配了一碟咸菜。 张全这才感到饥饿,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肉馅鲜美,面皮松软,是熟悉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拼,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心吃上这样的饭菜么? “李福,传陈豹、王大山、胡彪、栓子,还有程先生、周铁锤、老吴,半个时辰后议事厅集合。” “是。” 半个时辰后,众人齐聚。张全开门见山:“赵铭带来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陛下要清河县当诱饵,引蛮子和秦王两败俱伤。这事,我答应了。” 陈豹第一个站起来:“公爷,这太冒险了!万一秦王不来救,或者来晚了,咱们……” “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张全示意他坐下,“第一,蛮子那边,咱们要‘请’他们来。栓子,派去散布消息的人出发了吗?” “出发了,三路,每路五人,都是机灵的小子,保证把‘清河县存粮百万石,珍宝堆积如山’的消息传到蛮子每个首领耳朵里。”栓子回道。 “好。蛮子粮草将尽,听到这消息,必来。第二,秦王那边,咱们要逼他来救。陈豹,你带人,在秦王大营附近活动,做出要袭击蛮子后方的架势。记住,只做样子,不真打。要让秦王觉得,咱们在拼命,他再不救,功劳就全是咱们的了。” “明白!” “第三,守城准备。王大山,巡防队扩编到五百,加强训练。胡彪,地雷、火药,有多少造多少,特别是跳雷,要在城外布三层。周铁锤、老吴,蒸汽机车加紧造,至少要能运兵一千。程先生,书院学生组织起来,成立救护队、后勤队,战时能用上。” “是!” 众人领命而去。张全又对李福说:“把账上能动用的银子都拿出来,采购粮食、药品、布匹。告诉百姓,蛮子可能要来,但不用慌,咱们有准备。愿意出力的,县衙管饭,发工钱。不愿意的,在家待着,别乱跑。” “是,我这就去办。” 安排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张全却毫无睡意,他铺开清河县地图,一寸寸地看。城墙、瓮城、箭楼、护城河、铁丝网、地雷阵……这些都是他一手打造的防线。但现在,他要主动把敌人引到这条防线前。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张全在心里默念。 “叮!当前积分:735分。” “解锁简易军事训练手册。” “叮!扣除15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85分。” 脑海中涌入系统的军事知识:队列训练、战术配合、夜战要领、防御工事构筑、伤员急救……虽然基础,但正是清河县需要的。 第二天,清河县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巡防队扩编,从流民中挑选青壮,条件是家人在清河县落户,身家清白,身体健康。报名的人排成长队——管饭,有工钱,战死了家属有抚恤,这样的条件,在乱世中是难得的保障。 陈豹按张全给的训练手册,开始系统练兵。早上队列,下午战术,晚上识字——这是张全的要求,军人不能只懂打仗,还要明理。 “都听好了!”陈豹站在操场上,面对五百新兵,“咱们清河卫,不叫巡防队了,叫清河卫!为什么?因为咱们要保卫清河县,保卫咱们的家!公爷说了,进了清河卫,就是兄弟。战场上,不抛弃,不放弃。受伤了,有人救。战死了,家里有人养。但谁要是临阵脱逃,投敌叛变,杀无赦!” “誓死保卫清河县!”新兵们齐声高喊。 胡彪的地雷工坊昼夜不停。新式的跳雷已经试验成功,爆炸后能弹起三尺,铁砂覆盖三丈范围。胡彪带着徒弟们,在城外布设了五百个跳雷,分成五层,每层间隔十步。 “公爷,这跳雷,保准让蛮子喝一壶。”胡彪擦着汗,脸上是煤灰和自豪。 “还不够。”张全摇头,“蛮子骑兵多,跳雷主要伤马。你再想想,有没有对付骑兵的法子?” 胡彪挠头:“对付骑兵……绊马索?陷马坑?” “绊马索可以用铁丝,陷马坑太明显。”张全想了想,“做一种‘铁蒺藜’,四个尖刺,随便一扔,总有一个尖朝上。撒在骑兵必经之路,马踩上就废。” “铁蒺藜?这个简单,我这就做!” 蒸汽机工坊里,周铁锤和老吴在赶制第三台蒸汽机车。这台是专门的“战车”,车头加装了铁板,能防箭。车斗改成运兵车,能载一百人。 “公爷,这车,一天能跑三百里。”周铁锤兴奋道,“有了它,咱们的兵想到哪到哪。” “好,但铁轨只铺到县界,不往外铺。”张全强调,“这是规矩。咱们清河县的东西,不出县。” “是,铁轨就铺到东门外三里,接上原来的那段。蛮子来了,咱们用车运兵到前沿,下车步战。” 电报房里,栓子守着电报机,接收各方消息。京城、州府、秦王大营、蛮子动向……一条条消息传来,又一条条命令发出去。 “公爷,京城消息,陛下对秦王按兵不动很不满,下旨催促进兵。”栓子汇报。 “秦王呢?” “秦王回复,正在准备粮草,三日后出发。” “三日?够他拖的。”张全冷笑,“蛮子那边呢?” “蛮子主力动了,五万骑兵,分三路,朝清河县来了。最迟后天到。” 后天……时间不多了。 “传令,全城进入战备状态。百姓储粮储水,紧闭门户。清河卫上城墙,三班轮值。地雷阵、铁丝网,再检查一遍。” “是!” 当天夜里,张全巡视城防。城墙上的煤气灯亮如白昼,清河卫的士兵们精神抖擞,箭垛后堆满了滚木礌石,火药罐整齐码放。城外,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地雷阵静静潜伏。 “公爷,都准备好了。”陈豹跟在身后,“弟兄们士气高涨,就等蛮子来了。” “好,但记住,咱们的任务是守,不是攻。蛮子来了,用箭射,用石头砸,用地雷炸,但绝不出城。守到秦王来,就是胜利。” “明白!” 回到县衙,张全收到赵铭的密信,只有四个字:“秦王已动。” 秦王终于动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朝着清河县而来。但行军速度不快,显然在观望。 “好戏要开场了。”张全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第三天午后,蛮子前锋到了。三千骑兵,在城外五里处停下,没有立即进攻,而是派出斥候探查。 清河县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招展,却不见多少人影。实际上,士兵都躲在箭垛后,只等蛮子进入射程。 蛮子斥候绕城一周,回去禀报。很快,蛮子主力到了。五万骑兵,黑压压一片,在城外三里处列阵。中军大旗下,一个身穿皮甲、头戴铁盔的蛮子将领,正用简陋的千里镜观察城墙。 “那就是蛮子左贤王乌术。”陈豹低声道,“上次在黑风谷吃了亏,这次带了全部家当来报仇。” “报仇好,就怕他不来。”张全冷笑,“传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蛮子观察良久,终于动了。五千骑兵出列,开始冲锋。但冲到一里处,速度慢了下来——前面是铁丝网。 蛮子没见过这东西,有些犹豫。但军令如山,只能硬冲。战马撞上铁丝网,被铁刺划伤,惊嘶乱跳。后面的骑兵收不住,撞成一团。 “放箭!”张全下令。 城墙上箭如雨下,专射乱成一团的骑兵。蛮子人仰马翻,死伤数百。 “撤退!”乌术下令。 蛮子潮水般退去,丢下几百具尸体。首战,清河县小胜。 但张全知道,这只是试探。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果然,蛮子退到三里外,开始扎营。看来是要打持久战了。 “公爷,秦王大军到了三十里外,停下来了。”栓子来报。 “三十里?他倒是会挑地方。”张全走到地图前,“三十里,急行军一个时辰能到。他是想等咱们和蛮子两败俱伤,再来摘桃子。” “那咱们……” “不急,陪他玩。”张全眼中闪过寒光,“传令,今夜子时,派死士出城,袭击蛮子大营。记住,只骚扰,不强攻。放几把火,射几轮箭就走。要让蛮子觉得,咱们在拼命,也要让秦王觉得,咱们快撑不住了。” “是!” 子时,陈豹亲率三百死士,用绳索缒下城墙,悄无声息摸向蛮子大营。蛮子以为白天小胜,清河县不敢夜袭,守备松懈。陈豹带人放火烧了几处帐篷,射杀数十人,在蛮子反应过来前迅速撤退。 这一夜,蛮子大营火光冲天,喊杀阵阵。三十里外的秦王大营,自然也看到了。 “王爷,清河县夜袭蛮子,看来是撑不住了。”周武在秦王帐中禀报。 秦王站在帐外,看着远处的火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张全啊张全,你也有今天。传令,明日卯时拔营,辰时抵达清河县。记住,慢点走,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去。” “是!” 第二天清晨,蛮子大营一片狼藉。乌术暴跳如雷,下令全军进攻,誓要踏平清河县。 五万骑兵,全线压上。这一次,不再试探,而是真正的总攻。 清河县,迎来了开县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满地打滚,求读者老爷赏个书架 第一更 第51章 水泥立功与巷战训练 蛮子的总攻在辰时开始。五万骑兵分三面同时进攻,不再顾忌铁丝网和地雷阵,用人命硬趟。 战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锋,铁丝网被硬生生扯开,地雷阵连环爆炸,但蛮子前仆后继,终于冲到了城墙下。 云梯架上来了,冲车推上来了,投石机抛射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咚咚作响。 “放滚木!” “倒热油!” “火药罐!” 城墙上,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砸下,云梯上的蛮子惨叫着跌落。热油浇下,城墙下一片火海。火药罐在蛮子群中爆炸,血肉横飞。 但蛮子太多了,杀不尽,赶不绝。终于,东门一段城墙被突破,数十蛮子登上城头。 “跟我上!”陈豹赤膊上阵,挥舞大刀,与登城蛮子搏杀。清河卫的士兵们也红了眼,用长矛、用刀、用石头,甚至用牙咬,与蛮子死战。 张全在城楼指挥,看到东门危急,亲自带亲兵队增援。他手持长剑,虽不精于武艺,但招招拼命,连杀三人,稳住了阵脚。 “公爷,小心!”一个亲兵推开张全,自己却被蛮子一刀砍中,倒在血泊中。 张全眼睛红了,挥剑砍翻那个蛮子,大吼:“弟兄们,杀!为了清河县,为了咱们的家!” “杀!”守军士气大振,将登城蛮子全部歼灭。 但蛮子的进攻没有停止。一批倒下,又上一批。守军伤亡越来越大,箭矢、火药消耗殆尽。 “公爷,箭用完了!”王大山急报。 “用石头,用开水,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张全嘶声道,“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是!”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蛮子死伤上万,守军也伤亡过半。城墙上血迹斑斑,尸体堆积,有蛮子的,也有清河卫的。 “公爷,南门告急!” “西门告急!” “北门也快守不住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张全看着城外如潮的蛮子,心沉到了谷底。难道,清河县真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一杆“秦”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秦王的三万大军,终于到了。 “援军!援军来了!”城墙上幸存的守军欢呼。 但张全心里清楚,秦王不是来救他们的,是来摘桃子的。而且,来得“正好”——清河县快撑不住了,蛮子也伤亡惨重。 果然,秦王大军在城外列阵,却不进攻,只是摇旗呐喊。蛮子见援军到,攻势稍缓,分出一部兵力防备秦王。 “王爷,现在进攻,正是时候。”周武在秦王马前献策。 “不急,让他们再打一会儿。”秦王冷笑,“等张全的人死得差不多了,蛮子也精疲力尽了,咱们再上。” “王爷英明。” 城墙上,张全看着按兵不动的秦王军,心里冷笑。果然,秦王打的是这个算盘。 “公爷,秦王不动,咱们怎么办?”陈豹浑身是血,急问道。 “他不动,咱们动。”张全咬牙,“传令,放弃外城墙,退守内城。” “放弃外城墙?”众人大惊。 “对,放弃外城墙,退守内城。”张全指着城内,“内城城墙虽然矮,但咱们有准备。按照之前的巷战训练,在城内跟蛮子打。蛮子骑兵在城内施展不开,咱们有机会。” “可是公爷,放弃外城墙,百姓……” “百姓已经疏散到内城了。外城的房子,大部分是工坊、仓库,重要的东西都搬进内城了。剩下的,留给蛮子,也留给秦王看。” “是!” 命令传下,守军开始有序撤退。蛮子见守军撤退,以为撑不住了,欢呼着冲上城墙,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五万蛮子骑兵涌入清河县,却发现外城空无一人,只有整齐的街道,干净的房屋,还有……无数陷阱。 “轰!轰!轰!” 蛮子踩上地雷,人仰马翻。街道两旁的房子里,突然射出弩箭,专射马腿。战马倒地,骑兵摔落,就被冷箭射杀。 “有埋伏!撤退!”乌术大惊。 但晚了。撤退的路上,铁丝网拉起,拒马堵路,地雷爆炸。蛮子乱成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内城城墙上,张全看着外城的混乱,对陈豹说:“让蒸汽机车准备,等蛮子乱透了,咱们杀出去。” “是!” 外城,蛮子死伤惨重,终于退出城外。但刚出城,就撞上秦王的兵马。 “杀!”秦王见时机成熟,下令进攻。 三万养精蓄锐的秦军,对阵四万多伤亡惨重的蛮子,优势明显。蛮子本就被城内陷阱打得心惊胆战,又遇生力军,顿时溃败。 乌术见势不妙,带着亲兵突围而走。剩下的蛮子或死或降,五万大军,灰飞烟灭。 秦王大获全胜,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当他准备进城“接收”清河县时,发现城门又关上了。 “张全,开门!”秦王在城下喊话,“蛮子已退,本王特来安抚。” 城墙上,张全出现,虽然满身血污,但笑容灿烂:“多谢王爷来援。不过清河县刚经历战乱,需要休整。王爷大军就在城外扎营吧,粮草辎重,下官会派人送去。” “你……”秦王气结,但看看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再看看自己伤亡不小的兵马,咬牙道:“好,本王就在城外扎营。三日后,陛下钦差到,你要亲自出城迎接。” “下官遵命。” 秦王退兵扎营,清河县暂时安全了。但张全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钦差到,带着陛下的封赏,也带着陛下的猜疑。如何应对,将决定清河县的命运。 战后清点,清河卫伤亡两千余人,百姓伤亡数百,但歼敌三万,俘获一万,战马五千匹,兵器铠甲无数。而秦王的兵马,伤亡不到五千,却得了歼灭蛮子主力的大功。 “公爷,咱们亏了。”李福清点完战果,愤愤道。 “不亏。”张全摇头,“咱们守住了家,锻炼了兵,还让秦王和蛮子两败俱伤。至于功劳……给秦王又如何?咱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时间,还有陛下的信任。”张全说,“这次之后,陛下应该明白,清河县是忠心的,也是有能力的。只要陛下还用得着咱们,就不会轻易动咱们。” “那秦王……” “秦王这次虽然得了功劳,但也暴露了野心。陛下不会放心他,朝廷大臣也会防着他。接下来,秦王的日子,不会好过。” 果然,钦差到来后,宣读圣旨。秦王晋封“镇北王”,赏金万两,加食邑千户。张全晋封“忠勤伯”,赏金千两,赐“国之干城”匾额。清河县免税三年,自治权延长至五年。 圣旨中特别提到:“清河县忠勇,独抗蛮虏,朕心甚慰。着忠勤伯张全,好生抚民,整军经武,以卫北疆。” “臣,领旨谢恩。”张全叩首,心中大定。陛下这话,等于承认了清河县的地位。 钦差走后,秦王也撤兵了。临走时,深深看了张全一眼:“张伯爷,好手段。本王记下了。” “王爷过奖,下官只是尽本分。”张全拱手,不卑不亢。 秦王走了,带着不甘和愤懑。清河县,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战后重建开始了。阵亡将士厚葬,家属厚恤。受伤将士全力救治,伤愈后安排工作。城墙修复,街道清理,工坊复工,书院复课。 但张全没有放松。他清楚,和平是暂时的。秦王不会罢休,朝廷不会放心,蛮子可能卷土重来。清河县必须更快地发展,更强地武装。 “公爷,水泥试验成功了。”周铁锤来报,“用新配方烧的水泥,三天就能硬化,硬度是原来的两倍。用来修城墙,更坚固。” “好,用新水泥,重修外城墙。这次,要修到三丈高,一丈厚。城墙内部用钢筋加固,外部抹水泥,要光滑,要防火,要防攀爬。” “是!” “另外,用水泥在城内修地下工事。地道要四通八达,能藏兵,能运粮,能撤退。要让清河县成为一座地下城。” “明白!” “陈豹,清河卫要扩编到一千。加强训练,特别是巷战、夜战、地道战。要让每个士兵都熟悉城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 “是!” “栓子,情报组要扩大。不仅要盯着秦王、朝廷、蛮子,还要盯着周边的州县。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 “是!” “程先生,书院要开军事课,教学生兵法、战阵、格物致用。咱们清河县,要文武双全。” “老夫明白。” 安排完,张全站在修复中的城墙上,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清河县。街道上,百姓来来往往,工坊的烟囱又冒起了烟,书院的读书声重新响起。 这一切,是他一手打造的。而他,要守护这一切。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11.876两)。总资产:黄金两,白银两,粮食(含红薯)900万斤,布匹25万匹,蒸汽机25台,电报机15台,水泥100万斤,钢5万斤,战马6000匹。” 人口快一万二了,日收入接近十二两。资产也大幅增长,特别是战马,多了五千匹。 “还不够。”张全心想,“要应对未来的危机,需要更多。”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蛮子的地盘。望向西方,那里是秦王的地盘。望向南方,那里是朝廷的方向。 三方势力,虎视眈眈。而清河县,要在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 这条路,很难。但他有信心。 因为现在的清河县,不仅有坚城利炮,有精兵强将,更有十万民心。 民心所向,无往不利。 第52章 忠勤伯府与玻璃温室 战后的清河县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发展期。但张全没有闲着,封了忠勤伯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伯府——不是给自己住,而是作为清河县的门面。 伯府选址在城中心,原县衙旁的一片空地上。张全亲自设计,占地十亩,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既庄重大气,又不失雅致。最特别的是,所有窗户都装上了玻璃,阳光下闪闪发光。 “公爷,不,伯爷,这伯府是不是太……简朴了?”李福看着图纸,有些犹豫。按制,伯爵府邸至少三十亩,五进院落,还要有花园、池塘、亭台楼阁。 “简朴好,咱们清河县不搞那些虚的。”张全说,“伯府不只是我住的地方,还是接待宾客、议事办公的场所。要实用,要大气,但不要奢华。省下的钱,多建几所学堂,多修几条路。” “是,老奴明白了。”李福点头。 伯府的建设由陈石头负责,用了最新烧制的水泥,掺了细沙,抹墙既平整又坚固。地面铺青砖,回廊用木柱,屋顶盖黑瓦。三个月后,伯府竣工。 搬家那天,没有大摆宴席,只是请了县衙的属官、工坊的匠头、书院的先生,在伯府前院摆了十桌。菜是唐记包子铺送的包子、刘记米粉摊的米粉、赵大个的卤煮,还有张氏酒楼新出的“火锅”。 “诸位,今日乔迁,简办。”张全举杯,“清河县能有今日,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这杯酒,敬诸位,敬清河县!” “敬伯爷!敬清河县!”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简单,但气氛热烈。饭后,张全带着众人参观伯府。前院是议事厅、会客室、书房;中院是卧房、厢房;后院是厨房、仓库。最让人开眼的是“卫生间”,装了冲水马桶,还有淋浴——这是张全的新发明,用铜管接水,竹管喷头,虽然简陋,但能洗澡。 “伯爷,这……这淋浴,神了!”周铁锤试着打开阀门,温水从竹管喷出,洒在身上,舒服极了。 “以后工坊也装,让工人们下班能洗个热水澡,解乏又卫生。”张全说。 “太好了!工人们一定高兴!” 参观完伯府,张全又带众人去了城东的“试验田”。这里新建了十个“玻璃温室”,用木架搭成,顶上和四周镶着平板玻璃,里面种着各种蔬菜。 “伯爷,这是……”程文理好奇。 “玻璃温室,冬天种菜用的。”张全推开一扇门,热气扑面而来。温室里温暖如春,青菜、菠菜、韭菜、小葱,绿油油一片。 “这……寒冬腊月,居然能种出青菜?”众人大惊。 “玻璃透光,能保温。里面烧了地龙——就是在地底下埋陶管,通热气。这样冬天也能种菜。”张全摘了片菠菜叶,“尝尝,甜不甜?” 程文理尝了,点头:“甜,比夏天的还嫩。伯爷,这玻璃温室若能推广,冬天百姓就有新鲜菜吃了。” “推广要慢慢来,玻璃贵,不是家家都用得起。”张全说,“先建十个,供应县衙、书院、工坊。等以后玻璃便宜了,再推广到百姓家。” “是,是。” 从试验田出来,张全去了格物书院。书院扩建了,多了“匠学院”和“农学院”。匠学院教木工、铁工、烧窑、织布;农学院教种田、施肥、育种、防虫。学生有五百人,一半是清河县子弟,一半是从周边州县慕名而来的。 “伯爷,匠学院的学生,已经能独立做纺车了。”教木工的王师傅汇报,“农学院的学生,在试验‘嫁接’,把梨树枝接到苹果树上,说能结出又甜又脆的果子。” “好,就是要敢想敢做。”张全赞道,“告诉学生们,格物致用,学问要用来解决实际问题。做出来的东西,有用的,县衙奖励。特别好的,还能进工坊,拿高薪。” “是,学生们干劲可足了。” 从书院出来,已是傍晚。张全回到伯府,栓子已经在等他了。 “伯爷,秦王有动作了。” “说。” “秦王在封地大修城池,训练兵马,还派人去江南采购粮食,说是为北伐做准备。但探子回报,他采购的粮食,足够十万大军吃三年。” “十万大军……看来秦王是真有想法了。”张全沉吟,“朝廷那边呢?” “朝廷对秦王已有防备,陛下调了五万禁军驻防京畿,又命镇南王、靖西王加强戒备。但秦王势大,朝廷暂时不敢动他。” “陛下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张全冷笑,“让秦王和咱们斗,和蛮子斗,朝廷收渔利。” “那咱们……” “静观其变。”张全说,“秦王要动,也是先动朝廷。咱们偏安一隅,他不急着动。而且,咱们现在有陛下的信任,有清河卫,有坚城,秦王要动咱们,得掂量掂量。” “是。” “另外,派人去秦王府,送份礼。就送……玻璃温室产的青菜,再配上咱们的肥皂、镜子。就说,清河县忠勤伯,祝王爷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伯爷,这是……” “示好,也是示威。”张全笑道,“让秦王知道,咱们有好东西,但不想与他为敌。他若聪明,就该知道,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栓子走后,张全独自在书房看书。烛光下,他翻开《清河县志》,这是赵伯带着学生们新编的,记录了清河县从八百老弱到一万二千百姓的发展历程。里面有红薯的推广,有肥皂的诞生,有玻璃的烧制,有蒸汽机的发明,有对抗泼皮、蛮子、秦王的战绩…… 合上县志,张全感慨万千。来这个世界不过两年,清河县已天翻地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885分。” “解锁简易温室种植技术。” “叮!扣除1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785分。” 脑海中涌入温室种植的详细技术:温度控制、湿度调节、光照管理、病虫害防治、水肥一体化……张全眼睛亮了,有了这些,玻璃温室的产量能提高三成。 第二天,张全召集农学院的学生,讲授温室种植技术。学生们听得认真,记着笔记。课后,张全宣布:“从今天起,玻璃温室交给农学院管理。谁种得好,产量高,品质优,奖励十两银子。连续三个月第一的,升为农师,月俸五两。” “谢伯爷!”学生们激动了。 玻璃温室成了农学院的试验田,也成了清河县的新景。冬天,外面冰天雪地,温室里绿意盎然。青菜、菠菜、韭菜、小葱,一筐筐运出来,不仅供应本县,还卖给周边州县,价格是夏天的三倍,依然供不应求。 “伯爷,玻璃温室这一个月,净赚五百两。”李福捧着账本,手在抖,“这还只是开始,等十个温室都投产,一个月能赚五千两!” “好,赚的钱,三成留作经费,三成奖励学生,四成投入再生产。明年,建一百个温室,让清河县的冬天,也有春天。” “是!” 玻璃温室的成功,刺激了更多人投入“格物”。匠学院的学生们开始琢磨改进织布机,农学院的学生们研究新肥料,甚至医学院的学生——惠民药局新开了“医学院”,也在研究新药方。 清河县,进入了良性循环。百姓安居乐业,工坊兴旺发达,书院书声琅琅,商贾往来不绝。周边州县的人,听说清河县冬天有青菜,有冲水马桶,有热水澡,有高薪工作,纷纷来投。 短短三个月,清河县又增加了两千人口。日收入突破十五两,总资产超过黄金两万两,白银十万两。 这天,张全正在玻璃温室里查看新育的“番茄”苗——这是他从系统兑换的种子,这个时代还没有。栓子急匆匆跑来。 “伯爷,京城急信!” “谁来的?” “徐御史,还有……陛下。” 张全心一紧,接过两封信。先拆徐御史的,只有一行字:“秦王上奏,欲为玉宁郡主招婿,候选者三人,君在其列。” 又拆陛下的信,是密旨:“秦王欲联姻清河,朕已准。卿可自决。若允,朕赐婚,加封侯爵。若不允,朕不怪罪,但秦王必怒,卿当好自为之。” 张全脸色变了。秦王这招,够毒。联姻,名正言顺地把清河县绑上战车。陛下准了,是顺水推舟,也是试探。若允,从此就是秦王一党;若不允,得罪秦王,陛下也乐见。 “伯爷,怎么办?”栓子问。 张全沉思良久,提笔回信。给陛下的信:“臣已有婚约,不敢负约。且臣粗鄙武夫,不敢高攀郡主。请陛下收回成命。” 给徐御史的信:“谢兄报信。婚约之事,实为推托。清河县只效忠陛下,不附亲王。请兄在朝中周旋,弟感激不尽。” 信送出,张全长舒一口气。他知道,拒绝了秦王,就是彻底撕破脸。接下来,秦王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后悔。 清河县是他的家,他要守护这个家,就不能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哪怕是秦王,哪怕是陛下。 他要走的,是一条独立自主的路。这条路很难,但他有信心走下去。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一万二千清河百姓,有坚固的城池,有先进的技术,更有不屈的意志。 “传令,全城戒备。秦王,要来了。” 第三更,今天的万字奉上 第53章 房产革命与样板小院 拒绝了秦王联姻的张全,清楚接下来会面临秦王的报复。但他并不慌张,因为现在的清河县已非吴下阿蒙。城墙高厚,军备充足,民心稳固,更关键的是——他手里还有一张新牌要打。 这天清晨,张全带着陈石头和李福,骑马来到城西一片新规划的空地。这里原是战后清理出的废墟,如今被平整得方方正正,用石灰粉划出了整齐的网格。 “伯爷,按您的图纸,这片地划出了五十个地块,每个地块半亩。”陈石头指着图纸介绍,“您看,这边是道路,宽三丈,用水泥铺。这边是排水沟,连接主下水道。每个地块都预留了水井位置,还有……这个‘化粪池’位置。” 张全点点头,看着图纸上那些方方正正的院落设计。这是他根据现代居住理念设计的“样板小院”:一进院落,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带独立厨房、卫生间,最特别的是——每个院子都设计了“冲水马桶”和“简易土暖气”。 “李福,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张全问。 “回伯爷,青砖备了五十万块,木料备了三百方,水泥备了十万斤,陶管、马桶、铁皮烟囱都按您说的规格备齐了。”李福如数家珍,“工匠也找好了,都是从流民里挑的好手,有泥瓦匠、木匠、铁匠,一共两百人,分十队,一队建一个院子。” “好,明天开工。”张全拍板,“先建十个样板院,要快,要好。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成品。” “一个月?”陈石头咋舌,“伯爷,这时间太紧了吧?” “紧也得完成。”张全说,“用新法子,流水作业。一队打地基,一队砌墙,一队上梁,一队装门窗,一队做内部。十个院子同时开工,轮着来,效率高。” “流水作业?”陈石头没听过这词。 “就是像流水一样,一道工序接一道工序。”张全解释,“你带工匠们先演练,熟悉流程。工钱按件算,干得多拿得多。另外,质量要抓牢,谁建的院子出问题,谁负责修,还要扣工钱。”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城西工地热闹起来。两百工匠,分十队,在十个地块同时开工。打地基的喊着号子,砌墙的上下翻飞,运料的推车往来穿梭。周边百姓都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房子盖得真快!” “你看那墙,用的是青砖,还抹了灰,真齐整!” “听说屋里要装什么……冲水马桶?那是什么东西?” 张全每天都要来工地转一圈,看到问题当场纠正。这天他看到有个工匠砌墙不直,叫停:“老王,你这墙歪了,拆了重砌。” 老王是个老泥瓦匠,不服气:“伯爷,歪一点不妨事,抹上灰就看不出了。” “不行,必须直。”张全拿来一根线,“看到没,要跟这线一样直。墙歪了,房子就不结实,住着不安全。拆了重砌,工钱照算,但下次再歪,扣工钱。” 老王嘟囔着拆墙重砌,但心里服气——伯爷懂行,而且工钱给得足。 半个月后,十个院子的主体结构完工了。青砖灰瓦,整齐划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接下来是内部装修,这才是重头戏。 “伯爷,您看这个。”周铁锤带着张全看新烧的“陶制马桶”,釉面光滑,造型流畅,“按您说的,加了‘S’弯管,水封防臭。上面的水箱是用铁皮做的,带浮球阀,水满了自动停。” “试试。”张全说。 工人往水箱加水,拉动绳子,“哗啦”一声,水流冲下,将马桶冲得干干净净。 “好!”众人叫好。 “安装时注意,马桶要固定牢,接口要密封,不能漏水。”张全嘱咐,“下水管要用陶管,接口用水泥封死,通向化粪池。化粪池要定期清理,粪水是上好的肥料。” “明白!” 土暖气的安装更复杂。在正房地下挖烟道,连接厨房的灶台,灶台烧火,热气通过烟道温暖全屋。烟囱用铁皮卷成,伸出房顶,排烟顺畅。 “伯爷,这土暖气,真能暖和?”一个老工匠问。 “能,冬天烧上灶,屋里能到十五度以上,不穿棉袄都不冷。”张全说,“比烧炭盆安全,还省炭。” “神了!” 又过了半个月,十个样板院全部完工。从外看,青砖灰瓦,朴实无华。但进去一看,别有洞天:水泥地面平整光滑,玻璃窗户明亮透光,冲水马桶干净方便,土暖气温暖舒适。每个院子还有个小菜园,打了水井,接了排水。 “伯爷,这十个院子,花了多少银子?”李福算完账,手有点抖。 “每个院子成本一百两,十个一千两。”张全说,“但值。明天开售,看看反响。” 第二天,城西样板院对外开放参观。消息一出,全城轰动。百姓们扶老携幼来看新鲜,周边州县的商人、士绅也闻讯赶来。 “这地,真平!” “这窗户,真亮!” “这马桶……天爷,一拉绳就冲水,还没味!” “冬天真有暖气?我不信,我要试试!” 唐记包子铺的唐福,带着老婆孩子来看,一看就挪不动步了。“伯爷,这院子……卖吗?” “卖,但只租不卖。”张全说,“一个院子,月租十两,押三付一。租期至少一年。” “十两?!”围观的百姓惊呼。普通百姓一家子一个月也花不了二两银子,十两是天价。 但商人们眼睛亮了。从州府来的钱掌柜第一个站出来:“伯爷,我租两套!不,三套!这样的院子,在州府至少月租二十两。十两,值!” “我也租一套!” “我租两套!” 十个院子,半天时间,被抢租一空。租客全是商人:钱掌柜租了三套,准备给来往的掌柜住;州府布行的王老板租了两套,说要带家眷来度假;还有几个周边县城的富户,各租了一套。 “伯爷,这就……一千两进账了?”李福看着手里的银票,不敢相信。 “这才开始。”张全笑道,“告诉他们,要爱惜房子,损坏要赔。另外,每月初一来交租,逾期不交,收回房子。” “是!” 样板院的成功,刺激了更多人。那些没租到的商人,围着张全问:“伯爷,还有吗?什么时候再建?” “建,马上建。”张全说,“陈石头,再划五十个地块,建五十个院子。这次,分档次。普通的,月租五两;好点的,月租十两;最好的,带花园的,月租二十两。” “是!” “另外,在院子里装电报机,让租客能随时跟外面联系。再建个公共浴室,让租客能洗热水澡。咱们清河县,要成为最宜居的地方。” “明白!” 房产革命,正式拉开序幕。城西工地又热闹起来,五十个院子同时开工。这次工匠们熟练了,进度更快。消息传开,不仅商人,连州府的官员、省城的士绅,都派人来打听,想在清河县置个“别业”。 这天,张全正在工地查看进度,栓子急匆匆跑来。 “伯爷,秦王那边有动静了。” “说。” “秦王上书朝廷,说您借建豪宅之名,敛财自肥,有违官箴。朝廷已派人来查,三日后到。” “敛财自肥?”张全冷笑,“我建的房子,租给商人,所得租金全入公账,用于县城建设,何来自肥?秦王这是找不到把柄,开始泼脏水了。” “那咱们……” “让他查。”张全胸有成竹,“账目清楚,用途明确,不怕查。而且,来的正好,让他看看咱们清河县的发展,回去替咱们宣传宣传。” “是!” 三日后,朝廷的巡查御史到了。姓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学究,一脸严肃。一到清河县,就要查账。 张全让李福把房产账目搬出来,厚厚三大本,收支明细,一清二楚。郑御史查了一天,没发现问题。 “张伯爷,你这房租,收的是不是高了点?”郑御史问。 “回大人,物有所值。”张全说,“大人可去院子看看,值不值十两。” 郑御史真的去看了一套样板院。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脸色缓和了许多。“这房子……确实不错。这冲水马桶,这土暖气,闻所未闻。十两,不贵。” “谢大人体谅。”张全拱手,“所得租金,用于建学堂、修道路、养孤老。账目在此,请大人过目。” 郑御史又查了公账,确实如张全所说,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细,有据可查。 “张伯爷,你是个能吏。”郑御史临走时说,“本官回京,定向陛下禀明,清河县政通人和,百业兴旺。” “谢大人!” 送走郑御史,张全长舒一口气。这一关,又过了。但他知道,秦王的报复不会停止,接下来的麻烦会更多。 “伯爷,有客到。”门房来报,“说是从江南来的,姓沈,是咱们的老主顾。” 沈掌柜?张全想起来,是江南织造局的那个。他怎么来了? “请到客厅。” 沈掌柜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一见面就拱手:“张伯爷,恭喜恭喜!听说清河县建了新式宅院,沈某特来求购一套。” “沈掌柜消息灵通。”张全笑道,“不过房子只租不卖,而且已经租完了。下一批要一个月后。” “租也行!”沈掌柜说,“伯爷,您不知道,江南那些富商,听说清河县有冬天能种菜的玻璃温室,有冲水马桶,有土暖气,都想来见识见识。我这次来,就是想租几套,给来往的客商住。” “沈掌柜要租几套?” “十套!不,二十套!”沈掌柜伸出两根手指,“价格好说,只要房子好。” “二十套……”张全沉吟,“现在没这么多,下一批五十套,给你留二十套。月租十五两,押三付一,如何?” “成交!”沈掌柜爽快道,“这是定金,五百两。” 送走沈掌柜,张全看着手里的银票,笑了。房产这块,成了。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985分。” “解锁商业街规划设计方案。” “叮!扣除2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785分。” 脑海中涌入现代商业街的规划理念:功能分区、人车分流、统一店招、公共设施、绿化景观……张全眼睛亮了。 下一步,清河坊商业街,该动工了。 第54章 清河百货与香水问世 房产革命初见成效,张全的注意力转向了商业街的规划。按照系统提供的设计方案,他将县城主街——从东门到西门这条三里长的大道,正式命名为“清河坊”,并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改造工程由陈石头总负责。首先要做的是拓宽道路,从原来的两丈拓宽到四丈,中间用青石铺出车道,两边留出三尺宽的人行道。人行道旁每隔十丈栽一棵树,是从西山移来的槐树,夏天能遮阴。 “伯爷,这路是不是太宽了?”有老工匠嘀咕,“咱们县城才多大,用得着这么宽的路么?” “现在用不上,将来用得着。”张全站在刚铺好的青石路上,望着街道两旁的旧屋,“等咱们清河县发展到五万人、十万人,这路就嫌窄了。要看得长远。” 道路改造的同时,沿街的房屋也开始统一整修。破旧的拆掉重建,尚可的进行外立面改造。所有临街店铺必须统一规格:门面宽一丈二,进深三丈,高两丈四。门头要挂统一制式的木匾,黑底金字,字体一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张全要求在每家店铺门口装“玻璃橱窗”。这时代店铺都是木板门,白天卸下门板营业,晚上装上关门。玻璃橱窗是个新鲜玩意,用木框镶上玻璃,里面陈列商品,路人不用进店就能看到。 “伯爷,这玻璃……太金贵了吧?”周铁锤看着一车车运来的玻璃,心疼得直咧嘴。虽然清河县自己能产玻璃,但成本不低。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张全说,“玻璃橱窗是招牌,是脸面。让人一看就知道,咱们清河县的店铺,跟别处不一样。等生意好了,这点成本算啥?” “是……” 改造工程进行了两个月,清河坊焕然一新。宽阔的青石路,整齐的槐树,统一的店铺门面,明亮的玻璃橱窗。尤其是到了晚上,煤气路灯一亮,整条街亮如白昼,成了清河县一景。 街道改造完,接下来是招商。张全贴出告示:清河坊商铺对外招租,前三月免租金,后九月租金减半。条件是必须经营“清河县特产”或“特色服务”,不得售卖劣质商品,必须明码标价,诚信经营。 告示一出,报名者云集。有卖布匹的,有卖粮食的,有开饭馆的,有开茶馆的,还有开澡堂的、开理发店的。张全让李福一一审核,挑了五十家信誉好、有特色的,签了租约。 但清河坊最核心的位置——街中心十字路口东南角那栋三层楼,张全留给了自己。他要开“清河百货”,专卖清河县自产的精品。 “伯爷,百货是什么?”李福问。 “就是什么东西都卖,但只卖好的。”张全解释,“一楼卖日用品:肥皂、香皂、镜子、玻璃器皿。二楼卖布匹:棉布、麻布,还有咱们新试织的‘混纺布’。三楼卖精品:香水、玻璃盆景、钟表。” “香水?钟表?”李福又听到新词。 “香水是用花蒸馏出来的,比香囊好闻。钟表是看时辰的,比日晷准。”张全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打开塞子,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飘出来。 “这……这就是香水?”李福闻了闻,眼睛亮了,“真香!” “这是茉莉香的,还有玫瑰的、桂花的、兰花的。”张全说,“让周铁锤在玻璃工坊旁边建个‘香水坊’,我教他们做。” 香水其实不难做,就是花露蒸馏法。采来鲜花,加水蒸馏,收集蒸汽冷凝后的花露,再加酒精定香。但在这个时代,是独一份。 钟表就复杂了。张全从系统兑换了“简易机械钟”的图纸,让老吴带着几个心灵手巧的工匠研究。齿轮、发条、游丝、摆轮……一个个零件精雕细琢,花了三个月,才做出第一台能走二十四小时的座钟。 “成了!成了!”老吴激动得老泪纵横,“伯爷,您看,这针真在走!一个时辰走一格,准得很!” 张全看着那台木壳座钟,虽然粗糙,但意义重大。有了准确的时间,工坊可以统一上下工,学堂可以按时上课,军队可以协同行动。时间就是效率。 “好,再做十台,放在县衙、书院、工坊、城门。让全清河县的人,都按钟点作息。” “是!” 一切准备就绪,清河百货选在重阳节这天开业。张全特意请了舞狮队,放了鞭炮,还在门口摆了流水席——唐记包子铺的包子、刘记米粉摊的米粉,免费供应。 开业当天,人山人海。百姓们挤在百货楼前,看着那气派的玻璃门脸,议论纷纷。 “这楼真气派!” “你看那橱窗,里面摆的东西真好看!” “听说里面有香水,喷一下香三天!” “还有钟表,能看时辰!” 时辰到,张全亲自剪彩,推开玻璃门。百姓们涌进去,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 一楼,肥皂分成了“洗衣皂”“洗脸皂”“香皂”三种,香皂又分茉莉、玫瑰、桂花等香型。镜子有手持的、挂墙的、梳妆台的。玻璃器皿有杯子、盘子、花瓶,晶莹剔透。 二楼,布匹区最热闹。清河县自产的棉布细密柔软,染成各种颜色,一匹才三百文,比州府的便宜一半。新试织的“混纺布”——棉麻混纺,兼有棉的柔软和麻的挺括,一匹五百文,被抢购一空。 三楼是精品区,人少些,但都是有钱人。香水用小瓷瓶装着,分一两装、半两装,最便宜的也要一两银子一瓶,最贵的“玫瑰精华”要十两。玻璃盆景精致绝伦,有山水、园林、人物,最便宜的五两,最贵的五十两。钟表只有三台,标价一百两,被州府来的三个商人秒抢。 “这香水,真值!”一个州府来的富商太太,买了两瓶玫瑰的,一瓶茉莉的,当场打开一瓶,在手腕上抹了一点,香气四溢,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这钟表,神了!”钱掌柜买的那台钟,摆在柜台上,引来一堆人围观。看着指针一格一格地走,人们啧啧称奇。 开业当天,清河百货流水超过五千两。香水卖了三百瓶,玻璃盆景卖了五十个,钟表三台全卖,布匹卖了两百匹,肥皂、镜子更是不计其数。 “伯爷,咱们发了!”晚上盘账,李福手都在抖,“一天五千两,这……” “这才开始。”张全倒很淡定,“告诉工匠们,加班加点,保证供应。特别是香水,要多做几种香型。钟表也要改进,做小点,能做怀表最好。” “是!” 清河百货的成功,带动了整个清河坊。其他店铺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来逛百货的人,顺道也会去别的店看看,买点东西,吃个饭,洗个澡。整条街人气旺盛,生意兴隆。 这天,张全正在百货三楼查看新到的货,栓子急匆匆上来。 “伯爷,有情况。州府那几个大布商,联合起来,压低了棉布价格,现在州府的棉布一匹只卖二百五十文,比咱们的便宜五十文。很多原来从咱们这进货的商人,转头去州府进货了。” “压价?”张全冷笑,“他们这是要跟咱们打价格战啊。行,陪他们玩。传令,从明天起,清河县棉布,一匹二百文。” “二百文?伯爷,咱们成本就要一百八十文,卖二百文,一匹只赚二十文,太少了。” “不少,薄利多销。”张全说,“另外,推出‘混纺布二代’,棉麻丝混纺,更软更滑,一匹八百文。让有钱人去买贵的,普通百姓买便宜的。两条腿走路,看谁先撑不住。” “明白了!” 命令传下,清河县棉布降价到二百文一匹。消息传到州府,那几个大布商傻眼了。他们成本就要二百二十文,卖二百五十文已经没什么利润,再降就亏本了。 “张全这是疯了!”王记布行的王掌柜拍桌子,“二百文,他赚什么?” “听说他那个新织机,效率高,成本低。”另一个布商叹气,“咱们拼不过啊。” “拼不过也得拼!”王掌柜咬牙,“降到二百二十文,看他还能降多少!” 消息传回清河县,张全笑了。“降到二百文,咱们还有二十文利润。他们降到二百二十文,已经开始亏了。看谁先死。” 果然,一个月后,州府几个布商撑不住了。王记布行第一个关门,其他几家也奄奄一息。而清河县的棉布,因为价格低、质量好,不仅夺回了市场,还扩大了份额。周边州县的商人,都跑来清河县进货。 “伯爷,咱们赢了!”李福捧着账本,虽然棉布利润薄了,但销量翻了五倍,总利润反而增加了。 “赢了这一局,但还没完。”张全说,“王掌柜那些人不会甘心,肯定还会想别的招。咱们得防着。” “是!” 正说着,栓子又来了,这次脸色更凝重。 “伯爷,秦王那边有大动作。他上书朝廷,说清河县‘奇技淫巧,蛊惑人心’,要求查封清河百货,禁售香水、钟表等物。陛下……准了。钦差已经在路上了,五日后到。” 张全脸色一沉。秦王这一招,更狠。直接从根子上动手,要断清河县的经济命脉。 “伯爷,怎么办?”李福急了。 “别慌。”张全深吸一口气,“秦王能告,咱们也能辩。栓子,准备材料,把清河县所有发明的用途、好处,一一列明。特别是红薯、冲水马桶、土暖气、玻璃温室这些惠民的东西。我要让钦差看看,咱们的‘奇技淫巧’,到底害了谁,又帮了谁。” “是!” “另外,准备礼物。香水、钟表、玻璃盆景,挑最好的,给钦差预备一份。再给朝中大臣每人送一份。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清河县的东西,是好东西。” “明白了!” 第55章 钦差查禁与御前辩论 秦王要求查封清河百货的奏章,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支持者说“奇技淫巧,败坏风气”,反对者说“利国利民,何罪之有”。皇帝最后决定派钦差实地查看,再作定夺。 钦差是礼部侍郎李文渊,五十多岁,以古板守旧闻名。他带着十名随从,五日后抵达清河县。张全率众在城外迎接,礼节周到,但李文渊始终板着脸。 “张伯爷,本官奉旨查办清河百货‘奇技淫巧’一事,请伯爷配合。”李文渊开门见山。 “下官自当配合,请李大人进城。”张全不卑不亢。 李文渊进城,看到宽阔的青石路,整齐的店铺,明亮的玻璃橱窗,眉头越皱越紧。特别是看到那些玻璃橱窗里陈列的商品,还有街上走动的百姓脸上满足的笑容,他冷哼一声:“浮华!” 到了县衙,李文渊立即要求查看清河百货的账目、货品,并传唤相关工匠。 “李大人远来辛苦,先用膳吧。”张全说。 “不必,公事要紧。”李文渊摆手。 张全让李福搬来账本,又让周铁锤、老吴、唐福等人前来问话。李文渊一一查问,账目清楚,对答如流,他挑不出毛病。 “带本官去清河百货看看。”李文渊说。 清河百货里,顾客盈门。李文渊一进去,就被那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他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皱眉:“此物何用?” “回大人,此物名香皂,洗手洗脸,去污留香,比皂角好用。”伙计恭敬回答。 “多少钱?” “普通的一钱银子,香型的一两。” “一两?”李文渊瞪眼,“百姓一月收入几何?岂能用此奢靡之物?” “大人,买香皂的多是商人、士绅,普通百姓用洗衣皂,十文一块。”伙计解释。 李文渊又走到布匹区,摸了摸棉布:“此布何价?” “一匹二百文。” “二百文?州府棉布要二百五十文,为何如此便宜?” “因我清河县用新式织机,效率高,成本低,故价格便宜,让利于民。” 李文渊不说话了。他又走到三楼,看到香水、钟表、玻璃盆景,脸色越来越难看。特别是看到那标价一百两的钟表,他勃然大怒:“一百两!这够普通百姓一家吃用十年!奢靡!太奢靡了!” “李大人息怒。”张全上前,“此物虽贵,但物有所值。况且,买此物者皆富商巨贾,他们花了钱,县衙收了税,用于建学堂、修道路、养孤老,有何不好?” “强词夺理!”李文渊拂袖,“本官这就回京复命,清河百货必须查封!” “李大人且慢。”张全拦住他,“下官有一言,请大人听完再走不迟。” “讲!” “大人说奇技淫巧,请问,何谓奇技淫巧?”张全问。 “就是这些……”李文渊指着香水、钟表。 “那请问大人,红薯是不是奇技淫巧?”张全又问。 “红薯乃粮食,怎能算奇技淫巧?” “可红薯也是下官用新法所种,亩产六千斤,活民无数。若按大人说法,凡新法所出皆为奇技淫巧,那红薯也该禁了?” “这……”李文渊语塞。 “冲水马桶,让百姓如厕干净,减少瘟疫,是不是奇技淫巧?” “土暖气,让百姓冬天不受冻,是不是奇技淫巧?” “玻璃温室,让冬天有青菜吃,是不是奇技淫巧?” 张全一连串发问,李文渊答不上来。 “大人,下官以为,器物本无好坏,看人怎么用。”张全诚恳道,“刀可切菜,也可杀人。火药可开山修路,也可战场杀敌。香水、钟表,让生活更美好,有何不可?若说奢靡,大人身上这件绸袍,价值几何?桌上这套茶具,又价值几何?难道也都禁了?” 李文渊脸色变幻,半晌,叹了口气:“张伯爷,你说得有理。但本官奉旨查办,不能不报。” “大人如实上报即可。”张全说,“下官这里有一份清单,是清河县所有‘奇技淫巧’的用途、好处,请大人过目。另外,下官备了些薄礼,请大人带回,让朝中诸公也看看,评评理。” 说着,李福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是十瓶不同香型的香水,三座玻璃盆景,还有一台精致的座钟。 李文渊看着那些礼品,犹豫片刻,收下了。“本官会如实上报,但陛下如何决断,非本官所能左右。” “谢大人。” 送走李文渊,张全长舒一口气。这一关,暂时过了。但真正的考验,是皇帝的态度。 十天后,京城传来消息。皇帝看了李文渊的奏报,又见了那些礼品,召集大臣商议。朝中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皇帝决定,召张全进京,御前辩论。 “伯爷,不能去啊!”陈豹急道,“京城是龙潭虎穴,去了就回不来了!” “不去就是抗旨,更糟。”张全说,“而且,这是个机会。在陛下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为清河县正名。赢了,从此海阔天空;输了,大不了丢官罢职。” “可是……” “没什么可是。”张全决心已定,“李福,准备行装。陈豹,你带一百清河卫随行。栓子,你留在清河县,有任何情况,及时电报联系。” “是!” 三天后,张全启程进京。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离开清河县。坐在马车上,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城墙,他心里感慨万千。这座城,是他一手打造的,是他的家。这次进京,是为了这个家能更好地活下去。 十日后,抵达京城。京城繁华,远胜清河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但张全看着那些熟悉的古代街景,却觉得不如清河县整洁、有序。 皇帝安排在三天后召见。这三天,张全没闲着,他拜访了徐文远,又通过徐文远结识了几位务实派大臣,送了香水、钟表等礼物,讲述了清河县的发展。 “张伯爷,明日御前辩论,你要小心。”徐文远叮嘱,“秦王肯定会发难,那些守旧派也会攻击你。你要稳住,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下官明白。” 第二天,皇宫,金銮殿。张全一身伯爵朝服,肃立殿中。龙椅上,皇帝四十多岁,面目清癯,眼神锐利。两旁文武百官,秦王站在武将首位,面色阴沉。 “张全,秦王奏你借奇技淫巧敛财,败坏风气,你可有话说?”皇帝开口,声音不大,但威严肃穆。 “回陛下,臣有话说。”张全出列,朗声道,“敢问陛下,何为奇技淫巧?” “就是你所制香水、钟表等物。”皇帝说。 “那请问陛下,臣所种红薯,亩产六千斤,活民百万,是不是奇技淫巧?” “这……”皇帝一愣。 “臣所制冲水马桶,减少瘟疫,是不是奇技淫巧?” “臣所建玻璃温室,冬天产菜,是不是奇技淫巧?” 张全一连串反问,朝堂上一片寂静。 “陛下,臣以为,器物本无好坏,关键在用途。”张全继续道,“香水让人清洁留香,钟表让人守时惜时,玻璃让房屋明亮,肥皂让人干净卫生。这些都是让生活更好的东西,何罪之有?” “可是价格昂贵,奢靡浪费!”一个守旧派大臣出列指责。 “贵吗?”张全看向他,“这位大人,您身上这件貂裘,价值几何?您府上那些古玩字画,又价值几何?难道也都奢靡浪费?香水、钟表,买者皆是富商巨贾,他们花了钱,县衙收了税,用于建学堂、修道路、养孤老。去年一年,清河县建学堂十所,修道路三十里,养孤老五百人。这些钱,从何而来?就是从这些‘奇技淫巧’中来!” 那大臣被问得哑口无言。 “强词夺理!”秦王出列,“张全,你借这些奇技淫巧,收买人心,图谋不轨,该当何罪?” “王爷说臣图谋不轨,可有证据?”张全直视秦王,“臣在清河县,种红薯让百姓吃饱,织布让百姓穿暖,建房让百姓住好。臣若图谋不轨,就该让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好,这才好煽动作乱。可臣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算什么图谋不轨?” “你……”秦王语塞。 “好了。”皇帝开口,打断了争论。他看着张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张全,你说得有理。但朕听说,你那些东西,价格确实不菲。普通百姓,如何用得起?” “回陛下,臣在清河县,所有东西都分档次。”张全说,“香水有贵有贱,最贱的一钱银子一瓶,百姓也买得起。钟表有座钟有怀表,最贱的五两银子。布匹有棉布有混纺,棉布一匹二百文,百姓都穿得起。臣的原则是,让富人花钱,让百姓受益。” 皇帝点头:“朕听明白了。张全,你是个能臣。清河县在你治下,百姓安居,百业兴旺,朕心甚慰。那些东西,既然利大于弊,就继续做吧。不过,价格要控制,不能太奢靡。” “臣遵旨!” “另外,朕听说你种的红薯,亩产六千斤。此乃祥瑞,当推广全国。朕命你为‘红薯推广大使’,负责在全国推广红薯种植。” “臣领旨!” “退朝吧。” “退朝——”太监高唱。 张全长舒一口气,这一关,过了。而且,因祸得福,得了推广红薯的差事。这下,他在朝廷有了正式名分,秦王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走出金銮殿,秦王从他身边走过,冷哼一声:“张全,别得意太早。咱们,走着瞧。” “下官恭送王爷。”张全躬身,不卑不亢。 回到驿馆,徐文远已经在等他了。“张伯爷,恭喜!陛下这是认可你了。红薯推广大使,虽无实权,但有名义。以后你在清河县做事,就名正言顺了。” “多谢徐大人周旋。”张全拱手。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徐文远笑道,“不过,秦王不会罢休,你要小心。” “下官明白。” 第二天,张全启程返回清河县。来时忧心忡忡,回时志得意满。这一趟京城之行,不仅化解了危机,还为清河县争取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十日后,回到清河县。百姓夹道欢迎,欢呼雷动。 “伯爷回来了!” “伯爷赢了!” 张全站在马车上,看着欢呼的百姓,心中豪情万丈。清河县,是他的根,是他的家。这次京城之行,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念:要把这个家,建设得更好,更美,更强。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15.237两)。总资产:黄金两,白银两,粮食(含红薯)1200万斤,布匹40万匹,蒸汽机30台,电报机20台,水泥200万斤,钢10万斤,战马8000匹。” 今天的万字更新,各位读者老爷请查收 第56章 清河商会与商业壁垒 御前辩论的风波过去后,清河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期。朝廷的禁令解除了,秦王也暂时收回了爪子,张全趁机加快了清河县内部的整合。 “李福,把县城里所有作坊主、商铺掌柜、大商行的代表,都请到县衙来。”张全在书房里吩咐,“咱们要成立个‘清河商会’。” “商会?”李福有些不解,“侯爷,咱们清河县买卖自由,为什么要成立商会?” “自由是自由,但太散了。”张全解释道,“你看,咱们的肥皂、玻璃镜、水泥、棉布,都是好东西。可卖到外面,价格不一,品质不一。有的商人以次充好,坏了咱们清河县的名声。成立商会,就是要定规矩,立标准,把清河县的产品做成金字招牌。” “明白了,我这就去请人。” 三天后,清河县有头有脸的商人来了四十多位,把县衙正堂挤得满满当当。有开染坊的王掌柜,有开铁匠铺的李铁头,有开布庄的周大娘,有开酒楼的赵胖子,还有从州府、省城来清河县做生意的几个大商行代表。 张全坐在上首,开门见山:“诸位,今日请大家来,是要商议成立‘清河商会’。商会做什么?简单说,三件事:定标准、保品质、护招牌。” 底下议论纷纷。 “定什么标准?” “怎么保品质?” “招牌怎么护?” 张全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第一,定标准。比如肥皂,要分等:上等肥皂,去污力强,香味纯正,色泽均匀;中等肥皂,去污力尚可,略有杂质;下等肥皂,勉强能用。不同等级,不同价格,明码标价。玻璃镜也一样,要分清晰度、平整度、大小。水泥要分标号,按强度分等。棉布要分纱支、密度、染色牢度。” “这个好!”开染坊的王掌柜第一个赞成,“现在市面上,什么货都叫‘清河货’,良莠不齐。有的外地商人,拿次品冒充咱们的好货,坏了咱们名声。” “对,定标准,让大家有据可依。”开铁匠铺的李铁头也附和。 “第二,保品质。”张全说,“商会成立后,要设‘质检所’。所有标‘清河’招牌的产品,出厂前必须送检。合格的,发‘清河商会认证’标签,贴在包装上。不合格的,不准用‘清河’名号,违者重罚。” “那要是我们自己做的东西,自己觉得好,但商会说不好呢?”有人质疑。 “质检所由商会公推的匠人、商人、书院先生组成,不是一人说了算。”张全解释,“而且,标准公开,大家都可以看。你觉得不合格,可以申请复检,三次复检不合格,才算定论。” “这还差不多。”众人点头。 “第三,护招牌。”张全语气严肃,“‘清河’两个字,是咱们清河县的脸面。从今天起,非清河县作坊生产的产品,一律不得使用‘清河’招牌。外地商人要卖‘清河货’,必须从商会认证的作坊进货。若发现有人假冒,商会可报官查没,并罚款十倍。” “十倍?是不是太重了?”有人小声说。 “不重。”张全正色道,“招牌是吃饭的家伙,砸了招牌,大家都得饿肚子。诸位想想,为什么现在‘清河货’能卖高价?是因为品质好,信誉好。若是任由假冒伪劣横行,用不了三年,‘清河货’就成了‘劣等货’,到时候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众人沉默,随即纷纷点头。 “侯爷说得对,是该好好管管了。” “我赞成成立商会。” “我也赞成。” “好,既然大家都赞成,那咱们就定章程。”张全让李福分发早已拟好的《清河商会章程》草案,“大家看看,有意见提,咱们当场修改。” 章程共十章五十条,涵盖了商会宗旨、会员权利、入会条件、质量标准、认证程序、违规处罚、利润分配等方方面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条:一是“技术共享”,商会内部作坊可共享部分低端技术,共同提高;二是“原料统购”,商会统一采购大宗原料,降低成本。 众人传阅讨论,热闹了大半天,最终定稿。当场选举商会会长、副会长、理事。张全被推举为名誉会长,实际事务由公选的王掌柜、周大娘、李铁头等七人组成的理事会负责。 “诸位,清河商会今日成立,是咱们清河县商业发展的大事。”张全总结道,“我希望,通过商会,咱们能把清河县建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商业标杆。让天下人提起‘清河货’,就竖起大拇指!” “好!” “侯爷说得好!” 商会成立的消息传开,清河县的商业氛围为之一新。作坊主们开始按标准改进工艺,商人们忙着申请认证,质检所门口排起了长队。 三天后,第一批“清河商会认证”产品上市:贴着红色标签的上等肥皂,贴着蓝色标签的玻璃镜,贴着黄色标签的棉布。价格比未认证的贵一成,但卖得飞快。 “看到没,有这个标签的,才是正宗的清河货!” “贵是贵点,但放心啊。” “给我来三块上等肥皂,两面中号玻璃镜,五匹一等棉布。” 张氏酒楼也推出了“商会认证宴”,所用食材、调料、器皿,全是认证产品,价格翻倍,但食客们趋之若鹜,以吃“认证宴”为荣。 “系统,查询当前商业收入。” “叮!清河县商业日收入:253两(含商会认证产品溢价)。总商业资产估值:十二万八千两。” 商业收入翻了一番!张全满意地点点头。商会的作用,立竿见影。 这天,张全正在商会查看账目,栓子来了。 “大人,有情况。周边几个县的县令,联名给州府上书,说咱们清河商会搞垄断,破坏市场,请求州府取缔。” “来了。”张全冷笑,“眼红了。他们怎么说?” “说咱们定标准是排挤外地货,认证是变相加税,统购是操控原料。还说要联合抵制‘清河货’,除非咱们开放标准,取消认证,允许他们用‘清河’招牌。” “想得美。”张全放下账本,“栓子,你派人去州府,打听清楚,是谁牵的头,州府什么态度。另外,让商会准备一份礼,送给州府各位大人,特别是知府大人。礼要厚,情要到。” “是!” “还有,让王掌柜他们准备一批‘商会认证’的精品,送给周边那几个县的县令。就说,这是清河县的一点心意,请他们品鉴。他们若识相,拿了礼,少找麻烦。若不识相……咱们再想办法。” “明白了。” 礼送到,州府那边暂时没了动静。周边几个县的县令,收了礼,也不好再闹,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断。有的在边界设卡,对“清河货”加税;有的散布谣言,说“清河货”以次充好;有的甚至派人来清河县挖工匠,开高价诱惑。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掌柜忧心忡忡,“咱们的工匠,虽然大部分忠心,但也有人经不起诱惑。昨天,染坊的王二就被隔壁县挖走了,带着咱们的染色秘方。” “王二?”张全记得这个人,是周大娘染坊的二把手,手艺不错,“他为什么走?” “说是那边给双倍工钱,还答应给他个作坊掌柜当。” “双倍工钱?”张全笑了,“看来他们是下了血本。不过,王掌柜,你要记住,真正的核心不是工匠,是技术和制度。王二走了,染坊就垮了?” “那倒没有,他徒弟还在,手艺也学了七八成。而且咱们染色是流水作业,每人只负责一道工序,完整的秘方只有周大娘和我知道。” “这就对了。”张全点头,“商会要定规矩,工匠要签‘保密契约’,离职后三年内不得在同行业做事,违者重罚。另外,提高工匠待遇,不仅是工钱,还有分红、福利、子女教育。要让工匠们觉得,在清河县干,有前途,有面子,有钱赚,舍不得走。” “是,我这就去办。” “还有,对于那些挖墙脚的,咱们也不用客气。”张全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不是要秘方吗?给他们。不过,给的是过时的、有缺陷的秘方。等他们投入生产,发现问题,已经晚了。” “高!侯爷这招高!”王掌柜拍手。 “这叫‘技术陷阱’。”张全笑道,“另外,商会要成立‘技术研发所’,集中优秀工匠,研发新技术,改进老技术。要让他们永远跟在咱们屁股后面追,永远追不上。” “明白了!” 商会的事告一段落,张全把精力转向了书院。程文理来找他,说书院的学生快坐不下了。 “侯爷,现在书院有学生五百人,教室只有十间,每间挤五十人,太挤了。而且,很多外地学生慕名而来,想进书院,但没地方住,没地方学。” “扩建。”张全拍板,“在书院东边再划五十亩地,建新校区。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宿舍、食堂,全部新建,按最高标准。钱从商会利润里出。” “太好了!”程文理激动道,“另外,侯爷,我想增加几个学科。除了格物、算学、农学、医学,再加‘商学’和‘工学’。商学教管账、经营、贸易;工学教机械、建筑、制造。这样,学生毕业,进可考科举,退可在清河县谋生,都是人才。” “好主意,程先生想得周到。”张全赞道,“就这么办。另外,书院要设奖学金,成绩优异的,免学费,还发津贴。贫困学子,只要肯学,书院包吃住。咱们要培养的,是真正的人才,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侯爷仁德,老朽佩服。” 书院扩建的消息传出,清河县再次沸腾。工匠们忙着施工,学生们翘首以盼,家长们奔走相告。清河书院的名声,越来越响。 这天,张全正在视察书院工地,栓子又来了。 “大人,秦王那边有动静了。他从北方前线回来了,带回了三万精锐,驻扎在州府。而且,他派人给周边几个县的县令送了礼,还……还邀请他们去王府赴宴。” “宴无好宴。”张全皱眉,“秦王这是要拉拢他们,一起对付咱们。栓子,派人盯紧,看他们谈什么。另外,让内务处的人,混进王府,打听消息。” “是!” “还有,通知王大山、陈豹,巡防队加强训练,城防检查一遍。火药工坊加紧生产,但要注意保密。我有预感,很快又要不太平了。” “明白了。” 卡文了,在电脑前面坐了一上午,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更新完了,不好意思,第一更 满地打滚,求个书架位 第57章 清河卫成军与情报升级 秦王的宴请果然不简单。三天后,周边五个县的县令联袂来访,说是“考察学习”,实则是来者不善。 张全在县衙接待,五位县令表面客气,话里话外却带着刺。 “张侯爷,听说您这清河商会,把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咱们几个穷县,也想学学,能不能让咱们的货,也贴上‘清河’标签啊?”开口的是临山县令,姓孙,五十多岁,一脸精明。 “孙县令说笑了。”张全微笑,“清河商会是咱们清河县商户自发成立的,为的是保证清河货的品质。外县的货,若想贴标签,也不是不行,只要达到咱们的标准,通过认证,自然可以。” “标准?什么标准?还不都是您张侯爷一句话。”另一个县令阴阳怪气。 “李县令此言差矣。”张全正色道,“标准是商会公议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诸位若想参与,欢迎加入商会,共同制定标准。但若想不劳而获,直接贴牌,恐怕不合适。” “加入商会?怎么加入?”孙县令问。 “简单,在清河县开作坊,用清河县的工匠,按清河县的规矩生产,接受清河商会的监督。利润嘛,商会抽一成,用于技术研发、质量检测、市场维护。”张全说得滴水不漏。 五个县令脸色变了。在清河县开作坊?那不等于把产业搬过来?利润还要抽一成?这简直是割肉。 “张侯爷,您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孙县令沉下脸。 “苛刻?”