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我拉起无敌铁血劲旅》 第1章 醒来就是杨村夜，手榴弹不够也得干 杨村。 一间破民房里头，一个男人躺在快散架的床上，人昏着没醒。 床边站了几个人守着。 副班长，班长这到底咋了？ 年纪大些的那个叹了口气，回了一句：八成是饿昏过去了。 刚灌了点汤水，歇一歇应该就没事了。 小五子，你留这儿看着班长，我俩去站岗，有啥事赶紧来说。 是，副班长。 ...... 迷糊里头，陈正听见耳边这几句话，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眼皮沉得要命，勉强撑开之后，先看见的是瓦片铺的房顶，破破烂烂的。 再往边上看，四壁全是土砖垒的墙。 这什么地方？ 陈正彻底愣了。 这房子也太老了点吧。 自己这是在做梦？ 还没等他想透，守在边上的小五子就叫了起来：班长，您可算醒了！ 太好了。 班长，渴不渴，我这就给您弄水去。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忙开了。 陈正盯着眼前这个瘦得脱了相、套着灰色军装的半大孩子，心里头冒出来的问号一个接一个。 嗓子眼干得冒火，想问的话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小五子托着他后颈，一点点把水喂进嘴里，过了好一阵子，陈正才算顺过气来。 脑子里猛地灌进一大团记忆。 陈正当场呆了。 自己穿到抗战时候了？ 还成了独立团一营一连二排的三班长？ 更要命的是，独立团这当口刚挪到杨村驻扎。 这不就是亮剑里的世界吗？ 那接下来岂不是要撞上山本特工队的偷袭？ 陈正太清楚这段了，山本特工队就是在独立团刚到杨村的当晚，冲着大夏湾总部摸过去的。 计划是没成，可独立团被啃掉了一大块肉，团长孔捷后来被撸了职，还落了个发面团的名声。 那可是四百多号兄弟的命啊。 想到这儿，陈正哪还躺得住。 正急得不行，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万倍返还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好了！ 万倍返还系统？ 陈正一听，心里这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果然，系统这东西就是穿越的标配。 把系统摸透以后，陈正大概知道怎么使了。 只要给别人东西，就能按不同倍数返还，武器也好粮食也好，都能返。 而且返还回来的货，系统都给做过手脚，不会让别人起疑。 这下倒把陈正的顾虑消了一大半。 不错，是个让人省心的系统。 最关键的是，给人武器也能刷返还，那他往后还怕谁？ 陈正脑子正转得飞快，小五子看他半天不动弹，忍不住喊了一声：班长，你还好吧？ 哪儿不舒服没有？ 陈正一下回过神来。 没事了。 对了，今晚上轮到咱班站岗，有情况没？ 小五子还是一脸担心，劝道：班长，身子要紧，这些事有副班长盯着呢，您别瞎操心了。 陈正顾不上那么多，撑着爬起来就往外走，边迈步子边问：这会儿几点了？ 小五子赶紧追了上去，嘴上不停：班长，现在估摸八点来钟。 班长，外头凉，你这还没好利索就别出去了。 八点来钟？ 陈正听完，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 还有工夫布置。 嘴上回了句：我好着呢。 话音没落，人已经朝着村口迈开了步子。 陈正好赖也是当过特种兵的人，沿路设些陷阱拖住山本特工队，这事儿他还干得来。 虽然陈正明知道山本特工队要来，可这事没法对上头直说。 总部驻在大夏湾，那是他一个小班长能知道的吗？ 手里没半点情报，张嘴就说鬼子要来偷袭，鬼才信他，弄不好还得被当成奸细查。 所以陈正只能自己上手，提前去布置。 只要把这帮鬼子惊跑，再不行也让弟兄们少死几个，这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没多大一会儿，陈正到了村口。 副班长铁柱看见他过来，赶紧上前敬了个军礼，满脸紧张地问：班长，您没事吧？ 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和弟兄们呢。 陈正还了个礼，笑了笑：我没事儿。 我一个当班长的，哪能让弟兄们在外头冻着，自己跑回去闷头大睡。 跟我说说，现在怎么布置的。 铁柱看他眼神里头带着犟劲儿，知道拦不住，摇摇头，心里反倒更服气了，立马应声： 村口这边还有那边，都设了明哨暗哨，那边高地上架了一挺歪把子，这是连长特批给咱的。 不管啥动静都躲不过咱眼睛，您放心，没事儿。 陈正点了点头。 布置本身没什么毛病。 可眼下的麻烦是，对面是一群受过特殊训的鬼子，手上家伙也好，这样的布置，发现倒是能发现，等真发现了也就晚了。 山本那帮人用的可都是冲锋枪，一个比一个打得准，等哨兵看见他们，枪子儿早到跟前了。 陈正直接吩咐：小五子，你去把班里所有手榴弹全抱过来。 小五子嘴上应着，脸上全是问号。 铁柱也一脸好奇地盯着陈正，不明白他要闹哪出。 班长，你搬手榴弹干啥？ 第2章 五枚手榴弹，炸翻鬼子特工队 陈正嘴角一扯，笑了笑。 “当然是布防啊。” 他把手往前面一指。 “团部周围警戒太松了，我寻思在前面那片，拉几道诡雷。你通知下去，这块，还有这块，谁都不许靠近，当兵的也好，老乡也好，都得绕着走。” 铁柱顺着陈正手指的方向瞅过去，心里一咯噔。 那地方，正好卡在他们平时警戒的死角上。 出于对陈正的一点没打折扣的信任，铁柱没多问，立马点头。 “好嘞！” 没多大功夫，小五子把家伙抱过来了。 “班长，手榴弹弄来了。” 陈正扫了一眼摊在地上的数量，心里头那点滋味，真说不上来。 穷到家了。 拢共就五枚，还都是边区自己造的土玩意儿。 陈正瞧着那几颗木柄手榴弹，这号东西，劲头说不准，丢出去不响那是常有的事。 光凭这些家当跟鬼子周旋，当年的仗有多难打，血糟蹋了多少，拿脑子过一过都觉着喉咙发紧。 能把小鬼子后方搅得没一天安生，逼得人家派重兵来围剿，这些前辈，是真不含糊。 小五子见陈正那脸沉得能滴出水，张口就来。 “班长，要不我上排长那儿再磨几颗过来？” 陈正把手一摆。 “别跑了。” “小五子，跟上，叫你看看这诡雷怎么个搞法。” 说着把地上那几颗手榴弹一搂，抬脚就往前面走。 诡雷？ 小五子脑门上顶着一团雾水，脚底下倒没停，跟了上去。 片刻工夫，小五子傻愣愣站那儿，看陈正拿那五颗手榴弹，东拉一根线，西挂一个绊子，眼里全是冒光的光。 “班长，这就算诡雷？” 陈正下巴往下一点，开了口。 “说白了，就是骗着鬼子去踩的雷。靠伪装、靠引诱、靠让人想不到的手段，让他没留半点神就给炸了。” “这招恶毒的地方不在杀伤，在吓唬人。挨一回，后头的路他都不敢走实。” 小五子砸吧砸吧嘴琢磨了一阵，狠狠把头一点。 “班长，你咋这么能耐！” 那一头，陈正刚折回杨村，屁股还没坐热。 一队几十号人的鬼子，踩着悄没声的脚步，摸黑往杨村这边探过来了。 这伙人身上套着跟普通鬼子不一样的棉服，战术背心上挂满高爆手雷和冲锋弹匣，头上顶着钢盔，护目镜扣在脸上，人手一把冲锋枪。 带队的就是山本一木，身后跟着他的山本特工队。 这老鬼子提前把路趟熟了，几小时摸下来，动静小得跟猫似的，八路军的防线愣是被他们绕着缝钻了进来。 摸到杨村跟前，山本摊开地图皱了下眉。 村口杵着八路的哨兵，有岗。 但这拦不住他。 能兜到八路军总部机关这条大鱼的机会可不多，山本不会撒手。 他还憋着劲要在筱冢义男那帮人面前狠狠露回脸。 只要端了八路军总部，特工队的名头就算打出去了，到时候谁还敢斜眼看他。 山本打定主意，连打了好几个往前摸的手势。 不走杨村，绕道大夏湾得多跑几十里地，机会就跑了。 他没别的念想，就从杨村穿过去。 一声令下，特工队拆成三拨，拉开批次就往杨村这边贴过来。 四下里死静死静的。 刚走到一座拱桥边上，有名特工队员脚底下绊上了东西。 手榴弹的保险当时就给扯掉了，引线嘶嘶往外窜烟。 那团黑烟一冒，见过阵仗的鬼子心里头立马凉了半截。 有个队员发了疯一样朝冒烟的地方扑了上去。 嘴里还吼着。 “隐蔽！” 剩下的人也够灵醒，没等话音落地，全散开往路边找掩护。 山本特工队这手反应，没得挑，那个当口还能拿身子去扑雷。 武士道那点东西，渗到骨头缝里去了。 鬼子难啃，根子也在这上头。 可陈正埋的哪是一颗雷的事。 头一颗刚炸开，另几颗跟着就响了，连环的。 寂静的夜里，那一串炸响跟撕布似的，把所有人都从睡梦里扯了起来。 山本的第一小队当场就给炸碎了。 几个队员连哼都没哼利索就咽了气，扑上去挡雷的那个，人都不成样子了。 还活着的也个个挂彩，惨叫混着呼嚎压都压不住。 “八嘎，有埋伏！” “快叫队长！” 爆炸那一头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杨村村口，陈正和班里的人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小五子直愣愣扭过头瞪着陈正。 “班长，真……真有鬼子摸过来了。” 陈正没接他这话，嗓门一下扯开。 “小五子，你跑回去报信，剩下的人，跟我顶上去。” “是！” 小五子拔腿就往村里奔。 陈正带铁柱几个，压着身子就往爆炸的方向摸。 几百米地界，眨巴眼的工夫就蹭到了。 月光底下，晃着一群正往后缩的鬼子。 先动手。 “全散开，揍他！” 耳里灌进来全是日语的喊声，陈正没半点犹豫，身子一沉调整好姿势就搂了火。 砰一声，枪口跳起来。 子弹一头扎进个没回过神的鬼子身子里。 血溅开，染得雪地上一片扎眼的红。 第3章 子弹长了眼睛 这一枪打得真不赖！ 铁柱眼睁睁看着陈正一枪就把个鬼子给撂倒了，心里的服气压都压不住。 快二百米，还黑灯瞎火的。 能做到这份上的，也就他们班长了。 三班的弟兄们一下就觉得腰杆硬了不少。 陈正嗓子一扯，全班的枪口齐刷刷喷出火舌。 “砰砰砰……” 可子弹刚沾上第一个鬼子，剩下的鬼子兵反应快得像被火烫了似的。 反手就顶了回来。 “突突突……” 冲锋枪的子弹下雨一样扫过来。 三班的战士脑袋都压得贴了地，抬一抬就吃枪子。 弹头从陈正脑门上头嗖嗖擦过去，他趴在那也憋了一肚子没处撒的劲。 家伙什差着辈儿呢，没法子。 不过他心里把这些小鬼子的路数摸得透透的，偏过头就朝铁柱吼：“你带俩人钉在这还手，剩下的跟我走！” “是！” 几嗓子同时迸出来。 五个人跟陈正贴着地皮朝另一边摸了去。 这点功夫，一营那头被枪声炸醒了，队伍呼啦啦撵了上来。 两边一碰就是硬仗。 得说山本这伙人的战法跟配合都挺有一套，小队跟小队之间像咬着齿轮似的，冲锋枪的火力又猛得离谱，整支特工队冲起来跟捅破窗户纸一样不费劲。 也就开头踩了诡雷丢了仨命，加上陈正刚崩掉的那个，后头交手愣是一点亏没吃着。 一营追得紧反倒被啃了好大一口。 山本一木那张脸气得铁青，他做梦也想不到头一回拉出来干活就搭进去四个手下。 不过他说服自己那是碰巧。 刚才反手一打就让八路那边倒了好几个，更坐实了他的念头——前头不过是一脚踩进坑里了。 他绝想不到陈正算准了他会挑那条道走。 山本这人傲归傲，现在也知道不能在这地界多待。 下令收队，撤得一点都不乱。 …… 独立团阵地上。 孔捷一得着信就跑到了最前头。 山本特工队这种打了就跑的打法，把孔捷和底下当兵的都给整懵了。 这群鬼子把运动战那套玩得精透。 独立团的兵不怕死，一波波往上顶，愣是粘不住这帮鬼子。 眼看着人就要溜干净了，孔捷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鬼子兵，给老子摁住了！” “宰了他们！” 嘴里骂着，人已经冲了出去，身后跟着一帮不要命的。 …… 另一头。 陈正带着五个弟兄兜了个大圈，摸上一片斜坡。 他手一指：“小顺子，机关枪给老子架那上头。” “剩下的自己找地方窝好了！” “是！” 几人都没弄明白班长干嘛领他们在这猫着，但命令下来了，照做就是。 没多大功夫，全趴稳了。 枪声越逼越近。 鬼子的影子在林子里忽闪忽闪的，慢慢往跟前凑。 跟着陈正来的几个兵，心里那股震劲儿全从攥枪的手指头上泄了出来。 班长也太邪乎了！ 小鬼子还真往这头撤？ 每根手指都扣得死紧。 陈正压着嗓子：“稳住，放他们过去，咱们只啃尾巴上那块肉。” 又过了片刻。 断后的那拨鬼子踩进了射程，陈正眼瞅着火候到了，猛地炸开嗓子。 “就这会，枪口怼准了打！” “砰！”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几杆汉阳造跟那挺歪把子同时张了嘴，子弹一股脑往下倒。 断后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眨眼就躺下俩。 这一梭子来得太猛太突然，特工队上下全惊出一身冷汗。 山本一木都以为自己被包了饺子。 前头枪口正对着，后头追兵跟疯了一样咬上来，他这颗脑袋一下就给架在了火堆上。 硬啃这拨伏兵，火力挺横还占着好地形，特工队肯定得被粘住。 回头等八路的人海涌上来了，死伤可就不是一两个的事了。 来来回回盘算了好几下。 山本一木顾不上那两具尸首了，咬着牙挤出命令。 “撤！” “哈依！” 陈正盯着鬼子撤走的方向，胸口那口气才算吐了出来。 再晚几秒就撑不住了。 三班那点家底实在寒碜，刚才那样可劲造，兜里早见底了。 …… 孔捷那边一听有人在前头打了鬼子埋伏，精神头噌地窜上来，带着警卫排不要命似的往上冲。 这才把山本一木逼得下令拔腿就跑。 没一会。 孔捷跟陈正他们撞上了面。 陈正早把撂倒的两个鬼子兵扒了个干净，手榴弹子弹盒全拾掇到自己身上。 扭头见团长还要带人往下追，赶紧跑上去把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团长！一营一连二排三班班长陈正！” “团长，撵不得！” 孔捷这一仗打下来，也咂摸出这帮鬼子的斤两了，况且独立团得守着总部的门户。 脑子里过了过，下令。 “都别撵了，回来把篱笆扎紧了！” “是！” …… 伤员料理完，岗哨也重新铺排开了。 杨村。 独立团团部。 孔捷盯着早就候在那的陈正，劈头就问：“今晚上这一通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摸到那个位置上去的？” 第4章 老总摔碗：让李云龙那小子滚过来 你怎么会摸到那个位置上去的？ 孔捷盯着早就候在那的陈正，劈头就问。 陈正立正，啪地敲了个军礼，才开口：团长，我那是蒙的。 他把前前后后的事简单捋了一遍。 孔捷听完，脸上全挂着发愣的表情。 手榴弹那阵炸响的来路，他这下才算弄明白。 敢情是陈正鼓捣出来的绊雷。 可让他后脊梁发紧的是，小鬼子还真就顺着那条缝摸过来了。 更邪乎的是，陈正连这帮鬼子的退路都估摸准了，早早蹲守在那里。 陈正，你说这些全是靠猜？ 陈正接话： 那个位置是哨兵盯不住的死角，为了团部的安全，我才挂的绊雷，没曾想小鬼子真就从那钻出来了。 我多看了一阵，就觉着这帮鬼子对运动战的门道挺熟，跟咱们打游击的章法一个路数，所以干脆绕远道去他们退路上等着。 剩下这些，得算运气，再加上团长你带着人死命往上顶，把鬼子压住了，要不然咱们就悬了。 运气？ 孔捷盯着陈正瞅了半晌，咧嘴苦笑了声：得亏你这运气正旺，要不然团部这回的窟窿还得大。 他娘的，晦气到家了。 他扭头瞟向那堆缴来的家伙，眉头拧着：这种行头，以前就没碰上过，光看这些铁疙瘩就晓得不平常。 装备这么硬的一小撮鬼子窜到这里，打的还不像是冲咱们独立团来的，真叫人琢磨不透。 到底奔着什么…… 陈正见孔捷在那犯难，多了一句嘴：团长，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是顺道赶路的？ 这话一飘进耳朵。 孔捷整个人像给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路过？ 一句话把他脑仁里的浆糊挑破了。 孔捷马上对陈正挥挥手：你先回去歇着。 陈正敲完军礼，转身出了团部。 孔捷也顾不上他了，几步窜到地图跟前扒拉着看了半天，视线一落到大夏湾的标记上，后脊背嗖地蹿起一股凉气。 这一小股硬茬子鬼子，很像是奔着大夏湾的总部机关去的。 心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孔捷没敢耽搁，立刻打发通讯兵出去摸清鬼子行军的线路。 …… 另一头。 陈正耳朵里灌进系统的提示音，心底压不住地往上冒喜气。 【叮，宿主上缴特种兵装备两套，触发5倍返还。】 【叮，恭喜宿主获得10套特种兵装备。】 【已存进系统背包，宿主可以随时取用。】 十套？ 这些家伙有多好使，陈正是亲身尝过滋味的。 可要把这批装备的劲全使出来，底下战士还得花时间练。 况且眼下也不是掏家底的档口。 现在这些东西掏出来，估计还没捂热乎就得给上面收走。 八路这边缺枪少弹的，捞到什么装备都是往上缴，统一调拨。 怎么也得等个合适的由头再往外拿。 陈正心里正盘算着，人已经到了三班驻地边上。 独立团的战士们这会儿正三五成堆地嚼着今天的事。 陈正用绊雷炸翻三个鬼子、黑灯瞎火隔着一百多米一枪撂倒一个、还提前掐准了鬼子的退路设伏，这些事被三班的战士一散，没多大功夫全团都听说了。 就这么一阵风的时间，陈正的名字在独立团里炸了锅。 谁再瞅见陈正，眼里全是服气和赞许。 要不是他，团部这一回死伤还得翻番。 陈正给大伙的目光弄得有些糊涂，一头雾水地走回三班。 三班的人瞧见陈正回来，呼啦一下全涌上去，把他往高了抛，扯着嗓子笑闹。 陈正整个人都懵在那。 …… 大夏湾。 八路的总部机关。 杨村那边枪炮一响，挨在旁边的大夏湾立马就得了信。 这阵子，十八集团军的副总指挥弄清楚独立团是被一小拨鬼子偷袭了以后，怒气冲冲地迈进总部。 一圈人看着副总指挥背着手踱来踱去，谁也不敢大喘气。 副总指挥听完伤亡报上来的数目，气得抄起碗就摔了。 嘴里劈头盖脸地骂开了：狗屁，什么狗屁主力团，我看就是面团捏的！ 蠢猪一样的指挥！ 一个团给鬼子一支小部队揍成这副熊样！ 这种团长安去喂牲口都嫌碍事！ 把这个团长给老子撸了！ 发完这通火，副总指挥又盯着地图看了几眼，心里那股疑团也更大了。 一帮装备这么好的鬼子悄没声摸到杨村，跟独立团碰了一下就撤了，这套路实在让人看不懂。 不过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独立团吃了这么个败仗，伤亡快三百号人，士气肯定垮得不成样子。 副总指挥往旁边的129师刘师长那看过去。 得找个人把独立团的架子重新立起来，不能就让它这么瘫了。 刘师长点点头，说了声：对，想带好兵，先得挑对将。 副总指挥两只手背在身后，又兜了几个圈子，思谋了半天，才冲旁边的干部开口：李云龙现在窝在哪？ 人在哪儿？ 那干部立马站起来。 报告首长，总部给他的处分还挂着，人还在被服厂当厂长。 副总指挥嗓门一扬：去，让他把手里的绣花活扔了！ 装什么蒜！ 叫他立马给我滚到独立团当团长去！ 这边话刚落，刘师长捏着独立团那份汇报，眉头拧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老总，这事有点不对味了。 你看这…… 第5章 这他娘的是个宝贝 刘师长把那份汇报递过去，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老总，你瞅瞅这个。 他压低了嗓子，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块儿：这事儿太古怪了，没准儿真让孔捷说着了，小鬼子就是冲着咱总部来的。 要真是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副总指挥没吭声，下巴微微点了一下。 他不是没往这头想过，可想不通的是，总部才搬到大夏湾没多久，怎么鬼子这么快就摸清了位置。 总部转移是高度机密，就这么短的时间泄露出去，那还得了。 副总指挥和刘师长对了个眼神，两人脸上都没了平时的松弛劲儿。 是有内鬼了，还是别的什么岔子？ 你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当耳旁风。 副总指挥把烟头摁灭，抬高了声音：去，把陈赓给我叫来。 顺道让他跑一趟被服厂。 刘师长一咧嘴，笑出了声。 他还能不明白副总指挥的意思么。 李云龙那货就是头犟驴，得陈赓亲自去牵绳子，光派个通讯员去了屁用没有。 被服厂里头，李云龙正弓着腰往外送人。 旅长，您慢走啊。 慢走啊旅长。 哈哈哈。 陈旅长骂骂咧咧走远了，李云龙脸上堆的全是得意劲儿。 这回旅长亲自跑一趟，算是给他恢复名誉了。 苍云岭那一仗，他把坂田联队揍了个稀巴烂不假，可新一团也打残了，为这事儿他心里头一直硌得慌。 他心里门儿清，总部首长这是护着他。 换个军队，战场上违抗命令直接拖出去枪毙都不多，他却只是从团长变成厂长，这是给上上下下一个说法。 要不谁都这么干，队伍还怎么带，仗还怎么打。 如今台阶递到脚底下了，他再硬挺着就是犯傻。 他转身进了院子，嗓门扯得震天响：赶紧的，把那新军装给老子装上二百件，一件不少，我要拉走。 麻溜的。 车间主任苦着张脸，两只手摊开：厂长，没部里的条子，我哪敢做主啊。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直接怼了回去：谁让你做主了。 老子现在还是这儿的厂长。 装，现在就给我装。 我早说了，这厂长不能白干。 话撂下他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腿脚利索得很，直奔独立团上任去了。 后头那些人嘀嘀咕咕咬耳朵。 杨村扎在土坡底下，灰扑扑的。 独立团的战士们杵在那儿，胸口堵得慌，脸上写着不服，又带着没处撒气的憋屈。 原来那一仗，独立团叫山本特工队咬了一口，死了四百多号人，才换来鬼子一个头盔，副总指挥火冒三丈，当场把孔捷撸了。 这次倒好，有陈正提前布置，伤亡少了一大截，还干掉六个鬼子，抢回两具尸体和全套家伙，结果孔捷照样被扒了军装。 陈正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看样貌副总指挥对这回交手窝了一肚子火。 可这也怨不得谁，孔捷点儿背，山本特工队头回亮刀子就劈在独立团脑门上。 没摸清对方路数，不挨闷棍才怪。 孔捷现在指挥上确实还得磨，比不上李云龙一肚子馊主意，也不如丁伟眼光毒辣看得远。 陈正从亮剑那本书里早把李云龙摸透了，那是个杀鬼子不择手段、护犊子护到骨子里、赏罚从不含糊的主儿。 所以李云龙要来顶孔捷的位子，他心里头没什么疙瘩。 村口摆着一排伤员，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 李云龙一鞭子接一鞭子抽着马屁股赶到了杨村，翻身下来瞅见那些头部中枪的战士，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瞧见没。 孔捷蹲在那儿嘬旱烟，满脸都是窝囊气：跟以前碰上的鬼子不是一个路数。 从手里家伙到他们打仗的法子，压根儿没法比。 走，领你看看鬼子身上的玩意儿。 李云龙没接话，手伸过去把白布轻轻拽了拽，盖住了牺牲士兵的脸，然后跟着孔捷往团部方向走。 老孔，你给我掰扯清楚，到底怎么个情况。 孔捷胸口还堵着气，可还是前前后后把事儿全兜了出来。 听完，李云龙整个人愣了一瞬。 好家伙，那些鬼子都是陈正领着人干掉的，你孔捷攥着一个团还不如人家一个班？ 这下子把李云龙胃口吊起来了。 老孔，不是我老李埋汰你，你也太掉链子了，一个团没留住鬼子，反倒是那陈正撂倒了这么多。 你自己说，丢脸不丢脸。 孔捷叫他噎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甩下李云龙就大步往团部蹽。 还急眼了。老孔，站住。 老孔。 团部里头，兵们听说团长被撸了，都扎堆挤在那儿，孔捷一进来，一双双眼珠子黏在他身上不放。 一个个嚷开了。 团长，你别走。 团长。 团长，我欠你的。 要走咱一块儿走。 对，要走一块儿。 孔捷叫他们吵得脑仁疼，吼了一嗓子：闹什么闹，都给我消停点。 瞧你们那点儿出息。 一个连长眼圈泛红，抢在前头说：团长，我打入伍就在独立团，您是我头一天认得的团长，第二天就记住我叫啥了。旁人问我杀鬼子哪来这么大劲头。 我就告诉他们，团长在后头瞅着我呢。 这回头上换个新团长，我们咋打鬼子。 有个兵梗着脖子接茬：没错儿。 要走把咱们都捎上，要不你拿枪把我们全点了也成。 孔捷脸一绷，张嘴就骂：你个小兔崽子。 你打鬼子是替我孔捷打的啊。 你是替你爹，替你娘，替你姐，替你妹子，替那些死得冤屈的同胞打的。 全给我滚，别让新团长瞧笑话。 李云龙把大伙对孔捷那股子热乎劲儿瞧在眼里，心里头有了盘算。 他迈进团部，眼一扫落在桌面上那堆装备上，眼神刷地就变了。 美式冲锋。 第6章 这小子有点邪门 桌上一水儿的美式冲锋，零碎装备摊了一片。 李云龙看呆了。 这东西他混了这么多年队伍，头一回摸着实物。 光看家伙什就明白了——这趟摸过来的小鬼子，骨头硬得很，孔二愣子这回算是倒了血霉。 孔捷没个好脸，声音发闷：“你慢慢瞧，老子给你腾窝去。” 说完拔腿出了院子，拐进偏房收他那些铺盖卷。 李云龙把桌上东西翻来覆去瞧了个遍，伸手抄起团部的电话机子。 “给我要386旅旅部。” “独立团李云龙。” “旅长撂了？那直接接师长。” …… 129师师部这头。 陈旅长把副总指挥和刘师长交的底听完，没停脚就往杨村赶。 家伙什这么硬的小鬼子，摸到总部门口来晃悠，搁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老总，孔捷指挥上肯定有毛病，可要是咱们猜的那回事儿，这功也能抵一部分过了。” 刘师长接话，脸上带了点笑：“他那处罚，咱是不是再扯扯？” 副总指挥绷着张脸，没搭腔。 通讯员这时候进来了：“师长，李云龙的电话，找您的。” 刘师长一听乐了。 用不着猜，李云龙那小子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下什么蛋。 电话接过来。 “我，师长。” “李云龙你又想作什么妖？” “让孔捷给你当副团长？你可真敢想。” “成，我给你递个话。” 话筒搁下，他看向副总指挥。 “老总，李云龙替孔捷说上情了。” “您看这事儿……” 副总指挥嗓门一下提了起来：“你告诉他李云龙，自己那一摊先给我收拾利索了！打不出个样子来，老子照样撸了他！” “留人的事我点了，可独立团搞不上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刘师长心里有了谱，重新抄起电话。 “李云龙，耳朵没聋吧？” “老总吐口了。丑话撂前头，独立团在你手上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总部说话可不会软。” “是！” 李云龙对着话筒连声应着：“首长瞧好儿吧，指定搞出个样儿来！” “谢首长！” 电话咔哒撂了。 他转身往孔捷那屋去，到门口就嚷开了：“老孔，刚才忘跟你叨咕了，老总发话，你留下，副团长。” “嘿……” “咱哥俩谁分那个，正的副的，遇事儿商量着弄就完了。” “要不你坐正，我副的，你看成不成？” “呵呵……” 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儿，人已经晃出去了，留孔捷一个人杵在那发懵。 怎么个意思？ 不是让去养马吗？ 愣了好一阵，孔捷脑子才转过弯来。 手一伸抄起刀，跟了出去。 …… 李云龙正听底下人报伤亡数，孔捷拎着刀就闯了进来。 这人认死理儿。 他门儿清，能留下来，肯定是李云龙替他张了嘴。进来先把汇报的兵支走了。 “李云龙，你替我办的事，我心里有数。” “我孔捷欠你的。可老子这辈子最膈应的事，就是欠人情。” “今天咱俩清了它。” “剁两截手指头给你，往后谁也不该谁的。” “瞧准了！” 胳膊一抬，刀奔着指头就去了。 李云龙一把扑上去夺了刀，嘴里直叫唤：“别介别介！” “你消停点！” “我李云龙没能耐，跑你孔捷地盘上抢饭碗来了。” 把人按住，他话头放软了：“你还跟我掰扯这个？那两根手指头留着，往后点票子使。” “你来得正好，把那天晚上的事细细跟我说说。” “还有那个陈正，他怎么知道小鬼子打哪条道撤的？” 孔捷把陈正那套说辞倒了一遍。 猜的？ 李云龙眼皮一眯。 这种话，糊弄鬼还差不多。 “老孔，照你这么说，这后生是块材料啊。” “怎么到现在才混个班长？” 孔捷想了想：“以前没怎么留意他……底细没摸过。” “可能就运气壮点吧。” 李云龙白了他一眼。 “你那双招子还得再磨磨。” “这后生不简单。隔着大老远能摸着鬼子的撤退道道，这份眼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么着，他这回立了功，提个排长试试水。” 孔捷拿眼斜他：“你是团长，你拍板。” 李云龙嘴一歪：“我说老孔你就偷着乐吧。这回伤亡崩成这个德行，要是连鬼子都没摁下几个，你连喂马都轮不上。” “可话说回来，这事瘆得慌。家伙什这么硬的鬼子，没道理只瞄着你一个团下手啊。” 孔捷点了下头，脑子里翻出陈正提过的那茬。 “老李，你说会不会……这些鬼子压根儿就是打杨村过路的？” “咱独立团刚换防，他们撞枪口上了，也说不准。” “你瞅瞅鬼子这趟的行军线儿。” 李云龙盯着孔捷划出来的线，后脊梁一紧。 “来者不善哪。” “照这道走，小鬼子最想捅的地方八成是大夏湾。” “你孔捷这是替总部挡了枪子儿！” 孔捷后知后觉，也惊出一身冷汗。 “要真是这么回事，独立团拼光了也值了。” “拉倒吧。”李云龙晃了晃脑袋：“就算真是这情况，你指挥上的毛病洗不掉。” 孔捷被他戳了短处，立马怼回去：“你也别光说我。新一团你刚攒起来，转头就让丁伟捡了便宜。” 李云龙嘴一咧：“嘿……” 孔捷脑子里这时闪过陈正当初撂下的那句话，连忙截住李云龙的话头：“听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陈正那小子一开始就提过，说这些鬼子可能是路过的。” “这后生，真说不准像你猜的那样，看事情独一份儿。” 李云龙顾不上回嘴了，冲外头喊：“通讯员！” “到！” 通讯员进来打了个立正。 李云龙直接撂下命令：“去，通知一营三班班长陈正，到团部来见我。” 通讯员：“是！” …… 第7章 空头排长不好当，老李又要使唤人了 那头的事刚了结。 陈正把牺牲的弟兄们安置好，刚回到住处，气都没喘匀。 团部的通讯员后脚就迈了进来，嗓门挺大：“陈班长，李团长喊你去团部走一趟！” 陈正愣了下。 李团长？ 李云龙点名要找自己？ 一琢磨，准是为了干掉那几个山本特工队小鬼子的事。 没多想，他把军装拍了拍，扯了扯衣角，朝团部过去了。 …… 团部里头，李云龙把伤员名册翻完，往桌上一搁，开口说：“一营这回伤筋动骨了，连级排级的干部倒下一批，把编制压一压，凑个加强连出来，让跟我回来的张大彪顶上营长的缺。” “那小子在新一团就是营长，本事有，我用着也顺当。” 孔捷没二话，点了头。 “成。” “眼下顶要命的是士气，这回吃了闷亏，底下战士们心里都堵着口气。” 李云龙应道：“这话不假。” “不过事还没到最坏那步。” 孔捷瞅他那副心里有谱的模样，倒来了兴致：“怎么，你肚子里有主意了？” 李云龙嘴刚咧开，话还没往外蹦，外头一嗓子给截了胡。 “报告，陈正带到！” 陈正迈步进去，啪地给两人敬了个礼。 “团长好！” 李云龙脸上堆着笑，瞅着他：“甭客气！” “还真没瞧出来，你小子有两下子啊，领着一个班就干掉了六个特工队的小鬼子。” “真他娘是块好料！” “哈哈哈……” 陈正听李云龙嘴里三句不离粗口，笑了笑说：“都是赶巧了。” “李团长您苍云岭那一仗才叫硬气，正面顶着小鬼子的坂田联队干，把那帮鬼子的气焰给压下去不少。” 李云龙一听，笑得更开了。 “哈哈哈……” “我李云龙旁的能耐没有，小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咱能缩着脖子当孙子？甭管他娘的什么狗屁精锐，照揍不误！” “你小子行！” “团部碰过了，把你提成一营一连三排的排长。” “带好一个排，心里有底没？” 升排长了？ 陈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马上敬礼，嗓门提了起来：“有！” 只是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照原本的剧情，李云龙接手之后，一营伤亡实在太重，整个压成了一个加强连。 一营上上下下的全都降了一级。 照惯例，顶多口头夸两句，再不然发点东西意思意思，这回居然直接给自己提了排长。 陈正看着李云龙眯缝着眼，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这事没这么简单。 果然，李云龙笑着接上了话：“嗯，行！” “有股子劲头！” “不过……一营啥情况你也瞧见了，伤亡顶了天，各连各排人手都凑不齐，所以啊……得靠你自个儿去拉新兵。” “这没难处吧？” 陈正心里明白了，李云龙打的是这个算盘。 合着自己这排长就是个空壳子。 可话说回来，不管咋说也是往上走了一级。 招兵的事，他脑子里也转过辙了，张嘴就应：“没难处！”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成，回头你上那边领十件新军装，算团里奖你的。” “谢团长！” 陈正啪地又是一个敬礼。 八路军里头物资有多紧巴谁都清楚，一般能给点武器弹药就算顶好的嘉奖，十件新军装可不算轻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甭老谢来谢去的，说说，那几个鬼子你是怎么收拾的。” 陈正：“是！” 他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完，李云龙眼里亮了亮。 这小子对战场上的动静看得这么透，是块天生当指挥的料。 他转过脸对着陈正：“嗯，眼睛够毒。” “有个任务得让你去跑一趟。” 任务？ 陈正心里没底，问道：“团长您吩咐。” 话没落，外头传来一阵动响，李云龙和孔捷同时站了起来。 …… 第8章 旅的鞭子 旅长？ 外头动静一响，李云龙和孔捷就站起来了。 门帘一掀，进来个人。 皮夹克蹬着皮靴，手里攥着马鞭，要不是脑袋上扣着顶八路军的帽子，你还真认不出这也是八路。 跟李云龙孔捷站一块儿，这身打扮让人眼前亮堂不少。 这人就是386旅的陈旅长。 那个名声在外的大将。 陈正瞅着眼前的陈旅长，那股子当官的压迫劲自然而然就来了。 平时没个正形的李云龙，这会儿规规矩矩抬手行了个军礼。 “旅长！” “旅长！” 孔捷和陈正也跟着敬了礼，嘴里喊着。 陈旅长黑着一张脸走近，手里那根马鞭子啪一声甩在桌上，眼睛从团部几个人身上扫过去。 屋里头沉得跟压了石头似的。 李云龙瞅见这阵势，偷着瞄了眼陈旅长那张黑脸，试着开口：“旅长，我跟你汇报下工作吧！” 陈旅长没吭声，李云龙就从头到尾把事情捋了一遍。 “......旅长，事情就是这么个事。” “这帮鬼子的目标十有八九冲着总部机关来的，独立团是半路跟他们撞上了。” “再一个，这批鬼子跟以前碰上的不一样，手里全是美式冲锋......” 李云龙提到装备这话头，陈正很赶眼色地把缴获的物件摆上了桌。 “这是从鬼子手里弄来的装备！” “旅长，您过目~” 陈旅长瞪了李云龙一眼，扭头看了看正往外掏装备的陈正，眼神里带点好奇。 不过嘴上没多问，眼光落到了桌上那堆东西上。 美式冲锋枪，手雷，战术背心，连钢盔都跟平常鬼子戴的不一样。 陈旅长心里都震了一下。 这种装备，放整个华北找不出第二套来。 偏偏就出现在离总部这么近的地方，难道真和李云龙他们猜的一样，这帮鬼子的目标就是总部？ 可鬼子是怎么摸到总部在大夏湾的？ 陈旅长盯着桌上的装备，眉毛拧成了一疙瘩。 不过思绪很快就被他按下去了，眼一抬，冲着孔捷就骂：“我不管鬼子装备有多好，这不是你打输仗的理！” 接着又骂李云龙：“调你来独立团，不是让你来当好先生的，你得把这386旅丢的脸给我捡回来！” “就算来的是天皇卫队，也得把他们一个个摁死在这粪坑里头！” “怎么打是你们的事！” “独立团交给你李云龙了，要是再让老子从老总嘴里听见发面团这仨字，那就是在骂我了！” “听明白没？” 嘴里说着，手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啪一声啪一声的。 陈正旁边看着都觉得疼。 李云龙胸脯一挺，嗓门亮开：“是！” 这工夫，陈旅长看了看李云龙又瞅了瞅孔捷，说：“把那个立了功的班长叫来，我有话问他。” 嗯？ 三个人全愣了。 李云龙跟孔捷目光都转向了陈正。 “报告旅长，陈正前来报到！” 陈旅长看着正在敬礼的陈正，愣了一下。 没承想眼前这人就是陈正，还当他只是孔捷的警卫员。 “你就是陈正？！” “是的！” 陈旅长上下审视了一番，问：“你把打死那几个鬼子的经过，仔细跟我说说。” “是！” 陈正立马应下。 没想到这事连旅长都惊动了。 就又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了一遍。 陈旅长听完，心里头确实惊讶。 同样没想到陈正这么谨慎，而且那运气也太好了点，设下的诡雷偏偏让鬼子踩着了。 可再往深了想，陈旅长隐隐觉得这人不简单。 设诡雷如果是谨慎，那后头带人去截鬼子退路，这就说明陈正有种敏锐的直觉。 是对战场形势的那种直觉。 这种人要是历练出来，那可是一员虎将。 “陈正同志，你怎么判断出鬼子会从那个方向撤的？” 陈正不慌不忙解释道：“因为我发现这批鬼子的打法，跟我军游击队的打法很像，加上又中了埋伏，我估摸着当时鬼子以为掉进了我军的包围圈。” “而那边是林子，最容易甩开追击，能发挥这些鬼子自身的优势，要是我们冒冒失失追过去，恐怕得吃大亏。” “再说那条路回县城最快。” “所以......” 游击打法？ 陈旅长、李云龙、孔捷三个人都愣了下。 孔捷把整个经过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还真像陈正说的那样。 鬼子这打法，相当于游击战的加强版。 “你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只是鬼子把这些战术揉一块儿了，还强化了不少。” 听到这儿。 陈旅长跟李云龙眼里都冒了亮，往陈正身上看去时，全是欣赏。 “不错！”陈旅长称赞道。 “你小子眼光够毒的！” 说完冲孔捷说：“把这些装备收拾一下，我要带走~” 孔捷：“是！” ... 另一边。 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 一个鬼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报告将军阁下，山本大佐回来了~” 第9章 穷得只剩红樱枪 筱冢义男手里捏着第一军的指挥权。 底下管着四个师团加两个混成旅团。 野战重炮早就让人调走了，剩下来的多数是搞治安的警备师团。 这种师团三个联队，拢共一万五的编制。 算下来第一军现在差不多八万人，战斗力也滑了一截，二流部队占了多数。 晋绥军和八路军那边，想啃动这块骨头还是费劲。 第一军管的地盘基本就是山西，司令部扎在太源。 筱冢义男这人浸了满脑子华夏文化，手里总爱攥支毛笔。 通讯员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伏在案上写字。 听着那慌慌张张的动静，眉毛拧了一下，硬憋着没发作，先把最后那笔拖完才抬起头。 “八嘎~” “什么事慌成这副样子？” 通讯员脑袋一低：“嗨！” “将军阁下，山本特工队已经返回，只是……损失不小。” 筱冢义男腾地站起来，眼珠子盯着通讯员吼出声：“什么！” “特工队损失不小，你给我说清楚！” 通讯员脸挤成一团：“这个属下也不清楚！” “山本君呢？”筱冢义男脸上的火气全攒在嗓子里。 “叫他马上滚过来见我！” 通讯员：“嗨！”脚下抹油般溜出去传令。 没一会儿。 山本一木耷拉着脑袋走进来。 抬手行了个军礼。 嗓子眼挤出两个字，透着一股子臊劲：“将军！” 筱冢义男扫他两眼，身上那狼狈样全落在眼里，开口问：“山本君，究竟怎么回事？” 山本一木咬着牙说：“我的特工队撞上了八路的伏击圈，六个帝国勇士折在里头。” “可他们的血没白流。” “这一仗正好验出来，我的特种战术对付八路，有用。” 筱冢义男的脸色这才松开一点。 “哦？” “从头到尾说一遍。” 山本一木：“嗨！” 接着把前后经过倒了个干净。 照山本一木的盘算，这回吃亏纯属意外。 独立团扎进杨村是八路临时的换防，更可气的是这帮人太‘阴’，家门口全撒了雷，才让他踩进去。 就算这样，照样把八路一个主力团揍得不轻。 筱冢义男对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宝贝得很，自然把他这套说辞全吞了。 “嗯~” “山本君，你刚到这边，水土还没摸透，栽个跟头不稀奇。” “不打紧，远道回来也累了，下去歇歇，把精神养好，宫野总参谋长快到了，你得准备着。” 山本一木赶紧应声：“嗨！” ... 另一头。 杨村。 陈旅长前脚刚走，李云龙和孔捷后脚就把心思挪到了万家镇那支伪军骑兵营上。 “老李，你拿得准万家镇真窝着一个骑兵营？” “那还有假！”李云龙下巴一抬，眼珠子随即转到陈正身上，“侦察的活就撂给你了。” “万家镇那边犬牙交错，伪军打仗是不行，可贴着正太路，你摸过去手脚放轻点，别惊了窝。” “记牢没？” 陈正啪地立正：“记牢了！” “那我去收拾东西。” 侦察的差事落到自己头上，前头那点表现算是没白搭。 李云龙这人，惜才。 李云龙：“嗯，动身吧！” 陈正一走，孔捷歪过脑袋瞧着李云龙：“老李，你就这么待见这个陈正？不怕他把骑兵营给你搅黄了？” “我这招子还没花！”李云龙瞅着孔捷那操心样，龇牙笑了。 “咱骑驴看唱本~” 孔捷眯缝着眼盯他，眼珠子里头的亮光闪了闪。 “老李，这趟让我带队咋样？” 李云龙听这一句，立马把孔捷肚子里那点算盘摸透了。 “行是行，不过丑话说头里，你老孔甭想打我骑兵营的算盘！” 孔捷甩给他一个白眼。 “老李，你这就不地道了，弟兄搭伙做买卖，哪能这么抠……” .....。 李云龙和孔捷正你一句我一句掰扯。 陈正已经从团部晃回了三班歇脚的地方。 屋子外头聚了一圈战士，有原来三班的老面孔，还有些生脸，拢共二十号上下。 全是整编后三排的人。 眼瞅着陈正走过来，齐刷刷抬手敬礼。 铁柱领着头，嗓子全亮开了。 “排长好！” 陈正回了一礼，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定在铁柱身上：“铁柱，三排的弟兄都在这儿了？” 铁柱挺直腰板：“报告排长，都到了，十七个人。” 八路搞的是三三制。 一个班满打满算十号人，三个班凑一个排，齐装满员该有三十个。 陈正这个三排连他自己加进去才十八，缺了快一半。 这还不算最寒碜的，最要命的是枪。 全排搜刮干净了才十二杆枪，剩下的人手里攥的还是红樱枪、大刀片子。 就那十二杆枪，也多是汉阳造，里头还夹着两支老套筒。 三八式连根毛都没见着。 真是穷透了底！ 怪不得李云龙张嘴就是自己想办法。 他这会才真明白独立团为啥死人死得那么狠。 跟山本特工队的家伙什放在一块，压根不是一级别。 还好身上绑着个系统，能卸掉不少压力。 眼下头一件要紧的，是把这些人的本事摸清楚。 李云龙可是把侦察万家镇的活儿砸给他了。 剧情提示里也划过杠，万家镇有良心没烂透的伪军会反水，这正是捞人的机会。 陈正怎么能让这机会溜了。 脑子里头转完这些。 陈正挨个测起战士们的长短来。 ...... 第10章 战俘营里那个和尚，一对拳脚就把鬼子小队长踹吐了血 花了差不多半小时，陈正摸清了三排的底子。 整个排拢共十八号人。 好赖这帮兵蛋子多数都上过战场真刀真枪干过，能算得上老兵。 这也算心里头稍微踏实了点。 紧跟着就分班拉架子，虽说人没凑齐，可部队的编制不能乱。 几个人合计下来，一班班长交给了铁柱，二班由老兵李二狗顶着，三班班长还是原来那个陈大壮。 每个班塞五个人，再单拎出来一个当通讯员，一个管做饭。 收拾妥当之后，陈正从里头点了七个兵，凑了个侦察队。 他自个儿带队伍，去跑李云龙交待的那趟活——摸清万家镇的底细。 二狗，新兵训练的事就撂你身上了，给我往死里操练！ 李二狗腰杆一挺，啪地敬礼： 排长您就瞧好吧。 该交代的都交代利索了，陈正领着那七个人就出了根据地，抬脚往万家镇方向赶。 万家镇离驻地也就不到五十公里。 可光靠两条腿硬量，那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到的，何况半道上还卡着小鬼子跟伪军的封锁沟。 陈正他们闷头赶路的当口。 另一头。 青山战俘营。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一个套着黄皮军装的光头壮汉，正跟对面的鬼子互相死盯着。 俩人眼神一碰，空气里都像带着刀子。 这光头就是魏大勇。 早年间在庙里待过，人人都管他喊魏和尚。 他在少林寺扎了十年马步，练出一身真功夫，就是脾气又硬又横，爱跟人动手。 后来小鬼子打进来了，加上他隔三差五就犯寺里的戒律，索性还了俗，一头扎进抗日队伍里。 凭着砍鬼子的功劳，混成了中央军二十七师的一个中士班长，可惜忻口一仗挂彩被俘了。 这一关，整整三年。 就这也没磨掉他那股劲，魏大勇天天想的都是怎么从这儿冲出去。 赶上山本那支特工队拿战俘当活靶子练刺杀，这才有了眼下这码事。 跟魏大勇放对的那个，是山本特工队里的小队长，佐腾一郎。 杨村那边吃了瘪，山本一木拍了桌子发了狠，死令训练量得往上加码。 佐腾一郎干脆把营地里最能打的几个国军全撵到了训练场。 方才他手底下的兵，一口气就放翻了三个国军。 眼前这光头居然还敢站出来要跟自己单挑。 这不明摆着把他这个队长当孙子看吗。 太狂了。 佐腾一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正好借这机会让手下人瞧瞧他的手段，他沉住气，等着那一下就能要命的空当。 寒风卷着地上的灰土扫过去。 魏大勇被沙尘逼得眼皮子一眯。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佐腾一郎抓准了，一拳朝魏大勇面门轰了过来，拳风刮得呼呼响。 魏大勇心里一凛。 这一拳真给夯实了，不送命也得躺上大半年。 他再不敢有半点儿大意，浑身的腱子肉猛地绷紧，脚底板发力蹬地，身子硬生生往旁边一闪，让那记狠手扑了个空。 闪避的同时他两手也没闲着，拳头跟锤子一样砸了回去。 两条人影搅在一起，拳脚声闷闷地响。 没缠斗多久，魏大勇就逮着了一个口子，一条大长腿抡圆了抽过去，结结实实踹在佐腾一郎肚子上。 闷响震得人心口发慌。 佐腾一郎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砸在地上，脸上涨成了猪肝色，胸口那股气死活顺不上来。 他强撑了两下没撑住，血从嘴角淌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场上所有人都傻了眼。 被俘的国军弟兄们愣了片刻，跟着就嗷嗷地吼叫起来。 山本特工队那边一个个全张着嘴，死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全盯着趴地上的小队长发呆。 佐腾一郎可是他们几个人里拳脚最硬的一个。 结果败得这么快。 一帮人还没从震惊里回过味来。 魏大勇抬起手，冲佐腾一郎钩了钩指头，嘴上一点不饶人：小鬼子，你这腿脚稀松得跟师娘教出来的似的。 你...... 第11章 血债须血偿，狭路逢故人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佐腾一郎的心窝子。 他胸口翻涌，一大口血没压住，噗地喷了出来。 旁边的鬼子兵眼睛都气红了。 也就这一眨眼的功夫。 魏大勇打了个手势，整个人冲着佐腾一郎就扑上去了，手肘绷紧了对准他的脖子狠狠砸了下去。 咔吧一声。 骨头断得那叫一个脆。 佐腾一郎当场就被送去见了阎王。 魏大勇手上没停，抄起佐腾一郎的短枪，瞄都没仔细瞄就朝城墙上的机枪手甩了一枪。 枪响人倒。 那机枪手一头从工事上栽了下来。 就是现在。 收到信号的弟兄们全动手了，就近扑向身边的鬼子。 训练场上一下炸了锅，枪声从四处乱响起来。 魏大勇他们确实能打，可形势压根没往好里走。 回过神来的鬼子开始反击，一通乱枪之下，接连有弟兄被打倒在血泊里。 魏大勇眼眶瞪得快要裂开，眼睁睁看着一起拼命的兄弟倒下，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吼，从地上捞起一把冲锋枪就搂开了火。 有个国军弟兄眼看身边的人越打越少，明白再不走就全得交代在这儿了，朝着魏大勇扯着嗓子喊：“和尚，你功夫好，你先走！” “能跑一个算一个，回头替弟兄们报仇！” “快他妈走！” 魏大勇盯着那些挡在他前头、一个接一个倒下的面孔，满嘴牙都快咬碎了，可眼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 他一咬牙，掉头就往外面冲。 心里咬着牙发誓，日后非得给他们报仇不可。 战俘营的管事池田太郎哪能放他这么跑了。 这次暴动要是镇不住，自己搞不好就得剖肚子谢罪。 他铁青着脸下了死命令。 “你们几个马上带人追！” “嗨！” 一支十来人的小队拉出来，冲着翻墙逃走的魏大勇死死咬了过去。 另一边。 正往万家镇赶的陈正一耳朵就逮着了远处传来的枪响。 没错，是三八大盖的动静。 一队人立刻把心提了起来。 拿三八大盖的大多是鬼子，伪军平常也就扛个汉阳造。 不用多想，八成是鬼子又在祸害人。 陈正拿定了主意。 “走，摸过去瞧瞧！” “是！” 三排这帮兵个个血热，听见排长放了话，齐刷刷把子弹推上膛，跟紧了队形就往前靠。 这回说是侦察，但陈正为了保险，让所有人都把弹药带饱了。 六条汉阳造，每人兜里还揣着二十发子弹。 这待遇，还是上回立功后上面特意拨给他们的。 差不多也是全排的全部家当了。 没多大会儿。 陈正带着人就循着枪声摸到了一处土坡后头。 这时候枪声已经稀疏了不少。 坡下头有个人影跑得相当狼狈，手里的家伙也哑了火，一看就知道没子弹了。 他后头紧追着六个鬼子，要不是他身子骨灵敏、闪得快，怕是早被子弹穿了糖葫芦。 陈正没急着动手，小鬼子不是泥捏的，硬拼不划算。 他把铁柱叫到跟前。 “你领三个绕到那边去，咱们两边夹着打，听我这边枪响再开火。” “弹药别省着，速战速决。” “明白！” 铁柱应了一声，点出三个人就猫着腰走了。 土坡下。 魏大勇心里也清楚，想活命就得靠这些土坡子周旋，几个闪躲就冲着这边过来了。 他没想到这帮鬼子跟狗皮膏药似的，一口气追出这么远。 自己体力是还行，可三年大牢蹲下来，身子骨早不如从前了，这么耗下去迟早得完。 手里的枪打空了，再好的功夫在子弹面前也白给。 被撵上是早晚的事。 真就跑不脱这帮畜生的手心了吗。 那帮豁出命把他送出来的弟兄，可就全白死了。 他太不甘心了。 可面对六个鬼子，眼下真是一招都没了。 正快被绝望闷住的时候。 枪响了。 两边的火力点冲着那六个追兵一下全泼了出去。 汉阳造射得没三八枪远，准头也差点意思，可它有个最大的好处——劲儿大。 这冷不丁的一家伙，当场就有三个鬼子中弹栽倒。 那挨了枪的鬼子疼得满地打滚，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 剩下三个鬼子全懵了，谁也没料到这不起眼的土坡后头还藏着人，还被前后夹了馅饼。 丢了先手的小鬼子哪还扛得住陈正这边的“强火力”，没挣扎几下就全被点倒了。 “铁柱，把眼睛放亮点！” 陈正吆喝了一嗓子，又喊：“大壮，跟我上去！” “是！” 陈大壮端着枪就跟陈正冲了上去。 两人挨个给地上的鬼子补了刀，确认都死透了之后，陈正才把目光转到那边土堆后的人。 魏大勇这会儿也跑得没劲了，从掩体后头晃着身子走了出来。 “长官，别开枪。” 魏和尚。 陈正不由愣了一下。 第12章 和尚入伙，赤脚医生的第一针 魏和尚？ 掩体里钻出来的人让陈正一愣。 怎么在这儿撞见他了。 那独立团的赵刚政委应该也在附近才对。 剧情里魏大勇是去独立团上任的赵刚救下的，具体怎么就让自己碰上了，他也搞不明白。 看来这剧情已经拐了弯啊。 陈正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些。 他上下扫了扫眼前的魏大勇，这人个头真不矮，身板也壮得跟牛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狠劲。 “你是谁？” “小鬼子为什么撵着你跑？” 魏大勇把事儿从头到尾倒了一遍。 跟他知道的那些情况差不离。 这人没说瞎话，是个直肠子。 “行，我先信你。” 陈正点了下头。 接着他亲自动手给魏和尚拾掇伤口，嘴里还给旁边几个人讲着怎么包扎、怎么止血这些土法子。 系统提示音就这时候响了。 “叮，宿主向战士传授医术，触发百倍返还，宿主获授赤脚医生称号。” 陈正怔了一下。 赤脚医生？ 脑子里呼啦一下灌进来一大堆东西，手上也跟着有了记忆，什么伤口怎么处理、骨头断了怎么固定，全跟印在肉里似的。 那感觉，说不出的痛快。 他手上给魏和尚缠绷带的动作一下子顺溜了不少。 陈大壮抱着一堆缴获的东西过来，瞅见这包扎的手艺，忍不住说了一句：“排长，你这两下子跟师部医院的护士都差不离了。” 陈正笑了笑，没接这茬，直接问：“弄到点什么？” “六条三八大盖，子弹寒碜点，就一百来发。”陈大壮一样一样往外报，“还有一支南部十四式手枪，子弹才八发。” 说话间把短家伙递了过去。 南部十四式，打的是8x22mm手枪弹，一个弹匣塞八发，五十米内能打死人。 自己正好缺把短枪，这玩意儿顶上用了。 陈正接过枪，把视线转到魏大勇身上。 刚才两人聊了一阵，魏和尚已经知道陈正这帮人是哪部分的。 陈正介绍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说大败坂田联队的那个李云龙，就是他独立团的团长。 坂田联队当年追着中央军两个师揍过，和尚跟他们有旧仇，战俘营又被鬼子祸害成那样，新仇旧恨叠一块儿。 和尚这号人，十有八九会留下来。 陈正也稀罕这样的好手，想把人拉到自己排里来。 “你下一步啥打算？” “要没个去处，跟我们一块儿揍鬼子算了。” 魏大勇知道独立团的头儿就是李云龙，再加上陈正刚救了他的命，肚子里那杆秤早就偏过去了。 就一件事他还得确认：“你们能给战俘营那帮弟兄把仇报了吗？” “那还用说。” 陈正一点磕巴没打：“你刚说的那拨鬼子，跟我们前面碰上的八成是一伙人。” “仇都是一路货，这仗咱们一块儿干。” 魏大勇也痛快，拍板定了下来。 “行。” “俺跟你们走，一块儿杀鬼子。” 陈正心里一乐，顺手从陈大壮手里扯过一把汉阳造，丢给魏大勇。 “会用不？” “瞧不起谁呢。” 魏大勇拿过枪，手上翻来覆去验了一遍，脸却皱了起来：“长官，你这枪也忒老了，膛线都快磨秃噜皮了。” “俺要三八大盖。” 这话一出来，边上的人全拉下了脸。 这些可是他们拿命换的战利品，你个刚入伙的新兵蛋子，张嘴就要最好的枪？ 陈正瞄了一眼弟兄们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 不过魏大勇枪法确实拿得出手，好枪给好手，不亏。 “魏大勇，想拿那枪也行，可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魏大勇看他那笑，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正没明说，只催了句：“这地儿不能多待，先撤。” 说完自己带头走人。 魏大勇没法子，先攥着那把汉阳造跟了上去。 后面一帮人都摸不着头脑。 排长怎么对这人这么上心，还非得带上他赶路。 他们想不明白。 …… 这些事儿全掉进远处那拨人眼里了。 正往独立团赶的赵刚，怕出岔子，让警卫员没往前凑。 但这帮人收拾鬼子的利索劲儿，他们瞧了个真真切切。 这么快就打完收工，战斗力硬得吓人，赵刚这政委心里头翻腾了好几下。 随后也加紧脚程走了。 …… 第13章 虎穴摸底 万家镇这地方不算大。 正好卡在交战区，镇上老百姓跑得没剩多少了，空出来的房子大都被驻扎的伪军给占了。 驻扎这儿的是皇协军第八混成旅下面两个营。 一个骑兵营，外带一个步兵营。 他们的差事就是护着正太路，别让人把交通线给断了。 前阵子八路老来搅和，鬼子不放心，又调了个骑兵营过来，正好让丁伟给盯上了。 这个第八混成旅，底子是原先国军的保安团。 欺负个老百姓、摊派点粮税还行，真拉出去干仗，八路压根不拿正眼瞧他们。 要不然后来李云龙怎么就敢只派一个营来端这锅肉呢。 这会儿工夫，陈正和魏大勇他们几个摸到了万家镇外头。 镇子口戳着几个伪军岗哨，陈正打量了两眼，扭头把人招呼过来分派活计。 你俩负责在外围摸情况。 小五子，顺子，你们在外头随时接应。 大壮，你们三个收拾收拾，咱们进万家镇逛逛！ 逛逛万家镇？陈大壮脑袋嗡了一下。 排长，咱是来侦察的，你这…… 陈正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我这就是侦察呀！ 真是疯了。 排长管这个叫侦察？ 万家镇少说窝着几百号伪军，他们拢共才九个人。 要真闹出点动静来，想想都脊背发凉。 陈大壮急得赶紧劝：伪军打仗是不行，可好赖有大几百号人呢，万一…… 不往虎穴里钻，你上哪儿逮虎崽子去。 陈正口气硬得没商量：执行命令。 话一出口，几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那股子不容商量的气势压下来，谁也没敢多嘴，齐齐应了声： 魏大勇在旁边一直没吭声，悄悄打量着陈正。 刚才那股劲头，连他都觉得有点危险，不由对陈正高看了好几眼。 魏大勇，敢不敢跟咱一块儿闯闯这万家镇？陈正转过脸问他。 魏大勇没打磕巴，利索地点了头。 陈正乐了，痛快，从这会儿起，你就是三排的兵了。 换衣裳，进镇子。 几个人拾掇利索，直奔万家镇城门口去了。 还没走近，一个伪军横枪把陈大壮和魏和尚拦了下来。 站住！ 你们是干什么的！ 旁边陈正几个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陈大壮挤出一脸笑，低声下气地说：军爷，咱都是逃难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想进镇子讨口饭吃。 没辙，魏大勇这块头太招眼了。 几个伪军听这么一说，紧绷的弦才松了点。 把俩人从头到脚搜了一遍，一个铜板没翻着，啐了一口骂道：死穷鬼，滚进去吧！ 陈正扫了那伪军一眼，转身往镇里走。 就从这个细节看，这帮伪军什么德性很清楚。 当然，也不是个个都一个熊样。 搜陈正的那几个倒只是走走过场，比划两下就放了人。 陈正还从他们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厌恶。 这几个人，良心还没完全烂透。 进了镇子，陈正让大伙儿散开各自去摸清万家镇的情况。 他自己则跟魏大勇搭伴，在镇上四处转悠。 一个钟头后，几个人重新凑到一块儿。 一圈打听下来，陈正心里有数了。 镇上的兵力拢共六百来号，一个步兵营加一个骑兵营。 步兵营名头上是一个营，实际能扛枪的也就百把人，不过站队列还有点当兵的样子。 骑兵营人数倒是齐装满员，可一个个流里流气的，要不看那身狗皮，根本不知道是扛枪吃饭的。 步兵营营长叫张仁贵，从老百姓嘴里听来，这人还算是有点良心。 跟张仁贵一比，骑兵营营长周大福的名声就臭了大街了，老百姓远远瞅见都绕着走。 可周大福欺男霸女横行霸道，老百姓除了躲，也没别的辙。 听完各人汇报，陈正扭脸对陈大壮说：你出去以后，把这边的情况往上头报。 其余人留下，给大部队过来动手做准备。 陈大壮一怔，立马回过味来。 原来团部真要拿万家镇开刀！ 他赶紧应道：明白！ 当天夜里。 万家镇上有间破败的老房，屋里四个人面对面坐着，压低嗓子嘀嘀咕咕，外头布着暗哨，明面上看着松，其实紧得很。 大哥，周大福那王八蛋太欺负人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了，咱啥时候弃暗投明？ 就是，看他那副嘴脸我都想动手！ 张仁贵看着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连长们，手掌往下压了压：弟兄们受委屈了，可这事急不得。就算是反，也得先找好退路，我不能让弟兄们跟着我跳火坑。 大哥，只要能不窝囊这口窝囊气，吃苦咱也认了！ 对，小鬼子到处祸害人，当初说什么曲线救国，如今大半个国都落到鬼子手里了，咱们反而帮着他们祸害自己人。一个连长气得牙痒痒，这算哪门子救国？ 这日子我是受够了。 张仁贵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都怨我，是我让弟兄们背了汉奸这个骂名。 营长，不怪你，只是我们不想再当汉奸了！ 对，我不能让我家里人也被戳脊梁骨骂汉奸！ 没错！ 张仁贵见三个人都把话说绝了，便问道：既然要反水，你们心里觉着投哪边最合适？ 第14章 孤身闯入敌营，一句话让对方营长后背发凉 哪方势力最合适？ 这话把周杰、张凡和许义全问住了。 当兵这些年，有些事儿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杰抢在前头开了口：大哥，这些年看下来，国军确实是抗日主力这不假，可派系多得跟牛毛一样。 像咱这种没根没底儿、还背过伪军名头的，投过去也就是填壕沟的命。 周连长这话不假~张凡跟了一句：上头那帮人各怀鬼胎，底下人的命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双鞋值钱，这种事见太多了。 这话我认！ 许义重重点了下脑袋。 张仁贵哪能不明白这些，就是这点让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8路那帮人倒是讲义气、念情分，可实在太穷了。 穷到管你吃饱都费劲。 弹药更是别提了，隔三岔五还得找他们伪军点儿，家伙什比伪军还破。 周杰眼珠子扫过三人脸上，试探索性问道：大哥，两位弟兄，8路那帮人你们觉得咋样？ 虽说穷是穷了点儿，可最近硬仗没少打！ 听说坂田联队叫8路一个团给凿穿了，连联队长坂田信哲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张仁贵抬头：你讲的是386旅新一团那个李云龙？ 没毛病！周杰点头道：听说那是个念情分的团长，打起鬼子眼睛都不带眨的，路子还野得很。 只要你是诚心打鬼子，他拿你当自家弟兄。 我觉得投他那儿不孬。 哥几个觉得？ 这话一撂。 仨人全闷头琢磨起来。 ... 天刚亮透。 一间民居里头，陈正带着人折腾了一宿，总算把枪支摸进了城。 他看了看魏大勇、陈大壮这几个弟兄，交代道：时候差不多了，咱去会会这姓张的。 探探能不能拽过来~ 听完。 张大壮脸上挂着愁容，劝道：排长，要不等着大部队到了再弄吧，稳妥些。 陈正一摆手，脸上挂着笃定的笑：别操那份心，我心里有数，翻不了车！ 都这么说了。 陈大壮也不好再嚼舌头，闷头预备着，心里暗暗发狠——就算豁出命去，也得护住陈正周全。 这段日子里，陈正身上那股劲儿早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旁人也是这样。 陈正自己都没想到，撸系统还能顺手撸出这么个效果。 路子定下来以后，陈正领着魏大勇和陈大壮直接往张仁贵的驻地去了。 剩下三人猫在外围随时接应。 没多大功夫。 陈正确认小五子仨人都到位后，大摇大摆朝大门口走。 站那儿！ 岗哨把陈正三人截住了，端着枪一脸警醒：哪来的，别往前凑，麻溜走。 枪管子都端起来了。 可陈正眉眼都没动一下，身子一蹿就到了岗哨跟前，枪口已经抵在对方脑门上了。 别动弹。 我没旁的意思想找你营长唠几句~ 没旁的意思？ 脑门上顶着冰凉的枪管子，岗哨心里直骂娘。 这踏马能叫没旁的？ 可让人拿捏住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被顶着推进了院里。 院里头正操练的一帮人全傻眼了。 这......咋回事？ 陈正眼神扫了一圈，乐呵道：还行，知道操练，勉强能算个当兵的。 不过劝哥几个别瞎动，五十米这圈里头，我抬手就能点你的名~ 一帮人瞧着陈正身上那股子压人的气势，一时间还真没人敢炸刺。 就好像他嘴里说的，他真能办到似的。 陈正瞅着这场面，满意地颌了下首。 大伙儿别慌，我不过是来找你们营长说几句话~ 话到这儿。 一个排长开口了：你们谁啊？ 你们管这叫说话？ 陈正倒是大方：8路军独立团的人，叫陈正，奉咱李团长的命令来跟张营长碰碰面~ 刚才那手是没办法的办法，多担待~嘴皮子翻完，手上枪直接收回去了。 8路？ 8路这节骨眼上怎么找上门来了？ 排长瞅这架势，也示意旁人别瞎闹。 人家敢领着俩人就往里闯，肯定藏着后手。 再说李云龙这名头最近正响得烫手，他也不敢胡来。 正这功夫。 张仁贵从里头踱了出来，上上下下扫了眼稳得像座山似的陈正，心里头早炸开了锅。 昨儿黑才商量投8路的事，今儿天刚亮人就到了。 这让他脊梁骨直发毛。 8路的情报网也太瘆人了！ 可好歹是见过风浪的人，硬压着心里的不安问道：我跟李团长素来没交情，不知道贵方团长有什么指示？ 陈正把张仁贵端详了一番，笑道：指示哪儿的话，就是听见点小道消息，顺道来跟张营长探探底。 张仁贵装着好奇：不知道贵军听见了啥消息？ 陈正瞅了瞅旁边的人：张营长当真要在这儿说？ 不怕有人耳朵长？ 号到这。 张仁贵心里咯噔一下，更坐实了8路摸清了自己有心反水。 跟着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 是张某大意了，陈兄弟请到屋里叙~ 陈正二话不说迈步进了屋。 魏大勇和张大壮跟影子似的贴在后头。 屋里。 张仁贵一脸服气地说：陈兄弟真是好胆色，只带两个人就敢闯我的地盘，在下打心底里佩服！ 不过李团长寻我张某到底有何事？ 陈正扫了张仁贵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听说张营长不想当汉奸了，打算拉队伍打鬼子。 想没想过投独立团？ 这话一撂。 被戳了个透心凉的张仁贵再也端不住了。 第15章 单枪匹马收编一个营 陈正把话这么一撂。 张仁贵彻底坐不住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反水的事已经露馅了。 只能说八路的情报网太厉害，什么都瞒不住。 过了好半天，这口气才算顺过来。 陈正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张仁贵看，见他缓过来了，心里那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毕竞他也只知道张仁贵可能会反水，但也拿不到准信，这一路上心都悬着。 张仁贵牙一咬，像是铁了心，抬眼盯住陈正问：“你刚才说你们团长叫李云龙？就是那个把坂田联队打垮，连坂田老鬼子都毙了的李云龙？” 陈正把头一点。 “没错。” “现在他就是独立团团长，你们要是实心打鬼子，来独立团就行。”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杀鬼子这事，我们从来没含糊过。” 张仁贵咧嘴乐了：“这方面我倒是信你们，只是不知道我们兄弟几个过去了，能捞个什么位置。” 陈正的脸一下子绷了起来，笑模样全没了，看着他说：“张营长要是奔着升官发财来的，那就当今天我压根没登过这个门。” “在我们八路这边，只要你能打、能立功，功劳全都记在册上，该提就提，所有人一碗水端平。” 这话一出口。 张仁贵赶紧解释：“陈兄弟你可别想岔了，我这不是替身边的弟兄们问问嘛！” “再冒昧问一句，陈兄弟你在独立团担的什么职？” 陈正稍微一愣。 嘴一张回了句：“排长。” 嗯？ 就一个排长能有这股子胆气？ 张仁贵真被狠狠震了一下。 要知道万家镇这地界可蹲着六百号伪军，他就带两个人愣往里闯，这胆子他自认拍马都赶不上。 “独立团还真是个出能人的地方啊！” “我们就想跟着你们当一回真正的兵，一块打鬼子，给咱自己人争口气！” 陈正都没想到这事能这么顺当，甚至觉着有点不真实。 “好！” 陈正起身立正敬礼：“我替独立团把你们收下了。” “从这会儿起你们就是独立团的人，接下来得劳驾你们帮着把万家镇这个骑兵营给端了。” “有问题吗？” 张仁贵心里一激灵。 果然外头还藏着大部队！ 他不由得有些后怕，这要是没投过来，等八路攻进来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庆幸自己没选错道。 想完他也站直了回敬一个军礼。 “没问题！” 紧跟着就把万家镇里里外外的情况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跟陈正之前侦察到的基本上对得上，这下子他总算信了张仁贵是真心投靠，至少眼下看不出什么猫腻。 张仁贵也清楚现在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赶紧说：“陈兄弟，我这就让弟兄们准备。你尽管放心，马匹装备一样都跑不了。” “还得麻烦你跟团里的兄弟知会一声，别闹出误会打到自己人。” 陈正把头一点。 “大壮，你跑一趟镇外，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 “是！” 万家镇外头。 孔捷接到陈正派人送回来的消息，一刻没耽搁带着人就往这边赶。 他和李云龙谁都没料到陈正这小子胆子能肥到这份上，身边就几个人也敢往万家镇里扎。 两人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全吓了一跳。 李云龙当场就嚷着要撤陈正的职！ 在他看来陈正这小子太虎了。 孔捷这会儿还喘着粗气，正听三排的兵汇报情况。 伪军反水了？ 陈正就带了几个人要去收编伪军？ 这他妈是疯了吧！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那当兵的摇了摇头：“昨晚上把枪运进去之后就一直没接到信，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应该没事。” 听他这么说。 孔捷这心才稍微松了松。 紧跟着就布置战斗任务。 正这工夫。 那士兵忽然兴奋地喊起来：“报告副团长，陈班长出来了！” 孔捷猛地抬起头朝镇口看，就看见陈大壮正往这边走。 没多大工夫。 陈大壮到了孔捷跟前。 还没等他开口，孔捷抢在前头急着问：“现在怎么样？” “你们排长人呢？” 陈大壮见他急成这样，赶紧把情况简要捋了一遍。 “团长，事儿就是这样。” “你让兄弟们注意点，别打错了人！” 孔捷和张大彪他们几个全杵在那儿看傻了眼，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陈正就带了几个人，愣是把一个营给收了？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第16章 一枪定局 孔捷和张大彪他们全在那儿站着，脑子里转不过弯来。 陈正就带了几个人，把一整个营给收了？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好半天，孔捷才缓过来，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这些伪军真让陈正给收编了？ 会不会是伪军设的套？ 陈大壮挺着胸脯说：错不了！ 排长已经探过底了，出不了岔子！ 再说了，张仁贵这会儿跟排长待在一块儿，他总不能拿自个儿的命来给咱们下饵吧？ 这帮伪军要真有这胆量，那还叫伪军吗。 方圆几里地我都摸过底了，没发现有别的队伍，所以基本能判定，不是套。 孔捷一琢磨，也是。 就伪军那点能耐，光靠万家镇里这点兵力，对独立团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 行，我晓得了。 你回去跟你们排长说，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 大彪，往下传话，准备动手！ 两个人齐声应了。 陈大壮没耽搁，又折回万家镇，把信儿带给了陈正。 陈正这时候跟张仁贵已经把人马整好了，随时都能往外拉。 听说孔捷带人到了，陈正扭头对张仁贵说：后面就看你的了。 动手吧。 张仁贵给陈正敬了个军礼，回了一声： 陈正和张仁贵带着队伍直接往里头扎，朝着周大福的骑兵营就冲了过去。 先收拾领头的！ 万家镇噼里啪啦响了枪，乱成一锅粥。 …… 另一边，镇上有处气派的院子。 周大福正搂着姨太太睡得舒坦，让一阵炸豆子似的枪响从床上给震了起来。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坏老子好事儿！ 活腻歪了是吧！ 他嘴上骂骂咧咧，拖着鞋下了床。 可没一会儿他就觉出不对味儿了，枪响太密，而且离得特别近。 一个亲信直接推门撞了进来，满脸慌劲儿：营……营长，出大事了，张仁贵反了！ 带着人往咱这边压过来了！ 弟兄们扛不住，赶紧撤吧！ 周大福听完人都傻了。 张仁贵居然敢反？更要命的是自个儿的人居然扛不住？ 他手里可是有小五百号人！ 这上哪儿说理去！ 再不济也不至于让人一下子就捅到老窝跟前来啊！ 正琢磨着，又一个兵闯进来报信儿。 营长，不……不好了。 张仁贵的人跟八路勾上了，八路已经打进镇子了。 什么！ 周大福惊得叫出声来。 八路打进来了？ 来了多少？ 那兵舌头都打结了：哪哪都是人，估摸着得有一个团！ 一个团的兵力？ 周大福听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上没了一点血色。 他总算闹明白张仁贵哪来的胆子了。 可想不通的是，怎么自己一点风声都没摸着。 不过他很快醒过闷儿来，扯着嗓子喊：快，给团部挂电话求援！ 打不通，电话线让人给铰了。 亲信慌着说：营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先走吧！ 对，对，对！ 另一个亲信跟着一个劲儿点头。 周大福也一下子回过魂，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就往外跑，想先离开万家镇再说。 可他脚刚迈出院子，就跟攻过来的陈正和张仁贵一帮人撞了个正对面。 周大福，你给我站那儿！ 张仁贵一声吼，周大福更慌了神。 给我堵住他们！ 嘴里喊着，他转身就往回跑。 陈正一眼就瞧出了一百米外人群里穿着不对劲的周大福，端起手里的步枪。 瞄。 扣扳机，几个动作一气下来。 正想开溜的周大福应声栽倒。 周大福已经毙命，丢下家伙，饶你们不死！ 谁还敢反抗，一个不留！ 陈正这声大喝穿透了整片战地，扎进人心里头，让正搂火的伪军都愣了一瞬。 回过头一瞅，周大福已经躺在血泊里不动弹了。 这些伪军本来就没多大的战意，这一下全都停了火。 麻溜投降，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陈正满身杀气地又喊了一嗓子。 有几个伪军撑不住劲了，把枪一扔，双手抱头喊：别开枪，我降了！ 这一喊就跟推倒了牌似的。 伪军们接二连三撂下枪，举了手。 只有少数几个知道自个儿犯的事儿太大，没法被宽恕，还想趁乱溜走，可张仁贵早就防着这一手，哪跑得掉。 魏大勇站在一旁，看着陈正，眼里全是服气。 他觉得自个儿枪法算不赖了，可刚才那一仗让他瞧出了陈正的厉害。 一百多米外的活靶子，从瞄准到击发利利索索，一枪命中，这手活儿他自问办不到。 更别提陈正那股子杀伐果断、有胆有谋的劲儿，他是打心底佩服。 练武的人就这个脾性，只服比自己强的人。 从这一会儿起，魏大勇是真心想跟着陈正打鬼子了。 陈正喊了一声：魏大勇，杵那儿干嘛，过来搭把手清场子！ 魏大勇脆生生应了。 陈正领着三排正清扫战场，孔捷赶到了。 孔捷看着已经歇了火的战场，整个人一愣。 这就打完了？ 第17章 缴获丰厚，李云龙看傻眼 这就打完了？ 孔捷压根没料到事儿能顺到这份上。 整场仗几乎没费什么劲，万家镇就到手了。 全赖陈正把张仁贵那支伪军给收拢了过来，里头外头一配合，半个钟头不到，万家镇就拿下了。 按原本的盘算，是摸黑突袭万家镇，抢了骑兵营就赶紧撤。 可现在倒好，万家镇直接给控住了。 这结果，孔捷是真没想到。 陈正瞅见孔捷到了，几步迎上前去。 抬手敬礼，嘴里说道：报告副团长，一营一连三排排长陈正向你报到。 伪军骑兵营全部缴了械，三排正清点战场，请指示！ 孔捷回过神来，回了个军礼。 你小子，胆儿肥得没边了，让你出来侦察，你倒好，钻进万家镇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说，伤亡怎么样？ 陈正答道：就几个弟兄蹭破了点皮。 一听这话。 孔捷怔了一下。 上下打量着陈正，眼神里满是惊疑。 正这工夫。 张仁贵过来了，说道：排长，战场清点完了，马匹、骑兵的家伙什还有草料都归置齐了，随时能走。 陈正点了下头。 嗯，晓得了~ 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独立团孔副团长~ 团长，这是张仁贵，这回亏他帮忙，才能这么快敲掉万家镇。 张仁贵赶紧冲孔捷敬了个军礼。 孔团长好！ 孔捷也热络地回了个军礼。 欢迎欢迎！ 欢迎你过来~ 这地方不能久待，咱先撤~ ... 部队撤出万家镇后，孔捷总算把这次万家镇的缴获弄清楚了。 打那以后，他脸上的笑纹就没收住过。 心里边对陈正更看重了几分。 以前怎么就没瞧出团里还藏着这么块料呢~ 莫不是自己这眼力真比不上李云龙？ 又想起李云龙知道陈正摸进万家镇时撂下的那句狠话，再看看眼下这堆缴获，一想到李云龙那张脸，孔捷忍不住乐出了声。 这下可有热闹瞧了！ ...... 根据地那边。 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正跟政委赵刚磨嘴皮子。 凭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愣是把赵刚给绕迷糊了。 ......小赵，这回你该转过弯来了吧？ 赵刚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怔怔地回了句：好像是有点明白了。 不过......往后这种事能不能先跟我通个气，我好赖也是独立团的政委，这事我这个政委一点影儿都不知道，也太说不过去了！ 听完。 李云龙见总算糊弄住了，嘿嘿一笑：好说好说~ 有事商量，有事商量！ 正说着。 一个兵满脸激动地跑进来：报告团长，政委，孔副团长他们回来了。 李云龙一听这话，愣了下。 这么快？ 莫不是出了岔子？ 按说出发的时间算，不该这时候回来才对，难道伪军还能把骑兵营白送出来？ 正琢磨着，外头马的嘶鸣声已经传进来了。 李云龙再也坐不住了，撂下赵刚，满肚子好奇地迈步出了屋。 等看见孔捷跟个新郎官似的骑在马上，领着队伍进了村口，李云龙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队伍看着还真没怎么打过仗的样子！ 而且人好像也多出不少。 当兵的个个肩上扛着大包小包，马背上更是堆满了东西。 这唱的是哪一出？ 难不成孔捷把万家镇给搬空了？ 孔捷神气活现地翻身下马，哈哈笑着说：老李，你咋这么客气，还亲自来接我们啊！ 哈哈哈...... 李云龙瞅着孔捷那满脸得意的样儿，也不跟他计较，满心好奇地问：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第18章 这侦察的胆子，也太肥了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你这是把万家镇搬空了不成？ 孔捷瞧着李云龙那副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儿，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谁让这小子想吃独食！ 我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让你干瞪眼！ 李云龙瞅着孔捷点上烟锅子不慌不忙抽起来的架势，张嘴就骂开了：他娘的！好你个孔二愣子，跟老子摆起谱来了！ 大彪，你说，到底咋回事？ 张大彪嘿嘿一乐：团长，您还真说着了，万家镇那些伪军的东西全让咱给搬空了。 还不止这个，陈正把那儿的伪军收编了整整一个连~ 真给搬空了？ 嘶~~~ 这事......这事干得也太疯了吧！ 大彪，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李云龙一脸震住了的表情。 陈正人呢？ 团长，这事还是让陈正自己跟您说吧，我这也闹不太明白。 张大彪挠了挠头，咱打进万家镇的时候，仗都打完了。 说完扭头朝正忙着安排伪军的陈正喊了一嗓子：陈正，过来，团长叫你！ 听见张大彪喊，陈正跟陈大壮交代了几句就往李云龙这边走。 这回捞了不少家伙，三排一下子阔了。 人手一条步枪已经不成问题。 张仁贵那几个人又主动要留下，三排的人数直接蹿到了一百多号。 当然。 这只是暂时的。 他心里有数，这些新收的伪军，团部肯定要重新调配，不可能全塞进三排。 刚才他就是让陈大壮把拔尖的挑出来留在排里。 陈正走到跟前，给几人敬了个礼。 团长，啥指示？ 李云龙把脸一板：你小子可真行啊！ 老子让你去侦察，你倒好！ 直接把万家镇给我端了！ 说吧，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看着李云龙脸绷得挺紧，但熟人都知道他这是稀罕人才。 真有本事的，犯点小错不算啥。 当然，原则性的大错肯定不行。 陈正笑了笑，一脸谦虚：团长，我这就是在侦察啊，执行的可是您的命令~ 侦察嘛，不把敌人的布防摸透了，那能叫合格吗。 至于把万家镇打下来，纯属意外。 接着就把早就编好的由头倒了出来。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经过~ 李云龙和孔捷、赵刚几个人全听傻了眼。 这侦察干到这份上，真是没谁了。 可话说回来，好像也没毛病！ 反倒这才是侦察的顶尖水平。 李云龙上下打量着陈正，表情古怪得很，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汉子能心细到这种地步，胆子还这么壮，气魄也够足。 就凭几个蛛丝马迹便敢领着人摸进伪军的老窝。 还靠自己的名头把张仁贵那帮子伪军震住了。 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可圈可点！ 再打磨几年，准能带出一支好兵。 这就是李云龙对陈正的看法，也是他对这小子的盼头。 更让李云龙心里美得冒泡的是，自己的大名竟然这么好使，威名在外，他得意得不行，嘴角直往上翘。 哈哈哈...... 他娘的，你小子就是个人精！ 不错不错！ 这一趟虽然胆儿肥了点，但脑子够用，算得上有胆有识。 不过......下次不许这么虎了！ 陈正瞅着李云龙那满脸笑，大声应道：全靠团长您的威名罩着。 一记马屁拍上去，李云龙更飘了。 行了，你小子也不赖！ 这次任务干得这么漂亮，你的功劳跑不了，说吧，想讨点什么赏？ 陈正一听这个，眼睛刷地亮了。 试着问道：团长，那我能不能...... 第19章 这招主动上缴，把主动权攥手里了 “团长，那我能不能……缴获的东西和收过来的人，让我先挑？” 李云龙怔了一下。 这算什么要求。 在他眼里，这事再平常不过。 手底下的干部战士，就得靠这个才有劲头去搞枪搞炮。 新一团一年功夫能拉成主力团，靠的就是这套法子。 主力团那杆旗不是白扛的，兵得满两千号，步枪一人一条，轻重机枪、迫击炮一样不能缺。 兵的战斗意志也得是铁打的。 底气从哪来？ 手里有枪，腰杆子就硬！ 李云龙咧嘴一笑：“陈正，你就要这个？不改了？” “嗯，不改。” 陈正点了下头：“团里眼下最缺的就是家伙什儿，这些东西拉回来正好顶上去。” 他心里头有一本自己的账，返还系统在那摆着，枪炮物资他压根不愁。 不往上交，返还找谁要去？ 这话一说，李云龙倒有点过意不去了。 “不错，这觉悟，带劲！” 他扭脸冲张大彪撂下一句：“往后陈正三排搞回来的东西，全让他们自己先挑。” “是！” 张大彪一口应下，又对陈正补了句：“陈正，回头碰上难处，直管来找我。” 陈正赶紧道谢。 “是！” “谢团长，谢营长！” 李云龙这一趟连人带马捞了这么多，兜里还白捡个骑兵营，嘴早就咧到后脑勺了，最痛快的是还刨出陈正这么棵好苗子。 “呵呵呵……自家弟兄，甭客气。” 陈正没在这事上多绕，跟着把话头一转：“团长，往万家镇去的半道上，撞见一个从青山战俘营跑出来的国军弟兄。” “听他讲，鬼子那边有一批特殊的家伙。” “专拿战俘当靶子练捅刺和搏杀，听他比划的那些路数，跟咱们上回撞上的那拨小鬼子八成是一样的。” “这事，不能不留个心眼。” 李云龙脸往下一沉。 那拨鬼子的手段他是亲眼见过的。 “嗯，这事我让人往上报。” 孔捷那边的脸色也不轻松，点了点头：“说得对，这些鬼子对咱们威胁不小，往后得多防着点。” 李云龙一摆手，嗓门又粗了起来：“都是俩肩膀扛一颗脑袋，谁怵谁啊！” “下回让咱老李撞上，老子非得让他们开开眼，瞧瞧马王爷长几只眼！” 孔捷摇了摇头。 他知道李云龙是让万家镇这一票给撑着了，人正飘着。 跟着捅了一句。 “对了——” “老李，别怪我没给你提这个醒，回来的时候咱们打772团防区过，这事捂不住，用不了多久旅长那头就得闻到味儿。” “你还是琢磨琢磨怎么跟旅长交代吧。” “搞不好你这骑兵营还没揣热乎，就得飞了。” “折腾一天了，骨头都快散了。” “我先下去缓缓。” 说着，人往外走。 李云龙当场愣了一瞬。 看着孔捷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嘴里直接骂开了：“嘿……孔二愣子，我说你是成心的吧！” “你这是明着报复！” “不就是没分你嘛，心眼儿忒小了！” 骂骂咧咧的话，孔捷全当没听见。 赵刚插了一句：“李团长，注意点形象。” “这儿没你……”李云龙那嘴差点连赵刚一块儿扫进去，话到嘴边又硬吞回去了。 跟着脸上堆出嘻皮笑脸的褶子。 “赵政委，这事你可不能站干岸，咱们得统一口径……” 赵刚权当没听着，麻溜地甩了一句：“我先去清点物资。” 抬脚就出了团部。 “嘿……”李云龙眼珠子瞪得跟牛似的，盯着那俩人的背影，腮帮子都快咬碎了。 陈正和张大彪一看这架势，也想敬礼开溜，没承想李云龙竟直不愣登甩过来一句：“你俩说说，咋能把这些马和东西给我保住？” 张大彪拿手挠了挠后脑勺，憨声憨气地笑道：“团长，旅长还能硬从你手里抢不成？” 李云龙直接翻了他一眼。 旅长什么路数，他太清楚了。 光是一点物资倒不一定，可眼下整个386旅扒拉不出一个骑兵营来。 旅长要是知道他李云龙手里攥着一个营的骑兵，电话下一秒就能摇到团部。 正这时候。 陈正开口了：“团长，横竖是捂不住了，那干脆主动往上交。” “这样还能攥住主动权。” 主动往上交？ 李云龙来了精神：“你说说，这主动权怎么个攥法？” 陈正把肚子里的盘算倒了出来。 听完。 李云龙眼珠子唰地亮了。 “哈哈哈，你小子这脑袋瓜子转得够快的！” “就这么办！” 第20章 一个排长带了一百多号人，团长找上门了 就这么拍板了！ 李云龙咧着嘴乐了，手指头点着陈正。 行啊小子，有老子当年的劲儿。 这趟活儿累够呛，滚回去歇着吧。 哈哈哈。 张大彪和陈正互相瞅了一眼对方，脸上一时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这也能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团长的脸皮真是没谁了。 俩人草草敬了个礼，转身就溜出了团部。 嘿。 李云龙盯着那俩背影，嘴里骂骂咧咧的。 什么眼神儿。 随手抹了把脸，抬脚往后勤部那边去了。 赵刚那边总算把缴获的物资数清楚了，看着纸上那串数字，心里头敞亮了不少。 这回捞的东西多，好些个难题一下子就解了。 因为这个，他看陈正也顺眼了许多。 正琢磨着呢，李云龙带着沈泉过来了。 小赵，马匹和骑兵的家伙事儿，你给分一半出来，让沈泉跑一趟送到旅部去。 赵刚愣了一下。 搞不懂李云龙这又是唱哪一出。 跟他打交道时间不长，可李云龙什么德性，他心里门儿清。 一个字，抠！ 不过这回人家主动要往上报，赵刚也没多嘴。 扭头就叫后勤的人把马和装备扒拉出来分好。 忙完这茬，赵刚抬眼看向李云龙。 团长，还有个事儿得跟你通个气。 什么事。 李云龙瞅他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我刚才去了一趟三排，摸了底下收编那些伪军的想法。 赵刚话里带着点为难。 他们全想扎进三排不走。 可那是一百多号人呐，全塞一个排里，编制不全乱了吗。 李云龙一听，反而来了精神头。 当初把一营缩成加强连，那是手头人不够使的，别的人都往下降，偏让陈正一个人往上走。 图的就是刺激旁人那根好胜的筋，把士气给拱起来。 从眼下来看，这火算是点着了。 想到这儿，李云龙嘴角就不由往上翘了翘。 这茬你先别碰，交给我弄。 撂下这句话，人就走了，剩赵刚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 陈正出了团部就往三排住的地方走，远远就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圈人。 张仁贵、周杰、张凡还有许义，全在那儿等着。 他走过去，有点纳闷。 你们不睡觉，都杵在这儿干嘛。 张仁贵和周杰见人回来了，赶紧凑上去。 陈排长，我们有话跟你说。 我，还有底下这帮兄弟，全想赖在三排不走了，跟着你打鬼子。 没错。 周杰在旁边使劲点头。 这是大伙儿商量完的主意，排长你可一定得点头。 陈正听懵了。 全想留三排？ 你们不是冲着李团长的大名才来的独立团吗，怎么到头来全往我这儿挤。 最关键的是，自己连个连长都不是，就一个排长。 这回塞进手里的人，可是一百一十个。 张仁贵同志，你们信得过我，我领这份情。 可我这级别搁这儿摆着呢，这事我拍不了板。 你们总得让我知道因为啥吧。 张仁贵把话摊开了。 当初选独立团，确实是奔着李团长的名字来的。 可万家镇那一趟打完，你用实打实的本事把我们都震住了。 我这人就信眼睛看见的东西，再说了，跟着你指定能多宰几个鬼子，早晚能混出个人样来，把汉奸这顶脏帽子彻底摘干净。 陈正没想到是这个由头。 看来万家镇那仗是真打出名堂了。 自己那一趟没白拼。 周杰又接上话茬。 我们的意思已经跟赵政委说过了，排长你替我们上团部说说，就留三排吧。 对，我们就想多杀几个鬼子，把以前选错路的债还上。 找赵刚说过了？ 陈正看看一圈人那巴巴的眼神，把话接了过来。 大伙儿的意思，我全揣心里了。 不管最后人在不在三排，只要打鬼子的时候有那颗真心，那就够本了。 赵政委已经知道你们的想法，团部那边肯定会有个说法，有准信了我头一个告诉你们。 天都黑成这样了，赶了一天道腿都灌铅了吧，都回去踏实睡一觉。 张仁贵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只能带人先去歇着了。 这一出，都落进了院外不远处李云龙的眼睛里。 等院里人散干净了，他才迈着步慢慢晃过来。 行啊你小子，戴着排长的帽，干着连长的活儿，官儿都自己给自己提了。 团长？ 陈正听见那把熟得不能再熟的嗓子，怔了一下。 团长，你咋跑这儿来了。 你也听见了，这都是他们自己的意思。 我。 李云龙把手一摆，直接截住了话头。 全听见了。 我过来是给你递个信儿。 团部这儿定了个事。 第21章 升连长，送骑兵，这觉悟不对劲 团部这边商量过了，他们愿意跟着你干，以后这些人就归你带了。 另外，你小子的本事我看到了，三连连长这个缺儿，你来顶上。 不过咱得先把话说透了。 这帮人要是犯了咱8路的规矩，我可不找别人，就拿你是问！ 这连长你能不能干？ 嗯？ 自己这就升连长了？！ 提拔得也太快了！ 这才刚当上排长几天工夫，两天而已，屁股还没坐热呢，连长帽子又扣下来了。 李云龙就这个脾气，他认准了谁有能耐，二话不说就给位置。 当然，一营让鬼子打残了建制，这也是个原因。 万家镇的事一完，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李云龙心里有了数。 再加上自个儿的底子也不算拿不出手。 回过神来，陈正把腰一挺，抬手敬礼喊了一声。 团长栽培我记下了！ 你小子少给我来这套，嘴上说得再好听没用，到时候干砸了你看我收不收拾你！李云龙那脸凶得能吃人，话却带着股热乎劲儿，团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只眼睛，可都瞅着你呢。 任命明天就传达下去。 排长班长的名单，你明天交到张大彪那儿去，给孔副团长也成。 陈正又是一个敬礼，嗓门提了起来：团长您瞧好吧，我一定把活干漂亮！ 李云龙还了个军礼，拔腿往院子外走了。 团长慢走。 升上连长，手里就有了自主活动的空间。 往后系统那边也能放开手脚折腾了。 系统里那10支冲锋枪，再加上上回返还蹦出来的汉阳造和子弹这些家当，时候到了，该往外掏了。 只不过这回返还的倍率不太够看。 到手的东西刚够把一个营的家伙事儿配齐。 自己眼下这点摊子，倒也算够用了。 接下来得把兵往死里练，战力得拔上来。 脑子里装着上辈子的东西，陈正心里踏实，知道怎么把这帮战士练出来。 ... 转过天来。 386旅旅部那头。 独立团把万家镇翻了个底朝天的事，已经传进陈旅长耳朵里了。 一听说李云龙捞了个骑兵营回来，陈旅长扭脸就冲通讯员下了令。 独立团给我接通。 通讯员应了一声： 旅部要独立团，麻烦接一下。 那年头打电话，得总机那边人工往上接。 等了一会儿。 通讯员把话筒递过来：旅长，通了。 陈旅长一把抄过电话，脸上先堆上了笑，那笑声听着就不像没算计的：李云龙，你小子发了财，我得给你道个喜啊！ 李云龙早知道这一大早电话追过来是为了啥，张嘴就开始哭穷。 旅长啊， 发什么财呀，就是拾了点零碎东西。 东西是不多，可我李云龙不是那吃独食的人，心里可惦记着您呢。 这不嘛，天没亮我就把二营长轰起来了，东西给您送旅部去了。 这会儿算算工夫，差不多该进门了。 嗯？ 陈旅长原本打算揪住他擅自调兵的事，逼他把东西吐出来，这下反倒被噎住了。 李云龙这手牌打得他一时没转过弯来。 以前这老小子缴获点针头线脑都恨不能埋地底下，这回怎么这么大方？ 赵刚把他降住了？ 不太像啊。 不对劲儿。 这李云龙今天浑身透着不对劲儿。 李云龙，你什么时候觉悟蹿得这么高了？陈旅长那话里全是怀疑，你小子不是在拿瞎话哄我吧！ 万家镇的事从头到尾我都清楚得很。 李云龙把脸一皱，开始诉苦。 我的大旅长啊， 哄谁我也不敢往您头上哄啊！ 您给我配了政委，我这觉悟再不往上走两步，说得过去吗？ 骑兵连人带马，家伙事儿还有马料，全给您送去了！ 您要不信，出屋瞅一眼。 话刚撂下，屋子外头就传来马叫唤的动静，跟着一个兵快步进来，脸上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旅长，独立团送来的马可不少，骑兵那身装备也送来了，还有马料。 李云龙顺着这话就往下接：旅长，您这儿忙着，我那边还攥着一大摊子事没料理呢。 说完就把电话给撂了。 陈旅长拿着断了音的话筒愣了一小会儿，放下电话抬脚就往屋外走。 到了门口看见外头那阵仗，没忍住，乐了出来。 这小子...... 第22章 截留马匹露了馅，三连整装待出征 陈旅长瞅着面前的马匹和装备，脑子里转了个弯，啥都明白了。 这小子打的竟是这个算盘。 怪不得上缴的时候那么痛快。 眼前这些玩意儿，撑死了够武装一个骑兵加强连。 也就是讲，李云龙那小子自己兜里还揣着一半没交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独立团刚交到他手里，日子紧巴，再加上人家好歹主动送来了一半，旅长也就没打算往深了追究。 把人家的心气儿给压下去，那队伍往后还怎么带。 再说了，像李云龙这么能打仗、又会攒家底儿的，搁哪个长官心里能不喜欢。 要不然就凭他隔三差五捅篓子的德性，哪能一直坐在团长的位子上。 …… 同一时刻。 独立团的团部院子里头，连级往上的人都到齐了，坐成几排。 陈正也被人喊了过来。 那些还不知情的，瞧见他露面，心里直犯嘀咕，摸不清这是要唱哪一出。 李云龙放下话筒从屋里走出来，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嗓门一亮就开了场。 把你们喊来就为几件事。 头一件，一营一连三排的排长陈正，仗打得硬，本事够，团部定了，三连连长这个缺，由他来顶。 觉得这事离谱的人，我把话撂这儿，在独立团，谁有能耐谁就往上走，没能耐就蹲下头把本事磨硬了再上。 我李云龙办事就这个规矩。 底下的人听完，眼珠子都瞪得溜圆，这往上蹿的速度，搁哪儿都不多见。 可再把陈正打的那几场仗在脑子里过一遍，又觉得没毛病，巴掌就跟着响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动静把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这声儿钻进耳朵里，不少人心里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也跟着被撩起来了。 李云龙看在眼里，心里头舒坦了几分，又往下说。 第二件，为了把咱独立团的底子攒厚实，各连都撒出去，自己找食儿吃。 但有一句丑话我得搁在前头。 枪一响炮一响，你们这帮兔崽子就得给老子往回搂东西，赔本的买卖一件也不许干。 可就一条，欺负老百姓这根红线，谁碰谁死，叫我逮着了，老子亲手毙了他。 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没。 各连自己出去找活儿干。 这几个字砸下来，那帮连长全愣了神。 这就是说上头把权放给他们了。 反应过来的人腾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粗了两圈。 听明白了。 李云龙嘿嘿直乐，说剩下的就是你们各家亮膘的时候了，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 回去琢磨好你们想去哪儿扎根，完了报给团部。 陈正留下，其余的都散了。 散会。 是。 一院子人齐刷刷敬了礼，扭头就三三两两凑一块儿嘀咕着往外走。 眨眼功夫，团部里头就剩了李云龙、孔捷、赵刚还有陈正四个。 李云龙这才开了口，说三连那帮干部的名单他过眼了，里头不少人都是刚投过来的弟兄，人心还没稳，先把队伍整治利索了再往外拉。 陈正一听就明白他担心啥了。 是，全凭团部安排。 正好趁这段日子摸摸他们的底。 团长，还有别的事没。 李云龙见他没半句废话，点了下头，心里头更满意了几分。 没事了，往后遇上自己翻不过去的坎，可以直接来找我跟政委。 是。 谢团长。 还有个事，能不能请政委抽空给咱们上上文化课。 陈正提这茬，是为往后往上走铺路。 他肚子里的墨水其实不算少，可总得装出个从头学的样子，不然容易招人疑心，再说如今的字儿跟往后不一样，他也确实得重新认认。 赵刚没想到他嘴里能蹦出这么个要求，怔了一下，再看陈正那张脸，越看越顺眼。 这有啥不能的，我正愁怎么把战士们的文化拉一把，到时候你们一块儿过来听就是了。 陈正赶紧把身子挺直了些。 谢谢政委。 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回了。 嗯，去忙吧。 赵刚笑着摆了下手，眼瞅着陈正出了院子才扭脸对着李云龙说，李团长，你这回眼睛总算没看走眼，陈正是块好料子。 那还用讲。 李云龙把下巴扬得老高，我老李这双眼，啥时候认错过人。 咱老李…… 孔捷跟赵刚对了个眼色，谁也没搭理他，扭头就往外走，嘴里头边走边磨叨。 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蹬鼻子上脸，这张脸皮是真不薄。 谁说不是呢。 …… 后头这半个月里头，陈正除了带着三连那帮人摸爬滚打，剩下的时间全泡在赵刚那儿学东西。 他显出来的底子让赵刚直拍大腿，觉着之前那点时间全白瞎了，早该认识这号人。 一转眼的功夫，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李云龙瞧着眼前脱胎换骨的三连，扭头对着陈正说，你小子是真让咱老李开了眼，明天就能拉出去闯了。 这话入耳，陈正那颗心也绷不住地跳快了两拍。 是。 都是团长跟政委你们领得好。 那我先下去收拾东西了。 这记马屁拍得李云龙通体舒坦，他咧着嘴点了下头，你小子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我得嘱咐你一句，眼下外头风大浪急，干啥都得把招子放亮点，去吧。 明白。 陈正抬手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团部大院。 第23章 黄土坡上的突发遭遇，他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三连的驻地。 小半个月的整训下来，这支队伍总算脱了层皮，立起个兵样了。 陈正和赵刚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硬是把这帮人的打仗手艺跟心里那口气都给磨了出来。 要不是瞧见这点底子，李云龙那家伙哪能松口放他们出去单干。 全连拢共一百一十三号人，家伙什儿是寒碜了点，清一色的老套筒汉阳造，里头夹着几杆缴来的三八大盖。 机枪是一挺没有，好在人手能摊上一根烧火棍，不至于空手。 连部外头，几个排长都到齐了。 陈正拿眼扫了一圈，嗓门敞亮地撂下话：“弟兄们都争了口气，团部那边点头了，准咱们拉出去。” “现在各排回去把裤腰带勒紧，该收拾的收拾，半个钟头后全连开拔。” 这话一落地，几个排长脸上那股子劲儿就憋不住了。 比别人晚了半个月，人家在外头吃肉，他们在家啃窝头，心里早就猫抓似的。 “是！” 回应声齐刷刷炸开。 半个钟头一过，陈正去跟李云龙、赵刚把话别完，带着队伍出了团部。 赵刚望着远去的队列，扭头看了眼李云龙：“老李，刚接的消息，小鬼子四下里疯了一样修炮楼挖封锁沟，你把三连就这么放出笼，心里头不悬着？” 李云龙掏出烟袋锅子嘬了一口，嘴角扯出点笑模样：“悬什么，有陈正那小子在前头顶着，鬼子想咬他一口，牙崩了都算轻的。” 赵刚听得一愣，跟着也笑了：“你对他是真下本钱信啊。” 李云龙没接这个茬，丢下句话转身往院里晃去。 “是个能拱槽的还是个光会尥蹶子的，用不了多久就能瞧见真章了......” …… 另一头，土路两边漫天黄土。 一帮百姓被鬼子和二狗子押着，在日头底下死命挖战壕、垒工事。 刚押来的一批人又被枪托子赶进人堆里。 “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干好了能赏你们几个大子儿。”一个伪军头目扯着公鸭嗓喊，手指头往远处戳了戳，“丑话撂在前头，哪个想跑的，自个儿去瞅瞅那边的下场。” 几具尸首横在荒地上头。 人堆里，一双眼在那伪军军官的后脖颈上剐了一下，杀意还没浮上来，胳膊就被人拽了一把。 “虎子。” 虎子把牙咬得咯吱响，把眼里的火往下压了压，手上活儿没停，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哥，这狗东西我恨不得现在就剐了他......” “弄死他不难，后头这帮老老少少全得跟着填命。”旁边那人压低嗓子，“时辰没到，先摸摸透这里的底。” “嗯。” 这俩不是别人，周卫国跟徐虎。 周卫国原本叫周文，魔都生人，后来投了军才把名字改了。 德文日文他都能拿起来就使，脑子冷静，下手果决，眼毒心细，是个能挑头也能扛事的胚子。 南京城一陷，媳妇没了，从那以后他就一边四处打探老部队的影子，一边见着鬼子就拔刀。 徐虎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忠心耿耿，从没动摇过。 两人路过卡子的时候怕连累同行的百姓，没硬碰，这才叫鬼子和二狗子给“抓”了来。 日头往西边栽下去。 一帮人全被轰进了刚搭起来的破营房里看管着。 周卫国和徐虎已经把营地里外摸了个通透。 五名真鬼子，十号伪军。 啃着手里拉嗓子的干粮，两人脸对脸压着声音合计。 “哥，这点人倒是好收拾，可扎得太散了，老百姓又全搅在里头，不好下手。” 周卫国眉头拧成疙瘩，点了点头。 “等后半夜，都睡死了再动。” “成。” …… 另一边。 陈正拉着三连从团部一出来，照着原先看好的方向插过去，半路上正撞见小鬼子赶着人修据点。 据点外头撂着不少百姓的尸首。 这光景落在眼里，他不可能当没瞧见。 等那工事修成了，身板弱的怕是都得跟外头那几具一样。 得动手。 营地外头的草坡后头，陈正亲自趴下去，把里头鬼子伪军的布防哨位拿眼一个个抠了出来。 真鬼子加二鬼子统共十五号，他一个连，用不着费多大周章。 据点还是个半吊子工程，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起来。 打起来连一袋烟的工夫都没用上，就收了场。 还猫在暗处等半夜的周卫国和徐虎，被这一下子给打愣住了。 陈正抬手放枪的那几下，干净得不像话，没有一枪是多余的。 铁柱小跑到跟前：“连长，全收拾了，老百姓没伤着一个。” 陈正左右扫了一圈，吩咐道：“让他们赶紧散了，各回各家。” “咱们也撤。” “是！” 百姓一看是八路的人，一个个红了眼眶，嘴里道不完的谢，片刻不敢耽搁，掉头就往远处跑。 陈正正要转身，眼神从散去的人群里划过，忽然钉住了。 嗯？ 周卫国？徐虎？ 这俩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第24章 一枪入魂，捡到宝了 嗯？ 周卫国？徐虎？ 这俩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人群里那俩人的出现，让陈正愣住了。 他压根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上雪豹电视剧里的两个人物。 这一愣神的工夫，陈正脑子里的线全接上了——自己穿到的不光是亮剑那一个世界，是好几个影视剧搅在一起的平行世界。 想明白这层，陈正心里那股兴奋劲儿就压不住了。 他正琢磨着拿冲锋枪拉一支突击队出来，转头就撞上了这两块料。 周卫国在德国军校学过特种作战，简直是天生干这个的。 正经军事训练人家受过，训练兵员的路数也有自己的心得，搁哪儿都是难得一遇的将才。 三连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人。 把人弄过来，自己肩上那挑子能轻快一大截。 想完这些，陈正迈步上前，对着正要散开的人群开了口：“乡亲们，鬼子成天作威作福，把人往死里欺负，外头那些尸首还叫不醒你们？” “鬼子和伪军嘴上许的那些愿，你们还真敢信？” “等你们在鬼子眼里没了用处，那就是一样的结果！” “该醒了！” “......” 陈正这话戳中了几个人的脚后跟，他们步子顿住了，脑子里翻腾起鬼子以前的那些恶行，脸上压不住地往外冒火气。 陈正一看有门儿，接上话头：“身上要是还剩半点爷们儿血性的，抄家伙干就完了！” “我是独立团连长周正，想来的我这儿接着！” “愿意留下的，站住别动，跟我们一道走。” 到末了，也就剩了那么几个人没挪窝。 别的人都散了，大头儿走了。 走的原因，多半是家里人还搁伪军管着的县城里待着。 他们怕事情漏了风，汉奸回头找家里人算账。 那些反抗的人最后落下个啥下场，他们亲眼瞧过，不是谁都能豁出去那条命、攒起那股血性的。 陈正瞅着这场面，也没辙。 但也没再多劝什么。 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周卫国和徐虎也跟着走了。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路，他也不好硬留。 陈正带上刚入伙的那五个人，转身带队离开。 这时候，周杰凑上来汇报：“连长，有个刚招进来的，叫顺溜，说得回趟家跟他姐告个别，完了才能跟咱们走。” 顺溜？ 陈正心口跳了一下。 撞名了？ 难不成是那个抗战片《我的兄弟叫顺溜》里的主角顺溜？ 那小子可是天生玩枪的料，神枪手的底子。 能是他吗？ 陈正收住念头，张口问：“他家在哪儿？” 周杰回：“就前头太行山那片儿，正好离咱们要去的地方不远。” “你看......” 能这么寸？ 陈正点了头：“行，那就让他回吧。” “对了，他人在哪？” “叫他来一下。” “是！” 周杰心里有点纳闷，但还是去领人了。 不大一会儿，顺溜被周杰领到陈正跟前。 陈正打量眼前这个十五六的半大孩子，心里又咯噔一下——长相跟记忆里还真有几分对得上，可他不明白这孩子怎么会跑到山西地界上来。 他顺嘴问开了。 “你叫顺溜？” “回连长，是！” 听着这还有点认生的回话，陈正笑了一下：“你的事儿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安排连里的同志送你回去。” 顺溜一听这事准了，乐得喊出来：“谢连长！” 后头陈正又跟他闲扯了几句，才把来龙去脉摸清楚——顺溜是跟着他姐逃难逃到这一带的，这回出来换粮，被伪军抓去当了苦工。 所以才有前头那些事。 正说着，顺溜眼睛亮晶晶地凑上来问：“连长，啥时候给俺发枪啊？” 一听这话，陈正心里也想试试顺溜现在的枪法底子，便问了一句：“你说你靠打猎吃饭，枪法应该拿得出手吧？” “还行！”顺溜挠挠头憨笑了声，“一百米内，兔子基本没跑儿。” 话刚落地，周杰和小五子那几个人全乐了。 陈正也怔了一下。 那么丁点儿大的东西，他都能咬中？ “你刚说你能打中一百米外的兔子？” 顺溜点头：“是！” 陈正二话不说，把自己的三八步枪递过去，嘴里说道：“这叫三八步枪，能打四百六十米，准头很稳。” 说着手往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一棵树指了指，“那棵树，你要是能命中，这枪就归你了。” 周围人一听这话，个个脸上都挂了懵。 想不明白连长怎么对一个新兵这么当回事。 “连长，这......” 陈正摆摆手，眼神仍搁在顺溜身上。 “好！” 顺溜也不扭捏，接过三八步枪，手上还有点生，磕磕绊绊地把子弹顶上膛。 瞧见这架势，大伙儿更不看好了。 连陈正自己都开始犯嘀咕。 不过没多会儿，他就瞧出不一样来了——顺溜一开始瞄，整个人像变了个样，魂儿全钉在准星上，四下里好像啥也干扰不了他了。 这种死盯住的劲儿，一般人身上找不着。 那是狙击手骨子里带的东西。 “砰！” 枪炸响了一声。 子弹从枪口喷了出去。 陈正瞧见那棵树猛地一颤，木屑飞溅。 过了一会儿，跑过去验靶的小五子折回来，脸上挂满了震：“连长，中了！” “他打中了！” 话一出来，一圈人全木了。 这是捡着大宝贝了！ 第25章 枪声惊破太行山，新兵初露獠牙 一圈人全木了。 这小子捡到宝了！ 一百五十米外干中目标，这枪法没几个人能做到，他们当中好些人都打不出这水准。 一个刚补进来的新兵蛋子倒做成了。 更关键的是，陈正在顺溜身上嗅出了一股狙击手才有的味道。 只要花心思打磨，日后准能练成一个顶尖的狙击手。 想到这，陈正心里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这回出手，值大发了。 赚翻了个球的！ 打得不错，枪归你了。 陈正话一落地，顺溜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缝了，激动得嗓子都在打颤:谢连长！ 旁边的人这阵子也全回过味来了，盯着顺溜，眼里全是眼热。 整个连的三八步枪都没几支，连长手里这支更是全连最新的。 更别提这枪在他们心里本就是一份脸面。 一个新来的就把这脸面捧走了，谁能不馋。 …… 太行山山脉。 山势险得跟刀削出来似的，从古到今都是死掐的兵家地界。 公元前二百零四年，刘邦被卡在荥阳和成皋中间动弹不得，听了郦食其的招，北边锁死飞狐口，南边守住白马渡，愣是把死棋盘活了。 元至元十八年，刘福通带着起义军翻过太行山，一把火点了上党，元将察罕粘木儿赶紧把井陉和太行山口子全堵上，才没让人继续往北拱。 到了咱们这，129师的刘师长又带着队伍在太行山里扎下了根据地。 这几桩事翻出来，太行山的份量有多重，不用多讲了。 此刻，太行山脉王屋山的一处窝在山坳里的村子外头，几个鬼子和伪军正四处翻找八路军的影子，这村子就是他们盯上的一个点。 可太行山里的沟沟岔岔太多，几个人走得晕头转向，早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正这时，一个探路的伪军屁颠屁颠跑回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太君，那边有个村子，还瞅见个花姑娘！ 哟西。 林二君，干得不赖。 鬼子军曹眼珠子亮得吓人:这肯定是给八路通风报信的，把人截住，别让她跑了。 伪军哈着腰赶紧在前头引路。 没多大会儿工夫，鬼子和伪军远远就望见了一个女人，正猫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土房子外头忙活。 花姑娘。 小鬼子死盯着远处那道身影，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一个劲地嚎着。 花姑娘，我来啦！ 这边的响动很快惊动了外头干活的女人，她还以为弟弟回来了，激动地往出跑，等跑出去才看清来的是鬼子和伪军，魂当场就吓飞了。 她连滚带爬往山上跑，腿都软了。 可她那点速度，跟那些训练过的鬼子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距离一点一点被拉近，子弹也嗖嗖地落在她脚边，她心里更乱了。 好在鬼子压根没打算真打死她，不然早躺地上了。 当初把家安在这深山里头就是为了躲鬼子和伪军，哪想得到真碰上了连个喊救命的人都没有。 唯一的盼头就是出门在外的丈夫。 可后头撵着这么多鬼子，她心都凉透了。 这当口，她已经横下一条心，宁肯死也不能让鬼子碰到自己。 …… 另一边，顺溜心里清楚，姐和姐夫绝不可能点头让他当兵，只能把陈正搬出来帮腔，陈正为了说服他家里人，也就跟着一块来了。 枪声一响，陈正几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三八步枪的响声。 有鬼子摸上来了！ 顺溜听见枪响传来的方向，脸一下子白了。 他疯了一样朝枪声那边冲过去。 陈正脸色也变了，立马拔腿追了上去，眨眼就追到了顺溜身旁，压着声音安抚:顺溜，你姐不会有事的。 你还有我们。 顺溜一个字也没回，脚下又快了三分。 这头，顺溜他姐已经彻底跑不动了，腿一软栽倒在地。 后头的鬼子一看这情形，喊得更欢了。 花姑娘，你可真能跑啊！ 这回跑不掉了吧！ 几个鬼子边叫边朝她逼过去。 偏偏就是这时候，陈正和顺溜跟正往前拱的鬼子撞了个对脸。 顺溜看见姐的命都快没了，血一下子冲上了脑门子。 他手指头飞快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这一瞬间，顺溜身上的那股劲像是全给激出来了，子弹就像长了眼一样。 离他最近的鬼子当场就被钉在了地上。 陈正他们哪会在旁边干看着，枪口跟着一块抬了起来。 这伙鬼子和伪军被打了个冷不防，阵脚全乱了。 前后就眨眼的工夫，几名鬼子和伪军便被吃得干干净净。 陈正一秒钟都没耽搁:张仁贵，带人散开警戒。 小五子，你领两个人去摸一下周边情况，鬼子不可能平白无故跑到这儿的。 第26章 山谷深处藏着几百个鬼子 交战的地方往远处去一点，两个人影正盯着这边看。 不是别人，正是周卫国和徐虎。 徐虎一肚子不明白，扭头问周卫国:大哥，咱没事跟着这帮八路瞎转悠什么？ 既然觉得他们不错，干嘛不干脆投过去？ 周卫国摇了下头:你说咱就这么找上门，人家能把咱当回事吗？ 到时候拢共混个小兵当，还不如自己单干打鬼子呢。 再说了，值不值得我投靠，总得先看看再说。 徐虎一听这话，脑子顿时转过弯来了。 弄半天这是在暗地里掂量这帮八路的斤两。 大哥，按这一路看下来，这支八路倒是能考虑考虑。 你怎么看？ 周卫国点了下头。 这些天他们一直猫在暗处盯着，陈正带的三连碰上不平的事从没缩过头，老百姓也的确拿他们当自己人。 尤其是为了一个新兵蛋子，陈正这个连长愣是把自己往险处顶。 对付鬼子跟汉奸的时候，那手是真黑......这些事情一桩桩摞起来，让他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一直想找的部队。 不过这会儿他倒没急着出去表明身份。 脚步往后退，人又没入了暗处。 ... 另一头。 顺溜已经确认他姐伤情稳住了，陈正包扎之后血也止了。 姐姐知道了自己弟弟投了八路，这回没再说半个不字。 搁在以前她心里还会打个鼓，可今天要不是这帮当兵的刀口上把人抢回来，她跟顺溜的脑袋早就挂鬼子刺刀尖上了。 她不是那种分不清好歹的性子。 经了这事她算彻底明白了，小鬼子的铁蹄碾过来，这天底下压根没什么安生立命的窝。 唯独剩一条路能走——豁出去跟他们干！ 心里那根弦一改，她不仅不拦着顺溜了，反倒盼着自己也能搭把手。 这时候。 顺溜他姐走到陈正跟前，陈正正摊着从鬼子尸首上掏来的地图在瞧。 陈连长，这救命的大恩我们家得记一辈子。 大道理我不懂，可救命之恩得拿命还，往后顺溜就交给你管教了，盼你能把他拧成一个保家卫国的兵。 我要是能帮上忙你也开口，旁的咱不会，缝缝补补、地里刨食倒还行。 话落。 陈正和顺溜几个都愣了一下。 陈正把图一合:顺溜他姐，话不能这么讲。顺溜既然自个儿投了进来，那就是自家弟兄，是生死绑在一块的袍泽，出手护着是本分。 当兵吃粮扛枪，保的本来就是脚下这片土和土上的人，你能全须全尾的比啥都强。 这地方不能多待，咱得撤了。 顺溜他姐点头: 顺溜，头前带路，咱回。 顺溜拿眼看了陈正一下，那眼神里压着说不完的庆幸，喉咙滚了下才开口:连长，这边走。 陈正点了下头。 跟着扭头朝铁柱吩咐下去:鬼子不会平白无故在这露头，你带上弟兄去外围摸一圈，但凡有动静，立刻报回来。 铁柱腰杆一挺: ...... 等陈正跟着顺溜回到他家屋子，枪声惊回来的顺溜姐夫也赶到了。 前后经过一听完，顺溜姐夫膝盖一弯，当场就给陈正跪了下去。 陈连长，你就是我家的恩人哪！ 今儿个要不是你刀子底下抢人，我一家人全得折在畜生不如的小鬼子手里头，往后有事你发句话，我就是头拱地也给你办好。 陈正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脸上带出几分无奈。 男儿膝下是金子，别这样。 眼下小鬼子到处杀人放火，把人不当人，但凡身上还淌着热血的，撞上了没有缩脖子的，更别提我们身上还穿着这层皮。 当兵的顶上枪口是本分，让老百姓遭了罪那是当兵的没把门守好，你们别怨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往后咱拧成一股绳，把小鬼子从咱地界上撵干净，把丢了的山河一寸一寸夺回来！ 这话带劲！顺溜姐夫胸膛里的血也被激得滚烫，嗓门一下扬起来:小鬼子他就该死！ 对了陈连长，我今儿个出去撵山，撞见鬼子扎的一处营盘，藏在山沟里头，人密得像蚂蚁窝，我估摸着得有好几百号。 这话一进耳朵。 陈正眉心猛地一紧。 几百个鬼子？ 这消息砸得他脑仁都嗡了一下。 在哪个位置？ 往北二十来里地，藏在山谷肚子里头。 陈正赶紧又把从小鬼子身上起出来的地图铺开，盯着图上比划了一阵，眉头越拧越深。 这事透着不对劲。 第27章 卡在嗓子眼的钉子 这事儿透着一股邪门。 陈正把地图铺开，手指点在那个标记的位置上，心里犯起了嘀咕。 图上的位置是个掐着喉咙的交通口子，谁攥在手里，谁就把太行山的进出道给锁死了。 真要是有几百号鬼子蹲在那儿，129师早就该闻到味儿了，没道理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块地界可是师里的老窝，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呢。 这事实在是透着古怪。 你能咬死有几百个鬼子？ 我没敢靠太近，不过扫一眼，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 话说到这份上，陈正没再犹豫，直接对小五子下了命令。 你挑两个人，摸过去把底细踩实了，完事不用回来，直接去根据地找我。 小五子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走。 顺溜姐夫这时候插了一句。 张连长，那片山路我门儿清，让我领着他们去吧，省得摸岔了道。 陈正点了头，又补了一句。 都把招子放亮点，别折进去。 跟着他扭脸对顺溜说。 把东西归置归置，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咱们先回根据地。 顺溜应下，转身就去拾掇那些零碎衣物。 没多大功夫，陈正就领着这一队人往根据地的方向撤了。 二排和三排的人脚程快，这时候已经进了陈家沟，在民兵的帮衬下把吃住都安顿好了。 陈家沟是个巴掌大的小村子，十来户人家窝在太行山的褶子里，平时连个生面孔都少见。 村里的青壮差不多都扛枪走了，剩下几个老人和孩子，院子里空落落的。 三连这一到，冷清的小山沟倒是一下子活泛了起来。 大壮同志，你们连长呢，没跟着一块过来？ 陈大壮灌了口水，抹了把嘴。 连长临时绊住了脚，晚一点就到。 对了，你把这一片的情况跟我过一遍。 民兵队长拉开话匣子。 咱们民兵队就是陈家沟本村的男人凑起来的，拢共十三个人，家伙什嘛…… 这儿藏在太行山肚子里面，鬼子和二鬼子平时压根不来，所以一直也没撞上什么事…… ……大概就是这么个底子。 陈大壮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头就跟张仁贵凑在一块，对着陈家沟周围的地形研究布防的事。 天色擦黑的时候，陈正才带着一排的战士赶到了陈家沟。 让人把顺溜他们安顿了之后，陈正直接把三个排长叫到了连部碰头。 他把路上捋出来的情况简单说了说，陈大壮和张仁贵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连长，照你这么说，对面最少蹲着一个日军中队，按鬼子的路数，后头起码还得拴着一个连的伪军。 张仁贵脸上挂着愁容。 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陈正没否认。 我已经让小五子带人摸过去查了，估摸明天一早就能有回信。 为了以防万一，二排三排现在就动起来，把方圆十公里的地皮给我翻一遍。 一排也别闲着，把警戒哨放出去，别让鬼子摸黑掏了窝。 陈大壮、铁柱和张仁贵三个人没二话，领了任务就快步出去了。 第二天，连部。 连部借的是陈家沟村长的屋子，平时民兵队长也在这儿议事。 小五子和顺溜姐夫他们几个人总算赶回了村子，直奔连部。 陈正一宿没合眼，看见人回来了，劈头就问。 摸清楚了吗？ 小五子喘匀了气，把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听完之后，陈正心里那股不安更沉了。 一个日军中队，外搭一个连的伪军。 一个步兵中队下面塞着三个小队，人头在一百九十四到二百五十之间晃悠。 伪军那个连也小一百号人。 里外里就是两百多号敌人，死死卡在根据地的嗓子眼上。 这根刺不拔了，觉都没法睡踏实。 可眼下手底下这点人，想一口吞掉这股日伪军，难。 一个鬼子中队手里的家伙，那可是九挺轻机枪、九具掷弹筒，步枪起码一百一往上走。 他们这边呢，人手一条步枪就算齐整了。 火力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这仗怎么打？ 陈正揉了揉眉心，脑袋仁儿都开始疼了。 第28章 谁送了这份大礼 冒出来一个鬼子中队，还捎带一个连的伪军，陈正脑仁疼得厉害。 三连现在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想把这些日伪吞下去太难了。 头一个，火力差着一大截。 就算他把冲锋枪掏出来，也填不平这中间的大窟窿。 第二桩，兵员底子薄。 三连这帮小子才练了半个月，跟那些老鬼子对上，差距明摆着。 第三桩，就算硬啃下来，也得死不少人。 打成烂摊子不是他愿意瞧的，更不是他想要的。 但这些小鬼子不打不行，到底怎么个打法，得另想辙。 陈正盯着地图，半天没吱声。 等了不短的工夫。 撒出去摸情况的二排三排可算把人带回来了。 张仁贵跟陈大壮把探到的情况一说，陈正脑子里腾地冒出个主意。 引到别人家门口去。 晋绥军三五八团这茬冒出来，陈正顺着这条线就寻思出一招省力的棋。 楚云飞啊楚云飞，只能对不住你了。 想定就动。 陈正当即派人去淘换晋绥军的军装，转头把计划给几个人透了底。 铁柱、张仁贵还有陈大壮听完，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叫三五八团跟鬼子中队掐起来，连长真够阴的。 不过打仗向来是这回事，跟这样的人干，命才能活得久。 陈正扫了三人一眼，板着脸交代了一句：“你们把话给我记瓷实了，晋绥军那边必须递个信过去，说到底那也是咱的同胞。” “明白。” ... 陈正当计划一发动，没出几天，三五八团就跟那支鬼子中队磕上了，再加上三连的人暗地里拱火添柴，两边越打越热。 搁这空当里。 陈正闷头接着练他那些兵。 叮，你传授顺溜狙击的路子，触发百倍返还，拿到枪法出神入化。 叮，你手把手教三连三三战术，触发千倍返还，拿到神级指挥术。 叮，你把一群兵操得体能往上蹿，触发万倍返还，拿到超强体能。 叮... 陈正一门心思扑在教人上，身上的本事也跟发了酵的面团一样涨得飞快。 连队这摊子跟他的硬实力一块儿往上顶。 陈正冷眼瞧着底下人已经卡在瓶颈上，心里明镜似的，不到火里去滚一遭是不行了。 也只有真刀真枪拼过命，这帮人才能再往高处走一大步。 经了这阵子上蹿下跳的挑拨，鬼子中队跟三五八团那边也品出味儿来了，不约而同停了火。 两边都挺默契地各自往后缩，拉起了警戒线。 陈正的算盘没打得全响。 可该拽到手的油水也没少。 三连平白多了段喘气的工夫，还耗掉了小鬼子不少人跟弹药。 陈正随后把人都拢到一块儿，商量怎么收拾那个鬼子中队。 “都别闷着，有什么说什么。” 陈大壮头一个开了口：“连长，小鬼子跟三五八团各缩各的了，咱们再挑拨人家也不咬钩了，眼下怎么办。” “依我看，干脆拉上去干他一仗。” 张仁贵也把头一仰：“没错，干了。” 跟着又把话接了过去，“小鬼子虽没叫三五八团吞掉，可弹药也祸祸了不少，还丢了不少人手，这会儿正好动手。” 铁柱接过话头，把眼下的形势又掰扯了几句。 “照这架势，小鬼子屁股后头的补给也快送上来了，要我说，先拿运输队开刀，再回头料理这帮鬼子。” “...” 几条道儿都摆了出来，陈正听完，站了起来，一字一顿把命令砸下去。 “这阵子大伙儿没白练，都练出点样儿来了，也该拉出去见见真章了。” “命令，全连把弹药发下去，把动静给我压住了，随时等着拉上去。” “是。” 三人齐刷刷站起来，嗓子里都带着火星子。 ... 转过天来一大早。 小五子跑着进了连部，对着正派活儿的陈正急急报了一句：“连长，刚有人递了信儿，说鬼子的运输队下午要过二道口。” 陈正听了这话，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拧着眉头问出了心里的疑影：“谁递的信儿？” 小五子晃了晃脑袋，脸上也挂着迷糊。 “说不上来，不过我立马派了人去摸底，消息不假，确实有支运输队正往二道口那边送东西，对着的就是扎在那的鬼子中队。” 说不上来是谁。 陈正心里更犯了嘀咕。 谁会冷不丁塞这么一份大礼过来。 第29章 白捡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到底是谁往他手里塞了这么一份厚礼。 陈正心里犯着嘀咕。 楚云飞那小子是不是嗅到了什么味儿，故意挖坑等着他跳。 他说不准。 可眼下运输队都送到嘴边了，没理由往外推。 这么一想。 陈正没再犹豫，直接下了令：“全连都给我集合，各排长马上来连部碰头。” “是！” 小五子答得干脆。 转身就跑了出去。 没多大功夫。 铁柱、陈大壮和张仁贵三个人就一路小跑闯进了连部。 “连长。” 三个人差不多同时喊出声。 陈正把情况当面撂给了他们，接着把任务分了下去：“一排跟二排上去打主攻，三排留着，哪边出状况就往哪边顶。” “为了防个万一，伏击圈就扎在虎口岭。” “那地方打伏击算不上多好，可撤退的时候最方便。” “鬼子的运输队，咱们得用最快的速度啃下来。” “是！” 三个人嗓门亮堂。 消息来源虽然让他们心里也犯嘀咕，可没人不信陈正，也没人怀疑他的判断。 再说现在三连这帮兵手里的家伙硬了，底气也跟着足了，士气正往上拱，没什么好怕的。 随后陈正领着人就往虎口岭开拔。 ... 另一头。 虎口岭不远的地方，周卫国和虎子蹲在暗处，眼看着三连的兵已经在布诡雷了。 两个人没多待，悄悄从岭上退了下去，贴着地皮往二道口的方向摸过去了。 鬼子运输队要经过的消息，就是周卫国塞给陈正的，他想让陈正知道自己不是白给的。 在周卫国看来，投八路要是投得平平无奇，过去也不会被人当回事。 所以才折腾了这么一出。 周卫国那边正往二道口的鬼子据点摸的时候。 虎口岭这边。 陈正带的队伍也到了，撒出去侦察的兵来回跑了几趟。 没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鬼子的运输队倒真就踩着点儿来了。 一辆卡车，外加一支护送的小队，兵力顶破天也就一个小队，前头还有边三轮摩托车在探路。 子弹时不时往外扫一梭子。 小鬼子鬼精鬼精的。 陈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直泛酸水：“这帮鬼子是真他娘的阔。” 那些物资让他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等运输队快钻进伏击圈的时候，陈正扭头对顺溜说：“边三轮上头那个机枪手，归你了。” “记住，你只盯机枪手、炮兵，还有那些挎刀的鬼子军官。” “嗯，俺记住了。” 顺溜应声时嗓子有点发紧。 这是他第二回杀人，不紧张才见鬼了。 上回为了救他姐，全凭一股怒气顶着，没觉得有啥，事后还是陈正费了不少嘴皮子才帮他把心里的坎迈过去。 陈正瞧他这样，拍了拍他：“顺溜，别把小鬼子当人。你脑子里过一过那些被他们祸害惨了的乡亲，你要是手软，下回遭殃的就是你自己的亲人、家人、朋友。” “所以别往心里搁东西。” 顺溜点了点头，身子还是绷着，可眼神里已经多了一股子狠劲。 陈正没再往下说。 这道坎得靠顺溜自己迈。 他抄起枪，准星套住了卡车里的鬼子司机。 运输队刚一掉进伏击圈，陈正的手指头就扣下去了。 “砰！” 子弹以每秒七百六十五米的速度撕开空气。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卡车猛地一歪，司机毙命，车头朝着路边栽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 三连的兵一齐搂火。 小鬼子估计打死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挨揍，运输队刚一照面就被打懵了。 眨眼的功夫就折了一半人。 顺溜受了陈正的影响，手指头也跟着扣了下去。 鬼子的机枪手当场就瘫在了车斗里。 边三轮上的机枪嘴一下子哑了。 这场仗有陈正和顺溜两杆枪指哪打哪，再加上战士们手里的弹药泼水一样往外招呼，前后也就十分钟就收工了。 当然。 还有个原因，就是陈正给弟兄们配的弹药够敞开了打。 在陈正眼里，兵的血肉不是几发子弹能比的。 所以出发前他就撂下话了，谁也别给老子省子弹。 “地上躺着的鬼子，觉得不对劲就补一枪，别心疼那点弹药，一切以弟兄们的命要紧。” 听陈正这么一说，战士们一个个吼得震天响。 “是！” 就这一下。 陈正在这帮兵心里的分量更重了。 等把鬼子都收拾利索了，陈正走过去拽开卡车后厢板，往里一瞅，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回可算捞着了！ 第30章 这投名状，你敢接吗 这回真发财了。 卡车后厢板一拉开，陈正肚子都被震得发麻。 车厢里摞满了木头箱子，一个挨一个，挤得满满当当。 战士们七手八脚撬开盖子，里头的东西全露了底。 三八步枪，成箱的子弹，掷弹筒专用炮弹，牛肉罐头，白面口袋，还有绷带碘酒之类的医疗用品。 连长，咱们发财了！ 连长你快看，牛肉罐头！ 子弹堆成山了，还有炮弹！ 每掀开一个箱子就有人又哭又笑地举起来嚷嚷。 周围一圈人全攥紧了拳头，胸膛里那口气憋了太久。 这段时间穷得叮当响，枪膛里剩几发子弹都数着打。 眼下这批东西到手，撑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弹药也能补上缺口。 陈正扫了一圈那一张张涨红的脸，拍了板：别杵着了，能搬的全搬上车，搬完就走！ 陈大壮挠着后脑勺问：可连长，东西搬上车谁开啊？咱们没一个会摆弄这铁疙瘩的。 对啊。 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陈正。 陈正已经翻进了驾驶室，手指拧上钥匙试着点火。 运气不赖，子弹没伤着发动机，钥匙一转就轰隆隆响了。 开车这种事，搁他上辈子根本不叫事。 他从车窗探出脑袋：以前见人开过，瞅两眼就会了，不费劲。赶紧装车！ 在场的人全张大了嘴巴。 连长连这活儿都能干？ 陈大壮他们一帮人傻站着，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都瞪什么眼，搬东西啊！ 陈正吼了一嗓子，众人才回过神，半信半疑把箱子一箱箱码进车厢。 没多大功夫，陈正挂上档刚要踩油门，三排负责警戒的兵带着一个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陈正一扭头就认出来了。 徐虎。 报告连长，这人说找你有事汇报。 一个兵凑到陈正跟前压低了声音：连长，上回运输队那消息就是他给的。 陈正眼睛眯了一下。 那这事儿八成跟周卫国脱不了干系。 可他们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呢？还一路跟着自己屁股后头？ 你是之前那批被救的老百姓里头的，我没记错吧？陈正盯着徐虎，你谁？跟踪我们想干啥？ 徐虎心里咯噔一下。 都过去半个多月了，陈正居然一眼把他认了出来。 这记性好得吓人。 陈正话一落地，周围哗啦啦全拔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全指向徐虎。 徐虎两手唰地举过头顶。 兄弟们别紧张，我叫徐虎，没坏心思。 咱们跟你们一样，都跟鬼子不共戴天。 一路跟着你们到这儿，是我跟我大哥想看看你们这支队伍成色咋样，值不值得咱们投靠。 结果没让咱们失望，所以，鬼子那运输队的情报就是我们给的见面礼。 陈正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伙先把枪口挪开。 是吗？你大哥是谁？我对你们一无所知，凭啥信你？ 徐虎迎着陈正刀子一样的目光，把自己和周卫国的老底全抖了出来。 我大哥叫周卫国，原中央军的，黄埔九期毕业，当过团长。淞沪会战打完，队伍打散了，他带着我们几个弟兄在敌后跟鬼子周旋到现在。以上说的要是有半句假话，随你处置。 陈正盯着徐虎看了好一阵子，没从这家伙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我先信你一回。 你刚才说有急事，什么事？ 徐虎一愣，没想到陈正应得这么干脆。 他接上话茬：现在有个拔掉二道口那帮鬼子的机会，就是不知道陈连长敢不敢干？ 陈正来了兴致。 说说看。 铁柱急了：连长，这人根底都没摸清，万一是鬼子下的套呢？ 我心里有数。陈正朝徐虎扬了扬下巴，让他接着往下说。 徐虎心里倒是对陈正这胆气高看了几分。 他把计划一五一十说了个透。 听完，铁柱和陈大壮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嘴里直骂疯子。 更不信徐虎这个人了。 连长，太悬了，他要真是鬼子特务，咱们全得折进去。 没错，他对咱们底细摸得这么清，咱们连他大哥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这险不能冒。 就算不这么干，二道口那帮鬼子咱们照样能吃下来，犯不着赌这一把。 徐虎见一圈人都拿防贼的眼神看他，心里也悬得慌，扭头看着陈正。 陈连长，要死也是我们兄弟俩冲在前头，你怕啥？ 第31章 刀锋过处血光现，据点门前杀机起 “陈连长，就算阎王爷点名也是我们哥俩先走一步，你还有什么可犯愁的？” 徐虎的语气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失落。 “你就这点胆子？” “激我也没用~” 陈正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再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干了。” “但我身后这一百多张嘴，不能由着我胡来。” 徐虎愣了一拍，忍不住追问：“那你这意思是？” 陈正偏过头看向铁柱、陈大壮还有张仁贵，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心里犯嘀咕，不过我觉得这事能搏一把。” “原先我盘算的路子就是扮成鬼子运输队摸进据点，现在有人替咱们打前站，反倒省了功夫。” 这话一撂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铁柱他们总算回过味来——怪不得连长之前连鬼子身上的衣服都要扒干净，原来肚子里早就缝好了这出戏。 疯得没边了。 徐虎也傻了眼。 他万没想到陈正脑子里转的弯跟周卫国竟对上了一条道。 这大概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陈正没给他们发愣的时间，直接铺开布置：“等会儿我领人扮成鬼子运输队打头阵。” “铁柱，你带人殿后接应~” “所有人把装备换利索，子弹往死里装~” “作战任务现在往下摊，一排负责......” “......谁还有疙瘩可以提，但任务一个字不能打折扣！” “没有！” 陈正的整套安排听下来，铁柱、陈大壮和张仁贵心里虽说还吊着一根弦，却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们眼里，陈正的判断从来没错过。 连长既然选择赌徐虎这一把，那他们就把命压上跟着干，这就是陈正在这帮人心里的分量。 随后众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 另一头。 三五八团团部里。 方立功推门进来，步子还没站稳就开口汇报：“团座，底细摸清楚了，之前全是八路那边捣的乱。” 八路？ 楚云飞眉梢微微一动，意外中又透着几分意料之中。 “呵.......” “我就琢磨鬼子不会平白无故来找茬，果然跟我料的不差。” “翻出来了没有，是哪个团的番号？” “这帮八路行事很小心，暂时还咬不准~” 方立功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用不了多久就能露相了，刚接到消息，鬼子运输队正往二道口那边押送物资，按八路的习性肯定不会放着这块肉不吃。” “只是这回押车的有一个日军小队，八路想硬吞下去怕是要崩掉几颗牙。” “侦察员已经撒出去了，等消息往回传就是。” 楚云飞听出滋味来了。 他倒真没想到有人胆子这么肥，一出手就把他三五八团撞得肉疼。 “哦......我倒要看看是哪位爷的手下，敢把算盘往我头上拨！” ...... 另一边。 陈正已经拽着三连摸到了二道口附近，侦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扎眼的东西，这才拍板往下走。 没办法，这当家的每一个脑袋里转出来的决定都拴着一百多号弟兄的命。 将军一道错令，底下就是人头落地。 陈正不敢有半点含糊。 确认无误，他才转头对周卫国说：“动手吧。” “别让我押错了宝。” 周卫国和徐虎看着陈正这一路下来的做派，心里都不得不承认，这人办事比他们还多长了个心眼。 “动作比话管用，合作愉快！” 周卫国撂下这句话翻身坐上边三轮，徐虎把机枪架稳，窝在侧斗里。 陈正能信到这一步，两人连脑回路都撞到一起去了，这让周卫国觉得跟陈正认识得太晚。 那家伙的气量实在是让人服气。 戏台子搭好，一队人开始演。 陈正开着卡车慢悠悠跟在后面，往鬼子营地蹭过去。 但小鬼子也不白给，半道上把他们截住了。 盘问声砸了过来。 周卫国一口地道的日语跟鬼子来回拉扯。 陈正支着耳朵听，没挑出什么毛病，胸口那口气才缓缓顺下去。 陈正懂日语，只是从来没往外抖搂过。 这是他压在箱底的一张牌。 万一周卫国和徐虎真翻脸往死里坑他，他也能提前嗅出味道。 当然，这种可能性极小。 可这年头，防人的心不能缺啊！ 没过一会儿。 陈正看见鬼子把路障搬开，做了个准行的动作，嘴里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那一瞬间。 铁柱他们攥紧的心脏总算松了半分。 多亏平时心里压得住场子，不然就这一分钟的时间，狐狸尾巴早翘出来了。 跟着连长打鬼子，真他妈比什么都刺激！ 卡车晃晃悠悠开进据点大门，车轮刚碾过门槛，发动机闷响两声直接熄了火。 陈正装出一副倒霉样跳下车，低头往车头那乱摸。 与此同时。 所有人手里的枪已经悄没声搂开了保险。 一个鬼子看见这情形骂骂咧咧凑上来：“八嘎，磨蹭什么，马上把车轰走~” 话没落地，寒光已经划了过去。 脖颈处的血没命地往外飙，嘴巴还张着，可再也蹦不出半个字。 “弟兄们，动手！” 第32章 来多少死多少，老子请你们吃诡雷 弟兄们，动手！ 陈正杀气腾腾，嗓子眼里炸出了一声怒吼，手里头也多了把驳壳枪。 砰砰砰，枪响了。 这距离太近了，驳壳枪弹容量大，陈正枪法又准，打出去的子弹跟刮风似的，杀伤力一点不比机枪差。 子弹到处乱飞，小鬼子一个接一个往下倒。 就一个照面的功夫，陈正这十几个人就爆出了吓人的火力，把小鬼子彻底打懵了。 据点里头的仗一下子就炸了锅。 这动静传得远，外头埋伏的人马听见枪声，二话不说就朝据点扑了上来。 同志们，给我冲！ 陈大壮领着三连全体，一个个吼叫着往前猛扑。 据点里的小鬼子这时候才算是回过神来。 可晚了。 被三连的人里外一夹，已经翻不了盘了。 之前他们跟三五八团死磕，人死了不少，子弹也打得差不多了，现在又被当头一棒，阵脚全乱了。 鬼子的掷弹筒、机枪，让陈正他们这一冲，全成了哑巴。 周卫国和徐虎手上的活儿也不软，两个人互相照应着，轻机枪不停嘴地吐着火舌，把小鬼子压得抬不起头。 好样的！ 陈正瞅着被压得冲不上来的鬼子，嘴上毫不吝啬，我眼没瞎。 打得漂亮！ 同志们，跟我上！ 宰了他们！ 陈正头一个就朝鬼子堆里碾了过去，手里的枪一直在跳，驳壳枪枪口容易往上蹦，这毛病搁他手里像是没了。 动作溜得很，看着倒像是在跳舞，成了战场上的一道景。 后面的兵瞧见这阵势，血全往脑门上顶，紧跟着就冲了上去。 冲啊！ 三连这些人，看过去跟天兵天将下凡没两样，身上那股子劲，谁挡谁死。 周卫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认定更稳了。 没看错人。 这样的人，才值得自己踏踏实实跟着干。 就这一下，周卫国的念头已经铁了，他要入陈正的队伍。 先锋有陈正和周卫国这几个人，据点没撑多久就垮了。 陈大壮领人杀进据点的时候，这一仗的结局就已经写死了。 半个钟头过去，啥都消停了。 枪声稀了，剩下的只有一阵阵的惨叫和哼唧，在硝烟里头飘着。 陈正这帮人没手软，见着鬼子就补枪，一个活口不留。 不为别的，刚才有个新兵蛋子，瞧鬼子伤重起了恻隐之心，结果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打那以后，谁心里也不存那份负担了。 这会儿，陈正蹲在地上给个战士裹伤，一眼扫过去，看弟兄们挂彩的不少，心里头揪得慌。 他们这帮带头的已经扛下了大半的攻击，可小鬼子那股子狠劲，还是让三连伤了不少人。 不过陈正信，经了这一遭，他们能长起来。 从这些人的眼珠子里，就能瞧出一支硬骨头部队的苗头。 看大家伙包扎得手忙脚乱，陈正心里盘算着，得弄个卫生队才行了。 光靠他自己和在场的这些战士，根本忙不过来，现在这点仗都这样，以后规模大了，伤的人更多，那还得了。 到时候自己得顾着全局，想帮手都脱不开身子。 正想着，陈大壮一脸兴奋地颠了过来。 连长，你快看看我们翻到了什么好家伙！ 跟咱们上回弄到的那种冲锋枪，长得一模一样。 话没说完，就把背后那支枪摘下来，着急地递到陈正眼皮子底下。 美式冲锋枪？ 陈正脸上挂出了意外的神色，接过枪翻来覆去地看。 其实这枪是他从系统里弄出来，塞进鬼子仓库的。 陈大壮咂咂嘴，有点可惜地说，就是少了点，就十支，子弹也没多少，撑死三千来发。 不过汉阳造和三八步枪的子弹倒是不少，有个两万多发。 咱连这一下，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陈正听他说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东西全打包弄走，弄不走的都给我毁了，一片也别给鬼子留下。 陈大壮乐呵呵地应着，连长，这还用你叮嘱，弟兄们已经在那儿打包了。 倒也是，毕竟都穷怕了。 眼下但凡能用的东西，一件都别想从他们手里溜走。 陈正看过去，连鬼子身上的棉衣都给扒了，心里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鬼子封锁得紧，外头的东西进不来，啥都缺。 十来分钟之后，陈正就让陈大壮领人先撤了，自己跟周卫国没商量，却同时动手开始布起了诡雷，准备给后头来的鬼子留点念想。 …… 虎口岭那边，三五八团的侦察兵摸过来，瞧见满地的鬼子尸首，直接就愣了。 可还没等他回过味来，二道口方向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 他拔腿就往二道口赶。 到了地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傻眼了。 二道口到处都是烟，尸首躺了一地，那场面，惨得不像话。 这是……二道口的鬼子全让人给灭了？ 谁有这能耐？ 可他顾不上琢磨了，鬼子增援的车队，这时候已经开着卡车到了。 没一会儿，二道口又响起手雷的爆炸声，还有鬼子气急败坏的嚎叫。 听着后面的动静，侦察兵哪还敢多待，撒腿就往回跑，赶着把这边的情况报上去。 第33章 嫁祸晋绥军，猛人入伙 二道口据点里头，硝烟还没散。 赶来支援的鬼子兵被陈正和周卫国事先布下的诡雷坑得不轻，炸得鬼哭狼嚎。 八嘎呀路！ 支那人太他妈阴了！ 鬼子少尉龟田佐二攥着拳头，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扯着嗓子嚎了一通。 气撒完了，他扭过头对通讯兵甩出一句：给渡边一郎发报，二道口中队已经全交代在这儿了，第三中队留守据点，让他赶紧派人过来。 哈依！通讯兵挺直身板应完，小跑着窜了出去。 副官这时候凑上来：少尉，有东西。 一块被弹片撕烂的军装布片递到了他手里。 龟田佐二接过来翻了翻，眉心拧成了疙瘩。 晋绥军的料子还是中央军的？ 这附近驻的是国军哪支部队？ 副官把地图摊开扫了一眼：三五八团离得最紧。 晋绥军的主力，也就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据点啃下来。 前阵子跟咱们交过手之后，三五八团突然把警戒拉满了，今天回头看，八成就是在给这场偷袭做准备。 龟田佐二听着，下巴慢慢点了几下。 心里头那杆秤已经偏过去了。 但他死活想不通一件事——晋绥军什么时候有胆子主动挑事了？ 派几个机灵点的，摸到三五八团防区去补补情况。 哈依！ ... 另一头，野地里的土路上。 铁柱憋了一路，到底还是没忍住，凑到陈正边上问：连长，咱干嘛非得绕道走啊？ 怕小鬼子咬上来？ 那好歹把脚印扫一扫吧。 这话问出来，后头几个人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陈正没急着答，偏头瞅了瞅周卫国，笑了：周卫国同志，你给解释解释？ 周卫国也笑了笑。 我没猜岔的话，陈连长盘算的是两件事。 头一件，不给鬼子顺藤摸瓜的机会，根据地的位置不能露。 第二件，你瞧咱们走的这条线，歪歪扭扭的，最后全指到了晋绥军的防区门口。 把锅甩给他们，咱们身上的压力就轻了。 至于路上不留记号—— 周卫国嘴一咧：晋绥军打仗不就这么个路子吗，干完活屁股都不擦的。 陈连长，我没说岔吧？ 陈正鼓了几下掌，眼里满是欣赏：一条都没漏。 得亏你不是对头，不然我晚上觉都睡不踏实。 哈哈哈... 听完这么一通分析，铁柱几个人才醒过闷来。 怪不得。 这周卫国肚子里是真有货，连长的路子他摸得门儿清。 打起仗来还那么虎。 中央军出来的人就是不一般。 可他们哪知道，周卫国也是事后才把这些弯弯绕全琢磨透的。 想通了那一刻，他心里头对陈正的服气又厚了一层。 这人不光有胆子，打仗凶，带兵还带着脑子，最要紧的是枪声还没停呢，后路已经铺好了。 二道口那场仗，陈正带人冲在最前头的狠劲，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烧着。 每次那画面翻上来，周卫国都觉得血往头顶涌。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铁了心要留在这支不起眼的八路军连队里。 他看得明白，这样的队伍迟早得炸响，而且陈正身上那股对小鬼子绝不留手的铁血劲儿，对极了他的脾气。 陈连长你这话可太捧我了，跟你当敌人，那才叫不长眼。 往后小鬼子有苦头吃了。 陈正拍了拍他肩膀：小鬼子占咱们的地，杀咱们的人，把咱们同胞往死里糟践，当兵的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回去，对不住那些死在鬼子刀下的冤魂。 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天。 周卫国听了，眼前忽地晃过未婚妻萧雅饮弹自尽的模样。 胸口被刀子剜了一下，眼底的恨意瞬间烧得更旺了。 陈连长，我想跟你们一块儿打鬼子。 陈正看着面前这张绷紧了的脸，看着周卫国朝自己端端正正打了个敬礼。 他抬手，还了一个。 来了就是兄弟。 走，回根据地。 周卫国吼得干脆。 队伍拔腿往陈家沟方向赶去。 不过人马分成了两拨，一拨继续朝着三五八团防区踩了过去，踩完了再抹头往回撤。 ...... 三五八团团部。 侦察兵玩命抽着马鞭子赶回驻地，气都没喘匀就把消息递了上去。 方立功攥着那份情报，脚下生了风一样往指挥部走。 进了门，他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干净：团座，侦察兵传回来的消息——鬼子的运输队和二道口据点全让人给端了，地上横七竖八全是鬼子尸首。 看样子，据点压根没扛到增援到就被人拿下了。 楚云飞手里的笔杆子顿住了。 你说什么？ 他把凉气吸进了嗓子眼。 不可能，谁的队伍这么能打？ 八路军里头什么时候藏着这样的硬茬子？！ 第34章 楚云飞的硬仗与陈正的军魂 什么！ 他把凉气吸进了嗓子眼。 不可能，谁的队伍这么能打？ 八路军里头什么时候藏着这样的硬茬子？！ 楚云飞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李云龙。 苍云岭那一仗，算是把他对八路的老印象全砸碎了。 这些天358团的防区边上，八路的人也没少搞小动作，挑拨得厉害，这事铁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可到底是谁带的兵，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透。 方立功摇了摇头：团座，底下还没消息传回来。 侦察兵摸过去的时候，那边早就没人了。 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查了，迟早能把这支部队翻出来。 楚云飞眯缝着眼，脸上全是好奇：嗯，我倒真想看看这是哪路神仙。 一有风声，立马报我！ 方立功两腿一并，敬了个礼。 这时候，一个通讯员急步进来。 报告团座，前沿观察哨传话，鬼子出动了一个中队，还捎带一个伪军团，正往咱们防区压过来。 什么！ 楚云飞眉毛当场拧成了疙瘩。 小鬼子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往这边拱？ 方立功也愣了。 这事儿来得太邪门。 他压低了嗓子说：团座，这里头肯定有鬼。 二道河子的鬼子刚让人端了，这边的鬼子立马就冲咱们防区来，您说这两件事能没点勾连？ 楚云飞点了下头，脸上横劲上来了：哼，管他什么原因，鬼子既然送上门来，打了再说！ 要不他们还以为我三五八团是泥捏的！ 我憋着这股火不是一天两天了。 传令前沿，把口子给伪军留出来，放他们往里钻。二营给我绕到后头，把鬼子和伪军之间的连接掐死，先把他的先头部队吞了。 让这帮王八蛋好好记住三五八团四个字怎么写！ 作战参谋高声应道： 方立功这时插了句嘴：团座，鬼子肯定要收拾，可咱们不能让别人在后头捡便宜。 鹬蚌相争，得利的可是渔翁。 楚云飞一摆手：说得对，这事你负责去摸清楚。 明白！ 方立功应完声，转身快步出了团部。 楚云飞盯着墙上的地图，嘴里轻轻念叨：手腕玩得真不赖…… 陈家沟这边。 陈正领着队伍，总算是踩回了根据地的地界。 这一仗有周卫国搭手，攻势顺了不少，三连的伤亡没再往上飙。 可数儿还是不好看，伤亡总共七十三人，十二个弟兄没了，十个重伤，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换回来的是小三百鬼子的命，缴获的武器和物资堆成了小山，更重要的是，把这些兵身上的铁血魂给浇铸出来了。 死伤不大，战果不小，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有了军魂，这支部队才算活了，下一回再上战场，战力得翻着跟头往上涨。 见过血和没见过血，完全两码事。 陈正给牺牲的弟兄操办了最高规格的送别礼，后山起了坟，立了碑，记下他们的勇。 仪式虽然寒酸，可每个人垂手站着，胸口都揣着滚烫的敬意。 敬礼！ 陈正扯着嗓子喊出声，对着长眠的弟兄，右手齐眉，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 后头所有人齐刷刷抬手。 山风里头飘着化不开的悲，但每双眼睛里都钉着铁一样的坚定。 他们早就把自个儿这条命也搁在了准备牺牲的位置上。 礼毕。 陈正转过身，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这十二个弟兄，今天把命撂在这儿，就是明明白白告诉那帮东洋畜生，咱华夏爷们儿对侵略者是什么态度。 鬼子打进来，国破了，家亡了，山河碎得不成样子，可想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门儿都没有！ 他们倒了。 可后头还站着我们，还站着四万万华夏的血性男儿！ 打鬼子，谁都不是局外人！ 鬼子一天不除，这事一天不算完！ 一字一句砸进人心里，所有人的那股劲儿被拧成了一股绳，聚起一股子压不垮的气势。 刚入伙的周卫国，还有旁边站着看的小孩，全跟着吼了出来：鬼子不除，誓不罢休！ 那动静震得人血往脑门上涌，半天停不下来。 就这一下，周卫国心里那点最后的摇摆全散了。 团部里头，各排排长和各班班长都挤了进来，等着做这一仗的最终盘点和交代。 连长，各排现在的底儿都在这儿了，这是缴获的物资清单。 陈正接过来，低头翻看。 这啥东西？ 第35章 磺胺到手，突击队的尖刀也该出鞘了 这是......磺胺？ 陈正盯着清单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语气里全是惊喜：真没料到，这玩意儿也能落到咱们手里！ 磺胺对付炎症那是真管用。 尿道炎、肠炎、呼吸道上的毛病，它都能治，起效快，药到病除，价钱还便宜。 可鬼子把路一封，对咱们8路军来说，这东西比命还金贵。 眼下这批药到手，医疗上那块心病总算能缓口气了。 别忘了，如今盘尼西林还没法成批造出来，所有消炎的药里头，磺胺是挑大梁的。 不错！ 陈正扫了一遍缴上来的东西，除了药，还有酒精，还有纱布，嘴角压都压不住。 家伙什也没让他上火。 轻机枪能搂响的有六挺，掷弹筒九具，再算上三八大盖和汉阳造，拢共加起来差不多三百条枪。 劫了鬼子的运输队，再加上陈正自己从系统里掏出来的那些子弹，眼下弹药宽裕得很。 就一样让人有点挠头，掷弹筒的炮弹才六十八发，少了点。 粮草那头更不用愁了，现有的存货够三连上下吃上一个月的。 陈正把各排送上来的报告过了一遍。 上头不光记了伤亡，哪个兵打得好也标得明明白白。 翻一遍就能把各排的底子摸清，一点不费劲。 过了一会儿。 他搁下手里的纸，目光扫过屋里一圈人，开口说：各排各班都把自己的账拿出来亮亮，战后总结，这就开始。 一排打头。 铁柱腾地站起来，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才开口。 这次一排伤十三人，牺牲四人，根子出在...... ......我瞅见的问题就这些。 铁柱刚坐下，二排的陈大壮跟着立了起来，把二排的伤损和总结倒了个干净。 接着轮到三排的张仁贵。 三个人轮番把各排折了多少人、为啥折的、下回怎么改，都一条条说了个透。 连长，要我说，这回咱们拿这么点伤亡啃掉这么多鬼子，全仗着连长你们糊弄住了小鬼子，硬把据点的大门给骗开了。 张仁贵最后补了几句：看这架势，学几句鬼子话，到了刀刃上还真能顶大用。 我琢磨着，不如让周卫国兄弟教教咱们，将来遇上事，兴许能捡条命。 没毛病。 不过这人到底啥来路，还是得让上边再探探底才好。 陈正把手一抬，压住话头：你们说的都在理。 所以我寻思拉一支突击队出来，直接归连部管，人手从各排往外拔，有活的时候聚一块儿干，平时光训练，别的杂活一概不掺和。 突击队？ 所有人都愣了愣神。 转瞬眼睛就都亮了起来，脑袋纷纷往下点。 铁柱头一个往自己身上揽：这法子好，顺溜那小子枪法没得说，光这回就点掉了五个鬼子，我看他行。 二娃那手榴弹，扔得又准又远，我们都喊他人形掷弹筒！ 三排的狗蛋，一身蛮劲使不完，打架还贼狠，要是拉出来练练，绝对是把好手。 ...... 陈正听着下边排长班长七嘴八舌的推荐，把手里的报告扬了扬：你们提的这些兵我心里都有数，挑人的事，让周卫国同志亲自来。 突击队队长，也由他干。 话一落地，满屋子顿时静得能听见喘气。 谁都没往这上想，连长居然把这么要紧的差事，扣到了一个刚来的周卫国脑袋上。 一时间你瞅我我瞅你，都不知该说点啥。 要说本事，大伙倒没啥不服的，可一个新人，头回进门就给他这么大的信重。 陈正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们愁啥，可前头那场仗打完，再加上他自个儿有上帝视角托底，周卫国这人能出啥问题。 你们心里打鼓，我明白。 可......二道口那一仗你们也亲眼见了，周卫国同志杀鬼子是啥光景，不必再疑神疑鬼。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就跟我信着你们一样。 张仁贵听完，人整个顿住了。 是啊！ 当初自己不也是打这条道走过来的吗？ 自己当初能死心塌地留下来，冲的不就是陈正这份人品，他要是成天防着自己，自个儿怕是早就抬脚走了。 脑子转过弯来。 他头一个应了声：连长，我信你。 当年要不是你愿意信我，我张仁贵也站不到今天这屋里。 这话算是捅开了窗户纸，旁人也都跟着点头。 连长，我信你的眼光！铁柱嗓门亮开：你既然能信周卫国，那咱就跟着信他。 陈正一下站起身： 小五子，去把周卫国和徐虎叫进来！ 不多时，小五子领着两人迈进屋。 陈正把目光落到周卫国和徐虎身上，随即提声宣布。 现在我念个令，突击小队今天就算立起来了，直接挂在连部下面。 队长是周卫国，人手先定顺溜、徐虎、二娃、狗蛋...... ......拢共十一个人，是突击小队打底的班底，缴上来的那些冲锋枪和美式家伙，全拨给他们用。 周卫国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他再怎么盘算，也算不到陈正能把自个儿这么个推到队长的椅子上。 陈正转脸盯住周卫国：周卫国同志，让你练出一支能啃骨头、能打胜仗的突击队，有胆子接没？ 周卫国一个立正，军礼甩得干脆，嗓门扯到最大： 陈正回了个军礼，那他们，我可就撂你手上了。 你的差事就是练他们，缺啥短啥直接跟我张嘴，全连的家当，突击队先挑。 把本事都使出来练，别让大伙白盼。 第36章 这黑锅背得，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周卫国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真没想到陈正能把这么要紧的一支小队，就这么交给一个刚来的人。 这种被当自己人看的感觉，沉甸甸的。 就冲陈正这份信任，他就憋着股劲，非得把这帮人练出个样来。 过后陈正又提了建连部卫生队的事，可眼下连个正经大夫的影子都摸不着，愁得他直嘬牙花子。 没办法，只能让当兵的四处打听有没有懂医的。 这种事不是催就能催出来的。 眼前这一仗里伤得重的，也只好先往师部医院送了。 心思转到这，陈正张嘴就定了调：连里现在对付不了重伤号，我拉上三排，亲自把他们护送到师部医院去。 我走的这段日子，连里上上下下的事，铁壮和陈大壮你们两个盯住了。 活儿不复杂，就两样——把战士们的训练往上提，再就是多招新兵，可眼睛得擦亮点，别让特务混进来。 眼下三五八团那边把鬼子的目光拽过去了，但咱也不能把心放肚子里，得防着鬼子抽冷子给咱来一下。 碰上拿不准的事，去问问周卫国。 铁柱和陈大壮从凳子上弹起来，应得干脆。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连长跑这一趟是为了重伤员的命。 连里论医术，就数陈正拿得出手。 他都说没辙了，那就是真没辙了。 半小时的工夫，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陈正领着三排，护着一溜重伤员奔团部方向走了。 386旅旅部这边，陈旅长刚把晋绥军长官部的电话撂下，脸上那个表情，跟开了染坊一样。 他死活没想到，手底下的人胆子能肥到这份上，跑去挑拨鬼子和晋绥军的关系。 愣是让三五八团跟小鬼子打了一场。 晋绥军长官部打电话来骂街，他没往心里去，嘴上不说，心里头倒是挺舒坦。 上回师部突围，三五八团的防区就在苍云岭边上，隔得不远，可这帮人一枪没放，一兵没派，就蹲在那看热闹。 但凡三五八团伸把手，新一团也不至于死伤那么多人。 想到这里，陈旅长觉得胸口那团闷气散了不少，嘴角都翘起来了。 他顺手翻了翻布防图，目光一落，定住了。 独立团的活动地带。 他娘的，别是李云龙那愣种干的好事吧！ 通讯员，给我接独立团。 接线员一通忙活，没多会儿就回了话：旅长，通了。 电话那头，李云龙的笑声隔着听筒都能看见。 我说大旅长，您有什么指示？ 什么？三五八团让鬼子给揍了？ 那跟我李云龙有鸡毛关系？ 旅长，您可得信我。 我是真不知道。 要不这样，我去问问底下那帮小子，看是哪个兔崽子干出这么大快人心……不对不对……是这么胆大包天的事，简直无法无天，我非得…… 得得得！陈旅长直接截断话头，你小子别在我跟前演戏了，你那点弯弯绕，我闭着眼都能摸清。 就算是你干的，那也是底下人闹出的误会，懂了吗？ 李云龙在那头把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一样，连声说：是是是！ 明白！ 旅长您放一百个心，我会让他们注意的！ 绝不给旅长添乱。 话音刚落，啪地就把电话挂了。 赵刚杵在旁边，看完了这场戏，眼睛都直了。 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老李这张脸，孔捷说得一点不差，比狗脸变得还快，那脸皮厚的，这土墙都甘拜下风。 可他更好奇，得是多大的事能把旅长逼得亲自挂电话来问。 老李，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云龙嘿嘿直乐，说：老赵，你最近没收到各连报上来的新鲜事？ 赵刚愣了一下。 新鲜事？ 他把最近的消息在脑子里筛了一遍，也没筛出什么特别的。 没有啊，各连有阵子没往回传消息了，报上来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 到底怎么了？ 李云龙一听，满脸都是不明白，咂了咂嘴说：也不知道是哪个手欠的，在鬼子和晋绥军三五八团中间点了把火，两家直接干起来了。 这不，旅长找上门了。 赵刚听完，人直接傻了。 旅长怀疑是你老李在背后使的劲？ 李云龙把脸往下一拉，骂骂咧咧地开了口：他娘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惹的祸，结果让老子替他背这口黑锅。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两人正说着，通讯员一头扎了进来：报告团长，政委，一营三连的陈正回来了，带着十好几个重伤员，后头还跟着不少物资。 听完这话，李云龙和赵刚脸色一下就变了，拔腿就往外走。 十几个重伤员？ 这是碰上什么硬茬了？ 难不成，这事还真是陈正捅出来的？ 时间点卡得太死了。 就这一下，李云龙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突然就捋顺了一截。 他娘的！ 这小子到底怎么弄的，怎么会折进去这么多人！ 难不成，自己之前把他看太高了？ 第37章 抢功 李云龙和赵刚那边听说三连重伤了十好几个兵，哪里还坐得住。 这么大伤亡搁哪个连队都是天大的事。 俩人话都顾不上多说，抬脚就往外头跑，步子又急又碎。 这边陈正已经把重伤的弟兄安置妥了，正要往团部去交差，抬眼就瞧见李云龙和赵刚迎面撞了过来。 李云龙一眼扫到躺着的伤兵，嗓门立马炸开：陈正，你他娘的，给老子说清楚这到底是咋弄的！ 火气冲得能把人顶个跟头，陈正倒也没顶嘴。 手底下弟兄躺着，他心里那根弦也绷得死紧，比谁都堵得慌。 赵刚见状赶紧压了一句：老李，先别炸毛，听陈正说。 话没轮到陈正张嘴，边上重伤的兵先忍不住了，瞧连长被团长劈头盖脸骂，硬撑着顶了一句：团长，这事真不能怨连长，是俺们自个儿本事没练到家。 陈正扭头横了他一眼：把嘴闭上，省点劲儿养你的伤！ 又转头冲李云龙说：团长，咱出去说，让弟兄们踏踏实实歇着。 李云龙没吭声，闷着脸转身就往出走。 陈正紧步跟了上去。 到了团部屋里，陈正把打二道口的经过从头到尾抖了个干净。 听完，李云龙和赵刚脸上哪还有半点火星子，全成了愣怔。 赵刚嘴巴张了张没合上，李云龙见惯了大阵仗，这会脑仁都嗡嗡的。 就凭一个连，把小鬼子二道口的据点给拔了，还把一个中队上下的鬼子全给抹了？ 鬼子的一个中队往少了算也有一百八十号人，歪把子机枪架着，掷弹筒顶着，据点里头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 你陈正就一个连，拿十二条人命、十个重伤的代价给打下来了？ 关键这连队连一挺机枪都没有，里头还有不少刚从伪军那边投过来的，打仗那股狠劲儿本来就差着一截。 能叫这帮人把命豁出去，李云龙比谁都明白这有多难。 陈正，你小子这话没掺水？李云龙盯住他，眼里半是惊半是疑，我刚接了旅长的电话，旅长那头传过来的可不是这么个说法。 晋绥军长官部那边放出来的话，说这回是人家跟咱们配合着才把二道口据点啃下来，鬼子全歼，狠狠压了日军一头。 当然，话里也提了你们打得英勇。 你说歼灭是你们一家干的？ 陈正愣了一瞬，紧跟着胸腔里那团火蹭地就顶上了脑门子，破口骂了出来：他娘的，脸皮厚得没边了！ 咱们是借了三五八团的力不假，可他们窝在阵地里动都不动，二道口那地方他们脚沾过一寸没有？ 这话他们还真能编得出来！ 他这一炸，李云龙和赵刚都吓了一跳，还没见过陈正发这么大火。 陈正，先消消火。赵刚伸手按了按他肩膀。 消火？陈正嗓子都劈了，我怎么消！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东西，他们凭什么！ 李云龙盯了他片刻，算是彻底信了。 你也别光顾着骂了，我估摸着是晋绥军长官那边不认输，三五八团这次跟鬼子也狠狠交过手，死伤怕是不少，就当扯平了。 这事你别搁心里琢磨了，我给你记上了，功劳给你算一笔！ 陈正吸了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点了点头：行，功不功的无所谓，公道不在嘴上。 团长，这些伤兵伤得不轻，得送到师野战医院去养，你给安排一下。 李云龙应得干脆：没问题。 老赵，这事你跑一趟。 赵刚点了头： 陈正心里头一松，跟着又补了一句：对了政委，这回缴了点药，里头有不少磺胺，师野战医院肯定缺这个。 磺胺俩字一落地，李云龙和赵刚的眼睛同时亮了。 两人几乎是一块问出声的：你小子没弄岔吧？ 真是磺胺？ 陈正重重一点头：错不了，磺胺我认得。 不光是磺胺，还有碘酒、医用纱布什么的都有。 上缴物资的单子在这儿。他边说着边掏出来递给赵刚。 赵刚接过去扫了一眼，瞳孔一下就放大了，脸上那点平常的沉稳全没了影。 这他妈……这么多东西全上缴了？ 你们到底抄了鬼子多少家底？ 李云龙听了这话心里猫抓似的，认不得几个字干瞪眼，急得绕着赵刚打转：他娘的，老赵你倒是往外倒啊，单子上都写了啥？ 赵刚没直接念给他听，把单子往他手里一塞，嘴角压不住笑：让你学认字回回说不顶用，这会急了吧。 偏不告诉你，急死你。 嘿……老赵你……李云龙接过单子，嘴里骂骂咧咧：老子猜也给它猜出来。 说着就埋下头瞪着单子使劲看。 陈正脑子里在这时候响了。 叮，你上缴医用物资一批，武器弹药一批触发…… 第38章 老李的算盘打得响，师部医院都能惦记上 脑子里刚响完，陈正就听见那声叮。 系统冷冰冰地通报，说他上缴那批医疗用品和枪支弹药触发了百倍返还，叫他自己去仓库瞅瞅。 陈正愣了下，赶紧把仓库里的存货翻了一遍。 看完之后，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东西实在太多了，多到能把他吓一跳的地步。 够拉出一个标准团的人和枪了。 他这回是把捞到手的一半家当都拿去喂了系统，没成想真蹦出个百倍来。 陈正把系统列出来的清单来回看了好几遍，发现拿返利发下来的这批东西再往上缴，系统没反应了。 逼得他只能把那点不靠谱的念头掐了。 返利发下来的这批货，上缴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赵刚这时候也跟李云龙把单子上的东西交了个底。 李云龙那张嘴张得快能塞进一整只鸭蛋了，脸一转，对着陈正笑开了花。 “嘿嘿……” “陈老弟，这一仗干得真是解气，三五八团那帮孙子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 “苍云岭打起来的时候缩在后头看戏，还扯什么友军，纯属放屁。” “你这回可算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哈哈哈……” “来来来，灌口酒暖暖，这天冷得邪乎。” 李云龙说着话就把酒给倒上了，手比嘴还快。 那股子热乎劲儿跟之前判若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刚在边上看着，再一次确认了李云龙这张脸就是属狗的。 可陈正上缴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尤其是那批医疗物资。 根据地最缺的就是这个，缺得人心慌。 李云龙这么上赶着巴结，搁谁看都不奇怪。 “老李，你留下跟陈正聊聊，我下去安排一下，亲自把人送到师野战医院去。” “你俩悠着点喝，别到时候醉得走不动道。” 赵刚这话还没落地，李云龙就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麻溜去吧，伤员可耽误不起。” 李云龙把赵刚往外撵完，眼珠子又转回到陈正身上。 “你跟我交个实底，这回到底捞了多少油水，能拿出这么多东西往上缴？” 陈正听完这话直接甩了他一个大白眼。 脸皮还能再厚点吗。 “团长，可没你这么办事的。” “我是看团里日子不好过，这都把大头交上去了，你别老瞅着我一个连不放啊。” 李云龙脸上挂不太住，端起酒灌了一口，笑得有点发干。 “你这话说的，老李我是那号人吗？” “就是关心关心你们连里发展得咋样了，别的没别的意思。” “……” 陈正就那么坐着看李云龙演，表情一点没变。 熬了好一阵，陈正才开了口。 “团长，你看我上缴这么多东西，总得有点表示吧？” 李云龙被这话噎了一下，瞅着陈正乐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憋着坏水，说吧，这回又盯上啥了？” 陈正也不跟他绕弯子，把话撂了出来。 “军装，三连还有不少人身上没套正经军装呢，这挂不上号，队伍的精气神提不起来。” “还得再申请个正经医生，我想拉一支卫生小队，打起来的时候伤员能马上有人管。” 李云龙差点没把刚灌进嘴里的酒喷出来。 “咳咳……” “军装给你倒没多大问题，可你知道正经医生有多金贵吗？” “你瞧瞧咱独立团，拢共就那么几个半吊子卫生员，你还想要医生，老子也想要呢。” “他娘的。” “你一个连就要拉卫生小队，照你这么说，我一个团还不得整出个卫生所来？” 陈正让他这么一吼，也跟着愣住了。 仔细想想，这打仗打得满地冒烟的年份，医生确实比金子还稀罕，基本都被各方捏在自己手里攥得死紧。 这也是为啥只有师那一级才养得起医院。 就那师部野战医院，寒碜得没法细说，伤太重拉过去也没辙。 就是现实熬人，没办法的事。 “呃……行吧。” “没有就算了，那调几个机枪手和炮手过来，这总能办吧。” 李云龙听完这话，拿眼扫了陈正一下，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机枪手还要几个？ 连炮手也惦记上了？ 这说明三连现在手里已经攥着机枪和炮了。 看来陈正这回真是发了笔不小的财。 也间接证实了陈正刚才跟他说的话不掺假。 “机枪手倒是能给你拨几个，炮兵是真拨不出来，全团会打炮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给你是不可能的，要不你挑几个兵过来跟着学吧，能学多少算多少。” 陈正听完无话可说了。 真够穷的。 看来还得靠自己的本事去刨食。 太折腾人了。 陈正也不打算再追着李云龙要了，站起身来。 “那就给我拨三个机枪手吧。” “剩下的我自己想法子弄去。” “行。” 李云龙点完头，又补了一句。 “唉，独立团底子现在太薄了，实在拿不出更多东西给你。” “等往后家底厚实了，再给你补上。” 陈正也只能先应下来。 赵刚这时候推门进来了。 “老李，队伍整好了，我这就走。” 赵刚一边说一边收手里的东西，准备动身。 李云龙赶紧拦住了他。 “老赵，你先等等。” 李云龙说完又朝陈正看过去。 “军装你自己去后勤部领，这阵子小鬼子到处扎据点修炮楼设关卡，有你在路上跟着我才能把心放肚子里。” “你不说想要医生吗？” “师野战医院里头待着不少没出师的学员，能不能把人拐回来，就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呃…… 李云龙这人真是叫人没法说。 连师部野战医院的主意都敢打。 不过他话糙理不糙，正好顺道把人护送过去。 “知道了。” “政委，咱走吧。” 第39章 山道上的援手 团长，那我们走吧。 陈正站起身，给李云龙敬了个礼。 政委，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赵刚愣了一瞬，狠狠瞪了李云龙一眼。 老李，你还真是啥都敢干，那可是师部野战医院，真是要气得我吐血。 赵刚气呼呼地出了团部，把李云龙一个人扔在那儿。 嘿……他娘的，老子手里要是有人，至于这么费劲嘛。 站着说话不腰疼。 ... 陈正赶到三排驻地，把伤员挨个看了一遍，对小五子下了命令。 通知全排，马上集合，这就往师部野战医院去！ 哨子一吹，三排的兵迅速整队。 陈正把护送的事又给大伙儿讲了一遍。 出发。 赵刚站在边上看着三排这股子精气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三排的兵都是这状态？ 陈正带兵看来真有自己的一套。 民兵过来搭了把手，队伍开始朝师部野战医院的方向走。 ...... 师部野战医院安在129师的后方。 另一头，一支民兵队也在往那边赶。 可鬼子搞的囚笼战术太毒了，大道、村子、镇子……到处都垒了碉堡，设了卡子，巡逻队一茬接一茬，把咱们的活动空间挤得死死的。 民兵小队刚摸到一个路口，正准备往山里钻，就叫突然冒出来的鬼子巡逻队撞上了。 枪声立马炸开了锅。 八嘎！ 有支那兵！ 冲上去！ 鬼子巡逻兵指着民兵藏身的方向嗷嗷叫。 民兵小队长也同时发现了那支十人的鬼子队伍，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坏了！ 有鬼子，赶紧撤！ 二狗，你带着李小姐先跑！ 剩下的人给我顶住！ 砰砰砰…… 民兵队长拔出驳壳枪，朝鬼子开火的同时，脚下也在使劲往后撤。 驳壳枪这东西，因为枪套是个木头盒子，有人管它叫匣子枪，也有叫盒子炮的。 能连发的型号，大伙儿叫它快慢机。 民兵队长心里清楚得很，就他们手上这点家伙和人数，不可能扛得住鬼子，更别说还带着老百姓，里头还有孩子。 他就盼着能有哪支路过的部队听见动静，要不然，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枪声一响，山谷里传得老远。 这当口，陈正和赵刚正带着队伍在不远处行军，驳壳枪混着三八大盖的枪声一下就让他们绷紧了神经。 一班二班负责掩护，政委，你带他们先走。 三班跟我过去瞅瞅。 赵刚没言语，之前那几仗，陈正已经让他服气了。 他领着伤员，按陈正说的，快速离开了。 另一边，陈正带着一个班的人顺着枪声摸过去。 好在隔得不远，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民兵正拼死掩护百姓往后撤，可鬼子火力太猛，民兵和百姓已经顶不住了，好几个人身上挂了彩。 这场景落到眼里，陈正不可能当没看见。 三班长，你带三个人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剩下的人跟着我上！ 兵分两路，立马行动。 陈正窜起时身子压得很低，手上的枪已经推上了膛。 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子弹飞过去，迎头的一个鬼子当场栽倒。 陈正他们突然杀出来，把鬼子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陈正那枪法，又快又准，登时把不少鬼子的注意拽了过去。 民兵和百姓的压力一下子轻了，总算能喘上口气了。 这十个鬼子用的都是三八大盖，没重家伙，火力跟陈正的三班差不多。 可有了陈正这股子突然冒出来的狠劲儿，再加上前后一夹，没多大工夫，这十个小鬼子就全被收拾干净了。 陈正瞧了瞧倒在地上的鬼子，把枪收了起来。 民兵队长和他手下的人全都直愣愣地盯着陈正。 这是哪支部队啊？ 也太猛了！ 等危险彻底没了，大伙儿才缓过神来，受了伤的百姓和民兵这时候才忍不住叫唤起来，疼得厉害。 陈正赶紧上前给他们做简单的包扎。 这时候，百姓里头有个妇女也回过神来，跟着一起上手救人，她那手法一看就是练过的，很讲究。 陈正不由愣了下。 没想到百姓里还藏着个大夫。 等他看清这女人长相的时候，心里又是一动——怎么会是她？ 这不是炮神里的李慕兰吗？ 她家里是名门大户，那是个知书达理、懂医术的千金小姐。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40章 这礼太重，但我照单全收 她咋会在这？ 陈正心里头一乐，现成的大夫不就搁眼前了。 李慕兰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他，几步就走到他跟前。 “这位同志，多谢你救了我。” 说完腰弯下去，鞠了个实打实的躬。 陈正叫她这一下给整得有点发蒙。 “这……同志你用不着这样，都是该做的。” 李慕兰脸上带了笑，对着他说：“我叫李慕兰，你救的是我儿子，你就是俺家的大恩人。” “你叫啥，哪个部队的？” 没跑了。 听她自个儿报了家门，陈正知道就是那位李慕兰。 闹了半天，刚才抱来的那个小娃就是她儿子。 他跟着就回了话：“独立团连长陈正。” “看你刚才那个麻利劲儿，是个大夫吧？” 李慕兰点了下头，应着：“医理知道一些。” 陈正赶紧把话递过去：“那就巧了，我连里正张罗着拉起一个卫生队，你有没有想法过来搭把手？” 这话入耳。 李慕兰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可真没料到陈正张嘴就邀她，一时半会儿舌头打了结，接不上话。 陈正也不催，咧嘴笑了下：“不急，你慢慢琢磨，多咱想好了再给我话。” “咱先别搁这待着，碰巧都是去一个地方，结伴走踏实些。” “成。” 李慕兰应了一声。 她没立马点头，是心里拿不准陈正到底啥脾性，再一个，孩子身边离不得安全。 陈正招呼着众人往外走。 不大一会儿。 跟赵刚碰了头，陈正把情况简单说了说，队伍很快就钻了山。 这一道儿上。 李慕兰光是从大伙唠嗑的闲话里，才对陈正摸了个大概的轮廓。 对弟兄们掏心掏肺，公道仗义，手底下的人都服他……这一类的。 自个儿那小子怕是见了陈正杀鬼子的架势，对他是五体投地的佩服，嘴边上老挂着长大了要当陈正哥哥这样的好汉。 陈正听了也不嫌烦，笑嘻嘻地逗着他耍，那小子走累了，他二话不说就背起来赶路，这份没架子的热乎劲儿，真让她没料到。 李慕兰心里的算盘珠子，开始拨拉起了陈正那个提议。 连着赶了几个钟头的路，穿过了鬼子的封锁区，总算是进了根据地。 师部医院。 赵刚前后张罗着，三连挂彩的弟兄们很快就都安置好，处理了伤势。 管着医院的负责人一听说独立团给送上来老鼻子医疗物资，握住赵刚和陈正的手，谢声就没断过。 有了这些硬货，不少伤号就能捡条命回来。 师部野战医院跟后勤部隔得不远，伤员都安顿利索了，陈正带着几个人就摸到了后勤部。 交涉了一阵。 后勤部长张万和就接起了李云龙电话。 过了一阵。 张万和提笔写完条子，往陈正手里一递，瞅他的那两眼，竟还带着几分看得上的意思。 陈正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管他呢，军装总算落袋为安了。 至于老李在电话里跟张万和嘀咕了啥，他没地儿知道去，横竖碍不着他啥事。 “谢谢张部长。” 张万和摆了下手，笑模笑样地说：“甭客气。” “我手头还有事，就不跟你多坐了。” 陈正利索地打了个军礼，攥着条子就去领衣裳。 只是叫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张万和条子上批下来的不是一百件，是实打实的一百五十套，平白多出了五十件，这让他心里头既意外又琢磨不透。 不过给就拿着。 麻利地打成捆，陈正半分钟都不多待，抬腿就出了后勤部，就怕张万和再改了主意。 陈正领着人扛这么多军装，把旁边等着领衣裳的其他部队弟兄都看直了眼。 心里全在想，平时那颗铁算盘张万和，这是叫啥给崩开窍了。 …… 这边，野战医院里。 李慕兰找到院长，把自个儿的打算说了。 “这……陈正这小子手也伸得太长了，都敢到师部医院来划拉人，太不叫话了！” 李慕兰赶紧解释：“院长，这茬实在赖不到陈正同志头上，是我自个儿拿的主意，他压根不知道我原本是来投奔师部医院的。” “对不住了，是我给您惹了麻烦。” 这话听完。 院长晃了晃脑袋，叹了口气。 “唉。” “算了，看在那些个救命药的面上，你又一门心思要过去，那就去吧。” “谢谢院长。”李慕兰端端正正敬了礼，转身离了办公室，脚下没停，直往陈正的住处过去。 院长一脸没辙，望着李慕兰走远的身影。 “只是……这回头我咋跟师长那头交代嘛。” …… 陈正住的这头，屋子里的兵们看着连长领回来崭新的军装，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可算是有身囫囵衣裳了。 大伙正交头接耳地乐呵，李慕兰迈步进了屋。 “张连长，这军装，能先发我一身吗？” 第41章 清水二十三，你的枪我要了 “张连长，这军装，能先发我一身吗？” 这话刚落地，整座院子一下就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全转到了门口，落在李慕兰身上。 陈正回过神来，啪地敬了个礼：“这还用问，当然行！” “欢迎你加入。” 李慕兰也抬手回礼，嘴角挂着笑：“那往后还请你多指点指点。” 她是亲眼见过陈正在急救时露的那两手，心里头认定了这人医术不赖。 陈正笑着摆了摆手：“指点可不敢当，咱一块儿琢磨一块儿学。这么着，卫生小队这摊子往后就归你了。” “是，连长！”李慕兰学得有鼻子有眼，答得嘎嘣脆。 他转过身，把三班的战士挨个介绍给她。 一圈话说下来，大伙也算认识了。 隔天。 歇了一宿，陈正把伤员挨个看了一遍，确认都没了生命危险，这才领着人出了师部医院。 离开连部好几天，他心里不踏实。 李慕兰跟在队伍后头，这一路走下来，她对三连和陈正这个人，肚子里有了本更实在的账。 当初那个选择到底对不对，脚底板踩在回去的路上，她心里越来越有数了。 另一边。 赵刚跨出院长的办公室门，脸上那副表情叫人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哪想得到，陈正的手都伸进师部医院里来“捞”人了。 