张全笑了,“孙县令,咱们做买卖,讲究公平自愿。您觉得苛刻,可以不参与。清河县的大门敞开着,欢迎各方客商来做生意。但想用‘清河’的招牌,就得守‘清河’的规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诸位应该懂。” 话不投机,五位县令悻悻告辞。但张全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三天后,州府来了公文,说是奉秦王之命,要“整顿商市,规范经营”,要求清河商会“开放标准,共享技术,取消认证,允许外县商户平等使用‘清河’品牌”。 “开放?共享?取消?”张全看着公文,冷笑,“秦王这是要明抢了。李福,你怎么看?” “侯爷,秦王势大,硬顶恐怕不行。”李福忧心忡忡,“要不,咱们退一步,开放部分低端技术,允许外县商户加盟,但核心技术和高端市场,还是掌握在咱们手里?” “退一步?”张全摇头,“李福,你记住,在利益面前,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得寸进尺。今天咱们退了,明天他们就会要求更多,直到把咱们吃干抹净。秦王要的不是技术,是清河县的控制权。这步,不能退。” “那怎么办?秦王手握重兵,又得朝廷信任,咱们斗不过啊。” “明着斗不过,就暗着来。”张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是要整顿商市吗?咱们就让他整顿。不过,整顿的结果,未必是他想要的。” 当天,张全召集商会理事会,宣布“全面开放”。所有技术,所有标准,所有认证程序,全部公开。外县商户,只要交“加盟费”,就可以使用“清河”品牌,享受商会“指导”。 消息传出,周边州县沸腾。商户们蜂拥而至,交钱加盟。短短十天,收了五万两“加盟费”。商会派“技术指导”去各地“指导生产”,教的都是过时的、有缺陷的技术。生产出来的“清河货”,品质参差不齐,市场一片混乱。 秦王本以为张全会抵抗,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很是满意。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王爷,不好了!”周武急匆匆进帐,“市面上出现了大量劣质‘清河货’,以次充好,价格混乱。百姓们买了上当,都说‘清河货’是骗人的。咱们刚开的几家‘清河加盟店’,全赔了!” “什么?”秦王拍案而起,“张全搞的鬼?” “肯定是。”周武咬牙,“他表面开放,暗地里使坏。教的技术是错的,给的标准是乱的。现在‘清河’招牌臭了,咱们投的钱全打了水漂。” “好个张全,跟本王玩阴的。”秦王脸色铁青,“传令,查封所有‘清河加盟店’,抓捕售卖劣质‘清河货’的商户。另外,派人去清河县,把张全给我‘请’来!” “是!” 秦王的动作很快,三天内查封了二十多家加盟店,抓了五十多个商户。但市面上的劣质“清河货”越打越多,根本禁不完。而真正的清河县产的正品,价格翻倍,供不应求。 “侯爷,秦王的人来了,在城外,说要‘请’您去州府问话。”王大山来报。 “来了多少人?” “五百骑兵,带队的是周武。” “五百骑兵?好大的阵仗。”张全冷笑,“开城门,让他们进来。但只准周武带十人进城,其余人在城外等候。另外,让陈豹集合清河卫,在县衙前广场列队,我要让周武看看,清河县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 城门打开,周武带着十个亲兵,骑马进城。街道两旁,百姓们围观,指指点点。周武脸色难看,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到了县衙前广场,周武愣住了。广场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千兵马,清一色的青灰制服,头戴铁盔,手持包铁长棍,腰挎腰刀,背背弩弓。队伍肃静无声,只有风吹旗响。 这就是清河卫?周武心里一惊。这军容,这装备,这气势,比秦王的亲兵不遑多让。 张全站在台阶上,一身公服,不怒自威。 “周将军,远来辛苦。不知秦王殿下找本侯,有何要事?” 周武下马,拱手:“张公爷,王爷请您去州府,商议商市整顿之事。近日市面上劣质‘清河货’泛滥,百姓怨声载道,王爷很是担忧。” “哦?竟有此事?”张全故作惊讶,“本侯已经全面开放技术标准,怎会有劣质货?莫非是有人假冒?” “是不是假冒,张公爷心里清楚。”周武冷声道,“王爷说了,请公爷务必去一趟,当面对质。” “对质?好啊。”张全笑道,“不过,本侯公务繁忙,不便远行。周将军回去禀报王爷,就说本侯在清河县恭候大驾。王爷若想知道真相,不妨亲自来清河县看看,看看真正的‘清河货’是怎么生产的,看看清河商会是怎么运作的。若真是本侯的错,本侯自当领罪。若是有人栽赃陷害,也请王爷还本侯一个清白。” “你!”周武气结,“张全,你敢抗命?” “抗命?”张全脸色一沉,“周将军,本侯是朝廷钦封的忠勤公,清河县是朝廷特许的自治县。秦王殿下是亲王,本侯敬重。但无凭无据,就要‘请’本侯去问话,这是什么规矩?朝廷的法度何在?陛下的威严何在?” “你……你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天下自有公论。”张全一挥手,“送客!” “是!”三千清河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周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今天带不走张全,咬牙道:“好,张全,你等着。王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侯恭候。”张全拱手。 周武带人悻悻而去。张全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陈豹,从今天起,清河卫进入战备状态。日夜巡逻,加强戒备。城门加双岗,城墙日夜有人。火药工坊、炼钢炉、玻璃窑,全部派兵保护。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不得靠近。” “是!” “栓子,内务处要扩编,情报网要铺开。州府、省城、京城,都要有咱们的人。秦王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李福,商会那边,继续‘开放’。但核心技术,绝不能外泄。另外,准备一批真正的精品,包装好,贴上‘皇家特供’标签,送到京城,献给陛下。就说,这是清河县的一点心意,请陛下品鉴。” “是!” 安排完,张全长舒一口气。和秦王的矛盾,终于摆到了明面上。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了。 但他不怕。有清河县,有百姓,有技术,有军队,他有底气。 “系统,查询当前军事实力。” “叮!清河卫:三千人。装备:包铁长棍三千把,腰刀三千把,弩弓一千张,皮甲三千套,火药罐五百个,地雷一千个。战马:一百匹。城防:城墙高两丈五,护城河宽三丈,箭楼四座,瓮城四座,地雷阵若干。” 三千对三万,差距悬殊。但守城战,有城墙,有火药,有民心,未必会输。 “还不够。”张全心想,“得加快技术升级。火药要改进,弩弓要改进,城防要加固。另外,情报系统要更高效。电报机……得抓紧了。” “周铁锤,老吴,电报机研制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有进展了。”周铁锤兴奋道,“我们做了个小型的,在县衙和东城门之间试验,能传简单的信号。但距离短,容易受干扰,还要改进。” “好,继续改进。我要在县城内布设电报网,每个重要据点都有电报机,消息瞬间传达。” “是!” 夜幕降临,清河县灯火通明。街道上,清河卫在巡逻;工坊里,工匠在加班;书院里,学生在夜读。这是一座不夜城,一座充满活力的城。 张全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亲手打造的城市,心中充满豪情。 秦王,放马过来吧。 清河县,准备好了。 第58章 周边施压与以工代赈 周武回州府复命,秦王勃然大怒。 “好个张全,竟敢抗命!真当本王奈何不了他?”秦王在厅中踱步,“周武,点兵三万,本王要亲征清河县!” “王爷三思。”周武劝道,“张全有城墙,有火药,有精兵,强攻伤亡太大。而且,他刚立战功,晋封公爵,若无正当理由,擅自动兵,朝廷那边不好交代。”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这么嚣张?” “王爷,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周武阴笑,“张全不是靠商业立县吗?咱们就从商业上打垮他。他那些工坊,需要原料吧?需要市场吧?咱们断了原料,堵了市场,看他怎么活。” “说具体点。” “第一,原料。清河县的工坊,需要煤、铁、棉、麻、碱。这些原料,大多从周边州县采购。咱们下令,禁止向清河县出售原料,违者重罚。第二,市场。清河县的货,要卖到外地,必经周边州县。咱们设卡加税,一车货加征十两。第三,人力。清河县工坊需要工匠,咱们高价挖人,让他无人可用。” 秦王眼睛亮了:“好!就这么办!你亲自去安排,要快!” “是!” 秦王的命令很快下达。周边五个县,在边界设卡,对往来清河县的货车严加盘查。煤、铁、棉、麻、碱等原料,一律禁运。清河县的货,出县就加税,一车十两,爱过不过。 同时,高价挖人的消息也传开了。周边州县开出双倍、三倍的工钱,挖清河县的工匠。短短几天,就有十几个工匠被挖走,虽然都不是核心工匠,但影响很坏。 “大人,不好了!”王掌柜急匆匆来报,“咱们的煤,只够用三天了。铁,只够用五天。棉麻,只够用七天。碱倒是还有,但也不多了。工坊要是停了,损失就大了!” “知道了。”张全很平静,“秦王这是要卡咱们脖子。不过,他卡得住一时,卡不住一世。” “大人,您有办法?” “有。”张全道,“原料不够,咱们自己产。清河县有山,山里有煤,有铁,有石灰石。以前不开采,是觉得外购方便。现在外购不了,咱们就自己挖。棉麻不够,咱们自己种。清河县有地,有水,气候适宜。以前不种,是觉得买更划算。现在买不到,咱们就自己种。” “自己挖矿?自己种棉麻?”王掌柜瞪大眼睛,“这……来得及吗?” “来得及。”张全很有信心,“清河县有上万百姓,有三千清河卫,有无数流民。以前是没活干,现在是活干不完。传令,以工代赈,招募百姓,开矿、种地、修路、建房。工钱日结,管吃管住。” “是!” “另外,原料被卡,咱们就产业升级。”张全继续说,“煤不够,就改进炉子,省着用。铁不够,就改进工艺,提高成品率。棉麻不够,就提高纺织效率,一斤棉纺更多的纱,织更多的布。碱不够,就找替代品,比如用草木灰、用海藻。办法总比困难多。”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清河县贴出告示:招募矿工、农夫、工匠,工钱日结,三餐管饱,有住处。百姓们踊跃报名,三天招了五千人。 张全亲自带队,进山找矿。清河县西边是连绵的群山,以前没人注意,现在仔细勘探,发现了煤矿、铁矿、石灰石矿,储量还不小。 “就在这里,开矿!”张全指着山脚,“先开煤矿,解决燃料问题。铁矿和石灰石矿,也同时开,但规模小点,先满足需求。” 五千矿工进山,叮叮当当,热火朝天。煤矿是露天矿,开采容易,三天就出了煤。铁矿是浅层矿,用火药炸开,效率也不低。石灰石漫山遍野,随便挖。 原料问题,初步解决。 棉麻种植也开始了。张全在城南划了五千亩地,全部种棉。在城北划了三千亩地,种麻。从南方请来的棉农、麻农当技术指导,本地农民学习种植。虽然季节有点晚,但清河县气候温暖,加上温室育苗,应该能赶上一季。 “大人,种棉麻,今年是来不及了。”老农赵大山提醒,“棉花要长半年,麻也要三四个月。等收成,工坊早停了。” “我知道。”张全说,“所以,咱们要想别的办法。棉麻不够,就用别的纤维。比如,葛藤、树皮、竹子,都能纺纱织布。虽然粗糙,但能做粗布、麻袋、绳索,也能用。另外,咱们库存的棉麻,省着用,精打细算,撑三四个月没问题。等新棉新麻下来,就接上了。” “也只能这样了。”赵大山点头。 原料危机暂时缓解,但市场危机又来了。周边州县设卡加税,清河县的货出不去,堆在仓库里,每天都有损耗。 “大人,咱们的货,压了十万两了。”李福愁眉苦脸,“再卖不出去,工坊就得停产,工人就得失业。” “卖不出去,就不卖。”张全笑道,“咱们自己用。” “自己用?” “对,自己用。”张全指着窗外的城市,“你看,清河县有多少百姓?一万五千人。他们穿的衣服,用的器具,吃的食物,住的房子,都需要货。以前咱们的货卖到外地,是因为外地有钱。现在外地不买了,咱们就卖给本地百姓。便宜点,但薄利多销,总能回本。” “本地百姓,哪有那么多钱?” “没钱,就挣。”张全道,“以工代赈,开矿、种地、修路、建房,都是活。百姓有活干,就有工钱。有工钱,就能买东西。东西卖出去了,工坊就能继续生产。生产了,就需要更多工人。如此循环,经济就活了。” “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 张全下令,清河县内,所有“清河货”,对本地百姓打五折。同时,提高工人工钱,日结,不拖欠。百姓们有了钱,又看到便宜货,纷纷购买。布匹、肥皂、铁器、玻璃器皿,销量大增。工坊不但没停产,反而扩大了生产,招了更多人。 “大人,神了!”李福看着账本,目瞪口呆,“咱们的货,在本地卖光了!工坊还在加班生产!而且,因为原料自己产,成本降了,虽然卖得便宜,但还有利润!” “这就是内循环。”张全笑道,“自产自销,自给自足。虽然规模小点,但稳定,安全。秦王想卡咱们脖子,咱们就自己长个脖子给他看。” “哈哈哈!”众人大笑。 原料、市场、人力,三座大山,被张全一一破解。秦王在州府等消息,等来的却是清河县越来越红火的消息。 “王爷,张全他……他自己开矿,自己种棉,自己卖货,根本不怕咱们卡脖子。”周武汇报,“而且,他还以工代赈,招了上万人,把清河县建得跟铁桶似的。现在周边州县的百姓,都往清河县跑,说那里有活干,有饭吃,有钱赚。咱们这边,人都快跑光了。” “什么?”秦王拍案而起,“反了!反了!传令,调兵两万,封锁清河县边界,不许进,不许出!本王倒要看看,他张全能撑多久!” “王爷,这……这是要围城啊。动静太大,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本王担着!”秦王怒吼,“张全不除,本王寝食难安!” “是……” 两万大军,开赴清河县边界,设立防线,严禁人员物资进出。清河县,被孤立了。 消息传到清河县,百姓们有些慌。但张全很镇定。 “围城?好啊,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张全对众人说,“咱们有粮,有煤,有铁,有技术,有民心。他秦王有什么?有两万张嘴,每天要吃要喝。咱们耗得起,他耗不起。” “大人,话是这么说,但长期围困,对咱们不利啊。”陈豹担忧。 “所以,咱们要主动破局。”张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是要围城吗?咱们就让他围。但围城,总有漏洞。比如,他两万大军,要吃粮吧?粮从哪来?从周边州县调吧?咱们就派人,去烧他粮草,断他粮道。比如,他两万大军,要睡觉吧?咱们就半夜骚扰,让他们睡不好。比如,他两万大军,人心不齐吧?咱们就散布谣言,说朝廷要查办秦王,说蛮子又打来了,让他们军心浮动。” “妙啊!”陈豹眼睛亮了,“游击战,骚扰战,心理战。大人,这招高!” “就这么办。”张全下令,“陈豹,你带五百精锐,趁夜出城,专门袭击秦王的粮道。王大山,你带三百人,半夜去敌营外敲锣打鼓,放火放炮,骚扰他们。栓子,你让内务处的人,混进敌营,散布谣言。记住,打了就跑,绝不纠缠。咱们的目的,不是歼敌,是拖垮他们。” “是!” 当夜,清河卫出城。接下来的半个月,秦王大营鸡犬不宁。今天粮草被烧,明天营寨被扰,后天谣言四起。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秦王暴跳如雷,但抓不住人,无可奈何。两万大军,每天消耗巨大,粮草不济,军心浮动。围城一个月,不但没困死清河县,自己先撑不住了。 这天,朝廷的旨意到了。不是给秦王的,是给张全的。 “忠勤公张全,治理地方,政绩卓着。特赐‘国之干城’匾额,加封太子少保,赏金千两。望卿再接再厉,为朝廷分忧。” 太子少保!从一品!虽然是个虚衔,但地位尊崇。秦王看到旨意,脸色铁青。朝廷这是在敲打他,告诉他,张全动不得。 “王爷,撤吧。”周武低声道,“再围下去,朝廷该问罪了。” 秦王咬牙,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两万大军,灰溜溜撤走。清河县,不战而胜。 城墙上,百姓们欢呼雀跃。张全看着远去的烟尘,心中却无喜悦。 他知道,和秦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资产。”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18.237两)。总资产:黄金一万两,白银十二万两,粮食(含红薯)二百万石,煤五千吨,铁一千吨,棉麻库存十万斤,自行车存货一千辆,棉布存货十万匹,玻璃镜存货二万面,水泥存货二百万斤,钢铁十万斤,蒸汽机五十台。” 人口逼近两万,日收入接近二十两。资产大幅增长,特别是煤、铁、粮食,储量充足。 清河县,更强了。 但张全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程先生,书院的格物所,要加快研究。蒸汽机要改进,电报机要实用,火药要升级。另外,开始研究‘水泥船’、‘自行车炮’、‘热气球迷信’。” “热气球迷信?” “对,就是做个大球,里面烧热气,能飞上天。用来侦察敌情,传递消息。” “飞上天?”程文理目瞪口呆,“侯爷,这……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张全笑道,“科学,就是不断尝试,不断突破。我相信,总有一天,人能像鸟一样,飞上天空。” 程文理怔怔地看着张全,忽然深深一躬:“侯爷之志,老朽佩服。书院上下,定当竭尽全力,助侯爷实现宏愿。” 第三更,今天的万字已完成 求读者老爷,加个书架 第59章 公共浴室 秦王围困的阴云散去后,清河县迎来了最热闹的一个冬天。街上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嘴里哈着白气,但脸上都带着笑——今年冬天,屋里暖和,身上干净,肚子里有食,心里踏实。 但张全在视察街面时,注意到一个问题。 “李福,你发现没有,百姓们的脸、手,还算干净,但脖子、耳朵后头,灰挺厚。”张全指着路边几个玩耍的孩子说。 李福凑近一看,还真是。孩子们玩得满头大汗,汗水冲下脸上的灰,在脖颈处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侯爷,这……天冷,烧热水费柴,百姓们舍不得天天洗。”李福解释,“咱们虽然有肥皂,可一大家子洗个澡,得烧好几锅水。普通人家,十天半月能擦擦身子就不错了。” “这不卫生,容易生病。”张全皱眉,“而且咱们的肥皂卖得好,可如果百姓不常洗澡,肥皂销量就上不去。得想个办法,让百姓方便、便宜地洗澡。” “您的意思是……” “建公共浴室。”张全说,“在县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建一个大型公共浴室。里面分男女区,有热水池、淋浴间、更衣室。一文钱洗一次,提供一块小肥皂。热水用大锅炉集中烧,省柴。浴室里装暖气,冬天不冷。” “一文钱一次?那不得赔死?”李福算账,“一个浴室一天接待五百人,才五百文。烧煤、人工、维护,一天至少一两银子,赔一半。” “不赔。”张全笑道,“百姓来洗澡,总得带换洗衣服吧?洗澡出来,神清气爽,可能去逛个街,吃个饭,买点东西。这一文钱,带来的是整个街区的消费。而且,浴室建好了,周边地价能涨,铺面租金能涨。这叫‘引流’。” “引流?”李福琢磨着这个词,“侯爷是说,把人引过来,钱就跟着来了?” “对。另外,浴室里可以设‘搓澡’‘修脚’服务,加钱。还可以卖大块的肥皂、香皂、毛巾、澡豆。这些都是利润。”张全越说越兴奋,“最重要的是,百姓干净了,生病少了,药局的负担就轻了。这是长远的好处。”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公共浴室的选址很快定了。东城浴室建在工坊区附近,方便工人下班洗澡;西城浴室建在居民区,方便百姓;南城浴室建在书院和衙门附近,方便学生和官吏;北城浴室建在商业街,方便客商。 每个浴室占地两亩,砖木结构,用水泥抹地。内部用砖墙隔出男女区,各有五个热水池、二十个淋浴间。热水用大铁锅烧,锅下是煤炉,烟道通向屋外,同时给浴室供暖。更衣室有带锁的木柜,保管衣物。 “侯爷,这淋浴……怎么弄?”负责建设的陈石头看着图纸上的“莲蓬头”,一脸迷茫。 “看这个。”张全画了个示意图,“在高处建个大水箱,烧热的水倒进去。水箱下面接竹管,竹管上钻孔,水就从孔里喷出来,像下雨一样。下面的人站着冲,又快又省水。” “妙啊!”陈石头拍腿,“我这就去试!” 半个月后,四个公共浴室同时竣工。开业当天,张全亲自主持东城浴室的开业仪式。 “父老乡亲们,从今天起,咱们清河县有了公共浴室!一文钱,洗个热水澡,用肥皂,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老人、孩子、残疾人,半价。孤寡老人,免费。希望大家养成勤洗澡的好习惯,干干净净,健健康康!” “侯爷仁义!” “一文钱洗热水澡,做梦都不敢想啊!” “快进去试试!” 百姓们涌进浴室。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更衣室里,木柜整整齐齐。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一拉绳子,热水从头顶洒下,温暖舒适。旁边有小木盒,放着切成小块的肥皂,免费取用。洗完了,到热水池里泡一会儿,舒筋活血。 “舒服!真舒服!” “这热水,比家里烧的还热!” “这肥皂,真去泥!” 洗完澡出来,百姓们个个红光满面,神清气爽。有人直接去隔壁的成衣铺买了新衣服,有人去酒楼喝了两杯,有人去茶馆听说书。东城街区,一下子热闹起来。 公共浴室火了。每天从早到晚,人流不断。特别是下工的工人、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来洗澡。浴室门口排起了长队,但秩序井然——张全派了巡防队维持秩序,还安排了长凳、热水,让排队的人不挨冻。 “侯爷,浴室开业十天,每天每个浴室接待超过八百人。”李福汇报,“虽然洗澡赔钱,但周边商铺的生意涨了三成。而且,肥皂的销量翻了一倍!百姓们洗惯了,回家也想洗,就买肥皂回去。” “好,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张全点头,“另外,通知惠民药局,这个月看风寒、生疮的病人,是不是少了?” “少了,少了三成!”李福兴奋道,“孙先生说,百姓干净了,病就少了。这可是大功德!” “功德还在后头。”张全笑道,“浴室成功了,接下来,咱们建‘大剧院’。” “大剧院?” “对,演戏、说书、杂耍的地方。”张全解释,“百姓吃饱了,穿暖了,洗干净了,就该有点精神享受。咱们建个大剧院,请戏班子来演戏,请说书先生来说书,请杂耍班子来表演。票价便宜,一文钱看一场,让百姓乐呵乐呵。” “这……又得赔钱吧?” “不赔。”张全很有信心,“剧院能坐一千人,一天演三场,就是三千人次。一人一文,一天三两。戏班子、说书先生的开销,一天最多二两。还能赚一两。而且,剧院周边可以开小吃摊、茶馆、书店,带动消费。更重要的是,剧院能演咱们想演的内容。” “想演的内容?” “对,比如,可以编个戏,叫《红薯记》,讲咱们清河县怎么种红薯,救活千万百姓。 第60章 大剧院 可以编个戏,叫《格物英雄》,讲工匠们怎么发明创造,改善生活。还可以把《清河律》编成戏,让百姓在看戏中懂法守法。这叫‘寓教于乐’。” “高!实在是高!”李福彻底服了,“侯爷,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想得到?” “多看,多想,多试。”张全笑道,“去吧,选址,建剧院。要气派,要宽敞,要安全。钱从商会利润里出。” “是!” 大剧院的选址,定在清湖园旁边。这里环境好,人流多。设计图是张全亲自画的,借鉴了现代剧院的布局:舞台、乐池、观众席、包厢。观众席分三层,一楼是普通座,二楼是雅座,三楼是包厢。全部用长条凳,能坐一千二百人。 舞台是木制的,有幕布,有布景槽,有机关——这是周铁锤的徒弟们设计的,能用滑轮升降布景,用机关制造“雷电”“风雨”效果。 “侯爷,这舞台,神了!”请来的老戏班班主,姓金,看了舞台机关,激动得老泪纵横,“我唱了一辈子戏,从没见过这样的台子。有了这个,戏能更好看!” “金班主,戏要好,本子也要好。”张全说,“我这儿有几个本子,您看看。” 张全给了三个本子:《红薯记》,讲农民赵大山在侯爷指导下种红薯,救活全村;《格物英雄》,讲工匠周铁锤发明蒸汽机,造福百姓;《清河风云》,讲清河县如何从破败小县变成繁华之城,穿插了对抗泼皮、抵御蛮子、智斗贪官等情节。 “好本子!都是好本子!”金班主拍案叫绝,“特别是这《清河风云》,有忠有奸,有智有勇,百姓肯定爱看!” “那就排,加紧排。一个月后,大剧院开业,首演《清河风云》。” “是!” 大剧院建设的同时,张全还在忙另一件事——改良戏曲。这个时代的戏,唱腔拖沓,剧情简单,而且全是才子佳人、帝王将相,老百姓看个热闹,但没什么共鸣。 张全让书院的学生参与,改良唱腔,加快节奏,加入白话对白。还加入了“合唱”“群舞”,场面更热闹。最重要的是,加入了“特效”:用火药制造“战场”效果,用机关制造“神仙”效果,用染色水制造“流血”效果。 一个月后,大剧院竣工。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口挂着“清河大剧院”的鎏金匾额。开业当天,人山人海。 “看戏了!看戏了!《清河风云》,一文钱一位!” 百姓们涌进剧院,找到座位坐下。舞台幕布拉开,锣鼓响起。第一幕是“县令上任”,演张全初到清河县,见满城破败,决心改变。演员演得投入,观众看得入神。 第二幕“智斗泼皮”,演张全训练衙役,用石灰粉、棍阵打败邻县泼皮。舞台上有“打斗”场面,逼真刺激,观众鼓掌叫好。 第三幕“种红薯”,演赵大山在侯爷指导下种出高产红薯。台上真的搬出了红薯藤、大红薯,观众们惊呼。 第四幕“抗蛮子”,演清河县军民同心,用火药、城墙打退蛮子。舞台上有“爆炸”效果,烟雾弥漫,观众们紧张得屏住呼吸。 最后一幕“庆丰收”,演清河县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台上演员合唱新编的《清河颂》:“清河清,清河明,清河百姓享太平……” 戏演完了,观众们起立鼓掌,久久不散。 “好戏!好戏啊!” “演的就是咱们清河县的事!” “侯爷真是青天!” “我明天还要来看!” 《清河风云》一炮而红,连演十天,场场爆满。周边州县的人听说了,也跑来看戏。看完戏,顺便洗个澡,逛个街,买点东西。清湖园周边,成了清河县最热闹的商业文化中心。 “侯爷,剧院开业十天,收入三十两,支出二十两,净赚十两。”李福汇报,“而且,周边店铺的租金涨了五成,咱们光租金就收了五十两。” “不错,良性循环。”张全满意道,“不过,剧院不能光演《清河风云》。要让金班主排新戏,每个月一出。内容要多样,有历史戏,有爱情戏,有喜剧,有悲剧。但都要有一个核心:真善美。要宣扬忠孝节义,要批判贪官污吏,要赞美劳动创造。” “明白了,我这就去跟金班主说。” 公共浴室和大剧院的成功,让清河县百姓的生活质量又上了一个台阶。干净的身体,愉悦的精神,百姓们的幸福感肉眼可见地提升。 这天,张全正在剧院包厢看新排的喜剧《糊涂县官》,栓子匆匆来了。 “大人,有情况。秦王那边,最近没动静,但朝廷来了个御史,姓方,是都察院的。他微服私访,在清河县住了三天了,天天去浴室、剧院、酒楼、商铺,还跟百姓聊天,打听咱们的事。” “御史?方?”张全心里一紧,“打听什么?” “打听咱们的账目,打听咱们的军队,打听咱们的自治,还打听……打听您和秦王的关系。百姓们都说好,但他好像不太信,追问细节。我担心,他是秦王派来,找咱们茬的。” “御史是朝廷的官,秦王指挥不动。”张全沉吟,“但秦王可以影响。这个方御史,来者不善。栓子,你继续盯着,看他有什么动作,见了谁。另外,让内务处的人,把他这三天去过的地方,问过的话,全部整理出来,我要看。” “是!” 方御史的出现,让张全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秦王在正面较量失败后,开始玩阴的了。朝廷的御史,确实比秦王的军队更难对付。 “系统,查询当前声望和风险。” “叮!清河县声望:崇敬(本地)、闻名(周边)、知名(州府)、有所耳闻(京城)。当前风险:中(朝廷关注度上升,秦王敌意未消)。” 声望高了,风险也高了。张全看着台下欢声笑语的观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要让这座城继续繁荣,要让百姓继续安乐,他就必须应对更复杂的局面。 戏台上,糊涂县官正在闹笑话,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 哎~别说礼物了,连个催更都没有,让我怎么加更? 第61章 清河银号 方御史在清河县又暗访了五天,终于亮明身份,登门拜访。 “下官都察院御史方文正,奉旨巡察州县,闻清河县政通人和,特来学习。”方御史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说话不卑不亢。 “方御史远来辛苦,请坐。”张全在县衙书房接待,亲自斟茶,“清河县小地方,不值一提。御史若有垂询,下官自当知无不言。” “张侯爷客气。”方御史端起茶,却不喝,目光在书房里扫过,“下官在清河县数日,所见所闻,确实令人惊叹。街道整洁,百姓安乐,工坊兴旺,书院兴盛。更难得的是,百姓对侯爷交口称赞,说侯爷是‘青天’。下官为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得民心的官员。” “御史过奖,下官只是尽了本分。”张全听出话里的机锋,谨慎应对。 “不过,”方御史话锋一转,“下官也有些疑惑,想请侯爷解惑。” “御史请讲。” “第一,清河县自治三年,税赋自留,朝廷分文不取。侯爷用这些钱,修城墙,建工坊,办书院,养军队。账目清楚,用途正当。但下官听说,侯爷还办了‘清河银号’,发行‘清河票’,只在清河县内流通。这可是僭越之举,朝廷从未允许地方私发钱票。” 来了,正题来了。张全心里冷笑,面上恭敬。 “回御史,清河银号发行清河票,实为便民之举。清河县商业繁荣,交易频繁,用铜钱、银两,携带不便,清点费时。清河票用特制纸张印制,加盖银号印章,面额固定,携带方便,流通快捷。百姓用铜钱、银两兑换清河票,在县城内买卖,最后可换回铜钱、银两。银号只收取少量手续费,用于维持运营。此举方便商民,促进流通,并非私发钱币。” “方便是方便,但侯爷可知道,私发钱票,扰乱币制,是重罪?”方御史盯着张全。 “御史明鉴,清河票只在清河县内流通,出了清河县就是废纸。而且,清河票有十足准备金,百姓随时可兑。这并非私发钱币,只是‘代金券’,类似当铺的当票、钱庄的银票。天下钱庄皆可发行银票,为何清河银号不可?” “钱庄银票,是私人信用。清河银号,是官府背景。这不一样。” “清河银号是商会旗下,并非官府机构。”张全解释,“商会是商户自发组织,银号是商会为商户服务而设。下官虽是商会名誉会长,但不干预银号具体运营。银号有独立账目,受商会监督,朝廷可随时查验。” 方御史沉默片刻,又问:“第二,下官听说,侯爷在清河县内,以工代赈,招募流民,开矿、种地、修路、建房。此乃善政,但招募流民,需登记造册,上报朝廷。侯爷可曾上报?” “报了,每月一报,州府、户部皆有存档。”张全让李福取来报表,“清河县现有在册流民三千五百六十七人,全部登记,分配工作,发放工钱,提供住处。三年内,若表现良好,可落户清河县,成为正式居民。此乃朝廷允许的‘流民安置’政策,下官循例而行。” 方御史看了报表,点点头,又问:“第三,侯爷练有‘清河卫’三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朝廷规定,县城巡防队不得超过五百人。侯爷的兵,是否逾制?” “回御史,清河卫并非官兵,乃是‘民壮’。”张全早有准备,“自治县可自训民壮,保卫地方。清河卫成员,皆是清河县百姓,农忙时种地,农闲时训练,遇事则集结守城。他们不领军饷,只拿补贴,实为‘民兵’。朝廷有令,自治县可自训民壮,但需报备。下官已报备,兵部有存档。” “民兵?”方御史挑眉,“下官观清河卫,队列整齐,号令严明,不亚于精锐官兵。侯爷练兵有方啊。” “御史过奖,只为保境安民。” 方御史盯着张全,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张侯爷,你是个能臣,也是个干臣。陛下常念叨你,说你是治世能臣。本官此来,是奉陛下密旨,考察清河县自治成效。如今看来,成效显着。陛下会很高兴的。” 张全心里一惊。密旨?考察?难道不是秦王搞鬼? “陛下隆恩,下官惶恐。” “不过,侯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方御史压低声音,“你在清河县做得越好,眼红的人越多。秦王,只是其一。朝中还有人,说你‘收买民心,图谋不轨’。陛下虽信你,但众口铄金,不可不防。你好自为之。” “谢御史提醒,下官谨记。” “另外,陛下让本官带句话:清河县是朝廷的清河县,你张全是朝廷的忠臣。朝廷需要你这样的能臣,但不需要权臣。你明白吗?” “下官明白,定当恪守臣节,忠君爱国。” “好,本官回京复命了。侯爷,保重。” 送走方御史,张全长舒一口气。看来,朝廷对清河县的态度很复杂,既欣赏,又忌惮。皇帝用他,也防他。秦王是明枪,朝廷是暗箭,都不好对付。 “大人,这方御史,是敌是友?”李福问。 “亦敌亦友。”张全道,“他是朝廷的耳目,陛下让他来看,他就如实报。咱们做得好,他就说好;咱们有纰漏,他就说坏。所以,咱们要做得更好,让他挑不出毛病。” “明白了。” “另外,清河银号的事,他提出来了,说明朝廷注意到了。”张全沉吟,“得加快银号的规范化,账目要更清楚,准备金要更充足。最好,能请朝廷‘特许’,名正言顺地发‘清河票’。” “请特许?朝廷能准吗?” “试试看。咱们给朝廷分润,比如,清河银号的利润,上缴三成给户部。朝廷拿了钱,就可能开这个口子。” “那咱们不就赚少了?” “钱是赚不完的,安全更重要。”张全道,“有了朝廷特许,清河票就成了‘官票’,信用更高,流通更广。虽然只在清河县用,但拿着清河票,就等于拿着朝廷的信用。这对咱们,对百姓,都是好事。” “明白了,我这就去整理账目,写奏折。” 第62章 金融萌芽 清河银号是三个月前成立的,就在清河百货隔壁。三层小楼,门口挂着“清河银号”的金字招牌。一楼是柜台,办理存取、兑换;二楼是账房,处理票据;三楼是金库,存放金银铜钱。 银号发行三种“清河票”:壹文、拾文、百文。用特制纸张,套色印刷,加盖银号印章和骑缝章,防伪。百姓拿铜钱、碎银来,兑换成清河票,在县城内买卖,比用铜钱方便多了。特别是大额交易,以前要抬一箱子铜钱,现在几张纸票就行。 清河票流通后,大受欢迎。商户们结账用票,百姓们买菜用票,连工坊发工钱,也有一部分用票。银号每天兑换、回收,忙得不亦乐乎。 “侯爷,银号开业三个月,存款五万两,发行清河票三万两,准备金二万两,利润一千两。”银号掌柜赵明诚汇报,“现在每天兑换量超过五千两,票子周转很快。就是防伪压力大,已经发现三起假票了。” “假票?怎么处理的?” “假票做得粗糙,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报了案,内务处抓了人,是周边州县的泼皮,想捞一笔。已经按《清河律》处置了,造假者斩手,用假票者杖二十,罚银十倍。” “好,严惩不贷。”张全点头,“另外,防伪要升级。纸张用特制的,加暗纹。印刷用套色,加微缩字。印章用特殊印泥,盖章后凸起。总之,要让造假者成本高,风险大,划不来。” “是,我这就去改进。” “还有,准备金要充足。任何时候,百姓来兑,必须立刻兑付。这是信用,是银号的命根子。” “明白,现在准备金是六成,绝对够用。” 清河银号步入正轨,张全开始写奏折,请求朝廷“特许”。奏折里详细说明了清河票的运作机制、准备金比例、防伪措施、便民效果,最后提出,愿将银号利润的三成上缴户部,作为“特许费”。 奏折用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同时,附上了一份厚礼:十面特制玻璃镜,一百块香皂,十匹顶级棉布,还有一本精装的《清河县志》。 礼物是给宫里各位娘娘、太监总管的,奏折是给皇帝的。张全知道,朝廷的事,光有道理不行,还得有人说话。 奏折送走后,张全继续忙银号的扩展。他让银号推出“汇票”业务,商户在清河县存银,可在州府、省城的合作钱庄取款,方便商人异地交易。又推出“小额借贷”,百姓急用钱,可用房产、土地抵押,低息借贷,解燃眉之急。 “侯爷,这借贷,风险大啊。”赵明诚担忧,“万一借了不还,或者还不起,怎么办?” “所以要有抵押,要审核信用。”张全说,“借之前,调查他的收入、资产、信用。借之后,定期回访,监督用途。还不起,可以延期,可以分期,但不能不还。真还不起,收抵押物。咱们是做善事,但不是做傻子。规矩要严,执行要公。” “明白了,我定规矩。” 金融体系的完善,让清河县的商业更加活跃。商户们资金周转快了,投资扩大了;百姓们应急有钱了,消费增加了。整个清河县的经济,像上了润滑油,运转得更顺畅。 这天,张全正在银号查看新印的“壹佰文”大额票,栓子来了。 “大人,有消息。秦王的账房钱有德,突然要查银号的账,说是奉秦王之命,看看咱们发行了多少票子,准备金够不够。” “让他查。”张全冷笑,“账目清楚,准备金充足,不怕他查。不过,派人盯着,看他查什么,记什么。我猜,他是想找茬,说咱们准备金不足,滥发钱票,扰乱金融。” “是,我这就去安排。” 钱有德在银号查了三天账,没查出问题,悻悻而归。但张全知道,秦王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几天后,州府传来消息,说秦王上书朝廷,弹劾张全“私发钱票,扰乱币制,图谋不轨”。附上了“证据”,说清河银号准备金不足,滥发钱票,造成通货膨胀,物价飞涨。 “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张全看着抄送来的弹劾奏折,气笑了,“咱们清河县物价稳中有降,哪来的飞涨?这秦王,睁眼说瞎话。” “大人,朝廷会不会信?”李福担忧。 “一半一半。”张全道,“秦王是亲王,他的话有分量。但咱们有账目,有实情,有百姓作证。而且,咱们的奏折应该到京城了,陛下看了,自有判断。现在,咱们要做的,是稳住阵脚,等朝廷的消息。” “是。”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清河县表面平静,暗地波涛汹涌。百姓们不知道朝廷的争端,依然过着安稳日子。工坊在运转,商铺在营业,书院在读书,剧院在演戏。但张全知道,这场风波的结局,将决定清河县的未来。 半个月后,京城来了圣旨。不是给张全的,是给秦王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所奏清河县私发钱票一事,经查,清河银号所发‘清河票’,实为代金券,只在清河县内流通,且有十足准备金,并未扰乱币制。反观其便民利商,有功于地方。着秦王不得再行诋毁。钦此。” 圣旨是公开的,传遍州府。秦王脸色铁青,但不得不接旨。张全在清河县听到消息,长舒一口气。 “陛下圣明。”张全对京城方向拱手。 “侯爷,咱们赢了!”李福兴奋道。 “赢了这一阵,但没赢整场战争。”张全冷静道,“秦王不会罢休,朝廷也不会完全放心。咱们要趁这个机会,加快步伐,让清河县更强,更强到朝廷不敢动,秦王动不了。” “是!” “另外,咱们请求‘特许’的奏折,有回音吗?” “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三天后,第二道圣旨到了,这次是给张全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河县忠勤公张全,奏请特许发行‘清河票’一事,经户部议,准其所请。着清河银号改制为‘官督商办’,准发‘清河官票’,限在清河县内流通。每年利润,三成上缴户部。另赐‘便民利国’匾额,以彰其功。钦此。” “臣,领旨谢恩!”张全跪接圣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官督商办,朝廷特许,清河票成了“官票”,名正言顺。虽然要让出三成利润,但换来了合法身份,值得。 “挂匾,庆祝!”张全下令。 “便民利国”的金匾挂在银号门口,百姓们围观欢呼。清河县的金融体系,正式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系统,查询当前金融状况。” “叮!清河银号:总资产八万两,发行官票五万两,准备金三万两,利润五千两(年)。金融风险:低。” 金融稳定,民心安定。清河县又过了一关。 第63章 铅活字印刷 朝廷特许的圣旨刚到,张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新的麻烦就来了。 “大人,您看看这个。”程文理急匆匆来到县衙,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奇技淫巧误国论》。 张全接过翻看,越看脸色越沉。这是一篇洋洋洒洒的万言文,从“圣人重道轻器”说起,引经据典,批判“奇技淫巧”败坏人心,导致礼崩乐坏。文中虽未点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影射清河县——什么“水力织机夺民之业”“蒸汽机动天地之和”“玻璃温室逆四时之序”,最后上升到“以器凌道,国将不国”。 “哪儿来的?”张全问。 “是书院的学生从州府带回来的,说是在州府的书铺里卖,一本五十文,卖得极好。周边州县的读书人,几乎人手一本。”程文理忧心忡忡,“侯爷,这文章文笔老辣,引经据典,在士林中影响很大。不少读书人看了,对咱们清河县指指点点,说咱们是‘匠人之国’,‘无道之邦’。长此以往,恐失士人之心啊。” “士人之心?”张全冷笑,“写这文章的人,收了多少钱?” “啊?”程文理一愣。 “这文章,不是凭空来的。”张全指着文章中的几处破绽,“你看这里,说‘水力织机夺民之业’,可他不知道,咱们的水力织机,让布价降了一半,百姓穿得起好布,织工工钱还涨了。这里说‘蒸汽机动天地之和’,可他不知道,蒸汽机用于矿区排水,救了多少矿工性命。还有这里,说‘玻璃温室逆四时之序’,简直是笑话,冬天有青菜吃,是逆天?我看是顺民心!” “侯爷说的是,可读书人不看这些,他们就认圣人之言。”程文理苦笑。 “那就让他们看看‘圣人之言’。”张全眼中闪过精光,“程先生,咱们的铅活字,研制的怎么样了?” “成了!字模、铸字、排版、印刷,全都成了。”程文理说到这个,兴奋起来,“现在一天能排印一百页,清晰整齐,比雕版快十倍。书院的自编教材,已经用上活字印刷了。” “好,咱们就用这个,打一场舆论战。”张全拍案,“马上办《清河时报》,不,改名叫《清河新报》,三日一期,每期四版。头版要闻,二版论说,三版实务,四版文苑。用最好的纸,最好的墨,最好的活字印刷。一期印五千份,在清河县免费发放,周边州县低价售卖,一期只卖一文钱,赔本也要卖!” “《清河新报》?侯爷,这名字好!”程文理眼睛亮了,“可内容……谁来写?” “你写头版,我写二版,书院的学生写三版,四版向全县征稿,诗词歌赋、小说杂谈,只要言之有物,皆可刊登。稿酬从优,千字百文。”张全思路清晰,“头版报道清河县新政、新事、新物,要真实,要生动。二版发评论,就针对这本《奇技淫巧误国论》,写系列文章,一篇篇驳斥,但要讲理,要引经据典,要让他们无话可说。三版介绍格物知识、农工技术、商事信息,要实用,要通俗。四版登文艺作品,要雅俗共赏,寓教于乐。”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程文理摩拳擦掌。 “另外,成立‘清河出版社’,专门出书。”张全继续道,“先出三本书:一本《格物浅说》,用白话讲解杠杆、滑轮、浮力、光热等常识,配插图,让百姓看得懂。一本《清河纪实》,记录清河县从破败到繁荣的全过程,有数据,有故事,有真人真事。一本《新学导论》,阐述‘经世致用’的道理,论证‘实学’的重要性。三本书都用活字印刷,装帧精美,定价低廉,赔本也要铺开。” “侯爷,这花费可不小啊。”程文理提醒。 “花,该花的钱一定要花。”张全斩钉截铁,“舆论阵地,咱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让百姓糊涂,让士人误解,咱们做得再好也没用。这钱,花在刀刃上。” “是,老朽明白了!” 铅活字印刷工坊连夜赶工,三天后,《清河新报》创刊号出炉。八开四版,用上等竹纸,墨色鲜亮,版面清晰。头版头条是《山水别苑二期开工,再创佳绩》,配了木刻效果图。二版是程文理署名的《实学兴邦论》,开篇就亮明观点:“器以载道,技以利民”,然后从大禹治水、鲁班造械,讲到诸葛连弩、蔡伦造纸,论证技术发展对国家、对百姓的重要性。文章旁征博引,文采斐然,比那篇《奇技淫巧误国论》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版是《蒸汽机原理浅说》,配了示意图,通俗易懂。四版是首期征稿选登,有山水诗,有田园词,还有一篇短篇小说《老匠人》,讲一个老木匠参与建造清河县的故事,感人至深。 五千份报纸,一天发完。百姓们争相传阅,识字的人读给不识字的人听。 “说得好!‘器以载道’,咱们的织机、蒸汽机,就是载道之器!” “这《蒸汽机原理》我看懂了,原来烧水就能动,真神奇!” “这小说写得好,老匠人就是我爹啊!” 报纸传到州府,读书人们看了,反应不一。有的嗤之以鼻,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拍案叫绝。但不可否认,《清河新报》的文章,无论立意、文采、论证,都压过了《奇技淫巧误国论》。 “这个程文理,不愧是国子监出来的,文章写得漂亮。”州府学政看了报纸,对幕僚说,“这‘实学兴邦’,说得在理。咱们整天之乎者也,可百姓要吃饭,要穿衣,要过日子。清河县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最大的道。” “可大人,这会不会助长‘重利轻义’之风?”幕僚担忧。 “利就是义。”学政摇头,“管子说‘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饭都吃不饱,谈什么礼节?我看这清河县,百姓吃饱穿暖,知书达理,比那些穷酸秀才强多了。” 《清河新报》一炮而红。第二期、第三期接连出版,发行量扩大到一万份。周边州县的书铺,主动来进货,一期五百份,很快卖光。报社开始有了广告收入,虽然不多,但看到了盈利的希望。 三本书也印出来了。《格物浅说》图文并茂,连孩子都能看懂;《清河纪实》真实感人,许多百姓边看边流泪;《新学导论》说理透彻,在读书人中引起激烈争论。 舆论的天平,开始向清河县倾斜。 第64章 舆论阵地 这天,张全正在看第四期《清河新报》的校样,栓子来了。 “大人,有消息。写《奇技淫巧误国论》的人,查到了。是州府的一个老秀才,叫严松,六十多岁,考了一辈子科举没中,以教书为生。文章是秦王的人找他写的,给了二百两银子。他现在很后悔,说没想到文章影响这么大,怕被报复,想离开州府。” “严松?”张全想了想,“栓子,你带人去,把他‘请’到清河县来。客气点,就说本侯想见他,请教文章。” “大人,您要见他?他可是写了文章骂咱们。” “骂是因为不了解,因为被人利用。”张全道,“把他请来,让他看看真实的天机县,看看百姓的生活,看看工坊的运作,看看书院的教学。让他自己判断,咱们做的是对是错。如果他改了主意,咱们请他当《清河新报》的编辑,月薪十两。如果他不改,礼送出境,不伤他分毫。” “这……他能改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全笑道,“让他亲眼看看,比咱们说一万句都有用。” “明白了,我这就去。” 三天后,严松被“请”到了清河县。老头儿战战兢兢,以为要下大牢。没想到张全在张氏酒楼设宴款待,程文理作陪。 “严先生,您的文章,我拜读了,文采斐然,功底深厚。”张全举杯。 “不敢,不敢。”严松惶恐,“老朽一时糊涂,收了钱财,写了那篇荒唐文章,污了侯爷清名,罪该万死。” “先生言重了。”张全笑道,“文章观点不同,可以争论。今日请先生来,不是问罪,是想请先生在清河县小住几日,看看走走。若觉得咱们做得不对,先生可以写文章批评,咱们登在报纸上,公开辩论。若觉得咱们做得对,也请先生写文章,以正视听。” “这……”严松愣住了。 接下来的十天,程文理陪着严松,走遍了清河县。看工坊,看农田,看书院,看医院,看浴室,看剧院,和百姓聊天,和工匠交谈,和学生讨论。严松从最初的戒备,到惊讶,到沉思,到感动。 第十一天,严松主动求见张全。 “侯爷,老朽错了,大错特错。”严松老泪纵横,“老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读成了书呆子。说什么‘奇技淫巧’,可这‘奇技淫巧’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病能医,有学可上。这才是圣人所言的‘仁政’啊!老朽惭愧,惭愧啊!” “先生能明此理,善莫大焉。”张全扶起他,“先生可愿留在清河县,在书院教书,在报社写文章?月薪十两,分房一套。” “老朽……老朽愿意!”严松深深一躬,“愿为侯爷效力,为清河县百姓尽绵薄之力!” 严松留在了清河县,在书院开了“经学”课,在报社开了专栏“松窗夜话”,以亲身经历,写文章为清河县正名。他文名在外,文章一出,在读书人中引起巨大反响。许多原本对清河县有偏见的人,开始重新思考。 舆论阵地,被张全牢牢掌握。 《清河新报》越办越好,发行量突破两万份,广告收入稳定,开始盈利。出版社又出了几本书,都成了畅销书。铅活字印刷技术成熟,开始承接外县的印刷业务,虽然不外传技术,但印书的价格,比雕版低了三成,质量还好,订单源源不断。 清河县的文化影响力,与日俱增。 这天,张全正在报社看严松的新稿《从“奇技淫巧”到“实学兴邦”——我的思想转变》,栓子又来了。 “大人,京城又来人了。这次是工部的,来了二十多人,说是要学习铅活字印刷技术,还要看咱们的《清河新报》是怎么办的。带队的是工部员外郎,姓郑,是郑郎中的侄子。” “工部?学习印刷?”张全笑了,“看来,咱们的东西,连朝廷都心动了。让他们学,但核心技术不教。可以让他们看流程,看效果,但字模怎么刻,铅怎么配,油墨怎么调,这些是机密。另外,好好招待,礼数要周到。” “明白了。不过大人,我担心,他们学会了,回京城一推广,咱们的优势就没了。” “不怕。”张全摇头,“印刷只是工具,内容才是根本。咱们有《清河新报》,有出版社,有作者群,有读者群。他们学会了印刷,印什么?印四书五经?那和雕版没什么区别。印报纸?谁给他们写稿?谁买?京城离这儿千里,影响不了咱们。而且,他们推广了,对咱们也有好处——活字印刷普及了,书便宜了,读书人多了,咱们的报纸、书籍,卖得就更远了。” “还是侯爷想得远。”栓子佩服。 工部的人在清河县学了一个月,带着一套活字印刷设备和几本教材,满意而归。临行前,郑员外郎对张全说:“张侯爷,您这铅活字,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下官回京后,定向尚书大人禀明,在全国推广。到时候,您就是活字印刷之父,名垂青史啊。” “员外郎过奖,本侯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张全谦逊道。 送走工部的人,张全站在报社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中涌起成就感。 舆论阵地占领了,文化输出开始了,技术得到认可了。清河县不仅在物质上繁荣,在精神上也站起来了。 “系统,查询当前文化影响力。” “叮!清河县文化影响力:本地(崇敬)、周边(闻名)、州府(知名)、省城(有所耳闻)、京城(初显)。《清河新报》发行量:两万份/期。出版社出书:八种。铅活字印刷技术:领先时代。” 文化影响力初显,但还不够。张全知道,要让清河县成为文明的高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有信心,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 夕阳西下,清河县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书院里传来琅琅读书声,剧院里飘出悠扬的戏曲声,报社里灯火通明,编辑们在赶稿。 第65章 自行车的制造难题 铅活字印刷的舆论战告一段落,清河县的声望在读书人中逐渐回温。但张全知道,光是嘴上说说还不够,得有实实在在能让百姓生活更便利的新东西。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张全在心里默念。他记得上次查看积分还是在第52章,当时是525分,已经好几章没注意这个了。 “叮!当前积分:712分。” 积分涨了不少,看来清河县的发展和各项发明创造带来了持续收入。张全盘算着,是时候解锁新东西了。 “系统,解锁简易自行车设计图及相关制造技术。” “叮!扣除300积分,解锁‘简易自行车(无橡胶)’完整设计图、制造工艺及材料要求。剩余积分:412分。” 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信息:车架结构、轮毂设计、链条传动、脚踏系统、刹车装置……虽然是无橡胶版本,但用弹簧减震、包铁木轮、牛皮坐垫等替代方案一应俱全。 “老吴,周铁锤,你们过来。”张全在工坊区召集两位工匠大师。 两人很快赶到,见张全在地上用炭笔画着什么奇怪的图形。 “大人,这是……”老吴蹲下身,看着那两个圆圈和中间连接的杆子。 “这叫自行车。”张全边画边解释,“两个轮子一前一后,人坐在中间,脚踩踏板,通过这个链条带动后轮转动,车就能自己走。比走路快,比骑马便宜,适合在城里短途出行。” 周铁锤眼睛瞪得溜圆:“两个轮子?那不倒吗?” “所以要有车架保持平衡,骑车的人也要掌握平衡。”张全笑道,“关键是这链条传动,还有这脚踏系统。你们看看,能做出来吗?” 老吴接过草图仔细研究,眉头越皱越紧:“大人,这轮子要用什么做?木轮的话,颠簸不说,还不耐用。铁轮太重,人踩不动。” “用木轮,但包铁皮。”张全指着图纸上标注的细节,“轮毂用硬木,辐条用竹片,外圈包一层薄铁皮,增加耐用性。轮子中间要装轴承——就是用钢珠在轨道里转,减小摩擦。” “轴承?”周铁锤琢磨着,“这个我们在蒸汽机上用过,小型化应该没问题。可这链条……这么小的铁环一个个连起来,还要能灵活转动,太难做了。” “先做简单的。”张全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个更简单的设计,“不用链条,用齿轮直接传动。前轮轴上装大齿轮,脚踏轴上装小齿轮,用皮带连接。虽然效率低点,但容易做。” “这个可行!”老吴拍腿,“齿轮咱们会做,皮带用牛皮浸油,结实有韧性。” “好,那就先做这个简易版。”张全拍板,“材料你们定,需要什么尽管说。先做三辆试验车,一辆给我,一辆给巡防队,一辆给邮差用。试骑一个月,发现问题改进。” “是!” 自行车项目正式启动。老吴负责车架和轮子,周铁锤负责传动和轴承。材料很快备齐:硬木来自后山的老榆树,铁料用清河自产的熟铁,牛皮从皮货商那里采购,钢珠是现成的——蒸汽机的轴承就是钢珠的。 但问题很快来了。 第一天,老吴做出第一个木轮。直径三尺,榆木轮毂,十六根竹辐条,外圈包了铁皮。看着挺像样,但一转起来——歪的。 “重心不对。”老吴拿着轮子对着光看,“这边重,那边轻,转起来晃。” “加配重。”张全建议,“在轻的那边轮毂上钻孔,灌铅。但要精确计算,不能凭感觉。” “我试试。” 老吴重新做了一个轮子,这次先用天平称重,确保轮毂各处重量均匀。辐条也精心挑选,粗细一致。包铁皮时,厚薄均匀。新轮子做出来,转得平稳多了。 但装上车架后,新问题又来了。车架是钢管焊接的——这是清河炼钢工坊的新产品,空心钢管,轻而结实。但焊接点不牢,骑了几圈就开始晃。 “焊接温度不够,铁没熔透。”周铁锤检查焊点,“得改进焊枪,提高温度。” “用焦炭炉,集中加热。”张全提议,“焊条也用咱们新炼的钢,熔点低,流动性好。” 焊接问题解决了,传动系统又出毛病。齿轮咬合不紧,皮带打滑。骑起来吱呀乱响,还掉链子——哦不,掉皮带。 “齿轮的齿要更精确。”周铁锤拿着游标卡尺——这是张全让格物所制作的测量工具,精度到毫——量着齿轮的尺寸,“差一丝都不行。皮带也要绷紧,但不能太紧,否则阻力大。” “做模具,铸齿轮。”张全说,“用陶土做模,铸出来的齿轮尺寸统一。皮带用两层牛皮缝合,中间夹麻绳,增加强度。”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解决。三辆试验车的制造,花了整整半个月。当最后一块牛皮坐垫钉上车座时,工坊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成了?”老吴擦着汗问。 “试试才知道。”张全也很紧张。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在古代造自行车,虽然简化了很多,但心里没底。 第一辆试验车摆在工坊外的空地上。车架是暗红色的——刷了漆防锈。轮子包着银亮的铁皮。牛皮坐垫厚实柔软。脚踏是木制的,包了铁边。刹车是最简单的“抱刹”——用牛皮条勒住后轮。 “谁来试?”周铁锤看看众人。 “我来。”张全挽起袖子。虽然这车看起来简陋,但毕竟是按他画的图做的,他有责任第一个试。 “大人,太危险了!”李福赶紧阻拦,“让年轻人先试吧。” “没事,我看看。”张全其实心里也没底,但作为领导者,这时候不能怂。 他跨上车座——高度刚好,双脚能勉强着地。握紧车把——是用硬木弯成的,裹了麻布。深吸一口气,右脚踩上踏板,用力一蹬。 车动了! 开始摇摇晃晃,张全赶紧用脚点地保持平衡。又蹬了几下,车往前滑行,速度慢慢起来。他找到平衡点,双脚交替蹬踏,车越骑越稳。 “动了!动了!” “侯爷会骑!” “两个轮子真的不倒!” 围观的工匠们欢呼起来。张全在空地上骑了一圈,感觉比想象中好。虽然颠簸——木轮加铁皮,减震基本靠屁股——但确实能走。转向灵活,刹车也管用。就是有点费力,齿轮传动效率不高。 骑了三圈,张全停下,满脸兴奋:“成了!基本功能都有了!” “侯爷,让我试试!”陈豹跃跃欲试。 “好,你来。” 陈豹上车,开始也晃,但他是练武的,平衡好,很快就掌握了。骑了几圈,下来兴奋地说:“大人,这车好!虽然不如马快,但在城里转悠足够了。巡逻、送信、送货,都能用!” “我来我来!”王大山也抢着试。 三辆试验车,工坊里的人轮流试骑。有摔跤的——平衡没掌握好;有掉皮带的——齿轮咬合问题;有刹不住车的——刹车力度不够。但总体上,成功了。 “老吴,周铁锤,你们立了大功!”张全拍着两人的肩膀,“这自行车,将是清河县又一个招牌!现在,我们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改进设计,让它更好骑;第二,降低成本,让百姓买得起;第三,培训骑手,教大家怎么骑。” “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三辆试验车经历了严苛的测试。巡防队骑着它巡逻全城,邮差骑着它送信送货,甚至张全自己每天骑它上下衙。问题一个个暴露,也一个个被解决。 颠簸?在坐垫下加弹簧,在车架连接处加皮垫。 费力?改进齿轮比,加大前轮,提高传动效率。 易损?加固车架焊接点,轮辐用钢丝代替竹片,轴承加防护罩。 刹车不灵?设计“胀刹”——用杠杆原理,刹车时两块刹车片从内部撑开,抱住轮毂,力度更大。 一个月后,第二代自行车诞生了。这次做了十辆,外观更漂亮,性能更稳定。张全在县衙前举办“自行车展示会”,让百姓们围观。 “诸位,这叫自行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走。”张全亲自演示,在县衙前的水泥路上骑了两圈,“骑上它,从城东到城西,只要一刻钟。比走路快三倍,比骑马省钱十倍。将来,咱们清河县人人有车骑!”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神了!真神了!” “侯爷,这车卖吗?多少钱一辆?” “我能试试吗?” 展示会变成试骑会,十辆车被百姓们争相试骑。虽然不少人摔了跤,但笑声不断。一个新的时代,在清河县悄然开启。 第66章 零件难题与工艺突破 自行车展示会的成功,让张全下定决心量产。但量产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零件标准化。 “大人,这是这个月报废的零件。”老吴指着工坊墙角一堆残次品,“车架三十个,焊点开裂;轮子五十个,不圆;齿轮八十个,齿形不对;轴承两百个,钢珠大小不一。这样做下去,别说量产,做十辆合格的都难。” 张全看着那堆废品,眉头紧锁。他知道问题出在哪——手工制作,每个工匠的手艺、习惯、眼光都不同,做出来的零件尺寸、形状、质量参差不齐。一辆自行车有上百个零件,只要一个不合格,整辆车就可能出问题。 “必须标准化。”张全斩钉截铁,“每个零件都要有标准图纸、标准模具、标准检测工具。合格的零件才能用,不合格的一律报废。” “可这得花多少钱?费多少工?”周铁锤担忧。 “现在费钱费力,是为了将来省时省力。”张全说,“老吴,你负责车架和轮子。周铁锤,你负责传动和轴承。我给你们画标准图纸,你们做标准模具,培训专门做零件的工人。一人只做一种零件,做熟做精。” “是!” 标准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第一个难题是测量工具。这个时代只有简单的尺、规,精度太低。张全让格物所研发更精密的测量工具。 “侯爷,您看这个。”格物所的学生,一个叫李墨的十六岁少年,献宝似的拿出一个黄铜制的仪器,“我叫它‘千分尺’,用螺旋原理,能测到一丝的精度。” 一丝相当于0.1毫米。张全接过千分尺,量了量桌上的铜钱,读数准确。“好!做一百把,每个工位配一把。另外,再做‘直角尺’‘水平仪’‘同心度规’,都要高精度。” “是!” 第二个难题是模具。齿轮要铸模,车架要焊模,轴承要冲模。张全带着工匠们试验各种材料:陶土模易碎,石膏模不耐用,铁模难加工。最后选了铜模——用精铜铸造,再手工修整,虽然成本高,但耐用精准。 “大人,这一个齿轮铜模,要五两银子。”老吴报账时手都在抖,“咱们计划做二十种齿轮,就是一百两。车架模具更贵,一套要十两,十套就一百两。这还没算轮毂模、轴承模……” “该花的钱要花。”张全咬牙,“模具是‘一次投入,长期受益’。有了标准模具,一个学徒三天就能学会做合格零件,而以前的老工匠,一个月也未必做一个合格的。这笔账,划算。” 第三个难题是材料。车架需要轻而结实的钢管,清河县现在能产熟铁管,但重量大。张全让炼钢工坊试验“无缝钢管”——用穿孔法,在实心钢坯上穿出孔,再拉长成型。虽然成品率低,但一旦成功,重量能减轻三成。 “大人,这无缝钢管,十根能成一根。”炼钢工坊的管事汇报,“太浪费了。” “继续试,改进工艺。”张全说,“浪费的材料回炉重炼。记住,咱们要做的是精品,不是凑合货。” 第四个难题是组装。零件合格了,组装又出问题。车架装歪了,轮子装偏了,链条装松了。张全设计“组装流水线”,分工序作业:第一站装车架,第二站装前轮,第三站装传动,第四站装后轮,第五站调试。每站都有标准流程和检测工具,不合格不往下传。 “大人,这流水线,效率真高!”陈石头负责组装车间,兴奋地汇报,“以前一辆车要两天组装,现在半天就成。而且质量稳定,十辆车,九辆合格,剩下一辆是小问题,调调就好。” “好,继续优化。”张全点头,“另外,要建‘质检科’。每辆车出厂前,要经过十项检测:车架强度、轮子圆度、传动顺滑、刹车灵敏、骑行稳定。合格的贴‘清河认证’标签,不合格的返工。” 标准化推行一个月,效果初显。零件合格率从三成提高到七成,组装效率提高三倍,整车质量大幅提升。虽然成本增加了两成,但张全认为值得——质量是口碑的保证。 这天,张全正在组装车间看新车下线,栓子来了。 “大人,有情况。秦王那边知道咱们在做自行车,派了探子混进工坊,想偷图纸。被内务处发现了,人扣下了。” “果然来了。”张全冷笑,“自行车是咱们下一个拳头产品,秦王眼红了。栓子,图纸分等级保管。总装图只有你、我、老吴、周铁锤有。零件图分车间保管,组装图只有组装车间有。工人只知道自己那部分,不知道全貌。另外,加强工坊安保,进出搜查,防止夹带。” “是!” “还有,故意泄露点假图纸出去。”张全阴笑,“比如,在齿轮图纸上改几个尺寸,在车架图纸上少画几个加强筋。让他们照着做,做出来的车,骑不了几天就得散架。” “明白了!” 秦王的小动作,反而让张全加快了进度。他要在秦王仿制出来之前,把清河自行车做成品牌,占领市场。 第二代自行车量产了,一次生产一百辆。张全决定先内部消化——巡防队配五十辆,邮差配二十辆,县衙和各工坊配三十辆。让这些人先骑,发现问题,改进,同时也在全城做活广告。 “大人,您看这刹车,用久了就松。”一个巡防队员反馈,“得经常调。” “收到,改进刹车结构,加自紧装置。” “侯爷,这坐垫,下雨就湿,晒不干。”邮差抱怨。 “收到,坐垫加防水罩,用油布做。” “大人,链条——哦不,皮带,骑久了就拉长,得截短重接。” “收到,研究真正的链条传动,皮带是过渡。” 用户反馈的问题,一个个记录,一个个改进。张全在工坊设“意见箱”,百姓对自行车有什么建议、什么问题,都可以投书。采纳的好建议,奖励一两银子。 三个月后,第三代自行车问世。这次是真正的链条传动——用精钢打造,每个链节都淬火处理,耐磨耐用。刹车用胀刹加自紧,一捏就灵。坐垫用油布包裹,内填棉花,柔软防水。车轮加了简易“减震”——在车架和前叉连接处加皮垫。整车重量降到二十五斤,一个壮汉能单手提起。 “试车!”张全一声令下,十辆新车,十名骑手,从县衙出发,绕城一周。 水泥路上,自行车队成了一道风景。百姓们驻足观看,孩子们追着跑。速度快,转向灵,刹车稳,几乎没有噪音——除了链条轻微的“嗒嗒”声。 “成功了!”老吴看着车队,老泪纵横,“三个月,改了三代,终于成了!” “这才是开始。”张全拍拍他的肩,“接下来,要建‘售后网点’。” “售后网点?” “对,自行车是机械,用久了会坏。要有地方修,有零件换。”张全说,“在县城四个方向,各建一个‘自行车行’。卖车,也修车。师傅要培训,零件要备足。百姓的车坏了,推来就能修,小问题当场解决,大问题三天内修好。修车价格要公道,明码标价。”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自行车行很快建起来。东城车行最大,兼顾培训和零件仓储。张全从书院机械科挑了二十个学生,跟着老吴、周铁锤学修车。从拆装到调试,从换件到保养,系统培训。 “记住,你们不仅是修车匠,是清河自行车的脸面。”张全对学员们说,“百姓的车坏了,着急。你们要热情接待,快速诊断,合理收费。修好了,要试骑,确保安全。