这事儿闹得他真不知道该说啥好。 “还真让老李给说着了。” “谁能想到她是个拿手术刀的。” “陈正这小子身上也不知道长了啥本事，硬是让她改了主意。” 赵刚心里头嘀咕着，脚下没停，打算当面找陈正问问这出戏到底咋唱的。 到了地方才发现人早走了，只给他撂下一封信。 拆开看完，赵刚摇着脑袋笑了起来：“我瞅着啊，这小子比李云龙还能折腾事儿。” “就一个连的编制，他敢要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养着，这胆儿要是让团长旅长知道了，一顿骂肯定跑不了。” “得，横竖你信上写得明白，人是自个儿愿意来的，往后的事儿往后再论吧。” 他把信收好，也带上民兵队回了团部。 又过去几天。 这天，陈正正比划着给三班战士拆讲怎么把枪打得更准，一阵脚步从他耳朵边呼哧呼哧卷过来，又急又重。 一个放哨的战士快步到了跟前。 立正，敬礼。 “连长，有情况。” “刚截住一个受了伤的家伙冲我们喊救命，小林现在盯着他呢。” 陈正愣了下，站起身问：“人在哪儿？” “出什么事了？” 哨兵摇了摇脑袋。 “他说他两个姐姐正被鬼子追着杀，别的还没问明白，小林那边搁那儿盘着呢。” 陈正眉心一拧，随即下令：“全连警戒，带我过去。” “是。” “连长，这边走。”哨兵嘴上说着，脚底下已经在前头开道了。 没多一会的功夫。 一个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头发不短的男人虚脱地坐在地上，脸冲着战士们不住地拱拳头，嘴里全是求人救命的话。 “你先把心搁肚子里，我们连长这就到，你老老实实把事儿捋顺了说，我们才好安排人手。” “连长。” 小林抬眼瞅见陈正过来，几步上前把话递了过去：“求救的就是这人，他自称叫徐锦川，说有两个姐姐正被小鬼子追着杀。” “为了把他顶出来，他两个姐姐给捂在前头山包上了，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求我们赶紧出兵去捞人。” 徐锦川这仨字钻进耳朵时，陈正的思绪顿了一下，跟着又上上下下把面前这人扫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搁哪儿见过。 这名字不正是那个徐家少爷吗？ 他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徐锦川见主事的来了，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磕：“长官，我求您救救我姐，您只要肯救人，我这条命往后给您当牛做马都成。” “求您了，再不去真来不及了。” 陈正一把给他拽了起来：“大老爷们腿底下垫的是骨头，不是棉花。站直了把话说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面窝着多少人，你不交代清楚，我也没法儿动弹。” 一听姐姐还有捞出来的希望，徐锦川稳住神，把来龙去脉尽量简短地倒了一遍。 “我们老家是热河的，鬼子为了吞掉我徐家的产业，憋着坏水把我们一家子全坑了，除了我们姐弟三个靠荣家搭把手逃出来，一家老小全遭了鬼子的毒手。” “可鬼子还是不肯撒口，一路咬着屁股追，一直把我们撵到这一片。我两个姐姐拼了命把我从人堆里顶出来，我这才捡了条命。” “后来就碰见了你们，长官，您救救她们吧。” 陈正点了点头，没上头，话头一转问：“追你们的鬼子有多少，手里头攥着什么家伙？” 他后头跟着的这帮兄弟，命都攥在他手里，不敢不问明白了。 徐锦川皱着眉头回忆道：“兵力也就一个小分队，没扛重家伙，人手一杆三八大盖。” “我跑的时候，鬼子大概还剩五六个，不过里头藏着个使狙击枪的，枪口准得很，我姐就是挨了他一枪才折在那儿的。” 一个小分队？ 狙击手？ 这几个字一冒出来，陈正脑子里立马浮出一个人来。 清水二十三。 那是个能打狙击枪的，还挂着少佐的衔。 这下顺溜手里缺的那杆狙有着落了。 徐家姐弟身上估计揣着鬼子非要不可的物件，不然犯不上隔着上千里的路咬着不肯松嘴。 想到这层。 陈正当即下令：“三班抄家伙，准备干活。” “小五子，你钉在这儿护好李慕兰她们，剩下的人，跟我去捞人。” “是！” 第42章 丛林绝境，一箭破心魔 徐锦川领着陈正他们赶去救人的时候。 山坡那片林子里头，这会儿正闹着人命。 两个背着弓箭的姑娘被六个小鬼子撵得紧，其中一个肩膀上挨了一枪，血把半边衣裳都浸透了，脸白得跟纸似的，人虚得站都快站不住了。 这俩不是别人，正是徐锦川的两个姐姐，大姐徐一航，二姐徐二航。 徐一航眼看着小鬼子越逼越近，又瞅了瞅徐二航那拉满了弓却死活不敢往人身上招呼的样儿，心里头又急又气，嘴皮子都快咬出血了。 “二航，姐这儿你别管了，赶紧跑，再不跑咱俩都得折在这儿。” “姐，我不走！”徐二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牙咬得咯嘣响，“我能行的，我非得......” 话是这么说，可那箭嗖地飞出去，还是扎在了小鬼子脚尖前头的泥地里。 说句公道话，徐二航的准头真不赖，箭箭都钉在小鬼子眼巴前，分毫不差。 要是心里头那道坎能迈过去，就这片林子里，那几个小鬼子还真不够她收拾的。 清水二十三这会儿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打伤了徐一航之后，徐二航那箭回回都只往人面前射，摆明了是不敢下死手。 看穿了这点，他立马冲手底下人吼了一嗓子。 “那丫头的箭不伤人，全给我压上去，抓活的！” “哈依！” 几个小鬼子应了声，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前蹭。 徐一航这会儿瘫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瞪着徐二航，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的魂给瞪出来。 “二航，你脑子里过一过，咱徐家二百五十六口人是怎么死的！那些东西不是人，是畜生，你明不明白？” “小时候那事儿就是个意外，谁也没怪过你，你得把这道坎给我迈过去！” “把弓拿起来，杀出去！” “姐给你挡一阵，你快走！” 说完她咬着牙想硬撑起来，可那身子骨虚得连弓弦都拉不动了。 徐二航恨透了自己这副怂样。 小时候打猎，箭明明对着那头小鹿，谁知道一个小孩突然蹿出来挡了道，那孩子就这么没了。 打那以后，只要她瞄准活的东西，眼前就全是那孩子的脸，手怎么也松不开。 “姐，死就死一块儿，我绝不丢下你！” 徐二航倔得跟头牛似的，“咱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在那帮畜生手里。” 说着把剩下那两支箭死死攥在掌心里。 徐一航瞅着这倔妹子，想推开她，可胳膊软得跟面条一样。 好在徐家总算是留了条根，对地底下的爹娘，也算有个交代了。 只是那仇，这辈子怕是不能亲手报了。 她心里头翻了天，恨得牙痒痒，可什么辙也没有，整个人都往下沉。 猛地一把夺过徐二航手里头的箭，把箭尖抵在自己脖子上，“二航，你走，不走姐现在就死给你看！” 大姐拿命逼她，徐二航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她猛一扭头，死死盯住那帮越逼越近的小鬼子，眼珠子里的光像是能把人烧穿。 手又搭上了弓弦，就剩一支箭了，箭头正对着前头那个鬼子。 嗖的一声，箭带着破风声直蹿了出去。 噗哧一下，那倒霉鬼子胸口给扎了个透心凉，瞪着眼珠子仰头倒了。 不是不敢射人吗？ 怎么这会儿...... 剩下几个鬼子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往树后头躲。 后头的清水二十三愣了一瞬，跟着一股火直冲脑门子。 “八嘎！” 砰的一枪，子弹打在徐二航跟前的石头上，石屑子乱崩。 “全给我冲上去！活捉这俩女人，我要让她们生不如死！” “哈依！” 徐二航看着那群鬼子嗷嗷往上冲，知道这回连跑的道儿都断了。 姐妹俩对看了一眼，眼里头都是一个意思。 徐一航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脸，“二航，姐先走一步了。” 攥着箭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扎。 就在这当口，枪声从鬼子侧面的林子里炸开了。 “砰砰砰......” 徐一航手一顿，箭尖子停在脖子外头不到一寸的地方。 两人转头一看，刚才还张牙舞爪往上扑的两个鬼子，这会儿已经中枪栽在地上不动弹了。 来的正是陈正。 徐锦川指的路，他头一个赶到。 清水二十三看着俩手下眨眼间就没了，心里头咯噔一下。 高手，绝对的高手。 他一点不敢大意，浑身绷紧了盯着前头，手指头搭在狙击枪扳机上，随时准备扣下去。 剩下那两个鬼子慌了神，冲着大概的方向胡乱扣扳机。 “砰砰......” 陈正这会儿就跟林子里头的老虎似的，身子在树丛间闪来闪去，快得只留个影。 子弹像是老慢他一步，全打在身后头的树皮和泥地上。 清水二十三眼都看直了。 他死活锁不住那个影子，每次觉得能扣扳机了，那人好像提前就知道他要往哪儿瞄，身子一拧就错开了。 紧跟着，刚才还在开枪的那俩鬼子，枪声突然就哑巴了。 清水二十三飞快地扫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他娘的...... 第43章 三八大盖对狙，二百米内无活口 清水二十三快速扫了一眼。 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他妈开玩笑吧？ 他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傻了。 边跑边干掉了两个士兵。 这手速，这枪法，简直不是人。 他心里头那股子恐惧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可这股恐惧里头还夹杂着兴奋。 他一直觉得自己枪法卡壳是因为缺个对手，现在这么个硬茬子冒出来，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什么生啊死的，什么任务，全扔脑后了。 现在他只想跟对面那个家伙分个高低。 死了也认。 念头刚这么一冒，清水二十三就趁着陈正收拾他手下人的空档，手指头压下了扳机。 “砰！” 九七式狙击枪的弹头，每秒七百六十二米的速度就冲了出去。 陈正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那股子危险的预感，浓得像是能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他清楚，自己被对面那个鬼子狙击手咬住了。 全身的劲儿在这一刻全炸了出来，身子在半空里硬生生地拧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那么一顿。 陈正觉得死亡贴着他的脸皮擦了过去，胸口火辣辣地一热。 还好，就擦破了层皮。 真他妈悬。 这时候他根本没空管胸口的伤，两只脚刚沾地，手上就已经完成了拉栓，跟着就扣了扳机。 “砰~” 子弹照着清水二十三的面门就飞回去了。 清水二十三还愣在陈正刚才那个急停的动作里没拔出来，心思走岔了那么一丁点儿。 顶尖枪手对决，一秒钟的恍惚就够死好几回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直接把他命给交代了。 他死得是真不甘心。 到死他才看明白，对面那家伙手里拿的就是把普通的三八大盖，上头连个瞄准镜都没有。 这隔着得有小二百米的野林子，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咬住自己，还是在那种躲命的节骨眼上还手。 这能是人的反应？ 太吓人了。 自己刚刚开的那一枪，打中他没有？ 这种人留活了口，对帝国就是天大的麻烦。 清水二十三临死前就盼着一件事，自己刚才那一枪已经要了对方的命，替帝国拔了这颗大钉子。 可马上他就知道完了。 陈正从地上爬起来，定好姿势，枪口对准了他，手指头扣下了扳机。 “砰~” 一颗弹头在他眼珠子里越变越大。 这对手也太小心了。 临咽气前，清水二十三脑子里好像闪过帝国的下场。 可那些都不归他管了，子弹已经掀开了他的脑壳。 碰上清水二十三这样的枪手，陈正可不敢犯迷糊，所以顺手又补了这么一枪。 等确定清水二十三彻底凉透了，陈正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就瘫在地上了。 别看刚才那仗前后不到一分钟，那感觉就像在阎王殿门口兜了一圈。 徐二航和徐一航这时候才醒过味儿来。 “二航，赶紧过去瞅瞅他！” 徐二航回过神就朝陈正跑过去，等瞅见陈正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人一下子就蒙了。 陈正这副英雄样，在她心里扎得可深了。 现在眼瞅着自己的英雄倒在那儿不知是死是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正缓过了劲儿，看着跟前傻站着的女孩，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干瞪眼看着你的救命恩人？” 徐二航一听这个，心里一喜，赶紧凑上去，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该干嘛，我……我不会……” 陈正看着这姑娘手足无措的样儿，笑了笑：“甭担心，我没事，就蹭破点皮。” “你去瞅瞅那个鬼子枪手死透了没~”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动手收拾伤口。 “嗯~”徐二航木木地应了一声点点头。 这时候，三排的弟兄们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 一瞅眼前这场景，全都愣住了。 仗都打完了？ 连长挂彩了？ 战士们一下子就慌了。 “快去把李医生喊过来~” 张仁贵火急火燎地问：“连长，你伤哪儿了？” 陈正把伤口包好，站起身，挥挥手：“别咋呼了，我没事~” “你们去瞅瞅小鬼子死绝了没有，把其他人救了。” 大伙儿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就是收拾战场。 这一收拾，可把战士们给看傻了。 这一下他们对自家连长的能耐，算是重新认识了。 实在是强得没边了。 他们撒开脚丫子都撵不上连长的速度，而且在这么短的功夫里就把仗给结了。 从鬼子尸首上看，基本全是一枪一个。 这枪法简直神了。 连长平时藏了多少本事？ 太厉害了。 一个兵拿着清水二十三那把狙击枪走过来。 “连长，你看这步枪上头还安了个镜子，这枪挺新鲜啊~” 陈正接过去瞧了瞧，满意地点了点头。 九七狙击步枪，枪重不到四公斤，全长一米二八，用的也是三八大盖那种六点五毫米的子弹。 枪口初速每秒七百六十二米，虽说有效射程就四百六十米，但装了九九式四倍的瞄准镜，比铁瞄具不知强了多少倍。 挺不错的。 配给顺溜正好能用。 徐二航这时候带着哭声求他：“长官，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陈正听了一愣。 “你姐怎么了？” “她人在哪？” 快八万多字了，有看到这儿的老铁吗？ 数据太磕碜了，是大伙懒了不爱动弹，还是我写得不对各位胃口？ 给句话呗！ 写书的太难熬了！ 虽说现在写亮剑跟风的不少，但我还是铆足了劲在编排剧情，想写出不一样的东西。 让我知道有人在看，有人在追着读~ 求求了~ 有人追的话我码字就玩命起来！ 会有吗？ 动动小手戳戳吧！ 第44章 血染的军装还没干透，新的仗就要开打了 “你大姐出什么事了？” 陈正眉头皱了起来，追问道：“人呢，在哪？” 徐锦川这时也冲过来了，气还没喘匀就问：“二姐，大姐到底怎么了？” “大姐挨了一枪。” 徐二航声音发紧：“就在这边，你们跟我来！” 说完掉头就往大石头那边跑。 陈正跟过去，一眼就看见徐一航倒在地上，人已经昏过去了。 她身上的衣服让血浸透了，那颜色刺得人眼睛发疼，脸白得跟纸似的，看着就悬。 徐二航和徐锦川急得直打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正蹲下去，手搭上她脉门探了探，又把伤口翻看了一下。 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 还好，子弹打穿过去了，弹头没窝在身子里面，就是血流得太多，人才晕的。 他手上没停，利索地清创止血。 过了一阵。 陈正把伤口缠好，站直了说：“把心放肚子里吧，你们大姐这条命保住了，养一阵子就能缓过来。” “你们几个去扎副担架，待会把人抬回据点。” “是！” 旁边的兵立马应声去办了。 徐二航和徐锦川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嘴里直说：“救命之恩，我们……” 陈正脸一沉，把手一挡：“起来！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可真不高兴了。” 看他这态度，徐锦川赶紧把二姐搀了起来。 “大恩我们记心里了，往后有用得着我徐锦川的地方，你只管招呼，我绝没二话。” 陈正摆了摆手：“都是当兵的，救人是我本分，别提这个了。” “这地方不太平，先撤。” “好！” 徐锦川应了一声，又问：“你身上的伤碍不碍事？” “皮外伤，不叫啥。” 陈正笑了一下：“走吧。” 徐锦川和徐二航望着陈正转身的背影，眼里全是感激，那份敬重藏都藏不住。 不止他们姐弟俩这么想，跟过来的李慕兰心里也是这么个念头。 她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路，眼前这个人，才配让人死心塌地跟着。 …… 陈家沟。 三连的根据地就扎在这里。 满场的兵都在闷头苦练，操场那头有一支十来人的小队，练得格外狠，架势也跟别人不太一样。 这就是周卫国手把手带出来的突击队。 一个星期摔打下来，再加上这帮人本来底子就硬，现在配合起来已经有模有样了。 周卫国心里挺吃惊的。 他没料到陈正挑出来的这些苗子，像是天生就该干特种作战的料。 带起来太顺了，真有那么点事半功倍的滋味。 他有时候心里都犯嘀咕，陈正这小子是不是也懂特种作战的门道。 众人正练得起劲，一个兵跑过来，嗓门老高：“连长回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收了动作。 齐刷刷扭头往村口看，喊声此起彼伏。 “连长！” “连长！” “咦？连长身后怎么还跟着女的？” “什么情况？” “团里给咱发媳妇了这是？” “想什么美事呢，团部哪来的娘们……” 一群人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议论开了。 陈正听见这些混账话也没废话，直接让人吹哨集合，往队前一站就开始介绍。 “这位是李慕兰同志，以后连里的卫生队归她管。” “这是徐一航、徐二航、徐锦川，他们先留在咱们根据地里。” “都别跟木头桩子似的戳着了，回去训练！” “是！” 众人散了，嘴上还在那嘀咕着走回操场。 散了之后，陈正把铁柱叫过来：“说说，连里什么情况。” “是！” 铁柱挺直腰板说道：“一排和二排正照着连长您定的训练章程走，战士们的手艺一天比一天强。” “突击队那边进步最大，周卫国同志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带着突击队把一个排轻轻松松就给收拾了。” “这一个多星期招进来二十一个新兵，民兵也都编进来了，咱们连的兵力又拉回到了一个整编连的架子。” “再有就是鬼子那边，前阵子跟三五八团干了一仗，两头都伤得不轻，鬼子就没再去找晋绥军的麻烦，改成闷头修炮楼、砌碉堡。” “现在碉堡炮楼跟钉子似的越扎越密，咱们和老百姓进出都成了大麻烦，好些人被鬼子抓去当苦力，日子苦得没法说。” 陈正听着，点了下头。 他回来的路上就瞧见那些新冒出来的炮楼了。 是时候把这些王八窝子一个一个端掉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系统里的物资往外掏一掏，还能让新兵蛋子们见见血，练练胆。 “行，我心里有数了。” “你挑几个机灵的，把鬼子那几处据点的底细给我摸清楚，回来报我。” 铁柱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还能不明白连长要干什么？ “是！我这就去安排！” 第45章 送你一杆好枪，子弹管够 陈正领着李慕兰跟徐一航、徐二航，三个女同志一块到了连后勤部。 顺溜他姐因为顺溜这层关系也跟了三连，现在管着全连上下的吃喝穿戴。 “顺溜姐，正忙着？” 听见陈正喊她，顺溜姐赶忙从屋里迎出来。 “连长，你回来啦~” “这几位是？” 陈正把几个人互相介绍了一圈。 “顺溜姐，她们几个住哪儿就麻烦你操心了。” “好嘞，包我身上！” 陈正点下头，扭脸对李慕兰交代：“一航同志身上有伤，你盯紧点，回头让顺溜姐带你转一圈，把卫生队的情况摸透。” “嗯，我记下了~”李慕兰微微点了下头。 该安排的都安排妥了，陈正抬脚奔突击队训练场去了。 周卫国正领着突击队员们在练配合。 周卫国瞧见陈正过来，敬了个礼：“连长~” 陈正回了个军礼。 “甭管我，你们接着练~” 说完他迈步走到顺溜跟前，这小子正猫在一边单练狙击。 陈正笑了笑：“顺溜，给你弄了杆好家伙~” 手里那支缴来的九七狙击步枪递了过去。 顺溜接枪的时候手都在抖，乐得跟个半大孩子似的。 “谢谢连长~” “好好练！” 陈正扭脸喊来小五子：“你跑一趟后勤，就说从今天起每天给顺溜发二十发子弹，专门给他练枪用。” 小五子听完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嘴皮子没打折：“是！” 他脑子里就一条规矩，连长让干啥就干啥。 顺溜也听傻了，磕磕巴巴地问：“连长，这……这合适吗？” “连里头子弹本来就不多，我这……” 陈正抬手截住他的话头：“甭想那些没用的，你只管把枪法练出来，上了阵多杀鬼子，把身边弟兄们护住，这就齐了，懂不懂？” 顺溜使劲点了下头：“明白！” “我一准往死里练，绝不让队友吃亏！” 徐虎几个人在旁边听着陈正这安排，心里头直犯嘀咕。 三连家底是比别家厚点，可也禁不起这么个造法。 周卫国心里却门儿清，陈正这一手让他暗暗吃了一惊。 一个顶尖的狙击手搁在整支小队里，那等于多捡一条命。 陈正对特种作战的门道摸得挺透啊。 这个连长，身上怕是不简单。 徐虎实在憋不住了，凑过来问：“队长，连长这不是往外扔钱吗？” 旁边几个队员也跟着点头。 周卫国瞪了徐虎一眼，说：“你懂什么，连长这叫往远处看！” “往后你们就知道这钱败得值不值了。” “都给我练去！” 听队长这么一说，大伙脸上都挂出了琢磨的味儿。 “是！” 系统提示音在陈正脑子里响了，他嘴角不自觉挑了起来。 没想到送顺溜一支狙击枪还能白赚十支，系统仓库里一下多了十杆九七狙击步枪。 这算是捡着了。 正好能拉一个狙击班。 一个班的狙击手撒到阵地上，专盯鬼子的重机枪和那些发号施令的，仗打下来得少死多少弟兄。 就是这种神枪手的苗子实在不好淘。 这事急不来，只能慢慢寻摸有天赋的兵，迟早有一天凑齐了。 后面这阵子，陈正除了叫各排往外撒侦察，再就是招新人。 可折腾了快一个月，拢共才拢了一个排的人。 他心里有点泄气。 细一打听才闹明白，独立团名气不够大，想当兵的全往那些叫得响的队伍里扎。 得把名头打出去。 陈正心里有了谱。 他摊开那张靠这段时间的侦察情报攒出来的地图，盯了半天。 上头密密麻麻标着鬼子各处据点、炮楼、检查站，连兵力布防都画得清清楚楚。 半晌。 陈正朝外头喊：“小五子，去把周卫国和各排长喊过来。” “是！” 小五子应声小跑着出去了。 没多大功夫。 周卫国、铁柱、张大壮、张仁贵四个人进了连指挥部。 铁柱屁股还没沾凳子就问：“连长，是不是要打了？” 陈正点下头，把地图铺开：“小鬼子这修炮楼设关卡的法子，把咱们手脚捆得太死。” “老百姓也叫他们祸害得不轻，我琢磨着把这些钉子挨个拔了。” “这一趟也顺便摸摸各排和突击队这段时间练得到底怎么样。” “你们这边，准备好了没？” 四个人齐刷刷站起来，眼底都是火：“时刻准备着！” 第46章 战前定计，两小时拿下据点 四个人吼出来的声音还在屋子里回荡。 陈正拿眼扫过这四张脸，每张脸上都烧着劲儿，他点了下头。 “行。” “现在定打法。” “一排的活儿是......” “二排去......” “三排给我......” “这一回全连的人都要围着突击队转，咱们合到一处，把小五庄那个钉子给我起了。” 周卫国和铁柱听完了全部布置，都愣了。 谁也没想到连长直接把刀尖对准了小五庄。 那地方可不是一般炮楼，是小王庄，是周边一大片炮楼和卡子的调度中心，附近所有据点领枪领粮领弹药，全从那儿往外发。 这一整片，数它最大。 铁柱把心里的不踏实说了出来：“连长，这一步迈得是不是太大了？光靠突击队和咱们三排，真能啃下小王庄？” “就算能把鬼子钓出来一部分，窝里剩下的少说也得一个满编小队，再凑上那些伪军，不会低于一百来号人。” “要不然跟营部通个气，让别的连搭把手？” “二连离这儿没多远。” 陈正没接铁柱这话，头转向周卫国。 “你怎么看？” 周卫国盯着小王庄的情报闷了好一会儿，抬起眼说：“连长你定的这个套子，只要给突击队腾出两个小时，小王庄我拿得下。” 两个小时？ 张仁贵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队长，突击队打仗是猛，可咱最少得跟四五倍的兵力硬碰硬，这......” 陈正却看着周卫国那副笃定的样子，拍了板：“行，你这么说，我就等着看。” “那咱们再抠一遍细节，每一步都得落到人头。” “......” 足足议了一个小时。 陈正从板凳上站起来：“都没话了吧，那这回全照商定的路子走，各自去叫人。” “是！” 一屋子人转身出门。 ...... 另一头。 八路总部那间作战室里，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站在挂满整面墙的地图跟前，两个人的眉头都没松开过。 鬼子拿铁路当锁链，公路当绞索，县城、镇子、村子全成了笼子上的铁扣，一个连一个。 这口大笼子一点一点往里收，那架势就是把所有能反抗的人全部勒死在里头。 扫荡一波接一波往根据地里砸，有几个地方来不及反应，被祸害得不轻。 副总指挥心里明镜似的，这笼子要再不砸开，他们就真被捆住了手脚。 “去他娘的，打！” “再缩着就来不及了，接着忍下去，咱们迟早闷死在这笼子里。” “我还就偏不信了，天底下有老子砸不开的破笼子。” “再说天下人现在缺的就是一场胜仗。” “小鬼子敢放话三个月灭咱华夏，咱就拿拳头回他，就算让他占了多少城也没用，想亡了华夏，门儿都没有。” “得让四万万同胞睁眼看看，咱八路这杆枪没撂下，还在打。” 副参谋长“嗯”了一声。 “打是肯定得打，可两家兵力的厚薄差太多，得琢磨琢磨这仗怎么个打法。” 副总指挥眼盯着地图，嗓门一下提了上去：“多路捅刀子，遍地炸开花。” “既然要掀桌子，那就把胳膊抡圆了掀。” “凡是能拉上去的队伍，县大队、民兵全给我动起来，铁路、补给站、炮楼、卡子、铁丝网，一处都不放过，统统给我砸个稀碎。” 副参谋长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铺开，等于把十八集团军的家底全摊在桌面上了。 打仗这回事，底牌亮得太早，后手就被人看光了。 “老总，会不会早了点儿？”他压着声问了一句。 “要不先往上报一道，看上面什么意思？” 副总指挥点了头。 “火烧到眉毛了，这事你现在就去请示。” 副参谋长应道：“是。” ...... 镜头回到这边。 全连的人都披挂整齐站好了列，陈正走到队伍前，嗓子全拉开：“鬼子越来越狂，老百姓让折腾得活不下去，咱们穿这身皮，现在就是顶上去的时候。” “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一片喊声炸开，每个人都咬着牙，眼睛里透出来的全是死磕到底的劲儿。 陈正浑身的杀气像刀子一样往外冒，嗓子如同砸下来的闷雷。 “走！” 第47章 暗夜里的刀尖 “出发！” 陈正扯着嗓子一声令下，各排长领着人呼啦啦散了出去，朝各自的目标扑去。 独立团团部这边，赵刚眉头拧得死紧，往李云龙跟前凑了凑：“老李，外边儿这潭水浑成这样，要不把各连带回来？” 李云龙摆了摆手，没当回事：“慌啥，早着呢。” “小鬼子眼线多，咱要是这会儿把人往回拢，等于是给他们报信，枪口还不全调过来。” “我可不干那赔本买卖。” 他摸了把下巴，又说：“旅部也没让收兵，就让他们接着搞，不过得让底下把家底儿抖落干净报上来，我闻着味儿了，仗快打上门了。” “一个个猴精，净藏着掖着，弄得我这当团长的两眼一抹黑，连自己兵有多少枪有几杆都闹不清。” “丢不丢人？” 赵刚听完，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谁让你当初自个儿定的规矩，这会儿叫苦，活该。” 顿了顿又问：“你说快打大仗了，这话从哪儿说起？” 李云龙把眼一眯，嘿嘿笑了两声。 “直觉，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直觉。” 赵刚愣了一下，没再接话，抬脚出了门，去喊通讯员往下传令。 小王庄那边可热闹了。 一天不到的工夫，以庄子为中心的周边地界，好几个炮楼和卡子被拔了个干净。 起先小鬼子和伪军还当是零散骚扰，没往心里去，可三连的各个班像钉子似的，逮着软柿子挨个敲，接连端掉好几个卡点和兵员薄弱的炮楼。 消息传到池田三郎耳朵里，他坐不住了。 池田三郎是小王庄这一片儿的最高头目，辖区闹成这样，他不兜着没人替他兜。 日军军纪他比谁都清楚，出了这么大纰漏，要是摁不下去，别说这身皮得扒了，弄不好得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 “八嘎！” “这帮土八路，蹬鼻子上脸了，不想活是吧！” 他拍着桌子吼：“调一个小队和伪军那帮人过去，左右两边包抄，一个活口都别留，全给我收拾干净吊起来，让那些不长眼的看看下场！” “哈依！” 消息传到陈正那儿的时候，他正听着通讯员嘴里蹦出来的字儿，眼睛盯着小王庄方向出来的鬼子兵力和路线。 盘算了几秒，他冲通讯员撂下一句：“告诉一排二排，接着给小鬼子拱火，烧得越旺越好，顶不住就跑，别让人兜了屁股包了饺子。” “是！” 通讯员飞快转身跑了。 几个钟头过去，天擦黑了。 张仁贵压不住劲儿，凑过来说：“连长，瞧见没，鬼子又往外掏人了。” “一排二排那边搅和得挺顺，咱是不是该动了？” 陈正扫了眼天色，墨蓝的天光已经盖了下来，扭头问周卫国：“突击队怎么样了？” 周卫国点了下头。 “都压到位了，等你一句话。” “好。”陈正对了眼时间，“十分钟后动手。” “是！” 周卫国压着嗓子应完，又补了句：“连长，这事儿我带突击队上就行，你还得揪着全连，跟三排一块儿推进吧。” 张仁贵也跟着劝：“连长，三连这摊子全指着你撑着，要不就听周队长的，别往前顶了。” 陈正半点没犹豫，冲两人撂下话：“别来回说了，按原定的办。” “小王庄这一嘴能不能啃下来，关系大了，咱三连的脸面就押这一回了。” “执行命令！” “是！”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陈正的心思，只是腿肚子总替他捏着把汗。 三连的人早把他当成了秤砣，谁都不想他踩在最险的地儿。 可他们忘了，当初自己服他，服的就是陈正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儿。 十分钟过完，陈正和周卫国领着突击队摸到了小王庄外围。 这庄子占了块高地，居高临下能把四周看个通透，周围连个正经遮拦都没有，全是些小土包，藏不住什么大队伍。 据点外头拉着铁丝网，布了雷区，还挖了深沟，唯一能往里走的道口架了两处机枪，重兵钉死在那儿。 这就是为啥之前几拨人都没打下来，全折在这上头了。 池田三郎也正是仗着这个，才敢再往外抽一个小队去救火。 在他算盘里，这地形加上那点兵力，就算撞上敌人一个营甚至一个团，也足够撑到天亮。 可他算漏了一样——这回撞上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突击队。 时间一分一分往下掉。 夜黑透了，风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冷。 据点里的小鬼子围着火堆烤手，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话。 没一个人发现，一支披着伪装的人影正贴着那些小土包，一寸一寸地挪到了据点的墙根底下。 第48章 一枪毙命 小王庄外围垒着一圈土墙，算是最后的防线。 墙根底下还横着一条深沟，一般人压根翻不进来。 可这拦不住陈正和周卫国。 这也是陈正死活要跟着突击队一块儿来的缘由。 突击队这段时间进步不慢，但说到底，也就是比普通当兵的强出一截，打仗的路数完全不一样。 离他脑子里那种特种兵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他不跟着实在放不下心。 摸进去的过程里，周卫国几个人又一次被陈正的身手给镇住了。 谁也想不到连长居然这么厉害。 陈正打了几个手势，小队悄没声息地进了据点。 披在身上的伪装服已经扯掉了，两拨人分开行动，一拨摸向炮楼，一拨摸向入口。 打小王庄据点，这两个地方是最要命的。 只要同时掐住这两处，这地方就算破了。 陈正自己负责据点入口，脑子里掐着时间。 他必须和周卫国那边同时动手，不然哪一边先惊动了鬼子，剩下的鬼子立马就会警觉起来。 到那时候还想快速吃掉据点，难度可就翻倍了。 手上没表，陈正心里头也挺没谱，没法把时间掐到精准。 心里默数的那个点一到，他不再犹豫，直接挥下了进攻的手势。 “砰......” “突突突......” 跟在陈正身后的五个突击队员抄起美式冲锋枪，照着据点入口就泼了过去。 为了端掉小王庄，陈正把先前弄到手的美式家伙全掏出来用上了。 冲锋枪射速极快，又是突然开火。 几个刚回过神来的鬼子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身上就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另一边。 炮楼底下，人形掷弹筒二娃拽开手榴弹甩进了炮楼里头，里头一下炸了锅。 惨叫声从炮楼里传了出来。 周卫国领着突击队员往上猛冲，迅速清扫残敌。 两边动静错开了那么几秒，但还好没出大岔子。 冲锋枪的凶猛火力把这点时间差给填平了。 据点里头的枪声响成一团，把那些还在睡觉的鬼子全从铺上震了起来。 池田三郎更是惊得浑身一激灵。 他听枪声就分辨出来了，对方手里头拿的是冲锋枪，而且人已经不声不响地钻进来了。 外头那么多陷阱暗哨，他们是怎么穿过来还不被发现的? 可这会儿他已经没工夫去琢磨这些了。 他拔腿就往外冲，嗓子扯得老大。 “敌袭!” “全给我上去!” ... 鬼子慌忙应战的时候。 据点外头。 张仁贵听见枪声就是信号，胳膊一挥，放开了嗓子。 “三排的，跟我冲!” “杀!” “冲啊!” 喊完他就第一个窜了出去，直扑小王庄据点入口。 那动静大得整片夜都给震碎了。 有突击队在里头接应，入口那边的鬼子只顶了一小会儿就被全数撂倒了。 冲锋枪在这种距离上那射速实在吓人，打起来连口气都不给你喘。 陈正看入口已经拿下了，悬了半宿的心总算往回落了落。 他立刻吼道:“就在原地把防线拉起来，给三排腾出时间!” “是!” 炮楼那边，周卫国清光了里头的残余鬼子，把炮楼踩在了脚底下。 他没停，也在炮楼上布下防线，借着高处把冲过来的鬼子压得抬不起头。 池田三郎脸都白了。 炮楼和入口这么快就全落到了敌人手里，他是真没想到。 心里头像被冰水泼过一样，凉透了。 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清楚得很，要是拦不住敌人的大部队涌进来，小王庄据点今晚就得丢了。 他咬死了牙，下了死命令。 “往入口那边冲，必须在敌人赶上来之前把阵地夺回来!” “炮兵把炮楼上的敌人给我轰下来!” “.......” 池田三郎几句话甩出去，剩下的鬼子和伪军也开始不要命地往前顶。 可池田三郎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顺溜锁在瞄准镜里头了。 下一秒。 一颗子弹直接把他送去了阎王殿。 顺溜看见那个鬼子军官栽了下去，嘴角忍不住咧开了。 心里头直冒一个念头:这枪使着真顺手! 然后他迅速挪动枪口，去找下一个值钱的目标。 ...... 三连搞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周边的地方部队发现有机可乘，也跟着卷了进来。 有便宜捡，民兵也好，县大队也好，别的连也好，谁也不会干看着。 这个夜里注定是安宁不了了。 深夜。 独立团团部。 侦察员把情况报上来以后，李云龙和赵刚两个人一丝睡意都没了。 “他娘的，到底哪个王八羔子敢去打小王庄据点，胆子肥成这样!” 赵刚摇摇头道:“从地图上看，最有可能的就是一营，也只有一营能拉出这么大的阵仗。” 一营? “他娘的，张大彪怎么冷不丁朝小王庄下手了? 这可是块咬不动的硬骨头啊!” 李云龙嘴里骂骂咧咧:“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胆了?” “老赵，去叫各营回来的人到了没有?” 赵刚回他:“二营和三营的都到了，就剩一营的通讯员还没见影。” 听这话。 李云龙心里已经锁定了搅出这摊子事的人。 “好你个张大彪，长本事了!” “哈哈哈......” 正说着，派去一营的那个通讯员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匆忙敬了个礼。 “报告团长，政委!” “小王庄一带的鬼子炮楼和检查站全让人给端了，张营长请求支援小王庄的战斗。” 李云龙和赵刚对看了一眼，两人脸上全是不解。 不是张大彪干的? 那是谁干的? 第49章 这黑锅背得真够快的 不是张大彪打的？ 那是谁呢？ 李云龙听完，整个人有点懵。 他原本还想着是张大彪带人去干的，结果张大彪那边反倒派人来问要不要帮忙。 照这么看，张大彪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难不成是别的团弟兄打的？ 新一团吗？ 还是771团或者772团？ 赵刚在旁边提了一句：“老李，这事儿可不小，得让张大彪立马派人去查清楚。” 李云龙哼了一声：“他张大彪要是连这都还得老子开口，那还顶个屁用！” “他叫通讯员跑回来，就是跟我们知会一声，说不定人早就撒出去摸情况了。”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消息准传回来。” “他姥姥的，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肥的胆，敢啃小王庄这块硬骨头。” 赵刚听完，愣了一瞬。 这就是张大彪跟李云龙之间的那点默契？ ...... 小王庄这边，战斗已经差不多收尾了。 据点指挥官池田三郎被顺溜一枪崩了，剩下的小队没了头，火力直接垮掉，炮楼和入口也被突击队堵死。 三排的战士没费太大劲就冲了进去。 突击队火力凶，战术又快，鬼子根本撑不住，局面一下子就被三连攥在手心里了。 前后打了快半个钟头。 枪声稀了，陈正带着突击队和三排的人开始清理剩下的鬼子和伪军。 “那边的伪军都给我听好了！” “再不缴枪，一个不留！” 三连的人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剩下的伪军再也绷不住了。 有个伪军先把枪撂下了，其余人见了，呼啦啦全跟着丢枪投降。 鬼子一看这架势，急了眼，抬枪就朝投降的伪军打。 “砰砰砰......” 几个伪军没防备，当场就被撂倒了。 这枪一响，倒把伪军给彻底惹炸了，泥人还有三分火呢，兔子急了还蹬鹰呢。 都到了这地步了。 剩下的伪军再也不想忍鬼子的暴脾气了，枪口一调，全往鬼子身上招呼。 “砰砰砰......” 场子一下就乱了，鬼子做梦也没想到，平时随便拿捏的伪军居然敢反过来打自己，本来就没剩几个兵，又被扫倒好几个。 “弟兄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时候到了！” “干翻他们！” “杀啊！” 陈正瞧着鬼子和伪军搅成一锅粥，干脆下令停火，只叫战士们用火力给伪军搭把手。 他要看看这帮伪军肚里到底还剩没剩那点血性。 几分钟过后。 有陈正的人在边上帮衬，鬼子不是被按住就是被打死了。 一个伪军把双手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喊：“弟兄们，别开枪了，里头的鬼子全被我们收拾了。” “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招了，求你们别开枪，给条活路。” 陈正走上前，扫了眼二十几个活下来的伪军和三个还没断气的鬼子，语气很淡：“还算有点血性，那我就给你们指条道。” “我们不收鬼子俘虏。”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么看着那群伪军。 话撂到这儿。 二十几个伪军互相递了个眼色，瞧见地上扔着的刺刀，心里那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了。 紧跟着，一个伪军把刀捡起来，手抖着，冲一个鬼子扎了下去。 据点里头立刻响起鬼子的惨嚎。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好办了，剩下那些伪军为了表忠心，也开始朝鬼子身上招呼。 没一会儿，三个鬼子全交代在伪军手里了。 陈正转过身，朝大伙说：“这几个鬼子是伪军杀的，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都给我记牢了，咱们八路军是优待俘虏的，听明白没有？” 众人听完，先是一怔。 这......这事还能这么办？！ 但马上齐刷刷应道：“明白！” 那个带头的伪军这会儿也机灵得很，赶紧接上话：“没错，鬼子平时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这是报仇，跟八路军没半毛钱关系。” 陈正点了下头。 “三排长，把人押下去看起来！” “其余人麻利点扫干净战场，准备撤！” “是！” 众人应声散开，手脚飞快地清理战场。 陈正也顺手把一部分物资提了出来，给接下来鬼子的报复提前做准备。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闷亏，不疯了一样扫荡才怪。 ...... 一刻钟后。 张仁贵跑过来，一脸涨红地报告：“连长，咱们这回算是把家底儿掏着了！” 第50章 满载而归 “连长，咱这回发了！” 张仁贵跑得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嚷道。 “这里边东西堆成小山似的，还好找着三辆卡车，弟兄们正往上装呢。” “估摸着能塞满三辆。” “可就一个问题——会摸方向盘的人不够。” 三辆车还嫌少？ 陈正心里盘算着，小王庄据点存货比他想得多，亏得自己没从系统里往外掏太多。 掏多了反倒浪费。 眼下这儿就他跟周卫国能把卡车开走，还差一个。 旁边被押着的伪军俘虏里头，有人耳朵尖，听见这话赶紧举起手：“长官，我能开！” 这一声可炸了锅。 生怕好事被人抢了，好几个伪军跟着把手举得老高。 “长官，咱也会！” “长官，我也会开！” 陈正跟张仁贵齐刷刷看向那三个人。 “真会？”陈正有点意外。 “长官，这车本来就是咱们开过来的，先前在运输队混饭吃。” 话音刚落。 剩下那些伪军也不甘落后，抢着报自己本事。 “长官，我耍机枪的，给个机会吧！” “长官，我会玩炮，愿意跟着你们揍鬼子！” “长官，我会……” 陈正听完乐了。 “行，从今儿起你们就归独立团三连了。” “只要好好干，我陈正绝不让自家弟兄吃亏！” 他脸一沉，语气往下压了几分：“可谁要是敢反水，到时候别怪我下手黑。” 那股子冷飕飕的杀意直往伪军骨头缝里钻。 几个人吓得腿肚子打颤。 俘虏们赶紧赌咒发誓地表忠心。 “张仁贵，去安排一下。” “是！” 前后不过五分钟。 陈正领着队伍撤出了小王庄。 ... 半个钟头后。 张大彪带着部队往小王庄方向急赶，远远就瞅见半边天烧得通红，大晚上的硬是照出一片白昼似的光亮。 “枪声咋没了，小王庄这么快就被啃下来了？” “邪了门了。” 张大彪嘀咕完就催着队伍提速。 又走了一阵。 到地方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整个小王庄据点烧成了火堆，小鬼子的尸首横一条竖一条扔在那儿。 死人堆里还戳着条横幅，扎眼得很。 张大彪扭头问营里能认字的兵：“那上头画的什么符？” 那兵盯着横幅，舌头都打结了：“营、营长，上头写的是——独立团一营三连到此一游。” 啊？ 自己手底下的三连？ 这怎么可能！ 张大彪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不信。 难道是陈正那小子的脚程比他还快？ 可怎么想都不对劲，一个连去硬啃小王庄这种据点，别说三连，就算拉一个营过来也不见得打得穿。 更别说这么短时间就完活。 鬼才信。 可这横幅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谁干的？ 看来只能找陈正当面问个明白，才知道这一宿到底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想定主意。 张大彪对通讯员摆手：“你往团部跑一趟，把这边的情况报上去。” “是！” 张大彪也不耽搁，带上队伍离开小王庄，往陈家沟方向追去。 ...... 另一头。 陈正这边仗打完了，一排和二排也先后从战场上脱了身。 小王庄一带总算消停下来，慢慢恢复了寂静。 一排排长铁柱这会正拿眼瞟徐锦川，心里头痛快得很。 他是真没想到，有人能把冷兵器整出这么大动静。 徐锦川那破甲箭，连人都能扎透。 之前袭扰的时候，箭射出去不带火光，鬼子挨了黑枪愣是找不着人，那一手可给全排省了不少麻烦。 排里的袭扰仗一下子就顺溜多了。 这时铁柱才彻底回过味来。 怪不得连长非把这小子带上。 ...... 另一边。 陈正带着车队往陈家沟老窝撤，光是为了给卡车打掩护，这路就走得磨叽了。 好在天擦亮时钻进了山，总算没那么扎眼。 根据地藏在山窝里，卡车压根开不进去。 陈正只得找了个地方把车藏严实，物资太多，也一并塞进早就寻好的山洞里捂着。 “把洞口封死，留俩弟兄盯着，其他人先撤回根据地再合计。” “是！” 大伙扛着战利品，呼啦啦往根据地方向赶。 ...... 日头当顶的时候。 陈正一帮人总算回到根据地。 可一进门，眼前的阵势把他整得有点发愣。 营长张大彪怎么杵在这儿？ 第51章 营长登门，一场豪赌的账单 陈正一脚踏进根据地大门，看见张大彪杵在院子里，脑子当场卡了一下壳。 营长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赶紧几步上前，抬手敬了个礼。 营长，您咋来了？ 张大彪没接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正身后那群人。 三排和突击队那身行头，全落在他眼里了。 这下没跑了——小王庄据点的事，铁定是陈正这小子干的。 他娘的！ 一班手里攥的全是美式冲锋枪，跟那帮特殊小鬼子用的家伙一模一样。 陈正手上戴着表，队伍里不少人手腕上也亮晃晃的。 这支小队哪来的这些好东西？ 装备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再往后看，人头攒动，肩上扛的步枪一人一根不落，三排光是轻机枪就整了三挺。 这会儿人人身上都堆满了货——掷弹筒、重机枪、轻机枪……东西多得数不过来。 粮食那边更夸张，白面、罐头、整扇的猪肉……跟搬了个粮店回来似的。 这阵仗，一看就是打了个大胜仗。 三连如今肥成这样，他是真没想到。 营长，怎么了？ 陈正见张大彪半天不吭声，又问了一嘴。 张大彪这才把魂收回来。 没什么。 我问你—— 这么多家伙事儿，你们是抄了鬼子的老窝？ 小王庄那档子事，是不是你们三连搞出来的？ 三连现在阔成这样了？ 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陈正愣了愣神。 营长消息够灵通的，这么快就摸清了。 他笑了笑：营长，您这一下问三个，我都不知道该先接哪个话了。您先等我一会儿，回头我给您从头到尾说清楚。 说完扭头冲张仁贵下令。 先把伤员安顿好，各排回来后，让排长们到连部来开会。 张仁贵应得干脆。 陈正这才冲张大彪一伸手。 营长，咱先回连部说话。 张大彪点点头，迈步先往连部走了。 陈正回来之前，徐一航和徐二航招呼过他，他对三连根据地的情况已经有了个大概。 陈正收留了两个女娃这事，他之前是不知道的。 跟姐妹俩聊了几句，能看出来她俩打心眼里服陈正。 张大彪心里既羡慕又发愁——团长要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挨一顿训。 连部里。 陈正接过徐二航递来的水灌了两口，才对着张大彪把整件事从头讲了一遍。 十分钟后。 张大彪听完，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真是没想到，这事还真是三连干的！ 一个连的兵力，硬是把小王庄据点给啃下来了。 陈正这胆儿也太大了。 用两个排吊着敌人打，把据点里的兵力引出来，最绝的是那一个班的突击队——这步棋才是整场仗的关键。 可在他看来，这也太悬了。 据点要是没能一口气拿下来，等鬼子的援军一到，那就不是胜仗，是血亏。 他不禁替那两个还没回来的排捏了把汗。 陈正，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好在据点拿下来了，不然咱俩都得挨收拾。 三排伤亡怎么样？ 陈正声音沉了下来：全排都挂了彩，牺牲了四个，重伤三个。 张大彪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小王庄据点的鬼子少说一个小队，伪军也不少，陈正拿这么点伤亡就把据点端了？ 关键是，看陈正那表情，好像对这结果还不怎么满意。 是他陈正要求太高了，还是自己格局太小了？ 张大彪一时不知道说啥。 这么小的伤亡能把小王庄据点打下来，我这当营长的都觉得脸上有光。你小子真有这本事。 干得不赖！ 这回团长得请咱俩喝酒。 哈哈哈…… 笑完，他脑子突然闪过据点里鬼子尸体上挂的那条横幅，眉头一皱。 对了，鬼子尸体上那条横幅是你挂的？搞什么名堂？ 陈正这才反应过来——营长已经去过小王庄据点了。 刚要开口解释，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仁贵、陈大壮和铁柱站定在门外，挺直腰板喊了一嗓子。 报告！ 第52章 一条横幅引发的震动 “报告！” 外头张仁贵那嗓子一吼，陈正和旁边的张大彪对了个眼色，才出声：“都进来吧。” 三个人得了准话才推门进去，抬手先冲两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营长，连长。” 张大彪回了个礼，没出声。 陈正也把右手放下来，扫了他们一圈：“铁柱，大壮，你们总算回来了。” “人没事吧？” “一排跟二排现在什么情况？” 铁柱头一个开了口：“连长，一排把任务拿下来了，就是……二狗和铁头中了弹，没能活下来，剩下的人也个个挂了彩。” “亏得你让徐锦川同志跟着走一趟，一排才没死更多人。” 这话进耳朵，陈正心里也起了一丝波澜，这次的伤亡数字他还能吞得下去。 打仗嘛，哪回能不见血不死人。 陈大壮在旁边长叹一声：“连长，我这张脸没地方搁，二连的弟兄们我也对不住。” “二排这回栽了大跟头，四个同志没了，三个重伤，要不是跑得快，弟兄们全得让小鬼子给包了饺子。” 陈正抬手在他肩膀拍了几巴掌：“二排这次啃的是最硬的骨头，伤亡大，情理之中。” “能带着人撤出来，你已经没得挑了。” “把脑袋耷拉着像什么样子，把这次吃的亏嚼碎了咽下去，下回干得比这次漂亮，那牺牲的同志才算没白死。” “我不瞒你，三排也撂下了四条命，三个重伤，这全是血换回来的账。” “可这笔账咱们不能不认。” “能扛过这一仗，活下来的兵就跟淬了火的刀一样，往后多硬的仗都啃得动，小鬼子耗不过咱们。” “都拿嘴说说，这回哪些地方干得漂亮，哪些地方砸了锅，一起扒开来晒晒，犯过的错谁也别再犯，别人手里的绝活咱们偷学过来。” “张仁贵，你先张嘴。” “是。”张仁贵把腰杆挺了一挺，一提起小王庄的事，眼里头的震惊到现在还没褪干净。 “这仗打下来，我算是亲眼看见了突击队那股子凶劲，到现在脑子都跟做梦似的，没开打之前，打死我都不信光凭一个排搭上突击队，能生生把小王庄那个炮楼给啃下来。” “突击队要没把炮楼占死，没堵住据点的口子，这一仗根本打不了那么快。” “要我说，这回能赢，突击队占的是头功。” “没他们，咱们拿不下小王庄，更别说死这么几个人就把事办了。” 铁柱跟着点头：“这话不假，刚接到命令的时候，我还寻思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陈大壮也是一副后怕的口气：“谁说不是，要不是仗打成了这样，二排根本撤不出来，差一步就让小鬼子把锅盖给按住了。” “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不过打完这一仗，我看底下的兵在战术上还是手生得很，就比如说……” 那头话没断。 坂田联队的指挥部里头，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气。 新到任的联队长龟田次郎，正拿唾沫星子给第一大队的宫元雄太洗着脸。 “八嘎呀路！” “你们第一大队的饭都喂了狗？一个中队蹲在据点里，连个小王庄都捂不住，还让八路一个连咬掉了一支小队，皇军对那片全抓瞎了。” “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谁能站起来告诉我，这个独立团是从哪个地缝里蹦出来的？” 底下没一个人敢吭声。 他们自己脑仁都抓破了，压根没听过什么独立团的编制。 龟田次郎瞧见这阵势，额头上的青筋全鼓了出来，脸拧得能吓哭小孩，几个大队长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龟田次郎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刚把被新一团打散架的坂田联队重新捏到一块儿，底下人的气刚喘匀，一闷棍又夯在了后脑勺上。 这不就是拿鞋底子抽自己嘴巴吗。 他能不发疯？ 手头的佐官刀拔出来，对着陈正留下的那条横幅就一顿乱劈。 “立刻派人去把底给我摸清楚，这个三连必须从地图上抹掉。” “哈依。” 小王庄据点边上的各个村子，老百姓已经把昨晚的事翻来覆去嚼了八百遍。 鬼子蹲了那么久的小王庄据点，昨夜让八路的独立团一营三连夜给端了。 里头的小鬼子连带着不少二鬼子全让人家剁了，一把火把窝给烧成了白地。 那么大动静，谁没瞧见。 这话在十里八乡的灶台边、炕头上滚来滚去，独立团三连这块招牌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听过的人没有不拍大腿的。 三连的根据地。 陈家沟。 张大彪从头到尾没挪地方，就闷声坐那听三连把会开完，心里头的浪头早把天给掀翻了。 等到陈正所有话都交代完，他总算转过弯来了。 那条横幅是故意留给小鬼子的。 第53章 一台电台炸了营部 陈正把所有人的总结听完，当场拍板。 咱们连的名气铁定要在这一带炸开，你们接下来得可劲儿宣传，让越多人知道三连越好，同时筛出能用的苗子。 把兵力给我堆起来，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 一帮人齐声吼了回去。 张大彪站边上听着，这下全通了。 陈正把那横幅弄得那么扎眼，压根就是故意的。 他是在给独立团一营三连立招牌，目的就是拉队伍扩人手。 这路子倒是真能走得通。 铁柱从凳子上弹起来，敬了个礼：营长，连长，我们几个先下去瞅瞅弟兄们。 成，去吧。陈正点了下头：有状况随时过来喊我。 铁柱应完又补了句：卫生队已经在给挂彩的弟兄处理了，暂时没啥大问题。 这倒是实话。 李慕兰那手医术拿得出手，常见的手术都能扛下来，三连不用再一趟趟把重伤号往师部送。 重伤员折损的数目被狠狠砍下去一大截。 可话说回来。 三连眼下那点医用家当还是少得可怜，老旧得掉渣，全是靠上回缴获的底子在那儿硬撑。 真正缺的是那些正经能上台面的医用器材。 这事儿一直堵在陈正胸口，咋都顺不过去。 等几个排长全出了屋，张大彪愣了愣神才开口：你一个连居然还倒腾出了卫生小队？ 陈正点了下脑袋。 张大彪把大拇指翘得老高：真有两下子，看来你手里搜罗了不少能人嘛。 我这个营长往后怕是要沾你的光喽。 这趟回了团部，我去团长跟前给你把功劳报上去，铆足劲儿干！ 陈正赶紧道了声谢：谢营长。 张大彪脸上挂出点不乐意不过丑话我得给你撂下，再有这样的买卖你得提前透个气，别让我这个当营长的啥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就跟着卷进战里了。 那语气当然不是真在骂人。 他是心疼这块料。 团长李云龙对陈正抱了多大指望，他心里门儿清。 要不然咋能这么快就把人提到了连长的位置。 光看三连最近的发展劲儿，再看这场仗打出来的结果，团长那双招子确实毒。 陈正咧嘴笑笑：营长，我当时也想立马报告啊，可这通讯实在是个死疙瘩，耗子钻风箱两头都堵，战机一冒头就得咬住，根本来不及呀。 队伍拉出去以后，我马上差了兵往营部跑，估摸着是跟营长走岔了道，这才没碰上。 差人跑过一趟？ 张大彪表情顿了一下。 通讯这档子事是部队里最让人搓火的死穴，全靠两条腿跑，时间上差出八里地去再正常不过。 他听说陈正确实派了人，那股气也就消了。 下回不许了！ 行，我该回去给团长报情况了。 陈正赶紧站起来送。 两人走到了根据地的外头。 营长，三连这趟从鬼子身上扒下来不少东西，劳烦你顺道拉回去吧。 张大彪拿眼往跟前那堆家伙上一扫，人直接呆在当场，他根本没想到陈正能往上头掏这么多货。 光是阳汉造步枪就码了整一百支，子弹塞了足足两大箱，加一块儿几千发还有余。 掷弹筒，炮弹，重机枪，轻机枪，各色家伙都有。 别的零碎物资也堆了不少。 可这些顶多让人眼热，最关键的是里头有一样硬货——无线电台上来了。 那玩意儿搁全旅都是金疙瘩。 整个集团军下面，电台也就发到旅一级，连正经编制里的771团和772团都没摸过电台的边。 眼下三连居然往上交了一台，要是能留在独立团，往后独立团还用得着为了传一道命令甩开腿跑几十里山路往旅部赶吗？ 再也不会因为命令传晚了把仗打瞎了。 也不会因为情报迟到半天白白多添一堆死伤。 一句话，电台对部队就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 这电台——是囫囵能用的？ 陈正点点头，话音里带出些难受： 为了这台电台，突击队有个弟兄豁出去了，身上被钻了个枪眼，万幸子弹没咬在要命的地方。 张大彪：电台有多要紧我就不絮叨了，你把这次立了功的名单整好送到营部，我去团长那儿帮你们闹个嘉奖啥的。 陈正脸上浮出笑：谢营长！ 嘉奖不嘉奖的倒没啥，团长别记恨我擅自出手就行。 不至于。张大彪把手一摆，乐了：团长那脾气我摸得透，只要打了胜仗，别踩过死线，剩下那些小毛病都好说。 再说你一口气往上缴了这么些东西，还搭了一台电台。 团长回头非得拉你灌酒不可！ 哈哈哈哈—— 废话不多了，你们留心安全，当心鬼子回头报复，有啥不对劲的立马报到营部来。 陈正腰杆一紧：营长慢走。 这时候，脑子里头的系统又叮了一声。 陈正瞄了眼跳出来的倍率数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枪炮粮全捏在手了，拉队伍扩编的火候到了。 炮排，机枪排，通讯班……也该一个个立起来了。 不过懂这几行的人才，倒是有些窝手。 正琢磨着。 小五子从门口钻进来了。 报告连长，外头有个人非要见你。 第54章 炮神旧友寻上门，和尚变脸抱宝归 “连长，门口来了个人，说非要见你。” 有人要见我？ 陈正有点纳闷：“谁啊？” 小五子回话：“他说他姓杨，叫杨志华，独立旅三十三团三连的连长。” 小五子又补了一句：“这人一过来就没停嘴，老打听咱们连李医生的信儿，咱没跟他透底。” 杨志华？ 这名字让陈正愣了一下。 炮神里那个杨志华？ 他搁下手里的事：“领他到院里等着吧。” “是！” 根据地对面的野地里，杨志华正急得团团转。 他自己都没想到，跑一趟师部野战医院，能打听到李慕兰的下落。 早先他还一直以为，李慕兰娘俩已经让杜清明给害了。 虽说当年跟李慕兰假结婚是为了报恩，可他心里早就把那母子俩当成了自家人。 消息一到耳朵里，他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出。 不大工夫，小五子返回来，把他领进了院。 “杨连长，您先在这等会儿，我们连长马上就到。” 杨志华回了个军礼，眼睛却止不住往四周扫，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有劳了。” 隔了一阵，陈正忙完手里的杂事迈进院子，一眼瞧见穿着八路装的杨志华，招呼声挺亮堂：“你就是杨连长？” 听到动静，杨志华啪地立正，先敬了个礼，然后报上名号：“你好，陈连长，我是三十三团三连连长杨志华。” “我在师部野战医院听院长说，有位李慕兰同志到了你们独立团三连，这事是真的吗？” 陈正一听，心里门清，这位就是奔着李慕兰来的，点了下头。 剧里他们那档子事，陈正心里有个大谱。 犯不上藏着掖着。 “没错，怎么了？” “杨连长，你认识我们连的李医生？” 杨志华那点火星子腾地被点着了，连声问：“她人在哪儿？” “我能见见她吗？” “这会儿不行，她还在给伤员处理伤。”陈正没松口：“我能先问问，你俩是什么关系吗？” 杨志华脸上有点犹豫：“这个……说起来话长，挺绕的。” “反正现在也有空，我正好听听。”陈正笑了笑：“你想见人，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吧，到底怎么回事？” 杨志华见绕不过去，干脆把他跟李慕兰还有杜清明三人之间的事，简单捋了一遍。 陈正费这劲听他讲，为的就是摸一摸杜清明现在的根底。 杜清明——国军那边的军事专家，讲武堂出身，又去德国学过炮，玩炮的本事比杨志华还高一截。 他还是个情种，暖到骨子里的那种，爱了李慕兰一辈子，用一辈子去补当年误杀李秋白欠下的债。 按剧情走，李慕兰那儿子就是杜清明的。 只不过当初因为时局关系，杜清明失手打死了她哥李秋白，这疙瘩解不开了，李慕兰受不了这份情，分开后才发现自己肚里怀了杜清明的骨血。 后来杨志华为了报恩，跟李慕兰假结了个婚。 再往后出事了，杜清明假意杀了李慕兰母子，暗地里把人往外一送，杨志华打那起就跟这位昔日同窗成了死对头。 眼下跟杨志华这么一聊，陈正摸清了，杜清明正动着投八路的心思，只是让杨志华拦着，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成。 可陈正清楚，要不了多久，三十三团政委那边就会把杜清明收了。 这一下，陈正对杜清明就动了心思。 这可是玩炮的好手！ 要是能把他弄到自己连里，搞炮兵训练那点事还愁什么。 不过这事强扭的瓜不甜，非得他自己愿意来才行。 李慕兰就是那把开锁的钥匙。 心里盘算了一圈。 陈正开了口：“这事李医生也跟我提过，当初就是杜清明冒死把她们娘俩送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这人还算念点情分，以前的事我没法说谁对谁错。你要是有机会碰上杜清明，可以给他带句话，当年他那么拼没白费力气，李慕兰现在过得不错。” 杨志华闷着头没吱声。 他心里头攒了太多疙瘩，全得等着李慕兰来解。 难道这些年，自己一直冤枉他了？ 陈正看火候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衣裳：“杨连长，走吧，估摸李医生那头也忙活完了，我带你过去。” 杨志华噌地站起来。 “好好好。” “麻烦你了，陈连长。” 半盏茶的工夫，陈正带着杨志华到了连卫生部外头。 “李医生，有人找你。” 李慕兰听见喊，跟护士交代了几句就出来了，抬眼一瞅陈正旁边站着的人，腿像钉在地上了，杨志华也僵在了原地。 “看来你俩真认识，那你们聊。” 陈正撂下这话，转身就走，他们那摊子事让他们自个儿理去。 独立团的团部那边。 张大彪甩开腿，跑了大半天，总算赶到了团部驻地。 他怀里死死抱着个箱子，那步子迈得叫一个春风得意，团部门口站岗的几个全让他这模样给勾起了好奇。 人还没进院，李云龙那破锣嗓子就砸出来了。 “他娘的，张大彪这兔崽子搞什么名堂，都这个点了还不滚回来递个话。” “等他回来，老子非踹他几脚！” 赵刚刚打算张口劝两句，门口一声报告把话头截断了。 “报告！” “一营张大彪到。” 李云龙听见声，黑着脸就冲出去了。 “张大彪，你他娘的死哪儿去了？” “今儿你要不编个一二三出来，老子非收拾你！” 话刚落地，眼珠子就黏在了张大彪怀里的箱子上：“嗯？你怀里揣着个什么玩意儿？” 第55章 电台带来的大惊喜和意外之喜 “你今儿要不给老子编个一二三出来，我非得揍你不可！” 话还没落地呢，李云龙的眼珠子就黏在了张大彪怀里抱着的那个箱子上。 这货脸上那副得瑟劲儿，让他心里更痒痒了。 “嗯？” “你怀里揣着个什么玩意儿？” 张大彪咧着嘴嘿嘿一乐。 “团长，你要打要骂都成，但这宝贝可千万不能弄坏了！” 这话一出。 李云龙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几步走到跟前，一把掀开了箱盖。 下一秒。 一台电台就这么摆在他眼前，硬是让他愣在原地，足足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等缓过神来的李云龙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了，对着电台上下摸了好几遍，动作轻得不行，生怕给碰坏了。 “哈哈哈......” “大彪，干得漂亮，咱老李没白疼你！” 他这副手舞足蹈的样儿，把后头跟着的赵刚给整糊涂了。 赵刚凑上前一瞧，自己也不由得怔住了。 “电台？” 赵刚也压不住那股激动劲儿，追问道:“大彪，这电台还能用不？” 张大彪挠了挠头回道：“政委，这玩意儿我也不懂，不过陈正说瞧上去没啥损坏，估摸着能用。” 听见这话。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回过神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大彪，这跟陈正有关系？”赵刚接着问：“团长讲你去查小王庄据点的事了，难不成这活儿是三连干的？” 李云龙这会儿也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这动静闹得可不小，一个连的兵力能把小王庄那种据点端了？ “这么说来，这里头跟你一营脱不了干系呀！” “全倒出来吧，到底怎么个情况？” 张大彪也知道团长和政委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这就是实打实的事。 他把三连交上来的汇报递到了赵刚手里。 “团长，政委，我回来晚了就是因为拐到了三连根据地，开了个战后总结会，这才耽误了功夫。” “这是三连的作战汇报。” 赵刚连忙接过去，翻开就看。 作战汇报里头写得满满当当，作战经过、伤亡数字、缴获物资、战后总结......一样不少，很是详实。 至于三连自己留下了多少物资，陈正干脆就没往上写。 赵刚越看越觉得心里翻江倒海。 可把旁边看不懂汇报的李云龙急得挠心挠肝的。 “老赵，你倒是念出来呀！” “这里头都写了些啥？” 赵刚笑了笑说：“陈正这作战汇报整得挺好，条理清楚，这个战后总结的办法很管用，能让新兵蛋子少走不少弯路。” “你让大彪给你讲吧，我找人去检测电台，”说完就抱着电台走了出去。 见赵刚这么说，李云龙更好奇了。 眼珠子直接转向了张大彪。 “你给老子一五一十地把事儿从头到尾说一遍~” “是，团长！” 张大彪就把在小王庄据点里头看见的那些，外加在三连的所见所闻，统统倒了出来。 十分钟后。 李云龙张着嘴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娘的，陈正这小子是真敢干！” “比他娘的老子胆子还大，这回咱们独立团要扬名了！” “哈哈哈......真他妈痛快！” 笑完之后，李云龙脸上的神气又收了收。 “这法子是能让咱独立团的名头更响，可也把鬼子往死里得罪了，回头肯定往咱们身上招呼。” “尤其是三连。” “不过这小子我倒是不咋担心他，三连连美式冲锋枪都整上了，难怪敢这么横。” “你去给其他连队传个话，让大伙都多留个心眼，防着鬼子报复。” “是！” 张大彪立马应声：“我已经把话传下去了。” “团长，三连这回立了这么个泼天大功，总该给个嘉奖啥的吧？” 提起这茬，李云龙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是真不知道该拿啥去嘉奖。 如今的三连，瞧这架势比他这个团长还过得滋润。 “是该奖~” “全团通报嘉奖吧，下回等他回团部来，老子请他喝顿酒！” 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全部了。 正说着。 旅部通讯员骑着马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独立团团部，进了门就报告：“李团长，这是旅长刚下的命令~”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命令递了过去。 听见动静。 李云龙接过信，脸上有些不自在，应了句：“晓得了~” “大彪，去把赵政委给我喊来。” “是！” 张大彪心里明白李云龙的难处，麻溜地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 赵刚赶了过来，接过命令读了起来。 读完把旅部的命令念给李云龙听。 “旅部命令咱们独立团对根据地以北那片儿的日伪检查站、据点动手，搞袭扰战，掩护主力部队进攻。” 李云龙一听这话，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 以北那一片儿？ 那不是说陈正提前把这活儿给干了？ 这让他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赶巧了，还是陈正这小子真有独到的眼光？ 第56章 大战前的暗涌与陈正的扩军之谋 他娘的，真有这么巧的事？ 李云龙眉头拧成一团。 旅部的命令是让三连去打北边的小王庄，陈正这小子倒好，脚快一步，先把活儿给干了。 赵刚听了一愣。 老李，这……这怕只是赶上了吧。 陈正上哪儿知道旅部的调令去。 李云龙也没在这事上多纠缠。 管他巧不巧的。 旅部既然下了令，咱就得把这仗打漂亮。 他几步走到地图前，盯着北边的目标点看。 赵刚跟过去问他。 老李，这仗你打算怎么个打法？ 旅部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要砸烂小鬼子的铁桶阵。这才叫咱们把手头能动的兵都拉出去。 李云龙一摆手。 这我心里有数。 旅长这是护着咱独立团。要是不护着，给的就不是佯攻的活儿，是该去啃主攻的硬骨头了。 赵刚瞧出李云龙话里带了些不痛快，出声劝他。 老李，咱团上一仗伤了不少元气，这回佯攻的担子也不轻。 你想啊，要是挡不住北边摸过来的鬼子，主攻部队的左肋可就全亮给敌人了。 这话让李云龙多看了他两眼。 行啊老赵，你这眼力见长。 说的一点不差。咱团这回虽说打的是佯攻，位置却重得很。 他把大彪叫到跟前。 大彪，你一营要干的活儿很简单…… ……绝不能让一个鬼子从你那边漏过去。 张大彪把任务听了个明白，腰杆一挺。 李云龙又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通讯员！ 人跟着就进来了。 李云龙开始逐条交代。 去传令给二营，让他们明晚动手…… 三营这边，任务是…… 通讯员手里笔头飞快，记完转身就跑出去传令了。 …… 三连的根扎在陈家沟。 杨志华这边刚把通知接到手，不走不行了。 他来找陈正的时候，脸上全是正色。 陈连长，李慕兰娘俩我就厚着脸皮托给你了，劳你多照看她们母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补了一遍。 拜托了！ 陈正点了点头。 杨连长，你这话就见外了。李医生本就是我们三连的人，我亏待不了她。 你放心去，身上有任务，早一刻回去复命就早一刻安心。 李慕兰也走上前来。 连长他们对我和孩子都很好，你不用替我揪着心。 快些动身吧。 杨志华没再多说，抬手行了个军礼，眼里全是不舍。 陈连长，咱们后会有期。 慕兰，你自己多保重。 礼毕，他翻身上马，打马走了。 陈正目送他走远，那点担忧又翻上了脸。 从刚接到的命令里他嗅出了味道。 总部八成是要动真格的了，要来一回大反击。 也就是后来的百团大战。 这一仗打下来，小鬼子的囚笼计划一时半会儿推行不动，也给咱部队挣来了一口活气。 但自家有多少底子，也亮给了人家看。 之后便是鬼子的大兵压境，重兵围过来剿。 山崎大队那一回偷袭，兵工厂跟师部野战医院全遭了殃，损失大得让人心口疼。 再往后，新来的冈村老鬼子憋着报复，弄出了三光政策，老百姓和队伍都叫打惨了。 陈正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这局给改了，可想改局就得有本钱。 眼下的三连经过整编，排面已经铺开了。 三个步兵排，一个炮兵排，一个机枪班，还有运输队、卫生小队、后勤部……一摊子全有。 这话说的不好听，就是麻雀崽子，心肝脾肺也长齐了。 可编制有了，兵员却填不满。 当务之急是征兵。 照他的想法，最好能拉来那种摸过枪的老手。 派出去的人就算招了人回来，还得花时间调教，才能拉上战场。 等不了那么久。 陈正把主意打到伪军和土匪身上，翻来覆去掂量了几遍。 伪军里太多人靠不住，风吹两边倒，眼下不是拿来用的时候，先扔一边。 倒是土匪这边有点名堂。 好些人落草，不为别的，是被鬼子和伪军逼得活不下去。 这帮人长年累月手里攥着枪，多少有点兵样子，拉过来就能顶上去。 他目光往地图上一落，一个山寨扎进了眼里。 小五子，跑一趟，去把周卫国喊过来。 第57章 收服清风寨的前夜 清风寨。 陈正盯上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打听过，大当家朱子明是个讲义气的人，手底下聚着几百号兄弟。 这帮人里头，好些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上的山，在绿林里算是有良心的。 他们从不祸害平头百姓，也不碰抗日的队伍，专挑伪军和鬼子下手。 老百姓提起清风寨，倒没多少恶感。 可也正因如此，鬼子和伪军把他们当成了眼中钉。 要不是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小鬼子一直腾不出手来，这股绺子早就被人端了。 当年周卫国和徐虎两个人，靠着过硬的功夫摸进寨子，把人全给制住了。 周卫国还在那儿当过一阵子二当家。 只是陈正拿不准，这会儿周卫国是不是还挂着这个名头。 所以他打算先问问周卫国，摸清底细再说。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周卫国大步跨进门，腰杆一挺，敬了个礼。 报告！ 连长，你有什么吩咐？ 陈正点点头，脸上带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你对清风寨熟不熟？ 清风寨？ 周卫国愣了一瞬，眼神里透出疑惑。 没什么了解，连长你打算对这帮绺子动手？ 你果然懂我。陈正笑了起来，三连现在各个排都缺人手，小鬼子又一天比一天逼得紧，咱们得赶紧把队伍拉起来。 能打仗、肯杀鬼子的人，是咱们最想要的。 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干？ 周卫国嘴角一咧，也跟着笑了。 嗯，我心里正琢磨这个呢，没想到咱俩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眼下突击队的小子们个个都挂彩了，还能动弹的就剩我、徐虎还有和尚三个人。 不过就这仨人，拿下几个土匪，绰绰有余。 连长，什么时候走？ 陈正听得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叫什么？英雄所见略同！ 行，那你下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咱们清风寨走一趟。 周卫国腾地站起身，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三个排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陈正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心里的盘算撂给了三个人。 我不在连里的这两天，三连的大小事儿你们几个商量着办。 鬼子的动向得盯紧了，训练也不能松劲……他一条一条地往下交待，把连里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三人心里都不踏实，可嘴上没二话，硬邦邦地回道： 陈正不再多说，拔腿就朝突击队的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上，三条汉子已经收拾利索，浑身上下挂满了家伙，杵在那儿就等人一声令下。 连长，队伍准备好了，请吩咐！ 陈正扫了三人一眼，点了下头，伸手抓过自己的装备，嘴里蹦出两个字。 出发！ 隔天。 张大壮正带着人操练，小五子从外头跑过来。 报告张排长，营部的通讯员到了，正在连部等着呢。 营长下命令了？ 张大壮不敢耽搁，拔腿就往连部赶。 我们连长这会儿不在，营长那边有什么吩咐？ 通讯员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营长命令你们三连，马上抽一个排去营部集结，等着下一步指示。 一个排？ 张大壮皱了下眉头，嘴里干脆地应道：知道了。 同志，到底出什么事了？ 通讯员摇摇头：现在还没明说，不过各连都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八成是要打起来了。 我还得去通知四连，先走了。 张大壮望着通讯员匆匆忙忙的背影，再没犹豫，立刻拉出一个排的人马往营部赶。 清风寨。 朱子明正搂着女人睡得昏天暗地，外头猛地炸起一阵枪炮声，把他从梦里生生拽了出来。 他娘的，外头搞什么名堂？ 一个土匪跌跌撞撞地闯进门，脸上白得跟纸似的，声音都在打颤。 大当家的，坏事了！ 第58章 老子死也要拉鬼子垫背 “大当家的，出大事了！” 闯进来的土匪脸都吓白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似的。 “小鬼子朝山上来了，还拖了炮！” “咱现在咋整？” 朱子明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一把抓过衣服往身上套，抄起枪就往外冲。 小鬼子会对寨子动手他早有预料，可没成想来这么快。 这一家伙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炮弹跟下雹子似的砸过来，朱子明心里直往下沉。 这阵仗，摆明了是要把他清风寨连根拔起。 “狗日的东西，老子也就劫了批货，宰了几个鬼子兵，犯得上这么往死里整？” 炮弹可不管他说什么，一颗接一颗往下落，像在回他的话。 好在寨子里头早就防着鬼子哪天会来攻山，临时搞了些防御工事，虽然折了些人手，寨墙倒还没给轰开。 朱子明心里清楚，炮一停，鬼子的步兵就该往上压了。 那才是最要命的时候。 不过清风寨的爷们儿也不是泥捏的，一个个攥紧了枪，就等着跟这帮小鬼子干一场。 …… 朱子明正调派人手准备接敌的时候，离寨子不远的地方，四个人猫着身子把眼前的情况瞧了个清清楚楚。 正是陈正带着周卫国、徐虎和魏大勇。 他们摸到清风寨附近搞侦察，还没怎么动作就撞上鬼子来犯，既然清风寨是他们早就盯上的目标，陈正不可能干看着不管。 虽说手里就四个人，但人人端的是美式冲锋枪，兜里揣着手雷，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硬茬。 只要打法用得巧，眼前这个局，不是破不了。 从观察到的情况看，鬼子出动了一个小队，外加伪军差不多一个营，还配了门92步兵炮。 在鬼子看来，对付一帮土匪，这点兵力绰绰有余了，更何况还有炮撑着。 可惜他们撞上了正打算来收编寨子的陈正这几个。 情况摸清楚了，陈正心里立马有了谱。 对寨子威胁最大的就是那门炮，只要把那玩意搞到手，鬼子的火力立马得掉一大截。 “走，先把那炮给收了。” “一会儿都留点神，别把我炮给弄坏了。” 嗯？？？ 周卫国、徐虎和魏大勇全愣了一下，三个人几乎同时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你炮？” 陈正那语气就跟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炮。” “动起来！” 说完自己先摸出去了，朝着鬼子炮兵阵地的方向潜过去，丢下后面三个人面面相觑。 合着连长盯上的是那门炮。 三人回过味来，赶紧跟了上去。 要是真把这炮拿下，那三连可算是有炮了。 这么一想，三个人心里头都有些压不住的激动。 在他们眼里，这门炮已经姓三连了。 …… 这时候寨子上面，被炮弹砸得抬不起头的土匪们一个个憋了一肚子火，这种光挨打还不了手的滋味实在太难熬。 鬼子的步兵还在往上逼，仗越打越凶，伤亡也跟着往上蹿。 朱子明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弟兄被炮弹掀翻，再也爬不起来，血直往脑门上冲，嘴里炸开了。 “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姥姥！” “给老子死！” “杀——” 他扛起机枪，扣住扳机就扫。 “哒哒……哒哒哒……” 朱子明这一带，其他人也跟着发了狠，火力猛了起来。 几个躲得慢的伪军立马被打成了筛子，一时半会儿竟然把小鬼子的攻势给顶住了些。 可这种势头没撑多久，鬼子兵一压上来，优势就没了。 鬼子的单兵素质摆在那里，不是伪军那帮货色能比的。 二当家凑到朱子明边上，急得嗓子都哑了。 “大哥，鬼子那炮再轰下去，弟兄们可真顶不住了。” “咱先撤吧！” 朱子明看着那些倒在炮坑里的弟兄，心里像被人拿刀剜一样疼，要他扔下寨子，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寨子是他们拼了多少年才攒起来的家。 如今又被小鬼子一步步逼到绝路上，众人心里头对鬼子的恨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可问题是，往哪撤？ 朱子明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走了！” “我朱子明今天哪也不去，小鬼子把事做绝了，咱们就是跑又能跑到哪去？” “家都让鬼子给毁了，这仇要是不报，活着都窝囊！” “跟这帮鬼子拼了，死也得拽上一个垫背的，不算白来这世上一回。” “你们谁想走，我不拦着，把弹药给我留下，我给你们打掩护。”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血全涌上了头。 他们本来就不是怕死的人，怕死的也走不到一块来。 一时间，几乎全寨子的人都吼了起来。 “跟小鬼子拼了！” “老子也当一回英雄，哈哈哈……” “对！回头哪个弟兄活着出去，要是见着我家里人，告诉他们，我是打鬼子死的！” “……” 朱子明眼眶子一热，看着鬼子又一次往上冲，举起手臂，嗓子都劈了。 “弟兄们，跟我杀鬼子！” “下辈子，咱还做兄弟！” “杀！” 第59章 一炮定乾坤，鬼子小队长的死亡大礼 弟兄们，跟着我剁了小鬼子！ 下辈子，咱们还当兄弟！ 宰了他们！ 清风寨的人全豁出去了，凭着对山路的熟悉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生生把小鬼子的冲锋势头给摁了下去。 可每压住一波，寨子里的弟兄就得躺下好几个。 鬼子那边一看这阵仗，调转枪口就往伪军身上撒气，骂骂咧咧催着他们往上顶。 两边绞在一块儿，打得满地是血。 鬼子小队长到死都没想通，清剿一帮土匪能啃到这么硬的骨头，这帮泥腿子跟疯了似的往枪口上撞。 他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窜。 炮弹砸下来了。 正中还在往上冲的小鬼子堆里。 轰隆一声，几个鬼子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胳膊腿儿就飞上了天。 92式步兵炮用的是七十毫米高爆弹，也能打榴霰弹和烟幕弹，能怼到两千七百多米外。 这铁疙瘩全重才零点二一二吨，拆开了拿骡马驮着走、人力拉着走都行，挪窝特别利索。 既能直着轰，也能吊着打，拿来当迫击炮使一点儿问题没有。 加上炮身全长两米七四五，全高才零点六二米，趴在草丛里很难被发现。 上手也快。 陈正虽说打炮是头一遭，可把九二式步兵炮的结构摸透以后，没多大功夫就玩转了。 况且小鬼子连射击角度都事先调好了，他和周卫国四个人端掉炮兵阵地后，稍稍校了一下准头，陈正就把第一发炮弹怼了出去。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周卫国举着望远镜，看见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鬼子兵，嗓门都变了调：连长，干中了！ 小鬼子让你炸飞了！ 往左边再偏十来米，那边还猫着一窝鬼子。 陈正听了，手上立马调整炮口方向。 徐虎这时候也格外有眼力见儿，把炮弹递了过来。 塞进去。 拽绳。 嘭。 炮弹拖着尾音飞了出去。 鬼子小队长正冲着炮兵阵地的方向跳着脚骂。 八嘎呀路。 炮兵队那帮瞎了眼的饭桶。 你，麻溜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告诉苍井次郎，下一炮要是再…… 后半截话被爆炸声吞了，一发炮弹砸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炸得他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木了。 鬼子小队长这下算是明白过来，炮兵阵地铁定被人掏了。 八嘎，带上人跟我往回杀。 哈依。 另一边。 清风寨寨墙上。 寨子里的人也都看傻了眼，小鬼子的炮怎么调头炸起自己人了。 朱子明眼瞅着炮弹还在往鬼子和伪军队伍里落，心里清楚这是有人在外围搭了把手。 可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是哪路人马。 不过送到嘴边的肉，他可不会往外吐。 他把刀往前一指：弟兄们，跟我碾过去。 剁了这帮狗日的。 炮阵地这边。 陈正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扭头冲周卫国道：小鬼子差不多该醒过味来了，看见有人摸过来了没？ 负责盯梢的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连长这是长了千里眼不成。 连这都能掐算到。 连长，你真神了，鬼子援兵上来了，西南方向，估摸有一个小分队的兵力。 陈正听了，麻利地把手里这发炮弹干出去，再也顾不上帮清风寨那边打掩护了，先把防线支起来再说。 眼前这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弹虽说没剩几发了，可好歹也是门炮。 陈正没打算留给小鬼子。 把防线拉起来，把他们全吞了。 鬼子一支小分队顶多相当于八路一个班的人手，陈正他们四个人装备精良，对付这点人并不算多棘手。 陈正和周卫国分成两组，各自找好掩体藏起来，形成交叉火力，等着小鬼子往口袋里钻。 没过多久。 小鬼子端着枪摸到了炮兵阵地边上。 脚下绊到了周卫国布下的诡雷。 轰的一声，当场就报销了两个。 陈正和周卫国从两边同时搂火，小鬼子还没从刚才那声响里回过神来，又被劈头盖脸的火力扫倒好几个。 被打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家伙硬的底气。 没多大功夫。 这拨小鬼子就被全收拾了。 陈正他们也没空去捡小鬼子的装备，调转炮口又朝鬼子的队伍里灌了一发炮弹。 鬼子小队长本以为派出去的那拨人能把炮兵阵地夺回来，炮弹却还是砸在了自家队伍头上。 到这份上。 他心里透亮了，碰上硬茬儿了，一个整编小分队，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动静。 结果还能有啥悬念。 眼看局面兜不住了，鬼子小队长只好让伪军当肉盾顶住土匪的冲击，自己则领着剩下的鬼子兵朝炮兵阵地扑过去。 丢了一门炮，他这个小队长就算能活着爬回去，怕是也得吃枪子儿。 不过路上他发现敌人在打完那一炮后就再没动静了，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念想。 兴许派过去的小分队已经把活儿干利索了。 等他带人摸到炮兵阵地，别说是炮了，连根炮架子都没瞧见。 八嘎呀路。 到底是哪路王八蛋干的。 有个鬼子兵上前翻弄地上同伴的尸首，阵地上炸出一连串爆响。 鬼子小队长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家临走前还留了这么一份。 眼睛瞪得溜圆，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另一头。 陈正听见身后传来的爆炸声，跟周卫国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笑了。 连长，你这手玩得也太阴了吧。 不过说真的，跟着你打鬼子，痛快。 第60章 拉清风寨入伙，三连的名头比炮仗还响 连长，你这招真够阴的。 周卫国听着身后炸开的动静，憋不住笑，拿手指点了点陈正。 不过跟你一块儿打鬼子，是真他娘痛快。 陈正一脸不所谓，把手一摊。 收拾小鬼子，哪个法子杀得多就用哪个，管它阴不阴，这事留给后人嚼舌头去。 鬼子心狠手辣，咱们就得比他们更狠，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从骨头缝里怕你，旁的全都白搭。 这话陈正心里门清。 鬼子当年被米国赏了颗原子弹，还是不老实，直到又挨了一家伙，实在顶不住了才低头。 对华夏来说，鬼子就算在降书上签了字，那也是被逼的，骨子里从来不服这口气，始终憋着坏，总惦记着咬咱们一口。 这事陈正再明白不过。 所以他收拾鬼子的规矩就一个：绝不手软。 听完这话，周卫国和徐虎、魏大勇都跟着点了头。 他们哪个不是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鬼子的暴行见得太多了。 没错，以后的人怎么评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就一个念想——给咱娃们留个不打仗的太平世道。 周卫国那眼神跟钉子似的，硬得很。 所有的罪、所有的苦，全烂在咱们这一辈手里，别传下去。 陈正盯着周卫国，心里头涌上一股热乎的敬佩。 他太清楚了，没有这帮豁出命去的前辈，后来的好日子就是个屁。 那是他们用血用汗一寸一寸凿出来的。 这话说得硬气。 咱们一块儿，把这帮鬼子打服，打到他再不敢起半点歪心思。 徐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没错。 魏大勇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们唠的那些大道理俺整不太明白，俺就认一条，鬼子骑到咱脖子上拉屎，那咱就拿拳头招呼回去。 陈正一乐，拍了拍和尚的肩。 和尚说的一点不差，都被人堵到门口欺负了，就得照死里揍，把他的胆给揍破了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不让人欺负，靠的还是自个儿拳头硬。 你强到所有人瞅着都哆嗦，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自个儿就缩回去了。 走，上清风寨看看去，不知道那帮好汉如今咋样了。 这会儿山上一片狼藉，黑烟还在到处冒，满地打滚嚎叫的人没断过声。 鬼子和二鬼子好歹是被打退了，他们那当头的被炸上了天，剩下的人魂都吓没了，撒丫子就跑，谁也不愿多留半秒。 朱子明眼睛往鬼子炮兵阵地的方向扫了几回，随后一招手，叫来个手下，让他赶紧摸过去看看谁伸了这把援手。 这等于把他清风寨上上下下的命全给捞回来了，他这人最重情分，这份恩情非得当面给人磕一个不可。 没多大会儿，那手下就领着陈正和魏大勇回到了寨子里。 周卫国和徐虎留在外头没跟进来，一来防着万一还有尾巴，二来得守着那门缴来的92式步兵炮。 朱子明把眼前两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美式冲锋枪挂身上，一身八路军的灰布军装拾掇得利利索索。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八路现在都阔成这样了？ 随后赶紧抱拳拱手。 多谢二位出手搭救，今个要是没你们，我清风寨这帮弟兄怕是全得交代在这儿。 敢问……你们是八路哪个部分的？ 陈正也仔细瞅了瞅眼前这个当家的，朗声报了家门。 独立团连长，陈正。 老早就听过清风寨个个都是硬骨头，今儿一见当真是这么回事，朱大当家跟鬼子拼命的架势，我们都看在眼里。 打心底佩服。 都是自家兄弟，只要打鬼子的队伍碰上难处，我们碰着了就得拉一把，说谢就外道了。 不过从鬼子刚才那进攻的狠劲来看，朱大当家，你这寨子怕是惹上不小的麻烦了。 独立团陈正？ 朱子明怔了足足两秒。 独立团一营三连把小王庄据点端了，还给人鬼子立了块横幅这事儿，这两天附近都传遍了。 没料到正主就在跟前。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事怕不是纯碰巧吧。 你说的可是那个给鬼子拉横幅的八路独立团一营三连？ 陈正听了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难不成朱大当家也听过咱三连的事？ 那可不。 朱子明嗓门都高了几分，透着一股子热乎劲。 现在老百姓凑一块儿，聊得最多的就是你们三连拿横幅羞辱鬼子那档子事。 真没想到今天竟然是陈连长亲自出手救了咱，人我见了，当真是一表人材，浑身透着股子利落劲。 就你们两人，硬是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端了，杀了那么些鬼子。 陈正笑着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这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不忍心让清风寨的好汉们折在鬼子手里。 也赶巧让我们撞上了，朱大当家，我不是那绕弯子的人，干脆把话摊开了说吧，我今儿来就是想请你和弟兄们加入咱们，一块儿打鬼子。 这话一出来，朱子明彻底呆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正这么利索，一点铺垫没有，上来就把底牌亮了。 第61章 四换一炮，朱子明彻底服了 话说得这么利索，朱子明有点招架不住。 独立团三连的名头他听过，可自己这帮人散漫惯了，哪受得了被人管着。 脑子里冒出来的头一个念头就是拒了。 陈正一眼瞧出他那点心思，把话掰开了说：“朱大当家的，先别急着往外推。” “你们眼下的日子看着自在，可这自在能撑多久，你心里比我有数。” “鬼子这回折了本，就他们那记仇的德性，下回再来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自个儿不怕，可寨子里这些跟着你卖命的弟兄呢？” 朱子明扭过头，身后一帮弟兄七歪八倒躺着，血糊糊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 这一仗下来，挂了彩的不在少数，没药的话，里头好几个怕是熬不过去。 盯着这些跟自己刀山火海滚过来的脸，朱子明闷了半天，才开腔：“陈连长要是能把受伤的弟兄们的伤给治好，我们就跟着你干，打鬼子。” “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早听说你们八路的日子不好过，万一哪天弟兄们熬不住想走——” “你可得撒手，别拦。” “成不？” 陈正愣了一下。 朱子明这人讲义气，拿弟兄们的命当命，这时候还在讨价还价。 至于日后走不走的事，陈正根本不往心里去。 系统搁那摆着呢，他有的是法子把人留住。 “行！” “这事我应了，不过我也得划条道——你的人想走我绝不拉，但得待满三个月。” “这仨月你们得老老实实跟着训练，跟着打鬼子，到时候伤员也养得差不多了，你们要是还想走，我绝不放半个屁。” “朱大当家的，你看怎么样？” 三个月。 算算日子，受伤的这些弟兄到那时候伤也差不离好利索了。 真要是待不住，那会儿走也算对得起良心。 朱子明盘算了一下，点了头：“行，就依你！” “大当家痛快！”陈正笑出声来。 “朱子明同志，三连往后就是你的家了。” “别磨蹭了，把伤员都拢到一块儿，再把你们存的那些药什么的都搬出来，我先给弟兄们简单处理下伤口。” 朱子明一听，眼睛瞪圆了。 他没想到陈正还懂医。 魏大勇在旁边催他：“杵着干啥？赶紧的！” “哎哎！” 朱子明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前阵子刚劫了鬼子一批货，里头正好有药跟绷带，我这就让人抬出来。” “你们几个，去把东西搬出来！” “是！” 陈正也有点意外，不过没功夫琢磨了。 他扭脸对魏大勇吩咐道：“和尚，下山去给周卫国他们报个信。” 边说着，他已经蹲下身翻看伤员的伤口了。 “是！” 魏大勇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山下跑。 朱子明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这人做事真够小心的。 亏得自个儿没动什么歪脑筋，不然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望着陈正手脚麻利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朱子明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也许跟着这么个人，不赖。 也就屁大会儿功夫。 等药箱子抬出来摆成一排，陈正扫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鬼子把火炮都拉出来轰清风寨。 这么一大批药被劫了，不找你拼命找谁拼命。 “朱子明同志，你们这是捅了鬼子的肺管子啊，怪不得跟疯了一样往上扑，连炮都搬出来了。” “不过有了这些药，弟兄们活下来的成算又高了一大截。” 朱子明这会儿才琢磨过味来。 当初劫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谁知道鬼子为了这批东西能下这么大血本。 可他不后悔。 一听能救弟兄们的命，朱子明急忙求道：“陈连长，那你多费费心。” 陈正头都没回：“你们既然进了三连，那就是我弟兄，对自己弟兄我没二话。” “不过这地方没法养伤，你招呼大伙儿收拾收拾，跟我回根据地去，驻地那边有卫生队，弟兄们的伤能好得快些。” “成！” 朱子明也知道鬼子随时可能杀回来，寨子被炮轰得不成样子，算是废了。 这种地方根本住不了人。 先前他还愁往哪儿落脚，现在加入八路，住处的事反倒不用操心了。 他也就没什么好惦记的了。 招呼上弟兄们，开始拾掇家伙搬家。 几个时辰过去。 陈正把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包好，清风寨的人也都收拾利索了，一队人离了山寨。 朱子明回头瞅了一眼那片破败的寨子，叹了口气，扭头跟上了队伍。 半道儿上跟周卫国碰了头，陈正简单引荐了一下，两边人算是认了脸。 朱子明他们这时候才闹明白——刚才来支援的，拢共就四个人。 等瞅见那门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一帮人全傻了。 四个人？ 还把小鬼子的炮给夺了？ 这……这还是他听说过的那支穷八路吗？ 第62章 救还是不救？三连的新兵正好缺个投名状 这帮家伙真是八路？ 土匪窝子里混久了，他们印象里的八路那都是缺枪少弹的，有时候混得还不如他们这些占山的，隔三差五连肚子都填不饱。 可眼前这四个人呢？ 手里端的是美式冲锋枪，那一身披挂他们见都没见过。 四个人就追着小鬼子屁股打，跟赶鸭子似的，那帮东洋兵压根挡不住。 这个三连的路数跟听说的完全两码事。 心里头原先那点看轻的念头早扔到了九霄云外，反倒多出几分盼头来。 姓陈的这些人要是个软脚虾，哪怕刚刚把他们从阎王殿门口拽了回来，他们顶多嘴上客气两句，骨子里是绝瞧不上这些人的。 天生就这脾气。 谁的拳头硬，谁有真本事，他们就服谁。 有能耐的人走到哪儿腰杆都是硬的。 年头不太平，活命的本钱就是手里的家伙和肚子里的胆气。 陈正拿下清风寨往驻地赶的时候，整个华北的八路可没闲着。 副指挥那边统一下了令，对小鬼子的据点动了狠手。 仗打得整个二战区跟开了锅似的，小鬼子几个攥得紧的据点全挨了揍。 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小鬼子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平时看着安安稳稳的地界底下埋了这么多八路。 后院起了大火，运输线被切得七零八落。 多田俊这老鬼子脑门上青筋直蹦，恐怕摔了不少杯子。 八路这边日子也不好过。 硬仗哪有不死人的，好些个部队伤亡数字看着都让人肉疼。 家伙事儿跟人家比差了一大截，没提前挖好坑算计好，光靠摸黑偷袭想打出这种战果，门儿都没有。 小鬼子缓过神来也快，挨了闷棍立马调头反扑。 里垄村那头遭了殃。 一支鬼子小队摸到了村口，鬼子军曹盯着那片静悄悄的房舍，脸上那笑怎么看怎么瘆人。 边儿上伪军赶紧弓着腰凑过去。 “太君，咱先进村歇个脚再清剿？” “哟西。”军曹一挥手，“去，让村子里的支那人把好吃好喝的备上。” “哈依！” 伪军应得那叫一个脆生，屁颠屁颠领着几个手下就往村里扎。 鬼子和这群狗腿子一进村，整个里垄村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男女老少全被刺刀撵到了村中空地。 伪军头目鼻子翘得老高，冲着人群吼。 “皇军出来维持地面儿，保你们太平，这会子肚子空了，各家各户麻溜回去弄饭。” “别给脸不要，想在皇军枪口底下讨不自在，我可帮不上腔。” “聋了？赶紧去！把皇军伺候舒坦了，挑费少不了你们！” 乡亲们瞅着黑洞洞的枪口，肚里早把鬼子跟这群杂碎八辈祖宗骂了个底朝天。 活路捏在人家手里，只能硬着头皮回去烧火做饭，盼着这群畜生吃饱了赶紧滚蛋。 可那都是自个哄自个的瞎话。 两碗酒灌下去，鬼子兵眼珠子就在那些战战兢兢的女人身上转不开了。 坏了。 大伙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太君，发发慈悲……”有老人挡在前面。 鬼子哪管这个，抬脚踹，抡枪托砸，有个老把式直接叫刺刀捅穿了肚皮。 哭嚎声一下子撕开了村子的天。 有个后生趁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命大逃出村口，没跑多远瞧见一队穿八路灰军装的兵，整个人跟捞着浮木一样跌跌撞撞扑过去。 “八路长官……救命，快救救我们村……” 哨兵把枪一横，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没发现家伙，这才拽到陈正跟前。 “出什么事了？”陈正先开了口，“稳住神，慢慢讲。” 那后生嘴巴都在打颤，语无伦次把事情倒了出来。 鬼子进了村。 所有人脸都沉了。 小鬼子进村要干什么，这年头谁都门儿清。 “老乡，有多少鬼子？” “小的数了数，得有四十上下……” “求求你们了！” 一个小队的兵力。 事情扎手了，照这后生的说法，村子怕是已经叫鬼子攥在手心里。 有老百姓当肉盾，硬往里冲只会把更多人害进去。 说破大天，见死不救不是陈正的性子，况且刚把清风寨的人收进来，手里头能使唤的人枪足足凑够一个连。 “周卫国，徐虎，你俩先摸过去把底探清楚。” “朱子明，挑几个人把挂彩的弟兄护好。” “剩下的跟着我，去把人捞出来。” “是！” 第63章 枪响山村血，十五分钟强袭营救 里垄村后头那片老林子，几个打猎的正往山下走。 肩上扛着野兔，手上拎着山鸡，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水生，你这手可真准，回回数你打得多。 比不过，真比不过，怎么追都差你一大截。 哥，你把诀窍给咱们透透呗。 几个年轻猎户围着那个叫水生的，嘴里夸着，眼里的羡慕和崇拜压都压不住。 教你们成啊，不过也得看有没有那股子悟性。 枪这东西，关键在…… 正说得起劲，话头子断了。 水生脚步一顿，压低了嗓子。 你们刚才听见枪响没？ 几个人愣了一下。 纷纷摇头。 哪有，水生哥，你怕是听岔了吧。 不对。 水生竖起手掌停住脚，把呼吸都屏住了。 又几声闷响钻进耳朵，这回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三八大盖！ 他心猛地一紧。 坏菜了！村那边出事了！ 话没落地，人已经像支箭射了出去，速度快得身后草叶都在打旋。 剩下几个愣了一瞬，拔腿就追。 村子那边，不肯低头的庄稼汉正被鬼子屠戮，房屋上窜着火舌，黑烟直冲半空。 妇女们被赶成了一堆，周围全是端着刺刀的鬼子兵。 刚才水生听见的，就是鬼子朝老百姓开枪的动静。 被枪声惊动的不光是他们几个。 早就摸到里垄村外围的陈正他们，也在同时间听到了。 侦察摸清了村里的鬼子摆布。 陈正把方案过了一遍，直接砸下分工。 空场上那支小分队是看押老百姓的，另一部分正挨家挨户翻粮食，翻完就烧房。 我和卫国、徐虎、和尚，各带一组人，去把那些翻东西的鬼子干掉，能留活口就留。 记住，完事以后别耽误，全部往空场那边靠，保护百姓。 对表，十五分钟内必须完事。 三、二、一。 动！ 朱子明在旁边看着四人齐刷刷亮出手表，整套流程跟刀子裁过似的齐整，心里直嘀咕这队伍真不一样。 可他的忧虑也没消停。 干掉这帮鬼子或许不难，难的是从刺刀底下把老少妇孺全胳膊全腿抢出来。 潜进去之后，朱子明架着望远镜死盯着里头。 越看，眼皮跳得越厉害。 他终于见着了这几个人的真本事，尤其是陈正。 三五个鬼子在跟前根本不够看，每一下出手都是死招，又快又狠，看得人大热天脊梁骨直冒冷气。 只不过陈正要活口，后头那几下就没往要害上招呼。 几名鬼子的四肢关节全被卸脱了臼，人瘫在地上像软面条。 村子里不隔多长时间就冒出几声惨叫，但马上就被跟进的队员摁死了，鬼子嘴里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有满脑门的汗珠子往外冒，可见疼到了骨头里。 另一头，魏大勇的打法没那么多弯弯绕。 砂钵大的拳头抡过去，鬼子一个接一个挺尸。 他这队活捉的鬼子人数最多，都是被揍服了气的。 十五分钟掐得死死的。 陈正他们汇到一处，重新编成两股，慢慢朝空场靠拢。 低头推着装粮食板车的鬼子根本没有察觉，身旁的兄弟已经换成了生面孔。 藏在暗处的朱子明他们看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怕鬼子突然起疑。 不过大半鬼子的眼珠子都黏在被围的女人身上，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脏耳朵的下流话。 这些女人要是被押走，后果比死还难受。 懂日语的周卫国和陈正听完那些混账话，心里的杀意就快压出喉咙了。 两个人刚钻进预定的位置，藏在侧面的徐虎扯开嗓子，用卫国提前教的日语喊了一声。 敌袭！快支援！ 腔调怪是怪了点，但确实拽过去不少鬼子的目光。 就在这一眨眼工夫，陈正他们手里的冲锋枪全端了出来。 突突突。 砰砰砰。 藏着的战士也齐刷刷搂火。 陈正放倒眼前几个鬼子，冲人堆里吼了一嗓子。 乡亲们，全趴下！ 八路军，别怕！ 卫国，把老百姓保护好！ 明白！ 两个后背抵在一块，手里的冲锋枪火舌不断，把挡在前头的鬼子射得栽倒一地。 空场上本来只有一小队鬼子，一个头都没跑掉。 几杆火器配着刀子，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就杀得干干净净。 之所以这么顺，根子上还是鬼子把人手撒得太开，心思全没放在防备上。 要是拉开架势正面硬碰，陈正他们也能打退这支小队，但绝不可能这般干脆。 这就是特种作战的斤两。 枪声一歇，陈正他们把披在外头的鬼子军装扒了下来。 脚底下横七竖八倒着的乡亲，有的浸在血水里，有的衣裳被撕扯得不像样子。 陈正胸口涌上一股硬邦邦的疼，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已经玩了命往这边赶，可还是迟了一步。 乡亲们，怪我们来晚了。 把那些鬼子给我押上来。 是！ 第64章 这小子的枪法，天生就是吃狙击手这碗饭的 陈正望着眼前哭成一片的乡亲们。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邪火直往天灵盖上窜。 他扭过头，嗓门像是炸开的炮仗。 把那帮鬼子给我提溜上来！ 旁边的兵浑身一激灵，连长身上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杀气，谁挨着谁心底发寒。 没多会儿，几个还剩口气的小鬼子被拖死狗一样拽了过来，重重砸在地上。 乡亲们，鬼子不是人，造的孽几辈子都还不完。 陈正指着地上那八个还在哼哼的鬼子。 现在，人交给你们了。 里垄村的老百姓全瞅着地上打滚的鬼子兵。 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可愣是没人敢迈出一步。 都种地出身的老实人，鬼子的凶残早就刻在他们骨头缝里，看见那身黄皮腿肚子就转筋。 陈正心里直叹气。 四万万同胞一时半会让鬼子骑在头上，这大概就是根源之一。 正想着，村口闯进来一帮年轻人。 瞅见村里的惨状，眼珠子当即就红了。 啊—— 有人仰着脖子嘶吼，嗓音生生撕裂开来。 狗日的小鬼子！ 话音还没落地，手里的猎枪就已经顶上了火。 砰—— 老套筒喷出的铁砂钻进肉里，鬼子疼得浑身抽搐，裤裆湿了一片。 那后生压根没想停手。 子弹打光了，弯腰从地上抄起刺刀，一刀接一刀地捅了下去。 血溅了一地，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化不开。 有不少村民当场弯着腰狂吐。 陈正他们就那么站在原地，没拦着。 心里反而生出些安慰来——好歹，这块地方还是有人敢对着鬼子举起刀的。 这帮回来的人正是水生他们。 谁也没料到赶回来会撞见这一幕。 家里人没了，天塌了，他们疯了。 等那股劲儿过去，水生走到陈正跟前。 长官，我要杀鬼子，带上我！ 算上我！另一边的人也红着脖子喊。 家仇国恨，我跟小鬼子不共戴天！ 我也要杀鬼子！ 水生的话像引信，炸出来差不多十个人。 陈正看着这十张血气翻涌的脸。 都是好样的！ 他嗓门猛地拔高。 小鬼子横行霸道，烧咱的家，糟蹋咱的亲人，这口气是个爷们就得站起来争！ 保家卫国，干他娘的小日本！ 打今儿起，你们是独立团三连的人了。 他视线落到水生身上。 叫什么名？ 回长官，水生。 陈正怔了一下。 雪豹突击队里那个狙击手好像就叫这名。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琢磨这些。 甭叫长官，我是一营三连连长陈正，叫连长就行。 你把人带好，跟我回根据地。 水生把胸膛一挺。 是，连长！ 陈正又朝其他村民开了口。 乡亲们，这儿待不下去了。是跟我去根据地，还是自己寻活路，你们拿主意。 人堆里一阵沉默。 望着半辈子住惯了的庄子变成一堆废墟，个个都懵了。 缓了好一阵子，有人拖家带口走了，也有人留了下来要跟着队伍走。 陈正没多说一句话。 路是人选的，强求不来。 队伍重新上了路。 往回走的道上，陈正摸清了水生这帮人的底细。 全是猎户出身，枪法比一般大头兵强出一大截。 水生更是邪乎，陈正随手递给他一把三八大盖，一百米开外的靶子，抬枪就中。 但真正让陈正眼睛发亮的，不是枪法。 是这小子身上那股天生狙击手的劲儿。 其他九个人身上也多少带着几分。 这不就是给狙击班预备的苗子？ 好好磨一磨，要不了多久就是一把能扎进鬼子心窝的尖刀。 三八大盖，一人领一支。 陈正把枪发下去。 手里有了家伙，就给我往死里练，练好了好杀鬼子！ 水生他们压根没想到能捞着这么好的枪，赶紧立正敬礼。 谢连长！ 陈正索性把狙击手那套东西也给他们讲了讲。 这一趟清风寨跑下来，连人带兵弄回来四百多张嘴，其中直接扛枪入伍的就有二百六十三人。 算上原先的家底，三连的兵力一下子顶到了快四百号人，快赶上别人一个营了。 也不知道各排出去征兵那帮小子干得怎么样了。 按陈正自己估摸，凑够一个营的人马应该跑不了。 想到这儿，心里多少舒坦了些。 这些天折腾来折腾去，汗水总算没白流。 …… 陈家沟那边。 张仁贵正盯着新兵操练。 放出去的哨兵小跑过来。 报告排长，外头来了个人，说要见连长，还拖了门炮。 见连长？ 还带着炮？ 张仁贵脸上的肉跳了跳。 他报了什么名？ 第65章 两门炮的投名状，一个营的家底 他叫啥名？ 张仁贵腮帮子的肉抽了一下。 杜清明，排长，三十三团开的介绍信。 回话的兵把信递了过去。 张仁贵接了信，拆开来扫了几眼。 没一会儿。 张仁贵赶紧招呼人快请进来。 他自己也迈步迎了上去。 谁能想到呢，来的兄弟居然是个炮兵教官，这茬儿他压根没预着。 三连正拉炮排的架子，掷弹筒倒是有了，可光有家伙不行，想把这玩意儿打明白没那么容易。 更别提人家还扛着炮来的。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么。 工夫不大。 张仁贵就瞧见了杜清明那拨人，眼珠子往他们身后一落，瞄到当兵的肩膀上抬着的迫击炮，人愣了一下。 两门，实打实的两门。 炮弹也有三箱子码在那儿。 这手笔，真够阔的。 杜清明看他过来，紧走两步，抬手行了个军礼。 陈连长，你好，我叫杜清明。 张仁贵回过神来，赶忙把话头截住。 我们连长出去还没转回来，我是三排排长张仁贵，你的事我门儿清，来了就是自家兄弟。 杜清明怔了怔。 跟着就急声问了一句李医生在吗。 张仁贵听他这么问，有点懵。 她在连里待着呢，你这是怎么了，哪块儿不得劲？ 杜清明顺嘴嗯了一声，又把哪儿不舒服粗粗讲了下。 张仁贵没再问，领着人往卫生队那边走，路上还老拿话关心他。 杨连长是亲口放过话的，说这人打炮手上活儿好，张仁贵哪敢慢待。 更别说人家是拉着炮来入伙的。 杜清明被他这么一弄，反倒有些架不住了。 当初杜清明从杨志华嘴里掏到了李慕兰娘俩的下落，决心要投八路，立马拉着信得过的一帮弟兄直奔陈家沟。 这两门迫击炮跟那几箱炮弹，就是他揣来的敲门礼。 没走多远。 杜清明就看见好些年没照过面的李慕兰。 俩人眼对眼，都钉在了原地。 张仁贵立马嗅出了味儿，先是对李慕兰说这是新来的杜清明同志，又转头给杜清明介绍这是李医生。 他顿了半秒，问你们俩是不是原先认识。 李慕兰盯着跟前的男人，眼神捯不清楚什么滋味，好半天才把头点了一下。 张排长，你去忙别的吧，我们俩单独说几句话。 行。 张仁贵应了一声就撤了。 屋里空了。 杜清明嗓子眼发堵，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李慕兰只是把头往下压了压。 她真不知道该拿什么脸朝向他，眼前这人，是她掏过心爱过的，也是弄死她哥的。 这疙瘩她解不开。 杜清明来三连，本来就是揣着赎罪的心，想把当年欠的账往回找补。 他压着情绪问起李慕兰和儿子这些年的吃穿病痛。 另一头。 放哨的兵眼尖，瞄见黑压压一片人往这边卷，警哨直接撕破了空气。 整片根据地像被捅了的蜂窝。 不管是扛枪的还是拎刀的，全按战时散开，扑到各自的战位上。 等对面人近了，哨兵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领头的除了陈正和周卫国还能是谁。 可后面跟着的队伍把哨兵看傻了。 那乌泱泱一大片，少说够得上一个营。 连长出去溜达一圈到底捅了多大窟窿，能往回划拉这么多人。 留守的张仁贵已经顶到了最前头，望远镜刚怼到眼窝上，人就蒙了。 连长？ 他使劲揉了揉眼窝子又看了一回。 没错了。 就是连长他们回来了，可这人数怎么看怎么不对。 连长这是真把事干成了。 第66章 这特么是一个连？新来的炮排长看傻了眼 “连长这把事......真给干成了？” 张仁贵嘴上念叨着，人已经迈开腿往外跑了。 底下的兵跟着他一块涌了出去。 大伙这会儿都认出来了，打头的不就是陈正和周卫国他们嘛，一个个激动得不行，呼啦啦全迎上去了。 陈正瞧着眼前这阵仗，心里犯起了嘀咕。 搞这么大排场欢迎我？ 可这帮人怎么个个荷枪实弹的。 “连长！” 张仁贵头一个蹿到跟前，啪地敬了个礼。 “你可算回来了！” 陈正扫了他一眼。 “这怎么回事。” “搞得跟要打仗似的，出什么事了？” 张仁贵脸上有点挂不住。 把先前那档子乌龙倒了出来。 连长，你带回来的人实在太多了，新兵远远一瞧吓得不轻。 陈正乐了，摆摆手给张仁贵和朱子明他们简单介绍了几句。 “你安排人把住处腾出来，通知卫生小队接手伤员，后勤部那边把物资清点入库。” “是！” 张仁贵应得干脆，又想起一事。 “对了连长，炮排的事有着落了，上回的杨连长给咱推了个人。” “叫杜清明，跟杨连长在讲武堂一块学过操炮，这是介绍信。” 陈正接过来一看，心头一喜。 果然来了。 “嗯，知道了。” “连里现在什么情况。” 张仁贵瞅着陈正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佩服得紧，赶紧汇报。 “你去清风寨没两天，营部就来了命令要调一个排过去，铁柱带着一排走了，到现在没消息传回来。” “这段时间二排和三排总共招了四十八个新兵，先前挂彩的弟兄们也陆续归队了。” “现在二排八十六人，三排一百零二人，炮排暂时只有十个，突击队那边全员都恢复过来了。” 陈正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一排还是三十号人，二排三排加上新兵都快各自顶上一个连了。 自己带回来的小三百号人一加进去，三连现在的兵力足足有五百多。 都够格叫一个营了。 人一多，不整编不行，指挥起来乱套。 他当即吩咐张仁贵。 “我带回的人你先摸摸底，做能力测试，完事报给我，我来分配。” “明白！” 张仁贵点头，又摸出个本子递过去。 新兵的登记表都在上头，有几个好苗子我已经圈出来了。 陈正翻着本子，小五子推门进来了，敬礼。 “连长，杜清明同志到了。” 陈正头也没抬。 “嗯，让他进来。” “是！” 小五子出去一招手，杜清明迈步进了屋。 瞧着正埋头翻文件的陈正，杜清明先抬手敬礼。 “陈连长，可算见着你本人了。” “你好杜清明同志。” 陈正放下本子站起来，回了个礼。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我代表三连欢迎你。” “我要搭一个炮排，想让你来当这个排长，你愿不愿意。” 杜清明这人，凭本事去旅部当个炮兵教导员都绰绰有余，他来三连，是为了弥补对李幕兰母子的亏欠。 所以职务高低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陈连长说笑了，你们八路不是常讲不问职务大小，只管尽心尽力吗。” “再说了，搁哪儿不能施展本事。” “炮排就交给我。” “说得好。” 陈正笑着拍板。 “那就有劳杜排长了，全连的人你随便挑，我得让炮排尽快拉出去能打。” “你多费心。” 杜清明一挺胸。 “是！” 陈正转头又嘱咐张仁贵。 “你带杜排长去挑人，跟后勤部说一声，刚缴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送到炮排去，归杜排长管。” “是！” 张仁贵点头，冲杜清明一摆手。 “杜排长，咱走着。” 杜清明没想到陈正对自己这么看重，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好。” “陈连长，那我先去了。” 跟着张仁贵出了连部。 一圈转下来，杜清明整个人都愣了。 一个连，五百多号人。 四个步兵排——其中一个还是收编清风寨后新建的——外加一个炮排、一支突击队、一个狙击班。 炮排眼下人是少了点，可架不住家伙硬啊，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十具掷弹筒，再算上自己带来的两门迫击炮，这炮排的底子可真不薄。 最让他瞪大眼的是那支突击队，清一色美式家伙。 听张仁贵那意思，这队人就十一个，愣是把小王庄据点给端了。 小王庄的事他先前隐约听过一耳朵，没想到是这帮人干的。 还有个编制齐全的卫生小队。 这特么真是一个连？ 训练的路数也让人眼前发亮。 三连这地方，跟别的队伍不太一样啊。 杜清明搓了搓下巴，心里倒真有点盼头了。 第67章 养兵多日，该见血了 杜清明看直了眼。 朱子明跟他一样，站在边上也看得傻了。 三连的驻地还真鼓捣出一支卫生队来，瞧那架势挺像那么回事。 这下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那帮受伤弟兄的伤情算是有了着落。 一路跟着陈正走过来，他算是把这人的底摸透了。 义气这块，陈正没得挑。 朱子明打心眼里服气。 以前当土匪，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陈正连路边不认识的穷苦人都肯伸手帮一把，对手底下这帮人啥样，他踏进这驻地就体会到了。 这儿的人不跟你玩虚的。 陈正这人，能交！ 朱子明和身后那帮老弟兄心里都是这个念头。 排长这名头听着不大，朱子明倒没当回事。 他跟的是陈正这个人，又不是那个官。 里垄村打的那一仗，陈正用铁血手段把他们打服了。 心服口服那种。 所以他们从根上就没想过别的路，留下，跟着陈正的连队干。 接下来一阵子，营部那边一点动静没有，没命令下来。 陈正乐得清静，正好把时间全砸进练兵里头。 每个兵有啥特长，册子上记得明明白白。 他照着这个来，谁的专长往哪使，一点不浪费。 底下的人手重新码了一遍，你补我的短处，我填你的窟窿。 一个班一个排重新捏合之后，战斗力拉得匀乎多了，每个兵的长处都能顶到最前面去。 水生和顺溜这帮人拉起来的狙击班，陈正天天自己带。 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教起来门清。 班里每个人进步肉眼都能看得见，一天一个样。 陈正自己也没落下，返还的能力时不时就蹦出来一次，搞得他现在强得有些吓人。 突击队交在周卫国手里，这帮人现在默契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眼神甩过去，对方就知道要干嘛。 手里会的活儿也杂了起来。 战术走位、捣鼓诡雷、操弄掷弹筒、磕磕巴巴能挤几句日语、车也能开走。 会的越来越多。 炮排归杜清明管，听他拆开了揉碎了讲，那帮新手炮兵也慢慢摸清了炮的脾气，还有怎么伺候怎么保养这些门道。 离好炮手当然还差着一截，尤其经验这块，这是练不出来的。 不过有杜清明这个玩炮的高手戳在那儿，假以时日，这帮人错不了。 又一天。 陈正盘算着各排的训练火候差不多了。 再往下训还是那些东西，得让这帮生瓜蛋子见血了。 没闻过硝烟味的兵，训得再漂亮也是摆样子的花架子，真拉上去一打就碎。 连部。 桌子一圈坐着陈大壮、张仁贵、朱子明、杜清明还有周卫国。 陈正拿眼扫了一遍，开口了：这段日子大伙都出了死力气。 几个排在你们手上都硬了起来，这份辛苦跑不掉。可话说回来，练得再狠也得真刀真枪拉出去遛遛，是骡子是马得战场上见分晓。 各位，都准备好没有？ 这话一落。 在座的眼睛都亮了，知道这是要拉队伍出去试试刀口。 他们比陈正还惦记着想知道，眼下这支部队到底能打成啥样。 心气一下子全上来了，血跟着热。 张仁贵屁股坐不住了，抢在前头问：连长，你划个道，咱们摸哪个据点？ 太小了老子可不干！ 陈大壮摩拳擦掌，粗声粗气跟了一句：说得对！ 朱子明说话更直接：有肉啃就行，打哪都成，我跟着干！ 杜清明笑了笑：西集据点我看行，正好把小鬼子当活靶子，让炮兵上去练练胆，手别抖。 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语，陈正倒听乐了，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帮家伙比自己还想打仗！ 他娘的，连西集据点那边多少鬼子兵、火力点怎么布置的都摸回来了。 陈正转头看周卫国：你带的侦察训练，不会就拿西集据点当的靶子吧？ 周卫国咧嘴乐了，抬手摸了下后脑勺：嗨，转了一圈，也就西集据点还够看几眼的，别的地儿太小，没劲。 所以，顺手就带着那帮小子进去逛了一圈。 逛了一圈。 这话说得多轻巧。 你当那是你家后院呢，随便溜达。 不过人全须全尾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没当回事的松快劲儿。 这突击队长进得有多快，不用问了。 舒坦。 陈正在心里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他把笑意收了收。 话都赶到一块去了，那还磨叽啥，就定它！ 来，铺开说打法。 第68章 暗道潜入，据点变坟场 离公路也近，到最近的县城开车就俩钟头，鬼子的机动队一个小时就能冲过来。 咱们不光要卡住援军，还得把仗打快，眨眼就得结束战斗。 可西集据点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说它是个小县城都不过分，四周围着三米多高的厚墙，墙头上还架着机枪，这是咱们攻进去的最大麻烦。 钟头这么紧，要吃掉据点里那帮鬼子小队外加一个团的伪军，三连这回是啃上硬骨头了。 你们几个，说说想法？ 陈正话音刚落，周卫国和张仁贵齐刷刷拿眼瞟向张大壮。 陈大壮干咳了一声，只好开口。 鬼子和伪军的碉堡确实扎手，特别是那一个团的二鬼子有小鬼子在后边逼着，打起来肯定费劲。 我的意思是从里边往外捅。 我跟民兵那边摸清了，西集据点跟小县城差不离，进进出出的人杂，我找到了条进据点的暗道。 咱们就从这条道做文章。 暗道？ 从里往外打？ 陈正听陈大壮说完，点了下头。 大壮，你这功课做得够早的，我没猜岔的话，我进山带狙击班那阵子，你们仨就拿西集据点当肥肉惦记上了吧？ 三个人嘿嘿笑了。 张仁贵咧嘴说。 连长，咱们是提前打个草稿，这不就等你一声令下嘛。 说得对。 周卫国接上话。 我还摸到一条信儿，据点里的小鬼子跟咱在里袭村碰上的那拨是一个番号，都是日军第四旅团第三联队。 连长你撂过话，碰见第三联队的小鬼子全给撂平，一个别想跑。 那咱们…… 第三联队？ 难不成是坂田联队？ 新仇摞旧账全凑一块了，这西集据点是不打不行了。 陈正点着头。 把你们琢磨好的事儿说说。 周卫国站起来，把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完看着陈正，等他拍板。 陈正听完，脑子里捋了一遍，没找出什么窟窿，跟着站起身，杀气从嗓子眼里往外冒。 东西都备齐了，还等什么？ 各排去领弹药，炮弹不用给我省着，动手了就往死里揍，一个小鬼子都别放过。 全宰了，不要活的。 几个人蹭地全站起来，吼声震得屋里嗡嗡响。 寒气从脊梁骨往上窜，屋里头空气都凝住了。 陈正指令一到，各排便撒开脚丫子忙活起来。 新兵蛋子虽然人多，可被老兵身上的热乎劲儿一裹，心里那点打鼓也变成了一股子冲劲。 这就是周遭的熏染。 上梁正了下梁就歪不了，陈正他们那股铁石心肠和不怕死的派头，顶住了新兵们心里头那点怯。 黑透了。 西集据点那边一处民房里，一队人悄没声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这就是周卫国他们提早掏出来的地道。 周卫国手脚麻利，几下把长枪短枪藏严实。 撂下枪便领着突击队去敲伪军军官的门，拿良民证，刺刀顶着腰眼，伪军除了倒戈没第二条路。 第二天蒙蒙亮。 跟往常没两样，老百姓进进出出据点，为口吃的四处奔命。 只不过今天钻进西集据点的人比平时稠了些。 几个伪军心里犯过嘀咕，可查良民证也没查出纰漏，身上也没搜出什么犯禁的玩意儿。 他们就懒得再琢磨了。 可这帮人死也不会料到，一场冲着西集据点来的围杀已经扯开了口子。 这阵子。 西集据点司令部。 小鬼子鼻子里灌满了菜肉香味，一个个脚跟踩了弹簧似的往饭堂里拥。 这什么味道？真他妈香。 支那人的菜烧得有长进了，哈哈哈…… 大海君，你灶台上的本事见长啊，今儿个给我们捣鼓了点啥？ 一个鬼子少尉迈步进了饭堂，笑声震得房顶掉灰。 灶房里头，伙夫大海脑门子上滚着豆大的汗珠，他抄起一大盆鸡汤端了出去。 太君，这道叫鸡汤。 滋味绝了。 喝下去身子骨硬邦邦。 顶呱呱。 第69章 一把菜刀劈开虎阳据点 那味道，绝了。 喝下去身子骨硬邦邦。\。 顶呱呱。 大海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活脱脱一副狗腿子样儿。 鬼子少尉让这话哄得浑身舒坦。 哟西~ 大海君，你是皇军真朋友，费心了！ 朋友？ 大海肚子里冷笑，嘴上可没闲着:给皇军办事，不辛苦！ 他照老规矩，头一个舀了汤往嘴里送。 太君，鸡汤大补，有营养！ 太君请~ 勺子递过去，殷勤地给少尉盛了一碗。 少尉瞅着大海没什么事，这才挥手让手下都喝。 他哪注意到大海那双眼皮已经打架了。 敢这么放心喝，是因为鸡汤里搁的是蒙汗药。 没多会儿。 厨房里，陈正和周卫国几个人静静盯着食堂。 鬼子们一个个脑袋直晃悠，眼皮沉得抬不动。 时机到了。 陈正打了个动手的手势，头一个跨出门。 食堂里鬼子们脑壳乱摆，少尉瞧见大海踉踉跄跄往外走，脑子才猛地转过弯来。 被下药了。 他刚摸到枪要鸣枪示警，一把菜刀已经飞过来了。 噗嗤！ 刀背厚的菜刀捅进胸口，心脏让劈成了两瓣。 少尉瞪着从厨房过来的陈正，眼珠子快要凸出来，嘴里想喊什么，血倒灌进去，一个字也冒不出。 陈正一步蹿上前，把刀拔出来接着抡。 那叫一个刀尖上跳舞！ 菜刀在他手头成了杀器。 旁边的人也没闲着，各自收拾那些晕晕乎乎的鬼子兵。 血腥味很快灌满了整间屋子。 另一头。 陈大壮领着挑出来的精兵，摸到了伪军团长住的地方外头。 好些伪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手的空当。 陈大壮倒不急。 侦察摸回来的消息说，伪军团长吴敬之过一阵子要去食堂给鬼子请安。 果不其然。 吴敬之让几个手下簇拥着出了门。 走的方向就是食堂那条路。 陈大壮心里服气，突击队摸情报真准。 带着人尾随上去。 他要抓伪军团长，拿人质逼伪军就范，省得弟兄们多流血。 毕竟伪军少说一个团的兵力，真打起来三连肯定有伤亡。 陈正不想看见这个。 他一贯的章程就是花最少的代价拿最大的胜仗。 这也是他当指挥官还亲自往险处钻的缘由。 事先布置周全了，陈大壮一伙人虽费了点周折，到底还是把事办成了。 只动静一闹开，巡逻的伪军听见了。 战斗一下子就点着了。 据点里枪声炸响，外头等着的其他排立马警觉起来。 张仁贵耳朵里钻进枪声，扫了眼时间，眉头拧紧了。 提前了？ 暴露了？ 手里望远镜飞快扫过城墙，瞅见鬼子和伪军都在动，他明白了——城里肯定出岔子了。 发信号，计划变了，行动提前！ 进攻！ 通讯员跑着去传令。 杜清明、朱子明那帮人瞧见信号，跟着下了进攻令。 炮兵阵地那。 步兵炮一发装填妥了，请指示！ 迫击炮第一小队调好了，请指示！ 迫击炮第二小队调好了，请指示！ 杜清明看步兵已经往前冲，马上下令。 五发速射！ 开炮！ 嘭—— 92式步兵炮和迫击炮的炮弹呼啸着砸过去。 炮楼和城墙上，鬼子伪军还没反应过来，炮弹就到了头顶，把人掀飞了。 战斗打响，三连头一回搞步炮协同。 杜清明指挥得好，炮打得准，步兵压力小了一大截。 大伙儿这下算明白连长为什么那么稀罕炮排了。 也真真尝到了炮火撑腰的甜头。 这滋味太痛快了！ 战士们劲头噌噌往上窜，一个个跟野狼似的嗷嗷叫着往前扑。 叫人腿肚子发软！ 此时。 鬼子那头也被打懵了。 敌人攻据点，还拉来了炮，攻势凶得不像话，城里头刚才又响了枪，谁都知道情况不对。 更要命的是闹这么大动静，别的兵一个没来增援。 少尉也没了消息。 八嘎呀路！一个准士官黑着脸下命令。 少尉多半在食堂，你们跟我去瞅瞅怎么回事！ 你去知会吴敬之，叫他把人拉上城墙支援，敢耽误军情崩了他！ 哈依！ 准士官领人到了食堂门口，鼻子一吸，血腥味直冲脑门。 推开门。 食堂里头的情景让进来的鬼子全傻了眼。 这……这谁干的？ 第70章 伪军反手递刀，据点换个主人 准士官和几个鬼子兵看着眼前的景象，当场就懵了。 所有人脑子里同时蹦出那个疑问——这他妈是谁干的？ 据点里头死了这么多人，一路下来愣是没人发现。 这怎么可能？ 可眼前这摊子事儿偏偏就是真的。 瞧这现场，基本没见什么打斗的痕迹，人就被收拾了。 死者身上全是冷兵器留下的伤口。 几件事串一块儿，再蠢的人也该明白过来——据点里已经混进了敌人。 不过这会儿明白已经晚了。 刚要回头去支援，身后就冒出一支装备齐整的小队。 不等脑袋转过弯来，子弹就扫了过来。 突突突…… 冲锋枪那射速，根本没给人留闪躲的空儿。 转眼间就躺下去一大片。 来的人正是陈正和他那帮突击队员，食堂里的鬼子已经让他们料理干净了。 手雷接着就甩了上去。 轰隆隆…… 刚要还手的鬼子被炸得东倒西歪，整个配合行云流水，打得这帮小鬼子连口气都喘不匀。 陈正眼里杀机一闪，冷冷丢下话。 把敌人清了，马上去城墙那边！ 鬼子一个别留！ 另一边，张大壮他们把伪军团长吴敬之给架回了团部。 这一下可把其他伪军全整不会了。 听着动静想过去帮忙的伪军，还没迈几步就被陈大壮他们堵了回来。 跟进来的伪军也挨个被按住。 跑来报信的鬼子当场就给毙了。 陈大壮这帮人其实也在硬撑，十来号人要对着快一个营的伪军。 要不是暗处有狙击手压着阵，手里还攥着人质，早被这群伪军一拥而上给撕了。 劝你们别瞎折腾，折腾就是死路一条。 陈大壮抬手一指那动歪心思的伪军军官。 枪响了，那人应声倒地。 吴团长，你底下人这是急着让你上路啊！ 吴敬之听完火冒三丈，吼道。 都给老子消停点儿，谁敢乱动，回头老子扒了他的皮！ 吴敬之在这些伪军里头多少有点分量，加上刚才那军官的血还没干，本来蠢蠢欲动的伪军一下子老实了。 这当口，一个伪军慌里慌张跑进来。 团长，不……不好了，食堂那边的小鬼子…… 话卡在嗓子眼，眼前这场面让他下身一紧，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陈大壮笑了。 说啊，食堂的鬼子怎么了？ 那伪军只能老老实实把食堂的情况全抖搂出来。 据点里的指挥官少尉和准士官全死光了，这消息一出来，所有伪军的小心思全歇了。 鬼子指挥官都没了，谁还犯傻给他们卖命。 外头打进来的动静这么大，这帮人又不傻。 一个个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拿行动表明了态度。 陈大壮居高临下扫了这群伪军一圈，架势拿得很足。 只要你们别犯浑，等咱们把据点端了，我不为难你们。 可要是犯浑——下场就跟食堂那帮鬼子一样。 伪军营长眼睛一亮，这风向变得快。 说话得算数，只要不动我们，我们也不打你们。 咱们互相让一步，你别动我们团长，据点里的东西全归你们。 陈大壮瞧这帮伪军真被镇住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任务算是稳住了。 半个钟头后，西集据点在三连内外夹击下丢了。 鬼子指挥的一死，伪军再一趴窝，前后都不到一小时。 周卫国他们为这一仗可是憋足了劲儿准备。 陈正更是连棺材本都掏了出来，炮弹弹药管够。 没有这样的家底儿，这一仗打不了这么痛快这么漂亮。 张仁贵，三排清战场！ 四排跟上我！ 陈大壮那边还在僵着，不过陈正带人一上来，局势马上就不一样了。 陈大壮瞧见连长过来，可算长出了一口气。 连长，你总算过来了！ 陈正点了点头，冷眼扫向那些还端着枪的伪军。 两条路，你们自己挑。 头一条，枪放下，投降。 第二条，我打到最后你们自己把枪放下投降。 一分钟，过了这分钟，我就让炮兵开火。 说完就开始倒计时。 五十九……五十八…… 冷冰冰的数字钻进耳朵，营地里的伪军一下就慌了神。 挑？ 这他妈有什么可挑的。 打？ 拉倒吧，谁干这事儿，犯不上也没那股狠劲儿。 小鬼子在人家手里跟杀鸡似的，他们拿什么去拼。 陈正数到四十的时候，伪军营长头一个把枪撂了。 枪退了弹，伪军们一个个抱头往外走。 西集据点的仗，这就打完了。 剩下的事儿就是清战场，赶在鬼子援军到之前撤出去。 撤得越早，负责堵援的二排就能早一分松劲儿。 另一边，陈正领着三连打西集据点，这事儿立马牵出了一串动静。 八路军撒出去的侦察兵很快发现鬼子的不对劲儿，所有人的方向都指着西集据点。 侦察兵快马加鞭往回赶，远远就瞅见三连正撤出来。 嗯？ 自己人？ 可哪支部队又是卡车又是炮的，这阵仗从没见哪支队伍有过。 侦察兵留了个心眼，没追上去。 他拐去西集据点瞧了一眼。 这一瞧，差点没把他下巴惊掉。 小鬼子全躺那了。 伪军被捆着手脚全扔屋里。 摸清了大概，侦察兵使劲往旅部跑。 旅部那边，陈旅长正琢磨第二阶段的仗怎么打。 这阵子对鬼子搞的破袭，把他们的封锁线扯得七零八落。 可谁都清楚，眼前这点胜利是暂时的。 接下来要应付的是小鬼子憋着一口气的报复。 鬼子的异常动静很快摆在了旅部的桌上。 陈旅长有点摸不着脉。 西集据点是鬼子的命脉之一，谁吃了豹子胆去碰它？ 副旅长也摇头。 还摸不清，一个钟头前刚收到的消息，具体还在查。 陈旅长笑了。 嗯，盯着鬼子的动静，有了准信儿马上报。 再问问各团，是不是有谁私自动弹了。 我倒要看看哪个胆子这么肥，敢去打西集据点的主意。 就在这会儿，侦察兵进来了。 他立正敬礼，脸上的震惊劲儿还没褪干净。 旅长，西集据点被咱们的人端了，里面的鬼子死得一个不剩。 听伪军说，打据点的是咱们一个连，里头有个班拿的是美式冲锋枪，还配了九二式步兵炮…… 一个连？ 美式冲锋枪？ 九二式步兵炮？ 陈旅长眉心拧成了疙瘩。 他怎么也想不出手底下有哪支连队藏着这样的装备。 咱们部队还有这么一个连？ 第71章 李云龙你小子到底藏了多少货 咱们队伍里还藏着这么一个连？ 副旅长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可他把手底下的团捋了个遍，愣是没想出哪个团能阔气到这种程度。 别的不说，光这套美式家伙事儿，整个二战区都凑不出几套来。 上回还是缴了鬼子的特别小队，才知道美械在二战区露面了。 这回倒好。 又冒出来了。 还是在西集据点。 足足装备了一个整班。 要不是这帮人主动摸了鬼子的驻地，他们差点以为碰上了鬼子自己的特别小队。 这装备，恐怕只有中央军还勉强掏得出来。 毕竟委员长跟米国人的交情摆在那儿。 可就算是中央军来啃西集据点，犯得着穿咱八路军的衣裳吗？ 图什么呢？ 要真不是中央军，那又能是谁有这本事装备美械？ 旅长，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我马上派人去查个水落石出。 陈旅长点了下头。 新一团跟独立团正好在那一带转悠，你让人去找丁伟问问，看他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 副旅长应道：我也这么想的。 这头话刚撂下。 新一团团部那边。 丁伟听着底下人报回来的消息，整个人也愣住了。 手头的情报显示，鬼子紧急调兵的方向居然是西集据点。 难道是那边出事了？ 可西集据点蹲着一个伪军团外加一个鬼子小队，有鬼子盯着跟没鬼子盯着的伪军团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也是新一团一直没对西集据点动手的由头之一。 更别提据点周围还有围墙炮楼，手里没炮就去啃，纯属出力不落好。 现在鬼子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捅了大娄子了。 不管怎么着，既然鬼子急成了这样，那就不能让他们顺顺当当过去。 丁伟心里一合计。 马上下令。 通知沿途部队给我拦着打，绝不能放鬼子过去。 丁伟又追问道：对了，派去西集据点摸情况的战士还没回来？ 还没。 丁伟嗯了一声：知道了，有消息马上报我。 丁伟盯着地图，嘴里嘀咕着：这活儿该不会是李云龙那小子整的吧？ 同一时间。 通西集据点的一条公路上。 负责打阻击的二排副排长李二明，眼瞅着鬼子援兵又往上冲，吼了一嗓子。 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揍！ 砰砰砰。 哒哒哒。 双方又交上火了。 二排靠着提前布好的雷区和路障，硬是把鬼子援兵钉在了原地。 正打得热闹。 三连的通讯员摸上来了。 李副排长，连长命令你们可以撤了！ 李二明一听这话，心里一喜。 这就是说连长那头得手了。 同志，你是说连长他们拿下了西集据点？ 通讯员应道：对，连长已经退进山了。 话一落地，李二明和周围的战士全都炸了锅，嗷嗷叫着。 太他娘好了！ 弟兄们，给鬼子端最后一道菜！ 准备撤！ 战士们麻利地在阵地上埋起了雷。 雷刚埋好正打算走人，新一团一营二连长领着人赶到了。 同志，你好，我们是新一团的，过来支援你们，你们是哪部分的？ 李二明愣了一下。 随即敬了个礼：独立团副排长李二明。 多谢你们跑来一趟，不过现在用不着了。 我们收到命令正要撤，对了，你的人别往上走，阵地上埋了雷。 独立团的人？ 这么说西集据点是独立团在打？ 可怎么这么快就撤了，难道放弃了？ 二连长满肚子问号：李二明同志，怎么这就撤了，你们独立团不是正打西集据点吗？ 是啊！ 李二明点了下头。 不过已经啃下来了，犯不着再拦着鬼子援兵，让他们去收尸吧！ 时间紧，我们也撤了，后会有期。 李二明说完又敬了个礼，带着二排呼啦啦撤出了阵地。 啥？ 独立团把西集据点给端了？ 这么快？ 这他妈怎么可能！ 二连长整个人都傻了。 不过既然独立团的人全撤了，他们也没必要继续待着。 他也带着人撤了下去。 这趟支援等于白跑了。 不过好歹闹清楚了是谁干的事。 他撒腿往回赶，得赶紧把这事报给团长。 同时派了人去核实真假。 毕竟这么短时间就把西集据点拿下来，这事儿邪乎得让人没法信。 新一团团部。 二连长快马加鞭，没多会儿就回到了团部。 报告！ 团长我回来了！ 丁伟一脸纳闷地看着二连长：你不是去打阻击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二连长把碰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团长，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西集据点是独立团搞出来的。 到底是不是真打下来了，还得再核实。 听完了二连的汇报，丁伟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头一个念头就是李云龙干的。 毕竟西集据点那种地方，也就团一级才可能整得出来。 而且这也对得上李云龙那个胆子。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小子胆儿是真他娘大！ 可这么短时间就攻下来。 这……这就有点让人没法相信了。 丁伟哪里想得到，这压根不是什么团级行动，纯粹是独立团三连陈正那帮人练兵顺带搞出来的。 过了半晌。 二连的侦察兵跑回来了。 报告团长，从观察和老百姓嘴里问出来的消息都坐实了，西集据点就在几个钟头前被独立团打下来了。 里头的物资给搬了个精光，鬼子全给灭了！ 不过据老百姓说，进攻西集据点的好像是一个连，不是团。 一个连？ 这怎么可能！ 丁伟一脸不敢相信：你没弄错吧？ 老百姓未必知道实情，就没抓个伪军回来问问？ 那战士摇了摇脑袋，解释道：被绑了的伪军，不是被赶来的鬼子开枪泄恨给毙了，就是跑了，找不着人了。 所以。 算了。 丁伟一脸震惊：这事儿回头问问独立团李云龙就清楚了。 你先下去歇着吧。 丁伟随即写了封信交给通讯员。 给独立团李云龙送去，你在那等回复了再往回跑。 通讯员： 说完就快步出去了。 丁伟正琢磨着李云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去打西集据点，还只动用一个连。 这根本不合常理。 就算要打西集据点这种地方，怎么着也该提前给自己打个招呼才对。 正想着呢。 旅部通讯员迈进来了，敬礼问道：丁团长，旅长让我来问问西集据点的事，新一团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丁伟把知道的情况全倒了出来。 独立团？ 通讯员听完也愣了。 然后把旅部侦察兵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丁伟。 丁伟听完了这些，彻底傻眼了。 一个连五百多号人？ 当兵的还会开卡车？ 李云龙连九二式步兵炮都弄到手了？ 通讯员顾不上被震住的丁伟，急急忙忙赶回旅部汇报去了。 就在各方打听西集据点情况的时候。 陈家沟。 铁柱回到连部，一听说连长带兵去了西集据点还没回来，急得团团转。 他正准备去西集据点找陈正。 脚还没迈出去，陈正和李慕兰他们就回来了。 铁柱一瞅。 赶忙跑上去，急吼吼地说：连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第72章 铁柱带伤搬救兵，陈正拍案定军心 连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陈正瞅见迎上来的铁柱，愣了一下。 去营部的一排回来了。 可铁柱这模样不对，身上挂了彩。 铁柱，你慌啥。 出啥事了。 铁柱急得嘴皮子直哆嗦，连长你到家就好，一排那些挂彩的弟兄们有盼头了。 李医生，快跟我走。 陈正跟李慕兰对了个眼神，抬脚紧追上去。 俩人气都没喘匀就扎进了连部卫生所，地上躺着好几个重伤员，衣服上的血都凝成了黑块。 顾不上盘问一排咋弄成这副光景，陈正挽起袖子就上手救人。 好几个钟头熬过去，陈正和李慕兰才从卫生所挪出来。 俩人腿肚子都打颤，跟叫人抽了骨头似的。 这几个钟头俩人就没停过手，还好总算把弟兄们从阎王殿门口拽了回来。 连长，你还撑得住不。 铁柱伸手搀了一把，又问他们咋样了。 陈正缓过劲来，甩了甩发僵的手腕子，问题不大。 熬过今晚这口气就算续上了，不过还是得赶紧往师部医院转。 到底咋回事。 铁柱眼圈一红，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这段日子跟着营部搞袭扰，摸运输队，拔据点。 任务完了我领着活着的弟兄往回赶，半道让鬼子咬上了，硬碰硬打了一场。 鬼子少说五百来号，家伙事比寻常小鬼子硬得多。 机枪数顶得上一个大队，还配了掷弹筒跟迫击炮。 我们叫人迎头按住一顿打，一排差点全交代在那儿。 要不是一班弟兄豁出命死顶。 陈正抬起巴掌按住铁柱肩膀，使劲捏了捏。 怨不着你，别往心里去。 你的伤先养利索，剩下的事归我了。 铁柱拿袖子蹭了把脸，我得给他们报这个仇，我。 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陈正把脸一沉，执行命令。 铁柱把牙咬得咯吱响，梗着脖子点了下头。 连长，你千万得替他们讨回来。 陈正点了头，再问你把当时情形仔仔细细说一遍，哪儿撞上的，鬼子往哪个方向开拔了，身上挂啥标记。 是。 铁柱使劲咽了口唾沫，慢慢把当时的情形往外掏。 我们是在。 陈正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铁柱说的鬼子人数，冒出来的方位，行军的方向，全都能对上号。 山崎大队四个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 陈正又问营部那边有没啥交代。 铁柱抬手敲了自己脑门一下，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说，营长让你脚跟脚回营部，你不在连里这事营长脾气挺冲。 营部现在转到一线天那边李家庄了。 陈正心里咯噔一声。 铁柱他们碰上的十有八九就是山崎大队。 师部的野战医院和兵工厂悬了。 按原本的走向，山崎大队正是钻进腹地后撞上了这两处要害。 山崎平治那条疯狗为了掐断咱们的根，公然下令攻击师部医院。 后方休养的伤兵几乎叫他们屠了个干净。 本就薄得跟纸似的兵工厂又挨了一记闷棍。 往后弹药补给全卡了壳，咱们这边的伤亡噌噌往上涨。 陈正本来打算一回根据地就派侦察兵往一线天铺开，防的就是山崎大队咬这一口。 没成想让归队的一排先撞枪口上了。 再慢一步就全晚了。 陈正把心一横，小五子，除了铁柱传各排排长和周卫国到连部碰头。 是。 李医生，铁柱的伤口你再收拾一遍，要转师部医院的伤员名单理出来。 陈正丢下话，转身就走。 李慕兰看着他的后脑勺，应了一声。 是。 连部里头，各排排长接到信儿就赶来了。 瞅见连长盯着地图不吭声，所有人心里都压了块石头。 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是因为一排的事。 小五子上前轻声提醒，连长，人到齐了。 陈正转过身扫了一圈，一排的事你们心里都有数了。 咱们三连啥时候吃过这种亏，这笔账不找补回来，一排弟兄的血就算白淌了。 我定下的路数是，部队护送伤员往师部野战医院去，另外撒出人手摸清那股鬼子的窝在哪儿。 要是我没料岔，鬼子的行军方向正是一线天。 兴许就是在找咱们根据地的缝，甭管咋说，打了咱三连的人就得拿命来赔。 在场的人听完，没一个犯怵，血反而咕嘟咕嘟烫了起来。 陈正这股护短的劲，让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一种踏实和靠得住的感觉。 人心就这么被他攥紧了。 是。 所有人齐刷刷起身，杀气腾腾地一声吼。 陈正心里有数，弟兄们刚啃完西集据点那块骨头。 虽说他带人使了奇招没死伤几个，可大伙儿的体力都耗得不轻。 想让三连在保持战力的情况下快速往一线天插过去，最妙的法子就是使上这些日子缴来的卡车。 陈正当即下令，各排马上清点人员，弹药炮弹补满，带足三天的嚼谷，半个钟头后排长过来领任务拔腿就走。 告诉运输队把卡车全发动起来，后面的行动全指望它了。 是。 这头陈正紧锣密鼓要往一线天赶去截山崎大队，那头独立团团部里刚搬到李家村的李云龙屁股还没把炕坐热。 赵刚攥着封信径直闯了进来，老李你给我说说这咋回事。 你多咱派部队去打西集据点了。 李云龙叫他问得直发懵。 上下瞅了赵刚两眼，张嘴就骂老赵你抽啥疯，老子哪来的闲工夫打西集据点。 再说了咱手里也得有那块料才行啊。 老子连门炮都凑不齐，拿头打。 第73章 天降横财还是飞来横祸 炮都凑不出一门来，拿头打。 西集据点这笔账他李云龙心里门儿清，肥肉都到了嘴边，硬是让别人给叼走了。 换谁心里能舒坦。 那据点里的东西够一个旅吃香喝辣好几个月，全没了影儿。 但凡是他老李打下来的，猪肉炖粉条子早该端上桌了，哪用得着窝在这里嚼野菜团子。 赵刚这话算是戳到肺管子上头了。 我瞧着也是，新一团肯定搞岔了。 赵刚早让李云龙那狗脾气练出来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没听见。 要是你老李啃下了西集据点，庆功酒怕都喝了三轮。 这事儿他娘的到底咋回事。 丁团长口口声声说撞见了咱独立团的人，正在拦着往西集据点增援的九七三鬼子。赵刚把信往桌上一摊，他想派人上去搭把手，结果人家说了，据点早拿下了，接到命令撤退了。 新一团。 李云龙脑子卡了壳，扭头盯着赵刚。 老赵，这里头有鬼。 新一团撞上的是哪支部队，哪个营的，带队的叫啥。 赵刚又扫了遍信，撤得急，就问出来是个副排长，叫李二明。 李二明。 李云龙把这名儿在嘴里嚼了两遍，老赵，咱团里有没有哪个副排长姓李叫这个名的。 查了花名册，别说副排长了，全团就没这号人。赵刚摇了摇头。 李云龙叫这事彻底整懵了。 有人顶着咱独立团的名头在外头蹦跶。他咂了咂嘴，图个啥玩意儿。 赵刚也犯起了嘀咕。 可他们俩哪儿知道，李二明是陈正刚招进来的新兵蛋子，花名册还没来得及往上交。 不光是李二明，好些个新编进来的人都还没在团部册子上落名。 花名册那东西，征兵就得往上登记，凭证件对号入座。 就因为陈正动作慢了半拍，才闹出这么一出。 李云龙把脑仁子搅成了浆糊也琢磨不透怎么回事，更想不出冒充独立团能捞着什么好。 老赵，各营各连有没有没报情况的。 赵刚翻了翻本子， 一营三连。张大彪说三连打下小王庄据点之后留在根据地里休整，这回只让三连出一个排跟着行动。 连长陈正没露面，带队的是他手底下一排的排长铁柱。 李云龙眉头拧成了疙瘩，陈正那小子死哪儿去了。 大彪说他出去办事了，旁的没细说。 警卫员。李云龙冲外头吼了一嗓子，把张大彪给我拎过来。 没多会儿功夫。 张大彪像一阵风似的撞了进来。 报告。 团长，有事儿您吩咐。 李云龙脖子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大彪，三连到底什么情况。 三连。 张大彪愣了一下。 团长，这我还真说不好。他搓了搓手，我让铁柱回去之后传话叫陈正来趟营部，可左等右等到这会儿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这不是。 李云龙听不下去了，张大彪你个王八蛋。 手底下的连队是个什么鸟样你当营长的心里没本账，你他娘的平时都管什么吃的。 张大彪满肚子委屈又不敢顶嘴。 能全怪他吗，陈正没往上报，这些天又光顾着倒腾根据地的转移，哪儿腾得出手管这些。 传话的人也派出去了，无非是还没个回音。 李云龙狠狠剜了他一眼，马上派人去三连的驻地摸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当口。 通讯员跨进门，立正敬礼，报告团长、政委，电话线接好了，可以跟旅部通话了。 赵刚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老李，我先把情况跟旅部汇报一下。 顺嘴问问旅部，西集据点那边他们有没有听到味儿。李云龙补了句。 明白。 赵刚扭头进了通讯室。 过了一阵。 赵刚折回来朝李云龙招了招手，老李，旅长指名道姓要你接电话。 冲着西集据点的事儿来的。 李云龙脸都拧成苦瓜了，磨磨蹭蹭走到电话跟前，不情不愿地抄起话筒。 旅长。 真跟我老李没半毛钱关系，我这儿也正查着呢。 我的判断是这样。 旅长，这就是我现在掌握的线索，您得信我。 我保证。 好，好，好。 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报告。 旅长再见。 赵刚在一旁死命忍着，瞧着李云龙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差点没绷住。 老李，我先去忙别的了。 李云龙瞪着赵刚那偷着乐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到底谁这么肥，九二式步兵炮都拿得出手，还顺走了鬼子六辆卡车。 西集据点这么多东西也不怕撑爆肚子。 抱怨完，李云龙带上人奔后勤部去领弹药。 三八六旅旅部那头。 陈旅长搁下电话之后，眉头上的川字纹都快拧出血了。 有人顶着独立团的皮在外头搞事，到底是哪路神仙。 晋绥军的人还是中央军的人。 借刀杀人这一手也不是没可能。 陈旅长总觉得心里头扎着根刺，立马下令各处加强警戒。 另一边。 从李家村往后勤部的道儿上。 李云龙领着三十来号人牵着骡马驮子赶路，一个负责警戒的兵慌里慌张跑到他跟前，气都喘不匀。 团长，要坏，前头有卡车往这边开过来了。 卡车。 李云龙吓了一跳。 这儿可是自家根据地的肚子眼儿，卡车这玩意儿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 难不成是小鬼子偷偷摸进来了。 李云龙也顾不上那么多，走，你们都给我原地待着，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话音没落人就蹿出去找观察点了。 几个兵赶紧跟在屁股后头。 没多大会儿。 李云龙把望远镜架在眼上，镜片里头整整齐齐八辆卡车正颠簸着往这边拱。 狗日的。 这么大阵仗，玩什么花活。 咱们的人连个屁都没闻到，要了亲命了，车头的方向是冲着一线天去的，这下可算坏菜了。 鬼子该不会是咬到了野战医院跟兵工厂的位置吧。 念头刚转到这儿，李云龙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弹出去，手忙脚乱揉了揉眼又重新把望远镜怼上去。 出鬼了。 这他娘的。 第74章 撞枪口上了 见了鬼了。 这他娘卡车上怎么插着咱八路的旗子？ 穿的还是咱的军装？ 不会是给小鬼子设的套吧？ 李云龙把望远镜怼在眼上，嘴里念叨个不停，死活不信自个儿看到的。 边上的兵叫他这副模样给整不会了。 团长，咋了？小鬼子换咱的皮混进来了？ 可这也太虎了吧？ 咱整个旅都凑不出这么些个会开卡车的，他们就不怕露馅？ 李云龙没吭声。 兵说的在理。 旅里能摸方向盘的掰着指头数得过来，不是干部也差不离了，全拢到一块儿开卡车，这阵仗自己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着。 脑子里过了两圈。 李云龙把心一横，后面就是老窝，这事儿不弄明白睡不着觉。 走，贴上去瞅瞅，看这帮孙子到底唱哪出。 话没落地，人已经窜出去了。 这边，陈正把地图摊开，抬头吩咐：各排散开，照计划往指定位置扎。 眼珠子都给我瞪大点，撞见小鬼子立马报上来，别自个儿逞能。 明白！ 几个排长应得干脆。 陈正自个儿跳上打头的车，拉着一车挂彩的往师部野战医院赶。 车轮刚转两圈，警戒的兵喘着粗气跑回来：连长！逮住俩鬼头鬼脑的，有一个张嘴就说自个儿是咱独立团的团长。 编瞎话也不先过过脑子，你见哪个团长跑出来干侦察的？ 陈正推开车门跳下来，一脸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人在哪儿？ 放别人身上是扯淡，放李云龙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别说侦察，他高兴了敢端着机枪冲第一个。 那兵咧嘴乐了：扣下了，正等您过去处置…… 后半截话给一嗓子吼了回去。 狗日的！ 老子独立团李云龙！你们连长呢？把陈正那王八蛋给老子叫来！ 我倒要问问他，手底下的兵是怎么教的！ 看人的兵也是个直肠子，见这俘虏捆得跟粽子似的还敢横，火也上来了。 你说是团长？老子没见哪个团长嘴跟粪坑似的，一口一个老子，老子今儿不抽你！ 巴掌扬起来就要往下扇。 住手！ 陈正几步抢过去。 那憨货手僵在半空中，还不服气：连长，他冒充咱团长！ 谁冒充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儿八经的独立团团长！ 李云龙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骂：陈正，你长能耐了啊，连老子都敢捆，反了天了！ 陈正瞅着跟点着了炮仗似的李云龙，又狠狠剜了那兵一眼：没冒充，他就是团长。 下去守着去！ 憨货兵当场傻了。 小五子赶紧上去拽着人溜了。 陈正边解绳子边赔笑：团长，消消气，这事儿你也不能全赖当兵的。 谁能想到一团之长说话这么……那啥，是吧？ 也赖我，没提前跟弟兄们交底。 可我总不能说咱团长就好骂个娘吧？传出去你脸上挂不住，咱八路的名声也不好听。 团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 说话那啥？ 李云龙脑瓜子转了半圈才回过味来，这小子拐着弯骂人呢。 嘿，你小子跟政委学坏了，跟老子拽什么字眼儿？老子不吃这套。 少他娘的跟我讲大道理，我李云龙打娘胎里就这狗脾气。 娘的，敢捆老子，这事儿没完！ 陈正见他还咬着不放，索性把脖子一梗：团长，别气了，就是个误会。 祸是我手底下的兵闯的，你想杀想剐冲我来，我这个当连长的替他们扛了。 李云龙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儿，肚里的气早消了大半。 要是陈正把责任往外推，那才是真把他惹恼了。 当下级的连自个儿兵都不敢护，这上级当得屁意思没有。 再说那兵崽子也没错，较真儿才对，不较真儿后方早叫人捅成筛子了。 可话又说回来。 一堂堂团长叫人拿绳捆了，传出去他李云龙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这口气得出。 脸上还绷着，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你小子倒是有种。 他娘的，我堂堂一个团长让自个儿兵捆了，传出去老子还混不混了？你说吧，拿什么赔？ 呃—— 陈正牙疼似的咧了咧嘴。 团长，你放心，手底下人嘴严实，半个字漏不出去。 一个团的弟兄，扯什么赔不赔的，见外了不是？ 我还得赶着送伤员去师部医院，要不回头我去团部给你磕头认罪？ 李云龙眼看着他脚底抹油要溜，张嘴就待骂娘，话到嗓子眼儿硬生生咽回去了。 咋回事？ 刚才那老些卡车呢，怎么一眨眼全没了？ 你打哪儿弄来这些铁家伙的？ 我正要往后勤部去，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明白了。 团长，上车说。 陈正一听他要去后勤部，赶紧顺杆子爬：正好给你汇报汇报这些天的工作。 李云龙扭脸冲侦察兵撂了句话：我搭三连走了，你去知会旁人。 吩咐完，李云龙几步撵上陈正，一抬眼就瞅见两辆卡车里躺着不少挂彩的。 还有一拨兵用担架抬。 光重伤的就十好几个。 李云龙那张脸刷一下就沉了。 可眼神往兵身上一扫，清一色三八大盖，子弹袋鼓鼓囊囊的，好几个干部胸前吊着望远镜，腰里别着王八盒子。 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撞上肥羊了啊。 团长，上车，走了！ 陈正朝李云龙喊了一嗓子：路上我把经过跟你捋一遍。 二排，出了！ 李云龙屁股刚挨着车座，脑子又嗡一声。 这他娘才一个排？ 第75章 这他娘是一个排？ 二排，出了！ 李云龙屁股刚挨着车座，脑子又嗡一声。 这他娘才一个排？ 他整个人都懵了。 眼前这些兵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他刚才还琢磨着这该是三连的全部家底。 谁承想就一个排。 一个排上百人？ 那三连岂不是奔着三百去了？ 车开动了。 李云龙憋不住了，转头问：你刚才说那些人只是一个排？ 陈正点了点头，手把着方向盘没松开：没错。 接着他就把一排归建时撞上鬼子大队的事倒了个干净。 团长，我总觉得小鬼子在找什么东西，方向像是对着一线天去的。 一排是在峡口村撞上他们的，侦察回来的消息显示他们行军方向就是一线天，但离得远我也拿不太准。 李云龙顾不上问他怎么还会开卡车了，急忙追问：你说一个鬼子大队可能钻进咱们腹地了？ 你把兵力调过来就是因为这个？ 陈正嗯了一声。 也不全是，我本来打算送完伤员到师部野战医院就去营部汇报。 哪知道半路碰上团长你了。 李云龙脑子里转了几圈。 一个鬼子大队摸到腹地里来，虽说可能性不大，可兵工厂和野战医院都在这儿，他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有一个连在这儿盯着，也算多一层保障。 不过他对三连现在的状况倒是起了好奇心。 光刚才扫那一眼就有八辆卡车，其中一辆屁股后面还拖着门炮。 这小子到底是干了什么？ 发这种横财！ 一个连居然配了炮，当兵的清一色三八大盖，子弹袋都撑得快裂开了。 活脱脱一个土财主。 他娘的！ 自己这个团长还不如他一个连长阔气！ 还有天理吗？ 陈正，我发现你是真富得流油啊，当兵的全端上了三八步枪，子弹袋塞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我没看走眼的话，后面那辆车上还挂着一门炮？ 陈正嘿嘿一笑：团长眼神毒辣！ 那是去收编清风寨的时候正赶上鬼子攻寨，顺手缴的，可惜打完西集据点以后炮弹没剩下几发了。 嗯？？？ 李云龙脑子里一根弦断了。 收编清风寨？ 这不是重点，后面那句才是要命的。 西集据点让三连给端了？ 这…………这谁能信。 那地方可是西集据点啊！ 一个团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硬茬子，你一个连就往上冲？ 还他娘真给啃下来了。 这说不通啊，难不成你一个连的战斗力能把一个团给比下去？ 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 难怪丁伟会说是独立团在打西集据点。 新一团碰上的原来是三连的一个排。 完犊子了。 自己还拍着胸脯跟旅长打包票说绝对不是独立团干的！ 这叫什么事嘛！ 不过一想起西集据点里的物资，李云龙的眉毛眼睛全挤到一块去了。 他娘的，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 你知不知道，旅长亲自打电话来问我到底是谁打了西集据点，我跟他怎么说的？我说绝不可能是独立团！ 这下好了，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你小子也太没纪律了，这么大行动擅自就干了，我都不知道该骂你什么！ 陈正一脸无奈：团长，不是我不想通知你，实在是通讯跟不上啊。 再说我派人去送信了，可能是路上打仗耽搁了，而且这次就是为了拉练三连的炮兵协同。 你不是说让咱们各自发展嘛，所以………… 李云龙一摆手截住话头：得得得！ 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伤亡多少？ 陈正应了一声，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李云龙越听头皮越发麻。 老天爷。 不到一个排的伤亡就拿下了西集据点，这种战损比在三八六旅的历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份。 可听过程却让人后背直冒凉气。 给鬼子下蒙汗药，万一被识破或者伪军有人告密，后果想都不敢想。 最关键的是靠着不到三十人硬是把伪军半个团给压住了。 这小子真是敢干！ 李云龙向来觉得自己胆子够大了，但跟陈正这一比，自己那点胆子简直不够看。 以前真是坐井观天了！ 不过虽然凶险，李云龙还是品出了陈正的精细之处，看着像是在赌命，其实每一步心里都有谱。 遇到意外有本事兜底。 这让李云龙对陈正又高看了好几分，眼里全是欣赏。 自己没看走眼。 这小子是块好料！ 当个连长太委屈他了。 好小子，比咱老李还浑！ 你给我好好想想，当指挥官的人，你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系着底下兄弟的命，你应该等团里来了再动手。 陈正嗓门一拔：下次一定先上报再行动。 不过…………团长～ 有时候战机一晃就没了，当指挥员不更得抓机会吗？ 团长你在苍云岭不就是抓住了机会才把坂田联队打散扬了咱的威名！ 李云龙被这记马屁一拍，脸上绷不住的得意。 笑骂道：你个臭小子！ 这时，陈正看见前面出现了警戒战士，笑着对李云龙说：团长，你面子大，下去说两句吧。 李云龙瞥了一眼那几个警惕的兵，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把枪收了，独立团李云龙。 车里是伤员，得赶紧送到师部救治，你让开！ 那警戒兵整个人愣住了。 他哪儿见过用卡车拉伤员的，而且这些兵人手一把三八大盖，不过李云龙这张脸他还是认得的。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李团长，你不是被人劫持了吧？ 李云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家伙还真能想。 想什么呢，全是自己人。 你有疑问往上报，让你们上头去核实，现在给我让开，耽误了救人我跟你没完！ 陈正瞧李云龙急赤白脸的样子，也从车上下来。 我是陈正，之前跟野战医院的院长打过照面，他能证明我是谁。 为了避免更多误会，陈正随即让战士们原地休息。 那兵见状。 确认了身份后只好敬了个礼道歉。 对不住，李团长，你们请！ 李云龙也不多计较，带着人就往医院走。 386旅旅部。 副旅长挂断电话，一脸震惊地冲陈旅长说：旅长，师部野战医院那边有个特殊情况。 李云龙竟然………… 第76章 他娘的，一个连端了西集据点？ “旅长，师部野战医院那边冒出个稀罕事。” 副旅长那张脸写满了不可思议，撂下电话就往陈旅长跟前凑：“李云龙那小子，手里头居然攥着一支汽车运输队！” “就刚才，医院那边站岗的兵来报，说李云龙弄了两辆大卡车，拉着挂彩的弟兄直接送到了师部野战医院！” 陈旅长正端着缸子喝水呢，手一顿，脑袋唰地扭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啥玩意？” “李云龙有汽车队？他娘的，他打哪儿弄来的车跟司机？” 副旅长干笑了声：“开车的里头有个连长，叫陈正，至于车的来路，怕是只有他李云龙自个儿门清。” 陈正？ 陈旅长眉头一拧，嘴里念叨了两遍，总觉得这名儿在哪儿刮过耳朵。 “旅长，您忘了？”副旅长紧着提醒，“上回那个特殊鬼子，就是这小子敲掉的，您那警卫员身上挂的美式家伙，全是他缴来的。” 这话一落地，陈旅长猛地一拍脑门。 “是他呀！我说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行啊这小子，连卡车都会摆弄，本事不小。” “不过李云龙这狗日的到底在唱哪一出？怎么还大张旗鼓用汽车往野战医院送人？” 副旅长晃了晃脑袋，也是一脸浆糊。 “搞不清，还动了一个连的兵力沿路护着，那连这会儿就在医院外头歇着呢。” 陈旅长心里头的疑团更大了。 动用一个连护送？ “他娘的，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事？” “给我接独立团，快！” “是！” 通讯员手上麻利，几下摇通了电话，陈旅长一把抓过话筒。 “赵刚，你们团里藏了汽车运输队，怎么不往上报？你跟李云龙合起伙来糊弄我是吧？” 电话那头的赵刚被这一嗓子吼得有点找不着北。 “旅长，什么汽车运输队，我压根不知道啊！” “李团长不是带着骡马队去后勤部拉弹药了吗？哪来的汽车？” 陈旅长火气往上窜：“不知道？动了一个连护送伤员，这么大的事，你一个政委居然说不知道？” 赵刚更懵了，眉头挤成了疙瘩。 “旅长，我真不清楚，团里没有哪个连调动过。” “再说全团上下也没人会开汽车啊，是不是弄岔了？” 陈旅长听他这口气，火更大了。 “弄岔了？站岗的兵眼瞅着那连现在就杵在师部野战医院外头，连长叫陈正！” “这回听明白了吧？” 赵刚一愣神，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接上了。 “三连？” “旅长，三连这情况有点绕，陈正能开着汽车跑到野战医院，八成是在半道上跟李团长碰上了。” “到底咋回事，得问他俩本人才知道，我这就派人去摸情况。” 陈旅长听出门道了，赵刚怕是真被蒙在鼓里。 “甭费那劲了，我直接给野战医院挂过去。” 说完啪地搁下电话。 这下他算琢磨过来了，根子就在陈正这儿。 三连不知道打哪儿捞了两辆汽车，为了抢人命，直接干到了师部野战医院。 陈旅长没再犹豫，让人把线转到了野战医院。 这会儿，医院里头乱糟糟的。 陈正刚跟大夫把重伤员的伤情交代利索。 院长就从走廊那头快步过来，招了招手：“李团长，陈正同志，旅长来电话找你们。” 旅长的电话？ 这事居然捅到旅长耳朵里了？ 陈正心里打了个突，这他可没料到。 李云龙也怔了怔，不过马上回过神，抬脚跟着院长进了办公室。 “旅长，啥事把您老人家都惊动了呀！”李云龙抄起话筒，嬉皮笑脸地先开了口，顺手把听筒往外挪了半尺。 果然，里头炸出一声吼。 “李云龙，你个混账玩意，长能耐了是吧！敢大摇大摆开着汽车往野战医院跑，纪律忘狗肚子里了？” “你个老同志犯这种糊涂，你要不给我说道说道，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李云龙斜了陈正一眼，狠狠瞪过去，脸上却还挂着笑。 “旅长，您压压火，听我慢慢解释。” “事儿是这么来的，三连有个排在归建路上，撞上了一股装备精良的鬼子大队……” “……为保医院万全，这才带人追了过来。” 陈旅长听到这，心里也是一紧，旋即骂道：“就算你们猜得对，也用不着把汽车直接开过来，这不是明摆着露底吗？” “旅长教训得是，这事确实欠考虑，我已经狠狠批过陈正了。”李云龙笑模笑样地应着。 “您就看在他惦记医院安危的份上，甭跟他一般见识了。” “再说这也是逼得没法子，三连刚把西集据点给端了，弟兄们腿都快跑断了，不用汽车拉实在顶不住。” “您放心，陈正都安排妥了，另外六辆汽车分头开到了别处，就留两辆藏在医院这边，尾都扫干净了，出不了岔子。” 话筒那头，沉寂了一瞬。 紧跟着，陈旅长倒吸了口凉气。 他整个脑子都被炸了一下。 西集据点，是独立团一个连干的？ 那可是西集据点，一个连是怎么啃下来的？ 汽车还不是两辆，是足足八辆！ 他娘的！ 一个连，攥着八辆汽车？！ 这三连到底是个什么神仙连队，陈正这小子这段日子到底干了多少捅破天的事，车是哪来的，据点又是怎么拿下的？ 陈旅长回过味来，嗓门都变了：“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呀！” “哈哈哈……” “你让陈正接电话，老子有事问他！” 李云龙一听这调门转了风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坏了。 “旅长，我是您手下的兵，我的不就是您的嘛~”他嘴上抹蜜，把话筒往陈正怀里一塞。 “陈正，旅长找你！” 陈正刚接过电话，嘴还没张开，小五子就从外头风一样卷进来。 “连长，那拨鬼子的踪迹，摸到了！” 第77章 这他娘的是一个连的装备？ 连长，那拨鬼子的尾巴，让咱给揪着了！ 小五子一头扎进来，气都没喘匀。 陈正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行，等着。 他冲小五子点了下头，转过脸又对着话筒开了口：团长，旅长那头你先帮我应一声，我这边有急茬儿，等下我给他回过去。 话没落地，人已经大步出了屋。 李云龙举着电话筒的手直接僵在那里，嘴角抽了抽。 旅长的鸽子都敢放？ 真他娘的是个愣货。 转念一想，要是真有一个大队的鬼子摸过来，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他把话筒重新贴回耳朵上：旅长，八成让陈正那小子蒙对了，有一支鬼子大队正朝咱这边拱。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李云龙，你给我听好，旅长的声音压了下来，别管使啥招，小鬼子要是摸到了兵工厂，伤着了野战医院，我可饶不了你。 听明白没？ 明白！ 李云龙腰杆都挺直了，嗓门扯开：旅长您放一百个心，我李云龙要是还站着，小鬼子连一线天的土都别想蹭过去。 撑住了，援兵这就动身。 那边直接断了线。 李云龙把电话一扔，人也跟着跑出去追陈正了。 陈正已经在三连的临时指挥所里待了一阵。 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不复杂——二排的人摸到了一支鬼子大队，正悄没声地往一线天方向移动，人数不下五百，装备齐整。 摆在面前的路其实就一条。 得趁这帮鬼子还没缓过神来，先下手。 要是让他们大摇大摆地往前走，野战医院一准暴露，到时候三连的战斗力再强，跟山崎大队硬碰硬，伤亡也小不了。 这是陈正最不想看到的账本。 眼下两边兵力差不多，地利和先手都在自己这边，把活儿排细点，用较小的代价吞下山崎大队，不是没法想的事。 通讯员！ 传我命令。陈正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三排，给我插到虎狼谷去。四排，摸进左侧那道山谷，跟虎狼谷拉成钳子，把鬼子的腰夹断。 一排和二排跟我走正面，直接顶上去。 告诉杜清明，炮排那几发炮弹，必须把鬼子的炮兵给我砸稀碎，一发都别歪！ 周卫国的突击队，绕到鬼子屁股后头，路上给我埋满料，他们撤的时候，好好喂一顿。 告诉各班排长，别心疼子弹炮弹，有多少都给我招呼出去，让小鬼子知道惹三连是个什么下场。 一排弟兄的血，该还了。 通讯员眼眶都是红的，拔腿就跑。 李云龙赶到的时候，正撞上陈正把命令一条条撂出去，利索得不像个连长，让他愣了一瞬。 这小子，站那指手画脚的样子，倒有几分将帅的底子。 可他哪来的底气用一个连去碰人家一个大队？ 陈正，你小子别瞎搞！ 李云龙几步走到跟前：眼下到底什么情况？ 陈正把侦察到的东西几句话倒了个干净——五百多鬼子，正奔野战医院的方向赶。 你把人散这么开，火力是能压住鬼子，可万一人家不怂，直接朝你正面撞呢？李云龙眉毛拧着，你就这百多号人，顶不顶得住？干嘛不把人都收拢起来，堵死这条路？这里可是咱们腹地，援兵一个钟头就到，这么打不更稳当？ 陈正抬头看着李云龙，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团长，你说的打法当然稳。 可你这么一堵，鬼子也不是傻子，嗅出味儿来扭头就跑，要么就地扎下阵脚跟我们耗。到那时再想咬死他，牙都不够长。 万一他们喊来飞机，咱拿什么扛？ 所以——他手指在图上磕了磕，干脆不让他们走了。 最后几个字，从嗓子眼里往外蹦。 李云龙觉得血往头上涌了一下。 这小子，嘴是真硬。 可对面是五百多鬼子兵，不是五百多头猪。 你倒是敢开口，李云龙拿眼白翻了他一下，这话我听着当然舒坦，当兵的就该有这股胆。可你跟我交个底，底气打哪来？光靠嘴上痛快可不行，枪和炮才是硬头货。 陈正心里当然有数。 他不是楞头青。 敢这么说，是因为他有能耐把山崎大队打残，就算吃不干净，也得让他们把半条命搁在这。 李云龙的担心他也听进去了。 团长，我明白。他说，你放宽心，交给我就是。 要是连一支人员不齐整的鬼子大队都收拾不了，往后怎么跟这百多万畜生算总账。 早晚有一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嘶。 李云龙重重吸了口气。 这小子，胆子肥得没边了。 还要把这上百万鬼子全留下？ 他老李都没敢在外面这么吆喝过。 你这吹牛的毛病得治治，李云龙拿眼瞪他，绷不住笑了，旅长都不敢这么吹，你也不怕风大闪舌头。 陈正也笑了，挠了挠头。 嘿嘿……不吹了，先对付眼前这拨。 他转身就往外走。 外头，一排二排的兵已经列好了。 战斗状态一开，两个排把家底都搬了出来——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全架起来了。 李云龙打眼一扫，整个人顿了足足好几秒。 一百五十号人，轻机枪九挺，重机枪两挺，掷弹筒十具，每人手里一支步枪，子弹堆得满坑满谷。 按这个量往下推，三连底下岂不是得有小三十挺轻机枪、六挺重机枪、三十具掷弹筒？ 还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长枪人手一条。 这……是一个连？ 这就是陈正那小子的底气？ 第78章 火力全开，山崎末路 这他娘的能叫一个连？ 陈正那小子的底气就来自这？ 难怪他敢放那种话，就这装备，别说一个不满编的大队，满编大队来，先机一占，照样干趴下。 这小子富得冒油。 好小子，这就是你的底气，我就说没点家底哪敢说那种话。 敢情你比旅长还富裕！ 陈正笑了笑：团长，时间不早了，咱动身吧。 李云龙嗓门敞亮，那咱就去捧他娘的小鬼子！ 老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过瘾，过瘾啊！ 说着掏出枪吼：出发！ 弯弯绕绕的山道上，一支部队正像蛇一样慢慢往前拱。 这正是接了扫荡任务的山崎大队。 隶属日军第29旅团第12联队第五步兵大队，大队长山崎平治，中佐。 这货出身皇室，一向眼高于顶，打过几场仗就觉得自己所向无敌，更瞧不上中国军队。 他觉得国军都不是皇军的对手，派他们来打一帮农夫凑的军队，简直是侮辱。 虽说他也清楚部队跟大部队脱了节，有可能钻进了敌军腹地，可他压根不在乎。 山崎平治心里巴不得撞见八路，好捞个大功，光宗耀祖。 八嘎，走了这老半天，怎么连个土八路的影都没摸着？ 回长官，还没发现。少尉连忙拍马屁，估计是听说皇军要来，早跑没影了。那些土八路哪敢跟皇军正面干，之前吃的亏，都是他们耍阴招弄的。现在皇军较了真，这次扫荡一准端了八路的窝，叫他们没处躲！ 山崎平治对司令部那套三光政策，打心眼里赞成，是铁杆拥护者。 哟西。他笑着点头，村子一个都别放过，八路就爱往老百姓堆里扎，全宰了最省事。不过花姑娘得给皇军留下，让她们好好伺候皇军。 哈依！少尉也露出猥琐的笑，长官，支那的花姑娘真是大大的好。这趟回去，您一准能加官进爵！ 这马屁拍得山崎平治挺舒坦，他拍了拍少尉肩膀，笑道：好好干，建功立业正是时候，机会难得。快把八路的藏身处找出来，回去我在联队长跟前给你说好话。 少尉一听，乐得深鞠一躬：多谢长官！ 然后查了查地图，带着部队加快往前赶。 可他们完全没发觉，两边不远处的山坡上早就伏了一大帮人。 负责前出侦察的鬼子，早被三连的给清理了。 过了一阵，少尉才觉出不对劲，派出去的侦察兵一个都没回来，后背唰地一阵发凉。 山坡上，陈正盯着手表，看着山崎大队一点点往伏击圈里钻，心里默数。 按计划，两侧的三排和四排该到位了，但前头的鬼子好像嗅到了什么。 指针刚压到十二点，陈正猛喝：给我打！ 手里的步枪率先搂火。 这一声像火星子溅进油锅，所有人跟着扣下扳机。 步枪、轻重机枪、手榴弹、掷弹筒、迫击炮、九二步兵炮，全他娘炸了锅。 火力一下就顶到了天，枪炮声震得山沟子轰轰响，十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家伙把都吓了一跳。 山崎大队活像惊了的鸟，鬼子兵素质是不赖，可被这么一闷棍打懵，照样慌了手脚。 没法子，火力实在太吓人了！ 明摆着能正面打，偏跟你玩阴的。 子弹凿穿鬼子的身子，血溅进黄土。 炮弹炸开，胳膊腿乱飞。 血泼下来，渗进干巴巴的泥里，染成一片暗红。 慌乱的嚎叫、惨叫搅成一锅，像出蹩脚的交响乐。 为了对付山崎大队，陈正把缴获的弹药炮弹全扛了来，火力自然有多猛砸多猛。 在陈正统一调度下，积了一肚子火的战士们把怒气全泼给鬼子，三连一个连，硬是打出了加强团的动静。 李云龙看得眼都直了。 哈哈哈……过瘾哪！真他娘的过瘾！老子敢说，这是老子打过最富裕的一仗！ 迫击炮少说五门，可这炮弹……是不是有点糟践了？ 他望着被炮火洗了一遍的鬼子队伍，又忍不住吼：小鬼子你也有今天！挨炸的滋味不咋样吧，哈哈哈……就该这么揍他狗娘养的！ 山崎平治从土堆里爬起来，灰头土脸，队伍被炸得稀里哗啦，三面夹击，刚拉起的防线手忙脚乱又给打穿了。 他明白，再这么下去全得折在这儿。 什么武士道，早滚他娘的蛋了，他嘶哑着嗓子下令：快撤！撤！赶快求援！部队往后撤，快！ 山崎平治扯着脖子狂喊，他怎么也搞不懂会在这里撞上这么猛的火力。 八路哪来这么硬的家什？ 难不成碰上了八路的主力师？ 想到这，他冲通讯兵吼：直接给筱冢中将发报，第五步兵大队在虎狼谷附近遭八路主力师攻击，敌人炮火极猛，请求立刻增援！立刻增援！ 可下一秒，一个让他打心底发毛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79章 老子好久没这么爽过了 第一军司令部。 整个山西都归第一军管。 这次扫荡是和华北派遣军一块儿动的，东西两边夹，想把八路给包了饺子。 起因也简单——刚弄起来的囚笼战术，被八路砸了个稀巴烂。 简直跟平地里扔了颗炸弹差不多，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司令官筱冢义男和多田俊谁也没料到，自己屁股后头这片所谓的大后方，居然藏了这么多八路。 筱冢义男背着两只手，站在那儿盯着地图上的扫荡态势。 八路难对付，他心里门儿清。 这些家伙太贼了，横跨那么大片山区，纵深又大，想逮住主力比登天还难。 说战斗力吧，算不上多强，可偷袭是一把好手。 来的时候没影，走的时候没踪，后方的运输线都快被他们搞瘫了。 通讯官进来了，敬礼。 “报告将军阁下，第29旅团第12联队第五步兵大队山崎中佐发来急电，第五步兵大队在虎狼谷附近遭到八路主力师埋伏，情况非常危急，请求立即支援。” “呐呢？” 筱冢义男回过头，满脸活见鬼的表情，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哈依！” 通讯官双手把电报递了过去，“将军阁下，这是山崎大队发来的电报！” 旁边的军官开了口：“将军，山崎大队虽说兵力不够一个大队的编制，可装备是按满编大队配的，弹药比一般的还多。山崎平治也是个能打的，就算碰上八路一个师，也不至于扛不住。怎么急成这样？” “要真是这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八路肯定在护着什么东西。” “或者说，八路的总部机关就在那一带。” “哟西。”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极有可能就是八路的总部机关。” “传令，第四旅团、第29旅团、第三联队组成大包围圈，这次务必把这些该死的八路给我一个不剩地吃掉！” “哈依！” 另一边。 山崎平治刚把电报发完，就听说撤退方向的后路被人端了。 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八嘎呀路！” “这些该死的八路！” “撤退方向有多少人袭击？” “长官，没见着人。” 小兵一脸土，喘着气说：“是雷，不知道八路什么时候埋的，往后撤的兵踩上了诡雷。” 山崎平治心里咯噔一下。 八路动作这么快，连他的退路都给堵了。 这是要把他一个大队全吞了？ 是个套！ 山崎平治这时候认定了，八路是早挖好了坑等他往里跳，不然不可能准备得这么周全，反应还这么快。 他也认栽，但还没打算认命。 飞快扫了一圈地形，下了命令。 “马上组织敢死队，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后方防线，其余部队立刻占领李家坡，死守！” “哈依！” 正面阵地上，陈正盯着山崎大队的动向。 虽说第一波打蒙了小鬼子，让他们吃了大亏，可部队还死撑着在打。 不服不行，小鬼子的军事素质确实硬。 可转念一想也就通了——小鬼子准备了那么久，要是三两下就垮了，也不会打成今天这个鸟样。 通讯员跑过来：“连长，小鬼子凑了一队敢死队，往后方撤。” “那些王八蛋跟疯子一样，突击队布下的雷被他们搞掉了，现在已经把雷区撕开了一个口子。” 陈正一愣。 “他娘的！” “还是小看这些鬼子的疯劲儿了。” “看样子是想跑。” “去告诉周卫国，盯紧了，别放跑一个！” 通讯员：“是！” 陈正盯着开始后撤的山崎大队，手一挥：“司号员，吹冲锋号！” “是！” 司号员抄起喇叭就吹。 穿透力极强的号声一响，整个战场都能听见，枪炮声都压不住。 “嘀嘀哒，哒哒嘀，嘀嘀哒哒嘀嘀哒……” 号声一钻进耳朵，所有战士的血都烧起来了。 浑身的劲没处使，胸膛里像灌进了一股什么都挡不住的气势。 眼睛里闪着硬邦邦的光，恨不得一口吞了对面的鬼子。 陈正左手举着大刀，右手驳壳枪，嗓子都喊劈了。 “同志们，冲上去宰了这帮小鬼子！” “杀！” “冲啊！” 喊完第一个就蹿了出去。 身后所有战士像开了闸的洪水，轰地就冲上去了。 那阵势，连小鬼子看了腿都软。 山崎平治和手下那些鬼子兵，心跳都快停摆了，那两条小短腿抖得迈不开步子。 本来就给打得损失惨重，心里那根弦绷到了头。 再对上眼前这波不要命的冲锋，小鬼子心里最后那点防线彻底垮了。 连滚带爬往后跑，刚还勉强撑着的那么一丁点纪律，眨眼就没了。 山崎平治看着这架势，干着急，一点办法没有。 兵败如山倒。 部队没了纪律，战斗力就不是腰斩，是从头砍到了脚。 陈正他们管不着小鬼子怎么想。 这会儿脑子里就一件事——把这些畜生全灭了。 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被祸害的老百姓。 什么也不怕，笔直冲着小鬼子杀过去。 李云龙在后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浑身的血跟开了锅一样，嗷嗷直叫：“他娘的，老子多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冲啊！” “狗日的小鬼子，给老子拿命来！” “杀啊——” 后方。 三面夹击逼得山崎大队拼命往后退，突击队的压力一下大了好几倍。 周卫国他们心里一点不慌。 埋伏都布好了，突击队和狙击班安安静静等着小鬼子上门。 过了一阵。 小鬼子冒头了。 周卫国眯起眼，低声念叨了一句：“突击队也该亮亮刀刃了。” 第80章 刀锋舔血，一个连的死战与一盘大棋 他嘴里蹦出这个字的时候，水生他们几个狙击班的就已经把扳机扣下去了。 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帮小子没白费陈正那堆子弹，手底下功夫练出来了，三百米开外能咬住人，二百米内基本一枪一个准。 打靶费掉的弹药摞起来能把人吓一跳。 不过看看现在这架势，那些子弹没白喂。 刚踩出雷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小鬼子，让水生和顺溜他们拿三八大盖当狙使，一枪一个给钉在了地上。 子弹迎面扑过来，躲都没处躲。 噗噗几声闷响，冲在前头的敢死队连一个能站着的都没剩下，到死他们也没瞅见打枪的人藏在哪，眼珠子瞪得溜圆。 三连的人马压上去了。 山崎大队彻底垮了阵型，往后溃退的路上叫突击队和狙击手挨个点名，跑都没地方跑。 正面这边陈正手里那支镜面匣子就没停过火，一梭子扫完，飞出去的弹头跟长了眼似的往鬼子身上钻。 子弹打光了人已经杀进鬼子堆里了。 大砍刀轮起来带着风，厚背宽刃兜头剁下去，当面一个鬼子的胸口直接给豁开了。 血溅得到处都是。 往后退的鬼子瞅见这一幕腿肚子都发软。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那膀子力气吓死个人。 陈正哪管他们心里想什么，身子往旁边一闪让过捅来的刺刀，反手一刀横着削过去。 想搞偷袭那鬼子的脑袋当场搬了家，骨碌碌滚到一边，脖腔子里的血往外滋得老高。 旁边看见的鬼子心里头寒气直冒，端枪的胳膊都开始打哆嗦。 这哪是人，这分明是阎罗殿里爬出来的恶鬼。 吓人。 眼下这帮小鬼子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跑，离这尊杀神越远越好。 陈正当面一站，那股气势真就是一个人能堵死千军万马。 那两刀砍翻鬼子的狠劲，印在了跟着他往上冲的弟兄们心窝里。 三连的人看得浑身上下的血都烧起来了，嗷嗷叫着往上扑。 宰了他们！ 往上冲啊！ 后头赶上来的李云龙看得嘴都合不上了。 他娘的！ 这小子枪打得真准！ 这身手，真他奶奶的吓人！ 另一边旅部里头，陈旅长收到风声说有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往一线天方向摸过去了，守在那片的只有独立团一个连。 他二话不说就给就近的七七二团和独立团下了死命令，让他们立马拉上去。 怕指挥跟不上，他翻身上马就往前面赶。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野战医院和兵工厂就在那一片呢。 虽说独立团三连最近名声挺响，可真要说一个连顶住一个大队，他陈旅长还没那么心大。 不过打死他也想不到，三连如今富得流油，家底厚得能吓掉人下巴。 命令一到，独立团跟七七二团麻溜儿地集合了队伍，拿最快的速度往三连那边撵。 八路这边一调动，晋绥军和中央军那帮人也嗅出味来了。 没等他们摸清到底咋回事，鬼子那边的动静先把所有人的神经给扯紧了。 筱冢义男为了吃掉露头的这股八路，把手边能动的部队全撒出去了，在外头拉了一张老大个包围网。 他把山崎大队当成了勾子，想钓八路的主力上来一口吞掉。 这下可好，一锅粥全搅开了。 整个山西地界的队伍都绷紧了弦。 电波乱飞，探子乱窜，各路人马全动起来了。 消息传开，说是山崎大队捅进了八路军的腹地，跟八路一个连正面撞上了。 听到这信儿的人，没一个不替那一个连捏把汗的。 谁也不会去押一个连能赢。 鬼子一个大队的兵力，搁他们的部队也得拉上去一个团才能勉强扛住。 八路一个连拢共百十号人，手里攥着老套筒汉阳造，估摸着连门小炮都掏不出来，这仗怎么打？ 能囫囵个儿跑出来就算烧高香了。 大伙正在那议论的时候，八路军总部里头，副总指挥跟刘师长他们几个也是急得团团转。 一个日军大队摸到了师部医院边上一带，这可是捅破天的事，兵工厂也离那不远。 报告首长，三八六旅刚来电，独立团三连护送伤员去野战医院，正巧在附近扎营，现在正顶着那个日军大队。 陈旅长已经把七七二团和独立团调上去增援了，他本人已经赶去前面亲自指挥。 听见这话，副总指挥心里头那根弦松了那么一丝。 可一想到只有百十号人在硬扛，这口气又提上来了。 一个连挡一个大队有多吃力，闭着眼都想象得出来。 发电给陈更，让他豁出命也得把小鬼子拦下来！ 副参谋长眉头拧成了疙瘩，担心道：老总，医院和兵工厂要不要先往后撤？鬼子要是死咬着不放，被发现也就是早晚的事。 副总指挥点下头。 这事先预备着，等下一步命令。 副参谋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刘师长攥着电报过来：老总，鬼子的动作可不慢，第四旅团还有第二十九旅团都动了，看这架势是想把咱们一口吞下去。 副总指挥扫了眼电报，把手里的铅笔往地图上一摔：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撑炸了肚子！立刻组织部队顶上去。告诉陈更，老子不管他怎么打，必须赶在鬼子援兵到之前给我吃掉它。想拿鱼饵钓咱们，先把它的饵咬碎了，看它还钓个屁。 这会战场上，陈正瞅着没剩几个的山崎大队，眼里头那点杀意一点没退。 就用你们这帮鬼子的血，给我们三连立旗吧。 他横刀在手，下了死令。 一个也别留。 全部宰掉！ 第81章 大刀见红，山崎授首！三连吼出的军魂震住了旅长 命令声刚落，陈正带着人就又扑向了那些小鬼子。 山崎大队的阵地上，山崎平治瞧着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八路，心里凉到了脚底板。 哪能想到这帮八路这么狠，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 才过去一个小时，他手下就剩不到二十人了。 后路被那些枪法精准和端着美式冲锋枪的小队封得死死的，想撤的兵全栽在了血里。 人数明明不多，可那道口子就是撕不开，一个个全成了尸体。 正面尤其可怕，一个抡大刀的八路成了不少兵心里的鬼。 眼下虽然还站着二十来个，但没一个腿不打颤的。 当那声“一个也别留”的号令炸开，几个兵当场裤裆就湿了。 一点儿不带假！ 生生给吓尿了！ 仗打了不少，哪碰见过这种让人胆裂的凶人。 说他是个恶魔，都嫌不够份量。 光他一个人，砍死的兵不下二十个，而且死在他刀下的没一个全乎的。 有的脑袋搬了家。 有的胸被豁开了大口子。 有的两条胳膊都丢了。 有的胯下空了。 还有的…… 被他盯上的人，就没哪个能落下好下场。 你说说，这种人谁见了不哆嗦？ 山崎平治望着冲上来的恶魔，心里头也在抖，怕得不行，可皇室的血统让他没法退缩。 武士道那根筋撑着他把刀拔了出来，打算跟陈正来一场面对面的较量。 其余人识趣地把场子让开了。 山崎平治也是个刀玩得利索的行家，武士刀劈头就朝陈正面门剁下去。 刀势快得很！ 陈正的反应也快，厚重的大刀横着就挡了过去。 铛！ 两刀磕出一声脆响。 山崎平治胳膊一阵酸麻，虎口直接被震裂了，一股大力从刀上涌过来。 好蛮横的力道！ 陈正心里冷笑，跟他较劲拼力气？ 大刀本就又厚又重，天生占着上风，这不是上赶着送菜么？ 好机会他哪会错过，闷吼一声，手上的劲又猛地加了几分。 刀身压得对面的武士刀直往下沉。 山崎平治晓得自己吃了亏，急忙抽身闪避，刀锋还是在肩膀划开了一道口子。 趁他病，要他的命。 陈正挥手又劈了过去。 两个人又缠斗到了一块。 没多大工夫。 就过了十余招，山崎平治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 不能不说这人真有两下子，陈正也差点被他刺着。 亏得陈正仗着经验老道，加上平时带兵训练自己也跟着长进，身手比当初硬实了太多，这才有这般压着打的气势。 这时，陈正盯着血顺着衣服往下淌的山崎平治，开口就是一句奚落：“你们小鬼子偷师学艺没学全啊！” “你们那套剑道，也不过就这么两下罢了！” “今儿就让你领教领教老子的大刀术！” “杀！” 吼声里，那把刀刃都崩了卷的大刀，对着山崎平治的脑袋就剁了下去。 当！ 山崎平治还想再撑一招，可手里的刀再也握不住了，磕上的瞬间就飞了出去，摔在了一旁。 下一瞬。 他只觉得眼前白光划过，脑袋就和脖子分了家。 临死那一下子，他瞧见了自己的头颅飞了起来，身子跪倒在那人跟前。 这时候。 所有人都看向山坡上那一幕。 夕阳底下，陈正提着大刀立在原地，山崎平治双膝跪地，脑袋还在半空翻着，血珠子四下飞溅，周围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空气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光景让所有人看见了战神的模样。 就像往骨头里注进了一道魂。 心里头烧起一股什么也拦不住的倔劲儿！ 铁血三连的军魂，从这一刻铸了出来，往后再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 李云龙也被狠狠震住了。 陈正的狠辣，三连战士的默契，步炮协同打得有板有眼，突击队和狙击手配合得滴水不漏。 每一桩都在把他对三连的陈见和对陈正的认识，拿刀给刮掉一层。 这样的人蹲在连长的位子上，简直是在糟践材料！ 陈正是个宝贝，难得一遇的那一种！ 李云龙心里头翻着这个念头。 打了这么久，陈正的腿都有点软了，身子发空。 可这立起来的形象不能塌，咬牙挺着。 眼神扫了一圈，小鬼子全被撂倒了，战士们的眼都朝他脸上瞧着。 陈正心里头那股豪气顶了上来，扬声喊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三连战无不胜，华夏必胜！” 听到这话。 战士们胸口滚烫，扯着嗓子跟他吼成了一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三连战无不胜，华夏必胜！” 喊声像要把天给撕开一道口子，地都跟着嗡鸣。 离战场不远的道上，陈旅长骑着军马朝这边赶，听着那排山倒海的动静传来，心尖子猛地一缩。 一个他之前压根没敢往深了想的猜测，猛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催着他恨不得插翅飞到战场，手里的马鞭抡得更急了。 “驾——” 此时。 那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把李云龙心里头的豪气也顶了出来，战意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望过去，好像亲眼看见一颗战将的星在往起升。 从这刻起，独立团的名号会在整个山西乃至第二战区炸开，陈正的大名也会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 日军一个大队被一个连在一个小时内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不留，这样的战绩以往谁听过？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能把所有人的胸口拍得嘭嘭响。 这时。 一阵马蹄嘶叫传过来。 陈旅长一马当先冲进了场子。 赶到的陈旅长叫眼前的景象撞得半天没回神。 这……这就全打完了？ 日军一个大队，叫咱一个连给灭了？ 第82章 你小子一个连，比我一个旅还阔 那地方简直不像是人待的。 旅长脑子嗡嗡的，想不出这里头到底打过一场什么样的仗。 一整个大队的小鬼子，真叫独立团一个连给吃干抹净了？ 这也太邪乎了，他想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李云龙瞅见旅长到了，赶紧一溜小跑过来敬礼。 “旅长！” 你来晚了呀，这不，打完了，鬼子全躺地上了。 那副欠揍的得意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陈旅长听见这话，脸上肌肉都绷紧了。 “李云龙，你小子放什么屁？” “一个大队，全让你们给灭了？” “灭了，不是打跑了，你听清楚我问的啥了吗？” 李云龙脑袋一点，回得理直气壮：“回旅长，就是灭了！” 没跑掉一个，全搁这儿了！” 旅长瞳孔一缩，愣了两秒，嗓门拔高了至少三度：“李云龙，说清楚，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就一个连，吃掉一个大队？你给我讲讲道理。” 李云龙那脸上的嘚瑟劲儿彻底憋不住了，嘿嘿一笑。 “旅长，有啥不可能的，您也不瞧瞧这队伍是谁带的！” “咱老李……” 陈旅长摆手就给他掐断了：“别他娘吹了，说人话！” “呃……行吧！” 李云龙挠了挠脑袋，把经过从头到尾抖落了一遍。 旅长听完，整个人都杵在那儿了。 这他娘的！ 你管这玩意儿叫一个连？ 他甚至怀疑自个儿耳朵出了毛病。 四个步兵排，再加一个炮排？ 五百来号人挤在一个连里头？ 这还只是开胃菜，更离谱的是家伙事儿——二十七挺轻机枪，六挺重机枪，掷弹筒三十具。 还蹲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步枪人手一根。 这……这他娘的是一个连？ 拉出来跟一个旅比，怕是一个旅的装备都不够看。 娘嘞！ 一个连的家底顶一个旅！ 三连这帮家伙肥得流油。 “李云龙，你小子连我都糊弄，胆子见长啊！” 李云龙一脸冤枉，嘴上直叫屈。 “旅长，我真冤啊！” “这事儿我也是刚摸清楚，陈正这小子是块料，这些东西全是他这阵子拉扯出来的。” “不光是装备，这帮兵崽子打起仗来一个赛一个的猛，尤其是陈正捣鼓的那支突击队。” “没那帮人在前头卡着，小鬼子一个也留不下来！” 旅长听到这儿，眼珠子都亮了。 他扭头扫了一圈正在打扫战场的兵，问了句：“陈正人呢？” 李云龙瞅了一圈，朝伤员包扎那边努了努嘴。 “旅长，那儿呢。” “这小子本事多着呢，正给伤员上手治伤。” 旅长顺着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了正弯腰忙活的陈正和几个卫生兵。 抬腿就朝那边走。 李云龙抢在前头，扯嗓子喊：“陈正，旅长到了！” 陈正回头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嘴上说了句：“旅长，您容我一会儿，我现在腾不开手给您敬礼。” 说完接着低头处理伤口。 李云龙在边上看得眼皮直跳。 连旅长都不当回事？ 这…… 陈旅长倒是没恼，反而笑了笑，点点头。 “不碍事，你忙你的，我转转。” 说完就杵在一旁，看这些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心里头对这个三连真是越看越对胃口。 怪不得能啃下一个大队，这东西不光是枪炮厉害，要紧的是当兵的一个个都像齿轮，严丝合缝拧成一股绳，打起来那力道才吓人。 李云龙搁边上唾沫横飞地把战斗过程又添油加醋讲了一遍，旅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对陈正怎么指挥的，心里有了谱。 一看旅长那个表情就知道，陈正这小子是入了他的眼了。 小半个钟头过去。 陈正擦干净手上的血，才走到跟前。 敬了个礼，说：“旅长，对不住，让您等了这么久，有什么指示？” 陈旅长一摆手，脸上还是挂着笑。 “没事。” “我是真没想到，咱三八六旅还窝着你这么一号人，是我这当旅长的眼拙了。” “你别见怪。” “听李云龙的意思，三连是你这几个月拉起来的，这么短时间就能把队伍攥成拳头，你是怎么办到的？” 陈正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旅长会跟自己赔不是，这跟他印象里的旅长可不一样。 回过神，张嘴就说：“这个嘛……旅长，其实也不复杂，让他们肚里有食，多练，让各人把看家本事都亮出来，互相搭着补短板，就这么着，劲儿往一处使就成了。” 呃…… 李云龙和陈旅长一齐听懵了。 讲起来轻飘飘的，可要真做起来，光吃饱这一条就够人头疼的了——鬼子的封锁线摆在那儿，粮可不是好弄的。 再说练兵，哪支部队不练？可要几个月就练出这副牙口，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专长互补”四个字说着简单，真在火线上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又是另一码事了。 这些玩意捏到一块儿，就是三连能硬成这样的根子？ 旅长盯着陈正，眼里的笑意更稠了。 “小王庄让你端了，西集据点也让你拔了，你就是奔着这个去的吧？” 陈正咧嘴乐了：“旅长，没办法啊，咱兜比脸还干净，小鬼子那儿粮多枪多，咱只好舔着脸去‘借’点呗。” 旅长听完，仰头就笑。 “哈哈哈……你小子有点意思！” “李云龙讲你三连塞了四个步兵排一个炮排，还藏了支突击队，你这是顶着连长的名头干营长的活儿啊！” “来，把三连的弟兄们都给我叫过来，让我亲眼瞅瞅咱这些英雄。” 陈正又是一愣。 旅长这是要阅兵？ 这…… 第83章 旅长亲自阅兵，陈正再升一级 陈正又愣住了。 旅长要检阅三连？ 这是他没想到的事。 刚打完这一仗，山崎大队是给全灭了，可三连也打得够呛。 战士们死的死伤的伤，灰头土脸的，身上军装没一件完好的。 这会儿拉出来让旅长看，不是丢人现眼嘛。 陈正心里犯了难。 报信的兵小跑过来，敬礼后说：“连长，独立团和772团的援兵到了。” 话音还没落地，孔捷和陈瞎子就大步流星赶了过来。 两人抬眼一扫战场，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旅长立正敬礼。 两人也顾不上别的，一块朝陈旅长喊：“旅长，这……仗打完了？” “鬼子大队给赶跑啦？” 陈旅长瞥了他俩一眼，语气平淡：“你们来晚了，小鬼子一个没跑掉，全给收拾了。” 来晚了？ 全给收拾了？ 孔捷和陈瞎子对看一眼，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接到命令就撒腿往这边赶，路上一点没磨蹭，前后不到两个钟头。 一个日军大队就让人给啃干净了？ 这听着比做梦还邪乎。 陈旅长也懒得再搭理这俩愣神的主，转头对陈正说：“带路吧。” 陈正点点头，扭脸冲身后的小五子嘱咐：“去，通知各排，人都带过来集合。” 小五子吼了一嗓子：“是！” 没一会儿功夫，各排的兵都拢到了一块，站得笔直，等着陈正发话。 陈旅长看着眼前这帮战士，眼眶子开始发潮，胸口一阵阵往上涌热气。 没错。 他为这支队伍感到骄傲。 一个连，硬吃了日军一个大队，这事传出去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以前没听说过。 往后也难有人能复刻。 创下这笔战绩的，是他三八六旅独立团的三连。 陈正扫了一眼自己的兵，军装扯烂的扯烂，糊满泥的糊满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有的身上还挂着干掉的血印子。 要不是这帮人骨头里透出的那股子军人的硬气，谁看了都以为是逃难过来的叫花子。 “旅长，军容不整，您多担待。”陈正说。 陈旅长摆摆手，嗓门提得老高：“担待个啥！” “我见过最齐整的军容，就你们现在这样！” “你们是三八六旅的英雄，没你们豁出命去打，小鬼子早把我的师部医院给祸害了。” 我陈更在这儿给大伙道谢了。 说完，他啪地立正，郑郑重重敬了个军礼。 战士们齐刷刷回礼。 每个人眼里都带着一股劲，一股子谁也别想压垮的劲。 “保家卫国，驱除日寇！”陈正举着右手大声吼。 “犯我中华者，杀无赦！” 底下的兵全炸了锅。 “保家卫国，驱除日寇！” “犯我中华者，杀无赦！” 声浪跟打雷似的滚出去，天上厚厚的云层都像被震散了一块。 陈旅长耳膜被震得嗡嗡响，浑身的血跟着烧起来，胸膛里那股豪气直往外顶。 “好！” “犯我中华者，杀无赦！” “就这杀无赦三个字，够劲！” “咱中国军人要个个都这样，还怕他小鬼子？” “哈哈哈……” 陈正趁势下令：“三连全体都有！” “立正！” “稍息。” “请旅长检阅！” 三连的兵扯着脖子一块喊：“请首长检阅！” 陈旅长端端正正回了礼。 一排副排长李明踢着正步上前，朗声报告：“报告首长，独立团一营三连一排副排长李明向您报告。” “一排全员一百二十人，伤四十二人，现存七十八人，请检阅！” 陈旅长走上去，伸手把他军帽正了正，拍了拍他肩膀，回了个礼。 二排长陈大壮跟着跨步出列。 “报告首长，独立团一营三连二排排长陈大壮向您报告，二排一百一十人，伤亡四十三，实到六十七人。” “报告首长，独立团一营三连三排排长张仁贵向您报告，三排一百三十人，伤亡五十七，实到七十三人。” “报告首长，独立团一营三连四排排长朱子明向您报告，四排一百二十人，伤亡四十一，实到七十九人。” “报告首长，独立团一营三连炮排排长杜清明向您报告，炮排八十人，伤亡三人，实到七十七人。” “报告首长，独立团一营三连突击队队长周卫国向您报告，突击队连同狙击班共二十一人，伤亡四人，实到十七人。” 陈旅长还没从炮排那伤亡数字里缓过劲来，一眼又瞅见装备美式冲锋枪的突击队，还有单独拉出来的狙击班。 他心里那点浪彻底翻成了海啸。 这就是三连报上来的损耗吗？ 歼灭日军五百多人的一个大队，三连这边伤亡一百九。 战损比打到一比三。 这比例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平均下来，每个三连战士干掉三个鬼子。 在鬼子成建制的部队面前打出这种交换比，做梦都没人敢这么做。 而且三连这边是伤亡，不是全交代了，鬼子那头可是一个活口没留。 旅长以前听李云龙念叨过三连的装备有多好，可今天亲眼见识，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一个连能武装到这地步。 简直阔得没边了。 “陈正同志，回去后写份详细的东西，直接送旅部。” “你们这套办法，兴许能推广到全旅，让三八六旅整体上个台阶。” 陈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 都是自己人，能把弟兄们的战斗力提上去，他没什么不舍得的。 念头一转，陈正忽然想起还没薅过旅长的好处，嘴一咧说：“旅长，三连连着打了好几场，人困马乏的，这批缴获的装备就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 陈旅长也愣了愣。 随后脸上堆满了笑。 懂事儿。 “好办好办。” “不错，真是不错。” “你这觉悟比李云龙那小子强多了，一点破铜烂铁他能当金元宝似的捂在怀里不撒手。” 后半句话飘到李云龙耳朵里，老李脸都绿了。 陈正这小子手笔也太大了。 山崎大队那批装备，抻开了能拉出一个满编团，这就全给送旅部了？ 这不像他平时的做派呀。 莫不是丢点小肉换大便宜？ 对。 准是这样。 老李暗戳戳琢磨着，脸上却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儿把头扭开。 “李云龙，这上头你得多跟陈正学学。”陈旅长笑呵呵地敲打他。 “陈正这回功劳立大了，打仗行，带兵也行，当个连长太委屈，你可不能把人才捂死在自己手里。” “听明白了？” 李云龙、孔捷和陈瞎子三人全愣了半拍。 这是让老李给陈正提官儿。 旅长亲口关照，这种面子可稀罕得很。 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打今儿起，陈正就是旅长跟前挂上号的人了。 李云龙醒过味来，赶紧应声：“明白！” 刚扯好电话线的通讯兵快步过来：“报告旅长，总部那边来了电话。” 第84章 这连长的胃口有点大，咱们吃掉坂田联队如何 通讯兵话刚落音，陈旅长转过头对陈正说：“得了，你拉上队伍去歇歇脚吧，剩下这摊子事有独立团和772团他们兜着就行。” 陈正二话没说，啪地敬了个礼，领着一帮弟兄撤下去了。 陈旅长扭脸跟李云龙和陈瞎子三言两语交代了几句，脚下没停，一溜小跑奔了指挥部。 那边总部机要室里，副总指挥在电话机旁边转磨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掂量，独立团一个连撞上鬼子一个大队，这仗明摆着是拿鸡蛋碰石头，能拖多久？ 三连能给野战医院和兵工厂腾出撤的功夫吗？ 一个连怕是就这么交代了，想想都肉疼。 电话铃猛一响，陈旅长那大嗓门顺着线传过来了。 “老总，我陈更，给您报喜了！” 副总指挥一愣，这动静儿听着不对劲。 怎么还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386旅把鬼子撵跑了？ “陈更，我听你像是捡了金元宝，小鬼子让你们打退了？” 听筒里老陈笑得直打嗝：“老总，比那个强！” “不是打退了，是全给灭了，一个没剩！” “鬼子那个大队，让独立团三连一锅端了！” 副总指挥攥话筒的手一紧，嗓门直接炸开了：“什么？” “你把话再说一遍！鬼子大队真没了？是灭了，不是跑了？” 陈旅长嗓门更大：“老总，千真万确，我这两只眼看到的，虎狼谷那边鬼子的死尸堆了一地。” 副总指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好家伙，这他娘的是怎么打的？不就一个连在那儿顶着吗？难不成有别的团摸过去了？” 陈旅长脑子里过了一遍三连打的那一仗，那股子震住他的劲儿还没下去，嘴上说：“老总，就是三连自己干的，电话里扯不清，见了面我再细说。” “您把心搁肚子里，野战医院那边的麻烦算是解了。” 副总指挥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好好，现在鬼子这支大队是鱼饵没了，可外头的大网还张着呢，想把咱们一勺烩了。” “太源和阳泉那边的坂田联队正往你们那边压，你的人任务是死顶住，给后头的医院和兵工厂争口活气儿。”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旅长乐着说：“鬼子这回急眼了也没用，鱼饵进了咱肚子，看他还拿什么钓。” 听筒两头的人都笑了起来，副总指挥两道眉毛舒展开，口气松快了不少：“小鬼子这回是鱼毛没捞着，倒惹了一身腥臊。” “对了，三连那个连长叫啥名？” “陈正，”陈旅长话里带着得意，“老总，他叫陈正，是块好料子，难得碰上的那种。” 副总指挥又怔了一下。 难得碰上？ 陈更这嘴可不轻易夸人，能让他这么念叨，这陈正有两把刷子。 他“哦”了一声，调子拉得老长：“你小子平时不夸人，一开口分量就不轻，看来这陈正道行不浅。” “既然是把好手就下力气栽培，别让人才长荒了。” 陈旅长干脆地应了声。 “老总，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回头当面跟您汇报。”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撂了。 旁边机要室的参谋们偷偷瞅着副总指挥那张脸从乌云密布到晴空万里，刚才对话里有几句话飘进耳朵，拼起来就是个天大的消息：独立团一个连生吞了鬼子一个大队。 这消息跟手榴弹扔水潭里一样，炸得他们心里翻江倒海。 难怪老总激动成那样。 传得太快了，没多大功夫机要室的人就都在交头接耳，独立团三连这五个字印进了不少人脑子里，陈正这名号头一回在这些人跟前亮了相。 另一边，阵地上。 李云龙打发孔捷领人去“搭把手”清点战利品，自己奔着陈正就过去了。 在李云龙看来，让陈正这小子把家底全掏出来上缴，那比登天还难。 “陈正，你小子今天是吃了什么药，这么多好东西眼都不眨就交公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做派。” “就算你看不上眼，匀给咱独立团也行啊，咱团还穷得叮当响呢。” 陈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团长，刚才你也在跟前，没了就是没了，家底都撂给旅部了。” “你要想捞点东西，干嘛不跟旅长当面锣对面鼓地要？” “你不是说天老大你老二吗？大不了跟旅长比划比划呗。” 李云龙听这话脸都绿了，赶紧拦住话头：“你小子少害我，跟旅长比划？这话能乱说吗！” “那是咱老李的上级！” “话说回来，你交物资我没意见，可那门92式步兵炮你至于吗？多好一门炮！” 陈正没打算把自己心里那个系统的小算盘说出来。 脸上马上换成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团长，咱得有觉悟，你寻思旅部才摆着几门炮？咱一个连或一个团就占一门炮，合适吗？” “再说了，没了怕什么，回头再从小鬼子手里夺呗，他们手里家伙多着呢。” “下回缴了炮，我送你几门，说话算数。” 李云龙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那可是炮，不是烧火棍！ 鬼子手里是多，可不能真拿人家当咱的辎重队使唤啊。 还送他几门，这口气！ “你小子……我真没话说，不过这话我可记下了，老子就等着你许的这几门炮。” 陈正咧嘴笑了笑：“团长，您放一百个心，有舍出去的才有捞回来的。” 正说着，通讯兵小跑着到了跟前：“李团长，旅长命令，让你带上独立团迎上去拦死阳泉过来的坂田联队，给野战医院转移拖出时间来。” 坂田联队，这名儿一出来，李云龙鼻子里冷哼一声：“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 “知道了，回去告诉旅长，坂田联队包在我身上了。” 通讯兵敬礼转身就走。 阳泉方向，陈正把地图扯过来铺在地上，手指头顺着几条线划拉了几下，抬头说道：“团长，我这儿有个打算，弄好了没准能把这坂田联队一锅嚼了。” 嚼了？ 李云龙杵在原地，一下没反应过来。 吃掉坂田联队？ 第85章 八辆卡车拉出一个团的士气 嚼了？ 李云龙杵在原地，一下没反应过来。 吃掉坂田联队？ 啥？吃掉坂田联队？ 李云龙被陈正这话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上回苍云岭那一仗，他带着新一团拼了老命才一炮轰掉坂田信哲，算是把坂田联队打散了，突了出去。 可也就打了个击溃，新一团还差点打光。 现在你跟我说把这整支联队吞下去？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胜仗冲昏头了吧。 再不济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联队，不是什么缺编的大队。 鬼子的联队底下管着两个大队，人头在三千到三千五之间。 坂田联队之前挨过揍，手里几千号人还是有的。 独立团拢共一千五百人，这还算上了陈正的三连。 跟鬼子的兵力拉到一比二点几。 差这么多你让我去吞人家？ 陈正，你小子没跟我开玩笑吧，你刚才说吃掉坂田联队？ 李云龙又确认了一遍，眼神里全是不信。 陈正点了头。 没错。 行不行得看咱们手脚够不够快，够快兴许能吞下去，就算不成也能把坂田联队给打残。 不对，现在该叫第三联队了。 坂田信哲一死，第三联队的指挥棒落到了龟田次郎手里。 李云龙听完更糊涂了。 陈正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李云龙盯着看了几秒，脑子里的弦接上了。 你小子的意思是，掐时间差，靠着野狼谷那一片地势给鬼子来个闷棍？ 可这儿离野狼谷有老长一段路，光靠两条腿跑，想在坂田联队到之前就位，这根本不可能嘛。 陈正说：靠腿当然不行，咱不是有卡车吗。 排布合理的话，能提前赶到。 卡车？ 李云龙眼睛亮了，接着又皱起眉：一共才八辆卡车，哪拉得动一个团的人。 陈正不急不慢地说：团长，这好办，分段拉人，一趟一趟往前倒，能卡着时间到位。 体力上会耗一些，但时间够用。 分段拉人？ 李云龙琢磨过来，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脑瓜子灵光！ 就这么干，三连留在车上歇着。 这回跟第三联队的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陈正点头，没推辞。 三连的兵确实得缓缓，身子骨快散了。 李云龙是个说干就干的脾气，方案一敲定就吼着集结独立团。 陈正那头也通知运输队把所有卡车拢过来。 机器声响成一片，八辆卡车从不同方向冒了出来，慢悠悠停到公路边。 阵仗不小，连旅指挥部正给772团布置任务的陈旅长都被勾了出来。 陈旅长瞅着八辆卡车外加几辆边三轮在公路上列开，独立团的兵一拨一拨往车上走。 陈旅长和旁边几个人全看蒙了。 李云龙这家伙搞什么名堂？ 李云龙把各营的活儿分派利索，迈步进了旅指挥部。 报告旅长，独立团这就去堵第三联队，旅长你要搭车不，捎你一段。 陈旅长见李云龙那副嘚瑟劲儿，脸当场黑了。 这小子，欠收拾的样儿。 李云龙，你小子整什么幺蛾子？ 该不会是打算开着卡车去挡第三联队吧？ 李云龙笑道：旅长，你说着了。 我想的是赶到野狼谷堵第三联队，给那帮狗日的来个闷头一棍。 野狼谷？ 陈旅长愣了一瞬，俯身翻了翻地图，立马明白了李云龙憋着什么主意。 量力而行，你的活儿是拖住敌人，别死磕，懂吗？ 李云龙敬了个军礼，算是把汇报了结了。 那我先走了，旅长，你保重。 李云龙跑旅指挥部嘚瑟这一趟，其实也是正儿八经来报备作战方案的。 陈旅长望着李云龙走远的背影，笑着晃了晃脑袋。 他当然清楚李云龙是来向自己通个气儿的。 这么一想，心里倒有几分盼头了。 第三联队不管是对新一团还是独立团，都下了狠手，新一团苍云岭那一仗打完只剩下四百来号人。 独立团跟第三联队撞过一次遭遇战，伤亡摞了一地，孔捷挂了彩，政委李文英当场没了。 第三联队对三八六旅来说就是死对头。 独立团要是能再把第三联队打残一次，那也算给三八六旅狠狠出了口恶气。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得给老子争这份脸。 一旁。 陈瞎子望着一队一队离去的独立团，眼馋得不行。 自个儿还靠两条腿量路，人家独立团都坐上卡车了。 他有正经编制，还不如李云龙这个没编制的，这叫什么事儿。 可惜自己手底下没陈正这号兵啊。 随后也领着令下去堵人了。 旅长那头为了应付鬼子的增援，把刚到手的一部分物资和家伙都分到了独立团和772团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盼着独立团能把第三联队打残。 眼下独立团兵力一千五百人，家伙事儿空前厚实。 光轻机枪就有四十多挺，重机枪十挺，掷弹筒二十多具，连迫击炮都拉了六门。 这底子才是李云龙敢往第三联队身上打主意的底气。 说起来，头功还得记陈正头上。 陈正前头交了不少物资，但三连的兵早早就把战场扫了个遍，弹药留得足足的。 这也是陈正交上去一点不心疼的缘由之一。 系统返还是一层，他还得顾及战士们的感受。 大伙儿拿命换来的家伙全交走，搁谁心里也得不痛快。 况且那也不合常理。 独立团往野狼谷赶的时候。 第一军司令部那头。 筱冢义男到现在也没缓过劲儿，一个大队在那么短的工夫里被八路吞了个干净。 这把他对八路的认知彻底砸了个稀碎。 也更加咬死了那片地界肯定窝着八路军的主力师，要不然一个大队不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一个师搁在那儿，八路的总部机关八成就在周边。 想到这一层。 筱冢义男给山崎大队默然了不到一分钟，跟着就下了令。 山崎君，你的死不会白费。 山本君，你马上领特工队摸过去，一定要把八路总部机关的位置给我翻出来。 通知各联队，腿脚放快，别让八路那个主力师跑掉。 哈依。 八路总部。 陈旅长大步跨了进去，浑身带风，敬礼的动作都透着痛快。 报告首长，我回来了。 第86章 老总都好奇的连长 副总指挥和刘师长正趴在地图上研究着，听见陈更那一嗓子，两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陈更？ 副总指挥瞅着他，眉头拧了一下，问道：你小子可算回来了，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陈旅长咧嘴一乐，说：老总，您就把心搁肚子里吧，小鬼子全收拾干净了。 阳泉过来的援兵有独立团去堵，别的地方来增援的鬼子也都派了部队去招呼，时间够够的，撤出来没问题。 副总指挥听他说得这么轻巧，心里反倒更犯嘀咕了。 他接到的情报说得明明白白，阳泉那边可是整整一个联队。 独立团一个团的兵力，能挡得住？ 陈旅长一眼就看穿了副总指挥在琢磨啥，笑着补了一句：老总，我知道您担心，可您真不用操这份心。 您是不清楚，如今独立团那家底儿，比我这当旅长的都厚实。 嗯？ 副总指挥和刘师长同时愣了神。 一个团比旅还阔？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旅长也不再卖关子，把陈正怎么打小王庄、收编土匪、啃下西集据点、拉起了突击队，还有跟山崎大队死磕的事，一件件往外倒。 副总指挥和刘师长听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们死活没想到，西集据点居然让独立团一个连就给端了，还端得那么利索。 这么一看，陈正鼓捣出来的那支突击队，确实有两把刷子。 清一色美式冲锋枪，真家伙。 怪不得陈更嚷嚷独立团比他肥。 他娘的！ 别说他386旅了，就是整个集团军，也凑不出美械装备来。 独立团倒好，愣是武装了一个班。 更邪乎的是，一个连手里攥着十多挺轻重机枪，外加几门迫击炮，还有一门92式步兵炮。 弹药和炮弹管够。 最让人服气的是陈正的指挥和三连在战场上的那股子灵性劲儿。 光听陈旅长的汇报，副总指挥和刘师长就能掂出这支连队的分量。 怪不得能把山崎大队一口吞下去。 可转念一想，怎么觉着陈正像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似的。 要不他怎么会带着那么多弹药跑来，这哪像是护送伤员上医院的样子！ 陈更，副总指挥起了疑，问道，独立团是不是提前摸到什么风声了？不然怎么会在野战医院摆一个连？ 陈旅长摆了摆手。 这事我还真没细问，听李云龙那意思，起因是三连一个排归队的路上跟山崎大队撞上了，两边交上了火。 三排被打得够呛，陈正从山崎大队的动向推断，可能会冲着师部医院来，这才把连队调过来侦察。 没成想还真堵着了，这大概就是陈正这小子的直觉吧！ 是这么回事啊。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直觉？ 要真是直觉，那陈正这人的战场嗅觉就太灵了。 如果不是，单凭这点蛛丝马迹就能推出一个大队会摸到野战医院附近，那这份推演能力就骇人了。 可不管哪种，陈正这号人物都算得上宝贝疙瘩。 副总指挥心里对陈正起了兴致。 看来386旅又要蹦出个猛人了！ 刘师长也笑：这么有本事的人窝在连长位子上，那是糟践东西啊，打完这仗，怕是有人要伸手挖墙角了。 你可别把人才给漏了！ 副总指挥附和道：嗯，没错，人才得护着，可也别太心急，拔苗助长反而会害了他。 陈旅长心里自然有杆秤。 他笑道：老总，师长，你们放心，我晓得轻重！ 听他这么一说。 老总和刘师长便不再多嘴了。 嗯，那就行。副总指挥笑道，有后续消息递个话，我对这个陈正挺好奇的。 陈旅长怔了一下。 老总居然盯上陈正了？ 这可是稀罕事。 第十八集团军的连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号，能入副总指挥眼的，掰指头都数得过来。 山崎大队让人一锅端的消息，很快透过各方的情报网传开了。 可听到的人都不太敢信。 八路独立团的一个连，灭了日军一个大队？ 打鸡血也没这么猛的。 质疑声铺天盖地。 各方立马派人去核实，毕竟一个大队说没就没了，动静太大。 更何况八路还主动放出话，说是一个连干的。 就这一下。 独立团三连的名号跟坐了炮仗似的，嗖嗖往上窜，传得到处都是。 …… 而这边，独立团还蒙在鼓里，啥风声都没听到。 这时候李云龙带着部队，一口气急行军，总算扑到了野狼谷。 整个野狼谷像是被天神抡斧子劈出来的，中间一条山道歪歪扭扭从山缝里钻过去，两边全是陡壁高崖，树丛密不透风。 要去一线天，这条路最快。 可也最险。 天生的打埋伏的好地方。 陈正和李云龙都押了小鬼子会硬着头皮从这儿过。 当然！ 小鬼子可以绕远路，但真要绕了，也就不用独立团费劲了，师部医院早撤干净了。 所以不管小鬼子选哪头，李云龙他们先把野狼谷占了，就已经抢了先手。 李云龙一声令下，各营悄没声地摸进了指定位置。 野狼谷里，杀气一寸寸稠了起来。 离野狼谷三公里外的土路上，一溜车队正在猛赶，前头偏三轮摩托开道。 后边密密麻麻的步兵甩开步子追着跑。 正是赶去支援山崎大队的第三联队。 车队忽然刹住了。 一个少尉跑到龟田次郎跟前，问：长官，前头就是野狼谷了。 是直接穿过去，还是绕道？ 龟田次郎跳下卡车，端起望远镜把野狼谷的地势扫了一遍，眉头慢慢拧成了疙瘩。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地方太适合打伏击了。 真要让人堵在里头，损失小不了。 可这么点时间，八路能赶过来吗？ 龟田次郎这人一贯小心，不敢赌。 他撂下望远镜，下令。 让炮兵对着前头给我轰一轮！ 哈依！ 第87章 谷中绞肉 第三联队急着立功，好把先前的耻辱给洗干净，这也是龟田下令炮击的一个由头。 可龟田次郎这老鬼子贼精，为保万无一失，干脆扯开嗓子下令： 通知炮兵，对前边给我轰一轮！ 嗨依！ 通讯员立马把命令传了下去。 炮兵中队呼啦啦架起迫击炮，调了调角度，瞄着野狼谷就开火。 当然，他们留了个心眼。 怕把道路炸坏了影响后头部队开进，炮弹全避开了主道两边。 几轮炮弹砸出去，野狼谷里炸开了锅，轰隆声震天响，好几棵碗口粗的树给拦腰炸断，木屑横飞。 龟田举着望远镜把山谷扫了个遍，没看出啥不对劲。 独立团运气算不错，炮弹没直接砸到人，可崩起来的碎石弹片跟下雹子似的，不少战士挂了彩。 这帮兵也真够硬，咬着牙硬挺着，身子纹丝没动，小鬼子愣是没察觉。 谁都明白，这当口一暴露，后果是啥。 整个独立团都得让人撵着屁股打。 本来兵力就少，家伙也不如人，第三联队的机枪迫击炮可比咱多多了。 好在一场虚惊，鬼子没瞧出名堂。 过了半晌。 龟田把心里那点不踏实压了下去，下令： 边三轮摩托打头侦察，剩下的人都给我撒开腿，以最快速度穿过这段山谷！ 嗨依！ 野狼谷这边。 李云龙猫着腰，瞅着鬼子终于动弹了，低声骂了句：这帮狗娘养的，总算上套了。 传令，全体给我可劲儿招呼！ 李云龙眼里杀气腾腾：今儿个这野狼谷，就是第三联队的坟茔地！ 独立团的兵早就憋得难受了。 打从上回跟坂田联队血拼吃了大亏，再到杨村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这口恶气一直没出来。 眼前就是翻盘的机会。 从副团长孔捷，一直到底下烧火做饭的，全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跟鬼子干个痛快。 再说另一头。 这回孔捷带着一营负责扎口袋底，跟李云龙的人马两头呼应。 把第三联队圈在野狼谷里，让他们人多也施展不开。 说白了就是利用地势，两头一夹，慢慢磨死这帮鬼子。 陈正带着三连趴在掩体后，眼看着两辆边三轮摩托进了伏击圈，再瞧后头，鬼子大部队离得老远。 心里忍不住骂开了。 小鬼子这套路玩得真不赖！ 前头摩托一有风吹草动，后边大部队立马能调头应对。 可惜独立团早赶在前头，藏得严严实实。 就等信号一响再冒头。 俩摩托来来回回转悠，连个鬼影都没瞅见。 没多久。 第三联队的先头部队撒开脚丫子往谷里猛冲，跑得跟撵兔子似的。 摆明是想一口气冲过去。 陈正扫了一眼，进来的顶多一个大队，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龟田老鬼子，贼得跟猴精似的！ 这么分批进，就算遇伏，外头的还能接应，不至于被包了饺子。 是费点时间，可确实保险。 这下可操蛋了。 要是放这帮鬼子摸过去，他们掉头扑向虎狼谷，撵上师部医院，那可就捅破天了。 可光吞掉这一个大队，总觉着不过瘾，跟没吃饱似的。 可箭已经搭在弦上了，不发也没辙。 时间一点一滴耗着，鬼子的一个大队算全钻进了口袋里。 可李云龙那边连个屁都没放，孔捷手心都攥出了汗。 眼瞅着第二批鬼子也要踏进谷里，前头忽然炸了窝，枪炮声响成一锅粥。 山上大小石头跟着轰隆隆往下滚，砸得小鬼子血肉模糊，有的当场给压成了肉饼，连哼都哼不出来。 山谷里顿时哭爹喊娘，鬼哭狼嚎。 陈正见鬼子剩下的兵力开始反扑，冲杜清明大喊： 赶紧把鬼子卡车给我炸了，堵死他们的屁股！ 再把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端掉！ 杜清明立马会意。 亲自上手操炮。 几声巨响，入口处土石乱飞，卡车瘫成一堆铁疙瘩，把路堵得死死地，前头的退不回去，后头的增援也过不来。 第三联队硬生生被切成了两段。 首尾没法照应。 这下可苦了孔捷的一营，得硬扛小半个联队的强攻。 这仗打得悬乎。 不过一营占了先手。 开火头一轮就撂倒不少鬼子，还把炮兵阵地炸了个七零八落。 有杜清明这炮兵老手坐镇，鬼子的炮火被压得抬不起头。 提前架好的机枪窝在山坡上，扫起来跟割麦子似的，一倒一大片。 哒哒哒…… 突突突…… 两边对射的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 子弹噗噗钻进肉里，这时候人命比纸薄，不值钱。 仗一打就是往死里磕，谁都没留后手。 两边都豁出命了。 没啥花活儿，纯靠谁更狠。 先远射，再到短兵相接，最后捅刺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全是为争一口气。 谁都没退路，只能往死里干。 陈正领着三连血战，狙击班在后头挨个点名，鬼子倒下的数字噌噌往上涨。 三连正面的压力立马卸掉一大截。 可鬼子也不是泥捏的，两边伤亡都在往上飙。 只是独立团占着地利，第三联队死伤明显要惨。 尤其是三连的阵地前方。 三连那架势，好像子弹无底洞，打完一箱又冒出一箱。 都打红了眼，也没人注意阵地上咋老有新的弹药箱子。 管他娘的哪来的，抄起来就打，光想着多撂倒几个鬼子。 不到俩钟头，整条山谷就被血腥气腌透了。 尸首堆得跟小山似的，半死不活的闷哼声幽幽的，活像从地狱底下拽上来的。 这时候，野狼谷里的枪炮声慢慢稀拉下来。 一个兵连滚带爬跑过来。 连长，坏菜了，鬼子侧翼有一队人马正飞快往这边赶！ 第88章 生死局，野狼谷里的第三条路 陈正一听这消息，心里也咯噔一下。 眼下这仗才刚把场面扳回来，随便多出一丁点兵力掺和进来，天平就得往一边倒了。 瞧清楚没，是哪路人？ 人数有多少？ 当兵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长，瞅不真，估摸着是土匪。 土匪？ 陈正愣了一瞬。 这时候，只要来的不是鬼子，也不是二鬼子，别的都好商量。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占山头的土匪不少，可就算是打家劫舍的绿林人，脊梁骨里也还淌着点同仇敌忾的血。 当然，当汉奸的也不在少数。 保险起见，陈正扭头冲周卫国说：你立刻动身，去跟他们拉拉交情。 周卫国应得脆生，一个字都没多说，拔腿就往鬼子侧翼那边窜。 这时候。 离鬼子侧翼没多远的一个山坳里。 一支百来人的队伍正摸着枪声往这边赶，领头的长得五大三粗，整个人杵在那跟半截铁塔似的。 他旁边站着个穿红衣裳的，瞧不出半点姑娘家的柔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爽利劲儿。 这两人正是红枪会的当家的赛豹子跟他妹子赛貂蝉。 妹子，咱还是调头吧，你听听那枪声，前面一准儿是场恶仗，咱绕着走，别往里头掺和。 赛貂蝉也不是不知道凶险，可土匪窝里滚大的，骨头缝里都刻着天不怕地不怕。 越是这种场面，她越要往上凑。 哥，现在小鬼子正到处祸害人，咱弟兄们下山不就是找茬干他的吗？ 咱们先摸过去，有便宜就占，没便宜扭头走人！ 再一个，让鬼子跟撵鸡似的撵了这些天，我反正是受够了，你不去我一个人去！ 话音没落，人已经往野狼谷方向窜了出去。 赛豹子一看这架势，知道拦不住，只好领着弟兄们撵上去。 这路窝囊气我也灌够了，咱们悄摸上去瞅一眼！ 有买卖就干他一票！ 兄妹俩在红枪会里说话好使，赛豹子和赛貂蝉这么一吆喝，底下人都嗷嗷叫。 受够那小鬼子了。 一帮人正吵吵着要动手，放哨的土匪领着一个人过来了：大当家的，这个八路说要见你。 来的正是跑了一路的周卫国。 诸位，我是独立团三连周卫国，我们连长派我来跟几位当家的求个援手，不知各位愿不愿意搭把手？ 独立团三连？ 赛豹子和赛貂蝉互相瞅了一眼，赛貂蝉倒先开了口：凭啥帮你们啊？ 你们八路不是本事挺大吗？ 尤其是你们三连。 周卫国顿了一下。 没成想这位女当家的还听说过我们三连，烦请看在都是中国人的情分上，伸把手。 要是实在为难，只求二位别搅和进来，帮不帮的给个干脆话，我好回去跟连长交差。 这话一落。 赛貂蝉反倒愣了一愣。 跟着就撂下句敞亮话：你回去吧，别的事不敢打保票，但有一点，我们绝不会去帮小鬼子。 赛貂蝉虽然性子爽，但对面是谁都还没摸清，她不可能一拍脑门就答应。 身后那帮弟兄的命也得掂量着使。 周卫国听罢，双手一抱拳： 不管怎么着，先谢过几位！ 告辞！ 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利利索索，一点不拖泥带水。 赛豹子瞅着人走远了，才纳闷道：妹子，你不是原本就要上去吗？ 怎么不趁这茬卖给八路个人情。 赛貂蝉笑了声：哥，水还浑着呢，咱是恨小鬼子，可不能拿弟兄们的小命乱填。 走，先摸过去把情况瞧真了。 这话一出口，倒让跟着的弟兄们心里热乎了不少，这也是赛貂蝉能在土匪堆里立得住的原因。 一伙人脚下加紧，悄悄往鬼子那边贴过去。 正面战场上。 时间一茬一茬地碾过去，仗越打越红眼。 龟田次郎这会儿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压根没料到眼皮底下这支八路能蹦出这么狠的火力。 自己明明用炮和机枪来回筛过一遍，愣是没筛出来。 结果第三联队让人打了个对穿，亏成这样。 更没算到的是这股八路骨头这么硬，打起来像钉子一样扎在地里，死活拔不动。 第三联队虽说伤了元气，可拢共还有近三千号人，被八路打成这副鬼样子。 八嘎，该死的土八路，打哪儿钻出来的！ 火力怎么这么猛？ 一个兵跑来报：长官，查清了，对面是386旅独立团，团长叫李云龙。 这话一落地。 龟田次郎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杀气直往外冒。 独立团，李云龙？ 好几个鬼子脑子里立马蹦出小王庄那具尸首上插着的横幅——独立团一营三连到此一游。 八嘎！ 又是李云龙，又是这个三连！ 副官凑过来提醒道：长官，困在山谷里的部队恐怕凶多吉少了，再死磕下去也是两败俱伤。 野狼谷这一堵，增援根本过不来，咱们是不是先撤，另做打算？ 龟田次郎扫了一眼被打残的联队，又狠狠剜了一眼对面阵地，胸口堵了一口恶气散不出去。 这回要是灰头土脸地撤了，第三联队也就剩个空壳子了。 想到这。 龟田次郎咬着后槽牙下了死令： 为第三联队的脸面，为帝国，为陛下，死战不退，把眼前这股八路碾碎。 立刻电告筱冢中将，第三联队于野狼谷决一死战，请求航空兵支援。 哈依。 通讯兵大声领命。 龟田次郎一把抽出佐官刀，冲底下的兵嚎起来：全体随我突击！ 哈依！ 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龟田次郎扯着嗓子喊完，领着剩下的部队朝一营阵地压了上去。 陈正也从望远镜里瞧出了小鬼子的反常，他没想到鬼子疯到这份上，居然不撤。 再这么磨下去，独立团的伤亡就兜不住了。 可仗打到这个份上，谁也没法后退半步。 拼就拼到底，谁怕谁！ 中国军人，啥时候缺过赴死的胆！ 弹药全散下去，让弟兄们往死里揍，一个不留！ 当兵的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连长又从哪变出这么多弹药，可这时候哪还顾得上琢磨，忙着把子弹炮弹往各处送。 弟兄们，弹药续上了，连长让往死里打，一个小鬼子也别放跑！ 杜排长，炮弹来了！ 杜清明一瞅炮弹到了，二话不说调准炮口，闷头就轰。 另一边。 赛貂蝉他们这时候也摸到了鬼子侧翼，往下一看，全愣住了。 眼前那血泼似的场面，把他们骨子里的那点血性一下子点着了。 弟兄们，咱也上！ 第89章 斩首血战，天命之刃 赛貂蝉盯着那帮和小鬼子死磕的八路，胸口那团沉了好些年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旁边的弟兄们也一样，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是占山头的，可门上立着规矩——只劫汉奸、鬼子和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老百姓不碰，抗日队伍不碰。 赶上机会合适，还会搭把手帮抗日队伍一把。 红枪会在他们眼里，也归在抗日队伍那一拨。 眼下这空档，赛貂蝉瞧得真真儿的，哪肯放过，手臂一挥下了死令。 弟兄们，咱也上！ 弄死这帮小鬼子！ 号令一下，一群土匪抄着五花八门的家伙，直直地朝小鬼子扑了过去。 这阵势让陈正和周卫国都愣了愣，跟着心里头就是一喜。 有这股人加进来，胜负的天平已经倒向独立团这边了。 陈正眼瞅着冲上来的鬼子，头一个吼出了令。 司号员，吹冲锋号！ 司号员一把掏出喇叭，鼓着腮帮子吹响了。 嘀嘀哒，哒哒嘀，嘀嘀哒哒嘀嘀哒…… 号声一撕开口子，三连的兵在陈正的带领下，迎着鬼子就冲了上去。 三连的弟兄，放倒了这帮小鬼子，我拿酒给你们庆功！ 跟我杀鬼子！ 冲啊！ 冲啊！ 排长、班长们一个接一个吼了起来。 另一边。 张大彪和孔捷也清楚，到了该亮底牌的时候了，紧跟着就带着部队压了上去。 杀声震天响，闷雷似的，一股股地来回撞。 听的人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但也凶险。 脸贴脸的打法最要命，白刃战最不留情，场面也最腥。 陈正带着三连冲是冲了，但没乱冲一气，队形一直收着。 排和排中间，班和班中间，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捅向敌人的软肋。 手里的枪没歇过，子弹压着一排排往外推，把冲上来的鬼子撂倒了一茬又一茬。 双方搅成了一锅粥。 整个战场打成了一场乱仗，谁都在搏命。 这时候要是有个人站高处往下看，就能瞧见三连的兵三个一伙，每个小团伙相互挡着、帮着，跟狼群似的，几下就能撕碎一个小鬼子。 自己这边的伤员反倒少了好些。 另一头。 陈正心里明镜似的，要让这场仗早点收尾，最快的法子就是砍掉敌人的脑袋。 他领着突击队，在狙击班的掩护下，直直地朝第三联队的指挥窝捅了过去。 冲锋枪跟割草似的，溅出去的子弹一个劲地咬上那些想近身的鬼子兵。 突突突…… 噗哧噗哧…… 陈正这支队伍杀得太狠，龟田次郎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拽了过来，他同样领着人朝陈正这边夹击。 陈正这个连队对第三联队的威胁最大，死在他们手里的鬼子也最多。 龟田次郎不肯放过，肚子里盘算的主意和陈正不谋而合——都想着先把对方的头儿干掉。 八路的军装瞧不出官大官小，可从刚才的打法和这身精良家伙上看，他认定陈正就是这支部队的头儿。 陈正扫了一眼，肚里那点意思立马透亮了。 正合他的意。 两把驳壳枪在手里没停过，一下下地敲掉近处的鬼子。 鬼子兵一个个顶着心里的怕冲上来。 有的鬼子干脆扯了手雷，扑上来要跟突击队一块儿炸死。 陈正他们哪会给这机会。 冲锋枪、手雷劈头盖脸地砸过去，远处还有狙击班拿枪瞄着，让鬼子的盘算一回回落了空。 没炸成别人，反倒崩了自己人。 两队人不停换着位置，没过一会儿，陈正他们就和小鬼子脸贴脸了。 驳壳枪当铁疙瘩甩了出去，迎面一个鬼子被砸得脚下直打晃。 就这眨眼功夫。 陈正抽出缴来的那把山崎平治的武士刀，一刀捅了过去，直接给鬼子来了个对穿。 得说小鬼子的打铁手艺不错。 尤其这把，原先的主子是皇室的山崎平治，陈正拿大刀跟它碰了一下，刀口直接卷了，人家这刀连个豁口都没留。 这事陈正得认。 所以这把刀归了他。 现在刀在陈正手里，使出了更瘆人的力道。 刀过的地方，血泼了一地。 魏大勇和周卫国紧贴着陈正的后背和侧翼，三个人跟铁打的三根钉子一样，大杀四方。 龟田次郎看着逼到跟前的这三个杀神，肠子都悔青了。 这三个人就跟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太吓人了。 八路里头怎么藏着这么厉害的角色，情报那帮人是吃白饭的吗，之前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摸到。 该死。 都到这地步了，再说啥也晚了。 对着陈正这三个人，他不得不咬着牙，硬着头皮吼了一声，冲了上去。 身边的鬼子军官也跟着往上扑。 两下子顿时绞杀在了一起。 另一边。 赛貂蝉远远看着正和龟田次郎杀成一团的陈正，眼里的佩服藏都藏不住。 这才是算命那老头嘴里的天命之人。 哥，你瞧，他就是那个人！ 赛豹子顺着赛貂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扫见了一道凌厉的刀光。 武士刀一下下朝那个鬼子军官身上招呼，刀法又毒又准。 那利落的身手，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这人，真够狠的。 他这边心里正震着，跟着就看见陈正身子一拧，手里的武士刀眨眼间捅进了那个军官的胸口。 这…… 第90章 追到山穷水尽，只为一面旗 她瞧上他了？ 赛豹子盯着那个一刀就把鬼子军官捅了个对穿的狠角儿，心里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自家这妹子，平时谁都不服，就待见比自己厉害的。 没成想这回看上的，竟是个八路军的官。 难不成算命的嘴里的帝王相，就落这人头上了？ 赛豹子脑子还没转过弯，赛貂蝉已经拎着家伙朝陈正那边冲过去了。 嘴里吼着：小鬼子，让你姑奶奶教你做人！ 宰啊！ 赛貂蝉这帮绺子过来搭手，陈正早瞧见了。 就是没想到里头还有个女的，耍起来这么虎。 这会儿他哪顾得上琢磨这个。 手里的刀没半分客气，往外一拽，冲着跪地上的龟田次郎后脖颈，卯足了劲又招呼了下去。 龟田次郎连个响动都没发全，脑袋和身子就搬了家。 陈正薅起那颗头，朝天吼了一嗓子。 鬼子联队长毙了，给我杀！ 动静跟平地起了炸雷似的，压得四下的拼杀声都哑了一瞬。 所有人手上都慢了半拍。 不少战士反应过来，跟着疯了一样嚷嚷开了。 联队长完蛋了！ 杀啊！ 这几声喊，像是一口气把鬼子仅存的那点胆气全给吹散了。 没人想打下去了。 打仗嘛，拼的就是手里的家伙和胸口的这股气，要紧的时候，这口气能扭转死活。 两边本来还胶着得厉害，赛豹子手底下的人一掺和，独立团的赢面本来就多了一大块。 加上陈正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鬼子的头，弟兄们心里那股火直接顶到了脑门。 一个个像是吃了铁砣子，玩了命地扑向小鬼子。 第三联队这边，却像被霜打烂的白菜帮子，个个耷拉着脑袋，对面的独立团凶成这样，他们是一点辙都没有了。 再不走，整个联队全都得搁在这。 领头的少佐瞧势头不对，赶紧往下传令。 剩下的鬼子听到这个字，心里那根弦一下就崩了，赶忙收束人手，掉头往后窜。 陈正瞅见鬼子跑路的方位，正好冲着赛豹子援兵过来的口子。 坏了。 他心念刚动，眼角又扫见鬼子堆里，有一小队人正把一面旗子往回收。 嗯？ 第三联队的军旗？ 陈正心里猛地一蹦。 这玩意儿要是能到手，别说独立团，整个抗日队伍的脊梁骨都能硬上三分。 鬼子的军旗，打从联队建起来那天由天皇赏下来，就这么独一份。 兵打光了能补，这面旗要是没了或者被人扯了，这个联队的番号就直接从册子上抹掉。 再也不会有这么一拨人。 旗子在鬼子心里的分量重得要命，比他们的贱命金贵多了。 护旗兵专门就是干这个的，情形刚有点不妙，就把旗子收了起来。 那个少佐把残兵拢到一块，为的也就是保住这面旗。 周卫国，十点方位，东西在鬼子旗子上！ 和尚，跟紧我！ 话一落地。 周卫国立马明白了陈正要干什么，跟着吼了一嗓子：突击队拢过来！ 这头，陈正和魏大勇已经迈开腿，飞一样地扎向小鬼子。 另一边。 赛貂蝉她们正撞上想从这边溜的鬼子，压力一下子就大了。 不过眼瞅着陈正往这边赶，赛貂蝉心里还是有点发甜。 她哪知道陈正是奔着那面旗去的。 然后领着人就和鬼子搅在了一块。 小鬼子本来就不想纠缠，跟赛貂蝉的人刚对上，丢下几个挡死的，其余人拼了命地撤。 也多亏了赛貂蝉他们挡了这一下，给突击队抢出了追上去的工夫。 陈正跟魏大勇在地上摸起枪，对着小鬼子就搂了火。 砰砰砰…… 周卫国他们也喘着粗气撵上来了。 仗打到这份上，就成了小鬼子没命地跑，陈正他们豁出命地撵。 孔捷和张大彪正对付着留下断后的那些鬼子，瞧着陈正身边只剩五个突击队的人还死咬着不放，脸上都挂着担心。 可他们这阵子也是分身乏术，实在拉不出人手去帮衬。 张大彪这时瞅见土匪里也有几个人影跟着撵了过去。 悬着的心稍微松快点。 陈正一边追，一边靠着系统，沿路往外丢家伙和子弹。 大伙的消耗这才续上。 冲锋枪的子弹在前头几场硬仗里早打干净了。 好在当初缴了交给旅长的那些家当，返了一大批回来，里头三八步枪、掷弹筒、迫击炮，连九二步兵炮都不老少。 要不是有这茬，哪能一直有炮火和子弹顶着用。 系统的好处就是能把事儿办圆乎了，拿出来的弹药也没引什么人起疑。 这趟也一样。 眨巴眼的功夫。 陈正、周卫国，拢共六个人，从上到下换了个遍。 三八大盖，手雷，子弹，还扛了一门掷弹筒。 别让一个鬼子溜了，把那面旗给老子截住！ 快撵！ 周卫国他们接过东西，跟着陈正的脚后跟就撵了下去。 山沟沟里头的枪声就没断过。 几个钟头过去。 陈正这拨人离野狼谷那片战场已经很远了，道边隔几步就倒着个鬼子。 撵在后面的突击队员也越来越稀，毕竟没人能跟陈正和魏大勇比身子骨，那俩就不是正常人。 剩下护着旗子逃命的小鬼子，精神头彻底崩了。 他们就整不明白这帮八路哪来这么多弹药，更想不通这伙人为啥就跟黏在鞋底的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护卫的小队被打残成这样，再往下耗，旗子早晚得落到八路手里。 这功夫。 护旗兵已经把烧旗子的念头揣在心里了。 烧了旗，是不能让它落到敌手，可也真走到了绝路上。 也等于说，这第三联队就算在陆军里头除名了。 所有小鬼子都在心里把龟田次郎骂翻了天，出的什么馊主意，非要把旗子带出来显摆。 可人都死了，说啥也晚了，他们现在就盼着能逃出生天。 小田，旗子归你了，说啥也得带出去。 后话还没完。 砰的一声枪响。 他们的心沉到了底。 刚窜出去的小田，一个跟头栽在地上不动了。 一个全身被血浸透的男人端着枪，从侧面的坡地上露了出来。 眼看着旗子摔在地上，又有一个鬼子发了疯想扑过去捡。 可有陈正拿枪守着，那跟找死没啥两样。 子弹结结实实钻进了那家伙的身子里。 最后三个护旗兵瞧这情形，手忙脚乱地回击。 可在陈正这手神得没边的枪法跟前，实在不够看的。 被他的眼睛咬住了，下场就已经定死了。 几声响过去。 山里彻底静了。 陈正把第三联队的军旗拾起来，浑身的劲一下全泄了，虚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节骨眼上，一个人影慢悠悠地晃到了他背后。 第91章 军旗到手人却失踪，李云龙求援旅部 追着小鬼子的护旗手，跑到最后凭的全是意志力。 军旗拿到手里，绷着的那根弦一松，疲惫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上来。 晕过去之前，他瞥见不远处晃过一道人影。 看着不陌生，脑子却转不动了，没等想起来是谁，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来人正是赛貂蝉。 她这一路跟过来，心里早已被陈正那股死磕的劲头震住了。 从半山腰到沟底，她先看见那几个一直跟着陈正的八路军战士，又看见满地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 她死活想不通，这帮八路军到底被什么东西撑着，能这么一路死追到底。 陈正展现出的战斗力和体力，也让她从心底佩服。 打小在山里跑来跑去，她的脚力比寻常人强出一截，饶是这样，还是追不上这帮八路军。 更别说这些人路上还得跟鬼子交火。 尤其是陈正，愣是撑到了最后。 天命之人，果然是个狠角色。 可以。 赛貂蝉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站直了叉住腰。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陈正，嘴边慢慢泛起一点笑意。 歇了没一会儿。 赛豹子从后头赶了过来。 兄妹两个一边一个，把陈正架起来，拖离了这片山坡。 魏大勇从坡下往上爬，两条腿早就灌了铅，只能杵在原地，眼睁睁瞅着陈正被人架着走远。 过了老长时间。 魏大勇才慢慢缓过点劲。 山梁上早空了，陈正被那两个人拐得连个影都瞧不见。 他站在林子里，脸上全是没着没落的神情。 周卫国从后头赶了过来，步子也不快，明显同样耗空了力气。 “和尚，连长呢？” 魏大勇一见周卫国，嗓门都变了调：“队长，坏事了，连长让那两个土匪给架跑了！” 周卫国站在那儿，脑袋里像被什么东西箍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土匪把连长拐跑了？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那女土匪，难不成是瞧上连长了？ 周卫国拖着魏大勇追出去一小段，脚下再找不着痕迹，只好停下。 掉头回去，把受伤的几名战士带上，一路往团部方向撤。 周卫国判断，连长不会出什么大事。 土匪肯出手打鬼子，就说明他们不是跟八路军过不去。 他就是想不通，这两人非要把连长弄走，到底图什么。 此刻。 野狼谷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低洼的地方，血水聚成浅浅一汪。 硝烟还没散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 天光发暗，几只乌鸦在半空打着转子，半天不肯落下来。 整片山谷活脱脱一副末日景象。 独立团已经清点完缴获，队伍开始往外撤。 李云龙朝陈正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招手叫过来一名侦察兵。 “你留在这里，等陈正他们回来。” “是！” 侦察兵挺直腰，嗓门洪亮。 李云龙带着主力撤出了野狼谷。 他不是没想过再多留些人手，或者派人上山搜寻。 但这一仗打完，第三联队几乎被全歼，独立团同样伤得不轻。 打仗这件事，从来不会单方面占便宜。 先机确实在独立团手里，可第三联队的人数摆在那儿，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也不是吃素的。 独立团这边的伤亡，算下来同样不轻。 可这笔账值不值？值。 干掉一个联队，绝对比吃掉一个大队来得震人得多。 放到整个战局里，这影响够天翻地覆了。 当初陈正提出这个活儿时，李云龙点了头。 他赌的就是这一把，而独立团还真把这仗给打成了。 他唯一没料到的是，陈正和魏大勇他们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急也没法子，只能干等着。 团部驻地。 李云龙带着人赶回团部，一摊子事还没来得及处理。 警卫员推门进来，声音都拔高了：“团长，周卫国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李云龙顾不上自己的伤，披了件衣裳就朝外走。 一眼望见周卫国他们几个互相搀着从远处过来。 “团长，事情不好，连长让土匪给劫去了。” 一听这话。 李云龙当场愣在原地。 “陈正让土匪给拐跑了？” “你们没闹出什么岔子吧？” “陈正又不是谁家的大姑娘，土匪拐他做什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 魏大勇站前一步，把当时看到的情形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都怪我没劲了，不然怎么也不会叫他们把人带走！” 李云龙听完，两道眉毛拧到了一块。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些土匪图什么。 李云龙抬手按了按，说：“都别急。红枪会愿意帮我们打鬼子，就不会轻易加害陈正。这里头八成有误会。” “再者说，分战利品的时候咱们也没亏了他们。他们把陈正带走，说不定是为了治伤。” “先派人打探红枪会的落脚点，摸准了再上门要人。” “你们都回去踏实休息，这事我来处理。” 周卫国听罢，敬了个礼：“团长说得在理，有信儿了记得通知我们。” “嗯，去歇着吧。”李云龙点了下头。 这仗能拿下来，头功得记在三连头上。 没有他们的战斗力，结果不会这么漂亮。 第三联队的龟田次郎，不也让陈正一刀给劈了。 李云龙亲自跑到通讯班，催着他们赶紧把电话的信号塔架起来。 信号塔架通之后。 李云龙立马叫人接通旅部的频道。 打听红枪会的底细，没有比陈旅长更合适的人选了。 中央特科走出来的人，搞情报的本事没得说。 为了陈正，李云龙也豁出去了，厚着脸皮去求旅长。 386旅的旅部。 通讯员接起来一听，扭头冲里面喊：“旅长，独立团的电话通了！” “李云龙请求通话。” 陈旅长扔下手里的事，两大步跨到机子旁边。 别的团早就报过了，单单独立团一直没音信，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李云龙，你小子搞什么名堂，怎么才来电话？ 李云龙顾不上解释，口气放得很低：“旅长，有件事得求你搭把手。” 陈旅长隔着电话都听出了那股不对劲，后脊梁有些发凉。 “什么事？” 第92章 第三联队覆灭，军旗未归 电话另一头，陈旅长听出李云龙话里带着少见的扭捏，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又往上升了一截。 他跟李云龙认识不是一两天了，这人平时再难的事也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能逼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必定是摊上了天大的麻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旅长问。 总不会是独立团在第三联队手底下折了大跟头吧？ 不是这个事。李云龙在电话里应了一声，嗓子里像压着东西。 是陈正的事，我想请旅长费费心，帮忙查一下他的下落。 陈正的下落？ 陈旅长握着听筒的手顿了一下，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一层。 陈正这人他很看好，连总部那边的首长都时刻留意着。 李云龙，到底怎么回事？ 陈正不是跟着你们一起去打第三联队了吗？ 中间出了什么变故，阻击任务到底干得怎么样？ 李云龙没有拐弯：旅长，阻击任务已经打完了，第三联队基本被我们全歼。 但陈正在追击第三联队一支小队的时候没了踪影。 据突击队员魏大勇说，陈正是被一个叫红枪会的山寨给掳走的。 什么！陈旅长嗓门一下挑高了好几度。 你说第三联队被你们独立团基本全歼了？ 这事儿你可敢打包票？ 好端端的土匪怎么掺和进这摊子事里来了，还劫走了陈正？ 李云龙，你他娘给我从头到尾把话说清楚。 李云龙语气更肯定了些：没错，独立团所有人都是见证。 野狼谷那些鬼子的尸首就是最硬的证据。 至于土匪的事，旅长你听我慢慢讲…… 他对着电话把前后经过复述了一遍。 陈旅长听完，脑子里像被人搅了一棍，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红枪会为什么要这么干。 不过不管对方打什么算盘，陈正都是八路军的人，还刚替部队立了大功，绝不能落到土匪手里。 这事我知道了，先安排人去摸摸底。 对了，独立团伤亡怎么样？ 李云龙刚松下去的那半口气还没落稳，一提伤亡，嗓子又绷紧了。 请旅长处治，第三联队虽然全歼了，独立团也伤亡过半，这是我这个团长没把部队带好。 陈旅长那头一下子没了动静，听筒里只余下细微的电流声。 伤亡过半，这几个字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独立团刚缓过一口劲来，这下又被打回了原样。 只是这一仗打出来的战果，又确实让人心里提气。 打仗就要死人，这是没有办法的规矩。 陈旅长的声音也低了下去：牺牲的战士们要厚葬，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扣下电话，眼睛在桌面上停了好一会儿。 李云龙抓着听筒愣了半天。 以后再说？ 那就是不追究他的责任了？ 可这个结果怎么都不能让他心里舒坦起来。 他收起思绪，转身去处理团里的善后事情。 386旅旅部。 陈旅长刚放下电话，就把旅部参谋叫到跟前：让情报部门去查一个叫红枪会的山寨，一有消息马上报我。 旁边的副旅长还没缓过神，凑上来问：旅长，刚才我没听岔吧，第三联队真被独立团基本消灭了？ 陈旅长点了一下头，脸上的神情却还压着几分激动。 没听错。 李云龙真把这事干成了，这是抗战打响以来都少见的大胜。 哈哈哈……这回咱们386旅可要出大风头了。 那可是小鬼子的精锐联队，被咱们一个团给端了，往后谁还敢说八路军不能打。 谁还敢说咱们不敢跟小鬼子正面碰。 李云龙他们这次给全旅争了大脸。 马上向总部发电报。 陈旅长又补了一句：再提醒总部，防备小鬼子回头报复。 副旅长听见准话，心里像被人擂了一锤，大声应下。 他扭头就往通讯部走。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一直没有第三联队的后续消息，心里那层不安越积越厚。 求救电报发出去以后，第三联队就再没传回任何音讯。 他站在地图前，盯着野狼谷方向，低声念叨：不会真出什么变故了吧？ 怎么会拖这么久连个回信也没有。 片刻之后，通讯兵推门进来，脚步有些急。 他敬了个礼，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报……报告，刚收到消息，第三联队被独立团打败，只有少数士兵撤了出来。 而且…… 通讯兵的声音明显虚了下去。 筱冢义男猛一转身，铁青着脸盯着通讯兵。 通讯兵吓得下半截话卡在嗓子眼不敢往外冒。 八嘎，快说！ 而且什么？ 哈依！通讯兵低着脑袋，角田大佐为了鼓舞士气，把第三联队的军旗带了出去，现在军旗还没有回来。 话音刚落，筱冢义男抓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呀路！ 该死！ 这个混蛋！ 如果找不回军旗，第三联队的士兵和军官就全部去向天皇陛下谢罪！ 马上加派部队搜索，军旗绝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哈依！ 通讯兵领命退了出去，背影都带着慌张。 筱冢义男心里清楚，联队军旗一旦被八路或者国军缴获，那造成的后果比丢了一个联队还严重。 那是第一军的奇耻大辱。 也是整个陆军的奇耻大辱。 开战至今，联队军旗还从来没有被敌人缴过去。 这回很可能会破天荒头一遭。 想到此处，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血直往脑门顶涌，脸色涨得通红。 他拔出将军刀，狠命劈向旁边摆着的青花瓷。 该死的八路，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这个独立团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命令情报部门立刻查清独立团指挥官是谁！ 哈依！ 第1章 醒来就是杨村夜，手榴弹不够也得干 杨村。 一间破民房里头，一个男人躺在快散架的床上，人昏着没醒。 床边站了几个人守着。 副班长，班长这到底咋了？ 年纪大些的那个叹了口气，回了一句：八成是饿昏过去了。 刚灌了点汤水，歇一歇应该就没事了。 小五子，你留这儿看着班长，我俩去站岗，有啥事赶紧来说。 是，副班长。 ...... 迷糊里头，陈正听见耳边这几句话，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眼皮沉得要命，勉强撑开之后，先看见的是瓦片铺的房顶，破破烂烂的。 再往边上看，四壁全是土砖垒的墙。 这什么地方？ 陈正彻底愣了。 这房子也太老了点吧。 自己这是在做梦？ 还没等他想透，守在边上的小五子就叫了起来：班长，您可算醒了！ 太好了。 班长，渴不渴，我这就给您弄水去。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忙开了。 陈正盯着眼前这个瘦得脱了相、套着灰色军装的半大孩子，心里头冒出来的问号一个接一个。 嗓子眼干得冒火，想问的话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小五子托着他后颈，一点点把水喂进嘴里，过了好一阵子，陈正才算顺过气来。 脑子里猛地灌进一大团记忆。 陈正当场呆了。 自己穿到抗战时候了？ 还成了独立团一营一连二排的三班长？ 更要命的是，独立团这当口刚挪到杨村驻扎。 这不就是亮剑里的世界吗？ 那接下来岂不是要撞上山本特工队的偷袭？ 陈正太清楚这段了，山本特工队就是在独立团刚到杨村的当晚，冲着大夏湾总部摸过去的。 计划是没成，可独立团被啃掉了一大块肉，团长孔捷后来被撸了职，还落了个发面团的名声。 那可是四百多号兄弟的命啊。 想到这儿，陈正哪还躺得住。 正急得不行，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万倍返还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好了！ 万倍返还系统？ 陈正一听，心里这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果然，系统这东西就是穿越的标配。 把系统摸透以后，陈正大概知道怎么使了。 只要给别人东西，就能按不同倍数返还，武器也好粮食也好，都能返。 而且返还回来的货，系统都给做过手脚，不会让别人起疑。 这下倒把陈正的顾虑消了一大半。 不错，是个让人省心的系统。 最关键的是，给人武器也能刷返还，那他往后还怕谁？ 陈正脑子正转得飞快，小五子看他半天不动弹，忍不住喊了一声：班长，你还好吧？ 哪儿不舒服没有？ 陈正一下回过神来。 没事了。 对了，今晚上轮到咱班站岗，有情况没？ 小五子还是一脸担心，劝道：班长，身子要紧，这些事有副班长盯着呢，您别瞎操心了。 陈正顾不上那么多，撑着爬起来就往外走，边迈步子边问：这会儿几点了？ 小五子赶紧追了上去，嘴上不停：班长，现在估摸八点来钟。 班长，外头凉，你这还没好利索就别出去了。 八点来钟？ 陈正听完，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 还有工夫布置。 嘴上回了句：我好着呢。 话音没落，人已经朝着村口迈开了步子。 陈正好赖也是当过特种兵的人，沿路设些陷阱拖住山本特工队，这事儿他还干得来。 虽然陈正明知道山本特工队要来，可这事没法对上头直说。 总部驻在大夏湾，那是他一个小班长能知道的吗？ 手里没半点情报，张嘴就说鬼子要来偷袭，鬼才信他，弄不好还得被当成奸细查。 所以陈正只能自己上手，提前去布置。 只要把这帮鬼子惊跑，再不行也让弟兄们少死几个，这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没多大一会儿，陈正到了村口。 副班长铁柱看见他过来，赶紧上前敬了个军礼，满脸紧张地问：班长，您没事吧？ 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和弟兄们呢。 陈正还了个礼，笑了笑：我没事儿。 我一个当班长的，哪能让弟兄们在外头冻着，自己跑回去闷头大睡。 跟我说说，现在怎么布置的。 铁柱看他眼神里头带着犟劲儿，知道拦不住，摇摇头，心里反倒更服气了，立马应声： 村口这边还有那边，都设了明哨暗哨，那边高地上架了一挺歪把子，这是连长特批给咱的。 不管啥动静都躲不过咱眼睛，您放心，没事儿。 陈正点了点头。 布置本身没什么毛病。 可眼下的麻烦是，对面是一群受过特殊训的鬼子，手上家伙也好，这样的布置，发现倒是能发现，等真发现了也就晚了。 山本那帮人用的可都是冲锋枪，一个比一个打得准，等哨兵看见他们，枪子儿早到跟前了。 陈正直接吩咐：小五子，你去把班里所有手榴弹全抱过来。 小五子嘴上应着，脸上全是问号。 铁柱也一脸好奇地盯着陈正，不明白他要闹哪出。 班长，你搬手榴弹干啥？ 第2章 五枚手榴弹，炸翻鬼子特工队 陈正嘴角一扯，笑了笑。 “当然是布防啊。” 他把手往前面一指。 “团部周围警戒太松了，我寻思在前面那片，拉几道诡雷。你通知下去，这块，还有这块，谁都不许靠近，当兵的也好，老乡也好，都得绕着走。” 铁柱顺着陈正手指的方向瞅过去，心里一咯噔。 那地方，正好卡在他们平时警戒的死角上。 出于对陈正的一点没打折扣的信任，铁柱没多问，立马点头。 “好嘞！” 没多大功夫，小五子把家伙抱过来了。 “班长，手榴弹弄来了。” 陈正扫了一眼摊在地上的数量，心里头那点滋味，真说不上来。 穷到家了。 拢共就五枚，还都是边区自己造的土玩意儿。 陈正瞧着那几颗木柄手榴弹，这号东西，劲头说不准，丢出去不响那是常有的事。 光凭这些家当跟鬼子周旋，当年的仗有多难打，血糟蹋了多少，拿脑子过一过都觉着喉咙发紧。 能把小鬼子后方搅得没一天安生，逼得人家派重兵来围剿，这些前辈，是真不含糊。 小五子见陈正那脸沉得能滴出水，张口就来。 “班长，要不我上排长那儿再磨几颗过来？” 陈正把手一摆。 “别跑了。” “小五子，跟上，叫你看看这诡雷怎么个搞法。” 说着把地上那几颗手榴弹一搂，抬脚就往前面走。 诡雷？ 小五子脑门上顶着一团雾水，脚底下倒没停，跟了上去。 片刻工夫，小五子傻愣愣站那儿，看陈正拿那五颗手榴弹，东拉一根线，西挂一个绊子，眼里全是冒光的光。 “班长，这就算诡雷？” 陈正下巴往下一点，开了口。 “说白了，就是骗着鬼子去踩的雷。靠伪装、靠引诱、靠让人想不到的手段，让他没留半点神就给炸了。” “这招恶毒的地方不在杀伤，在吓唬人。挨一回，后头的路他都不敢走实。” 小五子砸吧砸吧嘴琢磨了一阵，狠狠把头一点。 “班长，你咋这么能耐！” 那一头，陈正刚折回杨村，屁股还没坐热。 一队几十号人的鬼子，踩着悄没声的脚步，摸黑往杨村这边探过来了。 这伙人身上套着跟普通鬼子不一样的棉服，战术背心上挂满高爆手雷和冲锋弹匣，头上顶着钢盔，护目镜扣在脸上，人手一把冲锋枪。 带队的就是山本一木，身后跟着他的山本特工队。 这老鬼子提前把路趟熟了，几小时摸下来，动静小得跟猫似的，八路军的防线愣是被他们绕着缝钻了进来。 摸到杨村跟前，山本摊开地图皱了下眉。 村口杵着八路的哨兵，有岗。 但这拦不住他。 能兜到八路军总部机关这条大鱼的机会可不多，山本不会撒手。 他还憋着劲要在筱冢义男那帮人面前狠狠露回脸。 只要端了八路军总部，特工队的名头就算打出去了，到时候谁还敢斜眼看他。 山本打定主意，连打了好几个往前摸的手势。 不走杨村，绕道大夏湾得多跑几十里地，机会就跑了。 他没别的念想，就从杨村穿过去。 一声令下，特工队拆成三拨，拉开批次就往杨村这边贴过来。 四下里死静死静的。 刚走到一座拱桥边上，有名特工队员脚底下绊上了东西。 手榴弹的保险当时就给扯掉了，引线嘶嘶往外窜烟。 那团黑烟一冒，见过阵仗的鬼子心里头立马凉了半截。 有个队员发了疯一样朝冒烟的地方扑了上去。 嘴里还吼着。 “隐蔽！” 剩下的人也够灵醒，没等话音落地，全散开往路边找掩护。 山本特工队这手反应，没得挑，那个当口还能拿身子去扑雷。 武士道那点东西，渗到骨头缝里去了。 鬼子难啃，根子也在这上头。 可陈正埋的哪是一颗雷的事。 头一颗刚炸开，另几颗跟着就响了，连环的。 寂静的夜里，那一串炸响跟撕布似的，把所有人都从睡梦里扯了起来。 山本的第一小队当场就给炸碎了。 几个队员连哼都没哼利索就咽了气，扑上去挡雷的那个，人都不成样子了。 还活着的也个个挂彩，惨叫混着呼嚎压都压不住。 “八嘎，有埋伏！” “快叫队长！” 爆炸那一头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杨村村口，陈正和班里的人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小五子直愣愣扭过头瞪着陈正。 “班长，真……真有鬼子摸过来了。” 陈正没接他这话，嗓门一下扯开。 “小五子，你跑回去报信，剩下的人，跟我顶上去。” “是！” 小五子拔腿就往村里奔。 陈正带铁柱几个，压着身子就往爆炸的方向摸。 几百米地界，眨巴眼的工夫就蹭到了。 月光底下，晃着一群正往后缩的鬼子。 先动手。 “全散开，揍他！” 耳里灌进来全是日语的喊声，陈正没半点犹豫，身子一沉调整好姿势就搂了火。 砰一声，枪口跳起来。 子弹一头扎进个没回过神的鬼子身子里。 血溅开，染得雪地上一片扎眼的红。 第3章 子弹长了眼睛 这一枪打得真不赖！ 铁柱眼睁睁看着陈正一枪就把个鬼子给撂倒了，心里的服气压都压不住。 快二百米，还黑灯瞎火的。 能做到这份上的，也就他们班长了。 三班的弟兄们一下就觉得腰杆硬了不少。 陈正嗓子一扯，全班的枪口齐刷刷喷出火舌。 “砰砰砰……” 可子弹刚沾上第一个鬼子，剩下的鬼子兵反应快得像被火烫了似的。 反手就顶了回来。 “突突突……” 冲锋枪的子弹下雨一样扫过来。 三班的战士脑袋都压得贴了地，抬一抬就吃枪子。 弹头从陈正脑门上头嗖嗖擦过去，他趴在那也憋了一肚子没处撒的劲。 家伙什差着辈儿呢，没法子。 不过他心里把这些小鬼子的路数摸得透透的，偏过头就朝铁柱吼：“你带俩人钉在这还手，剩下的跟我走！” “是！” 几嗓子同时迸出来。 五个人跟陈正贴着地皮朝另一边摸了去。 这点功夫，一营那头被枪声炸醒了，队伍呼啦啦撵了上来。 两边一碰就是硬仗。 得说山本这伙人的战法跟配合都挺有一套，小队跟小队之间像咬着齿轮似的，冲锋枪的火力又猛得离谱，整支特工队冲起来跟捅破窗户纸一样不费劲。 也就开头踩了诡雷丢了仨命，加上陈正刚崩掉的那个，后头交手愣是一点亏没吃着。 一营追得紧反倒被啃了好大一口。 山本一木那张脸气得铁青，他做梦也想不到头一回拉出来干活就搭进去四个手下。 不过他说服自己那是碰巧。 刚才反手一打就让八路那边倒了好几个，更坐实了他的念头——前头不过是一脚踩进坑里了。 他绝想不到陈正算准了他会挑那条道走。 山本这人傲归傲，现在也知道不能在这地界多待。 下令收队，撤得一点都不乱。 …… 独立团阵地上。 孔捷一得着信就跑到了最前头。 山本特工队这种打了就跑的打法，把孔捷和底下当兵的都给整懵了。 这群鬼子把运动战那套玩得精透。 独立团的兵不怕死，一波波往上顶，愣是粘不住这帮鬼子。 眼看着人就要溜干净了，孔捷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鬼子兵，给老子摁住了！” “宰了他们！” 嘴里骂着，人已经冲了出去，身后跟着一帮不要命的。 …… 另一头。 陈正带着五个弟兄兜了个大圈，摸上一片斜坡。 他手一指：“小顺子，机关枪给老子架那上头。” “剩下的自己找地方窝好了！” “是！” 几人都没弄明白班长干嘛领他们在这猫着，但命令下来了，照做就是。 没多大功夫，全趴稳了。 枪声越逼越近。 鬼子的影子在林子里忽闪忽闪的，慢慢往跟前凑。 跟着陈正来的几个兵，心里那股震劲儿全从攥枪的手指头上泄了出来。 班长也太邪乎了！ 小鬼子还真往这头撤？ 每根手指都扣得死紧。 陈正压着嗓子：“稳住，放他们过去，咱们只啃尾巴上那块肉。” 又过了片刻。 断后的那拨鬼子踩进了射程，陈正眼瞅着火候到了，猛地炸开嗓子。 “就这会，枪口怼准了打！” “砰！”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几杆汉阳造跟那挺歪把子同时张了嘴，子弹一股脑往下倒。 断后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眨眼就躺下俩。 这一梭子来得太猛太突然，特工队上下全惊出一身冷汗。 山本一木都以为自己被包了饺子。 前头枪口正对着，后头追兵跟疯了一样咬上来，他这颗脑袋一下就给架在了火堆上。 硬啃这拨伏兵，火力挺横还占着好地形，特工队肯定得被粘住。 回头等八路的人海涌上来了，死伤可就不是一两个的事了。 来来回回盘算了好几下。 山本一木顾不上那两具尸首了，咬着牙挤出命令。 “撤！” “哈依！” 陈正盯着鬼子撤走的方向，胸口那口气才算吐了出来。 再晚几秒就撑不住了。 三班那点家底实在寒碜，刚才那样可劲造，兜里早见底了。 …… 孔捷那边一听有人在前头打了鬼子埋伏，精神头噌地窜上来，带着警卫排不要命似的往上冲。 这才把山本一木逼得下令拔腿就跑。 没一会。 孔捷跟陈正他们撞上了面。 陈正早把撂倒的两个鬼子兵扒了个干净，手榴弹子弹盒全拾掇到自己身上。 扭头见团长还要带人往下追，赶紧跑上去把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团长！一营一连二排三班班长陈正！” “团长，撵不得！” 孔捷这一仗打下来，也咂摸出这帮鬼子的斤两了，况且独立团得守着总部的门户。 脑子里过了过，下令。 “都别撵了，回来把篱笆扎紧了！” “是！” …… 伤员料理完，岗哨也重新铺排开了。 杨村。 独立团团部。 孔捷盯着早就候在那的陈正，劈头就问：“今晚上这一通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摸到那个位置上去的？” 第9章 穷得只剩红樱枪 筱冢义男手里捏着第一军的指挥权。 底下管着四个师团加两个混成旅团。 野战重炮早就让人调走了，剩下来的多数是搞治安的警备师团。 这种师团三个联队，拢共一万五的编制。 算下来第一军现在差不多八万人，战斗力也滑了一截，二流部队占了多数。 晋绥军和八路军那边，想啃动这块骨头还是费劲。 第一军管的地盘基本就是山西，司令部扎在太源。 筱冢义男这人浸了满脑子华夏文化，手里总爱攥支毛笔。 通讯员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伏在案上写字。 听着那慌慌张张的动静，眉毛拧了一下，硬憋着没发作，先把最后那笔拖完才抬起头。 “八嘎~” “什么事慌成这副样子？” 通讯员脑袋一低：“嗨！” “将军阁下，山本特工队已经返回，只是……损失不小。” 筱冢义男腾地站起来，眼珠子盯着通讯员吼出声：“什么！” “特工队损失不小，你给我说清楚！” 通讯员脸挤成一团：“这个属下也不清楚！” “山本君呢？”筱冢义男脸上的火气全攒在嗓子里。 “叫他马上滚过来见我！” 通讯员：“嗨！”脚下抹油般溜出去传令。 没一会儿。 山本一木耷拉着脑袋走进来。 抬手行了个军礼。 嗓子眼挤出两个字，透着一股子臊劲：“将军！” 筱冢义男扫他两眼，身上那狼狈样全落在眼里，开口问：“山本君，究竟怎么回事？” 山本一木咬着牙说：“我的特工队撞上了八路的伏击圈，六个帝国勇士折在里头。” “可他们的血没白流。” “这一仗正好验出来，我的特种战术对付八路，有用。” 筱冢义男的脸色这才松开一点。 “哦？” “从头到尾说一遍。” 山本一木：“嗨！” 接着把前后经过倒了个干净。 照山本一木的盘算，这回吃亏纯属意外。 独立团扎进杨村是八路临时的换防，更可气的是这帮人太‘阴’，家门口全撒了雷，才让他踩进去。 就算这样，照样把八路一个主力团揍得不轻。 筱冢义男对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宝贝得很，自然把他这套说辞全吞了。 “嗯~” “山本君，你刚到这边，水土还没摸透，栽个跟头不稀奇。” “不打紧，远道回来也累了，下去歇歇，把精神养好，宫野总参谋长快到了，你得准备着。” 山本一木赶紧应声：“嗨！” ... 另一头。 杨村。 陈旅长前脚刚走，李云龙和孔捷后脚就把心思挪到了万家镇那支伪军骑兵营上。 “老李，你拿得准万家镇真窝着一个骑兵营？” “那还有假！”李云龙下巴一抬，眼珠子随即转到陈正身上，“侦察的活就撂给你了。” “万家镇那边犬牙交错，伪军打仗是不行，可贴着正太路，你摸过去手脚放轻点，别惊了窝。” “记牢没？” 陈正啪地立正：“记牢了！” “那我去收拾东西。” 侦察的差事落到自己头上，前头那点表现算是没白搭。 李云龙这人，惜才。 李云龙：“嗯，动身吧！” 陈正一走，孔捷歪过脑袋瞧着李云龙：“老李，你就这么待见这个陈正？不怕他把骑兵营给你搅黄了？” “我这招子还没花！”李云龙瞅着孔捷那操心样，龇牙笑了。 “咱骑驴看唱本~” 孔捷眯缝着眼盯他，眼珠子里头的亮光闪了闪。 “老李，这趟让我带队咋样？” 李云龙听这一句，立马把孔捷肚子里那点算盘摸透了。 “行是行，不过丑话说头里，你老孔甭想打我骑兵营的算盘！” 孔捷甩给他一个白眼。 “老李，你这就不地道了，弟兄搭伙做买卖，哪能这么抠……” .....。 李云龙和孔捷正你一句我一句掰扯。 陈正已经从团部晃回了三班歇脚的地方。 屋子外头聚了一圈战士，有原来三班的老面孔，还有些生脸，拢共二十号上下。 全是整编后三排的人。 眼瞅着陈正走过来，齐刷刷抬手敬礼。 铁柱领着头，嗓子全亮开了。 “排长好！” 陈正回了一礼，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定在铁柱身上：“铁柱，三排的弟兄都在这儿了？” 铁柱挺直腰板：“报告排长，都到了，十七个人。” 八路搞的是三三制。 一个班满打满算十号人，三个班凑一个排，齐装满员该有三十个。 陈正这个三排连他自己加进去才十八，缺了快一半。 这还不算最寒碜的，最要命的是枪。 全排搜刮干净了才十二杆枪，剩下的人手里攥的还是红樱枪、大刀片子。 就那十二杆枪，也多是汉阳造，里头还夹着两支老套筒。 三八式连根毛都没见着。 真是穷透了底！ 怪不得李云龙张嘴就是自己想办法。 他这会才真明白独立团为啥死人死得那么狠。 跟山本特工队的家伙什放在一块，压根不是一级别。 还好身上绑着个系统，能卸掉不少压力。 眼下头一件要紧的，是把这些人的本事摸清楚。 李云龙可是把侦察万家镇的活儿砸给他了。 剧情提示里也划过杠，万家镇有良心没烂透的伪军会反水，这正是捞人的机会。 陈正怎么能让这机会溜了。 脑子里头转完这些。 陈正挨个测起战士们的长短来。 ...... 第10章 战俘营里那个和尚，一对拳脚就把鬼子小队长踹吐了血 花了差不多半小时，陈正摸清了三排的底子。 整个排拢共十八号人。 好赖这帮兵蛋子多数都上过战场真刀真枪干过，能算得上老兵。 这也算心里头稍微踏实了点。 紧跟着就分班拉架子，虽说人没凑齐，可部队的编制不能乱。 几个人合计下来，一班班长交给了铁柱，二班由老兵李二狗顶着，三班班长还是原来那个陈大壮。 每个班塞五个人，再单拎出来一个当通讯员，一个管做饭。 收拾妥当之后，陈正从里头点了七个兵，凑了个侦察队。 他自个儿带队伍，去跑李云龙交待的那趟活——摸清万家镇的底细。 二狗，新兵训练的事就撂你身上了，给我往死里操练！ 李二狗腰杆一挺，啪地敬礼： 排长您就瞧好吧。 该交代的都交代利索了，陈正领着那七个人就出了根据地，抬脚往万家镇方向赶。 万家镇离驻地也就不到五十公里。 可光靠两条腿硬量，那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到的，何况半道上还卡着小鬼子跟伪军的封锁沟。 陈正他们闷头赶路的当口。 另一头。 青山战俘营。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一个套着黄皮军装的光头壮汉，正跟对面的鬼子互相死盯着。 俩人眼神一碰，空气里都像带着刀子。 这光头就是魏大勇。 早年间在庙里待过，人人都管他喊魏和尚。 他在少林寺扎了十年马步，练出一身真功夫，就是脾气又硬又横，爱跟人动手。 后来小鬼子打进来了，加上他隔三差五就犯寺里的戒律，索性还了俗，一头扎进抗日队伍里。 凭着砍鬼子的功劳，混成了中央军二十七师的一个中士班长，可惜忻口一仗挂彩被俘了。 这一关，整整三年。 就这也没磨掉他那股劲，魏大勇天天想的都是怎么从这儿冲出去。 赶上山本那支特工队拿战俘当活靶子练刺杀，这才有了眼下这码事。 跟魏大勇放对的那个，是山本特工队里的小队长，佐腾一郎。 杨村那边吃了瘪，山本一木拍了桌子发了狠，死令训练量得往上加码。 佐腾一郎干脆把营地里最能打的几个国军全撵到了训练场。 方才他手底下的兵，一口气就放翻了三个国军。 眼前这光头居然还敢站出来要跟自己单挑。 这不明摆着把他这个队长当孙子看吗。 太狂了。 佐腾一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正好借这机会让手下人瞧瞧他的手段，他沉住气，等着那一下就能要命的空当。 寒风卷着地上的灰土扫过去。 魏大勇被沙尘逼得眼皮子一眯。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佐腾一郎抓准了，一拳朝魏大勇面门轰了过来，拳风刮得呼呼响。 魏大勇心里一凛。 这一拳真给夯实了，不送命也得躺上大半年。 他再不敢有半点儿大意，浑身的腱子肉猛地绷紧，脚底板发力蹬地，身子硬生生往旁边一闪，让那记狠手扑了个空。 闪避的同时他两手也没闲着，拳头跟锤子一样砸了回去。 两条人影搅在一起，拳脚声闷闷地响。 没缠斗多久，魏大勇就逮着了一个口子，一条大长腿抡圆了抽过去，结结实实踹在佐腾一郎肚子上。 闷响震得人心口发慌。 佐腾一郎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砸在地上，脸上涨成了猪肝色，胸口那股气死活顺不上来。 他强撑了两下没撑住，血从嘴角淌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场上所有人都傻了眼。 被俘的国军弟兄们愣了片刻，跟着就嗷嗷地吼叫起来。 山本特工队那边一个个全张着嘴，死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全盯着趴地上的小队长发呆。 佐腾一郎可是他们几个人里拳脚最硬的一个。 结果败得这么快。 一帮人还没从震惊里回过味来。 魏大勇抬起手，冲佐腾一郎钩了钩指头，嘴上一点不饶人：小鬼子，你这腿脚稀松得跟师娘教出来的似的。 你...... 第93章 嘉奖电报与红枪会寻人 8路军总指挥部机关内，副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喜色。 “老总，好消息！二战区长官部刚发来嘉奖电报，夸咱们8路军作战勇猛，居然把日军第三联队伏击得溃不成军。闻西山也对这一仗赞誉有加，连之前拖欠的物资都一并发下来了。” 说到这里，副参谋长又皱了皱眉：“就是不知道386旅那边究竟怎么安排的，到现在还没把详细消息送过来。” 副总指挥听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第三联队让咱们的人打得溃不成军？” 他随即反应过来，惊声道：“不是独立团负责阻击吗？难道386旅已经赶到了？那可是一个联队，386旅怎么还没有消息？” 副参谋长摇头道：“目前通讯只能通到旅一级，所以没法马上掌握具体情况。不过我已经让通讯员发报询问了。” “嗯。” 副总指挥沉着脸点了点头：“一有回电，立刻告诉我。” “好。” 副参谋长刚应下来，外面便有通讯员跑了进来。 “报告首长，386旅回电了！” 通讯员把手里的电报递上前：“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副总指挥一把接过，低头看了起来。起初他脸上还有几分疑惑，随着目光不断往下移，笑意很快压过了那点震惊。 “好，好，好！” 他忍不住连说三声，随后大笑起来：“这回可真给咱们8路军长脸了！” 副参谋长连忙凑过去看电报，下一刻也呆在了那里。 “第三联队被独立团歼灭了？”副总指挥盯着电报，声音里满是惊喜，“只有少量鬼子逃了出去？这怎么可能……李云龙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打的？” 副参谋长回过神来，也跟着笑了：“老总，闻老西亲自表示赞誉，连拖欠的物资都拨下来了。看来这次咱们8路军，真要在二战区扬名了。” “没错。”副总指挥点头道，“这一仗打完，我军的名声肯定会涨上一大截。” 话锋一转，他又沉声说道：“不过陈更说得对，接下来咱们怕是要面对日军的报复扫荡。” 说着，他骂了一句：“他娘的，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副参谋长却还是一脸笑意：“独立团对上第三联队，虽然赢了，只怕伤亡也不会小。要不我亲自去一趟，代表咱们慰问一下独立团？”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不用。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亲自过去。” “您亲自去？” 副参谋长怔了怔，很快就明白过来，笑着问道：“老总，您是想去看看那个陈正吧？” “嗯，没错。”副总指挥没有否认，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电报里，陈更不止一次提到陈正在这次战斗中的功劳。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英雄好汉，能让小鬼子接连吃这么大的亏。” 副参谋长同样来了兴趣。 从偷袭西集据点，到埋伏山崎大队，再到野狼谷和日军第三联队交战，独立团的三场战斗里，陈正都起到了重要作用。如今连李云龙和陈更都对他赞赏有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自然让人好奇。 与此同时，红枪会山寨之中。 陈正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因为接连战斗，早已经昏睡过去，这一睡就是好几天。 这段时间，赛貂蝉一直在照料他这个所谓的天命之人。她当初把陈正带回山寨，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可当时野狼谷附近没有发现其他8路军，距离战场又很远，陈正身上还全是血。情急之下，她只能先带人把他救走，随后返回山寨。 就在陈正昏睡之时，李大本事和地瓜也找到了红枪会的山寨位置。 两人奉了上级命令，想先确认眼前这个红枪会是不是上级要找的那一个，再暗中打听陈正的下落。谁也没想到，他们才刚刚摸上山，就被山寨里的土匪发现了。 山寨入口处，赛豹子看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根本没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抡起拳头就打。 面对这个悍匪，两人哪里招架得住，很快就被打得东倒西歪，连方向都快分不清了。 李大本事见情况不对，赶紧趁着拉开距离的机会大喊：“停！别打了，咱们是自己人！” 赛豹子这才停下那只沙锅大的拳头，瞪着他问道：“自己人？我红枪会什么时候有你这号人了？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扒了你的皮！” 李大本事吓得眼神一缩，脸上却挤出笑来：“二当家，先别动手。你们红枪会前不久和我们8路军一起打日军第三联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留意着赛豹子的神情。看到对方的反应后，李大本事心中便有了数：上级要找的红枪会，就是这个山寨，而独立团的连长陈正也确实在这里。 他连忙继续说道：“我是奉上级命令来接陈连长归团的。另外，大当家、二当家协助我军打鬼子，还救下了陈连长，我们也特意来表示感谢。” “8路？” 赛貂蝉听到动静，从山寨里走了出来。她看着李大本事和地瓜，脸上满是不信。 同样都是8路军，这两拨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她开口问道：“你们真是8路？” “当然是！”李大本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们是民兵队的。” 他赶紧把来意说了一遍：“听说两位当家救了我们独立团的陈连长，上级这才派我们过来接他回去。这段时间，多谢两位当家照顾陈连长。” 赛貂蝉听完，心里记住了一件事。 原来他姓陈，还是个连长。看来8路军已经知道人被自己带走了。 可她并不甘心现在就把陈正交出去。陈正连自己是谁都还不知道，这时候放他离开，自己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赛貂蝉故意说道：“我怎么看你们都不像8路？万一是汉奸，想把人骗走怎么办？” 她直接拒绝：“不行，人我不能交给你们。”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陈正所在的方向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他可是我赛貂蝉看上的男人，以后就是我红枪会的人了。” 李大本事顿时急了。偏偏这时，赛豹子又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他连忙摆手道：“好汉，有话好说，千万别再动手！” 随后，他陪着笑说道：“陈连长能得到二当家的青睐，那是他的福气。可二当家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和我军结仇吧？以后陈连长要是怪罪下来，您也不好交代不是？” 李大本事眼珠一转，赶忙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先回去汇报，免得两边因为误会闹起来。两位当家觉得怎么样？” 第94章 军旗在手，身份成谜 梁浩和地瓜被红枪会的人押进柴房，门从外面落了锁。 地瓜扒着门缝往外瞅，压低嗓子问：“梁哥，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梁浩靠着墙坐下，捏了捏发酸的脖颈，一时也没琢磨明白。 赛貂蝉先前还替他拦下了赛豹子，转头却让人把他们关起来，这前后变得太快。 他想不通，索性不再耗神，闭着眼等对方下一步动作。 外头院子里，赛豹子把刀插回腰间，跟到赛貂蝉身后。 “妹子，你不是怕跟8路闹翻吗？把人一关，这算怎么回事？” 赛貂蝉拍了拍手上的灰，边走边道：“哥，正因如此才得先关着。那两人的做派，横看竖看也不像8路的人。” “万一认错，放跑两个来路不明的，咱这山寨还待得安稳吗？” 她顿了顿，回头看赛豹子一眼。 “等人醒过来，当面问清楚，是真是假自然有数。” “再派个人往独立团送封信，把他那些兄弟安抚住，也省得闹出误会。” 赛豹子盯着妹妹看了几秒，嘴角咧了咧。 “你这心思，可比你哥细多了。” 赛貂蝉脸上一热，扭过头去。 “哥，我去瞧瞧他醒了没有。” 话没说完，人已经小跑着拐过了屋角。 赛豹子站在原地，抬手抹了把脸，自言自语道：“这是真留不住喽，那小子怕是要成我妹夫了。” 他叹了口气，又笑起来，转身去前头安排送信的事。 红枪会这边忙着看人送信，独立团那边却早已热闹得翻了天。 第三联队被独立团歼灭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二战区都知道了独立团这三个字。 晋绥军长官部在议论，街头百姓也在传，连周边几个县的保安团都能把这场仗说上几句。 团里三连的名字跟着露了脸，战士们一个比一个挺着胸脯。 大伙凑在一起就聊三连怎么打的伏击，怎么追着鬼子满山跑，越说越来劲。 可一提连长陈正，热闹劲儿就冷了下来。 陈正到现在没归队，谁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三连的战士四处托人打听，一个个眉头拧着，饭都吃得不香。 独立团团部，李云龙把各营连报上来的伤亡数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全团还能上阵打仗的不到七百人，有的连只剩一个排。 仗打成这样，他心里压着火，也压着疼。 可单拿出三连来说，情况又有点不一样。 西集据点、伏击山崎大队、阻击第三联队，几次硬仗打下来，三连伤亡了三百多号人。 从原来的五百多人缩到不足两百。 表面看这损失也不轻，但跟三连接下的任务和啃下的骨头比，这点伤亡已经算是最轻的了。 李云龙和陈旅长之所以高看陈正一眼，根子就在这里。 这段日子，只要团部没别的事，李云龙就往三连跑，缠着陈正问三三制战术怎么练，小部队渗透该怎么打。 一天接一天，问得比当年在抗大听课还认真。 红枪会的山寨这会儿倒安静。 陈正把身体透支得太狠，一直昏迷，全靠休养和赛貂蝉日夜照料才慢慢把命拉回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房梁上的木纹模糊了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 这屋子带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女子住的地方。 视线往旁边移，一张女人的脸凑在他跟前。 陈正怔了怔。 这人有点面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在哪儿？ 他撑着身子想动，胳膊麻得厉害，刚挪了一下就弄出了响动。 赛貂蝉正趴着打盹，听见声音睁开眼，见陈正醒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你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问得又快又急，倒把陈正弄得有些发懵。 他盯着对方的脸看了片刻，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野狼谷。 那个骑在马上、带着土匪来支援他们的女人。 “是你救了我？”陈正硬撑起身子，声音还有点哑。 “我那些队员呢？” 赛貂蝉点了点头，脸微微红了。 “我叫赛貂蝉，红枪会的二当家。” “找到你的时候没看见你的队员，只好先把你带上山来。” 陈正心头一沉。 他记得追鬼子护旗手到最后，大家都跑不动了，魏大勇也一样。 “多谢你搭救。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 陈正听完，手撑着床沿就要下地。 “我竟然昏了这么久。不能再耽搁了，得马上回团里，他们肯定急坏了。” 赛貂蝉连忙按住他的胳膊。 “你别乱动，我已经让我哥给你们独立团送信去了。” “你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先在这里养着。” 陈正这才觉出身上发虚，低头看了看缠在胸口的绷带，又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 “对了，你们有没有看见一面鬼子军旗？” 赛貂蝉愣了一下。 “有。你当时抓得死紧，怎么掰都掰不开，我就连人带旗一起弄回来了。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 陈正松了口气，靠在床头。 他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都没多少力气。 赛貂蝉走到墙角，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面旗子拎了过来，脸上的嫌弃一点没藏。 “就为这么个破玩意，你们追出去那么远，还跟小鬼子拼成那样。” “这军旗真有那么要紧？” 陈正应了一声，把旗子接过来摊在腿上细看。 日军军旗由旗面、旗冠和旗杆三部分构成。 旗杆裹着黑色烤漆。 旗面是旭日图案，外沿走了一圈金色绣线，再往外坠着紫色流苏。 旗面右下角缝着一小块白布，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番号还能辨认出来。 旗冠是个镀金的三面体，顶端刻着日本皇室的十六瓣菊花纹。 是第三联队的军旗没错了。 陈正的心跳快了起来。 这东西平时根本见不着，一般都藏在指挥部，即便带出去也有专门旗手护卫。 他当时看见鬼子护旗手逃跑，才下了冒险追击的决心。 如今旗子到了手里，自己和突击队吃的苦总算没有白费。 他把军旗收好，抬头看向赛貂蝉。 眼前的女子越看越清楚，正是《永不磨灭的番号》里那个赛貂蝉。 另一边，红枪会派出去的人几经周折，终于把信递到了独立团一名士兵手上。 信很快由警卫员送进了团部。 “报告政委，刚收到一封信，送信的人自称是红枪会的。” 赵刚接过信拆开，扫了几眼后脱口而出。 “陈正居然当了土匪？” 正在说话的陈旅长停住了，李云龙也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几个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赵刚。 第95章 红枪会里的军旗秘密 李云龙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听赵刚这么一说，抬脸就顶了回去：赵政委，他娘的，胡扯什么呢？ 陈旅长也把眉头皱起来，目光转向赵刚：赵刚，怎么个情况？ 你刚才说陈正当土匪了？ 赵刚看看几个人的脸色，知道自己嘴巴快了半拍，赶紧笑着摆手：旅长，李团长，对不住，我把话说岔了。 他停了半秒，把话理顺了才继续：红枪会的大当家让人传了话来，说他妹妹跟陈正情投意合，专门知会我们一声，要挑个好日子把事办了。 你们琢磨琢磨，陈正这不就等于是入赘当土匪了吗？ 众人听完，一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谁都没想到陈正这小子能耐这么大，连女土匪都动了心。 野狼谷那一仗，红枪会肯出手增援，多半就跟这层关系脱不了干系。 这话听着，算是女方家来通知家长了。 不过细想下来总归是件好事，起码人还活着，下落也清楚了。 这段日子鬼子扫荡得凶，明摆着是冲着那面失踪的第三联队军旗去的。 那面旗子十有八九就在陈正手里。 想到这一层，陈旅长心里痛快了不少，冲李云龙开起玩笑：人家把话递到咱们跟前了，礼数上不能落下。 你拾掇一下，跟我去趟红枪会。 李云龙听完，脸色紧了紧：旅长，哪能劳您跑这一趟，我去就成。 他补了一句：眼下情况不明，万一对面摆的是个套，您去了，那后果可兜不住。 陈旅长何尝不知道李云龙在担心什么，可军旗的事压得太重，总部首长那边一天三遍地过问。 这也是他除了陈正之外最挂心的事。 要是真能把日军第三联队的军旗弄到手，那可就是抗战打到今天从来没有过的头号功劳。 那面旗子一缴，对小鬼子是迎面一记闷棍，对抗日大局的分量不用多说。 对八路来讲，更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赵刚又劝了一句：李团长没说错，旅长，这事就交给独立团去办吧。 我们保准把事办妥。 李云龙紧跟着说道：旅长，您就把心搁肚子里吧，这点事要是都办砸了，我这个团长也没脸再当。 那个红枪会要是真敢给脸不要脸，老子不介意…… 他话没说完，眼里透出几分狠劲。 军令如山！陈旅长沉声打断他，李云龙，这事的分量你该清楚。 不过说到底，都是自家同胞，还是陈正的救命恩人，不到最后关头，不许动手。 听明白了？ 李云龙重重点了下头：明白，分寸我拿捏得住。 他扭头朝警卫员喊道：去，把张大彪和周卫国叫来，十分钟后随我出发。 警卫员挺直了身子： 红枪会山寨这边。 陈正把前因后果一捋，心里已经有数了。 赛貂蝉眼神里那股又崇拜又害羞的劲儿，更是把她的心思露了个底朝天。 这丫头是看上自己了。 可陈正怎么也捋不明白，自己哪点招着她了。 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几回，这喜欢来得没道理。 吃饱饭之后，身上的力气慢慢回来了。 赛姑娘，野狼谷的增援，还有你救我的这份恩情，我都会记着。 可眼下我有要紧的事，必须马上赶回去。 赛貂蝉听他要走，心里发空，可她没那么不懂事。 她轻轻点头，端着碗筷往屋外走，到了房门口，脚步又停住了。 她像是攒足了全身的劲，回头望向陈正：你是大英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话一说完，人已经转身快步走开了。 大英雄？ 陈正怔了怔，没品出这话里的全部滋味。 带着这点疑惑，他朝柴房的方向走去。 又有件事勾着他的好奇心，谁被这帮土匪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 陈正发现山寨里的土匪对自己恭敬得很，听说他醒了，连大当家赛豹子都亲自跑来探望，这会儿还亲自领着去柴房。 他心里的猜测又重了几分。 难不成真被绑来当压寨了？ 柴房门被推开了。 赛豹子迈步进去，指了指角落里蹲着的李大本事和地瓜，对陈正说道：陈兄弟，这俩人是你的人吗？ 要不是，可别怪我手黑，我最恨有人糊弄我。 陈正见他一脸凶相，先抬手压了压：大当家的，别动火，我先瞅瞅。 他走进去，视线一落，正对上李大本事和地瓜两人。 这一眼把他看愣了。 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儿碰上李大本事。 你们是？ 李大本事赶紧站起来，嘴皮子利索地自报家门：陈连长，你肯定就是独立团一营三连的陈正同志吧，我叫李大本事，这是地瓜。 我们是民兵队的，上头派我们找红枪会山寨的位置，我还没核实你在不在这儿，就被他们给扣了。 你跟大当家的解释解释，我可没骗他。 嗯？ 陈正万万没想到，自己失踪一趟，动静闹得这么大，连民兵队都出动了。 李云龙手里应该没这份调度权，八成是旅长下的令。 他心里盘算着，转头对赛豹子说：大当家的，还请您抬抬手，放他们一遭。 赛豹子哈哈一笑，脸色缓和下来：既然是一场误会，好说好说，你们自由了。 陈兄弟，走，喝酒吃肉去！ 你们自己人，一块儿来！ 李大本事和地瓜听见字，还没等陈正开口，已经抢先答应下来，拔腿跟了上去。 陈连长，早闻你的大名了，你们连清一色三八步枪，连美式冲锋枪都有…… 还有火炮，不知道您那儿还缺不缺人？ 你瞧我成吗，我会…… 陈正听着李大本事满嘴跑火车，嘴角忍不住往上抬了抬。 这人别的本事谈不上，忽悠人确实有一套，打鬼子的鬼点子也不少。 要是好好带带，日后没准真能成个虎将。 等陈正走到山寨大厅，一眼瞧见赛貂蝉也在，跟他打招呼时，这姑娘的眼神却躲来躲去。 他觉得奇怪。 不太对头啊。 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事。 第96章 想走，没走成 满桌子的酒肉摆在眼前，陈正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一圈。 赛貂蝉躲闪的眼神和赛豹子那份热络跟着一起涌上来。 处处都透着古怪。 难不成自己要被赛貂蝉强娶回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打了个寒颤。 赛貂蝉模样确实不差，可他眼下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两人认识还不到几天，感情更是谈不上。 李大本事和地瓜早就落了座。 赛豹子热络地张罗起来。 李兄弟，你算陈正兄弟的家里人，先前多有冒犯，别往心里去。 对不住，我先自罚三杯。 说完就往嘴里灌。 李大本事听得发蒙。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对劲。 家人？ 他只能朝陈正看过去，拿眼神求助。 赛豹子这番话让陈正更笃定了先前的猜测。 收到李大本事投来的目光，他轻轻点了下头。 正好让李大本事去探探路，瞧瞧赛豹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大本事会意，端起碗跟赛豹子套起了近乎。 陈正转向赛貂蝉，试探了一句：赛姑娘，野狼谷那一仗可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女中豪杰。 巾帼不让须眉。 我陈正最敬重敢跟侵略者动手的人，尤其是赛姑娘这样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跟赛姑娘交个朋友，往后以兄妹相称？ 这话落地，赛貂蝉的脸僵了一下。 我想让你当我的男人，你倒想当我的兄弟？ 赛豹子瞧出气氛不对，抄起另一坛酒倒满一碗，递到陈正面前。 你在野狼谷砍得鬼子四散跑，那才叫真本事，这碗我敬你。 你是条汉子，我赛豹子佩服的人没几个，你算一号。 我先干为敬。 话没给陈正留缝，赛豹子仰头把酒灌了下去，动作痛快得很。 陈正看着这一出，心里越发确定先前的判断。 娘的，这是真想把自己按在这里当压寨夫人。 酒里不会下了东西吧？ 赛豹子那碗酒还举在跟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一时犯了难。 李大本事眼珠一转，也品出了不对。 大当家，别为难陈连长了，他伤还没好，这酒喝不得。 来，我陪大当家喝。 赛豹子压根没搭理他，眼睛还钉在陈正身上。 气氛越来越僵，赛貂蝉看了陈正一眼，起身把酒接了过去。 哥，你别逼他了。 陈大哥，别理我哥，我扶你回去歇着。 这一声陈大哥让陈正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朝赛豹子抱了抱拳：赛兄弟，对不住，等我伤好了，你到根据地来，我陪你不醉不休。 说完跟着赛貂蝉出了大厅。 赛豹子见妹妹心软，心里直叹气。 他原本的盘算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八路军的纪律摆在那儿，想赖都赖不掉。 可惜这步棋没走成。 这小子的警惕性不低，是个人物。 山寨小道上，赛貂蝉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刚要开口，陈正先出了声。 赛妹妹，有些事顺其自然最好，你说呢？ 顺其自然？ 赛貂蝉愣了一下。 原来他全明白，这算拒绝，还是说以后再论？ 等她缓过神，陈正已经走到房门口。 赛妹妹，不早了，晚安。 门跟着合上。 赛貂蝉在门外站了很久，心里翻腾得厉害。 过了好一阵子才挪步离开。 听见脚步声远了，陈正才彻底松了气。 不是他想学柳下惠坐怀不乱，是不能这样对救命恩人。 何况对赛貂蝉实在没那份心思。 陈正算不上感情专一，可也从不是靠下半身做决定的人。 第二天，陈正想了一宿，打定主意先走为上。 天一亮就离开山寨。 他拉开房门，赛貂蝉已经堵在门口。 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 这架势是要跟着自己走？ 见陈正出来，赛貂蝉忙说：陈大哥，你起来啦。 我想过了，我跟你一块打鬼子。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动身。 陈正一怔。 这是要偷着跟自己跑路？ 回头赛豹子还不以为是他拐了人家妹妹私奔。 这可使不得。 他马上回绝：不行。 你想跟我打鬼子可以，但不能这么走。我先去跟你哥说一声，看他是什么意思。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他还没迈出门，赛豹子迎面进来了。 后头还跟着几个熟人。 他们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团长李云龙，以及周卫国、魏大勇三个。 进来的四个人瞧见陈正和赛貂蝉这架势，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要私奔？ 我又不是不答应，这闹的是哪一出？ 赛豹子摸着脑袋，满脸疑惑。 他把赛貂蝉拽到一旁，低声问起来。 李云龙他们仨也凑过来。 李云龙压低嗓门：你小子行啊，才几天就跟人家姑娘黏糊到一块了。 这是严重违反我们八路军的纪律。 陈正一阵无语，白了李云龙一眼。 团长，你这可是冤枉我。 我们清白得很，别乱说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见三人满脸写着不信，陈正也懒得多解释。 这种事越描越黑。 他转而问：你们可算来了，连里现在什么情况？ 这些事回去再谈。 李云龙上下打量陈正一圈，没看出他像有伤的样子。 刚才红枪会的大当家说你伤了，不宜赶路，要不要紧？ 没事。 陈正拍了拍胸口。 对了，团长，给你看样东西。 第三联队的军旗让我们缴了。 他边说边解开布包，一面破烂的军旗摊在几个人眼前。 这就是小鬼子第三联队的军旗？ 李云龙瞧着那面破旗子，满眼狐疑。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懂行的周卫国接过去翻看了一会儿，兴奋起来。 连长，你还真把第三联队的军旗弄到手了。 这些天小鬼子到处扫荡，估摸很大程度就是冲着这面旗来的。 这会是敌人缴获的第一面日军联队军旗。 你这次立大功了。 走，得赶紧回团部，旅长还等着呢。 李云龙没把握周卫国说的是不是靠谱，但东西拿回去让旅长一辨就知真假。 对，旅长还等着我们，动身吧。 陈正听罢，把军旗重新包好收起来，打算跟着李云龙他们走。 赛豹子一步跨到前头，拦住去路。 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第97章 团部前的大阵仗 “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这话一出口。 所有人立刻绷紧了弦。 魏大勇、周卫国和李云龙这三个不知内情的，已经摆出随时开打的准备。 陈正眉头也皱了起来。 难道赛豹子知道了军旗的分量，动了别的心思？ 要是那样，就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陈正看向赛豹子：“大当家，出什么事了？” 赛豹子瞧着四人戒备的样子，笑了笑：“你们别想歪了。” “陈兄弟，我有件事想托付给你。” 陈正听完。 先看了一眼赛貂蝉，才开口：“大当家请讲，只要不违反原则和纪律，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办。” 赛豹子叹了口气：“我这个妹妹的心思，你应该清楚，既然她打定主意跟你一块打鬼子，我希望你能保她平安。” 陈正愣了一下。 没料到赛貂蝉居然真下了决心要跟自己参加八路军。 当初想通过她哥哥赛豹子留住她，结果连她哥哥都没能劝住。 反倒支持她加入八路军，进自己的连队。 这事远远超出了陈正的预料。 他明白拒绝也没用，还是试着劝道：“赛姑娘，八路军条件很苦，要不你留在山寨当个女中豪杰，不是更自在？” “再说了，我们连不收女兵，是吧，团长！” 赛貂蝉直截了当回了一句：“我能吃苦，你不用想太多，你昨晚不是说了顺其自然吗？” “怎么，你现在想拦住我？” 李云龙面对陈正的眼神，装作没看见，一脸笑意地看着陈正和赛貂蝉。 随后他开口：“这个嘛，虽然咱们连不收女兵，可你们卫生队不是有女同志吗？” “正缺人手！” 赛貂蝉一听，马上接话：“行，那我就去你们连的卫生队。” “你们不是急着走吗？” “走吧！” “哥，你多保重，有事来找我！”她说着迈步朝外走去。 陈正听完。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不帮腔也就算了，反倒替外人安排上了？ 可李云龙说的确实是实情，卫生队的人手一直不够。 只是这样一来，李云龙就不担心连队被搅得鸡飞狗跳吗？ 看着已经走远的赛貂蝉，李云龙笑着说：“你小子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换别人求我批准女兵入伍，我都没搭理过。” “你就知足吧！”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别给我弄出什么坏影响，否则我饶不了你！” 接着他笑着朝赛豹子抱拳：“赛大当家，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赛豹子收起不舍的目光，也抱了抱拳。 “还请李团长多关照我妹妹，拜托了！” 李云龙笑着说：“这事我已经交代过陈连长了，你放宽心。” 陈正没再说话，冲赛豹子点了点头，便跟着李云龙他们离开了山寨。 另一头。 独立团根据地。 赵刚介绍完独立团全新战术等情况，陈旅长听得两眼放光。 陈旅长没想到三连竟然掌握了这样精妙的战术。 这就是三连在战斗中伤亡那么小的原因吗？ 等陈正回来一定得好好问问他！ 这么好的战术居然不向上级汇报，实在不像话！ 陈旅长在心里盘算着。 这时，一名警卫员跑过来，敬礼报告。 “报告旅长，赵政委，总部首长到了，正在团部休息。” 首长来了？ 陈旅长和赵刚都吃了一惊。 他们之前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难道是知道陈正他们要回来，连首长都惊动了？ 要是这样，陈正的面子也太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赶了回去。 团部。 副总指挥问团部士兵：“你们团长还没回来吗？” “回首长，还没有。” “您稍等，旅长和赵政委马上就到。”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嘴里念叨：“按说这个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随后他在独立团团部转着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 陈旅长和赵刚赶了回来，瞧见副总指挥正拿着会议记录翻看，两人同时敬礼。 异口同声地喊：“首长！” 副总指挥抬头看向两人，开口说：“这会议记录写得不错。” “三三制战术和特种作战战术是谁提出来的？” 赵刚见首长盯着自己，连忙回答：“据周卫国讲，这些战术是他们连长陈正提出来的，大家一起完善。” 陈正？ 又是他？ 这倒让副总指挥有些意外。 这些战术运用得确实巧妙，像专门针对火力强大的敌人设计，能有效减少伤亡。 特种战术更是能发挥奇效。 陈旅长笑着说：“老总，正是靠这些战术的灵活运用，三连在这几次战斗中以极小伤亡拿下了漂亮战绩。” “我刚才去三连看过，战术设计精妙，非常贴合我军情况。” 副总指挥听完。 兴趣更大了，站起身说：“赵刚同志，请带我去看看这个传奇的三连，还有独立团的情况！” 赵刚听到总部首长要参观独立团，连忙应下：“好！” “请首长稍等，我这就安排。” 可就在赵刚准备带着副总指挥和总部几名军官前往三连驻地时。 一名哨兵走过来，敬礼报告。 “报告政委，团长和陈连长他们回来了。” 赵刚听完。 心里一喜，点头说：“嗯，知道了。” 接着看向副总指挥。 “首长，现在等李团长他们回来，还是先去参观？” 副总指挥笑着说：“我们一起迎接英雄归来吧！” 说完他特意把军容整了整。 看到这动作，众人都很吃惊，也跟着整理军容，站到副总指挥身后静静等候。 过了片刻。 李云龙和陈正带着突击队的人有说有笑朝团部走，可下一瞬就愣住了。 老总怎么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是在等人，似乎是在迎接他们？ 李云龙飞快把军帽戴正，严肃地冲其他人说：“总部首长在那边。” “快！” “整理军容。” 第98章 军旗猎猎震华北 “快！” “整理军容！” “列队！” 李云龙一眼扫过去，见对面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全是总部那群军官。 副总指挥挺立在最中间，两手背在身后，腰板笔直。 李云龙心里那点平常的散漫劲儿，眨眼就收了个一干二净。 他嘴皮子一动，口令跟着就砸了下去。 队伍里没人交头接耳，衣领袖口都整得利利索索，脚下碎步挪动，人已经站成了一条直线。 那场面又干脆又利落，不管谁看见都得挑大拇指。 李云龙不是个睁眼瞎。 红枪会那地方是什么样，他闭着眼都能琢磨个八九不离十。 刀口上舔血的人，心思全都挂在脸上。 加上第三联队军旗的下落还压在心里，这一趟，不把家底亮出来，他心里不踏实。 思来想去，他直接把突击队全带上了，连狙击班也一个没留。 要不是小鬼子扫荡卡得死紧，他能把整个团拖过来给自己壮胆。 这一仗刚打完，突击队和狙击班折了8个弟兄。 满打满算，眼前还能站着的，就剩12个人。 但这12个，全是拿命换命换出来的硬茬。 枪子从耳边飞过去，眉毛都不带皱一下。 红枪会要真敢起歪心思，结局早就写好了——灭。 副总指挥眼神扫过来，像是能把人看穿。 他侧过头，声音不高，问陈旅长：“这就是你总挂在嘴边的突击队？” 陈旅长重重点头，嗓子眼里的自豪压都压不住：“是！首长，您看他们人不多，野狼谷那一仗，这12个人杀敌数顶得上一个整编连。 少他们一个都不行，那险关根本啃不下来。” “陈正更是冲在头一个，刀光一闪，第三联队长龟田次郎就交代了。 老鬼子脑袋一掉，整个联队直接乱了套。 兵找不到将，将指挥不了兵。 咱们能赢得这么漂亮，全是他们拿命换的。” 副总指挥听得很仔细，慢慢点了点头，眼底那股子欣赏的意思，遮不住。 “不错，不错，真不错！” 连着三个不错，落在众人耳朵里，比炸雷还响。 陈旅长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自家首长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了。 能得一句好，就够烧高香了，何况连说三个好。 正说到这，李云龙领着陈正几个迈着正步走到近前。 几人脚跟一碰，右臂猛地抬起，动作整齐划一。 “首长好！” 副总指挥收回目光，还了个军礼，脸上表情松了下来，活像邻家老大哥，手掌向下压了压：“都把手放下，别绷着了。 李云龙，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介绍介绍？” 李云龙怔了一下。 首长往日里不怒自威，眼神一扫就能叫人心里发寒。 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都带着热气。 还专门站在这干等。 陈正这小子，在总部首长心里的分量是越来越重了。 李云龙没敢耽搁，赶紧把张大彪、陈正、周卫国几个挨个点出来。 “首长好！” 几人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能站到副总指挥面前，他们心里头哪能不翻腾。 这位可是8路军在整个华北战区的最高首领。 平日里别说见一面，就是听个名字都算难得。 今天不仅见着活人了，还能说上话。 众人这才明白，眼前就是那位打仗不要命的副总指挥。 虽然身上煞气收敛了不少，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股子铁血，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正心里也翻了个个。 他想起了那位领袖写的诗。 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说的就是眼前这位。 陈正在心里狠狠赞了一声：英雄。 副总指挥也在打量陈正，见他面色如常，不卑不亢，心里先有了三分满意。 “你就是名动386旅的陈正？ 陈旅长没少在我跟前夸你。 好个长江后浪推前浪。” “不错，真不错。” “有骨血，是我华夏儿郎。 国家有你们这帮热血男儿，是老百姓的福气。” “哈哈哈！” 陈正胸脯一挺，心底一团火往脑门顶窜。 “谢首长赞赏。 这全是三连弟兄拿命换来的。 首长认可了，是三连全体的光荣。” 副总指挥听出话里没有半点水分。 不贪功，不推责。 这念头又让他对陈正多了几分喜欢。 “这荣耀是你们自己打出来的！” “驱除日寇，人人有责。 你带头带得好！” 陈旅长在边上接话：“对，我已经通报全旅，拿陈正当榜样。 这一仗，他给大伙立了标杆。” 陈正一听，先是一愣。 全旅通报？ 这抬得也太高了。 “旅长，这不合适吧。 我就做了分内的事。” 陈正抿了抿嘴，又补一句：“爬这么高，万一脚滑，摔下来可疼。” 陈旅长和副总指挥都笑了。 陈旅长大手一挥：“怕什么！摔下来，我在下面给你垫着！” 这话一出，周围人心里全跟明镜一样。 旅长这是明着给陈正当靠山。 陈旅长也不管旁人怎么琢磨，话头跟着一转：“对了，李云龙说你是看见了第三联队的军旗，才带人追出去的？ 后来怎么着了？ 旗子真到手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陈正身上。 李云龙脑袋昂得老高，一脸的神气。 大伙看他那模样，心里全明白了。 陈正一点头：“是！魏大勇，把东西拿过来。” 魏大勇应得更快，几步上前，把裹着布的物件一抖。 李云龙抢步接过，捧到陈旅长眼皮底下：“旅长，您给掌掌眼，这是不是鬼子第三联队的旗！” 旗面一展，杆子绳穗都在，角落里的番号绣得清清楚楚。 陈旅长翻来覆去细看了半晌，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亲娘！ 这、这真是第三联队的军旗！” “老总，他真把这事给办成了！” 人群霎时炸了锅，个个呼吸都重了几分。 副总指挥两步走到陈正面前，一把握住陈正的手，掌心滚烫。 “你小子，是我军的福星！” “哈哈哈哈！” 第99章 战术课上火苗越烧越旺 “福星？！” 陈正听完不由一怔，眼前这几位老总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热切，他笑了笑，说：“首长，看来我当初没看走眼。” “有了这面军旗，打击小鬼子的士气就更有底气了，咱们部队的志气也能往上提。” “没错！” 副总指挥点着头，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 “这面旗，是咱们部队有史以来缴获的头一面日军军旗。” “你今天立下的功劳，属实不小。” “我要让人把这件事好好宣传出去，让全国还在坚持抗日的人重新看到希望。” 正面战场接连失利，不少人的心思已经有些晃荡，这也正是他们策划这次大战的缘由。 眼下取得的这点胜利，已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面军旗一露面，众人的士气还得再往上顶一截。 副总指挥之所以知道陈正可能缴获了日军联队军旗就专程赶来，还要亲自接见，原因就在这儿。 等到了独立团，翻了会议记录之后，他对陈正的看法又高了一层。 能琢磨出这种打法的人，肚子里的东西不浅。 “陈更，把军旗收起来，必须保管妥当，不许出一点差错。” “是！” 陈旅长激动地应了一声。 副总指挥又转向李云龙，说：“李云龙，你跟我过来。” “是！” 李云龙麻利地把军旗收拾好，快步跟了上去。 副总指挥笑着看向陈正，说：“走吧，既然三连连长回来了，就带我去看看这支英雄连队。” “顺便把三三制和特种作战的事给我讲讲，我也跟着学点东西。” 英雄连？ 你堂堂一个军里的首长，反过来跟我学？ 陈正听到这儿愣了一瞬。 整个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刚在边上轻轻拽了他一下。 “首长，您这是折我的寿。”陈正连忙笑着摆手。 这些战术放在他这儿，根本谈不上什么发明，都是照搬来的，那是一代又一代先辈用鲜血换出来的东西。 他不过是沾了先人的光。 可这番话落到副总指挥耳朵里，就成了谦虚。 在副总指挥看来，能研究出这种战术的人，战场经验不会少，看问题的眼光也绝对和一般人不同。 陈正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随后，赵刚在前引路，陈正和副总指挥边走边聊，朝三连驻地走去。 “陈正同志，我听你们旅长说，三连能打出小伤亡大胜利，靠的就是三三制战术。” “你把这个战术跟我说道说道。” 陈正应声点头：“是！” 这战术要是能在全军铺开，用对了地方，确实能让伤亡降下来一些。 对这一点，陈正打心眼里愿意看到。 之前没有汇报，是因为既没成果也没时机，说了也白说，没人会当回事。 “首长，咱们部队火力弱，小鬼子有重火力掩护，我们过去打仗，常常是队形密集地往敌人坚固阵地上冲，伤亡自然就大。” “三三制的核心原则，就是一点两面，各级指挥员要懂得把兵力密度拉开，避开鬼子的密集火力。” “同时要求各作战单位紧密协同，一层一层往前推，交替掩护打，伤亡自然就下来了。” “具体来说，一个班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三个人，为了互相能接应得上，通常排成三个梯队。” “三人小组排成三角队形，每个人分工要清楚，一个负责进攻，一个负责掩护，一个负责支援。” “班长、副班长、组长分别带一个战斗小组行动。” “小组往前冲的时候，两个人在前，组长在后，仍然保持三角阵型。” “三个小组组成一个战斗班，三个战斗班组成一个战斗群，展开以后成散兵线往前推进。” “战斗班展开的时候，单兵要根据组长或者班长的口令随时变换队形。” “战斗群展开以后，用口语、手语来传递战术命令。” “如果规模更大，可以用军号或者无线电来传达指令。” “一个二十七人的战斗群完全展开，能覆盖八百米宽的战线。” “这就是三三制战术。” 副总指挥一脸认真地看着陈正在地上画出来的图示，好一会儿没说话，整个人陷进了思索里。 赵刚等人瞧见副总指挥像学生一样听陈正讲课，心里早就翻腾开了。 众人一面觉得震动，一面又有些恍惚。 原来这就是三三制战术。 这些人里面，不少人都打过不少仗，对战术各有各的理解。 现在听完陈正的讲解，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了进去，开始琢磨起来。 没过多久，副总指挥眼中透出明显的震动。 要是真能做到陈正说的这个程度，以后拔据点、打炮楼，伤亡数字绝对能往下降一大块。 就是这战术需要战士之间配合得相当默契。 不过副总指挥相信，只要肯下功夫训练，这个难题不是问题。 “我是真没想到，你对战场有这般透彻的理解，还能拿出对策来。” “不简单。” 陈正知道自己那点经验是怎么回事，只好笑了笑，说：“首长，都是逼出来的。” “这战术想要真正落地，需要时间训练和磨合。” 副总指挥笑着点头，说：“你说得是。” “不过放在咱们部队这种情况下，刚刚合适，能把伤亡降下来，就是最好的战术。” “那特种战术又是怎么回事？” 陈正接着讲：“特种战术其实就是咱们游击战的加强版，把有一技之长的战士集中到一块儿，专门进行强化训练。” “每次行动挑什么人，要看任务目标和具体环境来定。” “比方说潜入敌军驻地暗杀指挥官，去的人不用多，要挑狙击本事过硬的，还有暗杀能力强的。” “再比如西集据点那一仗，突击队用的就是……这些办法。” 副总指挥和陈旅长、李云龙几个人围在一旁，听得入神。 原来这就是特种战术。 这就是突击队的真正用途。 怪不得当初西集据点那一仗，能以那么小的伤亡拿下来。 副总指挥看着陈正，嘴上不住地夸：“真没想到，咱们队伍里还有这样的人才。” “听你说完这些，比读多少兵书都值。” “把你放在独立团当个连长，太屈才了。” “我决定……” 第100章 旅长都得给三分薄面 我准备成立一个特殊营，这个营直接挂在旅部下面。 副总指挥眼里带着笑意，把后半句也交代了出来。 营长就是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陈旅长报告。 特殊营？ 还是旅部直接管辖？ 陈正怔了一下。 照这么说，虽然编制只是营级，可实际能活动的空间相当大。 这不正是自己眼下最缺的条件吗？ 他不再犹豫，抬手敬礼。 一切听首长安排！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全都吃了一惊。 归386旅旅部直接管？ 这个营来头不小啊！ 最不痛快的要数李云龙。 这段日子，三连带来的好处他体会最深。 有这支队伍在，独立团的战斗力往上蹿了几个台阶。 现在倒好，归旅部管了？ 那往后还有什么油水能落到自己手里？ 李云龙揉了揉鼻子，小声朝副总指挥开了口。 那个……首长，您这个决定是不是…… 陈旅长横了他一眼，心里清楚这家伙盘算什么。 也不看看命令是谁下的，还敢讨价还价。 他伸手打断。 他娘的，李云龙你小子怎么回事，还打算有意见？ 陈正同志的本事，当个营长绰绰有余，再说他也是你带出来的兵，能往上升你该高兴才对。 以后大家还在一个旅，有什么事不好商量？ 说完，他朝李云龙递了个眼色。 副总指挥瞧着他俩，哈哈笑骂起来。 李云龙，你这浑小子，心里打什么算盘我还不知道？ 这段时间陈正同志缴获的物资不少吧？ 我看独立团的兵一个个都拎上三八步枪了，听说还搞了个炮连？ 这几句话一出口，李云龙脸上挂不住了，干笑两声。 确实。 野狼谷一仗打下来，独立团的家底厚得流油。 步兵全员清一色三八枪，每个排配一挺轻机枪，每个营一挺重机枪，外加深了一个迫击炮连和一个骑兵连。 这段时间正忙着拉人，等新兵补齐就是一个妥妥的加强团。 能攒下这份家当，大头靠的就是陈正和三连。 眼见陈正要归旅部管辖，那以后还能指望谁？ 他心里委屈，可当着副总指挥的面也不敢多闹腾。 首长，这个……武器物资都上缴了不少，您总得给独立团留点家底，现在团里…… 他刚想卖两句惨，话没说完就被副总指挥截住了。 呵呵呵……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这些东西我没打算追着你要。 既然枪弹都给你配齐了，你可得把部队带好，要是带砸了，别怪我把你这团长撸了。 不过这个三连要拉出来单独编成一个营，为了不引起外界注意，暂时还挂在独立团建制里。 李云龙听完，眉头一下舒展开，咧着嘴高声应道。 是，听首长的！ 副总指挥摇摇头，没再搭理他，目光转向陈正。 这个营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只看一样东西，就是你那些战术到底能不能落实，还得写成完整方案。 完成这个任务，你要多长时间？ 陈正这下彻底明白了副总指挥的盘算。 三三制战术思路确实好，但就三连这几百号人练到今天，也远没达到能推向全军的火候。 副总指挥坐的是十八集团军副指挥的位置，得为全局负责，谨慎些再正常不过。 先让三连当试验田，反复验证，再形成方案，最后全军推广。 这个打算他理得很清。 陈正低头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 一个月。 我用行动证明这套战术可行。 一个月？ 副总指挥打量着他，眼神里带了几分兴致。 陈正同志，军令如山，你想清楚了。 陈正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话的分量。 三连练了这么久，已经有些成效，一个月里只要安排紧凑，完全够用。 我知道。 不过……首长，能不能提个要求？ 要求？ 副总指挥痛快地一挥手。 行，只要一个月真能办成，一个要求算什么，十个我也答应。 当然，前提是这要求不越线。 陈正笑了笑。 那我就先谢过首长了。 要求不难。 三连经历这阵子作战，底子损耗不小，我需要一些有专长的人和设备。 比如电台，还有懂电台的人，最好能带点破译的本事。 电台？ 懂电台的，还得会破译？ 这话听着轻巧，实际上是最难办的。 人才向来紧缺，电台更稀罕。 眼下电台只配到旅一级，你一个营张嘴就要电台？ 这要求把陈旅长、李云龙和副总指挥都惊了一下。 李云龙先笑起来。 陈正，你这一口张得不小啊，你清楚全军上下才几台电台吗？有的旅还轮不上呢。 副总指挥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 实际情况跟李云龙说的一样，多余的电台确实拿不出来。 陈正自然明白部队的家底，他本就没打算从上面领电台，真正要的是人。 电台之前缴获时系统返还过，缺的就是会摆弄的人。 首长，既然这样，那电台我自己解决，您给我配个懂破译的人，这总没问题吧？ 自己解决？ 副总指挥又是一怔。 电台他上哪儿弄去？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点头就显得说不过去了。 没问题！ 还需要什么人才，你找陈旅长报，让他配合你。 陈正赶紧敬了个礼。 谢首长！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陈旅长亲自配合？ 副总指挥对陈正的看重不是一点半点。 这待遇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投来羡慕的眼光。 一颗新星要冒出来了。 这是众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赵刚在前面提醒了一句。 首长，前面就是三连驻地了。 赵政委，你这说法过时了。 李云龙笑着接话。 是四营的驻地到了。 第101章 末了军情急报惹人怒 四营驻地到了。 陈正的三连在副总指挥的命令下，从普通连队升格为独立团四营，这个营跟其他营都不一样，直接归旅部指挥。 最要紧的是手里有了自主权。 很多事情陈正自己就能拍板决定。 这也是四营和别处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时候，副总指挥和陈正由赵刚带着，走进了四营驻地。 四营的战士们知道陈正回来，早就列好了队等在那儿，准备接受检阅。 副总指挥看见眼前这阵势，带了些责备的意思望向赵刚。 你通知他们了？ 赵刚也是一脸发蒙。 他压根没有通知谁。 首长，真没有呀。 估计是他们自己听到了风声。 陈正望着原来的三连，心里涌起一股经历生离死别后再度相逢的激动，迈步走了过去。 周卫国跟在一旁，开始讲四营现在的状况。 营长，之前养伤的弟兄们归队之后，四营目前一共有二百一十八人。 大家一直等着你回来，所以没有外出，全营的人都在这里训练。 你的警卫员小五子牺牲了。 听到这个伤亡消息，陈正眼睛发酸，满含悲伤地看着众人，郑重敬了一个军礼。 四营的战士们跟着纷纷举手敬礼。 整个过程没多少言语，却比什么漂亮话都有分量。 副总指挥看着这一幕，感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别的气氛，眼前的四营好像一座大山，挡在众人面前。 又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利剑，透着逼人的锋芒。 陈正就是那个握剑的人。 剑锋指到哪里，哪里就无坚不摧，能破开一切。 这个营真够特别。 这是副总指挥最直接的感受。 以前没见过四营，光听那些事迹总觉着难以相信，有点不真实。 如今亲眼看到，亲身感受，他信了。 陈正收住情绪，对战士们开口。 有个好消息，从今天起，三连正式整编成四营。 由我担任营长。 下面请总部首长检查四营。 全体都有，立正！ 命令一落地，所有人迅速列好队，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等着首长检阅。 陈正转过身，迈开正步走到副总指挥面前，敬礼报告。 四营已经列队完毕，请首长查验，营长陈正。 副总指挥眼里满是赞赏，郑重回礼。 今天这一见，四营果然跟别处不一样。 你们都是英雄，都是好样的，有你们在，我们狠狠打击了日军，灭了小鬼子的嚣张气焰。 我代表八路军总部对你们表示感谢。 鉴于三连作战英勇，总部决定给三连全体战士记二等功。 对贡献突出的陈正同志，授予一等功，提拔为四营营长。 希望四营再接再厉，多立新功，继续打鬼子，守住家国。 陈正听到一等功，心里也热了起来。 军人没有不看中荣誉的。 陈正也一样。 他立刻敬礼。 谢首长。 战士们也纷纷敬礼。 谢首长。 副总指挥回了军礼，又挨个走到各排排长面前握手慰问。 四营的排长们一个个都激动坏了。 他们没想到八路军副总指挥能这么重视他们，心里满是感激。 一圈转下来，副总指挥心里也震惊得厉害。 一个连有四个步兵排，一个炮排，一支突击队，一个狙击班，还另外设了卫生小队、运输队等。 这样的编制顶得上一个团。 更主要的是武器装备，步兵居然大多用三八式步枪，轻机枪有二十挺，炮排的迫击炮比一个标准团的炮还多，足足五门。 原来的三连变成四营之后，家底就是这些？ 嘶。 副总指挥几个人都看直了眼。 陈正同志，你这个四营真不简单。 难怪没跟我提武器的事，原来你比一个团还阔气。 陈正笑了笑。 能抢到肉吃才算本事，抢不到就怨不得别人。 同志们多下了点功夫，所以装备上占了些便宜。 呃。 这能叫占些便宜？ 副总指挥忍不住白了陈正一眼，笑了。 你这话让别的团长听去，估计要气到吐血。 不过李云龙这话也有一定道理，不能什么事都等着总部解决，得学着自己想办法。 这一点，独立团做得相当不错。 李云龙接话，哈哈笑着。 谢首长夸赞。 我们会继续努力，做得更好，减轻旅部和总部的负担。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显摆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独立团确实有这份实力和本钱。 接下来，副总指挥带人去慰问独立团另外三个营。 陈正没有跟着去，留在四营驻地。 他直接着手四营的人事安排。 人数不够，陈正还是把原来的排级干部直接提为连级，各班的班长则让大家推选，最后再由陈正审核批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商量讨论，各连连长、各排排长、各班班长的任职全部定了下来。 陈正扫视众人。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各连兵力并不充足，这次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新征的兵必须通过考核，合格以后才能成为四营的战士。 不合格的先编进民兵队，什么时候达到要求了再批准加入。 考核的标准我很快会公布，各连必须严格执行。 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回答。 此刻，刚结束独立团慰问的副总指挥，听完赶来的通讯兵报告以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压不住火气地怒喝。 胆子倒是不小。 第102章 孤牙峰上的人质 独立团团部里，陈旅长跟李云龙几个人把视线全投向了副总指挥。 陈旅长头一个开口。 老总，出什么事了？ 副总指挥压了压胸口那股气才出声。 刚接到的消息，之前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同志被孤牙峰的一伙土匪给扣了。 地方上的同志去谈过，没谈成，那帮土匪手里的家伙不赖，再加上当地百姓向着他们，只能来找我们求援。 陈旅长愣了一下。 能让老总亲自过问的任务，这里头肯定有名堂。 老总，这种事不至于惊动你吧，莫非任务本身或者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副总指挥扫了几人一眼，语气很淡。 可以这么说，最关键的是此人刚从苏联学习回来，是电码破译方面的人才，不能出一丁点闪失。 听完这话。 陈旅长和李云龙都是一惊。 怪不得连副总指挥都被惊动了。 这样的人才可是稀罕得很！ 副总指挥想了一阵，偏过头对警卫员下了令。 你去把陈正叫来。 警卫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旅长听到这个命令，有些意外地开口。 老总，你是准备把这事交给陈正？ 副总指挥点了一下头。 没错。 孤牙峰那地方三不管，山头上占山为王的土匪一窝接一窝，有些人还跟团城的小鬼子暗通款曲，大部队一旦开过去，鬼子肯定被惊动，上官于飞同志会更危险。 这种任务得交给一支能力强、反应快的小队，才能不声不响把人救出来。 四营的突击队我看正合适，眼下也找不出比他们更合适的人选了。 陈旅长听出老总话里的意思，这是给陈正一个露脸的机会。 他点点头。 嗯，这倒是。 正好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陈正所说的特种作战战术到底怎么样。 副总指挥没接话，目光落在地图上，沉默地琢磨着。 四营驻地那边。 陈正把营里各个职位的人选安排完之后，就召开了四营第一次会议。 议题是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月内要把三三制战术练得更熟，训练和实战就都不能停。 同时各连的兵员缺口很大，虽然他让各连自己想办法，但他这个营长也不可能当甩手掌柜。 现在四营的作战部队有四个步兵连、一个炮连，再加一支由原突击队员和狙击班组成的突击队。 四个步兵连的兵力重新分过，每连只剩下四十到五十人，比一个排强不出多少。 这些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可人数太少，陈正为这事没少伤脑筋。 他接着说道。 待会我们先返回根据地，回去以后各连长把之前存的物资取出来。 现在枪有了，物资有了，名声也有了，这样你们还招不到兵，那这个连长就白干了。 给你们一个星期，各连必须满编，有没有问题？ 一个星期满编？ 那等于七天里要招来八十个左右的人，而且招来的人还得达到刚发布的标准。 几个连长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可他们没一个往后缩的，齐刷刷站起来，嗓门放亮。 没有！ 陈正满意地点了头，接着看向朱子明。 朱连长，一个月到了，你和你的弟兄们还打算走吗？ 朱子明咧嘴笑了一下。 呃……这就一个月了？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这一个月下来，营长你让我们真真切切感受了什么叫华夏军人，也让我明白我们这些人身上流着炎黄子孙血脉的使命。 所以我们不走了，再说我们早就是四营的一份子了！ 陈正嗓门一抬。 说得没错！ 我果然没看错你！ 朱子明跟着笑了几声，话头一转。 营长，征兵不是我的强项，你看是不是给我派个帮手？ 嗯？ 陈正怔了怔，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就是跟自己一起回来的李大本事，要说征兵这档子事，没人比李大本事更合适了。 可以！ 他随即对警卫员魏大勇说道。 和尚，你去把李大本事叫过来。 小五子牺牲以后，魏大勇主动要求给陈正当警卫员，陈正也没多推辞。 魏大勇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跟自己配合起来也默契。 没过多久。 正在营区里感叹四营装备好、得总部首长重视的李大本事就被魏大勇领到了营部。 报告陈营长，各位连长好，民兵李大本事报到。 各位长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 陈正看着满脸堆笑的李大本事，笑着对朱子明说。 朱连长，你看让他给你当个副手怎么样？ 朱子明。 听从营长安排。 陈正点头。 李大本事同志，你介意给朱连长当副手吗？ 副手？ 李大本事一脸疑惑。 这个副手是干嘛的，我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个职务。 这话倒提醒了陈正。 副手这个名头确实不利于他展开工作。 再说李大本事还是有些能力的。 想到这一层，陈正当即说道。 李大本事同志听令。 鉴于你在红枪会表现不错，决定由你协助四营四连征兵，暂任代理副连长。 李大本事一听，胸膛一挺就应了声。 虽说头衔前面还挂着代理两个字，可从一个民兵直接跳到代理副连长，这晋升速度已经够吓人了。 屋子里其他人也是一惊。 几道错愕的目光落在陈正身上。 他们想不通陈正为什么做这个决定，毕竟李大本事到底有几斤几两，他们心里没数。 陈正看着李大本事又补了一句。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做不好，我可是要重罚！ 重罚两个字钻进耳朵里，李大本事身子抖了一下，不过没太往心里去。 他有这份自信，别的不好讲，能说会道是自己的看家本事。 再说现在的四营要名声有名声，要物资有物资，枪炮更是让人眼馋，这样的条件征兵还叫事吗。 我一定竭尽全力，请营长放心！ 李大本事就差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了，马上又嬉皮笑脸地问。 我要是干好了，这代理两个字是不是能拿掉呀？ 陈正被这话逗得笑了一下，这家伙占便宜的本事确实不小。 再看吧！ 不答应也不拒绝，李大本事听完有些没辙。 可这同样是机会！ 李大本事就这么理解的，他赶紧表态。 是，请营长放心，我一定把事办成！ 陈正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今天的会就到这儿。 散会。 众人站起来齐声应道。 这时候。 副总指挥的警卫员走进来，敬了个礼。 陈营长，老总有事找你，请跟我来一趟。 老总找我？ 陈正心里有些纳闷，点了点头，跟着警卫员朝团部走去。 独立团团部。 警卫员进去报告。 报告首长，陈正来了。 第103章 飞狐山上孤牙卧，暗手已动夜裹人 陈正这边也回了一个军礼，声音放开了喊。 副总指挥和陈旅长、李云龙三人的视线一道转了过来。 “嗯，来啦~”副总指挥没绕弯子，直接说：“找你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带领突击队去执行。” 几句话让陈正心里犯起了嘀咕。 什么样的任务会点名让他带着突击队上。 突击队的实力虽然拿得出手，可副总指挥毕竟还没到完全信得过这支小队的地步。 这里说的信任指的不是忠诚，是对小队实际能力和陌生程度的一种保留。 当然，他不清楚副总指挥已经从陈旅长和李云龙嘴里摸透了突击队的事情。 “首长，你吩咐！”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也不多话，直接把任务抛了出来：“我要你带队去救一个人“零五三”，并协助她完成任务。” “她叫上官于飞，现在被困在飞狐山脉孤牙峰上，那里有一股土匪盘踞，前面交涉了几轮都没谈拢，所以让你带队上去把人弄出来。” 上官于飞？ 孤牙峰？ 这名字和地名撞在一起，陈正脑子里立刻翻出了《向着炮火前进》的剧情。 雷子枫的奶奶把人扣下了？ 陈正脑海中几条剧情线搅成一团。 要真是这种情况，事情反倒没那么棘手。 副总指挥既然已经拍了板，他也只能领下来。 “是！” “不过……首长，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情报？” “光靠这些去救人，可不好办啊！” 副总指挥摇了摇头：“情况发生得太突然，跟上官于飞同志一起去的几位同志，有的牺牲了，有的下落不明，手头能给你的就这些了。” 任务不轻，辛苦你们了。 陈正听完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方向，应声道：“嗯，我这就下去准备。” 副总指挥满意地应了一声：“好！” 李云龙那边已经把马匹备好了，你收拾好马上出发吧！ 陈正：“是！” 又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出去。 上官于飞在破译上正好是个好苗子，要是能把人弄到营里来，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当然，这个好处还有个前提，人得先救出来。 回到四营驻地。 陈正让人马上去叫周卫国和朱子明过来。 朱子明在江湖上混过，对土匪的路数摸得比较透，这次除了突击队那十二号人，陈正还额外带上了朱子明。 “朱连长，你连里的事都交代完了没有，过会儿跟我们出去一趟。” 朱子明心里犯嘀咕，嘴上倒没多问，回得干脆：“和尚来叫我的时候，我就已经交代好了。” “好！”陈正点了点头。 接着把任务的前后情况讲了一遍。 朱子明这下明白陈正为什么点自己的名了，也清楚这事的分量。 “营长，现在手上的情报太少了，得想法子再摸一些回来才好往下走。”周卫国得知这任务是总部首长亲自下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嗯，没错~”陈正点着头说：“朱连长对这方面熟，这次就靠你了。” “去准备吧，五分钟后动身。” 朱子明和周卫国同时起身应了一句。 “是！” 两个人快步走了出去。 陈正又派了人去通知各连，按原定计划继续征兵。 五分钟后，陈正带着十三个人骑马离开了团部。 副总指挥目送陈正这一队人出了视野，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同时也带着些许期待。 之后也离开了独立团。 另一头，飞狐山脉孤牙峰上。 上官于飞已经醒过一回了，刚记下几组数字，又脱力昏了过去。 孤牙峰这股土匪原本是国军的一个连，大当家的雷子枫是黄埔军校出来的。 早先在国军服役，他妻子来部队看望雷子风时被军需处长盯上了，身子受了辱，最后上吊死了。 雷子枫接到消息赶回来后，带着人把军需处长做了，顺手拉走一批军需物资，躲进山里落了草。 道上都叫他雷爷。 二当家叫阿福，话不多，去德国留过学，专攻狙击，枪法了得，是个重情义的枪手。 三当家叫猴子，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里直爽又忠心，敢爱敢恨，是雷子枫最信得过的人。 雷子枫盯着昏迷中的上官于飞，走了神。 眼前这个八路军和他前妻长得很像。 这也是他愿意把人交出去的一个原因。 当然，还有她这一身伤，加上年迈的奶奶死活拦着，雷子枫才不惜得罪八路军，把人留了下来。 原本想弄清楚来龙去脉，可上官于飞又昏了过去，雷子枫也拿她没办法。 他扭头问猴子：“去请大夫的人还没回来？” “大哥，还没，”猴子摇着头说：“不过你放心吧，我已经跟兄弟们讲了，就是绑也得把大夫绑上山来。” 雷子枫点了点头：“嗯~” “叫几个兄弟守在这，她一醒立刻通知我！” “是！” 正说着，一个手下走进来报告：“雷爷，山下放哨的兄弟传话，清风寨的大当家过来拜山，说有事商量。” 清风寨？ 雷子枫怔了一下。 他跟清风寨向来没什么来往，对方怎么突然找上门来？ “来了多少人？” “就三个。” 雷子枫眉头拧紧了，嘴里嘀咕了一句：“就这么点人？” “把他们带到大堂去！” “是！” 雷子枫琢磨了片刻，转头对猴子交代：“我总觉得来者不善，你让弟兄们多留个心眼，阿福也喊到议事厅来。” “明白~”猴子应道。 随即出去安排。 此时，山脚下。 陈正带着人藏在暗处，眼睛盯着正在跟孤牙峰土匪搭话的朱子明。 朱子明本就是在江湖上混过的，行事手法全是照着道上规矩来的，对面的人没有起什么疑心。 进展相当顺当。 陈正的计划是让朱子明带两个人上山踩点，能摸到多少情况就摸多少。 之后趁朱子明几个人把对方注意力扯住，他们再借着夜色动手，直接把人救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黑下来以后，朱子明和雷子枫还在拉锯，陈正打出了行动的手势。 第104章 一队奇兵已入厅，枪口之下笑谈和局 孤牙峰大厅处。 朱子明和雷子枫聊到这会，知道了孤牙峰山寨的人虽占山为王，干的却和清风寨一路事。 专打日伪，劫富济贫。 话一投机，两人都生出几分相惜的意思。 朱大哥，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兄弟我最近遇上一件麻烦事。 朱子明疑惑地问：雷老弟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出个主意。 雷子枫看着朱子明，把这桩事的原委讲了出来。 我最近救了一个八路，可由于一些原因，这名八路不得不暂时留在这里。 可八路那边似乎有些急，我也不想与八路有冲突，你说我该怎么办？ 朱子明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问：我能不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当然，如果不方便也没有关系，我就随口问问。 八路那边我想你解释清楚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与八路也有过接触，他们似乎不是不讲理的部队。 雷子枫叹了口气。 这事其实也没什么。 主要是我奶奶放不下我死去的妻子。 我救的女八路又与我妻子很相似。 我只好暂时顺着她的意思了。 我心里也疑惑，便留下了她，打算问个清楚再作打算。 朱子明有些懵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要真是这样，那岂不是闹了误会？ 想到这，朱子明试探着问：雷兄，还有这等巧合的事？ 这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不介意带我见识一番吧？ 雷子枫看着朱子明，话锋一转：朱大哥，巧合的事多了去了。 可朱大哥你不厚道啊。 我所说之事全是实话。 朱大哥你却对我有所隐瞒，这实属寒兄弟我的心呀。 这番话一出口。 厅内的气氛立时变了味道。 跟着朱子明上山的突击队员手都摸上了枪，随时准备动手。 朱子明却不慌不忙站起来，抱了下拳。 既然雷兄弟所说的事属实，那我可以帮你从中调解。 不瞒你说，我是清风寨的人，已经加入八路了。 前一段时间鬼子的西集据点、一线天方向的山崎大队、野狼谷的第三联队，都是我们营长带着我们干的。 听到这，雷子枫一愣。 他料到眼前的朱子明是八路派出的说客。 可没料到朱子明居然是独立团的人。 朱子明讲的这些战役雷子枫也听说过。 八路这段时间一直在宣传。 朱子明见雷子枫不接话，接着解释：原来我们属于三连。 后来因为立功受了嘉奖，现在为独立营级。 你这山寨虽然防守森严。 可真要惹急了我们，你们是挡不住的。 你的事可以等我们的同志醒过来再了解。 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雷兄弟，你说呢？ 听到这，雷子枫心里有些不服气。 他好歹以前是一名国军军官。 眼下的山寨兵强马壮，火力充足。 他的地方会连装备落后的土八路都挡不住？ 朱大哥，你说的没错。 还劳你转告贵军，我无意与之为敌。 只等她醒来，我问清楚情况后，必定安全给你们送回去。 可我不认为我的山寨会挡不住装备落后的八路。 朱子明没接这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坐到桌前吃起肉来。 见此情形。 雷子枫心里生出一种不安。 他刚要让人出去看看，大厅门口已走进一队全副武装的人。 陈正扫视在场所有人，口气平淡：雷大当家，我无意伤人，但请别乱动为好。 就连反应最少的阿福迎着陈正的眼神也不敢乱动。 那个眼神告诉他，只要自己动一下，对方的子弹就会击中他。 这是狙击手的直觉。 他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对雷子枫微微摇了摇头。 此时全场都被陈正带来的气势压住。 所有人都觉出了一种压抑感。 朱子明也被这气势震了一下。 朱连长，干得不错。 朱子明听到这句才回过神。 连忙解释起来。 营长，这其中有误会。 大家都别冲动。 陈正把气势收了，淡淡道：看他们没伤人的份上，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说说看有什么误会。 朱子明连忙解释。 雷子枫看着眼前的陈正，心里彻底被震住了。 照他话里的意思。 人已经被他们救出来了？ 想到这。 雷子枫彻底震撼了。 他已经加强了警戒。 却还是被人攻破。 而且悄无声息。 这就是八路的实力吗？ 难怪能够连连获胜。 陈正听完朱子明的解释，心里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朱子明这次上山还有这样的收获。 让他去吸引注意力。 他居然把人劝服了？ 还和雷子枫称兄道弟，聊得似乎不错。 要是没这档子事，搞不好真能成兄弟。 想到这，陈正笑着说：既然如此，雷大当家我们能否和平相处？ 雷子枫看着枪都被人收走了。 他摊了摊手：当然。 更何况我还有得选吗？ 第105章 一拳见真章 “我们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不成？” 雷子枫把视线从那些被收走的枪上移开。 这一刻，他更想知道自己那些兄弟的情况。 陈正上下打量了雷子枫一眼，嘴角浮起笑意：“不错嘛，还惦记着兄弟，有点情义。” “这点你可以放心，他们一个都没伤着。” 雷子枫听到这里，胸口那股堵着的气才算顺了些。 他平复了一下，又开了口：“事情你们现在也清楚了，我们这些人，可算得上你们八路的救命恩人吧？” “你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陈正收起了笑：“我总得替手底下的弟兄们多想一想，不能光凭你们嘴上说两句就信了。所以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我也把话放这儿，只要你们不折腾，保证一根汗毛都少不了你们的。” 说完他转向朱子明：“朱子明，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看看上官于飞同志。” “是！” 朱子明应得干脆利落。 人走后，他端了碗酒放到雷子枫面前：“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们营里有懂医的，误会用不了多久就能弄明白。” “你刚才那番话我信，先跟你赔个不是。”说完他先干为敬。 另外那间屋子里，陈正给上官于飞仔细检查了一遍，很快得出了结论。 她只是受了惊吓，身子虚脱才晕过去的，躺着养一养就没事了。 这么一来，雷子枫的话便站得住脚了。 事情跟剧情走法没差，雷子枫确实没把她怎么样。 陈正正要松口气，脑子里闪过另一件事。 雷子枫那帮人救人时用了飞镖，这玩意儿会把小鬼子的注意力引到这边。 峡口村因为这个被屠了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正脸色就变了，转身奔回大厅。 朱子明跟雷子枫聊了这么一阵，雷子枫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 说到底，这事他自己也有责任。 再说了，八路没要他兄弟的命，算不上什么解不开的仇。 就是脸上有点挂不住。 自己的山寨叫一支十三人的队伍给捅穿了，这话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陈正迈步进来，张口就问：“雷大当家，你的话看来不是假的，能不能把救人的经过跟我讲讲？” 雷子枫怔了一下。 他摸不透对方为什么追问这个，抬眼说：“我好像没有这个义务。你想知道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魏大勇一听就冒了火，两步跨上前去指着他骂：“都成阶下囚了，还这么狂？你欠揍是不是！” “和尚。” 陈正一声把他喊住，没让他再往前凑。 “你讲吧，什么条件。” 魏大勇气鼓鼓地退到了旁边。 雷子枫不光没恼，反倒乐了：“这兄弟没说错，我确实想找打。” “咱俩比划比划，你赢了，我全告诉你。” 一屋子人先是一愣，接着看向雷子枫的眼神都变成了看热闹的架势。 陈正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雷子枫骨子里就是个武痴，这种人光靠嘴皮子是没用的，得让他心服口服。 他点头应下：“可以。” “我陪你打，动手吧。” 见他应了，众人纷纷往后退，把中间的地方让了出来。 陈正的身体素质、格斗水准、近身搏杀能力，早就够上了兵王的门槛。 一场场硬仗打下来，他身上积了层不怒自威的杀伐气。 平日里这股气势收敛得干干净净，一旦动了真格，整个人透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可这会儿陈正心里挂念着峡口村的百姓，压根不准备跟雷子枫耗。 就一下。 雷子枫被制住了。 那拳头擦着风打过来，劲风割得他脸上皮肤生疼。 他还没从刚才这一幕里缓过神来。 明明是他先出的拳，对面那只手却后发先到。 离他额头不到一厘米的拳头停在那里，把他这些年攒下的那点自信砸了个七零八落。 周围的人都傻了眼。 就一下。 他们那个平时没人能打得过的大哥，就这么输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突击队那帮人倒是像早知道结果，可谁也没料到会结束得这么干脆。 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快几分。 陈正收回拳头，语气淡然：“还来吗？” 雷子枫这才回过神，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苦笑着叹了一声：“我认输。” 陈正没说什么宽慰的话。 “既然认了，那就讲吧。” 雷子枫没有含糊，把救人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完，陈正看了眼时间说：“我劝你派几个人去峡口村盯着。” “你们甩出去的那些飞镖，弄不好会把小鬼子引到那边。” “朱子明，你跟着跑一趟。” “好！”朱子明应得挺快。 雷子枫这边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奶奶可还住在峡口村。 想到老人家的安危，雷子枫马上回头冲猴子喊：“你跟朱大哥一道去。” “是！” 猴子应声往外走。 陈正又把人叫住了。 “先等等。” “你们多带几个人去，相互有个照应，免得出了事应付不过来。” 又朝旁边吩咐：“卫国，把枪发给他们，人手一支。” “是！” 这话一出口，雷子枫那帮人全怔住了。 雷子枫是真没想到陈正会把手枪还回来。 他就不担心这边夺了枪制住朱子明再拿人当筹码？ 这份胆量让雷子枫一伙人不得不高看他两眼。 雷子枫抱了抱拳：“多谢。” 陈正摆了下手：“用不着谢我。” “在同志帮你们作证之前，还得委屈你们一阵，这一点请你多担待。” 雷子枫点了一下头。 陈正处处为弟兄们盘算的做法，他心里是服气的。 难怪这人能带出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时间慢慢过去。 天刚擦亮的时候，上官于飞醒了。 她睁眼看见陈正正在旁边归置东西，又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都换过了。 一股委屈劲儿从心里涌上来，眼眶跟着就红了。 陈正回过头，见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手要替她搭脉。 上官于飞会错了意，抬手就朝陈正脸上甩去。 陈正的反应比她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嘴角一挑：“力气还不小嘛。” “看这样子，恢复得挺不错。” 上官于飞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脸上红成了什么样子，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刚才使了劲还是气出来的。 