遇到不懂的,要耐心解释。咱们要做口碑,做百年老店。” 学员们认真记下。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孩子,进了书院,学了手艺,现在有机会进车行,拿固定工钱,个个珍惜。 一切就绪,就等上市了。 张全看着工坊里整齐排列的五百辆崭新自行车,心中涌起豪情。这不仅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是清河县工业实力的体现,是标准化、流水线、质量控制的成果。 “系统,查询当前制造业水平。” “叮!清河县制造业:标准化程度(初级),流水线应用(初步),质量控制体系(建立),零件通用性(60%)。自行车制造技术:时代领先。” 虽然只是初级,但已经走在了这个时代的前列。张全相信,随着时间推移,清河县的制造业会越来越强。 “侯爷,秦王那边又有动静了。”栓子来报,“他们仿制的自行车做出来了,在州府展示,请了好多人去看。但……骑了没几圈,车架断了,摔伤了人。现在州府的人都在笑话,说秦王的车是‘废铁’。” “活该。”张全笑了,“用假图纸,还想造真车?做梦。不过,这也提醒咱们,要防伪。咱们的车,要有防伪标记,有编号,有保修凭证。让人仿制不了,仿制了也没用。” “是!” 自行车,这个来自现代的发明,在清河县扎下了根。接下来,就是推向市场,让百姓接受,让生活改变。 张全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清河县的大街小巷,将充满骑自行车的身影。那将是一幅充满活力的画卷。 而他,是这幅画卷的绘制者。 作者好可怜呀,连个免费的催更都没有~可怜呀~ 第67章 自行车上市与售后网络 自行车上市的日子定在腊月初一,取“新年新气象”之意。上市前十天,清河县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清河新报》连续三期头版报道自行车,从制造过程到试骑体验,图文并茂。第四期还加了副刊《自行车使用指南》,详细讲解如何骑车、如何保养、如何防盗。 大剧院排了新戏《轮子上的幸福》,讲一个邮差有了自行车后,送信更快,相亲成功,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戏里穿插了大量骑车技巧和笑料,场场爆满。 公共浴室门口贴了海报:“骑车出汗,洗澡舒服。凭自行车购买凭证,洗澡八折。” 清河百货设了自行车展区,十辆新车擦得锃亮,摆成圆圈,任人试骑——当然,是在店员指导下,在软垫围成的区域里。 “瞧一瞧看一看,清河自行车,不用马拉自己跑!” “从城东到城西,一刻钟就到!” “买一辆车,方便一家!” 伙计们卖力吆喝,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但一问价格,很多人缩了头。 “多少?十五两银子?”一个布商咋舌,“够买一头牛了!” “客官,这车能骑十年,算下来一年才一两五钱。”伙计耐心解释,“牛要吃草,要生病,要人伺候。这车不用吃不用喝,坏了还能修。您算算,哪个划算?” “理是这么个理,可十五两……太贵了。” “可以分期。”伙计拿出分期付款契约,“首付五两,余款十两,分十个月付清,每月一两。不用利息,只要您是清河县正式户籍,有固定活计,就能办。” “分期?”布商眼睛亮了,“这个好!我订一辆!” 分期付款是张全的主意。借鉴现代金融,降低购买门槛。只要在清河县有正式工作,有担保人,就能办理。首付后当场提车,按月还款。如果逾期,车行有权收回车辆,已付款项不退。 这招很灵。很多中产家庭,一次性拿不出十五两,但每月一两挤挤就有。分期付款推出第一天,就订出去五十辆。 腊月初一,自行车正式上市。五百辆车,三个时辰售罄。没买到的,排队预订,已经排到三个月后。 “我骑上了!我真的骑上了!”一个年轻书生推着新车,在街上慢慢溜。开始歪歪扭扭,摔了两跤,但很快掌握平衡,越骑越稳。“娘,你看,我会骑了!” “慢点!慢点!”他娘在后面追,满脸担忧又满脸笑容。 “张掌柜,你这车,神了!”布商沈万三骑着车来到县衙,额头上都是汗,但一脸兴奋,“我从城西铺子到这儿,以前坐轿要两刻钟,现在骑车一刻钟就到,还不用等轿夫。这车,买值了!” “沈老板喜欢就好。”张全笑道,“不过要注意安全,骑慢点,看路,别撞人。” “晓得晓得!” 自行车迅速在清河县普及。巡防队骑车巡逻,邮差骑车送信,商人骑车谈生意,书生骑车上学,连大姑娘小媳妇,也壮着胆子学车——当然,是在自家院子里,由父兄扶着。 街上的景象变了。以前是行人、轿子、马车混杂,现在多了自行车,穿梭其间,铃声叮当,成为一道新的风景。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首先是交通混乱。自行车快,行人慢,经常撞上。有老汉被撞倒,有孩子被吓哭,有货物被刮落。 “得定规矩。”张全召集县衙众人开会,“街道分道:中间走车马,左边走自行车,右边走行人。路口设‘红绿灯’——用红绿玻璃罩油灯,专人值守,红灯停,绿灯行。违者罚款,撞人重罚。” “红绿灯?”众人疑惑。 张全画了示意图。十字路口,四个方向挂灯,红灯停,绿灯行,黄灯准备。值守人按固定时间切换。虽然简陋,但有用。 红绿灯一设,交通秩序好了很多。百姓们从新奇到习惯,慢慢懂了规矩。 其次是停车问题。自行车多了,随便停,挡道,丢车。 “建‘自行车停放点’。”张全下令,“在商铺、衙门、书院、工坊门口,划固定区域,设木架,车锁在架上。专人看管,一文钱停一天,丢车赔车。” 停放点很快建起来,看车人多是老人、残疾人,给个谋生路子。百姓也愿意花一文钱,买个安心。 最大的问题是售后。车卖出去,用不了多久就出毛病:掉链子、刹不灵、轮胎磨破、车把歪斜……虽然有三个月的“保修期”——这也是张全引入的概念,但车行人手不足,修不过来。 “侯爷,东城车行,排队修车的排到街尾了。”车行掌柜哭丧着脸,“五个师傅,从早忙到晚,水都喝不上一口。就这样,还有人骂,说咱们的车质量差。” “质量确实有待提高,但售后更要跟上。”张全说,“扩招修车师傅,从五十人到一百人。建四个分点,东南西北各一个。实行‘预约制’,小问题当场修,大问题预约时间,上门取车,修好送回。另外,准备‘备用车’,客户的车要修三天以上,提供备用车暂用,免费。” “备用车?那得准备多少辆?” “先准备五十辆,周转用。”张全拍板,“钱从利润里出。记住,售后不是成本,是投资。服务好了,客户满意了,下次还买咱们的车,还推荐别人买。这叫口碑。” 售后体系完善后,抱怨少了,赞誉多了。百姓们发现,车坏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没地方修,没人管。清河车行不仅管修,态度还好,速度快,甚至上门服务。这服务,全天下独一份。 “张掌柜,我邻居的车,链子掉了,他自己不会弄,车行师傅上门,一刻钟搞定,没收钱——还在保修期呢。这服务,没得说!” “我爹的车,摔了一下,车把歪了。推去车行,师傅不仅修好了,还把全车检查一遍,紧了螺丝,上了油。跟新车似的!” 口碑一传十,十传百。自行车销量不降反增,第二个月就卖出去八百辆。工坊三班倒,月产一千辆,还是供不应求。 但张全没有盲目扩产。他知道,质量是生命线。他让质检科加强抽检,每十辆车抽一辆,拆解检查,每个零件都量。不合格的,整批返工。相关工匠,扣工钱,再培训。 “侯爷,这月报废了三十辆车,损失四百五十两。”李福心疼。 “该废的就得废。”张全毫不动摇,“一辆有问题的车卖出去,砸的是清河县的招牌。四百五十两,买的是信誉,值。” 严格的质量控制,让清河自行车口碑更上一层楼。周边州县的人听说,专门来清河县买车。虽然规定自行车不能出县——张全坚持所有发展不出本县范围,但人来了,住店、吃饭、游玩、购物,带来的消费远超一辆车的利润。 “大人,州府的王员外,专门跑来,买了三辆车,说要带回州府。我说不能出县,他就在咱们这儿住了三天,天天骑车玩,花了五十多两银子。”车行掌柜汇报。 “这样的人多吗?” “多,每天都有十几个。咱们的客栈都住满了。” “好,这就是咱们要的效果。”张全笑道,“车不出去,但人来。人来了,钱就来了。而且,他们骑了咱们的车,回去一说,咱们的名声就更响了。这叫‘体验式营销’。” 自行车成功,张全又盯上了衍生品。他让工坊设计“儿童三轮车”——给三到六岁孩子玩;“货运三轮车”——能拉三百斤货;“双人自行车”——前后两座,情侣、夫妻可同骑。 “侯爷,这双人车……有伤风化吧?”程文理看到设计图,皱眉。 “夫妻同骑,怎么有伤风化了?”张全不以为然,“咱们清河县,夫妻和睦是美德。骑双人车,要配合,要默契,能增进感情。这是好事。” “可外人看了……” “外人爱说说去。”张全摆手,“咱们清河县,不讲那些虚的。百姓高兴,生活方便,就是正道。” 双人车一推出,果然受年轻夫妻欢迎。虽然有些老学究摇头,但挡不住百姓喜欢。甚至有人专门买双人车,当新婚礼物。 货运三轮车更是大受欢迎。小商户用它送货,工坊用它运料,百姓用它拉粮。比独轮车省力,比马车灵活,一辆车才二十两,还分期。 “侯爷,我这粮店,以前送货要雇车,一趟十文。现在买了三轮车,自己骑,省大了!”粮店老板老赵笑得合不拢嘴。 “赵老板,车好用,但要注意安全,别超载。”张全提醒。 “晓得晓得,超载坏车,我懂。” 自行车和衍生品的成功,让清河县的工业产值翻了一番。工坊扩大,招工增加,百姓收入提高,消费能力增强,形成良性循环。 这天,张全正在看下个月的产量计划,栓子来了。 “大人,京城来人了。是工部的,来了个侍郎,姓徐,说是奉旨来考察‘标准化制造’和‘流水线生产’。特别提到要看自行车工坊。另外,秦王也派人跟着,说是‘学习’。” “工部侍郎?秦王的人?”张全眯起眼睛,“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栓子,准备接待,但核心技术不展示。让他们看流水线,看成品,但模具车间、研发车间、质检中心,不开放。另外,让内务处盯紧,看他们有什么小动作。” “是!” “还有,准备礼物。徐侍郎的,秦王的,都要厚。特别是秦王,送他一辆特制自行车,镀金车把,镶玉坐垫,豪华版。看他敢不敢骑。” “明白了!” 工部侍郎的到来,意味着清河县的制造业得到了朝廷的正式关注。这是机遇,也是挑战。 但张全不怕。他有技术,有质量,有体系,有民心。 自行车,只是开始。清河县的工业之路,才刚刚启程。 第68章 交通规则与自行车文化 工部侍郎徐明达在清河县考察了三天,对流水线、标准化、质量管理赞不绝口。离开时,他握着张全的手说:“张侯爷,你这套法子,该在全国推广。工部已经拟了条陈,要请陛下下旨,在各地工坊推行‘清河标准’。” “徐大人过奖,下官只是摸着石头过河。”张全谦虚道,“若朝廷需要,下官愿将标准、流程整理成册,供工部参考。” “好,好!侯爷高义!” 送走徐明达,张全长舒一口气。工部这关算是过了,而且得了朝廷背书,清河县的制造业标准将成为“国标”,这是天大的好事。 但秦王的使者还在,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孙,是秦王府的长史。他在清河县转了七天,不只看工坊,还看街面,看百姓,看治安,看管理。临走时,他对张全说:“侯爷治县有方,王爷很佩服。不过,王爷让下官带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侯爷好自为之。” 又是这句。张全心里冷笑,面上恭敬:“谢王爷提醒,下官谨记。” 秦王的人走了,但留下的阴影还在。张全知道,秦王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他得先解决自行车带来的新问题。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张全在心里默念。他记得上次查询是在第56章开头,当时是712分,解锁自行车设计图用了300分,剩余412分。之后过了三章,应该会有增长。 “叮!当前积分:587分。” 积分增长了175分,不错。看来自行车带来的发展促进了人口增长和收入提高。 自行车在清河县普及后,街上车水马龙,但也乱象丛生。有横冲直撞撞倒老人的,有飙车比赛撞伤路人的,有乱停乱放挡了商铺门的,还有偷车的——虽然每辆车都有编号,但防不住贼。 “得立规矩了。”张全召集县衙众人开会,“以前咱们有《清河律》,但没细到交通。现在要加‘交通法’。” “交通法?”众人不解。 “就是管路上车马行人的法。”张全解释,“第一,分道。主干道分三道:中间走车马,左边走自行车,右边走行人。路口设红绿灯,违者罚款。第二,限速。城内自行车时速不得超过十里,飙车者重罚。第三,停放。自行车必须停放在指定区域,违者扣车罚款。第四,防盗。买车必须登记,带牌。偷车者,按车价十倍罚款,鞭二十,服苦役三个月。” “第五,”张全加重语气,“建立‘交通巡捕队’,专门管交通。配自行车,配哨子,配罚单。见违者就罚,不徇私,不讲情。” “是!” 交通法很快颁布,《清河新报》连发三期解读,大剧院排了小品《路口的教训》,用滑稽方式演示违规后果。百姓们看得哈哈大笑,也记住了规矩。 交通巡捕队成立了,一百人,全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穿着特制的蓝布制服,胸口绣着“交巡”二字,骑着统一制式的自行车,在街上巡逻。 “嘀嘀——”哨子响起,一个书生骑车闯红灯,被拦下。 “这位公子,你闯红灯了,罚款十文。”交巡队员敬礼。 “我……我赶着上学。”书生脸红。 “赶时间也不能违规。罚款十文,下次注意。” 书生交了罚款,推车走了。旁边百姓指指点点:“该罚,红灯都敢闯。” “就是,侯爷定这规矩,是为了大家好。” 交通秩序很快好转。百姓们从新奇到习惯,慢慢自觉遵守。路口不再混乱,事故少了,效率高了。 但新问题又来了——自行车文化。 年轻人爱玩,有了自行车,就琢磨新花样。有双手撒把骑的,有倒着骑的,有骑车载人的,甚至有人想骑车上台阶、跳沟渠。 “侯爷,这太危险了。”交巡队长汇报,“昨天有个小子,想骑车上台阶,结果摔了,胳膊断了。送到惠民药局,孙先生接了半天。” “得引导。”张全想了想,“堵不如疏。咱们办个‘自行车运动会’,设正规项目,让年轻人在安全的环境里玩。” “运动会?” “对,比赛。设短道竞速、长道耐力、技巧赛、慢骑赛。前三名有奖,奖金从优。但前提是,必须遵守规则,安全第一。” “妙啊!年轻人有地方显摆,就不会瞎玩了。” 自行车运动会的消息一出,全城年轻人沸腾。报名点排起长队,短短三天,报了一千人。比赛分男女组,分年龄组,公平公正。 比赛那天,清湖园外人山人海。临时划出的赛道上,选手们你追我赶。短道竞速,一个壮汉像箭一样冲出去,赢得满堂彩。长道耐力,一个瘦小少年靠技巧和毅力,后来居上。技巧赛,有人能单手扶把绕桩,有人能定车不动一分钟。慢骑赛最搞笑,选手们摇摇晃晃,想慢却倒,观众笑翻了天。 “第一名,奖金十两!第二名,五两!第三名,三两!所有参与者,纪念徽章一枚!” 颁奖时,选手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十两银子,够普通家庭吃半年。更重要的是荣誉,是认可。 运动会后,自行车文化走上正轨。年轻人组织“自行车俱乐部”,定期活动,交流技术。书院开了“自行车维修课”,教学生保养、修理、改装。甚至出现了“自行车婚礼”——新郎骑双人车,载着新娘,在街上巡游,接受祝福。 “侯爷,您看这个。”李福拿着一本小册子,“是书院学生编的《自行车诗抄》,有诗有画,写骑车的乐趣。卖得可好了。” 张全接过翻看,里面有一首《踏车行》:“双轮踏破晨光路,清风拂面意气舒。不羡骏马千里足,自在清河一车夫。”虽然稚嫩,但充满朝气。 “好,出,咱们出版社出。稿费从优。”张全笑道,“文化要跟上,百姓有了物质享受,还要有精神享受。自行车不光是工具,是生活方式,是文化符号。” 自行车文化形成的同时,张全也没放松防盗。他让工坊研发“车锁”——用精钢打造,带钥匙,锁在车架上。又研发“报警器”——用铜片和弹簧,车被移动就响。还建立了“自行车登记制度”,每辆车有唯一编号,车主信息存档。偷车案发率,降到每月不到三起。 这天,张全正在看交通巡捕队的月报,栓子来了。 “大人,有情况。周边几个县的县令,联名给州府上书,说咱们清河县的自行车,导致大量百姓往清河县跑。他们那里的人口流失严重,请求州府禁止自行车出县,或者……对骑自行车的人加征‘过路税’。” “过路税?”张全冷笑,“他们这是看咱们好了,眼红。栓子,你怎么看?” “大人,他们说的也是实情。现在周边州县的百姓,来清河县买车、学车、玩车,不少人就在清河县住了下来。周边县的人口确实在减少。长此以往,他们会狗急跳墙。” “那就让他们跳。”张全不以为然,“咱们清河县敞开大门,欢迎所有人。他们留不住人,是他们的无能。不过,为了少点麻烦,咱们可以表示表示。” “怎么表示?” “给每个周边县,送十辆自行车,给县令、县丞、主簿用。再送一份《清河交通法》,请他们参考。另外,邀请他们来清河县,参观交流,费用咱们全包。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礼数到了,他们再闹,就是他们不地道了。” “高!我这就去办。” 礼送到,周边县的县令们态度软化。毕竟,白得十辆自行车,还能来清河县免费吃喝游玩,谁不乐意?虽然人口流失问题还在,但至少表面和气了。 自行车带来的社会变革,在清河县悄然发生。人们的生活半径扩大了,交流频繁了,思想开放了。一个年轻人,早上在城东工坊上班,中午骑车到城西书院听课,晚上到清湖园约会。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系统,查询当前社会活跃度。” “叮!清河县社会活跃度:高。人口流动频率+300%,信息交流速度+200%,商业交易额+150%,文化创作量+100%。” 数据说明一切。自行车,这个简单的发明,像一块石头投入池塘,激起层层涟漪。 但张全知道,这还不够。自行车解决了短途出行,但长途呢?货运呢?公共交通呢?他还有更多想法,但得一步步来。 第69章 工部考察与标准化推广 工部侍郎徐明达回京后,将清河县的见闻写成万言奏折,附上全套“清河标准”和自行车样品,呈给皇帝。皇帝看后,大为震动,下旨工部全面学习推广。 三个月后,工部派了百人考察团,由徐明达带队,再访清河县。这次阵仗更大,有工匠、有官员、有书吏,甚至还有宫廷画师——要画下流水线场景,带回京城展示。 “张侯爷,陛下对清河县的‘标准化’‘流水线’十分赞赏,命工部在全国官办工坊推行。此次我们来,是要深入学习,还请侯爷不吝赐教。”徐明达态度比上次更恭敬。 “徐大人言重了,下官自当全力配合。”张全拱手,“不过,工坊重地,涉及技术机密,还请大人们遵守规矩:一不准带出图纸,二不准记录配方,三不准私下接触工匠。所有学习,在指定区域,有专人陪同。”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考察团在清河县住下,白天进工坊,晚上整理笔记。张全安排老吴、周铁锤、程文理等人分别讲解。老吴讲车架制造,周铁锤讲传动系统,程文理讲质量控制和标准化理论。 “诸位请看,这是车架钢管的生产流程。”老吴领着众人来到炼钢工坊,“铁矿石在这里破碎,然后进高炉炼成生铁,再进转炉炼成熟铁,最后穿孔成管。每一步都有标准,温度、时间、成分,必须严格按规程来。” 工部的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炼铁,全凭老师傅的经验,火候看颜色,成分靠感觉。哪像这里,温度有温度计,时间有沙漏,成分有化验——虽然简陋,但有据可依。 “这温度计……怎么做的?”一个老工匠问。 “用玻璃管,灌水银,刻刻度。”周铁锤解释,“不同的温度,水银柱升到不同位置。咱们的标准是:炼铁温度一千二百度,正负不超过五十度。” “一千二百度?怎么知道是一千二百度?” “用‘色温’对比。”周铁锤拿出一套陶瓷片,从暗红到亮白,“铁水颜色和这些片对比,接近哪个,就是哪个温度。虽然粗糙,但比目测准。” 工部众人纷纷记录。这些方法,简单实用,回去就能用。 来到自行车组装车间,考察团更震惊了。流水线上,工人各司其职,动作熟练,节奏分明。一辆车,从零件到成品,只要半个时辰。 “这叫‘流水线作业’。”程文理解释,“每个工人只做一个工序,做熟做快。车架过来,装前轮;装好前轮,传到下站装传动;装好传动,再传下站……最后调试,检测。这样,效率高,质量稳。” “妙!太妙了!”徐明达拍腿,“我在工部,一个匠人从头做到尾,三天做一辆车,还常常出问题。这里半个时辰一辆,而且辆辆合格。这法子,必须推广!” “不过,这需要严格的管理和标准。”张全提醒,“零件必须标准化,否则装不上。工序必须固定,否则会乱。工人必须培训,否则做不好。另外,要有质检,不合格的不能往下流。” “明白,明白。”徐明达点头如捣蒜。 考察团在清河县学了半个月,收获满满。临走时,徐明达再次握住张全的手:“张侯爷,你这些法子,是治国利器。工部回去就办培训班,请侯爷派几位师傅去京城授课,工部愿付重金。” “授课可以,但师傅们愿不愿去,得问他们自己。”张全说,“另外,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侯爷请讲。” “工部推广标准化,能否以‘清河标准’为蓝本?当然,工部可以修改完善,但核心要一致。比如,螺丝的规格,齿轮的模数,钢管的尺寸,全国统一。这样,将来各地工坊的零件能通用,坏了也好修。” “这……”徐明达沉吟,“兹事体大,得陛下和工部商议。不过,侯爷的想法,下官深以为然。回去就上奏。” “谢大人。” 送走工部考察团,张全长舒一口气。朝廷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有了工部背书,清河县的制造业标准将成为全国标准,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沉重的责任。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工部考察团前脚走,秦王的使者后脚就到。这次不是孙长史,是个武将,姓曹,是秦王府的护军统领,带着二百亲兵,说是“护送工部标准样本回京”,顺路“拜访”张全。 “张侯爷,王爷听说工部要在全国推行‘清河标准’,很是高兴。”曹统领皮笑肉不笑,“王爷说了,标准化是好事,但不能让张侯爷一人辛苦。王爷愿出人出力,协助推广。比如,这自行车,王爷想在秦地建分厂,由王府督办,侯爷出技术,利润对半分。如何?” 果然来了。秦王这是要摘桃子。张全心里冷笑,面上微笑:“曹统领,不是下官不肯,只是这自行车技术,已报工部备案,算是‘官技’。下官若私授,是犯法的。王爷若想要,可向工部申请,工部若准,下官自当配合。” “工部?”曹统领脸色一沉,“张侯爷,明人不说暗话。王爷是陛下亲弟,要个技术,还需要工部批准?侯爷是聪明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统领,下官依法办事,何来敬酒罚酒?”张全不卑不亢,“王爷若强要,下官只好上奏朝廷,请陛下圣裁。” “你!”曹统领拍案而起,“张全,你别给脸不要脸!王爷看上你的技术,是你的福分!你别以为有工部撑腰,就敢跟王爷叫板!” “下官不敢。”张全拱手,“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技术是清河县百姓的心血,下官不能私相授受。曹统领请回。” “好,好,你等着!”曹统领拂袖而去。 张全知道,这次是把秦王得罪狠了。但他不怕。工部正在推行标准化,朝廷正需要样板,这时候动他,就是打朝廷的脸。秦王再嚣张,也不敢明着来。 “栓子,加强戒备,特别是工坊区。秦王可能会派人偷技术,甚至搞破坏。” “是!” “另外,让内务处散消息,就说秦王要强抢自行车技术,清河县百姓誓死保卫。把舆论造起来,让秦王投鼠忌器。” “明白了。” 消息很快传开。百姓们听了,义愤填膺。 “秦王太欺负人了!咱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技术,他想抢就抢?” “侯爷为咱们做了这么多,咱们得护着侯爷!” “对,护着侯爷!护着咱们清河县!” 民情汹汹,连州府都听到了风声。知府杨文远赶紧写信给秦王,劝他“暂缓”,以免激起民变。秦王虽然恼火,但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能暂时按捺。 危机暂时解除,但张全知道,秦王不会罢休。他必须加快步伐,让清河县更强,更不可侵犯。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可解锁技术。” “叮!当前积分:702分。可解锁技术:初级内燃机原理(500分)、初级电力应用(600分)、初级化工基础(400分)……” 积分又涨了,但不够解锁内燃机或电力。化工基础倒是不错,但张全想了想,决定先留着。眼下最重要的是巩固现有成果,消化自行车带来的变革。 “系统,解锁初级统计与数据分析方法。” “叮!扣除15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552分。” 脑海中涌入统计学的初步知识:抽样、统计、图表、趋势分析……虽然基础,但在这个时代足够先进。 “程先生,你来一下。”张全叫来程文理,“咱们要建‘统计局’,专门收集、整理、分析清河县的各种数据:人口、粮食、产量、销量、收入、支出……用数字说话,用图表展示。这样,咱们决策才有依据,发展才有方向。” “统计局?数字说话?”程文理虽然不懂,但相信张全,“侯爷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统计局很快成立,从书院招了二十个算学好的学生。张全教他们制作表格、绘制图表、计算增长率。第一份《清河县社会经济统计月报》出炉,厚厚一本,数据详实,图表清晰。 “侯爷您看,这三个月,自行车销量增长50%,但交通事故下降30%。说明咱们的交通法有效。” “粮食产量增长20%,但粮价稳定,说明供应充足。” “书院入学人数增长80%,说明百姓重视教育。” “好,好!”张全看着报表,心中有了底,“以后每月一报,重要数据每日一更。用数据指导生产,调节市场,预警风险。” 统计局的工作,让清河县的管理上了新台阶。以前凭经验,现在凭数据。决策更科学,效率更高。 这天,张全正在看统计局的最新报表,栓子来了。 “大人,好消息!工部来公文了,批准以‘清河标准’为全国制造业蓝本。陛下还赐了匾额‘标准之源’。另外,工部请咱们派五位师傅去京城,培训各地工匠,月薪百两,为期半年。” “好!”张全拍案,“这是朝廷对咱们的肯定。老吴,周铁锤,你们挑五个人,要技术好,口才好,人品好。去京城,不光是教技术,还要展示咱们清河县的风采。工钱,县衙再补一份,不能让师傅们吃亏。” “是!”老吴和周铁锤激动道。去京城,见世面,拿高薪,这是天大的荣耀。 “另外,把咱们的标准化手册、质量管控流程、流水线设计,整理成书,叫《工技要略》,献给工部,刊行天下。不藏私,不保留。咱们要做的,是引领时代,不是垄断技术。” “侯爷高义!”众人由衷敬佩。 《工技要略》很快编成,图文并茂,通俗易懂。工部如获至宝,刊印万册,发往全国。清河县的名字,随着这本书,传遍大梁。 “系统,查询当前声望和影响力。” “叮!清河县声望:崇敬(本地)、闻名(周边)、知名(州府)、显着(省城)、初显(京城)。工业标准化影响力:全国领先。” 声望和影响力达到新高度。但张全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他必须更小心,更努力。 窗外,又是一天清晨。街上渐渐热闹起来,自行车铃声、商贩叫卖声、书院读书声,交织成清河县的晨曲。 这座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第三更,满地打滚求书架位,求免费的催更 第70章 自行车竞赛与邮差传奇 工部的认可和《工技要略》的刊行,让清河县的声望达到新高。但张全没有沉浸在荣誉中,他清楚知道,荣誉是暂时的,发展是永恒的。 自行车在清河县已经完全融入百姓生活,但张全觉得,它的潜力还没完全发挥。 “侯爷,邮差队申请增加自行车。”邮差队长赵小二来报,“现在信件越来越多,步行送不过来。有了自行车,一天能送三趟,效率翻倍。” “准,配五十辆。”张全点头,“不过,邮差骑车送信,得有规矩:一不准闯红灯,二不准丢件损件,三不准私拆信件。违者重罚。” “明白!” 邮差队配了自行车,送信速度果然快了许多。以前从城东到城西要半个时辰,现在一刻钟就到。百姓们上午寄信,下午就能收到回信,称奇不已。 但赵小二很快发现了新问题:邮差骑车快,但信件容易掉。特别是转弯、颠簸时,邮包里的信会滑出来。 “侯爷,昨天丢了五封信,虽然找回来了,但这样不行。”赵小二愁眉苦脸。 “设计专用邮包。”张全画了个草图,“双层,内层用帆布,防水;外层用皮革,耐磨。上面开口,用搭扣封紧。侧面加绑带,固定在车后座。另外,重要信件单独放,加锁。” “好,我这就去办。” 专用邮包很快做好,试用后效果很好。信件不掉了,还防水。邮差们骑着车,背着邮包,成了清河县一道新的风景。 这天,一个年轻邮差,叫王小石,在送信途中遇到突发状况。收信人是住在城西的刘老太太,儿子在边关当兵,三个月没来信了。老太太心急如焚,天天在门口等。王小石拿到信,一看是边关来的,知道重要,骑车飞奔。 可路上遇到一起小事故——两辆自行车撞了,堵了路。王小石一看绕路要花两刻钟,怕老太太等急,一咬牙,扛起车,从路边小胡同穿过去。胡同窄,车不好骑,他就跑,扛着车跑。到了刘老太太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大娘,信……信来了。”王小石递上信。 刘老太太颤抖着手接过,拆开一看,是老伴写来的,说儿子立功了,升了队正,平安。老太太喜极而泣,非要给王小石塞钱。王小石不要,说这是分内事。 这事传开了,百姓们都说邮差好,王小石好。张全听说后,在《清河新报》上写了篇文章《邮差王小石》,表扬他尽职尽责。还设立了“优秀邮差奖”,每月评一次,奖金五两。 邮差们干劲更足了。他们不光送信,还指路、帮人、救急。有邮差送信时发现独居老人病了,赶紧送医;有邮差捡到钱包,原地等失主;有邮差帮走失的孩子找家。邮差,成了清河县最受尊敬的职业之一。 “侯爷,咱们是不是可以办个‘邮差竞赛’?”赵小二提议,“比送信速度,比服务质量,让百姓投票。既能提高邮差水平,也能让百姓更了解邮差。” “好主意!”张全赞道,“就办‘第一届清河邮差大赛’。分速度赛和服务赛。速度赛,从县衙出发,送信到指定地点,再返回,计时。服务赛,模拟各种情况,考核应对。综合评分,前三名重奖。” 邮差大赛的消息一出,全城关注。比赛那天,清湖园外人山人海。五十名邮差,身着统一制服,背着邮包,骑着自行车,整装待发。 “预备——开始!” 一声令下,邮差们如离弦之箭冲出去。速度赛的路线是:县衙→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县衙,全程十里。最快的邮差,只用了两刻钟,平均时速三十里,惊呆了观众。 “天爷,这比马还快!” “邮差小哥厉害!” 服务赛更有趣。模拟场景:老人摔倒、孩子迷路、信件破损、地址错误……邮差们各显神通,有背老人去医馆的,有哄孩子找娘的,有小心粘好信件的,有耐心问路找人的。百姓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鼓掌。 比赛结束,王小石得了综合第一。速度不是最快,但服务满分。张全亲自颁奖:金牌一面,奖金二十两,晋升邮差队长助理。 “谢侯爷!”王小石激动得声音发颤。 “是你应得的。”张全拍拍他的肩,“记住,邮差送的不只是信,是心。百姓信任咱们,咱们不能辜负。” “是!” 邮差大赛的成功,让张全看到了自行车在公共服务领域的巨大潜力。他让邮差队扩大业务,不光送信,还送小件货物、送餐、送药。收费低廉,方便百姓。 “侯爷,有商户问,能不能雇邮差送外卖?”赵小二汇报,“比如,在张氏酒楼点了菜,让邮差送到家。” “可以,但要收跑腿费,明码标价。”张全说,“另外,邮差不能接私活,必须通过邮差队统一派单,统一收费,统一管理。这是纪律。” “明白了。” 外卖业务一推出,大受欢迎。有钱人家懒得动,点一桌菜,邮差送到家,热乎的。病人抓了药,邮差送上门,不用跑。商户之间送样品、送契约,也找邮差。邮差队从五十人扩到一百人,还是忙不过来。 “侯爷,邮差队月收入超过五百两了。”赵小二兴奋道,“除了工钱、开销,还能上交两百两利润。” “利润留作队里基金,用于车辆维护、邮差培训、困难补助。”张全说,“邮差是服务行业,不能光想着赚钱,要想着服务。服务好了,钱自然来。” “是!” 邮差队的成功,启发了其他人。巡防队提出,用自行车巡逻,效率更高。张全批准,但要求巡逻时必须两人一组,一前一后,互相照应。 工程队提出,用三轮车运料,省力省时。张全批准,但要求不能超载,注意安全。 甚至书院的学生,组织了“自行车义工队”,课余时间帮孤寡老人买菜、送东西。张全大力支持,还拨了经费。 自行车,从交通工具,变成了社会服务工具,变成了连接人心的纽带。 这天,张全正在邮差队看新设计的“外卖保温箱”,栓子来了。 “大人,有情况。秦王那边,最近没动静,但京城来了个王爷,是陛下的三弟,宁王。他不是秦王的,是另一派的。他派人送信,说要来清河县‘散心’,顺便看看自行车。预计十天后到。” “宁王?”张全心里一紧。宁王赵恒,三十出头,好文雅,爱新奇,在朝中名声不错,但也是王爷,是权贵。他来,是福是祸? “栓子,打听清楚,宁王什么喜好,什么脾气,带多少人,有什么目的。另外,准备接待,规格按亲王,但不要奢华,要雅致。宁王好文雅,咱们就投其所好。” “是!” “还有,让内务处盯紧,看宁王的人和秦王的人有没有接触。我怀疑,宁王此来,不简单。” “明白了。” 宁王要来的消息,很快传开。百姓们有些紧张——王爷啊,比知府、巡抚还大的官。但张全很淡定,该干嘛干嘛。 十天后,宁王驾到。没有秦王那样的排场,只带了五十名侍卫,几辆马车,轻车简从。宁王本人,三十许,白面微须,穿着常服,像个富家公子。 “下官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恭迎宁王殿下。”张全在城外迎接。 “张侯爷不必多礼。”宁王下马,扶起张全,“本王久闻清河县大名,特来见识。侯爷治县有方,本王佩服。” “殿下过奖,请。” 宁王在清河县住下,住的是山水别苑最好的甲等宅院。他不要人陪,自己带着随从,在城里转。看工坊,看书院,看剧院,看邮差,看百姓。看到感兴趣的,就问,就记。 三天后,宁王请张全到住处喝茶。 “张侯爷,你这清河县,让本王大开眼界。”宁王品着茶,慢悠悠说,“街道整洁,百姓安乐,工坊兴旺,书院兴盛。更难得的是,百姓脸上有笑,眼里有光。这是真正的太平景象。” “殿下谬赞,下官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宁王笑了,“天下官员都尽本分,为何只有你清河县如此?侯爷,明人不说暗话。本王此来,一是散心,二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陛下。”宁王压低声音,“陛下让本王来看看,清河县是否真如奏折所说,是‘世外桃源’。看完,本王可以回禀陛下:是,而且是更好的桃源。” 张全心里一动:“陛下他……” “陛下很欣赏你。”宁王说,“但也很担忧。你可知,朝中参你的奏折,堆了三尺高?有说你收买民心的,有说你私造兵器的,有说你图谋不轨的。秦王更是三天一参,说你是‘国之大患’。” “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张全正色道。 “本王知道,陛下也知道。”宁王点头,“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陛下让本王带句话:清河县是朝廷的屏障,你张全是朝廷的能臣。但树大招风,你要小心。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有些人,可以得罪,但不能往死里得罪。” “下官明白。”张全听懂了。皇帝是让他低调,让他收敛,让他别跟秦王硬顶。 “另外,陛下让本王问你,可愿入朝为官?”宁王看着张全,“以你之才,做个工部侍郎,绰绰有余。将来入阁拜相,也不是不可能。何必在这小县,当个土皇帝?” 又来了。张全心里苦笑,面上恭敬:“谢陛下隆恩,谢殿下厚爱。但下官才疏学浅,恐难胜任。且清河县是下官心血所在,百姓是下官衣食父母。下官舍不得走,也不能走。” 宁王盯着张全,看了许久,叹道:“人各有志,本王不强求。不过,侯爷,本王也有句话:清河县虽好,但不是世外。朝廷的刀,随时可能落下。你好自为之。” “谢殿下提醒。” “另外,本王这次来,看中了你的自行车。”宁王笑道,“本王想买一百辆,带回京城,送人。价格按市价,十五两一辆。如何?” “殿下要,是下官的荣幸。不过,自行车不能出县,这是规矩。”张全为难。 “规矩是人定的。”宁王摆摆手,“本王的侍卫,一人骑一辆,骑回京城,不算出县销售吧?至于他们到京城后,车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 张全明白了。宁王这是钻空子,但合情合理。他想了想,点头:“既然殿下这么说,下官遵命。一百辆,下官送殿下,分文不取。” “哦?这么大方?” “殿下远来,下官理应尽地主之谊。况且,殿下的侍卫骑咱们的车回京城,就是活广告。这广告费,值一千五百两。” 宁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张侯爷,你真是个妙人!好,这人情本王记下了。日后有事,可来京城找本王。” “谢殿下。” 一百辆自行车,宁王的侍卫一人一辆,骑着回京城。这队伍,浩浩荡荡,成了沿途一景。消息传开,清河自行车名声更响。 送走宁王,张全长舒一口气。这关过了,而且得了宁王一个人情。虽然宁王的话让他警醒,但至少,皇帝是认可他的。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声望。” “叮!当前积分:822分。清河县声望:崇敬(本地)、闻名(周边)、知名(州府)、显着(省城)、初显(京城)。权贵关注度:中(宁王友善,秦王敌视)。” 积分涨了,声望升了,但权贵关注度也高了。福兮祸之所伏,张全深知这个道理。 第四更,今天的万字更新已奉上,求书架位 第71章 新官上任 宁王的队伍离开后,清河县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张全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果然,半个月后,州府来了公文:原知府杨文远调任他处,新知府陈文礼到任,不日将巡视各县,第一站便是清河县。 “陈文礼?”张全看着公文,皱眉思索。这个名字他没印象,但栓子很快送来了情报。 “大人,打听清楚了。陈文礼,四十五岁,进士出身,原在吏部任郎中,是秦王的人。这次外放州府,明显是秦王安排的。他一到任,就召见了周边几个县的县令,密谈了一个时辰。谈的什么不知道,但肯定对咱们不利。” “秦王的棋子又落下来了。”张全冷笑,“这次是文官,更难对付。栓子,继续打听,陈文礼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弱点。另外,让内务处盯紧周边那几个县令,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是!” 三天后,陈文礼驾到。没有宁王的随和,也没有秦王的嚣张,他端坐轿中,面容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张全率众在城外迎接,礼仪周到。 “下官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恭迎知府大人。” 陈文礼下轿,打量张全几眼,淡淡道:“张侯爷不必多礼。本府奉朝廷之命,治理州府。清河县是州府重镇,本府特来视察。望侯爷配合。” “下官自当配合。” 陈文礼在清河县住下,白天查账,晚上赴宴。查账查得极细,从县衙账目到商会账目,从工坊进出到商铺税收,一一过问。赴宴时,不饮酒,不闲聊,只问政事。 三天后,陈文礼终于开口了。 “张侯爷,你这清河县,治理得确实不错。账目清楚,民生富足,政通人和。不过,本府有几个疑问,请侯爷解惑。” “大人请讲。” “第一,你这自治之权,是朝廷特批,税赋自留。但自治不是独立,仍需受朝廷节制。本府查了,你这三年,上缴朝廷的税赋,只有区区五万两。可你这清河县的产出,何止百万?这合适吗?” “回大人,自治县税赋自留,是朝廷特许。上缴五万两,是按规定比例。且清河县开销巨大,修城、建军、办学、抚民,样样要钱。三年盈余,不过十万两,已尽数用于民生。账目在此,请大人明察。” “账是清楚,但情理不通。”陈文礼摇头,“清河县如此富庶,却只上缴五万两,朝中已有非议。本府的意思是,从今年起,清河县税赋,上缴比例提高到五成。每年至少上缴二十万两。” “五成?二十万两?”张全心里一沉。这是要抽血了。“大人,这恐怕不妥。自治特许明文规定,税赋自留,上缴比例不超过两成。若提高到五成,是违制。” “特许是前朝所颁,本朝可改。”陈文礼面无表情,“本府已上书朝廷,请改清河县自治条款。在朝廷批复前,清河县需按新规执行。今年,先上缴二十万两。” “大人,这……” “第二,”陈文礼打断张全,“你这清河商会,垄断全县工商,排挤外县商户,有违商业公平。本府已下令,解散清河商会,所有商户自由经营,不得以‘清河’品牌垄断市场。” “解散商会?”张全脸色变了。商会是清河县商业的基石,解散了,标准乱了,质量降了,口碑就完了。“大人,商会是商户自发组织,制定标准,保证质量,有利无害。且商会已报工部备案,是朝廷认可的‘标准化’典范。解散不得。” “工部管的是制造,本府管的是商业。”陈文礼冷声道,“商会垄断,抬高物价,损害百姓利益。必须解散。这是本府政令,张侯爷是执行,还是不执行?” “下官……需请示朝廷。” “不必请示,本府就是朝廷命官,代天子牧民。政令已下,必须执行。三日之内,解散商会,打开市场,否则本府将依法查办。” “第三,”陈文礼继续施压,“你这清河卫,人数逾三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已超县城巡防编制。本府令你,裁撤清河卫,只留五百人,余者解散。装备上缴州府,统一调配。” 三条政令,条条致命。加税、解散商会、裁军,这是要把清河县打回原形。 张全沉默片刻,抬头道:“陈大人,这三条,下官一条都不能从。加税违制,解散商会害民,裁军危城。若大人强逼,下官只好上奏朝廷,请陛下圣裁。” “上奏?”陈文礼笑了,“张侯爷,你以为陛下会听你的,还是听本府的?本府是州府主官,你是下属。抗命不遵,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 “下官清楚,但更清楚百姓疾苦。清河县能有今天,是百姓辛苦劳作,是工匠苦心钻研,是官兵流血牺牲。大人一句话就要毁掉,下官不能答应,百姓也不会答应。” “百姓?”陈文礼冷笑,“张侯爷,你太高看百姓了。他们懂什么?谁给饭吃,就跟谁。本府明日就发布告,宣布这三条政令。你看百姓是听你的,还是听朝廷的。” “那便试试。”张全寸步不让。 会谈不欢而散。陈文礼拂袖而去,张全独坐厅中,眉头紧锁。 “大人,怎么办?”李福急得团团转,“这陈文礼,明显是秦王派来整咱们的。三条政令,条条要命啊。” “他想得美。”张全冷笑,“加税?咱们的税是朝廷特许,他说加就加?解散商会?商会是商户自发组织,他说散就散?裁军?清河卫是民兵,保境安民,他说裁就裁?他以为他是谁?” “可他是知府,有权啊。他若强行推行,咱们怎么办?”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张全眼中闪过精光,“他想发布告,咱们就抢先发布告。把自治特许的条款,工部认可的标准,陛下赐的匾额,全都印出来,贴满全城。让百姓知道,咱们才是合法合规的。他想加税,咱们就公开账目,让百姓看看,咱们的钱用在了哪里。他想解散商会,咱们就让商会商户联名上书,请求保留。他想裁军,咱们就让清河卫上街巡逻,展示军容,让百姓看看,是谁在保护他们。”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另外,给宁王写信,说明情况,请他在朝廷斡旋。给工部徐侍郎写信,请他说说标准化的好处。给京城相熟的官员写信,请他们发声。咱们要造势,让朝廷知道,陈文礼是在胡闹,是在破坏清河县的大好局面。” “是!” “还有,让内务处搜集陈文礼的黑料。他一个吏部郎中,突然外放知府,肯定有猫腻。查他贪污,查他枉法,查他和秦王的勾当。找到证据,一击必杀。” “明白了!” 张全的命令迅速执行。当天下午,《清河新报》特刊出版,头版头条《清河县自治特许条款详解》,将朝廷特许的原文、工部标准、陛下赏赐,全部刊登。第二版《清河县账目公开》,详细列出三年收支,每一笔钱用在何处,清清楚楚。第三版《商会商户联名请愿书》,三百商户签名按手印,请求保留商会。第四版《清河卫巡防卫民实录》,配图,展示清河卫训练、巡逻、救灾的场景。 特刊加印一万份,免费发放,贴满大街小巷。百姓们看了,议论纷纷。 “原来咱们的自治是朝廷特许的,知府凭什么改?” “咱们的账这么清楚,钱都用在修路、办学、养兵上了,凭什么加税?” “商会没了,谁保证货真价实?谁定标准?” “清河卫裁了,蛮子来了谁打?流寇来了谁挡?” 民意汹汹,陈文礼的政令还没发布,就遭到了全城抵制。他派人贴告示,刚贴上就被百姓撕了。他派人宣讲,百姓围上来质问,宣讲的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反了!反了!”陈文礼在驿馆摔杯子,“这个张全,竟敢煽动民变!本府要参他!参他抗命!参他谋反!” “大人息怒。”师爷劝道,“张全在清河县根基深厚,硬来不行。咱们得用软刀子。” “什么软刀子?” “他不是有钱吗?咱们就让他出钱。”师爷阴笑,“朝廷要修黄河堤坝,缺钱。咱们就让清河县捐五十万两。他不捐,就是不忠。捐了,就掏空了他的家底。到时候,他想干什么都没钱,自然就老实了。” “五十万两?他肯捐?” 第一更,今天万字更新,满地打滚求催更 第72章 摘桃子 “他不捐,咱们就参他。他捐了,咱们就拿钱走人,还能在朝廷记一功。至于黄河堤坝修不修,怎么修,那是后话。” “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陈文礼召见张全,换了副面孔。 “张侯爷,昨日是本府心急,言语有失,侯爷见谅。”陈文礼拱手。 “不敢,大人言重了。”张全不动声色。 “本府此来,是有一事相求。”陈文礼叹气,“朝廷要修黄河堤坝,缺钱。陛下下旨,要各地捐输。清河县富庶,能否带个头,捐五十万两?本府保证,这钱是用于治河,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侯爷若捐了,本府上奏朝廷,为侯爷请功。” 来了,软刀子。张全心里冷笑,面上为难:“大人,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清河县虽有些积蓄,但都要用于民生。一下子拿出五十万两,恐伤元气。” “侯爷,这是朝廷大事,关系千万百姓性命。清河县受朝廷恩惠,也该回报朝廷。五十万两,对别人是天文数字,对侯爷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侯爷,忠君爱国,就在此时啊。” 帽子扣下来了。不捐,就是不忠不义。捐了,就被抽干血。 张全沉吟片刻,道:“大人,捐可以,但下官有两个条件。” “侯爷请讲。” “第一,捐银必须用于黄河堤坝,专款专用。下官要派账房随行,监督用度。若有一文钱被挪用,下官将上奏朝廷,追回捐款。” 陈文礼脸色一僵:“这……朝廷自有法度,何须侯爷监督?” “非是下官不信朝廷,而是不信下面办事的人。”张全正色道,“黄河堤坝,关系千万人性命,不容有失。下官必须确保,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 “那第二呢?” “第二,捐款之后,清河县自治条款不变,商会不变,清河卫不变。朝廷若强改,下官将收回捐款,并上奏朝廷,陈明利害。” “你!”陈文礼气结,“张全,你这是要挟朝廷!”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为百姓,为朝廷着想。”张全不卑不亢,“大人若答应,五十万两,三天内凑齐。若不答应,下官一文不出。大人尽管参奏,下官奉陪。” 陈文礼盯着张全,半晌,咬牙道:“好,本府答应你。但账房只能一人,且不得干预施工。” “可以。” “三日内,五十万两白银,送到州府。” “一言为定。” 张全回到县衙,立即召集核心人员。 “侯爷,真捐五十万两?”李福心疼得直哆嗦,“咱们总共家底才八十万两,这一下就去了一大半。” “捐,必须捐。”张全道,“不捐,陈文礼会咬住不放,朝廷也会觉得咱们小气。捐了,咱们占了大义,陈文礼再想动咱们,就得掂量掂量。” “可五十万两,太多了。” “不多。”张全冷笑,“这五十万两,是买平安,买时间,买名声。而且,咱们不会白捐。栓子,让你的人跟着账房去,盯紧每一笔开销。陈文礼若敢贪墨,咱们就有把柄了。” “是!” “另外,捐款的事,要大肆宣扬。让全天下都知道,清河县捐了五十万两修黄河。这是善举,是义举。百姓会感激,朝廷会记住。将来陈文礼再想动咱们,就得考虑民意。”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捐款的消息传出,全城轰动。五十万两,天文数字。但百姓们听说这钱是修黄河,救百姓,都表示支持。 “侯爷仁义!修黄河是积德的事,该捐!” “咱们清河县过上好日子,不能忘了别处的百姓。” “侯爷这是给咱们清河县长脸啊!” 三天后,五十万两白银,装了一百辆大车,由清河卫护送,送往州府。张全派了老账房赵先生随行,内务处派了三人暗中跟随。 陈文礼收了银子,无话可说,只得暂时收手。但他心里憋着火,暗中写信给秦王,说张全“嚣张跋扈,尾大不掉”,请求秦王“早作打算”。 捐款的事传到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褒奖张全“忠君爱国,急公好义”,赐“天下义商”匾额。宁王也来信,说朝廷对张全的义举大加赞赏,陈文礼暂时不敢妄动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张全知道,陈文礼不会罢休,秦王更不会罢休。他必须加快步伐,壮大自己。 “系统,查询当前资产和积分。” “叮!当前总资产: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一万两,各类产业估值六十万两。当前积分:897分。” 捐款后资产缩水,但积分涨了。看来捐款带来了声望和人口增长。张全盘算着,该解锁新东西了。 “系统,解锁初级化工技术,包括硫酸、硝酸、纯碱的制备方法。” “叮!扣除400积分,解锁初级化工技术(硫酸、硝酸、纯碱)。剩余积分:497分。” 脑海中涌入化工知识。硫酸、硝酸是火药和化工的基础,纯碱是玻璃和肥皂的原料。有了这些,清河县的工业将再上一个台阶。 “老吴,周铁锤,你们过来。”张全召来两位工匠大师,“咱们要建化工厂。” “化工厂?” “对,生产酸、碱、盐。”张全画着草图,“硫酸用硫磺烧制,硝酸用硝石蒸馏,纯碱用芒硝和石灰石反应。这些是工业之母,有了它们,咱们能做更好的火药,更纯的玻璃,更白的肥皂,甚至……能做炸药,能做染料,能做药品。” “炸药?”两人眼睛亮了。 “对,比黑火药强十倍的炸药。”张全低声道,“但这事要保密,只能在秘密工坊做,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明白!” 化工厂的选址在深山之中,远离县城,由内务处直接管控。工人从书院格物所挑选,忠诚可靠。张全亲自指导,建窑炉,装管道,试生产。 一个月后,第一批硫酸、硝酸、纯碱出炉。虽然纯度不高,产量有限,但迈出了第一步。 “侯爷,这硫酸,真厉害!”老吴看着铁勺被腐蚀出洞,啧啧称奇。 “小心,沾上就烂。”张全提醒,“用陶瓷容器装,用橡胶手套——哦,现在没有橡胶,用多层牛皮手套。操作时必须戴面罩,穿防护服。” “是!” 化工的基础有了,张全开始试验“硝化甘油”——用甘油和硝酸反应,制成液体炸药。虽然危险,但威力巨大。试验了十几次,终于成功。一小瓶硝化甘油,能炸碎一块巨石。 “这是大杀器,不能外传。”张全对参与试验的人严肃道,“配方、工艺,只有咱们几人知道。若有泄露,按叛国罪论处。” “是!” 有了硝化甘油,张全心里踏实了些。这才是真正的底牌,关键时刻能救命。 但化工厂的建立,很快引起了陈文礼的注意。他派探子打听,但化工厂戒备森严,探子进不去,只远远看到冒烟。 “张全在深山里建工坊,肯定在搞鬼。”陈文礼对师爷说,“你派人混进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大人,进不去啊。那工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生人根本靠不近。” “那就收买里面的人。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是。” 陈文礼的动作,很快被内务处察觉。栓子汇报:“大人,陈文礼的人在工坊外转悠,还想收买咱们的工人。有个工人家里困难,被他们盯上了,许了五百两银子,要咱们的化工配方。” “将计就计。”张全冷笑,“让那个工人假意答应,给假配方。等陈文礼的人拿着假配方去试验,炸他个人仰马翻。” “高!” 三天后,陈文礼的人拿到了“配方”,如获至宝,悄悄在州府试验。结果操作不当,引发爆炸,炸死了三个工匠,伤了好几个。陈文礼气得吐血,但不敢声张——私造火药是重罪。 “张全,你给本府等着!”陈文礼在州府咆哮。 但张全已经不在乎了。经过这次较量,他看清了陈文礼的底线——不敢明着来,只敢暗地里搞小动作。这样的人,不足为惧。 他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发展,继续壮大。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日收入。”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41.237两)。总资产: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一万两,各类产业估值七十万两。” 人口突破四万,日收入突破四十两。虽然捐了五十万两,但产业估值在增长,实力不降反升。 第二更,免费的催更都没有,我太可怜了…… 第73章 玻璃镜秘方 化工厂的爆炸事件让陈文礼吃了暗亏,虽然不敢声张,但他对张全的恨意更深了。张全这边,虽然暂时压制了陈文礼,但县里的财政确实紧张了——五十万两捐款不是小数目,几乎掏空了家底。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资产。”张全在心里默念。记得上次是积分897,解锁化工技术花了400,还剩497。现在应该有些增长。 “叮!当前积分:602分。当前总资产: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一万两,各类产业估值七十五万两。” 积分涨了105分,产业估值也涨了五万两。看来捐款带来的声望提升促进了人口流入和经济活力。但白银只有三十万两,要支撑清河县这么大的摊子,确实捉襟见肘。 “得想办法开源了。”张全看着账本皱眉。常规产业如肥皂、玻璃、水泥、自行车等虽然利润稳定,但增长已进入平台期。需要新的利润增长点。 “侯爷,有客到。”李福来报,“是从京城来的,说是瑞王府的管事,姓高,想谈玻璃镜的生意。” 瑞王?张全心里一动。瑞王是皇帝的堂弟,也是个闲散王爷,但爱好享乐,在京城以奢靡闻名。他的管事来谈玻璃镜生意,不奇怪。 “请到会客厅。” 高管事四十多岁,圆脸微胖,穿着绸缎,一副精明相。见面就拱手:“张侯爷,久仰大名。在下奉瑞王爷之命,特来拜访。王爷对侯爷的玻璃镜爱不释手,这次让在下多采买些回京。” “高管事客气。”张全微笑,“玻璃镜是清河特产,王爷喜欢,是下官的荣幸。不知王爷要多少?” “先要一千面,大小都要。另外,”高管事压低声音,“王爷还有个不情之请。王爷想……想请侯爷派几位制镜工匠去京城,在王府设个作坊,专为王府制镜。当然,不白要,王爷愿出五万两,买这制镜的秘方和匠人。” 来了,果然是这个。张全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高管事,这……制镜秘方是清河县的根本,工匠更是宝贝。下官若给了,就是砸了全县百姓的饭碗。这事,难办啊。” “侯爷,”高管事凑近些,“明人不说暗话。王爷知道这要求过分,所以价格上好说。五万两是底价,侯爷若嫌少,可以再加。而且,王爷说了,只要秘方和匠人到了京城,清河县的玻璃镜,王爷包销,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比市价高一成。这是双赢啊。” 双赢?是你瑞王赢两次吧。张全心里明镜似的,但嘴上却说:“高管事,这事关系重大,容下官考虑几日。您先在清河县住下,四处看看,尝尝咱们的美食,看看咱们的戏剧。三日后,下官给您答复。” “好,好,侯爷慢慢考虑。” 送走高管事,张全立即召集核心人员商议。 “瑞王要玻璃镜秘方,出价五万两,还包销。”张全通报情况,“你们怎么看?” “不能给!”老吴第一个反对,“玻璃镜是咱们的招牌,秘方给了,别人就会了,咱们还靠什么吃饭?” “可五万两啊,还包销。”李福有些心动,“咱们现在缺钱,有这五万两,能解燃眉之急。而且包销,不愁卖,是稳赚的买卖。” “包销?”周铁锤冷哼,“他说包销就包销?等秘方到手,他翻脸不认账,咱们怎么办?京城天高皇帝远,打官司都打不赢。” “周师傅说得对。”张全点头,“秘方不能给,这是底线。但五万两……确实诱人。咱们得想个办法,既拿了钱,又不给真东西。” “侯爷的意思是……”众人看向张全。 “商业陷阱。”张全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咱们给他假秘方,淘汰的技术,有缺陷的工艺。再签个严密的契约,让他挑不出毛病。等他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假秘方?可瑞王也不傻,肯定会试验。” “所以要做真,但不能全真。”张全道,“玻璃镜的关键是锡汞齐法和银镜反应。咱们给他锡汞齐法,但不给完整的防护措施和提纯工艺。他做出来的镜子,初期能用,但几个月后就会发黑、起泡、脱落。而且,汞有毒,他的工匠操作不当会中毒,到时候他就知道厉害了。” “妙啊!”程文理拍手,“可契约怎么签?” “契约要精心设计。”张全道,“第一条,秘方售价五万两,一次性买断,但只授权瑞王府自用,不得外传。第二条,清河县派两名‘技术指导’去京城,协助建坊,为期半年,薪金另付。第三条,瑞王府包销清河县玻璃镜五年,每年至少一万面,价格按市价九折。第四条,若秘方有问题,瑞王府可在一年内提出,逾期无效。而这一年,正好是镜子出问题的时候。” “可瑞王府要是发现了,告咱们怎么办?” “所以契约要加上:秘方乃清河县不传之秘,瑞王府需严格按指导操作,若自行改动导致失败,清河县不负责。而且,秘方涉及危险材料,操作不当可能中毒,瑞王府需自行承担风险。这些条款写清楚了,他告也告不赢。” “高!实在是高!”众人佩服。 “不过,派谁去当‘技术指导’?”老吴问。 “从年轻工匠里挑两个机灵的,要忠心,要会演戏。”张全道,“去之前培训好,该教的教,不该教的绝对不说。到了京城,表面尽心指导,实则留一手。等半年期满,找借口回来。如果回不来……就让内务处的人接应,想办法逃回来。” “明白了!” 三天后,张全回复高管事,同意交易,但条件要修改。 “高管事,秘方可以给,但有几个条件。”张全拿出契约草案,“第一,秘方只授权瑞王府自用,不得外传,违者罚银十万两。第二,清河县派两名技术指导,薪金每月一百两,由王府支付。第三,包销契约五年,每年至少一万面,价格按市价九折。第四,秘方涉及危险材料,操作需严格按指导,若自行改动导致失败或伤亡,清河县不负责。” 第74章 商业陷阱 高管事仔细看了契约,觉得没问题。秘方自用合理,技术指导应该,包销是双赢,风险自负也正常——哪个技术没风险? “好,就按侯爷说的。”高管事爽快答应。 契约签了,一式三份,张全、高管事、州府衙门各存一份。五万两银票当场交割,张全点了两名年轻工匠——一个叫刘顺,一个叫赵安,都是跟了周铁锤三年的徒弟,忠诚可靠。 “顺子,安子,这次去京城,任务艰巨。”张全单独交代二人,“该教的教,但关键步骤要留一手。特别是汞的防护、玻璃的退火、银液的配方,只说七分。如果王府逼问,就说工艺复杂,需要时间摸索。记住,你们的命最重要,如果情况不对,立即联系内务处的人,他们会接应你们回来。” “侯爷放心,我们晓得。”两人郑重点头。 三天后,高管事带着秘方、两名工匠、一千面玻璃镜,返回京城。张全看着远去的车队,心中冷笑。 “侯爷,咱们这是不是有点……不地道?”李福小声问。 “地道?”张全摇头,“跟权贵讲地道?他们强取豪夺的时候,讲过地道吗?瑞王要真是诚心做生意,可以来清河县投资建坊,利润分成。但他想的是独占技术,垄断市场。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 “可要是被他发现了……” “发现了又如何?”张全道,“契约白纸黑字,他告到朝廷,咱们也有理。而且,等镜子出问题,至少要半年后。这半年,五万两到手,包销契约生效,咱们的钱袋子又鼓了。半年后,他找上门,咱们可以说工艺复杂,是他们没操作好。到时候,咱们的新产品也该出来了。” “新产品?” “对,银镜。”张全笑道,“锡汞齐法有毒,迟早要淘汰。咱们格物所已经在研究‘银镜反应’——用硝酸银和还原剂,在玻璃上镀银,无毒,更亮,更持久。等瑞王那边出了问题,咱们的银镜正好上市,价格翻倍。到时候,他会求着咱们买新技术。” “原来侯爷早就想好了!”李福恍然大悟。 “做生意,走一步看三步。”张全道,“不过,瑞王这事提醒了咱们,玻璃镜技术太惹眼,得加快技术升级和产品迭代。老吴,银镜的研究要加快,最好三个月内出样品,半年内量产。” “是!” “另外,统计局的报告显示,玻璃制品销量在下降,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市场饱和了。”张全看着最新报表,“得开发新品种。比如,玻璃杯、玻璃瓶、玻璃灯罩、玻璃窗。特别是玻璃窗,山水别苑用了之后,很多百姓也想用,但价格太贵。要想办法降低成本,让普通百姓也用得起。” “成本主要在玻璃的平整度和透明度。”周铁锤道,“现在的平板玻璃,成品率只有三成,所以贵。要提高成品率,得改进工艺。” “用‘浮法’的改良版。”张全在纸上画着,“虽然咱们没有锡液,但可以用光滑的石板。将熔化的玻璃液倒在加热的石板上,用滚筒压平,快速冷却。虽然不如真正的浮法玻璃平整,但比现在的好。多试验,总能成。” “明白了,我这就去试。” 玻璃工坊开始了新一轮技术攻关。张全则把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事——瑞王的五万两怎么用。 “系统,解锁初级机械加工技术,包括简易车床、铣床、钻床的原理和设计。” “叮!扣除300积分,解锁初级机械加工技术。剩余积分:302分。” 脑海中涌入机械加工知识。车床用来加工圆柱形零件,铣床用来加工平面和沟槽,钻床用来打孔。虽然都是最简易的版本,用人力或水力驱动,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革命性的进步了。 “老吴,周铁锤,你们看看这个。”张全把车床的设计图给两人看。 两人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用这个车床,加工轴、杆、轮毂,又快又准!” “铣床能加工齿轮的齿,比手工锉强百倍!” “钻床打孔,又直又深!” “马上研制,先做木制原型,试验可行后,用铁制。”张全道,“有了这些机床,咱们的零件加工精度能上一个台阶,自行车、蒸汽机、纺织机的质量会更好,成本会更低。” “是!” 五万两银子,张全做了规划:两万两投入机械研发,一万两投入玻璃工艺改进,一万两投入银镜研究,剩下一万两作为流动资金。钱要用在刀刃上,投资未来。 几天后,京城传来消息:瑞王府的玻璃镜作坊建起来了,在刘顺和赵安的“指导”下,生产出了第一批镜子,虽然质量不如清河县的原版,但也算清晰。瑞王很高兴,大宴宾客,炫耀新镜。 “侯爷,瑞王送了面镜子进宫,娘娘们很喜欢,陛下还夸了几句。”栓子汇报,“现在京城的高门大户,都找瑞王订镜子,订单排到明年了。” “好事,让他们先高兴着。”张全冷笑,“等镜子出问题了,有他们哭的时候。” “不过侯爷,有个情况。秦王的人也在京城,和瑞王府接触频繁。内务处的人看到,秦王府的长史去了瑞王府三次,每次都是密谈。” “秦王和瑞王勾搭上了?”张全皱眉,“这可不妙。两个王爷联手,能量不小。栓子,让你的人盯紧,看他们密谋什么。我猜,秦王是想通过瑞王,搞到玻璃镜技术,或者……有其他图谋。” “是!” “另外,让刘顺和赵安小心,如果发现秦王的人接触他们,立即报告。必要时候,可以提前撤离。” “明白了。” 秦王的介入,让事情复杂了。但张全不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有了硝酸甘油,有了机床技术,有了不断完善的城市和军队,底气足得很。 “侯爷,陈文礼那边有动静了。”栓子又道,“他最近频繁接见周边几个县的县令,还从州府调了五百兵丁,说是‘例行操练’,但我看,不简单。” “又想搞事?”张全冷哼,“让他来。正好,咱们的新装备需要实战检验。” 窗外,清河县沐浴在夕阳中。工坊的烟囱冒着烟,书院的钟声悠扬,街上车水马龙,一片繁荣。 但张全知道,这繁荣之下,暗流涌动。瑞王、秦王、陈文礼,三股势力,虎视眈眈。 第75章 银镜问世 瑞王府的玻璃镜作坊在京城风风火火地开了三个月,刘顺和赵安“尽心尽力”地指导,王府上下对这两位清河来的工匠颇为礼遇。瑞王甚至还在一次宴会上得意地宣布:“从此我大梁的玻璃镜,再不用看清河县脸色!” 然而好景不长。第四个月开始,问题接二连三地出现了。 先是几面送给宫中娘娘的镜子,用了不到两个月,镜面开始发黑,照人模糊。接着是王府自用的镜子,边缘出现气泡,镀层开始脱落。最要命的是,作坊里有三个工匠出现了头晕、手抖的症状——汞中毒的早期征兆。 “怎么回事?!”瑞王在书房里大发雷霆,面前摆着三面出问题的镜子,“这就是五万两买来的秘方?这就是你们说的‘天下第一镜’?” 高管事战战兢兢:“王爷息怒,奴才已经问了刘顺和赵安,他们说……说这可能是操作不当,或者是材料不纯。” “放屁!”瑞王将一面镜子摔在地上,“操作不当?材料不纯?那清河县的镜子怎么好好的?这都四个月了,他们还没摸索清楚?本王看,就是张全耍了花招!” “王爷,契约上写着,若自行改动导致失败,清河县不负责。而且秘方涉及危险材料,风险自负。咱们……咱们告不赢啊。” “告不赢?”瑞王脸色铁青,“那就用别的法子。去,把刘顺和赵安给本王叫来!” 刘顺和赵安被带到书房时,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三个月,他们按照张全的嘱咐,该教的都教了,但关键步骤——比如汞蒸汽的收集处理、玻璃退火的温度控制、锡汞齐的配比细节——都留了一手。他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这秘方到底是不是真的?”瑞王盯着两人。 “回王爷,千真万确。”刘顺不卑不亢,“小的在清河县就是做这个的,每一步都按师傅教的做了。王爷若不信,可以去清河县问。” “那为什么镜子会坏?” “这个……”刘顺故作迟疑,“小的也纳闷。在清河县,镜子能用好几年。可能是……可能是京城的水土不同?或者是材料的问题?清河县的汞是从特定矿上来的,玻璃也是特制的。王爷用的材料,可能不太一样。” “材料都是按你们说的买的!”高管事急道。 “那……那就是操作的问题。”赵安接话,“汞这玩意儿有毒,操作时要万分小心,通风要好,防护要严。小的看王府的作坊,虽然大,但窗户开得小,工匠们也不爱戴口罩。这可能是中毒的原因。至于镜子发黑……可能是镀层的时候,温度没控制好,或者是环境不干净,落了灰尘。”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材料、操作、环境,都可能是问题,但就是不说秘方有问题。 瑞王气得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契约白纸黑字,风险自负。真要闹到朝廷,他私自建坊制镜,还用有毒的材料,传出去名声就坏了。 “王爷,现在怎么办?”高管事小声问,“宫里几位娘娘的镜子坏了,已经派人来问了。还有几位大人府上,也来催货。可咱们的作坊,现在一半工匠病了,镜子也出不来……” “废物!一群废物!”瑞王在书房里踱步,“去找张全!让他给个说法!镜子必须修好,工匠必须治好,否则……否则本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奴才这就去。” 高管事再次来到清河县时,张全正在玻璃工坊看新产品的试验。经过三个月的攻关,银镜反应终于成功了。用硝酸银和葡萄糖溶液,在玻璃表面还原出银层,再镀铜保护,制成的镜子比锡汞齐镜更亮,更持久,而且无毒。 “侯爷,您看这面。”老吴捧着一面一尺见方的银镜,镜面光可鉴人,照得纤毫毕现,“用了新配方,成品率提到五成,成本还降了三成。这镜子,能卖二十两一面!” “好!”张全满意点头,“马上量产,先做一千面。另外,把锡汞齐镜的价格降到十两,就说‘回馈百姓,让利于民’。等银镜上市,锡汞齐镜就逐步淘汰。” “明白了。” 正说着,李福来报,高管事又来了。 “来得正好。”张全笑了,“我正想找他呢。请到会客厅。” 高管事这次没了上次的傲气,见面就诉苦:“张侯爷,您可得帮帮我们王爷啊。那镜子……出问题了。发黑,起泡,还……还毒倒了几个工匠。王爷很生气,让在下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问题了?”张全故作惊讶,“不能吧?同样的秘方,在清河县用了三年,从没出过问题。高管事,是不是操作不当?或者是材料有问题?” “操作都是按您的人教的,材料也是按单子买的。”高管事苦着脸,“侯爷,您行行好,派几个老师傅去京城看看,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宫里娘娘们还等着镜子呢。” “这个……”张全为难,“高管事,不是我不帮。只是契约上写得明白,风险自负。而且,我那两个人还在京城,他们看过了吗?” “看过了,说是可能操作或材料的问题。可具体哪儿有问题,他们也说不清。侯爷,您就帮帮忙,王爷说了,只要能解决问题,价钱好说。” “唉,不是钱的事。”张全叹气,“这样吧,我写封信,让刘顺和赵安按我说的法子再试试。如果还不行,那我亲自去一趟京城。不过,高管事,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侯爷请讲。” “锡汞齐镜,本来就有缺陷。有毒,不耐用,我们清河县已经在逐步淘汰了。不瞒你说,我们新研制的‘银镜’,无毒,更亮,更耐用,下个月就上市。王爷若想要,我可以优先供应。价格嘛,三十两一面。” “三十两?!”高管事瞪大眼睛,“这……这也太贵了。” “贵有贵的道理。”张全让老吴拿来一面银镜样品,“高管事请看,这是新镜子,比锡汞齐镜亮三成,至少能用十年。而且无毒,工匠安全,用着放心。” 高管事接过镜子,确实比之前的更亮,更清晰。他心里盘算,锡汞齐镜问题频出,再搞下去,王爷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不如买这新镜子,虽然贵,但省心。 “侯爷,这新镜子……秘方卖吗?” “秘方不卖,但可以长期合作。”张全道,“王爷若想要,我可以每年供应五千面,价格二十五两。另外,锡汞齐镜的秘方,我可以派人去改进,但要另收费。高管事,您看如何?” 高管事知道,这是张全在拿捏他。但王爷那边催得急,他只能答应。 “好,就按侯爷说的。新镜子先要一千面,尽快送到京城。锡汞齐镜的改进……要多少钱?” “一万两,包教包会,保证不出问题。”张全伸出食指。 “一万两?!”高管事倒吸一口凉气,“侯爷,这……” “高管事,锡汞齐镜的秘方,王爷花了五万两。现在出了问题,我帮你解决,收一万两,不多吧?”张全微笑,“而且,改进后的工艺,我会写成册子,让刘顺和赵安带回去。以后王府的镜子,就不会有问题了。” 高管事咬牙,想起王爷的怒火,只能点头:“好,一万两就一万两。但侯爷得保证,这次绝不能再出问题。” “放心,我张全做生意,童叟无欺。” 送走高管事,张全长舒一口气。又赚了一万两,还推了新镜子。最重要的是,瑞王被牢牢绑在了清河县的战车上——他买了改进工艺,以后就得一直用清河县的技术和材料,否则又会出问题。 “侯爷,您这招太高了。”李福佩服道,“瑞王这是被您拿捏得死死的。以后他想要好镜子,就得求着咱们。” “这才刚开始。”张全道,“等银镜上市,锡汞齐镜降价,全天下都会知道,清河县的镜子又便宜又好。到时候,瑞王府的作坊,要么关门,要么只能做低端货。而高端市场,是咱们的。” “可瑞王会不会报复?” “会,但他不敢明着来。”张全分析,“镜子是他自己要买的,契约是他签的,出了问题是他操作不当。他若报复,我就把契约公开,让天下人评评理。一个王爷,强买技术,还操作不当,丢不丢人?瑞王好面子,不会这么干。而且,他现在有求于我,新镜子,改进工艺,都得靠我。他不会翻脸的。” “明白了。” “不过,也不能大意。”张全道,“栓子,让内务处盯紧京城,看瑞王和秦王有没有新动作。另外,让刘顺和赵安小心,改进工艺可以教,但核心还是留一手。等他们教完了,找机会撤回来。” “是!” 第76章 瑞王吃瘪 几天后,清河县的银镜正式上市。广告打得铺天盖地:“清河银镜,无毒更亮,十年不坏,三十两一面,先到先得!” 同时,锡汞齐镜降价到十两,还搞“以旧换新”活动——拿旧镜来,折价五两换新镜。百姓们算了算,旧镜用了一两年就发黑,不如加点钱换新的。一时间,玻璃工坊门口排起了长队。 “我要换一面!这旧镜子才用了一年,就照不清了。” “给我来两面银镜,闺女出嫁用。” “听说这银镜是新技术,比旧的好多了!” 银镜供不应求,工坊三班倒,月产三千面,还是不够卖。周边州县的人听说,也跑来买。虽然规定镜子不出县,但人来买,带走,不算违规。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资产。”张全在心里默念。上次积分302,过了这些天,应该有增长。 “叮!当前积分:427分。当前总资产:白银三十六万两(含瑞王新付一万两),黄金一万两,各类产业估值八十五万两。” 积分涨了125,资产也涨了。银镜带来的利润很可观。 “系统,解锁初级光学知识,包括透镜、望远镜、显微镜的原理和制作。” “叮!扣除200积分,解锁初级光学知识。剩余积分:227分。” 脑海中涌入光学知识。凸透镜聚光,凹透镜散光,组合成望远镜能看远,组合成显微镜能看小。张全眼睛亮了,这可是好东西。 “老吴,周铁锤,你们看看这个。”张全画了望远镜和显微镜的草图。 两人研究了半天,周铁锤先明白过来:“这是……用玻璃磨成特定形状,能让东西看起来变大?” “对,这叫透镜。”张全解释,“凸透镜,中间厚,边缘薄,能把光线聚到一点,用来点火,或者做放大镜。两个凸透镜组合,就能做成望远镜,看远处的东西。一个凸透镜和一个凹透镜组合,能做成显微镜,看微小的东西,比如细菌、细胞。” “细菌?细胞?”两人不懂。 “就是很小的东西,小到肉眼看不见。”张全道,“有了显微镜,咱们就能看到伤口为什么会化脓,水为什么不干净,粮食为什么发霉。这对医学、农业、工业,都有大用。” “神了!这要是做出来,又是天下独一份!”老吴激动。 “先做望远镜,军用,侦查敌情。”张全道,“用最好的玻璃,磨制透镜,调试焦距。做成了,咱们的哨兵能看得更远,提前发现敌情。” “是,我这就去试!” 望远镜的研制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张全则把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问题——陈文礼的动静。 “栓子,陈文礼那边有什么新动作?” “大人,陈文礼最近很安静,但周边几个县的县令,最近频繁调动。咱们内线传来消息,陈文礼准备在边界设卡,对进出清河县的人员和货物加征‘过境税’。一车货十两,一个人一两。这是要掐咱们的脖子。” “过境税?”张全冷笑,“他这是学秦王,但手段更阴。周边几个县都是他的下属,他一声令下,各县都会设卡。咱们的货出不去,人进不来,清河县就成了孤岛。” “是啊,大人,怎么办?”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张全道,“他不是要设卡吗?咱们就在边界建‘自由贸易区’。” “自由贸易区?” “对,在清河县边界,划一块地,建仓库,建商铺,建客栈。周边州县的人,不用进清河县,在自由贸易区就能买到咱们的货,卖他们的货。咱们的货不出县,但可以运到边界。他们的人不进县,但可以到边界交易。这样,既不算违规,又能做生意。” “妙啊!可陈文礼要是在自由贸易区也设卡呢?” “自由贸易区是两县交界,他设卡,就是挑衅,可能引发冲突。而且,自由贸易区能带动周边经济,其他县的百姓得了好处,就不会支持他设卡。到时候,他敢设,百姓就敢闹。” “明白了,我这就去规划。” 自由贸易区的选址,在清河县与临山县交界处,一块百亩的荒地。张全让工程队去平整土地,建砖瓦房,修水泥路,通水电。一个月后,一个初具规模的集市建成了。 清河县商户在自由贸易区设点,卖肥皂、镜子、布匹、自行车。周边州县的百姓,赶着车,挑着担,来这边买卖。不用进清河县,就能买到清河货,还能卖自己的农产品、手工业品。自由贸易区很快热闹起来。 陈文礼得知后,气得跳脚,但无可奈何。自由贸易区在边界,他管不着。而且,临山县的县令私下收了好处,对自由贸易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几个县,见临山县得了实惠,也心动了,偷偷派人来接触,想在边界也建自由贸易区。 “反了!都反了!”陈文礼在州府衙门摔东西,“这个张全,真是狡猾!自由贸易区……亏他想得出来!”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师爷问。 “怎么办?他能建自由贸易区,咱们就能收税!”陈文礼咬牙切齿,“传令,在清河县与各县交界处,设税卡,对所有进出货物,加征三成关税!就说这是朝廷新规,抗税者,货物没收,人下狱!” “是!” 陈文礼的税卡设起来了,但效果寥寥。因为自由贸易区已经形成,商户们宁可多走几步,到自由贸易区交易,也不愿过税卡。税卡每天收不到几文钱,还得养着一群税吏,成了赔本买卖。 更让陈文礼恼火的是,清河县的《清河新报》发了一篇文章《关税之害》,列举重税对百姓、对商业的伤害,呼吁朝廷“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文章写得有理有据,在读书人中引起共鸣,连州府的几个老学究都点头称是。 “张全,你给本府等着!”陈文礼在书房里咆哮,“本府治不了你,有人治得了你!” 他铺开纸,开始写信。一封给秦王,一封给瑞王,一封给京城的几位御史。他要联合所有人,一起扳倒张全。 窗外,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第77章 望远镜 自由贸易区的成功让陈文礼的税卡计划成了笑柄,但张全知道,这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几天后,陈文礼以“整饬边防”为名,从州府调了五百兵丁,驻扎在清河县与各县交界处,美其名曰“协助稽查走私”,实则是在边界制造紧张气氛。 “大人,陈文礼这是要玩硬的。”栓子汇报,“那些兵白天设卡,晚上就骚扰咱们的商队,虽不敢明抢,但故意刁难,拖延时间。有几个商队被扣了货,说要‘详细检查’,一扣就是三天。” “这是要逼咱们先动手。”张全冷笑,“他想制造冲突,然后以‘抗法’‘叛乱’的罪名上报朝廷。老套路了。”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们欺负。” “当然不能。”张全眼中闪过寒光,“不过,咱们不用蛮力,用巧劲。老吴,望远镜研制的怎么样了?” “成了!”老吴兴奋地捧着一个一尺长的黄铜筒,“侯爷您看,这是第一代望远镜,能看三里远,清晰得很!” 张全接过望远镜,沉甸甸的,做工精致。筒身是黄铜打造,两端镶嵌着磨制的玻璃透镜。他走到窗边,对准远处城门上的哨兵,调整焦距——清晰可见哨兵脸上的麻子,甚至能看清他正在打哈欠。 “好!太好了!”张全赞道,“看得清,看得远。这东西,是咱们的眼睛。老吴,马上量产,先做一百个,给清河卫的哨兵、斥候配发。另外,做几个大的,能看十里远的,放在城楼上,当了望镜用。” “是!” “还有,要保密。”张全叮嘱,“望远镜是军用利器,不能让外人知道。所有参与制造的工匠,签保密契约,泄露者斩。成品编号,专人保管,遗失追责。” “明白!” 三天后,一百架望远镜配发到清河卫。哨兵们第一次用这东西,惊呆了。 “天爷!我能看清对面山上的树叶子!” “看,那边有只兔子!三里外!” “那是不是……陈文礼的兵?在边界挖坑呢,想干什么?” 望远镜让清河卫的视野扩大了十倍。边界上陈文礼的兵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他们想设埋伏,哨兵提前看见;他们想夜间骚扰,斥候远远发现。几次下来,陈文礼的兵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清河卫耍得团团转。 “废物!一群废物!”陈文礼在州府衙门大骂,“五百人,对付不了一个县?张全的人难道长了千里眼?” “大人,确实邪门。”带队的千总苦着脸,“咱们的人刚埋伏好,他们就绕开了。晚上想摸过去,他们老远就发现了。好像……好像他们真能看见咱们。” “胡说八道!”陈文礼不信,“定是出了内奸。查,给本府查!” 内奸没查出来,麻烦却来了。张全让《清河新报》发了篇报道《边界驻军扰民,商旅苦不堪言》,详细列举了州府兵丁的种种行径:无故扣货、敲诈勒索、毁坏庄稼、调戏妇女。文章还配了“示意图”——虽然没照片,但画得惟妙惟肖。 报道一出,舆论哗然。百姓们本就对陈文礼不满,这下更是群情激奋。州府的几个老学究联名上书,要求陈文礼“撤兵安民”。连省城的巡抚都过问了,发来公文,让陈文礼“谨慎行事,勿激民变”。 陈文礼气得吐血,但不得不撤兵。五百兵丁灰溜溜撤回州府,边界恢复了平静。 “侯爷,陈文礼这次吃了大亏,不会罢休的。”李福提醒。 “我知道,但他暂时不敢明着来了。”张全道,“望远镜立了大功,但这只是开始。栓子,让你的人盯紧,看陈文礼接下来有什么小动作。我猜,他会从别的方面下手。” “是!” 果然,几天后,陈文礼出新招了。他以“整顿市场”为名,下令周边各县,禁止商户到清河县自由贸易区交易,违者重罚。同时,他联系了几个大商人,许以好处,让他们抵制清河货,特别是新上市的银镜。 “侯爷,咱们的银镜,在州府的销量降了三成。”周大娘汇报,“有几个老客户,说不敢买了,怕知府找麻烦。” “怕?”张全笑了,“那就让他们不怕。周大娘,你放出消息,银镜要涨价,下个月起,三十五两一面。限量供应,每天只卖一百面。另外,搞个‘预售’,交定金五两,一个月后提货,保证是精品。” “涨价?还限量?”周大娘不解,“现在销量就不好,再涨价,不是更没人买?” “你不懂,这叫‘饥饿营销’。”张全解释,“物以稀为贵。咱们越涨价,越限量,那些有钱人越想要。陈文礼能压普通商户,但压不住那些高门大户。特别是那些官太太、富家小姐,为了面子,为了攀比,一定会想办法买。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想办法绕过陈文礼的禁令。”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消息一出,果然如张全所料。银镜要涨价、限量的消息,在富贵圈里传开了。那些原本观望的夫人小姐们急了,纷纷派人来清河县,交定金,排队。陈文礼的禁令?禁令是管普通人的,管不到她们。她们的丈夫、父兄,要么是官,要么是商,总有办法。 更妙的是,瑞王府的高管事也来了。这次态度更恭敬。 “张侯爷,您可一定得帮帮我们王爷。”高管事苦着脸,“那改进的工艺……还是不行。镜子虽然不发黑了,但还是不如您的新镜子亮。王爷说了,只要您的新镜子,价格好说。另外,王爷想请您去京城,当王府的供奉,年薪万两,专管制镜。” 年薪万两?张全心里冷笑,这是想把他拴在身边,慢慢榨干技术。他当然不会去。 “高管事,新镜子可以供应,但去京城就算了。清河县是下官的根本,离不得。这样吧,新镜子每年供应王府五千面,价格三十两,优先供应。另外,我可以派个老师傅,常驻王府,负责质量把关。年薪嘛,一千两,王府出。” 第78章 军事革新 “这……王爷的意思是,想请您亲自……” “下官是朝廷命官,岂能擅离职守?”张全正色道,“高管事回去禀报王爷,就说下官心意领了,但实在走不开。新镜子和老师傅,一定到位。” 高管事无奈,只能答应。他心里清楚,张全是不会离开清河县这个老巢的。能拿到优先供应和老师傅,已经不错了。 打发走高管事,张全长舒一口气。瑞王这边暂时稳住了,陈文礼的招数也被化解。但望远镜的成功,让他看到了军事技术革新的巨大潜力。 “老吴,望远镜要改进。”张全找来老吴,“现在只能看三里,不够。要能做到看十里、二十里。另外,要做‘双筒’的,双眼看,不累。还要做‘测距’的,能估算距离。这些都是军用利器。” “侯爷,十里、二十里……那得用多大的透镜?”老吴为难。 “不一定一味求大,要求精。”张全画出折射式望远镜的原理图,“用一组透镜组合,放大倍率。镜筒可以长,但透镜不必太大。材料用最好的玻璃,磨制要精细。先做几个样品,试验。” “是,我试试。” “另外,望远镜不能光看,还得能传递消息。”张全继续道,“我有个想法,叫‘旗语’。用不同颜色的旗子,组合成不同的意思,用望远镜看,几里外就能传递消息。比烽火准,比人快。” “旗语?”老吴不懂。 张全详细解释:用红、黄、蓝三色旗,单手旗表示数字,双手旗表示字母,组合成简单讯息。比如,红旗在上表示“敌”,黄旗在中表示“来”,蓝旗在下表示“多”,合起来就是“敌来多”。哨兵用望远镜看到,立即传讯,全军戒备。 “妙啊!”老吴拍腿,“这法子简单,好学,传得远。我这就让人做旗子,训练。” 旗语的训练很快展开。张全从清河卫挑了五十个识字的士兵,集中培训。三天后,第一批旗手毕业,分配到各哨位。有了望远镜和旗语,清河县的预警系统上了新台阶。边界稍有风吹草动,消息瞬间传到县衙。 这天,张全正在校场看旗语演练,栓子匆匆来了。 “大人,有紧急情报。陈文礼联合周边五个县的县令,准备在边界搞‘联合巡查’,说要查走私、查逃税、查违禁品。巡查队五百人,由州府兵丁和各县衙役混编,明天开始,在边界巡逻,见车就查,见人就问。这是要把咱们的自由贸易区彻底搞黄。” “联合巡查?”张全眯起眼睛,“陈文礼这是要玩大的。五百人,在边界来回走,商户肯定不敢来了。自由贸易区一黄,咱们的货出不去,外面的货进不来,清河县就真成孤岛了。” “是啊,大人,怎么办?” “他有巡查队,咱们有‘护卫队’。”张全冷笑,“从清河卫抽五百人,也组个‘边界护卫队’,就在自由贸易区周边巡逻,保护商户安全。他们查,咱们就护。他们若敢动手,咱们就自卫。记住,咱们是保护百姓,是正义之师。他们若先动手,咱们就有理由反击。”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另外,让内务处的人混进巡查队,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怀疑,陈文礼不只是想搞黄贸易区,他可能想制造冲突,然后嫁祸给咱们。” “是!” 第二天,边界热闹了。一边是陈文礼的联合巡查队,五百人,盔明甲亮,耀武扬威。一边是清河卫的边界护卫队,也是五百人,军容严整,沉默肃杀。两队人在边界相遇,剑拔弩张,但谁也没先动手。 商户们开始还害怕,后来见清河卫的人真在保护他们,胆子大了,继续交易。巡查队想查车,护卫队就上前,说“例行检查,请配合”,其实是护送车队快速通过。巡查队想抓人,护卫队就说“此人乃清河县民,有事请通过官府交涉”,把人护在身后。 几天下来,巡查队一事无成,反而累得够呛。护卫队以逸待劳,游刃有余。更气人的是,清河卫的人还时不时用望远镜观察巡查队的动向,提前布置,让巡查队次次扑空。 “反了!反了!”陈文礼在州府摔了第八个杯子,“张全这是要造反!私建军伍,对抗官府,这是死罪!本府要参他!参他谋反!” “大人,参不得啊。”师爷劝道,“张全的护卫队,说是保护商户,合情合理。而且他们没动手,没违规,咱们抓不到把柄。真要参,朝廷会问:你为什么派巡查队?是不是故意刁难?到时候,咱们不占理。”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这么嚣张?” “大人,硬的不行,来软的。”师爷阴笑,“张全不是有钱吗?咱们就让他出钱。朝廷要修运河,缺钱。咱们让清河县再捐五十万两。他不捐,就是不忠。捐了,就掏空家底。这次,咱们让朝廷下旨,他不敢不捐。” “还捐?”陈文礼皱眉,“上次捐了五十万两,他屁事没有,反而得了陛下褒奖。这次再捐,万一他又耍花招……” “这次不一样。”师爷道,“修运河是朝廷大工程,由工部督办,王爷监工。咱们让秦王殿下出面,以朝廷名义下旨,他敢不捐?捐了,钱到工部,到王爷手里,怎么用,他说了不算。而且,五十万两,他刚捐过,又捐,百姓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拿百姓的血汗钱买名声。到时候,民心生变,咱们就好下手了。” 陈文礼眼睛亮了:“好!就这么办!你马上写信给秦王,陈明利害。本府这就写奏折,请朝廷下旨,让清河县捐输修河。” “是!” 新的阴谋,在暗处酝酿。而清河县内,依然一片繁荣。望远镜在军事上的成功,让张全信心大增。他开始规划更长远的技术发展。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可解锁技术。” “叮!当前积分:542分。可解锁技术:初级蒸汽机原理(800分)、初级电磁学基础(700分)、初级化工工艺改进(400分)……” 积分涨了,但还不够解锁蒸汽机。不过化工工艺改进可以考虑,毕竟化工是工业的基础。 “系统,解锁初级化工工艺改进,包括硫酸接触法、硝酸浓缩、纯碱工业化生产。” “叮!扣除4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142分。” 化工知识涌入脑海,更高效、更安全的生产工艺。张全立即叫来老吴和周铁锤,安排改进化工厂。有了新工艺,化工产品的产量和质量都能提升,成本还能降低。 求免费的催更、用爱发电、加入书架,满地打滚的的求 第79章 二次勒索 望远镜带来的军事优势让边界对峙的天平倾向了清河县,但陈文礼和秦王的阴谋并未停止。就在边界护卫队与巡查队僵持不下时,一纸来自京城的加急文书送到了清河县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运河淤塞,漕运不通,事关国计民生。工部奏请,征调民夫三十万,白银三百万两,疏浚河道。兹有清河县,富庶甲天下,忠勤公张全,忠君爱国,急公好义。特命清河县捐输白银五十万两,以助国用。限一月内解送工部,不得有误。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县衙大堂回荡,张全跪接圣旨,心中冷笑。好一个“特命”,好一个“捐输”,这分明是明抢。上次黄河捐款才过去几个月,又来运河捐款,还点名清河县,显然是秦王和陈文礼的杰作。 “张公爷,接旨吧。”传旨太监将圣旨递过来,皮笑肉不笑,“陛下可说了,张公爷是朝廷的能臣,定能体恤朝廷难处。这五十万两,对别人是难事,对公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臣,领旨谢恩。”张全双手接过圣旨,面色平静,“请公公回禀陛下,清河县定当竭力报国。只是五十万两数额巨大,需些时日筹措,还请宽限两月。” “两月?”太监皱眉,“陛下的意思是,一月为期。公爷,这可是朝廷大事,拖延不得。” “公公有所不知,清河县虽有些积蓄,但皆已投入民生建设。骤然抽调五十万两,恐伤元气,反误陛下爱民之心。两月时间,下官可从容调度,既全朝廷之事,又不伤百姓根本。还望公公体谅。” 太监沉吟片刻,想起出京前秦王的交代“务必逼张全就范”,但张全说得在理,若逼得太紧,闹出民变,他也不好交代。 “好吧,咱家就替公爷说句话,宽限到两月。但两月之后,五十万两必须送到工部,否则……陛下怪罪下来,公爷担待不起。” “谢公公。” 送走传旨太监,张全回到书房,脸色沉了下来。李福、程文理、老吴、周铁锤等核心人员都在,个个面色凝重。 “侯爷,这分明是秦王和陈文礼的诡计!”李福愤然道,“上次捐五十万两,咱们家底掏空大半。这才几个月,又来五十万两,这是要把咱们榨干啊!” “就是,修运河是朝廷的事,凭什么总让咱们出钱?”周铁锤拍桌子,“咱们的钱是百姓一滴汗一滴血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侯爷,不能捐。”程文理摇头,“上次捐款,虽得了陛下褒奖,但百姓已有微词。这次再捐,百姓会想,咱们辛辛苦苦干活,钱都给了朝廷,图什么?长此以往,民心必散。” 张全没说话,手指轻敲桌面。捐,肯定要捐,圣旨已下,抗旨是死罪。但怎么捐,捐多少,有讲究。 “系统,查询当前资产和积分。”他在心里默念。 “叮!当前总资产:白银四十万两,黄金一万两,各类产业估值九十万两。当前积分:257分。” 积分又涨了115分,看来化工工艺改进和望远镜量产带来了发展。资产方面,白银有四十万两,但其中三十万两是流动资金,十万两是应急储备。捐五十万两,就得卖产业或借债。 “捐,但不多捐。”张全开口,“圣旨要五十万两,咱们捐,但分文不捐现银。” “不捐现银?那捐什么?” “捐货,捐技术,捐劳力。”张全思路清晰,“咱们有水泥,有工匠,有技术。运河疏浚,需要什么?需要水泥加固堤坝,需要工具挖掘淤泥,需要工匠指导施工。咱们就捐这些:水泥十万袋,价值十万两;铁锹、箩筐等工具五万件,价值五万两;工匠一百人,指导施工三个月,价值五万两。另外,再捐白银二十万两。总计四十万两,但实际支出只有二十万两现银,其余都是咱们的存货和人力。” “妙啊!”程文理眼睛一亮,“水泥是咱们产的,成本低。工具是咱们做的,成本更低。工匠是咱们的人,工钱照发,但人在运河,还能学技术,长见识。这账算得精!” “可圣旨要的是白银……”李福担忧。 “所以得有人去说。”张全道,“我亲自去京城,面见陛下,陈明利害。告诉陛下,直接给钱,钱可能被贪墨,被挪用。给货给人,实实在在用在工程上,既省钱,又保质。陛下是明君,会算这笔账。” “侯爷要去京城?”众人大惊,“京城是秦王的地盘,此去凶险啊!” “凶险也得去。”张全道,“不去,就是抗旨。去了,还有转圜余地。而且,我正好要去看看刘顺和赵安,看看瑞王府的情况。顺便,拜访几位故旧,特别是宁王殿下。” “宁王会帮咱们吗?” “上次他欠我一个人情,这次该还了。”张全道,“另外,工部徐侍郎是咱们的老熟人,他主管工程,咱们捐水泥捐工匠,对他有利,他会帮忙说话。还有几位御史,咱们的《清河新报》在京城的读书人中有些影响,可以借他们的口,为咱们发声。” “侯爷思虑周全,但京城毕竟是虎狼之地,得多带护卫。” “带一百清河卫,全部便装,分批进京。栓子,你挑二十个好手,贴身护卫。另外,让内务处的人先走一步,在京城布置,打探消息,准备接应。” “是!” “李福,你在家坐镇。程先生,你管好书院和报社。老吴,周铁锤,你们抓紧生产,水泥、工具要备足。工匠从各工坊挑选,要技术好,嘴巴严,去了京城,只干活,不多话。” “明白!” 安排妥当,张全开始准备进京的事宜。首先要准备“贡品”——面见皇帝,不能空手。他让玻璃工坊赶制了一面特制的银镜,三尺见方,镶金边,雕龙纹,取名“乾坤宝鉴”。又让格物所做了个简易的“望远镜”——当然不是军用的那种,是观赏型的,能看三里,做工精美,取名“千里眼”。还准备了一套精装《清河县志》、十面银镜、一百块香皂、十匹顶级棉布。 “侯爷,这千里眼……会不会太惹眼?”老吴担忧,“这可是军国利器,献给陛下,万一陛下问起……” “所以要做成观赏型的,看得不远,做工精美,像玩物。”张全道,“陛下若问,就说这是格物所的小玩意,能看远,但用处不大。真正的好东西,咱们自己留着。” “明白了。” 十天后,一切准备就绪。张全带着一百清河卫,押着二十车“贡品”,启程赴京。出发那天,百姓们自发来送行。 “侯爷,您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侯爷,咱们等您回来!” “侯爷,京城人心险恶,您多保重!” 百姓们的真情让张全感动。他知道,他不能倒,清河县四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系于他一身。 车队出了清河县,一路向北。张全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盘算着京城的局势。 秦王是最大对手,但秦王在朝中并非一手遮天。皇帝对秦王既有倚重,也有猜忌。宁王是制衡秦王的力量。工部、户部、都察院,各有派系。他要做的,是在这些势力中周旋,为清河县争一条活路。 第80章 朝廷旨意 五天后,车队到达京城。高大的城墙,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流,彰显着帝都的气象。但张全无心欣赏,他让车队在城南的“清河会馆”住下——这是沈万三来京后购置的产业,现在是清河县在京城的大本营。 “侯爷,您可算来了。”沈万三早就在会馆等候,见到张全,激动行礼,“京城的局势,不太妙啊。” “沈老板,坐下说。” 沈万三屏退左右,低声道:“侯爷,秦王最近动作频繁,联合了几位御史,准备参您‘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瑞王那边,镜子又出了问题,对您颇有怨言。工部徐侍郎倒是为咱们说了几句话,但他一人势单力薄。现在朝廷上下,对咱们清河县,是又眼红又忌惮。” “意料之中。”张全点头,“刘顺和赵安怎么样了?” “他们还好,在瑞王府当供奉,每月一百两银子,吃住不错。但行动受限,出府都要报备。我暗中接触过他们,他们说瑞王府的镜子作坊半死不活,出的镜子时好时坏,瑞王很恼火,但不敢声张——毕竟是他强买的秘方,出了问题怪谁?” “好,他们安全就好。”张全道,“沈老板,你帮我办几件事。第一,准备一份厚礼,送去宁王府,说我明日拜访。第二,给工部徐侍郎、都察院几位相熟的御史,还有几位清流翰林,都送份礼,不要太贵重,要雅致。第三,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包场,三日后我宴请宾客,京中有头有脸的,能请的都请。” “侯爷,这……是不是太高调了?”沈万三担忧。 “高调才好。”张全笑道,“我越是高调,秦王越不敢动我。我若藏着掖着,他反而觉得我心虚。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我张全来了,带着诚意,带着礼物,来为朝廷分忧。”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张全先去工部拜访徐侍郎。徐明达见到张全,很是热情。 “张侯爷,你可来了!”徐明达拉着张全的手,“你那些标准、流水线,工部正在全国推广,效果显着。陛下都夸了好几回,说你是治世能臣。” “徐大人过奖,下官惶恐。”张全谦逊道,“此次进京,一是为运河捐款之事,二来,也有些新玩意儿,想请徐大人指点。” “新玩意儿?快拿出来看看!” 张全让人抬上“千里眼”。徐明达接过,对着窗外一看,惊得差点脱手。 “这……这是……” “这是格物所的小玩意,叫千里眼,能看三里远。”张全解释,“本想献给陛下解闷,但怕惹人非议,说下官以奇技淫巧媚上。所以先请徐大人看看,若觉得不妥,下官就不献了。” “不妥?妥得很!”徐明达爱不释手,“这东西,岂止是玩物?用于军事,是利器;用于工程,可勘察地形;用于治水,可观测水情。张侯爷,你这是又立一功啊!” “徐大人过誉。下官还有一事相求。”张全转入正题,“运河捐款,圣旨要五十万两白银。但下官以为,直接给钱,不如给物给人。清河县愿捐水泥十万袋,工具五万件,工匠一百人,再加白银二十万两。水泥固堤,工具挖淤,工匠指导,如此,工程可事半功倍,还能省下大笔银两。此事,需徐大人在工部斡旋。” 徐明达沉吟。他是工部侍郎,主管工程,自然知道张全的方案更实惠。但五十万两变成四十万两(实际价值),朝廷那边会不会觉得亏了? “张侯爷,方案是好,但朝廷要的是真金白银……” “徐大人,真金白银到了工部,层层盘剥,能有多少用在工程上?”张全压低声音,“给货给人,实实在在,工程进度快,质量好,这是徐大人的政绩。而且,下官愿将水泥配方献给工部,只在京城建一水泥工坊,由工部督办,利润工部得七成,清河县得三成。如此,工部既有名,又有利,徐大人意下如何?” 徐明达心动了。水泥的神奇,他早有所闻。若工部能自产水泥,那是多大的政绩?而且还有利润分成…… “好!张侯爷爽快!本官明日就上奏,陈明利害。不过,秦王那边……” “秦王那边,下官自有应对。只要工部支持,此事可成。” “一言为定!” 从工部出来,张全又去了都察院,拜访了几位相熟的御史。礼物不重,但都是精心挑选的“清河特产”:银镜、香皂、精装书。谈话间,张全“无意”透露,秦王在边界设卡扰民,陈文礼强征重税,导致民怨沸腾。几位御史义愤填膺,表示要上奏弹劾。 晚上,张全回到会馆,栓子来报。 “侯爷,宁王府来人了,说宁王殿下明日有空,请侯爷过府一叙。” “好,准备礼物,明日赴约。” 第二天,张全来到宁王府。宁王在书房接待,屏退左右。 “张侯爷,京城水深,你不该来啊。”宁王开门见山。 “殿下,圣旨召,不敢不来。” “圣旨?”宁王冷笑,“那是秦王借陛下之名,行勒索之实。运河捐款,户部报的是三百万两,实际有二百万两就够。多出的一百万两,是某些人的囊中之物。点名要你捐五十万两,是看你富,要榨干你。” “下官明白,所以下官带来了方案。”张全将捐物捐人的计划说了一遍。 宁王听完,点头:“这法子不错,既应付了圣旨,又实惠。工部徐明达那边,你说通了?” “说通了,他答应上奏。” “好,本王也在陛下面前为你说几句。不过,张侯爷,秦王不会善罢甘休。他最近在联络几位将军,说要‘整顿边备’,我怀疑,他是想对你用兵。” “用兵?”张全心里一紧,“清河县是朝廷的县,他敢?” “明着不敢,暗着来。”宁王低声道,“比如,扮作流寇,袭击清河县。或者,在边界制造摩擦,然后以‘平乱’为名,出兵清河。你要早作准备。” “谢殿下提醒,下官明白了。” 从宁王府出来,张全心情沉重。秦王要用兵,这是最坏的情况。清河卫虽强,但只有三千人。秦王若调集数万大军,硬拼肯定不行。 “栓子,传信回去,让陈豹加紧训练,加固城防,储备粮草火药。另外,让内务处盯紧秦王的军队调动,一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 第三天,醉仙楼宴会。京中有头有脸的官员、商人、名流,来了上百人。张全当众展示了“乾坤宝鉴”和“千里眼”,引来阵阵惊叹。他又宣布了捐款方案,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张侯爷高义!捐物捐人,比直接给钱实在!” “是啊,运河工程,最缺的就是材料和工匠。” “清河县不愧是天下第一县,有担当!” 宴会很成功,张全的声望在京城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但宴会进行到一半,不速之客来了。 秦王,带着一群侍卫,不请自来。 第81章 御前陈情与秦王发难 醉仙楼的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秦王赵恒,四十多岁,面容威严,一身蟒袍,在侍卫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进来。满堂宾客纷纷起身行礼,气氛骤然紧张。 “张侯爷,好大的排场。”秦王在主位坐下,目光如刀,扫过张全,“在京城宴请百官,是向本王示威吗?” “下官不敢。”张全躬身行礼,“下官奉旨进京,筹措捐款。宴请诸位大人,是为陈明捐款方案,集思广益,以利国事。” “捐款方案?”秦王冷笑,“圣旨要的是五十万两白银,你搞什么捐物捐人,是觉得朝廷缺你那点水泥、工具?还是觉得工部的工匠不如你清河县的?” 这话说得极重,直接将张全的用心往“藐视朝廷”上引。满堂宾客噤若寒蝉,工部徐侍郎脸色难看,想说话,但被秦王的眼神逼了回去。 “王爷明鉴。”张全不卑不亢,“下官绝无轻视朝廷之意。只是觉得,直接给银,银两流转,难免损耗。给物给人,直抵工程,可省中间环节,加快进度,保证质量。此乃下官一片报国之心,请王爷体察。” “报国之心?”秦王拍案而起,“张全,你少给本王唱高调!你清河县富甲一方,却只知聚敛,不知回报。朝廷修运河,利国利民,你捐五十万两,多吗?本王看你仓库里的银子,不下百万!你分明是吝啬钱财,敷衍朝廷!”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秦王这是要撕破脸了。几位与张全交好的官员想开口,但慑于秦王威势,不敢作声。 张全心中冷笑,知道秦王这是要当众逼他,让他下不来台。他若屈服,就得拿出五十万两现银,清河县就被掏空。他若硬顶,就是抗旨,秦王正好借机发难。 “王爷,”张全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下官是否吝啬钱财,是否敷衍朝廷,不是王爷一人可断。下官在清河县三年,修城墙,建工坊,办书院,养孤寡,哪一样不是花钱?下官所有积蓄,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朝廷要修运河,下官愿捐,但下官要捐得明白,捐得值当。直接给银,银两何用?买材料,材料价涨;雇民夫,民夫偷懒。最后银子花了,工程烂了,谁之过?” “大胆!”秦王怒喝,“你敢质疑朝廷?” “下官不敢质疑朝廷,下官是信不过下面办事的人!”张全豁出去了,声音响彻大厅,“王爷可知道,上次黄河捐款五十万两,最后用在工程上的有多少?十万两!其余四十万两,去了哪里?被层层盘剥,进了某些人的腰包!这次运河捐款,下官若直接给银,谁敢保证,这五十万两能全用在工程上?” 这话太猛了,直接捅破了窗户纸。满堂宾客脸色大变,几个参与过黄河工程的官员,冷汗直流。秦王脸色铁青,手指着张全,气得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诽谤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下官是否诽谤,王爷清楚,诸位大人也清楚。”张全环视全场,“下官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运河捐款,下官捐!但不是五十万两现银,是水泥十万袋,工具五万件,工匠一百人,再加二十万两白银。这些东西,下官直接送到工地,由工部徐大人验收,由宁王殿下监督。少一样,下官提头来见!多一分,下官也不要!” “好!”一声喝彩,宁王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到,听到了后半段。“张侯爷说得好!捐款就要捐在实处!本王愿为监督,保证清河县所捐物资,分文不少用在工程上!” 宁王的出现,让局势逆转。秦王虽势大,但宁王是皇帝亲弟,身份尊崇。他站出来支持张全,秦王就不能用强了。 “宁王殿下,此事陛下已下旨,岂容更改?”秦王咬牙。 “皇兄那里,本王去说。”宁王淡淡道,“张侯爷的方案,利国利民,皇兄是明君,定会准奏。秦王,你说呢?” 秦王盯着宁王,又看看张全,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宴会不欢而散,但张全的目的达到了。宁王公开支持,工部徐侍郎明确表态,几位御史也准备上奏,支持捐物捐人方案。秦王虽然发难,但没讨到好处。 回到会馆,栓子汇报:“侯爷,秦王离开后,直接进宫了。看方向,是去陛下那里了。” “预料之中。”张全道,“他定会告状,说我不敬朝廷,藐视圣旨。不过,宁王和徐侍郎也会进宫,双方博弈,就看陛下信谁了。” “侯爷,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当然要做。”张全想了想,“栓子,让你的人散消息,就说秦王强索捐款,意图中饱私囊。重点在‘强索’和‘中饱私囊’四个字。要传得活灵活现,但不要留下把柄。” “明白了。” “另外,准备明天进宫面圣。礼物备好,说辞想好。这次,我要在陛下面前,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宫里有旨,传张全进宫。张全换上朝服,带着“乾坤宝鉴”和“千里眼”,跟随太监进宫。 金銮殿上,皇帝高坐,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秦王、宁王站在前排。张全进殿,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张全,你可知罪?” “臣不知何罪,请陛下明示。” “秦王奏你,抗旨不遵,藐视朝廷,诽谤大臣。你可有话说?” “臣有话说。”张全抬头,朗声道,“陛下,运河捐款,圣旨要五十万两白银。臣并非不捐,而是要捐得值当。臣愿捐水泥十万袋,加固堤坝;捐工具五万件,用于挖掘;捐工匠一百人,指导施工;再加白银二十万两,用于杂项。总计价值四十万两,但实际效用,远超五十万两现银。臣非吝啬钱财,实不愿百姓血汗,被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放肆!”秦王怒喝,“陛下面前,还敢胡言!” “秦王殿下,”张全转向秦王,目光如炬,“上次黄河捐款五十万两,最后工程用了多少?十万两!其余四十万两,去了哪里?殿下可否给陛下,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你……你血口喷人!”秦王气急败坏,“陛下,张全诽谤大臣,扰乱朝纲,其心可诛!” “陛下,”宁王出列,“张全所言,虽有过激,但并非无据。黄河工程,臣曾巡查,确有问题。此次运河捐款,张全方案,实为老成谋国之举。请陛下明察。” “陛下,”工部徐侍郎也出列,“张全所捐水泥,臣试用过,坚固耐用,远超寻常材料。工匠也是熟练工,有他们指导,工程可事半功倍。此方案确实更优。” 几位御史也站出来,支持张全。朝堂上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皇帝静静听着,等众人说完,才开口:“张全,你捐物捐人,可保证工程进度?” “臣保证!水泥、工具,一月内送达。工匠随到随用。若因臣所捐物资不足,延误工程,臣愿领死罪!” “好。”皇帝点头,“既如此,朕准你所奏。捐物捐人,加白银二十万两。此事由工部督办,宁王监督。秦王,你以为如何?” 秦王咬牙,但皇帝已开口,他不能反对:“臣……无异议。”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张全,你当众诽谤大臣,扰乱朝堂,不能不罚。罚俸一年,以儆效尤。你可服气?” “臣服气,谢陛下隆恩。”张全叩首。罚俸一年,不过几百两银子,无关痛痒。重要的是,捐款方案通过了,秦王没占到便宜。 “另外,”皇帝又道,“你献的‘乾坤宝鉴’和‘千里眼’,朕看了,甚好。千里眼可用于军事,工部要加紧仿制。张全,你格物所还有何新奇物件?” “回陛下,格物所正在研制‘显微镜’,可观微末之物,于医学、农业有大用。待成功后,臣定当献上。” “好,朕等着。”皇帝露出笑容,“张全,你是个能臣,清河县治理得好,朕知道。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谨慎,莫辜负朕的期望。” “臣,谨记陛下教诲。” 退朝后,张全长舒一口气。这关过了,而且得了皇帝一句“能臣”的评价,这是护身符。秦王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张侯爷,留步。”宁王走过来,低声道,“今日虽胜,但秦王不会罢休。你要小心,他可能会在边界搞事。” “谢殿下提醒,臣已做好准备。” “另外,瑞王那边,镜子又出问题了,他可能会找你麻烦。不过你放心,本王会盯着。” “有劳殿下。” 从皇宫出来,张全刚回到会馆,栓子就匆匆来报。 “侯爷,出事了。边界传来消息,昨夜有一伙‘流寇’,袭击了咱们的自由贸易区,烧了三间仓库,抢了一批货。巡防队追击,流寇往州府方向跑了。陈豹将军请示,要不要追过界?” “流寇?”张全眼神一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这是秦王的手笔,想激咱们过界,然后以‘越境滋事’为名,派兵剿灭。告诉陈豹,不要过界,在边界加强戒备。另外,让内务处去查,这伙流寇的来历。” “是!” “还有,让《清河新报》发特刊,报道流寇袭击自由贸易区,烧杀抢掠,请求朝廷派兵剿匪。把声势造大,逼秦王表态。他若派兵剿匪,就得动真格;若不派,就是纵容匪患,咱们就有理由自己动手。” “明白了!” 安排完,张全站在窗前,看着京城的夜色。灯火辉煌,繁华似锦,但繁华之下,是刀光剑影,是你死我活。 捐款的事解决了,但新的危机又来了。流寇袭击,边界紧张,秦王在步步紧逼。 第82章 显微镜与医学突破 边界流寇事件在《清河新报》的渲染下,很快成为朝野关注的热点。宁王在朝堂上质问秦王:“边界匪患猖獗,百姓苦不堪言,秦王主掌兵部,为何不派兵剿匪?” 秦王辩解:“匪患突生,兵部正在调查。且清河县自有护卫队,足以自保,何须朝廷出兵?” 双方争论不休,皇帝最后下旨,命州府陈文礼“限期剿匪,保境安民”。陈文礼不得不从州府调了一千兵丁,在边界做做样子,剿了几股小山贼,算是交差。真正的“流寇”,早不知跑哪去了。 经此一事,秦王暂时收敛,不敢再明目张胆搞事。张全在京城又住了半个月,等捐款物资准备妥当,由工部接收,宁王派人监督押运,这才启程返回清河县。 回程路上,张全一直在想显微镜的事。在京城时,他让老吴加紧研制,算算时间,应该快有眉目了。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科技进度。” “叮!当前积分:422分。科技进度:显微镜(研制中,预计十五天完成)。化工工艺改进(完成,生产效率+30%,成本-20%)。望远镜(量产中,月产五十架)。” 积分又涨了165分,不错。显微镜还要半个月,回去正好赶上。 十天后,张全回到清河县。百姓们夹道欢迎,热闹非凡。李福等人早就在城门口等候,见到张全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侯爷,您可回来了!”李福激动道,“您不知道,这一个月,咱们提心吊胆,生怕您在京城出事。” “我这不是好好的?”张全笑道,“家里怎么样?” “好,好得很!”周铁锤抢着说,“侯爷,显微镜有突破了!老吴带着人,磨出了高倍透镜,能看到水里的小虫子了!” “哦?快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格物所。老吴正带着几个学生,围着一个铜制镜筒忙碌。见张全来了,老吴兴奋地捧起镜筒:“侯爷,您看,这就是显微镜!能放大五百倍,能看到水里游动的小虫!” 张全接过显微镜。镜筒一尺长,下端是载物台,可放样品;上端是目镜,用凸透镜组合;中间是物镜,也是凸透镜。虽然简陋,但原理正确。他让人取来一滴池塘水,放在载物台的玻璃片上,调整焦距,凑近目镜。 视野里,一群微小的生物在游动,有的像小鞋,有的像长虫,有的像圆球。这是原生动物和藻类,在这个时代,是第一次被人类清晰看见。 “好!太好了!”张全赞道,“老吴,你们立了大功!这东西,是医学的千里眼!” “医学?”老吴不解。 “对,医学。”张全解释,“人为什么会生病?伤口为什么会化脓?水为什么不干净?以前咱们不知道。有了显微镜,就能看到微小的生物——咱们叫它‘细菌’。细菌有好有坏,坏的细菌进入人体,就会让人生病。看到细菌,咱们就能想办法杀灭它,预防疾病。” “这……这能行吗?”众人将信将疑。 “试试就知道。”张全道,“去惠民药局,请孙先生来。” 惠民药局的孙先生很快来了,他是清河县最好的郎中,五十多岁,医术精湛。张全让他用显微镜看池塘水,孙先生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这……这是何物?水里怎有这么多小虫?” “这就是细菌,有些会让人生病。”张全道,“孙先生,您平时处理伤口,用的是什么?” “用清水洗净,敷上金疮药。” “清水洗不干净细菌,金疮药也杀不死细菌。所以伤口容易化脓,甚至溃烂。”张全让人取来酒精——这是化工厂的新产品,用粮食蒸馏提纯,有七十五度。“您用这酒精擦洗伤口,再用煮沸过的纱布包扎,看看效果。” 孙先生将信将疑,但张全的话,他不敢不信。正好药局有个伤员,腿上伤口化脓,高烧不退。孙先生按张全的法子,用酒精擦洗伤口,用煮沸过的纱布包扎,又开了退烧药。三天后,伤员退烧了,伤口开始愈合,没有化脓。 “神了!真神了!”孙先生激动了,“侯爷,这酒精,这显微镜,是神医利器啊!有了它们,咱们能救多少人!” “这才刚开始。”张全道,“孙先生,咱们要建‘微生物研究所’,专门研究细菌。您来当所长,从书院医学科学挑选学生。咱们要弄清楚,哪些细菌致病,怎么传播,怎么预防,怎么治疗。这是千秋功业。” “老朽愿效犬马之劳!”孙先生深深一躬。 微生物研究所很快成立,就在惠民药局旁边,占地五亩。张全拨了五千两银子,购置设备,招募人员。孙先生带着学生们,开始了这个时代最前沿的医学研究。 他们用显微镜观察病人的脓液、血液、排泄物,发现了链球菌、葡萄球菌、大肠杆菌等致病菌。他们试验各种消毒方法:酒精、煮沸、石灰水、阳光暴晒。他们开始研究“隔离”制度,将传染病人单独安置,防止扩散。 一个月后,清河县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痢疾”,几十人上吐下泻。孙先生用显微镜检查病人粪便,发现了痢疾杆菌。他立即建议:隔离病人,消毒衣物,煮沸饮水,饭前便后洗手。同时,用中药方剂治疗。 措施严格执行,疫情很快控制,只有三人死亡——都是体弱的老人。而在以往,这样的疫情至少要死几十人。 显微镜和微生物学的威力,初显峥嵘。 “侯爷,这显微镜,该献给朝廷吗?”程文理问。 “献,但要等等。”张全道,“等咱们的研究更深入,有了成套的防治方法,再献不迟。现在献上去,朝廷那帮太医,要么不信,要么乱用,反而误事。咱们先在自己的医院用,积累经验,培养人才。” “明白了。” 显微镜的成功,让张全看到了科技对民生改善的巨大作用。他决定加大科研投入,成立“清河科学院”,下设格物所、化工厂、微生物所、机械所、农学所,每年拨十万两经费,支持基础研究。 “侯爷,十万两是不是太多了?”李福心疼,“咱们刚捐了二十万两,还要养军队,搞建设,钱紧张啊。” “再紧张,科研不能停。”张全道,“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没有新技术,咱们就会被人赶上,甚至超越。你看秦王,为什么总盯着咱们的技术?因为他知道,技术是根本。咱们要一直领先,就得不断研发,不断创新。” “是,明白了。” 科学院成立了,张全亲自担任院长,程文理、老吴、周铁锤、孙先生等为副院长。第一批招了二百名学生,从各工坊、书院选拔,专攻科研。张全定期上课,讲基础科学知识,讲科研方法,讲创新思维。 “同学们,科学是什么?”张全在第一堂课上问,“科学是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方法。咱们格物,不是奇技淫巧,是求真务实。咱们做研究,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你们要记住,你们的使命,是推动时代进步,是造福黎民苍生。” 学生们热血沸腾,他们大多出身贫寒,进了书院,学了知识,现在有机会参与最高端的研究,个个珍惜。 科研步入正轨,张全把注意力转回边界。流寇事件后,边界安静了一阵,但内务处传来消息,秦王在秘密调兵,陈文礼也在囤积粮草,似乎有大的动作。 “侯爷,秦王调了五千精兵,驻扎在州府城外,说是‘例行操练’。”栓子汇报,“陈文礼在周边各县征粮,比往年多征三成。我看,他们是在为打仗做准备。” “五千精兵……”张全沉吟,“咱们清河卫现在多少人?” “明面三千,实则五千。其中一千是骑兵,两千是步兵,一千是弓弩手,还有一千是工兵和后勤。装备齐全,训练充足。但对付五千朝廷精兵,还是吃力。” “不能硬拼,要智取。”张全道,“秦王若真敢派兵来,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栓子,让你的人继续盯着,一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 “另外,让陈豹加强训练,特别是夜战、巷战、山地战。咱们的地形是优势,要利用好。火药工坊加紧生产,硝化甘油要慎用,但黑火药管够。箭矢、兵器、盔甲,都要备足。粮草储备,要够全城吃一年。” “明白!” 军事上紧锣密鼓准备,民生上也不能放松。张全视察了在建的“清河医院”——这是惠民药局的升级版,占地五十亩,分门诊部、住院部、手术室、药房、研究室,是当时最先进的医疗机构。 “侯爷,医院下月就能完工。”孙先生介绍,“按您的设计,有独立的传染病区,有手术消毒室,有药品仓库。能同时收治五百病人。有了它,咱们清河县的医疗水平,能提一大截。” “好,医院要配显微镜,配消毒设备,配 trained 护士。”张全道,“护士要从女子中招募,要识字,要细心,要吃苦。工资从优,社会地位要提高。医生护士,是救死扶伤的天使,要受尊重。” “天使?”孙先生不懂。 “就是上天派来救人的人。”张全笑道,“孙先生,您就是咱们清河县的天使长。” 孙先生老脸一红,但心里暖洋洋的。他行医半生,从未受过如此尊重。 从医院出来,张全走在街上。水泥路平整干净,路旁绿树成荫。商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百姓们面色红润,步履从容。孩子们背着书包去书院,老人们聚在树下下棋。骑自行车的邮差穿梭而过,铃声清脆。 这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城,一座有温度的城,一座有希望的城。 张全站在清湖园的石桥上,看着湖光山色,心中涌起成就感。三年了,从八百老弱病残,到四万欣欣向荣;从破败小县,到繁华之都。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踏实。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秦王虎视眈眈,朝廷猜忌未消,周边州县眼红嫉妒。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日收入。”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51.237两)。总资产:白银二十五万两,黄金一万两,各类产业估值一百二十万两。” 人口突破五万,日收入突破五十两。产业估值达到一百二十万两,虽然现银不多,但根基扎实。 “还不够。”张全心想,“要应对未来的危机,至少要十万人口,日收入百两,产业估值千万两。还要有更强大的军队,更先进的技术,更稳固的民心。” 第四更,今天的万字更新已奉上,满地打滚求催更、用爱发电 第83章 秦王发兵与清河防御 显微镜带来的医学突破在清河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在边界,紧张气氛却在持续升温。内务处不断传来消息,秦王调集的五千精兵已全部到位,在州府城外扎营,每日操练。陈文礼从各县征调的粮草也陆续运抵州府,足够五千人吃三个月。 “侯爷,秦王这是真要动手了。”陈豹指着沙盘上的州府位置,“五千精兵,加上陈文礼能调动的州府兵丁、各县衙役,总兵力能到八千。咱们清河卫明面三千,实则五千,人数相当,但他们是正规军,装备不差。” “正规军?”张全冷笑,“秦王的兵,三年没打仗了,养尊处优。咱们的兵,天天训练,月月演习,还打过流寇。装备上,他们有制式刀枪,咱们有钢刀、强弩、火药。地形上,他们是攻,咱们是守。天时地利人和,咱们占了两样半。” “可他们毕竟是朝廷兵马,咱们若真打起来,就是造反。”程文理担忧。 “所以不能让他们打进县城。”张全指着沙盘上几处关键位置,“在边界设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十里外,挖壕沟,设陷马坑,布地雷。第二道,在五里外,建水泥堡垒,驻兵五百,配强弩、火药。第三道,在城下,加固城墙,备滚木擂石,热油火药。他们要打,就得一层层啃,等啃到城下,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可他们若围而不打呢?”李福问。 “围城?”张全笑了,“咱们粮草够吃一年,水源有深井,城内有工坊能自产军械。他们五千人,人吃马嚼,每天消耗巨大,能围几天?一个月?两个月?到时候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散了。” “侯爷思虑周全,但秦王若增兵呢?” “他不敢。”张全分析,“调五千兵,还能说是‘剿匪’‘操练’。若调上万大军,那就是明着要造反了。朝廷不会坐视,宁王不会答应,陛下也会起疑。秦王不傻,他只想用最小代价拿下清河县,不会把事情闹大。” “明白了,我这就去布置防线。” “记住,地雷和火药要慎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咱们的底牌,要留到关键时刻。” “是!” 防线建设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第一道防线在边界外五里——这是清河县地界最边缘,再往外就是州府地界了。工程队带着五百民兵,挖了三道深壕,宽两丈,深一丈,里面插满削尖的竹刺。壕沟之间布了陷马坑、绊马索,还埋了上百颗地雷——用陶罐装黑火药,拉发引信,踩到就炸。 第二道防线在边界内两里,建了五座水泥堡垒,呈梅花状分布,互相支援。每座堡垒驻兵一百,配强弩二十张,弩箭五千支,火药罐五十个。堡垒之间有地道相连,可互相支援。 第三道防线就是城墙本身。清河县的城墙经过多次加固,现在高两丈五,基厚三丈,外包青砖,内填夯土。城上有箭楼十二座,瓮城四座,藏兵洞数十个。护城河拓宽到三丈,引入活水。城墙上备足了滚木、擂石、热油,还有特制的“火药包”——用油布包裹黑火药,点燃扔下,威力不小。 就在防线建设完成后的第五天,秦王的军队动了。五千精兵,在秦王府将领赵武的率领下,开出州府,浩浩荡荡杀向清河县。陈文礼带着一千州府兵丁、五百衙役,随军“助战”。 消息传到清河县,张全立即下令全城戒备。城门关闭,百姓归家,商铺停业。清河卫全部上墙,严阵以待。望远镜里,已经能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 “侯爷,他们来了。”陈豹放下望远镜,“前锋一千,中军三千,后军一千。骑兵五百在前,步兵四千在后,还有几十辆粮车。看旗号,是秦王府的‘虎威营’。” “虎威营?”张全记得这支军队,是秦王的亲兵,据说战斗力不错。“传令,第一道防线,放他们进来。等前锋过了壕沟,中军进入雷区,再引爆地雷。第二道防线,弩箭准备,专射骑兵。第三道防线,按兵不动。” “是!” 秦王的军队很快接近第一道防线。前锋一千人,由副将李敢率领,清一色的骑兵,盔明甲亮,很是威风。看到前方的壕沟,李敢勒马。 “将军,有壕沟!”探马回报。 “填了它!”李敢不屑一顾。这种防御,他见多了。下令士兵下马,用随带的沙袋、木板填沟。 五百士兵下马填沟,进展顺利。三道壕沟,花了一个时辰填平两道。就在填第三道时,意外发生了。 “轰!轰!轰!” 连续几声巨响,泥土飞扬,人仰马翻。七八个士兵踩中了地雷,被炸得血肉模糊。战马受惊,四处乱窜,又踩中了几个地雷,爆炸声接连不断。 “有埋伏!撤退!”李敢大惊,连忙下令后撤。但已经晚了,前锋部队乱成一团,死伤近百人。 消息传到中军,主将赵武脸色难看。“地雷?张全从哪弄的这种东西?命令李敢,清理雷区,继续前进!” 李敢硬着头皮,让士兵用长杆探路,小心翼翼清理地雷。又花了一个时辰,才勉强开出一条通道。等前锋通过第一道防线,已是下午,士气低落。 “将军,前面有堡垒!”探马又报。 赵武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两里处,五座灰白色的堡垒矗立,呈梅花状,互为犄角。堡垒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水泥堡垒?”赵武听说过这东西,据说坚固异常。“传令,骑兵绕后,步兵强攻。今天天黑前,必须拿下!” 命令下达,五百骑兵从两翼迂回,想包抄堡垒后方。四千步兵分成五队,每队八百,各攻一座堡垒。 战斗打响。步兵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冲向堡垒。守军不慌不忙,等敌人进入百步范围,弩箭齐发。 “嗖嗖嗖——” 强弩的威力远超普通弓箭,能穿透盾牌,射穿皮甲。第一轮齐射,就有数十人倒下。步兵冲锋受阻,躲在盾牌后不敢前进。 “放箭!放箭!”赵武在后方督战。 秦军的弓箭手开始还击,但堡垒的水泥墙厚达三尺,箭矢射在上面,纷纷弹开。守军躲在射击孔后,毫发无伤。 “用火箭!烧了他们!”赵武下令。 火箭射向堡垒,但水泥不燃,火箭插在墙上,很快熄灭。守军从射击孔倒下火油,扔下火药罐。 “轰!轰!” 火药罐在人群中爆炸,破片四溅,烧伤一片。火油流到地上,遇火即燃,形成一片火海。攻城的步兵惨叫着后退,第一次进攻被打退。 与此同时,迂回的骑兵也遇到了麻烦。堡垒之间有空地,骑兵想快速通过,却踩中了陷马坑,绊马索。几十匹战马摔倒,骑兵落地,被堡垒射出的弩箭射杀。 “将军,攻不动啊!”李敢浑身是血地跑回来,“他们的堡垒太硬,弩箭太利,还有那种会爆炸的东西。咱们死伤已经超过五百了!” “废物!”赵武怒骂,“五千人打不下几个破堡垒?传令,集中兵力,攻中间那座!用人堆,也要堆下来!” 秦军调整战术,集中两千兵力,猛攻中间的主堡垒。守军压力大增,弩箭、火药、滚石,倾泻而下。但秦军人多,前赴后继,终于有几十人冲到堡垒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倒油!”堡垒守将陈石头下令。 滚烫的热油浇下,攀爬的士兵惨叫着跌落。接着是火药包,扔进人群,炸倒一片。但秦军悍不畏死,继续猛攻。 眼看堡垒岌岌可危,张全在城墙上看得清楚。“让第二、第四堡垒侧击,分散敌军兵力。” 命令通过旗语传出。两侧的堡垒突然加强火力,弩箭、火药,射向攻城主力的侧翼。秦军猝不及防,侧翼大乱,攻势为之一缓。 “将军,侧翼受敌!”李敢急报。 赵武咬牙,眼看天色将晚,今日是攻不下了。“鸣金收兵!后退五里扎营,明日再战!” 锣声响起,秦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战场上留下数百具尸体,伤兵哀嚎遍野。 清河县这边,伤亡轻微。主堡垒守军死三人,伤十五人;其他堡垒无人死亡,只有几个轻伤。首战告捷,士气大振。 “侯爷,咱们赢了!”陈豹兴奋道,“秦军死伤至少六百,咱们只伤了二十几个。这仗打得痛快!” “别高兴太早。”张全冷静道,“今日他们是轻敌,明日就不会这么打了。让守军轮换休息,补充箭矢火药。另外,派小队夜间骚扰,让他们睡不好觉。” “是!” 当夜,清河卫派出十支小队,每队五人,携带火药罐、弩箭,摸到秦军大营附近。放冷箭,扔火药,虚张声势。秦军一夜数惊,疲惫不堪。 第二天,赵武改变了战术。不再强攻堡垒,而是分兵绕路,想从侧翼绕过防线,直扑县城。但清河县地形特殊,三面环山,一面平原。要绕路,就得进山,而山中早有埋伏。 五百秦军进山,刚进山口,就遭到伏击。滚石、檑木、弩箭,从山上倾泻而下。接着是地雷爆炸,火药轰鸣。五百人,逃回来的不到两百。 “张全!欺人太甚!”赵武在营中暴怒。五千精兵,两天损失近千,却连县城墙都没摸到。这仗没法打了。 “将军,不如围而不打,困死他们。”李敢建议。 “围?咱们粮草只够半月,他们城里粮草充足,围到猴年马月?”赵武烦躁踱步,“而且,王爷只给咱们十天时间,必须拿下清河县。现在过去两天了,还剩八天。” “那怎么办?强攻攻不下,绕路绕不过。” 赵武盯着地图,突然眼睛一亮:“他们不是有自由贸易区吗?那里是边界,防御应该薄弱。咱们从那里突破!” “自由贸易区在边界,确实只有少量护卫队。”李敢点头,“可那里是商业区,咱们若攻击,传出去不好听……” “管他好听不好听,能赢就行!”赵武拍板,“明天,主力佯攻堡垒,派一千精兵,突袭自由贸易区。拿下自由贸易区,就能威胁县城侧翼,逼张全出城决战!” “是!” 第三天,战斗继续。秦军主力继续佯攻堡垒,吸引注意力。另一支千人队,由李敢率领,悄悄绕向自由贸易区。 然而他们没想到,自由贸易区虽然商业为主,但防御并不弱。张全早就在那里布置了五百守军,建了简易工事,还埋了地雷。 李敢的千人队刚接近自由贸易区,就踩中了地雷,死伤数十。接着,守卫的自由贸易区护卫队用弩箭、火药反击,虽然人少,但依托工事,打得很顽强。 更让李敢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猛攻自由贸易区时,身后突然杀出一支骑兵——清河卫的五百骑兵,从山中杀出,直扑他的后军。 “中计了!撤退!”李敢大惊,连忙下令撤退。但前后夹击,千人队损失惨重,逃回去的不足五百。 三天,三战,秦军损失超过一千五百人,士气低落。而清河卫,总伤亡不到百人,士气高昂。 消息传回州府,秦王气得摔了杯子。 “废物!五千打三千,打成这样?赵武是吃干饭的吗?” “王爷息怒。”谋士劝道,“张全早有准备,工事坚固,火器犀利,强攻确实不易。不如……劝降?” “劝降?”秦王眯起眼睛,“张全会降?” “试试无妨。许以高官厚禄,或许他会心动。若他不降,也能拖延时间,等朝廷那边的安排。” “好,派人去劝降。告诉张全,只要他归顺本王,清河县还是他的,本王还保他做个巡抚。若是不从……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第84章 劝降闹剧与显微镜立功 秦王的劝降使者是个文士,姓王,是秦王府的幕僚,能言善辩。他打着白旗,来到清河县城下,要求面见张全。 “侯爷,见还是不见?”陈豹问。 “见,为什么不见?”张全笑道,“正好听听秦王能开出什么价码。开城门,让他进来,但只准他一人,护卫留在城外。” “是。” 王先生被带进县衙,见到张全,拱手行礼:“在下王明,奉秦王殿下之命,特来拜会张侯爷。” “王先生请坐。”