陈正盯着这张通红的脸，脑子里竟有些走神。 “流氓！” 第106章 误会刚解，杀机骤至 流氓！ 这一嗓子把陈正飘走的魂儿给喊了回来。 他瞧了瞧上官于飞那张又羞又恼的脸，唇边浮出点笑来：“你既然都这么骂了，我要是半点表示没有，那可真白担了这名声。” 话没落地，人又往前凑了凑。 上官于飞吓得退了半步，胸口那颗心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正见她呼吸都急促起来，也就不再逗弄，松开她的手，往后撤了两步，脸色一正。 “上官于飞同志，你好。” “我是8路军386旅独立团营长陈正，奉总部首长的命令过来救你，同时配合你完成任务。” 他是8路的人？ 上官于飞这才留意到陈正穿的是8路军的军装，桌上还搁着不少医疗用品。 那救自己的就是他了？ 可这地方不是匪寨吗？ 到底什么情况？ 陈正没空琢磨她的疑惑，开口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救你的到底是不是山上的土匪？” 听了这话，上官于飞把思绪往回理了理，过了一会儿才点头：“是。” “对了，我写的那批东西在哪？” 陈正从旁边把纸拿起来：“在这呢。” 既然误会说开了，那我也该让人把他们放出来。 陈正朝门外喊了一嗓子：“和尚，去跟周卫国讲一声，误会弄清楚了，把人都放了。” “是！” 魏大勇从门边探了半边脑袋，笑着应下，转身脚步飞快地走了。 听完这些，上官于飞有些发愣，眼前这人把寨子都给拿下了？ 她有点不太敢信地看向陈正，小声问：“我身上的衣服……” 陈正一听就明白她先前为什么那么炸了。 自己这冤背得有点大。 差点白白挨了巴掌。 不戏弄她一下收点本回来，实在说不过去。 他故意把声调拉长：“这个嘛……” 瞧他这副模样，上官于飞脸颊腾地烧起来，又气又急地瞪着他。 明知道陈正不过是为了查伤，她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自己一个黄花闺女，以后可怎么办。 陈正见她委屈得快要落泪，不再往下闹了。 “衣服是这寨里的大娘帮你换的，当时在场的人都能作证。” “你不会以为是我脱的吧？” “你确实长得不错，不过……算了，不提了。” 大娘换的？ 上官于飞气鼓鼓地盯着陈正，这人分明是故意吓她，害她白白担惊受怕。 太坏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是8路，还当上了营长。 回去之后一定要向首长反映这个情况。 上官于飞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只是他最后那半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陈正这会儿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她记恨上，接着问：“对了，你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一提到任务，上官于飞先把那点小心思收了，摇头道：“还缺一个黑盒子。” 她边说边用手比量出黑盒子的大小和形状。 陈正一看就猜到了，那正是飞机的黑匣子。 按照剧情，这东西好像被雷子枫的奶奶拿去垫桌腿了。 想到此处，陈正点了点头：“行，你安心休养，这事交给我去办。” “不行，这是我的任务！”上官于飞不肯松口，“再说你们也未必清楚那东西长什么样。” 陈正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行不行得由我定。” “别的事情你不用管。”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笔，低头画了起来。 上官于飞被他那不容拒绝的话说得怔了一下。 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上来的安稳。 她觉得自己这感觉肯定不对。 一个“坏流氓”还能给人安全感？ 这怎么可能。 可为什么自己偏偏拒绝不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虽然他长得是有些顺眼，有点男人的硬气，也有点…… 嗯？ 自己在乱想些什么。 呸呸呸。 上官于飞用力晃了晃脑袋，正想开口反驳，陈正把纸递了过来。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东西？” 上官于飞疑惑地朝纸上望去，瞳孔慢慢放大。 他真给画出来了。 这个陈正到底是哪路人物？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陈正见状道：“好，那这事就算定了。” “你好好歇着。” 说完，他拿起画像转身出了房间。 “你在这盯着她，待会儿我叫人送饭来，吃完让她早点休息。” “是！” 门外陈正嘱咐的声音传进来，上官于飞又一怔。 这人想得还挺周到。 好像，他也没那么可恨？ …… 大厅那一头。 陈正的命令传到之后，周卫国把雷子枫等人的自由都还了回去。 看见陈正走过来，一个去峡口村探风的人刚刚返回，满脸急色。 “大当家的，出事了！” “小鬼子真寻到了峡口村，眼下三当家正带着乡亲们往山里撤。” 话音一落，雷子枫等人的脸色都变了，目光齐齐望向刚进门的陈正。 他们人是自由了，可枪还攥在这些8路手里。 陈正问：“鬼子来了多少？” “差不多一个排，五十号人上下吧。” “陈营长，朱大哥和三当家他们在前头挡着，可再这么拖下去迟早被追上，求你派兄弟们去救一把吧！” 陈正当即下令：“周卫国，把枪发回去，留两个人护着上官于飞，其余人跟我去峡口村救人。” “是！” 陈正看向雷子枫：“希望这回枪口能一起朝外。” “当然。” 雷子枫接过陈正递来的枪，点头道：“多谢！” “弟兄们，救人！” “是！” 话音落下，一队人飞速朝山下冲去。 雷子枫骑上摩托先行一步。 陈正等人也翻身上马，朝峡口村方向疾驰。 路上，他把画中黑匣子的样子给众人看了。 “行动的时候都留意这东西，找到它。” “是！” 周卫国等人齐声应下，双腿一夹马腹，速度又提了上去。 另一边，峡口村后山。 朱子明和猴子几人眼看小鬼子越围越近，又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乡亲，眼里冒出一股狠劲。 “娘的，跟小鬼子拼了！” 朱子明压着嗓子道：“都把子弹省着用，等鬼子凑近了再打。” “拖住时间，援兵马上就到。” “砰……砰砰……” 枪声稀稀拉拉响了一阵。 过后，朱子明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喃喃道：“这会儿差不多该到了，都别松劲。” 他手里那杆三八步枪已经打空了子弹，刺刀倒是早就卡上了。 猴子几人的情况也一样，几个人眼里透出几分绝境里的坚持。 小鬼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伙8路没子弹了，很快组织起进攻。 就这一瞬间，山道拐角处枪声大作。 紧接着就是马蹄踏地的闷响。 陈正他们一路策马狂奔，到底还是赶到了。 “一个不留！” “杀！” 第107章 孤牙峰归心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炸开，后山瞬间被马蹄声、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裹住。 猴子几个人瞪圆了眼，全看傻了。 陈正骑马飞驰，枪口却稳得吓人，每一下枪响，就有个小鬼子栽下去。 阿福的枪法已经算得上离谱，可眼前这帮突击队员出手之后，大家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而且这一亮，就是一整队人。 顺溜和水生没去德国军校学过狙击，但陈正手把手带出来的本事，一点都不含糊。 两个人配合着大部队，杀得风生水起。 小鬼子兵力有一个分队，被这阵突袭打得完全回不过神。 骑马冲锋没花多少时间，陈正他们直接撕进了对方的阵形里。 陈正手里的家伙从步枪换成手枪，再抽出了武士刀。 刀光一闪。 一个没来得及躲的小鬼子被抹了脖子。 血喷了一地，鬼子的惨叫响在血雾里。 雷子枫带人赶到时，望着眼前的场面全愣在了原地。 陈正这帮人的铁血气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这一刻，他们才算真正见识到突击队的实力。 强。 强得离谱。 怪不得人家能摸进山寨而不被发现，要是动了杀心，他手下那些兄弟怕没几个能活。 雷子枫回过神来，带人冲进了战圈。 十几分钟后，峡口村后山的枪声彻底熄了。 小鬼子的尸首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没一个完整的。 有的还剩半口气，突击队照样过去补了刀。 这一幕让雷子枫等人心里发紧，眼前这批人当真是八路？ 手段够狠。 但他喜欢。 对付小鬼子，他从来不觉得该留什么情面，之前几次拒绝八路的拉拢，就是嫌八路太过心软。 眼前这种做法，正合他的胃口。 陈营长，你们当真是八路军的队伍？ 听到他问，陈正把脚边一个还在喘气的小鬼子解决掉，抬头看了过去。 当然。 有哪里不对？ 雷子枫被他这么自然的一句反问弄得愣了一下。 没有。 就是陈营长跟我以前遇到的八路，不一样。 陈正抹了把脸上的血，有点好奇：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雷子枫看着他，叹了口气苦笑：换作从前，这些受伤的小鬼子多半会被八路救治，而不是…… 话到半截，他没再往下说。 陈正语气平淡：而不是直接杀掉，对吧？ 雷子枫点了下头。 呵……他们又没喊投降，那就还是敌人。对敌人，你会手下留情？ 雷子枫被问得答不上来，心里却有点发笑。 他明明听见那些小鬼子在求饶，最后照样一个没活。 雷子枫冲他抱了抱拳，算是表达敬意。 小鬼子已经摸到了这里，峡口村不能再待了，你让他们走吧，下回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陈正说完，走到朱子明跟前，关切地问：没事吧？ 朱子明忍着疼，笑了下：没事。 一点小伤。 话没落地，陈正已经动手给他包扎。 随后他又把其他几个受伤的人挨个处理了一遍。 这时，一名突击队员拿着个盒子快步跑来，兴奋地说：营长，东西在一户老百姓家里找到了。 您看是不是这个？ 陈正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它，带回去给上官于飞同志确认一下。 明白！ 峡口村的几十个老百姓听雷子枫一番劝说，也只能跟着上山。 房子被小鬼子烧了个精光，留在村里没处去。 陈正看着这些百姓，心里不好受。 这样的场面，他已经见过太多。 一行人返回孤牙峰。 陈正拎着黑匣子去了上官于飞的房间，还没等他开口，上官于飞一眼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先叫了起来。 你们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太好了！ 陈正看着上官于飞激动得又搂又抱，轻轻咳了一声。 那个……上官于飞同志，咱俩到底谁是流氓？ 上官于飞一听这话，猛地清醒过来，白净的脸一下子红透，像受了惊的猫一样连往后退。 我……你……我这是太激动了，现在咱俩扯平了！ 上次你无礼的事，我原谅你了！ 呃…… 陈正听得怔住了。 果然。 女人是不讲道理的。 算了。 好男不跟女斗。 陈正压了压被弄乱的心神，交代道：东西既然找到了，你收拾收拾，我们准备离开。 说完，他转身出了房间。 上官于飞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恨不得扒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那混蛋一定是故意的，明摆着能躲开偏不躲。 流氓。 哈啾—— 陈正往外走时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谁又想我了？ 他迈步走向大厅。 到了地方一看，雷子枫他们已经张罗了一桌子酒菜。 周卫国几人也被人请到了桌边。 陈正瞧这阵势，心里犯起嘀咕，雷子枫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营长，我代表乡亲们谢你的援手。雷子枫见陈正进来，起身敬道。 咱也算不打不相识，陈营长这支小队让我们心服口服，也让我们开了眼。 弟兄们商量过了，想加入陈营长的队伍，跟着一起打鬼子！ 嗯？？？ 陈正听完确实有点意外，他记得孤牙峰上存着不少美式装备，就算小鬼子打过来，靠着这些家伙也扛得住。 怎么突然要投到自己营里来了？ 帮百姓本来就是我八路军的本分，也算是还你救上官于飞的人情。 你们用不着为了感恩就加入我们。 雷子枫摆了摆手：不不不！ 我们起这个念头，是因为你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八路。我们这群人凑在一起虽然占山为寇，但谁都没忘自己当过兵，也没忘当兵的初心。 我们想变更强，而你有这个本事带我们变强。 请你答应！ 陈正盯住雷子枫，从这帮人眼里看到了实打实的诚意，知道他没扯谎。 也是。 世道可以变，但很多人心里当兵时立下的志气没变。 陈正的行事，刚好让他们找回了那个本心。 这就是他们愿意跟着干的缘由。 陈正看了众人一圈，声音高了起来： 你们能不忘军人初心，守住做人本分，那从今往后，咱们一条心，保家卫国，抗击日寇！ 雷子枫等人齐声吼道：保家卫国，抗击日寇！ 喊声震天。 陈正抬手往下压了压：想成为四营的人，得先过征兵考核。 合格了，才有资格进四营！ 雷子枫，你现在手头有多少人？ 雷子枫几个一听还要考核，先是一怔，随即反倒来了劲头。 大概三百人上下。 第108章 十二部电台震总部 三百来人。 这数字要是放在建制里，差不多能凑出一个小营了。 假使这些人全都当过兵，那攒下的力量可就不容小觑了。 陈正心里盘算了一番，不由暗自高兴起来。 他马上吩咐下去：“既然这样，这些人暂时由你来带，我编你为步兵5连，你当5连连长。” “剩下的事，等回到根据地再做安排。” 步兵5连？ 雷子枫听到这个番号也怔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个营最少有四个步兵连？ 这营的规模比他想得要厚实多了。 “是，听从营长安排！” 雷子枫有模有样地敬了个军礼，胸中那股当年当兵时的冲劲也跟着翻涌上来。 他接着又说：“营长，我山寨里还有一批武器，盼着能给部队帮上忙，也算是我投诚的一点决心。” “零八三”武器？ 难道是那批美式装备？ 陈正心里起了期待，语气上扬：“好，真没想到你们底子这么足。” “不错！” “带我去看看。” 雷子枫点头应声：“是！” “营长，这边请。” 说完便引着陈正几人下到地窖里。 地窖里码放着一只只箱子，两门92式步兵炮靠在一旁。 陈正扫了一圈，心里也不由震了一下。 “雷子枫，真没想到你们山寨家底这么厚实！” “这足足一个营的美式装备，还有火炮。” 雷子枫叹了口气，声音里夹着几分失落：“这些是当年劫了国军军需处长的一批物资。” “也是靠着这批家伙，我们才能在这里站住脚，小鬼子也奈何不了我们。” “可惜这两门炮一直没调校好，不然也不会被逼得离开这里。” “而且国军那边似乎还在追查这些武器的下落，以后……” 陈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往后有我罩着你，国军找上门我来应对。” 听完这句，雷子枫重重点了点头。 “对了，营长，这里还有一部电台，有了它就能帮营里掌握更多消息了。” 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覆在上面的布，一部美式电台露了出来。 陈正走近细看，心里更加欣喜，这电台的功能当真不差。 这也就说明往后的情报收发可以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不错！” “你替营里解决了通讯上的大问题，我代全营谢你！” “那几个箱子装的又是什么？” 陈正说着便指向了另一边的角落。 那些箱子其实是陈正趁人不注意时从系统里取出来的电台。 既然有了眼前这部美式电台，系统里的电台便派不上大用了，所以陈正拿了一部分出来上缴。 这样一来，部队就能建立通讯网，伤亡也会降下来一些。 以往因为消息不及时而牺牲的战士占了不小的比例。 通讯如同血管一般把各个部分串在一起，只有各部之间联络通畅了，才能打出真正像样的战斗力。 陈正也计划给各连都配上电台。 当然，前提是先培养出电码员，这也是陈正想要懂破译人才的原因。 雷子枫顺着陈正手指的方向查看，打开箱子后也愣住了。 嗯？ 还有这么多没开过的箱子？ 居然是电台？ 难道是上回缴获的物资没检查到？ 雷子枫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干脆不再费神。 “营长，这箱子里也是电台，应该是上次打劫小鬼子运输队时缴获的，我自己都忘了这茬。” 陈正笑道：“你这是富得连自己有多少家当都记不住了呀！” “哈哈哈……” “雷兄弟，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把这些全部拉走，这一下子好多团的通讯问题都能解决了。” 周卫国和突击队员们也被这批物资震住了。 整整十二台电台。 这下是真发财了！ 陈正准备撤离之后，又来到上官于飞的屋门前。 “上官于飞同志，我们该走了。” “知道啦！” 过了片刻，上官于飞才开门走了出来。 陈正看着换了军装的她，点了一下头：“嗯，穿上军装看着精神多了！” “走吧！” 说完便接过行李箱迈步离开。 这一串举动让上官于飞脸上不由得浮出笑意。 陈正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担心她耽误了返程的时间。 回去的路还要走上好一阵子。 这趟任务已经耗了将近一周，也不知各连眼下情况如何。 这样想着，陈正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可就苦了跟在后头的上官于飞，气得她在心里画圈圈诅咒陈正。 暗骂这人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另一边。 8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扭头问旁边的副参谋长：“上官于飞那边还没消息吗？” 副参谋长答：“还没有。按行军速度估算，就算他们能顺利把人救出来，最快也得明天或者后天才能返回。” 副总指挥略微出神，放下手里的铅笔，笑着应了一声：“嗯。” “从收集到的孤牙峰山寨匪情来看，那山上有三百多号土匪，武器配备比咱们不少部队都强，地方上拉拢了几次都没成。” “恐怕这帮人对咱们有一定抵触，这会给陈正他们添不少乱子。” “不知道他们现在办得怎么样了。” 副参谋长点点头，脸上也现出几分担忧：“确实。不过从陈旅长和李云龙的讲述来看，这个陈正的本事还是拿得出手的。” “再说，老总你不也是一直对他寄予厚望吗？” “怎么，你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副总指挥一怔。 接着哈哈大笑：“这倒不是，只是这次任务不同以往，心里难免有些放不下。” “这倒是。上次总部位置暴露的事，说不定……” 两人正说着话，警卫员来到了门口。 “报告首长，刚刚哨兵汇报，发现独立团陈营长带着人正往这边赶。” “而且似乎还带了不少物资。” 陈正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 还带了不少物资？ 这是怎么回事？ 听完汇报，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都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朝屋外走去。 第109章 译码员还没着落 走，我们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副总指挥扔下这句话，人已经出了门。 陈正这次行动回来，时间足足早了一天。 怎么会这么快？ 副参谋长和副总指挥都起了好奇心。 两人刚走到外头，陈正骑着雷子枫那辆摩托车，后面载着上官于飞，迎面开了过来。 为了把上官于飞平安送回总部，陈正临时把队伍分成了两拨。 周卫国和朱子明带着收缩回来的人，还有剩下的物资，先回根据地。 他自己带上官于飞，押着缴获的电台和两个连的美式武器，直接来了总部。 这些东西是雷子枫那批人投靠过来的诚意。 所以陈正只抽了两个连的武器上缴。 要不是怕他们心里不平衡，他甚至想全部交上去。 毕竟能当面把物资交给老总的机会，实在不多。 按前几次上缴触发的返还倍数来看，头一个接收对象越重要，倍数就越高。 陈正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这一下子，把周围看得人全震住了。 陈正连边三轮摩托车也会骑？ 副总指挥看了看风尘仆仆的陈正和上官于飞，又望向后面马背上摞着的一箱箱东西，心里也吃了一惊。 这么多物资，是去打劫了运输队？ 陈正先下了车，走前几步敬礼。 首长，独立团四营陈正报告，营救任务完成，顺手缴获了些物资。 请指示！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回过神，都回了军礼。 陈正，这到底怎么回事？ 后头那些都是什么物资？ 陈正笑得有些得意。 就是些装备和电台，顺路一块带了过来。 一些？ 副总指挥听了，没管住表情，直接给了陈正一个白眼，哈哈大笑。 陈正，你小子胃口可不小啊。 这么多东西，在你嘴里就成了一点点？ 陈正笑了笑，没有接话。 上官于飞也从摩托车的颠簸里缓过来，上前敬礼。 报告首长，上官于飞向您报到。 任务完成。 副总指挥点点头。 辛苦了，身体没事吧？ 上官于飞摇了下头。 谢首长关心，我没事。 有张营长这个医生在，已经缓过来了。 医生？ 副总指挥有些意外，看了陈正一眼。 你小子还懂医术？ 陈正笑笑。 略懂点皮毛。 副总指挥没再往下想，笑着说。 这会儿倒谦虚起来了。 说说吧，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正马上应声。 说白了就是混进山寨把土匪制住，一问才知道是场误会。 具体原因上官于飞同志更清楚。 因为山寨的人救了上官于飞，惹来了鬼子袭击村子。 我们顺手把人救了。 聊着聊着，他们干脆决定投靠过来。 这些物资就是他们的投名状。 误会？ 让你去救人，顺手把人家山寨给收编了？ 副总指挥经历了不少风浪，这会儿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还能这样？ 他明白真实过程绝不会像陈正说的那么轻巧。 这么一看，这小子的人格魅力确实不一般。 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东西已经被人卸了下来。 看到摆开的物资，四周一片惊呼。 我的天，好多电台？ 一二三四……十一！ 十一台电台。 足足十一台，我的天。 这些电台是从哪里搞来的？ 好枪！ 这枪好像是美国佬造的武器。 这数量够装备两个连了吧？ 这回咱们总部可算发财了！ 首长，快来看，好多电台和美式冲锋枪。 副总指挥早就听见了动静，快步跑了过去。 光从这些喊声里报出的电台数量，就足以解决整个集团军的通讯难题。 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副参谋长也一样。 两人站到物资堆前，盯了好半天才缓过神。 我的天！ 这么多电台，这么多美式装备。 这他娘的是真的？ 副总指挥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 清晰的疼痛感让他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他回过头，对着走来的陈正激动地说。 陈正，你小子立了大功！ 哈哈哈…… 你这是把总部都喂肥了！ 陈正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首长，冷静，冷静。 过了一会儿，副总指挥才压住情绪。 他随口吩咐。 让后勤部把这些东西收好！ 通知炊事班，把好酒好菜都拿出来，招待四营的同志们。 副总指挥拉着陈正往总部走，边走边问。 到底怎么回事？ 上官于飞同志，你过来。 上官于飞点头跟了上去。 总指挥部屋内。 副总指挥亲自倒了两杯茶，又催问。 这山寨怎么会有这么多物资，还是美式装备加电台。 陈正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首长，这就是经过。 我观察过了，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至于事情真假，就得靠组织调查了。 现在他们编入了四营五连。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这么多物资，必须弄清楚来路。 眼下两党虽然处在蜜月期，可相互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得不防。 嗯，这方面你多留意。 只要真心打小鬼子的，我们一律欢迎。 不管怎么样，这礼先收了再说。 有了这些电台，就能联络到主力团一级。 这些武器用好了，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小子运气确实不错。 什么好事都能落到你头上。 哈哈哈…… 陈正听着系统返还的提示音，也笑了。 他心情不错地说。 首长，反正咱不吃亏，您放心，我会留神。 副总指挥点头。 陈正还是让他很信任的。 这次你又立了功。 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听听。 陈正一笑。 首长，这回美式装备我留了一个连，电台也留了一台。 这不算过分吧？ 副总指挥哈哈一笑。 没问题，这些东西你留着。 陈正松了口气。 有了老总这句话，他再也不用担心李云龙和旅长来打秋风了。 他又提醒。 首长，我营里现在也有电台了。 当初说好的译码员，有着落了吗？ 有的话正好跟我一起回根据地。 译码员？ 第110章 女译码员主动请缨，四营要添新人了 陈正这话一出口，副总指挥先是一愣。 这段时间手头的事一桩接一桩，他压根没顾上译码员这茬，更没料到陈正这么快就能把电台弄回来。 这速度确实超出预料了。 这个……人还在物色，主要是你提的标准不低，寻常电码员倒是能马上给你派过去。 副参谋长也笑着接话：没错，能破译的那批电码员全都有固定岗位了，一时半会儿腾不出人手，你再等等。 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陈正听完点了点头：行吧。 首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副总指挥摆摆手：去吧，炊事班那边饭菜估计也快备好了，你先过去。 敬完军礼，陈正转身走出门外。 人刚离开，副总指挥扭头就问上官于飞：东西都拿到了？ 上官于飞应了一声，打开箱子把东西取出来：这是密码本，这是黑匣子。 破译之后我有个判断，小鬼子怕是摸到了我军一部分电码的门路，所以才能猜出一些部队的动向，只是还没完全破开，拿不到确切位置。 总部机关大概位置暴露，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话音落下，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脸色都变了。 副参谋长眉心拧了起来：要真是这样，密码本必须马上换掉。 副总指挥点头：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正好借这批发新电台的机会把密码本全换了，工作量可不小。 上官于飞同志，这件事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上官于飞答得干脆。 不过……首长，我能提个要求吗？ 这话让两位首长都顿了一下。 要求？ 上官于飞还从来没提过要求，以往派什么任务她都一口答应，从没多说过半个字。 这下倒把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什么要求，说说看。 上官于飞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刚才听你们和陈营长说话，四营要配电台？ 副总指挥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眼里带着笑意看向她： 跟你知道的情况一样，四营情况特殊，正缺一个懂破译的电码员。 怎么，你有想法？ 被说中了心思，上官于飞脑袋低了下去，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这一路我听人讲了不少四营的事，孤牙峰山寨那次，他们一个班的人就把土匪全拿下了，我觉得这会是一份有挑战性的工作。 我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表情。 呵呵呵…… 是吗？副总指挥笑着问：陈正这个小伙子确实不错。 这样也好，你们年轻人凑一块儿，沟通起来更方便。 你的请求我批准了！ 你就到独立团四营去当通讯员吧！ 听完批复，上官于飞压不住心头的高兴，声音都轻快起来： 首长，那……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这几天我把密码重新加固，麻烦您跟陈营长说一声，让他等等我。 可以吗？ 副总指挥瞧着她这副样子也愣了一下，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不简单啊。 陈正这小子，派你去救人，你倒好，把人给我拐跑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可以。 上官于飞刚要转身离开，副参谋长叫住了她。 哎，上官于飞同志，有句话提醒你一下。 陈正是个难得的人，你得看紧了。 这话落到耳中，上官于飞脚下一顿，扭头就小跑着出了门。 身后两位首长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总，这下赔了吧！ 派他去救人，结果人给拐走了。 哈哈哈…… 副总指挥笑着直摇头：这小子女人缘倒是好，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免得以后惹出什么麻烦来。 老总，这年头姑娘家就崇拜英雄，况且陈正模样又周正，有人喜欢很正常。 副参谋长笑过之后说道：既然答应了上官于飞让陈正多待几天，不如趁这机会试试总部的警戒水平。 往后就算遇上日军特工队偷袭，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我正有此意！副总指挥心情不错，笑道：走吧，去给咱们的英雄摆庆功宴。 有了这些电台，几个主力团之间的联络就方便多了。 副参谋长点头：没错，这一下等于把筋脉全打通了，部队的战斗力能上一个台阶！ 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两人说完便往外走去。 到了晚上，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给陈正还有突击队众人摆了庆功宴。 总部其他人瞧见这阵势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桌上的饭菜，有肉有白面，连珍藏的酒都拿了出来。 平时副总指挥可是出了名的节省，肉一个星期才沾一回，酒更是极少碰。 尤其在部队里，这些规矩他从来守得严。 可这天晚上他喝了不少，还拉着陈正聊了很长时间。 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陈正在副总指挥心里是什么分量了。 转念一想也不奇怪，缴了那么多物资，又接连立功，这样的人才换了哪个老总都得高看一眼。 从总部屋子里出来，陈正脑袋还有些发蒙。 他原本盘算着找机会跟总部申请把上官于飞调到四营来，哪想到副参谋长反而提醒他，等上官于飞到任后要注意分寸。 一打听才明白，上官于飞自己先一步提出要来四营。 这确实让陈正没想到。 不过话说回来，上官于飞的本事陈正心里有数，有她来是好事。 可她想调到四营来，图什么呢？ 像她这样的人才，总部不该当宝贝一样留着自己用吗？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第二天，129师和115师同时收到了总部发来的一封电报。 刘师长盯着电报内容，嘴里嘟囔了一句：总部这是发财了？ 第111章 总部发放电台与陈正训练警卫连 “总部这是发了横财吗？居然让主力团派人去总部领电台？” 刘师长话音刚落，陈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师长，我没听岔吧？总部要给咱们发电台？”他连忙追问，“而且每个主力团都有？” “电报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具体情况，去了总部自然就知道了。”刘师长笑着点头，随后朝下面吩咐，“小刘，你再去核对一遍。” “是！” 命令传下去，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老陈，要真有这回事，以后咱们跟团一级联系，就不用动不动跑几十里、上百里了。”王旅长满脸喜色，“这可省事多了。” “那是，以后打仗时传达命令也方便。”陈更应了一句，眉头却跟着皱了起来，“可总部怎么突然弄到这么多电台？就算这事需要保密，也不该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吧？” 王旅长摇头：“连师长都被瞒着，咱们上哪儿猜去？只要不是弄错了就行。” 刘师长把电报又看了一遍，开口道：“总部电报都发到咱们手里了，应该不会是乌龙。” 话刚说完，刚才被派出去的人已经拿着电报赶了回来，脸上满是激动。 “师长，确认过了，是真的！” 说着，他把电报递了上去。 屋里先是静了几秒，随后欢呼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我的天，总部真是发财了！” “既然是真的，那还等什么，赶紧去领啊！” 陈更抢先说道：“师长，我的旅有四个团，771团、772团肯定算主力团，独立团和新二团的战斗力也不差，怎么着也够四个主力团了。” 王旅长一听，也马上接话：“我的385旅也是一样，正好四个主力团。” 刘师长抬手晃了晃电报，直接打断了两人的盘算。 “你们想得倒挺美。115师和120师就不要了？” 两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刘师长继续说道：“总部说得很清楚，只有有编制的主力团才能配备。其他被认为是主力团的部队，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陈更和王旅长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还以为所有主力团都能拿到电台。 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也能分到两台，已经相当不错了。 陈更忍不住问：“师长，这么多电台，难道是总部向姓蒋的申请来的？” 刘师长摇了摇头：“电报里没说。” 他看了几人一眼，又反问道：“你们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众人几乎同时摇头。 这怎么可能？对方不暗中使绊子就不错了，电台这种紧缺物资，怎么会白白送给他们？ 刘师长也没继续纠结来源，只是说道：“别猜了。总部说，既然你们正好都在，那就由咱们129师先去领取。你们两个跑一趟，把各自的电台带回来。”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去了总部自然清楚。回来以后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知道总部哪儿来的这么多电台。” “是！” 陈更和王旅长答应得十分干脆。 “师长，那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说完便出了门，随后一路加快速度，直奔总部而去。 八路军总指挥部。 副总指挥站在一旁，看着突击小队又一次冲破警卫连的防守，心里的震动久久没有散去。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手下的警卫连，竟然连陈正带的一支小队都拦不住。而且看样子，这还不是突击队全员出动。 “啪啪啪！” 副总指挥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赞赏。 “陈正，真没想到，我的警卫连居然连你一支小队都挡不下来。” 他打量了一下队伍，又问：“你们突击队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陈正抬手敬礼：“是！” “突击队长带人回根据地了，所以这次只能由我顶上。”陈正放下手，随即说道，“总部警卫连的底子还是很好的，只是以前没接触过特种作战，缺少这方面的经验。” “按照我们之前碰到的小鬼子特工队来看，警卫连现在有了这些美式装备，只要再训练和调整一段时间，足以应付他们。” 副总指挥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这几天就辛苦你一下，帮他们练一练。” “是！”陈正再次敬礼。 副总指挥转身看向警卫连连长，出声安慰道：“知道问题就改，这就很好。接下来你们跟陈正同志好好学，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是！” 警卫连连长赶忙立正敬礼：“有劳陈正同志了！” “你们先忙。”副总指挥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陈正几人同时敬礼，目送副总指挥走远。 这时，警卫连连长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陈教官，我叫王锋。” 教官？ 这个称呼，陈正已经很久没听到了。他笑了一下，也伸手和王锋轻轻握了握。 王锋接着说道：“陈教官，刚才真是佩服。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我在首长面前可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都是切磋而已。”陈正摆了摆手，“你不也没有下死手吗？” 他看了王锋一眼，又道：“其实你的身手不差，应该练过武吧？” “嗯。”王锋点头，“练过几年。” “可我看陈教官不像练过武的人，出手却能招招制住对手。”王锋满脸好奇，“真要是动了杀心，我估计自己连十招都撑不住。这是怎么回事？” 王锋身边的人也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等着陈正回答。 陈正没有卖关子，当即把前世所说的马伽术讲给他们听。 这种格斗术比一般武术更容易入门，出手专找人的痛点，往往一击就能让对方倒地。若是奔着杀人去，基本一招便可制敌，在近身搏斗中尤其有用。 讲完这些，陈正又亲自给众人演示了一遍。 王锋等人随即跟着学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吸引了周围不少人。众人围过来，看着陈正亲自教警卫连的人，一个个都愣住了。 能进警卫连的士兵，身手和枪法本来就是拔尖的，可现在却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跟着陈正学习。 人群里，陈更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望着正在认真教警卫连的陈正，脸上尽是疑惑。 陈正怎么会跑到这里教警卫连？王锋那小子居然还喊他教官？ 难道陈正已经调到总部来了？ 不过这些疑问暂时顾不上细想，陈更很快便朝总部走去。 第112章 总部核查电台与上官于飞调动 总部总指挥部外，陈旅长和王旅长一前一后赶了过来。 两人站在门口，几乎同时喊道：“报告！” 话音刚落，他们便推门走了进去。 “老总，我们到了！” 副总指挥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来得够快啊。” 陈旅长哈哈一笑：“这不是听说总部要发电台嘛，而且一发就是两台，我们哪能不赶紧过来。” 这话一说，屋里的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王旅长却还是满脸震惊，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回过神来：“首长，这事我还觉得像是在做梦。您看看，这批电台起码有十二台吧？” “这么多电台，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副总指挥笑着说道：“你们可得好好谢谢陈正。这些东西，都是他交上来的。” “啥？” 王旅长一下愣住：“陈正弄来的？” 他之前确实听过陈正的那些事，可电台的数量如此惊人，却从没人跟他说过。 小鬼子一旦知道战败，通常第一时间就会把电台毁掉，根本不会给他们留下。就算有缴获，也不该一下拿到这么多。 这些电台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陈旅长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老总，这批电台，莫非和营救上官于飞同志的任务有关？” 副总指挥看了他一眼，笑道：“陈更，你这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没错。” 他说着，神色也认真了几分：“这批物资确实和那次任务有关。不过，其中还有些情况，需要你去查一查。” 副总指挥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拿起来，递给了陈旅长：“这是陈正写的报告，你先看看，事情经过都在里面。” 陈旅长赶紧接过文件，低头翻阅起来。 看得越往后，他脸上的惊色就越重。 陈正只带着十三个人，居然就把孤牙峰山寨拿了下来。这种事情，连当地部队都没有办到过。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不但把上官于飞救了出来，还把山寨里的土匪收编了。那些人最后还交出了一大批物资，连电台也在其中。 难怪总部会觉得不对劲。 不过从报告来看，陈正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那些人过去本来就是国军的人，至于雷子枫为什么会落草为寇，经过也写得明明白白。 陈旅长合上报告，抬头问道：“老总，您是要我查雷子枫他们？” “要是报告上的内容都是真的，查一遍自然就能知道。”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有些反常。” “我已经提醒过陈正了，他那边也会留意。可只有你亲自查过，我才能真正放心。” 说到这里，副总指挥又补充道：“电台没有问题，后勤部已经全部检查过。你办事的时候把握好分寸，别让人寒了心，明白了吗？” “明白。”陈旅长应了一声。 副总指挥往椅背上一靠，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陈正还有这种本事，连土匪都能收服。要是他们是真心抗日，那可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陈正也是看在他们愿意抗日的份上，才同意让他们加入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到底怎么样，以后自然能看出来。” 陈旅长几人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可没过一会儿，陈旅长又想起一件事，疑惑地问道：“老总，陈正什么时候调到总部来了？我这个旅长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副总指挥怔了一下。 陈正调来总部？ 他随即反应过来，陈旅长多半是看见陈正在训练警卫连，所以才误会了。 于是副总指挥故意问道：“怎么，你还不乐意？” 陈旅长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是老总，我哪敢不乐意啊？” “可让他只当个教官，是不是有点浪费了？以他的本事，带一支部队才更能发挥作用嘛。” 说完，他还朝旁边的副参谋长使了个眼色：“副参谋长，您说是不是？” 副参谋长看着他那副求助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陈更，你别这么看我。有事直接和老总说。” 指挥部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副总指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行了，不逗你了。” “陈正该发挥什么作用，我心里有数。他这几天留在总部，是要等上官于飞一起回根据地，所以我才让他给警卫连讲讲，遇到特种部队偷袭时该注意什么。” “讲完今天下午，他就走了。” 陈旅长和王旅长对视了一眼。 副总指挥继续交代：“你们来得早了些。等新的密码出来，拿到手再回去。各团的电码员已经在安排，你们回去后各自接应一下。” “还有，总部过些日子要转移到陈家峪。陈更，你们386旅下面各团的调防都得抓紧。” 陈旅长听到这里，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他怎么听着，像是上官于飞要被调到独立团四营，去当一名电码员？ 那可是连总部都十分看重的破译人才，怎么会被安排到一个营里？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陈旅长越想越不明白，连忙问道：“老总，您刚才说，上官于飞要去独立团四营？” “嗯。”副总指挥没有否认，“陈正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他提的这点要求，我要是都不答应，岂不是显得太小气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这也是上官于飞自己的意思。” “啊？” 陈旅长愣愣地看着副总指挥。 上官于飞是自愿去的？ 副总指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显然这里面还有别的情况。陈旅长眼珠一转，心里的八卦劲儿顿时上来了。 “老总，难不成他们两个在任务里擦出了火花？” 副总指挥瞧着他那副看热闹的模样，笑骂道：“他娘的！” “老子让他去救人，结果这小子倒好，直接把人给我‘拐’走了。” “你回去给我看住他。现在他可是很招女孩子喜欢，别让他弄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是！”陈旅长立刻应道。 走出指挥部后，他心里仍在感叹，老总对陈正未免也太偏爱了。 别说一个营，就算是旅一级的单位想请上官于飞过去，老总之前都没有答应。可陈正开口，老总却直接同意了。 不过再想想陈正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陈旅长又觉得，这份偏爱并不是毫无缘由。 他没有继续停留，转身去了训练场。 训练中的陈正早就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见陈旅长走来，便停下动作迎了过去。 他抬手敬礼：“旅长，怎么了？” “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我，难道是我教得有什么问题？” 陈正看了他一眼，又问：“要不咱们切磋一番？” 第113章 上官于飞调入四营 “旅长，要不咱们过两招？” 陈旅长当场愣住。 他刚才明明一直在旁边教人训练，陈正居然还能注意到自己？而且这小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竟然把警卫连连长王锋打得只能招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王锋是什么水平，陈旅长心里有数。要不是本事过硬，他也坐不上警卫连连长的位置。 连王锋都被收拾成这样，自己真要上去，恐怕也是主动找罪受。 于是他立刻摆手：“算了吧，别拿我开玩笑。” “我的身手还不如王锋。你小子多少给我这个旅长留点脸面。” 说完这事，陈旅长又换了话头，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不过这回你可是给386旅长脸了，一下子上缴那么多电台，干得漂亮。” 他顿了顿，语气随即变得有些可惜：“就是以后再有这种事，提前和我打个招呼。东西这么多，我也能先去跟老总谈谈条件。结果最后只分给咱们两台，这不是亏了吗？” 陈正听到这里只觉得意外。 “才两台？” 他还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照这么算，零八三岂不是只有771团和772团能用上？ 这事办得有点大意了。 可东西已经交出去，再说什么也没用。下次找个合适的由头，把剩下的电台拿出来时，再往上交一部分就是了。反正他手里的电台并不缺。 “旅长，这次也是汇报的时候顺手交上去的。下次我肯定提前告诉你。” 陈旅长笑着摇头：“行了，我又没真怪你。” 他的目光落到陈正身上，接着说道：“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旅的财神爷。那些美式装备，我看着都眼馋。你自己手里应该还留了不少吧？” 陈正赶忙接话：“首长那边不是还留着两个连的装备吗？您要是想用，可以去找首长申请。” 他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这四营的任务也重啊。一个月才过去三分一，我到现在都还没回营，旅长您总得体谅我一下。” 陈旅长听得一阵无语，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美式装备确实好，可他堂堂一个旅长，总不能跑来跟一个营长抢东西。何况陈正已经把大部分装备交了上去，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放心吧，没人动你的装备。既然首长都发话了，你就安心留着。” 陈旅长收起笑容，又提醒道：“装备再好，也不能把士兵训练落下。打仗最终还得靠人。” “明白。”陈正马上应下，“我下午就赶回去，把训练抓紧。” 陈旅长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走开，反而朝陈正靠近几步，压低声音问：“我问你个事，你和上官于飞同志，是不是互相看上了？” 陈正一时没听懂：“啊？” “别跟我装。”陈旅长瞥了他一眼，“首长都说了，这次是上官于飞自己申请调到四营的。” “她可是总部都重视的译码人才。全军的师级、旅级通讯部门，哪一个不是她想去就能去？可她偏偏选了你这个营。你说你们之间没点别的，谁信？” 陈正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满是诧异。 上官于飞这么受欢迎？这件事他以前还真不知道。至于她为什么愿意来四营，他同样想弄清楚。 “旅长，我说我也不清楚，你信不信？”陈正试着问，“要不您发挥一下本事，替我去打听打听？” 陈旅长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显然对这个回答半点不信。不过他没有继续追着问，只是敲打道：“行了，我知道了。” “这事我不往下问。但你小子给我收敛一些。现在你可是许多少女眼里的英雄，别闹出什么风言风语来。真出了问题，老子饶不了你。听明白没有？” 陈正越听越糊涂。 “明白。” 可他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难不成上官于飞把自己之前逗她的事情，告诉了首长？想到这里，他多少有些心虚，连忙又补了一句：“旅长，您得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陈旅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笑了笑，转身便走。 陈正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回去教警卫连训练。 另一边，总指挥部内，上官于飞拿着已经改好的密码本赶了过来。 她站在门口报告：“报告！” “进来。”副总指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上官于飞入内敬礼，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报告首长，密码本已经按照要求改好了。这是原本。” 副总指挥略感意外，接过密码本后，转手交给了副参谋长。 “辛苦你了。”他看着上官于飞的脸色，又道，“你看起来很疲惫，再歇一天吧。我让陈正同志多等一天。” 上官于飞立即打起精神：“首长，不用了。本来就已经耽误陈营长不少时间，我还能坚持。” 副总指挥见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强求，只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是！”上官于飞敬礼，“首长保重。” 副总指挥回礼：“保重，路上小心。” 上官于飞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总指挥部。 她前脚刚走，副总指挥便对一旁的警卫员吩咐：“去把陈正同志叫过来。” “是！” 没过多久，警卫员便将陈正带到了屋里。 “首长，陈正同志到了。” 陈正抬手敬礼：“首长。” 副总指挥这时才放下手里的铅笔，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示意：“坐吧。” 等陈正坐下，他才说明叫人的原因：“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上官于飞为了不耽误你的时间，这几天一直赶着完成工作。密码本已经改完了，不过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回根据地的路上，你要多照顾她，明白吗？” 陈正听完有些发怔，没想到上官于飞竟然一直在替自己考虑。 他立即保证：“首长放心。她既然加入了四营，就是四营的人。保护她，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 “这样就好。”副总指挥点头，“上官于飞同志我交给你了。她的安全必须保证，她的专长也要用起来。” 他看了一眼陈正，又继续说道：“一个月已经过去三分一，这次任务也耽搁了不少时间，我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干。” 陈正起身敬礼：“是，请首长放心。我先下去了。” “去吧。马匹已经备好，路上注意安全。” “首长保重！” 陈正离开总指挥部后，直接赶到了突击队驻地。突击员等人早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动身。 “营长，部队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出发！” 陈正点点头，走到上官于飞面前：“你身体没事吧？能骑马吗？” 上官于飞倔强地答道：“没事，我可以。” 话音落下，她翻身骑上了马。 陈正看着她疲惫的脸，眉头微微一皱，随后也跃上马背。 “我带着你，省得你半路摔下来。” 紧接着，他抬手下令：“回根据地，出发！” “是！” 众人应声笑了起来，纷纷翻身上马，离开了总指挥部驻地。 看着两人共乘一骑的背影，陈正忍不住骂道：“他娘的，都一起骑马了，还说你们没关系？” 第114章 陈正回到陈家沟 望着两人共乘一匹马离开的背影，陈旅长忍不住摇头：“他娘的，都骑到一块儿去了，还说你们没关系？” 他嘴上骂着，眼里的羡慕却怎么也藏不住。上官于飞是第十八集团军里出了名的美人，惦记她的人自然不少。要是让那些有心人看见这一幕，恐怕一个个都得气得捶胸顿足。 “这小子……” 陈旅长又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去。 …… 晋绥军司令部内，阎西山把最近收到的八路军捷报一份份看完，坐在那里沉思了很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山崎大队被全歼，第三联队也被打败，连联队军旗都落进了八路军手里。这样的战果，晋绥军目前根本办不到。更让阎西山在意的是，第十八集团军的主要活动区域就在二战区，八路军接连打出这些战绩，已经说明他们早就不是过去那支八路军了。 如今的八路军，实力已经强到了让人不能忽视的程度。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在二战区的地位难免受到影响。 何况校长那边也已经给过一些暗示。只是眼下正处于合作抗日的时期，谁也不敢顶着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名头做得太明显。 阎西山思来想去，决定打着交流学习的旗号，派一个小组前往第十八集团军根据地，弄清楚八路军为何能取得这样的胜利。 主意一定，他马上叫来部下：“给第十八集团军指挥部发电报，就说为了更好地配合抗日作战，我晋绥军准备抽调军官组成观摩小组，前去学习交流。” “明白！” “去发报吧。” “是！” 另一边，八路军总指挥部。 刘师长从陈旅长那里得知，电台和那批美式装备都是独立团的陈正上缴的，便专门赶了过来。数量如此多的电台，若是从别的渠道弄到手，倒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却说是土匪投靠之后交上来的，这件事多少有些让人疑惑。 不过，等刘师长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派人稍微打听了一下雷子枫的情况，发现其中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件事当时闹出的动静不小，经过核实，前因后果都能对得上。至于那些物资，也全都是真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刘师长看向副总指挥，笑着说道：“老总，看来陈正这小子是正好撞上了这个机会。他往那儿一站，就凭自己的人格魅力把人给折服了。这个陈正，还真是咱们的福星。” “他不光仗打得好，带部队也有一套，确实是难得的将才。照这样发展下去，往后的成就不会低。” 副总指挥听完，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你说得没错。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足够的发展空间。至于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他自己。” 这时，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立正敬礼后，将电报递了过去。 “报告，二战区长官部发来电报！”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低头看了起来。片刻后，他笑了一声：“这个阎老西，最近倒是客气了。晋绥军要抽调军官组成观摩小组，来咱们这里观摩战法、学习交流。” 他把电报放下，撇了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随后，副总指挥看向刘师长：“这件事，你们一二九师准备一下。” 刘师长也笑了：“怪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既然阎老西打着合作抗日的旗号发了电报，咱们就算不想接，也不能不接。” “交流可以。”副总指挥点了点头，“不过自己的底子，别让人家全给摸清了。” “明白。”刘师长笑道，“就算真让他们看见一些东西，他们也未必学得会。” “哈哈哈……” 笑过之后，刘师长重新拿起那份电报：“从上面的安排来看，晋绥军怕是已经盯上独立团了。居然让三五八团的团长亲自过来观摩，这哪里是普通学习，我看他们真正想见的人是陈正。” 他顿了顿，又问道：“要不要通知李云龙，把陈正暂时支开？” 副总指挥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最近为了扩大八路军的声势，宣传部门没少报道陈正的战绩，如今他的名气已经传了出去。不只是晋绥军，就连中央军也开始留意这个独立团营长。 “不用。”副总指挥直接摇头，“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刘师长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嗯，我知道了。” 另一处，陈家沟。 在四营顺溜姐带着妇女会改造之后，原本的陈家沟已经完全变了样。营指挥部里，顺溜姐有些不放心地问周卫国：“周队长，你不是说营长送人去总部，办完事就回来吗？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周卫国一脸笃定：“你安心吧，凭营长的本事，能出什么事？估计总部还有事情没办完，再等一阵就回来了。” “那好吧。”顺溜姐叹了口气，“陈家沟俺已经按照营长的吩咐重新弄好了，可他一直不回来，俺也不知道还有哪里不合格。” 周卫国笑道：“你尽管放心，我敢保证，营长回来以后肯定满意。” “那俺先回去了。” 顺溜姐说完，便离开了营指挥部。 此时，陈正一行人骑着马，已经进入四营根据地的哨兵警戒范围。哨兵发现他们后，立即站出来拦住马队。 “你们是哪部分的？” 陈正看着面前那张陌生的脸，笑了笑：“新来的吧？你另一个战友呢？让他不用紧张，我是你们营长。” “营长？” 哨兵愣了一下，目光在陈正和身后的队伍之间来回扫过，显然不太相信。紧接着，他又问：“请你说暗号！” “暗号？” 陈正顿时有些发懵。他当初的确设过暗号，可现在哨所用的到底是哪一个，他还真不知道。 “这个……我还真答不上来。”陈正想了想，说道，“你派个人去通知铁柱，就说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哨兵的警惕反而更重了。他盯紧众人，抬手做了个传递消息的手势。 没过多久，负责传讯的警卫班班长快步赶来。看清陈正的模样后，二狗蛋立刻激动起来：“营长，你可算回来了！” 他赶紧向哨兵解释：“营长，这些都是刚来的新兵，还没见过你，所以才闹出了误会。” “二狗蛋，没想到今天是你值班。”陈正摆摆手，随后看向那几个哨兵，“这些新兵训练得不错，警惕性也够，尽责是好事。” 说完，他又扫了众人一眼：“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挺自觉。” “不错！” 听到营长夸奖，二狗蛋和几个哨兵顿时兴奋起来。 二狗蛋连忙说道：“营长，我带你回去吧。这一批哨兵大多是新兵，继续留在这里容易再闹误会。” 陈正点头：“也好。” 路上，他又问道：“二狗蛋，各连都归建了吗？” “早就归建了，各连全都回了自己的驻地，而且招兵速度很快，连编制不到一个星期就补满了，现在都在训练。”二狗蛋说起这事，语气里满是兴奋，“营长，你是不知道，现在老百姓里头都知道你的名声。大家听说是来当你的部下，报名的人特别多。” “要不是你提前定了征兵要求，光报名的人就够再组一个团了。现在朱连长和周队长又带回来了差不多三百人，咱们四营的兵力已经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他继续汇报道：“还有不少百姓主动给咱们筹集物资。现在部队用的东西基本不缺，根本不用再向上级申请。” 陈正听得有些意外。一千五百人，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标准团的规模了。 而且，四营如今的火力还不只是普通团能比的。野狼谷一战虽然损耗、损坏了不少枪械，可缴获的武器也让全营装备重新换了一遍。再加上雷子枫上缴的那一连美式装备，以及留下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火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这次把物资交给总部之后，系统还触发了百倍返还。也就是说，现在陈正手里已经有两百个连的美式装备和两百门九二式步兵炮，子弹、炮弹更是不用担心。 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东西取出来，四营的家底就足够厚实了。 陈正心里很快有了打算。如今总部的宣传已经让他有了名声，百姓也愿意来参军，正是继续扩充部队的好时候。 属于他的崛起，终于要开始了。 跟在后面的上官于飞听着二狗蛋的汇报，脑子里一阵发懵。 这真的是一个营？说它是主力团，恐怕都没人会觉得夸张。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首长为什么会如此重视陈正。 再看向前方那个身影时，上官于飞只觉得陈正比之前更加高大了。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的喊声突然传来。 “敬礼！” 第115章 陈正检阅四营新兵 “敬礼！” 突如其来的喊声响彻四周，上官于飞也被吓得一怔。 她抬眼看去，只见一队士兵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前面。每个人都精神十足，队伍里透出的那股气势，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力。 上官于飞的心也跟着一颤。 这四营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铁柱快步走到最前面，抬手敬礼：“营长好！” 陈正扫了眼面前的铁柱和新兵，点头还礼，随后没好气地说道：“铁柱，你小子弄这么大动静干什么？差点把我吓一跳！” 铁柱咧嘴笑了起来：“这不是新兵们都想看看传说中的营长吗？营长，你现在可是大家心里的英雄！” 英雄？ 顺着他的目光，陈正看到了那些满是崇拜的战士，心里不禁感叹起来。8路军在宣传这一块，做得还真不错。 他上前一步，对着新兵们说道：“同志们，我就是四营营长陈正。你们能通过选拔，加入四营，说明你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不过，这只是开始。好好努力，将来你们同样能成为人民心里的英雄！” 话刚说完，队伍中便响起了掌声。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如今正值战火连天的年月，成为英雄，是许多人心里都有过的愿望。谁不希望自己受人敬仰？尤其是在家人、心爱的人和朋友面前。 能加入陈正这位英雄所带领的队伍，等乡亲、家人，或者心上人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们当然会觉得骄傲。 那份自豪，已经写在了每个人脸上。 陈正没有让他们沉浸太久，接着说道：“当然，英雄不是靠喊出来的。想成为人民心中的英雄，就得有足够坚强的意志，平日里刻苦训练，到了战场上还要敢于浴血拼杀。除此之外，你们也要成为自己的英雄！” “你们有没有这个决心？”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像是一下子把信心灌进了新兵心里。原本藏在他们眼中的那点对小鬼子的畏惧，也淡了不少。 “有！” “有！” 接连不断的回应从队伍里传出，不少新兵扯着嗓子大喊。 看着士气高涨的众人，陈正大声道：“很好！我不想只听见你们喊口号，接下来要让我看见你们真正拿出行动！” “是！” 各连干部立即带着手下的士兵离开，继续投入训练。 陈正又对魏大勇吩咐道：“把各连的连长、排长都叫过来，开会。” “是！” 魏大勇答应一声，转身便走。 陈正这才转向上官于飞：“我先带你去女同志住的地方。” “好。” 上官于飞木然地点点头，跟在陈正身后。 方才那番训话中流露出的气势，已经深深印进了她心里。走在前面的陈正，在她眼中仿佛比之前高大了许多。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望向陈正的目光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那里面有崇拜，甚至还夹着几分少女般的痴迷，只是被她收敛得很好。 过了一会儿，顺溜姐、徐一航、徐二航、赛貂蝉和李慕兰等人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营长！” 几人一同敬礼。 陈正还礼后，给双方做起介绍：“这位是上官于飞同志，以后负责通讯部。” 他又指向顺溜姐：“这是顺溜姐，主要负责妇女会的工作。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直接找她就行。” “徐一航、徐二航，还有赛貂蝉，她们负责保护你。” “这位是李慕兰医生，负责营部卫生队。” 介绍完后，陈正对顺溜姐说道：“顺溜姐，于飞同志就交给你了。” 顺溜姐连忙应道：“营长放心，我一定把于飞同志照顾好。” 陈正看着已经变了模样的陈家沟，忍不住夸了一句：“顺溜姐，根据地被你弄得不错，辛苦你了。” 顺溜姐笑着摇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如今各家各户都在帮着种地，粮食上的压力已经小了许多。再发展一段时间，完全能够做到自给自足，到时候大家就不用再担心挨饿了。” “干得不错。”陈正点头道，“碰上什么困难就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是！” 陈正随后看向上官于飞：“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到营部来一趟。” “是！” 营部院子里，各连连长、排长已经全部到齐，正坐在板凳上交头接耳。 “我刚才看见营长带回来一个女同志，长得可真俊，她到底是谁？” 有人马上朝朱连长问道：“朱连长，你之前不是跟营长一起出去的吗？这里面的情况，你总该知道吧？” “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也觉得不对，那位女同志看营长的眼神，好像有点特别。” 旁边的人跟着说道：“可不是嘛，我看她八成是被营长的英雄气概迷住了。唉，我什么时候能有营长十分之一的本事就好了。” 众人的话题越说越偏，周卫国听不下去了，赶紧出声提醒：“行了，你们别在这里胡扯。要是让营长听见了，回头有你们受的！” 众人顿时缩了缩脖子，还四下张望起来。 这一看，正好发现陈正走了过来。 院子里的声音立刻停了。 “营长来了，别说了！” 陈正走进院中，见大家突然安静，笑着问道：“我一到这里，你们就全都不吭声了。怎么，刚刚是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众人脑袋摇得飞快。 魏大勇却嘿嘿一笑，直接说道：“营长，他们刚才都在猜，你和上官于飞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瞪向魏大勇。 可他们也只能瞪着，毕竟真要动手，谁也打不过魏大勇。 陈正脸色一正：“都给我注意纪律，别叫外人看了笑话。上官于飞同志是总部派来的通讯部负责人，也是总部十分看重的人才。以后说话都注意分寸，别把人给吓跑了。” 他目光一扫：“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回答，心里却都暗暗吃惊。 连总部重视的人才，营长都能请到四营来，实在是厉害。 陈正没有理会他们的想法，直接说道：“现在开始汇报各连情况。铁柱，你先来。” “是！” 铁柱站起身，朗声汇报：“一连符合要求的战士一共一百九十人，后备队大约一百二十人。” “汇报完毕。” 陈正点了点头：“嗯，不错。二连呢？” 陈大壮随即起身：“报告营长，二连比一连多十人，合格兵力两百人，后备队一百五十人。” 紧接着，三连连长报告道：“三连达到要求的一百八十人，后备队一百三十人。” 等轮到四连时，李大本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报告营长，四连达到要求的总共两百七十人，后备队两百一十人。代理副连长李大本事，向你汇报！” 陈正看他那副神情，不由笑道：“不错，看来你还真有些本事。以后继续协助朱子明，负责好四连。” “谢谢营长！”李大本事立即答道。 雷子枫如今也早已没有了刚来时的傲气。来到根据地之后，他才真正发现，四营和自己过去见过的队伍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士兵训练十分刻苦，伙食虽然称不上多好，却至少能让人吃饱，不像其他8路队伍那样，常常连肚子都填不满。 他在山寨时也曾带着手下操练，可那种训练跟四营一比，简直轻松得不值一提。 四营能一次又一次打出别人做不到的战绩，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陈正看向雷子枫：“雷连长，兄弟们来到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营长，说实话，确实不太习惯。”雷子枫苦笑一声，“营里的兄弟个个都太拼了，弄得我们想不拼都不行。”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 陈正听完笑了笑，接着问道：“五连通过考核的有多少？” 雷子枫脸上露出几分自豪：“基本上全都通过了。五连一共两百六十人，后备队三十人。” “不错，看来你平时没少下功夫训练他们。”陈正满意地点头，“炮连呢？” 杜清明站起身回答：“炮连总共一百五十人，人数虽然少，但里面有不少都是老兵。” 听完各连的报告，陈正对四营目前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整个四营达到要求的兵力共有一千一百五十人，算上后备队，已经超过一千七百人，足足抵得上一个标准团。 坐在一旁的上官于飞，听到这里已经彻底被震住了。 一个营，竟然有将近两千人。 这个四营，确实特殊得很。 陈正看着众人说道：“很好，大家都辛苦了。” 说话间，上官于飞已经处理完事情，来到院子外面。 陈正注意到她，便继续说道：“如今我们营也有电台了，以后的通讯工作，将以电台为主。” 他转过身，向在场众人介绍道：“下面给大家介绍一下总部派来的上官于飞同志。” 第116章 上官于飞接手通讯任务 上官于飞收回纷乱的思绪，这才发现陈正等人正朝自己看过来。她当即迈步上前，身姿利落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同志们好，我叫上官于飞，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一片掌声。众人的反应十分热烈，显然都很激动。 陈正看着这群兴奋的部下，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美女的号召力就是大，大家都挺热情嘛。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上官于飞，直接安排道：“于飞同志，接下来你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尽快让电台运转起来，同时把通讯班的规章制度完善好。” “第二，培养电码通讯员。人手可以从全营挑选，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你自己想办法克服，实在不行就来找我。” 上官于飞虽然不清楚陈正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却没有反对，立刻答道：“是！” 她声音洪亮地补充道：“要培养电码通讯员，首先得满足识字这个条件。所以还请各位连长先通知下去，把营里识字的人员报上来，之后我会亲自进行筛选。” “嗯。”陈正点了点头，“一百名老兵里，还是有不少人识字的，这方面不用担心。” 随后，他朝众人问道：“于飞同志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在院子里传开。 一连连长马上说道：“于飞同志，等会议结束，我就让一连集合，你随时可以过去挑人。” 二连连长也跟着开口：“我们二连的驻地就在附近，你过去的时候招呼一声就行。” 看着大家如此配合，上官于飞脸上露出笑容，连声向众人道谢。 过了一会儿，陈正站起身来：“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等下我去各连转一圈，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练得怎么样。” 他扫了众人一眼，随后宣布：“散会！” “是！” 听说营长要亲自检阅训练成果，各连长也没有继续留下，纷纷带人离开。 这一圈巡视下来，陈正对四营各连的情况已经有了更清楚的了解。除了五连之外，其余各连大约四分之三都是新兵。这些人里，多数体能已经达标，可军事方面只接受了十来天的训练，真正掌握的东西还不算多。 好在士兵们都不怕吃苦，在老兵带着训练的情况下，进步速度并不慢。再加上陈正舍得消耗子弹，又把各项制度落实下去，四营已经渐渐练出了一支像样的部队。 但这些终究只是表面上的变化。训练场上的成绩，不能代替战场上的表现，真正重要的还是实战。 巡视结束后，陈正再次把各连长召集到一起，给新兵安排了实战训练任务。 “这次，五连和炮连留守根据地，其他各连全部拉出去，进行五天的实战训练。” 说完，他展开地图，将上面标出的目标指给众人看。地图上，一个个日军的小据点和炮楼都被圈了出来。 “一连负责小李庄据点，二连负责……”陈正依次布置任务，最后说道，“四连负责断后。四个连轮流担任主攻、佯攻、掩护和断后，彼此配合作战。” 他语气一顿，认真提醒道：“我不要求你们一定拿下这些据点。让新兵真正经历战火，接受战场的考验，这才是你们的目的，明白了吗？” “明白！” 陈正看向铁柱、陈大壮等四人：“去吧，都注意安全。” “是！” 这时，雷子枫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陈正看向他，主动问道：“怎么了？” “营长，五连不少人都算是老兵了。”雷子枫说道。 陈正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道：“这段时间，我亲自教你们一些战术运用。” “是！”雷子枫点头，“那我先下去准备。” “嗯。” 随后，陈正亲自来到五连，开始指导他们训练三三制等战术。 与此同时，独立团根据地那边，李云龙也收到了旅部传来的命令。 “老赵，我刚接到旅长的通知。”李云龙一脸不爽地说道，“闻老西居然派了个观摩组，跑来咱们八路军学习交流。” 他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而且对方还派出了晋绥军主力团三五八团的团长过来。这个三五八团团长来者不善啊！” 赵刚皱了皱眉：“人什么时候到？” “估计今天中午就到。”李云龙说道，“旅长让咱们派人去接应，这件事你安排一下。”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抱怨：“要不是旅长有命令，老子才懒得搭理那个楚云飞。” 赵刚连忙提醒：“老李，说话注意点。现在是统一抗日，别让人抓住话柄。” “行了行了，我知道分寸。”李云龙摆了摆手，接着又道，“对了，你再派人去通知陈正那小子，让他回团里一趟。” “这小子发财了居然不带上咱老李，太不够意思了。等他回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赵刚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没有接他这句抱怨，而是问道：“老李，难道楚云飞点名要见陈正？” 李云龙想起旅长的叮嘱，低声道：“没错。” “而且晋绥军那边似乎有人很看重陈正，估计是想向他抛橄榄枝。” 赵刚露出疑惑之色：“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把他召回来？” 李云龙没有回答，转身便走了出去。 赵刚望着他的背影，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是组织要对陈正进行审核？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还是下去安排相关事情。依赵刚看来，这一关其实没有必要，但制度就是制度，谁也不能随便越过去。 李云龙的命令传下去后，通讯员很快赶到了四营根据地。 陈家沟内，陈正看完赵刚送来的信，转头对那名还没有从四营规模中缓过神来的通讯员说道：“你回去告诉政委，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晚两天再回去。” 通讯员面露为难：“可……” “没事。”陈正打断了他，随后对魏大勇吩咐道，“去炊事班拿点吃的，让这位同志带在路上。” 交代完，他便走向仍在训练的五连，继续给他们进行战术指导。 “是！”魏大勇答应一声。 陈正一边看着五连训练，心里一边快速盘算起来。 按照剧情发展，既然晋绥军的观摩组已经出现，那华北派遣军的观摩团应该也快到了。到时候，山本特工队还会利用新式电波检测器，探查总部的位置并发动偷袭。 这可是把日军观摩团和山本特工队一起歼灭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陈正开始暗暗谋划。 第117章 四营的实战训练 陈正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的独立团，已经算是警卫部队了，主要任务就是守住陈家峪的8路军总指挥部。 按剧情发展，李云龙很快就会察觉到情况不对，带着一营摸到虎亭据点外面埋伏，想守株待兔。那一等就是一天一夜，最后还真把观摩团这条大鱼等了出来。 赵刚则会带着二营、三营进驻陈家峪后山，和山本特工队狠狠干上一仗。因为李云龙先把观摩团吃掉，山本只能撤退，可总部依旧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局面也会因此变得危险。 想把山本特工队也吃掉，就得找一个真正懂特种作战的人来对付他们。至于晋绥军的观摩组，正好交给四营练练手，也趁机看看这支部队到底有多少战斗力。 所以陈正才让通讯员晚两天再回团。 这可不是他故意摆架子，而是外出的突击队和四个营，确实还要过两天才能归营。 趁着这段时间，他还得想办法把一些美式装备拿出来，给部队换换装备。既然手里有武器却不用，那不是白白浪费吗？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考虑到宿主目前拥有的武器数量过大，系统将替宿主解决后顾之忧。” “系统已经安排宿主获得海外华侨商会陈先生的支持，宿主不必再担心武器来源问题。” 陈正听完，激动得当场蹦了起来。 之前电台的事情，就已经让总部对他产生了怀疑。以后要是又莫名其妙冒出大批物资，肯定会让总部更加警惕。 现在系统把这个问题安排好了，他总算不用再担心这些事。 “太赞了！” “系统果然贴心！” 没了这层顾虑，陈正马上取出三个连的美式装备，以及两台电台。 其中一台留给炮营。要不是通讯员还没培训好，他甚至想给每个连都配上一台，联系起来也方便。 另外两个连的装备，则分别交给两个连使用。这样再配合三八步枪的中远距离射程，部队的火力肯定会更强。 冲锋枪的射程毕竟有限，子弹消耗又快，就算他有系统，也不能一直这么消耗下去。美式装备和三八步枪搭着用，才是细水长流的办法。 剩下的一台电台和一个连的美式装备，陈正准备交给李云龙。省得那家伙一直在耳边念叨个没完。 有了这些装备，要是独立团三个营还收拾不了山本特工队，那李云龙也就太废了。 另一边，一处日军据点内，朱子明正带着人清理战场。 一名士兵快步跑来报告：“侦察员发现有一支晋绥军正往这边过来，看样子，大部分还是军官。” 晋绥军军官？ 朱子明皱了皱眉，立即吩咐道：“所有人提高警惕，抓紧把战场收拾好，马上撤！” “是！” 这时，晋绥军观摩组也听见枪声停了。他们举起望远镜一看，发现眼前的据点竟然已经被8路军攻下了。 他们还以为是负责护送的8路军动的手，于是有人对那名负责人说道：“贵军的战斗力真强，这么快就拿下据点了。” 负责护送的连长却愣住了。 难道是其他部队在前面掩护？可他根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啊。 他只好叫来小王：“你上前看看，前面到底是哪支部队。” “是！” 连长转过身，对观摩组的军官说道：“各位长官，咱们先离开这里。进了山，才算真正安全。” 晋绥军军官们彼此看了一眼。如今已经到了8路军的地盘，为了安全，他们也只能听从安排。 没过多久，小王便赶了回来。 “报告连长，前面是独立团四营的人。他们说自己正在进行实战训练，还让我们赶紧离开，说有一个中队的小鬼子正在靠近。” 独立团四营？ 实战训练？ 负责接人的连长彻底懵了。 原来只是一次巧合，难怪师部那边没有给自己发通知。可四营竟然拿日军据点来进行实战训练，这也太猛了吧？ 观摩组的晋绥军军官听到这里，同样吃了一惊。这种训练方式，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难道对方只是吹牛，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众人低声议论了一阵，随后对楚云飞说道：“楚团长，到了独立团以后，这件事可得好好请教一下。” 楚云飞点了点头。 他的确很难相信，刚才那些8路军会是新兵。 从刚才的战斗来看，对方进攻时显得十分有条理。虽说只是个小据点，可这么快便将其拿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真是新兵在进行实战训练？ 楚云飞不太相信有人会拿真正的战斗来训练新兵，更何况刚才那支部队怎么看都不像新兵。 难不成，这是8路军特意给他们安排的一场“表演”？ 看来8路军一直在捧这个叫陈正的人，借着英雄主义吸引更多人加入8路军。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手段。 只是楚云飞哪里知道，眼前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另一边，一座村庄里，铁柱和陈大壮等人正聚在一起，复盘刚才那场战斗的得失。 通讯员走进来，先敬了个礼。 “报告各位连长，营长命令，各连实战训练结束，立即归队！” 铁柱等人听得一愣。 时间明明还没到，怎么突然就要归队？难道出了什么事？ 铁柱当即下令：“通知一连集合！”“七 第118章 四营归营，陈正带回电台与美式装备 “通知一连，马上集合！” “二连也一样，立刻集合！” 铁柱等人分别向通讯员下达命令。刚才营长已经说过，实战训练到此结束，各连必须马上返回驻地。 陈大壮率先走到铁柱面前，笑着说道：“铁柱，咱们就先分开吧，各自带队回营。大家保重！” “我也该走了。”张仁贵站起身来，朝众人说道，“路上都当心点。” 朱子明向来爽快，见他们都要离开，当即抱拳道：“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了。各位，告辞！” 说完这句话，几人便各自带着部队离去。 这几日连续作战，虽说距离陈正原本定下的目标还有些差距，可这些新兵总算真正接触了战火。经过血与火的磨炼，他们已经不再是刚上战场便手足无措的新兵，至少不会面对小鬼子时傻站着不动。 有老兵带着，又亲眼见过战场，新兵慢慢就会成长起来，成为真正能够作战的战士。 直到此时，四营这些人，才算迈过了新兵这道坎。 以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能不能成为出色的战士，甚至成长为一名干部，那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内，筱冢义男脸色阴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几乎快要挤成一个“川”字。 上回第三联队的军旗登上报纸之后，他这个司令可是被狠狠训斥了一顿。若不是他提交的网格式分割、铜墙铁壁战术得到了风村司令的重视，同时又把责任推给了已经死去的龟田次郎，只怕这会儿早就要剖腹向天皇谢罪了。 一个联队被全歼，连军旗都落到了敌人手里，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 “报告！” “进来！” 竹下俊拿着作战计划走进司令部，恭敬地把文件递了过去：“将军，这是我根据情报制定的作战计划，请您过目。” 筱冢义男接过计划书，一边翻看，一边满意地点头：“哟西。” 看完之后，他抬头说道：“山本君，这份计划不错。第一军接下来的改革，就看你的了。我要让观摩团好好看看，我们第一军究竟是怎么作战的。” 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第一军丢掉的脸面，也要由你亲手找回来。” “哈依！” 山本一木立刻低头应声，眼中的战意压都压不住：“将军请放心，这一次特工队会全员出动，而且还会使用电波探测仪。我们一定能把8路军总指挥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筱冢义男的脸上浮出一丝阴冷笑意。 “哟西。接下来，这件事就全部交给你负责。我和观摩团最后能看到什么，也由你来决定。战术革新能不能通过，就看你们特工队的表现了。” 筱冢义男看着山本一木，继续说道：“山本君，建功立业的机会已经摆在面前，可不能让它白白溜走。” “哈依！”山本一木再次鞠躬，“多谢将军栽培，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随即挥手示意他离开。 “去吧，把那些狡猾的8路全部消灭！” “哈依！” 山本一木敬礼之后，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独立团根据地。 屋里，李云龙黑着脸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一把做工精致的手枪，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郁闷劲儿。 赵刚点燃油灯，这才开口劝道：“老李，今天虽然吃了点亏，可也没必要为了楚云飞搭台唱戏吧？咱们的任务是保护总部侧翼，属于警卫任务，不能为了争一口气就把正事给耽误了。上级真要追究下来，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还不是陈正那小子闹的！”李云龙板着脸骂道，“他要是早点回团，凭他的身手，咱们也不至于被楚云飞和那个孙副官压住一头。等他回来，老子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陈正说不定是有要紧任务。照现在的情况看，他明天也该回来了，你就别一直憋着火了。” “再说，四营虽然归咱们独立团管，可人家有自主行动的权力，真正听命的是旅部。”赵刚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以你的身手，恐怕还真未必收拾得了他。” 李云龙听得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 赵刚说得没错。陈正名义上属于独立团，可背后有旅长和老总护着，行动还听旅部安排，自己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不知不觉间，那小子已经走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 想到这里，李云龙心里更堵了。不过只要接下来这一仗打好，多少也能扳回一点面子。 “行了，提起那小子就来气，咱们不说他。”李云龙把手枪放到一旁，转口说道，“老赵，我李云龙可不是只会说大话的人。” “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白家村的维持会会长和虎亭据点有勾结。明天再派人过去给他加把火，肯定能把后面的大鱼给钓出来。” 赵刚笑了笑：“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一营调了一个班，前前后后已经往白家村跑了两趟。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老李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 “这是军事行动，听你的安排。”赵刚收起笑容，认真说道，“但还是要小心。咱们肩上还担着总部侧翼的安全，别到最后鱼没钓上来，反倒让鬼子把咱们给钓了。” “嗯，难得咱们意见一致。”李云龙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想钓老子的鱼，可没那么简单！” 陈家沟。 四营会议室内，陈正已经向各连长下达命令，全军进入战时戒备，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新到的美式装备也被各连领了回去，接下来要按照刚才安排的内容进行简单训练，务必把这些武器的作用发挥出来。 “都明白了吗？”陈正问道。 “明白！”各连长齐声回答，声音里满是兴奋。 谁也没有想到，陈正居然还能联系上海外华侨，一口气弄来这么多美式装备。 这样一来，全营便有三个连换上了美式装备，炮营的火炮数量也增加到了十门。杜清明得知之后，激动了好一阵子。 在他看来，这样的火炮才配得上自己这个黄埔毕业生的身份。到了现在，他总算觉得，留在四营也不是一件坏事。 安排完训练事项，陈正从座位上起身，直接下令：“全营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出击，等候命令！” “周卫国，你带突击队跟我去一趟团部。” “散会！” “是！” 各连长战意十足地喊了一声，随后便开始准备。 陈正带着突击队赶到独立团根据地时，李云龙、赵刚和楚云飞正在交流华夏军人的作战理念。 李云龙说得唾沫横飞：“狭路相逢，拼的就是谁更有胆气！遇到强敌，咱们也得把剑亮出来。哪怕最后倒在对方剑下，那也叫虽败犹荣！” “咱们华夏军人不能当孬种，见了敌人就得亮家伙，绝不能含糊！” 楚云飞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云龙兄说得好！面对敌人，就该逢敌亮剑，血溅七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我堂堂中华无人！”楚云飞神色肃然，“这，便是我中华军魂！”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陈正，便问道：“云龙兄，算起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为何还没见到贵军那位英雄陈正？楚某对这位英雄十分仰慕，早就想与他结交一番。” 楚云飞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云龙：“莫非是云龙兄把人藏起来，不愿意让我见？” 李云龙听到这话，赶紧笑着摆手：“楚兄，你这话说的。陈正是有任务在身，所以暂时还没回来。相逢总有时候，楚兄何必急在这一时？” 赵刚也在旁边打圆场：“没错，有缘自然会见面。能让楚团长这样惦记，陈正知道了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楚云飞见两人都这么说，便不好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张大彪的声音。 “报告！” 张大彪随后走进屋，先向众人敬了个军礼，然后快步来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团长，陈正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台电台和一个连的美式装备。” 李云龙听完，惊得直接叫了出来：“什么？你没弄错吧？” 张大彪满脸激动：“我亲自确认过，东西现在就在后勤部！” 话音刚落，李云龙已经冲出团部院子。 赵刚和楚云飞留在原地，面面相觑，完全被这一幕弄懵了。 第119章 后勤部的美式装备 “这是怎么了？” 赵刚望着李云龙急匆匆离开的方向，脸上满是错愕。他走到张大彪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彪，究竟出了什么事？” 张大彪赶紧把刚才听到的情况告诉了赵刚。 赵刚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连的美式装备？而且还带回来了一台电台？ 他看了眼张大彪那副认真的模样，怎么也没想到陈正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会这么多。 前些日子，陈正才上缴了两个连的美式装备和十一台电台，这回又弄来了一批。那些装备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 赵刚恨不得立刻赶去后勤部问个明白，可脚刚迈出去，便硬生生收了回来。 楚云飞还在这儿呢。 “赵兄，这是怎么了？”楚云飞看着赵刚的举动，疑惑地问道，“李团长走得如此匆忙，难道贵团出了什么急事？” 赵刚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一批物资要接收，团长一听就着急了。” “既然是接收物资……” 楚云飞的话刚开了个头，兴趣便已经起来了。他没等赵刚说完，直接接道：“不知赵兄介不介意，带我一同去看看贵军的装备？” 说着，他人已经到了院门边，还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刚见状，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带着楚云飞一起往后勤部走。 这样也好，正好把昨天楚云飞数落独立团装备差的那口气挣回来。 “楚兄哪里的话，团长早就交代过了，团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让楚兄查看。”赵刚侧身让开道路，“楚兄，请吧。” 后勤部里，众人正围着那批装备说个不停。 李云龙一路跑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兴奋的声音。 “好家伙，这么多美式冲锋枪！” “这回咱们可算是发了！” “有了这些东西，看那个楚云飞还怎么说咱们装备差！” “陈营长昨天回来得晚，团长还因为这事发火呢。等他看见这些武器和电台，没准得请陈营长喝酒！” “那是，肯定得喝！” “你们是不知道，昨天三五八团那个副官露了一手，嚣张得很。可他那身本事也确实厉害，沙袋都让他一下子捅穿了。” 陈正听着这些话，很快便把团部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拼了个大概。 看来李云龙昨天在那个副官手里丢了面子。 不过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面对旁人的询问，陈正只是笑了笑，没接着往下说。 直到有人看见了后面的李云龙，连忙喊道：“团长来了！你看，这就是陈营长交上来的美式装备，还有一台电台！” 李云龙大步走上前，从人手里接过一支美式冲锋枪，拿在手中翻看了几眼，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好！” 他拍了拍枪身，咧嘴道：“老子总算也有美式装备了，真不错！” 李云龙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团长！” 众人纷纷开口招呼。 陈正也走了过来，抬手敬礼：“报告团长，四营营长陈正归队报到。回来晚了，请团长责罚！” “责罚？”李云龙上下打量着他，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你确实该罚。” 陈正刚要说话，李云龙便摆了摆手：“不过看在你小子还算懂事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他忽然又问：“对了，你小子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 陈正被问得一脸茫然。 李云龙看着他的表情，笑骂道：“还跟我装？我都听那些回来的通讯员说了。” “你们四营连白面都吃得上，日子过得比我这个团长还舒坦。怎么着，你这个营长比我还会享福？” “呃……” 陈正顿时无话可说。他哪里想得到，李云龙问的竟然是这个。 为了让战士们把身体练好，训练时能跟得上，他一直要求大家吃饱吃好。在吃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小气过。 “嘿嘿，团长，这些粮食都是小鬼子帮忙‘接济’的。” 李云龙听后放声大笑：“你小子还算有良心，没忘记你团长我！” 他看着面前的装备，又连连点头：“这么多美式冲锋枪，还有电台。不错，真不错！” 笑完，他转过身，对着后勤部的人训道：“都瞧见了吧？以后多跟陈正同志学学！” “整天跟老子喊吃不饱。人家四营都能吃白面，你们却只能啃野菜，都给我回去好好想想，为什么会这样！” 众人不敢多留，答应一声，纷纷退了下去。 这时候，赵刚带着楚云飞也走进了后勤部。 “老李，楚团长来了。” 楚云飞的目光落在那些美式装备上，眼中闪过一抹羡慕和震惊。他笑着说道：“我说云龙兄怎么跑得这么快，原来贵团来了这么一批好武器。” “怪不得这么着急。” 李云龙抬了抬下巴，脸上尽是得意，却故意说道：“没办法，咱们独立团穷日子过惯了。突然见到这么好的东西，难免激动了一点，楚兄见笑了。” 楚云飞听得心里直无语。 这些美式装备，就连他们三五八团都没有。独立团明明只是个团级编制，却一下子拿出了一个连的装备，居然还在自己面前哭穷。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心里已经骂开了，脸上却仍旧挂着客气的笑：“云龙兄这话说得不对。这些美式装备，平日里也只有二战区长官的警卫部队才有机会装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贵团见到，实在让楚某开了眼界。” 楚云飞顿了顿，又道：“看来，云龙兄的独立团果然不简单。” 李云龙听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笑呵呵地说道：“楚兄过奖了。三五八团可是晋绥军的主力团，这点家伙什，哪能入得了楚兄的眼？” “楚兄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楚云飞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随后视线越过李云龙，落到了旁边的陈正和那支突击队身上。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这是什么部队？ 装备竟然这么好，自己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这些东西，都是这支部队送来的？ 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支部队？ 第120章 楚云飞见识突击队 八路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支队伍了？ 楚云飞的视线落在那支小队身上，心里的惊讶越来越重。 小队总共十八个人，人数不算多，可手里的装备却相当扎眼。美式冲锋枪、狙击步枪，日军的香瓜手雷，军刀，还有一顶顶特殊钢盔，几乎一样都不普通。 更让他在意的，是队伍里居然还带着无线电台。 这支突击队原先只有十二人，后来又补进了六个，其中还有一名专门受过训练的通讯员。那部电台，则是陈正为了对付山本特工队，特意调过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云龙兄，你们这支小队可真不一般。”楚云飞笑着说道，“今天能见到这样的精锐装备，楚某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他顿了一下，又问：“不知云龙兄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李云龙直到这时，才注意到突击队中竟然架着一台无线电台，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正究竟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电台？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李云龙朝陈正看了过去，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见陈正轻轻点头，他这才转向楚云飞。 “楚兄不是一直想见见我们团的陈正同志吗？” 李云龙咧嘴一笑：“现在人就在这儿。” 他随后抬手介绍道：“陈正，这位是晋绥军三五八团的楚团长。” 陈正立刻站直，朝楚云飞敬了个军礼。 “楚团长好！” 楚云飞回了一个军礼，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陈正，脸上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原来陈营长就在楚某眼前，只是我一直没认出来，倒是楚某失礼了。” 他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陈营长的事迹早就传遍了二战区，军中的长官也好，寻常百姓也罢，几乎都听说过你的名字。今天能见到本人，实在是楚某的荣幸。” 陈正心头顿时一紧。 把自己夸到这个份上，是生怕自己以后摔得不够狠吗？ “楚团长过奖了。”陈正笑了笑，“那些不过是些虚名，当不得真。” 他紧接着说道：“三五八团是二战区的主力，往后抗击小鬼子，还要多仰仗楚团长。能不能守住这片土地，可离不开晋绥军的力量。” 这话一出，楚云飞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最近这段时间，接连打出战果的基本都是八路军。他们晋绥军却一直在防守，没能主动出击。陈正这番话听着客气，里面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可那也是上面的命令，他楚云飞又能有什么办法？军令一下，便不是个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陈营长言重了。”楚云飞很快收起了尴尬，正色道，“阎长官让我带队过来，就是希望各方加强抗日合作。如今大家都在一面旗帜下打鬼子，没必要再分彼此，往后多多配合才是正理。” “楚团长这话说得对。”赵刚在旁边接过话头，“我们一直也是按照这个方向做的。” 他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日军正在不断往华北增兵，活动范围被他们一步步压缩。这个时候，各方更应该少些猜疑，不能让小鬼子从中找到机会。” “老赵说得没错。”李云龙点了点头，“小鬼子这回来势汹汹，已经对咱们的根据地搞起了三光政策，摆明了是想把咱们活活困住，再逼着咱们低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可他们未免太瞧不起华夏男儿了，更是把我独立团看得太轻！” 楚云飞听得面露悲色，缓缓点头：“贵军遭遇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如今独立团更是成了日军盯得最紧的目标，据说他们只要听到一点关于独立团的消息，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他看着李云龙，笑了一声：“看来云龙兄确实把小鬼子逼急了。” 随后，楚云飞的目光又扫过那支突击队。 “不过今日亲眼看见贵团的装备，倒是我先前多虑了。凭这些家伙，就算碰上日军主力，也未必不能拼上一场，云龙兄也不用太担心。” 李云龙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之前他还一直惦记着总部的安危，如今手里多了这些武器，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报告！” 张大彪快步走了进来。他先看了李云龙一眼，欲言又止，似乎顾忌旁边还有楚云飞。 李云龙当即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团里的事楚团长都可以听。有什么话，直接说。” “是！”张大彪应了一声，“团长，按照你的吩咐，今天一早我让三班去了白家村催面粉，刚刚那边有回信了。” “白会长说，白面已经从别的地方弄到了，不过要等到明早才能送过来。听他的意思，足足有好几十袋，还让咱们明天多带些人过去，说人少了怕搬不动。” 张大彪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团长，看来这回鱼儿是真咬住了。” “团长，还是得小心。”赵刚马上提醒，“说不定不是鱼咬钩，而是小鬼子故意拿鱼饵钓咱们。” 李云龙却嘿嘿笑了起来，冲楚云飞摊了摊手。 “瞧见没有？咱们这支队伍一向讲民主，有什么话都能说，谁也不藏着掖着。” 他朝楚云飞拱了拱手：“让楚兄见笑了。” 楚云飞立刻装起糊涂：“我没听明白。” 说完，他又把话锋一转：“不过，楚某倒是想听听陈营长怎么看。” 陈正怔了一下。 他本来还准备过一会儿找李云龙谈谈计划，没想到楚云飞突然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团长和政委都在这里，怎么偏偏问他这个营长？ “楚团长，不好意思。”陈正只能说道，“我才刚回到团里，具体情况还没弄清楚。这个事情，还是听团长安排吧。” 李云龙一看，顺势接了过去。 “既然楚兄这么想听陈正的意见，那陈正，你也一块进来听听。” “是！” 陈正心里满是疑惑，实在猜不出李云龙这样安排的用意，却还是跟着几人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李云龙把行动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楚云飞听后，忍不住开口：“云龙兄打仗向来不按常规来，怎么会突然盯上虎亮据点那几百个小鬼子？” “我还听说，贵团有一支突击队打过不少胜仗。既然这次要动手，不如把突击队也派出去，让楚某开开眼界？” 李云龙一听，心里便明白了。 楚云飞这已经不是试探，几乎是把目的直接摆到桌面上了。 他原本就想借着突击队再扳回一局，眼看着就要答应，陈正却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团长，楚团长说得有道理。”陈正说道，“虎亮据点不过几百个小鬼子，既然楚团长这么有诚意地请教，咱们也该满足他的要求，正好让他看看咱们合作抗日的诚意。” 李云龙顿时一怔，满脸不解地朝陈正看去，完全不明白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话虽如此，可他从来没有真正小看过虎亮据点的鬼子。更何况独立团还担着警卫总部的任务，行动自然不能只图痛快。 李云龙眉头一皱，盯着陈正说道：“陈正，你……” 第121章 陈正的判断与一百银圆 “陈正，你到底怎么想的？” 李云龙盯着他，语气里全是疑惑：“那可是几百个鬼子。突击队再能打，也不能小瞧了这帮小鬼子。” 陈正知道团长担心什么，便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团长，楚团长既然想见识突击队，那也得分情况。眼下这些鬼子，还不值得让突击队出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按照我目前拿到的情报，小鬼子接下来恐怕要搞大动作。” “政委说得没错。”陈正看了楚云飞一眼，语气沉了几分，“这很可能是鬼子故意放出的饵，等着咱们上钩。” 这句话一落，李云龙、赵刚和楚云飞全都吃了一惊。 鬼子要有大动作？ 可他们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难道陈正手里的情报渠道，已经比旅部还灵通了？ 李云龙最先追问：“陈正，你刚才说啥？我没听岔吧？你说小鬼子要动手？” “消息从哪儿来的？靠不靠谱？” 陈正点了点头：“你没听错。” “最快明天，小鬼子就会有一次大的军事行动。具体要做什么，现在还摸不清，不过结合你刚才说的情况，再加上我收集到的那些消息，这件事很可能和咱们有关。” 他又把话说明白：“当然，这些目前只是推测。到底准不准，等明早就知道了。” 李云龙几人一时都愣住了。 闹了半天，陈正说得这么肯定，居然也只是分析？ 不过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李云龙又不敢把这当成普通猜测。他相信，陈正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话。 反正明早便能见分晓。 楚云飞却来了兴致，笑着说道：“那我就等着瞧瞧，陈营长的判断究竟准不准。要是真如你所说，你准备怎么应对？” 陈正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神秘秘地答道：“计划得看事实才能定。明早一到，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说完，他转向李云龙：“团长，趁现在还来得及，先让战士们多熟悉熟悉那些美式装备。要是猜测成真，之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李云龙看着陈正，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 这小子怎么看，都像是早有安排。难不成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盘算里？ 他娘的，到底谁才是团长？怎么从头到尾，倒像是陈正在发号施令一样！ 不过，这反倒勾起了李云龙的好奇心。 “行，你说得有道理。” 李云龙点头，随后朝赵刚说道：“赵政委，楚兄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又朝楚云飞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楚云飞见陈正还留在一旁，便开口说道：“陈正兄弟，听了刚才那番分析，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让你待在营长这个位置上，确实有些屈才了。依我看，凭你的能力，当个团长绰绰有余。” 陈正心中一动，脸上却装作没听明白：“楚团长，人的本事再大，也得有地方施展。否则空有一身才干，最后还不是只能憋在肚子里。” 他把“你”字咬得重了些，随后问道：“楚团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楚云飞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陈正这是在借题发挥，责怪他这个三五八团的团长，先前没有及时出手相助？ 楚云飞也不恼，顺势笑道：“陈正兄弟说得没错。我们阎长官一向爱惜人才，尤其看重有能力的人。临出发前，他还特意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这次你英勇杀敌，阎长官也记在心里，专门拿出一百银圆，算是对你的嘉奖和认可。” “这一百银圆或许不算多，可如今二战区各方面都很紧缺，还望陈正兄弟别嫌少。以后有机会见面，阎长官一定当面嘉奖你。” 陈正看了赵刚一眼，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别人都快把墙角挖到眼前了，政委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当即问道：“政委，这钱我收了，不算违反纪律吧？” 赵刚笑了笑：“这是阎长官私人的奖赏，不违规，收下吧。” 陈正一听，立刻拿过银圆，笑着说道：“那就麻烦楚团长替我向阎长官道谢了，这个嘉奖我收下。” 楚云飞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道谢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代劳？那样岂不是显得没有诚意？” 他看着陈正，意味深长地问：“陈营长，你说呢？” 陈正摇头笑道：“楚团长此言差矣。阎长官身为二战区指挥官，每天日理万机，哪能为了这么点小事专程去打扰他？这可不是一个士兵该做的事。” “再说，我刚执行任务回来，确实有些累了。你们先聊，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陈正敬了个军礼，带着那一百银圆，转身便快步离开了院子。 整个过程，他根本没给楚云飞继续开口的机会。 楚云飞望着陈正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愣在了原地。 我这一百银圆，就这么打水漂了？ 拒绝见阎长官的人是你，钱照收不误的还是你，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第122章 美式装备分营与电码员请求 看着楚云飞愣神的模样，赵刚忍不住笑了起来：“楚团长，陈正同志才刚回到团里，你可别往心里去。” 楚云飞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摆摆手道：“赵兄这话说的，我楚云飞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现在倒是很想看看，贵团的突击队究竟怎么打仗。只希望到时候别让我太失望。” 嘴上说得客气，楚云飞心里却在暗暗嘀咕。 钱都已经出了，总不能连本事都看不见吧？ 想到那一百块银圆，他就一阵肉疼。那可是自己几个月的军饷，虽说如今物价涨得厉害，可这么多钱拿出去，依旧能买回不少物资。 这下倒好，自己还没看清独立团的实力，反倒先给他们送了一笔钱，简直跟资敌没什么区别。 越想越憋闷，楚云飞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赵刚倒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只是问道：“那楚团长对此有什么看法？” “呵呵。”楚云飞干笑了两声，说道，“我这趟过来，本来就是来学习的。赵兄，你觉得小鬼子这次，会不会是在故意钓贵团的鱼？” 赵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虽然不是军事主官，不过依我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另一边的李云龙已经把三个营的营长全叫到了身边。 他也没绕弯子，直接把那一连美式装备拿了出来，让三个营分着装备下去。 “你们三个营，每个营都给我组一个冲锋排。”李云龙看着面前几人，语气干脆，“明天之前，必须让他们把这些家伙什摸熟了。有没有问题？” 张大彪、沈泉等人一听，立刻明白这些美式装备要归他们使用，一个个顿时喜上眉梢，当即齐声回答：“没问题！” 张大彪更是笑着说道：“谁要是办不到，我一营可以替他接手，保证不让装备闲着。” 沈泉哪里肯让他占便宜，马上接话：“大彪，你想得倒挺美。我二营人手多，真要接手，也轮不到你一营。”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了起来，屋里很快响起一阵笑声。 李云龙听得直摇头，抬手打断道：“行了，少在这儿扯淡。谁要是使不好，回头我就把装备收回来。都给我滚下去！” “是！” 三人不敢再耽搁，连忙起身敬礼，随后直奔后勤部而去。那急匆匆的架势，像是慢一步，手里的装备就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等人离开后，李云龙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说道：“我是独立团李云龙，给我接旅部。” “好的，请稍等。” 没过多久，电话里便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李云龙，你小子又想干什么？有事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 听到旅长的声音，李云龙立刻笑了：“旅长，我这次是想向你申请一个人。” “申请人？”陈旅长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疑惑，“你又搞什么名堂？要什么人？” 李云龙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旅部有电台，却没有咱们独立团的份。人家772团好歹是有编制的团，难道我独立团就比他们差了？” “不过我也知道旅长你不容易，所以电台我就不要了。你给我安排一个电码员，电台方面我自己已经解决，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陈旅长显然没有料到，李云龙竟然连电台都弄到手了，只差一个能操作电台的人。 他马上追问道：“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缴获了电台？” 李云龙先是一怔，紧接着嘿嘿笑道：“旅长就是旅长，什么都瞒不过你。” “陈正刚刚归队，就给我带回来一部电台。现在别的团都有了，咱独立团可不能落在后面。” “再说了，我还负责警卫任务。真碰上特殊情况，有个电码员在旁边，也方便联络不是？旅长，你说对不对？” 听到这里，陈旅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是陈正交上来的？ 这个小子手里到底藏了多少电台？ 要是他知道陈正还给李云龙送了一个连的美式装备，只怕现在就要直接赶过来，亲自问个清楚了。 这小子未免也太富了！ 陈旅长压下心里的震惊，没好气地说道：“李云龙，真没看出来，陈正这小子居然这么有家底。你回头替我问问他，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弄来的。娘的，电台难道是从地上捡的吗？” “行，回头我就去问。”李云龙连忙应下，随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电码员的事，还得劳烦旅长多操心。” “知道了，这事我给你想办法。”陈旅长的语气总算缓和下来，“有消息了，马上向我汇报。” “是！” 听到旅长答应，李云龙赶紧应了一声，随后把电话挂断。 还好，刚才没把美式装备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旅长这会儿恐怕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李云龙放下话筒，忍不住自言自语：“话说回来，陈正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电台的？” “这事，老子还真得找他问个明白。” 第123章 陈正的判断再次应验 “不行，这事我得亲自找陈正问个明白。” 李云龙嘀咕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团部。 电话另一头，陈旅长盯着已经挂断的话筒，脑子里全是疑问。 陈正到底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么多电台？难不成，他把四营那部电台也送到独立团去了？ 副旅长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问道：“旅长，刚刚是不是李云龙找你要电码员？” “他要电码员干什么？” 陈旅长回过神来，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陈正那小子又弄到了一台电台，还交给了独立团。李云龙正因为这事，找咱们要电码员呢。” “又是一台？” 副旅长当场愣住。 “这电台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弄到了？”他回过神后，连声感叹，“未免也太离谱了。” 陈旅长深有同感地点了下头，随后说道：“你马上给独立团安排一个电码员过去。” “等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我亲自去独立团走一趟，看看陈正究竟是怎么回事。” 副旅长立刻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去办。” 说完这件事，他又忍不住感慨道：“这个陈正，真是咱们的福星。一个人就让部队的通讯能力上了一个台阶，以后旅部和团部之间联系起来，也方便得多。” “哈哈，你说得对。”陈旅长笑了起来，“他不光送来了电台，还把美式装备交给了总部和各师部，警卫力量也因此增强了。” 他越说越高兴，最后直接拍板道：“这就是老天在帮咱们！” “也难怪老总会这么看重他。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个宝藏。只希望他能顺利通过组织的考验。” 副旅长却没有跟着笑，反而皱起了眉头：“旅长，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国军那边无论待遇还是其他条件，都比咱们好。万一……”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陈旅长望着前方，语气十分肯定：“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信陈正这个人。” “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正说着，一名通讯员快步走来，敬礼后报告道：“旅长，刚刚收到眼线送来的消息，日伪军不少部队正在分发弹药和干粮。具体要做什么暂时不清楚，还在继续查。” 陈旅长和副旅长的神色同时一变。 “继续盯着，有新的情况立刻汇报。” “是！”通讯员应声离开。 另一边，陈正回到住处后，吃完饭便准备休息。 他很清楚，只要事情按照预想发展，接下来的几天恐怕都不会有多少安稳觉可睡。 现在独立团三个营都换上了美式装备，再加上突击队配合，吃掉山本特工队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四营，一千多人的兵力已经相当于一个标准团，只要准备周全，也有机会重创第四旅团。 陈正把计划中可能出现的意外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打算躺下。 就在这时，李云龙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陈正兄弟，饭菜还合不合口？” “挺好的。”陈正点头应了一声，随后看向他，“团长，你过来是有事？” “没事的话我就先歇着了。这段日子一直没能好好睡一觉。” 李云龙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刚才已经向旅部要电码员了。旅长问起那台电台是从哪儿来的，我也想知道啊。以后你再有发财的门路，可得想着咱老李。” 陈正一听，便知道该解释的来了，于是把系统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团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台电台，还有一连的美式装备，都是海外侨胞支援的。” 李云龙张着嘴，半天没能接上话。 好一会儿，他才猛地问道：“啥？海外侨胞专门找上你，给你送东西？” 陈正认真点头：“嗯。” “这些物资就是证据。当时四营不少人都在旁边看着，东西直接送到了眼前，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位陈先生还说了，以后如果再有物资，依旧会来找我。” 李云龙听得眼睛发亮，连称呼都亲近了几分：“老弟，你看咱们关系一直不错吧？” “以后再碰上这种好事，记得把咱老李也带上。一个人发财有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发财才痛快！” “这事好说。”陈正笑着回道，“咱们都是兄弟，真有好处，我哪能把团长你落下。” 李云龙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哈哈，不愧是咱老李的兄弟！” 他一把拉住陈正：“走，喝酒去，我请客！” 陈正抬手拒绝：“团长，马上就要打仗了，这次就算了。我也确实累了，想好好歇一晚。” “接下来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可就难说了。” 李云龙微微一怔，打量着他问道：“你小子的情报到底准不准？咱们可不能再在楚云飞面前丢脸。” “明天你就知道了。”陈正笑了笑，“放心，丢不了这个脸。” 说完，他便朝屋里走去：“团长，我先休息了，你慢走。” 李云龙见他已经进屋，只好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和楚云飞来到了团部。 负责这次伏击的一营也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李云龙、赵刚等人却始终没有等到陈正和突击队的消息。 他们一问才知道，陈正天刚亮就带着人出去晨练了。 都要出任务了，居然还有心思晨练？ 李云龙被弄得一头雾水，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 他当即吩咐道：“小王，你去看看陈正回来了没有。” “是！” 小王刚要动身，陈正便带着突击队回来了。他们完成训练后，又慢悠悠吃了早饭，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陈正才准时赶到团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赵刚接起电话，听完师长传来的命令，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放下话筒后，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正。 “还真让你说中了！” 赵刚指着地图说道：“师部刚刚传来消息，日军第四旅团和第九旅团，全都动起来了！” 说着，他把日军的行动方向一一标在地图上。 李云龙和楚云飞听完，直接愣在了那里。 陈正之前的判断，竟然真的应验了？ 这究竟只是巧合，还是他的直觉当真准到了这种程度？ 第124章 独立团分兵迎敌 日军这次竟然一口气出动了两个旅团！ 李云龙听完，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独立团虽然给小鬼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团的事情，直接调来两个旅团吧？更别说眼下日军摆出的阵势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转头看向陈正，忍不住说道：“还真叫你说中了。可这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点？” “这事，你怎么看？” 楚云飞也把目光投了过来，显然很想听听陈正的判断。毕竟陈正之前提到的猜测，实在太过惊人。 陈正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仔细看起赵刚刚刚标出来的几个位置。 他拿起笔，几乎没有停顿，便在地图上重新勾勒起来。敌我双方的兵力和行动态势，很快被他清楚地标了出来，原本杂乱的局面顿时变得明白了许多。 这一手，又让屋里的几人吃了一惊。 楚云飞盯着地图，赞道：“这画法够专业。” 随后，他又问道：“陈营长，你这作图本事可不一般。你是黄埔哪一期毕业的？还是说，专门有人教过你？” 李云龙同样来了兴趣。 以陈正画出来的水准，已经不比总部的参谋差了。他也想知道，陈正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套本事。 陈正笑了笑，答道：“我这是跟周卫国同志学的。他以前在中央军待过。” “周卫国？” “中央军的人？” 楚云飞微微一怔，没想到陈正手下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人才。这个名字，也让他对陈正的四营更加重视起来。 他笑着说道：“陈营长，你们四营还真是把天下英才都聚到一块了。” “咱们8路军的大门，本来就是冲着天下抗日之士敞开的。”陈正随口说道，“五湖四海的热血男儿，只要愿意抗日，我们自然都愿意收进来。” 说话间，他的笔尖落在地图上，指着日军的布置继续道：“团长，从小鬼子现在摆出的阵型，很难直接判断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正因为我们摸不清他们的意图，他们接下来很可能会频繁使用电台联系。” 陈正抬头看向楚云飞：“楚团长见多识广，我听说过一种设备，能通过探测电波强弱，大概判断电台所在的位置。” 楚云飞点了点头。 “这种设备我也听说过。通常是在城里搜寻敌方特务时使用，主要还是看对方发报的时间。” 他解释道：“如果发报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锁定。距离远近也会影响结果，所以这玩意儿很少真正用到战场上。” 说到这里，楚云飞看着陈正：“你该不会是怀疑，小鬼子打算用这个办法来对付咱们8路军吧？” “我只是以前听人提过这种设备，刚好想到了一种可能。”陈正没有把话说死，“之前我们碰到过那支特殊的小鬼子，这次他们的行动又这么反常。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大概猜到了我军总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所以才故意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让那支特种部队趁机偷袭总部？” 话音落下，李云龙、赵刚和楚云飞的脸色同时变了。 如果陈正猜的是真的，那总部机关和观摩组岂不是都处在危险之中？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李云龙沉声问道：“陈正，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是你的推测没错，总部机关就危险了。你有几成把握？” 陈正摇头：“团长，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想到的一种可能，不能当成确定的消息。”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独立团负责总部机关侧翼的安全，我估计师部很快就会下令，让我们进驻陈家峪，保证总部不出问题。” 就在这时，外面的通讯员突然喊道：“团长，师长让你接电话！” 李云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难道连师部接下来要下什么命令，都让陈正提前猜到了？ 他赶紧拿起电话：“师长，我是李云龙。” 电话那头传来命令。 “是！” “马上赶往陈家峪，发誓也要保证总部安全！” “请师长放心！” “是！” 放下电话后，李云龙还带着几分错愕，直接看向陈正。 “你小子还真神了，连师长的命令都叫你猜着了！” 师长的命令很明确，让独立团进驻陈家峪后山，防备日军特种部队对总部发动偷袭。 总部机关的安危摆在眼前，赵刚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即说道：“那还等什么？马上下去集结部队！”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走。 李云龙却叫住了陈正：“照现在的情况看，小鬼子还真有可能是冲着我军总部来的。可眼下没有明确行动能证明这一点，就算把消息报给总部，他们恐怕也未必会相信。” 他咂了咂嘴：“这下可麻烦了。” 陈正故意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团长，不管小鬼子是不是真的要偷袭总部，我们都不能拿总部的安全去赌。师部让我们进驻陈家峪，这个决定没有错。” “他们真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次突击队会跟着团部一起去陈家峪。突击队熟悉特种作战，再加上独立团三个营的兵力，哪怕小鬼子派来一个大队，也别想轻易占到便宜。” 说到这里，陈正抬眼看向李云龙：“至于小鬼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就由我带着四营去查清楚。” 听完这个安排，李云龙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仿佛陈正早就把接下来该怎么做安排好了。不过仔细想想，这个方案确实不错，而且他自己也想弄明白小鬼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于是李云龙当即说道：“我跟你们四营一起去，把小鬼子的意图摸清楚！” “赵政委，你带部队进陈家峪设防。咱们有这样的装备和兵力，小鬼子再厉害，也得让他们哭爹喊娘。” “再说了，还有突击队在旁边帮忙。” “行，就这么定了！” 站在一旁的楚云飞听得一阵汗颜。 他早就听说李云龙经常犯错误，却没想到这人胆子大到连上级军令都敢违抗。这样的罪名，严重了可是要被枪毙的，他实在想不明白李云龙怎么敢这么干。 恰在此时，赵刚从外面走了回来，进门便直接说道：“我不同意！” “这次行动，由陈正带着四营去侦察就够了。你一个团长不带部队，反而让我这个政委带兵，这就是违抗军令！” 李云龙板起脸：“这是军事行动，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军事行动听我的！” “上级真要追究，我老李一个人担着。” 他指了指外面的部队，声音也沉了下来：“有这么多装备和兵力，要是连一个赵家峪都守不住，那就算枪毙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情况紧急，你马上带部队出发，总部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赵刚清楚李云龙是什么脾气，也知道当着楚云飞的面继续争执不合适，只好暂时点头。 “既然你非要这么办，那我们先赶去陈家峪。你们也抓紧时间，查到情况后马上回来汇报。” 他又看向陈正：“陈正同志，四营这次的任务是侦察，有任何消息，立刻报告。” 陈正点头：“政委放心，我明白。” “那我先去交代突击队。” 赵刚应了一声：“他们就在团部外面等着。” 陈正走出团部，找到突击队后，马上让通讯员传令。 “立即给营部发报！” “一连、二连、三连和炮连，赶到虎高据点西边隐蔽待命，之后怎么打，你们自己商量。你们只有一个目的，配合师部狠狠打击小鬼子。” “四连和五连，马上赶到虎亭据点往太原方向十里外的虎亭山脉，跟我汇合。” “是！” 随后，陈正又对周卫国交代道：“卫国，你们这次很可能会碰上日军的特种部队。协助独立团保护总部安全是第一要务，在这个前提下，尽可能把那支特种部队吃掉。” “这会是对突击队最大的考验。对面的特种小鬼子恐怕不会少，有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周卫国抬手敬礼：“明白！” 这时，刚走出团部的李云龙正好听见了这番安排，当场瞪大了眼睛。 突击队给营部发报？ 那岂不是说，四营至少有两台电台？ 这……他娘的，四营到底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一直不知道的？ 第125章 楚云飞留下，刘师长收到电报 听完那番安排，李云龙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一营手里竟然有两部电台？这还有没有天理了！陈正那小子的四营，如今到底富成什么样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当即有了主意。等这次事情一结束，自己非得带人去四营根据地摸一遍不可。娘的，他倒要看看，陈正究竟还瞒着自己多少东西。 正想着，赵刚和楚云飞已经整理妥当，从团部里走了出来。 赵刚见李云龙站着发呆，便问道：“老李，你杵在这儿想什么呢？” “没啥。”李云龙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走吧，陈家峪的防御工事，你也听听周卫国这个突击队长的意见。那边就看你的了，老赵。” 赵刚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靠近李云龙，压低声音提醒道：“我可先跟你说好，别在这时候给我惹麻烦。总部机关的安全最要紧，其他事情都得往后放。” “放心吧，没问题。”李云龙神色认真起来，“咱老李知道什么叫轻重，不会乱来。你自己也多保重。” “保重！”赵刚点头回应。 另一边，陈正也把该交代的事情安排完了，这时正好走到几人面前，抬手敬礼道：“政委，突击队就交给你了。他们会配合你守住陈家峪，有什么事直接找周卫国安排。” 赵刚还了一礼：“好。” 随后，他看向旁边的周卫国：“周队长对付特种小鬼子有经验，这方面我们听你的安排。” 周卫国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陈正说道：“政委，咱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赵刚朝李云龙和楚云飞敬了个礼，随即带着突击队以及独立团离开了根据地，赶往陈家峪。 人都走后，陈正才发现楚云飞竟然留了下来，不由有些意外。他看向楚云飞，问道：“楚团长怎么没跟着去陈家峪？你不是一直对突击队的作战方式很感兴趣吗？” 楚云飞笑道：“比起突击队，我现在更想看看陈营长准备做什么。” 陈正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这个楚云飞果然不简单，难道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随即劝道：“楚团长，跟着我们行动，可能会遇上危险。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很快，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二战区长官部追究起来倒是小事，影响两军共同抗日可就麻烦了。” “依我看，楚团长还是去赵家峪更稳妥。那里安全一些，也能和突击队交流特种作战的战术。” 李云龙听到这里，也跟着劝道：“楚兄，陈正也是替你的安全着想。你的身份跟咱们不一样，这条命可金贵着呢。” “你觉得呢？” 楚云飞听完，仍旧笑着摇头：“我楚云飞也是当兵的，连这点风险都不敢碰，还谈什么杀日寇？” “你们放心，我自保还是做得到的。” 他看了李云龙一眼，又道：“云龙兄先前不是说过吗？大家以诚相待，互相学习，互相交流。难道那些话只是嘴上说说？” 李云龙咧嘴一笑：“楚兄误会了，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嘛。” “既然楚兄有这个胆气，那咱也不劝了。”他转头看向陈正，“这回我和楚团长就当个看客，具体怎么行动，全听你的。” “是！”陈正应道。 陈正心里却有些发愣。楚云飞想拉拢自己的意思，他都看得出来，李云龙这个猴精不可能察觉不到。可李云龙为什么还要把楚云飞留下？这不是等于给楚云飞制造机会吗？ 莫非是在试探自己的忠诚？ 没等他想出答案，李云龙已经开口问道：“陈正，接下来咱们怎么走？” 陈正回过神，拿出地图铺开：“小鬼子既然摆明了是在钓鱼，咱们要是不过去给他捧个场，岂不是不给面子？” “我已经让四营赶往虎亭据点了，咱们也过去和他们汇合。” “行。”李云龙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位置，笑呵呵地说道，“听你的，我们就是过去看戏的。楚兄，请吧！” 陈正带上魏大勇、李云龙、楚云飞等人，随即也赶往虎亭据点。 129师师指挥部内，刘师长盯着地图，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嘴里低声念叨：“小鬼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想干什么？” 过了一阵，他抬头问道：“独立团那边还没有消息？” “报告师长，还没有。电话一直没打通，估计电话班还没把线路架好。” 刘师长点头：“再等十分钟，继续给我打。” “是！” 就在这时，电报通讯员已经译完一份电报，连忙来到刘师长面前报告：“师长，刚收到独立团发来的电报。” “他们说电话班还在架设，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先借用四营突击队的电台进行汇报。” 通讯员继续说道：“独立团一营、二营和三营已经进入陈家峪，团长李云龙带着四营留下，准备继续查清敌人的动向。电报里还说，以独立团现在的实力，就算日军派来一个大队，也别想突破陈家峪的防线。” 刘师长听完，先是一怔：“电台？突击队也去了陈家峪？” 一个日军大队都别想突破防线？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赵刚去了独立团之后，口气倒是越来越大了！至于李云龙，这家伙居然敢擅离职守，他那点心思，谁还看不明白？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近距离摸清小鬼子的企图。只是，四营真的撑得住吗？ 想到这里，刘师长当即下令：“告诉赵刚，总部机关的安全要是出了半点问题，你们两个就提头来见我！” “等电话架好之后，让他立刻当面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清楚。” “是！” 第126章 赵刚汇报独立团的实力 陈家峪。通讯员把刚刚译好的电报送到了赵刚手里。 赵刚接过电报，随即吩咐道：“电话班接通线路以后，立刻向我报告情况。” “是！” 警卫员答应一声，马上下去查看电话班的准备情况。 趁着这个工夫，赵刚带人查看起陈家峪的地形。几个人碰头商量了一番，很快便开始安排防线。 三个步兵营全部摆到第一线，又按照地形一层层设下防御，务必要把总部的安全护住。 这回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鬼子，而是日军的特种部队。杨村那次留下的教训还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谁也不敢有半点轻敌。想到可能碰上的仇敌，独立团上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没过多久，通讯员赶了过来：“政委，电话已经接通了！” 赵刚点点头：“知道了。” 他又转向周卫国、张大彪几人，交代道：“这里暂时交给你们，我去师部汇报情况。” “是！” 两人齐声应下。 129师师部指挥部里，通讯员接起电话，赶紧向刘师长报告：“师长，赵刚打来电话，要向您汇报。” 刘师长一听，立刻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赵刚，你们那边究竟怎么回事？李云龙回来了吗？现在能不能联系到他？” 赵刚早就猜到师长会先问这些，连忙说道：“师长，团长和陈正判断，鬼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可能是想掩护特工队，趁机袭击我军总部。” “当然，这只是我们目前的推测，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还得继续查证。所以团长和四营暂时留在那边，负责侦察。” 他顿了一下，又保证道：“师长，您放心，总部侧翼的安全绝不会出问题。真出了差错，我拿人头担保！” “总部遇袭？”刘师长明显吃了一惊。 这件事哪怕只有可能，也不能掉以轻心。更让他意外的是，赵刚竟然直接立下了军令状。 刘师长沉声问道：“赵刚，军中无戏言。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得承担后果。凭什么让我放心？” “明白！”赵刚答得斩钉截铁，“师长，我先把独立团目前的情况说清楚。” “我们有三个步兵营，总兵力一千六百人，装备的三八步枪数量充足，轻重机枪加起来，就连772团也比不上。” “另外还有一个炮排，三门迫击炮、十具掷弹筒，炮弹储备也够用。刚刚又配上了一个连的美式冲锋枪。这次陈正还把突击队调过来配合作战，对付那些熟悉山地战的鬼子，完全够用了。要是抓住机会，说不定还能把他们一口吃掉。” 听完这番汇报，刘师长半天没有说话。 独立团的装备，他以前就知道不错，可也没料到已经富到了这种程度，尤其是那一个连的美式冲锋枪。 难怪赵刚敢把话说得这么满。凭独立团现在的兵力和装备，要是连陈家峪都守不住，那确实说不过去了。李云龙敢放心把那边交给四营，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美式装备从哪儿来的？ 刘师长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那一个连的美式装备，是四营之前留下的吧？” 赵刚答道：“是。” “好！”刘师长松了口气，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笑意，“有这样的装备，再加上你们的准备，我就放心不少。” “不过，防备鬼子渗透这件事不能放松。先保证总部安全，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再考虑把这些鬼子全部消灭。” “是！”赵刚大声应道，“我明白！” 刘师长又问：“李云龙那边一旦有消息，马上报上来。” “师长尽管放心。”赵刚回答得很干脆，“突击队员说，四营也带着电台。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团长会主动把消息传回来。” “什么？四营还有电台？” 刘师长再次愣住了。 这样算下来，独立团岂不是有两部电台？陈正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设备？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急促呼吸，赵刚便知道师长已经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也猜到他心里还有不少疑问，于是解释道：“师长，陈正说这些装备和电台，都是海外华侨支援的。具体情况，还是等他本人回来再说比较清楚。” 刘师长听到这里，眼睛顿时睁大了。 海外华侨支援，这个消息的分量比前面的装备情况还重。要是这份支援能够持续下去，对整个师，甚至整个军都有很大的意义。 “好，好，好！” 正说着，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走来，轻声提醒：“师长，总部电报。” 刘师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随即对赵刚叮嘱道：“有新的消息，立刻报上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说完，他挂断电话，转头向通讯员下令：“回复总部，129师马上执行命令。” 第127章 山本特工队出动 另一头，129师正准备展开行动时，靠近灵山的一段山道上，两辆卡车一路冲了过来，车后卷起大片尘土。 车厢里坐着的，全是装备齐整的小鬼子。熟悉的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正是此前偷袭杨村的那批鬼子。 山本特工队，到了。 这次行动，除了刚刚加入的特工士兵没有出动，其余队员几乎全部到齐，已经是特工队能够拿出的全部力量。 车子停稳后，鬼子们迅速跳下车，在路边整齐列队。前后不过片刻，动作干脆利落，倒真有几分雷厉风行的样子。 山本一木走到队伍前方，沉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谁的父亲，也不再是谁的丈夫。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山本特工队的队员，是帝国的勇士……”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为了特工队的名声，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陛下，消灭八路军总指挥部！” “出发！” “哈依！” 特工队员压低声音回应，随后便在山本一木的带领下行动起来。 他们接连败在自己最瞧不起的八路军手里，这件事早已成了所有人的耻辱。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一个个都憋着劲，恨不得立刻把之前丢掉的脸面找回来。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已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另一边，虎亭据点外，陈正和李云龙、楚云飞等人刚刚赶到，接到命令的四营也随后抵达。铁柱带着队伍上前，立正报告：“报告营长，一连、二连、三连，还有炮连，全都到了，请指示！” 陈正扫了一眼铁柱、陈大壮、张仁贵和杜清明，随即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几处位置说道：“你们几个连马上进去埋伏。” “你们只有一个任务，等我这边打响之后，拿下虎高据点。” “我去和四连、五连汇合，这里的行动由铁柱负责。”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铁柱，特意叮嘱道：“记住，必须等我这边动手以后，你们才能开始行动。小鬼子一旦过来增援，就给我把他们挡住，明白吗？” 铁柱点了点头：“明白！” 他立即下去安排，各连按照命令分散开来，找好位置藏了起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两辆卡车和边三轮便从道路上疾驰而过。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皱着眉问道：“陈正，虎亭据点的兵力一看就少不了。你手里就这四个连，人数能有多少？就凭这些人，也敢打虎亮据点的主意？” 陈正神色平静，只回道：“团长，仗不是看人多就一定能打。时机合适，照样可以动手。再说了，现在小鬼子要应付的是我们师。”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你看，他们已经往白家村去了，多半是想拿咱们当鱼钓。” “我这几个连人数确实不算多，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也够小鬼子喝一壶。再看他们摆出的这个架势，我总觉得这条路上有油水，而且还是条大鱼。” 说着，陈正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一条山道上。 李云龙顺着看了过去，脸上渐渐浮出笑意。这地方，正好和他心里盘算的一样。 不过，陈正把兵力全压在这里，布置上似乎没有抓住真正的重点。看来这小子还得再磨炼一段时间。 李云龙刚准备开口提醒，陈正已经站了起来，弯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团长，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咱们去四连、五连那边看看。” 李云龙和楚云飞同时愣住。 他们原本以为，这就是四营全部的兵力。谁知道陈正口中的四连、五连，早已经赶去了另外一处埋伏地点。 这么算下来，四营竟然有六个连？ 刚才他们没看清具体人数，可光看队伍规模，就知道人数绝不会少。更重要的是，这居然还不是四营的全部力量。 楚云飞忍不住问道：“云龙兄，你们八路的编制，和我们似乎不太一样啊。一个营，竟然能有六个连？” “照这样看，这个营的兵力岂不是有六七百人？” 李云龙干笑两声，含糊道：“这个嘛……情况比较特殊。” 其实，他自己也正想弄清楚四营到底有多少人。 面对两人的注视，陈正没有继续隐瞒，直接说道：“团长，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你汇报。四营现在有五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另外还有一支突击队和一个通讯班。” “总兵力，大概在一千二百人左右。” “嘶——”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什么？你说四营有一千二百人？” 陈正赶紧扶住他，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团长，小声一点。” 随后他点头道：“确实是一千二百人。这段时间报名参军的热血青年太多了，兵力一不小心就超了编。” “不过你放心，这些人都经过审核和训练，也参加过一定程度的实战。正面硬碰硬，他们还算不上太强，可要是埋伏、偷袭，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李云龙听到这里，才明白楚云飞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拿小鬼子的据点给新兵做实战训练的，竟然就是四营。 他娘的！能那么快拿下据点，陈正居然还说这些兵战斗力不算强？这话怎么听，都有点装得过头了。 不过楚云飞并不知道，之前那些据点之所以能迅速被拿下，主要是因为突击队一直在旁边协助。陈正不想让新兵出现太大的伤亡，所以才让突击队负责掩护。 凡事总得有个过渡，不能一上来就把新兵往死里用。 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战斗，李云龙反倒越发期待起来。 一行人随即加快脚步，朝虎亮据点公路附近的伏击位置赶去。 距离虎亭据点大约十里的一处山坡上，四连和五营的人刚刚藏好，陈正也在这时赶了过来。 朱子明看到他，连忙迎上前：“营长，你可算来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公路，不解地问道：“咱们埋伏在这儿，到底是要干什么？” 陈正没有时间解释，马上开始重新调整伏击位置：“把那个位置的同志先撤到那里，五连……七 第128章 虎亮据点外的伏击 “现在没空跟你细说，马上按我说的办！” “是！” 朱子明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安排。 没过多久，李云龙和楚云飞也赶到了。他们看着陈正不断调动人手，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娘的！” 眼前的兵力加起来，已经超过一个营了。难怪陈正敢只用两个连，在这里设伏。 这里是通往虎亭据点的主要公路，距离虎亮据点也就十里左右。难不成，这两个连的底子比想象中还厚？ 再看那些已经进入伏击位置的战士，楚云飞更是吃了一惊。两个连里，一个连几乎清一色都是美式装备；另一个连不但摆着五具掷弹筒，还配了足足六挺轻机枪。 凭这种火力打伏击，小鬼子一旦钻进来，绝对会被压得抬不起头。 楚云飞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云龙兄，你们四营还真是够特殊的。” 李云龙咧嘴笑道：“这可是三八六旅装备最好的一个营。至于其他营连嘛，穷得叮当响。” “行了，别显摆了。”楚云飞摆了摆手，又问道，“不过，你们把人埋伏在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李云龙没有接话，只朝陈正那边努了努嘴。 这回行动可不是他指挥的，他和楚云飞一样，都是等着看结果的人。 陈正听见询问，随口说道：“我估计，今天能等到一条大鱼。”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喝道：“所有人，隐蔽！” 说完，陈正举起望远镜，朝公路方向看去。 “鬼子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命令却传得清清楚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都给我藏严实了，谁敢暴露，军法处置！” “是！” 朱子明和雷子枫马上分头把命令传了下去。 另一边，李云龙与楚云飞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来人。几辆边三轮摩托沿着公路缓缓驶来，车上的日军显然只是打头阵的。 楚云飞压低声音赞道：“陈兄弟，这么远就听见动静，耳力确实惊人。楚某佩服。” 他又看了看公路两侧：“而且鬼子布置得很密，几乎十步就有一个哨位。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后面多半真有大人物。” 李云龙点了点头：“他娘的，搞得跟天皇要亲自驾临一样。看来真正的主角还没露面。” 说着，他看向陈正：“这回还真让你猜着了。” “碰巧而已。”陈正笑了一下。 虽然现在还没见到所谓的大鱼，但小鬼子这反常的动静，肯定和它脱不了关系。 “既然是大鱼，就不能急。”陈正收起望远镜，吩咐道，“通知下面，所有人留在原地等着。天快黑了，让部队轮流休息，但警戒不能松。” “是！” 楚云飞看着公路上的日军，低声道：“陈兄弟，你手里只有两个连，可前后都可能有鬼子的重兵。楚某佩服你们的胆气，不过……” “楚团长若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我现在就能趁着夜色送你回师部。”陈正直接接过话头，笑道，“真打起来，你往后撤就是。别站在前面碍事。” 楚云飞听完，顿时笑了起来：“陈兄弟误会了。楚某只是想不明白，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要是大鱼没钓着，反倒把这么多弟兄折进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陈正神色平静：“有些事，不能只看能拿到多少好处才决定做不做。真到了该拼的时候，就得有破釜沉舟的胆量。” “这大概就是我们两支部队的不同吧。” 李云龙听着这话，嘴角当即翘了起来。 陈正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等于当面告诉楚云飞，想拿钱来拉拢他，没门。 楚云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脸皮也太厚了！之前收他的100大洋时一点不含糊，现在倒开始讲起大道理来，和李云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正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去了后方，对上官于飞说道：“给旅部发报。” 电报很快拟好：独立团四营在虎亮据点十里外发现异常情况。为查清鬼子的意图，本营决定暂时坚守原地，等待时机…… 最后，上官于飞补上落款：“四营营长陈正报告完毕。” 楚云飞看到四营居然还配着电台，整个人都呆住了。 八路军的电台，已经配到营一级了吗？ 以后谁再敢说八路穷，他非得跟那人急不可。 三八六旅旅部内，陈旅长忙得焦头烂额。 这一天，他们接连对小鬼子发动了几次进攻，可日军的反应却很不对劲。往常遭到攻击后，小鬼子早就该追上来了，今天却始终没有追击，弄得旅部到现在也没摸清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这时，通讯员拿着四营发来的电报快步进来。 “报告旅长，四营发现特殊情况！” 陈旅长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遍，随后又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骤然变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吩咐身旁的战士：“把有关华北派遣军观摩团的情报，马上送过来！” “是！” 四营的汇报让陈旅长反应了过来。小鬼子摆出这样的阵势，很可能就是在给华北派遣军观摩团设一道防线，这样才勉强解释得通。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总部机关和虎亮据点的位置上时，一股不安又冒了出来。 难道小鬼子的真正目标，是总部机关？ 很快，战士抱着资料回来：“旅长，这是关于日军派遣军观摩团的全部资料。” 陈旅长接过资料，一页一页看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急声下令：“马上给四营发报！告诉陈正，他们很可能会碰上华北观摩团，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伙人吃掉！” “再给总部发报。鬼子的意图，极有可能是让华北派遣军观摩团来观看一场表演，至于他们到底想演什么，目前还没弄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联系赵刚，问问赵家峪现在是什么情况，防御准备做好了没有。” “是！” 第129章 观摩团的消息传到总部 陈正接过上官于飞译出的电报，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片刻，心里不由得佩服起陈旅长来。 这才过去多久，旅长竟然已经猜到，他们守在这里等的，很可能就是华北派遣军观摩团。 难怪人家能成为一员大将，眼光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现在命令已经下来了，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便不属于擅自行动，更谈不上违抗军令。 陈正想到原本的结果，李云龙就算真的把华北派遣军观摩团吃掉，最后也只是功过相抵，连一份正式表彰都没拿到。 他可不愿意让四营的弟兄们陪着自己在寒风里熬上一夜，拼死拼活干完这一仗，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有功劳总比没有强。只要他们能活到以后，身上多背几份战功，日子便多一层保障。眼下有了战绩，也能享受到一些特殊待遇。 这就是陈正目前能替四营争取到的东西。 他收起杂念，对上官于飞说道：“把电台关了，接下来保持静默，别让小鬼子察觉到咱们的位置。” “是。” 等电台彻底停下，陈正又看向守在上官于飞身边的徐一航和徐二航。 “一航、二航，你们两个看好于飞的安全。真打起来以后，就留在后面保护她，不准跟着往前冲，听明白了吗？” 两姐妹同时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应道：“明白。” 上官于飞却不乐意了，她拍了拍腰间的手枪，扬着下巴道：“营长，我也能保护自己啊。” “服从命令。”陈正声音一沉，“要是不愿意听，那就离开四营。我这里不留不听指挥的兵，你自己选。” “干什么这么凶……” 上官于飞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又道：“听你的就是了。” 不远处，楚云飞正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朝李云龙扬了扬眉，笑道：“云龙兄，没想到贵团连女同志都带到战场上来了。看来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李云龙板着脸，没有立刻接话。 他同样没料到四营里还有女兵。在他的独立团，女人是绝不可能被安排到战场上去的。如今被楚云飞当面打趣，心里自然十分不痛快。 在李云龙看来，姑娘家上阵就是拖后腿。可当着楚云飞的面，他又不能把这个脸丢了，只好干笑着说道：“楚兄，这女同志可不能小瞧。上级都说了，女人也能……”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卡住了，皱着眉想了半天。 “那句话咋说来着？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陈正正好走了过来，顺口替他说道：“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对，就是这句。”李云龙立刻点头，脸上的尴尬也消了几分。 楚云飞却明显不以为然：“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这话未免太夸张了吧。” 这话一落，上官于飞第一个不服。她转过身，朝楚云飞看去：“当然能！” “您就是晋绥军三五八团的楚团长吧？真没想到，楚团长竟然这么看不起女同志。” 她抬手指了指山下，继续问道：“那楚团长知不知道，那些小鬼子现在在说什么？”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只有陈正神色没有变化。 上官于飞精通好几门外语，日语正是其中之一。她也没理会楚云飞脸上的错愕，直接说道：“山下离得太远，我听得不是特别完整，不过大概能分辨出来。” “那些日军在抱怨天气太冷。他们为了在这里警戒，等着迎接什么观摩团，今晚还得守在山下过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还提到了三光政策，说起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暴行。” “只可惜距离远了，具体内容听不真切。” 楚云飞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你会日语？” 上官于飞一脸骄傲：“日语有什么了不起？德语、英语、俄语，我都会。会的语言多着呢。” 楚云飞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回应。 旁边的李云龙则两眼放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同志，竟然掌握了这么多门外语。 见李云龙的注意力已经落到上官于飞身上，陈正赶紧开口：“于飞同志，谁让你跑到前面来的？回后面去。” 上官于飞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转身走了下去。 李云龙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道：“陈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正解释道：“团长，她是总部首长亲自点名调到四营的上官于飞同志。现在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我才让她跟着上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保护她，不会让她出事。” 听到是老总亲自点名的人，李云龙顿时没了意见，只能点头：“嗯。” 不过他还是硬撑着说道：“咱们独立团虽然比不上楚团长的三五八团那么有派头，可也用不着让女人上战场拼命。” 说完，他又看向楚云飞，故意问道：“楚兄，女同志有时候还真能顶半边天，你说是不是？” 楚云飞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他原本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上官于飞不仅敢顶回来，还懂得这么多语言。从陈正刚才的解释来看，第十八集团军的副总指挥竟把这样的人才送到四营，只当一名电码员，这个四营显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楚云飞看向陈正，感慨道：“云龙兄，你们四营真是不简单。连这样的能人都能调过来，陈兄弟身边的人才还真不少。看来，陈正兄弟很受上级重视啊。” 陈正笑了笑：“都是工作需要罢了。” 工作需要？ 楚云飞心里却不这么想。 哪个部队不是有本事的人居上？能让总部把这种人才安排到身边，陈正的能力恐怕远不止眼前表现出来的这些。这样的人，值得拉拢。 他当即说道：“陈正兄弟说得好。等我回去以后，一定把你的事迹向长官汇报，让长官部知道，二战区还有你这样的能人。” “随便。”陈正对此并不在意，转头对两人说道，“团长，楚团长，你们先盯着。我先眯一会儿。” 李云龙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行，你去吧。” 陈正随即闭上眼睛休息。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必须养足精神。 ……… 八路军总指挥部。 副总指挥看完陈旅长发来的电报，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华北派遣军观摩团要来？ 总部和他们自己，很可能会被当成小鬼子准备上演的一场戏的对象。既然对方熟悉山地作战，那日军极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发动偷袭。 想到这里，副总指挥没有害怕，反倒来了精神。 “好！” 他当即下令：“通知警卫连，立刻加强戒备。既然这些小鬼子送上门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彻底除掉这个后患！” “是！” 第130章 日军观摩团进入埋伏圈 灵阳山脉深处，一队装备精良的日军藏在山林之间，暂时停下来休息。 他们正是奉命偷袭八路军总部的山本特工队。 山本一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指南针，转而问身边的通讯员：“方向没问题吧？距离八路军总部还有多远？” 通讯员连忙回答：“大佐，八路军那部大功率电台始终在发报，信号越来越强。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能赶到。” “哟西~” 山本一木点了点头，却没有完全放松。他吩咐道：“马上发电报，问清楚观摩团走到什么地方了。让他们别靠得太近。” “哈依~” 对于八路军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突击队，山本一木嘴上虽然不在乎，心里却多少有些忌惮。观摩团要是跟得太紧，很容易暴露行踪；一旦被八路抓住机会，遭殃的就不只是他们这些人。 想到这里，他再次下令，让特工队继续赶路。 晋西北昼夜温差很大。此时，虎高据点的山坡上，四营的战士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休息。负责警戒的士兵盯着下方，那里同样有一群小鬼子围着火堆取暖。 太阳慢慢升起来，寒意也被驱散了一些。四营战士接连睁开眼睛，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又活动起发硬的身体。 一个小时过去，朱子明走到陈正身边，忍不住问道：“营长，咱们都等这么久了，小鬼子不会不来了吧？” 陈正放下望远镜，语气十分肯定：“他们一定会来。” 他朝远处看了一眼，又说道：“小鬼子现在还没撤，你急什么？” 随后，陈正对上官于飞吩咐：“给师部发报，就说已经确认华北日军观摩团会过来。四营准备截杀观摩团，同时突袭虎亮据点的日军指挥部。请师部安排部队，随时向小鬼子发动攻击，给我们的行动打掩护。” 说完，他又补充道：“再派人通知铁柱，让他们看准时机，对虎亭据点发起进攻。” “是！” 上官于飞应了一声，办事时没有半点拖沓，立刻把命令安排了下去。 没过多久，师部的回电便送到了她手里。上官于飞看向陈正：“营长，师长问，能确定小鬼子的观摩团会从这边经过吗？” 陈正直接点头：“有九成把握。” “明白~” 上官于飞没有再多问，马上把陈正的答复发了回去。 李云龙和楚云飞站在旁边，听着这一连串命令，心里都很震动。仅凭手头这点情报，陈正就敢把话说到九成，要是华北观摩团最终没有出现，他少不了要面对军事问罪。 上级一旦因为这个判断失误，带来的伤亡也不会小。可反过来说，观摩团若真来了，还被他们一口吃掉，那就是一桩实打实的大功劳。 正因为如此，两人看向陈正时，都多了几分佩服。这样的决断和胆量，可不是谁都有的。 这时，上官于飞又压低声音道：“营长，师长回话了，同意你的安排。师部会配合行动，还让你和李云龙自己审时度势，得手以后马上撤退。” “嗯。”陈正点了点头，吩咐道，“回复师长，就说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李云龙和楚云飞彻底听愣了。陈正这次，竟然连师部的兵力都调动起来了。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机枪扫射声。 陈正听见动静，脸上反而露出喜色，随即下令：“所有人隐蔽，不准开枪！” 命令迅速传遍山坡，四营战士立刻压低身子藏好。 很快，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从远处驶来。副驾驶上的小鬼子架着机枪，朝着山坡方向胡乱扫射。 有经验的老兵一眼就看出，这是日军惯用的火力侦察。子弹接连打进山坡，尘土一片片扬了起来。 楚云飞望着那辆摩托车，兴奋地说道：“看这架势，小鬼子这回肯定来了大人物！” 如果陈正的判断没错，那八路军这次可真是要捞到一条大鱼了。 “没错！”李云龙也来了精神，咧嘴道，“这是老鼠拉木锨，大头还在后面呢！” 他越说越兴奋：“这下咱们要发财了！” 陈正举起望远镜，朝山道尽头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几辆卡车顺着弯曲的山路缓缓开来，车上坐满了日军。 道路两侧的小鬼子站得笔直，纷纷朝经过的车队敬礼。 “这就是日军观摩团。”陈正放下望远镜，随即命令道，“于飞，马上给师部发报，就说已经发现观摩团，让师部做好战斗准备！” 他接着看向徐家姐妹：“一航、二航，等于飞同志发完电报，立刻护送她去后方。” “是！” 徐家姐妹立即应下。 没一会儿，日军观摩团的卡车便驶进了众人的视线。看清车上那些军官的军衔后，埋伏在山坡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车队里足足有一百多名日军军官，军衔最低的也是少尉。这样的阵容聚在一起，领头的最高军官究竟是什么级别？ 如此密集的日军军官，平时很难见到。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钓到大鱼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战意也随之高涨。只要陈正下令，四营便会立刻发动猛攻，把这些小鬼子全部吃掉。 陈正从旁边拿过一支三八步枪，悄悄推弹上膛。他盯着那几辆再次驶来的卡车，直到车队一点点进入四营的埋伏圈，才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打头的卡车猛地一顿，随后失控撞向旁边的山坡。 同一时间，陈正放声吼道：“打！” “全体进攻，速战速决！” “杀啊！” 第131章 四营突袭日军观摩团 “开火！” “全体压上去，尽快解决！” “杀——！” 陈正的声音刚落，埋伏在山坡上的战士们便同时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 “砰砰砰！” “哒哒哒……” 机枪和掷弹筒一齐开火，爆炸声接连在山道上滚过。猝不及防的日军立刻被压得抬不起头，原本还在前进的队伍顿时乱成了一团。 这一刻，冲锋枪惊人的射速彻底显露出来。密集的子弹像雨一样压向山道下方的小鬼子，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说到底，双方拼的就是火力。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云龙激动得脸都红了，忍不住骂道：“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回打得这么痛快！” 说完，他又咧嘴大笑起来。 陈正看了一眼战场，发现时机已经成熟，当即朝司号员喊道：“吹号，准备冲锋！” “是！” 司号员立刻取出军号，用力吹响。嘹亮的号声穿过交火声，响彻整条山道，节奏急促而有力。 “同志们，跟我冲！”陈正大喝一声，“杀！” 话音落下，他已经端着武器冲在最前面。 四连、五连的战士从四面同时压了下去。整个冲锋并不杂乱，队伍彼此配合，分成一道道尖刀般的突击阵形，直插山道下的日军。 观摩团车队的前后两端，也分别遭到了阻击。陈正带着突击小队从中间切入，将日军观摩团硬生生分割开来，让他们无法互相支援。 装备冲锋枪的战士负责顶在最前面，连续扫射压住鬼子的火力。几百米的距离，转眼便被他们冲过，枪口几乎已经顶到了日军跟前。 陈正手里的三八大盖不断响起，每一次开枪，都会有一个鬼子倒下。日军的机枪手被打得不敢露头，刚刚还在射击的机枪很快便全都哑了火。 山道下的日军彻底慌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碰上如此凶猛的火力。整整一个连的冲锋枪持续扫射，子弹像是永远用不完一样，压得他们连躲藏都变得困难。 这真的是八路？ 小鬼子根本无法相信，八路军什么时候拥有了这样的装备和弹药。 作为华北派遣军观摩团的领头军官，服部直臣同样被这一幕吓得愣在原地。他自认见过不少战场，却从未料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强大的火力。 八路军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杀了出来，日军的防线根本挡不住。 不到五分钟，负责护送的士兵便死伤大半，观摩团里的军官也有许多人倒在了乱枪之下。 服部直臣气急败坏地喊道：“八嘎！这些八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有这种火力？” 当他看清战士们手里的武器后，脸色更是变了。 “美式冲锋枪？这不可能！” 可不管他如何震惊，四营的战士都没有停手。营长早就下过命令，四营从来不留俘虏，战士们所到之处，留下的只有一具具尸体。 很快，陈正也注意到了被战士围在卡车旁的日军军官。他扫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一名少将，六名大佐，剩下的也全是少尉以上的军官。 果然是华北派遣军观摩团！ 陈正停下脚步，等李云龙赶到后，指着那群军官问道：“团长，活着的鬼子少将能换多少弹药？” 李云龙当场愣住。 这种问题，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小鬼子宁愿战死也不肯投降，更不用说这些军官了，他哪里知道一个活着的少将究竟值多少东西？ 日军上下都清楚，做了俘虏之后，就算侥幸回到部队，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大多数人的结局，仍然是被枪毙。正因为如此，小鬼子打起仗来才格外难缠。 李云龙想了半天，干脆喊道：“老子哪知道！要不让于飞同志发报，问问师长？” 陈正笑了笑：“行，那就问问。要是不值弹药，我可就不留手了。” 说完，他转身朝观摩团的车队走去。 这时，各排排长也发现那群鬼子军官正手持武士刀，围成一圈负隅顽抗，便立即命令战士们停止射击。 一次抓到这么多日军军官，对四营所有人来说都是头一回。战士们虽然仍端着枪，脸上却难掩激动。 雷子枫见陈正过来，赶紧问道：“营长，里面全是鬼子军官。一个少将，六个大佐，还有十多个各级军官，怎么处置？要不要全杀了？” 只要陈正点头，他们马上就会开枪。 陈正看着那群还举着刀的鬼子，冷声下令：“少将和六名大佐留下，其他人全部解决！” “是！” 枪声再次响起。十名日军军官被子弹打得浑身是血，接连倒在地上。 一名小鬼子急忙用蹩脚的汉语喊道：“别开枪！我们旅团长有话要说！” 他喘了口气，又大声说道：“为了证明军人的勇气，我们旅团长要求和你们一对一决斗！” 陈正看见不少新兵望着鬼子军官时，眼里还残留着畏惧，便直接摇头道：“一对一太麻烦了。你们七个一起上，我们两个来对付。” 他转身冲着战士们喊：“都睁大眼看清楚，小鬼子没什么好怕的！” “和尚，跟我来！” “好嘞！”魏大勇兴奋地应声，随后又咧嘴道，“这次我一定赢你！” 翻译把话传给服部直臣后，服部直臣当即暴怒。 “八嘎！” “你们竟敢侮辱大日本军人的尊严，必须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吵死了！”陈正骂了一句。 眼看一名鬼子突然挥刀偷袭，他不慌不忙地抽出刀，将对方的武士刀挡开，随后一边交手，一边对身后的战士喊道：“同志们看好了，今天就让这些小鬼子见识见识咱们华夏军人的本事！” “杀！” 喝声中，陈正手里的武士刀猛地向前一送，刀锋直接刺进一名鬼子大佐的胸口。 “噗！” 看到陈正轻松解决掉一名大佐，周围的战士顿时士气大振，纷纷高声叫喊起来。 “营长太厉害了！” 第132章 观摩团覆灭，陈正负伤 “营长威武！” “营长威武！” 战士们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士气也彻底被调动起来。 陈正之所以一直没有立刻解决这些鬼子军官，就是想借着这一战给新兵壮胆，让他们亲眼看看，小鬼子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就在这时，魏大勇手里的红樱枪猛然刺出，当场挑翻了一名鬼子大佐。 剩下的五名鬼子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士道精神，彼此一拥而上，直奔陈正和魏大勇杀来，摆明了要拼命把两人留下。 陈正与魏大勇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小鬼子，今天都给我死！” 两人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五名鬼子主动冲了上去。 那几名鬼子也够狠，知道自己没有活路，竟然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另一边，服部直臣早就看出了八路的用意。对方分明是把他们这些军官当成磨刀石，用来给新兵建立信心。 堂堂帝国少将，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在战场上被人拿来训练新兵，这对服部直臣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啊——！” “八嘎压路！” “你们死啦死啦地！” 服部直臣怒吼着，也彻底杀红了眼。 这时，一名鬼子大佐猛地扑向陈正。服部直臣看准机会，竟从那名大佐背后狠狠刺了进去，打算连同自己的部下一起，把陈正也捅死。 “左腾君，你为陛下尽忠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战士都吃了一惊。附近一名警觉的士兵立即抬枪，子弹当场打中了服部直臣。 “营长！” “狗日的小鬼子，太阴了！” “可恶！” 眼见服部直臣倒下，不少战士冲了上去，对着剩下的鬼子就是一阵乱刀。那几名鬼子本就已经被陈正和魏大勇压制，转眼便被刺倒在地。 即便人已经死了，战士们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有消下去，纷纷把积攒的愤怒发泄在这些鬼子身上。等众人停手时，几具尸体已经被砍得惨不忍睹。 朱子明上前将挡路的鬼子尸体推开，随后看见陈正的军装几乎被鲜血染透，脸色顿时变了。 “营长，你怎么样？” “伤到哪儿了？” 他回头就喊：“李医生，赶紧过来！” “营长没事吧？” “快让开，别围着！” 周围的战士一时间全慌了，七嘴八舌地叫喊起来。 陈正看着迅速围拢过来的战友，反倒笑了笑。见大家如此紧张，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情分。 不过刚才那一幕，也让他有些后怕。 服部直臣连自己人都能下手，确实够狠。若不是最后关头躲得及时，那一刀只怕已经剖进他的腹部。 好在刀锋只是擦破了皮，伤口并不深。 “我没事，没伤到要害。”陈正连忙说道，“你们别慌。” 可朱子明等人听了，反而更加紧张。他们都以为陈正是在强撑着安慰大家，不想让兄弟们担心。 这段时间以来，陈正带着他们一次次从死人堆里杀出来，早已经成了所有人心里的主心骨。在他们眼中，营长几乎是无敌的，没想到今天竟被小鬼子阴了一把。 不少战士心里又急又自责，转头便把更多怒火撒到了鬼子身上。那些鬼子的下场，自然更加凄惨。 不远处，楚云飞看着这一幕，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刚才还在感叹，陈正到了这种时候都不忘拿鬼子军官训练新兵，谁能想到服部直臣竟疯狂到连自己人都杀，只为了拖着陈正一起死。 站在鬼子的立场上，这种选择或许并不奇怪。可想到这样一名悍将就要被阴险手段害死，楚云飞还是忍不住惋惜。 “真是天妒英才啊。” “可惜了。” 刚通知上官于飞赶回来的李云龙，也在这时看到了山脚下的混乱。他听着战士们焦急的喊声，心里猛地一沉。 “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营长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四周的战士脸上全是悲伤和焦急。 李慕兰赶到后，众人立刻给她让出一条路。她一眼便看见陈正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染红，李云龙也愣在了原地。 陈正竟然受伤了！ 李云龙反应过来，快步冲到近前，急声对李慕兰说道：“医生，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治好！” “闭嘴！”李慕兰直接顶了回去，“所有人都散开！” 平日里温柔大方的李慕兰突然发火，连团长都敢当面训斥，周围的人全都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往外退。 陈正咬着牙忍住疼痛，说道：“团长，我没事。” “你们还不赶紧打扫战场，难道等小鬼子追上来吗？” 他扫了众人一眼，又继续吩咐：“鬼子的军衔和军刀，一个都别落下。这些都是咱们的战绩，不能让牺牲的兄弟白白流血。” 这番话让原本低落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战士们这才回过神，纷纷开始收拾战场。 李慕兰趁着这个机会检查伤口，随口说道：“伤口不深，没有大碍。看把你们一个个吓的。” 说完，她便麻利地替陈正包扎起来。 听见这句话，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战士们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楚云飞望着眼前这支变化明显的八路队伍，又看了看已经站起来的陈正，心里终于明白了几分。 这个陈正的个人魅力，确实非同一般。能让一群士兵把他当成精神支柱，有这样的人带头冲锋，部队的战斗力怎么可能不强？ 八路军还真是人才辈出。 这一战过后，陈正只怕要真正名震二战区，甚至传遍全国了。 上官于飞却没有听陈正的吩咐，还是带着徐一航和徐二航走了过来。确认陈正只是皮外伤后，三人这才明显松了口气。 “营长，让你逞能，把大家都担心坏了！”上官于飞扶住陈正，嘴上满是责怪，“以后碰到这些小鬼子，直接一梭子全打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又仔细问道：“现在还疼不疼？” 上官于飞的关心太过细致，弄得陈正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旁边还有这么多同志，连团长都在看着。 “于飞同志，我真没事。” 他赶紧补了一句：“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对了，你马上给师部发报，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 上官于飞只好松开手，转身去给师部发电报。 李云龙这时走到陈正身旁，笑着说道：“你小子一声不吭就把这么大的事办成了，行啊！” “等回去以后，把事情从头到尾给老子讲清楚。” 说完，他便转身去收拾鬼子的军刀，根本没给陈正开口解释的机会。 129师师部内，刘师长正来回踱步，脸上的焦急怎么也藏不住。 他没想到陈正真的能把华北派遣军观摩团钓出来。可眼下只有一个营在外面作战，越是想到这里，他越觉得不安。 “前面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师长，就在十分钟前，虎亮据点那边也打起来了，而且动静很大！” 通讯员快步进来，话音刚落，便又有人送来前沿报告。 “报告！小鬼子正在抽调大部分兵力退出战场，386旅来电询问，要不要趁机发起反击！” 刘师长听完，立刻猜到了原因。 虎亮据点肯定出了大事，否则鬼子不会撤得这么急。 “通知386旅，全面反击！”他当即下令，“拦住小鬼子的回援部队，给四营争取时间！” “是！” “你马上联系四营，告诉陈正他们时间不多了。小鬼子正在回援，让他们立刻撤出战斗！” “是！” 通讯员刚离开，作战参谋便走了进来。 “师长，四营回电了。” “他们已经把日军观摩团全部歼灭，现在正在打扫战场，准备撤离。” 刘师长猛地抬头。 “嗯？全歼了观摩团？” 第133章 观摩团覆灭，山本特工队中伏 “华北派遣军观摩团……真的被全歼了？” 这个消息落下，刘师长和师部众人都愣住了，齐齐把目光投向了作战参谋。 刘师长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四营把华北派遣军观摩团全灭了？” 参谋郑重地点头，从手里取出刚刚收到的电报，递到了刘师长面前。 刘师长接过电报，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电报上的字并不多，可看完之后，他的眼睛还是不由睁大了几分。 “还真是全歼。”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陈正他们居然就解决了日军观摩团，这种战果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参谋像是早料到他会怀疑，赶忙补充道：“我已经向四营确认过了，消息属实。”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也沉了下来：“营长陈正和日军少将交手的时候受了伤，具体伤势暂时没有说明。后来电台就没了动静，估计他们已经开始撤退。” 刘师长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下去，担忧反而更重。 “马上通知386旅，留意陈正他们的行踪，提前做好接应准备。” “明白！” 虎亭据点。 此刻的虎亮据点已经被烟尘笼罩，原本那股压人的气势荡然无存，连据点里的炮楼都像是被削去了一截。地面上更是多出了一个个炮弹炸开的深坑。 这些，全是炮连打出来的结果。 杜清明带着的炮连装备不差，手里有两门92式步兵炮，还有六门迫击炮，携带的炮弹也十分充足。这批火炮和弹药，原本就是陈正为了对付第四旅团特意拿出来的。 若不是部队建制还没完全跟上，他们甚至有机会把第四旅团一口吞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靠突然袭击打上一阵，没法彻底拿下。 铁柱望着正在远去的第四旅团指挥部，心里虽然不甘，却还是下令让所有人撤离。 小鬼子一旦回过神来，他们这些人就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到时候，能有多少人活着离开，谁也说不准。 能占到便宜就行，没必要把自己也赔进去。何况队伍里还有不少新兵，自家人知道自家底子，不能为了贪多把所有人都搭上。 很快，各连带着人开始向外突围。 陈家峪。 就在陈正进攻日军观摩团的时候，山本一木也带着特工队赶到了陈家峪后方。 他抬头看着前面的山坡，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那感觉就像有一头危险的凶兽藏在暗处，正盯着他们一样。 这让山本一木一时没有立即下令。 一名手下开口说道：“大佐，信号越来越强了。8路军的指挥部，很可能就在这座山后面。” “下令吧！”另一人跟着说道，“特工队扬名的时候到了！” 山本一木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抬手做出了进攻的手势。 “第一战斗小组，从正面的断崖发动攻击。” “第二战斗小组向侧面迂回，绕到另一边去。现在就出发，十分钟后统一进攻！” “哈依！” 山坡的制高点上，阿福和顺溜各自藏在一侧，正盯着那支不断靠近的鬼子小队。两人的手也慢慢搭到了扳机上。 周卫国已经发现山本特工队分成两路逼近，却一点也没有慌乱，嘴角反倒挑了起来。 “好戏，开场了。” 等到山本特工队完全踏进伏击范围，周卫国举起手里的枪，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山谷的安静。 紧接着，四周各处同时响起密集的射击声。步枪声、机枪声混在一起，转眼便织成了一片火力网。 山本一木听见枪声的刹那，脸色立刻变了。尤其是那片枪声里，竟然还夹杂着美式冲锋枪的动静。 他几乎不敢相信，8路军怎么会拥有这么强的武器。 经过之前的行动，他早就猜到8路军总指挥部会提高警惕，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的准备会严密到这种程度。 然而此时，华北派遣军观摩团就在他们后方观战，第一军的脸面和荣耀全压在这一战上。哪怕前面的防线明显难以突破，山本一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下令。 “全员进攻！” “快，冲上去！” 命令刚传下去，半空中忽然出现了大片黑点。 “嗖嗖嗖——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手榴弹砸落下来，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山本一木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手，特工队当场遭受重创。 山坡上方的队员也没能幸免，猛烈的火力很快压了下来。没过多久，冲锋枪的射击声又突然增多，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到了这一步，山本一木哪里还不明白，他们已经中了埋伏。 “八嘎！情报有误！” 他急声吼道：“8路军有自动火器，后备小队也在接应！所有人，立刻撤退！” “哈依！” 可撤退的命令虽然下得及时，周卫国等人又怎么会给他们轻易脱身的机会？伏击之前，他们早已把可能的进攻路线和退路都算了进去。 山本特工队人数不到八十，哪怕战斗凶悍，面对的却是整整一个团，而且这个团的火力还得到了加强。其中一个连使用的更是美式装备，整个阵地上有一千多支枪，轻重机枪、迫击炮等武器一应俱全。 双方兵力相差达到十八比一，日军又处于被伏击的位置。这样的局面要是还吃不掉山本特工队，那才真叫窝囊。 不到半个小时，山本特工队就被死死压制住了。 周卫国看着仍在拼命还击的鬼子，发现战士们一时间难以继续压上去，为了避免出现更多伤亡，当即大声下令： “炮兵，给老子开炮，狠狠轰他们！” “是！” 第134章 山本特工队覆灭，总部收到捷报 看着四面围拢过来的8路军，山本一木气得脸色铁青。 堂堂山本特工队，竟然落到被土8路围剿的地步，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8路手里的武器竟然如此凶猛，自动火器不断喷吐着火舌，压得特工队抬不起头来。 这些8路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自动火器？ 山本一木想不通，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琢磨了。 “马上接通筱冢将军！” “报告大佐，电话接通了！” 通讯员赶紧把无线电话的话筒送到他面前。 山本一木一把接过，同时冲着周围的特工队员吼道：“所有人立刻构筑防线，给我守住！”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筱冢义男的声音。 “将军阁下，我是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强压着怒火，急声汇报：“我部在陈家峪附近发现了8路军指挥部，可他们的火力远超预料，手里还有大量自动火器。山本特工队已经陷入包围，情况万分危急，请立即派飞机前来轰炸！” “我们会死守阵地，为空袭争取时间！”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急迫声音，筱冢义男一时间愣住了。 这真是山本一木说出来的话？ 在他的印象里，山本一木向来冷静自信，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语气求援了？而且，土8路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强的火力，甚至还配备了09自动火器？ 事情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山本君，你确定自己没有弄错？你们真的被8路军困住了？” 山本一木根本顾不上解释，耳边的炮声越来越近，他扯着嗓子喊道：“将军，独立团绝不能放过！他们迟早会成为大日本帝国最大的阻碍！” 说完，他又猛地吼道：“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筱冢义男还没来得及回应，通话便被切断了。 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死死盯着手里的话筒。 自己最看重的山本特工队，难道就这样被8路军消灭了？ 就在这时，司令部通讯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刚刚收到消息，观摩团在虎亭据点外十里处遭到8路军伏击，随行军官全部玉碎！” “另外，第四旅团也遭到猛烈进攻，虎高据点指挥部被8路军炮火反复轰击，损失十分惨重！” 通讯官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看着面沉如水的筱冢义男，双腿都忍不住打哆嗦。 “八嘎呀路！” 接连不断的坏消息彻底点燃了筱冢义男的怒火。他猛然起身，抬手便把桌子掀翻在地。 “该死的8路！” 他喘着粗气，厉声下令：“通知航空部，立刻调派战机，前往陈家峪轰炸8路军指挥部！” “再命令第九旅团和第四旅团展开合围，务必找出8路军指挥部和独立团，任何一个都不能放过！” “哈依！” 另一边，陈家峪后山的枪声突然停了。 刚才还不断响起的射击声和惨叫声，在一阵猛烈炮击后彻底消失。山本一木带来的所有特工队员，全都倒在了周卫国等人的炮火之下，一个也没有逃掉。 山本一木直到死，也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窝囊。 他原本还想借着地形死守，为赶来的轰炸机拖延时间，可8路军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对方直接用火炮覆盖轰击，完全不管什么单打独斗，炮弹落下后，整片阵地都被炸得一片狼藉。 带着强烈的不甘，山本一木倒在血泊中。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独立团为何会拥有如此强大的炮火，又为何能提前判断出自己的进攻路线。8路军里竟然藏着这样一支部队，难怪他一直要求筱冢义男不惜代价歼灭独立团。 周卫国走到日军尸体旁，伸手扯下山本一木的大佐军衔，又将散落的战利品收拢起来。 等他看到已经损坏的无线电台时，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安。 “赵政委，敌人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这里不能久留，咱们得马上撤。” 赵刚点了点头：“小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发疯一样报复。你们跟我下山，掩护总部机关转移。” “是！” 山脚下，8路军总指挥部内，副总指挥一直听着后山的动静。 枪声和炮声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战斗显然激烈得很，可警卫连始终没有碰到敌人，这也说明独立团已经把山本特工队挡在了后山。 想到这里，副总指挥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不愧是386旅的主力团！” “我早就知道，把李云龙调到独立团是一步好棋。” 副参谋长笑着点头：“老总，听这动静，战斗应该快结束了。就是不知道独立团有没有把敌人全部吃掉。” “等人回来，不就清楚了？”副总指挥笑了起来，“看来小鬼子精心准备的这场表演，到这里就该落幕了。” 他顿了顿，又笑道：“只可惜，他们这场戏演砸了。” 总部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没过多久，通讯员拿着电报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激动。 “报告首长，129师电报！” 副总指挥接过话头。 通讯员立刻大声念道：“129师独立团四营在虎亭据点外十里处歼灭华北派遣军观摩团，同时突袭虎亭据点第四旅团指挥部。第四旅团猝不及防，伤亡惨重，现已向后撤退！” 声音在总部内回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众人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通讯员。 副总指挥最先回过神，一把拿过电报，低头确认了好几遍。 “我的天！” 他忍不住笑道：“这哪是把戏演砸了？这是连观众带节目组一起给端了啊！” “这个四营，未免也太过分了……” 话说到这里，副总指挥咧嘴一笑。 “不过，我喜欢！” 总部里再次爆发出大笑声。 第135章 总部紧急撤离 副总指挥话音一落，整个总部都沸腾了。众人又是兴奋又是震惊，怎么也想不明白，独立团四营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华北派遣军观摩团和第四旅团都收拾成了这样。 这两支部队可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这个结果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副参谋长快步来到副总指挥身边，从他手里接过电报，低头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上面的内容没有错后，他心里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总，陈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副总指挥摊了摊手，苦笑着骂道：“我上哪儿知道去？他娘的，闹了半天，敢情整个总部就咱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随即收起笑容，吩咐道：“赶紧联系师长，把事情问清楚。四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撤出来了没有？” “明白！” 副参谋长点头答应。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仗看着痛快，背后的凶险却一点也不少。想到陈正和四营还在外面，副总指挥不免有些担心。 他转头看向地图，盯着陈家峪所在的位置看了片刻，先前的疑惑终于串到了一起。 小鬼子根本不是单纯冲着总部来的，他们是把十八集团军指挥部当成了演示目标，专门拿给华北派遣军观摩团看特种作战。 既然如此，日军背后肯定还在酝酿别的阴谋。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副总指挥皱眉思索起来。 没过多久，赵刚、周卫国等人赶到了总指挥部。 “报告首长，独立团赵刚、周卫国前来报到！” 赵刚顾不上寒暄，立即汇报道：“偷袭总部的鬼子特种部队已经全部被我们消灭。不过小鬼子很可能申请了飞机支援，为了安全，您必须马上撤离！” 副总指挥听完，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露出喜色。 鬼子的特种部队被全歼了？ 今天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 “你们这次消灭了多少鬼子特种兵？”他连忙追问。 “估计有六七十人。”赵刚声音洪亮，随后又补充道，“这些人战斗素质很高。多亏周卫国同志提前判断出他们的行动，安排了埋伏，再加上全团火力压制，最后动用炮火才把他们彻底解决。” 副总指挥听得哈哈大笑：“照这么看，这批人应该就是小鬼子特战力量的主力了。这样一来，各个指挥部也能稍微松口气。” 说着，他又忍不住感慨：“你们独立团的炮火可真够足的，我人在山下都听得像地动山摇。难怪李云龙那小子敢把陈家峪交给你们守着。” “首长，炮火的事等回头我再向您汇报。”赵刚急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离开陈家峪！” “放心，我早就让各部做好撤离准备了。”副总指挥说完，便开始收拾重要物品。 看着周围的同志迅速行动起来，赵刚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好，首长，我先护送您进山！” 副总指挥却摆了摆手：“先等等。” 就在这时，副参谋长拿着刚收到的电报走了过来。 “老总，师长回电了。陈正他们已经开始撤退，不过陈正好像受了伤。现在电台处于静默状态，具体伤势和战况还没办法确认。” 听到这话，副总指挥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陈正接连打出这样的战果，已经让他格外重视。如今听说对方负伤，他心里也跟着悬了起来。 “马上给129师发报！”副总指挥沉声命令，“只要有四营的消息，立刻汇报，不能有半点耽搁！” “是！”副参谋长立即应下。 他看向副总指挥，说道：“老总，您先往山里撤。我把电报发出去，随后就跟上。” “时间不多了，动作快点！”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副参谋长看了看时间，答了一句。 副总指挥随即对赵刚说道：“赵刚，你带我先走。” “是！” 赵刚转身又向周卫国下令：“卫国，让战士们帮总部和乡亲们尽快撤离，别再耽搁了！” “明白！” 总部上下正加快速度往山里转移，负责盯哨的哨兵忽然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远处的情况。 几架鬼子飞机正朝着这边高速逼近。 哨兵脸色一变，立刻喊道：“快吹号！” “是！” 急促的撤退号声很快在山谷里传开。还在下方组织撤离的周卫国等人听见声音，纷纷停了一下。 “不好，鬼子的飞机来了！” “快撤！” 副参谋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号声惊住了，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小鬼子的飞机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周卫国同样弄不清缘由，可他相信负责警戒的哨兵绝不会看错。 “首长，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先走！” 说完，他拉着副参谋长就往防空工事方向跑。其余人员也顾不上多问，立刻分散寻找掩体躲藏。 天空中很快响起飞机的轰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上方掠过的机群。 整整六架飞机从空中飞过。 众人还没来得及放松，那批飞机已经调转方向，再一次朝着陈家峪飞了回来，而且飞行高度比刚才低了许多。 这样下去，他们的藏身位置很可能会被发现！ 就在鬼子飞机压低高度的时候，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机枪声。 “哒哒哒……” 枪口朝着天空不断扫射，鬼子飞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第136章 陈家峪遭袭与机场线索 “哒哒哒……” 山坡上的机枪声还在不断响着，枪火吸引了空中鬼子飞机的注意。 山下的众人心里却同时一紧。 他们很清楚，那些战士冒险开枪，根本不是为了对飞机造成多大伤害，而是在替他们把危险引开，为总部机关和百姓争取活命的机会。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锁在天空中的飞机上。 可机枪子弹想要打中高速飞行的战机，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几架飞机盘旋片刻，最终还是朝着下方投下了炸弹。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山间炸开，仿佛每一下都重重砸在众人的心口。 没有制空权，他们就算再愤怒，也只能躲在下面看着鬼子的飞机肆意轰炸，同时用机炮向地面扫射。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憋得几乎发疯。 周卫国和突击队员们也在这一刻想起了陈正曾经说过的话——落后就得挨打！ 他们怒了。 过了很长时间，那批鬼子飞机才终于离开陈家峪。 副参谋长从掩体里出来时，双眼已经红得吓人。他看着受伤的百姓和倒下的战士，胸口满是怒火，却明白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先把伤员救起来，所有人马上撤离！” “是！” 另一边，正在行军的陈正趴在林子里，抬头望着从天空掠过的飞机，又看了看它们飞去的方向，心里渐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上官于飞，立刻联系突击队，问问总部那边有没有出事。” “是！” 上官于飞马上取出无线电台，开始发报询问情况。 李云龙望着远去的飞机，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小鬼子的飞机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转头看向陈正，接着问道：“看它们飞去的方向，好像是陈家峪。总部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清楚。”陈正眉头紧锁，“但这速度不对劲，完全不合常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除非附近藏着鬼子的机场，否则飞机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陈正当即拿出地图，蹲在地上计算起来。 “三菱零式战机的最高速度是440千米每小时，最大航程能达到1200千米。照这样算，机场必然就在这1200千米的范围内。” 他顺着飞机离开的方向在地图上寻找，很快，视线落在了一个地点上。 明阳堡！ 陈正的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李云龙看着他又比划地图又计算距离，实在忍不住了：“你小子蹲地上忙活半天，到底在算什么？” 就在这时，上官于飞拿着刚刚译好的电报快步赶来，脸色凝重地说道：“营长，总部回电了。” 陈正接过电报，暂时没有回答李云龙。 电报内容传开后，周围的气氛骤然变了。所有人都望向陈正，心中隐隐感到不安，空气里更像是压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李云龙急声问道：“陈正，总部究竟怎么了？” 陈正压下胸中的怒意，沉声答道：“陈家峪遭到了鬼子飞机袭击。因为撤离及时，总部机关没有受到太大损失，可百姓和战士还是有不少伤亡。” 李云龙顿时火冒三丈，破口骂道：“狗日的小鬼子，真是该死！” 陈正没有说话，脑中却浮现出那名为吸引鬼子注意力而牺牲的突击队员。 他知道上战场就免不了牺牲，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依旧难以接受。尤其是突击队员，每一个人都是他和周卫国耗费大量心血培养出来的。 这些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早已胜似兄弟。如今有人倒在鬼子的轰炸下，他怎么可能不怒？ 陈正抬起头，对朱子明命令道：“你带几个机灵的战士，把这一带仔细查一遍。我怀疑附近有鬼子机场。” “明阳堡、阳子关，还有其他地势平整、适合修建机场的地方，都别放过。范围最大不会超过1200千米。” 他目光冰冷：“给我把它找出来，我要替牺牲的兄弟报仇！” “是！”朱子明立刻答应，“请营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是！” 李云龙听完命令，疑惑地问道：“陈正，你是说鬼子在这一带偷偷修了机场？可你为什么确定范围不会超过1200千米？” 楚云飞也看着陈正，心中的震动久久没有平息。他原本就觉得陈正深不可测，如今对方不仅懂得判断机场位置，连鬼子飞机的性能都如此熟悉，更让人捉摸不透。 陈正解释道：“这1200千米，是鬼子飞机能够飞行的最大航程。也就是说，它们最多只能飞这么远，机场不会离这里太远。” 楚云飞恍然，拱手道：“陈正兄弟懂得这些东西，实在让楚某佩服。” 李云龙这才明白过来，脸上的疑惑也变成了震撼。 “楚团长过奖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陈正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李云龙，“团长，知识就是力量。” 他抬手指向前方：“旅部就在前面，先和旅部汇合，之后再想办法。” “全体都有，加快速度！” “是！” ………… 386旅旅部。 陈旅长在屋里来回踱步，隔一会儿便问一句：“还没有陈正的消息吗？” “旅长，按他们的行军速度，应该快到汇合地点了，再等等吧。” 话刚说完，警卫员便快步进来报告：“报告旅长，四营的人回来了！” 陈旅长一听，立即亲自走了出去。 当他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这全都是四营的人？ 第137章 四营兵力与战利品震动旅部 “这都是四营的人？” 陈旅长望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营什么时候已经扩充到了一个团的规模？眼前少说也有近千人。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还是经历过战斗之后的兵力。难道这一次交手，四营根本没怎么死人？ 关于四营消灭华北派遣军观摩团，以及袭击第四旅团指挥部的事情，师部早就把消息传了下来。陈旅长因此知道一些内情，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四营不仅人多，装备还好得惊人。 光是配备冲锋枪的战士，就有二百多人。除此之外，还有1门九二式步兵炮、6门迫击炮，掷弹筒以及轻重机枪等各种火力。 这样的装备，放在一起，已经胜过一个主力团了。 “他娘的！” 陈旅长在心里骂了一句。明明挂着营的番号，火力却比主力团还凶，难怪陈正敢对小鬼子和第四旅团下手。 可问题又来了，陈正究竟是怎么提前知道那里会出现“大鱼”的？ 想到这里，陈旅长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张口便问：“李云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龙抬手敬礼，笑着说道：“旅长，具体经过还是让陈正同志向你汇报吧。这一路上，我和楚团长顶多算是两个观众。” 说完，他又道：“旅长，我先送楚团长去休息。” “观众？”陈旅长怔了一下，随后摆摆手，“行，你去吧。” 李云龙带着楚云飞离开后，陈旅长转向陈正，指着身后的队伍问道：“这些人全是四营的战士？” “我怎么看着，人数已经接近一千了？”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还有，你们不是去侦察的吗？怎么最后变成打伏击了？” 连着听了这么多问题，陈正也愣了片刻，随即说道：“旅长，我给你做个简单的战后汇报吧。” “你没有看错，这些确实都是四营的人。四营原本共有1115人，这一战牺牲了115人，重伤150人，轻伤也有将近300人。” 陈旅长听着，神色微微一动。陈正却没有停下，接着说道：“至于这次任务，事情是这样的。为了弄清小鬼子的行动目的，我调动四营赶到虎亭据点埋伏。” “小鬼子摆出的阵势太大，让我觉得里面肯定藏着大鱼。再加上师部当时正和敌人交战，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在那里等机会。” “没想到还真让我等到了。一百多名鬼子军官，最低是少尉，最高的，竟然是少将。” 说到这里，陈正叹了口气。 “可惜啊。我本来还想把那个鬼子少将留下来，给新兵壮壮胆，让他们克服对小鬼子的畏惧。谁知道那家伙使阴招，想拉着我一起死，最后激起了大家的怒火，被乱刀刺死了。” “要是能活着把他换成弹药物资，也能改善一下部队的装备和补给。现在想起来，确实可惜。” 这番话落下，陈旅长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他嘴巴微张，盯着陈正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激动道：“陈正同志，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连日军少将都被你们干掉了！这是史上第一个死在东方战场上的日军少将，也是目前日军阵亡军官里军衔最高的一个。你小子，又给咱们创造了新纪录！” 陈旅长越说越激动：“独立团那边也在陈家峪全歼了鬼子特种部队，最近真是捷报不断。小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难怪会派飞机去轰炸。”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们的飞机怎么会那么快赶到陈家峪？要不是突击队员李二狗舍命开枪，把鬼子的注意力引过去，总部那边的损失肯定小不了。” 他看着陈正，郑重说道：“你们四营这回都是功臣，是咱们386旅的骄傲！” 听到李二狗的名字，陈正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眼中多了几分悲色。 “我不会让李二狗，也不会让牺牲的同志们白白送命。” “你放心。”陈旅长点头道，“等事情结束，我会把你们的功劳一件不漏地报给总部和首长。” “这件事还得好好宣传，让小鬼子的嚣张气焰降一降，也让其他抗日部队看看咱们打出来的战果。” “谢谢旅长。”陈正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这是从鬼子那里缴来的军衔和军刀。一把将官刀，16把佐官刀，其他指挥刀大概还有八九十把。有这些东西作证，汇报起来也更有说服力。” 他朝后方喊道：“和尚，把东西拿上来！” “是！” 魏大勇立刻扛着一批军刀走了过来，放到地上。刀堆旁边还放着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等他将布包打开，一堆鬼子的军衔便露了出来。 陈旅长真正看清这些战利品后，心脏都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光是眼前的场面，就足够让人震撼。 他很快从军刀中挑出了那把将官刀，拿在手里翻看，竟有些舍不得放下。不得不承认，鬼子的钢铁铸造技术，确实比他们精细许多。 回过神后，陈旅长立刻对旅部干部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清点出来，登记造册。等会儿我还要去向首长汇报。” “是！”旅部的人应了一声，马上忙活起来。 众人开始整理缴获物资时，陈旅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扭头盯着陈正道：“我刚才看了看四营的装备，你小子是真富得流油啊！” “老实交代，这么多装备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营的架势，比我这个旅长还气派，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138章 陈旅长的误会 “一个营的排场都赶上我这个旅长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陈旅长这么一说，陈正反倒彻底放下心来。听这口气，旅长显然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真打算从四营拿走那些装备。 “旅长，您这话说的。”陈正赶忙接道，“我是您手底下的兵，我有的东西，那不就等于您有吗？” 他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只要您下令，我们还不是照办，全力以赴！” “哈哈，说得好！”陈旅长被他哄得大笑起来，“我看你小子这张嘴，比李云龙还会来事儿！” 笑过之后，他摆了摆手：“行了，别把我说得跟土匪似的。我堂堂一个旅长，还能真跟你这个营长抢缴获不成？” 那些东西确实让人眼馋，可陈旅长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可能再开口。 陈正一听，马上顺着话头说道：“旅长就是大气，不愧是咱们386旅的主心骨！” 这顶高帽子一扣下来，陈旅长原本那点念头也就被彻底堵了回去。 正说着，上官于飞走到近前，抬手敬了个军礼。 “旅长！” 她看了陈正一眼，随后说道：“陈正同志身上还有伤，应该多休息。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可以找团长，或者询问各连连长。” 说完，她还狠狠瞪了陈正一下。 陈旅长当场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陈正，只见这小子精神头十足，哪里像个伤员？要不是上官于飞提起，他都快忘了陈正之前还受过伤。 “陈正，你负伤了？”陈旅长诧异道，“我怎么一点都没瞧出来？到底伤在哪儿？” 陈正还没来得及开口，上官于飞便抢先回答：“报告旅长，他和魏大勇当时跟鬼子的少将，还有六名鬼子大佐拼刺刀……” 她把事情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旅长，经过就是这样。您可得好好说说他，让他记住教训！” 陈旅长听着她那副凶巴巴的口吻，再看看陈正一声不吭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他脸上慢慢浮起一副“我懂了”的神情，同时也被陈正做的事震了一下。 他原以为陈正先前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没想到背后竟然经历了这么凶险的拼杀。这小子为了带好那些新兵，真是把心都操碎了。 四营的战斗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提升起来，也不是没有原因。苦练、实战练兵、树立军心，还有一系列办法同时推行，部队自然越来越强。 想到这里，陈旅长板起脸，正儿八经地训道：“陈正同志，你怎么能这么干？你要是出了事，四营的战士怎么办？于飞同志又怎么办？” “今后不许再这样了！” 他转头看向上官于飞：“于飞同志，以后你负责盯着他！” 说到这里，陈旅长还不忘补上一句：“真是不像话，难道就不怕让于飞同志和营里的同志担心吗？” 嗯？ 这话听起来，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上官于飞的脸一下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慌忙解释道：“旅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陈正同志是四营的顶梁柱，大家当然都担心他的安危。” “明白，明白。”陈旅长笑得意味深长，点头时还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既然陈正同志身上有伤，那就辛苦于飞同志，扶他下去好好歇着吧~~~” 陈正瞧见上官于飞还要继续解释，立刻挺直身子，朗声敬礼：“是！旅长再见！” 话音一落，他伸手拉了上官于飞一下，转身便往外走。 上官于飞被他带得一怔，心里满是疑惑。可陈正已经离开，她只能匆匆朝陈旅长告别，随后追了上去。 走出一段后，她压低声音质问：“旅长明显误会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陈正侧过脸看她，“于飞同志，你觉得这种事情真能解释明白？” 他又接着说道：“本来没什么，你越急着撇清，反倒越像是在掩饰。清者自清，懂不懂？” “我……”上官于飞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陈正的目光，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片刻，她才小声说道：“那个……你可别多想。我关心你，和大家关心你是一样的。” 陈正只是淡淡一笑：“那不就行了。” 他朝前面努了努嘴：“走快点，旅长还在后面看着呢。” “嗯。” 上官于飞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又悄悄回头看去，果然发现陈旅长还站在那里盯着两人。她脸色更红，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这一幕落进陈旅长眼里，却成了两个人躲在一旁说悄悄话。他心里的猜测越发确定，想到总部首长之前的叮嘱，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下可麻烦了。”他低声嘀咕道，“这小子跟李云龙一样，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儿！” 陈旅长越想越气，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就这两个老小子，非得让老子少活几十年不可！” 随后，他叫住身边的警卫员，将那把佐官刀递了过去。 “把刀给李云龙送去，让他转送给友军楚云飞。咱们386旅办事，不能叫人说咱们失了礼数。” “是！”警卫员接过佐官刀，立即应声。 刚走出两步，陈旅长又把人喊住：“等等。李云龙送楚云飞离开以后，让他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 “是！” 安排完这些，陈旅长快步赶到通讯班，下令把四营的情况汇报上去。 八路军总指挥部。 “老总，各部都已经撤出来了，伤亡情况也不算大！”一名干部将最新情况汇报完毕。 副总指挥听完，心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问道：“独立团四营那边怎么样？” 副参谋长回答：“从突击队员带回的消息看，他们应该已经把情况报到386旅了。估计是在撤离途中，双方联系的时间很短，详细情况目前还没弄清楚。” “嗯。”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他皱着眉，疑惑道：“真是怪事，日军的飞机怎么会这么快就赶到？是半路改了任务，还是附近本来就有日军机场？” “现在还无法确定。”副参谋长摇头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就在这时，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来。 “报告首长，386旅的电报！” 第139章 总部震动，四营兵力曝光 通讯员刚把话说完，副总指挥便伸手接过电报，低头一扫，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 “我的天！” “386旅上报，四营已经把华北派遣军观摩团全部吃掉了，连第四旅团的指挥部也被打得损失惨重！” 他越看越惊，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陈正他们还带回了观摩团军官的军刀和军衔，战果不会有假。原本谁都觉得这事难办，没想到四营真做成了，而且自身伤亡还这么小，简直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副总指挥当即冲通讯班喊道：“电话接好了没有？马上给我接386旅！” “首长，您稍等，线路马上就通！”通讯员赶紧答应。 副总指挥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全都震住了。副参谋长等人此前已经从129师师长那里听说，四营不但消灭了鬼子观摩团，还趁机袭击了第四旅团的指挥部，只是他们心里始终存着几分疑问。 现在，军刀、军衔以及386旅送来的电报摆在眼前，最后那点怀疑也彻底没了。 总部上下顿时一片激动，众人有的拍桌子，有的挥拳欢呼，整个地方像是一下子烧开了锅。 那可是100多名鬼子军官，其中至少有少将级别的存在。放眼小日子在华被击毙的军官，这次的军衔绝对称得上最高，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战果。 更重要的是，创造这个战果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人。 这些年受过的憋屈和不公平，仿佛都在这一刻出了口。所有人都觉得扬眉吐气，心里更是说不出的自豪。 而这一切，都和那个正在迅速崛起的陈正脱不开关系。一次又一次的奇迹，都是他带着四营打出来的，难怪连老总都一直看重他。 副参谋长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太好了！这一仗打完，咱们8路军的名声肯定还要往上冲一截。天下同胞也会更加清楚，咱们8路军到底是什么样的队伍。” “先前那些流言，这回也该自己消失了。陈正同志，真是我军的福将！” 副总指挥听完，笑着点头：“你说得没错。” “上次军旗事件之后，外面冒出了不少杂音。如今华北派遣军观摩团被彻底打掉，那些谣言就像泡沫一样，风一吹便散。” 他顿了顿，接着吩咐道：“让宣传部好好把这件事宣传出去。日军的飞机和炮火确实厉害，可再厉害，也压不住咱们抵抗侵略者的决心。” 副参谋长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日军特种部队和观摩团接连覆灭，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咱们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副总指挥大手一挥，声音里透着一股霸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在这时，通讯员拿着话筒跑来：“报告首长，386旅的电话接通了，陈旅长要亲自向您汇报。” “嗯。” 副总指挥快步走到电话旁，接过话筒便问：“陈旅长，四营伤亡怎么样？我听说陈正同志受了伤，严重不严重？” 电话那头的陈旅长听出他的急切，马上回答：“老总，陈正没大碍，只是受了点轻伤。” “这次四营牺牲115人，重伤150人，轻伤近300人。伤亡确实不算小，可他们歼灭了敌人近千人，连第四旅团的指挥部都摧毁了。” “华北派遣军观摩团更是一个没跑掉，鬼子的部署被彻底打乱，也算是间接支援了师部，让咱们少了不少伤亡。” 副总指挥听完，忍不住笑骂道：“一个营能打出这样的成绩，这点损失怎么就叫伤亡惨重了？你也不看看其他团、其他营送上来的报告。” “看来四营这一个月的战术训练，确实练出了东西。要不是训练起了作用，他们不可能带着这么少的伤亡，跑到敌人腹地打出这种战果。” 他随后吩咐：“具体作战经过，让陈正整理一份详细报告，尽快递到总部来。” “是！”陈旅长立刻应下。 副总指挥想了想，又问：“对了，晋绥军团长楚云飞最近不安分吧？陈正那边是什么态度？” 陈旅长沉声说道：“老总，按照李云龙的观察，陈正对党的忠心没有任何问题。楚云飞不管开出什么条件，他都拒绝了。” “而且那小子不光没被拉走，反过来还想劝楚云飞加入咱们八路。” 听到这话，副总指挥也笑出了声：“呵呵……这件事我知道了。” “华北派遣军观摩团的战利品，还有这次立功人员的名单，你全部整理好，一起送到总部。过些时候召开表彰大会，好好奖励他们。” “是！” 陈旅长答应得很干脆，心里却有些吃惊。总部要专门召开一场表彰大会，这种规格的大会并不常见，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为了四营。 这一仗，陈正算是给386旅挣足了脸面。 可陈旅长隐约觉得，事情恐怕不只是表彰这么简单。之前总部让他把四营单独划出来，又安排了整整一个月的战术训练，如今四营已经用战果证明了这套战术确实可行。 难道，老总是打算把这套战术全面推广？ 电话那头，副总指挥很快给出了答案：“让四营先休整，到时候全员参加表彰大会。具体安排，等你们到了总部再商量。” “是！”陈旅长朗声答应，随后提醒道，“老总，那会场可得准备得大一些。” 副总指挥听得一愣。 一个营通常也就500人左右，四营就算有500多人，伤亡265人之后，剩下的战士还不到300。陈旅长为什么特意提醒他把场地弄大？ 没等他开口询问，陈旅长便继续说道：“老总，咱们四营的兵力和普通营不一样。四营全员一共有一千一百一十五人，真要全员赶到总部，那就是885名战士。” 话音落下，副总指挥整个人都被惊住了。 一个营，竟然快赶上一个团的兵力？ 第140章 副总指挥的震惊与赞赏 一个营的兵力，居然快赶上一个团了？ 副总指挥听完陈旅长的汇报，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要知道，一个月前的四营还只有两百来人。短短一个月，陈正不仅把训练完成，还招来了将近九百名战士，更把这些刚入伍的新兵练出了战斗力。 这支部队面对小鬼子第四旅团和观摩团，最后还以很小的伤亡打出了大胜，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果了，完全颠覆了副总指挥对陈正的认识。 “人才！” 副总指挥忍不住又夸了一句：“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陈正将来必定能成为我军的大将！” “哈哈哈……” 大将？ 陈旅长听得一怔，没想到老总对陈正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程度。这样的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从老总口中听到过了。 不过仔细想想，陈正的成长速度确实惊人，就像一条遇上风云的蛟龙，转眼便冲了起来。 “老总，您这话说得没错。”陈旅长顺势说道，“陈正同志身上的机遇，可还不止这些。” “哦？还有什么？” “现在独立团里，一共有三个连装备了美式冲锋枪，其中四营就占了两个连。论装备，四营说是全军最强也不为过，哪怕和中央军的嫡系部队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陈旅长越说越来劲：“四营五个步兵连，有两个连用的是美式冲锋枪，三八步枪更是人人一支。炮连那边，还有一门92式步兵炮、六门迫击炮，以及十几门掷弹筒。” “放眼全军，恐怕都找不出一个团，能比得上四营这一个营。老总，您说这上哪儿讲理去？” 这回，副总指挥彻底沉默了。 这样的配置，实在夸张得离谱。如今他们最缺的就是武器，平日里连汉阳造都算稀罕物，可四营却把三八步枪当成了基本装备，甚至还有两个连用上了美式冲锋枪。 一个团里面，居然有一个营能装备成这样？别说陈旅长看不过去，就连身为集团军指挥官的副总指挥，也觉得这事太不公平了。 只是副总指挥向来不是小气的人，惊讶过后，他很快压下了情绪，沉声问道：“说说看，这些美式装备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就算是你们自己缴获的，也不能瞒着不报。你们这样做，可是违反纪律！” 按照先前的情况，他们已经上缴过两个连的装备。可如今独立团手里还剩三个连的美式装备，也就是说，五个连的装备，最后只报上去了三个连。 副总指挥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事。 听出老总话里的责备，陈旅长连忙喊冤：“老总，这可真不是我们故意瞒着！” “陈正向李云龙汇报过，说那些东西是一位华侨同胞带回国、准备支援抗日的物资。当时陈正救了他，对方得知陈正的身份后，便把这批物资送给了他。双方也因此搭上了联系，以后若是还有物资，那位同胞还会继续支援咱们8路军。” “只是对方不愿把自己的情况说得太细，只知道他叫周杰，是个中年男人，其他的就一概不清楚了。陈正也没有多问，不过那些武器，却是确确实实送到了咱们手里。” 听完这番解释，副总指挥只觉得今天接连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对于缺少物资的他们来说，这批武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至于这个周杰的身份如此神秘，他倒也有了猜测，或许是海外那些不愿露面的同胞，正用这种方式暗中支援抗战。 眼下国际形势复杂，这种可能并非不存在。既然武器是真东西，副总指挥也就没了太多顾虑，不过该让人试着打听，还是要打听一下的。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就暂时别追查了，免得把人给得罪了。” “周杰既然已经和陈正联系上了，那就让陈正把这条线维护好。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接触。” “明白！”陈旅长点头答应。 “我也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又说道，“老总，陈正同志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平日里的为人也没得说。我愿意替他担保，介绍他加入组织，成为一名党员！”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副总指挥的大笑声。 “陈旅长，这可真稀奇。你居然会主动替别人担保！” 副总指挥笑过之后，直接拍板：“这件事准了。相关手续你提前准备好，等表彰大会的时候，让陈正当众宣誓，也正好给大家树个榜样！” “是，我明白！”陈旅长立刻应道。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老总，还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关于您之前交代的那件事，事关……” 第141章 四营整训，奔赴总部受阅 陈旅长接着先前的话说道：“老总，关于您之前交代的那件事，和上官于飞有关。” “上官于飞？” 副总指挥明显愣了一下，问道：“他们两个该不会闹出什么事了吧？” “还没有。”陈旅长赶紧答道。 “还没有？”副总指挥笑骂起来，“没发生就是没发生，怎么还带个‘还’字？” 陈旅长也跟着笑了：“老总，按我的判断，上官于飞对陈正肯定有些特别的心思。您是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另一边的陈正却接连打起了喷嚏。 “哈啾！” 陈正揉了揉鼻子，骂道：“哪个混蛋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哈啾！” 上官于飞拿了一床被子盖到他身上，没好气地叮嘱道：“看样子是要感冒了，让你逞强！” 感冒？ 陈正心中暗自摇头。自从身体不断变强以后，感冒这种事早就绕着他走了。哪怕穿得单薄一些，寒冬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怎么可能说感冒就感冒。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确实不错，尤其还是这么多人一起叮嘱他，这让陈正难得松懈下来。随后，他就在众人的催促下躺下休息。 另一边，三五八团团部。 楚云飞和李云龙分开后便返回了团部，刚回来就向长官部汇报这次在独立团看到的情况。 “是，长官。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那个陈正负责指挥的。”楚云飞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撼，“他虽然只是个营长，却很受八路军上级信任。” “这个营有上千人，士兵大多配备三八步枪，另外还有两个连使用美式冲锋枪。炮兵连装备了6门迫击炮，以及1门92式步兵炮。” 楚云飞继续说道：“长官，这种规模的装备，要不是上级极其信任，根本不可能全部交给一个营。依我看，这就是386旅暗中保留的王牌，而陈正能担任这个营的营长，足以说明他确实有本事。” “我还旁敲侧击地表示过，只要他愿意过来，可以直接给他团长的位置，待遇方面也不会亏待他。可他根本没有动心。” “所以，想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次日军观摩团被全歼，第四旅团也遭到重创，都是四营打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四营里还有不少新兵，可他们采用的战术非常特别，最终伤亡却很低。” “这个陈正，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是，我明白了。” 楚云飞汇报完毕，随即挂断了电话。 一直站在旁边的方立功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楚云飞如此推重一个人，几乎把能说的好话全说了一遍。 “团座，这个陈正真有您说的那么厉害？”方立功忍不住问道，“会不会是八路军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楚云飞直接摇头：“不会。这点真假，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已经把看到的情况如实报上去了，长官部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楚云飞顿了顿，又道，“陈正和李云龙都是值得结交的人。以后真有需要，能帮一把的时候，就别袖手旁观。” 方立功见他态度坚定，当即点头：“明白。” 楚云飞和观摩组的汇报，很快送到了晋绥军长官部，也摆到了阎西山面前。 看完报告后，阎西山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十八集团军竟然拥有这么多美式冲锋枪，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八路军的认知。 当初同意八路军进入二战区，是为了让他们分担对日作战的压力。可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恐怕就要变成养虎为患了。 想到这里，阎西山眉头紧锁，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白雪，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第二天，386旅。 陈正原本打算带着四营返回根据地，没想到旅长却让他们暂时留在旅部。同时，旅部还给四营发下了新的军装。战士们换上之后，整支队伍像是有了新的面貌，也因此多了一份归属感。 这一幕把旁边的李云龙看得眼热。等他得知四营接下来要去参加总部表彰大会，心里的疑惑才算解开。 陈正同样从旅长那里知道了安排，这几天一直抓紧时间带着部队训练。 经历过这次大战后，剩下的885人都已经真正成长起来，战斗素养和各方面能力都有了明显提升。看到这些变化，陈正很是欣慰。 院子里，陈正看着6名连长、周卫国等人，开口宣布道：“突击队从今天开始，正式更名为龙炎特种部队。另外补充徐锦川、石敢当等19名成员，周卫国，接下来由你负责训练。” “再成立一支狙击队，归特种部队管理。人员从各连挑选枪法好的战士，这件事由阿福负责训练。” “以后各连执行任务时，如果需要支援，可以向周卫国申请。” 陈正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这段日子，各连进步都不小。不过，战术配合还不够熟练，之后必须抓紧练起来。” “刚刚接到命令，四营下午前往总部，接受首长的战术检阅。各连马上整顿装备，准备出发。”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让首长好好看看四营的风采，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众人齐齐站起，声音洪亮，眼神中满是坚定和自信。 陈正点了点头，朗声道：“散会！” 命令下达后，众人纷纷离开院子，着手准备出发事宜。 下午，一支精神抖擞的队伍分成数批，迅速朝总部行军。 第142章 总部列队迎接四营 总部指挥部的院子里早已忙成了一片。地方虽然简陋，墙上却贴满了标语，空出来的一块地方还立着木头搭成的台子，台前横挂着一条横幅，表彰会的会场已经有了模样。 八路军的同志们来回奔走，把最后的准备工作一样样做好。副参谋长在旁边看了一圈，见会场逐渐成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没过多久，一名警卫员匆匆赶来，立正报告道：“报告副参谋长，129师长、旅长，还有各单位的代表，都已经到了。” 副参谋长应了一声，随即问道：“独立团四营呢？还没到？” “暂时还没有消息。” “他们一到，马上通知我。” 交代完这句话，副参谋长便转身离开，继续去安排会场上的事情。 指挥部院内，刘师长正和陈旅长以及其他旅的干部站在一起闲谈。 有人笑着对刘师长说道：“老刘，你们129师又出了个厉害人物，真让人眼红。听说连老总都很看重陈正，这消息准不准？” 刘师长笑了笑：“你们的消息倒是传得快。陈正同志本事不小，能得到老总的重视，也不是没有原因。” 那人又问：“对了，之前总部发下来的那批美式冲锋枪，你们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这事我也不瞒你们，正是陈正上缴的战利品。靠着这批枪，我129师的火力可是往上提了一大截。”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129师最近的装备怎么像是全换了一遍，根子在这里。” 又有人追问道：“我还听说，他只花了一个月，就拉起了一个团，这也是真的？” 刘师长点头道：“当然，而且……” 话说到一半，另一边的几名团级干部也聊了起来。 李云龙、丁伟、孔捷等人凑在一处，唯独李云龙满脸得意，那个高兴劲儿，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立了大功。丁伟瞧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道：“老李，你嘚瑟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正的功劳是你挣来的呢。” “陈正这种人才，迟早要单独带队伍。你小子现在就偷着乐吧，手底下出了这么个能人。” 孔捷也跟着说道：“老丁说得有道理。四营名义上还在独立团，可实际上一直是旅部直接管着的，上面恐怕早就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继续猜测：“这回说不定就要把四营单独编成一个团。毕竟照他们现在的兵力，已经够得上团级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他早就从旅长那里听到过一些风声，只是一直没有说破。 孔捷看见他的变化，马上乐了：“不会真让我猜着了吧？我已经接到调去新二团的命令。要是陈正也从独立团分出去，那你老李可就又成光杆司令了。” 李云龙咧着嘴道：“分出去又能怎么样？说到底，他陈正还是从独立团走出去的。以后见了我，还得叫一声老团长。” 说完，他又忍不住感慨：“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确实是个鬼才。”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总部为什么专门办这次表彰会吗？” 丁伟、孔捷等人立刻把目光转了过来。 “老李，有话赶紧说。” “别卖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几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李云龙这才开口：“一个月前，老总给陈正定了期限，让他在一个月内拿出一套战术方案。这次四营来参加表彰会，除了领嘉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们要把这套战术讲给大家听，让所有人都明白该怎么用。老总的意思，是准备把三三制战术推广到全军。”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早就想知道，四营上次执行任务时，为什么只付出很小的伤亡，就能打出那么大的战果。如今看来，精良装备只是其中一方面，战术上的作用同样不能小看，否则总部首长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时，一名通讯员快步来到副总指挥面前，敬礼报告：“首长，哨兵刚刚传回消息，陈正带着四营到了。” 副总指挥点头道：“让他们直接到会场来。” “是！” 通讯员应声离去。副总指挥随即看向副参谋长：“通知大家整队，咱们的英雄到了。” “明白！” 副参谋长答应下来，马上安排人员列队。 这个阵势让周围的人都暗暗吃惊。在场的干部最低也是团级，如今却要排队迎接一名营长，这种规格实在少见。由此也能看出，陈正在总部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不一会儿，陈正带着四营八百多名战士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抬眼便看见副总指挥、副参谋长、刘师长等人整齐站在那里，心中不由一震。 总部这次，给足了四营面子。 跟在身后的战士们同样挺直了胸膛。这样的荣耀落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觉得自豪。能安排出这等场面，也确实不愧是老总的手笔。 陈正当即高声下令：“敬礼！” 四营将士齐齐抬手，整齐的动作让整个会场都显得格外庄重。 副总指挥见状，也豪气十足地喊道：“敬礼！” 陈正快步上前，再次抬手敬礼：“报告首长，陈正率四营八百八十五名战士前来，请指示！” 副总指挥打量着眼前这支装备齐全的队伍，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羡慕。 “早就听你们旅长说，四营的装备在全军都是最好的。今天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他连说了三声：“不错，不错，确实不错！” 陈正挺胸回答：“多谢首长夸奖！” 副总指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你答应的战术方案，准备得怎么样？” “请首长过目。” 陈正从怀里取出早就备好的方案书，双手递了上去。 副总指挥翻看几页，发现里面不但写得详细，还配有相应的图示，顿时连连点头：“不错，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本事。照这个水平，拿出去都能印成书了。” 陈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份东西，说白了就是他照着公文抄出来的。 他连忙说道：“首长，这份方案还不够完善，后面还要请各位首长多提意见，再慢慢补充。” 听他这么谦虚，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难怪陈正能入老总的眼，光是这份不骄不躁的态度，就已经很难得了。 副总指挥笑着摆手：“你倒是真会谦虚。会场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就给大家讲讲这些战术到底该怎么运用吧。” “讲课？” 陈正一下子愣住，这才明白副总指挥为什么非要让他带着四营一起过来。 原来是要当场教学。 第143章 三三制战术现场教学 这是要让自己当场教大家啊！ 副总指挥话音刚落，场地中央便迅速空出了一大片地方，足够用来做战术演示。 陈正抬手敬了个军礼，干脆地答道：“是！” “那我就献丑了。要是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还请各位首长指正！” 副总指挥笑着摆了摆手：“去吧！” 陈正立刻走到四营的队伍前，把首长要现场教学的要求讲了一遍，随后便开始分派任务。 为了让演示更加直观，他先抽出一部分战士，让他们暂时扮演敌方。十几分钟后，各连连长都弄明白了自己的安排，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正来到台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木板，将三三制战术的示意图一笔一笔画了出来，接着便开始讲解。 “三三制，顾名思义，就是以三人为一组进行编排。先从最基本的三人小组说起，再往上组合成班，按照这个方式逐级展开……” “比如说，遇到不同的战场情况时，队形不能一成不变……” 陈正讲到这里，周卫国等人马上把命令传了下去。台下的战士们随即开始配合演练，先是三人一组，随后扩展到班一级，再继续展示攻坚、应对火力点以及战场情况变化时的战术调整。 四营的战士们一边听命令，一边迅速变换队形。原本不容易理解的战术，经他们这么一演示，立刻变得简单明白起来。 四周的首长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全都认真听着陈正的讲述。就连副总指挥和李云龙等团长，此刻也像学生一样，随着演示不断点头。 这些人都有着不错的指挥和理解能力，再加上四营战士正在进行实战式展示，所以陈正讲到哪里，他们基本一看就懂。 看着四营熟练地变换队形，并且能够根据战局随时调整，众人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能用较小的伤亡打出这样的战果。 强大的武器，再配合合适的战术运用，才形成了这种战斗力。总部召开这次大会，正是想让各部学习这种战术。 对于火力处在弱势的一方来说，这套战术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这一刻，在场众人看向陈正时，心里都多了几分敬意。能想出这样的战术，不仅需要足够的才能，还得真正了解战场，才能针对不同情况拿出办法。 难怪副总指挥如此看重他。这样的军事人才，确实十分少见。更何况他还很会带兵，仅仅一个月，就把一批新兵练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真是个人才！ 副总指挥满意地笑了笑：“讲得很好，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收获。” 他看着陈正，又道：“看来这一个月，你确实没少下功夫。四营里面，有不少新兵吧？” 陈正朗声回答：“是！” “不过他们也经历过几场战斗，多少算得上半个老兵了。” “呵呵……”副总指挥笑了起来，“晋绥军观摩组的军官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你们四营，居然敢拿小鬼子的据点练兵，胆子可真不小！”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吃了一惊。 拿敌人的据点给新兵练手？这也太不把小鬼子放在眼里了吧！ 陈正看着众人的反应，笑着解释：“首长，那只是一个小据点，而且行动时有老兵带着，旁边还有龙炎突击队掩护。主要就是让新兵见见血，感受一下子弹击中人的滋味。” “想成为真正的战士，总要经过战火洗礼。”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这个思路不错，不过风险一定要控制好，不能大意。” “明白！”陈正和身边的人齐声应道。 这时，副总指挥收起笑容，神情认真地看向陈正：“陈正同志，你愿意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吗？” 前世出身军人家庭的陈正没有片刻迟疑，声音坚定：“我愿意！” “好！”副总指挥敬了个军礼，随即宣布，“现在，举行陈正同志的入党仪式！” 命令传下去后，战士们很快取来了红旗。所有人都神情肃穆地望着前方，现场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庄重起来。 准备妥当，副总指挥握紧拳头，带着众人一起宣读入党宣言。 “我陈正志愿加入共产党，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敬礼！” 副总指挥率先向红旗敬礼，其他人也整齐地抬手。那一幕让在场每个人都心潮起伏。 仪式结束后，副总指挥笑着对陈正说道：“陈正同志，恭喜你成为一名党员。希望你继续努力，在抗击日寇的战斗中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是！”陈正挺直身子，敬礼回应，声音铿锵有力。 加入组织之后，他总算真正成了自己人，也具备了继续向上晋升的必要条件。直到这一刻，他先前的疑惑才彻底解开。 原来，总部之前一直在考察自己。现在看来，他已经通过了考验。 陈正正想着这些，副总指挥已经走上台，抬高声音说道：“大家安静一下！” 等四周静下来，他继续宣布：“鉴于四营战士们这段时间的出色表现，经总部商议，决定授予四营全体战士三等功！” “龙炎突击队表现突出，而且展现出了不畏牺牲的精神，授予突击队全员二等功，授予李二狗同志一等功，并授予英雄称号！” 话音落下，下面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副总指挥抬手向下压了压，等众人重新安静后，才接着说道：“四营用一个月完成了蜕变，让我看到了陈正同志的努力和才能。经过总部慎重考虑，决定提升陈正同志为团长！” “同时，四营脱离独立团编制，正式成立为团级单位。” “团部番号为……” 第144章 团授旗与机场消息 “团部番号为702团，直属386旅管辖，团长由陈正担任！” 副总指挥话音刚落，便宣布开始授旗仪式。 早已等候在旁的一名战士双手捧着军旗，迈着整齐的军步走到台前。那面旗帜鲜红醒目，陈正看清上面的番号后，整个人不由愣了一下。 702团？ 他怎么也没想到，总部最后给出的竟然是这个番号。 在他的记忆里，后世的702团可是赫赫有名。抗美援朝时期，702团就是主力团之一，尤其是七连，更是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奇迹，最后还得到了“钢七连”的称号。 这里面，难道真有什么联系？ 陈正还没想出答案，副总指挥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敬礼，声音洪亮地说道：“请702团团长陈正接收军旗！” 陈正望着那面军旗，立刻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神色郑重地将军旗接到手中。 对一支刚刚成立的部队来说，能够同时得到正式番号和军旗，分量绝不是一般的重。 像771团、772团这种有正式编制的部队，才拥有属于自己的军旗。通常情况下，八路军自行组建的部队并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甚至很难被组织正式承认。 如今总部把702团的番号和军旗一并授予陈正，显然是经过了新的决定，也足以说明第十八集团军对他和四营的看重。 台下的李云龙、丁伟等人同样被震得不轻。 四营脱离独立团，单独成立团级单位，这一点他们多少已经猜到了。可授予军旗、确定番号，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都清楚，想得到这样的待遇，必须经过组织上一道道考验。可陈正带着四营，像是直接跨过了那些关卡，足见总部对他们有多重视。 只是想到四营打出来的战绩，众人很快又释然了。说陈正把整个386旅都带起来了，并不算夸张。 全歼山崎大队，缴获第三联队军旗，消灭华北派遣军观摩团，还创造出了三三战术……这些功劳，任何一项对部队而言都意义重大，更别说全部集中在陈正和四营身上。 副总指挥继续讲着702团过去的战绩和事迹。听得越多，众人对这支新成立的部队便越了解，也越发佩服陈正。 掌声很快从台下响了起来，越来越响，久久没有停下。直到副总指挥抬手示意，四周才重新安静下来。 “接下来，请702团团长讲话！” 副总指挥退到一边，把台前的位置让给了陈正。 陈正见状，只能走上前去。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也没准备什么长篇大论，就简单说几句。” “感谢组织和总部的信任，也感谢四营的同志们。没有大家一路浴血奋战，就不会有今天的702团。”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战士，语气随之变得坚定起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小鬼子一天不被赶出去，我们就一天不能停！保家卫国，人人有责。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这几句话，也是我想对702团说的！” 陈正的声音落下，台下众人先后抬手敬礼，接着齐声吼了起来。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一遍又一遍的喊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带动得热血沸腾。702团的战士们挺直胸膛，目光坚定地望着陈正，脸上满是身为702团一员的自豪。 副总指挥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说得好！”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只要我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小鬼子想亡我中华，纯粹是痴人说梦！抗战必须坚持到底，绝不妥协！” 就在副总指挥继续讲话的时候，龙炎突击队的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赶到台下。他没有出声，只是朝陈正点了点头。 陈正会意，悄悄接过电报，低头查看起来。 电报上的内容让他眉头一动。 朱子明终于确认了鬼子机场的位置，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机场就在明阳堡，而且只是一个小型机场。 没过多久，副总指挥结束讲话，来到陈正身边，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正眼中掠过一丝杀意，抬头问道：“首长，日军战机你要吗？” 第145章 明阳堡机场突袭令 “首长，要是把鬼子的飞机弄到手，您要不要？”陈正带着笑问了一句。 副总指挥当场愣住，像是没听明白。 日军战机，那可是他最恨、却又最想得到的东西。战场上有多少同胞死在鬼子飞机的轰炸下，根本数都数不过来。对他们来说，日军战机的性能和技术，同样是求之不得的宝贝。 这还用问吗？当然要！ 哪怕暂时无法投入战斗，只要能弄到一架，里面的技术也足够让人受益。 一旁的副参谋长疑惑地看着陈正：“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能把日军战机弄回来？” “别绕弯子了，有什么话直说。” 陈正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机会，不过总部得先给我准备飞行员。要是条件能跟上，说不定真能把飞机带回来。” 说到这里，他把那份电报递了过去：“这是侦察人员刚送回来的消息。”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对视一眼，立即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只扫了几眼，两人的神色便同时变了。 明阳堡，居然藏着一个鬼子的机场？ 这消息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副总指挥收起电报，直接对陈正说道：“跟我进来。” 几个人很快进了总指挥部。 经过一番对照和测算，副总指挥发现，这个判断并非没有根据。否则，日军飞机不可能那么快就出现在陈家峪附近。 可他还是想不通，陈正究竟是怎么锁定明阳堡的。 “你是从什么地方判断出，鬼子的机场就在明阳堡？”副总指挥问道。 陈正没有隐瞒，当即把此前和楚云飞、李云龙说过的推测又讲了一遍。 “首长，没想到朱子明他们的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查到了机场的位置。” 听完这番解释，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都忍不住重新打量起陈正。 只凭日军飞机抵达的时间和路线，再结合一路上的观察，便能反推出机场的大概位置。这份对日军战机的了解，还有临场判断的本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副总指挥满意地说道：“你的知识面够广，连鬼子飞机的航程都摸得这么清楚，反应也快。难得，实在难得。” 副参谋长也跟着夸了一句：“脑子灵，观察还细。” 陈正摆摆手，笑道：“首长，您就别夸我了，多少也有点碰巧。” 他话锋一转，又提醒道：“对了，这件事楚云飞也已经知道。既然咱们先查到了机场，就得马上动手。晚一步，飞机很可能就被别人抢先弄走了。” 听到这里，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的脸色却有些为难。 副总指挥沉声道：“不瞒你说，总部附近暂时没有会开飞机的人。没有飞行员，你这个打算恐怕没法实现。” 陈正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找到日军机场，却没有人能把飞机开回来，确实可惜。 他很快收起情绪，说道：“既然没有飞行员，那就只能把飞机全部炸掉了。这样的好东西，毁了总归让人心疼。”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飞机可以不要，但绝不能留给鬼子。” 他抬起头，语气变得坚定：“前线每天都在挨日军飞机轰炸，不知道有多少同胞死在炮火和轰炸之中。这次突袭，无论如何都必须成功。” 说完，副总指挥看向陈正：“陈正同志，这个任务交给你们702团，有没有信心完成？” 陈正立即立正敬礼：“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同样痛恨那些日军飞机。龙炎突击队里就有一名战友死在鬼子的空袭之下，如今既然有了报仇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好！”副总指挥朗声下令，“时间不能耽搁，马上回去整顿队伍，立刻出发！” “是！” 陈正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开了总指挥部。 702团临时指挥部内，众人还沉浸在之前的兴奋中。陈正回来后，立刻把他们召集到一起。 “日军机场已经找到了。”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宣布道，“总部刚刚下令，这次袭击机场的任务，由我们702团负责。” 众人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陈正继续说道：“事情紧急，各营的任职安排，等这次任务回来以后再说。现在，各连马上整顿部队，半小时后出发！” “是！” 命令传下去，刚才还在说笑的众人纷纷起身，迅速开始集合，整支部队的战意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另一边，附近的人也很快察觉到702团的动静。 有人望着那边问道：“老李，702团这是要出战了吧？他们到底接到了什么任务？” 李云龙摇头：“我也不清楚，估计是首长刚交代下来的。” 说完，他招呼众人：“走，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几人朝702团靠近，很快便看清了那支正在集结的部队。 他们的兵力大约只有对方的一半，可手里的装备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强得让李云龙、丁伟等人都感到吃惊。 不愧是全军装备最好的团！ 就在几人还盯着队伍出神时，一道响亮的报告声传来。 “报告团长，各连已经集合完毕，请指示！” 陈正抬手一挥：“出发！” 第146章 明阳堡机场现踪 李云龙赶紧迎了上去，扯着嗓子问道：“陈团长，恭喜你升官啊！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陈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李团长，这事不能说，属于机密。” 他顿了顿，又故意补了一句：“凭你的脑子，应该不难猜吧。” 李云龙先是一怔，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正好看见连长朱子明，马上反应了过来。 “不会吧，真让你们找到了？” 陈正只是笑笑，既没承认，也没有开口否认。 “李团长，孔团长，我还有军务要办，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告辞！” 话音落下，他带着人直接离去。 李云龙盯着那群人的背影，忍不住嘀咕：“我的老天爷，还真叫他找着了？” 说完，他又咧嘴一笑：“这回可有热闹看了。” 孔捷他们听得满头雾水，连忙追问：“老李，你们到底找到什么了？” 李云龙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刚才不是说了吗？机密！” 众人面面相觑。 机密？ 明阳堡机场。 陈正率部连续赶了几天路，终于抵达机场附近。负责在前方观察的士兵快步回来，向他报告：“营长，前边就是小鬼子的机场。” 铁柱立刻纠正道：“现在得叫团长。咱们已经是702团了，这个番号可是首长亲自下令给的。” “702团？”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赶紧应声：“是！” 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事不怪他，改番号也是刚下来的命令。先把机场的情况说清楚。” “是，团长。”士兵压低声音，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日军的飞机大多不在机场，那里约莫停着二十多架。飞机通常一早便会起飞，到了晚上才陆续回来，而且每天返回的数量并不固定。 从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座机场刚建起来不久，守备力量谈不上严密。驻守的鬼子大概有一个中队，机场里还设着机枪阵地、了望塔，另外也有日军负责巡逻。 士兵边说边蹲到地上，将机场附近的布置简单画了出来。 等他讲完，陈正对明阳堡机场的防守已经有了大致掌握。一个中队再配上重武器，守住这里倒是够用，可拿机场这种目标来说，兵力还是偏少。 飞机白天飞走，晚上才回来，数量还时多时少。 陈正看着地上的简图，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里多半只是日军飞机临时中转的地方。明阳堡机场在37年忻口会战期间曾被我军摧毁，如今应该是重新启用，所以日军只安排了一个中队看守。 但无论如何，这个机场都不能继续留着。 他又看了一遍地图，很快便发现，想在短时间内把机场拿下来并不容易。这里一旦开火，周围的日军肯定会察觉，增援也会很快赶到。 沉吟片刻，陈正抬头对铁柱下令：“一连长，你带一连去北面和西面，专门挡住那两个方向赶来的鬼子。” “二连长，你带二连守住南边和东边，别让可能追上来的日军靠近。” 他接着看向其他人：“三连、四连、五连，再加上炮连，跟我一起打机场。” 陈正的语气沉了下来：“今晚照计划动手，重点是毁掉机场和飞机。敌人有多少架都一样，明白了吗？” “明白！” 几名连长齐声回应。 陈正点头道：“都下去准备。” “是！” 铁柱和陈大壮随即各自带着部队离开，提前赶往日军援兵可能经过的方向，埋伏了下来。 与此同时，三八五团团部内，方立功急匆匆来到楚云飞面前。 “团座，情报员刚送回消息。明阳堡附近有日军飞机升空，那里很可能藏着一座机场。” “明阳堡？” 楚云飞当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查看了一番，随后说道：“这和陈正之前说的地方正好对上。看来，他还真猜中了。” 他转头问道：“八路军独立团那边有什么动静？” 方立功笑着回答：“据咱们安插在据点的人传信，八路军正在办庆功表彰会。独立团的陈正就是受表彰的主角，现在估计还在庆祝。” “表彰会？”楚云飞听完也笑了，“这正是机会。咱们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晋绥军什么都不做。” 他随即下令：“马上把部队集合起来，咱们把日军这个机场吃掉！” “是！” 方立功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提醒道：“团座，这件事不小，您最好先向上峰报一声。要是长官追究下来，恐怕会对您不利。” 楚云飞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亲自汇报。” 说着，他拿起了电话，又对方立功吩咐：“你先去集结部队。” 方立功敬了个礼：“是！” 第147章 明阳堡机场夜袭 8路军总部，通讯员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快步来到副总指挥面前。 “报告首长，702团回电了！” “他们已经到了明阳堡一带。陈团长说，进攻部署全部完成，今晚就会动手。” 副总指挥听完，轻轻点了下头：“电台暂时停止联络，等战斗结束后再汇报战果。” “明白。有新的消息，我马上报告！” “是！”通讯员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此时，明阳堡外的山坡上，上官于飞把电台仔细收起来，向陈正报告：“团长，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陈正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嘱咐：“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别乱跑，跟紧我。” 说完，他又安排道：“徐一航，负责护住上官于飞。徐二航，李医生的安全交给你。” “是！” 上官于飞答应得格外痛快，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不少。通讯联络和伤员救治都离不开他们，有徐一航和徐二航在旁边照应，出事的可能总能少一些。 山坡上的时间慢慢流逝，气温也一点点往下掉。可众人没有吭声，全都伏在冷硬的地面上，耐心等着出手的时机。 远处，一架接一架的飞机落进机场。看到这一幕，战士们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连身上的寒意似乎也顾不上了。 数个小时转眼过去，天已经彻底黑了。明阳堡机场内传来鬼子的交谈声，机修人员正在忙着修理那些受损的战机，机场四周的照明灯也被打开，不断扫过黑暗中的各个角落。 借着灯光照射的空当，一支支做过简单伪装的小队正在悄悄接近机场。山坡上，陈正、阿福、顺溜和水生等人各自盯住一盏照明灯，枪口也随之对准了目标。只要情况不对，他们立刻就会开火。 陈正一直等到鬼子进入休息时间，才准备正式动手。为了堵住鬼子驾驶飞机逃跑的路，他还让杜清明把迫击炮对准了鬼子营区。战斗一响，炮弹就会砸进营房，先把那些日军飞行员解决掉。 另一边，楚云飞也带着三五八团的一个加强营赶往明阳堡。只是晋绥军不擅长夜间行动，行军途中遇到的阻碍明显更多。 副官孙铭走到楚云飞身旁，敬礼道：“团座，再有半个小时，咱们就能到明阳堡了。” “半小时？” 楚云飞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到凌晨。他当即下令：“全军原地休息十五分钟，检查装备，随后准备作战。” “是！” 命令传下去，队伍很快停了下来。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片枪响，沉寂的夜色顿时被撕开。 楚云飞猛地起身，朝明阳堡方向望去。那枪声里既有美式冲锋枪的动静，也有三八步枪的声音。 难道已经有人抢先动手了？ 他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正。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云飞便立刻下令：“别休息了，部队全速前进！” “是！” 明阳堡机场方向，负责渗透的连队在越过铁丝网、继续靠近机场时被鬼子发现。计划既然已经暴露，陈正也不再迟疑，直接改令全军发动总攻。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原本还在扫射四周的照明灯接连熄灭，机场周边一下子陷入黑暗。埋伏在各处的战士随即扑向预定目标。 “哒哒哒——！” “突突突——！” 炮连也在这时开火。 “轰隆隆——！” 鬼子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炮弹便已经落进营区。六门迫击炮连续轰击，整个营地很快被炸得七零八落，不少鬼子摇摇晃晃地从里面冲出来，慌忙想去驾驶飞机逃离。 可炮连刚结束对营区的轰炸，炮口马上调转，朝着鬼子飞机停放的地方展开猛轰。那些准备登机逃跑的鬼子还没靠近飞机，就被接连落下的炮弹炸翻在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整座机场都被照得通亮。步兵连从四面同时压了上去，攻势一浪接着一浪，根本不给日军喘息的机会。 一个日军中队大约有二百五十人，而机场里的鬼子面对的，却是多出他们一半的兵力。八路军的火力不比他们差，甚至还占着优势，更何况这次还是突然袭击，又有迫击炮持续轰炸。 鬼子怎么都没有想到，机场才刚刚投入使用，就被8路军盯上并发动了攻击。猝不及防之下，他们很快被打得阵脚大乱。 二十分钟后，机场里的枪声终于渐渐稀落。 雷子枫跑到陈正面前汇报：“报告团长，敌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鬼子的飞机还剩两架没有炸掉，三连正在往上装炸弹。另外，西边找到了一座日军仓库，里头存着不少炸弹和弹药。” “嗯。”陈正应了一声，下令道：“能拿走的，全都带走。拿不走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负责警戒的战士便急匆匆赶来：“报告团长，三五八团的楚云飞带着一个加强营到了！” “楚云飞？” 陈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马上对雷子枫说道：“你现在就去通知三连，飞机先别炸！” 见雷子枫还愣着，他又催了一句：“快去！这可是值钱的东西！” 雷子枫回过神，连忙答道：“是！”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全都愣住了。 陈正随后看向那名警戒战士：“去，把咱们的买主带过来。” “买主？”战士怔怔看着他，显然没听明白。 陈正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就是楚云飞。” “让他们进来！” 战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应声：“是！” 其他人面面相觑。 把飞机卖给晋绥军？ 那不就是资敌吗？ 第148章 一百万大洋的战机买卖 眼下两军虽然处在合作阶段，可双方到底还是各自带着队伍，平日里不互相算计就已经不错了。谁能想到，陈正竟然打算把机场剩下的两架飞机卖给楚云飞。 这在众人看来，简直就是资敌。 “团长，这事是不是该先报给上面，听听上级怎么说？”铁柱忍不住提醒，“那可是两架战机，不是普通东西。” 陈在壮等人也跟着点头，显然都觉得铁柱说得有道理。 陈正想了想，便朝上官于飞吩咐道：“你马上联系旅部，把机场这边的情况说清楚。再问问旅长，能不能把其中一架战机卖给楚云飞。” “是——七！” 上官于飞立刻答应，转身组织电报去了。内容反复确认过一遍后，他才把电报发往旅部。 没过多久，楚云飞便在战士带领下走到了陈正面前。 一路上，他心里早已翻起了巨浪。机场居然这么快就被拿下了，从交火到结束，前后连半小时都不到。更让他意外的是，八路军竟然比自己还早一步找到日军机场。 这一下，楚云飞对八路军的认知又被狠狠刷新了一遍。 “陈正兄弟，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楚云飞刚开口，陈正便抬手敬了个军礼，笑着迎上去：“楚团长的消息确实够快，居然这么快就摸到这里来了，陈某佩服。”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机场里的日军已经让我们解决了，楚团长不必再操心。” 陈正表现得如此热情，反倒让楚云飞有些没想到。 “陈团长这话说得，倒像是在取笑楚某。”楚云飞苦笑道，“我才带人赶到，贵团就已经结束战斗了。只能怪我来得迟，没赶上这场好戏。” 说到这里，他又正色道：“这次摧毁日军机场，对正面战场肯定有很大帮助。陈团长当真是我军的福将。” “楚团长过奖了。”陈正摆了摆手，“我也没想那么多，不过是替牺牲的兄弟讨个说法而已。” 他没有继续客套，话锋一转：“闲话以后再说。楚团长对日军的飞机，有没有兴趣？” “飞机？” 楚云飞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露出恍然之色：“陈正兄弟，你的意思是，缴获了战机，准备送给我？” 陈正当即摇头：“送？那可不是。” “是卖。” 楚云飞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僵。 陈正伸出两根手指：“我这里正好缴获了两架。大家都是友军，我给你算个便宜价，一架二十万美元，两架合计四十万美元。楚团长，这个价格够实在了吧？” “b-29一架都能卖到二十九万美元，我这两架只收你四十万，已经是打过折的价钱了。” 楚云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四十万美元，听着是便宜，可这分明还是狮子大开口！ 眼下，一美元差不多能换三块大洋，四十万美元换算下来，足足就是一百多万大洋。他只是一个团长，哪儿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 更何况这飞机还是从敌占区的日军手里刚缴获的，转手就要卖出一百万大洋，这也太狠了。 陈正看着楚云飞的脸色，像是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楚团长，说到底也就是一百万大洋。” “要不是我军缺飞行员，这些飞机根本轮不到贵军。你也别只看飞机本身，这里面还包括这场战斗带来的影响和其他好处。” “仔细算算，难道不值吗？” 楚云飞怔怔望着陈正，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位陈团长，难道真准备把这场胜利的果实拱手让出来？ 陈正只是淡淡一笑：“贵军要是愿意出这个钱，自然可以谈。” “楚团长不妨把情况报给上级，让上面好好商量一下。这是一笔双方都能得好处的交易，我想贵军不会不考虑。” 他话音一转，语气也紧了几分：“不过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要是迟迟定不下来，我的兄弟们就要把飞机炸掉了。到了那个时候，楚团长可就什么都拿不到。” 楚云飞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陈团长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就发电请示上峰。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离开，去安排电报。 四十万美元确实不是小数目，可对如今的闻老西来说，倒也未必拿不出来。毕竟他掌管山西这么多年，手里的家底相当厚实。何况晋绥军现在正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这两架战机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另一边，386旅旅部。 通讯员收到702团的电报后，立即把消息送到了陈旅长手上。 “报告旅长，702团来电。机场已经被拿下，不过陈正说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通讯员翻开电报继续念道：“702团缴获了两架日军战机，他想卖给赶来的358团，特意询问组织上的意见。” 陈旅长听完，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缴获战机，还要卖给358团？ 他难道不知道我军和晋绥军之间是什么关系吗？这不是明摆着资敌？ “马上给陈正回电，让他……” 话才说到一半，门外又进来一名通讯员。 “报告旅长，702团又发来电报！” 陈旅长停下话头，示意他继续。 那名通讯员说道：“陈团长说，两架战机可以卖到一百万大洋。” “什么？” 陈旅长猛地抬高声音：“一百万大洋？” 说完，他立刻叫住了另一边正要离开的通讯员。 “你等等！” 第149章 战机卖出七十万大洋 “你等等！” 陈旅长停下脚步，直到此刻，他还是没想到攻下日军机场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一百万大洋！ 他们在敌后打仗，最难弄到的就是物资。只要手里有钱，许多难题都能想办法解决，这也是陈旅长听到这个数字后会如此震惊的原因。 只是，阎老西会答应吗？陈旅长心里并没有底。 他当即吩咐通讯员：“马上发报给陈正，告诉他，五十万大洋也可以谈！” “是！” 通讯员领命后，迅速下去传达消息。 明阳堡机场，陈正一直等着晋绥军的回电。他相信对方不会放弃这两架战机，唯一的问题，就是价钱恐怕还要再压一压。 不过这买卖对陈正来说，根本就是白捡。如今他们该有的名声已经有了，晋绥军若是不肯买走日军飞机，他还得浪费几斤炸药把飞机炸掉。 可这两架战机对于晋绥军而言，意义就完全不同了。最近这段时间，晋绥军始终被8路军压着，在百姓中的名声也跌得厉害，正急着拿出战绩振奋声势。 更何况，两架战机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这便是陈正敢把价钱喊到一百万大洋的底气。 不多时，上官于飞快步走来，将一封电报递到陈正面前：“报告团长，旅长回电！” 陈正接过电报，看完之后便笑了。 旅长果然答应了，双方还真是想到一处去了。只是五十万大洋，还是让他觉得少了些。 有了旅长这句话，陈正心里也有了底，随即说道：“回复旅长，就说我明白了。” “是！” 过了一阵，楚云飞板着脸走了过来。 “陈团长，这件事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你的报价太高。”楚云飞沉声说道，“大家都在一面旗子下作战，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够厚道？” 陈正也不拐弯，直接问道：“那你们能接受多少？” 楚云飞没料到他问得这样干脆，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五十万大洋，这是长官定下的价钱。”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另外，还要贵团挡住赶来的日军，为我们撤退争取时间。” “你们砍价也太狠了。”陈正当场摇头，“买飞机还要我们替你们挡小鬼子？这绝对不行！” 他语气一沉：“至少七十万大洋！我们可以把小鬼子挡到天亮。能做就给个痛快话，不能做，我们现在就炸飞机撤退！” 楚云飞看着陈正坚决的模样，足足考虑了许久，最后只得点头。 “好！” “成交！” 陈正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一言为定。我马上向上级发报！” 紧接着，他下令道：“通知三连、四连，立即去增援一连、二连。天亮之前，不准日军援兵靠近机场！” 随后，陈正又对楚云飞说道：“楚团长，你们抓紧时间，把战机开走。” “好！”楚云飞点头答应。 两边很快分别向各自上级汇报。毕竟这是一笔数额巨大的交易，接下来的交涉，自然要由上级出面。 ………… 386旅旅部，通讯员刚把电报翻译出来，便急忙将内容送到了陈旅长手中。 陈旅长看完，连声叫好：“好，好，好啊！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他又笑骂道：“真是个奸商，打一仗不光拿下机场，还赚了七十万大洋！” 笑过之后，陈旅长立即吩咐：“马上给总部发报，请求通话！” “是！”通讯员也是满脸激动，马上下去办事。 没多久，总部的回电便到了。 总指挥在电报里问道：“陈更，你小子到底搞什么？机场那边是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陈旅长听着对方的询问，激动地回答：“是的！” “机场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另外有件事，我还得向你汇报。” 说完，他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第150章 七十万大洋换来的战机 等陈旅长把陈正和楚云飞交易的前后经过讲完，副总指挥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料到，陈正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眼下寒冬将至，部队正缺衣少粮，最难解决的就是物资问题。谁能想到，陈正不但把机场拿下了，连这个大难题也一并解决了。 而且，那可是整整七十万大洋！ 副总指挥越想越高兴，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 “我是真没看出来，陈正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多面手！” “他要是去做生意，肯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哈哈哈……” 陈旅长同样喜气洋洋，接过话头说道：“老总，只要闻老西舍得把物资拿出来，这批东西足够咱们熬过这个冬天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严肃了几分：“总部和晋绥军的交涉，最好在天亮以前敲定。拖到后面，我就怕他们反悔。闻老西是什么性子，您也清楚，那可是出了名的抠门。” “嗯，这个我明白。” 副总指挥应了一声，随后又笑道：“陈正真是咱们的福星，硬是把整个军都带富了！” 话音落下，电话也随之挂断。 听着副总指挥那股兴奋劲，陈旅长反倒愣了一下。 带富整个军？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说错。七十万大洋一旦到手，整个集团军的情况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笔钱究竟能不能顺利拿到，恐怕还不好说。 但事情既然已经谈到这一步，就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继续插手的了。陈旅长当即下令：“通讯员，马上通知附近驻守的县大队，让他们赶过去支援！” “是！” 另一边，一连和二连得到了三连、四连的兵力以及弹药支援，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这些补充的弹药，是陈正趁着这个机会从系统里取出来，分发给战士们的。 他原本没想到晋绥军会愿意拿钱买战机。要是一直撑到天亮，手里的弹药肯定会越来越紧张。 好在这是阻击战，又是在夜里，黑暗给了部队很好的掩护。夜战本来就是我军的强项，而他们的任务也只是挡住日军，完成起来并不算太难。 县大队赶到之后，阻击阵地上的情况就更加轻松了。 可随着天色逐渐亮起来，小鬼子的增援也不断加重，陈正这边的压力很快又升了上去。 这正是他之前只要求坚持到天亮的原因。 “同志们，再顶半个小时，咱们就撤！” “这半个小时里，一个小鬼子也不能放过去！” “都给我狠狠地打！” “是！” 战士们齐声应下。 明阳堡机场内，五连的战士早已经把战利品清点完毕。只要上级的电报送到，确认可以交付，他们就会撤离，把两架战机交给楚云飞。 经过一夜的急赶，晋绥军的飞行员也终于抵达了机场。 “团座，咱们的飞行员已经到了。他们想先熟悉一下日军战机，您看，要不要和八路那边商量，让他们提前进去看看？” 楚云飞点了点头，随后走到陈正面前，笑着说道：“陈团长，离天亮已经不到半个小时了，我军驾驶员也已经赶到。为了确保战机能够顺利起飞，还请允许他们先进入战机熟悉一下。” “没问题。”陈正答应得十分痛快，“当然可以。” 他转过头，对周卫国说道：“卫国，咱们也过去看看。” “是！” 周卫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陈正围着几名飞行员不停询问，连战机上的各种情况都问了个遍。周卫国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团长这架势，莫非是想学着开飞机？ 几十分钟后，上官于飞终于拿着电报赶了过来。 “报告团长，总部回电了，可以交付战机！” 陈正毫不迟疑地走下飞机，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嗯。” 就在这时，楚云飞也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过来。 “陈团长，看来你也收到命令了。” 他看了看天色，接着说道：“时间不多，咱们抓紧吧。” 陈正抬手敬礼，朗声道：“当然！” “接下来就交给贵军了。我们先撤，楚团长，保重！” “告辞！” 楚云飞同样回了一个军礼。 “后会有期！” 第151章 战机返还与民兵队扩充 和楚云飞道别后，陈正便带着人离开了明阳堡机场。 这次行动装备充足，又占了偷袭的便宜，最终只付出了几十人的伤亡。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陈正的预料。对702团来说，真正的收获还不只是这次机场行动的战果。经过战火磨炼，战士们积累了更多实战经验，队伍的战斗力也随之提升了一大截。 强兵，终究要在战场上练出来。 而这趟行动的物资收获，更是让陈正心情大好。闻西山支援的70万大洋已经到手，除此之外，因为他把2架飞机交给楚云飞，还触发了系统的100倍返还。 系统直接奖励了100台战机。 这一笔奖励，简直让陈正一下子富了起来。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系统还在这个时候完成了进化。 进化之后，系统不光能返还装备，还可以拿仓库里的装备进行强化进化。比如10支三八步枪，能够合成1支三八半自动步枪；10枚香瓜手雷，也能进化成1枚高爆手雷。 类似的进化还有不少。 陈正盯着系统里的变化，脸上的高兴怎么也藏不住。有了这些更强的武器，以后和小鬼子交手时，就能在火力上压住对方。 三八半自动步枪的优势非常明显，不用每开一枪就重新拉栓，能够省下不少时间。战场上，这些省下来的时间，足以救回许多战士的性命。 那里的一分一秒，都可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想到这里，陈正也没有闲着，直接从系统积攒的三八步枪和香瓜手雷中取出一部分，开始进行进化。 随着仓库里的原装备不断减少，里面很快多出了一连的三八半自动步枪，以及300多枚高爆手雷。除此之外，还有整整100架日军战机。 看着堆在系统里的武器物资，陈正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东西是有了，可没人使用，那也只是白白放着。尤其是那些战机，若是没有飞行员，和浪费资源没有区别。 看来回去以后，得向老总申请飞行员教导员，让他们进行训练才行。 至于这些物资的来源，也只能继续麻烦“海外华侨”这个身份了。还有后勤补给，同样是个不小的问题，最后只能让总部去头疼。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机场之行绝对是赚翻了。70万大洋不是小数目，有了这笔钱，整个集团军都能宽裕一阵子。 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听完返回的副参谋长汇报，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可这些物资正是咱们需要的，花得值，干得不错。”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一路辛苦你了。” 副参谋长连忙摆手，笑着回答：“这点苦算什么？这样的差事，再多跑几趟我也不嫌累！” 副总指挥听后哈哈大笑。 笑过一阵，他才收起笑容，说道：“这回702团当居首功。等会儿让陈更去问问陈正，看看他有什么要求。” “咱们总部一向赏罚分明，不能让立了功的战士寒心。” “嗯。”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 副总指挥轻轻一笑：“我想，陈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副参谋长忽然有些惋惜地说道：“老总，就是咱们现在没有飞行员。要不然有了自己的飞机，便能直接轰炸小鬼子的司令部，把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也一并干掉。” 听到这里，副总指挥也叹了口气。 “唉，这就是现实。” “咱们现在连步兵的后勤都很难保证，哪里养得起战机？飞机的维护和补给，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又坚定起来。 “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咱们一定能做到。” 副参谋长目光坚定，重重点头：“没错！” 另一边，陈家沟，702团根据地。 经过连续赶路，陈正终于回到了根据地。 这次出去伏击观摩团，带走的都是正规部队。根据地留下的防务，则暂时交给了民兵队。 陈正一回来，便看到了那些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士兵。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的警惕性一点也不差，行动之间已经有了不弱的战斗素养，几乎能够和正规军相比。 看来这段时间，民兵队的训练并没有落下。 得知团长回来的消息后，民兵队长姚成宝很快赶了过来。他站直身体，抬手敬礼。 “报告团长，民兵队长姚成宝向你报到！” 陈正回了一个军礼，随即看向他：“先说说根据地的情况。我怎么觉得，队伍好像多了不少？” 姚成宝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嘿嘿，团长，这还不是因为你的威名太响了？那些年轻人一听说咱们是你的部下，就一个个跑来投靠。” “现在这些人，都是我挑选过的。要是没筛过，人数还得更多。” 陈正听得一怔。 他确实没料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种程度。随后，他又想知道民兵队如今究竟扩充到了什么规模。 “姚成宝，现在民兵队一共有多少人？” 姚成宝挺了挺胸，一脸自豪地回答：“回团长，民兵队现在共有…… 第152章 民兵扩编与团部改制 姚成宝挺起胸膛，声音里满是自豪：“报告团长，民兵队如今一共有1080人，其中符合征兵标准的士兵，足足有380人！” “多少？” 陈正当场愣了一下。 他离开根据地的时候，民兵队明明只有四百多人。短短半个月，竟然又招进来了六百多人？ 这速度未免也太吓人了！ 陈正很快反应过来，心中忍不住感叹。看来广告的效果确实惊人，民兵队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样一来，702团的正规兵力又回到了1200多人，再算上民兵队，整个根据地就拥有超过2000人的兵力了。 而这，还只是民兵队的变化。若是各营都按照这个速度扩充，接下来的兵力增长恐怕会更加夸张。 “干得不错。”陈正先是点头，随后又提醒道，“但人多不代表战斗力强，挑选士兵的时候必须把好关。队伍最重要的是精锐，不是单纯追求数量，明白吗？” 姚成宝立刻保证：“团长放心，这些人我都亲自筛选过，绝不会滥竽充数。” 他说完，侧身让开道路：“团长，里面请。” 陈正跟着他走进根据地，对如今民兵队的状况也有些好奇。 一千多人不是个小数目。要是管理和训练跟不上，人数越多，反倒越容易拖累队伍。这也是他一直强调宁缺毋滥的原因。 可随着姚成宝一路介绍，陈正脸上的意外之色越来越明显。 民兵队已经被训练得颇有样子，380名达到要求的士兵，整体上也完全具备了正规军的条件。除了训练没有落下，后勤方面同样安排得井井有条。 陈正看了一圈，满意地说道：“姚队长，看来这些日子你们是真下了功夫。不光把民兵练起来了，后勤建设也做得很扎实。” 姚成宝摸着脑袋笑了笑：“这都是团长领导得好。” 他连忙又补充道：“当然，也不能算我一个人的功劳。要不是顺溜姐带着妇女会，还有根据地的百姓一起帮忙，咱们也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 “如今根据地虽然还不能说特别富裕，但已经能够勉强做到自给自足了。百姓和战士都有饭吃，不用再天天饿肚子，大家当然愿意守住自己的家园。” 姚成宝说到这里，语气也认真起来：“最关键的还是团长你把这里经营好了。大家都愿意相信你，相信你能保护大伙儿，也相信你会带着我们一起打鬼子。” 听到这番话，陈正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根据地的百姓和士兵能够形成这样的信念，说明他前期做的那些工作没有白费。以后这些事情，也不用再让他一个人操心了，肩上的压力自然轻了不少。 “有这个觉悟就很好。”陈正看着姚成宝，沉声说道，“日本人还在咱们的土地上横行，没到说死的时候。大家拧成一股绳，小鬼子迟早会被咱们赶出去！” 姚成宝听得热血沸腾，望着陈正的眼神满是崇拜：“团长说得对！我们都愿意跟着你打鬼子。只要能跟着团长干，就算丢了性命也值！” 陈正抬手打断了他：“少说这种丧气话。命要留着，留着多杀几个鬼子。” “把民兵队的花名册送到团部，再通知各连长，让他们全部去团部开会。” “是！” 姚成宝应了一声，马上转身去办。 没过多久，各连长便陆续赶到了团部。 这次到场的有五个步兵连、一个炮连，还有一支突击队。铁柱、陈大壮、张仁贵、朱子明、雷子枫、杜清明，以及龙突击队长周卫国，全都在其中。 这些人是团部最重要的骨干。702团能够发展到今天，离不开他们的协助。 只是如今各连的兵力基本都在一百多人，虽然称得上满编的连队，却已经配不上四营现在的团级建制了。陈正不担心没有人可招，他真正考虑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提升队伍的实力。 因为用不了多久，小鬼子就会发动第三次大扫荡。发展迅猛的8路军虽然兵力增长很快，却也在那场扫荡中付出了惨重代价。 陈正不愿意让702团重蹈覆辙，所以才定下严格的征兵审核条件，尽量提高士兵素质，减少战场上那些本可以避免的伤亡。 他看向众人，直接说道：“现在大家都清楚了，咱们已经是团级编制，可各连的兵力还不够。我不准备压缩现有编制，接下来按照连升营的方式调整。” “702团以后设五个步兵营和一个炮营，另外再组建一个警卫连。警卫连的兵员，由各营抽调人员组成。” “这样一来，各营的兵力都会出现缺口，指挥员也会不够用，需要尽快补充。” 陈正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兵员的问题不用太担心。各营派人出去征兵就行，以咱们现在的名声，招人不会太困难。接下来真正要抓的，是训练。” “民兵队里那380名合格士兵，你们稍后各自去领取。各营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把新兵尽快练出来。” “警卫连的人选，由各营分别推荐20人，连长由魏大勇担任。大家还有没有意见？” 众人立刻起身，齐声回应：“没有！” 这样的安排已经再好不过了。一个团直接下辖六个营，听起来确实特殊，但他们都有信心，最多一个月，就能把各营补充到满编状态。 会议结束后，众人向陈正告别，随后便各自下去挑选人员，执行刚刚下达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来到陈正面前：“报告团长，姚成宝被拉去巡视根据地了，他还交代我们，不许把这件事通知你。” 士兵喘了口气，又说道：“另外，旅长正在往团部这边来。” 陈正听完，明显怔了一下。 陈旅长突然过来，确实让他没有料到。不过这事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只是旅长很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苦笑着摆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话才落下，陈旅长已经迈进团部，张口便笑骂道：“陈正，你小子可把老子瞒得够苦啊！我要是不亲自过来，还不知道702团已经富成这样了！” “娘的！你这民兵队的装备都快赶上主力团了，居然还管它叫民兵队？” “你小子也太过分了！” 第153章 陈旅长的惊叹 “你小子真是太过分了！” 听着陈旅长的笑骂，陈正也跟着笑了起来。 民兵队说到底只是后备力量，可在陈正眼里，他们同样是部队的人。想让这些人尽快成长起来，武器装备就不能太寒酸。再说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在装备上抠抠搜搜。 所以，民兵队几乎人人都有步枪，弹药也给得足足的，还配了好几挺歪把子机枪。陈正离开根据地时，为了守住那里，更是留下了一个排的冲锋枪和一门迫击炮。 民兵队能有这样的家底，难怪会把陈旅长吓一跳。 陈旅长指着他笑道：“怎么着？现在没话讲了吧！一支千人的民兵队，装备和人数都摆在这儿，哪里还像民兵，分明就是一个正规团！” “旅长，这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陈正干笑两声，“我走的时候，手里也就一个加强连。根据地要守住，总得给他们多留点家伙。” 他说完，立刻把话头岔开：“对了，旅长怎么突然过来了？晋绥军那边付七十万大洋的事，已经谈妥了吗？” 一个加强连，短短一段时间，竟然扩成了近千人的队伍？ 陈旅长心里暗暗咋舌，这种招兵速度，实在快得有些离谱。 见陈正问起正事，他点了点头：“总部已经把消息送回来了，那笔钱没问题，事情办成了。” 说到这里，陈旅长又忍不住感慨：“你们部队和根据地的发展，未免也太快了。现在不光能自己养活自己，连装备和粮食都没向上面开过口。这样的地方，足够给其他根据地做个样子。” “更难得的是，军民之间还能处得这么融洽，连上级最近强调的要求，你们都做到了。” 陈正笑了笑：“这不是想着上级也不容易嘛。部队要发展，不能什么都等着上面发，自己总得有解决问题的本事。要是张口闭口都来要东西，组织的压力不就更大了？” 他顿了一下，又咧嘴道：“况且咱们还有小鬼子这个运输队长。缺什么，就从他们手里拿什么。” 陈旅长一时没接上话。 他没想到，陈正的觉悟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 眼下组织正要求各部尽可能自己想办法，别把所有困难都压到上级身上。如今部队声势渐大，鬼子的封锁却越收越紧，外面的物资越来越难送进来，各处都面临着不小的困难。 也正因为这样，副总指挥听说晋绥军愿意拿七十万大洋买下明阳堡机场的两架飞机时，才会那么高兴。 这笔交易，等于替集团军解决了一件大麻烦。至于袭击明阳堡机场的功劳，则让给了晋绥军。双方各取所需，事情这才顺利定了下来。 副总指挥等人对陈正的眼光和胸襟，也因此十分佩服，特意让陈旅长到702团走一趟，看看这里还缺些什么。 可到了地方之后，陈旅长才发现，自己实在想得太简单了。 眼前这个根据地，衣食物资都能自己解决，根本不像一个需要总部接济的地方。论起底子和日子，甚至已经不比总部那边的根据地差多少。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陈正到底还需要什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觉悟高，还是该说他的自主能力太强。 “陈正同志，要是咱们每个团都能照你们这样办，部队还怕发展不起来？鬼子的封锁又算得了什么！” 陈旅长越说越感叹，随后追问：“你跟我讲讲，这一套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陈正没有居功，只是认真说道：“其实没那么复杂，归根结底，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那就是保家卫国。” 他指了指周围：“这里既然是大家的家，就得让军队和百姓真正站到一块去。军中有百姓，百姓也把部队当自己人，彼此拧成一股绳。再配上相应的规矩和管理，慢慢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陈旅长听完，低头思索起来。 这些话说着并不难，可真要落实下去，里面的麻烦绝不会少。偏偏陈正已经把事情办得有模有样，这才是最让他吃惊的地方。 他盯着陈正看了片刻，笑骂道：“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一个接一个的点子都能让你想出来？” “旅长，您可悠着点，我这脑袋还得留着办事呢。” “哈哈哈……” 陈旅长摇头大笑，随后收起笑意：“把你管理根据地的办法整理一下，写成报告交上来。” “是！”陈正立即应道。 陈旅长满意地点点头：“这回702团可是帮了大忙。首长让我过来问问，你还有什么要求？” 说着，他又看了看四周：“不过照我看，你这里富得很，似乎也用不着总部支援。所以……” “旅长，您这就误会了。”陈正赶紧接过话，“我当然有需求。” “我想请组织帮忙培养一些飞行员。要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先派个教导员过来也行。万一以后咱们有了战机，总不能到时候现学吧？” “飞行员？” 陈旅长愣愣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他随即板起脸训道：“陈正，好高骛远这个毛病可不行，得改！” 陈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解释。 看来，培养飞行员这件事，暂时只能先放一放了。 第154章 陈正的702团编制 陈正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只能先把飞机的事情放一放。 可这件事也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一直拖着，手里那些飞机岂不是白弄来了？哪怕只能派上一次用场，也算值得。 “旅长，我怎么就成好高骛远了？”陈正有些不服气，“就拿阳明堡机场这件事来说，只要咱们有自己的飞行员，完全可以把两架战机开回来。趁小鬼子没防备，直接去轰炸他们的司令部，这不是很痛快吗？” “就算只成功一次，也能给咱们八路军涨涨名声。” 陈旅长听得一愣，盯着陈正看了好一会儿。 这小子是真敢想啊！ 手里要是再多出一个师来，只怕连太源都敢打主意。陈旅长算是看明白了，陈正和李云龙一样，都不是安分的主儿。 还想着炸小鬼子的司令部？怎么不干脆跑到小日子本土，把他们的天皇也一块儿炸了？ “你小子比李云龙还能吹！” 陈正只是笑笑，没有接着争辩。 许多年以后，陈旅长得知陈正真的指挥战机，把炸弹投到了小日子本土时，才忍不住感叹：“当年这小子还真不是吹牛啊！” 当然，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眼下别说驾驶战机，陈正连飞行员都没有，想真正把这个计划落到实处，依旧是路远得很。 陈旅长没再纠结飞机的事，转而问道：“对了，陈正，702团的建制弄好了吗？我回去的时候，正好顺路替你拿去登记造册。” “已经整理好了。” 陈正点点头，从一旁取出花名册，递到了陈旅长手里。 “这是702团的名册。” 陈旅长接过本子，低头翻看起来。刚开始还算平静，等看完上面的编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陈正同志，你这编制弄得也太省事了吧？” 他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明明没有这么多兵，你倒好，直接打肿脸充胖子？” “一个团六个营，还另外配了一个警卫连。这个规格，竟然比我这个旅长的架子还大！” “他娘的，你小子可真敢安排！” 陈正听完，只觉得一阵无语。 当初他只是觉得这样管理方便，也能让各营有个明确目标，再借此推动部队之间的竞争和发展，哪里会想到陈旅长会盯着编制说这么多。 “旅长，这就是给他们定个目标。”陈正解释道，“现在各营的人数确实还没达到一个营的标准，可有了这个编制，他们自然会想办法补充兵源。再说，他们的指挥能力也一直在提升，我相信不会出什么问题。” “目标？” 陈旅长微微一怔，没料到陈正还有这样的打算，顿时来了兴趣。 “那你觉得，多久能把这些编制补齐？” 陈正想了片刻，回答道：“按咱们现在在晋西北的名声，慢的话一个月，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招满。” “一个月？” 陈旅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702团如今足足有六个营，可每个营实际上只有一个加强连，人数还不到两百。真要达到满编，光是每个营就得再补进三百多人。 这已经是主力团的规模了。普通标准团大概一千五百人，主力团则在三千人上下，至于加强团，起步便得五千人。 当然，兵力只是其中一项，武器装备也不能少。可对陈正的702团而言，装备反倒不是最紧要的问题，他真正缺的，是各种方面的人才。 这些情况，陈旅长并不清楚。他更不知道，陈正对新招收的战士还有自己的要求。 “军中无戏言。”陈旅长合上花名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道，“你说一个月能满编，我可就当真了。到时候要是没达到，我就按军法处置你。你最好先想清楚。” 陈正听着这话，笑着应道：“旅长，招一个团的兵源，其实没那么难。咱们现在在晋西北的名声摆在这里，真正困难的，是把这些人训练成能打仗的部队。” “所以满编肯定没有问题。光是这段时间，民兵那边就已经招来了好几百人，而且还是经过筛选的兵源。” 陈旅长这下来了精神，颇为惊讶地看着他：“你小子招兵还设条件？我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要求。” 陈正笑了一下，抬手指向旁边的墙面。 那里贴着一张征兵告示。 “旅长，条件都写在上面了。只要达到要求，就能加入部队。有其他特长的，也可以直接特招。” 陈旅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站在那里仔细读了起来。 看得越久，他脸上的惊讶越明显。陈正这套征兵办法，列出的要求实在不少，光是这一关，就足以挡住许多人。 “难怪你的兵能这么快提升战斗力。”陈旅长点头道，“从一开始就比别人多过了一道筛选，起步自然快。” “不错！”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内容，“这一套办法，确实能筛选出合适的兵源，只是不能拿来要求所有人。” 陈正点头：“没错。702团能发展到现在，也多亏了总部帮忙宣传。” “这次咱们打了这么多胜仗，正好借这个机会向各处招收人才。我就不信，找不到愿意和咱们一起干的人。” “这件事总部已经在安排了。”陈旅长说道，“702团政委的人选，总部也正在筛选。等政委到位，你身上的压力就能轻不少。” “政委？” 陈正立刻来了兴趣：“旅长，总部准备派谁过来，您知道吗？” 陈旅长摇了摇头，叹道：“现在军事干部本来就缺，暂时还没听到具体消息。” 连人选都不知道？ 陈正怔了一下，正觉得有些好奇，屋外突然传来一连串枪响。 “砰砰砰……” 陈旅长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陈正：“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小鬼子摸进来了？” 第155章 陈旅长查看702团新兵考核 枪声一阵接着一阵，陈旅长还没弄清情况，脸色便变了。 “怎么回事？” 他立刻朝外面看去：“难道小鬼子摸进来了？” 陈正听了听枪声传来的方向，很快便明白了。各营长应该是在检查新兵的射击本领，靶场那边正在打靶，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 “旅长，不用担心。”陈正摆手道，“这是各营长考验新兵枪法，正在进行实弹射击。” “实弹？” 陈旅长当场愣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702团检验新兵，居然舍得让他们用真子弹打靶。 现在部队最缺的就是弹药，平常上了战场都得尽量节省。别的部队连战斗消耗都满足不了，702团却把子弹拿来考新兵，简直就是浪费。 陈旅长越想越不痛快，直接说道：“陈正，你们这种检阅方式，是不是太败家了？咱们的子弹有多紧张，你不是不清楚。如今每次战斗，士兵能分到的弹药少得可怜。要是让其他团看见你们这么用，他们不得气得吐血？” 陈正却不在乎：“旅长，这事可怪不到我们头上。真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的本事不够。” “那些子弹，小鬼子手里多的是。想要的话，自己去拿就是了。”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我记得咱们上缴的枪支弹药已经不少了吧？旅长，您总得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何况我们是凭本事吃饭。他们自己过得紧巴，不能看到别人手里有东西，就在那里眼红。” 陈正摊了摊手：“想让日子好过，那就多努力。” 陈旅长听完，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陈正说的确实是事实。702团交上来的那些物资，足够让整个旅的装备都提升一大截。可这些枪支弹药，全是陈正带着战士们拼命从小鬼子手里抢回来的，他们只是跟着享受了成果。 “凭本事吃饭……”陈旅长低声念了一句，“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想了片刻，他也明白陈正为什么要把702团设成五个步兵营和一个炮营。团部只负责调节，让各营的战斗力发挥到最大，这种安排确实有独到之处。 也正是靠着这个办法，702团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壮大。 陈旅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此事先不讨论，一个月后再看效果。” “不过，你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听到这话，陈正总算松了口气。 他并不介意给上面提供装备，可如果702团一直负责支援所有人，时间久了，团里的其他人肯定会有意见。谁也不愿意拼死拼活弄回来的东西，最后全拿去填别人的缺口。 自己手里明明有些本事，却还要因为稍微占点优势就被人盯着，那只会把人往绝路上逼。 “一切听旅长的。” 陈旅长笑着摇头：“你小子。” 接着，他站起身来：“行了，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征兵标准。我倒要瞧瞧，这些新兵是不是都能打中五十米的靶子。” 说完，他率先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走去，陈正也只能跟上。 靶场上，记录员正在迅速记下每个士兵的各项成绩。这是陈正特意要求的，留下数据以后，才能看清每个人的长处和短处，再进行针对性训练，把他们的战斗力尽可能提上去。 陈旅长赶来后没有出声打扰，只和陈正站在后方，安静观察着场上的情况。 过了一阵，报靶员的声音不断传来，旁边的体能测试也在继续。几名士兵始终埋头记录，这让陈旅长感到好奇。 “陈正，他们在记什么？” 陈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知道他问的是谁。 “记录每个士兵的详细数据。”陈正解释道，“有了这些东西，指挥员很快就能看出一个人的长处和缺点。训练时保住长处，再把短处补起来。” “这样管理也方便。知道他们各自的能力后，还能按照需要在各营之间调配，尽量把整体战斗力发挥出来。” 陈旅长听得更感兴趣，直接走过去查看记录本。 上面记着士兵的体能、枪法、投掷能力以及文化程度等项目。每个人的情况，都能从本子上清楚看出来。 “这个办法不错。”陈旅长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不过人的潜力会不断变化，只看这些，是不是太片面了？” “旅长说得没错。”陈正点头道，“这些只是最初的数据。以后谁觉得自己有进步，想重新参加考核，可以主动向上级申请。只要通过，新的成绩就会记录下来，再按照实际情况分配。” “当然，干部的考核要严格得多。” 陈旅长暗暗点头。这样一来，既能看清眼下的水平，也不会限制士兵以后的提升。 不过很快，他又注意到一个问题。 702团的文化水平，似乎比其他团高出不少。就连普通士兵，也有不少能够认字。 这让陈旅长十分震惊。如今不只是他们旅，就算放到整个集团军里，士兵的文化程度也普遍很低，偏偏陈正带出来的702团明显不一样。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团确实非同寻常。 “陈正，我怎么觉得你们团的士兵水平都挺高？”陈旅长疑惑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正笑了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旅长，这边请。” pS2：推荐一本书《抗战：大国崛起，我带回一个国产师》，喜欢抗战文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第156章 随军学校与特务科 “旅长，这边走~” 陈正带着陈旅长绕到陈家沟另一处。地方依旧简陋，却透着几分安静和整洁，竟有种远离战火的感觉。 不远处，上官于飞正给几名战士和一群孩子教认字。 这里没有书本，纸笔更是谈不上。孩子和战士们便把地面当纸，手里握着木棍，一笔一画地练习，神情都十分专注。 眼前这一幕，让陈旅长彻底愣住了。 陈正能把兵带好，把一群普通战士训练成能打硬仗的强兵，已经够让他意外。可谁能想到，在这种条件下，702团居然还办起了随军学校。 陈正的眼光，显然不只盯着眼前的战斗。 这和党的指引，几乎是不谋而合。只是别说他们386旅了，放眼整个八路军，也很少有部队能把这件事真正落到实处。 这也不能怪其他部队。活下来、打鬼子，已经耗尽了大家的力气，哪里还能顾得上教育。 但702团在如此艰难的局面下仍然坚持做了，而且已经有了模样，确实难得。 “旅长，老话说得好，少年强，国家才会强。日子再苦，也不能把教育丢下。”陈正望着那些正在练字的孩子和战士，缓声说道，“他们并不笨，只是过去没有学习的机会，也没有这样的条件。” “地方虽然差了些，可教点基础知识，还是办得到的。上官于飞和大家出了不少力，战士们能认得一些字，也都是这么来的。” 说到这里，陈正的语气又认真起来。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军事训练和扫盲都得抓，不能只顾一头，所以我才准备成立随军学校。” “新兵想正式成为702团的战士，先要过军事技能这一关。考核合格，才能算真正入了702团。至于文化知识，就看个人肯不肯下功夫，也看各自的天分。” 陈旅长听完，半天没有说话。 随军学校？ 新兵还得通过军事技能考核才能成为正式士兵，这听起来，怎么跟办了一所军校似的？ 八路军之所以常被人看轻，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队伍里的战士多数出身于普通百姓。大家往往只接受一阵简单训练，有时候训练还没结束，就被推上了战场，只能边打边学。 可医疗条件又跟不上，受了重伤，很多时候便等于没了活路。这样的成长方式，换来的自然是更大的伤亡。 所以各支部队都在想办法加强训练，而陈正做得更加系统。先考核，再上战场，至少能让战士们多几分活下来的把握。 最近几场战斗的结果，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陈旅长打量着面前的702团，心里感慨不已。陈正这小子，竟然一直闷声不响地做了这么多事。 要不是他了解陈正，换成旁人，恐怕还会以为这小子是打算自立门户，当什么军阀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正的战略眼光确实看得够远。 这次下来巡视，陈旅长可谓收获颇丰。702团如今展露出来的力量也许还不算大，可照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必然会迅速壮大。 若是全军都能照着这个办法去做，产生的效果绝不会小。 “旅长？” 见陈旅长站在那里出神，陈正轻声提醒了一句。 陈旅长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 “陈正，看来是我以前低估你了。论军事训练和扫盲，702团确实做得不错。” “我得好好想想，这种办法能不能先放到386旅试一试。” 他看了看四周，又道：“这次下来，真是让我开了眼。你小子没有让我们失望。” “我准备在这里住几天，争取把这套方案尽量摸清楚、落实下去。” 陈正听了，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那可太好了。正好我还有件事想向旅长请教~” “请教？”陈旅长哈哈一笑，“这可稀奇了。还有什么事能难住你陈正？说来听听。” 陈正嘿嘿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旅长以前是做谍务工作的，我最近正为团部特务科的事犯愁。您看，能不能抽点时间指点我一下？” 陈旅长当场怔住。 合着这小子把自己留下，是想让自己给他当教员？ “你小子，还真会顺杆往上爬！” 他嘴上嫌弃，心里却觉得这事并非不能做，便摆了摆手。 “算了，正好咱们互相交流。大家一起进步，这件事我答应了。” 陈正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旅长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冲魏大勇吩咐道：“和尚，你去把警卫连的名单拿过来，给旅长看看~” 陈旅长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是早就准备好了。” 笑过之后，他的神情又严肃下来。 “不过这方面确实不能拖。小鬼子的渗透一直是个麻烦，咱们必须防着。” 陈正点头：“旅长说得对。” 这件事，他已经烦恼很久了。702团缺少可靠的情报来源，很多行动都不方便。毕竟他知道的只是大概走向，真要掌握敌人的动静，还是得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真能把这张网搭起来，对702团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没过多久，魏大勇便将名单送到了陈旅长手里。 陈正指着名单说道：“旅长，您先看看，哪些人比较合适？” 陈旅长应了一声，低头仔细翻看起来。 随后几天，陈正和陈旅长一边交流学习，一边商量特务科的组建办法。经过两人的努力，特务科的基本班底总算搭了起来。 有了骨架，后面的安排就容易多了。打探消息这件事，普通百姓反而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派人渗透到敌人内部，培养真正的特工，只能等以后再想办法。这种事情急不来。 一个星期之后，陈旅长看着手里的电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副总指挥已经发来消息，催他回去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一个多星期就过去了。”陈旅长收起电报，看向陈正，“陈老弟，这段时间和你交流，我确实学到了不少。回去以后，我会把你的想法向首长他们说明，我想他们应该会同意。” “我也该走了，你多保重。” 陈正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旅长保重！” 这一个多星期相处下来，两人早已不再只是上下级，关系也变得像朋友一样亲近。 第二天，通讯员匆匆赶来，先敬了个军礼，随后急声报告：“团长，不好了，刚刚收到一名同志发来的求救消息！” “具体发生了什么，目前还在继续了解。” 求救？ 陈正眉头微皱，马上问道：“人呢？” 通讯员连忙回答：“那位同志现在就在外面。” 第157章 王杰求援，陈正调兵救人 702团招待所里，一名穿着八路军军服的士兵满脸焦急，正向众人讲述事情的经过。 陈正在通讯员带领下赶到，通讯员连忙报告：“团长，就是这位同志！” 士兵一听到702团团长来了，赶紧立正敬礼：“陈团长，我是三十三团的战士王杰，求你一定出兵，救救我们的指导员！” 三十三团炮兵连？ 这不就是杨志华所在的部队吗？ 陈正略微一愣，随即开口安抚：“王杰同志，别着急，先把事情说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王杰应了一声，马上把经过讲了出来，“我和指导员一起出去征粮，谁知道回来的路上碰上了一伙土匪。他们使了阴招，用蒙汗药把我们全都弄晕了。” “我当时正好去了厕所，所以躲过一劫。后来我遇到了你们的人，想起连长以前提过陈团长你，就赶紧请他们带我过来求救。” 被土匪用蒙汗药放倒？ 陈正神色一沉，接着追问：“你们连长叫什么名字？” “杨志华。他之前来过贵团，只是那时候，陈团长你还只是一个连长。” 听到这里，陈正才彻底相信了王杰的身份。他点了点头：“详细说说，那些土匪到底有多少人？” “是！”王杰大声回答，“他们自称七路军，占着黑龙山。表面上打着抗日的旗号，实际上干的全是打家劫舍的事。人数大概有一两百，至于武器装备和战斗力，我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他又急忙恳求：“陈团长，请你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陈正没有迟疑，直接点头道：“既然是兄弟部队，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如今团里的各个连队都在外面招兵买马，还要抓紧训练，陈正手头能调动的，也就只有警卫连和龙炎突击队了。 他当即对魏大勇下令：“和尚，警卫连一排、二排立刻集合！” 随后，陈正又对通讯员说道：“马上通知龙炎突击队集合。还有，告诉杜清明，让他带三门迫击炮和一个排的士兵过来，他要的实战对象已经有了。” “明白！” “是！” 魏大勇和通讯员齐声应下，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十分钟后，魏大勇兴冲冲地跑回来报告：“团长，警卫连一排和二排已经集合完毕！” 话音刚落，周卫国便带着龙炎突击队员赶到。他抬手敬礼：“报告，龙炎突击队全员29人到齐！” 最后，杜清明也带着一个排的炮兵来到陈正面前。众人已经列队完毕，个个战意十足。 “团长，新兵全部集结完毕！”杜清明大声说道。 陈正扫过面前的队伍，直接下达命令：“刚刚接到兄弟部队的求救，任务是救出三十三团的几名同志，目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龙炎突击队担任先锋，先赶去侦察情况。我带警卫连和炮营随后跟上。”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杜清明：“你们炮营这次主要负责训练新兵，真正的救援交给龙炎突击队和警卫连。” “是！”杜清明立即应道。 王杰望着眼前这支队伍，心里震撼不已。 这就是702团？ 装备未免也太好了！ 警卫连两个排和龙炎突击队加在一起，虽然只有一百来人，可手里清一色都是美式冲锋枪，各种武器也配得齐全。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恐怕还会以为这是中央军的部队。 更夸张的是，他们连三门60毫米迫击炮都带上了。听刚才杜清明和陈正的对话，这些炮居然只是拿来训练新兵的。 他们根本没把那群土匪放在眼里啊！ 不过转念一想，王杰又觉得这完全正常。702团可是有着八路军战斗力最强的名头，对付一群土匪，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也正因为如此，王杰得知来的是702团后，才立刻改了主意，向他们发出求救。他相信，只要702团出手，这次救援就不会有问题。 “多谢陈团长出手相救！”王杰连忙道谢。 陈正摆了摆手：“都是八路军，不用客气。出发吧！” “好！”王杰赶紧走在前面带路。 陈正之所以连龙炎突击队也一并派出，自然还有自己的打算。 据他所知，盘踞在黑龙山的黑龙会山寨，实际上已经和小鬼子勾结在了一起。这些人盯上的，正是杨志华的炮兵连。 负责和黑龙会大当家联系的，是日军的一名少尉枝野椿木。对方虽然军衔不高，却是炮魔枝野胜男的侄子。 这人可值钱得很！ 想到这里，陈正忍不住低声自语：“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这个枝野椿木抓住。真要抓到了，不知道他叔叔愿意拿多少门炮来换他……” 第159章 缴获黑龙会兵工厂 “你是说，黑龙会有一座能自己制造炮弹的兵工厂？” 听完白虎的话，陈正也想起了黑龙会的来历。 这伙人原本是国军，只是在被小鬼子打散之后，便占山为王，成了盘踞山中的土匪。大溃败之后，像他们这样的部队并不少。为了保住性命，他们不再想着打鬼子，反倒落草为寇，祸害附近百姓。 国人抗日情绪低落，这些人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白虎赶紧点头：“回长官，确实有！兵工厂就在后山，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只求你别杀我！” 陈正抬了抬枪口，冷声回道：“你没有选择。” “不过，若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这句话让白虎立刻看到了希望，他连声保证：“长官，我说的全是实话，绝对不敢骗你！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陈正见他答应，转身对周卫国吩咐道：“你带龙炎突击队继续追那些小鬼子，尽可能把枝野棒木活着抓回来。” “明白！” 周卫国马上领会了陈正的安排，当即带着突击队追了下去。 另一边，陈正带上一个警卫排，跟着白虎朝相反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一座藏在后山的土屋进入了视线。屋外守着几名土匪，看到来人是二当家白虎，几人并没有立刻起疑。 “二当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其中一人问完，又看向陈正等人，“这些人是谁？” 话音还没落，警卫兵已经冲上去将他们按住。 “放下枪，饶你们不死！” 魏大勇站在前面大声喝道：“屋里的人全都出来，快点！” 没过多久，土屋里的人员便被一个不剩地赶了出来。 直到这时，陈正才看清土屋内部的情况。外表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另有乾坤，竟然藏着一座小型兵工厂。 旁边摆着已经造好的炮弹，还有成批的子弹和其他物资。 看到这些东西，陈正也忍不住兴奋起来。返还系统虽然能解决一时的弹药需求，却不可能永远依靠下去。如今缴获了整座兵工厂，弹药上的难题便能得到缓解，否则再多家底也禁不起一直消耗。 只是看着眼前的设备，他又觉得憋闷。 一群土匪，手里的家伙竟然比不少正规部队还要齐全。可这些东西没有用来打侵略者，反倒拿来对付自己的同胞，实在让人痛恨。 陈正走出土屋，目光扫过被包围的众人，开口说道：“我们是八路军，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戴罪立功，接受整编，跟着我们一起打鬼子。” “第二，为你们做过的事承担后果。罪过不重的，接受改造之后可以离开；罪大恶极的，就地枪毙。”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继续道：“只有一分钟，自己选。” 陈正的话刚说完，兵工厂里的工人便抢先站了出来。 “长官，我们是被他们骗上山的！小鬼子毁了我们的家，我们早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我们会造炮弹，也会造枪。求长官留下我们，让我们为抗日出一份力！” 几名工人连着开口，眼中全是请求。 陈正看了他们一眼，点头道：“行，至少还知道抗日。你们到那边去，继续帮忙。” “是，长官！” 得到答复后，工人们明显松了口气，立即按照吩咐走到了一旁。 剩下的土匪也纷纷替自己辩解，有人说自己是被逼上山的，有人说只是听从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命令。很快，众人便互相推卸起来，现场乱成了一团。 陈正懒得继续听下去，直接把审查和处理的事交给警卫排长，自己则带人清点兵工厂里的物资。 “设备和物资全部带走，别漏掉任何一件。” “是！” 众人忙了半个小时，兵工厂里的东西终于全被搬出并装好。可看着一箱箱物资和那些设备，陈正却犯了难。 东西实在太多，单靠人力根本不好运走。 白虎见状，赶忙凑上前说道：“长官，黑云会的山寨里有马车，可以拉东西过来。我们也能帮着搬，求你给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陈正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倒是懂得察言观色，只可惜完全就是一根墙头草，见了什么人便说什么话。不过眼下，马车确实能解决运输的问题。 于是他吩咐通讯员：“去通知山寨里的战士，把马车赶过来。” “是！” 通讯员领命离开。 没过多久，周卫国带着龙炎突击队和二排战士赶了回来。众人一看到堆积在外面的物资，顿时都愣住了。 “团长，这帮土匪真的藏着一座兵工厂？”周卫国惊讶地问。 陈正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被押过来的一个鬼子少尉。他转头问白虎：“这个人是不是你说的枝野棒木？日军指挥官的侄子？” 白虎连忙上前辨认，随即赔着笑说道：“没错，他就是枝野棒木！” 此时的枝野棒木已经被折腾得半死不活。听到白虎确认身份，他瞪着两人，怒骂道：“八嘎！可恶的支那人，果然不能相信！” 他还想继续骂下去，陈正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枝野棒木的声音顿时变得含糊不清。可他仍旧不依不饶，嘴里继续吐出难听的话。 陈正没有惯着他，第二巴掌紧跟着落下。 挨了两下之后，枝野棒木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若不是看他还有些利用价值，陈正刚才就已经下令把人枪毙了。 “这下安静了。”陈正淡淡说了一句。 随后，他看向旁边已经吓得发抖的白虎：“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你不用这么害怕。” 白虎还没来得及松气，便听陈正继续说道：“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去给枝野胜男送信，就说他的侄子在我手里。想让枝野棒木活着回去，就让他准备好大炮和炮弹，送到这里来。” “至于他这个侄子值多少炮、多少炮弹，那就看枝野胜男自己怎么衡量了。” 陈正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别想着逃跑。要是由我的人去报信，你就是出卖枝野棒木的人。到时候，不管是我还是鬼子，都不会放过你。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白虎听完，脸色当场垮了下来。 这哪是什么活路，分明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可他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扑通一声跪下：“长官，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啊！求求你，换个人吧！” 陈正神色一沉，杀气陡然显露：“这就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路。” “你到了鬼子那里，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号。我是386旅702团团长陈正，说不定枝野胜男为了奖赏，还会给你一笔钱。” 白虎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就是陈正？” 第160章 拿鬼子换火炮 白虎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八路军里大名鼎鼎的陈正。 这个名字，他早就听过。在八路军的宣传下，陈正已经成了百姓口中相传的抗日英雄，许多人都把他当成榜样。就连他们这些土匪，也没少听说过他的事迹。 可之前他们多少还有些不信，直到亲自挨过这一仗，才明白传言一点都不夸张。这样的战斗力，连小鬼子都远远比不上。 谁能想到，陈正现在竟然要让他去日军那里报信？ 白虎当场腿都软了，连忙跪在地上哀求：“陈长官，您饶了我吧！我哪有胆子去告发您啊？” “您可是抗日英雄，我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敢把您卖给鬼子。您别拿我寻开心了！” 陈正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少废话，给我起来！让你去报信，你就老老实实去！”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冷意：“再拖下去，我现在就毙了你！” 白虎抬头一看，只见陈正已经把手枪掏了出来，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可他不敢再求，只能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朝山下走去。 陈正侧过脸，朝周卫国轻轻点了一下头。周卫国立刻明白过来，随后叫上一名队员，悄悄跟在白虎身后。 这时，杜清明听说了事情经过，急忙赶了过来：“团长，枝野胜男以前是我的教官。他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炮兵指挥官，这件事可不能轻视！” “他很可能为了抓住你，连自己的侄子都不要。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就会陷入危险。团长，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陈正点了点头：“你的担心我清楚，这件事就看你的了。” 杜清明一怔，随即问道：“团长，你难道真想趁这个机会除掉枝野胜男？” 他和枝野胜男交手过太多次，没少在对方手里吃亏，自然巴不得干掉这个威胁极大的炮兵指挥官。只是想到陈正等人的安危，他又不免担忧起来。 枝野胜男的炮火本事十分厉害，否则也不会被鬼子叫作“冷酷炮魔”。 “团长，你到底准备怎么安排？” 陈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下达命令：“咱们的目标就是拿人换炮。一排马上修筑防炮洞，防着枝野胜男不顾侄子的死活，直接用火炮轰我们。” “等火炮到手，所有人立刻撤往后山。龙炎突击队留下，负责拦住后面追来的鬼子。” “杜清明，你带炮营等机会，给鬼子的炮兵阵地来一下狠的，为队伍撤退争取时间。” 说到这里，陈正特意叮嘱道：“记住，我们的人手有限，不能和鬼子硬拼。” “另外，马上给团里发报，让上官于飞通知一营、二营赶来接应。” “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听完，心里都是一惊。这个安排看起来很周全，可其中的风险同样不小。要是日军大批人马赶来，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富贵本来就得从险处求，他们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人。更何况众人都愿意相信陈正，当即齐声回应：“明白！” 命令传下去后，各处人马立刻忙着准备。 没过多久，王杰带着三十三团指导员陈永立走了过来。陈永立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见到陈正后，立即敬礼道：“陈团长，我是三十三团炮连指导员陈永立，多谢你出手相救！” 陈正还礼，朗声说道：“都是同胞，不用客气。” 他看了看陈永立身上的伤，又道：“这里很快还要打起来。王杰，你先带指导员离开。” 陈永立望着正在修筑防御工事的队伍，忍不住问道：“陈团长，你真打算用那个鬼子换火炮？” “没错。”陈正直接承认，“真交火之后，我们顾不上你们。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们赶紧走。” 陈永立震惊地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知道自己再劝也没有用。能够得到副总指挥青睐的人，绝不可能是只凭冲动行事的莽夫。 他再次抬手敬礼：“既然陈团长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再劝说。保重，告辞！” “保重。”陈正点头回应。 陈永立没有继续耽搁，转身上马，很快离开了山寨。 王杰追上去，疑惑地问：“指导员，咱们就这么走了？” 陈永立忍着疼，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不走的话，怎么把消息送回连部？” 王杰听到这话，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跟了上去。 702团通讯部。 上官于飞收到龙炎突击队发来的电报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陈正竟然要拿小鬼子换火炮，这胆子实在太大了。 日军有多疯狂，她亲眼见识过，因此越想越担心陈正的安全。她拿着电报，一路跑去找铁柱和陈大壮。 两人知道情况后，立即下令集合兵力，赶往前方接应陈正。 另一边，白虎在龙炎队员的看守下，终于走进了日军控制的县城。 没过多久，城门突然打开。几辆卡车拉着火炮驶了出来，前面还有边三轮摩托车开路，后面紧跟着两个步兵中队。 负责盯梢的龙炎队员见状，马上奔跑着离开，把消息送了回去。 各路人马开始集合时，陈永立也总算赶回了根据地。 连部里的士兵看到他，连忙冲着杨志华喊道：“连长，指导员回来了！” 杨志华快步走出来，看到带伤的陈永立，顿时怒火冲天：“怎么回事？那些土匪竟然连江湖道义都不讲，真是该死！” “马上集合人手，老子这就灭了他们！” 第161章 交易背后的包抄 杨志华一脸杀意，当即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是！”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开始集结兵力。陈永立并未出言拦阻，毕竟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搬救兵的。 他很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最后说道：“志华，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咱们得赶过去支援他们。” 听完这番话，杨志华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他没想到，原本的山寨竟然已经被人端掉，而做下这件事的，还是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陈正。 陈正的那些战绩，早就成了全军学习的榜样。难怪他只带一个加强连，就敢去招惹枝野胜男那个老鬼子。 杨志华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发财的门道。跟着陈正走，怎么也能捞到些好处，独立团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里，他出兵的念头更加坚定。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更要出兵！”杨志华大手一挥，“把炮弹也一块带上！” “是！” 另一边，黑龙山寨。 一名战士骑着军马，从远处一路疾驰而来。到了寨中，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跳下马，随后快步跑到陈正面前。 这名龙炎突击队员喘着粗气，急忙汇报道：“报告团长，白虎已经把消息送给小鬼子了。日军出动了两个中队，还有一支炮兵队，至少能看到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其余火炮暂时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他们正在往山寨赶来。” “还真够看得起我。”陈正听后笑了一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他随即收起笑意，对众人说道：“都准备好，情况不对就撤！” “是！” 陈正很清楚，凭山寨里这点人，想正面吃掉将近一个大队的鬼子，根本不现实。他这次的目的，也从来不是和对方硬拼到底。 没过多久，负责侦察的士兵赶回来报告：“报告团长，刚发现一支日军中队，正在快速靠近。他们还拖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只有一个中队？”陈正眉头一动。 侦察员点头：“目前看到的就这么多。” 陈正立刻吩咐道：“再去查！另一个中队去了什么地方，给我弄清楚。” “是！” 侦察员转身便走。 陈正举起望远镜，朝日军来的方向看去。很快，那支中队进入了视野，可和龙炎突击队之前看到的情况相比，人数明显少了一截，连原本那辆卡车也不见了。 看来这些小鬼子，压根没打算老老实实地完成交易。 陈正放下望远镜，冷冷说道：“既然你们先不讲信用，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日军中队在前方停下。紧接着，十几个鬼子赶着马车，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十箱炮弹慢慢送了过来。 双方交涉一番后，周卫国顺利接收了火炮和弹药，整个过程看起来十分平静。 见交易完成，陈正也只能先把枝野棒木放了回去。不过，他心里始终压着一丝不安。消失的那支中队，还有不见踪影的卡车，都说明枝野胜男肯定另有安排。 就在这时，侦察员再次赶来：“团长，后山发现小鬼子的踪迹！” “后山？” 陈正瞬间想通了。 鬼子这是准备从前后两面夹击，堵死他们的退路。