张全让座,“秦王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王明坐下,捋了捋胡须,“侯爷,明人不说暗话。秦王殿下很欣赏侯爷的才能,认为侯爷是治世能臣,屈居一县,实在是委屈了。殿下愿保举侯爷为江南巡抚,统辖三州之地,享不尽荣华富贵。只要侯爷愿意归顺殿下,这清河县,还是侯爷的,殿下绝不干涉。” “江南巡抚?”张全笑了,“好大的官。不过,本侯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秦王殿下是亲王,本侯是臣子,何来归顺一说?” “侯爷,”王明压低声音,“如今天下,明眼人都看得出,秦王殿下雄才大略,深得军心民心。将来……必成大业。侯爷若能早作打算,便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若执迷不悟,与殿下为敌,只怕……这清河县虽固,能挡得住朝廷大军吗?” “朝廷大军?”张全冷笑,“王先生说的是秦王的私兵吧?五千人,三天折了一千五,这就是秦王殿下的雄才大略?” 王明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侯爷,殿下是惜才,不愿大动干戈。若真调集数万大军,这清河县再坚固,能挡几天?侯爷不为己想,也要为城中数万百姓想想。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啊。” “王先生,”张全正色道,“你回去告诉秦王殿下,本侯是朝廷的忠勤侯,清河县是朝廷的清河县。殿下若真为朝廷着想,就该退兵,上表请罪。若一意孤行,本侯虽不才,愿与清河县共存亡!” “侯爷,三思啊!” “送客!” 王明被“请”出县城,悻悻而回。劝降失败,秦王更加恼怒,下令赵武加紧进攻,不惜代价,十日内必须破城。 但接下来的几天,秦军的进攻依然不顺利。清河县的防线固若金汤,秦军每次进攻都损失惨重,却毫无进展。眼看十天期限将至,赵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战事僵持时,清河县内却爆发了一场危机。 “侯爷,不好了!”孙先生匆匆来到县衙,“城里出现了怪病,好几个人发烧、咳嗽、胸痛,已经死了两个。症状像是……肺痨,但传染得很快,三天就有十几个人病了。” “肺痨?”张全心里一紧。肺结核在这个时代是绝症,而且传染性强。“病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病人被隔离在惠民药局的传染病区。张全穿上特制的防护服——用油布做的罩衣,戴上面罩,跟着孙先生进了病房。 病房里躺着五个病人,个个面色潮红,咳嗽不止,痰中带血。张全用显微镜检查了病人的痰液,看到了大量的结核杆菌。 “是肺结核,传染性很强。”张全对孙先生说,“必须严格隔离,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要检查。病房要消毒,用石灰水洒地,用酒精擦洗物品。医护人员要穿防护服,戴面罩,勤洗手。”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另外,全城排查,凡有咳嗽、发热症状的,立即隔离检查。公共场所暂时关闭,百姓尽量待在家里。这场病,比秦王的军队更可怕。” 命令下达,全城动员。清河卫抽调五百人,协助惠民药局排查、隔离、消毒。书院停课,工坊部分停工,剧院、浴室关闭。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关门闭户。 疫情在蔓延,三天内,又有三十多人发病,五人死亡。恐慌情绪在城中蔓延,甚至有谣言说,这是秦王下的毒,是上天降的惩罚。 “侯爷,这样下去不行啊。”程文理忧心忡忡,“病治不好,人心就散了。外面秦军还在攻城,内里疫情爆发,内外交困啊。” “病能治。”张全坚定道,“肺结核是细菌感染,只要找到对症的药,就能治。孙先生,咱们的药库里,有什么能抗菌的药?” “抗菌?”孙先生不懂。 “就是能杀死细菌的药。”张全解释,“比如黄连、金银花、连翘,这些清热解毒的药,有没有用?” “有用,但效果慢,治不了急症。” “那就找效果快的。”张全在记忆中搜索,想起了一种药——链霉素,但那是现代药,现在做不出来。不过,还有一种古老的抗菌药——大蒜素。大蒜有抗菌作用,虽然不强,但或许有用。 “用大蒜,榨汁,给病人喝。外敷用大蒜泥。另外,加强营养,让病人吃好,提高抵抗力。” “大蒜能治病?”孙先生怀疑。 “试试,总比不试强。” 大蒜疗法开始了。病人每天喝大蒜汁,胸背部敷大蒜泥。同时,加强营养,鸡汤、鸡蛋、牛奶,源源不断送来。令人惊讶的是,几天后,一些轻症病人的症状真的减轻了,发热退了,咳嗽少了。 “有效!真的有效!”孙先生激动了,“侯爷,您真是神医啊!” “不是神医,是科学。”张全道,“大蒜有抗菌作用,虽然不能根治,但能控制病情,给病人自身免疫力争取时间。继续用,同时寻找更有效的药。” 疫情控制住了,但新的问题来了——大蒜不够了。清河县的大蒜储量有限,几天就用光了。 “去周边州县买,有多少买多少。”张全下令,“价格翻倍,用银镜、香皂换也行。另外,在城里推广种大蒜,家家户户在院子里种。” “是!” 沈万三的商队冒险出城,到周边州县采购大蒜。虽然边界有秦军封锁,但商人总有办法。几天后,十几车大蒜运进城里,缓解了燃眉之急。 疫情逐渐控制,发病人数开始下降,死亡人数减少。百姓们看到希望,恐慌情绪平息,对张全和惠民药局更加信任。 “侯爷,这次多亏了您啊。”一个被治愈的百姓,带着全家来县衙磕头,“要不是您,我们一家就完了。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快起来,这是本官该做的。”张全扶起他们,“记住,以后要注意卫生,勤洗手,不喝生水,有病早治。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记住了,记住了!” 疫情控制住了,但秦军的进攻还在继续。赵武见强攻不下,又想出新花样——火攻。他让人制作了大量的火箭、火球,射向城内,想引发火灾。 但清河县的建筑大多是砖石结构,屋顶用瓦,不易燃烧。而且城内组织了消防队,日夜巡逻,一有火情立即扑灭。秦军的火攻,效果寥寥。 转眼十天期限到了,秦军没能攻破清河县,反而损失近两千人。赵武无奈,只得退兵十里,扎营固守,同时向秦王求援。 清河县这边,虽然打退了秦军,但也伤亡三百余人,消耗了大量箭矢火药。更重要的是,疫情虽控制,但还没根除,需要持续投入人力物力。 “侯爷,秦王不会罢休的。”陈豹道,“他肯定会调更多兵来。咱们得早作准备。” “我知道。”张全看着地图,“但咱们不能光守,也得攻。栓子,让你的人散播消息,就说秦王的军队在清河县损失惨重,秦王暴虐,强征民夫,导致百姓怨声载道。把消息传到京城,传到各州府,让天下人看看,秦王是什么嘴脸。” “是!” “另外,给宁王写信,请他在朝中发声,弹劾秦王擅自动兵,滋扰地方。给工部徐侍郎写信,就说运河工程因秦王用兵而延误,请他上奏。给各位御史写信,提供‘证据’,让他们参秦王。”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安排好这些,张全来到城墙上,看着远处秦军的营寨。夕阳西下,营寨里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这场仗,还没结束。但张全相信,胜利一定属于清河县。 第85章 舆论反攻与秦王退兵 秦军在清河县受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周边州县,甚至传到了京城。张全让内务处散播的消息起了作用,各地都在议论秦王的无能和暴虐。 “听说了吗?秦王五千精兵,打不下一个县城,还死了两千人!” “何止啊,秦王的兵在边界强征粮草,抢掠百姓,跟土匪似的。” “运河工程都停了,说是秦王调兵导致民夫逃亡,材料运不进去。” “秦王这是要造反啊!私自调兵,攻打朝廷命官,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舆论汹汹,秦王在京城的日子不好过了。宁王在朝堂上当众质问:“秦王殿下,你未经兵部调令,私自出兵清河县,意欲何为?是觉得朝廷法度管不了你吗?” 秦王辩解:“本王是剿匪!清河县张全,拥兵自重,对抗官府,已是国之大患。本王出兵,是为朝廷除害!” “剿匪?”宁王冷笑,“清河县三年纳粮纳税,安置流民,兴办教育,造福一方,这是匪?倒是秦王的兵,在边界抢掠百姓,强征民夫,这才是匪吧?”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可派钦差去查。”宁王转向皇帝,“皇兄,臣弟请求派钦差赴清河县,查明真相。若张全真有罪,依律严惩。若秦王擅自动兵,滋扰地方,也当按律处置。” 皇帝沉吟。他本就不满秦王权势过大,这次秦王私自调兵,确实过了。但秦王是他亲弟,也不能太过责罚。 “准奏。着都察院左都御史李纲为钦差,赴清河县查明实情。秦王,在查明之前,你的兵,撤回来。” “陛下!”秦王急道,“张全确有不臣之心,若撤兵,恐其坐大啊!” “撤兵。”皇帝语气转冷,“怎么,朕的话,你不听?” 秦王咬牙:“臣……遵旨。” 圣旨传到前线,赵武傻眼了。撤兵?打了十天,死了两千人,就这么撤了?但不撤就是抗旨,他不敢。 “将军,怎么办?”李敢问。 “能怎么办?撤!”赵武咬牙,“不过,不能这么便宜张全。传令,退兵三十里,在边界扎营。就说……剿匪未清,需防反扑。等钦差来了再说。” “是!” 秦军开始撤退,清河县这边,哨兵用望远镜看得清楚。 “侯爷,秦军撤了,但只撤了三十里,在边界扎营。”陈豹汇报。 “这是等钦差呢。”张全笑道,“也好,咱们也准备迎接钦差。让百姓们打扫街道,清理战场,该治的治,该埋的埋。把秦军抢掠百姓、强征民夫的证据整理好,等钦差来了,一一呈上。” “明白!” 三天后,都察院左都御史李纲,带着十名随从,来到清河县。李纲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以刚正不阿闻名。他进城时,看到的是整洁的街道,有序的商铺,安详的百姓,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战乱的样子。 “下官清河知县、忠勤侯张全,恭迎钦差大人。”张全在城门口迎接。 “张侯爷不必多礼。”李纲下马,打量着张全,“本官奉旨查案,还望侯爷配合。” “下官自当配合,大人请。” 李纲在清河县住了五天,白天查访,晚上看卷宗。他查看了战场,慰问了伤兵,走访了百姓,查验了账目。看到的是城墙上的弹痕,是惠民药院里隔离的病人,是百姓们对张全的由衷拥戴,是对秦王军队的切齿痛恨。 第五天,李纲召集双方,在县衙开堂。 “秦王殿下称,张全拥兵自重,对抗官府,是为国之大患。张侯爷,你有何话说?”李纲问。 “回大人,下官冤枉。”张全呈上证据,“这是秦军攻打清河县的战报,这是秦军抢掠百姓的证词,这是秦军强征民夫的名单。下官是朝廷命官,守土有责。秦军无端来攻,下官自当守卫。何来拥兵自重?何来对抗官府?” 李纲看了证据,又问:“秦王殿下说,你私造军械,蓄养私兵,可有此事?” “回大人,清河卫是自治县特许的民兵,为保境安民而设,皆有登记在册,受兵部备案。军械乃自卫所需,皆在许可范围内。若说私造,请问大人,秦军的火器从何而来?秦军的盔甲从何而来?秦王府的五千私兵,可有兵部调令?” 一连串反问,让秦王的代表哑口无言。李纲心里有数了。 “秦王殿下还说,你截留税赋,中饱私囊,可有此事?” “回大人,清河县三年税赋,皆有账可查。三年上缴朝廷十五万两,用于本县建设三十万两,每一笔都有出处。大人可随意查验。倒是秦王殿下,强索捐款,意图中饱私囊,下官有证据。” 张全呈上秦王索要捐款的信件副本,以及上次黄河捐款的流向调查。李纲看了,脸色阴沉。 “此事,本官会如实上奏。”李纲道,“张侯爷,你虽有功,但擅动刀兵,总是不该。今后当谨守本分,莫生事端。” “下官谨记。但若有人无端来犯,下官为保百姓,不得不战。” “嗯。”李纲点头,“秦王殿下那边,本官也会规劝。同朝为臣,当以和为贵。” 调查结束,李纲回京复命。十天后,圣旨下: “秦王赵恒,擅自动兵,滋扰地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所部兵马,即刻撤回。清河知县张全,守土有功,着赏金千两,绢百匹。然擅起兵衅,亦有不当,罚俸半年,以儆效尤。钦此。” 圣旨一出,秦王气得吐血,但不得不从。五千兵马,灰溜溜撤回秦地。张全被罚俸半年,但得了赏赐,更重要的是,秦王被罚,颜面扫地。 “侯爷,咱们赢了!”李福兴奋道,“秦王这次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 “赢了这一阵,但没赢整场战争。”张全冷静道,“秦王不会罢休,他会用别的法子。咱们不能松懈,要继续发展,继续壮大。” “是!” 秦王退兵,清河县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工坊复工,书院开学,剧院开演,浴室开放。百姓们走出家门,庆祝胜利,也庆祝劫后余生。 疫情也彻底控制住了。大蒜疗法虽然不能根治肺结核,但控制了传染,大部分轻症患者康复,重症患者病情稳定。孙先生带着学生们,继续研究更有效的药物,同时推广卫生知识,预防疾病。 “侯爷,这次疫情,多亏了显微镜。”孙先生感慨,“没有它,咱们不知道病因,不知道传染途径,只能眼睁睁看着疫情蔓延。有了它,咱们能对症下药,能有效防控。这是救了多少人命啊!” “科学的力量,在于它能改变世界。”张全道,“孙先生,你们要继续研究,不光治病,还要防病。咱们要建‘公共卫生体系’,从饮水、饮食、垃圾、污水,到防疫、医疗、保健,全方位保障百姓健康。” “是,老朽定当尽力。” 风波暂时平息,张全把注意力转回内部发展。这次战争和疫情,暴露了一些问题,也展现了一些优势。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资产。”他在心里默念。 “叮!当前积分:587分。当前总资产: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一万两,各类产业估值一百五十万两。” 积分又涨了165分,资产估值涨了三十万两。看来战争和疫情虽然消耗了资源,但也促进了技术发展和民心凝聚。 “系统,解锁初级蒸汽机原理和结构设计。” “叮!扣除500积分,解锁初级蒸汽机原理及结构设计。剩余积分:87分。” 脑海中涌入蒸汽机的知识:锅炉、汽缸、活塞、连杆、飞轮……虽然是最简单的单缸蒸汽机,效率不高,但在这个时代,已是划时代的发明。 “老吴,周铁锤,你们看看这个。”张全把蒸汽机的图纸给两人看。 两人研究了半天,老吴先明白过来:“这是……用烧开水产生的气,推动这个活塞,带动轮子转?” “对,这叫蒸汽机。”张全解释,“烧煤,烧水,产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做往复运动,再通过连杆和飞轮,变成旋转运动。可以带动机器,可以抽水,可以拉车,用途极广。” “妙啊!”周铁锤眼睛亮了,“有了它,咱们的工坊就不用靠人力、水力了,想在哪建就在哪建,想开多大就开多大!” “不过,这东西很难做。”老吴皱眉,“锅炉要耐高压,汽缸要密封,活塞要光滑,还要解决润滑、调速、安全一大堆问题。没有几年功夫,做不出来。” “那就花几年功夫。”张全道,“这是工业革命的钥匙,再难也要做。老吴,你牵头,成立‘蒸汽机项目组’,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先从模型做起,一步步来。” “是!” 蒸汽机项目启动了,张全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教育。这次疫情中,医护人员严重不足,特别是懂得现代医学知识的人太少。他决定扩大医学院的规模,培养更多医生护士。 “程先生,书院要开‘医学院’,分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公共卫生科。学制五年,前两年学基础,后三年学专科。毕业生直接进清河医院工作,待遇从优。另外,开‘护理学校’,招女子,学制两年,专学护理。” “侯爷,女子学医……恐有非议。”程文理担忧。 “非议什么?”张全不以为然,“治病救人,还分男女?女子细心,适合护理。咱们清河县不讲那些虚的,能做事,就是人才。另外,医学院和护理学校,免学费,包食宿,发津贴。吸引贫苦人家的孩子来学,学成后服务百姓。”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教育、医疗、工业,三条腿走路,清河县的发展进入新阶段。而此时的京城,秦王正在闭门思过,但暗中动作不断。 “王爷,张全这次大出风头,得了陛下赏赐,名声更响了。”谋士汇报,“咱们得想别的法子对付他。” “法子?什么法子?”秦王脸色阴沉,“硬的不行,软的不行,还能怎么办?” “王爷,张全最大的依仗,是清河县的富庶。咱们可以从经济上打击他。比如,联合各大商号,抵制清河货。或者,提高关税,让他的货卖不出去。再或者,在朝廷上推动‘限商令’,限制商人流动,限制货物流通。清河县靠商业起家,商业一垮,他就完了。” “好,你去办。联合所有能联合的人,不惜代价,搞垮清河县!” “是!” 第86章 蒸汽机模型与望远镜量产 秦王在军事上吃了大亏,改从经济上下手。消息很快通过内务处传回清河县。 “侯爷,秦王联络了江南三大商帮,还有京城的几家大商号,要联合抵制咱们清河货。”栓子汇报,“他们定了个‘三不’规矩:不买清河货,不卖原料给清河,不走清河商路。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京城的药材、皮毛、珠宝,都不往咱们这儿来了。” “呵,经济封锁。”张全冷笑,“这招比动兵阴险。咱们的工坊需要原料,商户需要市场,断了这两头,确实麻烦。不过,他封他的,咱们有咱们的路子。” “侯爷,咱们的原料,煤铁棉麻,大多从周边州县采购。若是他们都不卖了,工坊撑不了三个月。”李福担忧。 “三个月?”张全笑了,“三个月够咱们做很多事了。第一,加大自产。咱们的煤矿、铁矿,产能翻倍。棉麻不够,用麻、用葛、用竹纤维替代。第二,开辟新渠道。江南的商路断了,就走北方,走西南。让沈万三的商队去草原,用玻璃镜、香皂换皮毛、药材。让赵明诚联系蜀中商号,用水泥、自行车换茶叶、桐油。第三,产业升级。原料少了,就做精品,提高附加值。一面镜子卖三十两,抵得上三面普通镜子。”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另外,”张全补充,“秦王不是要抵制吗?咱们就搞个‘清河购物节’,所有清河货,打八折,买一赠一。让周边百姓都来买,看是他抵制狠,还是咱们的优惠狠。” “购物节?这……” “对,就在自由贸易区搞,连搞三天。前一百名顾客,送香皂一块。买满十两,送镜子一面。买满百两,送自行车一辆。赔本赚吆喝,先把人气拉起来。” “是!” 购物节的消息一出,周边州县沸腾了。八折!买一赠一!还送东西!百姓们才不管什么抵制不抵制,便宜实惠才是硬道理。购物节第一天,自由贸易区人山人海,货品被抢购一空。第二天、第三天,不得不从县城调货补充。 秦王的抵制,在百姓的购买热情面前,成了笑话。更让秦王恼火的是,一些原本答应抵制的小商户,偷偷跑来进货,转手倒卖,赚得盆满钵满。 经济封锁的第一招,失败了。 但张全知道,这只是开始。秦王不会罢休,他必须加快技术革新,用新产品、新产业,打破封锁。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蒸汽机研发进度。” “叮!当前积分:192分。蒸汽机研发进度:完成理论设计,开始制作模型。” 积分涨了105分,看来购物节和产业调整带来了发展。蒸汽机还在模型阶段,得加快。 “老吴,模型做得怎么样了?” “侯爷,遇到难题了。”老吴指着桌上的木制模型,“您看,这是汽缸,这是活塞,这是连杆。用牛皮做密封,用猪油润滑。烧开水,确实能推动活塞动,但动几下就漏气,压力上不去。而且这飞轮,转得不稳,时快时慢。” 张全仔细查看模型。这是一个单缸卧式蒸汽机的缩小版,只有一尺长,用木头和黄铜制成。锅炉是个小铜壶,下面烧酒精灯。汽缸是铜管,活塞是木芯包牛皮。连杆连着个木制飞轮。 “密封不行,牛皮遇热收缩,就漏气了。用石棉绳试试,裹在活塞上,浸油,耐热又密封。润滑用蓖麻油,比猪油耐高温。飞轮加配重,让转动均匀。” “石棉?咱们有吗?” “有,后山有石棉矿,我让人去采。另外,锅炉太小,压力不够。做个大点的,用铁板焊,加厚,能承受更高压力。” “明白了,我这就去改进。” 蒸汽机模型在改进,望远镜的量产却进展顺利。经过多次试验,第二代望远镜定型了:双筒,可调节焦距,能看五里远,成像清晰。工坊建立了生产线,月产能达到一百架。 “侯爷,这一百架望远镜,怎么分配?”陈豹问。 “清河卫留五十架,哨兵、斥候、指挥员配发。剩下的,卖。” “卖?这可是军国利器……” “所以只卖给‘自己人’。”张全道,“宁王府,送十架。工部徐侍郎,送五架。都察院几位御史,各送一架。剩下的,放在清河百货,标价五百两一架,限量供应,只卖给在清河县有产业、有户籍的富商。他们买了,也不会乱用,顶多看个风景。而且,卖了还能回本,继续研发。” “标价五百两?有人买吗?” “当然有。”张全笑道,“那些富商,为了显摆,为了攀比,别说五百两,五千两都有人买。而且,他们买了,就是咱们的人,不会帮着秦王对付咱们。” 果然,望远镜一上市,被抢购一空。富商们拿着望远镜,登高望远,啧啧称奇。消息传到京城,连皇帝都好奇,让宁王带一架进宫看看。 “皇兄,这就是张全发明的‘千里眼’,能看五里远。”宁王献上望远镜。 皇帝把玩着,对着宫外一看,连街上行人的表情都能看清。“妙!真妙!张全是个奇才。这千里眼,于军事有大用。工部要加紧仿制,装备边军。” “皇兄,张全说了,这千里眼制造极难,需上等玻璃,精磨透镜,非熟练工匠不可。工部若要仿制,他愿提供技术支持,但需付专利费,每架五十两。” “专利费?”皇帝笑了,“这个张全,倒是会做生意。准了,让工部跟他谈。” 望远镜成了皇室新宠,也成了清河县的新财源。专利费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朝廷认可了清河县的技术专利,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蒸汽机模型的改进也在继续。石棉绳找到了,密封问题解决。蓖麻油润滑,耐高温。铁板锅炉做好,能承受三个大气压。新的模型试验时,活塞往复运动,带动飞轮稳定旋转,虽然功率很小,只能带动一个小磨盘磨豆浆,但成功了。 “动了!动了!”老吴激动得手舞足蹈,“侯爷,您看,飞轮转了,磨盘转了!这蒸汽机,真成了!” “好!太好了!”张全也兴奋,“这只是模型,下一步,做实用机。先做小型蒸汽机,用来抽水,矿区排水。成功了,再做大的,带动机器。” “是!我这就组织人手,建蒸汽机工坊!” 蒸汽机工坊在城西划地五十亩,紧邻炼铁工坊和机械加工工坊,方便取材。张全拨了一万两银子,抽调五十名工匠,成立“蒸汽机项目组”,老吴任总工。 “侯爷,这蒸汽机,起个什么名?”老吴问。 “叫‘清河一号’。”张全道,“这是咱们清河县的第一台实用蒸汽机,要载入史册的。” “清河一号,好名字!” 就在蒸汽机研发进入新阶段时,秦王的第二招来了。 万字更新已奉上,求免费的催更和用爱发电 第87章 经济围堵与商业反击 秦王的第二招是“限商令”。他联合几位朝中大臣,上奏皇帝,说“商人四处流动,聚敛财富,不事生产,有伤国本”,建议实行“路引制度”,商人外出经商,需当地官府出具路引,注明目的地、货物、期限,违者重罚。 这招狠。清河县的商业,全靠商队往来。若实行路引制度,周边州县不给清河商队开路引,清河县的货就出不去,外面的货也进不来。 消息传到清河县,商户们慌了。 “侯爷,这路引制度真要实行,咱们的生意就完了!”沈万三急得团团转,“江南那边已经传话了,说没有路引,货不能出县。咱们的商队,都被卡在边界了。” “别急。”张全镇定,“路引制度还没全国实行,只在几个省试点。而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不是要路引吗?咱们就办‘清河路引’。” “清河路引?咱们县的路引,别处不认啊。” “咱们不认他们的,他们不认咱们的,那就看谁硬气。”张全道,“从今天起,进出清河县的商队,必须持‘清河路引’。没有清河路引的,一律按走私论处,货物没收,人扣押。同时,咱们的商队,只去承认清河路引的地方。不承认的,就不去。” “这……这不是跟朝廷对着干吗?” “朝廷还没下旨全国实行,咱们这是在‘试点’。”张全笑道,“而且,咱们的路引免费办理,手续简单,当场拿证。他们的路引,收费高,手续繁,拖个十天半月。商人会用脚投票的。” 果然,清河路引一推出,商人趋之若鹜。免费,快捷,还能自由进出清河县这个聚宝盆,谁不想要?周边州县的路引,收费五百文,还要担保,还要等,商人怨声载道。 更妙的是,张全让《清河新报》发了一篇文章《路引之弊》,列举路引制度的种种弊端:阻碍流通,增加成本,滋生腐败。文章还举了实例:某商人从江南运丝绸到北方,沿途办了八张路引,花了四两银子,耽误了半个月,丝绸都霉了。 文章一出,舆论哗然。商人群体本就对路引制度不满,这下更是集体反对。连一些地方官也上奏,说路引制度“扰民伤商,得不偿失”。皇帝看到奏折,犹豫了,下令暂缓推行。 秦王的第二招,又失败了。 但秦王还有第三招——原料涨价。他让控制的几个大矿主、大粮商,对清河县出售的原料,价格翻倍。煤从一两一吨涨到二两,铁从五两一担涨到十两,棉从三钱一斤涨到六钱。 “侯爷,咱们的原料成本,一下子涨了五成。”李福苦着脸,“工坊的利润,全被吃掉了。再涨,就得亏本了。” “涨就涨,咱们不买了。”张全早有准备,“咱们自己的煤矿,产能提到多少了?” “月产一千吨,够用了。” “铁矿呢?” “月产五百担,勉强够,但炼钢需要焦炭,焦炭不够。” “用木炭替代一部分。另外,加快勘探,找新矿。清河县这么大,我不信就那点矿藏。” “是!” 原料涨价,倒逼清河县加快自给自足。煤矿扩大开采,新开了两个矿洞。铁矿勘探队在山里找到了新矿脉,储量不小。焦炭不够,就用木炭,虽然效率低,但能顶一阵。棉麻不够,推广种植,城外的棉田麻田,扩大了一倍。 三个月后,清河县的原料自给率,从三成提到了六成。虽然成本还是高,但至少不被卡脖子了。 秦王的第三招,效果有限。 接连三招失败,秦王恼羞成怒,准备用最后一招——暗杀。他派了死士,混进清河县,目标直指张全。 这天,张全正在蒸汽机工坊看“清河一号”的组装。这台蒸汽机有半人高,铁制锅炉,铜制汽缸,连杆飞轮,能产生十马力功率,用来带动抽水机,给矿区排水。 “侯爷,小心!”栓子突然扑过来,把张全按倒。 “嗖”的一声,一支弩箭擦着张全的头顶飞过,钉在木柱上。接着,三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持刀扑来。 “有刺客!”陈豹大喝,拔刀迎上。工坊里的工匠也抄起工具,加入战斗。 刺客身手不错,但陈豹是沙场老将,又有工匠助阵,很快占了上风。一个刺客被铁锤砸中胸口,吐血倒地。一个被扳手敲中脑袋,昏死过去。最后一个见势不妙,想跑,被栓子一箭射中大腿,擒获。 “说,谁派你来的?”陈豹踩住刺客的伤腿。 刺客咬牙不答。栓子搜身,从他怀里搜出一块腰牌,上刻“秦”字。 “是秦王的人。”栓子把腰牌递给张全。 张全看了看腰牌,冷笑:“秦王就这点本事?打不过就玩阴的。栓子,把人送给宁王,附上腰牌,就说清河县抓到刺客,疑似秦王府的人,请宁王殿下处置。” “是!” 刺客和腰牌送到宁王府,宁王大怒,当即进宫禀报皇帝。皇帝看到腰牌,脸色阴沉,召秦王入宫。 “秦王,这腰牌,是你的吧?”皇帝把腰牌扔在地上。 秦王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否认:“陛下,这腰牌是仿制的,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做此等事?” “是不是仿制,一查便知。”皇帝冷声道,“此事到此为止。秦王,你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退下!” 秦王灰溜溜出宫,闭门思过。暗杀计划败露,还失了圣心,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消息传回清河县,众人欢呼。 “侯爷,秦王这次栽了大跟头,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了吧?”李福笑道。 “未必。”张全摇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秦王不会罢休,但他会换种方式。接下来,他可能会在朝堂上发力,推动对咱们不利的政策。或者,挑拨周边州县,联合对付咱们。总之,不能松懈。” “明白了。” “不过,这次危机,对咱们也是好事。”张全道,“原料涨价,逼着咱们自给自足,现在自给率提高了。路引制度,让咱们建立了自己的商业体系。暗杀事件,让秦王失了圣心。危机危机,危中有机。咱们要抓住机会,加快发展。” “侯爷说的是。” “蒸汽机进展如何?” “清河一号组装完毕,明天试机。”老吴汇报。 “好,明天我去看。” 第二天,蒸汽机工坊里挤满了人。张全、程文理、陈豹、李福等人都来了,工匠们更是紧张又兴奋。 “点火!”老吴下令。 学徒点燃锅炉下的煤炉。火焰熊熊,烧着锅炉里的水。半个时辰后,压力表指针升到红色区域。 “压力够了,开阀门!” 蒸汽通过管道冲入汽缸,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连杆,连杆带动飞轮。飞轮开始转动,由慢到快,越来越稳。 “成了!成了!”工匠们欢呼。 飞轮通过皮带,带动旁边的抽水机。抽水机开始工作,把地下的水抽上来,哗哗流进水槽。 “功率估算有十马力,能带动两台织机,或者一台小型机床。”老吴兴奋道,“侯爷,咱们成功了!” “好!”张全拍手,“马上建第二台、第三台。先在矿区用,排水,运煤。成功了,再推广到纺织工坊、机械工坊。有了蒸汽机,咱们的工业,将进入新纪元!” 蒸汽机的成功,让清河县的工业水平迈上新台阶。但张全知道,这还不够。蒸汽机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内燃机、电动机、发电机……路还长着呢。 就在清河县欢庆蒸汽机成功时,北方的战报传来了。 第88章 北方战乱与人才涌入 北方的战报是八百里加急送到的。蛮族大举南下,连破三关,朝廷十万大军溃败,北方数州沦陷。战火蔓延,百姓南逃,流民百万。 消息传到清河县,张全的第一反应是:机会来了。 “侯爷,北方战乱,流民南逃,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程文理问。 “做,当然要做。”张全道,“而且要大做特做。程先生,你写一篇《告北方同胞书》,用《清河新报》发出去,就说清河县敞开大门,欢迎北方同胞。只要来清河县,就有饭吃,有活干,有房住,孩子有学上。写得感人一点,让流民看了就想来。” “是!” “李福,准备接收流民。在城外建临时营地,能容纳一万人。搭帐篷,建茅屋,准备粮食、衣物、药品。流民来了,先隔离检查,有病的治病,没病的安置。青壮年,愿意干活的,分到工坊、工地。有手艺的,匠人、郎中、读书人,重点安置。拖家带口的,分给简易住房。” “侯爷,这得花多少钱啊?”李福心疼。 “花钱?这是投资。”张全道,“流民不是负担,是财富。青壮年是劳力,匠人是技术,读书人是人才。咱们清河县要发展,缺的就是人。现在北方战乱,人才南逃,这是天赐良机。花点钱,换来人口、技术、财富,值!” “明白了!” “陈豹,加强边界防卫。流民多了,难免鱼龙混杂。派清河卫在边界设卡,检查流民,防止奸细混入。同时,防备蛮族趁乱南下。望远镜、火药、地雷,都准备好。咱们要人,但不要乱。” “是!” 安排妥当,张全站在城楼上,看着北方。烟尘滚滚,那是南逃的流民。战乱是灾难,但对清河县来说,是机遇。 《告北方同胞书》发出后,效果立竿见流。流民们听说南方有个清河县,不愁吃穿,有活干,有学上,纷纷涌来。第一天来了五百,第二天一千,第三天两千……十天时间,来了两万流民。 临时营地人满为患,李福忙得脚不沾地。粮食、衣物、药品,流水般运去。惠民药局的医生护士全体出动,检查、治病、防疫。好在有显微镜和卫生知识,疫情控制住了,没有大规模爆发。 流民中,果然有不少人才。有铁匠、木匠、瓦匠,有郎中、画师、乐师,还有读书人,甚至有个退休的工部主事,姓方,六十多了,精通水利。 “侯爷,这位是方主事,原在工部管河道,因为得罪上官,被排挤,告老还乡。这次战乱,家没了,逃到咱们这儿。”程文理介绍。 “方主事,欢迎来到清河县。”张全拱手。 “张侯爷,久仰大名。”方主事还礼,“老朽一路南来,所见皆是破败,唯清河县繁荣安定,恍如隔世。侯爷治县有方,老朽佩服。” “方主事过奖。清河县正在修水利,建水库,苦于没有精通之人。方主事若能指点一二,清河县百姓感激不尽。” “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方主事被请到水利工地,一看图纸,连连点头。“侯爷这水库设计,巧妙啊。蓄水、防洪、灌溉,一举三得。不过,这坝体用水泥,老朽从未见过,可否详解?” 张全让工匠讲解水泥的特性。方主事听了,啧啧称奇。“有此神物,水利工程事半功倍。侯爷,这水库,老朽包了,保证三年内完工,灌溉万亩良田。” “有劳方主事。” 除了工匠和官员,流民中还有不少读书人。有个老秀才,带着十几个学生,逃难而来。程文理把他们请到书院,一聊,发现这老秀才学问扎实,尤其精通算学。 “侯爷,这位是刘先生,原是北方县学的教谕,蛮子来了,学堂毁了,带着学生逃出来。”程文理道。 “刘先生,若不嫌弃,就在书院任教吧。薪金每月十两,住房一套,学生也可入学。” “谢侯爷收留!”刘先生感激涕零。 流民中的青壮年,被分配到各工坊、工地。煤矿缺人,来了一千;铁矿缺人,来了五百;建筑工地缺人,来了两千。工坊的生产力,一下子提高了三成。 人口暴增,清河县的日收入也水涨船高。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日收入。”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81.237两)。总资产:白银二十五万两,黄金一万两,各类产业估值二百万两。” 人口突破八万,日收入突破八十两。产业估值涨到二百万两,虽然现银不多,但根基更稳了。 流民的涌入,也带来了新问题。住房紧张,物价上涨,治安压力增大。张全一一应对。 住房紧张?建简易住房,砖木结构,一排排,虽然简陋,但能住。同时加快“安居工程”建设,在城东划地五百亩,建两千套住房,低价卖给流民。 物价上涨?县衙开“平价粮店”,粮食、布匹、盐,按成本价出售,稳定市场。同时打击奸商,囤积居奇者,货物没收,人下狱。 治安压力大?扩大巡防队,从流民中招募青壮,经过审查培训,加入巡防队。同时实行“保甲制”,十户一甲,十甲一保,互相监督,连坐负责。 措施得力,流民安置顺利。一个月后,两万流民,大部分有了工作,有了住处,孩子进了学堂。清河县的人口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前多是本地人,现在北方人占了四成。口音混杂,习俗不同,但都在清河县找到了新家。 “侯爷,咱们现在有八万人了,是不是该扩城了?”李福建议。 “扩,但不是现在。”张全道,“先把现有城区建好,建精。等人口到十万,再扩不迟。现在重点是消化流民,发展产业,巩固基础。” “明白了。” 流民带来的不仅是人力,还有北方的技术。有个老工匠,会制“灌钢法”,炼出的钢质量更好。张全让他到炼钢工坊,改进工艺。有个郎中,有祖传的“麻沸散”配方,能用于手术麻醉。孙先生如获至宝,请到医学院任教。 更让张全惊喜的是,流民中有几个草原商人,会说蛮话,熟悉草原情况。张全把他们请来,打听蛮族动向。 “侯爷,蛮子这次南下,是蓄谋已久。”一个叫巴特尔的草原商人说,“他们今年草原大旱,牛羊死了一半,活不下去了,才南下抢粮。但蛮子内部也不和,分好几部,有的想抢了就走,有的想占地方。侯爷若能分化他们,或许能缓解压力。” “分化?怎么分化?” “用贸易。”巴特尔道,“蛮子缺铁、缺茶、缺布。侯爷若有这些货,可以跟草原做生意。愿意贸易的部族,咱们就卖货给他。愿意打仗的部族,咱们就断他的货。时间长了,蛮子内部就会斗起来。” “好主意!”张全眼睛亮了,“巴特尔,你愿意做这个中间人吗?我提供货物,你去草原贸易,利润你拿两成。” “愿意!谢侯爷信任!” 贸易计划启动。张全让工坊加紧生产铁锅、茶叶、布匹,特别是高度蒸馏酒,草原人最爱。巴特尔带着商队,深入草原,用货物换皮毛、马匹、药材。同时散播消息:清河县欢迎贸易,但拒绝战争。 贸易的效果很快显现。一些草原部族,拿到货物,尝到甜头,不愿意再打仗。蛮族内部的矛盾加剧,南下的攻势减弱了。 北方战乱,反而让清河县获得了人口、技术、商机。秦王在京城听到消息,气得摔了第八个杯子。 “张全!你这个捡破烂的!流民都要,不嫌脏吗?” “王爷,张全这次得了两万流民,人口暴增,实力更强了。”谋士忧心忡忡。 “强?朕看他能强到几时!”秦王咬牙切齿,“传令陈文礼,在边界设卡,禁止流民进入清河县!违者,格杀勿论!” “是!” 陈文礼在边界设卡,但流民如潮,哪里挡得住?更别说清河卫在边界接应,经常发生冲突。陈文礼的兵,被清河卫打得抱头鼠窜,卡设了三天,就撤了。 流民继续涌入清河县。张全站在城楼上,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心中感慨。 乱世出英雄,也出机遇。而他,要抓住这个机遇,把清河县建成乱世中的乐土,文明的火种。 第89章 蒸汽机实用化与工业跃升 北方战乱的流民潮还在持续涌入,清河县的人口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张全站在县衙的沙盘前,看着代表人口的黑色小旗在城外临时营地密密麻麻地插了一片,眉头微皱。 “李福,这几天又来了多少人?”张全问。 “回侯爷,三天又涌进来五千多,大多是拖家带口。现在城外四个大营地,住了将近三万人了。粮食一天比一天吃紧,营帐也不够用了。”李福愁眉苦脸地汇报,“侯爷,咱们这‘欢迎流民’的政策,是不是有点……太成功了?” “怕什么?人多力量大。”张全摆摆手,眼里却闪着光,“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积分。”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86.412两)。当前积分:287分。” 人口突破八万六,日收入逼近九十两。积分也从之前的192分涨了95分,看来流民带来的劳动力和技术确实产生了巨大价值。 “积分涨得不错,但现银还是紧。”张全敲了敲桌子,“蒸汽机‘清河一号’模型不是成功了吗?老吴那边进度如何?” “侯爷,正要说这事。”李福道,“老吴刚才来报,‘清河一号’实用机昨天总装完成了,今天要试机。地点在城西的新工坊,侯爷要去看看吗?” “当然要去!”张全立刻起身,“这可是咱们清河县工业腾飞的起点。” 城西新开辟的工业区,一座红砖厂房格外显眼。门口挂着“清河动力机械厂”的牌子,几十个工匠正围着一台巨大的铁家伙忙碌。这就是“清河一号”实用型蒸汽机,足有两米高,铸铁锅炉闪着黑光,粗大的铜管连接着汽缸和飞轮。 “侯爷您看!”老吴满脸油污,兴奋地指着机器,“模型成功以后,我们日夜赶工,终于做出了这台实用机。锅炉能承受五个大气压,飞轮直径一米二,估算功率有二十马力!比一百个壮劳力还强!” “二十马力?”张全绕着机器转圈,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能带动多少台织布机?” “至少五十台!或者带动鼓风机、锻锤、水泵,力气大得很!”老吴拍着胸脯,“侯爷,这机器要是铺开用,咱们的工坊就不用靠人力和水力了,想建在哪就建在哪!” “马上试机!”张全迫不及待。 “点火!”老吴一声令下。 工匠们点燃了锅炉下的煤炉。半个时辰后,压力表指针缓缓爬升。当指针指向红色警戒线时,老吴大喊:“开汽阀!” “嗤——”蒸汽嘶鸣,冲入汽缸。巨大的铁活塞开始往复运动,通过连杆带动沉重的飞轮。飞轮越转越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接负载!”老吴挥手。 一条皮带套上飞轮,带动旁边的传动轴。传动轴上的皮带轮开始飞速旋转,通过一系列齿轮和皮带,最终驱动了工坊里的五台重型机床——车床、铣床、钻床、刨床、磨床,全部轰鸣起来! “成了!真的成了!”工匠们欢呼雀跃。以前这些机床要靠水力或者十几个壮汉轮班踩动,现在一台铁疙瘩就全搞定了。 张全心里那个激动啊,这玩意儿可是工业革命的心脏!有了它,清河县才能真正摆脱对人力和自然力的依赖,实现工业的规模化扩张。 “老吴,干得好!”张全拍着老吴的肩膀,“马上复制,先造十台。五台给纺织工坊,三台给冶炼锻造,两台给矿山排水。记住,每台机器都要编号,建立档案,定期检查维护。另外,培养操作工,要考试发证,无证不许碰机器!” “是!侯爷放心!”老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蒸汽机的实用化,像一颗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纺织工坊率先受益,不再受河流枯水期的限制,日夜不停地纺纱织布,产量翻了三倍。冶炼工坊用蒸汽机带动鼓风机,炉温更高,炼出的钢铁质量更好。就连面粉厂都用上了蒸汽动力,一天能磨出上万斤面粉。 清河县的工业,从“手工业”正式迈入了“机械工业”的时代。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蒸汽机耗煤量惊人,一天要烧掉几吨煤。原本自给自足的煤矿,库存开始告急。 “侯爷,煤矿那边说,现有的两个矿洞产量到顶了,挖出来的煤不够用啊。”李福又来报忧。 “那就开新矿!”张全果断下令,“让勘探队进山,找新矿脉。另外,让方主事算算,能不能用蒸汽机搞‘蒸汽抽水’,把山里积水排干,开采更深层的煤。” “还有,流民里不是有很多青壮吗?招募一千人,扩充煤矿。工钱按件计,多挖多得。对了,煤矿附近建个‘矿工新村’,砖瓦房,通自来水,有学校,让矿工家属也能落户。咱们不能光用人,不养人。” “是,我这就去办。” 蒸汽机带来的不仅是生产力,还有新的社会矛盾。一些传统的水力工坊主开始抱怨,说蒸汽机抢了他们的生意,要求限制。张全的处理很简单:凡是愿意升级蒸汽机的,清河县提供低息贷款和技术支持;不愿意升级的,慢慢被市场淘汰。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张全在市民议会上公开讲,“咱们清河县不搞大锅饭,谁效率高,谁成本低,谁就能活下去。抱怨没用,要么跟上,要么出局。” 这番话虽然冷酷,但清河县的工商业者都听懂了。于是,一股“蒸汽机热”席卷全县,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动力机械厂。 就在张全忙着搞工业升级时,秦王的“经济封锁”还在继续,虽然路引制度被搅黄了,但他联合江南的几个大粮商,对清河县实行了“粮食禁运”。 “侯爷,这招够狠。”程文理忧心忡忡,“咱们现在八万多张嘴,加上流民,一天就要吃掉几千斤粮食。虽然咱们有储备,但禁运要是持续半年,粮价必涨,民心必乱。” “禁运?”张全冷笑,“他禁他的,我种我的。方主事,上次说的水库和灌溉工程,进度如何?” “回侯爷,”方主事躬身道,“主体工程已完工,灌溉渠网铺了三十里,能浇地五万亩。只要种子跟上,明年夏粮必大丰收。” “好。李福,让农具厂加班,多产蒸汽机带动的抽水机和收割机。让种子站把好关,选最好的稻种麦种。另外,告诉惠民药局,多备点大蒜、艾草,搞好环境卫生,别让人病倒了吃不上饭。” 张全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至于秦王嘛……他以为断了我的粮,我就得跪地求饶?嘿嘿,等咱们自己的粮食下来了,便宜卖给他,看他吃不吃。” 就在这一片繁忙中,张全收到了内务处的密报:秦王不甘心失败,正在秘密联络周边几个县的县令,准备以“清河县收容流民过多,恐生瘟疫,危及邻县”为由,联合上书朝廷,要求强制遣散清河县的流民。 “又来这套?”张全把密报揉成一团,“看来,得给秦王准备一份大礼了。” 第90章 流民安置与“清河标准” 秦王的“遣散流民”阴谋还没发动,清河县内部先出了一起小乱子。原因是新来的流民太多,城里租不到房,只能挤在城外营地。几个流民头子借着大家对分配工作的不满,煽动几百人闹事,冲击了粮站。 “侯爷!不好了!东郊营地乱了!几百个流民抢粮车,打伤了看守!”栓子急匆匆跑进县衙。 “陈豹呢?清河卫是吃干饭的?”张全脸色一沉。 “陈将军带主力在北边防备蛮族,城里只有预备队。对方人多,不敢硬来,怕激起民变。” “废物!”张全抓起令箭,“传我令:第一,内务处立刻去查清幕后主使,不管是谁,抓起来,按《清河律》严惩,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第二,让预备队围住营地,不许伤人,只喊话疏导。第三,开仓放粮,就在营地门口设粥棚,管饱!” “是!” 张全自己也没闲着,带着李福和几十个衙役,骑马赶到了东郊营地。远远就听见吵嚷声,几百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围着粮站,几个闹事的头子还在叫嚣:“清河县骗人!说有饭吃有活干,现在让我们住破帐篷!” “都住手!”张全策马来到人群前,也不怕,大声喊道,“我是张全!你们闹什么?” 流民们看见县太爷亲自来了,稍微安静了些。张全扫视一圈,看到几个闹事头子躲在人堆里,眼神闪烁。 “我知道你们苦,背井离乡,拖家带口逃到这里。”张全的声音缓和下来,“我也知道,城里的房子贵,你们租不起,只能住帐篷。工坊的活也不是马上就能上岗,要培训,要考核。这些,我都清楚。” 流民们低下头,有人开始抽泣。 “但是!”张全话锋一转,“闹事能解决问题吗?抢粮车,打伤看守,这是犯罪!按《清河律》,聚众抢劫,为首者斩!你们想为了几个坏头子的煽动,丢了脑袋吗?”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看向那几个头子。那几人脸色煞白,想溜,却被清河卫悄悄围住了。 “侯爷!我们错了!”一个头子扑通跪下,“是小人鬼迷心窍,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张全眯起眼,“说,谁指使的?” “是……是陈文礼陈知府的人!他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煽动大家闹事,说闹大了,朝廷就会把我们都赶走……”头子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周围的流民一听,炸了锅。“好啊!原来你们是奸细!”“害得我们要被杀头!” 张全一挥手,清河卫上前,将几个头子捆了个结实。“拖下去,按律法办!”他转头对众流民道,“乡亲们,清河县张开怀抱接纳你们,是真心想给你们一个家。那些想破坏咱们安宁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接着高声道:“我知道大家急着安家。这样,城东新规划的‘安居苑’一期已经完工,本来是卖给商户的。我现在决定,拿出一千套,平价卖给在清河县落户满一年的流民家庭!没钱?可以用工分抵扣,也可以在工坊做工分期付款!” “另外,工坊急需人手,明天就在营地设招工点。识字、会手艺的优先,不会的也有力气活,挖河、修路、盖房子,工钱日结,管饭!” 流民们欢呼起来,刚才的戾气一扫而空。张全又让人抬出几大锅热粥,分给众人。“大家都饿了吧?先吃饭。吃饱了,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清河县不养闲人,但只要肯干,就有饭吃,有房住!”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张全三言两语化解了。事后,他让内务处彻查,果然牵扯出陈文礼和秦王在背后的黑手。张全把证据整理好,没直接上报朝廷——现在上报,秦王顶多被申斥几句,没意思。他把证据存着,等以后一起算总账。 流民安置问题,也让张全意识到城市管理的复杂性。八万多人,各行各业,素质参差不齐,光靠严刑峻法是不够的,还得有标准,有规范。 “程先生,李福,咱们得搞个‘清河标准’体系了。”张全在县衙开会,“你看,现在工坊生产的螺丝,有的大有的小,换个厂就用不了;布匹的幅宽、棉纱的支数,也乱七八糟;就连盖房子,砖的尺寸都不一样,砌墙费劲。” “侯爷的意思是……”程文理问。 “标准化!”张全在黑板上画着,“从今天起,清河县出产的所有工业品、农产品、建筑材料,都必须符合‘清河标准’。比如,螺纹钢的直径、螺距要统一;布匹的门幅要固定;砖的长宽高要一样。不符合标准的,不许上市销售!” “这……难度不小啊。”李福咂舌,“那么多工坊,那么多品种,怎么查?” “成立‘标准计量局’,你兼局长。”张全点将,“从书院和格物所抽调人手,先把常用的几百种标准定出来。然后去工坊检查,不合格的整改,屡教不改的,吊销营业执照!另外,搞‘清河认证’标志,贴了这个标志的产品,就是质量过硬,童叟无欺。” “是,下官这就去办。” 标准化运动在清河县轰轰烈烈地展开了。一开始,工匠们怨声载道,觉得束手束脚。但当标准化零件生产出来后,大家发现好处了:坏了零件随便换,机器维修方便了;不同厂家的产品能拼在一起用,兼容性好了;最重要的是,贴着“清河认证”标志的商品,卖得比别人贵还抢手,因为质量有保障。 “侯爷,这‘标准’真神了!”李福后来汇报,“以前各家各户的锄头铁锹,柄眼大小不一,换个柄得现凿。现在按标准做,随便买个木柄就能装上,农户都夸好!” “还有,咱们的蒸汽机零件也开始标准化了,哪个部件坏了,直接换个新的,不用现加工,停机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张全笑了笑,心里明白,标准化是现代工业的基础,也是商业壁垒。有了这个,清河县的“清河”牌商品,才能真正建立起品牌护城河,外面的人想仿制都难。 就在清河县内部搞整顿、外部挡封锁的时候,北方的战局又恶化了。蛮族打破了最后一道天险,朝廷的主力军团在黄河边战败,溃兵一路南逃,据说蛮族的先锋骑兵,离清河县只有三百里了。 “侯爷,流民更多了,听说蛮族见人就杀,北边几个县都空了。”栓子神色凝重,“而且,溃兵里头有好多散兵游勇,带着武器,万一和流民混在一起,或者抢掠县城,就麻烦了。” “三百里……”张全看着地图,“快马也就两三天的路程。陈豹的清河卫虽然能打,但面对蛮族主力,还是太单薄。得想个法子,把这股祸水引开,或者……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平台又不给流量了,可怜呀,满地打滚求免费的催更和用爱发电 第91章 蛮族叩关与商业诱饵 蛮族南下,兵锋直指清河县。三百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也就是几天的奔袭。清河县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虽然城墙坚固,但谁也不敢保证能挡住如狼似虎的蛮族大军。 “侯爷,咱们是不是该坚壁清野,把城外的人都撤进来?还有,粮食物资也该入库了。”程文理建议道。 “撤?为什么要撤?”张全摇摇头,“城外还有几万亩冬小麦刚种下,撤进来,庄稼谁管?那是明年大家的口粮。再说,那些流民营地,帐篷一撤,几千人露宿荒野,非冻死不可。” “可蛮族一来……” “蛮族来了,也得吃饭,也得喝水。”张全冷笑,“传令下去:第一,加快城外几个水库的蓄水,把通往县城的水源上游都控制住。第二,让煤矿把存煤都运进城,城外的煤矿、铁矿,能搬的搬,搬不走的……炸了!” “炸了?”众人大惊。 “对,不给蛮族留一针一线。他们要敢来,就让他们住空城,喝浑水,啃草根去。”张全眼中闪过厉色,“第三,陈豹的清河卫,全部上城墙,弩箭、火油、地雷都备好。另外,把那几门‘清河一号’蒸汽机驱动的‘大气泵’也搬上城头,到时候给蛮子来个水淹七军。” 安排完防务,张全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溃兵。“栓子,内务处的人呢?查清溃兵里有没有当官的?有没有还能打的队伍?” “回侯爷,查清了。溃兵里头有个游击将军,姓赵,带着几百残兵,现在躲在西山那边。这人以前在边军待过,据说还打过蛮子,有点本事,就是脾气倔,不肯投降蛮族,也不愿受朝廷鸟气,所以带着人当山大王了。” “赵游击?”张全摸着下巴,“有点意思。栓子,你亲自去一趟,带上我的亲笔信。就说清河县张全,请他下山喝酒,共商抗蛮大计。记住,姿态要低,礼物要重——送他十坛最好的‘清河烧’,十匹棉布,还有这个。” 张全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铜匣子,里面装着一架双筒望远镜。 栓子带着礼物上了西山。那赵游击也是个爽快人,收了酒肉,拿着望远镜一看,惊为天人。“好宝贝!张侯爷真是神人!这玩意儿,俺老赵服了!” “赵将军,”栓子趁机道,“我家侯爷说了,蛮子来了,谁也跑不了。与其在山里喝西北风,不如下山,侯爷给你补兵发饷,让你带着老兄弟们痛痛快快杀蛮子!打赢了,清河县给你记功,分给良田美宅!” 赵游击喝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成!俺老赵就信张侯爷是个干实事的!俺这就带弟兄们下山!” 赵游击的几百残兵一加入,清河卫的战斗力又强了不少。这些老兵油子虽然纪律性差,但实战经验丰富,教清河卫那些新兵怎么挖战壕、怎么设埋伏、怎么对付骑兵,效果显着。 张全也没亏待他们,单独编成一个“敢死营”,发双饷,配好甲,吃小灶。赵游击乐得合不拢嘴,天天在城墙上帮着布防。 几天后,蛮族的先头部队——三千轻骑兵,终于出现在清河县北边的地平线上。马蹄声如雷,烟尘蔽日,气势汹汹。 “来了!”城头上,张全举起望远镜。 蛮族骑兵并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在三里外扎营。傍晚时分,一队蛮族骑兵驱赶着几百个汉人百姓,来到城下,用蹩脚的汉话大喊:“城上的汉人听着!你们张大官人不是爱民如子吗?哈哈哈!不想这些百姓死,就打开城门,献出粮草美女,不然就把他们都剁成肉泥!” 城头上鸦雀无声,清河卫的士兵们握紧了刀柄,眼中喷火。 张全放下望远镜,冷冷地看着城下那些被捆绑的百姓。他认得其中几个,是前几天刚安置好的流民。 “侯爷,救救他们吧!”李福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救?”张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赵将军,听说蛮子有个规矩,抢来的奴隶,晚上要聚在一起睡觉,周围只留几个哨兵?” “没错!”赵游击点头,“蛮子仗着骑兵快,营地从来不设壕沟,就靠游骑巡逻。那些奴隶挤在大帐里,跟罐头似的。” “好。”张全转身对陈豹道,“陈将军,今晚你带五百清河卫,趁夜色摸过去。记住,别管那些奴隶,直接烧蛮子的马草马料!没了草料,他们的战马跑不动,看他们怎么回去!” “是!” “赵将军,你带你的敢死营,埋伏在营地西边的那条干河沟里。一旦蛮子营地起火,骑兵必乱,你就带人冲出来,砍他们的哨兵,把那些百姓放了。” “得令!” “其他人,跟我上城墙,准备接应!” 夜色降临,蛮族营地篝火点点。清河卫的精锐悄无声息地摸近,果然看到大批奴隶被赶进一个大帐篷,周围只有几个游动哨。 “点火!”陈豹一声令下。 早已浸透火油的箭矢,嗖嗖嗖射向蛮子的马草堆。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风助火势,瞬间吞没了半个营地。战马受惊,嘶鸣乱窜,蛮族骑兵从梦中惊醒,乱作一团。 “杀!”赵游击带着敢死营从河沟里杀出,刀光如电,几个蛮族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身首异处。 城下的百姓见状,也不知谁带的头,几十个壮汉合力撞倒了帐篷支柱,几百人涌出来,四散奔逃。 “放箭!”城头上,张全一声令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清河卫弩手,对着乱成一团的蛮族骑兵,来了个覆盖射击。强弩的威力,在这种近距离下简直是屠杀。蛮族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撤!”蛮族头领见势不妙,带着残兵狼狈北逃。 是役,清河县以极小的代价,击溃了蛮族三千先锋,斩首数百,解救百姓两百余人。更重要的是,缴获了上千匹战马和大量兵器盔甲。 “侯爷神机妙算!”战后,赵游击心服口服,“蛮子最怕火攻,这招太狠了!” “马匹都收拢起来,编入清河卫骑兵队。”张全看着那些缴获的战马,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些马,再加上蒸汽机带动的机械,清河县的武装力量又要升级了。 然而,就在张全以为能喘口气时,内务处又送来一个惊人的消息:秦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买通了几个草原部落,准备联合蛮族主力,一起对付清河县。而且,朝廷那边,因为清河县“私通蛮族”的谣言四起,皇帝已经派了钦差,不日将至。 “私通蛮族?”张全气笑了,“秦王这招够毒。先让蛮族打我,再让朝廷疑我,里外夹击啊。” 他看着城外那些流民,又看看城里蒸蒸日上的工坊,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系统,兑换一千两黄金,我要办个‘清河国际贸易博览会’!” “叮!兑换成功。当前黄金储备:9999两。提示:宿主,你最近花钱有点猛啊。” “少废话,黄金拿来!”张全把金锭往怀里一揣,“李福,准备厚礼。栓子,去草原,找那些还没被秦王收买的部落。告诉他们,清河县有大量丝绸、茶叶、盐巴、铁锅出售,只收黄金和皮毛。谁敢动清河县,以后这些东西,别想要了!” “是!” 张全知道,对付游牧民族,光靠打是不够的,还得靠贸易。用廉价的工业品,换取他们的资源和忠诚,这才是长久之计。至于朝廷的钦差和秦王的阴谋…… “等博览会开起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他无我有,他有我精’!” 第92章 黄金铺路与草原博弈 张全怀揣一千两黄金,站在县衙的密室里,指尖划过冰凉的金锭。系统面板的数字跳动着:【当前黄金储备:9999两】。这几乎是清河县能动用的全部硬通货。 “栓子,内务处最新的情报,秦王联合了哪几个草原部落?”张全将金锭一个个码进铁箱,声音沉稳。 “回侯爷,是‘秃鹫部’和‘黑狼部’。”栓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秦王派去的使者姓胡,是个精明的商人,许给他们铁器、盐巴和茶叶,条件是只要他们攻破清河县,城里的金银女人随他们挑,秦王只要土地和张侯爷的人头。” “秃鹫和黑狼……”张全冷笑一声,合上箱盖,“这两个部落去年还为了草场打得头破血流,现在被秦王一忽悠,就敢来咬我?看来,草原上也缺硬通货啊。” 他拍了拍铁箱,“李福,准备一下,咱们去办个‘清河国际贸易博览会’。不,名字要接地气点,就叫‘草原集贸大会’。地点就设在北门外五里的自由贸易区。” “侯爷,现在兵荒马乱的,办集会?”李福瞪大了眼,“万一蛮族趁机冲进来怎么办?” “就是要趁乱。”张全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传令下去:第一,凡来参会的草原部落,不论大小,入门就送‘清河通商令’,凭令可在贸易区享受免税三年。第二,设立‘以物易物’专区,咱们用盐、铁锅、布匹、烈酒,换他们的马匹、皮毛、药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会期间,所有交易,清河县只收黄金、白银和宝石。没有?那就拿战马和皮毛来抵债,价格按咱们定的算。” “这……”李福倒吸一口凉气,“侯爷,这可是明抢啊!草原人要是急眼了……” “他们不敢。”张全自信地摇头,“草原部落现在最缺什么?是能煮饭的铁锅,是能杀菌的盐,是能让他们在冬天不至于冻死的棉布,更是能喝一口就忘却寒冷的烈酒。这些东西,只有我有,也只有我敢在这个时候开门做生意。” “可秦王那边……” “秦王以为联合了蛮族就能掐死我?笑话。”张全冷哼,“蛮族内部松散,各自为政。秃鹫部和黑狼部拿了秦王的好处,其他的部落呢?比如那个一直被排挤的‘白羊部’?还有那个去年被秃鹫部抢了草场的‘灰兔部’?” 他看向栓子:“你不是说赵游击在草原上有旧识吗?去,把白羊部和灰兔部的头领请来。告诉他们,清河县不仅卖给他们物资,还可以赊账——只要他们拿秦王联军的情报来换。” “高!实在是高!”栓子竖起大拇指,“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三天后,北门外原本荒凉的自由贸易区被装点一新。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但数百顶洁白的帐篷连绵成片,迎风飘扬的“清河通商”大旗下,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可不是普通的货摊。张全特意让人把最好的“清河出品”摆出来:锃亮的铸铁锅、细腻的精盐、厚实的棉布、还有那度数高得吓人的“清河烈焰”(蒸馏酒升级版)。为了防止草原人觉得贵,张全还搞了个“体验区”,支起大锅炖肉,香气随风飘散。 “这肉真香啊……”几个草原汉子骑着马在边界徘徊,忍不住咽口水。 “那是清河县的盐,还有清河的锅!”有人认出了这些稀罕物。 张全穿着一身便服,站在高处观察。他看到几个穿着华丽皮裘的秃鹫部贵族,正趾高气昂地策马而来,身后跟着几十个随从。 “来了。”张全对身边的老吴道,“按计划进行。” 秃鹫部的首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名叫巴图。他一进门,就被那锅炖肉勾得魂都没了,但碍于面子,还是傲慢地挥手:“张全,出来!你们汉人就是狡诈,想用这点吃的哄骗伟大的草原勇士?” 张全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喇叭筒(纸质的扩音器):“巴图首领,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清河县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你看,这是上好的铁锅,那是保暖的棉衣。你要是想抢,尽管试试。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看到那边的白羊部了吗?他们本来也想来抢,但我答应卖给他们三百口锅。现在,他们是我清河县的合作伙伴。你说,是你抢得快,还是我的火枪快?” 巴图顺着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几公里外的山梁上,白羊部的旗帜在飘扬,而且隐约能看到他们正在搬运清河县运过去的物资。 “你!”巴图气得脸色铁青,但他不敢动。因为张全的火枪队就在帐篷后若隐若现,而且白羊部就在旁边盯着,他要是动手,白羊部肯定会趁机背后捅刀子。 “不抢也行。”巴图咬牙切齿,“拿你们的盐和酒来换马!一匹上等战马,换十袋盐,二十坛酒!” “十袋盐?”张全夸张地叫起来,“首领,你这是抢我啊!一匹战马最多换三袋盐,外加五匹布。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只能卖给白羊部了。反正他们草原人也不缺马,我留着盐和酒自己吃也行。” “你敢!”巴图大怒,但看着张全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清河县是这方圆几百里唯一能提供这些战略物资的地方。 “这样吧,看在你是第一个来的份上。”张全假装让步,“一匹战马,换五袋盐,十匹布,再加两坛酒。这可是亏本买卖,我也就是图个吉利。” 巴图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比预想的亏了点,但总比空手回去强,而且有了盐和酒,他就能稳住部族里的其他贵族。 “成交!”巴图大手一挥。 紧接着,灰兔部、还有几个小部落也陆陆续续来了。张全采取“看人下菜碟”的策略,对敌视秦王的部落,价格优惠,甚至可以赊账;对中立部落,价格公道;对亲近秦王的秃鹫部,狠狠宰了一刀,不仅价格高,还只收黄金,不收劣质的皮毛。 短短三天,清河县的帐篷里堆满了金灿灿的马蹄金和各种皮毛。而张全手里,则握着草原各部落的“通商令”,以及一份详细的情报:秦王联军的具体进攻时间和兵力部署。 “系统,兑换五百两黄金,全部换成白银,用作军费。”张全在心里默念。 “叮!兑换成功。当前黄金储备:9549两。白银储备:两。” 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战马和皮毛,张全露出了笑容。这哪里是博览会,这分明是草原资源的收割机。 第93章 钦差驾到与阳谋破局 就在张全忙着收割草原资源的时候,朝廷的钦差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都察院的御史,而是工部尚书亲自带队,还带着一百多名随从。阵仗之大,比上次那位左都御史还要夸张。 “侯爷,这回是工部尚书李大人,听说他是秦王的老丈人。”栓子紧张地汇报,“他们已经在三十里外扎营了,说是要查验清河县的税赋和军备,还要追究你‘私通蛮族’的罪行。” “私通蛮族?”张全正在核对蒸汽机的装配图纸,头也不抬,“我刚卖了三百匹战马给白羊部,这就叫私通?那我把盐卖给秃鹫部,是不是叫资敌?” “侯爷,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程文理急得团团转,“李尚书这次带了尚方宝剑,要是找不出证据,恐怕真敢当场斩了你。” “怕什么?”张全放下手中的扳手,拍了拍身上的油污,“他来找茬,我就给他看点真东西。李福,去,把咱们的‘清河一号’蒸汽机装到马车上,拉到城门口去。再把那台最大的车床也搬过去。另外,让惠民药局准备一下,给李尚书来个全身按摩,用咱们新研制的‘薄荷精油’。” “侯爷,这是要……”程文理不解。 “以诚待人,以技服人。”张全笑道,“李尚书是工部尚书,他最看重什么?是实打实的工业实力。只要让他看到清河县的蒸汽机、精密切削、还有咱们完善的医疗体系,他那些所谓的‘罪名’,不攻自破。” 一个时辰后,清河县城门口。 李尚书坐在八抬大轿里,脸色阴沉。他刚接到密报,说清河县不仅没被蛮族打下来,反而在城门口搞起了什么“贸易大会”。 “李大人,清河县张全,恭迎大人。”张全穿着一身朴素的县令官服,站在路中间,没有跪拜,只是拱了拱手。 “张全,你见本官为何不跪?”李尚书厉声喝道。 “李大人,这里是清河县地界。”张全微笑道,“按《清河自治特许》,朝廷命官入我清河县,需遵守《清河律》。我清河县不兴跪拜礼,只行鞠躬礼。