这个安排确实不算笨，可枝野胜男还是低估了自己。 既然对方已经露出了獠牙，那就只能先动手。 “通知杜清明，马上开炮！” “是！” 命令传下，炮兵阵地很快传来轰鸣。这次炮营只带了三门迫击炮，再加上刚刚缴获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率先开火的，是其中一门迫击炮。 五发炮弹接连飞向枝野棒木消失的方向。 轰鸣声中，刚从险境里逃出来的枝野棒木还没来得及庆幸，便被炮火整个掀翻。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人重重摔在地上，眼看已经只剩下一口气。 周围负责接应的鬼子也被炸得四处翻倒。 可迫击炮只打出五发，便突然停了下来。 这让枝野胜男感到疑惑。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侄子，脸色变得狰狞，却没有立刻失去理智。 他知道，这是八路军故意摆出的诱饵。要是自己的炮兵阵地暴露，接下来必然会迎来八路军更加凶猛的炮击。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准备放过山寨里的这些八路军。 “步兵冲上去，把火炮夺回来！” 日军随即发起进攻。 只是，他们显然小看了龙炎突击队。在火力压制和提前设伏的双重作用下，鬼子的攻势很快陷入被动。 后山方向也爆发了激战。黑龙山寨里枪声不断，手雷爆炸声接连响起，唯独没有再传出炮火轰击的动静。 警卫连和龙炎突击队虽然人数不占优，却凭借默契配合与事先布置好的伏击，稳稳压住了日军。 眼看前后夹击都没能拿下这些八路，枝野胜男渐渐急了。再拖下去，万一让八路军逃掉，这次行动就会彻底落空。 八路军逃跑的本事，在他们看来一向是最强的。 枝野胜男咬牙下令：“炮兵，向敌人阵地开火！步兵继续往前压，尽快结束战斗。无论如何，都要活捉支那人陈正！” “哈依！” 然而就在这时候，山寨上方忽然响起了冲锋号。 枝野胜男听得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路军竟然主动反冲锋？ 日军炮兵赶紧调整炮口，装填弹药。很快，五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轰！轰！ 大地仿佛都被震动，大片尘土腾起，遮住了前方的视线。 枝野胜男表面上拿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炮弹交换人质，实际上却是想借这个机会消灭陈正，以及这支对帝国威胁极大的部队。 为了这次行动，他总共带来了十门迫击炮。眼下先动用五门，剩下的五门留作后手，就是防着八路军还有别的布置。 白虎为了保命，曾经说陈正带着一个团灭掉了黑云会，还缴获了一门火炮和三门迫击炮。面对这样一支部队，枝野胜男自然不敢大意，所以才安排出了眼前这一幕。 杜清明看见鬼子的炮火突然变得猛烈，立即亲自调整九二式步兵炮的方向。 “三发连射！赶紧装弹！” 炮手迅速将炮弹送入炮膛。 “放！” 杜清明猛地拉下炮绳。 炮口轰然一震，第一发炮弹直奔日军的发射位置而去，紧接着，后面两发也接连打出。 转眼之间，日军的迫击炮阵地被炸得四分五裂。 看到这一幕，枝野胜男悲愤地仰头大笑起来：“总算让我找到你们了！” 第162章 炮战反击与兵工厂筹备 “总算找到你们了！” 枝野胜男亲自来到炮兵阵地，抬手指向东面，迅速下令：“炮口调整，准备三发连射！” “开炮！” 命令落下，剩余的5门迫击炮接连吐出炮弹。 “轰隆隆——” 炮弹落地的动静传进炮坑，刚刚打完炮便躲进去的战士们只觉得地面不停震动，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无奈之色。 炮战就是这样，谁也不可能只占便宜、不付代价。只要底牌先被对手看见，局面便会变得被动。杜清明先用一门迫击炮吸引日军注意，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 可枝野胜男根本没有上钩。 这一次，他终于把剩下的炮也全部打了出来。好在陈正和营长早有布置，战士们提前躲避，伤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只是那门用来诱敌的迫击炮没能保住，被炮火炸毁了。 炮击刚停，杜清明已经报出了新的参数。剩下的三门迫击炮立刻展开反击，炮弹连续砸向日军阵地，打得那边的炮兵完全措手不及。 枝野胜男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猛烈的轰击下，八路军的炮兵阵地居然还没有被摧毁，甚至还能立刻还手。 他眼睁睁看着来不及躲开的炮兵被炸飞，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忍不住破口大骂：“八嘎呀路！” “该死的八路，怎么会有这么懂炮的人！” 他刚准备重新调整炮口，侧翼又传来一阵轰鸣，炮弹直接砸进了日军阵地。 这一下，枝野胜男整个人都被炸得有些发懵。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火炮？ 此前暴露出来的，也就是3门迫击炮和一门92式步兵炮。可现在，侧翼竟然又冒出了至少三门迫击炮。 这样的火力，别说普通部队了，恐怕就算八路军的主力旅，也未必能够拿得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眼前的结果已经摆在面前——这场炮战，他败了。 看着已经被炸毁的炮兵阵地，枝野胜男顾不上再管那些火炮，急忙喊道：“撤退！” “马上把情况查清楚！” “哈依！” 想到自己竟然败在两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面前，枝野胜男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随着命令传下，残余的日军迅速撤离了阵地。 陈正没有派人追击，只让杜清明继续用炮火送他们一程。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明白，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兵力也不充足。 对于这场突然出现的支援，陈正并没有太过意外。单从开炮的时机和精准程度来看，他已经猜到来人多半就是杨志华。 “别追了！”陈正当即下令，“赶紧抢救伤员，准备撤离！” “是！”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可火炮一加入，整座山寨还是被轰得残破不堪。看着面前的景象，陈正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火力的重要性。 这还只是60毫米迫击炮交战。如果换成山炮、重炮之类的大口径火炮，爆炸造成的破坏只会更加可怕。 如今，系统里还有给楚云飞购买物资时触发百倍返还得到的100架日军战机。之前向李云龙上缴92式步兵炮和迫击炮，也触发了百倍返还，因此系统中存着100门92式步兵炮、100门迫击炮，以及数量不少的炮弹。 向旅长上缴美式冲锋枪后，系统返还了三千多支冲锋枪和相应子弹；向副总指挥上缴电台时，又触发了千倍返还，直接得到了一千台电台。 至于汉阳造和三八步枪，数量也足够装备一个主力团。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子弹和炮弹消耗得太快。一场仗打下来，消耗的弹药远比缴获的多。 好在兵工厂的设备和人才已经有了，等兵工厂运转起来，子弹和炮弹的问题就能得到补充。 说到底，陈正现在并不缺枪，也不缺炮，真正缺少的是能够使用和制造这些东西的人才。 看来，广招人才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只是到底该怎么把人才聚拢过来，还得找旅长商量。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兵工厂办起来，同时把根据地的防御力量提升上去。 为了增加火力，陈正也不再犹豫。他将10台电台进化成了一台大功率电台，又用60门60毫米迫击炮换出了20门120毫米迫击炮。 做完这些后，他直接取出一台大功率电台、10台普通电台、10门120毫米迫击炮、10门60毫米迫击炮，还有一个连的三八半自动步枪，以及配套的子弹和炮弹。 ……………… 陈正向系统下达命令后，后续安排便全都交给了系统，自己不需要再操心。 就在这时，魏大勇喊道：“团长，三十三团的杨志华找你！” 陈正回过神，点了点头。没过多久，他便看见杨志华朝这边走来。 杨志华抬手敬礼，笑着说道：“陈团长，几个月不见，你都升成团长了，升得够快啊！” 陈正回礼，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开口道：“刚才多谢你们支援。”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为了表示感谢，战场就交给你们打扫了。我们先走一步！” 杨志华当场愣住。 日军炮兵阵地虽然遭到炮击，可二三门火炮还是有机会缴获的，周围还遗留着不少步枪和其他物资。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获，陈正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望着702团离开的方向，心里满是疑惑。 这时，王杰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完整汇报了一遍。 杨志华听完，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一个兵工厂？” “三门92式步兵炮？” 第163章 突破封锁 杨志华望着702团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一个刚刚组建的团，不仅有炮兵阵地，还藏着一座兵工厂，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王杰说道：“回去以后，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写成报告，送到旅部去。” “是！” 而此刻，陈正带着队伍已经走出了十余里地。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本该绕道返回根据地。可刚走到一处山谷口，前方忽然传来两声枪响。紧接着，侦查员急匆匆跑回来：“团长，前面发现日军！至少两个中队的兵力，把山口堵死了！” 陈正眉头一皱。他明白，枝野胜男吃了败仗，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军反应这么快，显然早就料到他们会从这条路撤退。 “团长，打不打？”魏大勇握紧手中的冲锋枪，跃跃欲试。 陈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杜清明：“120毫米迫击炮，能不能打？” “能！”杜清明斩钉截铁地回答，“刚换装的120毫米迫击炮，最大射程五千多米，山口那边完全够得着！” “好！”陈正当即下令，“就地架炮，给鬼子来三发急速射。打完立刻转移，不要恋战！” 命令下达，炮兵营迅速展开行动。十门120毫米迫击炮在山谷后方找好阵地，不到三分钟便完成了架设。 “放！”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过天空，重重砸在日军封锁阵地上。120毫米口径的炮弹威力远比60毫米迫击炮可怕得多，一连串爆炸响起，日军阵地上顿时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正在设伏的日军怎么也没想到，八路军竟然会先发制人，而且火力如此凶猛。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弹又落了下来。 “八嘎！他们哪里来的重炮？”日军指挥官脸色煞白，急忙下令后撤。 陈正透过望远镜看着日军阵地上的混乱景象，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恋战，当即下令：“二营三营掩护，全团迅速通过山口！” 二营、三营的战士从两翼展开，依托地形构筑防线。警卫连护着炮营和辎重，快速穿过山谷。等到日军回过神来，702团已经消失在群山之中。 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除了几名战士轻伤外，几乎没有损失。 傍晚时分，陈正带着队伍终于回到了陈家沟根据地。上官于飞已经提前接到电报，带着人在村口迎接。 看着队伍安全归来，陈正这才松了口气。他走进团部，第一件事就是让通讯兵架起电台，向旅部发报。 “旅长，702团已安全返回根据地。此次行动共缴获兵工厂设备一套，92式步兵炮两门，击退日军炮兵部队。另，我团已通过海外渠道补充一批武器装备，其中包括120毫米迫击炮二十门，火力得到大幅提升。请旅长指示。” 电报发出后，陈正又巡视了一圈根据地的防御部署，这才在深夜回到住处休息。 而此时，旅部那边却炸开了锅。 陈旅长收到电报后，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放下电报，眉头微微皱起。 一套兵工厂设备，两门92式步兵炮，还有二十门120毫米迫击炮？这才多久，702团怎么搞到这么多好东西？ 他当即带上电报，连夜赶到总部。 副总指挥看完电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个陈正，不简单啊。” “何止是不简单。”陈旅长感叹道，“总部兵工厂都造不出炮弹，他倒好，直接弄了一整套设备回来。有了兵工厂，702团的弹药就能自给自足，这战斗力还不得翻着跟头往上长？”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正是因为这个团发展太快，才更需要加强领导。” 他看向陈旅长：“我听说702团里有些人的成分比较复杂？有从土匪队伍里收编的，也有从伪军那边反正过来的？” “是的。”陈旅长点头，“陈正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毕竟年轻，队伍里又多是新兵，思想工作如果不跟上，迟早会出问题。” 副总指挥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说道：“必须给702团配一名得力政委，政治工作绝对不能落下。这样，我推荐一个人选——抗大分校的东方闻音同志。” “东方闻音？”陈旅长思索片刻，“就是那个在政治部工作了好几年，又到抗大进修过的女同志？” “不错。”副总指挥点头，“她政治上成熟，工作能力强，又年轻有干劲，正好适合702团的情况。我这就让人通知她，让她明天来报到。” “是！”陈旅长应道。 第二天一早，东方闻音便接到了命令。 通知她的人说，组织上决定派她到新组建的702团担任政委。这个团驻扎在陈家沟，兵力充足，武器装备甚至超过主力团，但队伍成分复杂，急需加强政治工作。 东方闻音站在窗前，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她听说过702团的一些事情。这个团的团长陈正，带着一群土匪和伪军出身的人打鬼子，竟然还接连打出了好几场漂亮的胜仗。她很好奇，一个年纪轻轻的团长，到底是靠什么让这些人心甘情愿跟着他出生入死的？ 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拿起那本已经翻旧了的《论持久战》，踏上了前往旅部的路。 临行前，她默默想着：702团，陈正，我倒是要亲眼看看，你们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第164章 兵工厂建成，武器装备运抵 “报告，东方闻音前来报到！” 清亮的声音落下，副总指挥、陈旅长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副总指挥含笑点头：“辛苦了。” 说完，他转向陈更介绍道：“这位就是702团的政委，东方闻音同志。” 接着，副总指挥又给她介绍在场的两位首长：“这位是129师刘师长，旁边这位是386旅陈旅长。” 东方闻音立即上前，分别敬礼：“师长好！” “旅长好！” 两位首长也点头回应。完成问候后，她才放下手臂，安静地站在一旁。 副总指挥看着她说道：“702团的详细资料，你等会儿直接向陈旅长了解就行。” “这个团虽然刚刚组建，可兵力和战斗力都不弱。只是队伍里有不少新兵，你去了以后，重点要抓思想教育。”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成分也比较复杂，做思想工作时要多加注意。有什么困难，及时向陈旅长汇报。” 东方闻音挺直身体，朗声答道：“明白！” 首长担心什么，她心里很清楚。正因为如此，想到即将前往702团，她反而有些忐忑。 根据她听到的消息，702团里有些人原本是土匪，有些曾经当过伪军，还有不少是普通百姓。让这样一支队伍统一思想，显然不是轻松的事。 不过，东方闻音同样对陈正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一个能带着这群人和日寇作战，还能让小鬼子接连吃亏的团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702团之行，既让她感到担忧，也让她有了几分期待。 陈旅长注意到她陷入沉思，笑着开口：“东方闻音同志，你先去把手续办了。等会儿跟我一起回旅部，路上我再和你说说702团的情况。之后，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团里。” “是！” 东方闻音敬了个礼：“那我先下去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了团部。 陈家沟，702团根据地。 陈正带着警卫连和炮营，在二营、三营的掩护下，总算冲破了鬼子的封锁线，顺利回到根据地。 上官于飞等人看着满载而回的队伍，全都愣在了原地。 之前，上官于飞一直想不明白，陈正为什么突然发电报，让她找一处足够隐蔽的地方。此刻看到那些搬下来的设备，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陈正缴获的是一整套兵工厂设备！ 他这是要在根据地建立自己的兵工厂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围的人顿时兴奋起来。兵工厂一旦运转，部队的弹药供应就能得到很大缓解，甚至可以更加充足地分配下去。 陈正走到众人面前，见他们还站着发愣，立刻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搬下来！” 他又看向上官于飞：“你带人把设备全部搬进洞里。” “是！” 上官于飞连忙招呼众人行动起来。 忙活了几个小时，这批缴获的物资才总算安置妥当。看着眼前已经初具规模的小型兵工厂，陈正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对负责兵工厂的王品杰说道：“这里暂时交给你负责。你带着大家先生产炮弹和子弹，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来找我。” 王品杰马上立正敬礼：“是！” 陈正见他动作干脆，赞了一句：“不错，觉悟挺高。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安排完兵工厂的事，他又对魏大勇下令：“警卫连抽调一个排，加强兵工厂的警戒，同时协助王师傅他们生产弹药。” “是！”魏大勇大声应道。 这次营救同志的行动，让陈正意外收获了两门92式步兵炮，以及一座能够生产子弹、炮弹的兵工厂，收获不可谓不大。 要知道，总部的兵工厂目前也只能复装子弹，真正生产子弹都做不到，更别说炮弹了。单从设备来看，这座兵工厂甚至比总部现有的设备还要先进一些。 更重要的，是那些懂得生产炮弹的技术人员。这些人才，才是最难得的收获。 团部会议室内，陈正把各营营长都叫了过来。 等人到齐，他直接说道：“团部缴获兵工厂设备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设备投入使用后，咱们团的弹药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但设备有了，原料还得自己想办法。” 陈正扫了众人一眼，继续安排：“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要负责收集黑火药，还有制造子弹、炮弹所需要的钢材等原料。” “训练和征兵也不能耽误，别只顾着兵工厂。” 说到这里，他又抛出一个让众人意外的消息：“另外，接下来我们还会收到一批新武器。等东西到了，咱们团的火力会得到大幅提升，到时候再按计划发到各营。”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 兵工厂的消息已经足够让人震撼，没想到团长口中的新武器，竟然还能让全团火力大增。 有人忍不住问道：“团长，到底是什么武器？” “对啊，能不能每个营都分到？” “难道是美式冲锋枪？还是别的东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陈正站起身，抬手往下压了压。等所有人慢慢安静下来，他才开口：“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有了这批武器，咱们就能在火力上压过小鬼子的三八步枪。” “迫击炮和电台，按计划装备到每个营；轻机枪，则配到每个班。” “至于具体怎么分，等物资全部运到以后再作安排。”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得厉害。 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剩下急促的吸气声，以及明显加快的心跳声。 轻机枪配到班里？迫击炮和电台直接下发到营一级？ 这样的装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有人想到如今使用的冲锋枪，虽然近距离火力很猛，可子弹消耗同样惊人，而且有效射程还比不上三八步枪，这些都是无法忽视的短处。 上官于飞也怔怔出神。 陈正之前让她培养译码员，难道就是因为早已打算装备电台？ 他是不是很早就做好准备了？ 可问题是，他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电台？ 其他营长同样满脸疑惑，不过很快，他们便想到了之前给702团送来武器装备的那些海外华侨。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陈正。 陈正只是笑了笑，没有作出解释，随后宣布散会。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巡视各营，根据实际情况重新部署兵力，同时加强根据地的防卫。 如今根据地里已经有了兵工厂，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与此同时，系统派送的物资也在陆续运抵。 陈正看着一批批拉回来的武器装备，心里也难免激动起来，当即对通讯员吩咐道：“去通知各营长，让他们过来领取武器装备。” “是！” 第165章 新装备分配与政委到任 通讯员把消息传开后，702团各营营长很快便赶到了团部，一个个脚步匆匆，生怕来晚了拿不到好东西。 当他们看见摆在面前、分成几堆的武器装备时，眼睛顿时都直了。 “三八步枪？” “不对，这枪和普通三八步枪不一样！” 杜清明盯着箱子里的火炮，忍不住惊呼：“这是迫击炮？”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这口径也太夸张了吧！” “我的天，比105榴弹炮看着还大！” “我瞧着至少有120毫米，这炮轰下去，人都得被埋了！” 有人当场数了起来：“一、二、三……好家伙，整整十门！” 另一边，上官于飞已经拿起电台检查起来。片刻后，她同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电台的功率，恐怕比总部那部还强吧？” “而且数量也这么多，真是太夸张了！” 一名营长兴奋地说道：“这样一来，咱们团就能把命令直接传到营一级了！” “团长果然没有骗咱们！” 众人正围着装备议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时，陈正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没有先说装备的事，而是直接开口：“现在宣布一项任命。” “从今天开始，四营连长李大本事调任一营，担任一营营长。原一营营长铁柱，改任警卫连连长。魏大勇担任警卫连副连长，兼任警卫员和武术教导员。” 这道命令一出，李大本事和铁柱都愣住了，尤其是李大本事，显然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升任营长。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四营担任连长，也确实立下了不少功劳。可营长这个位置，依旧来得太突然。 至于铁柱，表面上看像是降了职，可在场的人都清楚，警卫连连长的分量并不比营长低。那是陈正最看重的连队，里面聚集的也是各营挑出来的精锐战士。 “是！” 三人齐齐大声回应。 陈正点头，随后开始安排装备。 “团部决定，五个步兵营每营领取三门60毫米迫击炮、一部无线电台，再配一个排的三八半自动步枪。” 他看向杜清明：“炮营装备120毫米迫击炮，另外配两门92式步兵炮。杜营长，你要尽快熟悉这些火炮的用法，也要把迫击炮的操作教给各营炮手。” “余下的五门60毫米迫击炮、五部无线电台，以及换装后淘汰下来的武器，全部送交旅部。后勤部负责登记整理，之后统一送过去。” 陈正扫了众人一眼：“都没有问题吧？” “没有！”各营长立刻回答。 各营一直缺少武器，如今补充了这么多装备，手里的确宽裕了不少。既然有些东西暂时用不上，留在仓库里也是闲置，交给旅部再分配给其他兄弟部队，当然没有人反对。 陈正提高声音说道：“既然都清楚了，就把装备领回去，马上安排下去。” 他停了一下，又认真提醒：“这么好的武器交到你们手里，我不希望下一次打仗时还出现严重伤亡，明白吗？” “明白！” 各营长答得响亮，脸上也都多了几分底气。 接着，陈正又给众人讲起那批改装后的三八步枪。 “这种枪最大的变化，是不用每打出一发子弹就重新拉栓，弹匣能装十发。除此之外，其他性能和三八步枪基本一样。” “把它交给枪法好的战士使用，杀伤敌人的效率会高很多，完全可以当作狙击步枪来用。” 听完这些话，营长们心里都有了数。他们本就熟悉三八步枪的性能，如今少了射击后重新拉栓的步骤，战士在战场上便能多争取一线机会。 等所有人学会基本使用方法后，各营长才带着分到的装备离开团部，返回各自的营地。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一名警卫兵快步过来，向陈正报告：“报告团长，旅部派来的政委已经到了，正在往这里赶。” “政委？” 陈正眉头微动。 他此前收到过旅部电报，可电报上并没有写明来人的姓名。旅部究竟派了谁过来，这件事一直让他有些好奇。 “知道了。”陈正应了一声。 …… 另一边，东方闻音看着前方一批批领取武器的各营，满脸疑惑地转头问旅部警卫兵：“你确定没带错地方？” 这里不但有大量电台和迫击炮，还有不少她从未见过的步枪、冲锋枪等装备。 她早就听说过，702团的装备是整个集团军最好的，可真正亲眼看到后，还是觉得离谱得有些过头。 直到她看见上官于飞正在调试那部大功率电台，东方闻音才彻底愣住。 这就是702团？ 果然够特殊。 难怪陈旅长提醒过她，到了这个团以后，看到什么都不用大惊小怪。因为这支部队，连总部首长都格外偏爱。 可真正进入根据地后，东方闻音发现眼前的一切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混乱，也没有那些由土匪、伪军组成的部队常见的流里流气，反倒比不少正规部队还要正规。 士兵们身上透出的气势，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全感；百姓们表现出的热情，也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八路军在这里的地位。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这样的部队，首长又怎么可能不偏爱？ “东方闻音同志，团长就在那边，咱们过去吧。”警卫兵提醒道。 东方闻音这才回过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很快便看见了一个身形挺拔、气质阳光的男人。 他就是陈正？ 东方闻音不由得怔了一下。来之前，她本以为陈正会是那种很难接近的人，毕竟他手下聚集着土匪和伪军出身的人员。 谁知真正见到后，陈正给她的感觉却十分平和，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也很容易产生信任感。 这时，陈正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清东方闻音的模样后，他同样微微一怔。 政委居然是她！ 第166章 东方闻音到任 她竟然是东方闻音？ 陈正着实没有料到，旅部派来的新政委会是她，而且还是电视剧《历史的天空》里那个正直、善良又能干的女孩。 对于东方闻音，陈正多少有些了解。要是真和剧中的表现一样，今后自己肩上的担子就能轻不少。 这段日子以来，他既要管着702团，又要兼顾政委的工作，辛苦自然不用多说。若不是有上官于飞帮忙，他也不可能一直这么轻松。 东方闻音已经走到近前，抬手便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报告团长，新政委东方闻音前来报到。往后的工作，还请团长多多配合！” 她站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飒爽劲儿，倒让陈正眼前一亮。 陈正同样回了军礼，笑道：“政委来了，团里的政治和生活工作，以后就拜托你了。” “团长太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东方闻音放下手，随即扫了一眼团部，“不过我有件事想问问。” “你说。” “团部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电台，还有迫击炮之类的装备？全是缴获来的？” 陈正摆了摆手：“那些是海外华侨支援的。” 这话让东方闻音明显愣了一下。 她早就听说陈正和海外华侨有联系，也知道702团得到过外援，可真正到任第一天就见到这么多装备，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那华侨同胞现在在哪儿？”她连忙问，“他们给了我军这么大的帮助，我总得当面道谢。” “谢意我已经替你表达过了。”陈正说道，“他们早就离开了。” 说完，他又朝团部里的人招了招手：“你刚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大家。” “这位是警卫连连长铁柱。” “魏大勇，警卫连副连长，同时负责武术教导。” “通讯部的上官于飞。她对团里的事情最熟，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她就行。” 团部众人随后一一做了简单介绍。没过多久，大家便认识了这位刚到任的政委。 陈正转头对上官于飞说：“于飞，电台先放一放。你带政委去女同志的营地，顺便让她熟悉一下团部的情况。” “好吧。”上官于飞应了一声，只得从电台旁起身。 来702团之前，旅长就和东方闻音提过，想尽快摸清这里的情况，找上官于飞准没错。此时，她又注意到上官于飞看向陈正时的眼神，和普通同志之间似乎不太一样。 东方闻音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明白。 “那就麻烦于飞同志了。” “政委不用客气。”上官于飞笑了笑，“咱们走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东方闻音便自来熟地说道：“我比你年长一些，私下里就叫你于飞妹妹吧。” “好呀。” “对了，我刚才看见团部那些电台，功率好像都不低……” 她们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熟络得像亲姐妹一样。 陈正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想到团部里的赛貂蝉、徐家姐妹、李慕兰等人，脑袋顿时有些发胀。 三个女人就能演一台戏，如今702团里可远不止三个女人。他实在想不通，旅长怎么会把东方闻音派来当政委。 摇了摇头，陈正转身回了指挥室，开始整理根据地的沙盘。 为了方便掌握根据地周边的情况，也为了确保根据地安全，他把附近的地形做成了沙盘，指挥起来更加直观。 另一边，上官于飞已经带着东方闻音回到女同志专属的营地，开始向她介绍这里的安排。 营地里的女同志数量不少，眼前的徐家姐妹更是让东方闻音感到意外。接触得越多，她心中的惊讶就越明显。 702团不但单独安排了女同志的营地，还成立了医疗队。陈正对她们的态度，也和那些轻视女性的人完全不同，始终把她们当作平等的同志对待。 除此之外，702团的编制和装备同样让她震动。 一个团下辖五个步兵营、一个炮营，另外还有一支突击队。迫击炮已经配到了营一级，轻机枪甚至装备到了班里。 这样的配置，难怪702团会被称为最特殊、装备最强的部队之一。 可这些还不是最让东方闻音吃惊的地方。 当她得知团里竟然还有一座能够自行生产子弹和炮弹的兵工厂时，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的天！” 她转头看向上官于飞：“于飞妹妹，照这么看，团长肯定特别受首长重视吧？” “那当然！”上官于飞眼里满是崇拜和自豪，“团长他可是……” 就在上官于飞向东方闻音讲解702团情况的时候，各营也已经完成了换装。后勤部把多出来的装备集中起来，随后运往386旅旅部。 702团原本就不缺武器，如今又领到一批新装备，换下来的那些武器加在一起，足够再装备一个加强营。 386旅旅部内，陈旅长刚放下独立旅发来的电报，脸上便满是错愕。 “他娘的！” “这小子是真会闷声发财啊！” 若不是独立旅发来电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陈正背着自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拿炮换人？亏他想得出来！” 旁边的副旅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神色也变了。 救独立旅三十三团的人，还拿鬼子换来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连兵工设备都缴获了？”副旅长惊声道，“这下可真是发财了！不过，他怎么没向旅部汇报？” 陈旅长气得直拍桌子：“他娘的，这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旅部？警卫员，备马，准备去——” 话还没有说完，通讯员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报告旅长，702团的运输队拉着物资来上缴了！” “光迫击炮就有好几门，还有电台、步枪……” 第167章 团物资送抵旅部 “迫击炮和电台，竟然都有好几门？” 通讯员才把话说完，陈旅长便坐不住了，起身快步出了旅部。 村里的空地上，702团的运输队正在卸货。一箱箱物资堆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片宽地。 运输队长张扬远远看见陈旅长，立刻迎上来敬礼：“报告旅长，我是702团运输队队长张扬，奉团长命令，前来向旅部上缴物资。” 他把一张清单递了过去：“这是缴获物资的明细，请旅部派人清点接收。” 陈旅长还礼后接过清单，神色仍有些发愣。他低头扫了一眼，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无线电台5台，60毫米迫击炮5门，三八步枪30支，汉阳造步枪200支…… 清单上的东西一项接着一项，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一页。陈旅长盯着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这小子还真是发了笔大财！” “还行，知道把东西往旅部送，没把好处全捂在自己手里。” 副旅长也走到物资旁边，挨个查看那些电台和迫击炮，脸上的惊色越来越重。 “旅长，这批东西拿来装备一个加强营都绰绰有余。尤其是迫击炮这么多，咱们旅部都能凑出一个炮兵营了。” “嗯。” 陈旅长点了点头，心里同样压不住那股激动。这些装备，实在来得太及时了。 两人正清点物资，通讯员又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赶来。 “报告旅长，702团发来的电报。” 陈旅长接过电报，展开看了一遍。没过多久，他便笑着摇头，抬手指了指电报上的内容。 “这个陈正，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先斩后奏。” 电报里还特意解释，说当时情况紧急，救人要紧，所以来不及提前请示。 “还救人心切？真会给自己找理由！”陈旅长笑骂道，“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这个臭小子。” 副旅长接过电报看完，故意板起脸说道：“旅长，要不就给他记个大过，再关几天禁闭？” “行了行了。”陈旅长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这算什么大错？他好歹是去救人，而且还顺手帮了独立旅。” “连独立旅的旅长都在夸他，我这边要是处罚得太重，岂不是把人往外推？” 副旅长一听就笑了：“我就知道，你根本舍不得。” 陈旅长也跟着笑了笑，随后神色一正：“舍不得归舍不得，这个先斩后奏的毛病不能惯。给他发封电报，警告他以后作战必须提前汇报。” “如今晋西北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真出了差错，后悔都来不及。” 副旅长听出了话里的关切，当即点头：“明白。” 陈旅长忽然又叫住了他：“对了，黑龙会那批兵工设备的事，也问清楚了吗？” 副旅长回过头：“旅长，你不去702团的根据地看看？” “暂时不去了。”陈旅长摇头，“等总部安排的记者到了，我再过去。” 他看向满地的装备，接着吩咐道：“留下2台电台，分别送给新一团和新二团，其他东西全部上缴总部。” “好。” 总部已经安排了记者，准备去采访陈正，把他的事迹编成英雄合集，用来宣传抗日，也鼓舞各部的士气。 这件事陈旅长早就知道，所以他明白702团为什么能留下不少装备。陈正如今算是英雄团的人物，关系到八路军的颜面，自然要比普通部队多一些照顾。 何况，陈正等人的事迹传开以后，各团各部的征兵效果明显好了不少。利用英雄的名声吸引抗日之士参军，这个好处，他们已经尝到了。 总部让宣传部推动这件事，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陈旅长望着眼前堆成一片的物资，轻声说道：“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让一部分人先强大起来，到底能不能走通。” “我可是向老总保证过的。陈正啊陈正，你可别让我在老总面前丢脸。” 过了一会儿，副旅长拿着新的电报折返回来，脸上带着笑意。 “旅长，陈正说了，以后702团的炮弹和弹药，不用旅部再操心。” “其他部队要是缺弹药，可以拿原材料来换。” 陈旅长眉头一挑：“看来那座兵工厂的设备，确实不一般。”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被这句话搅得翻腾起来。 702团不但能解决自己的弹药问题，甚至还能留有余量，这就说明他们已经真正做到自给自足了。 “难怪独立旅的人捶胸顿足。”陈旅长忍不住感叹，“这么好的设备在眼皮子底下让人缴走，没当场气晕过去，已经算他们能忍了。” “这小子的运气也太邪门了，难不成真是老天选中的人？” 副旅长听完大笑：“旅长，这话还真没说错。陈正的运气确实好，什么好事都能让他碰上。” 陈旅长笑着颔首：“这段日子，咱们旅可是跟着陈正一起富起来了。听说李云龙那小子受了影响，现在都开始学认字了。” “换作以前，打死我也不信那个泥腿子会主动学这个。” “哈哈哈……” “确实。”副旅长笑着点头，“陈正带来的变化，确实不小。” 另一边，陈正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抬头看向巡视根据地回来的东方闻音，随口问道：“巡视完了，回来了？” 东方闻音走到近前，脸上的震惊还没有退去，开口问道：“团长，你管这叫团 第168章 东方闻音见识702团实力，运输队遭黑云寨伏击 “团长，你确定这还是一个团？” 东方闻音盯着眼前的一切，接连发问：“一个团的火炮口径，居然压过了旅部的配置？装备比总部警卫连还强？你们还有专门的汽车运输队？” 她根本停不下来：“兵力都三千多人了，每个营还装上了无线电台。这样的配置，恐怕比中央军还精良吧？你管它叫团？” 陈正听完，只是十分平静地点头：“对啊，就是团。” “这有什么不对？”他反问，“谁规定咱们团的装备不能超过中央军？” 说到兵力，陈正反倒觉得不够：“三千多人确实少了些。我听说晋绥军三五八团都快五千人了，咱们还得继续努力。” 他看向东方闻音，又接着安排：“我正准备找你商量。宣传组要尽快成立，宣传做起来，征兵速度也能跟着上去。” “至于电台，部队人一多，靠它联系更方便。多配几部，难道还有问题？” 东方闻音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个702团，果然不能拿普通部队来衡量。至于陈正，也绝不能用看待一般人的眼光去看他。 来这里之前，旅长明明告诉她，702团的兵力还不到两千。可短短半个多月，人数就凭空多了将近一千，甚至还没算上民兵队。 这样的增长速度，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陈正没管她还在发愣，直接把新的任务交了过去：“你现在是702团政委，新兵的思想教育由你负责。” “宣传队也得抓紧办起来，这对部队发展有好处。怎么还愣着？有困难吗？” 东方闻音回过神，赶紧点头：“没有问题。” “那就辛苦你了。” 交代完事情，陈正转身进了作战室，继续处理沙盘上的细节。 东方闻音也走到指挥室里，低头看向那座沙盘。根据地的各处布置顿时全部落入眼中，仿佛从高处俯瞰一样，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这东西带来的冲击，远不是一张地图能比的。 魏大勇在旁边问：“政委，你还有别的事？” “没有团长的许可，指挥室不能随便进出。” 东方闻音愣了一下。 陈正听见这话，立刻回头瞪了魏大勇一眼：“和尚，政委又不是外人！” 他随后对东方闻音解释：“你别跟他计较。这里的东西关系到根据地安全，他谨慎一点也正常。” 东方闻音点头：“没事，该小心的时候就得小心。我先去忙了。” “好。” 陈正有些尴尬地点了下头。等东方闻音离开，他才转过脸笑骂魏大勇：“你是不是傻？连政委都敢拦！” “团长，我……” 魏大勇的话还没说完，一名满身伤痕的士兵便急匆匆闯了进来。 “团长，不好了！” 陈正一眼认出，这是运输队的士兵，心里顿时生出疑惑：“先别慌，慢慢讲，到底出什么事了？” 士兵喘匀气，急忙报告：“我们给旅部送完物资，回来的路上经过黑云山脉，碰上了土匪埋伏。他们不光抢走了物资，还把旅长奖励的军装全给烧了……” “那些土匪还辱骂咱们八路军。兄弟们咽不下这口气，就和他们交了手。可土匪早有准备，最后队伍被打散了。” 陈正立即追问：“其他队员呢？还没回来？” “黑云山脉……”他重复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难道是黑云寨的人？” 听完事情经过，陈正当场动了怒：“好大的胆子，八路军的物资他们也敢抢！今天我就让这些土匪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通讯员，马上把李大本事和杜清明叫过来！” “是！” 命令传下去后，陈正才继续向那名士兵询问具体情况。 没过多久，杜清明先一步赶到：“团长，发生什么事了？” 陈正先让人把伤兵安顿好，随后看向他：“你不是一直想试试120毫米炮的威力吗？机会来了。” “带上一门炮，再准备好炮弹，立即集合。十分钟后出发。” 杜清明立刻应声：“是！” 等从其他人口中听明白原委，他同样怒火上涌。他之所以愿意真心留在702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陈正护着自己人。 这时，李大本事也赶了过来。 陈正没有多说，直接下令：“一营马上集合，弹药和粮食都带足，跟我去剿灭黑云寨！” “我倒要让其他土匪看清楚，敢把手伸到咱们部队头上，就得先掂量一下，能不能扛住我们的怒火！” “是！” 第169章 黑云寨山脚发起进攻 黑云山脉一处坡地上，黑云寨的大厅里摆着酒肉，一帮土匪围在一起大口喝酒，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这座山寨卡着一条官道，正好藏在山岭和密林之间。凭着这处险地，黑云寨一步步成了这一带势力最大的土匪窝。 山寨地形险要，想攻上去并不容易。这些年来，不管是小鬼子、中央军、晋绥军，还是8路军，都没被他们真正放在眼里。 大当家谢宝庆有武艺，也有几分算计。他做事向来只图钱财，不愿把命搭进去，其他部队也因此没有下狠心剿灭黑云寨。 可二当家山猫子就不同了。伏击702团、辱骂战士、烧掉军装，这些事全是他暗中做下的。事后，他还把事情瞒住谢宝庆，此刻正坐在寨中吃喝庆功，根本没把8路军当回事。 在山猫子眼里，8路军最近虽然风头很盛，不过是自己吹出来的名声，想用这个招牌骗人参军。他认定8路军连吃饭都成问题，手里的装备还比不上土匪。 谢宝庆其实知道山猫子做得太过，只是为了能继续发财，他也不过随口训斥几句，没有真正追究。对他来说，只要不耽误赚钱，其他事情都算不上大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一穷二白的8路军。 他们却不知道，正是这份轻视，让黑云寨马上就要遭到大祸。 山猫子举着酒碗，满脸得意地嚷道：“大哥，那些8路就是一群会吹牛的货！咱们兄弟随便一打，他们就散得跟鸟一样。” 他越说越来劲：“我还亲手砍了一个8路军的脑袋，痛快得很！往后这片黑云山脉就是咱们黑云寨的地盘，弟兄们想发财还不是轻轻松松？” “二当家说得对！” “二当家威风！” “8路军那点战绩，多半都是编出来的，连咱们都打不过，还敢吹什么消灭日军一个联队！” “可不是嘛，喊那些话就是为了骗年轻人去参军送命！” “自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学着去打鬼子，笑死人了！” “还有那个陈正。真让他碰上咱们二当家，保准当场跪下求饶！” 大厅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谢宝庆听着这些话，脸色却慢慢沉了下去。说不上原因，一股不安已经压到了心头。 …… 黑云寨外不远处，一支队伍正在山路上快速前进，人数将近六百。 带队的正是陈正，队伍由一营和炮营的一个炮排组成。这次炮排带来了一门120毫米迫击炮，准备检验火力，一营也把刚换上的半自动步枪带了出来。 拿这些装备来对付一伙土匪，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但陈正这次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 黑云寨不只抢了运输物资，还毁掉军装，侮辱他们的战士。这口气，他绝不可能咽下去。 “团长，抓到一个活口，问出了几件事。”魏大勇快步赶来汇报，“动手抢咱们运输队的，是黑云寨的人。他们有三百多个土匪，手里有轻重机枪、迫击炮，还有三八步枪、汉阳造之类的武器。” 他接着说道：“大当家叫谢宝庆，二当家叫山猫子。那天领头袭击咱们的，就是这个狗娘养的。现在他们正在寨子里摆酒庆祝。” “黑云寨占的地方不好打，进出山寨的路只有一条，而且沿途都安排了哨兵，想混进去恐怕不成。” 陈正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确定是黑云寨，那山上所谓的唯一通道就未必是真的。后山多半还藏着另一条路，只是那是谢宝庆给自己留下的逃生口，普通土匪并不清楚。 他转向李大本事：“一营长，你带一连去后山守住。一个土匪也不能放跑。” “兔子都知道给自己留几个窝，我不信这群土匪只准备了一条路！” “二连从两边包过去，炮排负责压制。三连正面进攻。凡是敢反抗的，全部击毙！” “马上执行！” “是！” 命令刚传下去，一名侦察兵便带着满腔怒火跑了过来：“团长，这帮土匪简直不是东西！” 他咬着牙说道：“他们把咱们战士的脑袋都砍掉了！” 陈正听到这句话，眼中的杀意一下子涌了出来。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变得沉重。 “该死！” 他冷声下令：“传令，黑云寨的土匪，一个不留！” “杀！” “是！” 众人齐声回应，战意和怒火同时压向黑云寨。 陈正盯着山寨方向，双眼发红，随即对通讯员吩咐：“给旅部发报，把这里的情况说清楚，请求彻底消灭黑云寨。我要用这些土匪的命，告慰牺牲的战士，也替百姓除掉这个祸害。” “是！” …… 386旅旅部很快收到了702团发来的电报。通讯员看完内容后大吃一惊，立即把电报送到了陈旅长手中。 “报告旅长，702团刚刚发来急电！” 陈旅长接过电报，匆匆扫了一遍，抬手便重重拍在桌上。 “他娘的，这群土匪真是活腻了！” 他当即下令：“马上给702团陈正回电，让他放手去打，务必把黑云寨给老子灭了！让这帮土匪知道，8路军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是！”通讯员答应一声，转身便去传令。 陈旅长仍握着那封电报，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如果只是抢走物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动怒。可黑云寨不但杀了我军战士，还砍下头颅进行侮辱，这已经触犯了绝不能碰的底线。 …… 黑云寨山脚下，陈正接过通讯员送来的回电，扫了一眼，随即举起手臂。 “进攻！” 他望着山上的黑云寨，厉声喝道：“让这群狗日的明白，有些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开炮！” 第170章 炮轰黑云寨 120毫米迫击炮的口径就是120毫米，炮身长2360毫米，整炮重175公斤，最大射程5580米，最小射程450米。它的高低射界在+45度到+80度之间，方向射界为8~30度，配用的榴弹全重15.9公斤。至于牵引，则可以用马驮，也能装车运输。 陈正话音刚落，杜清明便亲自抱起炮弹，塞进了炮膛。 “嘭！！！” 炮弹带着每秒272米的初速，猛地冲上半空，转眼便飞向远处的黑云寨。 沉重的炮击声在群山之间来回震荡。下一刻，黑云寨方向像是发生了地震，整片山头都狠狠一颤。 这枚榴弹的杀伤范围足有56x28平方米。被炮火覆盖的地方，房屋当场塌成一片，附近的土匪更是直接毙命。稍远一些的人也没能躲过，爆炸掀起的碎石和弹片打得他们满身是伤，一个个抱着脑袋惨叫，头都像要裂开一样。 陈正和杜清明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惨状，喉结都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这也太吓人了！” “这真是迫击炮？” “威力都快赶上重炮了！” 正在向山寨冲去的一营战士，也被迎面卷来的强风和尘土逼得停下了脚步。谁也没料到，120毫米迫击炮打出来的动静竟然这么大。 尘浪实在太猛，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短暂的震撼过后，各连长很快反应过来，带着手下继续向黑云寨发起冲锋。 黑云寨的大厅里，谢宝庆和一众土匪同样被那股剧烈的震动惊得愣在原地。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慌乱之色，谢宝庆心里更是猛地一沉。 他隐约猜到了来的人是谁，却不敢把这个猜测当真。八路军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可怕的火炮？ “外面到底怎么了？”谢宝庆急声问道。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快步朝外走去，其他土匪也赶紧跟了上去。 等谢宝庆一行人冲出大厅，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他们傻了眼。 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依仗的碉堡已经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炮坑。周围到处是倒下的人，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骸散落在地，整个地方仿佛变成了地狱。 他们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一支部队便已经冲破防线，杀进了山寨。 谢宝庆等人双腿一软，一个个跌坐在地。 黑云寨完了！他们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山寨，就这么完了！ 震得人胆寒的冲锋声随即响遍山寨。 “一个土匪也别放走！” “杀！” 直到这时，谢宝庆才看清攻进来的竟然是8路军。他终于彻底明白，对方就是冲着黑云寨报仇来的。 现在再去追究山猫子已经没有意义，他转身便朝后山逃去。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双方根本不可能善了，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山猫子也想跑，可他早已被吓破了胆，双腿不停发颤，想迈步都困难。其他土匪看到这一幕，更没有胆子继续抵抗，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举起双手跪地投降。 就在一营战士清剿黑云寨的时候，远处还有一支穿着国军军服的运输队。他们停在山路附近，正满脸警惕地观察着黑云寨方向。 从他们的军装便能看出，这是一支晋绥军运输队。 “队长，像是有人在打黑云寨，还用了重炮。难道是中央军？” “不清楚。” “派几个人过去瞧瞧。” “是！” 没过多久，前去查看的士兵便跑了回来，脸上的震惊还没有褪去。 “队长，不是中央军，是8路军正在攻打黑云寨！” “8路军？” 晋绥军队长怔了一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8路军什么时候有了重炮？ “看清楚是什么炮了吗？” 士兵摇头：“没有，等我们赶到时，战斗已经打完了。我担心引起误会，所以没敢靠得太近。” 队长沉吟片刻，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算了。黑云寨那边闹出这么大动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穿过山脉，免得被其他土匪盯上。” “快走，马上离开这里！” “是！” 黑云寨这边，战斗已经彻底结束。凡是敢拿武器抵抗的土匪，全都被战士们击毙。至于那些丢下武器投降的人，战士们终究没有狠下心把他们全部杀掉。 从后山逃走的谢宝庆也没能跑远，早已埋伏在那里的魏大勇等人将他当场抓住。 山猫子知道8路军就是来找他们算账的，眼见退无可退，竟然还想举枪反抗，结果被战士们当场乱枪打死。 陈正站在满目狼藉的山寨里，低头看了一眼山猫子的尸体，胸口的怒火依旧没有消退。 “团长，所有土匪都集中好了，请您指示！” 陈正转过身，走到那群蹲在地上的土匪面前，冷冷扫过众人。 “黑云寨的头目，还有昨天参与抢劫我军运输队的人，自己站出来！” 话一出口，所有土匪的目光便齐齐落到了谢宝庆身上。那些参加过劫掠行动的人，更是吓得赶紧跪下求饶。 谢宝庆也连忙磕头：“长官，我是黑云寨的大当家谢宝庆。昨天那件事都是山猫子干的，我根本不知情，也是被他蒙在鼓里啊！” “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找就找他，求您饶我一命！” 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推得倒是干净。” “你身为大当家，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这就是你的罪过。你们黑云寨平日里欺压百姓，不去打鬼子，反而抢抗日部队的物资，这种罪行死有余辜。” 他抬手一挥。 “来人，把他拖下去枪毙！” 谢宝庆顿时慌了，连声大喊：“你们8路军不是优待俘虏吗？我现在已经是俘虏了，你们不能杀我！” 喊着喊着，他竟然朝陈正冲了过来。 “砰！” 陈正抬手便是一枪，子弹打进谢宝庆的额头，瞬间留下一个血洞。他身子一歪，栽倒在雪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谢宝庆带头抢劫抗日部队物资，和汉奸没有区别，死不足惜。”陈正的杀意半点没有减弱，继续下令，“昨天参与侮辱我军战士的人，一个都不留，全部拉下去枪毙！” “是！” 命令传下去后，那些土匪顿时哭喊求饶。还有人不甘心送死，竟然想拼命反抗，可最终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全都被当场击杀。 处理完这批人，场上还剩下六十多名土匪。他们跪在地上不断求情，陈正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别说我不给你们活路。” “想活命，就拿小鬼子的命来换，一条命换一条命。” 他转头看向李大本事。 “李大本事，这件事交给你。带他们去攻下黑云寨外面的小据点。拿下据点之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至于最后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明白！” 土匪被带走后，陈正来到了那处被120毫米迫击炮轰中的地方，想亲眼看看这门炮造成的破坏。 然而，炮坑中的一样东西，却让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嗯？” “这是什么？” 第171章 石头缝里淘出金矿 陈正站在乱石堆前，弯腰拣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他掂了掂分量，指甲刮过石缝，沾下一点浅黄的粉末。 陈正的眼神变了，这种痕迹他之前见过。 有点意思。 魏大勇刚试完炮，满脸是土，咧着嘴跑过来，一嗓子喊得声震耳朵。 团长，咱这门炮真神了，小鬼子那炮楼，一炮就掀了半个角，以后他们连个躲的地方都找不着！ 他话音刚落，却发现团长蹲在地上盯着一块石头，压根没听自己说话。 魏大勇好奇地凑过去，也低头往那块石头上看。 团长，这石头里能有什么宝贝？ 陈正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朝他一伸手。 和尚，水壶给我。 魏大勇把腰间水壶解下来，递到陈正手里。 陈正拧开盖子，一股水冲在石头上，泥壳散开，石缝中间竟然露出一线金闪闪的东西。 他呼吸重了，又淋了一股水，那些金色在湿痕里反着光，嵌在岩纹里，绝不是日光晃眼。 金矿石？ 陈正心里已经有了底，他以前在后方医院见过地质队的人随身带的样品，这种石头里的金沙，说明附近有个矿脉。 矿脉的规模此时还看不清楚，要想探明储量，得靠专业的人来勘测。 山西这片地面上，矿藏本来就不稀罕，煤矿最多，金矿也有不少先例。 要是真把一带的含金量摸清楚，队伍的日子就好过多了，黄金是硬通货，到哪里都能换物资。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扭头对魏大勇吩咐下去。 和尚，传令下去：带上水的兄弟们，把这些带金渣的石头都捡起来，挨个给老子冲洗干净。 一连原地警戒，二连和三连每个人都拿上锹镐，沿着我刚才看过的这一带，往下挖。 魏大勇双腿一并，脆生生应了。 他虽然满肚子好奇，可团长的命令他从不含糊，转身就去张罗。 没过多久，战士们收拢了一大堆石头，有人拎着水桶挨个冲洗，不少石头表面都露出了星星点点的金色。 李大本事和杜清明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看到这场面，两人满脸困惑。 杜清明先凑到陈正身边，压低声音问。 团长，你这是领着一帮人跟石头较上劲了？ 陈正回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金沙明显的石头，递到他们面前。 这一带可能藏着一座金矿，具体有多少，还没验证。 你们也带人在附近搜搜，看到带这种亮星的石头，都收集到一起来。 金矿两个字一出口，李大本事和杜清明全都愣在原地。 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心口扑通扑通一阵猛跳。 可看着陈正手里那块石头，嵌在里面的黄粒又真得不能再真。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多问，都开始带着人埋头寻找。 陈正没有跟他们闲扯，自己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用多功能匕首一点一点把石头里的金屑撬出来。 金屑攒到一小撮，他架起炭火，把金屑放进一个铁皮盒子里，架到火上升温。 火舌舔着盒底，盒里的金属碎屑渐渐融化，又渐渐冷凝，围在旁边的魏大勇和李大本事都屏住呼吸盯着。 等白烟散尽，陈正用钳子夹出那个铁盒，盒底沉淀出一小块黄澄澄的金属。 成色并不算好，边缘还带着杂质，可那重量和颜色都在提醒他，这就是金子的雏形。 魏大勇急吼吼地探过头来，想伸手去拿。 团长，这真的是金子？怎么跟银楼里的金块不太一样，灰蒙蒙的？ 陈正把金子翻了个面，递给他看，语气平静。 提炼不到位，纯度不够，所以颜色发暗，看上去自然两样。 魏大勇听着半懂不懂，可看向陈正的目光里已经掺了不少崇拜。 团长，你连炼金子都会？ 陈正笑了笑，顺手把工具上的灰烬拍了拍。 多翻翻书，纸上的字不是白写的。 书？ 几个人不由自主朝陈正的屋子望去，那里堆满了书，从前只当摆设，原来还能派上用场。 大家心里那根学习的弦，好像一下被拨动了。 正围着那点金沫子琢磨，一个士兵从坑边探出头，声音急切地喊。 团长，你快来看，底下这个大家伙里头全是金星！ 陈正一听，拔腿就往坑边走。 他蹲在坑沿往下一看，一块凸出的石头半埋在土里，裂隙之间嵌着的金屑比地面上拾到的要密集得多，几乎连成了片。 陈正的呼吸急促起来，按这个富集程度，矿层肯定小不了，这回当真是挖到金矿了。 他直起身，目光搜寻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通讯员。 通讯员，马上给团部发电，调龙炎突击队和二营过来，就说这里发现大矿脉，需要加强警戒和矿区控制！ 通讯员不敢耽搁，应了一声便跑去发报。 第172章 金矿引发的风暴 石隙里的金屑密得连成片。 陈正明白，这底下藏着不小的金矿。 含金量有多少，得挖开才心里有数。 但总能炼出不少金子。 这是送上门的军费来源。 他当即决定调一营来黑云寨守着。 对外说清除这一带土匪，既能安定民心，也顺手消了隐患。 陈正下了令。 你们继续挖。 随后，排级以上干部被召集起来开会。 片刻后，各排长、连长、营长全到了。 陈正开门见山。 这里可能埋着金矿，眼下说不准大小和含金量。 但消息不能走漏，从今天起，警戒要提到最高。 这事由一营负责。 李大本事感激地补了一句。 谢团长信任，坚决完成任务！ 陈正扫视一圈众人。 兄弟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这里的风声只要透出去半句，等来的就不是钱，是灾祸。 这个道理，我想大家都明白。 这里从今天起设为702团的新根据地。 黑云寨藏在黑云山脉里，易守难攻，天生是道屏障。 现在说说部署问题。 明暗哨布起来，那边再修一个隐蔽火力点…… 另一边。 702团团部通讯部。 上官于飞接到一营发回的电报，越看越懵。 他赶紧把电报拿给政委东方闻音。 东方闻音看完，眉头也拧了起来。 团长怎么连龙炎突击队和二营都调了？ 一个黑云寨，不至于动用这么多部队，还要求隐蔽行动，怕是遇到紧急情况了吧？ 电报里也没说清楚，陈正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上官于飞在旁边插话。 政委，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周卫国和二营了。 团长肯定是碰上急事，不方便在电报里讲，先按命令执行吧。 东方闻音点了点头。 嗯，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 龙炎突击队和二营驻地。 周卫国和陈大壮接到团部命令，满心疑惑。 一个黑云寨，竟然要团长调动两个营外加龙炎突击队。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两人还是立即集合部队，向黑云寨开拔。 哪怕闹不明白，团长一声令下，那就是铁令。 另一边。 黑云寨，702团临时指挥部。 陈正安排好布防后，叫过通讯员。 给旅部发报。 陈正口述电文。 702团一营已清剿黑云寨匪患，首恶全部落网。 黑云山脉匪患未绝，我决定还百姓太平，已调两个营入山清剿，望旅长知悉。 通讯员应道。 陈正又转向魏大勇。 和尚，你亲自回团部一趟，让后方把兵工厂的熔炉运来，顺便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政委。 还有这封信，你当面送到旅部，亲手交给旅长。 记住，全程保密。 魏大勇接过信。 明白。 请团长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魏大勇敬了个礼。 另一边。 386旅旅部。 通讯员接到702团电报，加紧往旅长那儿送。 报告旅长，702团回电了。 陈旅长放下铅笔，拿起电报。 看完内容，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弄不明白，陈正为何要对黑云山脉的土匪动兵。 难道就因为黑云寨对702团的人下了手？ 要知道，黑云山脉大大小小的土匪窝子可不少。 要是真去全剿，等于把这帮人推到对立面上，跟党的政策拧着来。 眼下外敌当前，部队的宗旨是团结一切力量打鬼子。 陈正这么干，可是违抗组织指示。 歼灭黑云寨，是因为他们侮辱了咱们的队伍。 可其他土匪还没到这地步。 陈旅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让怒火冲昏头了？ 马上回电，叫他别乱来！ 通讯员转身去回电。 陈旅长看着地图上日军一步步紧逼，心里更沉了。 他娘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老总才夸完没几天，就给我整这么一出。 这小子惹事的本事，怕是把李云龙都比下去了。 副旅长在旁边开了口。 旅长，以陈正以往做事的性子，不该这么莽撞，这里面会不会有别的隐情？ 陈旅长听了，也琢磨起来。 确实是这样。 陈正以前每做一件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不会无缘无故去动一个地方。 可不到最后摊牌，旁人猜不出他的路数。 可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第173章 那封信，藏着天大的事 陈旅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个陈正，又想折腾啥？ 他心里头跟猫挠似的，一刻也坐不住，恨不得骑马直奔702团。 可小鬼子一步一步压过来，他这个旅长实在走不开。 电报问过去，陈正就回了一句。 让警卫员送信。 哦？ 还专门派警卫员？ 陈旅长心里的好奇又往上蹿了一截。 信里头到底写了啥，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另一边，晋绥军三五八团。 方立功推门走进楚云飞的办公室，步子有点急。 团座，运输队刚传回一个消息，他们在黑云寨附近碰到一件怪事。 楚云飞抬眼。 什么怪事？ 方立功说着，脸上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神色。 八路对黑云寨的土匪动了手，连重炮都用上了，不到半个钟头，黑云山区七七七那一带最大的土匪团伙黑云寨，整个被轰平了。 楚云飞眉头一拧。 动用重炮？ 他盯着方立功。 运输队的人没看花眼？ 错不了。 方立功摇头。 我专门找人查验过，现场留下的弹坑，只有重炮那个口径才砸得出来。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 我还打听过，说是黑云寨的土匪劫了702团的运输队，把军装全给烧了，还砍下了一名战士的脑袋。 702团团长陈正亲自带队去黑云寨，说是要给那个战士报仇。 楚云飞怔了怔，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个陈正，倒是个爱护士兵的团长。 他想了想，又点了一下头。 这样也好，以后咱们走黑云山脉，倒是少了一帮碍事的东西。 八路这一手，也算替百姓除了一害。 方立功跟着点头。 团座，702团居然动用了重炮，这事可不能不去查。 楚云飞摆摆手。 查是要查，但注意分寸，别影响两军的情谊。 明白。 方立功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盯着黑云寨的方向，手指敲着桌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702团团部。 魏大勇快马加鞭赶回团部，马都顾不上拴好，径直去找政委东方闻音。 他把警卫员安排在门外守着，这才压低声音，把陈正交待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东方闻音听着听着，人就愣住了。 这一下，她算是全明白了。 怪不得陈正不在电报里说清楚，非要让魏大勇跑这一趟。 怪不得他调了二营过去，还把龙炎突击队也搭了进来。 这种事，根本不能走电报。 万一被小鬼子截获破译，那就全完了。 现在再看，两个营恐怕都嫌少。 也难怪魏大勇搞得这么小心。 这八成是发现了金矿！ 这消息太冲了，东方闻音好半天才回过神，握着拳的指节发白。 魏大勇又提醒。 政委，团长说了，让咱把熔炉也带到黑云寨去。 我还要赶去旅部，就不多留了。 记住，这事绝不能漏半个字。 说完，魏大勇抬脚出了团部。 东方闻音站在原地，又愣了好一阵。 等回过味来，她赶紧去安排陈正交待的事。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挨了一连串打击，如今总算又抬起了头。 山本一木递上来的那份建议，经过反复推敲，最后在冈村宁次的批准下定了调子。 目标很直接，就是要对华北的八路动手。 第一军也借机完成了换血，专门琢磨出一套对付八路游击战的打法。 说白了，就是三光政策。 凡是跟八路沾边的村子，或是看着可疑的百姓，挨个清理干净。 这么一来，八路和老百姓就被硬生生隔开了，再想藏也藏不住。 眼下部署已经铺开，八路的根据地被割成一块一块，有的地方已经取得了战果。 冈村宁次对筱冢义男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筱冢义男一直惦记的特种作战，也跟着时来运转。 冈村宁次干脆把竹下俊从日本国内调过来，帮第一军推进剩下的改革。 竹下俊一到，筱冢义男亲自跑到司令部门口等着。 这面子，给得是足足的。 竹下俊的来头不一般。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还去德国柏林军事学院进修过。 他出身京都名门，北辰一刀流的大弟子，剑道八段，已经当上了流主。 这人不光学识广，军事眼光也犀利，脑子转得飞快，为人还透着一股让人服气的劲儿。 别看刚升大佐，论分量，比山本一木重了不止一个档。 说到底，还是出身压人。 日军里头向来讲究这个，筱冢义男肯放下身段，也就不奇怪了。 竹下君远道而来，辛苦了。 竹下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回应。 将军阁下客气。 我是军人，赶这点路算什么。 筱冢义男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里边谈。 哈依。 竹下俊应了一声，微微躬身跟上。 另一边，386旅旅部。 陈旅长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怀表。 隔一会儿又追问警卫员。 702团那边有信没有？ 旅长，你都问了不下十遍啦。 警卫员嘟囔。 去你的，哪有那么多次？ 陈旅长笑着骂了一句。 指挥部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认真点了点头。 陈旅长被打脸，只好干笑两声，把话题岔开。 警卫员带着魏大勇推门进来。 报告旅长，陈团长的警卫员到了。 魏大勇敬了个军礼。 首长好。 陈旅长还了个礼，张口就问。 你们团长让你送的密信呢？ 魏大勇刚想掏信，扫了一眼指挥部里的人，手又缩了回去。 旅长，能不能找个清静地方说？ 陈旅长心里的好奇一下子顶了上来，烧得他嗓子发干。 成，去侧屋。 他把魏大勇领进侧面的小房间。 这回能说了吧？ 魏大勇点头，从怀里取出信，递到旅长手里。 他退到门口，警惕地站住。 陈旅长看他这副模样，有点懵。 撕开信封，翻开信纸。 一小块黄澄澄的金子从信里滚了出来。 金子？ 陈旅长盯着那粒金子看了好半天。 他把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读罢，整个人的表情都冻住了。 这……陈正小子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啊。 金矿！ 第174章 黑云寨出了个金疙瘩 陈旅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粒金块，半天没出声。 他心里早翻江倒海了。 他娘的，让你去剿匪，你倒好，直接拱出个金矿？ 这运气，换谁谁信？ 他咽了口唾沫。 好半天，他胸口那口气才顺下去。 他忍不住捂着心口，哼了一声。 我的心脏…… 他缓了缓神，又问魏大勇。 你们团长没弄错吧？真挖出金子了？ 魏大勇看着旅长那表情，差点乐出来。 旅长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板正地回话。 报告旅长，您手里那金疙瘩，是团长亲手炼出来的。矿里还有不少这样的石头，具体有多少，得再探一探才知道。 陈旅长见魏大勇这么淡定，老脸有点挂不住。 这可是金矿啊。 这小子居然跟没事人似的。 他娘的，这不是成心看老子笑话么。 不过现在他没闲心计较这些。 他更想知道那矿到底有多大。 集团军那边经费已经紧得快要揭不开锅，上头组织也是穷得叮当响。 这矿要是储量够大又能顺利开采，眼下多少难题都能解开。 等等。 刚才魏大勇说，那金块是陈正亲手炼的？ 心里打了个转。 陈正还会炼金？ 陈旅长心口猛地一抽。 怎么什么能耐都让陈正那小子占全了？ 这家伙怕不是财神爷转世吧。 想到这里，他反倒又为黑云寨那边的安全操心起来，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来回踱了两步，停下身问魏大勇。 黑云寨眼下摆了多少兵力？警戒都按要求布防了吗？消息没漏出去吧？ 魏大勇抓了抓后脑勺，回答。 团长调了两个营过去，龙炎突击队也跟着去了。其他情况，我就说不上来了。 陈旅长听了，点点头。 他略一思量，开口说。 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歇着，明天再返回部队。 魏大勇应了一声，抬手敬礼，跟着旅部的人去休息了。 这些日子连续赶路，他确实也乏了。 陈旅长转身回了指挥部，把地图铺开，开始琢磨防线。 地图看了又看。 他心里算得很清楚。 金矿这摊子要是真能撑起来，各团的阵地部署就得跟着变。 那天夜里，他把各团新防线连夜重新划了一遍，整整熬了一宿。 次日一早，在外办差的副旅长被他一个电话催了回来。 陈旅长把事情前前后后一说，副旅长当时就瞪圆了眼。 旅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陈旅长的表情没有半点松动。 这事情牵扯太大，我不能瞎给你交底。待会儿我亲自去一趟黑云寨核实，你留在旅部把家看好，该防备的都得防备上。 副旅长听完，脸色也变得郑重。 他用力点了一下头，说。 我明白了。旅部这边有我守着你放心，快去快回。 陈旅长没再多耽搁，抓起专用装备，带上警卫员，和魏大勇一起出了旅部。 黑云寨里，陈正带着战士们顺着矿脉往深处又挖了一截，心里便有了底。 越是往里去，金屑越密越厚。 这种成色说明矿脉的储量绝不会小。 可眼下的防御工事还没全修完，开采也缺正经工具，再说这帮人并不是专业矿工。 万一挖到大股水或者塌了方，那就亏大发了。 这些事他记下了。 这事再急也不能乱来。 陈正当即叫停开采，让弟兄们先歇手。 转过天，二营和龙炎突击队开到寨子。 警戒线立刻往外推了老远，根据地建设也随之铺开。 陈正特意安排赶来的老师傅在场院上垒了一座炼炉。 老师傅手段老道，炼出的金子成色比原来自己鼓捣的纯了不少。 陈正守在槽边，看着金水淌成条，心里也滚烫起来。 总算炼成了。 围过来的战士们盯着金条，一个个眼睛发直。 团长，这下咱可发了！ 这一炉少说能刮下三两斤吧？ 陈正咧嘴笑着点头。 没错，有了这批金子，部队的军费问题就有着落了。都加把劲，把矿都炼完。 众人齐声一应，又散开干活。 陈正转头看向李大本事、陈大壮和周卫国。 一营修的根据地进度怎么样？二营警戒落到什么程度？龙炎那边有没有听到其他土匪的动静？ 李大本事先答话。 团长，根据地按你的要求正在赶工，估计明天就能完工。 陈大壮拍着胸脯打保票。 警戒都落实好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周卫国接上话头。 团长，先后有几拨土匪派人来摸哨，全让咱们给摁住了。按规矩，都抓去参加打鬼子的队伍了。一营一连长正带队，领他们在附近收拾小鬼子。 不过有一件事得提防着，鬼子的兵力一直在添，据点里的火器跟囤下的物资也明显多了不少。这不是什么好苗头。 陈正听完，眉心拧了起来，眉间压出一道印。 鬼子这个架势，八成是在准备第三次大扫荡。 他心里沉甸甸的。 可有些事，凭他眼下这一个团根本兜不住。 想把局面扛起来，只能让自己变得更硬。 而眼前最金贵的，正是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下令。 嗯，我知道了。先让一连撤回来，暂时别碰鬼子。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把这些土匪收编好。能改造的留下，欠了血债的直接枪毙，这就是敢来招惹我团的下场。 几人齐应一声，抱着各自的心事退了出去。 他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判断。 鬼子弄出这种动静，多半是在为大扫荡做准备。 到下午，陈正面前已经码好四条金条。 他满意地扫了一眼，又吩咐旁边的战士。 所有金条都登记在册，明白吗？ 话音刚落，魏大勇带着陈旅长进了院子。 陈旅长一进屋，目光就落在桌案那几根亮闪闪的金条上，连步子都慢了半拍。 再看陈正，满身汗渍，活像刚从炉膛里爬出来。 他压不住嗓门喊了一声。 陈正，你小子可真是一号人物！连炼金的手艺都拿得出来，你干脆直说，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陈正见旅长亲自到了，倒没觉得意外，笑着应了一句。 旅长过奖了，我就略懂点皮毛，真上不得台面。 第175章 旅长验矿，定计护金 陈正那句“略懂皮毛”话音还没落，陈旅长就重重哼了一声。 “皮毛？你要是皮毛，那老子连门都没摸着。”他走上前，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又掂了掂分量，“这成色，比你以前那半吊子手艺强多了。哪个老师傅教的？” 陈正笑着指了指场院角落那座新垒的炼炉：“旅长来得正好，老师傅正歇着呢。您要是有兴趣，我领您去矿上转转？” 陈旅长正有此意。他把金条放回桌上，沉声道：“走，去看看。” 两人出了院子，陈正在前头带路。夕阳把山脊染成一片金红，映着矿洞口堆出的碎石，倒真有几分金灿灿的错觉。洞口两名哨兵持枪立正，见团长陪着一个首长模样的人过来，腰杆挺得笔直。 陈旅长走近洞口，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他探头往里张望，借着油灯的光，只见洞壁两侧泛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他伸手在壁上抠了一下，指甲缝里粘上细碎的沙粒，在光下微微闪动。 “这就是金屑？”他忍不住问。 陈正点头：“往里走两丈，金屑更密。我让弟兄们停了手，一是怕冒进出事，二是想等正规工具到了再动。搞不好挖塌了，那就白忙活了。” 陈旅长沉默片刻，回头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这矿的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我手底下几个营连长知道，老师傅知道，再就是您和魏大勇了。”陈正顿了顿，“战士们只知道挖出‘值钱的东西’，具体是啥，没让传出去。” 陈旅长松了口气：“那就好。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密。金子是好事，可要是让鬼子闻着味儿，别说矿保不住，连这黑云寨都得被踏平。”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在场院边的石墩上坐下来。陈旅长想起周卫国早前报上来的情况，蹙眉道：“你说鬼子又在增兵？火器物资都多了？” “是。”陈正神色也凝重起来，“先前一连抓了几个土匪舌头，他们也说最近鬼子据点管得严了，粮食、弹药一车一车往里拉。看那架势，怕是又要搞大扫荡。” 陈旅长一拍大腿：“我就说这仗消停不了。你这边刚安顿下来，万一扫荡来了，金矿怎么办？” 陈正早想过这事。他把自己这些天的布置一五一十说了：二营和龙炎突击队守住外围，警戒线放出去老远；根据地设施已连夜赶工，再过一天就能完工；收编的土匪都编进队伍里，由一连长带着去打小鬼子，既能练手，又能清理周边威胁。他最后补了一句：“我还打算在各条进山路上设暗哨，一有动静，立马收拢兵力。” 陈旅长听完，眼里露出赞许的光：“行啊陈正，这脑子没白长。不过光靠一个团还是单薄。等我回去，厚的兵力我调配，能派的都给你派来。另外，这矿要正式开采，得让上头知道，我回去就向总部汇报，争取派专业勘探的人来。” 两人又合计了半个多时辰，把能想到的细节都捋了一遍：金条熔好后如何登记、如何分批运送、矿洞出渣怎么填埋、遇袭时如何销毁现场……直到魏大勇来催，说天快黑了，山路难走，再不走就得摸黑赶路了。 陈旅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望了一眼那堆矿石，感慨道：“我这个旅长当了这些年，头一回觉得手里攥着啥叫家底。陈正，你好好干，这是咱们全军的希望。” 陈正立正敬礼：“旅长放心，人在矿在。” 陈旅长摆摆手，带了魏大勇和警卫员翻身上马。马蹄踏着碎石路，渐渐隐入暮色。陈正站在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慢慢把捏紧的拳头松开。 当夜，陈旅长赶回旅部，已是后半夜。副旅长还没睡，一直等着他。陈旅长顾不上喝水，先把金矿的事说了个大概，又交代了几句防务，便吩咐准备去总部的马匹。 “这么急？天亮了再走也不迟啊。”副旅长皱眉。 “等不得。”陈旅长一边系着武装带一边说，“这消息攥在我手里，早一刻报到总部，咱就能早一刻把局面铺开。再说，那个记者不是也到了总部吗？指不定还能借上她的笔杆子。” 天刚蒙蒙亮，陈旅长便带着几名警卫，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八路军总部。路上他在心里反反复复打草稿：怎么把金矿的事说得让人信服？怎么把陈正的功劳讲清楚？又怎么能让总部的首长愿意抽调人手来帮忙？ 到了总部驻地，已是午后。他在门口翻身下马，迎面碰上值班参谋。参谋告诉他，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正见一位从延安来的记者。陈旅长一听，心道正好，便说：“那我等一会儿。” 院子里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陈旅长背着手来回踱步，隐约听见屋里传出一个年轻女声，坚定又清脆：“首长，我请求直接去七零二团采访陈正同志！”他心里一动，暗想，这陈正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不过他没心思多想，眼下最要紧的，是怀里的金条。 又等了两炷香的工夫，门帘一挑，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送一个女同志出来。那女同志敬了个军礼，转身朝招待所的方向去了。副总指挥回过头，正瞧见陈旅长站在院门口，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陈更？你怎么来了？” 陈旅长大步上前，敬了个礼，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总，参谋长，我有要事，必须当面汇报。” 副总指挥看他一脸郑重，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副参谋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进来说吧。” 陈旅长跟着进了屋。他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层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一层，两层，三层，打开最后一层绢布，四根金条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泛出一片沉甸甸的柔光。 “金条？”副总指挥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 陈旅长看着两人的表情，咧嘴一笑：“老总，这些金子，是陈正从黑云寨的一座金矿里，亲手炼出来的。 第176章 金条摆上桌，总部炸了锅 “报告首长，陈记者到了！”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同时抬头。 两人手里的笔都顿住了。 总算把记者盼来了。 陈正的案子在一二九师试点，效果超出所有人预料。 陈正的案子带来的好处明摆着，一二九师兵力扩充了不少，要是由专业记者登报宣传，整个集团军都能沾光。 “两位首长好！” 陈文倩敬了个军礼，姿势不太标准，声音倒是响亮。 她这身军装穿得板正，人也精神。 副参谋长回了个礼。 “陈文倩同志，终于把你等到了。” “辛苦了。” “不辛苦！” 陈文倩连忙接下话头。 “首长，什么时候开始采访陈正同志？” 问得又快又急，显然心里早就憋着这事。 副总指挥摆摆手。 “不急，你先歇口气，我安排人送你去三八六旅，到时陈旅长会安排你们见面。” 一听要绕路，陈文倩马上开口。 “首长，我能直接去七零二团采访吗？” 只有下到实地，才能写出有分量的文章。 “实地采访？” 副总指挥皱了下眉。 这让副总指挥犯了难。 这姑娘的身份，可不只是一名记者。 陈文倩明白首长的顾虑，朗声说。 “首长，我也是一名八路军。” “请您同意，我会注意安全。” 副总指挥看着她眼里透出来的坚决，和副参谋长对视一眼，总算点了头。 “好吧。” “不过你到了那边，得听陈正的安排。” “是！” 陈文倩赶紧应下。 “那我先下去休息了。” 她又敬了个军礼，转身走出门。 副参谋长笑着说。 “别的我倒不担心，就是这小子挺有女人缘。” 这事得提前给陈正提个醒。 副总指挥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正商量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旅长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了总部。 “报告首长，陈旅长来了。” 副总指挥眉头一挑。 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突然跑来了？ 他们也没招呼过他来总部啊。 两人正犯疑惑，陈旅长已经大步走进来。 “老总，我有要事向你当面汇报。”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看着他那副激动模样，心里直犯嘀咕，什么事让他乐成这样？ 副参谋长也凑近一步，等着下文。 更奇怪的是，这家伙居然没打报告就擅自离岗来了总部。 “说吧，什么事？” 副总指挥问了一句，又撂下话。 “要是你带来的消息不够分量，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旅长听到这里，一点也不慌，小声说。 “老总、参谋长，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副总指挥愣了一下，看到陈旅长眼神里的认真，没再多问，转身走进旁边房间。 到了屋里，陈旅长先走去开了窗户，把周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稍稍安心。 他凑近两步，从怀里摸出一包用布裹着的东西。 布打开，金条露了出来。 金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黄光，分量压手。 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看清那几根金条，同时愣住了。 “金条？” 两人疑惑地看向陈旅长。 “这几根金条你哪来的？” 副参谋长端详着金条发问。 “看着不像银行发行的，倒像是熔炼过的。” 副总指挥见陈旅长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骂了一句。 “别吊胃口了。” “你总不至于为了这几根金条专门跑这一趟吧。”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旅长又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 “老总，陈正发现了一座金矿。” “这些金条都是陈正亲手提炼的。” “我已经到现场确认过了，照他的说法，这座金矿储量很大，足够解决我军军费短缺的问题，搞不好还能有富余。” 嗯？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两人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对视一眼，半天说不出话。 屋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怦怦的心跳。 “金矿？” 这听着跟做梦一样。 等两人回过神，陈旅长咧嘴笑了。 “老总，这回咱们可真发财了。” “陈正这小子的运气好得吓人，剿一伙土匪，居然炸出一座金矿。” “你是不晓得，陈正连怎么炼金子都懂，简直是个多面手。” “这小子看书看得出来，各类书籍积了几大箱，真不知道他那脑子是用什么做的，啥都能读明白。” 每句话都砸得人心里发颤。 听了这话，副总指挥和副参谋长面面相觑，心中早已翻起惊天浪。 打土匪能炸出金矿，这份运气确实没人能比。 可要说光靠运气，也说不通。 陈正能一眼认出矿石里的金屑，这才是真本事。 没有这个眼光，金矿从眼前过也看不出来。 更别提动手去提炼了。 陈正靠着书本知识把金子弄出来，这绝不是一句运气就能带过的。 他攒下的那几大箱书，原先谁也没当回事，如今全都成了实打实的底气。 这叫什么？厚积薄发。 难怪陈更连招呼都没打就冲向总部，这消息确实够硬。 “陈更，你可别跟我耍滑头。” 副总指挥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你当真亲眼见过？” 陈旅长点点头，认真地说。 “老总，事情太重大，我没亲眼核实过，哪敢向你汇报。” 他说得很笃定，不像是在说笑。 “不过具体储量还得等专业的人去勘测，目前这些结论都是陈正推算出来的。” “可光是眼下已经炼出来的这批金子，数目就不小了。” 副总指挥沉思片刻，望向副参谋长。 “事关重大，你亲自跑一趟吧。”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 “那我就抓紧动身。” 第177章 金矿密令与太原的阴影 副参谋长一点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正合我意，跑一趟就跑一趟。 副总指挥扭头看向陈旅长，把事定了下来。 那就这样，正好陈记者也要去702团，你顺路带他们一程。 陈更，这向导的活儿，你辛苦一趟。 陈旅长愣了下，副参谋长这时候要亲自下团，确实出乎他意料。 他应完，又追问了一句。 老总，报社那边的记者已经到了？ 刚到。 副总指挥点头。 本来我还琢磨着派人送她下团，现在倒省事了。 明天你们一起出发。 话锋一转，他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先说说金矿的后续安排。 陈更，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讲一遍。 陈旅长站得笔直。 这事得从陈正的汇报说起，起因是…… ...... 老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副总指挥听完，半晌没说话，回过神后叹了口气。 咱们怕是都小瞧了陈正这小子。 论才能，论心胸，他这完全是老天爷给咱们送来的帮手。 副参谋长也接了一句。 确实没想到，他觉悟能高到这份上，眼光放得这么远。 惭愧啊。 自愧不如。 副总指挥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起来。 陈正有胸怀天下的气度，这份格局，值得咱们学习。 老总，你这双眼睛看人准。 副参谋长说。 陈正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副总指挥点头。 嗯，金矿的事我会向上级报告，看总部怎么决定。 不过眼下这矿不能大张旗鼓地挖。 你这次过去，跟陈正交代清楚，保密放在第一位。 慢慢来，不图产量，只求别走漏风声。 金矿暂时就由他全权负责。 副参谋长应了声。 明白！ 副总指挥想了想，又对陈旅长嘱咐了几句。 现在局势复杂，调动太频繁容易惹人注意。 得找个合适的掩护，暂时只能辛苦702团扛一扛了。 你这段日子也多往那边跑跑，帮着陈正做保密工作，这本来就是你的强项。 明白！ 陈旅长心里清楚老总在防什么。 陈正那边确实做得滴水不漏，可702团里混了不少原先的土匪和伪军，这不得不多个心眼。 毕竟那可是一整座金山。 这边正琢磨怎么捂盖子，另一头，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里，竹下俊盯着桌上那叠情报，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天他反复推敲，总算想明白了山本特工队为什么会栽。 让他没料到的是，八路军里居然藏着这种人物——既熟悉特种作战，又指挥得动队伍。 这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当年在德国认识的周卫国。 那人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深到这么多年都忘不掉。 小王庄据点从内部被攻破，山崎大队全军覆没，山本特工队在陈家峪一个没剩。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他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虽然手上没有确凿证据，可直觉告诉他，八路军那边一定有个精通特种战的高手。 而且，很可能就是周卫国。 筱冢义男翻完竹下俊递上来的报告，眼皮跳了一下。 竹下君，这就是你的结论？ 八路那边，真有这样的人才？ 竹下俊低头。 哈依！ 这几起事件里，我嗅到了熟悉的作战风格。 至于猜得准不准，还得靠情报部门去核实。 筱冢义男嘴角一沉。 哟西。 既然有了方向，事情就好办了。 我会让情报部队集中精力去查。 特战队的重建就拜托你了，竹下君。 缺什么尽管提。 竹下俊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哈依！ 山本特工队的精锐虽然为帝国尽了忠，但之前培训的那批新队员还有不少。 只要再强化训练一阵，很快就能拉出去执行任务。 请将军放心，不会耽误您的计划。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西，竹下君不愧是帝国的精英。 那接下来就仰仗你了。 一个月后，计划正式启动。 到那时，正是我等军人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哈依！ 镜头一转，702团根据地外围。 陈旅长带着副参谋长和陈文倩一路赶过来，总算到了地方。 参谋长，前面就是陈家沟了。 副参谋长勒住马，朝前张望了几眼。 一路上听你吹702团建设得多好多好，我还真有点等不及了。 陈文倩也凑上来，眼睛发亮。 我也是！ 可算能见到咱们的大英雄了。 好期待啊！ 陈旅长笑了笑，给她提了个醒。 陈记者，你怕是要先失望一阵。 陈正同志眼下不在团部，你得等上几天才能见着人。 走吧，我先带你们在团里转转。 他说完，一夹马腹，走在最前面。 没走多远，路边岗哨里钻出个哨兵，抬手把他们拦了下来。 哨兵看清马上坐的是旅长，赶紧敬礼。 旅长！您来了！我这就去通知政委！ 陈旅长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继续站岗吧。 我们随便走走看看。 哨兵响亮地应了一声，退回岗哨里。 不过旅长到团里的消息，还是麻溜地一层层报了上去。 第178章 团的家底 702团团部里，哨兵传来的消息刚送到，东方闻音便知道旅长已经进了根据地。 来的不只有陈旅长，还有副参谋长和一名记者。这种时候不能怠慢，团部的脸面可不能丢。 她立刻往外走，喊了一声。 “一航，跟我出去迎人。” “是！” 徐一航原先被陈正调来，负责给东方闻音当警卫员。听见命令，她马上跟在政委身后出了门。 另一头，陈旅长已经像在自家地盘似的，领着副参谋长和陈文倩四处转悠，还不停给两人讲702团根据地的情形。 “参谋长，陈正那小子图省事，原来四营的架子，他干脆全往上提了一档。现在全团是五个步兵营，外加一个炮营。” 他边走边念叨。 “刚建团那会儿，兵还不够一千。他跟我拍过胸脯，说半个月就能把一个主力团的人数补齐。上回我倒忘了问，现在到底招了多少。” “待会见了东方闻音同志，得让她给咱们说清楚。” 半个月凑足主力团？那少说也得三千人。 副参谋长微微怔住。他没想到陈正的胃口这么大，不过想想陈正如今的名声，这事倒也未必办不成。 陈旅长又接着说：“关键是这小子还弄了套征兵规矩，不够条件的，他根本不要。” “光是招人，本来还有希望。可他把门槛抬得那么高，我给他定下的一个月期限也已经到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办成没有。” 副参谋长来了兴致。 “哦？还有这种事？你仔细讲讲，他给新兵立了哪些条件？” 陈旅长被问得直乐，只能把陈正那套征兵要求从头说了一遍。 副参谋长听着，陈文倩则在旁边默默记着，两人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明显。 这要求可真不低。 难怪陈正手下的兵打起仗来一个个这么凶，原来根子在这里。 几人正往团部方向走，东方闻音总算赶到了近前。她站定身子，抬手敬礼。 “旅长，副参谋长！” 陈旅长和副参谋长也同时回礼。 副参谋长先开了口：“东方闻音同志，在702团待得还习惯吗？陈正那小子没给你找麻烦吧？” 东方闻音笑着回答：“多谢参谋长关心。团长和战士们都待我不错，就是702团和别的团确实不太一样。不过待了这些日子，我也慢慢适应了。” “哦？”副参谋长挑了挑眉，“怎么个不一样？说来听听。” “是！” 东方闻音答得干脆：“我刚到这儿的时候，要不是有人带路，我都快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我没见过这么富的团，中央军的部队，恐怕也未必比得上这里。” “全团五个步兵营，近一半战士拿的是美式冲锋枪，四分之一配半自动步枪。再差些的，也是三八步枪。” “轻机枪下到排里，迫击炮下到连里，营级还都有电台。” “炮营更不用说，是我见过家底最厚实的炮营。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厉害的。咱们团的弹药和粮食，如今基本能自己供自己。” “这样的部队，让我涨了见识。我当政委这么久，这次也算最省心。” 说到最后，她望向副参谋长。 “参谋长，您说702团是不是很特别？” 副参谋长一时没接上话，整个人都听愣了。他缓缓扭头，看向身边的陈旅长。 陈旅长的神情也好不到哪去。 机枪配到排，迫击炮配到连，电台给到营，再加上粮弹自给？ 陈正这臭小子，究竟攒了多少家底？ 陈旅长知道陈正以前得过华侨支援，也向上缴过不少物资，所以便没再细问。谁知道那批上缴的东西，竟是人家吃饱以后剩下的零碎。 和702团一比，那点物资还真不算什么。 “参谋长，你别这么瞧着我。”陈旅长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这些啊。” 东方闻音反倒被两人的反应弄懵了。 “旅长，参谋长，这些情况你们以前都不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苦笑着摇头。 “陈正从没把这些往上报。”陈旅长无奈地摆摆手，“东方闻音同志，你给我说说，现在702团究竟有多少人？” 东方闻音先是一愣，随即替陈正解释：“两位首长别怪团长。他一个人管着这么大的团，估计忙得连汇报都顾不上了。” “目前正规部队一共3008人，登记在册的民兵有2200人。” “各营的详细布置，回团部看沙盘就清楚了。” 正规兵力已经过了三千，民兵还有两千多。 副参谋长和陈旅长又被这数字砸得不轻。再加上那张沙盘，702团的发展速度实在快得吓人。 这已经是一支加强兵力。更要命的是，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补给还能自己解决。放在抗日队伍里，绝对是一股能顶大事的硬力量。 几人各自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团指挥部。 在东方闻音带领下，一行人走进702团作战指挥部。东方闻音和徐一航推开侧边那扇门，一座巨大的沙盘立刻映入众人眼中。 走近以后才看得明白，沙盘做得极为精细，根据地附近的山川地势几乎全被按原样摆了出来，比起地图直观得多。 各营的位置和情况也都标在上面，一眼便能分清。 副参谋长和陈旅长盯着那座沙盘，彻底说不出话。 这他娘的，连总部都没这么像样！ 第179章 团的兵工厂 “他娘的！” 陈旅长看着眼前的布置，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们一个团部，弄得比总部还气派，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难怪东方闻音之前一直说702团不一般。现在亲眼看过这张地图，他才知道这个“不一般”到底有多离谱。 副参谋长和陈旅长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心里的惊讶一点没减。各处兵力安排得严丝合缝，哪一处遭到敌人进攻，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支援。这样一来，根据地的安全就有了最大程度的保障。 副参谋长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过，忽然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标志上。 那个地方的位置很偏，周围的防护安排却比其他地方更严密，几乎成了整个根据地最难被攻破的一处。 他抬手指了指：“东方同志，这个标志是干什么的？” 东方闻音走到近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直接答道：“那是兵工厂。” 这三个字落下，指挥室里的声音像是突然断了。 副参谋长和陈旅长同时愣住，随后彼此对望。两人的表情都透着不敢相信，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兵工厂，而是他们听错了什么。 副参谋长这才想起，独立旅旅长以前确实提过一次，说702团缴获过一批兵工厂设备。那时候他只当是些简单器械，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陈正不但把兵工厂藏得如此严实，地图上的兵力布置还明显是在护着那里。再联系702团连弹药都能自行解决，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兵工厂恐怕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东方闻音同志，你刚才说的是兵工厂？”陈旅长重新确认了一遍，声音里都带着颤意。 “对啊。”东方闻音点头，“那个标记就是兵工厂的位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的规模还不算大，不过团里的弹药，勉强已经能自己供应了。” 副参谋长和陈旅长彻底傻眼了。 702团可不是普通部队，整个团的弹药消耗量大得惊人。能把自身用的弹药都解决掉，已经足以说明这座兵工厂的生产能力有多强。 这一点，陈旅长再清楚不过。 他当即说道：“东方同志，走，带我们去看看！” 说完，他又忍不住骂道：“他娘的，一个团都能整出兵工厂来，老子这个旅还没有呢！” 副参谋长轻轻咳了一声：“陈更，你怎么说也是个旅长，旁边还有女同志，注意点形象。” 陈旅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东方闻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对不住，我就是太激动了。” “没关系。”东方闻音笑了笑，“我还以为两位首长早就知道了。我当初刚过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她一边带路，一边解释：“这个兵工厂才成立没多久，刚刚开始生产。前几天团长把熔炉拿走了，所以现在只能复装一些子弹，炮弹暂时没法继续生产。” “炮弹也能生产？” 副参谋长原本还在努力装作镇定，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陈旅长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能够生产炮弹的兵工厂，整个队伍里也只有总部那一家，而且产量少得可怜。炮弹之所以金贵，就是因为根本不够用。 谁也没想到，702团的兵工厂居然连炮弹都能造。这消息对两人来说，简直是凭空砸下来的大惊喜。 副参谋长回过神，立刻催促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更得亲眼看看了。” “走吧！” “是！” 东方闻音应了一声，心里却渐渐不安起来。看两位首长的样子，他们显然并不知道根据地的真实情况。每个团都有自己的私货，她这一趟，似乎已经把702团藏着的东西全抖出来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再遮掩也没有用，她只能继续领着两人参观。 等真正看见兵工厂后，副参谋长和陈旅长还是被惊了一下。 陈旅长看着副参谋长的脸色，哭笑不得地说道：“参谋长，你别这么看我，这事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副参谋长笑了起来，“我就说386旅最近怎么突然富裕了，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看向兵工厂，点了点头：“干得不错。以后386旅的弹药，你们自己就能解决了。” 陈旅长马上道谢：“嘿嘿……谢谢参谋长！” 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副参谋长这是默许兵工厂留下，不打算让他们上缴。 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总部兵工厂生产出来的弹药本来就少，还要供应好几个师，平时部队的弹药来源，不是兄弟部队支援，就是战场上缴获，始终处在紧缺状态。 如今多出这样一座兵工厂，至少能缓解一部分压力。再加上金矿开采以后可以拿钱采购弹药，补充范围就不只是一个师，甚至连整个军都能得到帮助。 陈正这一次，是真的把整个集团军都带富了。 另一边，陈文倩正跟着徐一航参观团部。 徐一航把她领到一扇门前，提醒道：“这里是团长住的地方。你进去可以，但只能看，不能乱翻东西。” 陈文倩点点头，依言走了进去。 刚看清里面的摆设，她便愣在原地。 这真的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团长住的房间吗？ 第180章 文书要写陈团长的英雄传 陈文倩站在门槛边，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半晌没吭声。 这屋子又旧又破，角角落落却收拾得利利索索，干净得让人直犯嘀咕。 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住处怎么会这样齐整？ 她侧头瞥见徐一航正抬手轻拂书页，满脸都是珍惜的神色。 陈文倩总算有点明白了，这屋里能这般清爽，怕是没少让徐一航费心。 书桌上码着好几摞书，医书、枪械图解、火药配方，什么都有。 陈正一个天天跟枪炮打交道的人，屋里堆着这些书，倒让她有点刮目相看。 看来这位团长不光会打仗，肚子里也存着些学问。 陈文倩指着那摞书，开了口。 徐一航同志，这些书你们团长都翻过？ 那可不。 徐一航答得利落，眉梢还带了几分得意。 团长一闲下来就捧着书读，团里的干部战士受他影响，也都跟着学文化。 他还常说，没有文化，命都攥不住，炮口够得着的范围，道理才讲得通。 陈文倩在心里把这话嚼了两遍，越嚼越觉得有劲儿。 她摸出小本子，低头记了一笔。 再抬头，她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跟我讲讲陈正同志的事迹吧。 我正打算写篇八路军英雄报道，他当主角最合适。 稿子登出去，全国发行，既能给后方百姓提气，也能给前线部队打气。 徐一航听完，先点了一下头。 替陈正扬名的事，她向来不会推辞。 陈正的名声越大，越能引来能人投奔，他也就不用一个人扛那么多事了。 徐一航想通这层，就从陈正参军那会儿的事说起，一桩接一桩地讲了下来。 另一头，东方闻音陪着副参谋长和陈旅长，看完兵工厂才收脚。 副参谋长听她从头到尾讲了团里的布置，心里的震动一时压不住。 东方闻音往前方指了一下，开口。 参谋长，旅长，前面那片就是炮营营地，二位要不要过去看看？ 副参谋长琢磨了一下，点头应下。 既然顺路，那就走一趟。 东方闻音侧身让路，伸手示意。 参谋长，旅长，请往这边走。 炮营的操场上，战士们正练得起劲。 杜清明刚从外面回来，蹲在一门炮旁，给围着的兵讲解射击要领。 这炮威力猛，能掀一大片，你们开炮时都得稳着点。 陈旅长和副参谋长站在几步外，看着那门炮，俩人都有点发傻。 陈旅长揉了下眼睛，脱口而出。 这么大口径，还叫迫击炮？ 旅部那几门炮跟这一比，都快成小玩具了。 他猛地想起黑云寨那一仗。 当时炮弹一落，敌方工事直接没了影，还顺带炸出一座金矿。 难怪那仗赢得那么干脆。 原来杀器就在这儿摆着。 杜清明也瞧见了东方闻音身后的两个人，连忙起身敬礼。 旅长，政委！ 陈旅长摆摆手，没顾上多说话，几步蹿到炮跟前。 他围着炮转圈，两只手在炮管和炮架上摩挲个不停，眼神比见了亲儿子还热乎。 旁边观看的炮兵们互相挤眉弄眼，觉着旅长比自己头回见炮时还要没出息。 陈旅长却不管那些，摸着炮身咧嘴笑。 杜营长，你这管真叫迫击炮？ 这口径也太大了吧。 杜清明挺了挺腰，张嘴就报。 报告旅长，这是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能打五千六百米。 副参谋长听完，牙根跟着一紧。 一百二十毫米口径？ 他往旁边一扫，又瞧见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喉咙里发干。 他沉吟片刻，问杜清明。 你们营，一百二十毫米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各配了多少？ 杜清明看了看这位生面孔，没敢立刻答话。 他转向陈旅长和东方闻音，眼里带着问询。 陈旅长点了下头，开口介绍。 这位是总部的副参谋长，今天下来巡视的。 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杜清明这才知道来人身份，赶紧立正敬礼。 报告参谋长，炮营现有九二式步兵炮三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十门。 副参谋长听完，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十门一百二十毫米的大炮啊。 总部直属那点家底，怕都顶不上这么个营。 总部如今最好的山炮，也不过一百零五毫米。 陈正这小子，平常不声不响，瞒得可真够深。 他这些大家伙到底打哪儿弄来的？ 陈旅长那边已经骂出了声。 他娘的！ 陈正这兔崽子，缴获这么多好装备，居然连个响都不放！ 太不像话了！ 第181章 旅长前往黑云寨 听见陈旅长骂得厉害，杜清明连忙替陈正说了句话。 “旅长，团长已经交上去不少迫击炮和物资了。咱们都是386旅的人，您真要用，下一道命令不就行了？” 他说着还补了一句：“旅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旅长愣了愣，仔细一想，还真没法反驳。 可一想到陈正手下的702团，炮比他这个旅部还多，装备也比旅部阔气，心里顿时堵得慌。 “行了行了！”陈旅长摆手道，“一个团的炮，居然比我旅部的还多，还大！这事我必须找你们团长好好说道说道。”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朝团部走去，只留杜清明等人站在原地发愣。 杜清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完了，旅长又要来打秋风了。” 团部里，副参谋长听完陈旅长的抱怨，脸上满是无奈。 “陈更，你好歹也是个旅长，注意点形象行不行？” 他停了停，又道：“现在702团担着重任，这些炮对他们有用，你就别惦记了。” 陈旅长当然不甘心，可想到陈正发现的金矿，最后也只能把这点心思压了下去。 “我也就是发几句牢骚。”他嘴上应着，心里还是不痛快，“不过陈正这小子，我还是得说说他。弄到这么重要的装备，居然一点消息都不往上报，太不像话了！害得我还担心他们火力不够。” 说完，他朝副参谋长看去：“参谋长，咱们先去一趟黑云寨？” “嗯。”副参谋长点头答应，随后转向旁边的东方闻音，“你派个人，通知一下陈记者。” 东方闻音立刻应声：“是！” …… 另一边，陈文倩正听战士和百姓讲述702团的事情。她手里的本子已经写得满满当当，脸上的激动也越来越明显。 来之前，她怎么都没想到，陈正竟然会有这样的本事。 部队里的士兵大多不识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情况。可到了702团，她原先的看法却完全变了。这里的战士文化程度虽然谈不上高，却已经把其他部队远远甩在后面。 随军学校、扫盲教育，还有军民一体化，这些事在这里都做得有声有色。战士和百姓相处得十分融洽，百姓也成了702团最牢靠的后盾。 这片团部根据地，处处都让陈文倩感到新鲜。每当有人提起陈正，无论是战士还是百姓，眼里都会露出浓浓的敬佩和崇拜。 听得越多，她就越想见见这个被大家称作传奇的人物。那股急切劲儿压都压不住，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 黑云寨指挥部内，周卫国走到陈正面前，抬手敬礼。 “团长，事情已经办妥了。” “黑云寨周围十里之内的土匪，要么被我们收编，要么已经被赶走。二营也派了人过来驻守，这地方现在已经成了咱们团的一个哨点。” 陈正听完，拿起笔，在地图上标出黑云寨的位置。 “辛苦了。”他放下笔，又叮嘱道，“收编的那些土匪，让二营盯紧一些，别给我弄出岔子。” “明白！” 周卫国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团长，这次行动还得到了一条消息。小鬼子最近正在调集兵力，看样子，恐怕要有大动作。” “我已经派人去附近的县城打探了，具体情况还得等一阵子才能回来。” “大动作？” 陈正眉头微动，视线随即落到了河源县城的方向。 “有消息马上报告。” “是！”周卫国大声答应，随后问道，“团长，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去吧。”陈正一边盯着地图，一边挥了挥手。 等周卫国离开，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陈正的心思也沉了下去。 小鬼子突然整合兵力，绝不可能只是寻常调动。更何况黑云寨刚发现了金矿，这段时间他们的动作又这么大，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想到这里，陈正立即叫来通讯员。 “通知东方闻音，让她告诉杜清明，调一个连的炮过来。” “是！”通讯员当即领命。 没过多久，魏大勇快步进来报告：“团长，刚才哨兵送来消息，发现咱们的人正在往这边行军。照这个速度，估计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陈正看了眼时间，心里已经有了数。来的人，多半就是陈旅长和副参谋长他们。 “知道了。” 他起身说道：“准备一下，咱们下山迎接旅长和副参谋长。” “是！” 第182章 陈文倩采访702团 黑云寨山脚下，陈旅长一路走来，心里始终压着一个疑问。 这一路竟然没碰到一个土匪，实在反常。黑云山脉的土匪向来出了名的多，怎么突然全都安静了？ 难道是702团雷霆出手歼灭黑云寨，把其他土匪都震住了？他们不敢再对八路军下手，所以才一路相安无事？ 关于702团剿灭黑云寨的事情，陈旅长这段时间也听说了不少。百姓们一片叫好，连晋绥军都发来贺电，称赞八路军剿匪有力。 但他不相信那些土匪会因此彻底安分。就算暂时不敢招惹八路军，也不至于老实到这种程度。 其中缘由他还没想明白，可这件事多半和陈正脱不了关系。毕竟，黑云寨被歼灭之后，周边土匪才出现了这种变化。 等一行人来到山脚，陈正已经带着人等候多时了。 陈旅长抬眼一看，不由愣了一下。 副参谋长居然也来了？ 陈正同样有些意外，迎上前后先敬了个军礼：“副参谋长，旅长。” 副参谋长还礼，笑着说道：“看来你的岗哨做得不错，我们这边刚到，你就收到消息了。” “是。”陈正点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以黑云寨为中心，在方圆百里内都布置了眼线。你们刚到黑云村，我这里便得到了消息。” 副参谋长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干得很好。” “现在看来，咱们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陈旅长在旁边苦笑：“那不是嘛，现在702团的整体实力都快赶上一个旅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正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道：“旅长，我怎么听着，您这话有点不对劲啊？” “我们702团再强，那也是咱们386旅的力量。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一声。” 不等陈旅长回话，陈正便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副参谋长，旅长，咱们先上指挥部，我再向你们介绍这里的情况。” “请。”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跟着陈正一起上山。 陈正亲自下山迎接，是不想让两位首长在山里多走麻烦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他已经对黑云寨周边实行了行动管制，外人上山并不方便。 到了指挥大厅，陈旅长才向陈正介绍身边的女同志：“这是陈文倩同志，报社记者。她这次过来，是专门采访你的。” “你抽出时间，好好配合陈记者的工作。” 采访自己？ 陈正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疑惑的女同志就是记者。 “是！” 他向陈文倩敬了个军礼，朗声说道：“陈记者，你好，我是702团团长陈正。” 陈文倩回了军礼，随后激动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陈文倩，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陈正伸手和她轻轻一握，马上松开，笑道：“没想到我这么有名，连美女记者都知道我。” “陈团长谦虚了。”陈文倩笑着说道，“整个集团军，甚至二战区，谁不知道386旅出了你这么一位悍将？” “这次还希望你能抽出宝贵时间，接受我的采访。” 悍将？ 陈正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称号。看来八路军对他的事迹宣传得不错，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连报社记者都找上门来了。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机会。自己正愁怎么招收人才，借着这次采访把702团的名声传出去，说不定能起到作用。 于是陈正很是积极地说道：“陈记者说笑了，这些威名都是战士们拼杀出来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很乐意和你分享702团的成长经历。不过你们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一番，采访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谈，怎么样？” 听到这话，陈文倩对陈正又多了几分兴趣。 别人都是恨不得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可陈正却把成绩归到了全团身上。 她虽然想立刻和陈正交流，却也明白他和两位首长还有事情要谈，便识趣地点头：“好，听从陈团长的安排。” 临走时，她又带着期待说道：“我很期待明天的……分享。” 陈正看向魏大勇：“和尚，安排人收拾一间房，给陈记者住。我和首长有事要谈，你在外面站岗。没有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魏大勇朗声应道。 陈文倩离开后，大厅内只剩下了陈正、陈旅长和副参谋长三人。 两位首长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都有些不安。 怎么感觉陈文倩像是要被陈正这小子的魅力折服了？ 这小子难道走桃花运了？ 不行，这件事得提醒陈正一句。陈文倩的身份比较敏感，万一闹出什么问题，后果会很严重。 副参谋长当即意味深长地说道：“陈正同志，对待女同志，你要注意分寸，明白吗？” 陈正听得一愣。 难道刚才和陈文倩握手，也算出格了？ 在这个年代，握手这种礼仪并不常见，尤其是在八路军男女同志之间。不过陈文倩接受过的教育，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陈正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这个时代仍受封建礼教影响，有人觉得不妥也很正常。 他以为副参谋长介意的就是这件事，连忙解释：“副参谋长，您也看到了，是陈记者同志主动伸手的。我只是出于礼貌和她握了一下，这事总不能怪我吧？” 副参谋长：“？？？”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这小子是在跟自己装糊涂吗？ 第183章 陈正接下金矿重任 副参谋长当场就无语了。 这都扯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小子摆明了是在跟自己装糊涂吧？ 边上的陈旅长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笑骂：“陈正，你小子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副参谋长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 “你自己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 陈正一听，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模样。 “旅长，我是真没听懂，你们到底说的是哪件事？我什么时候没注意分寸了？” “再说了，我对女同志向来一视同仁，做事一直都很有分寸。旅长你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我究竟哪儿做得不对。” 这副认真追问的样子，让副参谋长和陈旅长都说不出话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琢磨去！” 话说得整齐，语气里却满是无奈，还有几分羡慕。 这小子实在太会装了。 他难道不知道，上官于飞、赛貂蝉、徐家姐妹，甚至新到任的政委东方闻音，在他那里都有不一样的位置？就连刚到这里的陈记者，眼中的崇拜也藏都藏不住。 这么明显的事，难不成陈正的情商真的低到看不出来？ 陈正瞧着两人那副默契十足的白眼，知道这件事算是被揭过去了。有些话本来就很难解释，越解释反而越乱。 他干脆点头：“行，那我今晚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副参谋长，旅长，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见他把话题拉回来，副参谋长和陈旅长也收起了笑意。 副参谋长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具体情况，陈旅长已经做过汇报。总部那边也调集了相关人员，他们会分批赶过来。” “老总已经把情况报给上级了。在最后的决定下来之前，金矿的开采工作，以及安全和保密，都暂时交给你们702团负责。” “这段时间，陈旅长会下到你们团里，协助你把警戒和保密工作抓起来。” 陈正明显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料到，老总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甚至还让陈旅长亲自下来帮忙。这份信任，分量可不轻。 “副参谋长，这个责任太大了。既然旅长要下团，那由旅长来指挥最稳妥，我……” 话还没说完，副参谋长便抬手打断了他。 “别推了，你完全担得起来。” “陈旅长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否则很容易引起注意。况且386旅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处理，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长期留在这里。” “这是组织和老总对你的信任。事情辛苦一些，你就多担待。” 陈旅长看出陈正还有些为难，便在旁边接了一句：“这可是金矿，多少人想接都接不到。你小子有这个机会，还嫌担子重？” “为了护住这些金矿，702团的装备也不用再上缴了。就拿你们那些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来说，留在手里正好派上用场。” 听到这里，陈正终于不再推辞。他立刻立正敬礼，痛快地答应下来。 “多谢首长信任！” “保证把任务完成！” 有了两位首长点头，这件事背后的意义也就十分明确了。以后702团缴获的物资怎么分配，可以自行决定；需要采取行动时，权限同样比过去大得多。 这才是陈正真正看重的地方。 副参谋长和陈旅长相视一笑。这个结果，本来就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像陈正这样运气惊人、又确实有本事的人才，当然不能用普通办法束缚。与其把他的手脚捆住，不如给他更大的空间，让他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他们信得过陈正的为人，所以才敢把一个团的权限放到这种程度。照这样发展下去，702团虽说名义上还是一个团，实际上已经和独立行动的部队差不多了。 副参谋长随后郑重提醒：“组织既然把这么大的信任交给你，你就不能辜负。” “今后遇到规模较大的行动，必须提前向总部报告。总部需要统一调配各部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把战斗力发挥到最大，也能尽量减少伤亡。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陈正再次敬礼。 副参谋长点点头，接着问道：“黑云山脉附近的土匪不少。你先把那一带的情况说说。” “是！” 陈正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汇报道：“眼下，方圆十里之内的土匪，已经全部被我派人收服。这些标记，就是702团新设的根据地。” “各处我都安排了兵力驻守，一方面能盯住周围的动静，另一方面也能压住土匪，免得他们继续祸害老百姓。” “为了不让外人起疑，他们表面上仍旧保持土匪的身份，不过不会再干那些出格的事情。所以，土匪这边暂时不用担心。” 陈正手指在地图上继续移动。 “附近的日军据点和县城，我也都安插了人手，专门盯着小鬼子的一举一动，确保金矿不会出问题。” “只是这方面我现在还不够熟，后面的安排，就得请旅长来大显身手了。” 副参谋长和陈旅长盯着地图上的一处处标记，心里都是一惊。 合着陈正早就把周围十里给拿下来了。考虑到黑云山脉全是山地，鬼子在这里的控制本来就薄弱，实际覆盖的范围恐怕还不止十里。也正因为管得松，这附近才会聚着这么多土匪。 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一个大隐患处理掉，陈正办事还真是够利索。连陈旅长也不得不服，照这个架势，702团的队伍怕是又壮大了不少。 他当即问道：“这回收编了多少人？” 副参谋长也看向陈正，显然同样想知道答案。 陈正拿起旁边的记录本翻了翻，语气平淡：“没多少，二百来人吧，连一个营都没凑够。” “剩下那些人，还得继续改造。” “我正准备向旅长申请一些政工方面的人员。现在手头缺人，确实有点忙不过来。” 陈旅长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一带的土匪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千人，怎么最后只收了二百多？再说了，702团本身就有几千号人，陈正居然还说缺人手？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骂道：“这他娘的也叫没多少？你管二百多人叫不满一个营？” 第184章 不合格的新兵 “你管这叫不满一个营？” 陈旅长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出声。 那可是将近一千号人，怎么到了陈正嘴里，就成了“没多少”？照这个数量算，明明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团了！ 他瞪着陈正问道：“这近千人到底哪儿不达标？你小子给我说清楚！” “有什么不合格的，难道还能把一个团都刷下来？” 陈正没急着解释，只把手边的记录表递了过去。 “旅长，分类和考核结果都在上面，您自己看吧。” 陈旅长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了起来。 “思想还得继续加强？” “枪法不合格？” “体能也不过关？” “手上的事犯得太多？” 他越往下看，脸色越古怪。旁边的副参谋长也凑过来，看到那些被判定不合格的理由后，整个人同样愣住了。 早就听说陈正招兵有自己的规矩，可真正看见这份细到近乎苛刻的考核表，两人还是受到了冲击。 想进702团，难度怕是比进中央军还高！ 陈正的标准，未免也太狠了点。 可不得不承认，这种做法的成效也摆在眼前。只是这套办法，其他部队未必学得来。702团不但装备充足，名声也早就打了出去，换成普通团，哪有这样的底气和条件？ 看到这里，陈旅长总算明白陈正为什么一直喊缺人了。想把这批人全部训练到702团的要求，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问题是，他现在手里也没有多余的干部可以调过去。 再看看702团如今的兵力，已经把其他团甩开了一大截，确实该让这个先富起来的团，带一带其他部队了。 陈旅长合上记录本，转头对陈正说道：“既然他们没达到你的入伍标准，那就别全塞进702团，分到新二团，或者其他团去。” “新二团才组建没多久，正缺兵员。这批人过去，正好给他们补充力量。” 他顿了顿，又道：“这也符合你之前说的，先让少数部队富起来，再带动其他部队。这样安排，你没意见吧？” 话音刚落，陈正脑海里便响起了系统提示。 “叮！系统提醒：宿主向新二团授予兵员，符合返还条件。” 陈正当场怔了一下。 这样也行？ 既然系统都已经确认了，那他自然不会反对。 “没有意见，一切听旅长安排。”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陈旅长顿时笑了起来。 “好！你小子够大气，前途无量！” “去通知孔捷一声，让他过来和你交接。” “是！” 陈正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期待系统接下来的返还。 副参谋长在一旁笑道：“看来黑云寨的实际情况，比我和老总之前想的还要好。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 他看向陈正：“带我在这里走走，顺便参观一下吧。” “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副参谋长吃完饭便离开了黑云寨。 经过前一天的查看和了解，他已经把这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各项安排几乎找不出漏洞，再加上陈更从旁协助，后续只会更加稳固。 这一趟不但让他充分认识到了702团的实力，也让他对陈正的能力有了更高的评价。接下来，他还得赶回去，把这里的具体情况向老总和上级详细汇报。 陈正将相关人员交给陈旅长指导后，刚回到驻地，就被等候多时的陈文倩拉去采访了。 黑云寨一处山坡上，两人找地方坐下。陈正从702团的成立讲起，一直说到队伍如今的发展情况。 陈文倩听得十分认真，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过。讲到一些地方时，她还会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不远处负责警戒的魏大勇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这姑娘怕是要让团长给迷住了。” “旅长之前的担心，果然不是瞎担心。” 说到这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俺咋就没有姑娘看上呢？” 另一边，陈文倩看向陈正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崇拜。 她出身不错，也采访过不少人物，可陈正给她的感觉，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他嫉恶如仇，对小鬼子毫不手软，对自己的同胞却愿意包容；平日里把战士当兄弟，想的东西也远比旁人超前。 更让她意外的是，陈正并不因为她是女人就轻视她，反而始终平等相待，连许多根深蒂固的旧观念都敢直接打破。 半天交流下来，陈文倩甚至觉得，天底下似乎再也找不到比陈正更优秀的男人了。 陈正看着面前已经变成小迷妹的陈文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头了？ 主要是陈文倩和这个时代的其他人相比，身上少了些明显的代沟。他一时聊得兴起，便不知不觉多说了几句。 这完全是意外。 就在这时，魏大勇走了过来。他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却迟迟没有开口。 陈正正好借机问道：“和尚，什么事？” 魏大勇点了下头，随即靠近陈正，在他耳边低声汇报起来。 听完之后，陈正看向陈文倩：“文倩同志，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陈文倩轻轻一笑：“嗯，陈大哥，那我先下去整理采访资料。” 她说完便离开了，可走出几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陈正一眼，脸上的笑容也像是怎么都收不住。 魏大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立刻来了精神。 “陈大哥？” “文倩同志？” 他来回念叨了两遍，随后凑到陈正身边：“团长，你们俩这称呼听着不太对劲啊！” “你究竟是咋做到的？教教俺呗！” 陈正看着他脸上那副男人都懂的笑，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这称呼有什么问题？” “我说你这个假和尚，能不能别胡思乱想？我们就是正常交流，明白吗？” 魏大勇当即送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什么话都没说，可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觉得俺会信？ 陈正顿时无语，干脆把这家伙晾在一边，直接吩咐道：“和尚，通知龙炎突击队，咱们去县城吃席。” “去县城吃席？” 魏大勇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明白了陈正的打算。 “俺这就去通知兄弟们！” 第185章 陈正送出两个营，县城行动获准 新二团团部。 自从陈正把电台上缴之后，这支刚组建不久的部队也有了无线电设备。陈正的通知发出没多久，通讯员便收到了电报，译电员很快将内容翻译出来，随后送到了孔捷面前。 “团长，702团刚发来的电报。” 孔捷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正居然准备送给他两个营的兵？ 这两个营，是陈正反复考虑之后才拿出来的。各处根据地还得留下一些土匪兵力，免得动静太大，引起外界注意，所以他最后只安排了两个营。 新二团成立的日子毕竟不长。虽然最近8路军的声势越来越大，可不少人看过新二团的装备，还是打消了加入的念头。 谁不想进一支家底厚、枪械足的部队？何况孔捷手下还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这件事一直让他头疼不已。 眼下陈正一口气送来两个营，孔捷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娘的，两个营都能往外送？702团啥时候这么阔了？” 他当即点了一个排的骨干，带着人直奔电报里指定的根据地。 为了不暴露黑云寨的位置，陈正没有让孔捷直接去寨子，而是提前交代陈大壮，把这批兵力集中到二营营部，双方在那里办理交接。 同一时间，黑云寨指挥部内。 陈正返回之后，马上找到了旅长，把龙炎突击队侦察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啥？小鬼子要搞清乡？”陈旅长一听就火了，“你就带着龙炎突击队往县城钻？真以为那些小鬼子是纸糊的？” 他越说越气，抬手便骂：“那可是县城！他娘的，哪有你这么干的！” 侦察情报显示，这次行动由日军带着伪军一起进行。陈正又从情报中得知，领头的是日军宪兵队长平田一郎，对方准备借着在聚仙楼摆酒祝寿的机会，宴请参加行动的鬼子军官和皇协军军官，并提前庆祝清乡顺利完成。 听到这里，陈正已经确定，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清乡，而是冲着我军来的扫荡。 既然对方要动手，他便只能抢在前面出击。小鬼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8路军不但不躲，反而敢主动进县城找他们的麻烦。 陈正指着地图解释道：“旅长，河源县城离黑云山脉就几十公里。这段时间咱们一直在清剿黑云山脉里的土匪，鬼子很可能已经把目标锁定在咱们身上。” “再对照之前从土匪嘴里问出的消息，基本就能对上了。既然他们要扫荡，那咱们就先给他们来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龙炎突击队已经查清楚了，平田一郎负责带队。明天晚上，他会在聚仙楼宴请那些军官。这个机会难得，正好把他们一锅端掉。” “而且敌人绝不会想到，咱们不仅没有撤，反倒主动凑到他们面前去。” 陈正收起手，望向旅长：“旅长，你看这事成不成？” 道理陈旅长当然听得明白，可一想到只靠几十个人闯进县城，还要把鬼子和伪军的头目全部收拾掉，他就觉得脑袋发胀。 这小子的想法，压根就不是正常路数。 可偏偏正是这种谁也摸不透的反着来，陈正一次次打出了让人意外的战果。旅长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这个计划我批准了。” “但不能只做一手准备。陈家沟抽调一个营，在外面负责接应，火炮也带过去，真出了意外还能顶一顶。” 陈旅长指了指地图上的县城位置，又道：“城里有咱们的人。你们进城后，先到西街口的凉皮铺等着，会有人和你们碰头，给你们提供协助。” “事情办完，立刻去陈记米铺。那边会想办法安排你们出城。” 说到这里，陈旅长的语气沉了下来：“你小子可是386旅的英雄，可别把自己折在里面。听见没有？” “是！”陈正立刻答道，“明白！” “我这就下去准备。” 陈旅长仍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安全最重要。去吧。” 陈正笑了一下，语气坚定：“山河不复，岂敢倒下！旅长，你尽管放心。”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陈旅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里低声念了一遍：“山河不复，岂敢倒下……” 片刻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这小子现在都会出口成章了，看来私下没少下功夫。” 另一边，二营根据地营部。 陈大壮已经将两个营的人马集中起来，等孔捷赶到后，双方很快完成了交接。 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营，孔捷脸上的笑意始终压不住。他原本以为陈正只是送些人过来，没想到连武器都一并配好了。 枪械主要是汉阳造和三八步枪，虽然算不上什么精良装备，可至少做到了一人一枪，比新二团原本的家底还要强几分。 这份礼物，孔捷自然高兴。 可等他见到702团二营的装备之后，心里又生出了羡慕和无奈。同样是一个营，差距摆在眼前，确实让人没法不难受。 他以前也找旅长抱怨过，结果每次都挨上一顿臭骂。现在回头看看，自己挨骂似乎也不算冤，谁让自己没那个本事呢？ 孔捷朝陈大壮拱了拱手：“大壮兄弟，替我向你们团长道声谢。这个人情，我孔捷记住了。” 陈大壮连忙摆手：“孔团长太客气了，这是旅长的安排。再说咱们都是兄弟部队，分得那么清干啥？” “你这话说得在理！”孔捷大笑，“那我们就先走一步。” 陈大壮抬手敬礼：“孔团长，保重！” “保重！”孔捷回礼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二营根据地，返回新二团团部。 队伍经过独立团防区时，正好碰上刚打完一仗的李云龙。 李云龙远远看见孔捷带着这么多人，顿时有些发懵。问清楚事情经过后，他才知道陈正竟然送了孔捷两个武器齐全的营。 这下新二团的家底，眼看就要追上独立团了。 李云龙当场气得直骂娘：“孔二愣子，你小子运气咋这么好？老子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拉起这点人马，你倒好，陈正一出手就给你补上两个营！” “他娘的，陈正这小子也太偏心了！老李我好歹还是他的老团长，怎么就没见他照顾照顾我？” 他越想越不服气，扭头便道：“不行，我得回去发电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咱老李不能白吃这个亏！” 话音落下，李云龙急匆匆地走了。 孔捷看着他的背影，连忙喊道：“老李，你别上火，这事是旅长定的！” 可李云龙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眼便带人离开了。 黑云寨这边，陈正已经把行动任务和具体计划交代给了龙炎突击队。 “所有人换装伪装，三十分钟后动身。”陈正看着众人，“都下去准备。” “是！” 队员们齐声应答，随后各自散开。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和实战磨合，龙炎突击队的整体战斗力早已超过普通战士。单兵以一敌五不在话下，哪怕现在只有一个排，真正打起来也没人敢小看。 尤其是他们之间的配合，早已经练出了足够的默契。 陈正正准备换上伪装服，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宿主授予新一团孔捷两个营兵力，触发万倍返还！” “叮，恭喜宿主获得……” 第186章 六千支身体强化剂 “叮！恭喜宿主，获得身体强化剂六千支。” 紧接着，系统又给出了药剂的说明：服用之后能够提升身体素质，只要人还剩一口气，就有机会保住性命。 陈正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哪是什么普通药剂，分明就是救命的神药！ 六千支强化剂，这回可真是发大财了。 眼下正是战火不断的时候，战士受伤再寻常不过。偏偏盘尼西林还没有实现批量生产，真要受了重伤，很多时候只能听天由命。 有了这六千支身体强化剂，就等于多了六千条活路，而且服用之后还能把身体素质一并提升上去。 陈正很清楚，许多国人的体能本来就不强。吃不饱饭，长期受到压榨，尤其是八路军里，不少战士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小日笨入侵之后，日子就更难过了。 所以在近身拼杀的时候，八路军战士有时甚至要几个人才能压住一个小鬼子。除了训练和战斗技巧，体能上的差距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小鬼子个子不高，可一个个身板结实，力气也不小。 若是把强化剂用到702团战士身上，他们的战斗力肯定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陈正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压下了立刻分发的念头。这样的好东西，应该优先留给有特长的战士培养，往后谁要是受了重伤，也能拿出来救命。 眼下最合适的，还是龙炎突击队。 这支队伍马上就要执行危险任务。先把他们的实力提升上去，既能增加任务成功的可能，也能尽量减少伤亡。 想到就做，陈正当即取来一只碗，倒进些酒，再把身体强化剂加了进去。 没过多久，众人便在他的带头下，喝掉了这碗提前用来庆祝的酒。天气寒冷，酒一下肚，身上也跟着暖了起来。 “出发！” “是！” 龙炎突击队随即展开急行军，朝着河源县城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陈家沟根据地也收到了命令。朱子明带着四营和一个炮连，悄悄向河源县城一带开进。为了防备突发情况，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县城，而是提前埋伏在城外，准备随时接应。 独立团团部里，李云龙得知陈正送给孔捷两个营的兵力后，立刻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他一进团部，便命通讯员给702团发报。 只是受距离影响，能直接收到独立团电台信号的，只有702团团部。黑云寨一营的电台功率不够，无法和独立团建立直接联系。 东方闻音把情况上报之后，李云龙果然挨了旅长一顿臭骂。不过挨骂归挨骂，他也从中听出了一个关键消息：旅长现在坐阵702团，却没有待在团部。 这就让李云龙察觉出了不对。 究竟出了什么事，他暂时还猜不出来，但旅长亲自过去，肯定不会是小事。李云龙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马上又给702团团部发报询问。 可回电只有两个字：机密。 李云龙顿时没了脾气。 这时，赵刚开口道：“老李，旅长那边的事你先别琢磨了，我刚收到一条情报。” “河源县城周围的小鬼子和伪军正在调兵，看样子马上要有动作。具体要干什么还没查明，咱们得提前防着。” “河源县城？” 李云龙低头看向地图，脑中立刻闪过孔捷之前说过的话。陈正送去的两个营，就在河源县城附近的山区。 702团团部又设在陈家沟，陈正为什么偏偏把两个营的兵力交给孔捷，还安排在那一片地方？再加上旅长坐阵702团，却不在团部，这几件事摆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李云龙像是想通了什么，当即对赵刚说道：“我出去一趟，团里的事你盯着点。” 说完，他抬脚便走，只留下赵刚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另一边，河源县城内。 宪兵队长平田一郎正听着一个伪军献上的建议。 那伪军弯着腰说道：“太君，这次扫荡，首先要提防左右两翼的游击队；其次得小心废墟里的地雷，还要防着阴雨和大风天气下的夜袭。” “进屋的时候，也要留意门上有没有拴着手榴弹。宿营地附近的暗沟同样不能大意，另外还得盯紧那些留下来的老太婆、妇女和孩子，里面说不定就有敌人的侦探。” 平田一郎听完，低头想了片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哟西！不愧是大日笨帝国的朋友，你的提醒非常好。以前扫荡时出现伤亡，很多就是因为忽略了这些。” 他连连点头，又说道：“不错，不错。这次扫荡顺利结束之后，我会亲自替你请功，奖励绝对少不了你的。” “哈依！” 伪军点头哈腰，赶紧谢道：“多谢太君。今晚的宴会，我再陪平田君好好喝一杯，提前庆祝扫荡成功。” 平田一郎满意地说道：“一切为了大东亚共荣。” “哈依！” 伪军满脸堆笑地答应下来，随后退了出去。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他转身走进了一间米铺。 “这是你们要的良民证，枪支也已经放到了指定位置……” 河源县城外，陈正仍带着龙炎突击队快速前进。 喝下混有强化剂的酒后，队员们很快察觉到身体的变化。每个人都像是突然多出了用不完的力气，力量和耐力在不知不觉间增强了许多。 他们原本就比普通部队的战士强，如今经过强化，差距自然更加明显。 看着队员们脸上的疑惑，陈正笑了笑，说道：“这都是你们平时苦练换来的。只要肯下功夫，付出就不会白费。” 他抬头看向前方，压低声音提醒道：“前面就是县城，注意隐蔽。” 随后，陈正又点了徐虎的名字。 “徐虎，你去看看接头人到了没有。” “是！” 第187章 河源县城惊现生化武器 “是！” 没过多久，徐虎便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沓证件。 “老板，东西拿到了。” 陈正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全都没有问题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办得倒是挺快。” 有了这些良民证，进城就方便多了。陈正当即让队伍分成几批，从不同方向朝河源县城的入口走去。 河源并不是一座特别大的县城，却是日军在这一带的重要据点。城门附近除了日军，还有数量不少的伪军。不过日军大约只有两百人，真正占多数的还是伪军。 如今，河源县城由宪兵队长平田一郎负责，平田一郎也算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陈正等人接受伪军盘查时没有遇到太大麻烦，很快便凭着良民证进了城。 刚一入城，龙炎突击队的队员便分散开来，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街道上叫卖声不断，来往的百姓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只是日军占据这里之后，普通人的日子过得很苦。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把心里的不满压住，暂时忍气吞声。 陈正带着魏大勇在路边找了家凉皮铺，叫了一份山西凉皮，两人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扫视着街面。热闹的人群中，一个卖粮食的年轻人很快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正是段鹏。 段鹏是段家沟人，从小练武，学过铁砂掌，内功也十分深厚。他性格直，胆子大，骨头更硬，真动起手来，实力和魏大勇相差不多。 不过，魏大勇服下身体强化剂之后，力量已经再次提升。现在的段鹏还不是他的对手，但这样的人依旧值得拉拢。 陈正本来就有收编段鹏的打算，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要办，那就是和城里的地下党接上头。 这是旅长提前安排好的。通过地下党，陈正能更快摸清河源县城里的情况。 正想着，一名伪军走到了凉皮铺旁边，挨着陈正坐下。他表面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却接连说出了几句暗号。 魏大勇听出不对，马上按照约定回了话。 暗号对上之后，双方这才开始低声交谈。 没过一会儿，陈正便把县城里的大致情况了解清楚了。 河源县城内共有两百名左右的日军，伪军则有一个团，全都归平田一郎管理。除此之外，平田一郎今晚还会在聚仙楼设宴，招待负责这次清乡行动的军官。 这次清乡的目标，竟然是黑云山脉一带。 说到这里，那名伪军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件事。 “鬼子昨夜悄悄往城里送了一批物资，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可那批东西一路都由日军负责看守，肯定不简单。” “现在物资就放在宪兵队司令部，那里还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守着。” “我之前偶然见过那些人，他们穿的是防毒服。要是没猜错，那里面很可能是生化武器。”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话说完，伪军便起身结账，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凉皮铺。 陈正的动作停了一下。 生化武器？ 这个消息让他心里一沉。那东西的危害，他再清楚不过。日军偏偏在清乡行动之前把它运到河源县城，说明这次行动绝不是普通的扫荡。 如果只是除掉今晚参加行动的军官，事情并没有结束。下一批人接手之后，照样可能动用这些生化武器，到头来遭殃的还是城里的百姓和周边的同胞。 想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就必须把宪兵队司令部一起端掉。可这么做，风险也会大得多。 陈正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次抬起眼时，已经做出了决定。 拿下河源县城！ 只有把城里的生化武器处理掉，才能彻底断了这个隐患。 他立刻叫来一名龙炎队员，吩咐道：“你马上出城，告诉朱子明，计划有变。龙炎突击队会先拿下城门入口，接应他们进城。等听到信号，就让他对河源县城发动进攻。” “还有，让他发报通知旅长。这里发现了日军的生化武器，我为了同胞，决定把这个隐患一起解决。接下来我会带着四营和炮连进攻河源县城，让旅长提前做好接应准备。” “是！” 龙炎队员没有耽搁，立即把命令传了下去。 魏大勇听完，却悄悄凑了过来。 “老板，咱们手里没家伙，拿什么接应？” 陈正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自信。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不会以为我只会指望情报员和伪军弄来的那点枪吧？” “记住，做什么事都不能把希望全压在别人身上，后路必须提前想好。” 魏大勇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正决定对县城里的鬼子动手之后，就已经安排人把武器送进了城。再加上系统里还存着武器，他自然有底气拿下城门。 真打起来的时候，场面一乱，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安排完攻城的事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陈正抬头看去，发现动静正是从段鹏的粮摊那边传来的。 几名前来征粮的鬼子和伪军看中了段鹏的粮食，连问都没问，直接上手抢了起来。 段鹏起初还压着脾气，低声下气地求饶，可对方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他本就是血性汉子，被逼到这一步后，当场便还了手。 这几名日伪军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连连后退。只是段鹏心里还有顾忌，一直没有下重手，所以争执声反而越闹越大。 巡逻的日军听到消息，已经朝这边赶来。陈正知道，再拖下去，段鹏就算不死，也得被扒掉一层皮。落到鬼子和汉奸手里，痛快死反倒是最轻的结果。 “和尚，去帮他一把！” “是！” 魏大勇早就按捺不住，答应一声便挤进人群。 四周的百姓见状，顿时惊叫着四散逃开。等人群散开时，那些鬼子和伪军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魏大勇还有些不过瘾，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冲着仍在发愣的段鹏喊道：“兄弟，对付这帮东西，出手就得重！” “不想让他们抓住，就赶紧走！” 说完，他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 陈正朝段鹏那边看了一眼，随后也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 与此同时，黑云寨指挥部内，陈旅长拿着刚送来的电报，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娘的，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一个营就敢打河源县城？” “陈正这小子还真敢想！” “简直就是疯了！” 第188章 聚仙楼设局 “疯了！” 陈旅长连着骂了两句，怎么都没料到陈正进城一趟，竟然撞上了这种事。 生化武器有多可怕，他心里很清楚。再联系眼前的巧合，答案已经摆在面前：小鬼子分明是想偷偷把这东西用出来，而目标，正是他们8路军。 可县城不是说打就能打的。 陈正身边只有龙炎突击队，虽说这支队伍能打，可人数实在太少，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排，手上的枪械也不够用。陈旅长还不知道，陈正早就对此做了准备。 县城外能调动的兵力，也只有一个步兵营和一个炮连，根本没有提前做好攻城的准备。更麻烦的是，8路军以前从没真正打过攻城战，对这种硬仗没有半点经验。 攻坚县城和过去的游击、伏击完全不是一回事。如今又是临时改变命令，所有压力都压到了陈正的临场指挥上。 想到这里，陈旅长便一阵头大，恨不得当场骂娘。 但陈正既然已经开始准备，鬼子的清乡行动又马上要来了。这个隐患不拔掉，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家同胞。 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终于咬牙开口：“他娘的，等你回来，老子再跟你算账！” “通讯员，立刻发报！通知702团部，马上集结兵力，向……” “再通知独立团……” “还有……” “……” “是！” 命令一道接着一道传了出去。很快，以河源县城为中心的8路军部队和地方武装，便陆续收到了电令。 各处一时间都动了起来。那些消息灵通、反应敏锐的人，已经看出事情不对，只是一时还摸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河源县城里，魏大勇收拾掉那几个日伪军后，立马离开了原地。段鹏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等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看见这一幕，魏大勇暗自嘀咕了一句。团长果然料得准，早就猜到这人会跟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一阵，魏大勇在一条巷子口停住脚步，回头瞅着段鹏。 “你一直跟着俺干啥？咋还不走？” 段鹏连忙拱手：“兄弟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刚才多亏你救命，我是来道谢的。” 魏大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俺瞧着你也是个练家子，可让小鬼子骑到头上欺负，俺就是看不顺眼，顺手帮你一把罢了。” “真窝囊。” 那股鄙夷摆明了没有藏着，段鹏听得心里难受，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没有本事，只是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照料。 正这时，段鹏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堂堂男子汉，立在这天地之间，就该把腰杆挺直，顶天立地，哪能叫一群日寇给压弯了？” 声音停了停，又带着几分可惜：“可惜了。” “和尚，咱们走。” “是！”魏和尚应得干脆，迈步走到了段鹏身后。 段鹏猛地转过身，这才发现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那人穿着一身老板装，目光落过来时，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段鹏心头一紧。 这人绝对不简单。 “等等！”他赶忙喊住两人，“敢问你们是什么人？” 魏大勇见他已经上钩，抬手比了个八字，随后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就是702团团长陈正。” “8路？” “702团团长陈正？” 段鹏完全没想到，眼前两人竟然是8路的人。8路的精锐居然敢在县城里横冲直闯，胆子未免太大了，不愧是8路的精锐之团。 陈正这个名字，他早已经听得如雷贯耳。谁能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撞见这位抗日英雄？ 如今他多半已经被小鬼子和伪军盯上，再加上早就存了参军杀鬼子的念头，段鹏当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他转过身，急切地问道：“陈团长，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 陈正没有马上点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进我的团，得先过考核。想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也看你有没有胆量。” “今晚，我在城门外等你。你要是能亲手杀掉一个鬼子，我就答应你入队。” 话说完，陈正转身便走。 段鹏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了。 现在加入8路，门槛已经这么高了吗？ 杀一个鬼子可不是容易事。那些小鬼子平时很少单独行动，想找机会下手都难。 入夜之后，聚仙楼依旧人声鼎沸，门口却多了不少站岗的鬼子和伪军。普通百姓远远绕开这片地方，走进聚仙楼的，基本都是伪军、汉奸和前来赴宴的日军军官。 平田一郎的狗腿子守在门前，一边满脸堆笑地迎客，一边把送来的礼物收下。 聚仙楼里，陈正、魏大勇、周卫国和徐虎分守楼上、楼下两个位置。两处视线正好把整座酒楼罩住，哪里出了异常，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没过多久，门外走进来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 陈正目光一凝。 李云龙？ 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还没等陈正想明白，李云龙已经被人拍了照。 他的出现完全出乎陈正预料。难道楚云飞也会来？ 陈正迅速把四周扫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楚云飞的身影。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和原本不同了。 李云龙之所以能混进来，是因为他在城外碰到了朱子明，随后跟着一起进了县城，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李云龙也看到了陈正和魏大勇。他朝两人轻轻点了下头，便坐到了另一张桌子旁，三处位置随即连成一个三角阵形。 不用多说，彼此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作为宴会主角的平田一郎走上前，开始发表他的那套演说。 “这一次的行动，一定能把那些狡猾的8路彻底解决，尤其是那个支那人陈正！” “等事情办完，我就能回国探望母亲了。为了大东亚共荣，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帮助你们，可怜我的母亲，她……” 平田一郎说得声情并茂，桌上的陈正、李云龙、周卫国等六个人却只管慢悠悠地吃菜。 难得进一趟县城，何况聚仙楼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平田一郎的话陈正和周卫国都听得懂。听到那些内容，两人立刻没了胃口。 魏大勇几人倒是吃得格外香，仿佛台上的哭诉和自己毫无关系。 这一反应很快被平田一郎注意到了。整个宴会厅里，无论是鬼子，还是伪军、汉奸，都已经放下筷子，认真听着他的讲话，只有这几个人始终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平田一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八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 李云龙抬手擦了擦嘴，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咱们吗？” “老子今天就送你回去见你老母！” “8路？” 第189章 聚仙楼血未凉，河源城炮又响 老子这就送你回去见你老母！ 八路军？ 李云龙这一嗓子喊出来，满楼刚才还在夹菜劝酒的伪军汉奸，齐刷刷停住了手。 原本竖着耳朵听平田演讲的人，这会儿全扭过头，脸上血色一下子没了。 那些坐在主位的日本军官，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色铁青，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魏大勇叹了一声，像是嫌麻烦，可还是把枪从腰后拔了出来。 都给俺别动！ 谁动谁死！ 枪口在厅堂里这么一划拉，几个刚想起身的鬼子又坐了回去。 六个枪口，十二支枪，黑洞洞地对准了一屋子人。 这时候别说掏枪，连大气都没人敢出一口。 可陈正不慌不忙，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他冲李云龙扯了个笑。 李团长，你看你，大家饭都吃饱了，这不是让他们饿着上路吗？ 话没落，他手里的枪先响了。 砰砰砰—— 枪声像炸雷一样在楼里翻滚开来。 聚仙楼大堂立刻乱了套，惨叫声、骂骂咧咧的吼声、椅子碰翻的动静全搅在一起。 陈正他们站在二楼，居高临下，枪口死死压着下面。 有想掏枪还手的，刚摸到枪套，一发子弹就送了过去。 门口那两个站岗的鬼子听见不对劲，转身想往里冲。 可外面早有人等着他们，一阵冲锋枪响，两人扑倒在地。 里外一夹，楼里的日伪军彻底没了脾气。 前后也就几分钟，聚仙楼里的鬼子和汉奸全成了尸体。 陈正没急着走。 他走到一张桌边，捡起那台相机，扯出胶卷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烂。 这相机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刚才谁开的枪就全暴露了。 他心里清楚，李云龙在楼下露过脸，总有人记住了那张脸。 再加上独立团那个朱子明被俘后叛变，赵家峪那场惨案才没能避开。 可如今，山本已经被干掉，独立团也没转到赵家峪。 朱子明到底是不是叛徒，陈正现在也拿不准。 剧情从山本死的那刻起就偏了。 变数一个接一个，他脑子里那点先知先觉的作用越来越小。 陈正只得多留个心眼，能自己动手解决的就不留破绽。 一名队员小跑过来，低声报告。 团长，楼里的鬼子和汉奸都收拾干净了，可以撤了。 陈正点了点头。 他弯腰从礼品盒里摸出几根小黄鱼和两条烟，用布一卷，打了个结背到背上。 李云龙在旁边看着，抬手就拍大腿。 他娘的，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也学着陈正的样子，抓了两包东西揣进怀里，麻利地跟上去。 外面冲锋枪的连射声还在响，李云龙越听越不对劲。 陈正这小子，居然能把冲锋枪弄进县城里头？ 不过这样也好，这一趟赚大了。 一个县城里能管事的鬼子军官，连同请客的平田一郎，全撂在聚仙楼了。 日军想再搞清乡，一时半会儿怕是指挥不动人。 陈兄弟，你等等我老李！ 吃独食可不中！ 话没喊完，李云龙就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人在攻打城门？ 陈正没时间解释。 他掏出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同时扯开外衣，露出里面早就换好的日军军装。 周卫国他们也都在脱衣服，动作利索得很。 陈正一边整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喊： 老李，没空细说了。 你带上你的人去城门口，接应四营的兄弟冲锋！ 攻城？ 你要打河源县城？ 不是说好只端鬼子的宴会吗？ 陈正语速飞快。 龙炎突击队两个班已经动上手了。 你去指挥那一片，我们另有任务！ 十二个人穿戴整齐，站成了一队日军模样。 陈正冲李云龙一抱拳。 拜托了！ 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人一头扎进旁侧的巷子。 李云龙被晾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骂出一句。 陈正这家伙，疯了！ 话音没落，城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连地面都跟着发颤。 李云龙猛地抬头，只见城门那边腾起一大团黑烟。 他来不及多想，撒腿就往城门跑。 等到了近处，他看见那座碉堡已经被炸塌了半边，砖石碎得遍地都是。 我的亲娘！ 这炮比总部的野战炮还猛！ 难怪他敢碰县城。 他娘的，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这种炮？ 其实，东方闻音在陈正出发前就交代过炮连，炮弹管够。 如今城门一响，朱子明那边更是一发接一发地往城头招呼。 团长还在县城里，晚进去一分钟，人就多一分危险。 在独立团每一个人的心里，陈正这个团长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所以从一开始，大家就拼了命地打。 炮火把城头犁了一遍，龙炎突击队又早早在城门口接应，日伪军的那点优势成了摆设。 平时站岗的鬼子本来就不多，这会儿更是被这顿组合拳砸懵了。 趁大队人马还没围过来，每一秒都是抢出来的时间。 没人舍得浪费。 城门这边打得火光冲天，城里不少鬼子却稀里糊涂地往枪响处赶。 而陈正他们，早已经绕到了宪兵队指挥部附近。 县城里的军官和汉奸头子全在聚仙楼被一锅端了。 整个指挥系统瘫痪，街上连个能传令的都找不到。 周卫国的纯正日语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在他带领下，队伍几乎没遇什么拦截就贴近了指挥部的后院。 门口一个哨兵端着枪，警惕地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干什么的？ 周卫国不慌不忙，用日语回答。 县城遭袭，平田队长命令我带队来加强警戒。 哨兵打量了他两眼。 那些许的口音让哨兵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但转念一想，支那军根本不可能打进城。 这么多年顺风仗打下来，他早把对面这些人当成了软柿子。 这份自大，正好给了陈正他们机会。 说话间，陈正几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贴到了各自的目标身侧。 等所有人都站好位置，陈正手指轻轻一压。 一把刺刀悄没声地捅进了哨兵的心口。 噗嗤，噗嗤，噗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血顺着刀身涌出来，湿了前襟。 整个动作又快又闷，连一声咳嗽都没惊动。 陈正收回刺刀，带人闪进仓库区。 推开一扇门，屋里五六个日本兵正围着箱子整理东西。 他们一抬头，见进来的是“自己人”，都愣在那儿。 领头的中尉脸色一沉。 八嘎，你们来这干什么！ 口令！ 口令个鬼。 陈正连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是一枪。 其余人跟着就动了手。 砰砰砰…… 这波突袭来得又凶又急，那几个鬼子连枪都没掏出来就见了阎王。 前后不到五分钟，仓库里外便被清了个干净。 陈正的目光落到墙角码着的几只木箱上。 箱面上印着大大的骷髅头。 他心里一紧。 撬开箱盖，里面是一枚枚涂着骷髅标记的炮弹。 毒气弹？ 陈正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整整五箱，刚才但凡有一颗走了火，这屋里的人全得报销。 他定了定神，低声下命令。 都装车，全部拉走！ 轻拿轻放，这是毒气弹！ 毒气弹跟普通迫击炮弹差不多，打出去就是一片毒烟。 众人一听，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个人弯腰捧起木箱，小心翼翼地搬到外面的卡车上。 刚搬完最后一箱，一名龙炎队员跑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飘。 团长，快来看！ 我们发财了！ 第190章 捅破天了 团长，你快来看，我们发财了！ 陈正听到喊声，几步跨进里屋。 眼前的场面让他脚下一顿。 这哪是什么房间，分明是一座小型的日军军火库。 里头三八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一应俱全。 不过最多的还是弹药，子弹少说也有几万发，炮弹也有上百枚。 陈正嘴角一挑，他们眼下最缺的就是这个。 还愣着干什么，全搬上车！ 众人轰然应了一声，兴奋地抱起箱子往卡车跑去。 一名队员窜到近前，急吼吼地开口。 团长，外面的鬼子和伪军越聚越多了！ 怎么办？ 陈正没有答话，弯腰撬开木箱，抄起一具掷弹筒。 炸他娘的！ 城门口的方向，朱子明带着四营已经冲进了河源县城。 龙炎队员从旁协助，火力异常凶猛。 可四营终究只有一个营的兵力，扛得十分吃力。 朱子明朝身后吼了一嗓子。 你们给我顶住！ 一连，跟我去接应团长！ 李云龙看着四营的战斗，整个人都看愣了。 这支部队从头到脚透着一股阔气，人手一把美式冲锋枪，半自动步枪也不少见，掷弹筒配到排，每个班还有一挺轻机枪。 他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这装备跟当初中央军德械师都有得一拼。 702团什么时候肥成这样了？ 也太能打了。 难怪一个营就敢来敲县城的大门。 李云龙抬手朝右前方一指。 这边，我带你们去找陈正！ 话音未落，他拎着枪，一马当先冲向宪兵队指挥部。 再说日军那边，河源县城一响枪，周边据点立刻炸了锅。 各据点的鬼子纷纷抽调兵力，向县城方向赶。 负责这一带的日军指挥官也跟着调兵遣将。 可夜里的风险太大，加上他们根本不信河源县城连一个晚上都守不住。 除非万不得已，没有谁愿意夜里出兵。 求救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到一个小时，求援电报已经堆成小山。 日军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这才匆忙派兵出援。 可夜战向来是八路军的天下。 阻击部队在半道上一层层设卡，援兵被打得寸步难行。 枪炮声撕开了黑夜的平静。 这一刻，所有人都嗅到了大战的味道。 358团团部。 方立功匆匆推门进来，立正汇报。 团座，八路正到处阻击小鬼子，几乎每条路上都有交火，原因一时半会儿还查不清。 楚云飞眉头拧了起来。 他们怎么跟小鬼子干上了？动静还闹得这么大？ 这又图什么？ 方立功摇了摇头。 不清楚。 楚云飞沉吟一声。 会不会是冲着近些日子鬼子的扫荡去的？八路在扫荡里可没少吃暗亏。 方立功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楚云飞轻轻叹了口气。 有便宜就占，别让老百姓看咱们三五八团的笑话。 方立功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黑云寨，一营指挥部。 陈旅长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动，步子又急又快。 通讯员译完刚收到的电报，递了过去。 陈旅长低头看了一眼，几步走到地图前。 他娘的，连附近几个县城的鬼子都出动了，看来陈正那小子把天捅破了。 不知道他眼下怎么样。 陈旅长转头吩咐通讯员。 马上给四营发报，问清楚河源县城的情况。 通讯员应声操作。 没过太久，电文译出。 通讯员抬起头。 旅长，四营回电，河源县城已经到手，四营正在接应团长。 一听县城破了，陈旅长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太好了。 回电！不管情况怎么样，天亮之前必须全部撤出来！ 河源县城里，陈正带着龙炎突击队硬顶着鬼子和伪军的反扑。 小鬼子大概忌惮仓库里那批毒气弹，愣是没敢用炮。 这才给了龙炎队员一线喘息的余地。 要不光是炮弹落下来，再能打的兵也得交代在城里。 可眼下的局面依然凶险，两名队员已经被弹片放倒，失去了作战能力。 时间越拖，形势越往下坡走。 所幸四营来得及时。 生力军一杀到，僵持的战局立刻就变了。 陈正看准空当，果断下令。 突围！ 四营战士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剩下的鬼子根本挡不住，片刻就被压制在街角。 伪军见势不妙，心里先怯了，纷纷缩着脖子往后溜。 这一溜，等于把鬼子光秃秃地晾在了前面。 陈正懒得理会逃命的伪军，招呼龙炎队员撤出县城。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占住河源，自然没有时间去清扫城里的散兵。 早走一刻，外围阻击的弟兄们就能少挨一份压力。 这一仗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 从聚仙楼的鬼子和汉奸被端掉，到陈正带队撤出，前前后后不到两个小时。 想靠这点人手把整个县城吃进肚里，根本不现实。 陈正玩的是一记快进快出的闪电战，集中火力撬开一个点，拿上东西就撤。 目标始终只有一样：藏在宪兵指挥部的那批生化炮弹。 城外，李云龙看着撤出来的队伍，终于把整件事串了起来。 他娘的，小鬼子是想用生化武器害人！ 陈正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看完手里的电报，对李云龙说了一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李，旅长就在黑云寨，点名让你一起过去。 李云龙听说旅长在黑云寨，愣了一愣，脸上跟着浮出苦笑。 他跟在陈正身后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一门重炮上。 那炮口粗得不像话。 李云龙眼皮跳了跳。 这口径也太夸张了点。 第191章 我回来了 李云龙围着那门重炮转了好几圈，越看越喜欢。 他抬手摸了摸炮口，好家伙，这口径比旅部那几门山炮还壮了一圈。 刚才炮弹落在城墙上的那股劲，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回头瞄了陈正一眼，搓着手凑过去，脸上挂着笑。 “陈兄弟，这次打河源县城，我李云龙可是出了力的吧？” “按规矩，缴获的物资应该有我一份，你说对不？” 陈正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李云龙眼睛还黏在炮管上，态度放软：“那满满一车物资我不要。” “那炮，给我一门呗？” “不行。” 陈正拒绝得干脆，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李云龙愣了一瞬，赶紧追上去，陪着笑。 “陈老弟，有事好商量嘛。” “要不我拿两门迫击炮跟你换，这买卖不亏吧？” “不换。” “别老板着脸呀，我好歹当过你团长，这点面子你也不给？” 陈正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云龙急了，扯着嗓子喊：“陈老弟，别走啊，价钱好商量！” 黑云寨指挥部里，煤油灯还亮着。 陈旅长把电报反复看了两遍，绷了半天的肩膀总算松下来。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笑骂了一声：“他娘的，害老子白担心这么久，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嘴上骂着，眼底那点欣赏却藏不住。 “这小子的应变能力真够强的。” “一个营就敢跑去撬县城，还真让他成了。” “顺手还缴了一批生化武器。”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 “算了，等回来再当面问。” 他转头叫通讯员传令：各部队按计划撤退。 为了策应陈正的动作，周边部队全都调动了起来。 如今事办完了，各处的枪炮声也渐渐熄下去。 队伍撤出阵地，留下夜色里的死寂。 ………… 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 河源县城被八路军攻破、清乡行动的军官全部死在聚仙楼的消息，很快传了过来。 筱冢义男被这封电报惊醒。 一批生化武器下落不明，谁也不敢瞒着不报。 他攥着电报坐在灯下，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八嘎呀路。” “宪兵队连一座县城都守不住，这简直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立即通知竹下俊前来。” “哈依。” 没过多久，竹下俊推门进来，敬了一个军礼。 “将军阁下。” “竹下君，这份电报你也看看。” 筱冢义男把战报递过去：“我怀疑，这事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周卫国做的。” 竹下俊接过电报，逐行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放下纸，语气沉静：“将军阁下，您说得没错。” “目标已经出现了。” “我请求去河源县城附近跑一趟，把情况查清楚。” “哟西。” 筱冢义男咬牙挤出几个字：“找出他们，我要把这伙人一并歼灭。” “哈依。” 竹下俊再次敬礼，转身离开。 ………… 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方立功快步走进指挥所，脸上的震惊还没散去。 “团座，查清楚了。” “是八路军向河源县城发起的进攻。” “原本驻在河源的宪兵队和伪军准备搞一次清乡，拿来对付八路军。” “谁知昨夜宪兵队长平田一郎过生日，请了一屋子军官，庆祝清乡提前成功。” “陈正和李云龙正好混了进去，在宴席上把所有军官一锅端了。” “同一时间，702团对县城发起突击，里应外合，把县城拿了下来。” “等城外的小鬼子回过神，他们已经满载战利品撤了。” “据侦察的人说，城墙让炮火轰得不成样子，宪兵队指挥部也被端了，损失不小。” 楚云飞听得两眼放大。 “什么？” “八路手里还有重炮？” 他来回踱了几步，语气里带着感慨：“李云龙和陈正，胆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就凭一个团，愣是敢去动一座县城。” “这份勇气和本事，不服不行。” 方立功又补了一句：“那一片光皇协军就有一个团，再加上二百多日军守着。”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啃下来的。” “可不是嘛。”方立功连连摇头，“来去干脆利落，前前后后不到两个钟头。” “八路军如今算是今非昔比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心里很认同这话。 换成自己带着358团，恐怕也没法赢得这么从容。 “702团成长得太快了。” “尤其是陈正，日后一定是个难缠的对手。” ………… 八路军总指挥部。 副总指挥捏着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满脸错愕。 “他娘的，陈正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这么大规模的仗都打完了，他才想起报告？” “太不像话了。” 骂归骂，他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这帮小子当真把河源县城攻破了？” “还弄回来一批生化武器？” “小鬼子这是想拿这些毒气弹对付咱们？” 他冷哼一声：“那他们也别怪咱们下手不留情。” “通讯员，直接给702团发电。” “让陈正写一份详细经过，火速报上来。” “是。” 值班通讯员跑出去发报。 副总指挥放下手里的纸，琢磨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陈正手里一个步兵营、一个炮连，外加龙炎突击队，满打满算就那么些人。 这点力量，怎么就把一座县城给打下来了？ 什么时候县城这么好破了？ 眼下局势动荡，副参谋长也还没回来，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总，我回来了。” “我可给您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第192章 一个团的家底，惊掉了老总下巴 老总！可算回来了，这一趟真没白跑！ 副参谋长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冲了进来。 整个总指挥室霎时静了，目光齐刷刷聚向门口。 风尘仆仆的副参谋长迈过门槛，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副总指挥放下手里的纸，抬头看向老搭档。 能让左兄乐成这样，看来是真淘着宝了？ 副参谋长用力点了点头。 老总，我跟你说，陈正那小子就是个活脱脱的土财主！ 副总指挥被他的情绪传染，来了兴致。 走，咱们进里屋细说。 侧屋的门刚掩上，副参谋长就打开了话匣子。 老总，你先前还担心702团弹药不够使，那真是白操了心。 你知道么，702团自己就有一家兵工厂，子弹能造，炮弹也能造，那设备比咱们总部的都新。 副总指挥眉头一挑。 兵工厂？ 比总部的还强？ 他娘的，这事陈正和陈更怎么一个字都没提过？ 我就说陈更当初哪来的底气喊386旅弹药不用总部操心，原来猫腻在这儿。 副参谋长笑着摆了摆手。 这厂子是陈正攻黑龙会时缴来的，刚支起来没几天。 我亲眼瞧过，下料的速度比总部那家还快一截。 就是熔炉让人拿去炼金了，眼下炮弹造不了。 可厂里的老师傅话说得满，说当年给土匪也造过炮弹，手艺没丢。 副总指挥猛的一拍桌子。 会造？ 这才是宝贝！ 值，太值了！ 副参谋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压低声儿道。 老总，接下来这话你可能听着悬，但实实在在——702团现在的家伙事，摆出来跟中央军德械部队比，都不带虚的。 副总指挥的笑容僵住了。 跟德械部队比？ 他心里清楚，早先702团确实得了不少美式装备，可要跟德械师叫板，那还差着一大截。 副参谋长没卖关子，扳着指头算。 全团拢共三千多人，一半人拿的是美式冲锋枪，四分之一用的是种新步枪，叫半自动。 那枪的射程和威力跟小鬼子的三八式差不多，可人家不用打一枪拉一回栓，弹匣里能压十发。 营一级，每营配三门六十毫米迫击炮、两挺重机枪。 有的连队还挎着掷弹筒，轻机枪更干脆，直接发到班。 炮营就更别提了。 副参谋长说到这里，嗓门都高了几分。 那小子手里攥着三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还不算完，还有十门大口径迫击炮，你猜口径多大？ 一百二十毫米！ 比师部那些炮还粗！ 副总指挥感觉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十门一百二十毫米的迫击炮？ 副参谋长喘了口气。 这火力，说是一个师都有人信。 老总，你说说，这还能叫团吗？ 副总指挥征战多年，血里火里滚过来的，这会子却实实在在怔住了。 难怪副参谋长这么上头。 三千多人的队伍，早已顶到主力团的天花板。 一半美械，加上那种免拉栓的新步枪，营级配齐迫击炮和重机枪，这么一算，702团少说攥着二十门六十毫米炮、十几挺重机枪，轻机枪那就是几十挺的数目！ 更吓人的还是炮营那十门一百二十毫米的大家伙。 一百二十毫米，那还是迫击炮？ 那是给城墙开瓢的玩意！ 光是想想那口径，副总指挥就觉着心尖发颤。 他总算明白陈更身上那股子底气打哪儿来的了。 他娘的！ 副总指挥笑骂一声。 陈正这小子比老子阔气！ 难怪陈更有胆子去进攻河源县城，敢情背后立着这么一尊炮神。 副参谋长一听这四个字，愣了。 河源县城？ 老总，这又是怎么回事？ 副总指挥没接话，从桌上捡起一份电报递过去。 副参谋长接过来，眼球扫了几行，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 生化武器？ 不到两个钟头，河源县城就破了？ 他抬头盯着副总指挥，半天没缓过神来。 第193章 两小时破城的奇迹 生化武器啊？ 两个小时都不到，河源县城居然就被拿下来了？ 陈更和陈正这两个小子，前脚刚一走就开始搞事情了？ 说好了是来帮702团练特务员的，如今怎么一转头就捅出这么大篓子？ 副参谋长实在压不住话头，先开了口。 老总，这……两个人可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啊。 不过确实没想到，陈正带着那么点人就把河源县城拿下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要是电报里说的是实情，这场仗本来是突发情况，那陈正临危不乱的指挥能力，真让人刮目相看。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点完又忍不住笑了。 这两人开创了咱们八路军首例县城攻坚战的胜利，意义非凡啊。 不过嘛，还是得警告一番才行。 他娘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才汇报。 副参谋长笑呵呵地接过话头。 老总，你就别生气了吧。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短短不到两个小时，根本没来得及汇报就完了。 要说这事，真不能全怪他们，要怪就怪陈正他们进攻的速度太快了。 呵呵呵…… 副总指挥听到这，微微一怔，也乐了。 我说左兄，你这是在怪他们，还是在夸陈正？ 啊……哈哈哈…… 副参谋长跟着笑出了声。 你放心吧，这事我已经安排他们做详细汇报了，要给以后的城镇攻坚战攒经验。 眼下我军发展飞快，早晚要跟小鬼子正面交手，到时候打城市是免不了的。 副参谋长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 哎呀，老总，没错，我感觉这一刻就快到了。 陈正这个人，会是我军崛起的关键。 听到老搭档这么笃定的评价，副总指挥也愣了愣。 他心里明白得很，这趟去702团转了一圈，副参谋长对陈正是越来越看重了。 副总指挥重新来了兴致。 喔？那你赶紧跟我讲讲，这趟巡视到底见了什么，能让你说出这种话来。 副参谋长听了这话，又是一笑。 老总，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就明白了。 他把在702团的见闻一件一件讲了出来。 镜头移到黑云寨。 指挥所里面。 陈旅长一脸无奈地看着手里那封总部来的电报，不住地摇头。 他娘的，老子又要背锅了。 不过就算让老总骂一顿，也值了。 不到两个钟头，河源县城就破了，连宪兵指挥部都给端了。 这战绩，足够让386旅的名号再风光一次。 这几年，名声大了带来的好处，他体会最深。 那些老百姓捐物资、报名参军，都比以前积极得多。 往后见了晋绥军，也能挺直腰杆说话。 这类好处简直多得数不过来。 陈旅长越想越觉得，陈正就是386旅的宝贝。 咱旅最能打的就是这小子，铁定没跑了。 陈正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部队伤亡到底怎么样？ 陈旅长真想立刻知道。 正着急，警卫兵跑进来，立正敬礼报告。 旅长，哨兵看见团长带人到山脚了，差不多十分钟就能到。 陈旅长放下电报，抓起军帽就往外走。 这一路上他心里火烧火燎，非得亲眼看到人才能踏实。 天刚亮，日头爬上来，把夜里残留的寒意冲散了些。 山脚那条通往黑云寨的路上，出现了一群穿着军装的汉子。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道长影，真有几分凯旋的样子。 远远望去，那正是陈正带回来的队伍。 他们紧赶慢赶，总算在天亮前撤回了黑云寨。 陈正一眼就看见等在路口的陈旅长，连忙小跑过去，立正敬礼。 报告旅长，陈正率部归来，请旅长指示！ 见陈正全须全尾地站在跟前，陈旅长也不废话，抬腿就是一脚。 他娘的，让你逞能！ 真当自己刀枪不入啊！ 听出旅长这是另一种关心，陈正鼻子一酸，心里暖暖的。 这是军人才懂的情谊。 陈正咧嘴笑了笑，带着点不好意思。 旅长，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这回给别的部队添麻烦了。 其他部队的情况怎么样？ 陈旅长把手一摆，没当回事。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其他部队的事你别操心，先说说你这边的损失。 是，旅长。 陈正眼神沉下来，声音也跟着发涩。 这次行动，伤亡近百人，其中二十二名兄弟牺牲了。 伤亡能压到这么低，是因为他提前给不少战士用了身体强化剂。 本来就没人打算攻城，这仗完全是临时打起来的。 要不是那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一直压着，再加上龙炎突击队从里面策应，伤亡绝不会这么少。 小鬼子的战斗力其实不弱，特别是宪兵队，号称日军精锐。 可偏偏到了最后，宪兵队打起仗来还不如普通兵。 这可是二十二条人命啊？ 陈旅长听见这个数，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县城啊！ 付出这么点代价就把县城拿下来，还端了人家的宪兵指挥部？ 这简直是说到天边也没人信的奇迹！ 看来老总不但不会骂我，还得请我喝一顿酒。 陈正你个小子，到底是怎么干的？ 快给我从头到尾说一说。 总部那边还等我回电呢。 是，旅长。 陈正应了一声，随着陈旅长朝山上走，边走边把经过详细讲了出来。 李云龙站在后面，望着两人越走越远，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 明明自己还站在这里呢。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成了透明人了？ 这真的算是失宠了吗？ 他只好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快步跟了上去。 第194章 密令下的对峙 李云龙站在原地，看着陈正和旅长越走越远，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自己这就失宠了？ 可这念头很快被山上的动静打断。 黑云寨的警戒布得密不透风，比702团团部的岗哨还严实。 旅长到底为什么来这里？ 这座寨子里又藏着什么？ 指挥部大厅里，陈旅长把整场仗的经过听了个遍。 闪电作战？ 几个单位能打出这种配合，702团的战斗力早就不是他记忆中那支队伍了。 龙炎突击队看着又强了一截。 陈正提前把武器运到河源县城那一步棋，到底是警惕心重，还是早算准了会有这样一仗？ 不管哪一种，这小子在乱局里腰杆不弯、脑子不糊，确实叫人服气。 小鬼子撞在他手里，就没讨到过好处。 那批生化武器，连用都没来得及用，就全被缴了。 可越是这样，陈旅长心里越不踏实。 鬼子的别的部队里，会不会也藏着同样的东西？ 他想了想，吩咐陈正道。 你辛苦一下，把完整的作战过程写份报告，得失和伤亡也数清楚。 回头我好拿去总部，当面向老总汇报。 陈正应了一声。 这事很紧，陈旅长等不了报告写完，得先动身回总部。 他吩咐完陈正，目光就移到了李云龙身上。 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收了，换上的是沉下来的脸色。 他盯着李云龙，语气发沉。 李云龙，你擅离职守，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云龙苦着脸，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旅长，我是觉得前面的动静不太对劲，想查清小鬼子的动作，才一路追到县城去。 到那里正好撞见陈正他们。 自家兄弟遇上麻烦，我能不搭把手？ 陈旅长手一摆，打断他。 行了行了，少卖乖。 你那点心思，我猜都能猜着。 孔捷的电报都拍来了，你还装什么？ 他娘的！ 这笔账，回头我再跟你细算。 现在立刻回去，带兵到陈家峪一线布防。 误了军机，我饶不了你。 听明白了没有？ 李云龙愣了一下，陈家峪三个字刺得他回不过神。 他顾不上琢磨孔捷那家伙是不是卖了自己。 孔捷压根不知道旅长会跑到黑云寨来。 他低头看旅长在地图上圈出的那一段，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一布防，明摆着是把黑云寨圈起来护住。 寨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旅长下这么大本钱？ 陈旅长见他又发呆，眼睛一瞪，手里的皮鞭朝地上甩了一记。 愣什么？ 等我亲自送送你？ 李云龙被鞭子声惊得回神，立刻挺直腰杆。 明白！ 我这就回去准备。 不过旅长，这么安排是为什么？ 陈旅长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你不是一向脑子灵吗？ 这用意，你会想不到？ 我把话说明白：往后702团有求援，你必须头一个顶上去。 特别是黑云寨这块。 这里头的具体原因，眼下还在保密，我不能跟你讲。 你只要知道，这关系到我们军队以后的路。 李云龙愣愣地听完，再看旅长那张脸，明白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明白。 他带着满腹疑问，转身出了黑云寨。 走在半道，他品出味道来：旅长单独把自己叫来，就是要当面交代这件事。 照这么一说，陈正往后岂不是踩到自己头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的时候，陈旅长又写了几封信。 信让通讯员骑马送出去，一封去新一团，一封去新二团。 信里的命令是调整防区，末尾全加了一句702团求援，必须优先支援。 这些团手里都有电台，平时传令根本用不着人跑腿，除非是要紧到不能见电报的密令。 陈旅长急着回总部，嘴上说的是汇报战斗，真正的目的是黑云寨底下那座金矿。 李云龙走了没多长时间，陈正就把报告整理完了。 他拿着报告去找陈旅长。 旅长，作战经过、得失、伤亡，都在上头，您过目。 陈旅长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嗯，写得很细。 布防我也拟好了，你来瞧瞧，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陈正凑到地图前，看了片刻，心里一跳。 新一团、新二团、独立团，三个团的驻地正好连成一个三角形。 702团处在这个三角形正中间。 再往远了看，这个阵势又跟陈家沟根据地咬在一起，形成一顶一夹的架子。 黑云寨一旦出了事，鬼子不管从哪个方向来，要么被堵住，要么被夹住。 这分明是铁了心要保住黑云寨。 可要是从全局去望，又探不出太明显的底细，毕竟眼下各方势力搅成一锅粥。 陈正想明白了，抬起头来。 旅长，我懂你的意思。 这布防挑不出毛病。 陈旅长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这么定。 这片地方从今天起交到你手上，你可盯紧。 眼下闹出这么大的事，小鬼子不会罢休，肯定会派人来查。 你们要留意。 我这就去总部汇报，你多保重。 陈正向他敬了个军礼。 旅长，你也保重。 目送陈旅长走远，陈正转身吩咐通讯员。 去通知各营营长来开会。 通讯员应声跑开。 陈旅长出发前，已经重新调整了陈家沟的防务。 陈家沟根据地只留下五营、一个炮兵连和民兵队。 步兵一营到四营、警卫连、炮兵营、通讯部，全数拉到黑云山脉一带。 这样一摆，黑云寨事实上变成了702团的指挥所。 这个变化，陈正事先没想到。 他怕下面的人看出端倪，又对着地图琢磨了很久，再把各营召集起来开会，把每个口子的防守任务过了一遍。 新一团团部里，通讯员跑来递上一封信。 报告团长，旅长给您的亲笔信。 丁伟接过来，先是一愣。 信？团里不是有电台？ 他拆开信读了几遍，又摊开地图对照，越看越心惊。 陈正哪来的权力，能指挥他丁伟的队伍？ 同样一幕，也在新二团团部上演。 第195章 一纸调令惊两团 孔捷脸上的神情，跟丁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旅长会下这么一道命令。 陈正跟他平级，可手里攥着调动他孔捷部队的权。 旅长这是要捧陈正？ 还是另有安排？ 孔捷想不通。 可话说回来，陈正的本事和战绩摆在那里，旅长这样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反复看了几遍命令，孔捷不再磨蹭，开始张罗防务转移。 河源县城里。 陈正带人撤了以后，那些伪军才露头，装模作样地抬伤员、救鬼子。 说到底，他们还得在日本人手下混口饭。 追？ 借几个胆也不敢追。 火力不在一个档次，追上去就是送死，这种傻事没人会做。 投降当伪军，图的不过是混日子，小鬼子都死得差不多了，谁肯拿命去拼？ 伪军独立第1师第2团中校团长钟云鹤赶了过来，看着被炸成一片瓦砾的聚仙楼，后脊梁直冒凉气。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时不在城里，要不就跟那帮部下一起报销在聚仙楼了。 站稳脚跟后，他着手整顿河源县城。 一通忙活，县城到底是恢复了点生气。 钟云鹤颤颤巍巍地站在竹下俊面前，把打听来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大佐，这就是我收集到的情报。 请大佐替我说几句好话，我一听说出了事，就从大君宏信一郎那边赶回来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竹下俊扫了眼哭哭啼啼的钟云鹤，随口敷衍两句，心思已经转开了。 情报上的每个细节都在他脑内过了一遍，整场袭击就像他亲眼看见的。 竹下俊冲钟云鹤说道。 去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张脸。 周卫国的画像被递了过去。 钟云鹤一脸诧异，但不敢多问，低头应声。 哈依！ 我亲自去办。 钟云鹤退了出去。 半个钟头后，他领了聚仙楼几个伙计回来。 大佐，查清楚了。 这几个伙计说见过这个人，他就是袭击聚仙楼的六个人当中的一个。 竹下俊又追问了一句。 看仔细了？ 当真是他？ 几个伙计扑通跪地，磕头求饶。 回太君，是他。 当时他带了另一个人守在楼上，剩下四个人在楼下。 他们枪法很准，好像他管另一个人叫团长，别的我们真的不清楚。 太君饶命啊！ 我们是良民，冤枉啊！ 竹下俊嘴角微微一翘，低声念叨了一句。 周卫国，我的老朋友，总算是找到你了。 他朝地上那几个人挥挥手。 你们提供的情报有用。 钟团长，带他们去领赏。 哈依！ 钟云鹤立马应道。 另一边。 黑云寨里。 702团部会议大厅，部署会开了个把钟头。 到最后，布防的每个环节都定了下来。 以黑云寨为圆心，层层警戒布了出去。 一营到四营撒在周边，依靠地形，有的打扮成庄稼人，有的藏在草棵子里。 可以说，整个黑云山脉都在陈正的眼里。 布防的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说说各营的发展。 陈正看向东方闻音。 之前让你弄的宣传部，现在什么情况？ 东方闻音站起来，翻开本子汇报。 已经搭好了架子，名单在这里。 负责人叫陈怡，旅长专门调过来的，以前做过宣传，有经验。 她上手快，打她接手，愿意参军的人多了起来。 陈怡？ 陈正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跳。 难怪会是周卫国的老相识？ 周卫国在旁边也愣住了。 脑海里像撕开一道口子，那些死死压住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外蹦。 是重逢吗？ 还是…… 陈正收回目光，对东方闻音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陈家沟以后就是702团的秘密后勤基地，新兵操练、物资转运都放那边。 新兵训完，考核过关的再补充到各营。 雷子枫，你辛苦一下，陈家沟的安全和练兵，都归你管。 雷子枫嗓门特别亮，应得干脆。 陈正环顾一圈。 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回去准备吧。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敬礼，接着散了出去。 没过多久，魏大勇凑到陈正跟前。 团长，陈记者说有事找你。 陈文倩？ 陈正有点意外。 请她进来吧。 魏大勇转身，把陈文倩带了进来。 陈正瞧见收拾好行李的陈文倩，先开口问。 陈记者，这是来辞行？ 陈文倩眼里有一丝不舍，轻轻点头。 稿子弄完了，想请你当第一个读者，特意带来给你看看。 陈文倩没跟旅长一起走，是放心不下陈正，才拿稿子还没改完当借口。 陈正接过那沓稿子，笑着开口。 我的荣幸。 翻开稿纸，越看越入神。 这是一篇英雄传。 陈正看着稿子上写的那个人，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他在百姓和战士心里，已经是这么个形象。 稀里糊涂的，他活成了大家嘴里的传说。 过了良久，陈正憋不住笑出声。 文倩同志，你这一写，我非得飘起来不可。 陈文倩噗嗤笑了。 是么？ 你担得起。 在……我们心里，你就是英雄。 陈正被她这股子热乎劲儿弄愣了神，还没等他回过味来，陈文倩已经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抱住了他。 屋子里，几个人全看傻了眼。 你保重。 我走了。 陈文倩的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跑出了门。 留下来的是目瞪口呆的陈正、东方闻音、魏大勇。 这算什么事？ 女记者投怀送抱？ 第196章 他原来叫周文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陈正身上，东方闻音、魏大勇，一个不少。 他只能露出一个勉强算笑的表情。 “都看见了吧，是她自己扑上来的。” “我顶多算个道具，整个过程我可一点没配合。” 魏大勇先绷不住乐了。 “团长，我眼睛刚才那是闭着的。” 东方闻音翻了个白眼。 “越描越黑。” 她丢下这句话，径直出了门。 其余人见状，也都找了个由头往外溜。 屋里就剩周卫国，张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正一脸无奈，直摇头。 他叹出口气。 “唉。” 他转过头，明知故问地盯住周卫国。 “卫国，你有事？” “是有什么事吧？”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 “团长，我得向你认个错，有件事瞒了你很久。” “我本名不叫周卫国，是周文。” “后来才改成周卫国。” “我父亲是周继先。” “改名字的起因，是我手上沾过一条人命……” “南京打完那场仗，队伍就散了，我一路要饭似的走到这边，才撞上你。” “这事瞒着你，是我不对，跟你道个歉。” 陈正听罢，没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肩头。 “你从前是中央军也罢，当过土匪也罢，那都是过去的事。” “我眼下认的，只有你是我陈正的兄弟。” “把这一条记死，就够了。” “听进去没有？” 周卫国眼眶热了一下。 他望向陈正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明白。” “团长，我想请假回趟陈家沟。” “那个陈怡，我认识一个同名的人，想去确认一下。” 陈正没有犹豫，点头应允。 “那就走一趟吧。” “路上当心些。” 周卫国见陈正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态，像什么都明白了，赶紧立正敬礼。 “那我这就出发。” “对了，团长，刚才屋里的事，我早忘了。” 陈正冲他那急着开溜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你给我回来，咱俩好好谈谈。” 周卫国又不是傻，哪肯回来挨骂。 他甩下一句话，人已经跑远。 “团长，我去找雷营长那儿报到啊。” 黑云寨这边，陈正的命令已经一条条传下去，寨子表面没动静，里头已经在悄悄变了样。 同一时刻，另一个地方。 八路军总部。 陈旅长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八路军总部。 门外警卫员先进来通报。 “老总，陈旅长赶到了。” 副总指挥、副参谋长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陈旅长一身灰尘地跨进门。 他随手敬了个礼，不等屋里人说话，先给自己倒了碗水灌下去。 放下碗，他这才说话。 “老总，陈正那边把作战报告送来了。”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那叠报告，递给副总指挥。 “老总，这一仗打得，我都想叫它范本了。” “这东西要是披露出去，保管惊动四方。” “你猜怎么着？” “河源县城打下来，702团一共牺牲了几个人？” “就22个同志没了。” “可是换来的战果呢？” “打算在黑云山脉搞清乡的那帮日伪军官，一个不剩，全报销了。” “从枪响到拿下县城，前后连两个钟头都不到。” “小鬼子的宪兵队指挥部端了，那批生化武器炮弹，一颗不少地落进咱们手里。” “说这是县城攻坚的样板仗，一点不过分。” 陈旅长这番话一落地，屋里两位长官同时愣住了。 “牺牲人数只有22？” 这数字差点让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县城啊，不是随便一个村子。 河源县城再小，城里也驻着200多小鬼子和一个团的伪军。 陈正手里就一个步兵营加一个炮连，外带龙炎突击队，两个钟头就给端了？ 小鬼子什么时候这么好打了？ 不是。 这几位是跟鬼子交过手的，平日里连个炮楼都得费老劲才拿得下。 说到底，还是陈正那支部队太能打。 看这仗怎么打的，就明白兵强是一方面，陈正那份临阵指挥的沉稳更是关键。 难怪副参谋长之前把话说得那么满。 看来那是一点都不虚。 这样说来，黑云寨金矿那边，倒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副总指挥越想越痛快，仰头大笑。 “好！” “好得很！” “这么一来，我这心就能放回肚子里了。” 陈旅长趁热打铁，又说了一件事。 “老总，黑云寨的防务，我重新摆了一下。” “新一团、新二团还有独立团，我让他们摆了个品字。” “702团的团部搬到黑云山脉里头去了。” “陈家沟卡在另一头，两下里一夹，谁也钻不了空子。”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在地图上划拉。 副总指挥盯着地图听他讲完，不住点头。 “陈旅长，你这脑袋瓜子，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行。” “这么安排，鬼子那边讨不到便宜，黑云寨也稳当，外人就算起疑，也挑不出毛病。” “这事儿干得利索。” 陈旅长嘿嘿一笑，顺杆往上爬。 “老总，那你这顿酒可跑不掉了。” 副总指挥倒也干脆。 “管够。” 两人正说着，机要员攥着一封电报闯了进来。 “首长，上级来电报了。” 副总指挥接过那页纸，低头扫了两眼。 他眉毛慢慢拧起来。 这就是上头给陈正的嘉奖？ 竟然会是…… 第197章 一块怀表的分量 副总指挥盯着电报，脸色变了又变。 这就是上级给陈正的嘉奖？ 居然是总部首长亲自点名，还奖励随身的怀表？ 这…… 看来总部那位对陈正是真上了心。 怀表可不只是块表。 那是首长贴身用过的东西，是脸面，也是荣誉。 当年他自己立大功，才从那位手里领回一块。 陈正这才多久，也拿到了一块？ 可转念一想，倒也不算意外。 一个金矿说交就交，战场上的功劳一件接一件。 这样的人，在任何一方都藏不住。 副参谋长看了眼副总指挥的脸色，低声问。 老总，上级是什么指示？ 陈旅长也好奇地望了过去。 副总指挥没多话，把电报往前一递。 你们自己看看。 副参谋长接过来，逐字看下去。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对了。 点名表扬，奖励随身钢笔？ 难怪老总刚才会是那种表情。 这等于把陈正和老总摆在了同一个台面上。 看来老总的汇报，让陈正走进了那位的视线。 陈正这小子，前途无量。 在座的人好像已经看到了一颗新星正在往上蹿。 陈旅长放下电报，笑呵呵地说。 老总，你对陈正挺看好啊。 副总指挥也笑了。 你们不也一样？ 他值这个评价，这一仗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人听了，都点着头。 副总指挥接着说道。 等局势稳一稳，我打算亲自去702团看看。 我倒要亲眼瞧瞧，团里的工作是不是真像说的那样扎实。 副参谋长笑着接话。 老总放心，702团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算总部直属队，警戒工作怕也未必赶得上他们。 哈哈哈…… 副总指挥笑得开怀。 你这么一说，我更想早点去了。 这时，警卫员跑到门口。 报告首长，人员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副总指挥扬声回了一句。 嗯，知道了。 走吧，大家开会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作战方针。 说完，他抬脚朝会议大厅走去。 另一边，陈文倩带着稿子回了报社。 主编看完，当场拍板。 稿子很快分发下去，印刷机连夜滚动。 一篇《抗日英雄传》的报道，开始在各大城市流传。 宣传部门的人四处奔走，报纸上的名字渐渐被百姓记住了。 陈正，这两个字真正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他那些仗，一场接一场被人翻出来念叨。 消息就像野火一样蔓延，在抗日的大潮里又添了一股劲风。 报名参军的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就三天时间，陈文倩那篇报道就煽起了一波大热潮。 陈正的名字，成了这波热潮里最亮的那个。 八路军设在各地的办事处，被一拨一拨的热血青年挤得满满当当。 还有老百姓自发捐的物资，一车一车堆到了办事处门口。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都看愣了。 他们头一回体会到，被老百姓真心拥戴着是什么感觉。 以前呢，地方上偷偷打压，他们又是在敌后活动，武器破旧，日子紧巴巴，招个人难上加难。 如今这阵仗，说不眼热是假的。 外面很快冒出了各种版本的英雄传，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可不管怎么传，抗日的心气被彻底搅热了。 陈正的热度虽然被分走一些，但谁也没法否认，这场热潮就是他带起来的。 他也顺理成章成了众人眼里的领军人物。 事情继续发酵，陈正转眼成了日军眼里的头号敌人。 日军情报机构的头子土肥原贤二，此时正沉着脸，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材料。 席卷多地的抗日热潮，早让他手底下的人坐不住了。 顺藤摸瓜一查，陈正的名字就这么摆到了他面前。 可资料呢？ 少得可怜。 土肥原贤二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简直是在打他们情报部门的脸。 他一掌拍在桌上，冲着部下就骂开了。 八嘎呀路！ 这个陈正，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立刻给我查清楚！ 哈依！ 几个特务齐刷刷低头领命。 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老板今天居然破天荒出现在了办公室。 这一下，军统上下全惊动了。 谁都知道，这位戴老板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天不光露面，一来就把军统的高层全召进了会议室。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是出大事了。 可具体是什么事，谁也没底。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大喘气，都等着首座上的戴老板开腔。 过了半晌，戴老板才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有谁能告诉我，这个八路军陈正的资料，为什么这么寒酸？ 是他还不值得你们抬头看一眼？ 八路军的陈正？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他们压根没料到，戴老板亲自跑这一趟，竟然是为了一个八路军的团长。 一时间谁也摸不透他的意思，只能闷头坐着，不敢接话。 戴老板停了停，又开口。 委员长有令。 陈正…… 第198章 烫手的勋章 戴老板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正中央。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委员长有令。 陈正抗战有功，经研究，决定特擢升他为少校，另授予三等云摩勋章。 这话一出口，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给八路军的人授少校衔，还发勋章？ 军统跟国军打交道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国军的勋章，名目不少。 国光、青天白日、宝鼎、云摩、忠勇、忠勤，每一枚都对应不同的功劳。 云摩勋章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中心刻着云摩图案。 这种勋章专门授给对国家有大功，或者平定七九三内乱的人。 等级也有讲究，一等到四等是将军，三等到六等是校官，四等到七等是尉官，六等到九等是士兵。 校官再分上校、中校、少校。 眼下给陈正配个少校衔，正好对上三等云摩勋章。 陈正在国军那边，连个挂名的职务都没有过。 这一下跨到少校，放谁身上都算破天荒了。 在场的人都明白，上头这么做，无非是想拉拢陈正。 如今陈正在民间名声正响，立的又是实打实的战功，上面要是没点表示，反倒容易惹人闲话。 这么看来，这一出授衔，也就不算稀奇了。 戴老板没去管众人脸上的复杂神色，继续开口。 事情定了，就不改了。 不过，我们对这位英雄的了解实在太少。 这次过去授勋，借机把他的底细摸个清楚。 老六，这差事交给你了。 被点到名的男人穿着军装，先是微微一怔，接着抬头看向戴老板。 军统有八大金刚，排行老六的人叫郑耀先，绰号鬼子六。 这人杀伐果断，心思缜密，以狡诈机警和心狠手辣着称。 可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潜伏在军统里的地下党，代号风筝。 戴老板对他始终带着几分猜疑，怀疑从没彻底放下。 郑耀先自己更清楚，这次的差事，说白了又是一轮试探。 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地应道：一切听局长安排。 戴老板点头，又补了一句：相关联络，会有人跟你对接。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丢下两个字：散会。 话音没落，人已经迈出了门口。 另一边，八路军总部。 军统的电报发得很快，副总指挥的桌上，不多时就摆上了来自山城的嘉奖令。 他拿起来看完，眉头微微挑起。 这次委员长倒是认了我们的战功，难得啊。 话锋一转，他又添了一句。 对陈正这家伙，又升官又授勋，手笔不小。 看来我们的宣传真戳到他们痛处了，山城那边是坐不住了，打算伸手抢人。 副参谋长走来，带着点不太相信的表情把电报接了过去。 快速扫完一遍，他也不由得一愣。 还真是这样。 他把电报放回桌上，开了口。 老总，陈正这件事搅出来的动静，比我们想的还大。 我听说，各部队收到的物资都堆到办事处门口了。 远的先不说，就说二战区晋绥军和中央军的防区，我们的人也收了不少物资。 到后来，连他们也跟着宣传抗日英雄事迹了。 副总指挥听着，呵呵笑了起来。 嗯，不管怎么讲，结果总归是好的。 第十八集团军的名声打出去了，抗日热潮也掀起来了，这算意外收获。 可笑着笑着，他语气又沉了下来。 但陈正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日军特务机关和军统那边，恐怕都已经盯上他了。 特务渗透这一块，必须加强，调几个得力的人过去。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像在琢磨什么。 这次军统搞授勋，怕也没那么简单。 副总指挥神色也凝重起来。 没错。 通知陈更，让他负责接待授勋的人，这方面他有经验。 另外，把这些情况都告知陈正，叫他心里提前有个底。 副参谋长应了一声。 镜头再转，到了黑云寨。 702团团部的灯还亮着，陈正坐在桌前，翻着刚送来的新兵名单。 越看，他眉头越紧。 陈文债那几篇报道，硬是让702团兵力暴涨，新兵素质也比以前提了一大截。 可名单里几个名字，让他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喃喃自语：这该不会是重名吧？ 第199章 从天而降的少校军衔 陈正把那份新兵名单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张抗、刘三、张楚、陈锋。 这四个名字一个不落，全在名单上。 这四位随便挑一个出来，放到别的部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张抗是川军出身，原本在军校读书，没等毕业就冲上了前线。 血里火里滚过多少遭，铁打的一条硬汉。 刘三这家伙，是个走南闯北的神偷。 可他的手艺没用在歪道上，偷来的东西全换了枪炮，替国家办事。 张楚本来就是八路军的人。 他专攻武器制造，跟周卫国是旧相识，两人没少打交道。 陈锋原先在国军冀察决死一纵队当连长。 因为人太直，遭了排挤，被一脚踢到河北。 这人带兵很有一套。 在永不磨灭的番号里，李大本事手下那帮土匪，硬是被他练成了一支虎狼之师。 这几位怎么就跑进702团的新兵名册里来了？ 陈正左思右想，也想不通。 接着往后翻名册，他算是开了眼。 新兵记录里头，各种人才冒出来，简直一茬接一茬。 光新兵的人数，就整整有两千。 民兵队那边，更是接近四千。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702团一口气招了差不多六千人。 再加上原来的老底子，正规兵力冲到六千，还往上走。 要是连民兵队也算进去，人数直逼一万。 看到这个数字，陈正后脊梁一阵发麻。 自己明明顶的是团长的头衔，手底下这摊子怎么越看越像师长？ 旁边的东方闻音笑着开口。 团长，各营已经满编了，这批新兵怎么安排？ 陈正放下手里的报告，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各营营长。 各营任务重，人手确实吃紧。 我打算把新兵分下去，补到各营。 给各营增强兵力。 周卫国，你先挑。 龙炎突击队也该扩编了。 这堆人里有几个苗子，适合进突击队。 这话一出，几个营长脸上全露出了喜色。 这么一来，他们虽然还挂着营长的名，手下却有将近千人的部队。 这排场，都快赶上一个小团长了。 陈正一眼瞧出他们那点心思，又开口叮嘱了一句。 兵力多了，管理必须跟上。 别让敌人钻了部队的空子。 听明白没有？ 哗啦一声，营长们全站了起来。 陈正听了，点点头。 他最担心的，其实就是这个。 一下子涌进这么多生面孔，谁也不敢打包票里头没混进特务。 黑云寨直接划成禁区。 金矿那边，更是列为重点盯防。 702团眼下就是风口浪尖，陈正办事，一个不小心都不行。 好在有旅长在后面顶着，特务连已经暗中组建起来。 陈正肩上的担子，这才轻了不少。 又商量了几个小时，各营营长才陆续离开。 屋里只剩下陈正和东方闻音。 陈正看向她。 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东方闻音一笑。 这就是我的分内事。 只要能打小鬼子，我这边再苦再累都值。 话锋一转，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团长，团里真不能再收人了。 再这么收下去，我非得累趴下不可。 陈正点头。 当然。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新兵练出个样子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不然前头招得热闹，后头拉出去稀松，那可要砸招牌的。 东方闻音见他没被兵员数字冲昏头，心里松快了些。 上官于飞从门外走了进来。 报告团长，总部来电。 陈正接过电报。 看了几眼，眉头直接挑了起来。 少校军衔？ 三等云麾勋章？ 国民政府这是要给他授军衔，还要发勋章？ 虽说眼下八路军名义上还挂在国军序列里。 可那只是挂个名。 陈正压根就不在国军的建制里头。 整个386旅，真正有正式编制的只有771团和772团。 这两个团能领国军的粮饷。 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还有702团，都是八路军自己的武装部队。 粮饷装备，全靠自筹。 一个不在编的人，冷不丁被授了少校军衔、三等云麾勋章。 这里头的意思，还用明说吗？ 可光给个空头衔，连个编制都不给。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又是什么？ 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强。 这身军衔和勋章，说不准哪一天就能派上用场。 陈正把电报往桌上一搁。 于飞同志，给总部回电。 就说我知道了。 上官于飞立正。 陈正又转向东方闻音。 各营的编制名单，你整理一份。 回头我去旅部，一并交上去。 东方闻音放下手里的电报，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又开口。 陈文债那几篇报道，算是让你进了委员长的眼。 国军那边压力不小，这才想起来给你授勋。 可你得当心。 现在盯着你的，怕是远不止军统。 日本人的情报机构，也盯上你了。 陈正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放心，我有分寸。 镜头转向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里，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捏着一封电报。 看着看着，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哟西。 终于找到了。 这次务必把他们彻底歼灭。 山本君，你的仇，我来替你报。 他按下桌上的铃。 叫竹下俊来见我。 第200章 授勋的军装，他放在了地上 通讯兵低低应了一声。 哈依！ 不多时，竹下俊快步走进办公室，在桌前立正敬礼。 将军阁下，您找我？ 筱冢义男把电报递过去，嘴角挂着冷笑。 你的机会来了。 竹下俊接过电报，微微一怔。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侦察八路军龙炎突击队的消息，收获少得可怜。 看完电报，他心里虽有不忍，却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更拦不住。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电报上写的，正与周卫国有关。 原来你叫周文。 竹下俊喃喃自语。 他抬眼看向筱冢义男。 将军阁下，您是打算用他的父亲，把八路军特种部队连同702团一网打尽？ 筱冢义男点点头。 哟西，竹下君不愧是我陆军的精英。 周卫国的父亲，已经被我们秘密抓捕，正在押送过来的路上。 到时候，就要看你的表演了。 这一次，必须雪洗我第一军蒙受的耻辱。 702团必须歼灭，对八路军的扫荡也该开始了。 这回扫荡，关系到华北后方的安全，更关系到帝国的大业，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些狡猾的八路，必须全部消灭干净。 哈依！ 竹下俊深知这件事的分量。 虽然心里还顾念着与周卫国的那点情义，可为了帝国，他只能执行命令。 386旅旅部这边，陈旅长正接待一批从山城过来的军官。 人群里，有一张面孔格外醒目——郑耀先。 军官们聊得最多的，正是陈正。 陈旅长，这位陈正什么时候能到？ 要是他实在腾不出空，我们也可以移步去702团团部看看。 毕竟我们对这个团，实在好奇得很。 没错，屡屡让日军吃亏的部队，我也想见识见识。 大家互相交流学习，都是为了抗日大业嘛！ 陈旅长一边笑着，一边应付。 702团的根据地，万万不能放这些人进去。 万一金矿的事露了馅，麻烦就大了。 各位稍安勿躁。 陈正同志已经带部队出发，估摸着快到了。 各位想观摩，还请多等片刻。 正说话的工夫，陈正已经接到旅长的命令，带着临时组建的团和龙炎突击队赶到了旅部。 这个团按标准团编成，一千来人，步兵、炮兵都有，装备中规中矩。 队伍在训练场上列好，整整齐齐。 陈旅长接到通知，带着军官们来到训练场。 他指着队列，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诸位，眼前这些，就是702团的战士！ 陈正踏着军步上前，抬手敬礼。 报告旅长，702团团长陈正，率全团战士前来受阅，请指示！ 陈旅长回了军礼，逐一向军官介绍。 这位，是我386旅702团团长陈正同志。 陈正，这位是邹长官。 这位，是上校郑爱国同志。 陈正一一行礼。 当目光移到郑爱国脸上时，他心头升起一阵疑惑。 眼前这个人，分明是《风筝》里的主角郑耀先。 他怎么会在这儿？ 郑耀先率先开了口。 陈团长果然一表人才。 年纪轻轻就屡建战功，郑某实在佩服。 陈正压下疑问，面色如常地答道。 郑上校过奖了。 功劳是战士们拿命换的，我这个团长只是沾了光。 不不不，陈团长太谦虚了。 郑耀先笑着摆手。 眼下谁不知道，第十八集团军出了位虎将？ 歼灭了山崎大队，缴获了第三联队军旗，全歼华北派遣军观摩团一百多名军官。 随便拎出一条，都够让人敬仰。 尤其是最近，贵团对日军占据的河源县城打了一场闪电战，击溃扫荡部队，端掉宪兵队指挥部，把日军的嚣张气焰狠狠压了下去。 你的英雄事迹，让多少还在苦撑的人看到了希望。 也难怪连委员长都要称赞。 旁边的军官跟着点头。 没错！ 702团不愧是第十八集团军的主力团。 瞧这装备，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我们不少国军部队都比不上。 往后谁再跟我说八路军装备差，我第一个不信。 那纯粹是造谣！ 陈正和陈旅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只得对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敷衍。 过了片刻，那位邹长官走上前，给陈正颁发勋章，同时授予军衔。 陈正只接过勋章。 那套军装，他拿在手里，放到了一旁。 他没有穿。 意思已经明明白白——这些虚名可以收，但他是八路军的人。 众军官的脸色变了变，有点难看。 陈正懒得理会。 陈旅长赶紧打圆场，把话岔开。 接下来是检阅部队。 军官们看着702团的装备，心里暗暗吃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团的装备竟会这么好。 八路军的家底他们门儿清，面前突然冒出这么一支精锐团，大家不约而同地认为——这不过是做给他们看的罢了。 当然，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回去怎么汇报，又是另一回事。 检阅结束，这批军官不愿在这山沟里多留。 郑耀先也没了继续摸陈正底牌的兴趣，顺势跟着众人一起走了。 下午，军官组全员离开了驻地。 送完人，陈旅长刚回到指挥部，见陈正进来，脸上已经挂满了笑。 陈少校，恭喜啊！ 你这一下，可让我这个旅长跟着沾了大光。 哈哈哈哈…… 陈正看着眉开眼笑的旅长，也笑了。 旅长，瞧您说的。 这还不是您领导有方。 不过旅长，我这少校军衔挂上了，他们总该给我发粮饷吧？ 陈旅长一愣，哈哈大笑。 发，该发！ 不过你小子手头那么宽裕，真差这点粮饷？ 旅长，你是不知道我多穷啊。 陈正苦着脸。 整个团上下近万人的开销都压在我身上，我穷得都快叮当响了。 嗯？？？ 上万人？ 陈旅长眨了眨眼，着实吃了一惊。 士别三日，702团的兵力，竟然已经膨胀到近万人了？ 第201章 团扩军近万，明台前来报到 “近万人？” 陈旅长盯着陈正，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像是怀疑自己刚才听岔了。 “你刚刚说什么？702团现在有多少人？” “差不多一万人。” 陈正又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进来。那人穿着军装，先朝陈旅长敬礼，随后开口道：“旅长，先打扰一下。” 他转向陈正，问道：“陈团长，您交上来的花名册，确定没有弄错？上面写的兵力，可是接近一万。” “没错。”陈正点了点头，“那就是702团的实际人数。” 来人顿时卡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陈正看着陈旅长，神色认真：“旅长，这就是广告带来的效果。” “陈文倩记者那篇报道，让不少人知道了702团。报名参军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现在我们有6280名正规军，民兵也有将近四千，总数已经奔着一万人去了。” 说到这里，陈正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这不是小数目啊。上万张嘴等着吃饭，就算702团手里还有些家底，也撑不了太久。” 陈旅长听得眼皮直跳。 一个团，愣是弄出了快一万人的规模，这还能算普通的团吗？ “我的个乖乖……”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那名干部：“小刘，既然陈正已经确认过了，花名册就没有问题。你先出去吧。” “是！” 小刘敬礼后离开了指挥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陈旅长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不少。 “陈正，兵力增加当然是好事，可人多了，麻烦也会跟着多。” “702团肩上的任务，你自己最清楚。千万别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明白吗？” “明白。”陈正答得很干脆，“我已经安排好了防范措施，不会出问题。” 陈旅长点了点头：“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总部已经安排了一批专业人员赶去702团，应该很快就能到。之后的开采工作交给他们，你也能少操心一些。”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抬手朝门口的警卫员示意。 “另外，我再给你找个搞特工的好手。有他帮着盯特务科，我才真正放心。” 警卫员领会意思，立即出去叫人。 陈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能让陈旅长这样郑重推荐，来人的本事肯定不差。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年轻人走入指挥部。 陈正看清对方的脸，神色微微一顿。 明台？ 年轻人走到近前，抬手敬礼，声音响亮：“报告旅长，明台前来报到！” 陈旅长回礼，随后笑着介绍：“陈正，这位就是我说的人才。明台，魔都人，做特工的经验很丰富。以后702团特务科的事情，就交给他负责。” 他又指向陈正：“明台同志，这位便是702团团长陈正。” 两人同时抬手，互相敬了个军礼。 明台放下手后，忽然问道：“陈团长，我们以前见过？” 陈正一脸不解：“明台同志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你看到我时，明显停顿了一下。”明台语气平淡，“好像认出了我，又有些意外。” 陈正笑了笑。 没想到明台观察得这么细，连他刚才那一下反应都没有放过。不愧是王天锋亲自带出来的徒弟。 “你说得没错。”陈正也不再隐瞒，“旅长阅军那次，你不是也在现场吗？我们当时见过。” 明台当即愣了一下。 那天现场足足有上千人，他只是在人群里露过一次面，陈正居然还能把自己记下来。 这份记忆力和观察力，确实让他佩服。 陈正却摆了摆手：“只是碰巧记住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以后702团特务科就拜托明台同志了。” “是！”明台立刻应声。 陈旅长笑道：“明台可是老总亲自挑出来的人才。往后702团能不能把这摊子管好，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是！” 陈正和明台齐声回答。 随后，陈旅长把旅部刚掌握的情况告诉了陈正。 “你现在已经成了日本人的眼中钉。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日军的特务机构派出了人手，准备找机会暗杀你。” “敌人躲在暗处，你却一直暴露在明面上，平时必须多加小心。”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日军和伪政府那边已经放出了悬赏。谁要是能取你的性命，赏五十万大洋；要是能活捉你，奖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目，陈正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出了声。 “呵呵，没想到我在小鬼子那里还挺值钱。” 就在三人说话时，通讯员匆匆走了进来。 “报告旅长，紧急电报！” 陈旅长一把接过电报，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眼中也涌出浓重的杀意。 “狗日的小鬼子！” “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真是该死！” 第202章 周继先被捕 “真是该死！” 看着陈旅长满脸杀意，陈正立刻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旅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旅长压了压怒火，沉声提醒：“陈正，你先稳住，千万别冲动。” 说完，他把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 陈正接过电报，心里顿时一沉。 这份情报，难道和自己有关？ 他迅速扫完电文，脸色当场冷了下来。那股杀意从眼中迸出，连四周的寒气都像是又重了几分。 “我还真没想到，小鬼子居然会冲着我身边的人下手。”陈正捏紧了电报，“他们这是找准了我们的软肋，想拿周卫国的父亲当诱饵，把我们引出去。” 陈旅长缓缓点头：“谁能想到，周卫国的父亲竟然就是周继先老先生。” “旅长认识周老先生？”陈正有些意外。 “当然认识。”陈旅长说道，“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是最早加入华夏同盟会的那批人，也是国民党的元老之一。当年，他还参与过刺杀满清王爷。后来日军打进苏州，他不顾自身名声和安危，忍辱担任维持会会长，表面上替日军做事，暗地里却一直给抗日部队送情报。” 说到这里，陈旅长的语气里满是敬重。 “这些年，他帮了我们不少忙。周继先，是个真正的英雄。” 陈正听完，心中也生出敬意。 在《雪豹》的故事里，周继先为了斩断周卫国、刘志远和刘志辉三人的牵挂，最后从莱阳县城的城墙上纵身跳下。那一幕，他当初看得眼眶发热。 “倭寇除尽日，我儿还家时！” 这句话，已经把周继先抗战到底的决心说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享受的权贵、富商，也不是靠投机发财的暴发户和煤老板。他用自己的一生，去做救国、育儿这两件事。 当年周卫国提出要参军，周继先心里明明舍不得，却还是为了民族大义含泪答应，并亲自给儿子取名“卫国”。 这个名字的意思很明白——既然穿上军装，就该守住国家，护住百姓。 如此人物，绝不能落到小鬼子手里。 陈正抬起头，直接说道：“旅长，下命令吧。周老先生是抗日英雄，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我愿意带着702团打头阵！” 他越说越硬气：“小鬼子既然拿我当鱼饵，那我们就把这块饵吞下去，再顺着鱼线把那个钓鱼的老鬼一起拽下来！” “这一次，非得让他们知道这么做要付出什么代价不可！” 陈旅长同样憋着一肚子火：“说得对！” 但他很快又摆了摆手：“救人归救人，不能乱来。此事牵扯太大，总部那边应该已经开始筹划了。” “你先回根据地，把部队重新整顿好，为后面的行动做好准备。” 陈正当然着急，可他也明白，打仗不能只凭一时血性。只有各部统一行动，才能把战斗力真正发挥出来。 “是！” 他起身应道：“我马上回根据地。702团随时能够出动，旅长尽管放心！” 话音落下，陈正转身离开了旅部。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指挥部内，副总指挥正翻看刚刚汇总的情报，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这些狗日的小鬼子，为什么偏偏要抓周继先？”他沉声道，“人抓走以后又没有消息，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周继先虽然早已不在国民党任职，可声望和影响力仍然很大，而且这些年也和我军保持着密切联系。正因为如此，副总指挥一直想把人救出来，只是眼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办法。 这时，副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进门。 “老总，你看看陈更发来的这封电报。”他把电文递上，“我怎么觉得，小鬼子这回真正盯上的，是702团？” 副总指挥一愣，接过电报仔细看了起来。 周继先，竟然是702团龙炎突击队队长周卫国的父亲？ 这个关系，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陈正身边，还真是聚着不少能人。”副总指挥感叹了一句。 可这样一来，事情就更不简单了。周继先被抓，很可能正是日军等了许久的机会。从目前掌握的日军调动情况来看，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抓捕。 他当即吩咐：“给陈正发电，让他不要擅自行动。总部正在想办法救人。” 副参谋长点头：“陈旅长已经提醒过他了。现在陈正正带着部队往根据地撤回。”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老总，还有一件事。” “陈更在电报里说，如今702团的兵力已经接近一万人。所以，702团这边暂时不用太过担心。” 副总指挥猛地抬头。 “什么？” 702团已经有近万兵力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第203章 押送部队的踪迹 702团的兵力，已经接近一万人了？ 副总指挥听得一愣，紧接着忍不住骂道：“这……这他娘的还是一个团吗？” 如果这消息属实，那702团确实不用总部过分担心了。要知道，702团装备着整个集团军里最好的武器，如今兵力也涨了上去，单论战斗力，恐怕比一个旅还强，甚至能和一个师掰掰手腕。 难怪陈更在电报里说不用担心。 副参谋长连忙解释：“老总，我已经亲自跟陈更确认过了，消息是真的。702团现在总兵力接近一万人，其中正规军就有六千多人。” 他说到这里，眼里的震惊依旧没有散去。 “这或许就是陈文倩报道带来的效果。各个‘八一零’团的兵力都有所增加，只不过702团增加得更多，实力也更强。” 副总指挥缓缓点头，随后又叮嘱道：“还是不能大意。告诉陈正，扩充兵员的时候要注意，别让敌人的特务混进来。” “明白！”副参谋长应了一声，又补充道，“明台已经到任了，有他帮忙，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好。” 另一边，702团团部。 上官于飞看完刚刚收到的电报，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拿着电报，快步找到了政委东方闻音。 “政委，总部和旅部都来电了。” 东方闻音接过电报，扫了一遍内容，马上问道：“团长回电了吗？” 上官于飞摇头：“还没有。旅长说，团长正在带人往回赶。” “嗯。” 东方闻音没有耽搁，当即下令：“先让各营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好！” 上官于飞显然早就猜到了陈正会怎么做，答应之后，立刻把命令传了下去。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背着双手站在地图前，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通讯员这时快步进来，立正报告： “报告司令官，押送部队已经再次出发。途中遭遇了伏击，中央军、晋绥军和八路军都有人出手。不过我们提前做了准备，暂时没有出现差错，只是消息恐怕已经泄露。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明天应该能够抵达平安县城。” 听完汇报，筱冢义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哟西，通知各部做好准备，随时出击！” “哈依！” 通讯员迅速离开，前去传达命令。 筱冢义男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拿周继先当诱饵，把八路军引出来。平安县城交通方便，却又易守难攻，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这段时间，国军和八路军接连出现的动作，已经让他确定计划距离成功越来越近。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 与此同时，通往黑云寨的道路上，陈正正带着部队加速赶路。 负责前方侦察的士兵突然跑回来，急声汇报：“团长，前面有情况！” “说。” “日军突然增加了兵力，各个据点和炮楼里的人手，差不多是平时的两倍。而且他们还封锁了交通，把附近的百姓全都赶走了。” 陈正听完，眉头一皱，随即取出地图仔细查看。 “沿着道路继续往前查，弄清楚他们到底在防什么。” “是！” 侦察员应声离开。 陈正又叫来通讯员：“联系旅部，问问有没有周老先生的消息。” “是！” 周卫国这时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团长，我带几个人去抓个舌头，问问前面的情况。” 陈正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同意，却没有忘记提醒：“办事归办事，别冲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人，明白吗？” 周卫国重重点头：“明白！放心吧团长，我不会乱来的。” “去吧，注意安全。” “是！” 周卫国招呼上几个人，很快消失在前方道路上。 没过多久，通讯员赶回来报告：“报告团长，旅部回电了！” “说。” “刚刚得到消息，鬼子的押送部队已经从阳泉出发，具体目的地还不清楚。旅部问我们这边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从阳泉出发？” 陈正立即低头看向地图，手指沿着道路缓缓移动，低声道：“小鬼子还真是费尽心思。这里突然增兵，很可能就和这件事有关。” 可他一时间还想不通，日军究竟准备做什么。 至少现在，押送部队已经有了动向，这总算是一个进展。陈正手下只有一千多名战士，但全都是团里的精锐，而他们当前行进的路线，似乎正好和日军的行军方向撞到了一起。 当然，这一切暂时只是他的猜测，还得继续确认。 半个小时后，先前派出去的侦察兵再次返回。 “团长，前面这一带的据点全都加了兵力。凡是靠近的百姓，鬼子直接开枪，防守得非常严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从这里通往平安县城的路线，日军兵力比其他方向多出好几倍。” “好几倍？” 陈正盯着地图，又结合旅部传来的消息，神色逐渐沉了下来。照这样看，他们还真有可能和押送周继先的日军部队撞上。 就在这时，周卫国带着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鬼子回来。 “团长，问清楚了。”周卫国一把将那名鬼子推到旁边，“他说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迎接一支押送部队。具体押送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说着，周卫国急切地看向陈正：“团长，这会不会就是押送我父亲的那支部队？” 听到这里，陈正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点了点头：“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可能性很大。” 随后，陈正转身对通讯员下令：“通知部队，改道榆树岭，先停下来等命令。” “是！” 第204章 榆树岭布伏 “明白！”通讯员立刻答应下来。 陈正又把地图看了一遍，停了片刻，接连下达命令。 “给旅部发报。平安县城方向的日军有异常，据点和检查哨全都加了重兵。我702团准备在榆树岭设下伏击，请旅部知悉。” “再通知团部，全团提升至一级战备。警卫连不动，各营各留一个连看守，其余战士全部整装，向平安县城方向靠拢。” 陈正语气一沉：“马上办，别出岔子！” “是！” 通讯员飞快记下内容，随即开始发报。 周卫国望着陈正，眼里满是感激，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团长，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是不是该先等旅部回话？万一旅长追究下来，你这边……” “打仗讲的就是快。”陈正直接截住他的话，“鬼子的押送队还没露面，现在正是我们抢时间的时候。” “猜对了，就有机会把人弄出来。旅长那边会明白的，真出了问题，我来扛。” 他看着周卫国，继续说道：“你要真不想让我挨旅长骂，就把鬼子的具体布置摸清楚，给后头的行动打好底。去执行。” “是！” 周卫国挺身应下，转头便率领龙炎突击队出发侦察。 陈正也没耽搁，带着部队赶往榆树岭。 榆树岭横在通往平安县城的路线上。陈正判断没错的话，日军那支押送队，多半就得从这里经过。 这就是702团等着的机会。 386旅旅部。 陈旅长接过通讯员送来的电报，看清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变了。 平安县城？ 只是根据鬼子在各处兵力布置的不同，陈正就敢推断出对方的行军线路？ 陈旅长赶紧摊开地图，对照起平安县城和阳泉方向的道路，心里越看越吃惊。 还真不是没这个可能。 他当即派人去查那一段路的动静。 很快，侦察结果送了回来。陈旅长吸了口凉气，忍不住骂道：“他娘的，陈正这小子居然真摸准了！” “可鬼子的阵仗也不小。一个大队负责护送，装甲车和坦克都拉出来了，还不遮掩，摆明了是在告诉咱们，人就在这支队伍里。” “看来小鬼子早就摆好架势，等着咱们往里钻。” 副旅长点点头：“是这个道理。照眼下的情况看，他们就是布好了阵，等我们上钩。702团这回，是冲着鬼子的套子去了。” 陈旅长眉头拧紧，却没有下令拦住陈正。 “你说的我都清楚。”他沉声道，“可我信陈正，他是能打出奇迹的人。” “再说了，这也是702团的那股劲儿，不能给它压没了！” “那股劲儿？”副旅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陈旅长的意思。 他又问：“旅长，那这事到底怎么弄？鬼子既有装甲车和坦克，手里还扣着人，怕是不好办。” 陈旅长摇摇头，叹了口气。 “能做的都做，剩下的看天意吧。” 副旅长也只能点头：“眼下只能这样。我马上给702团回电。” ………… 黑云寨，702团根据地。 东方闻音收到陈正传回的命令后，心里很是为难。这么大的兵力调动，她不敢擅自拍板。 她一面让各营准备战备，一面向旅部报告情况。 “政委！”上官于飞快步赶来汇报，“各营都回电了，战备已经完成，随时都能出发。” “旅长怎么决定先不说，我们该信团长。再说，这关系到周卫国的父亲。那些弟兄跟着陈正和周卫国，都是从杨村浴血拼出来的，情分深着呢。” “这件事你要拦了，以后和他们恐怕也不好处。” 东方闻音听完这番话，才真正明白702团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这样拧成一股绳的部队，怎么可能不强？ 她终于作出了从未作过的决定。 “好，我信团长。” “让部队立刻开拔。旅长那边，由我去解释。” 上官于飞激动地点头：“好！谢谢你！” 话音一落，他已经朝指挥部外跑去。 命令传开后，各营全副武装的战士迅速集结，朝平安县城方向进发。 一支足以影响战局的队伍，就这样踏上了路。 这时候，旅部的回电也终于到了。 她看完旅长的命令，心里一松，对通讯员说道：“去通知政委，旅长已经同意团长的方案。” “是！” 通讯员立即往旁边的指挥部走去。 榆树岭方向。 陈正率部赶到后，立刻展开部署。 旅长的电报里提到，鬼子这次带来了装甲车和坦克，让陈正颇为头疼。榆树岭这边只有一千来号人，装备虽说不差，却缺少对付日军装甲车和坦克的家伙。 一个有装甲车、坦克掩护的日军大队，战斗力绝不能小看，足够和八路军一个旅硬碰硬。 更麻烦的是，人质还在鬼子手里。战士们动起手来得处处顾忌，战斗力自然要被压下去一截。 再加上日军各个据点都加派了兵力，任何地方一有动静，增援就能马上赶来。 局面对陈正十分不利。 可他没想过撤。 就算救不出人，也得把鬼子的队伍截在县城外头。真让他们进了平安县城，再想救人只会更难。 陈正随即开始安排接下来的战斗部署。 正布置着，侦察员一路跑了过来。 “团长，鬼子已经到了！” 第205章 榆树岭设伏 “团长，鬼子到了！” 侦察员紧接着报告：“有2辆坦克、2辆装甲车，兵力大概是一个大队。它们正在进行步坦协同，队伍向前推进得很稳。不过从目前情况看，这些小鬼子之前挨过袭击，照这个速度，再过20分钟左右，就会进入咱们的伏击圈。” 陈正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为了押送一个人，鬼子居然连坦克和装甲车都派出来了。这次下的本钱，未免太足了。 他立刻问道：“周卫国那边怎么样？” “回团长，还在抓紧办。” “让他们快一点。”陈正没有耽搁，接着吩咐，“通知炮连，等会儿给我瞄准了打，装甲车不许碰。其他部队不用客气，狠狠招呼这些小鬼子！” “是！” 站在旁边的魏大勇却没那么轻松，忧心忡忡地开口：“团长，鬼子的坦克可不是好对付的，咱们真能行？” 当初在忻口会战，他亲眼和日军的坦克、装甲车交过手。那次经历留下的阴影还没散，提起这些铁家伙时，他眼底仍带着几分惧意。 陈正点头道：“坦克在移动，炮连打不中也能说得过去。可要是停下来的目标还打不中，那就不是目标的问题，是杜清明这个营长的问题了。” 魏和尚听得一愣，随后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没过多久，周卫国那边终于传来了准备完成的信号。陈正一直绷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下来。 榆树岭这一段路，是他们唯一能拦住日军坦克的地方。陈正要借着地形，把鬼子的坦克和后面的步兵大部队分开，只有这样，伏击才有机会打成。 至于装甲车，它们正好处在日军大队的中间，反倒替周围的部队挡住了不少威胁。 “全体隐蔽！” 命令传下去，榆树岭上的部队迅速藏了起来。 386旅旅部，旅长在重新汇总情报后，发现陈正先前的判断很可能完全正确。于是，他马上给距离榆树岭最近的独立团发去电报。 “通知李云龙，立刻往榆树岭靠拢，支援陈正的行动。再通知其他各团，做好阻击日军的准备！” “是！”通讯员立即领命。 独立团团部里，通讯员快步来到李云龙面前，抬手敬礼：“报告团长，旅长命令！” 他随即念道：“独立团马上赶往榆树岭，支援陈正。” “榆树岭？”李云龙皱起眉头，“陈正那小子怎么会在那里动手？难道鬼子的押送队伍要经过那边？” 关于周卫国的父亲周继先，以及总部方面的意思，他已经从旅长那里知道了。 有了电台就是方便，消息传得比过去快得多，各部能够直接调动，不用再靠猜来猜去。 李云龙很快做出决定：“我知道了。通知各营，领好装备，马上集合出发！” “是！” 新一团团部，丁伟也收到了旅部下达的阻击命令。他摊开地图看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怪不得鬼子的兵力突然增加，原来这帮小鬼子盯上的是咱们八路军。看来周继先的事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大动作，是日军要开始大扫荡了。” “大扫荡？” 政委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变。鬼子每次扫荡都能让部队损失不少，这一回明显是有备而来，更让人放心不下。 他看向丁伟：“老丁，看来咱们又要打一场硬仗了。” 丁伟重重点头：“没错，小鬼子的报复终于来了。不过咱们也不是毫无准备。他们要打，咱们就奉陪，新一团从来不怕这个。传令下去，各营各连都给我盯紧日军动向！” “是！” 新二团团部，孔捷看着旅长发来的电报，半天没回过神。 “陈正这小子又折腾出事了？”他盯着电报上的地名，“榆树岭？鬼子的押送队伍怎么会走那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摸了摸下巴，笑道：“这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孔捷随即下令：“通知各营各连，做好战斗准备，随时拦住日军的增援！” “是！” 榆树岭方向，陈正举起望远镜，已经看见了日军的先头部队。 那支先头部队足足有一个小队，规模让他也不禁一惊。鬼子的行进方式和以往一样，边三轮摩托车在前面开路，步兵负责侦察，凡是发现可疑的地方，便立刻扫上一串子弹。 “哒哒……哒哒哒！” 第206章 假雷场与总攻 “哒哒哒！哒哒！” 子弹朝山坡胡乱扫来，土屑被打得四处乱溅。埋伏着的战士憋得火大，低声骂起了鬼子。 可陈正没有发话，谁也不敢把枪口露出去。 陈正端着望远镜，盯住那些往两边山坡一点点摸来的日军，心里直往下沉。这帮鬼子比预料里谨慎得多，照这架势搜下去，马上就得撞到伏兵。 伏击一旦露了底，前头的布置全得白费，部队还会被鬼子反过来压住。战士们的心都悬了起来。 正在山边探路的日军忽然被同伴喊了回去。 “池田君！前面有异常！” 那群鬼子当即收拢，摆出战斗队形，压着步子朝前探去。 没过多久，他们便停在陈正等人预先弄出的雷场前。 先前的侦察兵正是发现路面像是埋了雷，才赶紧把分散的人手叫回来。实际上，这里压根没有真地雷，不过是陈正故意摆出的幌子，专门拖慢日军脚程。 可鬼子吃过几回亏，丝毫不敢马虎，居然认真地趴在地上排起雷来。 等他们从土里刨出那些所谓的“地雷”，几个日军士兵的脸立刻黑得吓人。 “八嘎！又是土八路搞的鬼！” “太过分了！”有人捏着手里的“奥力给”，气得破口大骂，“该死的土八路，俺也去宰了你们！” 骂声在山里传出去老远。陈正看着望远镜里那帮鬼子又蹦又跳，扭头问魏大勇：“你们到底往里头塞了什么？这群鬼子怎么跟疯了似的？” 魏大勇咧嘴笑道：“团长，咱不是没雷可埋嘛，就拿点别的东西顶上。有些弟兄实在憋不住，所以就……” 陈正一下听明白了，赶紧摆手截住他：“行了行了，别往下说！” “你们这是真够埋汰鬼子的。” 魏大勇乐得直笑。 日军折腾完那片假雷场，前路又出现一堆石头，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八嘎，警戒！” 一个鬼子军官指着后方命令道：“你，回去报告池田少佐。其余人把路清出来！” “哈依！” 侦察小队的人立刻往回跑。片刻之后，日军主力缓缓压上来，最前面是两辆坦克，后头跟着步兵，摆的正是他们惯用的步坦协同阵势。 陈正看得清楚，这一仗不好啃，可他们没有退路。这不只是上级交下来的任务，也牵着弟兄们的父亲。 702团能让人拼命，就是因为团长护短，弟兄之间也彼此照应。对付鬼子，谁都不会留手。 日军越靠越近，陈正沉声吩咐：“叫炮连做好准备。” “明白！” 通讯员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坦克开到石堆前不远，日军先让搬石头的人撤开，随后直接用坦克炮轰路障。 “砰！” “轰隆！” 石块当场被炸得飞散，路面一下被轰开了。法子简单得粗暴，效果却着实利索。 陈正看得有些眼热。鬼子的豆丁坦克算不上多厉害，可八路军重火力少，这玩意儿放到战场上已经足够横着走。以前想毁掉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常要战士抱着炸药包往前冲，能贴近车身都难，往往得拿不少人的命去换。 所以炮连的迫击炮必须把坦克打废，这关系着后面整套计划能不能成。 趁着敌军坦克停炮清障，炮连迅速校好射角，猛地开火。 “轰隆隆！” 120毫米迫击炮发出怒吼，炮弹带着灼热劲头，直直砸向日军坦克。 刚才还在嘲弄八路军的鬼子，听见炮响便觉着不对。热浪扑过来，靠近坦克的日军被炸翻出去，坦克也在轰击中破损不堪。 后面的日军全被这一炮震住了。 这是碰上支那主力了？ 什么炮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连帝国的坦克都扛不住！ 陈正没给他们缓神的空当，立刻带着战士压了上去。他们要的就是快打快结束。 陈正手里的兵力和日军一个大队差不多，最难缠的原本就是坦克和装备车。如今坦克没了作用，正是出手的时候。 这边有一半战士使美式冲锋枪，四分之一拿半自动步枪，余下四分之一用三八步枪，轻重机枪、掷弹筒也都备着。单论火力，不比鬼子一个大队差，再加上炮火压阵，甚至还要强些。 弟兄们的劲头更足。鬼子敢朝他们家人下手，人人都憋着一股狠气，要叫这帮畜生付出代价。 陈正带队从四面同时杀出，战士们像猛兽一样扑向日军。 “弟兄们，别留活口！” “杀！” “冲啊！” 第207章 装甲车里没人 弟兄们，一个不留！ 冲啊！！！ 陈正端着枪，带着战士们压了上去。 这一仗没人打算留手。 全团火力彻底放开。 炮连那边动静最大。 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加上三门六十毫米迫击炮，炮弹不要钱一样往日军大队头上砸。 炮弹落地的响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是哪一发在响。 日军阵地被炸得土石乱飞。 除了装甲车附近，鬼子的阵地到处都在挨炸。 鬼子躲在掩体后头，头都抬不起来。 鬼子的机枪手换了好几个位置，还是压不住。 山坡上藏着的火力点全露了出来，机枪、步枪一起开火。 鬼子的火力一下被压下去大半。 战士们借着炮火和机枪的掩护，端着枪直扑装甲车。 砰砰砰！ 突突突…… 哒哒哒！ 冲锋枪射速快，近战里太占便宜。 子弹跟泼水一样扫过去，突击队像把尖刀，硬是在鬼子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开战不到十分钟，负责突击装甲车的队伍已经打到离车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最近的一批弟兄，已经能看清装甲车上的膏药旗。 装甲车上的机枪还在喷火，但鬼子明显慌了。 鬼子全傻眼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猛的火力。 更难受的是，整个大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全乱了。 大队长池田也被这攻势震住了。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支队伍本来就是出来钓鱼的。 看形势不对劲，他赶紧让通讯员发报求援。 立刻向上汇报，鱼已经咬钩，敌人火力太强，请求马上支援！ 在池田看来，八路里面只有七零二团能打出这种攻势。 他顾不上多想，马上让人发报。 通讯员： 池田又对装甲车下令。 马上后退，火力压制！ 装甲车的秘密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眼前这些鱼立刻就会撤走。 按照筱冢义男的计划，这支部队就是抛出来当诱饵的。 真正的底牌，是竹下俊带着特战队把周继先秘密送去了平安县城。 可池田还是小瞧了七零二团。 七零二团只有一千多人，可把力量集中到一个点上打，他这一个大队根本扛不住。 要不是装甲车一直在火力压阵，再加上八路这边刻意避开装甲车，阵地早就被攻破了。 池田头上直冒冷汗。 周卫国看着战士们因为担心伤到装甲车里的父亲，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睛红得吓人。 他冲着突击队的炮手吼了起来。 给我开炮！ 不能因为顾着装甲车，再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给我打！ 炮手没动。 队长，不行！ 这一炮下去会伤到车里的人质，我不能开！ 周卫国看着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战士，火气直顶脑门。 老子让你开炮！ 开炮！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炮意味着什么。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但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父亲，让兄弟们拿命去填无底洞。 忠孝两难全。 当年父亲送他参军，又给他取名周卫国，答案早就埋在那句话里了。 他相信父亲能懂。 何况炮击的时候，装甲车里的人也未必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炮手看着队长痛苦的模样，最后还是咬着牙执行了命令。 填装。 炮手算准装甲车后退的速度，把炮弹塞进炮膛。 轰隆隆—— 第一辆正在后退的装甲车被炮弹掀翻在地。 陈正冲到半路，看到这一幕，火冒三丈。 他娘的！谁开的炮？ 陈正骂归骂，脚下也没停。 没人应声。 又是一发炮弹打出去，落在另一辆装甲车旁边，逼得那车没法再退。 陈正朝炮弹飞来的方向一望，正是龙炎突击队那边。 他娘的！ 他一下就明白了周卫国的用意。 周卫国把机会打出来了，陈正不能让他白费。 他扭头朝司号员喊。 司号员，吹冲锋号！ 司号员抓起冲锋号就吹。 嘀嘀哒，哒哒嘀，嘀嘀哒哒嘀嘀哒。 冲锋号声穿透整片战场，嘹亮得刺耳朵。 这声音一响，战士们的步子都快了三分。 战士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往上冲。 陈正也提枪往装甲车方向杀了过去。 拖得越久越麻烦。 他最惦记的还是周继先的安危。 没了装甲车掩护的鬼子，根本不是特战团战士的对手。 装甲车一停，日军的精神支柱就垮了。 不到十分钟，整个阵地就崩了。 小鬼子一个没留，全被收拾干净。 救人！ 周卫国带人拉开装甲车门，里面根本没有周继先。 只有几个刚从昏迷里醒过来的鬼子军官。 狗日的东洋鬼子！ 团长，人质不在车里，我们上当了！ 第208章 给小鬼子升官 团长，装甲车里没有咱们要找的人，咱们上当了！ 魏大勇几步凑过来，语气发急。 里头就剩几个鬼子，当中还有个军官。 陈正眉头一皱。 周继先没在装甲车里？ 他迈步走向装甲车。 周卫国正拎着那个鬼子少佐的领子，逼问着什么。 周卫国喝问。 快说！我爹在哪儿？ 池田少佐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周卫国，更没想到702团真被他钓上了钩。 可他也没想到，702团能硬成这样。 他的大队被攻破，坦克和装甲车也拦不住这些八路。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震惊，这帮人的家伙什，比帝国精锐部队还强。 这真是他们嘴里说的土八路？ 太离谱了。 不过他已经成了俘虏，这时候想什么都晚了。 面对周卫国的逼问，池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原来你就是那老头的儿子，周卫国。竹下俊大佐果然没看错你。可惜晚了，你父亲已经被竹下俊大佐带走了。想救人就去平安县城吧，去得迟，说不定还能领回那老头的尸首。 周卫国听到竹下俊三个字，再听到平安县城，一下子全明白了，他们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 为一辆装甲车赔上那么多兄弟，结果还是钻进了套子。 他越想越气，抬手就要毙了眼前这少佐。 枪刚抬起，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压住了枪身。 陈正沉声开口。 卫国，冷静点！这鬼子现在还不能死。 周卫国满脸不解。 团长，为什么？ 旁边的人也一头雾水，都不明白团长打的什么算盘。 陈正心里清楚，竹下俊把周继先带去平安县城，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是给702团挖好的坑。 人家既然布好了局等他们跳，他总不能让人失望。 但去之前得好好准备一番，不然救人一点胜算都没有。 陈正声音洪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从现在起，活着的鬼子别弄死，不过我不介意让他们失去反抗的本事。 话音一落，他手里的刺刀一挑，直接挑断了池田少佐的手筋。 以防他们再搞事。 周卫国看着这一幕，立刻懂了团长的用意。 对啊，把这鬼子杀了对救人半点用处都没有，不如留着当筹码。 只要手里鬼子的分量够重，换回父亲就还有希望。 这么一想，他浑身又来了劲。 团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抓别的鬼子！ 说完，他带着龙炎突击队朝还在顽抗的小鬼子冲了过去。 池田疼得满脸是汗，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陈正，就是这个让他的旅团接连丢脸的人。 他看着那些被活捉的手下一个个被绑起来，不少人都和他一样被挑断了手筋脚筋，这才明白陈正要干什么。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想挣扎，可换来的是一顿狠揍。 没过多久，池田的下巴被打得没了知觉，胸口也疼得厉害。 他刚才那股嚣张劲全没了，再看陈正的眼神里只剩恐惧。 这人简直就是恶魔。 就算他被交换回去，也不可能再被军队重用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现在除了用眼神表示不甘，一点办法都没有。 过了片刻，周卫国跑回来了。 团长，小鬼子逃了一部分，就抓了这么些人。 他扫了眼俘虏。 就这点人恐怕不够当筹码，怎么办？ 陈正看着押回来的俘虏，大多都是小兵，最大的官也就是面前这个少佐，分量确实不太够。 他正犯愁，目光一扫，瞥到一旁躺着的鬼子少尉尸体，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兄弟们，给小鬼子升个官！ 把军装给他们换上，这分量不就足了？ 众人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也能行？ 不过好像真行！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给俘虏换起了军装。 忙活一阵后，周卫国乐呵呵地跑过来。 团长，还得是你啊！这么一搞，尉官级别的有十二个了，军曹也有十多个！ 陈正点点头。 嗯，还是少了些。 他转向通讯员。 联系得上其他营吗？ 通讯员摇了摇头。 团长，联系不上。 陈正看了看时间，估计那几个营还在赶路。 他想了想，下了道命令。 那给团部发报，让上官于飞联系各营，让他们也抓俘虏，尤其是鬼子军官。抓到手以后，全部带到平安县城外的李家沟集合。 周卫国走过来，指了指旁边。 团长，这辆装甲车还能用！ 装甲车？ 陈正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快步走过去。 这是一辆九二式装甲车。 这玩意儿火力最猛的地方在炮塔上一挺7.7毫米水冷重机枪，车体还有一挺7毫米风冷机枪，两侧各有一挺7.7毫米机枪，总共四个机枪，火力相当强。 除了后面没有射击死角，车内能坐五个人，后头还能搭步兵。 刚才就是为了对付这东西，团里牺牲了不少战士，最后周卫国实在不忍心，才用炮炸毁了一辆，又炸翻了一辆才把阵脚稳住。 这样一辆装甲车，用来攻城可是利器。 虽然只有一辆，少是少了点，但也是一把好牌。 正想着，系统提示声响了起来。 叮，发现触发返还人物，请宿主注意。 陈正一看返还人物，愣住了，居然是他！ …… 第209章 刘远现身，筹码落地 怎么会是他？ 刘远。 陈正真没想到。 刘远这人，为人大气，待人诚恳，又善于自控。 早年间就入了组织，周卫国走上革命道路，他算领路人之一。 这些事，陈正以前只是听人提过。 他父亲是同盟会早期成员，牺牲之后，他和刘志辉就被周继先收养，当了义子。 想不到刘远还有这层出身。 系统提示这号人物，说明刘远已经到了晋西北。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提醒。 可陈正搞不明白，他怎么会跑这儿来。 按剧情，他这会儿应该在山东那边的根据地打鬼子。 但这些眼下都不重要。 既然他能触发返还，事情就好办了。 这么说，装甲车这一饵，钓上来的货色还不止一条。 念头落定，陈正吩咐周卫国，把装甲车修好，开上，撤出这块地方。 周卫国没有多问，转头就去安排人手。 另一头。 702团团部。 上官于飞收到陈正的电报，立马让人把电报递给旁边的东方闻音，同时试着联系别的营部电台。 电报上字不多，可每个字都带分量。 东方闻音03看着陈正的命令，琢磨着琢磨着就明白了，这是抓俘虏换人质的打算。 她真没想到，陈正会拿俘虏去跟鬼子换人。 抓鬼子当筹码，这招够野。 可这事儿让她犯愁。 明摆着是小鬼子的套，目的就是引八路军往那儿赶。 就算陈正手里俘虏够数，最后不还得去平安县城？照样得钻鬼子的圈套。 到时候会闹出多大动静，谁也估不准。 可照小鬼子的行动和部署来看，肯定轻松不了。 她心里不由一阵发急。 她攥了攥拳头，把急躁往下压了压。 于飞，暂时别呼叫各营了，先把情况向旅部汇报！ 好的。 上官于飞见各营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只好给旅部发电，汇报特战团的情况。 没辙。 小功率电台受距离限制，收不到信号。 这也是陈正他们没法直接联系总部或旅部的原因。 386旅旅部。 陈旅长急得来回踱步。 702团还没消息？ 通讯员马上回话。 旅长，还没有。要不要发报去问？ 陈旅长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 陈正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他心里七上八下。 这关乎702团的安危，也关乎人质的安全。 他最怕的是陈正为了救部下，杀红了眼。 这话他没说出口，可眉头一直拧着。 副旅长在旁劝道。 旅长，陈正是护短，可不糊涂。咱们该信他。 陈旅长何尝不明白。 可该担心还是担心。 陈正对386旅乃至整个集团军来说，谁都替代不了。 他真出了事，再被小鬼子一宣传，影响就大了。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通讯员激动地喊起来。 旅长，702团团部来电报了！ 陈旅长赶紧伸手。 快拿来给我。 通讯员把电报递过去。 陈旅长接过来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纸上的字不多，可看完让人心口发沉。 中计了？ 小鬼子真够阴的。 陈正现在怎么样？ 他恨不得这就抄起电话问个明白。 副旅长凑过来看完，直接叫出声。 这……陈正想干什么？ 副旅长这话问得又急又响。 陈旅长笑了笑。 这小子是在攒筹码，打算拿俘虏去平安县城跟鬼子换人质。 他娘的！ 这明摆着走钢丝。日军专门派一个大队吸引咱们的注意力，暗地里把周继先送进了平安县城，说明县城里早就布置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咱们往里钻。 副旅长脸色一变，面露难色。 可是……旅长，想救人，就没别的路可走啊。 陈旅长点了点头，愁眉苦脸地说。 是啊，要救人，就没得选。 况且这场仗本来就是日军计划里的一环。702团要是栽了，鬼子肯定会一拥而上，到时候咱们要面对的扫荡只会更凶。 所以，咱们没有退路。 副旅长看着地图上鬼子的布署，脸色发沉。 来者不善。 地图上那些箭头，确实没一条是善茬。 先给总部汇报一下，看总部是什么意思。 陈旅长点点头。 通讯员！ 把陈正的情况发报给总部，同时通知702团，告诉东方闻音，一有陈正的消息立刻上报，不能耽误！ 通讯员转身跑了出去。 八路军总指挥部。 副总指挥盯着各部队报上来的情况，脸上全是凝重。 作战室里的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娘的！ 小鬼子憋了这么久，敢情是给咱们备了份大礼，想把晋西北的武装力量一口气清扫干净啊！ 胃口不小，也不怕撑死。 副参谋长皱着眉说。 老总，鬼子摆出一个大包围圈，这是想一口把咱们吞了。 尤其是平安县城一带，光集结的兵力就有一个旅团，四面八方的日伪军加起来足足两个师团。 这阵仗，太难搞了。 看来周继先这事儿，八成要在平安县城出个结果。 地图上平安县城那个圈，已经被红笔描了好几遍。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嗯，还真有可能。 直接给702发报，问问他们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副参谋长正要冲通讯员下命令，通讯员已经走过来。 报告老总，386旅来电！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 果然如此。 周继先被小鬼子押到平安县城了。陈正这正在抓俘虏，打算拿人当筹码去救人呢。 他难道不清楚鬼子的规矩？那些俘虏就算被救回去，不是上军事法庭，就是被按畏战处决。 所以这事恐怕难办。 这话说得直，可谁都知道是实话。 副参谋长看完电报，琢磨起来。 老总说得对。 日军那套规矩残酷得很，也正因为这样，基本没有哪个日本兵会主动投降。 这个理儿，带兵的人都明白。 停了一会儿，副参谋长眼前一亮。 副参谋长敲了敲桌面。 老总，既然陈正已经动了手，咱们就帮他一回。 我有个法子，兴许能让小鬼子不得不掂量掂量。 他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先露了出来。 副总指挥好奇地看向他。 怎么帮？ 副总指挥往前探了探身子。 什么法子？ 副参谋长压低了声音。 第210章 到底谁在扫荡谁 怎么才能帮上陈正一把？ 你倒说说，具体有什么好法子？ 副参谋长嘴角一弯，露出个老谋深算的笑。 咱们把友军拉进来，一起给鬼子施加压力，陈正那边的胜算能高出不少。 施加压力？ 副总指挥脑子一转，立刻琢磨透了这里头的门道。 呵呵，这法子不错！ 那就照你说的办，同时给陈正传句话，平安县城那边就全靠他们了。 副参谋长点头应了一声。 386旅旅部。 陈旅长接到总部的电报，把老总的决策反复看了两遍，立刻明白了总部的用意。 既然这样，就让陈正放开手脚去干！ 通讯员，给702团发报，告诉陈正总部同意了他的计划，总部会联合友军向鬼子施压，但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他自己的，让他务必注意安全。 另外给独立团发报，让他配合陈正，务求把周继先救出来。 702团团部。 上官于飞这时候已经联系上了各营，把陈正的命令逐条传达下去。 政委，命令都下达完了。 东方闻音点点头。 旅部如果有命令过来，立刻通知我。 上官于飞马上应下。 过了片刻。 她很快收到旅部的电报，仔细看完以后，东方闻音和上官于飞都松了一口气。 旅长同意了陈正的计划。 也就是说，刚才传达下去的命令没有错，不算违规。 李家沟。 陈正带着部队突围到了李家沟，眼下只能干等各营赶来汇合，不然就凭现在的兵力，怕是连平安县城都摸不到边。 伏击池田大队虽然打赢了，可702团的伤亡也不小。 毕竟装甲车的杀伤力实在太强。 更麻烦的是，眼下部队需要休整，弹药也得抓紧补充。 陈正有系统空间，倒是解决了不少后勤补给上的麻烦。 唯一解决不了的是，伤员和战士们都得好好歇上一阵。 就在陈正他们原地等待的工夫。 另一边，各营接到团部命令后，立刻调整了作战方针。 这一下，各处都热闹了起来，小鬼子倒了霉。 不少鬼子被生擒活捉，战士们干脆把鬼子军官的军装扒下来，套到普通鬼子身上，好增加。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不配合的鬼子会被特殊照顾。 有的被挑断手筋，有的被打断骨头，有的干脆直接被干掉。 全力出击的各营，战斗力相当惊人，突击势头很猛。 陈正给战士们用了身体强化剂。 当然，不可能是每人一支，而是几个人分一支，或者多人一起服用，效果差些也够用。 虽然没法把战士们的体质强化到龙炎突击队员那种程度，却也比原先强了一大截。 就算真跟日军士兵硬碰硬，也完全不落下风。 再加上手里的装备给力，一路突袭过去，把日军打得节节败退。 日军各部怎么都想不到，晋西北这块地方竟然藏着这么一支硬茬部队。 原本的扫荡计划，彻底变了样。 各处日军被各营围住猛打，不少鬼子都被活捉。 这完全超出了日军的预料，谁也没想到会打成这样。 最后，扫荡硬生生变成了反扫荡，局面彻底颠倒过来。 鬼子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缩回据点里，再不敢轻易露头。 到底是谁在扫荡谁？ 各营没有恋战，都知道真正的恶仗还在后头等着。 接着，他们带着抓到的俘虏，朝李家沟方向赶去。 平安县城。 指挥部内。 一名通讯员快步跑到竹下俊面前，神色慌张地开口汇报。 报告大佐，不好了！ 下面传回消息，各部遭到八路军扫荡，损失非常惨重，暂时没法形成合围了。 嗯？八路军扫荡？ 竹下俊有点发懵，半天没缓过神，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说反了？ 到底是谁在扫荡谁？ 第211章 想吃掉我们？锅还没掀呢 竹下俊手里捏着电报，看了两遍，眉头越拧越紧。 遭到八路军扫荡？ 这话听着像是说反了。 到底是谁在扫荡谁？ 他拿过电报，一个字一个字又过了一遍，怎么都不肯信。 为了引八路军上钩，光平安县城周边就摆了一个日军大队，外加一个伪军团。 附近各个据点也都驻着兵，整个平安一带合起来差不多一个旅团的兵力。 按说这个饵已经下得够足了，鱼也该老老实实咬钩才对。 八路军哪来的这么多人？ 又哪来的这么硬的家底？ 马上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依。 没过多久，通讯兵跑回来汇报：报告大佐，各据点传回的消息说，敌人拿着美式冲锋枪，轻重机枪、大口径火炮也不少。 那火力，帝国最精锐的部队都比不上。 他们的打法也比一般八路军老练得多，据点那边只能缩着打，被迫防守。 这伙八路军没有进攻据点的意思，打了一阵就退了。 撤退的时候还在抓我们的人，具体想干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通讯兵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不踏实。 听完，竹下俊沉着脸，没马上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对。 从这些描述去判断，那根本不可能是八路军，倒像是中央军。 可他们身上穿的又是八路军军装，这就说不通了。 竹下俊怎么也想不明白，八路军哪里能弄到这种装备。 难道是情报出了错？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伙人撤退的方向。 他们正往平安县城这边来。 按先前布下的网，这伙人早就该在包围圈里动弹不得才对。 可刚才传回来的战报，分明是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再把前面那个钓鱼大队的溃败搁到一起想，竹下俊后背有些发凉。 池田大队早先的报告没错，702团确实已经入了网。 这本该是个让人兴奋的好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头反而泛起一丝不安。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可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马上把情况汇报给筱冢将军。 哈依。 派人出去，把这伙八路军的动向摸清楚。 同时通知各个据点，城墙加强警戒。 哈依。 李家沟。 陈正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地图上标的是各营刚反馈上来的敌我态势，每一处兵力布置都写得分明。 这么一看，他对眼下的局面有了更清楚的盘算。 他娘的。 小鬼子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啊。 平安县城里差不多一个大队，周围一带拢共一个旅团的兵力，这是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跟河源县城那仗不一样。 河源县城是偷袭，从里面破的口子，加上日伪军官都被我们收拾干净了，才破得那么快。 那次靠的是偷袭，现在得真刀真枪地拼。 眼下平安县城不光有重兵，还提前做了防备。 要是没猜错，竹下俊现在就坐在县城里指挥部署呢。 陈正的手指在地图上沿平安县城画了小半个圈，没有抬头。 这一仗，是陈正他们绕不开的一道坎。 也是真正检验702团的一场硬仗。 周卫国很清楚这一点。 周卫国盯着地图，神色沉重：团长，真得这么打吗？ 这样一来，就是把702团往敌人的包围圈里带。我…… 陈正心里很有数，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笃定的神情：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这是上级的命令。 这不光是你父亲的事，更关乎我们部队的生存。 要是没估计错，日军的大扫荡就快开始了，而我们这里就是关键。 你明白吗？ 周卫国愣了一下。 这一点他还真没想过。 现在再细细一品，好像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702团已经成了整个集团军的标杆。 要是这一仗打输了，对整个集团军的士气影响会非常大。 这已经不只是救自己父亲一个人的事了。 他想到这一层，肩上的分量一下子重了不少。 想到这里，周卫国点了点头：团长，我明白了。 陈正拍了拍他的肩：卫国，放心，我们能把这一仗打赢。 这话不是宽慰，是真有底气。 各营抓了不少鬼子，我相信小鬼子知道该怎么选。 你眼下的主要任务，就是赶紧把会开卡车的战士都集合起来，让他们熟悉装甲车。 记住，训练的人要越多越好。 周卫国没想明白，但他信陈正不会做白费功夫的事。 我这就下去集结人，开始训练。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临时指挥部。 过了一阵，魏大勇走了进来。 团长，各营营长都到了。 话音还没落，外面已经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陈正一听，这些人全在比谁抓的鬼子俘虏多。 把抓俘虏整成竞赛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 这帮营长，打仗的时候个个横，下了战场也没个正形。 你们还真是卖力啊。 各营营长都笑起来，跟着立正敬礼。 团长。 团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打平安县城？ 没错，小鬼子太阴了，还敢拿我们兄弟的家属做文章，绝不能放过他们。 大家嘴上嘻嘻哈哈，眼神却都往陈正这边聚。 陈正回了个军礼，摆摆手，提高嗓门：都别着急。 接下来的战斗会很激烈，你们都得做好准备。 众人收了笑容，齐声答：时刻准备着！ 陈正看着眼前这群斗志十足的干部，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作出战术部署。 第212章 拿一个中队换一个人 作战地图被陈正在桌面上摊开，几个营长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他没有绕弯子，任务一条条直接摆上了桌面。 小鬼子在平安县城囤了重兵，这一仗打下来，咱们中间兴许有人就交代在那儿了。 但这就是咱们该付的代价！ 他们敢拿咱们家里人开刀，那咱们手里的枪就得让他们看看后果！ 敢伸爪子，就准备拿命来还！ 谁也不能破了这条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话在咱们这儿从来就不是空喊的。 今天就把话放出去，谁碰咱们家里人，谁就等着吃枪子！ 各营现在下去整顿，一面防着鬼子偷袭，一面把进攻平安县城的准备给我做到位。 众人齐刷刷应了一声，战意烧得很旺。 陈正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封信，没有封口，直接递到周卫国面前。 让人快马送到平安县城，亲手交给鬼子的军官。 周卫国接过信，不用多问，团长的打算他心里透亮。 他握着信，指头捏得发白。 该来的终于来了。 成不成，就看这一下子了。 可他也跟陈正一样清楚，小鬼子就算答应换人，也绝不可能痛痛快快当场就换。 那边抓了周继先，本来就是拿人当饵，想把702团整个调进局里。 现在饵是吞下去了，可鬼子八成咬错了牙口，702团的硬骨头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啃得多。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里。 传令兵步速很快，拿着信捅到竹下俊面前。 报告大佐，八路军那边来了个叫周卫国的，托人捎了封信给您。 竹下俊眉毛微微一动，伸手把信接过来。 几行字看完，他心里那点疑惑一下子全解开了。 之前那些帝国士兵被八路军成批地活捉，蹊跷全在这儿。 人家是攒够了筹码，来跟他换周继先的。 按着帝国军队的章法，这种条件提出来压根就不该理会。 可那串名单上的人头数砸得他手一沉。 整整一个中队的军官和士兵，不是仨瓜俩枣。 要是真把这批人全搭进去，上头追究下来，他担不起这个罪。 竹下俊沉默了片刻，抬手招呼过通信兵。 给筱冢将军发电，把八路军提出的交换要求报上去。 哈依！ 通信兵应声跑出去。 竹下俊转过身，目光落在平安县城外那片空旷的野地里。 周卫国，你这名字倒是让我记住了一回。 他自语了一句，又扭头看向副官。 通知第四旅团的平陆勇夫，让他先派兵力往八路军阵地上压一压。 我要看看，这702团到底有没有资格坐下来跟我谈条件。 哈依！ 副官脚跟一并，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太原城，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正对着大地图出神，通讯官捏着一封电报快步走进来。 将军阁下，竹下俊大佐的电报到了。 通讯官展开电文，声音平稳地读出来。 筱冢将军，我部已确认八路军702团上钩。 但该团装备之精良超出预计，我多支部队遇袭，约二百五十名帝国官兵被其俘虏。 八路军方面已正式提出交换人质的要求。 卑职请求第四旅团出兵发起试探性扫荡，望将军批示。 筱冢义男的脸色随着电文一个字一个字往下沉。 八嘎牙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从哪儿一下子冒出来的？ 还他娘的全是精良装备！！ 情报部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群种地的泥腿子，哪来的这么强的火力？！！ 这话砸下去，屋子里静得跟没人似的，谁也不敢抬头。 平陆勇夫向前跨了一步，开了口。 将军阁下，依我看，这些枪炮多半是当初山本特工队被缴的那批货，再加上外面一些零碎支援，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向您请令，亲自赶往前线督战，把这股八路一口吃掉！ 筱冢义男看向这位第四旅团长，阴沉的神色松动了几分，点了点头。 平陆君，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人质可以交换，但时机一定要掐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平陆勇夫心领神会，身子一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明白！ 请将军阁下放心！ 他敬了个军礼，带着一股子狠劲转身出了门。 这时，旁边的警卫员捧起电话听筒，低声提醒了一句。 将军，冈村司令官打来的电话。 筱冢义男整理了一下衣领，双手接过听筒。 我是筱冢义男。 司令官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指示，筱冢义男在这边连连应声。 哈依。 请司令官放心，鱼已经咬钩了，竹下俊守在平安县城，平陆勇夫也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回，一定把702团这根硬骨头嚼碎，把八路军的锐气彻底打下去！ 记住了，一有消息我马上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李家沟这边，陈正翻看着各营送来的战报，心里很快有了数。 小鬼子的进攻带着浓重的试探味道。 传令各营，往死里打，能多逮几个俘虏就逮几个。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发报去了。 陈正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周卫国。 卫国，装甲兵那帮小子练得怎么样了？ 周卫国点了点头。 基本都能正常操作了。 团长，正好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陈正微微一怔。 我哥，刘远。 他是咱爹早年收养的义子，听说爹出事的消息，连夜赶过来的。 现在正带着战士们练装甲车呢。 陈正听到刘远两个字，蹭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纹都出来了。 好，那我还真得见见。 周卫国也不多话，头前带路，两人朝装甲车训练场走去。 场子边上，一个人正围着装甲车比划，教得正起劲。 周卫国走到跟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哥，团长来了。 刘远转过身，看见陈正，立正，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团长，你好！ 我是刘远。 陈正回礼，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刘远同志，你好。 看你摆弄这大家伙的架势，就知道是行家。 有件事想请你搭把手。 刘远目光里带出几分好奇。 什么事？ 陈正指了指那辆装甲车。 这辆车，送你了。 条件只有一个——接下来帮我对付平安县城的鬼子，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战士给我教会。 怎么样，敢接吗？ 这话一出口，刘远和周卫国同时愣住。 半晌，刘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团长，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这装甲车要是拿出去卖，可值不少钱呢。 陈正一摆手，答得干脆。 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都是个钉，哪能跟你开玩笑！ 车归你了，你把兵给我带出来，就这两句话。 成不成？ 刘远看着陈正那副认真劲儿，沉默了一瞬，爽快地点了头。 那我先谢过陈团长了。 这事儿交给我了！ 第213章 五辆装甲车的秘密 刘远用力拍着胸脯保证。 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陈正一听这话，当时就笑了出来。 那就有劳你了啊。 他转过身来，看向周卫国，又补了一句。 卫国，这边的事情好了告诉我一声。 周卫国心里犯着嘀咕，嘴上倒还是应了下来。 是，团长。 他实在想不明白，陈正为什么非要把那辆装甲车送给刘远不可。 明明就算不送车，刘远肯定也会答应帮忙教战士。 可陈正没说，他也就不追着问了。 刘远望着陈正的背影越走越远，这才扭头对周卫国说道。 你们团长还真舍得出手啊。 这一仗打完，我怕是没法继续留在你们这儿了。 倒真是可惜了。 周卫国脸上的神色明显暗了暗。 没什么可惜的。 只要能把我爹从那里救出来，这都不算什么。 刘远听完，点了点头。 有你们七零二团出手帮忙，我觉着希望很大。 说起来，你们团这装备，真是整个集团军头一份。 就算是中央军嫡系部队，也就这个水平。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就是中央军呢。 另一边，李云龙接到旅长发来的电报后，立刻开始部署。 他当即调集兵力，火速赶往平安县城支援。 这段时间以来，我军大肆宣传陈正的英雄事迹，独立团也跟着沾了光。 李云龙抓住这个机会，让各营各连都出去大力宣传，招兵买马。 这么一来，独立团的兵力那是愣是涨到了一个主力团的规模。 武器方面，有陈正之前支援过来的，还有战场上缴获的，火力在八路军所有团级单位里也算是排得上号了。 李云龙成天把这话挂在嘴边，七零二团第一，独立团第二，那势头，像是要跟七零二团掰手腕。 侦察排的汇报送到他手上，李云龙心里不由一沉。 整整一个旅团围在平安县城外头，难怪旅长亲自发话，让他带兵去救。 都给老子快一点！ 只带武器弹药，其余物资全给老子扔下！ 看着堆在路边的物资，李云龙那是心疼得直咧嘴。 他娘的，回头非得让陈正好好补偿我不可。 这么多好东西，就这么扔了，真可惜。 李家沟这边，因为作战部署的需要，周卫国被提成了团部参谋。 龙炎突击队在正面作战里用处确实不大，尤其两边一戒严，突击队也没多少浑水摸鱼的机会。 周卫国正跟陈正汇报。 团长，刚刚来的消息，各营都挨了鬼子的进攻，不过目前都守住了。 小鬼子像是在试咱们的深浅，被咱们打疼之后就缩回去了。 陈正听完，点了点头。 现在小鬼子该知道咱七零二团不好惹了。 往后小鬼子肯定会更小心，不过没事，有他们难受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问。 竹下俊回信了没有？ 周卫国应了一声，说。 刚送到，我正想跟您说呢。 鬼子想换人，可一直都在拖时间，八成是在调兵遣将。 陈正看完信，心里认同周卫国的判断。 没错。 我跟旅长问过了，鬼子那边正在不断增援，但新一团、新二团还有独立团都在帮着咱们阻击。 咱们拖得越久，他们那边的压力就会越大。 装甲队练得怎么样了？ 周卫国回答。 操作训练已经全部完成了，队员们现在都能正常开装甲车。 装甲车其实并不复杂，会开汽车就能上手，无非是车上多装了几挺机枪。 我和刘远给他们详细讲了用法，战士们学得很快。 龙炎突击队以前就是跟着您学的开卡车，所以这玩意儿上手也快得很。 陈正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马上让他们集合，我这就带着他们去领装甲车。 领装甲车？ 周卫国当时就愣住了。 团长，咱们上哪儿领？ 我一直没想明白，您让我练这么多装甲兵，到底是要干什么用？ 一辆装甲车得五个人操作，咱们现在有三十个人，够开六辆车的，可咱们手里明明只有一辆。 这也是装甲队上下共同的疑问之处。 陈正神秘地笑了笑。 装甲兵当然就是用来开装甲车的。 出发之前我就收到了消息，华侨同胞给咱们支援了五辆装甲车。 我已经派人去核实过了。 那几辆车就在这个位置。 他抬起手，往地图上重重一指。 我抽一个连的兵力跟你一块儿去，你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那五辆车开回来。 有没有问题？ 周卫国彻底被震惊到了。 五辆装甲车？ 他心里很清楚，这东西对战局意味着什么。 怪不得团长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是在等这个机会啊。 是，我明白！ 周卫国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马上就去办！ 七零二团的老兵们对陈正团长的话向来是无条件信服。 眼下这件事，自然也没有一个人会犹豫。 平安县城里头，竹下俊看着桌上的战报，表情有些难看。 他原先以为七零二团只是装备了一小部分美式武器，可如今摆在眼前的情报告诉他，那支队伍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料。 接下来的局面，让他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 一名通讯兵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 报告大佐，大事不好了，敌人开始进攻了！ 第214章 他娘的，陈正居然有一支装甲部队 报告大佐，不好了，敌人开始进攻了！ 竹下俊听完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万万没想到，八路军居然敢主动杀过来。 八路的攻势如何？ 通讯员赶紧汇报：平安县城外围的据点全遭到了八路进攻，火力太猛，一上来就动炮。 各个据点还在硬撑，纷纷发来求援。 县城四周布满了据点和火力碉堡，想打进县城，得先把这些外围钉子一个个拔干净。 竹下俊真没料到，八路一出手就这么狠，居然同时围攻外围所有据点，还直接拿炮轰。 正说着，又一个通讯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报告大佐，不好了！西厢关据点被八路攻下来了！ 什么！ 竹下俊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从开战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西厢关据点居然就这么丢了。 这难道就是八路七零二团的真正战斗力？ 竹下俊正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琢磨对策，通讯兵却接二连三地跑进来报告。 报告大佐，北边据点又请求支援！ 报告…… 竹下俊一条一条听着，心里彻底被七零二团这股猛劲儿给镇住了。 这么大手笔，明摆着是要对平安县城下手啊！ 眼下的战局不容乐观，外围各个据点接连失利，照这个打法拼下去，迟早会被八路一个一个全吃掉，到那时候，平安县城可就真保不住了。 但他也相信，周边各县城和据点早就调兵过来围剿了。 只要自己收拢兵力，尽量减少损失，等各路援军一到，就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里，竹下俊立刻下了命令。 各小队、中队向平安县城靠拢，建立第二道防线，阻击敌人！ 发电报问问第四旅团，他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派兵支援？ 哈依！ 通讯员马上应下。 片刻之后，通讯员回来报告。 大佐，第四旅团长发来消息，第四旅团同样遭到了八路进攻，平陆勇夫大佐正在组织兵力反击。 竹下俊脸上的表情一连变了几变。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么多兵力？ 这已经完全出乎了他当初的意料。 平安县城外，七零二团临时指挥部里。 通讯员快步走进来，立正报告：团长，日军开始撤退了，各营都在问要不要追？ 陈正当即摆手：各营不准冒进，原地休整，挖好炮坑防日军飞机轰炸，静待命令！ 再派人去跟小鬼子交涉，要是他们再不同意交换人质，我团立刻发起进攻！ 通讯员轰然应道。 陈正之所以抢先进攻，就是怕日军的飞机来炸。 只有跟小鬼子搅在一起打，飞机才不敢乱扔炸弹。 日军之前修好的战壕，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转头问铁柱：有没有周卫国的消息？ 铁柱答道：团长，半小时前周参谋长回电，说已经领到了装甲车，正往这边赶。 嗯，知道了。 陈正走出防空棚，来到前沿战壕，眯着眼观察平安县城方向。 县城里有一个日军大队，外加一个伪军团。 这一轮攻势虽然让日军损失不小，可竹下俊够果断，直接放弃了外围据点，把兵力一收缩，县城的防御反而变得跟铁桶一般扎实。 陈正在心里暗赞了一声，竹下俊这人有两下子。 要是竹下俊死守外围，他还能趁机多吃掉一些日伪兵力，后面攻城也会少很多麻烦。 可话又说回来，陈正和竹下俊心里都明白，对面谁也不会放过歼灭对方的机会。 这一仗，注定是一场硬碰硬的真较量。 七零二团这回连民兵都拉上了前线，根据地只留了少量人手看家。 陈正最初的目的，除了救人，就是要狠狠收拾小鬼子一顿，把他们的扫荡计划彻底搅黄。 眼下七零二团既要拿出全力攻打平安县城，又得时刻提防身后围上来的日军第四旅团，这份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旅长及时调了独立团过来帮忙，不然七零二团还真有被第四旅团围剿吃掉的危险。 毕竟七零二团已经钻进了第四旅团的包围圈，为了救人，又反过来把平安县城给反包围了。 这仗打到现在，说白了就是一场消耗战。 另一边，李云龙带着部队赶来支援陈正。 远远瞧见周卫国带着龙炎队员，开着装甲车朝平安县城方向疾驰而来，他整个人一下子就看愣了。 要不是认得周卫国和好几个熟面孔，他还真以为自己眼花了。 张大彪也是一脸懵：团长，那不是七零二团龙炎突击队的周卫国吗？ 这些铁王八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的亲娘啊，足足五辆啊！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嘟囔：他娘的，陈正这小子居然藏了一支装甲部队！ 第215章 五辆铁王八 李云龙瞪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他娘的，陈正这小子居然藏了一支装甲部队！走，我们上去问问怎么回事？ 张大彪这才回过神，连忙挺了挺胸，应道： 公路边的泥地上，周卫国站在那五辆装甲车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团长背后那个神秘的海外华侨势力，手笔也确实太大了点。 能神不知鬼不觉弄来这种铁家伙，这份本事简直称得上神通广大。 一名警戒士兵跑过来，立正汇报：周参谋，发现兄弟部队正朝我们走来！ 兄弟部队？ 周卫国先是微微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抬眼再看，正瞧见李云龙带着一个营的人马赶过来。 李团长？ 他们这是要去支援平安县城？ 两队人马没多久就碰到了一起。 周卫国敬了个军礼，朗声开口问道：李团长，你们这是要去平安县城？ 李云龙匆匆回了个军礼，一双眼睛却死死黏在装甲车上：是啊，我奉旅长命令去支援你们团救人质。本来还怕你们顶不住，现在看来，我这点担忧倒是有点多余了。真没想到，你们连铁王八都装备上了！这一下，平安县城的鬼子怕是要遭大殃了！ 他话没停，又追问道：你们到底打哪儿搞来的铁王八？ 李云龙又骂了一句：好家伙！ 周卫国咧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感激：我先谢过李团长的支援！李团长，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回去，路上再跟你细说。 李云龙摆摆手：客气了。也不知道平安县城那边什么情况了，咱们快走吧！ 周卫国一头钻进装甲车，坐稳了才开口解释：这铁王八叫九二式装甲车。炮塔上一挺7.7毫米水冷重机枪，车体一挺7.7毫米风冷机枪，侧面各装一挺7.7毫米机枪，一共四个机枪。 他顿了顿，又往外瞄了一眼：这个点，团长应该已经开始进攻平安县城了，我们得加快行军。 平安县城里，竹下俊站在指挥所内，听完了部下的汇报后，脸上浮起一丝惊讶。 进攻平安县城？ 周卫国难道不担心自己撕票吗？ 连亲爹的安危都不管了，这还是那个周卫国？ 旁边的部下低声开口问道：大佐，现在怎么办？要是不同意交换人质，八路军好像真会打过来。 竹下俊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帝国的勇士从来不惧战。想进攻，那就决战吧！就让我们亲手终结702团的传奇！ 他提高声音：通知各部，做好战斗准备！ 他略略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我倒要看看陈正是个什么人物。去把周卫国的父亲请到阁楼上，告诉八路军，我要见他们的团长！ 副官立即应道：哈依！ 竹下俊又叫住通讯员：给第四旅团发电，就说八路军已经失去耐心，即将对平安县城发起进攻，请他们立即前来支援，一举歼灭702团！ 通讯员轰然应声：哈依！ 随即跑去发报。 竹下俊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有点发慌。 按他了解到的情况，702团的火力比他们还要强，这事虽然难以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而且对方手里似乎还有重炮。 难怪八路军敢这么狂。 实力就是资本，702团确实有这份底气。 竹下俊收敛心神，迈步朝阁楼走去。 他倒要亲自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魄力。 平安县城外，陈正在城外很快就收到了竹下俊传来的要求。 看到周继先被押上阁楼，他只好答应。 既然要见，那就见一面吧。 这一切，也是时候结束了。 陈正沉声下令：把所有俘虏押上去！小鬼子胆敢乱来，那就杀无赦！ 通知各营，做好进攻县城的准备！ 通讯员应了声，快步离开。 这时候，周卫国和李云龙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团长，我回来了！ 陈正闻言一喜，抬头往屋外望。 卫国，装甲车情况怎么样？ 周卫国点点头，神色认真：已经全部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征。 话音没落，陈正瞧见李云龙跟着走进来，不由愣了一下。 他早就听旅长说独立团会来支援，可没想到李云龙竟然亲自带队来了。 老李，你怎么亲自跑来了？ 李云龙哈哈一笑：兄弟有难，我自然得亲自来。咱老李够意思吧？ 够，太够意思了！陈正感激地应道。 他跟着又补了一句：我正需要人帮忙分担来自日军第四旅团的压力呢，有你帮忙，我就放心多了。 李云龙点点头，笑道：这个都好说！老子正愁没地方揍那些狗娘养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小子有点不厚道啊，一声不吭就把702团发展成这么大阵势。我看用不了多久，都得叫你陈旅长了。 哈哈哈…… 第216章 周继先殉国 陈正听出李云龙话里藏着试探，咧嘴一笑。 老李，有话直说，我不能亏了你。 这次要是拿下平安县城，缴获分你一半。 怎么样，够意思吧？ 李云龙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陈正接过话头。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老李？ 你先等等，我把眼下这摊子事给你说说。 李云龙点点头。 好！ 陈正又望向周卫国。 卫国，你先去会会老朋友竹下俊，我一会儿就到。 周卫国微微一怔，没想到竹下俊居然主动要求见面，马上敬了个军礼，快步退了出去。 等周卫国一走，陈正才跟李云龙说起当前局势。 老李，眼下平安县城里，日军大概两个中队多点，伪军有半个团。 外围还有一个旅团正往这边赶。 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已经顶上去了，可不少鬼子早有准备，这会儿正跟我团交着火。 所以得麻烦你带人过去支援四营和五营，帮我拖住第四旅团，至少一天。 至于平安县城里的鬼子，要是到今天下午八点十分还不肯交换人质，那就只能开打。 我会让小鬼子明白，跟我耍花招是什么下场。 李云龙感受到陈正身上的杀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清楚，这等于违抗旅长的命令。 总部的死命令是全力救出周继先。 可再耗下去，702团也好，其他兄弟部队也好，都得被拖垮。 陈正这是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骂名。 李云龙打心眼里佩服起来。 陈兄弟，有事咱们一起扛。 大不了挨枪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陈正一听，心里颇受触动。 这李云龙，还真讲义气。 得了，想什么呢。 我就不信鬼子不把自己士兵的命当回事。 再怎么说也是四五百条性命。 要是小鬼子真丧了良心，那咱就当一回刽子手，也得让他们知道后果！ 李云龙愣住了：四五百个鬼子被俘虏了？ 刽子手？ 陈正是想对那批俘虏下手？ 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这可是严重违反八路军纪律，撤职算轻的。 想到这儿，李云龙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边是兄弟的血海深仇，一边是那帮该死的小鬼子。 不过陈正这种护短的劲儿，真让他意外。 你小子真是个疯子！ 罢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你头脑放灵活点，下手干净利落，别留下把柄。 陈正会心一笑，没再接这个话茬。 李云龙敬了个军礼。 走了，保重！ 保重！ 陈正回礼，送他出了门。 送走李云龙，陈正转头问魏大勇。 各营准备得怎么样了？ 魏大勇杀气腾腾地应道。 随时能进攻！ 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就踏平平安县城！ 陈正拍了拍魏大勇的帽子。 不急，再等等。 把团部的炮弹给杆清明送去。 只要人质一交换，立刻炮轰平安县城！ 是！ 魏大勇兴奋地应了一声。 那么多炮弹，足够把平安县城夷为平地。 光是想想就让人来劲。 这批炮弹是陈正从系统里调出来的，为的就是给鬼子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陈正自己也迈步向前线战壕走去。 …… 前线阵地上，周卫国端着望远镜，望着城墙上的父亲，心里一阵发急。 目光挪到旁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竹下俊身上，恨意止不住地往上涌。 新仇旧恨叠在一块，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那些小鬼子全部宰了。 但他还是压住火气，开口跟竹下俊谈。 可竹下俊净扯些旧事，故意拖延时间。 周卫国看得明白，直接说。 竹下俊，你要是还念旧情，就交换人质，痛快打一仗。 别扯那些没用的！ 竹下俊不慌不忙地笑了笑。 周卫国，别急嘛。 你也很久没见你父亲了，不想听听他说话？ 他说着，让人取下堵在周继先嘴里的布。 竹下俊又劝道。 周老先生，你还是劝劝周卫国吧。 难道你愿意看着这么多人因此受难？ 周继先冷冷地瞥了竹下俊一眼，哼了一声。 没有你们侵略，我华夏同胞哪来这些灾难？ 你要是还把我儿子当朋友，就给我松绑。 别让老夫在儿子面前丢人现眼。 旁边的副官想喝斥，被竹下俊拦住了。 这点要求，竹下俊还不至于跟个老人计较。 他更不相信一个老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竹下俊走上前，亲手给周继先松了绑。 绳子一解，周继先望着城下的周卫国，大声开口。 卫国，我儿啊！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用兵之道吗？ 小鬼子拿我这把老骨头当诱饵，你就真上钩，这还是我周家男儿干的事？ 当初给你起名卫国，这里头的含义你忘了？ 我从前跟你说过的话，你也都忘了？ 周卫国嘶声大喊。 爹，我没忘！ 我和团长一定会把您救出来！ 他又转向竹下俊，吼道。 竹下俊，别磨蹭了，赶紧交换人质！ 竹下俊听了周继先那番话，脸一沉，怒道。 周老先生，你这是把你儿子往火坑里推，要置周卫国于不孝啊！ 周继先没接话，冷笑一声，反倒向前迈了几步。 他心里明镜似的：小鬼子费这么大力气把自己从苏州押到这里，不就是想拿他来对付702团这个硬茬子？ 周继先又开口。 卫国，你替我转告陈团长，我周继先谢谢他的好意！ 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儿啊，跟着他，好好打鬼子！ 我华夏男儿，岂能受制于倭奴！ 为父今日一死，断了你们的念想。 我儿杀尽倭寇，保家卫国，为父九泉之下，含笑无悔！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朝城墙外栽了下去。 爹—— 不要！！ 不可！！ 几道声音同时炸响。 周卫国、刘远，还有刚赶到的陈正，全都看见这幕，嘶喊起来。 可说什么都晚了。 陈正压根没想到，周继先性格这么刚烈。 这才多大一会儿，居然跟周卫国交代完遗言，直接以身殉国了。 更没想到的是，竹下俊居然会这么大意。 太多事都出乎他的意料。 竹下俊这会儿也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看成汉奸的老人，竟有这般骨气。 他太小看周继先了。 周继先这一跳，把竹下俊整颗心都震动了。 要是中国人都像他一样，那对帝国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而现在，像这样的人似乎越来越多。 竹下俊脑子里恍惚闪过帝国兵败的画面。 但下一瞬，一股冲天杀气迎面扑来。 为周老先生报仇，血洗平安！ 小鬼子一个不留，全杀光！ 第217章 重炮轰塌平安城 给周老先生报仇，血洗平安县城！ 杀尽小鬼子，一个不留！ 陈正这话一砸出来，四周的战士们马上跟着炸了营。 杀！！！ 震天撼地的喊杀声填满了整片天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不少鬼子腿肚子直转筋。 对面的小鬼子一时间全慌了神，心里头忍不住打颤。 伪军那就更别提了。 他们本就让702团打怕了，这会儿连手里的枪都快攥不住。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伪军，手指一紧，扳机就搂了出去。 枪一响，倒霉的鬼子俘虏当场毙命。 这一声枪响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鬼子俘虏夹在当中，前也挨枪子，后也挨枪子，眨眼工夫就倒了一大片。 这就是前有狼后有虎。 前后都是死路一条。 702团的战士杀起来根本不用犹豫，这种场面跟打靶没什么两样，何况双方早积了一堆新仇旧恨。 片刻的工夫，这些俘虏一个不剩，全被撂翻在地。 血流成河，尸堆成山。 可这点血还浇不灭众人心里的火。 反倒越烧越旺。 周继先老先生的民族大义，把在场每个人的血都烧滚了。 人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不把小鬼子杀干净决不收兵。 这是大势。 陈正两眼通红，恨得牙根发痒，一字一句地下令： 让炮营给我平了这平安县城！ 给老子轰！！！ 身后传来齐刷刷的回应：是！！！ 陈正扭头对魏大勇喊：和尚，发进攻信号！ 魏大勇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陈正话音刚一落地，他手里的信号枪就举了起来。 是！！！ 一发信号弹蹿上夜空，炸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进攻的信号。 所有702团的战士都看得真真切切。 各营营长瞅见信号，片刻不敢耽误，马上命令营属迫击炮对准鬼子的据点阵地开火。 每个营的迫击炮少说也有三门。 眨眼工夫，各营的炮口全响了。 嘭……轰隆隆！ 几乎同一刻，早就备好的炮营也动了手，炮弹接连砸向平安县城的重火力点。 陈正在城外摆下的120毫米迫击炮整整八门，另外还有两门92式步兵炮。 这炮火猛得吓人，平安县城的墙再高再厚，也扛不住120毫米迫击炮这么个炸法。 一炮下去就是一个大豁口。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波接一波卷了过来。 战士们纷纷把子弹推上膛，在连长、排长的带领下发起了冲锋。 让小鬼子明白惹我们702团的下场！ 冲啊！ 冲啊！！！ 战士们个个战意爆棚，扯着嗓子回应着。 一群人气势如虹，开始清扫平安县城外围的据点。 ……平安县城阁楼上。 竹下俊看着倒在城墙下的周继先，心里头也浮起一丝敬意。 可下一秒，他心里就暗叫不好。 他明白，这一步就是把原本就怒火满腔的八路彻底点着了，火上浇油。 竹下俊刚要出声警告，城外那一通炮火已经让他惊得变了脸色。 平安县城外的据点全在挨60毫米迫击炮的轰，城墙上那些轻重机枪火力点也被八路的炮火炸塌了。 这是什么炮？ 威力怎么能这么邪门？ 可这会儿已经没工夫让他琢磨了。 702团已经压上来了。 竹下俊一把拽过通讯员，下了死命令：给筱冢将军汇报，敌人有重炮，平安县城可能要破城，请求战机支援！ 通讯员一声，转身就跑。 战场上。 陈正盯着平安县城城门的方向，对周卫国道：卫国，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马上带领装甲部队为步兵掩护。 他声音沉得能砸死人。 杀尽倭寇才是对你父亲最大的安慰！ 听到这句话，周卫国猛地从悲恸中回过神，一双眼睛红得吓人，里面全是杀意。 他狠狠应了一声：是！！！ 他跟着转身大步下了楼。 过了一会儿，战士们正被小鬼子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周卫国带着装甲部队赶到了。 六辆装甲车开进来，战场形势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早先双方靠城墙、据点和阵地拉锯，谁也拿不下谁。 竹下俊的指挥能力确实不赖，平安县城的防守被他布置得滴水不漏。 可他还是低估了702团的炮火，没想到这支部队打了这么久，手里还攥着这么硬的家底。 仗打到这个份上，鬼子那边已经慢慢落了下风。 装甲车的出现，一下子把胜利的天平压到了陈正这一边。 八嘎，八路怎么可能有装甲车？！ 所有小鬼子都是一脑袋的问号。 可周卫国和众战士根本不会给他们留思考的时间。 装甲车上的轻重机枪喷出一条条火舌，几个火力点转眼就被压了下去。 部队借着装甲车的掩护，快速向城门口推进。 你攻我守，仗打得越来越激烈。 平安县城这边攻势正猛，筱冢义男那边也下了命令，强烈的连锁反应一下子被引爆。 首当其冲的是第四旅团。 平陆勇夫捧着筱冢义男发来的命令，愣了一愣。 他把命令一放，扯开嗓子下令：部队转换阵型，别管其他八路了，马上突破八路军的阻击，向平安县城紧急支援！ 底下一片声。 386旅旅部。 陈旅长看到日军攻势猛得不对劲，心里当下就明白，平安县城那边出事了。 马上给702团发电，问问怎么回事？ 第218章 血染城门，一个不留 陈旅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立即给702团发电，问问怎么回事？ 通讯员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通讯员捏着一份电报匆匆折了回来。 旅长，702团来电。周继先以身殉国，在平安县城城墙上跳了下去。陈正正率部攻打平安县城。 陈旅长听完这话，整个人不由愣了一愣。 他早就往坏处想过，可这话真落到耳朵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费了那么大的劲，到头来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怎么就偏偏走到了这一步？ 可眼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伤心。 平安县城哪是那么好打的。 城里驻着日军一个大队，外带一个伪军团，仗着有利地形死守，城外头还围着整整一个旅团。 702团眼下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至少在陈旅长看来，一旦被拖住，损失必定小不了。 他沉着脸琢磨了一阵，下了命令。 通知陈正，让他找机会尽快突围！ 平安县城外头，厮杀声已经连成一片。 装甲车在前头掩护，炮火一个劲地猛轰，702团已经逼到城根底下，破城就在眼前。 周卫国远远望着父亲牺牲的城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分别这么多年，谁又能想到，再见面时竟然就是天人永别。 儿子一定替你报仇！ 不杀光小鬼子，绝不罢休！ 他安排人把周继先的遗体护送回后方，自己转身带着队伍开始攻城。 给我炸药包，把城门炸开！ 队长，我去！ 徐虎抓起炸药包，身子一猫，借着装甲车作掩护，飞快地朝城门冲去。 周卫国他们马上开火，给他压住阵脚。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 负责指挥作战的陈正赶紧让杜清明集中炮火掩护。 一排急促的炮弹落在城墙内，为攻城部队撕开一道口子。 这么猛的炮火劈头盖脸砸下来，城里的鬼子叫苦连天。 竹下俊脸色发苦，他压根没想到八路的炮火能这么持久，好像永远打不完似的。 城墙在爆炸中塌了好几段，强烈的冲击波震得鬼子兵头晕眼花，战斗力直线下降。 眼看着八路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已经抵近城门，竹下俊心里明白，这座城守不住了。 这破城的速度，来得实在太快了。 他死活想不通，八路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装甲车、重炮，还有这么一大堆装备。 这一刻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702团。 这样的战斗力和火力配备，就是碰上国军精锐也未必落下风。 这情况必须赶紧上报，不然帝国军队真遇上了，肯定要吃大亏。 如今援军迟迟没到，城门已经摇摇欲坠。 竹下俊本就不是在乎一城一地的人，既然守城已经没有意义，援军又指望不上，他干脆放弃守城，收拢兵力准备撤离。 他刚准备下令把有用的物资全毁掉，话还没说完，一个士兵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佐，不好了！ 八路破城了！ 指挥部里所有鬼子一时间都慌了神。 他们可都见识过八路的厉害，心里清楚迎头撞上这股怒火会是什么下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竹下俊。 竹下俊赶紧下令，立刻突围，把一切能毁的物资全毁掉。 城门外头。 陈正看到城门已经被炸开，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下达了总攻命令。 所有鬼子，一律干掉，一个活口都不留！ 全军进攻，给我狠狠打！ 第219章 弃城而逃的竹下俊 所有小鬼子，一律干掉，一个不留！ 全线进攻！ 随着陈正一声令下，部队全线压向平安县城，他自己也拎着枪冲了上去。 到了这种地步，没别的选择，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县城里的鬼子清干净。 另一边，李云龙带着独立团一营，外加702团四营和五营，正跟第四旅团渗透进来的鬼子纠缠。 到这时候，李云龙才总算明白过来，陈正为什么敢只安排两个营来防备。 等他亲眼看到这两个营的装备和人数，整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这他娘的是两个营？ 这明明就是两个团！ 找人问了才知道，这一回打平安县城，702团足足出动了八千人。 整个702团的兵力加在一起，已经接近一万人。 李云龙当场就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这是顶着团长的名头，干师长的事啊！ 再配上那身硬邦邦的装备，这种部队拉到战场上，简直没法打。 难怪陈正敢这么横，有这底气，换谁都得横。 拳头硬，走到哪里都是硬道理。 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过来，立正汇报。 报告营长，李团长发现日军一个大队正向我军阵地行军。 这些日军似乎很着急行军，想要快速穿插我军阵地，四营正与其交战！ 雷子枫转头对李云龙大声说道。 李团长，朱营长，我先到前线去了，告辞！ 说着他便跨上旁边那辆三轮摩托车，一踩油门，突突地走了。 李云龙看得直瞪眼，愣在原地。 他娘的！ 这边三轮摩托车都开上了，一个营长比自己这个团长过得还富裕，这上哪里说理去！ 一个大队？ 李云龙心里一紧，当下就明白过来，平安县城那边肯定出事了。 看来陈正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大彪，你带人上去支援，给我狠狠地揍，别丢独立团的脸！ 张大彪一挺胸脯，干脆地应道。 一名五营通讯员快步跑过来。 报告营长，团长命令从即刻起一律不接受俘虏，所有鬼子一律干掉，不用留情！ 知道了！ 朱子明脸一沉，杀气腾腾地下令。 通知下去，所有小鬼子杀了！ 李云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由得被702团的铁血作风震住了。 看来平安县城那边肯定是出了大事，不然陈正绝不会下这种不留活口的命令。 之后他没再多想，和朱子明一起应对小鬼子的增援。 平安县城内。 整个平安县城在双方反复交战中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尸体横七竖八堆在地上。 702团的战士们正在废墟里打扫战场。 零星的枪声和小鬼子的惨叫声，时不时地从各个角落里响起来。 铁柱一路小跑来到陈正面前，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团长，还是让一些狗日的小鬼子逃走了，还毁了不少物资。 现在战士们正在打扫，周卫国带人去追了。 逃了？ 陈正皱起眉头。 这个竹下俊倒是放得下，居然弃城而逃。 陈正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结果。 这可是留下了一个大隐患。 他当然想立刻带兵追上去，可眼下的局势根本不让他这么做。 作为702团的指挥官，他必须为整个团的人负责。 他的目光转向魏大勇。 和尚，你追上去看看情况，要是不可为，拦住周卫国，别让他乱来。 魏大勇啪地立正，立即应道。 陈正又扭头对段鹏吩咐。 我不在，你小子给我保护好团长！ 段鹏虽然对魏大勇一直不怎么服气，但这种时候他还是痛快地答应了。 段鹏从河源县城出来后，跟着陈正他们回了根据地，相处了一段日子才明白天外有天，也被702团的一切震住了。 从那以后，他就正式跟着702团一起作战。 陈正把段鹏安排到魏大勇手底下，算是魏大勇的一个跟班，所以魏大勇才会这样吩咐。 陈正见他还不动窝，催了一句。 你快去吧，我用不着保护！ 接着，他转向旁边的通讯员。 立即给四营和五营发报，平安县城已经破了，一部分小鬼子正朝他们方向逃，周卫国带人在追，让他们注意拦截。 给旅长发报，汇报平安县城的情况，我团正在打扫战场，询问下一步指示。 通讯员麻利地应道。 386旅旅部。 陈旅长看到连太原方向的鬼子都出动了，对方动用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两个师团之多。 他一时愣在原地。 陈正到底捅了什么篓子，引得小鬼子这么疯狂地往平安县城增援？ 一名通讯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报告旅长，702团来报，平安县城破了！ 什么！ 陈旅长惊得喊出了声。 这么快？ 他一把从通讯员手里夺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让他愣住了。 居然真的攻破了？ 而且基本全歼了，只有一小部分鬼子狼狈逃掉？ 这可是一千多鬼子啊！ 难怪小鬼子会这么不要命地疯狂增援。 陈旅长回过神来，下令。 告诉陈正，穷寇莫追，现在已经有两个师团的鬼子正往平安县城方向赶，各部立即撤离。 通讯员响亮地应道。 陈旅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把消息向总部汇报！ 八路军总指挥部。 副总指挥在得知周继先以身殉国的消息后，愤怒得眼睛都红了。 他心里明白周继先这么做的用意。 这份忠勇，让他心里对周继先生出深深的敬佩。 副总指挥压住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 702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参谋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老总，386旅汇报，702团正在攻打平安县城，现在才过去两个多小时，估计还在奋战。 副总指挥盯着地图上日军的增援兵力，脸色铁青地下令。 通知陈正，让他务必在三小时内脱离战斗，撤离平安县城。 命令还没来得及传下去，副参谋长就拿着电报走了过来。 老总，平安县城已经被攻破了。 只有一小部分鬼子逃走了，现在702团的人正在追击，这也许就是小鬼子这么疯狂增援的原因。 副总指挥听到这儿，一时语塞。 第220章 一纸明码电报，震惊华北日军 副总指挥当场愣住了。 城破了？ 这怎么可能？ 平安县的鬼子少说也有一个大队，这么硬的骨头，两个多小时就啃下来了？ 就算是702团炮火猛，也不至于快到这个份上，而且城里大半的鬼子都被歼灭了。 河源县城那是偷袭，这次实打实是正面强攻。 陈正这小子到底怎么打的？ 副参谋长看出老总脸上的疑惑，摇了摇头。 老总，别看我~ 这我也不知道！ 老总被这话逗得无奈一笑。 看来果然是陈正那边出了名堂。 立即给陈正发报，让他打完赶紧撤出平安县城！ 嗯，老总，放心吧！副参谋长笑着说：陈正已经安排好了撤离。 现在小鬼子的算盘落空了，接下来报复肯定跟得紧，总部得考虑挪窝了。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半晌没说话。 左兄，你看黑云寨做总部的根据地怎么样？ 黑云寨？ 拿702团的根据地当总指挥部？ 这想法，也就老总敢想！ 要知道总指挥部通常跟着师级走，最差也是旅一级。 老总倒好，直接把总部安到团一级的地盘上去。 不过转念一想，老总能动这心思也不是没道理。 702团名义上是团，可兵力和火力都顶得上旅，甚至够一够师级。 光是平安县城这一仗就全看出来了。 老总，你不是认真的吧？ 副总指挥反问道：你不是一直夸702团各方面都硬气吗？ 怎么，这会儿又没信心了？ 副参谋长微微一怔。 这倒不是，就是老总你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有点意外。 呵呵呵…… 副总指挥笑了笑，说：这事我也就是先琢磨琢磨，毕竟干系重大，我亲自跑一趟看看再说。 亲自去黑云寨？ 副参谋长心头一紧。 老总，眼下鬼子全往晋西北挤，这一路太凶险了，不如等局势稳一稳再去？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口气不容商量：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放心，我有分寸！ 702团浴血奋战，这会儿正是最需要鼓舞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副参谋长不再劝了。 在老总和副参谋长看来，702团正面死磕平安县城，还得腾出手应付第四旅团，虽说独立团也来帮了忙，可压力一点不小。 这一仗打下来，伤亡肯定少不了，确实是该去给战士们打打气。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副总指挥嘴上说不怕，心里也还是上着小心。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刘师长点了点头，笑道：老总，你就放心去，回来告诉我陈正到底是怎么把平安县城打下来的。 这小子真让人刮目相看，回回都能弄出点奇迹来！ 副总指挥听了这话也笑起来。 可不是嘛。 这小子的好奇心，可是把我给勾起来了。 哈哈哈…… 正说着，通讯员快步走进来。 报告老总，刚收到385旅和386旅的消息，日军开始缓下进攻了，不过围剿平安县城的第四旅团还在往平安县城压。 陈旅长已经赶去前线指挥了。 副总指挥几个人听了，倒也没多意外。 平安县城都让人端了，钓饵都被702团这条鱼吃得差不多了，小鬼子再扑上去只会白白添伤亡。 这种得不偿失的买卖，鬼子不会算不过来。 第四旅团还咬着不放，八成是想接应漏网的小鬼子，再不然就是想吃掉702团。 有陈旅长亲自过去盯着，他们也就放心了几分。 嗯，知道了~ 副总指挥转头对警卫员吩咐：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动身去前线。 平安县城。 陈正处理完城内的鬼子，站在废墟前，看着周继先牺牲的地方，低声说：你才是真正的英雄，我陈正今日起立誓，日后遇上倭寇一个不留，悍卫家园！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他日必定踏平小日本，告慰天下所有牺牲的英雄豪杰！ 话音落下，四周的战士们齐声怒吼。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保家卫国，踏平小日本，为同胞报仇！ 吼声震天，头顶的黑云都被这股气势冲开了一道口子。 肃杀之气往四面八方压了过去。 陈正站在废墟上，杀气未散，冷声下令：把横幅拉起来，那几名日军军官给我吊上去！ 通讯员！ 通讯员立刻应声：团长，请吩咐！ 陈正声音发冷：明码发电，通知小鬼子来平安县城收尸。 胆敢再虐杀无辜百姓，就等着面对我们四万万人的怒火！ 通讯员轰然应下，转身就去发报。 明码电报，等于把平安县城被攻破、守城鬼子尽数被歼灭的消息彻底公开。 敢动战士们的家人，这就是下场！ 这封电报无疑会把小鬼子的怒火全引到702团头上，让702团成为鬼子的眼中钉。 陈正是想好了才这么干的。 他要表明态度，更要亮出702团的实力，让小鬼子有所忌惮。 同时把日军的注意力拽过来，往后702团一出征，黑云寨那边受到的关注就少得多。 这样一来，部队能腾出手来发展，争取时间和空间。 想发展就得扩张地盘，而扩张地盘就得靠硬实力。 陈正不缺武器，缺的是一支在战火里淬炼出来的铁血队伍。 出征，就是最快的磨刀石。 战士们正忙着拿鬼子尸体布置埋伏的时候，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702团那封明码电报传到各处，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第221章 明码电报惊四方 晋绥军三五八团的指挥部里，一个通讯员攥着刚刚译好的电文，一路小跑冲到楚云飞面前，脸上的神情又惊又慌。 报告团座，刚收到的明码电报，是八路军702团发出来的，他们说，让小鬼子去平安县城收尸，还警告日军，要是再敢祸害无辜百姓，就得面对四万万人的怒火！ 楚云飞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说话间，他已经一把夺过通讯员手里的电报，目光急急地扫过上面的字，又抬起头盯着对方问：你会不会搞错了？ 通讯员赶紧摇头，喘着气解释：回团座，错不了，八路军用的是明码，谁都能翻译出来。 电台还在不停地发报呢。 这一下，楚云飞是彻底被震住了。 周继先那档子事出来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平安县城。 尤其是听说八路军打算拿俘虏去换人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不自量力。 想交换人质，双方得站在对等的位置上。 可谁都不相信，八路军有这个本钱。 楚云飞也是这么想的。 他欣赏八路军和702团的胆气，但心里并不看好他们。 他甚至觉得，702团这一去，就是白白送死。 谁都知道，小鬼子已经在平安县城四周摆好了口袋阵，专等着前去救援的人往里钻。 可眼前这封明码电报，就像是照着所有人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702团能发出这种电报，只能说明一点：平安县城已经被他们打下来了，城里的鬼子也被他们消灭光了。 这一下，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方立功这时候匆忙闯了进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都带着激动：团座，长官部刚下了命令，让我们团立刻查清楚，平安县城被八路军攻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云飞心里反倒更确定了。 长官部肯定也收到了八路军的电报，因为不敢相信，才急着核实。 他同样想知道平安县城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那边的侦察员还没回来吗？ 方立功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名侦察员已经快步赶到了门口。 报告团座，平……平安县城破了，只有一小股鬼子逃了出去，八路军把几个日军军官吊了起来，还在城里拉起了横幅。 横幅上写着：倭寇胆敢杀无辜同胞，这便是下场！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他日必定踏平小日笨，以慰天下牺牲的英雄豪杰！ 听到这里，楚云飞和他身后的一众人都呆住了。 这就是702团陈正的做派？ 铁血！ 霸气！ 好半天，没有人缓过神来。 楚云飞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从今往后，702团怕是会被小鬼子当成眼中钉，往死里针对。 他也更加佩服陈正这份敢作敢当的胆量和狠劲。 立刻把情况报给长官部！ 晋绥军司令部里，阎西山捏着手中的电报，半天没有动弹。 他同样被陈正的决定震住了。 这不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难道就为了一个名声？ 阎西山怎么也想不明白。 司令，这个陈正也太狂妄了，敢用明码电报放这种话，跟直接找死没什么区别。 没错。 这下有好戏看了。 底下的军官你一言我一语，阎西山脸上的颜色越来越沉，终于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混账！ 到现在你们还不警醒吗？ 你们谁听说过702团，这个团一天比一天壮大，你们就眼睁睁看着？ 再这么下去，天下人怕是只知道八路军，不知道我晋绥军了！ 都给我回去，加强我军的声势！ 八路军总指挥部里，副参谋长和刘师长看着通讯员送上来的电报，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陈正这……简直就是胡来！ 副参谋长气得直拍桌子：脑袋被冲昏了吗？ 这下麻烦了！ 第222章 一纸电报，晋西北要翻天 “这下麻烦了。” 刘师长点了一下头。 确实是麻烦了。 明码电报这么一喊，等于是跟日军照了正面，人家不盯上702团才怪。 而702团还守着一座金矿，这可等于把底牌全亮了出去，暴露风险一下子拉了上来。 再往后，702团在晋西北寸步难行，日军肯定三天两头找麻烦。 “老总和陈正都已经赶过去了，让老总头疼去吧。” “也许陈正那小子，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副参谋长点了下头。 “嗯。” 不过这封电报一出，晋西北怕是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刘师长倒是看得开，笑了一声。 “这样才好。” “让其他抗日部队和老百姓都看看，八路军还守在前线，没松过一口气。” “也让小鬼子知道，我们绝不会跟侵略者妥协。” 另一边。 靠着日军第四旅团打掩护，竹下俊总算捡了条命，可代价不小，身边只剩下几个残兵败将，一路仓皇逃回日军阵地。 周卫国站在后方高地，眼瞅着那几个漏网的小鬼子钻进日军阵营，心里说不出的窝火，恨自己没能把他们全部留下。 他拳头攥得发白，又生生忍住。 要不是魏大勇死死拦着，他说不定真不管不顾冲上去了。 冷静下来之后，周卫国带着四营和五营，按计划撤出了阵地。 第四旅团长平陆勇夫这一回算是领教了702团的厉害。 一个大队在平安县城几乎被全歼的消息传回来，他压根不敢再跟702团硬碰。 当机立断，他下令撤兵。 这一仗打下来，名义上是两败俱伤，实际上谁吃亏多，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日军一个大队，城没守住，人几乎全打光了，这口气堵在士气上，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过来的。 702团的损失虽然也不小，可陈正这封电报，等于是把刀口往日军伤口上又补了一下。 …… 平安县城。 日军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侦察中队的鬼子全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焦黑的废墟，散落的尸体，空气中全是火药和血腥混杂的味。 中队长听完翻译的报告，当场破口大骂。 “八嘎呀路！” “一群该死的支那人！” “马上把这里的消息报上去！” “把阵亡士兵的遗体收拢起来，他们也总算是对天皇陛下尽了忠。” 话还没落音，阵地里接连响起爆炸声，扬起的烟尘和惨叫声搅成一片。 那是702团撤退前布下的诡雷，狠狠摆了日军一道。 中队长气到五官扭曲，扯着嗓子吼叫。 “这帮支那兵，阴损到家了！” “可恶！” “八路，老子跟你们没完！” 中队长喊完这话，通讯员已经火速把平安县城的战况发了出去。 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本来还因为扫荡取得进展心情不错，可看完第四旅团送来的战报，整张脸都沉得能拧出水。 “八嘎呀路！” “竹下俊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大队守平安县城，不但没守住，还差点被八路军一个团全歼，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面一片死寂，没人接话。 等竹下俊的详细汇报送到，筱冢义男越看越不对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近一个旅的八路军进攻平安县城？” “装备精良？还带着多门重炮？” “平安县城都给打废了？” “八路军官兵苦惯了，差装备是出了名的，这批好装备究竟是哪来的？” 底下的军官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能给出答案。 他们只知道702团缴获过山本特工队的武器，也接受过一些地方上的支援，可要说装备一个旅，那是打死他们也信不了的。 之所以当初只派一个旅团来围剿，就是这个道理。 按日军的估算，一个旅团打一个八路军团，绰绰有余。 谁知道702团的兵力和装备，远超他们的情报预期。 思来想去，筱冢义男下了指示。 “传令下去：扫荡行动全面暂停，各部加强警戒！” “哈依！” 第223章 旅长来了，老总也要来？ 平安县城外围的山区里，陈正带着从县城撤出来的人马，一路赶到了四营和五营的集结地。 周卫国脸上写满自责，快步过来汇报：“团长，还是让竹下俊跑了。” 陈正心里也堵得慌，但知道这事怨不得别人，只能先宽慰道：“没事，只要他还在华夏的土地上作恶一天，咱们总有机会再撞上他。” 竹下俊滑得像条泥鳅，可只要他还敢来，这笔账迟早能算清。 “你没事吧？” 周卫国眼眶有些发沉：“我没事，就是让弟兄们跟着瞎操心，心里过意不去。谢谢大家。” 陈正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是兄弟，用不着说谢。这次到底还是没能救下你父亲，你节哀。回根据地以后好好歇几天。” 周卫国感激地点了点头：“团长，我没事。” 这时候通讯员跑过来立正报告：“报告团长，旅长来了！” 陈正几个人不由一愣，连忙迎了出去。 旅长已经到了营地边上。 他正一脸错愕地围着一辆装甲车转圈。 “他娘的，陈正这小子发财啊！” “连装甲车都装备上了！” 他这一声笑骂，倒把在场的人都逗乐了。 陈正走过去敬了个军礼，朗声道：“旅长，你来啦！” 身后几辆大家伙正停成一排。 陈旅长笑呵呵地回了礼，眼睛还在那装甲车上打转。 “团里情况怎么样？” 陈正叹了一声：“各部伤亡还在统计，估计轻不了。好在部队都冲破了日军的包围，现在正返回各自根据地。” 伤亡数字没出来，但光看从火线上下来的队伍也知道，这一仗赢得不轻松。 陈旅长点点头。 “嗯，这次日军的动作摆明就是冲着咱们来的，你们打下平安县城，干掉城里的鬼子，也算替周继先报了仇。” “也告诉小鬼子，拿军人亲属来威胁，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旅长又看向周卫国：“卫国，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到底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 “你节哀。” 周卫国回了个军礼：“是我给组织添麻烦了。” “你他娘的说的是什么话。” 陈旅长骂了一句，口气放软：“你们都记住了，咱们是一家人。” “周继先老先生也是我敬佩的人，他老人家不会白死。” “是！” 周卫国点了点头：“谢旅长！” 陈正又吩咐：“卫国，你先下去整顿部队，我们回根据地。” “是！” 等周卫国走远，陈正压低声跟旅长说：“旅长，这一回日军的阴谋是暂时压下去了，可小鬼子的扫荡过不了几天肯定会卷土重来。为了保住根据地的底子，我擅自做主让通讯员发了一封明码电报，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到702团身上。” “这样组织那边就有时间去建设根据地，部队也能喘口气，换来发展的空间。” 陈正说完，也不再解释。 陈旅长转过头盯住陈正。 “什么，你发明码电报挑衅鬼子？” “他娘的，你……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大的风险？” “太鲁莽了！” 陈正解释：“旅长，反正眼下小鬼子已经把702团当成眼中钉，再添点仇也不算多。旅部不也是这么闯过来的？一支部队要真想站起来，就得靠战火来磨。702团的战士没有怕打仗的。” “也只有这样，根据地的秘密才不容易暴露。” 陈旅长沉默了一阵。 他明白陈正的用意，更没想到这小子连退路都已经想好了。 这个年轻人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每一步都算计到了。 拿702团明面上吸引注意，确实能替根据地挡掉不少目光，可同时也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说到底，他是拿自己当饵，换根据地一线生机。 这份大义和这份思量，让陈旅长心里佩服。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怕事、有底气的小伙子，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这话从旅长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不过具体怎么定，还得等老总来了再说。” 老总？ 陈正回了个军礼，被这句话震在原地。 “旅长，老总要来？” 陈旅长点了点头：“嗯，等咱们回到根据地，他估计也差不多该到了。” 这时候周卫国过来汇报：“团长，部队休整完毕，随时可以撤。” “好，那我们撤。” 命令一下，五辆装甲车、六辆卡车、三辆边三轮摩托车缓缓从旁边开了出来。 铁家伙碾着土路，动静不小。 这一幕把陈旅长吓了一跳。 他错愕地说：“陈正，你小子连机械部队都安排上了？” 陈正笑了笑：“算是吧。” 旅长刚要细问，李云龙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冲陈正感激地说：“陈兄弟，我东西都打包好了，那咱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等李云龙看见装甲车旁边的陈旅长，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旅长，你怎么来了？” 第224章 这物资够装备一个团，旅长当场骂娘 李云龙这一嗓子刚落地，陈旅长就迎了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 这话该我问你。