大人若觉得不妥,请回便是。” “你!”李尚书气得胡子直抖,但他不能回去,否则就是办事不力。 “大人,请先看样东西。”张全也不废话,指了指旁边那台冒着热气、轰隆作响的铁家伙,“这是我清河县自主研发的‘清河一号’蒸汽机。它能抽水、能锻铁、能织布。大人掌管天下工事,想必对这种神器感兴趣吧?” 李尚书毕竟是工部尚书,看到那巨大的飞轮转动,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眼睛瞬间直了。“这……这是何物?竟有如此巨力?” “此乃蒸汽之力,取之于水,用之于工。”张全开始装逼,“大人,请随我入城。我清河县不仅有此物,还有更精妙的医术和教化之法。” 李尚书鬼使神差地跟着张全进了城。他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穷兵黩武,反而看到了宽阔平坦的水泥路、整洁明亮的公共厕所、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小学生在背诵《清河守则》。 在清河工坊,李尚书看到了几十台蒸汽机带动的机床,正在切削着高精度的齿轮和炮管。他拿起一个齿轮,对着阳光仔细察看,那齿牙光滑如镜,尺寸分毫不差。 “张侯爷,此等精工,天下罕见啊。”李尚书终于忍不住赞叹。 “大人过奖,这都是工匠们日夜钻研的成果。”张全谦虚道,“大人,您此来,不就是为了查我清河县是否‘私通蛮族’吗?请随我看一样东西。” 张全带着李尚书来到了惠民药局。此时,一个蛮族打扮的汉子正躺在床上,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孙先生正在给他换药。 “大人请看,这是上个月被我军俘虏的蛮族斥候。”张全介绍道,“按理说,俘虏应受虐待。但我清河县讲究人道主义。孙先生,给他用了‘酒精消毒’和‘薄荷止痛膏’,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不日即可回乡。” 那蛮族汉子虽然听不懂汉话,但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连连点头。 李尚书彻底愣住了。这哪里是私通蛮族?这分明是以德服人! “张侯爷,老夫错怪你了。”李尚书叹了口气,“秦王那边……” “李大人不必多说。”张全打断他,递上一封信,“这是秦王勾结秃鹫部、黑狼部,意图夹击清河县的密信。还有,这是清河县卖给白羊部战马的交易凭证。大人明鉴,我清河县是在分化蛮族,保卫疆土,何来私通之说?” 李尚书接过信,手都在抖。他没想到秦王做事这么绝,居然敢勾结蛮族打自己人。 “侯爷,老夫回京后,定当据实上奏。”李尚书态度大变,甚至对张全拱了拱手,“只是,秦王势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朝廷的事。”张全淡淡道,“我只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对了,临走前,送大人一份大礼。” 张全拍了拍手,几个工匠抬上来一台精致的蒸汽模型,只有巴掌大,但五脏俱全,气缸活塞一应俱全。 “此乃蒸汽机之原理模型,送予大人,闲暇时可把玩。若大人能从中悟出些许道理,上报朝廷,推广于天下工坊,那便是天下百姓之福了。” 李尚书捧着模型,热泪盈眶。他主管工部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之物。这一刻,他对张全的敌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技术的敬畏和对人才的惋惜。 送走李尚书,张全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队队满载而归的商队。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 “叮!当前积分:412分。” 积分涨了125分。看来展示肌肉和搞定钦差,确实提升了声望。 “李福,通知下去。”张全眼神变得深邃,“既然秦王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告诉赵游击,让他带着敢死营,去给秃鹫部送一份‘大礼’。” 第94章 焦土备战与蒸汽轰鸣 清河县的人口数字终于突破了十万大关,这是一座县城前所未有的体量。然而,张全还没来得及庆祝,一则比三万蛮族更紧迫的军情,如同寒冬的冰水,浇透了整个县衙。 “侯爷!急报!”栓子几乎是滚进来的,脸色煞白,“秦王联合了周边六州十八县,凑了三万大军,打着‘清君侧、剿灭叛逆’的旗号,已经过了浊水河!距离我县只有一百五十里了!” “三万?”张全正拿着游标卡尺在量一个蒸汽机活塞的公差,闻言手一顿,卡尺在灯光下反着冷光,“看来秦王这次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六州十八县……这是要把咱们当成反贼来打啊。” “侯爷,咱们现在虽然有十万百姓,但青壮能战的,加上清河卫和巡防队,满打满算也就八千人。”李福急得直搓手,“三万对八千,还是朝廷的正规军,这仗怎么打?要不……咱们再献点金子,再献点美人,求和吧?” “求和?”张全把卡尺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李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三万大军,一天粮草消耗就是几千斤。他们敢深入?这就是送菜。” 张全走到墙边的清河县全景沙盘前。现在的沙盘已经不是当初的简陋模样,山川河流、道路桥梁、甚至每一座碉堡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指着清河县以北的官道:“传令!启动‘焦土战略’第一阶段!” “其一,城外五十里内,所有村庄、集镇,即刻开始疏散。粮食、牲畜、农具,哪怕是一只鸡、一袋米,统统给我搬进城来!搬不进来的,就地销毁,绝不能留给秦王的大军。” “其二,内务处全员出动,把通往县城的所有水井,要么填死,要么投毒——当然是投那些能净化掉的无毒生物制剂,恶心死他们。所有的磨坊、面坊、油坊,炸掉。我要让秦王那三万人,到了清河县地界,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连一粒米都磨不成粉!” “其三,”张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县城外围的几个高地上,“通知老吴,把那几台大功率的‘清河三号’蒸汽机给我拖出来,不是用来耕地的,是带动‘超级碎石机’的!我要把县城外围所有的土路、石路,全给我翻一遍,挖断,埋雷!让他们的粮车寸步难行!”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清河县瞬间进入了一种恐怖的高效运转中。 十万百姓,没有恐慌,没有哭喊。经历过流民潮、瘟疫和蛮族试探的清河人,早已被张全训练得令行禁止。 城外,无数牛车、马车排成长龙。百姓们虽然心疼自家的房屋和田地,但没有人犹豫。大家把能搬走的一切都搬上了车,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 “快点!再快点!把那袋谷子也搬走!” “水井都投了石灰,虽然能喝,但难喝死他们!” “磨盘太重搬不动?砸了!用大锤给我砸碎!” 这种近乎残酷的执行力,让张全站在城头上看着,既心疼又欣慰。心疼的是百姓的家业,欣慰的是这股凝聚力。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格物所工坊里,一场更为硬核的备战正在进行。 “侯爷,您要的‘大家伙’来了!”老吴满脸油污,指着一台被二十个壮汉推出来的巨型蒸汽机。这台机器比之前的“清河一号”大了一倍,锅炉粗得吓人,粗大的蒸汽管像蟒蛇一样缠绕着机体。 “这是‘清河三号’,功率五十马力。”老吴兴奋地拍着那铁疙瘩,“侯爷,这东西劲儿太大,一般的机床受不了,咱们把它接到了那个大家伙上。” 顺着老吴的手指,张全看到了一台钢铁怪兽。那是一个巨大的飞轮连接着几组粉碎齿轮,下面是一个漏斗状的进料口。 “这就是你说的‘超级碎石机’?”张全挑了挑眉。 “对!把大石头填进去,出来就是铺路的碎石渣!”老吴一挥手,几个工匠将一块磨盘大的青石填进漏斗。 随着蒸汽机的一声嘶鸣,齿轮疯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仅仅几个呼吸间,那块巨石就从出口变成了拳头大的碎石哗啦啦地流出来。 “好!”张全一拍大腿,“马上把这玩意儿拉到北门外五里处。把那条官道给我翻个底朝天!把碎石填进土里,把路面弄得坑坑洼洼,我倒要看看,秦王的粮车怎么滚过来!” 随着这道命令,清河县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蒸汽机的轰鸣声昼夜不息,那是工业时代对冷兵器时代最强有力的嘲讽。 然而,就在张全忙着翻地修路的时候,内务处又送来了一份情报,这份情报让他原本从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侯爷,这是秦王大军里的细作传回来的绝密消息。”栓子递上一封用火漆封着的密信,“秦王这次不仅带了兵,还带了一个人。” “谁?” “前朝的余孽,善造火器的墨家子弟,墨九。”栓子压低声音,“传闻此人能造‘迅雷炮’,射程可达三百步,威力十倍于咱们的黑火药罐。秦王许诺他,只要攻破清河县,就封他为‘天机将军’,掌管天下工造。” “墨九?”张全瞳孔微微收缩。他不怕秦王的兵马,因为那是一群还在用冷兵器思维的蠢猪。但他怕这种技术型的对手。如果对方真的能造出射程三百步的火炮,哪怕只有几门,对着清河县那不算太厚的城墙轰,确实是个麻烦。 “看来,秦王是铁了心要断我的根啊。”张全冷笑一声,将密信烧掉,“既然他想玩技术碾压,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栓子,传令给赵游击。让他带着他的‘敢死营’,还有咱们清河卫的骑兵队,出城向北,在浊水河以南的丛林里给我藏着。不需要正面接战,你的任务是——专烧粮草!专杀墨九!只要把那个墨九给我剁成肉泥,这仗就赢了一半!” “是!” “李福,打开咱们的金库。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去自由贸易区,把那些还在观望的草原商人给我找来。我要买光他们手里所有的战马!有多少要多少!用金子砸!咱们清河卫的骑兵队,要扩编到三千人!” “是!” “老吴,周铁锤!”张全吼道,“把咱们藏起来的那几门‘清河大炮’给我拉出来!用蒸汽机做动力,把炮管给我磨得亮一点!另外,多做几个假的炮口,摆在城墙上吓唬人!咱们要让秦王知道,玩大炮,他爹都没我会玩!”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张全的大脑中咬合、转动。 城外,焦土千里,唯有清河县像一颗钉子般矗立。 城内,蒸汽轰鸣,十万军民同仇敌忾。 张全站在县衙的最高处,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锭一点点减少,兑换成了白银,又变成了粮草、战马和钢铁。 “系统,兑换五千两黄金,全部转化为现银,用于军费和工坊加班补贴。” “叮!兑换成功。当前黄金储备:3549两。白银储备:两。” 看着那庞大的白银储备,张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王啊秦王,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等你到了跟前,你会发现,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县城,而是一个吞噬万物的钢铁怪兽。” 夜色降临,清河县的灯火彻夜未熄。在那巨大的蒸汽动力厂里,飞轮旋转,火花四溅,那是文明进化的光芒,也是战争机器的咆哮。 第95章 蒸汽大炮与墨九来访 秦王的三万大军还在五十里外磨蹭,而清河县已经进入最后的备战状态。但张全此刻没在城墙上指挥,而是在格物所深处,看着几个工匠对着一根粗得吓人的铁管子敲敲打打。 “侯爷,这就是您要的‘蒸汽大炮’。”老吴擦了把汗,指着那根长一丈、口径碗口粗的铁家伙,“炮身是精钢无缝铸造,内壁磨了三天,滑得能照人。就是这炮弹……” 他拿起一个铅球大小的炮弹。那不是实心铁蛋,而是中空的,里面填充了高纯度的黑火药和碎铁片,后面还带着个小小的木托。 “空心开花弹?”张全眼睛一亮。 “对!发射时,蒸汽机的气阀会先给炮弹一个初速,然后点燃火药,在敌军头顶炸开!”老吴兴奋地比划着,“一炮下去,方圆十丈寸草不生!就是……就是这蒸汽机压力要够,而且装填麻烦,一分钟最多两发。” “一分钟两发?”张全笑了,“够了。秦王那些木头架子和人肉盾牌,一分钟能扛几发?老吴,造四门,摆在东、西、南、北四门城楼上。记住,炮身要漆成黑色,用红布盖着,看着要吓人。” “是!” 安排好蒸汽大炮,张全刚回到县衙,栓子就急匆匆跑来:“侯爷,出事了!那个墨九……他派人送信来了!” “信?”张全接过信,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字迹工整,透着一股子学究气。 “清河张侯爷台鉴:闻侯爷擅格物,造奇器,九心向往之。秦王许我以厚禄,命我造‘迅雷炮’以破贵县。然九以为,利器当为天下开太平,非为一己之私。今冒死遣使,愿与侯爷一晤,共论机巧。若蒙不弃,三日后午时,于两军阵前,清河北门外五里亭。墨九拜上。” “共论机巧?”张全笑了,“这墨九倒是个妙人。两军对垒,他跑来跟我讨论技术?” “侯爷,肯定是秦王的诡计!”李福急道,“想把您骗出去,然后伏兵擒杀!” “伏兵?”张全摇头,“墨九要是有这脑子,就不会写这么直白的信了。他这是真心痒痒了,想看看我的蒸汽机。也好,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侯爷,您真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张全眼中闪过狡黠,“不仅要自己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李福,通知下去,三日后午时,清河县要在北门外五里亭,办个‘军前技术交流会’!把咱们的蒸汽大炮模型、蒸汽犁模型,都搬过去!让秦王那边的人也都看看,他们效忠的主子,在技术上有多落后!” “啊?”李福目瞪口呆。 “对了,”张全补充道,“让书院格物科的学生也都去,带上纸笔,做好记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看看前朝的‘天机将军’是怎么被咱们的蒸汽机吓傻的。” 消息传开,清河县上下都懵了。两军对峙,主帅跑出去跟对方的技术官喝茶聊天?这操作也太骚了。 但张全的命令就是铁律。三日后,北门外五里亭。 这亭子原本是个歇脚的地方,现在被清河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亭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蒸汽机的微缩模型、各种齿轮、还有一根打磨得锃亮的炮管。 张全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主位,悠闲地喝着茶。周围除了清河卫,还有几十个书院的学生,一个个伸长脖子,兴奋地等着看戏。 午时刚到,远处烟尘扬起。一队骑兵护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停下,一个穿着青色长袍、头戴方巾的中年文士走了下来。这人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一下车就盯着亭子里那台蒸汽机模型,挪不动步子了。 “墨先生,久仰大名。”张全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墨九这才回过神,快步走进亭子,对桌上的模型爱不释手:“此物……此物便是蒸汽机?妙!实在是妙!用水火之力,化气为动,巧夺天工!” “墨先生过奖。”张全笑道,“听闻先生擅造‘迅雷炮’,不知可否赐教?” 墨九这才想起正事,脸色一正:“张侯爷,明人不说暗话。秦王待我以国士,我本不该如此。但侯爷此物,实在让我心痒难耐。若侯爷愿以蒸汽机制法相授,我愿说服秦王退兵,并保举侯爷入朝为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张全笑了,“墨先生,你觉得我在意那个吗?你看我清河县,要粮有粮,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我在这里当个土皇帝,不比去京城看人脸色强?” “可秦王三万大军……” “三万?”张全打断他,指了指远处清河县的城墙,“墨先生,看到城楼上那些盖着红布的东西了吗?那是我新造的‘蒸汽大炮’。一炮下去,顶你十门‘迅雷炮’。你要不要看看威力?” 墨九脸色一变。他顺着张全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城楼上有几个被红布盖着的大家伙。 “墨先生,”张全收起笑容,正色道,“你是技术人才,不该为秦王那种野心家卖命。来我清河县吧,我给你建最好的实验室,拨最多的经费,让你专心研究。你想造大炮?我让你造能打十里的超级大炮!你想研究机械?我让你研究能飞天遁地的机器!在秦王那里,你只是个工具。在我这里,你是开拓者,是引领时代的人。” 这番话,直击墨九内心。他钻研技术半生,不就是为了实现那些奇思妙想吗?在秦王那里,他确实只是个造炮的工具人。 “侯爷……”墨九动摇了。 “不急,墨先生可以慢慢想。”张全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我清河书院的‘特聘教授’聘书,年薪一千两,配独栋小院,实验室随你挑。签不签,你回去考虑。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张全眼神一冷:“三日后,秦王若攻城,我的蒸汽大炮不会留情。到时候,先生的‘迅雷炮’和炮手,恐怕要化为齑粉了。何去何从,先生自便。” 墨九拿着聘书,手都在抖。他深深看了张全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台精巧的蒸汽机模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看着墨九远去的背影,张全对身边的栓子道:“通知赵游击,墨九回去后,秦王肯定会加紧攻城。让他们做好准备,等秦王大军进入十里范围,就动手烧粮草。” “是!” 墨九回到秦军大营,把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当然,隐去了聘书那段。 秦王听完,勃然大怒:“张全小儿,竟敢如此羞辱本王!传令!明日拂晓,全军进攻!本王要踏平清河县,活捉张全!” 第96章 秦王攻城与蒸汽咆哮 清晨,天刚蒙蒙亮,秦王的三万大军已经在清河县北门外列阵完毕。黑压压的步兵方阵,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中军大旗下,秦王赵恒一身金甲,志得意满。 “墨先生,你的‘迅雷炮’准备好了吗?”秦王问身边的墨九。 墨九脸色复杂,指了指阵前的十门黑漆漆的火炮:“王爷,迅雷炮已就位,射程三百步,可轰城墙。但……臣观清河县城墙坚固,恐非十门炮可破。” “无妨!”秦王大手一挥,“传令!前锋营,进攻!给本王撞开城门!” 战鼓擂响,五千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缓缓向清河县城墙逼近。 城楼上,张全举着望远镜,看着蚂蚁般涌来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侯爷,进入五百步了。”陈豹禀报。 “不急,放进三百步。”张全放下望远镜,“告诉炮手,瞄准那些冲车和云梯。开花弹准备,我要让秦王的宝贝疙瘩,在第一波进攻中就变成废木头。” 秦军的前锋营已经进入三百步范围,甚至能看清城楼上清河卫士兵的脸了。带队的将领见城上毫无动静,心中窃喜,以为张全吓傻了,大吼道:“兄弟们!冲啊!破城之后,金银女人随便抢!” “轰!” 他话音未落,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不是普通的火炮声,而是蒸汽喷发混合着爆炸的恐怖轰鸣! 只见城楼上一门盖着红布的铁家伙猛地一震,红布被气浪掀飞,露出黑洞洞的炮口。一道白烟喷出,紧接着,一个黑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呼啸而来,在秦军冲锋队伍上空十几丈处轰然炸开! “砰——!” 不是落地爆炸,而是在空中炸成了一朵钢铁和火焰的死亡之花!无数碎铁片、铅珠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方圆十几丈的范围!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战场。冲锋的秦军就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倒下。冲车被几枚大块的弹片击中,木屑纷飞,推车的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云梯更惨,直接被冲击波掀翻,上面的士兵摔下来,又被后面的人踩踏。 仅仅一炮,秦军前锋就倒下了上百人,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那……那是什么妖法?!”秦军中军,秦王看得目瞪口呆。他见过火炮,但从没见过能在空中爆炸的炮弹! “王爷,那是……开花弹。”墨九苦涩道,“张全的火炮,不仅射程远超迅雷炮,还能空爆,威力……十倍不止。” “什么?!”秦王脸色煞白。 “轰!轰!轰!” 城楼上,另外三门蒸汽大炮也开火了。四门大炮交替射击,每分钟八发开花弹,在秦军阵中炸出一片片死亡地带。秦军的阵型彻底乱了,士兵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任凭将领怎么呵斥都没用。 “废物!都是废物!”秦王气得拔剑砍翻了身边一个亲卫,“墨九!你的迅雷炮呢?给本王轰!轰塌他的城墙!” “王爷,距离不够……”墨九无奈。他的迅雷炮最大射程三百步,而清河县的城墙在五百步外,中间还隔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前锋营。 “那就推进去!推到三百步!”秦王怒吼。 墨九只好下令炮队前进。十门迅雷炮被牛马拖着,缓缓向前移动。但刚进入四百步范围—— “嗖嗖嗖——” 城墙上突然飞下几十个拖着白烟的铁筒子。 “火箭炮?”墨九瞳孔一缩。那是清河县用蒸汽机压制的小型火箭,虽然准头差,但数量多,覆盖广。 几十枚火箭砸在炮队周围,虽然没直接命中,但爆炸的气浪和破片还是掀翻了两门炮,炸死了十几头牛马。炮队顿时陷入混乱。 “哈哈哈!秦王就这点本事?”城楼上,张全拿着喇叭筒,声音通过简单的扩音装置传遍战场,“赵恒!你的三万大军,就这?连我的城墙都摸不到,就死了一地!我要是你,现在就撒泡尿照照,还有没有脸当这个王爷!” “张全!我必杀你!”秦王气得差点吐血,但他没办法。前锋溃散,中军被炮火压制,炮队又被火箭骚扰,这仗还怎么打? “王爷,撤吧!”副将苦劝,“士气已泄,再打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撤?本王三万大军,打不下一个县城,还有何面目回京?!”秦王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喧哗。 “报——!”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跑来,“王爷!不好了!我军粮草大营……被烧了!” “什么?!”秦王如遭雷击。 “是清河县的骑兵!他们趁我军攻城,从西边山沟里钻出来,烧了粮草,还……还把看守的刘将军给宰了!” 粮草被烧,军心彻底崩溃。前线士兵听说没饭吃了,顿时大乱,开始成建制地溃逃。将领们弹压不住,反而被溃兵冲散。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秦王仰天长叹,一口老血喷出,昏死过去。 “王爷!王爷!”亲卫们慌忙扶住。 “撤!快撤!”副将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撤退。 兵败如山倒。三万秦军,丢盔弃甲,狼狈北逃。来时浩浩荡荡,去时如丧家之犬。 清河县城楼上,十万军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胜了!我们胜了!” “侯爷万岁!清河县万岁!” 张全看着溃逃的秦军,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对身边的陈豹道:“让赵游击带着骑兵,追三十里,不用硬拼,就跟着,吓唬他们。另外,把战场上那些完好的盔甲、兵器、还有那几门没坏的迅雷炮,都拖回来。都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是!” 一场看似实力悬殊的攻防战,就这样以清河县的完胜告终。秦王的三万大军,死伤超过五千,被俘三千,其余溃散。而清河县这边,伤亡不到百人,大多是轻伤。 更重要的是,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光是完好的盔甲就有两千多套,刀枪弓弩无数,还有那几门被遗弃的迅雷炮。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资产。”张全在心里默念。 “叮!当前积分:637分。总资产:白银六十万两,黄金三千五百四十九两,各类产业估值四百万两。” 积分涨了两百多,资产也涨了。一场大胜,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还让清河县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张全知道,事情还没完。秦王虽然败了,但还活着。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侯爷,那个墨九……被俘了。”栓子来报,“他躲在炮车底下,被咱们的人搜出来了。怎么处置?” “带他来见我。”张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位‘天机将军’,我可得好好聊聊。” 第97章 技术整合与电报雏形 墨九被带到县衙时,很是狼狈。青衫沾满泥土,发髻散乱,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一进门就直勾勾地盯着张全身后的那台蒸汽机模型。 “墨先生,又见面了。”张全指了指椅子,“坐。喝茶还是喝酒?” “不……不用了。”墨九这才回过神,苦笑道,“侯爷神机妙算,墨九佩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我杀你干什么?”张全笑了,“你是个技术人才,杀了多可惜。聘书还在吗?签不签?” 墨九愣住了,没想到张全还记得这茬。他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聘书,展开,上面“清河书院特聘教授,年薪一千两,配独栋小院,实验室自选”的字样依然清晰。 “侯爷……不怪我助纣为虐?”墨九声音发颤。 “各为其主罢了。”张全摆摆手,“我看重的是你的技术。你的迅雷炮我看过了,设计有独到之处,特别是那个子窠(炮弹)的闭气结构,有点意思。不过整体思路还停留在前朝,用料、加工精度都差得远。” 墨九脸一红,他自诩为当世第一巧匠,却被张全批得一无是处。但看看旁边那台精巧的蒸汽机,又不得不服。 “侯爷,我……”墨九一咬牙,拿起桌上的毛笔,在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墨九愿为侯爷效劳!只求能参与蒸汽机和大炮的研制!” “这就对了!”张全一拍桌子,“老吴,带墨先生去他的实验室。就安排在动力机械厂旁边,要什么材料,直接批条子。另外,那几门缴获的迅雷炮,也交给墨先生研究,看看能不能改进改进,和咱们的蒸汽大炮结合一下。” “是!”老吴对技术人才向来敬重,虽然墨九是俘虏,但既然侯爷收了,那就是自己人。 墨九就这样加入了清河县的技术团队。一开始,那些从流民中招募的年轻工匠对这个“前朝余孽”还心存芥蒂,但很快就被墨九的技术功底折服了。特别是他对火药的配比、炮管膛线的理解,确实有独到之处。 “侯爷,墨先生建议,咱们的开花弹可以做得更小,但装药量不变,用蒸汽炮的高初速发射,射程能提到八百步以上。”几天后,老吴兴奋地汇报,“而且他还改进了迅雷炮的炮闩,装填速度提高了一倍!” “好!”张全赞道,“技术就是要交流,要碰撞。告诉墨九,大胆试,炸了膛我担着。另外,让他把迅雷炮的图纸整理出来,和蒸汽炮的图纸放一起,我要建个‘兵器档案馆’,以后所有技术都要留档,不能只靠师傅带徒弟。” 安排完墨九,张全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问题——通讯。 这次作战,虽然胜了,但张全也发现了一个短板:城楼和赵游击的骑兵队之间,消息传递太慢。靠人骑马传信,一来一回,战机都耽误了。 “系统,兑换初级电磁学原理和电报机设计图。”张全在心里默念。积分还有不少,该花就得花。 “叮!扣除300积分,解锁初级电磁学原理及简易电报机(有线)设计。剩余积分:337分。” 大量知识涌入脑海。电磁感应、线圈、电极、莫尔斯电码……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东西,但对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神迹了。 “老吴,墨九,你们过来。”张全把两人叫到一起,在地上画起了草图,“我有个新想法,叫‘电报’。用铜线连接两地,通过电流传递信号,瞬息可至千里之外。” “电流?那是什么?”墨九一脸茫然。他虽然懂机械和火药,但对电学一窍不通。 “一种能量,和雷电同源。”张全简单解释,“咱们先做个简单的。用磁铁、铜线绕成线圈,接上电池——哦,电池就是能产生电的装置,用铜片和锌片泡在酸水里就行。然后做一个电键,按下就通电,松开就断电。用通电时间的长短代表不同的信号,比如‘短短长’代表‘攻’,‘长长短’代表‘撤’……” 张全一边说,一边画。老吴和墨九听得目瞪口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侯爷,这……这能行吗?”老吴怀疑。 “试试不就知道了?”张全笑道,“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在县衙和北门城楼之间拉一条铜线,做个试验机。成功了,再推广到各城门和军营。” 说干就干。张全亲自指导,老吴和墨九带着工匠们,用清河县自产的高纯度铜拉成细线,裹上橡胶(用杜仲胶和硫磺熬制的替代品)做绝缘。电池用铜片、锌片和稀硫酸制作。电键和收报机用精密的弹簧和磁铁组装。 三天后,第一台简易电报机在县衙和北门城楼之间架设完毕。铜线沿着城墙和电线杆(简易木杆)架设,总长不过三里。 “侯爷,这玩意儿真能传信?”陈豹好奇地摸着那个小小的电键。 “试试不就知道了?”张全亲自在县衙这边按下电键。“滴——滴滴——滴——”(长短短长,代表“测试”) 北门城楼那边,收报机的电磁铁“咔嗒”一声,吸合了一片小铁片,铁片上的笔尖在缓缓移动的纸带上划出了一道痕迹:长短短长。 值守的士兵看着纸带上的符号,一脸懵逼。但他手里有张全发的“密码本”,对照一看,兴奋地大喊:“通了!侯爷说‘测试’!” “回信。”张全对操作员道,“滴滴滴——滴——”(短短短长,代表“收到”) 北门城楼很快回信:“滴滴——滴滴——”(短短短短,代表“明白”)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几个信号,但消息在瞬间传递三里,这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神迹! “神了!真神了!”陈豹激动得满脸通红,“侯爷,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打仗,咱们的命令能瞬间传到各个城门!赵游击他们在外面,也能随时知道城里的情况!” “不止打仗。”张全眼中闪着光,“工坊之间,仓库和商铺之间,甚至书院和县衙之间,都可以用电报连接。消息传递快了,效率能提高十倍不止!” 电报试验成功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清河县。百姓们虽然不懂原理,但听说侯爷又造出了能“千里传音”的神器,一个个与有荣焉。 “咱们侯爷真是神仙下凡!又会造铁牛(蒸汽机),又会造雷公炮(蒸汽大炮),现在连千里耳都造出来了!” “那可不!我听说啊,侯爷是文曲星和鲁班爷一起下凡,专门来帮咱们老百姓过好日子的!” 就在清河县上下沉浸在技术突破的喜悦中时,一匹快马从北方疾驰而来,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脸色大变的消息。 “报——!急报!”信使滚鞍下马,声音嘶哑,“蛮族主力,三十万大军,突破朝廷最后防线,已过黄河!距离清河县,不足四百里!沿途州县,尽皆陷落!朝廷……朝廷迁都南下了!” “什么?!”县衙内,所有人脸色煞白。 三十万蛮族主力!这可不是秦王那三万乌合之众能比的。那是真正的虎狼之师,是灭了北方数州、打得朝廷迁都的恐怖力量! 张全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夕阳如血,映照着清河县蒸蒸日上的景象。 “该来的,总会来。”他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传令:全城进入一级战备。蒸汽大炮,全部上城墙。电报线路,即刻向各军营和外围据点铺设。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启动‘终极预案’。清河县,要成为这乱世中,最后一座不落的灯塔。” 第98章 战争动员与望远镜下的威胁 三十万蛮族主力的消息,如同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刚刚击退秦王的清河县。但预想中的恐慌并没有发生,或者说,恐慌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了下去——那就是清河县这三年多来,在张全领导下建立起的绝对秩序和深入骨髓的信任。 “侯爷,全城十万三千七百二十六口,除老弱病残孕需在城内避难以外,所有青壮,共计五万八千四百人,已按战时编制完成登记。随时可征调!”程文理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声音沉稳有力。这套“户籍—民兵”联动的管理体系,是张全用无数次演习和实际抗灾打磨出来的,此刻在真正的灭顶之灾前,显露出惊人的效率。 “好。”张全站在县衙大堂的沙盘前,头也没抬,“传我‘清河一号’战备令:第一,全城实行‘配给制’。粮食、布匹、煤炭、药品,由县衙战时物资司统一调度发放,按人头凭票领取。所有商铺库存,即刻登记造册,征为军用,战后按市价补偿。敢囤积居奇、私藏物资者,斩!” “第二,启动‘城防工业链’。所有非必要民用工坊,即刻转为军工生产。纺织工坊改产绷带、军服;木工作坊全力制造箭矢、修补器械;铁器坊、动力机械厂,三班倒,给我造炮管、造炮弹、修理枪械!老吴,你总负责,蒸汽机一刻不许停!” “是!”老吴和墨九齐齐应声,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光芒。对他们而言,这与其说是灾难,不如说是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的终极舞台。 “第三,清河卫扩编至一万人。陈豹,你任都指挥使。从登记的民兵中,择优选拔六千二百人,补充进去。新兵打散,混编入老兵队伍,由赵游击那些老兵油子带着,用最快的速度形成战斗力。训练科目就一项:守城!怎么在城墙上活下来,怎么把敌人打下去!” “得令!”陈豹抱拳,杀气腾腾。 “第四,内务处全员转入战时状态。栓子,你的任务最重。盯死城外,蛮族的斥候、奸细,一个不许放过。盯死城内,所有流言蜚语,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扑灭。更要盯死咱们自己人,尤其是那些新安置的流民,若有异动,先控制,后审问,宁错勿纵!” “明白!”栓子重重点头。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酷、高效,通过刚刚建成的简易电报网络,瞬间传达到清河县的每一个角落。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推诿扯皮,只有齿轮般精准的啮合与运转。 城墙上,巨大的蒸汽吊臂发出轰鸣,将一门门沉重的蒸汽大炮吊上预设炮位。炮手们围着这些钢铁巨兽,紧张地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调试。黑乎乎的炮口,齐刷刷指向北方。 城墙下,一队队新征召的民兵,领到了统一的灰色棉布号衣和皮盔,在老兵粗暴却有效的喝骂声中,学习如何握紧手中包铁的长矛,如何听从旗语和金鼓的号令。 城内,蒸汽机厂的烟囱冒出比平日浓烈数倍的黑烟,锻造的锤击声日夜不息。妇女和半大孩子被组织起来,在统一划定的区域里蒸制便于储存的干粮,缝制加厚的冬衣和绑腿。 一种奇特的氛围笼罩着清河县。是紧张,但并非绝望的紧张,而是一种全神贯注、蓄势待发的战前肃杀。人们交谈时声音会不自觉地压低,脚步比平时更快,眼神里除了对未来的忧虑,更多的是一种“侯爷在,清河就在”的笃定。 张全处理完最紧急的军务,登上了北门的最高箭楼。这里视野最好,也最危险。他举起那架特制的、能看十里的双筒望远镜,调整焦距,向北方的地平线望去。 镜头里,起初是冬日荒芜的田野和光秃秃的山峦。但随着焦距的延伸,景象开始变化。先是出现了零星的黑点,那是蛮族游骑的斥候,像秃鹫一样在远处盘旋。接着,黑点连成了线,那是前锋的骑兵队伍,马队掀起的烟尘即使在望远镜里也清晰可见。再往更深处看……张全的呼吸微微一滞。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移动的、灰黄色的“潮水”。 那不是潮水,是无数的人、马、毡帐、车辆组成的庞大军阵。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那种无边无际、仿佛要淹没一切的压迫感,即使隔着几十里,也透过冰凉的镜筒,清晰地传递过来。 “三十万……只怕只多不少。”张全放下望远镜,对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脸色发白的陈豹和赵游击道,“看阵型,中军厚实,两翼是轻骑。前锋约五万,距此已不足五十里。看旗号,主力是金帐王庭的直属部队,还有秃鹫部、黑狼部的残兵。” “他娘的,还真看得起咱们。”赵游击啐了一口,他当年在边军跟蛮族打过仗,深知这些家伙的厉害,“侯爷,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一鼓作气,直接碾过来了。连营寨都不打算好好扎。” “求速战,说明他们后方也不稳,或者粮草压力大。”张全分析道,眼神锐利,“传令,让咱们派出去骚扰的小队,全部撤回十里内的预设阻击阵地。不必接战,用弩箭和火药箭迟滞他们,尤其是重点‘照顾’他们的辎重车队。我要让他们在抵达城墙前,先流三升血,耗三分力!” “是!” 命令通过电报迅速传出。很快,望远镜里能看到,清河县外围那些依托丘陵、树林构建的简易工事里,射出了一波波稀稀拉拉但精准异常的弩箭和拖着白烟的火箭。蛮族前锋的队伍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混乱,几辆装载着攻城器械的大车被火箭引燃,冒出浓烟。 但这对于三十万大军来说,不过是蚊虫的叮咬。蛮族的前锋指挥官甚至没有下令追击那些放冷箭的清河卫小队,只是派出一支骑兵驱散他们,大军主力依旧保持着压迫性的阵型,缓缓但坚定地向前推进。 距离,四十里,三十里,二十里…… 当蛮族前锋的骑兵已经能隐约看清清河县那异乎寻常的高大城墙和城楼上林立的古怪“木杆”(电报线杆)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蛮族大军终于停了下来,在距离清河县北墙约十五里的一片开阔地开始扎营。那不是简单的安营扎寨,而是在构建一个庞大的、足以容纳三十万人的进攻基地。无数的毡帐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人喊马嘶声即便隔了这么远,也隐隐传来。 “看来,是打算休整一夜,明日拂晓进攻了。”张全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蛮族营地的布局。中军大帐的位置,辎重堆放区,马匹集中地,甚至炊烟升起的方向……所有细节都被他贪婪地收入眼中。 “侯爷,咱们要不要趁夜……”陈豹做了个劈砍的手势。 “不急。”张全摇头,“三十万人,你就是放火烧,一夜又能烧掉多少?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猛攻。传令,今晚全军一级戒备,和衣而卧,兵械不离手。另外,让老吴和墨九来见我。” 很快,两人小跑着上了城楼。 “侯爷!” “两位,蛮族营地,看清楚了吗?”张全将望远镜递给他们。 老吴和墨九轮流看了看,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人也太多了!” “多,才好。”张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老吴,咱们的‘清河大炮’,极限射程能到多少?用上墨先生改进的那种‘增程弹’。” “回侯爷,理论最远能打一千二百步(约两里)。但超过八百步,准头就没法看了,只能覆盖射击。”老吴道。 “一千二百步……”张全估算了一下距离,“够了。墨先生,开花弹的空中引爆引信,可靠性如何?” “八成把握!”墨九肯定道,“用您说的那种‘延时引信’,计算好炮弹飞行时间,基本能在敌军头顶三十丈左右炸开。” “好!”张全一拳捶在垛口上,“传令炮队!今晚,所有炮位重新校准!目标——蛮族中军大营边缘,距离咱们城墙约一千步的区域!不需要你们精确命中某顶帐篷,我只要你们把炮弹,打到那个区域的上空!明白吗?” “侯爷,您是想……”老吴和墨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兴奋。 “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欢迎仪式’。”张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幕,终于彻底笼罩了大地。蛮族庞大的营地里,篝火星星点点,如同倒扣的星河。而清河县的城墙上,却是一片黑暗,只有蒸汽机低沉的嗡鸣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夜色中隐秘地流动。 战争,一触即发。 第99章 拂晓的雷鸣与钢铁之雨 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左右),冬日的夜色最是深沉浓重。蛮族大营里,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一片寂静。绝大多数士兵裹着皮袍,在帐篷里抓紧最后的时间沉睡,为几个时辰后惨烈的攻城战积蓄体力。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牲畜和未完全熄灭的篝火混杂的气味。 金帐王庭的统帅,蛮族大单于的弟弟,左贤王阿史那·咄吉,也在自己的金顶大帐中和衣而卧。他年约四旬,面容粗犷,一道刀疤从左眉骨斜划到脸颊,更添几分凶悍。此次南征,势如破竹,唯有眼前这座名叫“清河”的县城,像颗钉子一样挡在通往南方最富庶平原的路上。探子回报,此城古怪,城墙极高,守军器械犀利。但再犀利,能挡得住三十万狼骑的践踏吗?他冷笑一声,翻了个身,沉入梦乡。 他梦见自己踏破了那座怪异的城墙,里面是无尽的金银、粮食和温顺的汉人女子…… “呜——呜——呜——” 苍凉而巨大的号角声,突然划破了黎明前最寂静的夜空,从清河县的方向传来!那不是进攻的号角,声音悠长、浑厚,带着一种金属震颤的奇异质感,穿透力极强,瞬间惊醒了整个蛮族大营! “敌袭?!”左贤王猛地坐起,一把抓住枕边的弯刀。帐外已经传来亲卫惊慌的呼喊和战马不安的嘶鸣。 不对!不是敌袭!没有马蹄声,没有喊杀声!只有那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号角长鸣! 蛮族士兵们慌乱地钻出帐篷,抄起武器,茫然地望向漆黑一片的清河县城墙方向。那里,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灯火,在号角声中明灭不定。 “汉人在搞什么鬼把戏?”左贤王冲出大帐,厉声喝问。 无人能答。 号角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戛然而止。 就在蛮族上下惊疑不定,稍稍放松的刹那——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雷鸣、任何号角的恐怖巨响,从清河县城墙方向猛然炸开!那声音不像是在耳边响起,倒像是直接从脚底的大地、从头顶的天空、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许多蛮族士兵被震得耳膜刺痛,头晕目眩,战马更是惊得人立而起,四下乱窜。 左贤王骇然望去,只见清河县的北面城墙上,几处地方同时爆发出炽烈无比的橘红色闪光,瞬间照亮了城墙狰狞的轮廓和上面林立的怪异黑影。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整整八声间隔极短的恐怖轰鸣,连成一片,仿佛天穹炸裂! “那是什么?!”左贤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在闪光之后,有几个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啸,朝着他的大营方向……不,是朝着大营上空飞来! “躲……”他下意识地想喊,但声音被淹没在随后更加密集的爆炸声中。 “砰砰砰砰砰——!!!” 那些黑点并没有落地,而是在蛮族中军大营上空约十几丈的高度,凌空爆炸了!每一枚爆炸,都化作一团急剧膨胀的火球,火球中迸射出无数死亡的钢铁碎片,如同天神挥洒的致命铁雨,呈一个倒扣的碗状,覆盖了下方面积惊人的区域!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寂静。凌空爆炸的开花弹,对于密集扎营、缺乏有效遮蔽的军队来说,是毁灭性的。碎裂的弹片无视皮甲和帐篷的遮蔽,从最脆弱的上方灌入。帐篷被撕碎,士兵被击中倒地,战马被惊得彻底发狂,拖着缰绳在营地里横冲直撞。爆炸点燃了营帐、草料,火光开始零星出现。 仅仅一轮八炮齐射,蛮族中军大营的边缘区域,就出现了数个巨大的、充满死亡和混乱的“空白”。 “妖法!汉人用了妖法!”蛮族士兵崩溃了。他们可以面对刀枪箭矢,可以面对骑兵冲锋,但这种来自遥远距离、从天而降、根本无法防御的死亡之雨,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许多人扔下武器,抱着头向营地深处逃去,反而加剧了混乱。 “稳住!不许退!”左贤王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两个从身边逃过的溃兵。他知道,必须立刻进攻,用近战绞杀摧毁对方的远程武器,否则这仗没法打!“吹号!全军进攻!踏平那座城!” 蛮族军中苍凉的牛角号终于凄厉地响起,与仍未平息的爆炸回音和士兵的惨嚎混在一起。被恐惧和愤怒驱使的蛮族前锋骑兵,约两万人,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各自千夫长、百夫长的嚎叫督促下,疯狂地鞭打战马,向十五里外的清河县城墙发起了冲锋!他们要用人命和速度,填平这段死亡距离! 清河县城楼上。 张全放下望远镜,对旁边兴奋得脸色通红的老吴和墨九点点头:“首轮齐射,效果不错。传令,炮队装填‘霰弹’和‘重型实心弹’。霰弹准备五百步内覆盖骑兵,实心弹瞄准那些冲车和云梯,给我在五百步到八百步之间,构筑一道死亡封锁线!” “是!” 蒸汽大炮的炮管在冷水浇淋下嘶嘶作响,冒着白汽。训练有素的炮手们用特制的长柄工具迅速清理炮膛,填入新的药包和炮弹。蒸汽阀门再次被拧开,压力表的指针缓缓爬升。 蛮族骑兵的洪流越来越近,一万步,八千步,五千步……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进入八百步!”了望哨嘶声喊道。 “一号、三号、五号、七号炮位,实心弹,目标敌军队列中部大型器械,自由射击!”炮队指挥官令旗挥下。 “轰!轰!轰!轰!” 四门蒸汽大炮再次怒吼,这次射出的不是凌空爆炸的开花弹,而是沉重的、速度更快的实心铁球。这些铁球带着恐怖的动能,几乎是平直地砸入汹涌而来的骑兵洪流。 “噗嗤!”“咔嚓!” 血肉和骨骼破碎的声音被马蹄声掩盖,但效果是骇人的。一枚实心弹在人群中犁出一道宽达数尺、长达数十步的血肉胡同,凡是在这条直线上的人马,瞬间化为烂泥。几辆沉重的冲车被直接命中,木屑混合着人体的碎片炸开。 蛮族骑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但后面的骑兵在督战队的驱赶下,依旧红着眼往前冲。 “进入五百步!” “所有炮位,霰弹准备——放!” 剩下的四门大炮,以及刚刚完成再装填的四门,一共八门蒸汽大炮,炮口微微放平,同时喷射出死亡的火焰! 这一次,射出的不是单个弹丸,而是数百枚鸽蛋大小的铅铁混合弹子,在出膛的瞬间呈扇形泼洒出去!仿佛八把无形的、宽达数十丈的钢铁扫帚,对着五百步距离上的蛮族骑兵前锋,狠狠地扫了过去! “噗噗噗噗……” 那是弹丸嵌入血肉和贯穿皮甲的沉闷声响,连绵成一片,如同暴雨打芭蕉。冲在最前面的上千蛮族骑兵,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成片割倒!战马的悲鸣和骑兵的惨叫响彻原野。霰弹的杀伤力不如开花弹和实心弹集中,但覆盖范围极大,对于无甲或轻甲的骑兵来说,是致命的。 蛮族凶猛的冲锋浪潮,在这道由蒸汽、钢铁和火药构成的死亡之墙前,终于被硬生生拍碎了。前锋死伤惨重,后续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在原地打转,不敢再向前。督战队的呼喝和刀砍,此刻也失去了作用。对未知和无法抵御之死神的恐惧,压倒了军令。 仅仅两轮炮击,蛮族第一波投入的两万前锋骑兵,就损失超过三成,士气彻底崩溃,残兵像退潮般向后逃去,与后续跟进的步兵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清河县城墙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士兵们看着远处人仰马翻、死伤枕藉的蛮族,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骑兵狼狈逃窜,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豪情。原来,那些可怕的蛮子,在侯爷的神器面前,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张全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紧紧盯着远方蛮族中军大营的动静。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左贤王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进攻,必然会更加疯狂,也会更有针对性。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他在心中默念。如此辉煌的战果,应该有不小的收获。 “叮!当前积分:937分。” 积分暴涨三百!看来,成功防御并重创敌军,极大地提振了清河县的“繁荣”和“安全”评价。 “很好。”张全眼中精光一闪,“是时候,解锁下一个‘惊喜’了。老吴,墨先生,随我来。蛮子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咱们不回敬点更刺激的,岂不是显得咱们清河县不懂礼数?” 第100章 堑壕、地雷与“血腥磨盘” 蛮族的第一波进攻,在蒸汽大炮的怒吼中惨淡收场。两万前锋骑兵折损超过六千,士气遭受重创,残兵败将裹挟着后续的步兵,混乱不堪地退回了出发阵地。战场上留下了大片人马尸体、破碎的器械和兀自燃烧的草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蛮族中军,金顶大帐前。 左贤王阿史那·咄吉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面前跪着几个侥幸逃回来的前锋千夫长,个个带伤,面如土色。 “废物!一群废物!”左贤王一脚将一个千夫长踹翻,“两万狼骑,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被汉人几声响屁给崩了回来?我大草原勇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贤王恕罪!”千夫长哭嚎道,“不是勇士们不拼命,是汉人的妖法太厉害!那雷声震得人耳朵出血,那铁雨从天而降,躲都没法躲啊!还有那铁球,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闭嘴!”左贤王烦躁地挥手,他何尝不知那些武器的可怕?但三十万大军,被一座县城挡在这里,若不能迅速攻下,后方粮草不济,各部首领必有异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身边一个穿着皮袍、戴着骨饰的老者:“大萨满,您看这汉人的‘妖法’,该如何破解?” 那老者是金帐王庭地位崇高的大萨满,此刻也眉头紧锁,捻着脖子上的人骨项链,喃喃道:“那巨响和火焰,绝非寻常弓弩,倒像是……传说中南边那些狡猾汉人秘炼的‘天雷子’。但威力如此巨大,能打如此之远,闻所未闻。此物必是那县令张全,以邪术催动。需以污秽之物,或可破其邪气。” “污秽之物?”左贤王眼睛一亮。 “牲畜之血,妇人月事布,裹于箭矢之上,射向那发声喷火之物,或可使其失灵。”大萨满沉声道。 左贤王点点头,虽觉此法荒诞,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好!就依大萨满之言!传令,搜集营中所有污血秽物!另,将那些抓来的汉人奴隶驱赶到阵前!本王倒要看看,那张全对着自己的族人,还能不能下得去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还有,让秃鹫部和黑狼部的人打头阵!告诉他们的头人,攻下此城,屠城三日,财物女子,任其取用!若敢后退,本王先灭了他们的部族!” 用奴隶当肉盾,用财货女子刺激附庸部落,这是蛮族惯用的伎俩。命令传下,蛮族大营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是在有组织的准备更残酷的进攻。 清河县城墙上,张全用望远镜将蛮族的调动看得一清二楚。看到蛮族在阵前驱赶出大批衣衫褴褛的汉人百姓,他眉头紧锁。 “侯爷,蛮子要用百姓当盾牌!”陈豹咬牙切齿。 “预料之中。”张全放下望远镜,脸色冰冷,“告诉炮队,一旦蛮族驱民靠近三百步内,无需请示,霰弹覆盖射击!不必瞄准人群,瞄准他们身后的蛮族督战队和攻城器械!” “侯爷,那百姓……”陈豹不忍。 “顾不上了。”张全的声音斩钉截铁,“放他们靠近,城墙必破,城内十万人皆要遭殃。这是战争,没有两全之法。要恨,就恨驱赶他们的蛮子!炮手执行命令,心理负担,我来承担!” 命令传达下去,炮位上的气氛陡然凝重。但没有人质疑,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残酷决定的必要性。 “另外,”张全继续下令,“让赵游击的敢死营,还有新编成的两个火枪队,全部下城墙!” “下城墙?”众人一愣。 “对,下城墙,进入预设的‘外围防御圈’。”张全指着沙盘上城墙外约一百五十步到三百步之间,那片被挖得沟壑纵横、布满了鹿砦和土垒的区域。“蛮子吃了炮火的亏,下次进攻,必会想尽办法快速贴近城墙,进行蚁附攻城。我们的火炮,在敌人贴墙后,射击角度受限,威力大减。所以,必须在他们接近城墙前,用另一道防线,再狠狠地刮他们一层皮!” 他所谓的“外围防御圈”,是过去几天,在蛮族大军尚未抵达时,紧急动员民兵和俘虏,依托原有的护城河和外墙废墟,挖掘构建的一道复杂防御体系。它不是连续的墙体,而是由一道道深壕、交通壕、散兵坑、倒打火力点(暗堡)组成的死亡迷宫。壕沟之间,布满了尖锐的木刺、铁蒺藜,以及最要命的东西——张全让墨九和老吴带着工匠,日夜赶工埋设的数千颗“踏发式”和“拉发式”土地雷! “告诉赵游击,你们的任务不是坚守,是袭扰!是迟滞!利用壕沟和地雷,把那一百多步的距离,变成蛮族的血肉沼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放一箭就钻地道,用火药包、用毒烟罐,怎么阴损怎么来!我要让蛮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明白!”赵游击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狼一样的凶光。这种打法,正对他的胃口。 “陈豹,你坐镇城墙,指挥全局。一旦外围防线压力过大,赵游击他们需要撤回,就用旗语和电报通知,我会让炮火覆盖接应区域,掩护他们撤回。”张全安排得井井有条。 就在张全排兵布阵之时,蛮族的进攻准备也已完成。这一次,打头阵的果然是秃鹫部和黑狼部的士兵,约三万人,其中混杂着数千被驱赶的汉人奴隶。奴隶们被皮鞭和刀枪逼迫着,扛着简陋的木板、门板,甚至是同伴的尸体,作为移动的“盾牌”,缓缓向前。蛮族士兵则躲在后面,推着临时赶制的、更加厚实的木幔车和云梯。 “进攻!”左贤王弯刀前指。 “嗷呜——!”蛮族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鞭打着奴隶,推着器械,再次向清河县城墙涌来。这一次,他们的阵型更加松散,速度也更快,显然是吸取了教训,想要快速通过火炮的死亡地带。 “进入八百步!” “实心弹,射击!”城墙上,炮队指挥官冷静下令。 “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在冲锋的人群中再次犁开血路。但这次效果差了许多,蛮族阵型松散,而且有意识地将奴隶和部分器械置于前方抵挡。虽然依旧造成了杀伤,但未能阻止大军的推进。 “进入五百步!” “霰弹准备——等等!”炮队指挥官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惊恐万状的汉人奴隶,他的手顿住了。 “开炮!”张全冰冷的声音通过他身边的一个简易传声筒(用铁皮卷成的喇叭连接铜管)直接传到炮位。 指挥官一咬牙,令旗挥下:“放!” “轰轰轰——!” 钢铁的暴雨再次倾泻。冲在最前面的奴隶和紧跟在后的蛮族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惨叫声撕心裂肺。但后面的蛮族士兵,在督战队的疯狂驱使和破城后肆意抢掠的诱惑下,踏着同伴和奴隶的尸体,红着眼睛继续前冲!他们冲过了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炮火延伸!覆盖三百步外后续梯队!”张全下令。蒸汽大炮调整角度,将致命的弹雨泼洒向蛮族冲锋队伍的纵深。 而冲过三百步死亡线的先头蛮军,还没来得及庆幸,就一头撞进了另一个更加恐怖的死亡陷阱——外围防御圈。 “噗通!”“哎呦!”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士兵,纷纷掉进了被杂草和浮土伪装的深壕里,被底部的木刺扎穿。后面的人收势不及,也跟着摔下去,壕沟里瞬间充满了惨叫。 “有陷阱!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在人群脚下、身边响起!土地雷被触发,破片和冲击波将周围的蛮族士兵掀翻、撕碎。这不同于火炮那种有明确来源的打击,地雷的爆炸来自脚下、来自身边,完全无法预料,带来的心理恐慌更甚! “地底下有炸药!” “是汉人的妖法!” 蛮族冲锋的阵型彻底乱了。有人想往前冲,掉进了壕沟;有人想往旁边躲,踩中了地雷;有人吓得原地趴下,却被来自侧面土垒、树桩后面射出的冷箭和火枪弹丸点名。 赵游击的敢死营和火枪队,如同地老鼠般在纵横交错的壕沟地道中穿梭。他们从不在一个地方开第二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放一箭就缩回地道。时不时还扔出几个点燃的火药罐或者呛人的毒烟罐(用辣椒、硫磺等物混合),把蛮族搅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 一百五十步到三百步的这段距离,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腥磨盘”。蛮族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十甚至上百条人命的代价。尸体填平了部分壕沟,鲜血浸透了冻土,但前方那道看似不高的土垒和后面清河县高大的城墙,却仿佛遥不可及。 左贤王在远处看得双目喷火,他没想到,除了那可怕的火炮,汉人竟然在城墙外还布置了如此阴毒复杂的防御!这简直不是打仗,是屠杀! “鸣金!收兵!”他不得不再次下令。再打下去,秃鹫和黑狼两部就要打光了,而且士气会彻底崩溃。 凄凉的收兵号角响起,损失惨重、胆寒不已的蛮族士兵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留下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和伤员。 清河县城墙上,再次爆发出胜利的欢呼。一天之内,两次击退蛮族大规模进攻,己方损失微乎其微!所有人的信心,都达到了顶点。 张全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清楚地看到,蛮族虽然撤退,但并未远遁,而是在重新整队。左贤王那双透过望远镜都能感受到的、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让他知道,真正的血战,恐怕还在后面。 “系统,兑换五百两黄金,全部用于采购硫磺、硝石,以及……招募更多有采矿或挖掘经验的人。”张全在心中下令。积分还有很多,但黄金储备不多了。他有一个更大胆、也更冒险的计划,需要更多的人力和物力。 “叮!兑换成功。当前黄金储备:3049两。” “传令,”张全对身边的程文理道,“今晚,全城欢庆胜利,肉食管够!但值夜警戒,加倍!告诉老吴和墨九,我们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蛮子送了这么多‘礼’,我们的大礼,也该回敬了。” 第101章 萨满的“妙计”与地下的轰鸣 蛮族大营,中军金顶大帐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牛油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左贤王阿史那·咄吉铁青的脸,以及帐下各部首领或惊惧、或愤怒、或阴沉的神情。一天之内,两次大规模进攻,损兵折将超过两万,却连清河县的城墙砖都没摸到几块。这种憋屈和恐惧,像毒草一样在营地里蔓延。 “贤王!”秃鹫部的头人,一个脸上刺着青色狼头纹身的大汉,忍不住吼道,“不能再这么打了!汉人的妖器太厉害,隔着几百步就能要人命!咱们的勇士不是怕死,但不能白白送死啊!” “是啊贤王!”黑狼部的头人也附和道,他的一只耳朵在今天下午的炮击中没了,缠着渗血的布条,看起来格外狰狞,“那铁雨下来,躲都没地方躲!我的三千勇士,回来不到一半!再打下去,我们两部就要灭族了!” 其他几个小部落的头人也纷纷诉苦,帐内一片嘈杂。 “都闭嘴!”左贤王一拍面前的矮几,上面的金碗跳了起来,奶酒洒了一地。他环视众人,眼中凶光毕露,“打不下这座城,抢不到粮食和财物,等到大雪封路,各部存粮耗尽,不用汉人来打,咱们自己就得饿死、冻死、互相杀光!你们以为还有退路吗?”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南下就是为了就食,如今被挡在这里,进退两难。 “那……那汉人的妖器,到底怎么破?”一个头人怯生生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左贤王下首,一直闭目捻动骨串的大萨满。 大萨满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却深邃:“白日之败,在于汉人邪器之威,出乎预料。然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其器倚仗者,无非金火之气,雷火之威。金畏污秽,火惧阴湿,雷怕秽血冲煞。” 他顿了顿,看向左贤王:“贤王,老朽白日所言‘污秽破邪’之法,可曾准备?” 左贤王点头:“已命人搜集营中所有牲畜之血、粪便污物,以及……掠来女子之秽布。皆已备妥。” “甚好。”大萨满颔首,“今夜子时,乃阴气最盛之时。可命敢死之士,背负污血秽袋,突近其城。将污血泼洒于那喷火邪器之上,秽布覆盖其口。再以我秘制‘破煞符水’淋之,必可使其失灵!” 帐中众人将信将疑,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左贤王一咬牙:“就依大萨满之言!各部挑选死士三百,重赏其家!子时行动!” “另外,”大萨满补充道,“汉人狡诈,城外壕沟地雷,防不胜防。可驱赶剩余汉奴,先行探路填壕。再以湿毡厚牛皮,覆盖攻城槌与云梯,或可稍御其铁雨。” “好!”左贤王觉得此计虽然听起来有点玄乎,但总比硬冲强,“传令下去,照此准备!明日拂晓,全军压上,一举破城!” 就在蛮族紧锣密鼓准备他们的“污秽战术”和“人肉扫雷”时,清河县城墙内的地下,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张全站在一个刚刚挖掘扩大、用粗木支撑的宽阔地下大厅里。这里原是县衙下的一个旧地窖,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兼核心工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火药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十几盏气灯(用鲸油和玻璃罩做的简易煤油灯)将大厅照得通明。 大厅中央,几个工匠正围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下炉火熊熊,锅里熬煮着黑乎乎、黏稠刺鼻的混合物。旁边,整齐码放着上百个密封的陶罐,以及大量麻绳、油布。 “侯爷,按您的方子,‘地狱火’的基料熬得差不多了。”老吴指着那口大锅,虽然戴着厚布口罩,但眼睛亮得吓人,“硫磺、硝石、木炭粉,按最佳比例混合,又加了松脂、糖稀(提纯的麦芽糖)增加黏稠和燃烧时间。这玩意儿沾上就甩不掉,烧起来比普通的火油猛十倍!” 墨九则拿着一根中空的铁管,管壁很薄,一头封闭,另一头留着引信孔。“侯爷,您要的‘铁壳开花雷’也试制成功了。外壳用薄铁皮卷制,内填‘地狱火’基料混合碎铁瓷片,延时引信最久可设三十息。用小型弩炮或人力投掷,落地或凌空爆炸,可覆盖数丈范围,火焰黏附燃烧,水泼不灭!”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全看着这些大杀器,心中大定。蛮族不是仗着人多、不怕死吗?那就让他们尝尝混合了燃烧、破片和持续灼烧的“地狱火”盛宴。“老吴,墨先生,连夜赶工,能造多少造多少!陶罐装‘地狱火’,做成简易燃烧瓶,配发给城墙守军。铁壳雷优先装备赵游击的外围袭扰部队和城头的小型投石机。” “是!” “另外,”张全走到大厅一侧,这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精确还原了清河县外围地形和蛮族大营的预估位置。“咱们给左贤王准备的‘大礼’,进行到哪一步了?” 栓子连忙上前,指着沙盘上几条从清河县城墙下延伸出去、直指蛮族大营方向的虚线:“侯爷,三条主坑道,已经挖到预定位置下方。每条坑道末端,都构筑了至少五个装药室。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用普通黑火药,全部填装的是颗粒化、高密度的‘猛火药’,拌入了大量铁钉、碎铁。总计用药……超过一万五千斤。” 一万五千斤高能火药,分装在十五个巨大的密闭石室里,埋设在蛮族中军大营核心区域的地下! 这是张全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冒险的计划。动用了他几乎所有库存的硝石、硫磺,以及几乎所有有挖矿或建筑经验的流民,在蛮族第一次进攻受挫、惊疑不定的几天里,日夜不停,用最原始的工具和蒸汽机带动的简易钻机,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项浩大工程。坑道入口隐藏在城墙根下的废弃水门内,出口用木板和浮土巧妙伪装。为了保密,参与挖掘的民夫全部集中在城内指定区域,完工前不得与外界接触。 “引爆线路检查过了吗?”张全问。这个时代没有电雷管,他采用的是“火药捻—导火索”的接力引爆方式,虽然可靠性差些,但已是能做到的极限。 “检查了三遍!”负责此事的工匠头目信心满满,“每条坑道三组导火索,用浸油麻绳包裹防火。只要城墙上的主引信点燃,一定能传到!” “好!”张全重重一拳捶在沙盘边缘,“告诉所有知情者,此乃绝密!泄露者,诛九族!明天,就看蛮子配不配合,往咱们这‘大礼包’上踩了!” 子时将近,蛮族大营中,三百名被挑选出来的“死士”,已经准备完毕。他们脱掉了沉重的皮甲,只穿单衣,每人背后背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皮囊,里面装满了混合了牲畜血、粪便和其他污物的黏稠浆体,腰间还挂着几块用木棍挑着的、难以形容的秽布。在萨满祭司念念有词的“祝福”和左贤王许下的“重赏”刺激下,这些死士脸上混合着狂热、恐惧和恶心,趁着夜色,悄悄向清河县城墙摸去。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靠近城墙,找到那些喷火的“邪器”(炮位),把污血秽物糊上去!按照大萨满的说法,这样就能破掉汉人的妖法! 与此同时,还有上千名被鞭子驱赶的汉人奴隶,哭喊着被推向清河县的外围防御圈,他们将用血肉之躯,为后续大军“扫清”地雷。 清河县城墙上,值夜的哨兵早已通过望远镜发现了这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和被迫前进的人群。 “侯爷,蛮子派死士和奴隶趁夜过来了,看打扮很奇怪,背着臭烘烘的袋子。”电报将消息迅速传到地下指挥所。 张全冷笑:“还真玩上巫术那一套了。传令外围赵游击,放那些死士过来,不必拦截。等他们靠近城墙一百步,用火箭和‘地狱火’瓶子欢迎他们!至于那些奴隶……让弓弩手瞄准他们身后的蛮族督战队!尽量驱散,不必杀伤。” 命令下达。黑暗中的杀戮悄然展开。 那些背着污血袋的蛮族死士,自以为借着夜色掩护,摸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两百步的地方,正暗自庆幸,突然—— “嗖嗖嗖!” 几十支火箭从城墙上射下,不是射向他们,而是射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插在地上熊熊燃烧,顿时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暴露了!冲啊!”死士头目硬着头皮大喊。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弓箭,而是几十个冒着火苗、从城头扔下来的黑乎乎陶罐! “砰砰砰!” 陶罐落地炸开,里面黏稠的、燃烧着的“地狱火”基料四处飞溅,沾上什么烧什么!几个冲在前面的死士被迎面泼中,顿时变成惨叫的火人,那污血皮囊非但没能灭火,反而被点燃,烧得更旺!刺鼻的焦臭和皮肉烧灼的气味弥漫开来。 “啊!烧起来了!灭不掉!” “是妖火!快跑!” 惨叫声和火焰,彻底打破了夜的宁静。蛮族死士的夜袭,成了一场拙劣的闹剧和单方面的屠杀。而更远处,被驱赶的奴隶在清河卫精准的弩箭“点名”督战队后,也一哄而散,逃入黑暗。 蛮族大营,左贤王和大萨满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处闪耀的火光和隐隐传来的凄厉惨叫,脸色都难看无比。污秽破邪?看来屁用没有! “大萨满!”左贤王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不满。 大萨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自镇定:“贤王勿忧,此必是汉人邪器有灵,污秽未及沾身便被其护体灵火所焚。然经此一试,其邪器必耗灵力。明日拂晓,阳气升腾,正是一鼓作气之时!驱所有汉奴为先导,各部勇士全力压上,必可成功!” 左贤王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狰狞巨兽蛰伏的清河县城墙,眼中血色弥漫。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也不能再保存实力了。明天,必须倾尽全力,哪怕用人命堆,也要堆上那座城墙! “传令!各部首领,即刻集结所有能战之兵!驱赶所有汉奴、牲畜在前!明日辰时,全军出击!有敢后退者,杀!先登城墙者,封万夫长,赏金万两,汉人女子任选!” 第102章 最后的冲锋与地下的审判 拂晓的天光,并未带来希望,反而照亮了更深的绝望。蛮族大营前,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超过五万名被俘的汉人百姓,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挤在一起。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惊恐。皮鞭和刀枪在他们身后挥舞,哭喊和哀求声被蛮族士兵粗野的喝骂和战马的嘶鸣掩盖。在更后方,是蛮族剩余的全部兵力,近二十万人马,组成了一个个厚实的方阵。左贤王下了死命令,这一次,不分部落,不分前后,全军压上!用汉奴的血肉开路,用所有人的性命去填,也要填平通往清河县城墙的每一寸土地! 金顶大帐前,左贤王阿史那·咄吉穿戴上了全套的金色铠甲,手持象征王权的金色弯刀。大萨满在他面前,用不知名的药水涂抹他的额头和刀刃,口中念念有词,进行着最后的“祈福”和“赐福”。整个蛮族大军,弥漫着一股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气息。 清河县城墙上,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看到了蛮族那不计代价、不留后路的庞大阵势。黑压压的人群,仿佛一眼望不到边的黑色潮水,缓缓向城墙涌来。那种纯粹的、以数量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张全站在北门正中的箭楼上,脸色平静,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通过镜头,清晰地看到了被驱赶在前方、密密麻麻的汉人百姓,也看到了百姓身后,蛮族士兵眼中混合着恐惧、疯狂和贪婪的赤红目光。 “侯爷……”陈豹的声音有些干涩,“百姓太多了,炮火……” “我知道。”张全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传令,炮队,更换‘重型霰弹’和‘地狱火’罐弹。优先覆盖百姓阵型后方五十步至一百步区域,打掉蛮族的督战队和指挥节点!实心弹,瞄准那些大型攻城器械,在五百步外给我敲掉!” “弓弩手,火箭准备,覆盖前方一百步至三百步区域,点燃所有能点燃的东西,制造火墙和烟雾,阻滞冲锋,干扰视线!” “赵游击!” “末将在!”赵游击上前一步,他和他手下的一千多敢死营、火枪队,已经全部撤回城墙,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带你的人,守北门瓮城和两侧城墙!一旦有蛮族冲过火力网,靠近城墙,用‘地狱火’瓶子、用滚油、用一切手段,把他们烧下去、砸下去!绝不允许一个蛮子登上城墙!” “得令!” “所有守城军民听着!”张全拿起铁皮喇叭,他的声音通过几个简单的传声筒装置,勉强能传到附近几段城墙,“蛮子想用咱们同胞的血肉开路,想用人数淹死咱们!告诉他们,做梦!咱们脚下,是咱们亲手建起的家园!咱们身后,是咱们的父母妻儿!今天,没有退路,只有你死我活!清河县的男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杀!” “杀!杀!杀!”城墙上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恐惧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保家卫国的信念压过,十万军民同仇敌忾。 “进攻!”蛮族军中,左贤王的金色弯刀,终于狠狠向前劈下! “呜呜呜——嗷嗷嗷——!” 苍凉的号角、野兽般的嚎叫、皮鞭的炸响、战鼓的轰鸣,以及无数被驱赶百姓绝望的哭喊,汇成一股毁灭的声浪。黑色的“潮水”开始加速,向着清河县城墙汹涌扑来!最前方的百姓,被身后的刀枪和更后方蛮族大军的洪流推动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奔跑、跌倒、被践踏…… “进入八百步!” “实心弹,目标敌方攻城器械,自由射击!” “轰!轰!轰!” 蒸汽大炮再次发出怒吼,沉重的铁球划破空气,砸入汹涌的人潮。目标明确的大型冲车、楼车,在数百步外就开始被点名摧毁,木屑和人体碎片四散飞扬。但这无法阻止整个“潮水”的推进。 “进入五百步!” “重型霰弹,地狱火罐弹,目标敌阵中后部督战队、旗手、指挥官区域,覆盖射击!” “轰轰轰——!”“砰砰砰!” 更加密集的炮声响起。重型霰弹在蛮族中后部的人群中清扫出大片的空白,而“地狱火”罐弹则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粘稠燃烧的火焰,沾着即燃,哀嚎的火人在人群中乱窜,引发更大的混乱。蛮族的冲锋势头为之一乱,督战队和指挥节点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但,人太多了!前排被驱赶的百姓和部分蛮族士兵,已经冲过了炮火最密集的区域,进入了三百步范围!虽然死伤惨重,但后续的蛮族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在疯狂和“先登重赏”的刺激下,依旧红着眼往前冲! “进入三百步!火箭,放!” “嗖嗖嗖——!” 数千支火箭如同飞蝗般从城头升起,划着弧线落入冲锋的人群和前方的地面上。一些被提前泼洒了火油的区域被点燃,形成了数道不算太宽,但足以阻滞和分割敌军的火墙。浓烟升起,进一步干扰了蛮族的视线和指挥。 “进入两百步!弓弩手,自由射击!” “进入一百步!滚木擂石准备!金汁(烧沸的粪便混合毒物)准备!”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城墙攻防阶段。无数的箭矢、石块、燃烧的油脂、恶臭滚烫的“金汁”,从城头上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士兵和百姓成片倒下,尸体很快堆积起来。但后面的蛮族士兵,在各自头领的疯狂驱使下,悍不畏死地攀爬着同伴的尸体和简陋的云梯,试图向上攀爬。 “地狱火!扔!” 守城的军民将一个个点燃的陶罐奋力扔下。陶罐在人群中炸开,黏稠的火焰四处飞溅,城墙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惨叫声直冲云霄。但蛮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几处城墙段,已经开始有零星的蛮族士兵嚎叫着翻上垛口,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赵游击的敢死营如同救火队,哪里危急就扑向哪里。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持盾防御,一人用长矛突刺,一人专门投掷“地狱火”瓶子和火药包,将刚刚冒头的蛮族士兵硬生生砸下去、烧下去、炸下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蛮族的攻势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永无休止。清河县城墙下,尸体已经堆积了数尺高,鲜血将护城河都染成了暗红色。守军也伤亡不小,疲惫不堪,但依然死死钉在城墙上。 左贤王在远处看得双目赤红,他几乎投入了全部兵力,却依然被挡在这道该死的城墙下!这座县城,简直是个吞噬人命的无底洞! “贤王!不能再打了!勇士们死伤太惨重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万夫长连滚爬爬地跑来哭诉。 “闭嘴!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左贤王状若疯狂,指着远处一段似乎摇摇欲坠的城墙段,“看到没有!汉人快撑不住了!把所有预备队,把本王的亲卫队,全部压上去!冲那里!一定要冲上去!” 他决定孤注一掷,将最后的力量,投向战局最激烈、看似最有可能突破的北门东侧一段城墙。那里,守军的抵抗似乎出现了疲态。 随着左贤王最后的核心兵力——超过两万最精锐的王庭骑兵下马,组成重步兵方阵,在一面巨大的金狼旗引导下,发出震天的咆哮,向着那段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时,整个战场的重心,似乎都向那里倾斜了。 蛮族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力量,如同钢铁洪流,汇聚向了那个点。 清河县城墙上,张全一直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蛮族中军的动向。当他看到那面金狼旗移动,看到那支最精锐、铠甲最鲜明的部队开始向前移动,尤其是看到他们冲锋的路线,正在缓缓踏入那三条隐秘坑道正上方的区域时——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后一个紧握着火把、紧张得浑身发抖的年轻工匠,沉声道: “就是现在。点火。” 年轻的工匠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火把猛地杵向墙角一根粗大、浸满火油的麻绳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冒着火花和白烟,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墙根预设的沟槽,向下、向城墙外的方向窜去!它连接着埋藏在三条主坑道内的、总长度超过数里的导火索网络!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城墙上的厮杀依旧惨烈,蛮族最后的精锐已经冲过了四百步,三百步…… 地底下,那看不见的、致命的导火索,正在疯狂燃烧,向着十五个填塞了超过一万五千斤高能火药和无数破片的密闭石室窜去! 蛮族冲锋的洪流,最前锋,已经踏上了坑道正上方松软、有些异样的土地。 左贤王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精锐即将撞上那段似乎摇摇欲坠的城墙,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快意的笑容。破了!就要破了! 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 不是一声,也不是几声,而是仿佛整个大地板块被巨人狠狠掀起、又重重砸下的、连绵不绝、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这巨响超过了之前所有火炮轰鸣的总和,甚至让声音本身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一切的震动和冲击! 以蛮族中军金狼旗为中心,方圆近一里的区域,大地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猛地向上拱起、开裂,然后——彻底爆开! 无法想象数量的泥土、岩石、人体、马匹、帐篷、器械……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混合着火焰和浓烟的橙红色巨力抛向数十丈高的天空!一个接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泥土喷泉”在那里接连爆发!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帐篷被撕碎,靠近爆心的一切都被瞬间汽化或震成齑粉! 那面耀武扬威的金狼旗,连同旗杆和周围的王庭亲卫,在第一个“喷泉”爆发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贤王阿史那·咄吉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股灼热狂暴的巨力从马背上掀起,他最后看到的,是破碎的天空、燃烧的大地,以及自己那匹心爱战马惊恐扭曲的马头……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和剧痛淹没了他。 今天的万字更新,已奉上,满地打滚求五星好评 第103章 尘埃落定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和震动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并非绝对的寂静。是巨大的声响摧毁了靠近爆心区域几乎所有生物的听觉后,留下的一片嗡鸣的空白,混杂着远处未被波及者惊恐到极致的、短促的吸气声,以及更远处依旧持续的、但已变得零星和茫然的厮杀声。 清河县城墙上,所有人都被这远超想象的恐怖爆炸惊呆了。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即便知道侯爷在准备“大礼”,但当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力时,强烈的震撼和一丝本能的恐惧,依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城墙在剧烈地摇晃,灰尘簌簌落下。许多守军士兵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他们茫然地抬头,望向爆炸发生的方向。 那里,原本是蛮族中军大营最核心、兵力最密集的区域。此刻,已被一个巨大无比的、冒着滚滚黑烟和零星火焰的焦黑深坑所取代。深坑边缘,是呈放射状抛洒出去、厚达数尺的浮土、碎石和……各种难以辨认的残骸。深坑周围数百步内,几乎看不到任何站立的东西,只有东倒西歪、七窍流血、或死或伤的蛮族士兵,以及同样被震死震伤的战马。 那面曾经耀武扬威的金狼旗,早已不知所踪。左贤王阿史那·咄吉和他最精锐的两万王庭核心战力,连同周围至少数万蛮族士兵,在这一场来自地底的审判中,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波及到了正在攻城的蛮族部队。距离爆心较近的,成片被震倒、震死。稍远一些的,也被这宛如天罚的恐怖景象彻底吓破了胆。 “天……天罚!汉人引来了天罚!” “左贤王死了!大萨满死了!全都死了!” “跑啊!快跑啊!” 幸存的蛮族士兵,无论是正在攻城的,还是在后方待命的,全都崩溃了。对未知武器的恐惧,对主帅和指挥核心瞬间覆灭的绝望,加上一天多来惨重伤亡积累的心理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们扔下武器,丢下同伴,像没头苍蝇一样,哭喊着、尖叫着,向着来时的方向,向着任何觉得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而死的人,甚至比在攻城战中死去的还要多。 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 清河县城墙上,死寂持续了约莫十几息。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嘶哑的、不敢置信的呐喊:“赢了……我们赢了?!” “赢了!蛮子跑了!” “侯爷万岁!清河县万岁!” “呜呜呜……我们守住了!守住了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疲惫和恐惧。守城军民们相拥而泣,跳着,叫着,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许多人脱力地瘫坐在血泊和尸体之间,又哭又笑。这一天一夜的惨烈搏杀,仿佛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噩梦,如今,噩梦终于被侯爷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彻底击碎了! 张全扶着箭楼的垛口,缓缓站直身体。他的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胸腔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有些发闷。但他看着远方那巨大的焦坑,看着漫山遍野溃逃的蛮族,看着城墙上欢呼雀跃、喜极而泣的军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人口。”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叮!当前积分:1537分。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 积分暴涨整整六百分!人口也突破十一万,看来是之前被俘、战后收容的百姓和部分投降的蛮族士兵(或伤员)被计算在内了。一场史诗般的防御胜利,带来的收益是惊人的。 “侯爷!侯爷神威!”陈豹、赵游击、程文理、老吴、墨九等人,全都涌上了箭楼,人人脸上带着激动和无比的崇敬。那地底的一击,在他们眼中,已与神迹无异。 “打扫战场。”张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陈豹,带你的人,出城肃清残敌,接收俘虏,救治双方伤员。记住,降者不杀,但需严加看管。优先救治我方的伤员,蛮族的伤员……能救则救,分开安置。” “赵游击,带你的人,配合内务处,迅速控制城外局势,防止溃兵反扑或流寇趁火打劫。重点收集蛮族遗弃的粮草、军械、马匹。特别是战马,一匹都不能少!” “程先生,李福,组织民夫,清理战场,处理尸体,深埋或火化,务必做好防疫。统计我军伤亡,抚恤从优,立刻发放!阵亡者,入英烈祠,家眷由县衙奉养!” “老吴,墨先生,带人检查城墙、炮位、电报线路受损情况,尽快修复。另外……”张全顿了顿,“去爆炸现场……看看。评估破坏效果,收集数据。那下面的坑道……暂时封闭,设为禁区。”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众人领命而去。庞大的清河县战争机器,从极致的防守搏杀状态,迅速转入战后的恢复与秩序重建。 接下来的几天,清河县内外一片繁忙。 城外的战场惨不忍睹,尸横遍野,流血漂橹。但在高效的组织下,清理工作进展迅速。己方阵亡将士的遗体被小心收敛,登记造册,准备举行隆重的葬礼和公祭。蛮族和百姓的尸体则分开集中火化深埋,石灰铺洒,防止疫病。 救治伤员的工作同样紧锣密鼓。惠民药局的所有大夫、护士,以及临时动员的略懂包扎的妇女,全部投入救治。得益于之前的“微生物研究所”基础和相对完备的战地急救体系(酒精消毒、煮沸绷带、简易夹板等),许多伤员保住了性命。甚至连一些受伤被俘、已无战意的蛮族士兵,也得到了最基本的救治——张全知道,这些人将来可能是不错的劳力或……“技术交流”对象。 第104章 新的序章 战利品的清点则让所有人咋舌。蛮族溃逃时丢下了海量的物资:完好的和损坏的刀枪弓弩数以万计,皮甲、铁甲数千套,完好的战马超过八千匹,受伤或受惊的马匹更多!粮草堆积如山,虽然被爆炸摧毁了一部分,但剩余的数量依旧惊人,足够清河县十万军民吃上大半年!还有各种抢掠来的金银细软、皮毛药材,不计其数。 而最大的收获,是超过三万名俘虏。其中大部分是被蛮族驱赶、在战场上幸存下来的汉人百姓,约有两万五千人。他们惊魂未定,但得知可以留在清河县,得到安置和食物后,无不感激涕零,跪地叩谢“张青天”。剩下的约五千人,则是投降或被俘的蛮族士兵,主要是些附庸小部落的人或伤兵,被严密看管在城外的临时营地里。 清河县的实力,经此一战,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如同经过淬炼的钢铁,更加雄厚,更加强大!人口暴增,物资充沛,军力鼎盛(缴获了大量装备和战马),尤其是那场“地陷天罚”般的胜利,使得“清河县不可侵犯”、“张侯爷乃神人下凡”的声威,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向四面八方传扬开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县衙书房内,张全看着桌上几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眉头微蹙。 一份是来自内务处栓子的密报:溃逃的蛮族残部,约莫还有七八万人,在几个幸存的部落头人带领下,已向北逃窜百余里,但并未完全散去,似乎在收拢败兵,犹豫是继续南下劫掠他处,还是退回草原。而且,有迹象表明,蛮族大单于,也就是左贤王的兄长,已经得知了弟弟全军覆没的消息,勃然大怒,正在集结新的兵力。 另一份是程文理送来的,关于新接收的流民和俘虏的初步调查报告。两万五千汉人百姓好安置,但那五千蛮族俘虏是个麻烦。长期关押消耗粮食,放虎归山又不可能。如何处置,需要尽快拿出章程。 第三份,则让张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安插在朝廷(南迁后的小朝廷)那边的内线,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消息。消息称,朝廷在得知清河县大破三十万蛮族、阵斩左贤王后,震惊之余,态度颇为微妙。有大臣赞扬张全“护国有功,当重赏”,但也有更多声音,尤其是以秦王一党为首的大臣,则激烈抨击张全“擅起边衅”、“杀戮过重”、“蓄养私兵,其心叵测”,要求朝廷立即下旨,召张全入京“叙功”,实则是想削其兵权,控其人质。而那位逃回京城、一直闭门“养病”的秦王赵恒,据说在得知蛮族大败后,气得吐血,而后与某些军方将领往来密切。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张全将情报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打退了外部的猛虎,内部的豺狼却又开始龇牙了。而且,蛮族的问题并未根除,大单于的报复,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解锁‘初级炼钢技术(平炉法)’、‘初级机械传动与齿轮设计’、‘初级土木工程与桥梁建设’。” 连续解锁三项技术,几乎将刚刚暴涨的积分消耗一空。但他知道,接下来的发展,需要更坚实的技术基础。更好的钢铁,意味着更好的武器和工具;更精密的机械,意味着更高的工业效率;而土木工程,则是巩固城防、建设新城、消化人口所必须的。 “叮!扣除共计85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687分。” 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张全闭目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坚定。 “来人。” “侯爷。”一个书吏应声而入。 “第一,通知程文理、陈豹、老吴、墨九、李福,明日辰时,县衙大堂,召开战后总结与清河县下一步发展会议。” “第二,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奏章,上报朝廷。内容嘛……”张全嘴角微勾,“就说臣张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侥幸击退蛮族偏师,然我军伤亡惨重,城防损毁,钱粮耗尽,亟需朝廷拨付粮饷、工匠、流民以资重建。另外,蛮族主力虽退,其大单于必来报复,臣请于清河县开府建牙,总督北境诸县防务,以便统筹兵力,保境安民。所需一应钱粮,可由清河县先行垫付,日后与朝廷结算。” “第三,让《清河时报》加印特刊,详细报道此次守城大捷,重点突出将士英勇、百姓协力、技术制胜。将特刊大量印刷,通过商队,发往周边各州府,乃至……京城。” 书吏飞快记录,心中暗自咋舌。侯爷这是要……一边向朝廷哭穷要权,一边给自己造势立威啊!这操作,一如既往的犀利。 “还有,”张全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告诉内务处,给我盯死秦王,还有朝廷里所有对我们清河县不友善的官员。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书吏退下后,张全走到窗前。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清河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工坊的烟囱重新冒起了代表和平生产的炊烟(蒸汽),街道上恢复了往来的人流,虽然许多人还带着伤,穿着孝,但脸上已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城墙外,那巨大的焦坑依然触目惊心,如同大地的一道伤疤,也像一座无形的纪念碑,向所有觊觎者昭示着挑战这座城的可怕代价。 “乱世……”张全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北方和南方,“这才刚刚开始。不过,既然让我来了,既然给了我这座城,那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论来的是豺狼虎豹,还是魑魅魍魉,这清河县,必将成为这个时代,最亮的那座灯塔。而我,会为它点亮所有的光,扫清所有的暗。”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但清河县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第105章 朝廷使者与“哭穷”奏章 蛮族大败、左贤王身陨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短短十余日内便传遍了大江南北。与这骇人听闻的战绩一同广为流传的,还有清河县那宛如天罚的“地陷之术”,以及张全“张侯爷”用兵如神、格物通天的种种传说。这些消息在饱受战乱和蛮族威胁的百姓与士人中间,激起了难以想象的波澜。有人视之为力挽狂澜的民族英雄,有人则暗忖其“手握妖法,恐非人臣”。 就在这舆论汹汹、天下侧目之际,朝廷的使者,终于姗姗来迟。 来的是礼部右侍郎周延儒,一个以清流自诩、惯会掉书袋的老学究,以及一位兵部的员外郎,还有一队百人的御林军作为仪仗。阵仗不算太大,但代表的意味却很复杂——既有朝廷对“大捷”的“嘉勉”,也有对张全这个突然崛起的边地强人的试探与戒备。 使者团抵达清河县北门外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既震撼又困惑。 震撼的是,即便已经过去十余日,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城外那片巨大的、焦黑翻卷的爆炸深坑,如同大地一道丑陋而狰狞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当日毁灭的恐怖。深坑周围,是大片被烧焦、被翻犁过的土地,依稀还能看到未曾完全清理干净的破碎兵器和焦黑骸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与焦糊气味。 困惑的是,除了这战场的遗迹,他们预想中“伤亡惨重、城防残破、民生凋敝”的清河县,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活力。城墙虽有修补的痕迹,但看起来比传闻中更加高大坚固,墙头上那些盖着油布、造型奇特的“巨筒”(蒸汽大炮)和密密麻麻的射孔,透着森然寒意。城门处往来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虽然许多人面带悲戚或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却不错,搬运着砖石木料,清理着街道,修补着房屋。更远处,巨大的烟囱冒着浓烟,隐隐传来有节奏的、低沉的轰鸣声(蒸汽机工坊),与寻常县城的静谧截然不同。 “周大人,这清河县……似乎与奏报所言,颇有出入啊。”兵部员外郎骑在马上,压低声音对周延儒道。他们出发前,可是收到了张全那封“字字血泪”的请功兼哭穷奏章的。 周延儒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淡淡道:“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张全此人,能于绝境中创此奇功,必有过人之处,亦必……有非常之欲。陛下派我等前来,正是要亲眼看看,这清河县到底是忠勇卫国的一面铁壁,还是……尾大不掉的隐患。” 说话间,队伍已至城门。令周延儒等人不悦的是,城门并未如迎接钦差般大敞,只开了侧门。一队顶盔掼甲、军容严整的士兵在门前列队,当先一员将领,正是陈豹。 “末将清河卫都指挥使陈豹,奉侯爷之命,恭迎天使!”陈豹抱拳行礼,声音洪亮,礼节周到,但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并无多少卑微之态。他身后的士兵更是目不斜视,持械肃立,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让那百人御林仪仗相形见绌。 周延儒心中不悦,但面上不显,微微颔首:“有劳陈将军。张侯爷何在?” “侯爷正在县衙处理战后抚恤及城防修缮紧急公务,特命末将前来迎接。天使一路劳顿,请先至驿馆歇息。侯爷稍后便至。”陈豹回答得不卑不亢,伸手做请。 将朝廷使者安置在驿馆而非立刻接见,这又是一重怠慢。周延儒脸色沉了沉,但想起临行前某些大人的叮嘱,还是忍了下来,拂袖下马,在陈豹引领下入住驿馆。 驿馆是新建的,砖石结构,窗明几净,甚至还装着清澈的玻璃窗,内部有独立的“冲水厕所”和“暖气片”(简易热水循环),条件比京城的驿馆还要好。这又让周延儒等人暗自心惊,这张全,不仅善战,看来也极擅经营享乐。 一个时辰后,张全才“匆匆”赶到驿馆。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县令官服,上面甚至还沾着几点油污,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有神。 “下官清河知县张全,迎接来迟,还望周大人、王大人海涵!”张全进门便拱手告罪,态度诚恳,“实在是战后千头万绪,阵亡将士的抚恤、伤员的救治、城墙的修补、流民的安置、缴获物资的清点……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人,下官是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啊!” 周延儒打量着张全,此人年纪不大,相貌也算周正,并无传闻中三头六臂的凶恶模样,但眉宇间那股沉稳干练,以及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光,却绝非寻常县令可比。 “张侯爷为国血战,立下不世奇功,辛苦是自然的。”周延儒换上官方笑容,示意张全坐下,“本官奉陛下旨意,特来宣慰。侯爷的奏章,陛下已然御览,对侯爷及清河将士的忠勇,陛下深感欣慰。只是……”他话锋一转,“奏章中提到,我军伤亡惨重,城防损毁,钱粮耗尽,不知具体情形如何?陛下与朝廷诸公,也好据此斟酌封赏与拨付。” 来了,切入正题了。张全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沉痛与无奈交织的表情。 “周大人明鉴!”张全叹了口气,开始“诉苦”,“蛮族三十万大军,如狼似虎。我清河县上下,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万余。全赖将士用命,百姓协力,倚仗城防之固与些许取巧器械,方侥幸击退敌军。然此战之惨烈,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来:“我军阵亡将士,计三千七百五十六人,重伤致残者一千二百余人,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如今县内药石短缺,惠民药局的大夫们日夜不休,仍是杯水车薪。抚恤银钱,更是捉襟见肘,下官已将府库历年积存及此次少许缴获变卖,仍不足数,不得不向城内商户借贷,许以未来税赋抵偿,唉……” “再看城防。”张全指着窗外,“北门、东门城墙,被蛮族投石、冲车损坏多处,雉堞倒塌,墙体开裂,急需砖石、石灰、工匠修复。尤其是那蛮族最后的反扑,几乎撼动墙基,下官日夜督工,也只勉强堵住缺口,远未稳固。若蛮族去而复返,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钱粮……”张全苦笑,“大战之前,为坚壁清野,收纳流民,已将县内存粮消耗大半。战后要安抚百姓,救治伤员,供养军队,每日所耗甚巨。缴获的蛮族粮草,多为粗砺黍米,且多被焚毁污染,可用者不足三成。如今库中存粮,只够全城军民两月之用。而春耕在即,种子、农具、牲畜,样样紧缺!下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数据详实,配合着他那疲惫的神情和身上的油污,极具说服力。周延儒和那兵部员外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难道那张全的奏章,并未夸大其词?这清河县,真的已是外强中干? “侯爷所言,确实艰难。”周延儒沉吟道,“朝廷体谅边镇辛苦,定不会坐视。只是……侯爷在奏章中,还提到欲‘开府建牙,总督北境防务’,此事关系重大,非陛下与内阁不能决断。且侯爷所言‘所需钱粮,可由清河县先行垫付’,这……清河县既已如此困顿,又如何垫付呢?” “周大人有所不知。”张全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压低声音,“蛮族虽退,但其掳掠甚多,遗弃军资粮草亦众。下官已命人加紧清点,或可变卖部分不急之物,或可……与周边尚有能力的州府,以物易物,暂渡难关。只是这总督防务之权,实为形势所迫。蛮族大单于丧弟损兵,必来报复。届时若各州县仍各自为战,互不统属,恐被蛮族各个击破。下官并非贪权,实是为北境数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着想啊!只要朝廷授予名分,协调各州县兵员粮草,下官愿立军令状,必保北境安宁!至于垫付钱粮,权当是下官为朝廷、为陛下分忧,先行筹措,待局势稳定,再与朝廷一并结算便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明了自己有能力搞到钱粮(变卖战利品),又强调了大义名分(为保境安民),还显得自己高风亮节(为国垫付)。周延儒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他此来,本有借机敲打、查探虚实之意,但张全这一手“哭穷”加“表忠”组合拳,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侯爷忠勇为国,拳拳之心,本官定当如实回禀陛下。”周延儒只能打官腔,“只是此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本官此番前来,除了宣慰,也想亲眼看看这大败蛮族的‘清河新军’与‘守城利器’,回去也好向陛下详述,为侯爷请功。” “这是自然!”张全立刻接话,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周大人、王大人远道而来,下官岂敢藏私?明日,便请两位大人巡视城防,检阅军伍,参观工坊。也让两位大人看看,我清河将士,是用怎样的血肉和智慧,守住了这道国门!至于请功……下官不敢居功,皆是将士用命,百姓齐心,更有赖陛下洪福齐天!” 跪求读者老爷的五星好评,可怜可怜娃吧 第106章 巡视与震撼 次日,在张全的亲自陪同下,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和兵部员外郎王大人,开始了对清河县的“巡视”。 第一站,便是北面城墙。 登上宽阔的城墙马道,两位京官立刻感受到了与昨日远观截然不同的压迫感。城墙高达四丈有余(约13米),基厚惊人,外层是新补的青砖,内里是夯土,坚固异常。墙头上,守军士兵披甲执锐,肃立岗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城外。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门门被油布覆盖、只露出黑洞洞炮口和粗壮炮身的“巨筒”。 “此物便是……”周延儒指着最近的一门蒸汽大炮,声音有些发干。 “此乃下官与工坊匠人,钻研格物之道,偶有所得,制成的‘镇远将军炮’。”张全示意炮位上的士兵揭开部分油布,露出锃亮的黄铜炮管和复杂的蒸汽阀门、压力表,“借水汽之力,推动弹丸,可及远,可攻坚,守城略有小用。” “借水汽之力?”兵部王员外郎是懂些兵事的,闻言更是惊讶,凑近观察那复杂的管路和仪表。 “正是。”张全示意老吴(他今天特意被叫来作陪)简单演示一下。老吴指挥炮手,向早已标定好、距离城墙约八百步(约1200米)外一处作为靶标的小土丘,发射了一枚训练用的惰性实心弹(装少量火药,主要靠动能)。 随着蒸汽阀门的开启和炮膛的轰鸣,一枚黑色的弹丸呼啸而出,几乎在眨眼间便跨越了漫长距离,狠狠地砸在那小土丘上,溅起一大片尘土! “八百步?!”王员外郎失声惊呼。这个距离,远超朝廷最精良的床弩和目前所知任何火炮的射程!而且看那弹丸的速度和威力,若是换成实心铁弹或开花弹…… 周延儒也是眼皮直跳,他终于有些明白,那三十万蛮族大军,为何会在这座城下撞得头破血流了。 “此炮制造不易,耗资甚巨,且需专门训练炮手。此次守城,八门镇远炮日夜轰击,药弹消耗无数,炮管亦有损毁,正在加紧修复铸造。”张全适时地补充,再次强调“耗资甚巨”。 接下来,他们参观了城墙上的防御体系: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隐蔽的藏兵洞,连接各处的传声筒和刚刚架设不久、被张全称为“传讯铜线”(电报线)的奇怪线路,以及堆积如山的滚木擂石、火油罐和那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地狱火”陶罐。周延儒二人越看越是心惊,这哪里是一座县城的城防,其完善和犀利程度,简直堪比京城! 第二站,是城外的军营和校场。 陈豹早已得到通知,集合了三千清河卫精锐,进行操演。这三千人,是从血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为骨干,补充了部分新锐,装备着从蛮族那里缴获、经修复改良的优质皮甲、铁甲,手持制式长矛、钢刀,背负强弩,阵型严整,肃杀无声。 随着陈豹令旗挥动,军阵开始变化。行进、转向、变阵、突击、防御……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尤其是弩阵齐射,三千张强弩同时激发,箭矢如蝗,覆盖前方百余步,声势骇人。紧接着是骑兵突击演练,上千骑兵(部分来自缴获战马)在赵游击带领下,迂回包抄,冲锋陷阵,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周延儒和王员外郎都是见过京营操演的,但眼前这支军队展现出的纪律性、协同性和那股子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远非承平日久的京营可比。 “好一支虎狼之师!”王员外郎忍不住赞叹,他是兵部的,识货。 “皆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张全叹道,“只是经此一战,老兵折损不少,新兵训练、甲胄兵器损耗、战马喂养,每日所费……唉,不提也罢。” 第三站,是城西的“格物所”及附属工坊区。这也是张全刻意安排的重头戏。 尚未进入工坊区,那巨大的轰鸣声、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煤炭和金属气味,就扑面而来。首先参观的是“动力机械厂”。 巨大的厂房内,数台体型庞大的“清河”系列蒸汽机正在轰鸣运转,带动着天轴(传动轴),通过皮带和齿轮,将动力分配给厂房内的各种机床:车床、铣床、钻床、刨床、冲床……工匠们操作着这些机器,正在切削金属、锻造零件、打磨炮管。钢铁在机床下迸发出火星,被加工成各种精密的部件。 周延儒二人何曾见过这等景象?目瞪口呆地看着坚硬的钢铁如同木头般被轻易切削成形,看着沉重的锻锤在蒸汽机的带动下不知疲倦地反复锤打烧红的铁块,看着一根根粗长的铁管被钻出光滑的内膛……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工匠”和“制造”的认知。 “这……这些铁兽,便是‘镇远炮’的来历?”周延儒指着那些蒸汽机和机床,声音有些颤抖。 “正是。”张全点头,“格物之道,在于探究万物之理,化为实用之技。蒸汽之力,不过是其中之一。有了这些机器,打造兵甲、修缮器械、乃至民用之物,效率可提升十倍、数十倍。只是建造维护这些机器,所费不赀,且需专门匠人。如今我县匠人学院的学生,日夜苦学,仍嫌不足。” 接着,他们参观了旁边的“冶炼工坊”。在这里,张全特意让人展示了正在试验的“平炉炼钢法”。巨大的反射炉内,铁水沸腾,加入适量的生铁、废钢和石灰石等,在高温下进行精炼,最终得到品质远胜寻常灌钢、炒钢的“平炉钢”。钢水被浇铸成锭,色泽银亮,敲击声音清越。 “此钢质地均匀,坚韧远超寻常,用以打造刀剑铠甲、炮管枪管,威力倍增。”张全拿起一块冷却的钢锭介绍,“只是此法耗煤极巨,对耐火材料要求也高,目前产量有限,成本高昂。” 周延儒和王员外郎已经有些麻木了。火炮、强军、还有这闻所未闻的“钢铁之术”、“机器之道”……这张全哪里是个县令,分明是个握着“奇技淫巧”利器的怪才!难怪他能以区区一县之力,对抗三十万蛮族!有这样的技术实力,他奏章中所说的“垫付钱粮”、“总督防务”,恐怕还真不是虚言恫吓,而是……真有这个底气和能力! 最后,张全带他们来到了“惠民药局”和刚刚成立的“战后防疫所”。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干净整洁的病房,穿着统一白色罩衣(用漂白棉布所做)的“护士”,煮沸消毒的器械和绷带,以及孙先生拿着那个叫“显微镜”的奇怪铜管,向他们展示“细菌”的存在,解释为何伤口消毒如此重要…… “侯爷,这显微镜……”王员外郎对军事技术更敏感,但对这能看见“微小生物”的器物也充满了好奇。 “此物可助医者明病因,防疫病。此次战后,伤员众多,若无此物与消毒之法,恐有大疫流行。”张全解释道,“如今药局内酒精、大蒜素等药物紧缺,还需大量采购药材。” 一整天的巡视下来,周延儒和王员外郎回到驿馆时,已是身心俱疲,但更多的是内心巨大的震撼与翻腾。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正在高速运转的“怪胎”。它既有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武力,又有匪夷所思的技术,还有一套看似怪异但高效有序的管理体系。 这张全,所图非小!这是两人心中共同的判断。但另一方面,他的实力又确实强悍,对朝廷(目前)也表现得颇为恭顺,尤其是他展现出的技术力量和军事力量,对如今内忧外患的朝廷来说,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双刃剑。 “周大人,你看这张全……”王员外郎欲言又止。 周延儒坐在椅中,闭目良久,才缓缓道:“此人,只能抚,不能剿,至少目前不能。其奏请开府建牙之事……需立刻密奏陛下,陈明利害。此人要权,或许可以给,但须加以制衡。其所需钱粮物资,亦可酌情拨付少许,以示朝廷恩宠,但绝不可让其完全自给自足。更重要的是……他那些‘格物奇技’,尤其是铸炮、炼钢、造机器之法,必须设法让朝廷掌控!此乃国之重器,岂可操于一人之手?” “大人高见!只是那张全,看似谦和,实则滑不溜手,恐不易就范。” “那就慢慢来。”周延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是要总督北境防务吗?那就给他!但可借此,派监军、派粮草官、派工匠‘学习’,将朝廷的人安插进去!他不是缺人、缺钱、缺粮吗?朝廷可以给,但给的同时,也要伸手进去!温水煮青蛙,方为上策。” 就在两位京官在驿馆内密议如何“驾驭”张全这颗突然崛起的将星时,县衙书房内,张全也在听取栓子的汇报。 “侯爷,周延儒带来的随从中,有两人下午试图接近蒸汽机工坊和炼钢工坊,被咱们的人以‘技术重地,闲人免进’拦下了。还有一人,在驿馆试图收买咱们的仆役,打听侯爷日常和府库情况。” “嗯,预料之中。”张全并不意外,“让他们看该看的,不该看的,一点也别漏。朝廷这是既眼红,又害怕了。周延儒是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表态。他回去后,朝廷的旨意,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下来。这一个月,就是咱们的窗口期。” “侯爷,咱们接下来……” “按计划进行。”张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夕阳下依旧繁忙的城池,“第一,加快消化战果。那五千蛮族俘虏,甄别一下,冥顽不灵、手上沾血的,送去矿山做苦工,到死为止。愿意归化、有一技之长(比如养马、打铁)或者单纯的附庸部落兵,打散编入建设兵团,去修路、修水利、盖房子,严格管理,表现好的,三年后可以给予平民身份。告诉他们,在清河县,肯干活,就能活,还能活得不错;想闹事,地下的左贤王等着他们。” “第二,新接收的两万多百姓,妥善安置,分给土地、安排工作,孩子一律进学堂。他们是咱们的新根基,要让他们尽快变成真正的‘清河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张全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技术升级和扩军,一刻不能停!老吴和墨九那边,平炉炼钢要尽快稳定量产,新的齿轮机床、蒸汽机要研发。陈豹,清河卫要扩编到两万!以老兵为骨干,尽快形成战斗力。赵游击,骑兵要扩充到五千!我要一支真正的、可以野战争锋的铁骑!” “钱、粮、资源,从战利品和接下来的贸易中出。告诉沈万三,可以放开手脚,用咱们的盐、铁器、玻璃、香水,去换回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特别是南方的粮食、丝绸、茶叶,还有……人才!各种工匠、郎中、读书人,只要愿意来清河县,待遇从优!” “我们要在朝廷的猜忌和蛮族大单于的报复到来之前,把清河县,变成一根谁也啃不动、反而会崩掉牙的铁钉子!不,不仅仅是钉子……” 张全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要变成一个榜样,一个让天下人看了,都知道该往哪里走,该怎么活的……灯塔。” 第107章 蛮俘、学堂与新的序曲 朝廷使者周延儒一行,在清河县又盘桓了三日。这三日里,他们除了继续接受张全“热情而周到”的款待,参加了几场旨在“联络感情”的宴会,听了几出清河大剧院新排的、歌颂守城将士的“忠勇戏”外,能接触到核心事务的机会寥寥。张全像是突然变成了最恪尽职守的县令,每日忙于“抚恤伤亡”、“修缮城防”、“安置流民”,将“哭穷”和“表忠”进行到底,滑不溜手,让周延儒一肚子探查虚实的打算无处着力。 最终,周延儒带着满腹的震撼、疑虑和一套张全“孝敬”的、包装精美的“清河特产”礼盒(内含银镜、香水、精装《清河守城记》等),以及一份措辞更加恳切、数据更加“详实”的奏章副本,启程回京复命。他知道,如何向皇帝和朝中诸公汇报此行见闻,将是一个极其考验政治智慧的难题。 送走了朝廷使者,清河县内部真正的高速运转,才全面拉开序幕。 第一个重点,便是那五千多名蛮族俘虏的处置。这不仅仅是劳动力问题,更是一个敏感的政治和安全隐患。 在城外临时设立的、戒备森严的俘虏营里,内务处和精通草原语言的通译(主要是之前投靠的草原商人巴特尔等人)进行了数轮细致的甄别。过程并不温和,伴随着皮鞭、饿饭和杀鸡儆猴式的公开处决。 最终,约八百名被确认为左贤王直属王庭精锐、顽固不化、且明显参与过屠杀劫掠的硬骨头,被挑了出来。他们被戴上沉重的脚镣,由全副武装的清河卫押送,前往深山里的煤矿和铁矿,从事最危险、最繁重的井下劳作。等待他们的,将是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监管极为严酷,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张全需要这些危险分子的劳动价值,更需要用他们来震慑其他俘虏。 剩下约四千二百人,情况则复杂得多。其中大半是秃鹫、黑狼等附庸部落的普通士兵,打仗更多是为了抢掠生存,对王庭并无死忠。还有一小部分是其他小部落的人,甚至有些是被蛮族征服的其他草原部族裹挟来的。这些人大多惊魂未定,对那场地陷天罚心有余悸,求生欲强烈。 对这些俘虏,张全采取了“分化、劳动、归化”三步策略。 所有俘虏被打散编制,以百人为一队,混合编入“清河县战后重建建设兵团”。兵团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有明确的劳动任务、作息时间和奖惩制度。每日劳作主要是:清理并填平部分外围战场(尤其是那个大坑)、修复和拓宽通往县内各处的道路、挖掘加固水利设施、搬运建筑材料、参与城墙的永久性加固工程等。劳动强度大,但能保证基本的食物(主要是粗粮窝头加少量咸菜,管饱但绝不好吃)和简陋的住所。 表现良好、完成任务突出的队伍,可以获得少量肉类、食盐奖励,甚至允许在严密监视下,进行简单的摔跤、射箭比赛。消极怠工、煽动闹事者,则会面临鞭刑、饿饭乃至当众处决的严厉惩罚。 与此同时,内务处和通译会不断地向他们灌输(洗脑):左贤王入侵是罪恶的,带来了死亡和破坏。清河县是强大、仁慈的,只要服从命令,努力劳动,不仅能活命,将来还有机会成为清河县的平民,分到土地、房屋,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而那些冥顽不灵、在矿山做苦工的同伴,就是他们的反面教材。 张全还让巴特尔等“投诚代表”现身说法,讲述他们归顺后获得的待遇(优厚的报酬、一定的自由、受尊重的地位),并承诺,只要这些俘虏努力工作三年,期间无过错,并通过简单的汉语和《清河律》考核,就可以解除俘虏身份,成为清河县的“归化民”,享受与普通百姓相近的权利(除了部分政治权利),可以从事更轻松的工作,甚至结婚成家。 胡萝卜加大棒,配合强大的武力威慑和切实可见的“更好生活”希望,这套组合拳效果显着。大部分俘虏为了活命,也为了那一点点渺茫但确实存在的“未来”,选择了顺从和卖力工作。建设兵团的工程进度,因此大大加快。 另一个重点是教育。人口激增到十一万多,适龄儿童数量暴涨。原有的书院规模已远远不够。张全大手一挥,在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同时开建四座“蒙学堂”,要求半年内必须投入使用,招收所有六至十二岁的儿童,无论男女,无论原籍是清河老户、北方流民还是归化民子女,全部强制入学,学费全免,甚至还提供一顿午膳。 教材是现成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为基础,加上张全组织人编写的《清河启蒙算学》《简易格物图说》和《清河律例通俗读本》。教育的目标很明确:扫除文盲,培养最基本的读写算能力,灌输忠君(暂时还得挂这个名头)爱国(这个国暂时指大梁,但更具体的是“清河”)、遵纪守法、重视实学的思想。张全深知,谁掌握了下一代,谁就掌握了未来。 “侯爷,这蒙学堂一开,四座至少能容纳五千学童,加上原有书院扩建……这每年的花费,可不是小数目啊。”程文理看着预算报告,直嘬牙花子。光是校舍建设、教师薪酬、学生伙食、书本笔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张全一锤定音,“这笔钱,必须花!从战利品中划拨专款。告诉沈万三,贸易利润,优先保证教育投入。教师不够,就从流民中的读书人、县里识字的老吏、甚至表现好的伤残老兵里招!高薪聘请!尽快培训!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让‘清河的孩子都要上学’成为铁律,成为咱们有别于其他任何地方的最大优势!” 就在张全大刀阔斧地进行内部整顿和建设时,来自外部的反馈也陆续到来。 首先是周边州县的震动与依附。清河县大破三十万蛮族的消息,早已传开。那些曾经在蛮族兵锋下瑟瑟发抖、或已被攻破洗劫的临近州县,此刻看待清河县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羡慕和……一丝讨好的意味。不少州县派来了使者,有的纯粹是道贺,有的则是试探能否结盟,有的更是隐晦地表示,若蛮族再来,愿听从“张侯爷”调遣。更有甚者,一些地方上的中小地主、商人,开始想方设法将家族子弟送到清河书院“求学”,或者变卖家乡产业,试图举家迁入清河县。尽管张全提高了落户门槛,但依然阻挡不住这股“用脚投票”的潮流。清河县的人口,在自然增长和持续流入下,继续稳步攀升。 其次,是蛮族方面的情报。内务处和赵游击派出的游骑不断带回消息。溃败的蛮族残部约七八万人,最终在几个幸存的大部落头人带领下,缓缓北撤,途中因争权夺利和补给匮乏,又发生了数次内讧火并,实力进一步削弱。短时间内,肯定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南侵。但蛮族大单于震怒的消息也已确认,草原上正在征集各部兵马,一场报复性的战争,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这也让张全加紧备战的心思更加迫切。 最后,是来自更南边,朝廷控制区域的一些隐秘动向。据内线回报,秦王赵恒“病愈”后,活动频繁,与部分军方将领、朝中大臣往来密切,对张全的敌意毫不掩饰。而朝廷内部,关于如何对待张全的争论也日趋激烈。周延儒的奏报,似乎让主张“安抚、利用、控制”的一派略占上风,但“猜忌、打压、削权”的声音也从未停止。一切,都等待着那位南迁后权威有所动摇的年轻皇帝做出最终裁决。 这一日,张全正在刚刚落成的“城东第一蒙学堂”工地视察。校舍是砖木结构,宽敞明亮,预留了安装“暖气片”和玻璃窗的位置。操场上,一些先期招募的教师正在接受培训。 “系统,查询当前积分和人口。”张全在心中默念。这段时间的稳定发展,应该又有收获。 “叮!当前积分:1212分。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 积分稳步增长,人口逼近十二万。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侯爷!侯爷!”栓子骑着一匹快马,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跳下马背,凑到张全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全听完,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那位‘将门才女’……终于到了?还带着她父亲的旧部,和一批军械匠人?” “是!就在北门外,要求见您。说是……代父酬恩,愿效犬马之劳。”栓子点头。 张全记得这事。数月前,他曾偶然救下一位被蛮族游骑追击、重伤垂危的老将军,是前朝一位因得罪上官被贬斥、最终郁郁而终的边将的旧部。当时他出手相救,一是出于道义,二也是看那老将军谈吐不凡,似通军务。老将军伤愈后,执意要回去寻找失散的独女和旧部,言明若得侥幸,必来相报。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人真的来了,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礼物”。 “将门才女”……张全摸了摸下巴。按照那份详尽的大纲,似乎还有条“爱情/家庭线”可选?虽然他志不在此,但若对方真有才能,能为自己所用,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更何况,还带着军械匠人和旧部。 “走,回县衙。”张全转身,对身边的程文理交代了几句工地事宜,便带着栓子翻身上马。 马蹄嘚嘚,穿过日渐繁华的街道。张全看着街道两旁正在兴建的商铺、整齐的民居、来往忙碌却面容安详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也充满了紧迫感。 内政梳理渐入正轨,外部威胁暂时缓解但隐患深埋,技术发展进入新阶段,人才也开始主动来投……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而那位即将见面的“将门才女”,或许就是这棋盘上,一颗新的、有趣的棋子。 “对了,栓子,”张全忽然想起一事,“让你派人去南方搜寻的几种特殊作物,有消息了吗?特别是那种耐旱、高产、不挑地,块茎可食的‘番薯’,还有那种果实金黄、可做菜可饱腹的‘玉米’?” “回侯爷,有几支商队说在极南的夷人那里,似乎见过类似描述之物,已重金委托他们设法带些种苗回来,只是路途遥远,恐怕还需些时日。” “嗯,加紧办。这些才是真正能活人无数、奠定我清河万年根基的东西。”张全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 清河县的故事,翻过了血与火的一页,即将奏响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序曲。而张全,正是那个执笔的谱曲人。 第108章 将门虎女与旧部 清河县北门外,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静静等候。人数不多,约莫百余人,大半是精壮汉子,虽面带疲惫,衣衫也多有破损,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自发地簇拥着中央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隐隐结成护卫阵型。马车旁,一个作男装打扮,却难掩清丽眉目的年轻女子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腰佩长剑,正凝望着眼前这座不久前刚刚经历血火、如今却已显出勃勃生机的巨城。她身后跟着几辆大车,用油布盖得严实。 “小姐,这就是清河县了。”一个脸上带疤、独臂的老者策马来到女子身边,低声道,“城墙高厚,军容严整,市面繁荣……比传闻中更甚。那张侯爷,怕真不是凡人。” 被称为“小姐”的女子,正是林晚晴。其父林镇岳,曾是威震北疆的“铁壁将军”,因性情刚直、得罪权贵,被构陷贬斥,最终在边地郁郁而终。蛮族南下时,她与父亲的一些忠心旧部、家将带着部分家产和匠人南逃避祸,途中遭遇蛮族游骑,父亲为护她突围,重伤被围,幸得张全派遣的哨骑所救,但终因伤重不治,临终前嘱托旧部,定要带她来投奔这位“奇人”张全,一为报恩,二也为她和这些追随者寻一条生路。 “忠叔,是龙是虫,见过方知。”林晚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自幼不爱女红,喜读兵书,随父在军营长大,弓马娴熟,对军械阵法也颇有见识。父亲的含冤而死和一路南逃的艰辛,让她早早褪去了闺阁女子的娇柔,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和审视。 说话间,城门内数骑奔出,当先一人身着常服,面容年轻,目光沉静,正是张全。他身后跟着栓子和几名亲卫。 “可是林小姐当面?在下张全,迎接来迟,还望海涵。”张全在马上拱手,目光快速扫过林晚晴和她身后的队伍。这女子果然如栓子所言,英气勃勃,不似寻常闺秀。她身后那些人,虽然落魄,但那股子行伍出身的精悍之气是掩盖不住的,而且纪律性很好,车队护卫的站位颇有章法。那几辆盖着油布的大车,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女子林晚晴,见过张侯爷。”林晚晴在马上抱拳还礼,姿态爽利,“亡父林镇岳,蒙侯爷仗义相救,虽最终未能……但大恩不敢或忘。今特携家父旧部、些许薄礼,前来投效,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以报恩德于万一。”她语气诚恳,提及亡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隐去。 “林小姐节哀。林老将军忠勇为国,张某钦佩,当日援手,不过举手之劳,不敢言恩。”张全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些大车上,“林小姐远来辛苦,还请入城叙话。这些是……” “是一些家父遗留的军械图样,部分堪用的兵甲,以及……几位擅制军器、火药的老匠人。”林晚晴直言不讳,“家父在时,于军械一道,略有心得,这些匠人亦是追随家父多年的老人,手艺尚可。听闻侯爷擅格物,工坊精巧,或许能有些许用处。” 军械图样?老匠人?张全眼睛一亮,这可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他正愁墨九和老吴那边摊子铺得太大,高端技术人才不够用呢。 “林小姐雪中送炭,张某感激不尽!请!”张全侧身相让,态度更加热情。 一行人入城,沿途所见,再次让林晚晴和她身后的旧部们暗自心惊。宽阔平整的街道,井然有序的商铺,精神饱满、忙而不乱的百姓,远处传来的蒸汽机轰鸣,以及空气中淡淡的、与寻常城池迥异的、混合了煤炭、钢铁和消毒药水的奇特气味……无不彰显着这座县城的与众不同。 到了县衙,张全将林晚晴和那位独臂老者“忠叔”请入书房,其余旧部和匠人、车辆自有李福等人安排接待安置。 分宾主落座,奉茶。林晚晴也不矫情,开门见山:“侯爷,晚晴此来,一为报恩,二为求生。如今朝廷南迁,北地糜烂,蛮族虎视眈眈。晚晴一介女流,带着这些忠仆,乱世之中,难有立锥之地。听闻侯爷以清河一县,力抗三十万蛮族,保境安民,创不世之功。晚晴钦佩之余,亦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之力。晚晴自幼随父在军中,略通骑射,粗知军阵。身后旧部,皆百战余生的老卒,忠诚可靠。那些匠人,尤擅制作、维修强弩、火器、乃至……简易的投石机、冲车。不知侯爷可否收留?” 她话说得直白,姿态也放得低,但语气不卑不亢,目光清澈,直视张全。 张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特别的女子。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能有如此见识和气魄,着实罕见。而且她带来的“嫁妆”也相当实在。老兵、匠人、军械技术,都是清河县目前急需的。 “林小姐快人快语,张某也就不兜圈子了。”张全放下茶杯,“清河县如今看似安稳,实则内忧外患。朝廷猜忌,蛮族觊觎,自身也需消化战果,加快发展。林小姐与诸位壮士来投,是看得起我张全,是清河县的幸事。张某欢迎之至!”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清河县自有规矩。入我清河,需守《清河律》,户籍、工作、居所,皆需登记安排。林小姐带来的旧部,可愿意接受清河卫的整编、训练和指挥?那些匠人,可愿意进入工坊,遵守工坊制度,钻研技艺,其技术也需在工坊内共享、改进?” “理当如此!”林晚晴毫不犹豫,“既来投效,自当遵从侯爷规矩。家父旧部,皆明事理,知晓轻重。匠人们能得侯爷工坊施展所长,亦是幸事。晚晴……但凭侯爷安排。” “好!”张全抚掌,“林小姐爽快。既如此,忠叔与诸位旧部,可暂时编入清河卫教导队,由陈豹将军负责整训、考核,根据能力,分配至各营担任基层军官或教官。匠人由老吴和墨九先生安排,进入相应工坊。待遇从优,一视同仁。” “至于林小姐你……”张全看着林晚晴,沉吟了一下。直接安排进内宅?那是对人才的浪费,也非她所愿。安排个虚职?又屈才了。 “晚晴愿入清河卫,从小卒做起。”林晚晴主动道。 “那倒不必。”张全笑了,“林小姐将门虎女,通晓军务,岂能大材小用?这样吧,清河卫新设‘参谋司’,专司作战筹划、军情分析、沙盘推演、条例修订等事。林小姐可暂入参谋司,做个‘参谋’,熟悉我军情况。同时,清河书院新开‘军事科’,正缺通晓实际军阵、战例的教官,林小姐亦可兼任。你看如何?” 参谋?教官?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光彩。这张全,竟真的不拘一格,愿意让女子参与军机要事? “晚晴……谨遵侯爷安排!定当竭尽所能!”她起身,郑重一礼。 “林小姐不必多礼。”张全虚扶一下,“对了,林小姐说带来些军械图样,不知可否一观?” “自当奉上。”林晚晴从随身包裹中取出几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图纸,双手奉上。 张全接过,展开一看,心中又是一喜。这些图纸虽然画法古拙,但结构清晰,标注详细。有大型床弩的改进结构图,有制作精良的明光铠、山文甲分解图,有几种不同用途的火药配方和简易火罐、喷筒的制作方法,甚至还有一张疑似“猛火油柜”(古代火焰喷射器)的简陋示意图和一种多弓合一的“蹶张弩”构思草图!虽然很多设计在张全看来有改进空间,但其中的巧思和实用性不容小觑,尤其是对当前清河县偏重“蒸汽重炮”、轻型和中程火力配系还有待完善的情况,是极好的补充! “好!太好了!”张全连连点头,“林小姐,这些图样,价值千金!还有那些匠人,都是宝贝!清河县有林小姐加入,如虎添翼!” 他当即召来老吴和墨九,将部分图纸交给他们研究,并叮嘱妥善安置那些老匠人,虚心请教,尽快将其中实用的技术吸收转化。 安排完这些,张全对林晚晴道:“林小姐一路劳顿,且先安顿歇息。住处已安排好,就在书院旁的独立小院,清净安全。晚些时候,我为林小姐和诸位接风洗尘。” “多谢侯爷。”林晚晴再次道谢,在仆役引领下离开了。 看着林晚晴离开的背影,栓子凑过来低声道:“侯爷,这林小姐……不简单。她那些旧部,我粗略看了看,起码有二十几个身上带着边军精锐的煞气,怕是见过血的硬茬子。那些匠人,手上老茧位置也特殊,确实是常年摆弄军械的。而且,他们带来的那几辆大车里,除了图纸工具,好像……还有几件用油布缠得紧紧的长条物件,看形状,像是弩?” “哦?”张全挑了挑眉,“看来,这位林小姐,诚意很足啊。让人好生安置,不可怠慢。内务处也留意一下,看看这些人是否真如他们所说。不过,只要他们真心为清河县出力,我必不负他们。” “是!” 张全走到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林晚晴的到来,像是一剂催化剂,让他心中一些模糊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参谋司、军事科、新的军械技术……清河县的军事体系,是时候进行更专业化、系统化的升级了。而这位与众不同的将门虎女,或许能在其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解锁‘初级军事指挥学’、‘基础战役战术理论’、‘古代与近代军制对比’。” 既然要搞军事改革,就得有理论指导。积分还够用。 “叮!扣除共计400积分,解锁成功。剩余积分:812分。” 大量关于军事组织、战术战略、后勤保障、训练体系的知识涌入脑海。张全闭目消化片刻,再睁开眼时,心中已然有了更清晰的脉络。 “来人,请陈豹、赵游击,还有程先生,来书房议事。另外,告诉老吴和墨九,明日上午,我要看到他们对林小姐那些图纸的初步评估和改进建议。” 今日的万字更新已奉上,求读者老爷的五星好评 第109章 技术整合与军事改革 林晚晴带来的“嫁妆”,很快就在清河县各个相关领域激起了涟漪。 格物所的动力机械厂内,老吴和墨九围着几张摊开的大图,时而争论,时而抚掌赞叹。 “妙啊!林老将军这张‘三弓合蹶张弩’的构思,以滑轮组省力,用脚踏上弦,若以咱们的钢丝为弦,精钢为弩臂,射程和威力恐怕能远超现在的制式强弩!”墨九指着图纸,眼睛发亮,“就是这联动结构略显繁复,易出故障,需简化改进。” “还有这‘猛火油柜’的设想,”老吴则对那张简陋的火焰喷射器示意图更感兴趣,“虽然只是雏形,但思路是对的。用咱们的‘地狱火’基料,以压缩空气或小型蒸汽泵推动喷射,射程可达十数步,用于城墙防御、壕沟争夺,或是狭窄地段的阻击,效果定然惊人!就是储油罐的密封和耐压,喷射口的防堵塞,需要仔细设计。” “这几张铠甲分解图也极有价值,”墨九又拿起明光铠的图纸,“尤其是这甲片叠压、编缀的方法,比咱们现在工匠用的更合理,防护更佳,且不影响灵活性。若是用咱们的平炉钢打造甲片,再以此法编缀,普通刀箭难伤,重量还能减轻!” 两人越说越兴奋,立刻召集相关工匠,成立专项小组,以林晚晴提供的图纸和思路为基础,结合清河县现有的材料和技术优势,开始进行“新型强弩”、“单兵喷火器”(暂定名“火龙枪”)以及“新式钢甲”的研制。那些随林晚晴来的老匠人,也被妥善安置,成为各小组的技术顾问,他们的经验与实际操作能力,与老吴、墨九的理论、设计能力形成了完美互补。 与此同时,在清河卫的校场和新建的“参谋司”值房内,变化也在发生。 陈豹和赵游击对林晚晴带来的那几十名老兵进行了严格的考核。结果令人惊喜。这些人不愧是前“铁壁将军”麾下的精锐,不仅个人武艺、骑射、阵战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他们懂旗号、金鼓,熟悉各种军阵变化,有丰富的带兵和小规模接战经验。尤其是那位独臂的忠叔,虽然残疾,但眼光老辣,对行军扎营、侦察警戒、士气掌控等方面,经验极为丰富。 经过考核,这几十名老兵大部分被直接任命为清河卫扩编后的新兵营“教导队”骨干,以及各营、各队的基层军官(队正、伙长)。他们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清河卫因急速扩张而带来的合格中下层军官短缺问题,新兵的训练质量和效率显着提升。忠叔则被陈豹特意请到身边,作为“副将”兼“总教头”,负责全军训练条令的修订和日常操演的督导。 林晚晴本人,则正式进入“参谋司”履职。参谋司设在县衙旁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内,目前人手不多,除了林晚晴,只有几名从书院算学科和格物科抽调来的年轻书生,以及两名内务处派来负责情报汇总的文吏。他们的工作,是整理分析各方送来的军情简报,在地图沙盘上推演局势,研究战例,并根据张全提出的一些“奇怪”要求(比如计算不同口径火炮的弹道数据、评估不同防御工事的抗打击能力、制定标准化后勤补给流程等),进行枯燥的计算和文书工作。 一开始,那几个年轻书生对一位女子担任“参谋”颇感新奇,甚至有些轻视。但很快,他们就收起了那点小心思。林晚晴不仅熟悉山川地理、边塞形势,对战阵变化、攻守之道也有独到见解,更难得的是她心思缜密,做事有条理,能将杂乱的情报信息梳理得井井有条,在地图沙盘上推演时,往往能指出他们忽略的细节。而且,她并不摆架子,遇到不懂的算学问题或格物知识,也会虚心向他们请教。短短几天,她就赢得了这个小团队初步的认可和尊重。 张全偶尔会来参谋司转转,提出一些问题,或者布置一些“作业”。他发现,林晚晴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不仅将参谋司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提出一些有价值的建议。比如,她建议建立更系统的敌军档案,不仅记录兵力、装备、将领,还要研究其作战习惯、补给特点、内部矛盾等;她提议将沙盘推演常态化,定期模拟各种可能发生的战况,让各级军官参与,锻炼其临机决断能力;她还根据父亲的经验,草拟了一份《行军扎营要则》和《战场急救简易手册》的初稿。 “林参谋,做得不错。”这日,张全翻看着林晚晴整理的《近期蛮族残部动向及大单于报复可能分析》报告,点头赞许。报告不仅汇总了内务处和游骑的情报,还结合草原部族的习性、季节气候、物资储备等因素,分析了大单于可能发动报复的时间、规模和主要进攻方向,虽然只是推测,但逻辑清晰,论据详实。 “侯爷过奖,皆是分内之事。”林晚晴微微躬身。在正式场合,她总是保持着下属的礼节。 “不必拘礼。”张全摆摆手,“你的那份《行军扎营要则》,陈豹看过了,评价很高,已下发各营学习。不过,其中关于夜间警戒和口令传递的部分,我有个想法……” 张全将自己了解的近代军队哨兵制度、口令暗号体系简单说了一下。林晚晴听得极为认真,眼中异彩连连,立刻拿出纸笔记录。 “侯爷所思,往往直指要害,发人深省。晚晴受教了。”她由衷道。与张全接触越多,她越觉得这位年轻县令深不可测,仿佛胸中藏有万千沟壑,随手拈来的想法,都看似简单,却极其实用,直指军队建设的核心。 “互相学习。”张全笑道,“对了,书院军事科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你这个教官,可别误人子弟。” “教材已初步编订,主要是结合《孙子兵法》、《吴子》等典籍,穿插家父生前讲授的战例,以及……此次清河守城战的经验总结。第一期的学员,主要从清河卫有功将士、伤残退役老兵、以及书院中身体强健、有志从军的学子中选拔,约五十人。三日后开课。”林晚晴汇报。 “很好。记住,军事科教的不仅是杀人技,更是为将之道,带兵之法,保家卫国之理。要培养的是有头脑、有纪律、有担当的军官,不是只知好勇斗狠的匹夫。” “晚晴明白。” 从参谋司出来,张全又去了一趟校场。陈豹和忠叔正在督导新兵的队列和刺杀训练。新兵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号衣,手持包铁长矛,在老兵军官的号令下,一板一眼地练习着突刺、格挡、前进、后退。虽然动作还显稚嫩,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和逐渐显现的纪律性,让张全颇为满意。 “侯爷!”陈豹和忠叔看到张全,连忙过来行礼。 “陈将军,忠叔,辛苦。”张全看着校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新兵融入得怎么样?” “托侯爷的福,有林小姐带来的那些老兵作骨干,训练顺畅多了。”陈豹咧嘴笑道,“这些新兵蛋子,大多是流民中挑选的穷苦汉子,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还有机会杀敌立功,改变命运,练得都很卖力。就是底子薄,要形成战斗力,至少还得三个月。” 忠叔也点头补充:“侯爷,老朽观清河卫军纪严明,赏罚有度,器械精良,更难得的是上下皆知为何而战,士气高昂。假以时日,必成天下强军。只是……”他犹豫了一下。 “忠叔但说无妨。” “只是,如今清河卫已扩至两万,骑兵亦有五千,规模已超寻常一府之兵。然军中编制、号令、后勤,仍沿用旧制,略显粗疏。各部之间协同,战时指挥,恐有滞碍。老朽以为,当趁此整训之机,革新军制,明确层级,统一号令,规范后勤,方能使如臂使指,发挥全力。” 陈豹也点头:“忠叔所言极是。末将也觉着,现在营、队、伙的划分,有些乱了。特别是新设的火器营、工兵营,与传统的步卒、骑兵配合,需要更细致的章程。” 张全听了,深以为然。这正是他最近在思考的问题。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必须要有现代化的组织架构和制度保障。 “二位所言,正合我意。”张全沉吟道,“这样,陈将军,忠叔,你们二人牵头,林参谋协助,尽快拿出一套新的《清河卫编制操典草案》给我。我的想法是,打破旧有营、队的模糊划分,建立‘军、师、团、营、连、排、班’的明确层级。明确各级军官职责、权限。统一旗号、金鼓、口令。建立独立的参谋、后勤、军法、医护体系。特别是后勤,要建立标准化的补给清单、运输流程、野战仓库管理制度。具体细节,你们先议,三日后,我们专题讨论。” 陈豹和忠叔听得有些愣神,“军、师、团……”这些名词他们闻所未闻,但听起来似乎层级清晰,职责明确。 “侯爷,这‘班’是……”陈豹问。 “以十人为一班,设班长。三班为一排,设排长。三排为一连……以此类推。”张全简单解释了一下现代军队的基层编制理念,“这样编制细小,便于指挥控制,也能培养更多的基层士官。” 陈豹和忠叔都是宿将,仔细一想,便觉出这种编制的好处,连连称妙。 “另外,”张全又道,“新式强弩、火龙枪、钢甲的研制要加快。一旦成功,先小批量装备,进行测试和适应性训练。我们要建立一支冷热兵器混编、远近火力结合、攻防兼备的新型军队。未来的战场,不再是人海冲锋,而是体系与体系的对抗。” 离开校场,张全走在回县衙的路上,心中充满豪情,也充满紧迫感。林晚晴的到来,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许多新的可能。技术整合、军事改革、人才培养……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刚回到县衙,栓子就送来了两份最新的情报。 一份来自草原:蛮族大单于已正式下令,集结王庭本部及各大部落兵,号称五十万,要为左贤王报仇,踏平清河县。先锋部队,已开始南下。 另一份,来自京城:朝廷经过激烈争论,最终旨意下达。皇帝同意了张全“总督北境诸县防务”的请求,加封张全为“北境宣抚使,提调幽、云、朔等州军事”,看似权柄大增。但同时,旨意中也明确,将派工部侍郎、兵部员外郎、都察院御史等一批官员,组成“北境宣抚使司”,即刻前来清河县“协助办公”,并“监理粮饷,稽核兵械”。此外,还要求张全“精选得力工匠百人,及蒸汽机、镇远炮等利器图样,速送京师,以备御览及仿制”。 “呵,来了。”张全看着这两份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胡萝卜加大棒,掺沙子挖墙脚,朝廷的套路,一如既往。而蛮族的大举报复,也如期而至。 第110章 新军制、新装备与新威胁 蛮族大单于号称五十万大军南下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刚刚恢复平静的清河县,激起了层层波澜。但这一次,波澜之下,是更加沉稳的应对和有条不紊的准备。历经上次血战淬炼的清河县军民,虽然依旧紧张,却不再慌乱,一种名为“信心”的东西,在每个人心底悄然扎根。 县衙议事堂,气氛肃穆。张全身着便服,坐于上首。下方,陈豹、赵游击、忠叔、林晚晴、程文理、老吴、墨九、李福、栓子等核心文武分列左右。 “蛮子又要来了,号称五十万。”张全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朝廷的封赏和掣肘也到了。北境宣抚使,听着威风,可派来的‘宣抚使司’是个什么玩意,大家心里有数。要我们的工匠,要我们的技术图样,也是意料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怕吗?” “怕他个鸟!”赵游击第一个嚷嚷起来,“上次三十万,不也被咱们揍得屁滚尿流?五十万?正好,爷爷的刀还没砍够本!” “侯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豹沉声道,“有上次的经验,咱们的城防更固,军械更利,将士们的胆气也更壮。蛮子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众人纷纷表态,战意高昂。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张全点头,“但光有胆气不够。我们要赢得更漂亮,损失要更小。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看向陈豹和忠叔:“陈将军,忠叔,新的《清河卫编制操典草案》,议得如何了?” 陈豹起身,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书:“回侯爷,经与忠叔、林参谋及各级军官商议,草案已初步拟定,请侯爷过目。” 张全接过,快速浏览。草案基本贯彻了他的思路,将清河卫两万余人(含五千骑兵)重新整编。设“清河卫戍司令部”,张全自任司令,陈豹为副司令兼步兵总指挥,赵游击为骑兵总指挥,忠叔为总教头兼副参谋长,林晚晴为参谋长。 下辖: 第一师(步兵),约八千人,师长由陈豹暂兼。 第二师(步兵),约八千人,师长由一位原林镇岳旧部、经验丰富的老校尉担任。 独立骑兵旅,约五千人,旅长赵游击。 直属部队:炮兵团(辖四个炮兵营,装备三十二门各类蒸汽炮及部分改进型弩炮)、工兵团、侦察营、警卫营、教导大队、野战医院、后勤运输营等。 师下辖团,团下辖营,营下辖连,连下辖排,排下辖班。明确了各级指挥、参谋、后勤、军法人员编制和职责。统一了旗号、灯号、哨音、口令体系。制定了详细的日常训练、作战值班、后勤补给、战场救护、功过赏罚条例。 草案还特别强调了“参谋体系”的作用,要求团级以上单位必须设参谋军官,负责情报、作战计划、通信联络等。同时,建立了“教导队—军事科”的士官、军官培训晋升通道。 “很好!”张全合上草案,“基本框架没问题,细节可在实践中完善。即日起,全军按新编制整编,各级军官迅速到位,熟悉新规。陈将军,给你半个月时间,完成初步整合,形成战斗力!有问题吗?” “末将领命!保证完成任务!”陈豹大声应诺。 “赵游击,你的骑兵旅,不仅要练马刀冲锋,更要练骑射、练侦察、练迂回包抄、练步骑协同!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也能执行多种任务的快速打击力量!” “侯爷放心!骑旅的儿郎,绝不比步卒差!”赵游击拍着胸脯。 张全又看向老吴和墨九:“新装备进度如何?” 老吴连忙汇报:“侯爷,新型‘破甲弩’(基于三弓蹶张弩改进)已试制出十把样品,用钢丝弦、钢臂,射程达三百五十步,可破轻甲。正在优化上弦机构和望山(瞄准具),预计一月后可小批量投产。” 墨九接着道:“单兵‘火龙枪’(猛火油柜改进型)原理样机已做出,用小型手动气泵加压,射程十至十五步,可连续喷射三次,威力尚可。但储罐密封和枪口防回火还需改进,安全性是首要。另外,新式钢甲(明光铠改进型)已打造出二十副样品,防御力远超旧甲,重量减轻两成,关节活动更灵活。匠人们正在摸索用冲压模具批量生产甲片的方法,成功后产量可大幅提升。” “好!”张全赞道,“破甲弩优先装备侦察营和精锐射手。火龙枪要确保安全,可先小批量装备,用于特定防御任务。新式钢甲,优先装备各级军官、教导队和重甲突击队。另外,缴获和自产的传统弓弩、刀枪、盔甲,也要加紧修复、保养、分发,确保所有战斗人员装备齐全。” “是!” “程先生,李福,后勤保障是重中之重。”张全转向文官系统,“粮食、药材、煤炭、铁料、被服……所有物资,必须清点清楚,建立台账,制定消耗标准和储备计划。战时的粮食加工、伤员救治、民夫动员、城墙维护,都要有预案。特别是新接收的流民和归化俘虏,要妥善安置,既能参与生产建设,又要防止生乱。” “下官明白!”程文理和李福肃然应道。 “栓子,内务处的担子最重。”张全看向情报头子,“蛮族大军的具体动向、兵力构成、粮道补给、内部矛盾,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朝廷派来的那个‘宣抚使司’,他们一路上的言行、到了之后的一举一动,更要严密监控。城内,也要盯紧,防止奸细,稳定人心。” “侯爷放心,内外都已布下耳目,绝无疏漏!”栓子沉声道。 最后,张全看向一直安静聆听的林晚晴:“林参谋,参谋司要立刻运转起来。以蛮族可能大举报复为背景,制定多套防御作战预案,细化到每个城门、每段城墙、每个预设阵地。要推演蛮族可能采取的战术,我们如何应对。要与陈将军、赵旅长紧密配合,将作战意图清晰地传达给各级部队。同时,也要开始搜集、整理朝廷‘宣抚使司’主要成员的背景、履历、性格、政见,做到知己知彼。” “晚晴领命!”林晚晴起身,英姿飒爽。 “诸位,”张全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面孔,“山雨欲来风满楼。蛮族挟恨而来,势在必得。朝廷猜忌未消,掣肘已至。但我们有坚固的城防,有忠诚的将士,有智慧的百姓,更有不断进步的技术和制度!” 他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上一次,我们守住了家园,创造了奇迹。这一次,我们要做得更好!不仅要守住,还要让蛮族,让朝廷,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清河县,不可轻侮!这里,将是乱世中最后的乐土,是文明延续的火种,是未来希望所在!” “为了清河!为了家园!为了我们所坚信的一切!” “愿随侯爷,万死不辞!”堂下众人,无论文武,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各司其职。清河县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这一次,它的结构更加精密,零件更加精良,目标也更加明确。 新编制的整编在军营中如火如荼地展开,口令声、操练声、金鼓声日夜不息。工坊里,蒸汽机轰鸣,炉火熊熊,新式装备在不断试验和改进。城墙上,加固工程持续推进,火炮就位,防御物资堆积如山。田野里,新一年的春耕在武装民兵的保护下抓紧进行,粮食是生命的根基。 半个月后,新军制整编初步完成。两万余清河卫将士,基本适应了新的编制和指挥体系,士气高涨,求战心切。 就在此时,蛮族南下的前锋哨骑,再次出现在清河县北方的地平线上。而朝廷派出的、由工部侍郎郑怀远、兵部员外郎王大人(熟人)、都察院御史刘文正等人组成的“北境宣抚使司”车队,也抵达了清河县南门外。 一北一南,两大势力,几乎同时将目光,再次聚焦于这座屡创奇迹的县城。 张全站在北门城楼上,左手边,望远镜里是北方扬起的烟尘。右手边,是南门外那支打着朝廷仪仗、缓缓而来的车队。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都来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这场大戏,角色总算到齐了。” “传令,开南门,以相应礼节,迎接‘宣抚使司’的诸位大人入城。告诉他们,本官军务繁忙,暂由程文理程先生接待。北门,全军戒备,蛮族哨骑若敢进入十里范围,无需请示,弩炮驱离!” “是!” 命令传下,南门缓缓打开,奏起迎宾的鼓乐。北门城头,弩炮的炮口,森然指向北方。 张全转身,走下城楼。接下来,他要同时应对两场“战争”——一场是明刀明枪的守城血战,另一场,则是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官场博弈与技术保卫战。 第1章 开局八百老弱,系统绑定 “大人?大人您醒醒啊!” 张全在颠簸中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映入眼帘的是褪了色的青布轿顶,轿子正随着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他勉强撑起身子,掀开轿帘—— 土路,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旁是枯黄的杂草,远处是连绵的荒山,几个穿着破旧补丁衣服的老人蹲在田埂上,用混浊的眼睛麻木地看着这顶官轿。 “我这是……”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张全,二十八岁,二十一世纪某三线城市的普通社畜,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心脏骤停。再睁眼,就成了大梁朝清河县新任知县——同样叫张全,字守业,二十五岁,三甲同进士出身,因朝中无人,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边远小县。 “大人,您可算醒了!”轿旁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皂隶服的老仆松了口气,“方才过那坑时轿子颠得厉害,您撞着轿顶了。” 张全揉着后脑勺,消化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清河县,地处大梁朝西南边境,三面环山,一面靠水——那水是条脾气暴躁的季节河,夏季泛滥,冬季干涸。全县户籍在册应有三千七百户,实际…… “李伯,还有多久到县城?”张全问。 老仆李福是原身从老家带来的唯一仆人,闻言苦着脸:“回大人,转过前面山头就能看见了。不过……大人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清河县,已经穷得快没人了。” 一刻钟后,轿子停在了一道低矮的土墙前。 张全走下轿子,看着眼前景象,嘴角抽搐。 这也能叫县城? 土墙高不足一丈,多处坍塌,用木棍草草支撑。城门是两扇破木板,其中一扇已经歪斜,靠绳子绑着才没倒下。门楣上“清河县”三个字斑驳得几乎认不出来。 最让人心凉的是——没人。 城门敞着,门口没有守兵,街道上空荡荡,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翻找垃圾。远处几间土坯房冒着若有若无的炊烟,整座城安静得像座坟墓。 “县衙在哪儿?”张全声音干涩。 “就在前面,大人随我来。” 县衙比城门好不了多少。门前的鸣冤鼓破了半边,露出里面的竹架。台阶裂缝里长出杂草,牌匾斜挂着,随时可能掉下来。 衙内更惨。 正堂的屋顶漏了三个洞,阳光直射进来,在地面形成光斑。公案积了厚厚一层灰,椅子少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后衙的厢房倒还完整,但也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什么都没有。 “原知县三个月前病故,衙门里原本的衙役、书吏,能跑的都跑了。”李福一边收拾一边叹气,“现在全县,加上大人您,总共八百零三人——都是老弱病残,跑不动的。” 张全一屁股坐在床边,床板发出“嘎吱”的抗议。 八百人。 堂堂一县,只有八百人。 按照大梁律,县令年俸四十五两,禄米三十石。这点钱,在富庶之地勉强够用,在这鬼地方…… “李伯,衙门还有多少钱粮?” 李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堆铜钱:“银二两七钱,铜钱三百文。粮仓里还有陈米三石,都生虫了。” 张全数了数,碎银加铜钱,合计不到三两银子。 三石陈米,按现在市价,一石米约一两二钱银,但生虫的陈米,能卖出一石一两就不错了。 全部家当,折银不到六两。 “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福欲言又止。 “说。” “咱们……要不跑吧?”老仆压低声音,“这地方真的没法待。前几日小的去邻县采买,听说清河县去年饿死了一百多人,今年春荒,又跑了三百多户。剩下的,都是等死的。” 张全没说话。 跑?能跑到哪儿去? 大梁朝对官员擅离职守的处罚极重,轻则削职,重则流放。原身本就是寒门出身,朝中无人,若是弃官而逃,天下之大也无处容身。 可留在这里…… “叮!” 清脆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绑定中……” “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繁荣县域’系统。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发展县域经济,提升民生福祉,打造古代超级都市。” 张全一愣,随即狂喜。 金手指!穿越者标配!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他在心中急问。 眼前浮现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上面简洁地显示着几行字: 【清河县信息面板】 合法在册人口:803人 日收入:803文 总资产:白银2.7两,铜钱300文 备注:系统每日自动统计合法落户人口,每人每日为宿主提供1文钱收入。收入可随时以1000:1兑换白银,:1兑换黄金。兑换后资金将合理出现在宿主储物处。 张全盯着“日收入803文”那行字,心脏怦怦直跳。 八百零三人,每人每天一文,就是八百零三文。一千文兑一两银,相当于每天0.803两白银进账。 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两! 而且这钱是白给的,不需要任何成本,只要这些人户籍在册、合法落户! “系统,人口怎么算合法落户?” “户籍登记在清河县,且在县城境内居住满三十日者,自动计入。”系统声音是标准的电子音,毫无感情,“流民、暂住者不计,需办理正式落户手续。” “那如果人口增加……” “日收入同步增加。” 张全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有了光。 有戏!这地方有戏! 八百人确实少,但每天白得0.8两银子,在这穷乡僻壤,这就是启动资金!而且只要吸引更多人落户,收入就会滚雪球增长!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李福见张全表情变幻,担心地问。 “我没事。”张全站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看向外面破败的街道,“李伯,你去通知城里所有人——只要还能走路的,半个时辰后,到县衙门口集合。” “大人要做什么?” 张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发粮。” 第141章 绝地反击 城墙多处告急,蛮兵如潮水般涌上,与守军短兵相接,厮杀惨烈。尤其是北门正面一段,秃发乌孤亲自带着精锐加入,攻势凌厉,周大山的一营拼死抵挡,伤亡惨重,眼看就要被突破。 “大人!北门快守不住了!周营正请您速派援兵!”传令兵满脸血污,声音嘶哑。 张全刚带人打退左侧一段的敌人,闻言心头一沉。预备队已经用光,连教导队和轻伤员都上了城墙,哪里还有援兵?难道真的要城破人亡? 不!绝不!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目光扫过城下堆积如山的蛮兵尸体,扫过远处依旧在疯狂涌来的人群,最后落在了蛮族大营的方向。大营此时必然空虚,留守兵力极少,而且注意力都被吸引在攻城上……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墨九!”张全一把抓住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墨九,“我们还有多少‘轰天雷’和‘爆破筒’?最厉害的!” “不……不到二十个了,大人!”墨九喘息道。 “够了!全部给我!”张全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孙小河!你还能动吗?” “能!大人!”孙小河左臂受了伤,简单包扎着,但眼神依旧锐利。 “好!带上你二营还能动的、跑得最快的五十个人,全部换上半新的蛮子皮袍,带上弯刀角弓,脸上身上抹血!墨九,你把‘轰天雷’和‘爆破筒’分给他们,教他们怎么用!一炷香后,从西门侧面的水门秘密潜出,绕到蛮子大营后面去!” “大人,您是要……”孙小河一惊。 “擒贼先擒王,捣毁其巢穴!”张全斩钉截铁,“蛮子主力全在攻城,大营空虚。你们潜进去,用‘轰天雷’给我往人多、有旗帜、像粮草堆放的地方狠狠炸!动静越大越好!然后大喊‘梁军援兵来了’、‘大营被袭了’、‘快跑啊’!制造混乱,烧其粮草,然后立刻从原路撤回!记住,一击即走,不要恋战!” “是!”孙小河和墨九明白了张全的意图,这是绝地反击,釜底抽薪!虽然危险,但一旦成功,必能瞬间扭转战局! “程先生!李老四!”张全继续下令,“立刻组织城内所有能出声的人,百姓、妇孺、伤员,全都上城墙,或者靠近城墙的地方,给我一起呐喊‘援军到了’、‘蛮子大营着火了’、‘杀蛮子啊’!敲响所有能敲响的东西,锣、鼓、铁锅,什么响敲什么!动静越大越好!” “是!” “韩校尉!你带还能动的三营兄弟,集中到北门,准备反突击!一旦看到蛮子大营方向起火爆炸,听到喊杀声,立刻打开城门,跟我杀出去!不用追远,就冲杀一阵,将攻城的蛮子后路搅乱即可!” “遵命!”韩校尉精神一振,虽然疲惫,但眼中燃起战意。 命令迅速传下。城内,在程文理和李老四的组织下,百姓们虽然恐惧,但为了生存,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们涌上城墙后方,或者爬上屋顶,敲打着锣鼓、铁盆、甚至门板,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呐喊:“援军来啦!蛮子大营着火啦!杀啊——!!” 成千上万的呐喊声、敲击声汇聚在一起,如同山呼海啸,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远远传开。 攻城的蛮兵闻声,攻势不由得一滞,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 就在这时,蛮族大营方向,突然传来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正是孙小河带人潜到近前,将剩余的“轰天雷”和“爆破筒”,一股脑地扔进了蛮族大营的粮草堆放处、马厩、以及秃发乌孤那顶最显眼的金色大帐附近! 紧接着,更加响亮、带着明显梁人口音的呐喊声从大营方向传来:“梁军援兵杀到啦!大营被破啦!快跑啊——!!” 这喊声,配合着冲天大火和爆炸,以及城内传来的震天呐喊,瞬间击溃了蛮兵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大营!大营真的着火了!” “援兵!梁人的援兵来了!” “中计了!快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蛮族军中蔓延。攻城的蛮兵回头看到自家大营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又听到城内援兵到来的呐喊,顿时魂飞魄散。什么赏赐,什么三日不封刀,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尤其是那些被驱赶的奴隶和附庸,首先崩溃,发一声喊,丢下武器,没命地向后逃窜。 连锁反应迅速产生。正在攀爬的蛮兵手脚发软,纷纷跌落。已经登上城头的蛮兵,也心生退意,被守军趁机砍杀。整个攻城部队,瞬间土崩瓦解,从疯狂进攻变成了争先恐后的大溃逃。 “不准退!不准退!那是疑兵之计!”秃发乌孤挥刀砍倒两个逃兵,声嘶力竭地大吼。但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巨大的恐慌浪潮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兵败如山倒,何况是本就靠凶悍和利益凝聚起来的蛮族军队? “就是现在!开城门!随我杀!”张全见时机已到,翻身上了一匹亲卫牵来的战马(缴获的蛮族战马),手中换上一杆长枪,一马当先,冲下城墙。 “嘎吱——”沉重的北门被推开,吊桥放下。 “杀蛮子!!”韩校尉率领着三营还能战的两百余将士,紧随张全之后,如同出闸猛虎,呐喊着冲入溃逃的蛮兵之中! 此时蛮兵早已丧胆,只顾逃命,哪里还有抵抗之心?被张全带人一个冲锋,便杀得尸横遍野,哭爹喊娘。张全的目标很明确,不追杀过远,专门冲击那些还在试图收拢部队的蛮兵小团体,尤其是秃发乌孤所在的位置。 秃发乌孤身边还有百十名亲卫,试图稳住阵脚,但被溃兵一冲,也站不住脚。眼看张全带着人马如狼似虎地杀来,他自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抢了一匹无主战马,向着北方没命地逃去。 主将一逃,蛮族军队彻底崩溃,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逃兵。 张全带人追杀出三里,便勒住马头,下令收兵回城。穷寇莫追,况且己方也已是强弩之末,城内更需要收拾。 当清河县的军民,看着蛮族如退潮般溃逃,看着自家县令带着得胜之师返回,城头城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泣,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胜利的激动,更是对带领他们守住家园的张大人的无限感激和崇拜。 清河保卫战,历时三日,在付出巨大牺牲后,最终以清河县军民的惨胜、蛮族前锋的彻底溃败而告终。 张全立马在残破的北门外,看着硝烟未散的战场,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夕阳下巍然屹立、虽然伤痕累累却愈发显得不可撼动的清河县城墙,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也涌起万丈豪情。 这一关,他闯过来了。这座城,他守住了。而经此血火洗礼,清河县,将真正浴火重生,成为这北地边陲,谁也再不敢轻视的……铁血坚城! 第142章 战果辉煌 蛮族溃败,逃得漫山遍野。张全谨记“穷寇莫追”的道理,在确认秃发乌孤已带着残兵远遁、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后,便果断收兵回城,紧闭四门,只派出少量精锐斥候远远监视溃兵动向,防止其杀个回马枪。 当务之急,是清理战场,统计战果,救治伤员,抚恤牺牲,并迅速恢复城防秩序。 战场清理是件浩大而令人心情复杂的工作。城外,尤其是北门和两侧棱堡前,尸积如山,血流漂橹。有蛮兵的,也有不少被驱赶的无辜百姓和奴隶,更多的是在最后溃退时被自相践踏而死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即便是在初冬的寒风中也久久不散。 张全下令,由韩校尉的三营(损失相对较小)负责主导清理,辅以大量征召的民夫。首先将还能救活的伤员(不分敌我)抬进城内,由惠民药局和临时征调的郎中统一救治。蛮兵伤员单独看押,待伤势稳定后再作处置。 然后是清点尸体,收敛己方阵亡将士的遗骸,清洗整理,登记造册,准备厚葬。至于蛮兵和无主尸体,则集中到城外远处挖大坑掩埋,撒上石灰,防止滋生疫病。这项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民夫们虽然疲惫,但想到是保卫了自己的家园,也都干得格外卖力,无人抱怨。 战果统计则令人振奋。初步清点,此次守城战,共毙伤蛮兵超过一千二百人(其中确认死亡约八百,重伤及被俘约四百),缴获完好或可修复的战马三百余匹,皮甲、弯刀、角弓等兵器数千件,还有大量蛮族随身携带的金银细软、皮毛、以及未来得及销毁的部分粮草(主要是肉干和奶制品)。 蛮族大营被孙小河带人一番肆虐,烧掉了大半粮草和帐篷,缴获不多,但那些烧焦的粮草和破损的帐篷本身,就证明了奇袭的成功。 清河县自身的损失也不小。守城军民阵亡八十三人,重伤一百五十七人,轻伤不计其数。其中“清河团练”正规战兵阵亡四十九人,重伤七十八人,伤亡近半,可谓惨烈。城墙多处受损,北门和棱堡的垛口、女墙被破坏严重,需要大修。箭矢、石弹、滚木礌石几乎消耗殆尽,“轰天雷”等火器也所剩无几。 但无论如何,与取得的辉煌战果相比,这些代价是值得的。他们不仅守住了家园,更以不到三百的正规兵力(辅以大量民壮),击溃了超过两千的蛮族前锋,毙伤俘获过半,自身伤亡远低于对手,这在整个北境防线溃败的大背景下,堪称奇迹! 战果统计出来那日,张全在县衙前张贴了巨幅捷报,将详细战果公之于众。消息传开,全城沸腾!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真的做到了!在张大人的带领下,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流民乞丐,竟然打败了凶名在外的蛮族铁骑!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对清河县的强烈归属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张大人万岁!” “清河团练威武!” “咱们清河县,以后谁也不怕了!” 欢呼声响彻全城。那些在战斗中失去了亲人、朋友的家庭,虽然悲伤,但在整体胜利的氛围和县衙承诺的丰厚抚恤下,悲痛中也带着一份“亲人死得值、死得光荣”的慰藉。 张全趁热打铁,宣布全城大庆三日!所有参与守城的军民,按功劳大小,皆有重赏!阵亡将士,厚恤其家,其子女由县衙抚养至成年,并优先入学、安排差事。重伤者,县衙负责救治到底,并给予抚恤和安置。轻伤及所有参战者,按日计功,赏赐钱粮布帛。即便是普通百姓,只要参与了后勤、巡夜、呐喊助威,也都有米粮奖励。 具体赏格公布:阵亡将士,抚恤银五十两,其直系亲属免除三年赋役,子女入学免费,优先安排县内差事。重伤致残者,抚恤银三十两,县衙安排力所能及的活计,保障其生活。轻伤者,赏银五到十两不等。参战团练兵,按杀敌、立功情况,赏银五两到五十两不等!协助守城的民壮,赏银一至五两,或折合米粮布匹。就连只是敲了锣、喊了嗓子的老弱妇孺,也每人赏糙米五升! 这份赏格,堪称厚赏!尤其是对普通士卒和百姓而言,五十两、三十两的抚恤,五两十两的赏银,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一个普通家庭数年的开销。消息传出,再次引发轰动。获得赏赐的家庭感激涕零,对张全和清河县的忠诚度达到顶峰。未得厚赏的也只有羡慕,并暗下决心下次更要卖力。 张全之所以敢如此“大手笔”,底气来源于此战的丰厚缴获,以及香水生意持续提供的利润。缴获的蛮族金银、皮毛、完好兵器,变卖后就是一笔巨款。阵亡和重伤将士的抚恤是大头,但用这些“战利品”来抚恤“功臣”,既彰显仁义,又不怎么动用自己的老本,还能进一步收买人心,巩固统治,何乐而不为? 赏赐的发放,由程文理牵头,内务处和“清河商会”抽调人手协助,公开、公正、透明地进行。每一笔赏银、每一份米粮的发放,都登记在册,张榜公布,接受所有人监督。这进一步树立了县衙“言出必行、公正廉明”的形象。 阵亡将士的集体葬礼,被定在捷报公布后的第三日。地点选在城东新划出的“英烈陵园”。葬礼庄严肃穆,全城百姓自发参加。张全亲自主祭,诵读祭文,褒扬英烈功绩,承诺永世不忘。当八十三口棺椁(其中有些是衣冠冢)被缓缓葬入黄土时,无数人潸然泪下,一种同仇敌忾、生死与共的集体记忆和荣誉感,深深烙印在每个清河人的心中。 经此一役,张全在清河县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再仅仅是带来好日子、会赚钱的“能吏”,更是带领他们击败强敌、守护家园的“英雄”和“主心骨”。他的话,在清河县,比圣旨还管用。 而“清河团练”的威名,也随着逃散的蛮兵和往来商旅的传播,开始迅速向四方扩散。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县城团练,竟能正面击溃蛮族精锐前锋,这在整个北境防线溃败的背景下,显得尤为耀眼和不可思议。 张全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名声和实力,是护身符,也是招祸的根苗。但眼下,他需要先处理好胜利后的诸多事宜,让清河县真正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并变得比战前更加强大。 毕竟,蛮族大部队还在北面,朝廷和州府的态度暧昧不明,郑通判那样的饿狼也还在暗处窥伺。庆祝和赏赐之后,该埋头苦干,夯实根基了。 第143章 人才涌现 大庆和赏赐的热潮渐渐平息,清河县开始转入紧张而有序的战后恢复与建设阶段。战争带来的创伤需要抚平,暴露出的问题需要解决,而战火中淬炼出的忠诚和凝聚力,更需要转化为发展的动力。 首要任务是修复城防。北门及两侧棱堡受损最重,城墙有多处被凿出缺口,垛口倒塌,需要立即修补。有了水泥(清河灰)这项“神器”,修复工作进展迅速。李福带领工程队,日夜赶工,用水泥混合碎石填充缺口,修补破损的墙面和棱堡结构。新修补的地方,坚硬程度甚至超过了原来的夯土包砖墙。张全还下令,趁此机会,在城墙关键部位内部加筑水泥隔墙,进一步增加其抗打击能力。 受损的床弩、投石机等器械,则由墨九带领格物所的工匠加紧修复和改进。经历过实战检验,墨九发现了不少可以优化的地方,比如床弩的上弦机构可以更省力,投石机的配重和抛臂比例可以调整以提高精度和射程。军工坊重新开工,在严格保密的前提下,开始小批量生产经过改进的“轰天雷”和弩箭,补充库存。 阵亡将士的抚恤和家属安置,是另一项重中之重。程文理亲自督办,确保每一两抚恤银、每一份承诺的优待都落到实处。县衙专门划出一片区域,修建“英烈家属院”,安置失去顶梁柱的家庭,并组织这些家庭中的妇孺参与一些县内工坊的轻体力劳动(如纺织、缝补、分装肥皂香水等),让她们既能有些收入,又不至于太过劳累。此举赢得了军民的一致称颂,人心更加凝聚。 伤员救治方面,惠民药局在孙先生的带领下,发挥了巨大作用。酒精消毒、干净包扎、以及张全提出的一些简单护理原则(如隔离重伤感染区),大大降低了伤员的死亡率。许多重伤员虽然残疾,但保住了性命。张全下令,对这些伤残士兵,县衙将终身供养,并根据其能力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如担任仓库看守、城门协管、新兵教官等,绝不抛弃。 在救治伤员的过程中,还涌现出几位在医术和护理方面表现出色的人才。一个叫李三娘的寡妇,丈夫战死,她自愿到惠民药局帮忙照顾伤员,手脚麻利,心细如发,尤其擅长安抚伤员情绪,被孙先生看中,打算收为学徒,专门培养战地护理。还有一个原本是流民中的草药郎中,姓胡,虽然理论不强,但认识不少草药,在处理外伤和清热解毒方面有些土法子,经过孙先生考核,也被吸收进药局,充实了医疗力量。 除了医疗人才,此次守城战,也检验和发现了一批优秀的军事和行政苗子。 周大山、孙小河、韩校尉三位营正自不必说,经过血战洗礼,指挥更加沉稳老练,在军中的威望也更高。张全正式向州府行文,为三人请功,并请求正式任命其为“清河团练”的营官。同时,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十几个队正、什长,也被张全破格提拔,充实到中下层军官队伍中,替换掉那些不合格或战死的旧人。 更让张全惊喜的是几个年轻人的表现。一个是原识字班学员、后来调入内务处的赵虎。此次守城,他不仅负责部分地段的防务,还利用其记性好的特长,协助程文理准确记录战功、清点物资,有条不紊,分毫不差,显露出出色的组织和管理才能。张全有意将他从内务处调出,协助程文理处理日益繁重的县务。 另一个是那个机灵的小胖子钱多多。战斗期间,他负责后勤物资的调配和登记,面对纷繁复杂的物资出入和人员需求,居然搞得井井有条,没出什么大纰漏,还在资源最紧张的时候,想出了用破损兵器融了重新打造箭头的法子,解决了箭矢短缺的燃眉之急。张全觉得这小子是个搞后勤和钱粮的好材料,准备让他独当一面,负责“清河商会”的一部分具体运营和账目。 而那个沉默寡言、却对图形和空间有特殊感觉的石头,在操作和改进守城器械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墨九对张全说,很多器械的改进想法,都是石头在操作中提出,两人一起琢磨完善的。张全决定,将石头正式调入格物所,作为墨九的副手重点培养,将来或许能成为技术方面的顶梁柱。 就连慈幼所那个聪慧过人的孤儿林秀,也在战时为文先生打下手,誊写文书、统计数据,又快又准,还在安抚受惊的孩童时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张全让文先生对他进行更系统的培养,未来可期。 “一场大战,虽然损失不小,但也像大浪淘沙,淘出了真金啊。”张全看着手中这些“人才名单”,心中欣慰。有了这些忠诚且有能力的骨干,清河县的发展才能后继有人,才能真正稳固。 就在清河县上下忙于恢复建设、消化战果时,外界的反应也开始陆续传来。 首先是北面,蛮族大溃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北境幸存的各州县。无数惊魂未定的官员、士绅、百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曾经破败不堪、被所有人视为边陲弃地的清河县,竟然能独力击溃蛮族前锋?那个县令张全,到底是何方神圣? 怀疑、震惊、好奇、羡慕、乃至嫉妒……种种情绪在周边蔓延。不少在蛮族南下中家破人亡、或对朝廷守军失望透顶的富户、小地主、工匠,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南方那座据说“城墙高厚、兵强马壮、县令仁义”的清河县。一些胆子大、距离近的,已经拖家带口,踏上了前往清河县的投奔之路。他们带走的,不仅是人口,还有财富、技艺和对未来的希望。 其次,是州府和朝廷方面的反应。郑通判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清河县大捷的详细战报(由张全“及时”呈送),以及为周大山等人请功的文书。看着战报上那些惊人的数字(毙伤俘获过千,自身伤亡二百余),郑昌明拿着公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原以为张全能在蛮族兵锋下侥幸守住几日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这份战功,一旦坐实,足以让张全这个县令名动朝野,甚至直达天听!到时候,他再想动什么心思,就难如登天了。 “这个张全……难道真是星宿下凡不成?”郑昌明心中又是忌惮,又是酸楚,还有一丝隐秘的后悔——早知如此,当初或许该换种方式拉拢? 至于朝廷,边镇接连失守,北境糜烂,突然冒出这么一场“大捷”,简直是久旱甘霖。无论出于提振士气,还是树立典型的考虑,朝廷都必然会大加褒奖。只是这褒奖何时到来,以何种形式,尚未可知。 对于这些外界的波澜,张全暂时无暇他顾。他正忙着处理另一件“战利品”——那四百多名被俘的蛮兵,以及数百名从蛮族手中解救出来的各族奴隶和百姓。 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第190章 冬日的温暖 秋收过后,天气渐渐转凉。冬天,悄然来临。 清河县的冬天,比南方要冷得多。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气温常常降到零下十几度。对于富裕人家来说,冬天并不难熬。他们有厚厚的棉衣,有温暖的炭火,有热腾腾的饭菜。但对于那些贫困的家庭,尤其是那些刚从北方逃难而来的难民来说,冬天,却是一道难过的坎。 这天上午,张全正在县衙批阅公文,程文理匆匆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着,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大人,城外安置点那边,出了点状况。”程文理面色凝重地说道,“昨夜气温骤降,有好几个老人和孩子冻病了。惠民医馆的大夫已经去诊治了,但如果不解决取暖问题,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病倒。” 张全放下笔,眉头也皱了起来:“安置点的取暖设施,不是已经安装了吗?” “安装了,但数量不够。”程文理解释道,“当初建造安置点时,我们只安装了少量的火墙和火炕。现在天气太冷了,那些设施根本不够用。而且,很多难民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晚上睡觉只能裹着薄薄的被子,根本抵挡不住严寒。我刚才去看了一下,有些孩子的小脸都冻紫了。” 张全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走,去看看。” 两人冒着寒风,来到了城外的安置点。虽然才下午时分,但天色已经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安置点里,难民们蜷缩在各自的屋子里,瑟瑟发抖。几个孩子挤在一起,共用一条薄薄的被子,小脸冻得通红。 看到张全来了,难民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苦。 “县太爷,太冷了!实在受不了了!” “是啊!昨天晚上,我们一家老小挤在一起,还是冷得睡不着觉!” “县太爷,您想想办法吧!” 张全看着眼前这些冻得瑟瑟发抖的百姓,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安抚道:“大家放心,我这就想办法解决。绝对不会让大家冻着。” 回到县衙,张全立刻召集了相关人员,商议对策。 “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张全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安置点的取暖设施不够,御寒物资短缺。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福首先发言:“大人,我可以带着工匠,在安置点加装火墙和火炕。但问题是,需要大量的砖石和水泥,而且工期至少需要半个月。这段时间,难民们怎么办?” “半个月太长了。”张全摇了摇头,“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有倒是有,但成本比较高。”李福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用铁炉子。每个屋子放一个铁炉子,接上烟囱,很快就能暖和起来。但铁炉子造价不低,而且需要大量的煤炭。” “铁炉子需要多少钱一个?” “如果批量打造的话,成本大概在二两银子左右。”李福估算道,“安置点有三百户人家,就需要六百两银子。再加上煤炭的开销,一个月大概需要二百两银子。” 张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六百两银子,加上每个月二百两的煤炭开销,虽然不少,但县衙还出得起。他当即拍板:“就这么办!李福,你立刻带着工匠,去打造铁炉子。三天之内,必须让每户人家都用上!” “是!”李福领命而去。 “钱掌柜,”张全又转向钱多多,“你负责采购煤炭。要保证质量,不能以次充好。价格方面,尽量压低一些。如果实在压不下来,县衙补贴差价。” “是!”钱多多也应道。 “程先生,”张全最后看向程文理,“你负责统计安置点的人口数量,按照每户人家的实际需求,发放棉衣、棉被。先从县衙的仓库里调拨,如果不够,立刻去采购。” “是!”程文理也领命而去。 在张全的调度下,清河县的冬日救助行动,迅速展开了。 李福带着工匠们,日夜赶工,打造铁炉子。铁匠铺里,炉火烧得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昼夜不息。三天后,三百个崭新的铁炉子,被送到了安置点。每个炉子都配了一根长长的烟囱,可以延伸到屋外。 “来,大爷,把这个炉子放在屋子中间,烟囱从这里伸出去。”一个工匠,正在帮一户难民安装铁炉子。 “好好好!谢谢!谢谢!”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 工匠熟练地安装好炉子,又点燃一块木炭,放进炉膛里。不一会儿,炉子就烧旺了,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散发出温暖的热量。整个屋子,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暖和了!真的暖和了!”老者的老伴,伸出手,感受着炉子散发出的热量,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是啊!有了这炉子,晚上睡觉就不怕冷了!”老者也感叹道。 在另一边,钱多多采购的煤炭,也一车车地运到了安置点。为了保证质量,他亲自去煤矿挑选,每一车都要仔细检查,确保没有掺杂煤矸石。 “钱掌柜,您亲自来了?”一个负责卸货的伙计,看到钱多多,有些惊讶。 “废话,我不来能放心吗?”钱多多瞪了他一眼,“这些煤炭,都是给难民们取暖用的。要是质量不过关,烧不着,或者冒黑烟,那不是害人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仔细检查,一袋一袋地过秤!” “是!”伙计们连忙应道。 在钱多多的严格把关下,一袋袋优质的煤炭,被分发到了每户难民的手中。 与此同时,程文理也在忙着发放御寒物资。他从县衙的仓库里,调拨了大量的棉衣、棉被,按照每户人家的实际需求,进行分配。 “来,大娘,这件棉衣给您穿上。”一个年轻士兵,将一件厚厚的棉衣,披在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上。 “谢谢!谢谢你们!”老妇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你们真是好人啊!” “大娘,您别客气!这是县太爷吩咐的,一定要让大家都过一个暖和的冬天!” “县太爷真是活菩萨啊!”老妇人连连感叹。 在惠民医馆的临时诊疗点,大夫们也在忙碌着。他们背着药箱,走家串户,为生病的难民诊治。 “大娘,您这是风寒感冒,不严重。我给您开几副药,您回去按时服用,过几天就会好了。”一个年轻大夫,对一个咳嗽不止的老妇人说道。 “谢谢大夫!谢谢!”老妇人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您回去后,一定要注意保暖,多喝热水,不要着凉了。” “好的,我知道了!” 在张全的统筹调度下,清河县的冬日救助行动,取得了显着的成效。短短一个星期,安置点的所有难民,都用上了铁炉子,穿上了厚棉衣,盖上了厚棉被。那些生病的难民,在惠民医馆的精心治疗下,也逐渐康复了。 这个冬天,虽然寒冷,但清河县的百姓们,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天晚上,张全再次来到了安置点。他看到,每户人家的窗户里,都透出了温暖的灯光。屋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大人们的交谈声。空气中,飘荡着饭菜的香味。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看到张全,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把张全让进屋。 “县太爷,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张全走进屋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子中央的铁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个老妇人,正坐在炉子旁边,缝补着一件衣裳。几个孩子,围在炉子旁边,正在玩耍。 “县太爷,您坐!”中年汉子搬来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家里简陋,您别嫌弃。” “不简陋,挺好的。”张全坐下,环顾四周,“暖和吗?” “暖和!暖和极了!”中年汉子连连点头,“自从装了这铁炉子,屋里就跟春天一样!晚上睡觉,再也不用缩成一团了!县太爷,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是啊!县太爷,您就是我们再生父母!”老妇人也放下手中的针线,激动地说道。 “大家言重了。”张全摆了摆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你们能够在清河县安居乐业,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从安置点出来,张全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片片洁白的雪花,从夜空中缓缓飘落。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瑞雪兆丰年。”他轻声说道,“明年,一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满地打滚求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