你这一趟捞了多少好处？ 李云龙那张脸本来堆着笑，听见这话，笑容一下子僵了大半。 没，没啥。都是陈大团长看不上的物件。 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那个……旅长，您先忙着，我这还得赶着回驻地。 说着一转身，脚底抹油似的要走，还回头扔下一句：别送了，我这就走。 陈旅长还没来得及张嘴，人已经窜出老远。 这套路把陈旅长整懵了。 李云龙那小子平时占便宜没够，今天怎么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他心里越发好奇，这到底是从陈正那儿卷走了多少东西？ 陈旅长干脆抬脚跟上去看。 等看清李云龙带着一营的人，每个人都扛得满满当当，浩浩荡荡离了营地，陈旅长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就是陈正不要的物资？ 玩呢吧？ 这些东西拼拢在一块儿，都够再拉出一个团的装备。 陈旅长骂了一句娘。 李云龙这孙子，真敢开口，也真敢拿。 不过骂归骂，他心里的好奇心反而更重了。 陈正那小子这一仗到底缴了多少家底？ 光卡车的数目就摆在那儿，他越想越坐不住，干脆折返，追上陈正他们的队伍。 702团的根据地在陈家沟。 陈正怕金矿被人盯上，拿下平安县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带部队往回赶。 陈家沟是702团的老家底，主力虽然搬去了黑云寨，四营还留在这里守着。 兵工厂、野战医院都设在这儿，设备齐全得很，这也是陈正选这儿休整的原因。 回到根据地，陈正安排完伤员的事，走进指挥部。 和尚，通知各营长过来开会。 魏大勇转身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各营营长陆续到齐，在屋里坐成一圈。 陈正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没吭声。 魏大勇轻声提醒：团长，人都齐了，可以开会。 陈正睁眼扫了一圈，开口：都说说各自营里的情况。 李大本事，你先来。 李大本事站起来敬了个礼，嗓门不小：一营伤亡三分之一。牺牲一百六十人，重伤一百二。全营八百人，基本上人人带伤。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一营主攻平安县城，打得最苦，伤亡也确实最大。 竹下俊那小子布置的工事又阴又刁，给702团添了不少麻烦。 这就是城市攻坚战，跟野外打伏击完全是两码事。 陈正点了下头，示意陈大壮。 陈大壮跟着起身：二营伤亡一百二。牺牲九十，还有三十个挂彩。全营八百八十人，轻伤的多多少少都有。 三营也汇报了一遍，情况和二营差不多。 炮营营长杜清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炮营伤亡四十，牺牲了十二个。两门120毫米迫击炮也打没了，我没带好队伍。 陈正把各营报上来的数一桩一桩归拢到一块儿，算到最后，能上阵打枪的人手，总共少了差不多八百号。 这个数字，陈正心疼得发紧。 702团现在的武器装备，比小鬼子都占着优势，打成这样还是伤了这么多筋骨。 大规模作战就是这样，刀枪无眼，伤亡躲不掉。 可要从全局来看，这一仗换来的战果已经漂亮得离谱。 702团打的是平安县城，城里有日军一个大队，外加一个伪军团，城外还蹲着一个旅团的日军，随时能收口子。 第四旅团再怎么被削弱，六千多人还是挤在那儿摆着。 真算起来，702团跟鬼子的兵力对比差不多是一比一。 可仗打下来，鬼子和伪军的损失，比起702团至少是二比一往上走。 这还是在攻城、在顶着工事打的情况下打出来的。 要说伤亡不在陈正预料之中，那是假话。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非打不可，这个代价也躲不开。 只是一想到那么多兵就这么没了，陈正的心口还是堵得慌。 陈旅长坐在旁边旁听，越听越出神，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心里门清，这可是八路军头一回跟小鬼子正儿八经地硬碰硬，而且还是攻城战。 打成这个局面，伤亡还压得住，他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日军那边，最少报销了一个大队的兵力，伪军团也去了大半。 换句话讲，702团跟日伪军的战损比，少说也在三比一。 这种战果放进大战役里挑，不算多见的，搁八路军这边更是不敢想。 而且这一仗打下来，往后部队再收拾城市攻坚，就有了现成的路子。 听陈正一板一眼地总结各营的得失，陈旅长差点没绷住，一句牛逼已经到了嘴边。 这战绩摆在眼前，陈正这小子居然还皱着眉，嫌打得不够漂亮？ 可再往下听，听到陈正一条条指出哪个营的问题出在哪儿、下回该咋改进，陈旅长算是琢磨明白了。 702团为啥能越打越强？ 就冲这份冷静，他心里有了答案。 正说着，负责后勤的张扬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报告团长，后勤部张扬前来汇报。 进来。 张扬敬了个礼，上前递过来一个本子。 团长，这是整理好的缴获物资清单，请您过目。 陈正接过来，翻了几页，随口交代：嗯，知道了。先给各营补齐损耗，剩下的整理清楚，按数上缴旅部。 张扬刚要转身退出去，陈旅长从旁边伸手把本子拿了过去：我看看。 他低头翻完上面的数字，整个人僵住了。 这—— 第225章 够装备一个旅的物资 陈旅长盯着清单上的数字，半晌才冒出一句： 这……这么多？ 他把清单又来回看了两遍。 数字没有变。 也难怪他看直了眼。 系统早前奖给陈正的那批物资，他这回大半都搬了出来，枪支、生活用品、医疗用品全在里面，数当然小不了。 陈旅长扭头看着陈正： 陈正，你确定这些都是缴获的？ 就你上缴的这些武器物资，都够给一个旅换装了，是不是哪儿搞错了？ 陈正笑了一下： 旅长，我相信张扬不会搞错。 平安县城挺富的，可惜被小鬼子烧了不少，要不还能更多。 一个县城真能这么富？ 陈旅长心里翻了好几个来回。 这份家当要是早点摆出来，386旅早就换个样子了。 这回是真发财了。 整个旅的装备都能换一遍。 难怪李云龙说那些东西是陈正不要的。 错怪李云龙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他转念一想，陈正确实从来不做没谱的事。 陈正又开了口： 旅长，李云龙手里那批货，是阻击第四旅团时候缴的，独立团当时也在场。 陈旅长摆摆手： 嗯，应该的。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独立团跟着你吃饱了，整个旅这回也能换一遍装。 好！好！好！ 哈哈哈…… 笑完他才发觉自己失态，会议室里还坐着开会的众人。 他赶紧收起笑，冲张扬招呼： 张扬同志，走，我们出去一下。 说着朝会议室外走去。 陈正微微摇了摇头，对众人说： 下面安排一下团里的事。 第一，成立装甲连，让龙炎突击队来教装甲车的驾驶和作战。 第二，各营尽量收集汽油，给装甲连供油。 第三，各营上报作战勇敢的战士，团里要表彰；阵亡的同志，家属要安抚好，该照顾的照顾到位。 第四，各营的训练要再加码。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吧，各回各营准备。 众人齐声应着，依次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一下子空了。 众人知道这仗还没完，脸上带着兴奋，步子迈得飞快。 陈正很清楚，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仗打完，702团已经被人盯上，不快些强大起来，等小鬼子再杀过来，损失只会更大。 有金矿在，702团想不声不响都难。 到眼下，702团的正规兵员有四千出头，可黑云寨的金矿不能没人看，真正能拉出去的只剩三千。 三千人要守住黑云寨这片摊子，实在不算宽裕。 民兵队还有几千号人，就是战斗力还没磨出来。 民兵想顶大用，还得接着练。 正为团里的事犯着愁，后勤部那边，陈旅长跟张扬已经站在了物资堆前。 满屋子的东西，看得陈旅长眼睛发直。 这不就是个小军火库。 各色步枪扎着堆，轻重机枪码了一地，迫击炮少说也有几十门，成箱的炮弹和弹药。 为了给接下来的反扫荡减少伤亡，陈正又掏空了半个家底，早前系统奖的迫击炮和炮弹，大半都搬了出来。 先前进化那两门120毫米迫击炮消耗不小，仓库这个时候基本见了底。 这一下，就是把宝押在了下一仗上。 张扬领着陈旅长往里走： 旅长，这次的缴获，除开发到各营的，基本都在这了。 大头是上缴旅部的。 他说话的时候，嗓门亮堂，底气足。 陈旅长蹲下去，摸了摸一门迫击炮的炮管。 炮管冰凉，硌手。 他直起腰，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这些物资够把一个旅从头到脚换一遍。 陈正老挂在嘴边那句话：少数人先动起来，强了再带大家。 眼下看，真管用。 起码陈正办得不赖。 有这批东西，386旅的火力能往上抬一截，比起晋绥军、中央军下面那些旅，装备上也不落下风。 这批家伙一亮出来，386旅在师里都能把腰杆挺直。 太好了！ 干得不错！ 另一边，会议室里，陈正脑子里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可触发返还的人，请宿主留意。 老总的虚拟头像在他眼前浮现。 这次的触发人居然是老总。 老总亲自跑一趟，分量可不轻。 可物资已经上缴旅部了，那不是亏了？ 陈正眼前跟着一亮。 既然自己要出征，金矿总得上缴吧。 万一触发了万倍返还，他岂不是能成全球最有钱的人？ 要真来这么一下，独立团往后连后勤都能少发愁。 这么一想，陈正的心也跟着剧烈地跳。 就算他早被系统磨得有些麻木，这时候还是压不住那股热劲。 这下真要发了。 魏大勇跑进来： 团长，团长！ 总部首长快到了，说是有五分钟就到团部。 魏大勇说着，还往外面指了一下。 陈正压下心头的激动，起身正了正军装，抬脚往外走。 陈正边走边扣好衣领。 你去通知旅长，我们一起迎接老总。 第226章 一个旅的装备 老总带着警卫排，在702团哨兵的引领下，快步朝着团部方向赶去。 上官于飞几个人跟在队伍后面，他们原本留守黑云寨，这会儿也一起跟着过来了。 老总这一路，先是去了黑云寨，从上官于飞那里听说了陈正用明码电报发报的事。 等陈正把部队撤回陈家沟，老总心里就彻底明白了。 陈正这是拿702团当靶子，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好让金矿那边不引人关注。 这步棋太凶险了，老总心里一直揪着。 所以，黑云寨那边一巡视完，他连口气都没歇，马不停蹄就赶到了陈家沟。 到了村口的时候，老总远远看见陈正和陈旅长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他了。 吁—— 老总一把勒住缰绳，停住胯下的军马，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首长好！ 陈正和陈旅长齐刷刷敬了一个军礼。 老总匆匆回了一礼，顾不上寒暄，开口就问。 702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正，老子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这么大的决定，你为什么不先商量商量再做？ 陈正还没来得及答话，陈旅长就先开了口。 老总，您先别发火，听我把话解释清楚。 老总眼睛一瞪，当场骂了一句。 陈更，你小子是不是收了陈正什么好处？他还没吭声，你急哪门子？ 陈旅长嘿嘿一笑。 老总，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老总，我也没办法啊，陈正交上来的那些物资，足够装备一个旅了。 再说了，他这么做，也是替咱们部队的发展着想。 一个旅的装备？ 老总脚步猛地一停，一脸错愕地看向陈旅长。 陈更，你没弄错吧？你刚说陈正交上来的物资装备了一个旅？ 陈旅长笑着点头。 老总，您没听错，就是一个旅的装备和物资。 老总眼皮跳了一下，眼睛也瞪圆了不少。 这么大一笔家当，就算他身经百战，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这批东西对部队来说有多重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尤其是眼下这个节骨眼。 小鬼子酝酿了这么久，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只是被702团这一通硬仗，把他们的部署计划全给打乱了。 这才不得已暂停了扫荡。 这么一琢磨，老总更好奇陈正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陈正，你具体给我讲讲，这一切的经过。 陈正朗声应了一句，接着从头到尾，前前后后把整件事说了一遍。 老总，我从旅部赶回根据地的时候，就觉察到小鬼子的动静有些不对劲，于是决定先探一探虚实。 后来，结合旅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加上被抓走的人居然是周卫国的父亲，再对照收集到的情报，我判断小鬼子就是冲着702团来的。 没想到那么巧，正好被我们撞上。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着部队伏击了鬼子的运输大队。 可惜还是中了他们的计，运输队里压根没有周继先。他早被日军新来的特种部队指挥官竹下俊秘密带到了平安县城。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有了后面那一场硬仗。 为了救人，我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前去攻打平安县城。本打算拿俘虏交换周老先生，可老人家性子太烈，为了不让咱们的战士白白受伤，竟自己投城自尽了。 他临走前说了这么一句：我华夏男儿岂能受制于倭奴，为父今日一死，断了你等的念想，我儿杀尽倭寇，保家卫国！ 他老人家这份骨气，把我们都激火了。大家照着他的遗言，豁出命去打。 可惜，最后还是让竹下俊那小子跑了。 听完这番话，老总一行人都沉默了。 周继先的气节，让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发烫。 老总心里明镜似的，要是当时陈正不出手，掉头就撤，那他和旅长反倒要看不上这个团长了。 小鬼子的做派，早把人胸口的火给拱了起来。 陈正这一仗，打出了部队的态度。 这一点，老总他们打心眼里赞同。 不过，一想到那些被处决的日军俘虏，老总又隐隐头疼。 他问了陈正一句。 陈正，当时那些俘虏，你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陈正一脸正色。 当时我就把俘虏全放了。可谁知道，伪军和小鬼子自己人从背后开枪，把人全打死了。 小鬼子，简直是丧尽天良。 老总看着陈正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直想乐。 要不是早就知道底细，还真能被他这一脸老实相给蒙过去。 不过这些眼下都无关紧要了。 老总要的，本来就是一个说法。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没错，小鬼子没人性，这是有目共睹的。 上官于飞，你给总部发封电报，让副参谋长发个通告下去，免得有人揪着这事做文章。 上官于飞看了看几人，点了点头，快步出去发报了。 几人说着话，已经走进了会议室。 老总，这是这次战斗的战后汇报，您请过目。 陈正把一份材料递了过去。 老总接过来，翻开细细看。 伤亡近千人。 歼灭鬼子两个大队，外加一个伪军团？ 伏击了日军大队，又打下了平安县城，还吃掉了一个伪军团。 这战绩，在八路军里还真是史无前例。 陈正又开了口。 老总，为了转移鬼子的注意力，我决定把金矿管理权上缴总部，由总部派人接管。 您看行不行？ 老总看了看陈正，见他眼神里头透着坚定，便点了一下头。 第227章 都眼红的奖励 副总指挥的话音刚落地，陈正的脑子里立刻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上缴一个小型金矿，触发百倍返还。】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矿地图一份。】 一张地图？ 说实话，陈正没想到这次奖励会是一张图，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他原本以为能直接拿到矿，结果对方只给了一张地图，这落差让他有点胸闷。 不过等他把地图仔细看过一遍，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 地图上面标着大大小小十多个金矿，连开采难度和矿藏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就像是一份活地图。 只要陈正派人去挖就行。 这时候，副总指挥一脸感激地开了口。 我代表组织谢谢你！ 说完，他郑重地朝陈正敬了一个军礼。 陈正见此，连忙回了一个军礼。 老总，一切为了更好的明天。 副总指挥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有什么需要总部帮助的，你尽管开口，只要能做到，我们一定协助。 陈正爽快地应了下来。 那我就先谢谢首长了。 老总，为了应付小鬼子的扫荡，我打算带702团主动出击打一仗。 以后有些事可能来不及及时向总部汇报，所以我希望总部能给我一定的发展自主权。 副总指挥和陈旅长听了都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陈正会开口提出这样的要求。 副总指挥这次来之前，已经跟副参谋长、刘师长他们商量过怎么应对扫荡，最后定下的路子就是分兵突围，像撒芝麻一样四处开枝散叶，尽快把部队壮大。 陈正这一请求，跟总部定下的调子基本上对上了号，几乎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陈正的眼光已经跟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 副总指挥更相信是后者。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他当场就拍了板。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得保证部队绝对不能做有损民族和百姓的事，更不能破坏我军的事。 这回轮到陈正愣住了。 他实在没想到老总这么爽快，愣了一愣才立正应道。 请老总放心，如果真出了这样的害群之马，我陈正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相信你。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继续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具体安排吧。 陈正立即大声应道。 陈旅长悄悄看了副总指挥一眼，满肚子疑惑。 老总居然连这样的要求都答应了？ 这样一来，702团就等于有了自主发展的权力，陈正以后也不用事事都汇报。 这可是相当于旅一级才有的待遇啊。 难道老总真把702团当成旅一级来看了？ 陈正这时候又开了口。 老总，依我看，小鬼子的扫荡还没完。 等他们缓过这口气，肯定还会发动更凶的扫荡。 所以我临时决定不把部队调回黑云寨根据地。 702团现在多半已经被敌人盯上了，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等小鬼子回过神来，肯定要调集重兵前来围剿。 副总指挥一边听，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想不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全。 平安县城那一仗打完，部队暴露了，鬼子肯定震惊，跟着就是调查。 所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动静再搞得更大一些，把注意力全吸到这边来。 你早想到了这一步，是我们白担心了。 陈正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确实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退路。 702团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武器都太扎眼，现在不管是鬼子的情报部门还是军统，估计都在琢磨怎么查我们。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当这个靶子，替部队多争取一点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百炼成钢，正好借着这一仗把702团练成一支铁血部队。 副总指挥和陈旅长看着这个自信满满的陈正，心里那根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当年他们这些人不也是这样闯过来的？ 在陈正身上，两个人依稀看到了自己当年年轻时的影子。 对眼前这个小伙子，他们是越来越满意。 副总指挥往前走近一步。 他拍了拍陈正的肩膀。 部队有你这样的干部，是部队的福气；这个国家有你这样的人，是国家的福气！ 你的事，连总指挥和那位老首长都知道了，这是他的亲笔表扬信！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直接递到陈正面前。 陈正心里头当下狠狠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的事居然传到了那位老人家耳朵里，还劳动他亲笔写信。 看来副总指挥在背后没少替他使劲啊。 他接过信，小心翼翼地从头看了一遍。 字里行间都是夸赞，陈正心里头也跟着泛起一股热乎劲。 站在旁边的陈旅长看得眼都直了。 这种待遇，连他都没有享受过呢。 不过再想想陈正干的那些事，他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难怪副总指挥答应得那么痛快，连上面都这么看好陈正，连那位老首长都写了亲笔信，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正赶紧敬了个礼。 谢老总提拔！ 我只是做了一个炎黄子孙该做的事罢了。 702团能有今天，绝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牺牲的战士们和大家一起拼出来的。 副总指挥笑呵呵地冲他摆摆手。 你用不着这么谦虚。 是你带着他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你功不可没啊。 说完，他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红布包裹的盒子，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陈正同志，鉴于你的出色表现和对部队作出的巨大贡献，总部慎重研究决定，授予你特等功。 希望你不骄不躁，继续英勇杀敌，为抗日大业多出一份力！ 特等功？ 陈正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过一丁点。 他立刻挺直身子，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朗声应道。 副总指挥先回了一礼，然后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特殊的勋章，亲手别在陈正胸前。 他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另一个盒子，一脸羡慕地看向陈正。 你发现金矿的事，总部汇报到上面之后，上级特意拨出了这份奖励给你。 听到这个。 陈正和陈旅长都不由得好奇起来。 到底是什么稀罕东西，居然能让老总都露出这种表情？ 第228章 怀表 陈正把盒盖轻轻掀开。 里面躺着一块怀表。 样式漂亮，透着一股旧年代的气息，表壳背面刻着一串数字，001。 陈正拿着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有点犯迷糊。 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朝陈旅长和副总指挥投去询问的目光。 说实话，他琢磨过奖品可能会是什么，独独没想过会是一块怀表。 可陈旅长的反应明显不对。 他扫到那串数字，瞳孔缩了缩，脸色一时有些发僵。 瞧那模样，这个结果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短短片刻，那点惊愕就转成了羡慕。 他心里雪亮，这块怀表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老总，这…… 副总指挥看着面前两张写满困惑的脸，微微点了点头。 你没看错，这就是他的怀表。 陈正，你是不是觉着奇怪，这表不光不是新的，上头还刻着001？ 说着，他从自己怀里也掏出一块怀表，指着表壳背面解释。 两块表摆在一起，新旧一眼就能分清。 你看，这是我的，数字是…… 怀表在我们部队有特殊的意义，每一块都登记在册，编号对应着使用的人。 你手里这块编号001，使用者是谁，你现在应该猜得到了吧？ 陈正没接话，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确实猜到答案了。 他稳了稳心神。 正因为猜到了，才更觉得受宠若惊。 这份奖励，已经不是贵重两个字能说尽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怀表收进怀里，声音有些发沉。 老总，这份奖励太贵重了，还请…… 你别说了。 副总指挥直接打断了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不是我拍板给的，是上面定下的。 再说你配得上这份重视。 发出去的奖励，你什么时候见过收回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正不再推辞。 他把怀表仔细放好，郑重地应了一句。 那我就收下了。 老总，还得劳烦您替我向上头道声谢。 副总指挥笑着摆了摆手。 上面说了，你英勇杀敌，就是最好的答谢，这句话你早就做到了。 往后你要做的，就是保重身体，多杀鬼子，扬我中华的威风！ 明白吗？ 陈正微微一怔，跟着脚跟一并，朗声应道。 明白！ 副总指挥满意地点了点头，话头一转。 走，带我去你的军火库瞧瞧，我倒要看看，你缴获的一个旅的装备长什么样。 对了，我听上官于飞说，你还捣鼓出了一个装甲连？ 陈正咧嘴一笑，点头道。 没错，一共5辆装甲车，是华侨那边送来的。 本来我只当是句玩笑话，没想到进攻平安县城之前，车居然真送到了。 平安县城能那么快拿下来，装甲车功不可没。 老总，这边请，仓库就在这边。 一行人往仓库方向走去。 另一边，第一军司令部。 竹下俊与第四旅团接应上之后，片刻没敢耽搁，一路赶回了太原。 筱冢义男的办公室里，竹下俊低着头，把平安县城一役的前前后后细细汇报了一遍。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听完整个经过，筱冢义男对702团的印象彻底改写了。 一个团，兵力将近一万？ 过半的士兵挎着美式冲锋枪！ 里头还有比三八式步枪更先进的家伙？ 连民兵都人手一支三八式、中正式？ 掷弹筒、迫击炮比日军部队还多，重炮更是架了好几门？ 这样的部队，真的是八路军？ 他盯着竹下俊看了半晌。 筱冢义男怎么也不敢相信。 可竹下俊信誓旦旦的话摆在眼前，平安县城搜集回来的情报也一一印证，由不得他不信。 这也是筱冢义男果断叫停扫荡的原因。 这股力量绝不能小觑，硬碰下去，部队的损失只会更惨重。 更何况，他根本摸不清这样的部队在八路军那边还有几支。 筱冢义男做梦也想不到，八路的实力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眼下只能先等情报部门渗透刺探，再做图谋。 这次战败，责任不全在你。 面对那么强的火力，你们已经尽了全力。 先下去好好歇着吧。 哈依！ 竹下俊低着头应了一声，心里依旧堵得慌。 就算情报有误，他也实在没法接受，头一回跟周卫国交手，就输得这么难看。 筱冢义男不敢怠慢，亲自把战况层层上报。 日军情报总部。 土肥原贤二盯着手里的战报，脸色阴得快滴出水来。 一场情报失误，帝国损失了将近两个大队的兵力，连冈村宁次的爱将竹下俊都差点交代在平安县城。 不过倒也不算毫无收获。 至少眼下，702团根据地的大致方位已经摸清了。 有了具体目标，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一名身披斗篷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斗篷遮得严实，却依旧看得出身段相当出众。 脚步很轻，几乎没带出什么声响。 长官，传我来有什么吩咐？ 土肥原贤二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了片刻，很快收拢了心思，把陈正的资料递过去。 陈正的照片就夹在资料第一页。 这是你的目标，我要他和129师386旅702团的全部底细。 女人接过资料，快速翻看了一遍，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等我消息。 声音不咸不淡，却透着十足的把握。 尾音落下来，人已经出了门。 土肥原贤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 陈正，你的死期不远了。 陈家沟。 太阳已经偏西了。 山风裹着硝烟味，从村口灌进来。 副总指挥从军火库里走出来，脸上的震惊劲还没缓过来，张嘴就骂。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这么阔气的军火库。 他娘的，你小子就是个土财主！ 比我这个老总都富裕！ 整个师的装备加一块，恐怕都没你这一库房多。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敢信！ 有这么些家伙，应付小鬼子的扫荡，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 陈正笑了笑，接了一句。 老总，这全靠鬼子支援。 副总指挥愣了一瞬，跟着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小子！ 走，带我去瞧瞧你那个装甲连！ 陈正立正敬礼。 第229章 连长落定，暗处的眼睛 陈正爽朗地应了一声。 老总，这边请！ 接着他又补充道。 装甲连刚组建，成员只有三十六人，征兵训练还没来得及展开。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装甲连的根据地走去。 那里同时也是龙炎突击队的驻地所在。 此刻，刘远正带着龙炎突击队的队员，给刚挑选出来的新兵进行手把手的教学。 刘远在得知陈正要组建装甲连的消息后，特意多留了几天，为的就是报答陈正送他那辆装甲车的人情。 看到刘远居然还没走，陈正心里有些意外。 他走到正对着装甲车讲解的刘远身边，笑着开口。 刘远同志，要不你干脆留下来，给我当装甲连的连长得了。 刘远回过头，一看是陈正，连忙敬了一个军礼，笑着回答。 陈团长，就算我想，可我们旅长能同意吗？ 这些天他见识了702团的作战能力和团里的气氛，确实非常喜欢这个团，所以才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陈正眼前一亮，笑着追问。 只要你刘远愿意，其他的事我来处理，怎么样？ 像刘远这样的人才，陈正是真有心拉拢。 刘远看了一眼旁边那位气度不凡、始终笑而不语的副总指挥，又看了看另一位同样气度沉稳的陈旅长，笑了笑。 我是一名军人，服从上级的安排。 由于不在同一个战区，刘远并不认识副总指挥和陈旅长。 他只是觉得这两个人气场十足。 正疑惑时，陈正已经笑着给三人做起了介绍。 这位是副总指挥。 这位是386旅陈旅长。 首长，旅长，这位是刘远同志。 他对装甲车非常熟悉，是周老先生收养的儿子。 听完介绍，刘远不由得一愣。 副总指挥？ 386旅旅长？ 他回过神后，连忙敬礼问好。 首长好，旅长好！ 不必客气。 副总指挥回了一个军礼，接着说道。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刘远见副总指挥这么平易近人，心里难免有些受宠若惊，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事不怪组织，是我父亲他不愿意拖累我们。 702团为我父亲的事已经出了不少力，我和卫国心里都对组织感激不尽。 经历了这件事，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两边态度的差别。 身处另一边的弟弟刘志辉，因为上峰的命令被限制出兵，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时，陈正趁机提出了邀请。 刘远同志，你愿意屈尊来当一名连长吗？ 他又转头对副总指挥和陈旅长说道。 首长，旅长，我装甲连正好缺一名连长，你们看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刘远调过来，让他负责装甲连？ 听了这话，副总指挥笑了笑，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望向刘远。 我想听听刘远同志你本人的想法。 刘远没想到陈正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连副总指挥和陈旅长都在这里，难怪他如此自信。 他本来就对702团印象不错，加上周卫国也在这个团。 如果能调到702团来，他自然非常乐意。 于是他应道。 702团是我军的榜样，我当然乐意！ 不过最终一切还是听从组织安排！ 副总指挥看到这里，自然明白了刘远的想法，便直接开口说。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702团吧。 相关手续我让人给你办好，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装甲连的士兵训练好。 刘远闻言，立刻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正听到副总指挥发了话，知道这件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让人准备了一批装备，给刘远原先所在的团送了过去。 谢谢老总！ 陈正笑着感谢。 副总指挥这么做，自然是考虑到702团接下来要面对的困境，有刘远这样一个懂装甲车的人坐镇，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我可告诉你，给我好好搞，要是没弄出点动静来，我饶不了你！ 陈正轰然开口应道。 如今自主发展权有了，再加上827系统的加持，陈正还真不怕打不出战绩。 副总指挥看着眼前这一排排装备车，心里也涌起一股豪迈。 有一就有二，他相信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副总指挥的检阅，702团的实力一样样展现在他面前：装甲连、汽车运输队、边三轮摩托车队、装备着120毫米迫击炮的炮营、装备精良的步兵、强大的后勤保障……一个比一个亮眼。 副总指挥整个人都被702团的规模震撼了。 难怪一个团就敢硬抗日军第四旅团。 这就是实力啊！ 看来702团完全不需要自己过多担心。 另一边，在陈家沟不远处，一个经过伪装的女子正悄悄打探着八路军702团的情况。 经过这段时间收集情报所得出的结论，让她不由地嘴角微微上扬。 她也不慌不忙，迈开步子朝着陈家沟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230章 第一间谍的伪装 这个扮成普通女子的女人，正是有日本第一间谍之称的南造云子。 南造云子于一九〇九年出生在上海，她父亲南造次郎是个老牌间谍，在情报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 射击、骑马、歌舞，这些技艺她很小就学得熟练，样样拿得出手。 十三岁那年，她被送回日本，进了神户的间谍学校，在那里专攻汉语、英语、爆破、化妆和投毒，每一项都是特工必备的本事。 她的老师，正是日本特务界的大人物土肥原贤二。 十七岁从间谍学校毕业之后，她立刻被派到大连，一头扎进了间谍工作里。 据说，连最高统帅都差点被她暗算成功。 她过去打交道的人，基本都是国军那边的高层，这次土肥原贤二却让她来接近一个八路军团长，她实在想不通。 不过，当她翻完陈正的事迹档案之后，想法就变了。 这个陈正，确实不是一般人。 她又从老百姓嘴里打听了不少关于陈正的事，越打听，心里越是好奇。 这一好奇，让她对这趟任务来了兴致。 消息摸得差不多之后，她便朝702团的一处根据地走了过去。 跟在旁边的一个男人赔着笑脸说。 李小姐，你懂医术，八路军肯定会接纳你的，到时候还请李小姐多多关照。 南造云子这次伪装成一个懂医术的大夫，夹在几个想投奔八路军的人里面，准备混进根据地。 南造云子微微一笑。 张大哥，我连怎么投奔八路军都还没摸清呢，等到了地方，咱们互相照应才好。 虽说她脸上做了伪装，可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那股味道，还是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男人一个个心里直痒痒。 不用她多问，才聊了几句，有人就把702团招兵处的位置给说了出来。 这一行人便说说笑笑，直奔702团的招兵处去了。 消息传到山城，军统那边再也坐不住了。 702团拿下平安县城、歼灭日军两个大队的消息传开之后，连周继先牺牲的详情都被人翻出来反复琢磨。 谁都看得出来，这支部队不一般。 上次郑耀先汇报回来的情报，已经让军统知道陈正有几分本事，但谁也没想到，702团的兵力居然能膨胀到这个地步。 更叫人大吃一惊的是，八路军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 所有人的认知，都被这一仗彻底刷新了。 连委员长都亲自过问起了702团的情况。 戴老板面上挂不住，因为他对702团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 回到军统之后，他立刻召集人手开会，专门研究要怎么调查702团。 会议最后敲定，立刻往702团的根据地派一批精锐特工，想办法渗透进去。 道理明摆着呢，就冲702团这伙人在战场上的表现，局部战局都可能被他们扭转。 比起这个，他们更怕的是另一个问题：像702团这样的队伍，八路军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支？ 犯愁的不止军统一家，二战区的阎老西夜里也睡不着觉。 他也想摸摸八路军的底细。 没过多久，大批特务就涌向了702团和第十八集团军的驻地。 八路军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许多，顶在最前面的702团更是如此。 好在有明台和陈旅长在暗处帮忙应付，才没闹出大乱子。 702团团部，明台把情况汇报完，陈正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副总指挥。 老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为了您的安全，您得先走。 副总指挥眉头拧成一团。 这几天动静确实不小，看样子，不少人的眼睛都盯上咱们了。 他们为了摸清咱们的家底，可是下了血本，撒出来这么多特务。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正，你在这方面可要多加小心。 陈正点头应下。 嗯，我会留神。现在局势紧张，我让突击小队送您回去。 副总指挥没有推辞，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黑云寨那边，陈旅长会亲自盯着。你多保重。 陈正郑重地回了一句。 老总，您也保重。 陈正抬手敬了一个军礼，站在原地看着副总指挥走远。 此前他们商量过，黑云寨的警戒工作仍然由陈正手下的警卫连负责，其余据点则交给陈旅长的人接手。 702团的主力部队，会撤回陈家沟一带的根据地休整。 明台站在旁边问。 团长，那些特务，您打算怎么处置？ 陈正的眼神冷下来，只说了四个字。 把价值榨干。 702团从来不留俘虏。 明台心里一凛，早就听说702团这位团长是个铁血人物，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他稳住心神，又问。 可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是军统和晋绥军派来的，也要一起处理吗？ 陈正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直接杀了，会影响八路军跟这两家的合作；可要是随随便便放了，又显得太好欺负。 他琢磨了一阵，开口道。 先审，别把人弄死。要是实在问不出什么，就让他们给各自的上司写信，拿了赎金再放人。 明台一时没回过神。 赎金？ 明台愣住了，他没料到陈正会提出交赎金这个办法，这听着怎么跟土匪一般？ 陈正见他还在发愣，又补了一句。 记住，赎金别要少了。 行了，去办吧。 明台嘴角一翘，笑着应了一声。 这时，他又想起一件不太对劲的事，开口汇报道。 团长，还有件事挺可疑，您留意一下。 陈正追问。 什么事？ 第231章 笑里藏刀 陈正抬起眼皮，朝着明台那边看了过去。 是什么事？ 明台能特意开口提醒的事，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想到这里，陈正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明台也没绕弯子，直接把医疗队里那点事都跟团长说了。 李佳？ 新加入我们团的那个女医生？ 这才几天的工夫，就跟上官于飞她们那一拨人混得火热了？ 陈正听完这番话，轻轻点了点头。 照你这么说，那确实像是有点问题。 你手里头也没什么真凭实据吧？ 明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她藏得倒是挺深，到现在都没露过什么马脚。 对人热热情情的，模样也正，医术又拿得出手，不少战士都对她挺有好感。 但我这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太对劲。 听到这，陈正反而来了点兴致。 行了，我心里有数了。 你抽空过去，探探她的底细。 明台领了命，又多叮嘱一句。 团长您得多留神，那女人可不简单。 陈正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站起身，直接朝医疗部那边去了。 另一头。 医疗部里。 南造云子先前跟李慕兰、上官于飞聊了一阵，打听到八路军机关副总指挥前两天已经离开了。 她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可惜。 要是人还在，没准就是一桩大功劳。 她怎么都没想到，702团的特务科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那个还没碰过面的团长，手段也够铁血。 审不出东西的，一律都给毙了。 这段日子，根据地这边到处在排查特务。 她不得不收敛起手脚，小心再小心，眼下就剩一条接应线还连着。 好在团部的位置，她已经想法子传出去了。 只要再摸清兵力和装备，弄到兵力部署图，那就到了702团完蛋的时候。 靠着自己这张漂亮脸蛋，她确实套到了一些消息。 可惜都只是些边边角角，真正有用的东西，还得从政委东方闻音和团长陈正身上下手。 只是东方闻音防备心太重，她试探了几回，什么有用的都没捞着。 正琢磨着怎样才能往陈正身边凑近些，院子外面传来一片问好的声音。 团长好！ 团长！ 机会来了。 南造云子心里一喜，连忙抬眼朝院子门口看过去。 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院子。 那身军装旧是旧了点，却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板板正正。 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那股从骨头缝里绷出来的劲。 这人看着一脸随和，但旁边人瞧他的眼光，满满都是敬重。 隐隐约约的，还透着一股铁血霸道的架势。 这就是702团的那个团长？ 果然有几分门道。 而且还这么年轻，模样也带着一股英气。 怪不得女兵营里好些人对他都有着那么点意思。 这样的男人，哪个姑娘能不动心？ 南造云子忍不住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李慕兰瞥见陈正过来了，忙把手里的活放下，这才转过身来。 团长，你来啦！ 陈正冲她点了点头。 最近辛苦你了。 李慕兰摆摆手，笑着回道。 累点怕什么，好在伤员们恢复得都挺不错。 对了，团长，给你介绍一个人。 这位是李佳，也是我们团里的医生。 这段时间多亏了她，我手头轻松了不少。 李佳，这位就是我们团长陈正。 南造云子朝陈正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 团长好。 早就想见陈团长一面，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这就是明台说的那个李佳？ 模样确实不差，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舒服，不由自主就生出好感。 怪不得明台要他留神。 陈正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抬了抬，开口夸了一句。 李佳同志，你这一趟到人间来，怕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吧。 南造云子被这话弄得心里一激灵。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试她？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脸上却一点没变，跟着应道。 人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我的使命，就是救死扶伤。 陈正笑了笑。 你都快成老天爷专门派下来救世的天使了。 不光模样生得美，心肠也好，难得，真是难得。 南造云子脸上露出一丝羞怯，笑了笑。 团长您过奖了，我可没有您说得那么好。 你们先聊着，我去忙了。 说完，她就退了出去，整个过程看不出半点毛病。 陈正心里甚至闪了一下，是不是明台的直觉出了错。 但他没有轻易下结论。 能过了明台和陈旅长那一关的，绝不会是省油的灯，藏得深一些也是常事。 要真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来。 再说了，刚才那女人眉梢眼底，分明带着一股勾人的味道。 这是要跟他玩美人计？ 陈正心里悄悄提起了防备。 接着，他又跟李慕兰聊起医疗部的情况，顺嘴打听了几句李佳。 另一边，明台那边的审查也收了尾。 他吩咐人给那些人的各自组织把信送了去。 那些情报机构的人看到信上提的条件，一个个当场骂开了。 土匪！这他妈就是土匪！ 他娘的，还真敢开口要！ 你怎么不去抢呢！ 第232章 深夜黑影 同一情况，在晋绥军情报机构里也照样上演了一回。 闻西山看着刚刚送上来的这一摞汇报，气得脸都黑了。 他当真是没想到八路军敢把这事捅破。 双方互相安插特务，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如今居然被人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这让闻西山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到底是陈正自己的意思，还是八路上面的意思。 如今他们的人被人家攥在手里，哑巴亏已经吃下，再怎么窝火，也得把牙打碎了往肚里咽。 生气归生气，事情已经没了余地，最后只能按对方开出的价码交钱赎人。 事后，晋绥军便与第十八集团军联系，明里暗里挖苦八路军做事不厚道。 这可把八路军总指挥部的副参谋长和刘师长几个人全都整蒙了。 几个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等到副总指挥一回来，副参谋长和刘师长连忙上前，把军统和晋绥军发来的电报一一递了过去。 副总指挥只听了一愣，跟着就哈哈大笑。 他娘的，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话说回来，他们交钱了没有？ 两人看到副总指挥这副反应，心里面便彻底有了数：这事肯定跟702团脱不了干系。 副参谋长笑着说：就是交了钱才过来投诉，可把咱们都给整蒙圈了。 老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总指挥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道：你们猜得一点没错，这事十成是陈正那小子干的。 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的…… 听完副总指挥的述说，两人都是一愣。 陈正居然还真要求拿赎金换人？！ 这可真是太过分了！ 完全干了他们想干却一直没敢干的事。 副总指挥叮嘱道：这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由他们去说吧。 他娘的，居然派这么多人来刺探，不给他们点教训，还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 两人都点了点头。 刘师长跟着叮嘱：嗯，是该给些教训，不过尺度可得掌握好，不要破坏了统一抗日的名头，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 副总指挥一笑：放心吧，陈正心里会有分寸的。 下面我跟你们说说这次702团之行的决定和702团的安排。 听到这里，两人都收起了笑意，认真起来。 副总指挥又把702团上缴金矿、以自身吸引敌人注意力、团部装备情况等等，逐一讲了出来。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陈正居然直接把金矿上缴了。 之前他们还在担心派人去702团会弄得不愉快，如今再回头想想，倒显得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正又拿自己当靶子，替八路军吸住鬼子的注意力，这让他们有些无地自容。 陈正这份心胸，让两人都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刘师长笑了笑，问：老总，你给他自主权，那岂不是把702团当成旅一级来培养？ 没错！副总指挥笑着点了点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相信我的眼光，更相信陈正不会让我们失望。 你们知不知道这次上面给陈正的奖励是什么？ 两人闻言，一下子都好奇了起来，一脸期待地望着副总指挥。 什么？ 副总指挥淡淡道：刻有001数字的手表和亲笔表扬信。 ~~~ 二人听到副总指挥这番话，脸上全是震惊之色，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照这么说，上面的意思岂不是非常看好陈正，信任陈正？！ 这……简直让他们想都没想到。 看来副总指挥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啊！ 当然！ 陈正的表现确实值得他们推崇。 难怪老总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一块手表在八路军里面的分量和意义，那可是身份的象征。 陈正能够得到这样的奖励，说明他很快就要得到上面的认可和重用了。 想到这儿，两人都为之一震。 前途无量啊！ 或者说，责任重大。 另一边。 702团团部。 陈正把房间重新布置一番，确认没有疏漏，这才躺到床上休息。 魏和尚也按陈正的指示，在院子一旁与段鹏喝起了酒。 整个院子看上去警戒松懈。 深夜。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黑影，悄悄朝陈正的院子摸了过去。 第233章 她踏入了地狱之门 夜色里，一个黑影贴着墙根摸到陈正的院子旁边。 她躲在暗处，朝正喝酒说笑的魏大勇几个人扫了两眼。 心里忍不住嗤了一声。 这帮八路真以为特务都清干净了，大半夜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又怕这是人家故意露的破绽。 她在原地琢磨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悄悄撤了。 院子那边，魏大勇和段鹏干等了半宿，愣是没等到一点动静。 两人谁也没想到，陈团长这次居然猜空了。 第二天一早，魏大勇顶着黑眼圈凑到陈正跟前，压低了声音。 团长，怎么样，上钩了没？ 陈正摇了摇头。 这结果他也没想到。 可他不信那特务能忍太久。 淡定。 你不是爱喝酒吗？ 这两天是难得不用犯纪律喝的机会，好好喝，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别光顾着喝，把警惕心丢了。 先下去歇着吧。 魏大勇憨憨一笑，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陈正把视线落回桌上的根据地兵力布防图。 他嘴里低低地念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为了让藏在暗处的特务早点露头，陈正特意把部队的布防重新调整了一遍。 这一手就是摆个空城，等着引蛇出洞。 结果第一天，对面没接招。 不过他不急，坚信鱼早晚会上钩。 正想着，明台从外面进来。 团长，有情况。 陈正眼睛一亮。 他们动手了？ 明台点了点头。 你下令调整布防以后，我们的人就盯上了几个行为不对劲的家伙，他们明里暗里在打听各营的布防位置。 另外，昨夜女子军营那边也瞅见一道黑影，没看清脸，但那黑影确实钻进了营区。 看来鱼儿已经闻到饵了。 你这边呢？ 陈正摆了摆手。 暂时还没动静。 不管怎样，你这段时间抓紧把那些‘老鼠’揪出来，别让他们坏了后面的安排。 明台应了一声。 明白！ 陈正这趟调整布防，说白了就是拿自己当诱饵，想借着那个潜伏的特务坑小鬼子一把。 反正根据地已经暴露了，他们本来也准备撤。 与其留个烂摊子，不如趁这机会给小鬼子来一记狠的。 鬼子买不买账，就看他们经不经得住这个诱惑。 部署完后，陈正又去找东方闻音，让她提前准备撤离的事。 毕竟要转移那么多老百姓，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夜幕降临。 南造云子躲在暗处，看着702团的人忙了一整天，心里越来越焦躁。 她清楚，702团刚换防，现在正是下手最好的时机。 等布防彻底扎牢，再想得手就难了。 她咬着牙思量了半袋烟的功夫，终于决定，今晚就干。 她从医疗部顺手拿了些药品，自己配成了迷药。 当晚。 南造云子揣着迷药，第二次摸向陈正的院子。 有了前一晚踩点，这回熟门熟路。 她先朝着魏大勇和段鹏那边吹了药粉。 两个人身子晃了晃，先后歪倒在地。 实际上，这俩人经过强化，这点迷药根本放不倒他们，何况他们本来就提着心。 他们只是配合着演戏，了过去。 南造云子见两人没动静，才蹑手蹑脚往屋里走。 每一步都小心得过了头。 到了门口，她又用同样的法子，往屋里散了迷药，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陈正躺在床上，像是睡熟了。 南造云子盯着他，杀意在眼底打了个转。 陈正感觉到那股杀气，后脊梁绷了一下。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动手，你要是现在动手，我坑鬼子的戏就全砸了。 好在南造云子最终忍住了，没动手，转而开始翻找根据地的兵力布防图。 费了一番功夫，她总算是摸到了里屋那个神秘房间，解开了外面的陷阱机关。 屋中央摆着一个沙盘。 南造云子走上前，一眼就看明白了沙盘上的兵力部署，心头一喜。 难怪这屋布了陷阱，秘密原来都摆在这里。 她赶紧把沙盘内容记了下来。 等记完，她又把陷阱原样布回去。 确认没留下任何破绽，她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陈正。 她在心里暗想：暂时留你一命，等帝国部队一到，就是你们的死期。 她紧走几步，闪出了房间。 也亏她存了这个念头，没当场下杀手。 不过，从她踏进那个房间起，她就已经踩进了地狱的门槛。 结果早就注定了。 陈正不动她，就是想把这场戏演全套。 等小鬼子的部队杀过来，那就是收网的时候。 南造云子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她的情报还是通过秘密渠道一层一层传了出去，最后落到了土肥原贤二手里。 土肥原贤二看着送来的情报，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帝国第一特务，我的好徒弟。 哈哈哈…… 来人，把情报转报华北派遣军。 哈依！ 华北派遣军司令部。 冈村老鬼看到情报部门送来的材料，脸上也带出几分冷意。 哟西。 帝国头号特务果然有两下子。 是时候让这只老鼠消失了。 通知第一军的筱冢将军，这次可别失手。 哈依！ 第234章 帝国之花出动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大地图前，眉头拧成一团，整个人看着比前阵子老了不少。 这段时间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重得他喘不过气。 要不是其他几个地区的扫荡还能交出点像样的战果，他这个第一军司令的位置怕是早就坐不稳了。 一名通讯官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立正敬礼，脸上掩不住兴奋。 司令官阁下，好消息！华北派遣军刚发来消息，已经彻底摸清了八路军七零二团的根据地位置，连他们的兵力布防图都弄到手了。冈村司令官命令我们歼灭七零二团，继续扫荡八路军，一雪前耻！ 筱冢义男听完，精神头一下子提了上来。 他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怎么拔掉七零二团这根刺，可又一直都在担心八路军手里还藏着别的强悍部队，所以迟迟没敢动手。 现在消息终于落实了，他忍不住大喜过望。 机会总算来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这口恶气，总算有地方出了。 不过这一回他学乖了，毕竟被人坑过不止一次。 西——情报再核实一遍，看看到底准不准。 通讯官看了筱冢义男一眼，随即大声应道。 哈依！ 他转身退了出去。 过了大约片刻，通讯官又折了回来。 报告司令官，已经再次确认过，情报部门说这次出动了帝国之花，情报绝不会出错。 筱冢义男心里的疑虑散去了大半。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通知第四旅团长，立刻整顿兵力，把情报送过去。同时调一个战车大队过去支援围剿，务必把七零二团给除掉。 日本陆军的战车部队从低到高，分为小队、中队、联队、旅团、师团和集群。 其中联队是基本作战单位，相当于其他国家的坦克团。 一个战车大队一共下辖三个战车中队，每个中队又分成三个小队。 中队本部配备了一辆指挥坦克和一辆普通坦克，每个小队则装备五辆坦克。 这么算下来，一个中队总共十七辆坦克，三个中队就是五十一辆。 不光是这些，后勤单位还另行保存着十五辆备用坦克，战车大队满编应该有六十六辆。 可由于后勤保障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实际上一个战车联队能开动的坦克只有五十二辆，里面三十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二十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这么一算，真正能拉出去的战车大队，坦克数量也就十七辆。 十七辆坦克虽然不算多，可对付八路军一个团已经绰绰有余。 哪怕七零二团火力再猛，这次是他们主动进攻八路军根据地，机动性上先吃了亏。 一个旅团加一个战车大队，筱冢义男觉得吃掉七零二团问题不大。 他又给其他联队分派了任务，防止七零二团逃跑，也防止其他部队赶来支援。 所有部署都在悄无声息地一一推进着。 镜头转到另一边，陈家沟。 团部里，明台急匆匆闯进来，随手敬了个军礼。 团长，侦察员刚刚传回消息，鬼子有动静了。 离我们最近的第四旅团增了不少兵力，还发了几天军粮和充足的弹药。有老百姓看到了小鬼子的坦克，具体情况还在摸着。 根据地周围各个据点也都在增兵，主要是伪军，人数翻了一倍还多。 陈正听完报告，神色沉了下来。 他早早就设好了陷阱，可小鬼子一旦摸清团部虚实，肯定要往死里加码。 坦克都拉出来了，可见对方这次是铁了心要重兵压境。 真正的硬仗要来了。 照这么看，小鬼子已经动了手，咱们也别等了，该收网就收网。 明台应了一声，转过身出去安排收网。 第235章 发簪下的杀机 陈正下达收网行动指令的那一刻，另一边的平安县城，八路军一个团大胜日军的消息，在八路军和国军两大方面的接连宣传下，终于清清楚楚地摆到了世人面前。 这一下，就好比给所有人都打了一针强效的振奋剂。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尤其是当大家听说又是那个熟悉的702团时，众人的情绪越发高涨起来。 随着八路军宣传部不停发力，702团的名声渐渐传遍了千家万户。 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三岁的小孩，提起702团和陈正，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 但凡谈到抗日，必定要说到八路军702团。 慢慢地，702团竟然能和川军、中央军这些老牌劲旅摆在同一个台面上比较了。 702团的名声到底有多大，从这里就可见一斑。 当然，这些功劳里头，大头得算在八路军宣传部门的头上。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月，攻城拔寨的战斗经常发生，就算打赢了，也没多少人会多看一眼，充其量只是一场小小的县城进攻战罢了。 可702团声名鹊起之后，不少人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 晋绥军的阎锡山，军统那边，还有驻防二战区的各个师长……全都盯上了这支部队。 就连委员长偶尔也会开口问上一句。 702团一下子有了点万众瞩目的味道。 不过这些人心里都各打各的算盘。 八路军冒出这么一支强悍的部队，该提防的得提防，该结交拉拢的也得想办法拉拢。 可等他们听说日军要调集重兵对付八路军时，一个个又开始隔岸观火，暗地里做起了自己的打算。 这些事，眼下都跟陈正扯不上什么关系。 回到702团根据地。 陈家沟。 今天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特务科和龙火突击队同时出手，抓走了一批人。 不明内情的人纷纷猜测起来。 但大家都相信，特务科和龙火突击队一动，那就代表着团长陈正的意思。 所以即便心里有疑惑，即便被抓的人喊冤叫屈、煽动情绪，队伍也没有出现混乱。 他们只是派了代表过来询问情况。 这就是陈正多年积攒下来的威信。 那些想借机煽动众人闹事的特务，计划全落了空。 尤其是那个最受战士们喜欢的李佳，也就是南造云子。 她平时是医护人员，接触的都是受伤的战士，人又长得漂亮动人，自然最受欢迎。 这会儿她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把那些平时受过她照顾的战士们看得心里直发软。 可大家也只是忍着，按兵不动观察事态发展。 因为他们都相信团长会给众人一个交代。 团部大院中。 明台上前一步，向陈正敬礼报告：“报告团长，所有人都已经抓捕，其中三人拒捕自杀，还有两个人正在外面等着。” “请指示？” 陈正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院，看着眼前被抓来的李佳和另一名士兵。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士兵看了南造云子一眼，抬起头辩解道：“我林福是来参军打鬼子的，你不能冤枉好人。” “你这样做不是寒了我们报效国家的心？！” “大家说是不是？” 陈正看着情绪激动的林福，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把目光转向南造云子，笑着问道：“你呢，李佳同志，有什么想说的吗？” 南造云子倒是冷静了下来，笑道：“我相信团长不会冤枉好人的。” 陈正盯着南造云子，冷笑一声：“当然。” “我自然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明台，你把他们的事迹都说一说，免得咱们冤枉了她们。” “是！” 明台朗声道：“李佳同志，当你踏进团指挥部盗取根据地兵力部署图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想必此时的日军已经集结了重兵杀过来，用不了多久，根据地的阵地就会遭到鬼子的袭击。” “当你们把根据地布防图送出去的那一刻，恭喜你们，事儿办成了。” “当然，你可以狡辩，不过一切都是没用的，因为你们的行动全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完成。” “把东西都带上来！” 随着明台的话音落下，李墓兰便把南造云子的黑色夜行衣和作案工具全都拿了上来。 看到这些东西，南造云子的内心不由慌张起来。 “李佳，是不是很奇怪这些东西会被我找到？” 李墓兰冷笑一声：“你真以为半夜溜出去没有人知道？” “更何况我们医疗部所有人都不允许打探团部的装备和编制，可你却明里暗里一直在刺探。” “真不知道你是太着急了，还是把我们当成了傻子。” 听到这里，南造云子看着平时一脸和气的李墓兰，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心机和谨慎，更没想到自己那时候就引人起了疑。 真是大意了。 或者说，702团表面上看起来警惕性很松散，实则每个人都暗中保持着警惕。 而且陈正在这些人心中竟然有着如此高的威信，让她的挑拨压根没起到应有的效果。 陈正看着眼前的李佳和林福，淡淡一笑道：“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南造云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正，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但她还是忍住了。 林福却没忍住，一把夺过陈正腰间的驳壳枪，枪口对准陈正，扣下扳机怒吼道：“去死吧！” “该死的支那……” 可下一秒，他就被陈正重重一脚踢飞了出去。 南造云子看到这一幕，心里暗骂猪队友。 事已至此，她也别无选择，飞快拔下头上的发簪，直刺陈正的脖子。 又快，又准，又狠。 第236章 发簪落毒药藏，鬼子摸上来了 她心里现在只剩下一个目的，那就是在死以前替帝国除掉陈正这个巨大的威胁。 这么一来，她下手的时候没有留一丝余地，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而且她抓的出手时机也非常准确。 她正好卡在陈正出手来不及收回力道的时候猛地扑上去。 这一下，她不再是那个娇弱的女人，而彻底变成一个把生死丢到脑后的杀手。 出手又快，又准，又狠。 小心…… 众人全都大惊，扯着嗓子喊。 可南造云子还是小看了陈正的身子骨，服过身体强化剂的陈正，根本没让她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一幕。 她刚动手，陈正的手却后发先至，一把攥住她细细的手腕，让她当场动弹不得。 南造云子吃了一惊，反应倒快，手一松，发簪往下掉，另一只手马上接住，再次朝陈正刺过去。 整套动作连成一气，熟练得吓人。 在场的人全都看傻了。 陈正也感到意外，他抓南造云子那只手用了全力，她居然还能玩出这一手。 这份果断，龙炎突击队里许多队员都做不到。 这个特务还真不简单。 陈正全身绷紧，侧身一闪，不光躲开这一击，还顺势把南造云子反制住。 只用了片刻，她两只手被陈正直接卸了，跟着下巴也挨了一下，他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整个过程简直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南造云子倒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大家瞧见这场景，全都愣住了。 团长真是太可怕了！ 不！ 得说是太厉害了，这种局面还能反击，还三两下就结束战斗。 这就是团长的真正实力？ 魏大勇是现场唯一没慌的人，他太清楚陈正那身变态的实力。 陈正笑了一下：明台，她交给你了，这估计是条大鱼，能不能从她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就看你的了。 听到这话，明台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 他上去搜南造云子的身，片刻后从她牙上抠下一颗藏着的毒药。 要不是刚才陈正手快，南造云子这会儿就已经服毒自尽了。 此刻南造云子看陈正的目光像能杀人，早没了先前那股温柔动人的样子。 这巨大的前后反差让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敢情她真是特务。 团长一点没说错！ 这一下，不少新兵对陈正的佩服猛地涨了一截。 南造云子被押下去，陈正扫了一圈众战士说道：你们有怜香惜玉的心倒没啥，可警戒心不能丢，免得被人利用。 不过眼下这摊事已经收尾，大家总算都能松口气。 这会儿魏大勇走过来，附耳低声说：团长，前沿哨兵传回消息，鬼子正朝根据地推。 听到这话，陈正冲东方闻音和众人说道：下面让政委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说完他转身快步赶回团部。 东方闻音看了一眼急着离开的陈正，主动站出来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大家估计还犯嘀咕，下面我就给大家讲讲。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这些人都是鬼子派来的特务，团长为了把藏在团里的特务引出来，特意设了这么一个圈套，为了…… ……你们大家都做得很好，没有上特务的当，而是选择相信团部！ 大家都回去把这件事讲给战友们听！ 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听了，脸上带着愧疚应道： 跟着就退了下去。 另一边。 陈正进了团部，周卫国早就把鬼子来犯的兵力在沙盘上摆好了。 陈正一看沙盘，眼下的局面全清楚了。 鬼子真上套了！ 小鬼子这下上当了！ 第237章 第四旅团，咬钩了 小鬼子真就咬着钩子撞上来了。 陈正把前方小鬼子的进攻阵形收进眼底，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那个特务没白费劲，布防图已经递到鬼子手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咱们唱戏了。 各营都准备好了没有？ 周卫国点头，眉头却没松开，脸色不大好看。 团长，部队都进了阵地，可这回鬼子的胃口不小。 一个整旅团，加一个战车大队，兵力差不多是咱们的一倍。 光坦克，最少十辆。 防线拉得太长，想守住根据地就顾不上机动，这仗打起来太吃亏了。 旅部的消息也到了，鬼子把他们也压住了，援军过不来。 这一仗，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陈正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局面，他早料到了。 从平安县城撤出来的那天起，鬼子就咬上了尾巴，想甩都甩不掉。 小鬼子能这么快就摸到陈家沟来，就是冲着探702团的底子来的。 如今布防图交出去了，算是露了底，可要不这么干，鬼子哪会这么痛快地撞进来？ 陈正心里清楚，这是拿饵钓鱼。 真到了短兵相接的份上，他心里其实也悬。 这段时间，强化剂他手里只留了一小部分，其余全发给了下面的兵。 702团三千多号精锐战士，就是这么一个个堆出来的。 别的不说，光论单兵素质，跟鬼子的老兵掰手腕，不但不落下风，还隐隐压过一头。 他手里捏着这股劲，心里不慌。 这就是陈正的底气。 他的目光落回沙盘，盯着那条防线看了好一阵。 脑子里转了几个弯，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陈正的手在沙盘上点了两下。 他开了口。 一营、二营、三营，先用假阵地坑鬼子一波。 注意找出他们的战车部队，用炮火覆盖，先把坦克的优势打掉。 一营、三营占了便宜就撤，阵地上只留一个连守着，其余兵力全部退到二线藏起来，等时机。 四营、五营，迅速向三营靠拢。 民兵除了护送百姓撤离的，其余都给我投到中路去。 要把主力集中在中路的气势打出来，朝中路反攻。 到时候，日军上下两路必定会往中路调兵。 那时上下两路同时出击，直插日军阵地。 用一个营的兵力去突袭已经被削弱的日军，肯定能咬下一块肉来。 具体的进攻时间，根据实际情况再定。 周卫国看着陈正在沙盘上的连续调度，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一套虚实交替下来，小鬼子怕是连702团的主力在哪儿都摸不着北。 等他们反应过来，亏已经吃定了。 周卫国应得干脆利落，嗓子眼里的热气直往上顶。 他好像已经看见鬼子那帮人灰头土脸往回跑的样子了。 唯一难熬的，就是留守阵地的那一个连。 可面对这种局面，没有更好的选择。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是铁则。 陈正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他们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告诉李大本事和张仁贵，留守阵地的弹药，往足了配！ 明白！ 周卫国点头应下。 这话就算陈正不说，各营营长心里也都有数。 第四旅团倾巢而出，动静搞得太大，想瞒也瞒不住。 各方的反应快慢不一。 中央军、晋绥军、八路军，各家的情报桌上都摆上了这个消息。 可日军也不是没有准备，早就在外围布好了兵力，防着有人来援。 八路军总指挥部里，副总指挥盯着陈正递上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娘的，原来鬼子的兵力补充，全都填给第四旅团了。 702团要扛一个旅团加一个战车大队，这不是要命吗！ 小鬼子是疯了吧，就为了收拾我们一个团？ 陈正啊陈正，你这是在玩火啊！ 这么硬的仗，你拿什么去挡？ 副参谋长走了过来，摇了摇头，脸色不好看。 屋里安静了片刻。 老总，问了一圈，没一个愿意出兵。 理由都是现成的，被日军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唯一可能动的是刚到的川军，可六十六师也只挤得出一个团的兵力。 那一个团，装备比咱们还差不少，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说白了，这帮人就是摆明了想借鬼子的刀，削咱们的肉。 副总指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他娘的，就知道这帮人靠不住！ 眼下只能靠702团自己了。 把消息给陈正递过去，再通知陈更，想办法接应陈正，做好撤退的准备！ 明白。 副参谋长应了一声，顿了顿。 他压低了声音。 真到了那一步，金矿的开采就得先停下来了。 副总指挥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金矿丢了还能再挖，702团要是没了，那什么都不白搭了。 先把人保住，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家沟，团部。 通讯员快步跑了进来，喘着粗气。 报告团长，鬼子动了！ 开始进攻了！ 第238章 全线反攻 报告团长，鬼子开始进攻了！ 陈正听完点了点头。 按计划进行！ 前方日军阵地，第四旅团指挥部。 平陆勇夫看着分兵三路合围702团根据地的态势，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手里攥着702团的兵力布署图，再有筱冢将军的周密安排，他不信这次702团还能飞出去。 想到大仇马上就能得报，平陆勇夫脸上那点得意已经藏不住了。 可恶的702团，这次你们死定了！ 开始进攻，一举歼灭这些八路！ 哈依！ 前线。 双方一声令下，大战一触即发。 小鬼子气势汹汹地朝阵地扑了过去，发起针对性进攻，结果可想而知。 阵地很快丢了。 不过小鬼子显然中了计。 等他们涌进阵地，留守的战士毫不犹豫地按下引爆器。 轰隆隆—— 一连串爆炸声在阵地内接连响起。 倒霉的小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伤亡数字往上蹿。 好在这是撤退时布下的手段，杀伤有限。 小鬼子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慌忙下令撤退。 可他们刚想撤，阵地上空就升起一颗信号弹。 砰！ 炮连的火力瞬间倾泻过来。 轰隆隆—— 铺天盖地的炮火直接砸进阵地。 一个炮连有三门120毫米迫击炮，外加92式步兵炮，还集中了一个营的60毫米迫击炮，全力开火之下，打出来的火力相当骇人。 阵地眨眼就被炮火淹没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三路同时响起，各势力的观察哨都被这一幕震傻了。 这他娘的真是702团？ 平安县城那仗就听说过这团炮火猛，可亲眼目睹才知道厉害到这种地步。 太强了！ 这还叫八路？ 今非昔比啊！ 第四旅团指挥部。 平陆勇夫听着前线传回的消息，脸色铁青。 就这么一下，他这边就折损了三辆坦克外加差不多一个大队的兵力。 每路先锋中队在702团的炮火下面死伤无数。 最要命的是头一仗又输了，对士兵士气打击太大，尤其他们刚从平安县城战役的阴影里走出来。 本来指望靠突袭扳回一局，谁知道又被情报部门摆了一道。 八嘎！ 该死的土肥猪！ 混蛋！ 立即让炮兵大队反击，给我压制住八路的炮火！ 通知各大队原地休整，准备下一轮进攻！ 调查清楚对面到底有多少兵力！ 哈依！ 几个小时后。 通讯员走进来，敬礼汇报。 报告旅团长，侦察兵探查到上路和下路的八路阵地只有不到一个连的兵力，中路却有一个营。 平陆勇夫听完，不由笑了。 按他的作战经验，八路这是要掩护大部队撤退。 他马上下了命令。 通知第2大队，一个小时后全力突破中路，顺便试探八路虚实。 哈依！ 通讯员正要转身去传达命令，另一个通讯员快步跑了进来。 报告旅团长，不好了！中路八路发起反攻，兵力足有一个加强团，炮火很猛，连装甲车都开出来了！第2大队正在坚守阵地，请求支援！ 什么？！ 平陆勇夫惊呼出声。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种时候702团居然放弃阵地主动反攻。 这是什么打法？ 难道他们真以为能对付得了一个旅团？ 虽说前面折了些先机，可平陆勇夫坚信，凭手头的兵力不可能收拾不了一个团。 就算这个团再特殊，这回也拦不住他。 这一定是702团主力！ 陈正是想杀穿中路，再朝两边增援？ 想法倒是没错，可惜他不会让对方如愿。 渡边君，你带第十二联队第4大队和第5大队去支援第2大队！ 既然土八路这么自信，那就狠狠打，让这些八路见识见识帝国军队的厉害！ 哈依！ 渡边一郎作为第十二联队长，应得信心十足。 之前吃亏是因为急着支援平安县城，不然根本不可能被八路拦住。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有绝对的自信。 团部这边。 上官于飞拿着电报开口：报告团长，侦察兵回报，敌人开始增兵，中路兵力已接近一个联队。 一营和二营也汇报，那边的敌人开始试探性进攻。李大本事和张仁贵判断，鬼子很快会发起总攻。 陈正点点头。 告诉李大本事和张仁贵，让他们耐心等着，坚守阵地的连必须把阵地给我守住。 中路将近一个联队，加上先前坑掉近一个大队的鬼子，一营和三营各面对一个联队。 也就是说，小鬼子的兵力基本全摊开了，只剩一个大队守着指挥部。 东方闻音有些担心：团长，鬼子兵力太多，真的还要进攻？ 陈正目光坚定：这一仗就是真正的考验。 但我相信大家能撑过去。 把炮弹和弹药都送上去，能不能成，全看他们的意志够不够硬了。 中路集结了二营、三营、四营、炮营、装甲连还有全部民兵队，足足近五千人，兵力上不比日军弱，甚至还压过一头。 前线。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谁也没想到702团会拿出这么大的反攻架势，日军第2大队更是毫无准备。 进攻战转眼变成防守战。 面对如此凶悍的攻势，第2大队的鬼子差点崩溃。 八路这是疯了吧！ 他们哪来的底气进攻？ 可眼前的八路明明摆出一副要全歼他们的架势。 才片刻工夫，大队就伤亡惨重。 大队长急得不行，再这么打下去，第2大队怕是要拼光了。 不光小鬼子觉得702团疯了，就连得到消息的陈旅长、楚云飞等人也认为陈正是疯了。 放着阵地不守，非要主动出击。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第239章 终于上钩 三八六旅旅部。 陈旅长满脸急色，眼睛死死盯着七零二团的方向，心里一个劲地直打鼓。 他是真没想到，陈正那小子竟会在这种局面下主动出击。 要不是信得过陈正那颗脑子，他早就发报过去质问对方了。 可就算信得过，该准备的后手，陈旅长也是一样没落下。 金矿入口已经开始封堵了。 真到万不得已，黑云寨里驻着的兵力就能拉出来当奇兵使。 可偏偏这个时候，陈正发来电报，让旅部千万别动。 陈旅长心里明白，陈正这是担心黑云寨的金矿太招眼。 黑云山脉凭空冒出一支这么能打的队伍，谁看了不起疑？ 驻守黑云山脉的兵力，除了七零二团的警卫连，里外加起来足有一个团。 这支部队全是三八六旅的老底子，也是最信得过的人。 副总指挥当初敢说宁可不挖金矿也得保住陈正，靠的就是这份底气。 陈旅长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你小子可得给我撑住啊！ 他低声嘟囔。 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跟着下了命令。 通知各部随时候命！ 七零二团有消息，第一时间上报！ 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楚云飞听完方立功的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担忧还是震惊。 七零二团这是要拼死突围了？ 一个团敢朝日军一个旅团发起冲锋，这份胆气，确实让人佩服。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 不过，这晋西北以后怕是又要少一支抗日主力团了。 可惜了。 方立功也跟着点头，脸上也是惋惜。 枪打出头鸟，树大招风，要怪就怪他太不晓得收敛。 楚云飞叹了口气。 唉，机遇和危险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 八路这一年风头出尽，好处也捞了不少，该扛的风险自然跑不掉。 就看陈正这回能不能扛过去了。 方立功摇了摇头。 我估计难。 第四旅团士气是有点低落，可兵力早就补上了，这回还调来一个战车大队。 这阵容，别说他一个团，就是我们一个整编师，都未必挡得住。 七零二团装备是不缺，可平安县城一仗刚打完，人困马乏。 这一仗又是阵地硬拼，八路最擅长的游击战压根用不上。 他急着把兵力拢到中路，八成是想从中路撕开口子。 楚云飞没接话，他也清楚，七零二团这回怕是难了。 可惜长官部三令五申，禁止我们增援。 罢了，不提了。 可惜了…… 阵地前沿。 周卫国带着部队刚打退鬼子第二大队，还没喘匀气，第四旅第二十联队就压了上来。 两边一碰，死伤数字蹭蹭往上涨。 鬼子的战车冲得猛，杜清明亲自操炮轰，可迫击炮火力有限，顾得了这辆顾不了那辆。 对面将近十辆坦克，全是移动的靶子，本来就不容易打，还得提防鬼子的炮兵。 所有人都在拿命顶。 一处阵地上，有个战士眼看一辆坦克碾过来，二话没说，扛起炸药包就钻到了车底。 导火索一拉。 轰隆隆—— 爆炸烟尘腾起，那辆突进来的坦克当场报废。 这一幕，把战士们的火气彻底点着了。 狗日的小鬼子，我日你姥姥！ 老子跟你们拼了！ 啊！！！ 战士们红着眼扑向冲进来的鬼子，绞在一起拼起了刺刀。 血花四溅，厮杀声没断过。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阵地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这惨状把第十二联队长渡边一郎看得心里发寒。 他的联队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压着打，落了下风。 看着对面连民兵都顶上了前线，渡边一郎越发认定，眼前就是七零二团全部主力。 只要把这股八路干掉，这一仗就拿下了。 想到这，他立刻让通讯员给旅团长平陆勇夫发电，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报了上去。 第四旅团指挥部。 渡边一郎的电报很快送到平陆勇夫手上。 平陆勇夫看完，心里一阵高兴。 果然如此。 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攻了这么半天，只撞上一个连的八路拼死拦截。 虽然那一个连死伤惨重，可到底把人给拦住了。 这也让平陆勇夫彻底相信，七零二团就是要从中路突围。 既然上下两路用不了这么多兵力，那就都调去中路。 只要把中路的八路收拾掉，七零二团就翻不出浪花了。 他当即下达了命令。 给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发电，让他们各抽一半兵力，火速增援中路！ 通知各部，我亲自带部队过去支援。 告诉渡边君，让他一定守住阵线，别把七零二团放跑了。 哈依！ 日军的异常调动，很快被侦察员察觉。 连续几轮探查，确认鬼子正在往中路集结。 侦察员立刻用电台把情报发回了团部。 团部。 陈正很快收到电报。 这年头有电台就是方便，消息不耽搁，战机就不会溜走。 陈正看完，眼睛一亮，忍不住说道。 终于上钩了！ 通知周卫国，一个小时后撤到二号防线。 告诉李大本事和张仁贵，一个小时后全面反攻，把留守的鬼子往死里打。 上下两路之间，最快也得两个小时才能赶到。 陈正让周卫国一个小时后撤，同时让两路发起反攻。 用一个营的兵力去偷袭留守日军，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下肯定让他们伤筋动骨。 第240章 三路合围，打崩小鬼子 陈正手里攥着一个营的兵力，就等着去端日军留守的后路，趁他们毫无防备时狠狠打一闷棍，这一下造成的伤亡肯定小不了。 陈正特意把主要兵力压在中路，等的就是日军以为他要死磕正面、再调兵回援的这一下。 只要鬼子一调头回援，来回折腾这么一通，体力就会垮下来，到那时候这边再扑上去，正好能把他们一口吃掉。 当然。 万一日军死活认准中路，非要继续往里顶，那也没关系，根据地这套防御工事早就修得结结实实，够他们啃上半天。 到那会儿三路合拢，鬼子想跑都跑不掉。 不管他们怎么选，陈正都有后手。 这就是他的打法。 一营阵地的后方。 李大本事带着人蹲在后方掩体后头，眼瞅着前沿一连的兄弟在那儿跟鬼子浴血奋战。 自己这帮人只能干看着，心里跟油煎似的。 可军令压在那儿，谁也不敢动。 先前李大本事和营里的干部已经把话讲透了，眼下的仗想拿大胜，就得相信团长的战术布置。 这一下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只等着团部那道进攻命令砸下来。 通讯员跑过来。 报告营长，团部命令，一小时后开始反攻。 话音一落，众人齐刷刷吐出一口长气。 李大本事蒲扇似的大手一拍大腿，杀气腾腾地喊了一句。 他娘的！可算把进攻命令等来了，再等下去老子都要急疯了！ 待会儿都给我往死里揍那帮狗娘养的小鬼子，给一连的兄弟们报仇！ 一片吼声炸开。 李大本事掏出地图，开始部署。 二连负责…… 另一头，三营阵地后方。 张仁贵也拿到了团部发来的电报。 三营的战士立马整理装备，准备出动。 张仁贵把任务一一分配下去，各连、各排转眼间就全部进入临战状态。 兄弟们，别给三营丢人！ 小鬼子一个不留！ 明白！ 回应声里满是杀气。 另一处山头上。 周卫国正带着部队和日军第四旅团十二联队死磕，两边打得难分难解。 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和伤兵。 有鬼子的，也有702团的。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足有数十个回合，谁也没啃下谁，伤亡都不小。 通讯员跑过来报告。 报告周参谋，团长来电，上下两路的日军正在往这边赶，让咱们一小时后撤到二道防线！ 周卫国一听，立刻明白团长的计划成了。 他让通讯员马上通知各营，做好撤退准备。 日军那边，平陆勇夫带着手里的最后一个大队率先赶到了前线。 他扫了一眼阵地上还在拉锯的两拨人马，马上下令把队伍撤下来休整。 等另外两路援军一到，就立刻发起总攻，一口气端掉702团这个心腹大患。 渡边君，辛苦了。 让士兵先撤下来缓口气吧。 另外两路的人很快就能到。 渡边一郎听了，脸上露出喜色，轰然应道。 哈依！ 跟着就下了撤退命令。 周卫国这边总算缓了口气。 可他们根本顾不上喘口气，抓紧时间在阵地前沿埋设地雷。 地雷布好，只留了一部分兵力，大队人马悄悄后撤。 周卫国回头望着那些自愿留在阵地上的伤兵，两只眼睛通红，慢慢抬起手敬了个军礼。 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这时候，沉默比什么话都重。 留下来的伤兵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下场，却没有一个人退缩，还是咬着牙留了下来。 为的是给其他人留条活路，更是给家里人留条活路。 702团指挥部里。 陈正坐在指挥室里，盯着手里的怀表，脸色实在不太好看。 他人没上阵地，可前线那些厮杀有多惨，闭着眼也能估摸出来。 他开口问了一句。 和尚，百姓撤离得怎么样了？ 魏大勇回过话。 回团长，已经按计划在撤了。 陈正这才松了口气。 好，那就踏实了。 团长，那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撤了？ 魏大勇忍不住问了一句。 照这么跟日军硬拼，咱们的伤亡太大了。 陈正摇了摇头。 撤肯定要撤，但不是现在。 要走，也得让小鬼子先付出代价，不然真当咱们好欺负。 该反攻了！ 命令一下，上路和下路的一营、三营同时扑了出去，攻势又猛又凶，简直不像话。 正往前压的日军一下子就懵了。 八路军的兵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可惜他们没机会想明白。 憋了一肚子火的702团战士往前一冲，日军阵地半小时就被打穿。 一营和三营马上按战前规划，开始清剿残敌。 第四旅团指挥部里。 平陆勇夫正坐在指挥部里琢磨，前线的八路军怎么没说一声就撤了，通讯员的报告紧跟着就到了。 上下两路同时挨了打。 听完，平陆勇夫脸都青了。 上下两路竟然被打穿了？ 那儿可是留了整整一个半中队的人，怎么会连一个小时都没撑住？ 他一路赶过来的时候，中路兵力一直没减，这点时间根本不可能掉头去支援两翼。 难道八路军还有别的援兵？ 一屋子鬼子军官全犯了嘀咕。 一个参谋凑上来。 旅团长，不管怎么说，眼下只能集中兵力硬突中路，打进702团的根据地看看虚实。 渡边一郎也开口提醒。 不然等八路军两翼收回来，咱们就得三面受敌。 请旅团长下令！ 平陆勇夫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最后还是下了进攻命令。 为了给士兵打气，他甚至亲自带队冲锋。 可结果出乎一众鬼子的预料，一路推进了好几公里，连个阻击都没碰上，好像八路军真的跑了。 平陆勇夫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正一步一步走进地狱。 702团第二道防线阵地上。 陈正亲自站在战壕里，看着日军一头扎进伏击圈，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地下了命令。 第241章 八门炮先声夺人 陈正一声令下，各营火力全开。 炮营阵地。 杜清明亲自报参数。 炮手们麻利地调正炮口。 一门好！ 二门好！ 三门好！ 八门炮，都给老子准备好了！ 杜清明瞄着压上来的日军，脸一沉，下了命令。 五发急射，开炮！ 轰隆隆，炮声滚成一片，地皮跟着发抖。 炮弹砸进鬼子队伍里，烟柱子一根接一根蹿起来。 为了收拾第四旅团，陈正把压箱底的家底都搬出来了。 日军先头部队被炮弹咬住，炸得人仰马翻。 炮弹落点越来越准，像长了眼往鬼子堆里钻。 只一个照面，小鬼子就折进去不少。 炮打完，杜清明没恋战，立刻带人转移炮兵阵地。 那帮炮兵动作利索，收炮、挂车、走人，一气呵成。 小鬼子的报复炮火扑了个空。 另一边，被炸得脑袋发懵的小鬼子还没缓过神，又撞进八路军702团的伏击圈。 子弹跟下雨似的扫过来，日军成片成片地倒。 八嘎！ 有埋伏！ 快撤！！ 这会儿再喊撤，来不及了。 陈家沟是702团的根据地，不是任谁都能踹两脚的。 陈家沟周边那些山包，他早就安排人刨了个遍。 四周山头上早就修了暗道，藏好了一个个隐蔽阵地。 再加上第四旅团急功近利，压根没想到702团敢在自己窝里埋伏。 等他们一头扎进口袋，那些藏起来的阵地全亮了出来。 机枪阵地上的重机枪一刻没停，打得小鬼子跟割麦子似的倒。 中间的间隙，还有步枪子弹从掩体后头探出来点名。 哒哒哒…… 突突突…… 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混在枪声里，听着瘆人。 平陆勇夫看着四面八方全是八路军，心里也乱了。 有些军官抱着脑袋蹲在战壕里，根本抬不起头。 那些他之前派侦察兵查过的山头，居然藏着机枪阵地。 这是被包围的架势啊。 这会儿他才琢磨明白，702团压根没去支援左右两翼，人家是退进早备好的阵地里守株待兔。 这一路的陷阱全是假动作，就是让他以为对方撤了。 平陆勇夫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 可惜明白得太晚。 部队乱成一团，想重新调动太难了。 平陆勇夫想收拢预备队，传令兵跑了几个都没回来。 一路挨着诡雷和冷枪过来，又撞上这场埋伏，士兵的士气一降再降。 他本来还指望凭着手里将近三千人，能直接杀穿八路阵地，拿下702团团部。 结果光是被打措手不及，就折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兵力。 战车一头栽进坑里，彻底废了。 平陆勇夫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他赶紧稳住心神，下了命令。 部队不许乱，就地组织反击！ 再撑一小会儿，空中支援就到，胜利属于大日本帝国！ 杀给给！ 吼声听着凶，可底气已经虚了。 702团指挥部。 桌上的蜡烛被炮震得直晃。 上官于飞捏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跑进来。 团长，旅部来电问战况怎么样。 旅长说，增援的是川军一个团，正往这边赶。 陈正一听，心里高兴。 他搓了搓手，眼睛亮起来。 他没料到支援的会是川军。 低头看了一阵地图，陈正下令。 地图上，灵阳山北边那条路他来回看了两遍。 马上给旅长发报，请旅长转告川军，直接开去灵阳山北边，跟我团合围，把第四旅团一口吃掉。 上官于飞赶紧去办。 陈正又吩咐通讯员。 通知四营，抽兵力补到二营和五营去，别把口子堵死，给小鬼子留条活路，能少伤一些人就少伤一些人。 通讯员拔腿就往外跑。 陈正心里有数，凭702团眼下这点家底，硬去吞掉第四旅团，代价小不了。 被逼到绝路上的鬼子，反扑起来不能小看。 既然援军来了，就得把这股力使在刀刃上。 四营的兵力一抽出来，二营和五营的压力小了不少。 小鬼子眼见有条退路，开始拼命朝灵阳山方向靠拢。 最后又丢下不少尸体，才勉强把队伍收拢到一块儿。 队伍是收拢了，可枪炮的响声从没停过。 可这时候的第四旅团，早没了进攻时的威风。 坦克一辆没跑掉，全留在埋伏坑里。 平陆勇夫回想这两天的进攻，再清点眼前这支不到一千人的旅团，腿一软，坐在地上。 这一仗，败了。 他闭了闭眼，四下全是败兵的喘息声。 不管他认不认，败局已经定了。 他心里清楚，就算能撤出去，回去也躲不过一死。 还不如死在战场上，捞个烈士的名分，家里人也能过得稍好一点。 而且双方打了这么久，702团虽然靠着埋伏占了上风，损失也不小。 这一点，平陆勇夫看得明白。 他下了死命令。 所有人不许畏战，后退者就地枪毙！ 该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我陪你们一起打，为了全旅团的体面，拼了！ 杀给给！ 平陆勇夫和那些残存军官一吆喝，小鬼子不跑了。 他们转过身，朝八路军阵地反扑。 连通讯兵都发完最后一份绝笔电报，砸掉电台，抓起枪冲进了进攻队伍。 这种几乎自杀式的打法令陈正他们吃了一惊。 可702团从没怕过打仗。 日军拼死反扑，他们就用枪炮回应，告诉这群小鬼子，702团的人不可欺！ 两边杀红了眼，谁也没收着劲。 从枪战打到白刃战，谁也没退半步。 中间还要提防日军的飞机轰炸，但没有任何一方肯先缩手。 空气中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 两边正打得难解难分，川军那个团终于赶到了。 眼前这场血战把每个川军战士都看得眼眶发热。 都说无川不成军。 川军靠着比鬼子差一大截的装备，照样拿命去保家卫国。 如今亲眼看见702团这块硬骨头，他们心里只剩下敬重，热血一涌，端着枪就冲进战场。 两边合力又打了半小时，第四旅团被全歼。 一个团干掉一个旅团，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得引起多大的轰动。 702团，这一战封神。 第242章 百倍返还！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火药味。 陈正看着那些血战不退的川军，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意。 他真没想到，川军居然敢直接跟小鬼子拼刺刀，就这份胆量，足以让人高看一眼。 陈正把卷了刃的军刀捅进一个名叫平陆勇夫、还没断气的鬼子胸口，随后抱拳拱了拱手。 感谢贵军的相助！ 不知哪位是张团长？ 他是从旅长那里听说的，川军六十六师派了一个团过来支援，带队的团长名叫张良工。 听到问话，不少川军都扭头看向一个瘫坐在地上、累得直喘粗气的精壮男人。 张良工此刻看着陈正他们，心里暗骂了一声变态。 他们川军后来才加入战场，跟着702团一起打鬼子，现在都已经累瘫在地上了，可702团这些人从开战一直打到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强的精力和战斗力。 这份战力，实在是变态！ 一个个川军战士像看怪物一样盯着702团的人。 尤其是陈正身边的那一个班的战士。 刚才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些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 都说小鬼子拼刺刀厉害，可到了这些人面前，根本不顶用。 这完全就是被虐杀！ 他们一出手全是杀招，走到哪儿，鬼子都是非死即伤。 这正是陈正亲自传授的马伽术，专门为杀人改良出来的杀人术。 这个班的战士全员服用过身体强化剂，再加上这套杀人术，才能打出那种效果。 陈正也正是因为传授这门术触发了系统返还，所以他自己强得离谱。 可以说，在近身格斗这一块，陈正已经到了无敌的程度。 张良工有些畏惧地站起身来，敬了一个军礼。 陈团长，川军六十六师团长张良工！ 陈团长真是一员悍将，这些小鬼子在你手里就跟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你宰割，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佩服！ 陈正也回敬了一个军礼。 你们川军也不差，这种情况下还敢来支援，这份情我记下了。 看你们装备挺落后的，这战场上的战利品，你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张良工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 陈团长，你真的没开玩笑吧？ 这些小鬼子就算我们没有加入战斗，你们也照样能全歼他们，你真的愿意跟我们分享战利品？ 陈正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我们有信心歼灭这些小鬼子，但没有你们加入，我们的伤亡肯定会更大。 是你们减少了我团的伤亡，更何况你们川军伤亡也不小，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就这么定了！ 张良工爽朗地笑了一声。 军中无戏言，那我可就当真了！ 我先谢过陈团长了！ 说着，他又敬了一个军礼。 后面的川军将士也纷纷敬礼。 他们一向受人排挤，可八路军陈正却这么看重他们，大家心里都觉得十分欣慰。 这一趟支援，没来错！ 陈正随后又安排医疗部的人过去帮川军救治伤员。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别人敬他一尺，他便要敬人一丈。 这时，陈正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叮，系统提醒宿主赠予六十六师8团触发100倍返还！ 叮，恭喜宿主获得返还三八步枪3000支！ 叮，恭喜宿主获得返还6.5毫米子弹9万发！ 叮，恭喜宿主获得返还迫击炮200门！ 叮，恭喜宿主获得返还重机枪300门！ 叮，恭喜宿主获得返还轻机枪…… 陈正看着这一长串系统提醒，整个人都懵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赠送川军武器也能触发返还，而且这似乎不是针对个人，而是因为授予了川军团。 想到这里，连他都忍不住欣喜若狂。 陈正看着剩下的川军拿着满满的装备武器，又看看正跟川军抢东西的民兵，不由大声喊道。 段鹏，让民兵队的人别跟川军抢，这成何体统！ 后面有更好的装备给他们！ 段鹏立刻应道。 然后快步下去通知民兵队长。 片刻后，没有民兵再跟川军抢东西了，川军战士们反倒拿得有点不好意思。 张良工随即就让战士们收手。 毕竟这一仗的功劳是别人的，而且自己拿的东西已经足够装备一个主力团了。 张团长，怎么不多拿点？ 那里还有机枪、掷弹筒。 过了今天，不拿就没机会了。 张良工笑了笑。 够了，兄弟知足了！ 不过，如果陈团长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一些医疗物资？ 我师不少人都受了伤，需要医疗物资来救治。 当然，我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我…… 陈正直接就打断了他。 没关系！ 和尚，你去看看有没有缴获的医疗物资，均一些出来给张团长。 魏大勇面露难色地应了一句。 见此，张良工更是感激，直接跪了下来。 谢谢陈团长！ 他很清楚医疗物资代表着什么，这等于救了那些受伤川军士兵的命。 张团长，你这是要干嘛？ 陈正连忙扶起张良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可受不起，你这不是折煞我吗？ 张良工双眼湿润。 你就是许多战士的再生父母！ 师部很多人都受了伤，却没有医疗物资，那样下去只有等死，是你给了他们再生的机会！ 你受得起这一拜！ 陈正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你们都是为保卫国家才受的伤，这点物资算不得什么。 可惜我们也没有太多多余的物资了。 我明白。 张良工点了点头。 你能给我们物资，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是我贪心了。 日后若有需要，我定会全力以赴！ 陈正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先撤离这里吧！ 太原，日军第一军指挥部。 筱冢义男看着第四旅团发来的绝笔电报，气得拔刀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八嘎呀路！ 这怎么可能！ 随即他就下了命令。 立即通知飞机中队，给我轰平702团根据地！ 第243章 范弗里特弹药量 马上通知飞机中队，把702团根据地给我轰平！ 哈依！ 通讯官立正应声，转身出门传达命令。 另一边。 702团和第四旅团这一仗，打得太显眼了。 各方势力的探子盯着战场，把第四旅团与702团死磕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回去。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两边都拼光，是最好的结局。 这也是各方都乐意插手的原因。 阎锡山顶不住八路军的压力，最后才松口出兵。 可派来的只是装备最差的川军，而且只有一个团的兵力。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拿来应付八路军的。 晋绥军三五八团离战场最近，头一个拿到消息的就是它。 这会儿。 楚云飞看着手里的战报，好半天没回过神。 第四旅团没了？ 他死活想不通，一个装备齐整的旅团，怎么就被八路军给整个歼灭了？ 那可是一个旅团，还搭着一个战车大队啊！ 晋绥军一个师都未必挡得住，八路军一个团竟然做到了？ “立功兄，这消息靠得住吗？” “侦察兵看准了没有？” “现在702团是什么状态？” 方立功也是一脸震惊，说：“嗯，核实过了。” “702团伤亡也很大，最后还是川军六十六师搭了把手，才把第四旅团的主力吃掉。” “一个俘虏都没留下，全被702团杀了！” 听到这儿，楚云飞心口一抽。 “不愧是叫杀神的人，真霸气！” 这可是整整一个旅团的鬼子啊，小鬼子怕是得发疯。 方立功点了点头。 正说着。 参谋匆匆进来，急声报告：“团座，刚接到消息，日军一个飞机中队紧急起飞，奔着陈家沟方向去了。” 一听这个，楚云飞和方立功对视一眼。 楚云飞叹了口气：“这下702团怕是要完了。” 他随即下令：“通讯员，马上用明码电报通知八路军。” “就说日军轰炸中队要炸702团。” “是！” 通讯员立刻应声。 方立功看了楚云飞一眼，没有拦。 702团这一仗打得让人敬佩，方立功自然不会拦，再说这也不算违抗军令。 三五八团的明码电报连着发出去，一下子激起轩然大波。 八路军那边直接炸了锅。 386旅指挥部里，陈旅长还没从刚才的兴奋劲里缓过来，就被这个消息砸了个跟头。 “马上发电报提醒702团！” “快！” “是！” …… 八路军总指挥部。 副总指挥盯着386旅报上来的捷报，总部上下一片欢腾。 “哈哈哈……” “这小子真够可以的，一个团就把第四旅团给端了！” “真想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马上给702团发报，问问伤亡情况！” “是！” 这时，通讯员拿着电报跑进来。 “首长，出事了！” “刚收到明码电报，日军一个飞行中队要对702团实施轰炸。” 一个飞行中队？ 小鬼子的飞行中队，装备战斗机时标准配备是十架，实际在八到十二架之间；用轰炸机或者观测机时只配六架，一般不会超过八架，也不会少于四架。 也就是说，最少有八架飞机要去炸702团？ 这是疯了吧！ 副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急声道：“老总，陈正把天捅破了！” “情报部门刚来急电，日军一个飞行中队不光带了燃烧弹，炸弹还是平时的五倍。” “什么？” 副总指挥霍地站起来：“这帮小日本疯了！” 燃烧弹？ 炸弹还是平时的五倍？ 小鬼子为了一个702团，这是要下血本啊！ 陈正这小子真把天捅出窟窿了，居然惹得小鬼子这么兴师动众。 “立刻发电给陈正！” “快！” “老总，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了。” 副参谋长叹了口气：“能不能躲过去，就看天命了。” 702团临时指挥部里。 陈正接过电报看完，倒没觉得意外。 小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派飞机来报复很正常。 他对这份明码电报倒是更好奇。 他让人回电旅部：“我已经有对策了。” “是！” 上官于飞又拿着另一份电报过来，忙说：“团长，总部来电报了。” 总部直接越级发报？ 出了什么事？ 陈正拿过来一看，心里也是一惊。 小鬼子要对他一个团用“范弗里特弹药量”？ 这不是疯了吗？ 第244章 血火陈家沟 当陈正看到总部传来的消息时，他都不由愣住了。 小鬼子对自己还真是恨啊！ 这一回，他们是铁了心要炸平陈家沟。 不过一想也是。 他屡屡让日军吃大亏，加上8路军的宣传，这让小鬼子不恨才怪。 能让小鬼子浪费这么多弹药，值了。 只是可惜了那大好山河。 他心里发堵，可脸上没露出来。 陈正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马上下令道：通知每个人，全部隐藏好！ 为了应付小鬼子的突袭，陈正可是靠着山势修了防空洞。 就算小鬼子的轰炸来了，他们也不用担心。 这足够应对。 这就是陈正敢跟小鬼子正面较量的底牌。 过了一阵。 轰炸开始了。 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尘土乱飞，气温都升了几度。 耳朵里全是轰鸣。 风里带着焦味。 陈正看着那火光冲上天空，硝烟滚滚的陈家沟，感叹道：毁家血仇得报！ 上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总有一天，我们会让小鬼子为此付出代价！ 他手上有血，也有土。 总部发来电报询问，我团伤亡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陈正不由闪过浓烈的杀意。 仗打完了。 这一战702团赢了，可代价是无数兄弟长眠在这里。 清点完人数。 从各营的汇报来看，整个702团减员严重，全团正规军只有不到一千人，民兵更是伤亡大半。 这一战让702团真正的伤筋动骨了。 可他不后悔。 但陈正明白，这一战必须要打。 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引起日军的注意力，也算一个好的开端。 眼下。 剩下的兵力不足千人，可这些都是一等一的强兵悍将。 有着他们在，702团就还能重新站起来。 只要人还在。 经历这一战的洗礼，陈正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带出一支铁血军团。 团长，三营营长张仁贵不幸中弹牺牲了，连级干部牺牲了8人。 他声音很低。 上官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是各营战士的牺牲名单。 听到这。 陈正都不由一顿。 他没想到张仁贵牺牲了。 胸口像挨了一拳。 张仁贵也算是他的老部下。 从起家就跟着他。 接过名单，看着一个个名字，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可是他们却为了抗击日寇牺牲了。 这就是先烈们的大无畏吗？ 这些人。 明知会死，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 陈正看着牺牲的战士们，心里升起一股责任感，对他们，也对这个国家。 他站直身子。 他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好好安葬这些英雄，他日必定为他们修建陵墓！ 跟着，他对通讯员下令。 上官，把团里情况汇报上去。 通知全部人准备撤离！ 周卫国，由你带他们暂时撤到大孤岭！ 周卫国等人马上应道：团长，你这是要去…… 陈正对周卫国点了点头，又对魏大勇说道：魏大勇，把名单收好，还有那名女特务一起带上，我们走。 另一边。 386旅旅部。 陈旅长看着702团发来的电报，心里也不由悲痛万分。 手指捏得发白。 他没想到702团伤亡这么重，不过好在撤离及时，百姓和后勤基本无恙。 这代价太大了。 陈正啊，陈正！ 你这一步走得险。 这就是你要走的路吗？ 代价还真是让人觉得沉重啊！ 不过你这一战倒是破开了局面，让小鬼子也无力再扫荡退兵了。 为了让部队赢得发展机会，702团怕是要遭到日军的针对了。 一个团歼灭日军一个旅，这样的情况下还打出四比一的战绩，这简直能叫战神了。 陈旅长从心底都不由对陈正感到敬佩。 这小子真敢打。 只是他没想到陈正的根据地留了这么多后手，连防空洞都有。 更是提前预料到日军会进行轰炸，用小鬼子的尸体做掩护。 小鬼子还真是惨，死了还要落个尸骨无存。 连尸首都没留下。 不过烧干净也好，免得脏了这大好河山。 陈旅长看着地图上702团与第四旅团的对战，喃喃道：他娘的，这小子到底怎么做到歼灭日军一个旅团的？ 眉头拧成一团。 上下两路都被陈正攻破，小鬼子似乎连702团主力在哪里都没搞清楚。 这小子的指挥能力还真是进步神速啊！ 他正琢磨。 陈旅长正研究着，警卫员走了进来汇报。 报告旅长，陈团长来了！ 陈旅长微微一征。 他没想到陈正来得这么快。 他连忙向外走去迎接。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陈旅长看着受伤的陈正，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陈正敬了一个军礼，朗声道：不碍事，都是小伤！ 听到这话。 看到陈正还能走。 陈旅长心里松了一口气，板着脸骂道：他娘的，你小子真是好威风啊，作为团长，还带兵冲锋陷阵。 还砍尽日寇，好大的口气！ 陈正听到这不由一愣，笑道：这个上官又告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他挠了挠头。 你小子敢！ 陈旅长笑骂道：那丫头是在关心你，别不识好歹！ 旅长，这个我知道。 陈正点了点头，朗声道。 他语气很硬。 但我更知道战士们冲锋陷阵，到了那一步，我作为团长如果还缩在阵后，那岂不是负了战士们？ 更何况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得得得了，懒得管你了！ 他笑了一声。 陈旅长摆手道：你小子好好跟我说说，你怎么把第四旅团歼灭了？ 这可是一个旅团啊，就算根据地防守再严，也不可能一而三再而三地骗住鬼子，最后被你三面夹击，落个歼灭的下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陈正笑着说道：旅长，是不是先赏口水喝下先？ 陈旅长一愣，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战神请！ 他跟着大笑。 战神？ 第245章 竟是东京之花 战神？ 陈正愣了一下。 这顶帽子太重，他可不敢接。 旅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陈旅长哈哈一乐，没再接这个茬，抬腿进了黑云寨的会议大厅。 陈正跟在后面，目光落到墙上的作战地图上。 图上标着702团和第四旅团的兵力部署，陈正看了两眼，觉得哪里不对劲，扭头望向陈旅长。 这是什么情况？ 旅长没急着答，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饶有兴趣地反问他：说说吧，第四旅团是怎么被你一口吃掉的？ 陈正一听，咧嘴笑了。 闹了半天，旅长是在琢磨这事。 其实也简单，我就是借了当年四渡赤水的路子。 四渡赤水？ 陈旅长把地图上的标记和作战过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一下子就想通了。 陈正这是把四渡赤水那套真本事，搬到了这场防守战里头。 原来如此！ 哈哈哈…… 你小子他娘的就是个天才！ 不错，不错！ 难怪小鬼子连你主力在哪都摸不清楚，两路丢了不说，中路还让你给包了饺子。 陈正嘿嘿一声，没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搞根据地也有一套啊。 陈正笑了笑：没办法，不这么干活不下去。 可惜了，这么好一块根据地，让小鬼子给炸平了。 旅长摆摆手：得了，你也别抱怨。 小鬼子为了对付你，可是豁出去扔了一堆炸药，变相给正面战场帮了大忙。 这一仗打下来，702团和战神陈正的大名，怕是要传遍天下了。 这话陈正没法接，只能干笑两声。 陈正的脸一下子苦了：旅长，求您别喊战神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这我可消受不起。 你怕？ 旅长一脸错愕，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 居然还有你陈正怕的时候？ 跟第四旅团交火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抖过一下。 陈正挠了挠头。 行了，别绕弯子。 说吧，你这次亲自过来，到底为啥？ 陈正看了旅长一眼，嘿嘿一笑：旅长，我这是被逼上梁山了。 702团伤亡不小，好在骨干精锐都还在。 我想着，小鬼子接下来肯定要报复，这边根据地也不安稳，不如我去山东那边再开一块新根据地。 您看行不行？ 陈正这话说得轻，语气里却没留退路。 陈旅长微微一愣。 山东？ 这地方他真没想到。 陈正这小子，居然盘算得这么远。 你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陈正目光稳稳地迎上旅长：得看旅部和总部的意思。 等我到了那边，把动静闹大一点，日军的注意力自然就被拽过去了，这边的安危也能保住。 而且山东靠海，华侨的物资可以从海上运进来，补给上也不用发愁。 陈旅长听完，笑了。 你个小兔崽子，这哪是来商量的，分明是来通知我的。 陈正讪讪一笑，也没反驳。 哈哈哈…… 实话告诉你吧，总部早就有分兵发展的想法，你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你这方案，我去跟老总汇报。 你先带部队休整，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总部也打算分兵？ 陈正听到这句话，结结实实怔住了。 这一点，他之前连想都没想过。 陈正应得格外响：那我就在这里等旅长的好消息了。 他咧嘴一笑，又补了一句。 对了，旅长，我还给您带了个礼物。 陈旅长一愣，笑骂道：你小子可别给我整什么犯错误的事！ 陈正见旅长板起了脸，也不慌：旅长，我穷得叮当响，就是想犯错误也没本钱啊。 这个礼物您肯定喜欢，而且不犯纪律。 他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和尚！ 这一嗓子喊得陈旅长一头雾水。 他倒要瞧瞧，陈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结果还没等他想明白，魏大勇和段鹏已经领着一个女人进了大厅。 女人？ 陈旅长更摸不着头脑了。 陈正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陈正，她是谁？ 陈正摇摇头：不知道，我问了半天，她一个字都不说。 不过，这次能吃掉第四旅团，她可是立了大功。 要是没有她，702团伤亡会大得多，第四旅团也未必能啃下来。 他把前前后后的经过仔细讲了一遍。 陈旅长听完，总算弄明白了因果。 他看着那个神情激动的女人，沉吟道：照这么说，这女人还真是条大鱼。 不错！ 这礼物我喜欢！ 哈哈哈…… 他又朝魏大勇扬了扬下巴：把她脸抬起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魏大勇托起那女人的下巴，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一张脸。 陈旅长看清那张脸，愣住了。 居然是她？ 怎么会是她？ 小鬼子竟然把她派过来，专门对付陈正？ 日本第一号女特务，人称东京之花的南造云子，居然栽在陈正手里了？ 我的天！ 这哪是大鱼，简直是条大鲸鱼。 这消息要是传回东京，可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这下可热闹了。 陈正见旅长盯着那女人直乐，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那个……旅长，这女人长得确实不错，可您也得注意点形象。 旅长：？？？ 注意形象？ 第246章 龙，终究要遨游九天！ 注意形象？ 陈旅长怔了一下，马上明白陈正这话的意思。 不过他根本没把这点调侃放在心上，反倒笑得更欢：“陈正，你小子的手气也太冲了，一抓就把人家顶到了墙根。” “这回，咱386旅不火都不行。” “哈哈哈……” 陈正看着旅长那少有的高兴劲头，脑子里连转了好几个弯。 他看得出来，旅长不只认识面前这女人，还清楚对方的来历。 能让旅长高兴成这样的人，来头绝对小不了。 再者，陈旅长自己就是从特务这行当里趟出来的。 陈旅长笑呵呵地问他：“你猜，她是个什么人？” “被小鬼子捧成第一间谍的南造云子，叫咱们逮了个正着，这可是双喜临门的大彩头。” “你小子，天生就是鬼子的克星。” “哈哈哈……” 南造云子？ 这四个字砸进耳朵，陈正瞳孔一缩，半天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女人，就是那个传说里能搅翻半个情报圈的女魔头？ 自己误打误撞，反倒把人给抓了？ 再往深里想想，这个女人一直就潜伏在队伍附近，自己一点都没察觉。 后脊梁跟着就蹿起一层冷汗。 这也太悬了。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怪不得小鬼子咬钩咬得这么利索，原来那头号间谍亲自下场布局了。” “这事真就仗着运气。” 陈旅长点头：“没毛病，你小子运气就是好。” “她交给我，你先回团里整顿部队，702团现在离不开你。” “是！” 陈正敬了个军礼。 “旅长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陈旅长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按着还挣脱的女特务，下令：“把人带下去，严加看守！” “是！” “去，给我接总部电话。” “是！” 八路军总指挥部里，副总指挥手里捏着702团报上来的伤亡名单，半天没说话。 作战室墙上挂着军事地图，角落里电台嘀嘀嗒嗒响着。 第四旅团是被歼灭了，可702团也为此伤筋动骨。 他心疼。 “好一个精锐尚存，好一个战火炼兵。” “陈正啊陈正，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打仗疯子。” 刘师长在一旁笑了：“老总，你这是骂他，还是夸他？” “哈哈哈……” 笑过，刘师长又补了一句：“不过老总，正因为702团死战不退，小鬼子才收了扫荡的架势。眼下我军跟晋绥军、中央军连成一道防线，跟日军硬碰硬顶着。” “这局面，比咱们原先预想的好不少。” 副总指挥听着点头：“对。” “陈正真把时间给咱们抢出来了。” “接下来得趁热打铁，把分兵发展的计划铺开，不能辜负那些牺牲的同志换来的日子。” 刘师长应道：“这话在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老总，陈正这小子怎么还不把战报送上来？我还等着看，他到底是怎么把第四旅团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的。” “我一个师没能啃下来的硬仗，他一个团给办成了。” “这小子，不一般。” 副总指挥朗声笑道：“战火一烧起来，华夏大地处处都是出人才的时候。陈正在用兵打仗这上头，确实力压群雄。” 这话可没掺半点水分。 “702团往后怎么铺排……” 话还没说完，通讯员推门进来：“报告首长，386旅陈旅长来电，请求通话！” 副总指挥接过话筒，笑道：“陈赓，陈正跟你汇报完啦？” “说吧。” 陈旅长爽快应了一声，跟着把陈正上报的整个作战经过，一五一十转述过来。 副总指挥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先是意外，再是惊讶，最后整张脸都写满了错愕。 旁边的刘师长几个看得直犯嘀咕。 到底是啥消息，能把老总震成这副模样？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副总指挥自己也半天没缓过来。 他在心里把这些事又过了一遍，越嚼越觉得不简单。 意外拿下了日本第一间谍南造云子？ 借着她的手送假情报，把第四旅团整个带进了坑里？ 连四渡赤水都玩出来了？ 702团根据地里，连地道带隐蔽阵地，藏了一大溜连总部都没掌握的家当？ 防空洞也修好了？ 还用鬼子喊来的轰炸机，给小鬼子自己办了场火葬？ 这些事要是传出去，总部那帮参谋怕是好几个晚上睡不着。 这小子闷声干了这么多事，藏得可真够深的。 眼下，他又琢磨着去山东开一处新根据地。 好半天，副总指挥才把话筒轻轻放下。 他长长叹了口气，又像带笑：“龙终究要遨游九天啊。” “给702团发电报，通知陈正……” 第247章 潜龙出渊 发给702团的电报，很快就送出去了。 内容干脆利落：陈正把团部安顿好，来总部一趟。 通讯员立刻应声。 刘师长和副参谋长站在一旁，把老总这句感叹听了个真切，两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接上话。 龙终究要遨游九天？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在犯嘀咕。 陈正究竟汇报了什么，能让老总说出这种话？ 老总，怎么想起召见陈正了？ 副总指挥也没藏着掖着，把情况从头到尾拣紧要的讲了一遍。 这一讲不打紧，把副参谋长和刘师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谁也没想到，陈正这小子运气能好到这种地步。 小日本的第一间谍，就这么稀里糊涂栽在他手里了。 再说到指挥作战那套路数，兵力怎么摆、火力怎么配、战机怎么抓，哪一步都透着干净利落，两人听完只剩下感慨。 这哪里是一般的指挥员，分明就是个天生带兵打仗的材料。 根据地也建设得井井有条，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把所有准备都做足了。 为了让部队有更多发展空间，他还琢磨着带兵往山东那边走，去搅动局面、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这小子的战略眼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难怪老总会这么感叹。 这确实是一条潜龙，经了风雨，日后必定遨游九天。 副参谋长笑着问：老总，你有什么打算？是打算让陈正出去历练历练？ 副总指挥哈哈大笑：还是你懂我，左兄！ 没错，我确实有这个打算。经过这一仗，我更加笃定了。 找他来，就是再叮嘱一番。 刘师长和副参谋长听了，都点了点头。 正说着，通讯员走进来，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报告老总，二战区和山城都发来了嘉奖电报。 副总指挥接过两份电报，来回扫了两眼，脸上浮出笑意。 看来702团这一仗，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说着把两份电报递给两人。 想靠一个编制就让702团给他们卖命，好手段啊。 副参谋长看完也是一愣。 山城那边来这么一手嘉奖？ 给编制可不是小事。 有了编制，就等于有了军饷，有了名正言顺的番号，部队、友军、各路单位，都得认这个团。 不过，限制也有。 702团得接受统一调度，配合友军作战……等等。 二战区那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以前拖欠的军饷一股脑儿补上了，这事背后肯定有文章。 第十八集团军眼下虽说挂着三个师的编制，可私下组建的武装力量多了去了。 光386旅就有四个团没有编制。 其他旅也是一样，八路自己拉起来的队伍不在少数。 如今702团在我军的运作下成了英雄团，山城却想跑来摘桃子？ 难怪老总会动火。 老总，这其实也是好事，毕竟一个团的编制不是小数目。刘师长笑着说。 至于哪个团是702团，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老总，你说呢？ 副总指挥微微一愣。 对啊！ 电报上说把702团纳入编制，可哪个是702团，我们自己定就是了。 先把编制实实在在拿到手，别的再说。 想到这儿，副总指挥脸上的笑纹都堆起来了，指了指刘师长。 老刘，真有你的！ 不过……这事还得跟陈正商量。 毕竟702团这个番号，问题…… 另一边，大孤镇。 这是陈正早就定好的撤离点。 702团根据地的乡亲们，在东方闻音的带领下，早早赶到了大孤镇。 镇上的百姓腾房子、送粮食，热热闹闹地把人安顿了下来。 东方闻音刚把人员物资安顿妥当，周卫国就带着部队赶到了。 两支人马一汇合，顾不上歇脚，先一起安置伤员。 周卫国正跟东方闻音汇报团部的情况，通讯员就接到了总部的电报。 总部首长要团长去一趟总部。 东方闻音有些诧异。 团长不是已经跟旅长汇报过了吗？ 怎么还要去总部？ 周卫国摇头：不清楚。 眼下咱们最要紧的是把团部的事理顺，替团长分担点压力。 东方闻音点头：说得对。 团里的事咱们来处理就行，我让人去通知团长，让他直接拐道去总部，省得来回跑。 说完，她转身出去安排人手。 …… 某处山坡。 通讯员蹲在半山坡上，守着陈正回根据地的那条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总算把人等来了。 团里的通讯员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正一脸疑惑。 通讯员走上前，敬礼汇报：报告团长，我奉政委的命令在这儿等您。政委说了，团部的事不用您操心，让您直接去总部，老总点名要见您。 陈正微微怔了一下。 老总要见自己？ 难道是旅长把计划报上去了，老总有什么要交待的？ 第248章 全场都在挖墙脚 陈正琢磨了一下，觉得多半是旅长把计划报到老总那儿去了，老总有什么话要当面交待。 想到这儿，他点头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你回去跟东方闻音和周卫国说，团里的担子先压在他们俩身上，我这边处理完事就尽快赶回去。” 通讯员啪地敬了个军礼：“是！” 陈正没再多耽搁，翻身上马，朝着总部所在的根据地一路疾驰。 …… 另一边，八路军这边的宣传铺开之后，702团干掉日军第四旅团、活捉日本第一间谍的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各地。 这消息砸出来，所有人都懵了。 前阵子702团一个团拿下平安县城，大家还没缓过劲来，这下又冒出个歼灭整个旅团的大手笔，702团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陈正这个名字算是彻底立住了，连街上的小孩都嚷嚷着长大要当陈正那样的抗日英雄。 他活成了很多人嘴里的传说。 华夏百姓议论得热火朝天，日军的士气却一落千丈。 不少鬼子兵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心里又憋屈又恼火。 陈正成了所有小鬼子的头号眼中钉。 尤其是第一军的鬼子，对陈正和702团又恨又怕。 仔细一数，第一军好像净给702团当垫脚石了。 山崎大队，华北派遣军观摩团，山本特工队，第三联队，平安县城战役，再到现在的第四旅团，一个接一个栽在陈正手里。 他倒好，越打越猛，如今连一个旅团都能整建制吃掉了。 这种成长速度，快得让人脊背发凉。 到了这一步，连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也不得不把陈正放到同一张台面上来看了。 他不再把陈正当成一个单纯能打的对手，而是当成一个真正的对等敌手。 这也是他按下扫荡行动的原因之一。 他在等消息，只要确认陈正死在轰炸里，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毕竟眼下陈正是华夏那边无数人盯着的大旗，把这杆旗一倒，对华夏军民的士气绝对是个重创。 到时候再动手，事半功倍。 盯着陈正死活的不光是鬼子，晋绥军、中央军、川军、八路军这边，哪家都在竖着耳朵听动静。 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翻着桌上那一摞询问陈正情况的电报，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人缘倒好，这么多人惦记着他。” “陈正还没到？” 刘师长接过话头：“老总，看电报上的时间推算，估摸着差不多该到了。” 副总指挥看了看表，站起来对会议室里的众人摆了摆手：“这会就开到这儿吧。你们都不用瞎操心，陈正那小子好得很。” “都回去准备自己的事。” “是！” 众人应了一声，笑呵呵地往外走。 还没散尽，警卫员就跑进来敬礼：“老总，刚接到消息，陈正已经快到门口了，大概几分钟就到。” 副总指挥听完，整理了一下军容，抬脚就往外走。 这一下把屋里的人全看愣了。 堂堂总部首长亲自出迎一个团长，这份待遇也就陈正能享着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羡慕，赶紧跟了上去。 片刻后，陈正骑马带着几个人飞奔到近前。 抬眼一瞧，门口站了一片人，连老总都在。 他当场一愣。 怎么这么多人？ 老总也出来了，这是在迎接自己，还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陈正勒住马，翻身跳下马背，快步上前敬礼：“老总，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是有首长要来吗？” 副总指挥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小子，有你这么变着法夸自己的吗？” 陈正：？？？ 还真是等自己的？ 他扭头扫了一圈，发现大伙儿全盯着自己笑。 得，这就差把“欢迎陈正”四个大字挂脑门子上了。 陈正脸上有点挂不住，搓了搓手：“那个……老总，各位首长，你们这可折煞我了。” “我一个小小团长，哪儿担得起各位首长站门口迎接啊？这要让旅长知道了，回去又得挨一顿骂。” 众人被他这话逗乐了，纷纷开腔打趣。 “陈正，他要是骂你，你就来我385旅当个参谋，我看谁敢给你气受。” “陈正，我120师最近正琢磨扩一个旅，副旅长的位子空着呢，要不你来试试？” “你那旅八字还没一撇呢！我115师可是现成的旅，正副旅长都缺，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副总指挥见这帮人越说越离谱，笑骂了一句：“你们这一个个的，是要当着我的面抢人啊？” “人你们也见着了，好端端的，都赶紧回去忙正事。” “陈正怎么安排，我另有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虽然好奇得不行，可一看老总瞪着眼睛扫过来，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一个个转身走了。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副总指挥才冲陈正一摆手：“走，进屋说。” “是！” 陈正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带着满肚子好奇跟了上去。 他是真想知道老总打算怎么安排自己。 山东这一趟，是不是还有什么变数？ 第249章 陈正献计，702团升格旅级 指挥部里很安静。 副总指挥、刘师长、陈正三个人，围着指挥部中央那张四方桌，一人坐一面，先后坐了下来。 警卫员很识趣，上前给三个人的缸子都倒满了热水，又退到一边。 副总指挥看了他一眼，开口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警卫员应了一声，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人一走，副总指挥看向陈正，笑着说：这一战，你打得可真叫惊艳四方。 连115师和120师都这么看好你，跑到我这儿来抢人，我这脸上也添光啊。 哈哈哈…… 陈正听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沉重：老总说笑了。牺牲了那么多弟兄才换来的胜利，哪有什么惊艳可说，我心里头只有对不住那些倒在战场上的好汉。都是拿命拼出来的，哪里来的光彩。 副总指挥和刘师长看着陈正，这孩子是真情流露，两人都在心里暗自点头。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点不居功，太难得了。 要知道，那一仗是把日军的一个旅团整个吃掉了。 就算部队这边也有伤亡，可跟战果摆在一起，那是拿小代价换了大胜利。 和日军打到一比四的战损，在这么大场面的仗里，真没几个人能做到。 刘师长听了，笑了笑，接过话头：陈正，你干的可是连我这个师长都没干成的事。要是照你这么说，我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放了。 陈正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赶紧开口：师长，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仗，表面上看起来是702团在跟日军死磕，可要是没有老总和师长在后方操持调度，702团说不定早就叫人给打光了。 这话说得不假。 第四旅团扑向702团根据地的时候，第一军的其他部队也没闲着，同时对我军落脚的各处根据地发动扫荡。 702团的根据地在他们眼里格外扎眼，所以成了整场扫荡的靶心。 要是702团垮了，接下来的扫荡只会变本加厉。 可702团偏偏就打赢了。 部队的士气一下子涨了起来，日军的士气却往下掉。 这种局面下再硬着头皮扫荡，日军自己也得伤筋动骨，筱冢义男只能收手。 他心里打的算盘，是先把陈正这个祸根拔掉，再走下一步棋。 副总指挥心里也是这个章程。 一听说陈正打算带团去山东，他就担上了心，这才把陈正叫到总部来当面谈。 陈正，眼下你就是我们全军的一根主心骨。我为什么催你到总部来，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陈正摇了摇头，答道：老总，我是真想不明白，还请老总给个明示。 副总指挥呵呵笑了两声：你小子，跟我这儿装糊涂呢？ 你们旅长怕是早跟你透过风，分兵发展是迟早的事。你想带兵去山东，我也早就知道。 之前我就跟你交过底，702团有自作主张的权限。 所以这一趟山东，总部是点了头的。 不过嘛，眼下出了点新麻烦。 一听总部同意，陈正心里头先是一喜，跟着又纳闷起来，开口就问：老总，什么事连您都觉得烫手？ 副总指挥也不卖关子，把委员长那边新递来的意思说了一遍。 总部拨给702团一个整团的正式编制？ 阎西山那个老抠门居然把军费也给凑齐了？ 这分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老总怎么反倒犯了难？ 刘师长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这里头的门道是，山城那边想拿这个团把702团框住，让我们替他们卖命。你这么一去山东，麻烦就落到你头上了。 话说到这儿，陈正彻底明白了。 他想了想，直接说：老总，师长，这事其实没那么邪乎。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行不行。 副总指挥和刘师长相视一眼，目光落到陈正身上。 刘师长脸上挂着笑：说说看。 陈正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老总，师长，你们怕的无非是702团的番号归了别人，又怕我心里不痛快。 眼下小鬼子和中央军、晋绥军都在四处打探我是死是活，那就干脆明明白白告诉他们。 702团接下山城给的这一个团编制，再公开放话，说我们下一步就要开往山东。 一个团往哪儿调，老总您手里总归有这个权限吧？ 这么一弄，全场的注意力不就都让我们引到山东去了？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你打的算盘我都明白。可要是照这么办，你们只会更危险。 小鬼子现在对你和702团恨得是牙根发痒。你把行踪一亮，日军十有八九会设下埋伏，你这一路走过去，怕是步步都得拿命闯。 陈正答得底气十足：老总，行军打仗哪有一处不危险？连这点小小的阻拦都发怵，哪还有胆子去对付这片土地上的百万日寇？702团从来不怕人拦路，刀山火海也敢闯！ 陈正浑身上下透出来那股自信和霸气，让副总指挥和刘师长心里都是一震。 好小子，这才几天没见，倒像是换了个人。 这副模样，颇有几分悍将的风骨。 了不得啊，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陈正非得闯出个名堂不可。这小子，早晚是号人物。 副总指挥暗暗点头，看来自己没选错人，这小子够分量独当一面了。 这回叫他来，本就是想考考他的应对，如今一看，完全可以当成一支独立部队去培养。 想到这儿，副总指挥望向陈正，正色道：嗯，不错。当兵的，就该有这股子气势！ 总部已经拍板：从今往后，702团直接挂在129师名下，听师部和总部的直接调遣。 陈正一听这话，怔了一怔。 这一下，702团的分量可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部队里最讲究等级。 总部下命令，平日里只下到师这一级，再由师下到旅，一层一层传下去。 当然，碰上特殊情况是另一说。 现在702团直接归到师一级管辖，那就等于说，702团已经够上了旅级的位子。 至少名头上是这么回事。 想通这一点，陈正马上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高声答道： 刘师长在边上叮嘱道：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旁的我也就不罗嗦了。我就一个要求——用最短的时间，拉扯出一支能打仗、敢打硬仗的部队。 陈正扯开嗓子，轰然应了一声： 他跟着又补了一句：师长，我想跟您提个要求，成不？ 刘师长给逗乐了：你小子，跟李云龙一个德性，专会挑时候伸手。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师长都没你阔气。快一个团的家伙，你说送人就送人。真他娘的败家玩意儿。说吧，要啥？ 第250章 百倍返还！一个要求换来兵工厂 陈正看着刘师长，咧嘴笑了笑。 “师长，我不要枪，不要炮，也不要人。” “那你要啥？” “要个名分。” 刘师长皱起眉：“什么名分？” “702团这次去山东，明面上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俺也去不能带着一帮弟兄满山乱窜，打下一块地就算一块地。” 陈正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晋东南往东的方向。 “我想请师部批准，702团先在独立团防区附近休整补充，等伤员安顿好、队伍整顿好，再对外放出消息，部队将向山东开拔。” “这样一来，鬼子的注意力会被吸引到东边。各路想摸我底的人，也会跟着把眼睛往东边瞧。” 副总指挥端起缸子喝了口水，没急着表态。 陈正接着说：“还有，702团这次伤亡不小，缴获的武器也得重新分配。伤员不能带着长途行军，老兵得留下带新兵，部队需要时间缓口气。” “俺也去想在走之前，把根据地的防御布置再捋一遍。第四旅团吃了大亏，筱冢义男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师长点了点头。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一支部队打完硬仗，不是马上拉出去接着拼命才叫能耐。伤员怎么安置，缴获怎么消化，新兵怎么补充，牺牲弟兄的后事怎么处理，这些才是真正压在指挥员肩上的东西。 “可以。” 副总指挥放下缸子。 “702团先到大孤镇一带驻防。那儿靠着独立团防区，补给、伤员转运都方便。” “这段时间，你们抓紧整编。伤兵能养的养，能归队的归队。新兵要补，但不能乱补。咱们八路军不是土匪窝子，拉来个人给杆枪就算兵。” “是！” 陈正站得笔直。 副总指挥盯着他，又补了一句。 “至于你要的名分，总部给你。” “从今天起，702团作为129师直属作战团，番号不变，建制暂时不变，但权限往上提一级。” “你陈正，继续担任团长。” “东方闻音，继续担任政委。” “周卫国任参谋长。” “等到了山东，能拉起多少队伍，能站住多大地盘，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陈正胸口发烫，立正敬礼。 “请老总、师长放心！俺也去绝不辜负总部信任！” “少喊口号。” 刘师长笑骂一句。 “你小子真有本事，就少让我和老总替你擦屁股。” “俺也去尽量。” 陈正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副总指挥也跟着笑，笑完后，神色又沉下来。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透。” “老总您说。” “这次第四旅团被你打残，鬼子丢了脸，往后一定会盯死你。山城那边也会盯着你，晋绥军那边同样会盯着你。” “你们702团现在太招眼。” “以前你是一个团长，别人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现在你手里的人越来越多，家底越来越厚，盯着你的人就不只是鬼子了。” 副总指挥手指敲了敲桌面。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你得记住，咱们的枪口朝鬼子，可脑子不能只防着鬼子。” 陈正神色严肃起来。 “是。” 他明白老总指的是什么。 从那座金矿被发现起，事情就不单纯了。 金子这东西，能买枪，能买粮，也能让人红眼。 消息传出去，鬼子想抢，阎西山想拿，山城那边更不会装聋作哑。 702团若还守在原地，就会变成摆在桌面上的肉。 谁都想咬一口。 副总指挥见他听明白了，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你们团里的弟兄还等着你。” “俺也去告辞。” 陈正和刘师长、副总指挥分别敬礼，转身走出指挥部。 门一开，外头的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陈正刚走出院子，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师长披着军装追了出来。 “陈正。” “师长。” 陈正停下脚步。 刘师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 “抽不抽？” “俺也去不会。” “不会就拿着。” 刘师长把烟塞进他手里。 “到了山东，日子不会比这边好过。那边敌情更杂，鬼子、伪军、地方势力，哪一头都得提防。” “俺也去明白。” “还有，别把自己当铁打的。” 刘师长看着陈正，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702团靠你撑着，弟兄们信你，百姓也信你。越是这样，你越不能冲在最前头拿命赌。” 陈正握着那根烟，沉默片刻。 “师长，有些仗，总得有人往前冲。” “我没说不让你冲。” 刘师长瞪了他一眼。 “我是说，别傻冲。你现在不是带着几十个人打游击的小头目了。你一个决定，后头就是成百上千条命。” 陈正郑重点头。 “俺也去记下了。” 刘师长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 陈正翻身上马，带着警卫员往702团驻地赶。 路上全是刚打完仗的痕迹。 有的村口还堆着烧黑的木头，有的墙面留着弹孔。老乡见到八路军骑马经过，隔着老远就挥手。 “俺也去部队打胜了！” “陈团长回来了！” 陈正朝他们挥了挥手，心里却没多少轻松。 第四旅团是打退了。 可这片地，接下来只会更热闹。 鬼子丢了一个旅团，不会忍。 山城那边扔出一个正式团编制，也不会白给。 所有人都在算账。 只有那些埋在土里的弟兄，再也算不了。 赶到团部时，天已经擦黑。 东方闻音守在门口，见陈正下马，快步迎了上来。 “总部怎么说？” “进屋说。” 屋里点着油灯，周卫国、徐虎，还有几个营长都在。 桌上铺着地图，旁边放着伤亡名单和缴获清单。 陈正进门后没坐，先扫了一圈。 “伤员怎么样？” 东方闻音答道：“重伤员已经往后方转移了一批，剩下的暂时安置在村里。药品还是不够，很多弟兄的伤拖不得。” “缴获呢？” 周卫国接过话。 “枪支弹药收拢得差不多了。鬼子的重武器坏了不少，能用的都在修。还有一批俘虏，已经交给地方同志甄别。” 陈正点点头。 “总部命令，702团撤往大孤镇休整。”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徐虎先开口：“大孤镇？那不是独立团附近吗？” “对。” “俺也去以后要跟李云龙挤一个锅里吃饭了？” 有人笑了起来。 陈正也笑。 “少惦记老李那点粮食。他这回要是敢抠门，俺也去把他团部的锅都端走。” 笑声落下，陈正神色一正。 “总部已经同意咱们去山东发展。大孤镇只是暂驻地，等伤员安顿好，部队整编完成，咱们就动身。” 周卫国皱眉道：“什么时候出发？” “暂时不定。” 陈正指着地图。 “这段日子，咱们得做三件事。第一，补兵练兵，把这次打散的连排重新拉起来。” “第二，修工事，挖地道，建立隐蔽物资点。鬼子再来扫荡，不能每次都靠硬碰硬。” “第三，把咱们要去山东的消息放出去。” 东方闻音抬起头。 “主动放？” “主动放。” 陈正沉声道。 “让鬼子知道，俺也去要走。让那些盯着咱们的人知道，俺也去要走。” “他们越觉得702团要离开，越不会把心思全压在根据地上。” 周卫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陈正看向东方闻音。 “闻音，伤员和烈士家属的事，你多费心。该给的抚恤，一样不能少。实在困难的家庭，团里想办法帮。” 东方闻音眼圈有些发红，重重点头。 “我会办好。” “卫国，带人去大孤镇先探路。驻地、水源、警戒位置、撤退路线，全摸清楚。” “是。” “徐虎，你带警卫连押送一批缴获物资过去。路上别走大路，防着鬼子探子。” “俺也去明白。” 事情一件件分下去，屋里的人很快忙了起来。 陈正最后把周卫国留下。 “还有件事。” 周卫国关上门，低声道：“金矿？” “对。” 陈正摊开地图，在一处山岭轻轻点了点。 “矿上的人，明面上照旧干活。警卫力量别摆得太显眼，外头只留普通哨卡。” “暗哨加倍，通往矿区的路全给我盯死。” 周卫国脸色凝重。 “这地方迟早会出事。” “俺也去知道。” 陈正靠着桌沿，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火上。 “所以咱们得把眼前这盘棋下活。702团往东走，越多人盯着咱们越好。” 周卫国低声道：“那矿上呢？” “交给最靠得住的人守。” 陈正说。 “俺也去走之前，得去一趟独立团。” 第二天一早，702团开始拔营。 伤员坐上老乡赶来的板车，战士们背着枪和行囊，抬着拆下来的机枪、迫击炮，一路往大孤镇方向转移。 沿途百姓送了一程又一程。 有人往战士手里塞鸡蛋，有人端着热水追出来。 “俺也去军，俺也去俺也去。” “俺也去等你们打完鬼子回来。” 东方闻音骑在队伍前头，不断让大家把东西还回去。 可老乡不肯收。 “同志，拿着吧。你们为了俺们流血，俺也去家没啥好东西。” 东方闻音只好让炊事班记下名字。 等队伍走远了，再想办法补回来。 大孤镇不大，镇外有片空地，旁边连着几个村子，进退都方便。 周卫国提前带人清出了驻地。 战士们刚到地方，连喘口气都顾不上，立刻分头搭棚、挖灶、布置岗哨。 陈正站在镇口，回头看了眼跟来的队伍。 这帮弟兄脸上带着疲惫，脚下却没乱。 他们刚从血里杀出来，又要奔向新的战场。 “团长。” 东方闻音走到他身边。 “驻地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陈正点头。 “俺也去去独立团一趟。” “现在？” “嗯。” “俺也去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这儿盯着，有事让人去找我。” 陈正翻身上马，带着两名警卫员离开大孤镇。 镇口的岗哨刚立起来，周卫国站在临时团部外，看着战士们把地图钉上墙。 东方闻音拿着安置名单，一项项核对。 702团的新驻地就在根据地边上。 第251章 大孤镇重逢，金矿暗流 702团的新驻地就在根据地边上。 经过东方闻音和周卫国等人的一番努力，战士们总算安顿了下来。 大家也感受到了百姓们的热情。 这一刻，他们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一股自豪和责任，从心底冒了出来。 团部里。 李云龙得知702团已经撤到了大孤镇，把团部的事情安顿好，就赶了过来。 702团跟第四旅团打了一仗，还打赢了，李云龙听到这个消息，震撼不小。 他从旅长那里听说702团伤亡惨重，就带了一些医疗物资，直接赶了过来。 东方闻音很感激，对李云龙说道。 李团长，多谢你的好意。 不客气。 李云龙摆了摆手。 真没料到，702团现在这么能打，独立团都被你们甩到后头了。 既然你们来到独立团的防区，那就放心休整，万事有我老李！ 嗯，那就麻烦李团长了。 东方闻音笑道。 李团长要是找陈正有事，就在根据地小住几天，他刚从总部回来。 李云龙也不推辞，转头看向周卫国。 正好，我有些事想向周参谋长讨教。 周卫国倒是有些疑惑，笑了笑。 讨教不敢当，互相聊聊就行。 李团长有什么想了解的，请说。 李云龙抬高嗓门问道。 嘿嘿，周参谋长，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把第四旅团干掉的？ 还有，鬼子飞机轰炸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撤出来的？ 好，李团长这边请。 周卫国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到地图前，心有余悸地讲起跟第四旅团交手那场仗。 李云龙听完，也震撼到了。 四渡赤水那套打法？ 根据地还建了这么多隐藏阵地、地道和防空洞？ 陈正这小子，连我都瞒着，太不拿我当兄弟了！ 李云龙心里暗骂。 大孤镇。 哈啾！ 哈啾！ 陈正揉了揉鼻子，喃喃道。 谁又在背后念叨我？ 一个警戒的士兵跑过来，敬礼，激动地说道。 团长，你可算回来了！ 我去叫政委！ 不必了。 陈正叫住士兵。 团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特别的。 对了，独立团李团长来了，带了不少药品和绷带。 李云龙来了？ 还带了医疗物资？ 陈正愣了一下。 这倒出乎意料。 看来李云龙还有点良心，平时给的物资没白费。 行，你继续站岗。 陈正快步走向团部。 人还没到，李云龙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败家啊，一个团的武器装备说送就送，旅长知道了，你们团长非得挨批。 可惜了，这么多好装备，给我多好啊，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陈正边走进去边朗声问道。 我听说独立团这次阻击战占了不少便宜啊！ 老李，你也太贪心了吧！ 听到这话，周卫国和李云龙都怔了怔，一起朝门口看去。 陈正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陈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李云龙笑着迎上去。 看你这么高兴，总部给了什么好处？ 团长。 周卫国敬礼。 陈正还了一个军礼，笑道。 能有什么好处，全是苦差事。 过些日子，我团要出发去山东一带，发展新的根据地。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李云龙听完，微微一怔。 分兵发展的事他也知道。 独立团和新一团、新二团还留在这片地区，原因他从旅长那里听明白了。 陈正做的那些事，让李云龙打心底佩服。 他没想到陈正的心胸这么宽，连金矿都交了上去，还主动站出来吸引各方势力。 难怪陈正能得到旅长、老总等人的看重。 陈正，你是真英雄。 我老李佩服的人没几个，你算一个！ 李云龙疑惑地问道。 不过你怎么会跑到这么远发展根据地，难道被调到115师了？ 陈正摇头。 不是。 现在702团让鬼子恨得牙痒，因为一些原因，走远一点也是好事，对吧？ 李云龙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为了把注意力引开，降低金矿暴露的风险。 陈正看李云龙那表情，也怔了怔，看来他也知道金矿的事了。 两人对看一眼，笑了笑，没再提这个。 老李，有件事想拜托你。 李云龙一听，愣了愣，问。 什么事？ 你说，我老李绝不含糊！ 第252章 李云龙彻底坐不住 “你先别急着答应。” 陈正抬手压了压，拉着李云龙走到地图前。 “这事要是办不好，容易把你也卷进去。” 李云龙当场就不乐意了。 “你把我老李当什么人了？有事就说，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行，那我就直说。” 陈正指着地图上的大孤镇，又往东边划了一下。 “702团要去山东，队伍不能全挤在一块儿走。人多、枪多、伤员也多，沿途肯定瞒不住。” “我想让你帮我打个掩护。” 李云龙眯起眼睛。 “怎么打？” “对外放消息，就说702团从大孤镇出发后，会沿着北线去山东。你这边配合着做点动静，安排几支小部队在北边露露面，弄得像是护送我们一样。” “实际上，我会把队伍拆开，分几路走。” “有的走北线，有的绕山路，主力从中间穿过去。这样一来，鬼子的侦察兵就算盯上了，也摸不准哪一路才是我们。” 李云龙抱着胳膊，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你这是拿我独立团当烟筒子使啊，哪儿有风往哪儿冒。” “老李，你这话说得不对。” 陈正笑了笑。 “这叫互相帮忙。你帮我把鬼子的眼睛引开，我帮你把山东那边的据点捅几个窟窿。” “少来这套。” 李云龙嘴上骂着，眼神却已经落在地图上。 “你打算从哪儿进山东？” “还没定死，先到虎头山。” “虎头山？” 李云龙抬起头。 “那边是独立团的接应点，位置倒是合适。可莱阳一带的鬼子不少，县城里还有日军旅团部。你们刚到山东就往那边撞，能吃得消？” “吃不消也得吃。” 陈正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 “山东这边跟晋东南不一样。鬼子据点密，交通线长，伪军多，地方势力也杂。咱们要是慢慢摸，等站稳脚跟，得让鬼子围死。” “所以，我打算先给他们送份见面礼。” 李云龙听到这里，咧嘴笑了。 “你小子又琢磨什么坏主意？” “先打一个据点。” “哪个？” “还不知道。” “这也叫计划？” “到了地方再看。” 陈正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哪个据点最碍事，就打哪个。打得越响，山东的鬼子越清楚702团来了。”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抬手拍了陈正一下。 “好小子，够狠。”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要是换成别人，刚到山东先想着藏起来，你倒好，生怕鬼子不知道你来了。” “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陈正收起笑容。 “咱们手里的家底不能永远护着。只有把根据地打出来，让老百姓敢跟着咱们，部队才有根。” 李云龙没接话。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陌生的地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这些年他打过不少仗，也见过不少人。 可像陈正这样，明明刚打完一场恶仗，手底下伤亡惨重，转眼又敢带着剩下的人去陌生地方开荒，确实少见。 “行。” 李云龙终于点头。 “这事我应了。” 陈正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 “你小子真会挑时候。” “这次不是小事。” 陈正将声音压低。 “702团离开以后，大孤镇这边的事，得请你多照看。” 李云龙脸色变了变。 “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个。” 陈正没有点破，只用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东西已经交到上面，可地方不能没人守。鬼子、晋绥军，还有山城那边，谁都可能伸手。” “咱们702团一走，明面上少了一层遮挡。你得盯着点，别让陌生人随便进山。” 李云龙沉默了一阵。 “旅长知道吗？” “知道。” “老总也知道？” “总部亲自安排的。” 李云龙松了口气，转头冲着周卫国问道：“周参谋长，你们那边的警戒怎么布置的？” 周卫国走到地图前，指着几条山路回答。 “矿区外围明面上只留普通哨卡，暗哨分散在几个制高点。进山的路不止一条，但真正能走大车的只有两条。” “还有一条水路。” “水路？” 李云龙皱起眉头。 “那条路平时没人走，芦苇又深，鬼子要是摸进去，咱们的人能发现？” “能。” 周卫国点头。 “不过需要有人长期盯着。” 李云龙转过头，冲陈正说道：“这事交给我。” “你们走后，我让张大彪带人轮换着守。明面上就说是独立团在保护根据地，谁敢乱闯，先问问我老李手里的枪。” 陈正看着他，认真道：“老李，这地方比你想的更重要。” “你放心。” 李云龙咧嘴一笑。 “只要我老李还在，谁也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摸走。” “那就拜托你了。” “少跟我客气。” 李云龙摆摆手，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陈正挑眉。 “你说。” “到了山东，打下好东西别忘了我。” 周卫国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李团长，您这条件提得倒是快。” “那当然。” 李云龙理直气壮。 “我老李帮你这么大忙，不收点利息，回头不得让人说我傻？” 陈正顺手拿起一块缴获的罐头，扔给他。 “先拿这个当利息。” 李云龙接住罐头，看了眼上面的字，顿时嫌弃地撇嘴。 “鬼子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 “不要还我。” “谁说不要了？” 李云龙立马塞进怀里。 “蚊子腿也是肉，俺也去团里还有不少穷鬼等着开荤呢。” 几个人笑了一阵，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可笑声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战士推门进来，敬礼报告。 “报告政委，后方发现两个生面孔，已经被岗哨扣下了。” 东方闻音立刻放下手里的名单。 “什么人？” “说是走亲戚的，可问不清亲戚住哪儿。身上带着地图，还有一部小型相机。” 李云龙脸上的笑没了。 “鬼子探子？” “还不能确定。” 陈正看向周卫国。 “人在哪儿？” “关在东边的空屋里，徐虎带警卫连看着。” “走，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出了团部。 那两个人被押在屋里，衣服穿得很普通，一个自称是卖布的，一个说自己是逃难的。两人都操着本地口音，可话里总有些不对劲。 陈正拿起桌上的地图扫了一眼。 上面标着大孤镇周边的村庄、道路，还有702团临时驻地的位置。 其中几处岗哨，画得格外清楚。 李云龙一把攥住其中一人的衣领。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不吭声。 李云龙抬手就是一巴掌。 “跟我这儿装硬骨头？老子见过的探子，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老李，别急。” 陈正拦住他，接过周卫国递来的相机。 相机里面没有多少照片，能看清的全是驻地外围，还有战士们转运伤员的画面。 其中一张照片拍到了东方闻音。 她正在村口登记伤员家属，旁边还放着几只装药品的木箱。 陈正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递给李云龙。 “他们不是冲着驻地来的。” 李云龙皱眉。 “那是冲着什么？” 陈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把那张地图摊开，视线从岗哨位置慢慢移到几条进山的小路。 “他们在摸我们的警戒范围。” “可为什么不拍重武器和团部？” 周卫国脸色一沉。 “因为真正想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屋里静了下来。 金矿的位置，除了总部和702团几个核心人员，外人根本不清楚。 可这两名探子明显知道大孤镇附近有重要目标。 陈正将照片攥在手里，眼神冷了下来。 “把人交给师部审。” “另外，驻地暂时不动，暗哨全部换位置。” “要是有人盯着咱们，那就让他继续盯。只要他以为咱们还在这里，东边那条线就能多安稳几天。” 李云龙点头。 “我马上让张大彪加派人手。” “别把动静闹大。” 陈正看着他。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咱们慌了。” 李云龙咧嘴。 “放心，演戏这事，我老李拿手。” 当天夜里，702团开始清点物资。 伤员和辎重被重新分组，能随队走的归入主力，行动不便的交给后方安置。缴获的武器弹药拆散装车，电台、药品和地图分别由不同小组携带。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连队长也只知道自己要走哪条路。 周卫国拿着名单，一项项核对。 “团长，主力走中线，警卫连护送团部和电台。后勤分两路，医疗队跟着伤员走北线。” “二营和三营呢？” “按照之前的安排，先行出发，到了接应点再汇合。” “很好。” 陈正又看向东方闻音。 “政委，家属安置和伤员转运全交给你了。” “放心。” 东方闻音点头。 “你到了山东，别只顾着打仗。那边人生地不熟，先把地方上的关系摸清楚。” “俺也去知道。” “你知道个屁。” 东方闻音瞪了他一眼。 “你每次说知道，转身就敢带着几个人去摸鬼子炮楼。” 陈正摸了摸鼻子。 “这次我带的人多。” “多也不行。” “行，听你的。” 他答应得痛快，东方闻音反倒没法再骂。 旁边的李云龙听得直乐。 “陈老弟，你也有怕的人啊？” “老李，你要是愿意替我挨骂，我把政委让给你。” “那还是算了。” 李云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老李打鬼子行，挨女人骂可不行。” 东方闻音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过去。 李云龙侧身躲开，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可等笑声停下，陈正已经将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东边的道路、接应点、可能出现的日军据点，全被周卫国标了出来。 702团这一走，留在大孤镇的暗线要继续藏着，前往山东的队伍也要防着鬼子追咬。 更麻烦的是，那两名探子背后究竟站着谁，还没有查清。 陈正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笔。 “明天开始，所有队伍分路出发。” “沿途不恋战，不停留，遇到鬼子据点也先记下位置。到了山东，再跟他们算账。” 李云龙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就在虎头山等你。” “俺也去到了以后，先找你喝酒。” “酒管够，菜得你带。” “行。” 陈正收起地图，转身对门外喊道： “通知各营，半个时辰后到团部集合！” 传令兵应声跑远。 周卫国、东方闻音和李云龙站在地图边，几个人的手指分别压住不同路线。陈正拿起桌上的铅笔，指向山东方向，沉声吩咐各部准备出发。 第253章 拿据点当见面礼 队伍太臃肿，陈正把702团拆成几路，朝山东方向开拔。 小鬼子那边早得了信，知道他们要奔山东去。 虽说作战兵力不到一千，可团部、后勤、医疗这些部门加起来，一长串尾巴。 想平平安安摸过去，没那么容易。 好在702团如今是正经有编制的团，沿途能借友军的防区过。 这一下，省了不少麻烦。 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握着电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死活想不到，702团居然“逃”了。 “八嘎压路！” “该死的8路，竟然蹿到山东去了！” 旁边的竹下俊缓过劲来，开口道：“将军阁下，看来跟第四旅团那一仗，把702团的家底拼光了。” “不然8路军不会跑这么远。” “我觉得，眼下正是歼灭702团最好的机会。” “我请求返回山东地区。” 筱冢义男阴沉着脸，没急着开口。 竹下俊说的确实有道理。 可真让702团就这么溜了，他心里头那股火压不下去。 雪耻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这该死的支那军！” “也罢，那就拜托竹下君了。” “务必把702团歼灭了，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一军的耻辱，就交给你来洗刷。” “哈依！” 竹下俊挺直腰杆，大声应道：“将军阁下，这同样是我的耻辱。”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这就下去准备。”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去吧。” “哈依！” 竹下俊敬了个军礼，转身出去。 他本来就是派遣军的人，先前第一军这边吃紧，才被调过来帮衬。 现在矛盾的重心转回了派遣军的管区，他自然得回去。 山东莱阳。 这地方位置特殊，长期是胶东政治、经济、文化、交通的中心。 自古兵家必争，军事地位没得说。 陈正挑中这里，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莱阳县城是日军旅团指挥部所在地。 旅团长田中次郎，最近春风得意。 前阵子的扫荡行动收获不小，风村还专门夸了他。 这让他脑袋里全是授勋的画面。 辖区里的据点越修越多，往后8路想闹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管区稳了，就能踏踏实实搞后方。 田中次郎越想越觉得这方案妙。 可一想到第一军第四旅团，居然被8路一个团给吃了，他到现在都不肯信。 这也太丢人了。 对那个702团，他倒是有点好奇。 一个团，敢跟大日本帝国一个旅团硬碰硬，还把人给歼了？ 门口忽然进来一名通讯员，敬礼报告。 “报告旅团长，刚接到骑风口据点急报。” “那里遭到大量8路军的进攻，正在请求支援！” “呐呢？” 田中次郎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不可能！” “8路哪来的兵力打据点？” “哈依！” 通讯员赶紧回答：“次井少尉汇报，8路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情况危急，请旅团长速派援军！” 一听这，田中次郎立刻朝旁边的军官下令。 “山上君，你马上带战车分队和一个步兵中队赶过去。” “务必一个小时内抵达！” “哈依！” 莱阳县外，一处山坡。 陈正带着部队一路折腾，总算是摸到了山东地界。 虎头山的独立团，是总部事先安排好的接应点。 先到这儿，就是为了让陈正快速摸清莱阳一带的敌情。 听着前方一阵接一阵的枪炮声，陈正皱起眉头。 他立刻下令。 “李大本事，派侦察班去前头看看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 “是！” 李大本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陈正又对上官于飞说：“联系二营和三营，报位置。” “是！” 上官于飞看了眼时间，这才打开电台。 为了不让行踪外泄，他定了规矩，只在规定的时间开机联络。 没过多久，电报到了。 上官于飞把电文递给陈正。 “团长，这是二营、三营的情况和位置。” 陈正接过来扫了一遍，顺手在地图上标出来。 “不错，看来都挺顺的。” 这时候，侦察兵跑回来，喘着气报告。 “报告团长，前面骑风口打起来了，打得很凶。” “咱们一个团正在攻小鬼子的据点，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陈正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骑风口是进出虎头山的要道，小鬼子在这儿修了据点卡脖子。 虎头山的8路不可能忍。 十有八九，是独立团在收拾这个据点。 想到这儿，陈正当即下令。 “杜清明，你带炮营上去，火力支援他们。” “李大本事，你带一个步兵连，把鬼子的退路给我切断！” “速战速决。” “就拿这个骑风口据点，当咱们702团到山东的见面礼！” “是！” 两人齐声应下，带部队就扑了上去。 陈正接着对上官于飞说：“通知周卫国，让他带二营去一线天设伏。” “莱阳县城的援军，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是！” 第254章 炮火震骑风口 第254章 炮火轰开山东局面 杜清明带着炮营冲到山脚时，骑风口据点的机枪还在吐火。 子弹打在石头上，碎屑直往脸上蹦。 “炮营，散开！” 杜清明扯着嗓子吼道：“把炮架起来，先给老子轰掉鬼子的火力点！” 炮兵们扛着炮管和炮弹，猫着腰冲进山沟。几名战士刚把迫击炮架好，炮弹便压进了炮膛。 轰！ 炮弹砸在据点外墙上，砖石飞溅。 据点里的鬼子被炸得东倒西歪，机枪声顿时断了。 山坡另一侧，李大本事带着步兵连摸到了鬼子后方。 他趴在土坡后面，伸手朝前一指。 “看见没？那条小路就是鬼子退路。” “等会儿炮声一响，谁从里面冒头就给我打回去。别急着往上冲，先把他们的腿打断！” 连长低声问道：“要是鬼子从侧面突围呢？” “侧面也有人守着。” 李大本事咧嘴一笑。 “团长既然让咱们来堵路，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炮声接连响起，骑风口据点外墙被砸开了几个豁口。 独立团的战士趁着火力压制，扛着炸药包往前冲。 邱明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空了两次弹匣。他扭头看向后方，山坡上突然多出了一支队伍。 那些人穿着八路军军装，动作利索得不像话。 他们没有跟着独立团一起往前挤，而是分散开来，几乎把据点周边的空地全压住了。 邱明认出了那面军旗。 “702团？” 旁边的警卫员抹了把脸上的土。 “团长，好像是总部刚调来的那个702团。” “他们不是才到山东吗？” “我也不知道啊。” 邱明刚想再问，头顶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几枚炮弹砸进据点内部。 轰隆声里，鬼子的掷弹筒阵地被掀翻，半截炮楼也跟着塌了下来。 邱明盯着炮弹落点，嘴巴张了张。 这火力，跟他们手里的迫击炮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哪来的炮？” “好像是他们带来的。” 警卫员指着山坡后方。 邱明探头看去，只见几门迫击炮已经排开，炮手装填、瞄准、开火，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炮弹一发接着一发砸进据点。 鬼子的机枪刚响两声，便被炮火盖了下去。 “独立团的同志！” 李大本事端着冲锋枪跑到邱明身边。 “我们是702团的，奉团长命令过来帮忙。你们从正面压住鬼子，剩下的交给我们！” 邱明看着他手里的冲锋枪，又看了看后方那几门迫击炮。 “你们团长是谁？” “陈正。” 李大本事回头朝山坡上努了努嘴。 “就在那儿。” 邱明顺着方向看去。 陈正站在一块高地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身边围着几名军官。炮火映在他脸上，他却没有半点慌乱，目光一直盯着据点里的变化。 “陈团长让你们堵住鬼子退路？” “对。” “那就干！” 邱明抬手朝前一挥。 “同志们，炮火一停，跟我冲！” 据点里面，次井少尉已经彻底慌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袭击，竟然引来了这么多八路。 外面的炮火越来越密，屋顶不断往下掉土。 “少尉阁下，西侧外墙被炸开了！” “增援部队什么时候到？” “还没有消息！” “八嘎！” 次井少尉抓起电话，里面只有沙沙的杂音。 线路被炸断了。 他冲到射击孔旁边，刚探出脑袋，几发子弹便打在墙沿上。 “快，组织突围！” “从东侧出去，所有人跟我走！” 鬼子打开东门，十几个人抱着枪冲了出来。 李大本事早就等着他们。 “打！” 冲锋枪喷出密集的火舌。 最前面的鬼子当场栽倒，后面的人连忙往回缩。紧接着，山沟两边的步枪同时响了，鬼子被压在门口，进退不得。 次井少尉看着倒下的士兵，脸色发白。 “从南面突围！” 可他刚带人转过去，一枚炮弹便砸在院墙上。 墙体轰然倒塌，碎砖把几名鬼子埋在下面。 独立团的战士趁机冲进缺口，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扔进院子。 “冲啊！” 邱明一马当先，带着人杀进据点。 枪声、喊杀声混在一起。 十几分钟后，骑风口据点里只剩下零星枪声。 又过了片刻，枪声也停了。 邱明提着驳壳枪走出炮楼，抬头看向山坡。 陈正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 “邱团长，久仰。” “陈团长，今天这场仗，多亏你们帮忙。” 邱明伸出手，和陈正用力握了一下。 “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儿磨多久。” 陈正朝被炸塌的炮楼看了一眼。 “骑风口卡着虎头山的路，鬼子把它留着，咱们进出都不方便。既然碰上了，就顺手拔掉。” 邱明苦笑。 “你这叫顺手？” “整个据点都让你们给轰平了。” “炮弹不用也是浪费。” 陈正说得轻巧，邱明却没有接话。 他在胶东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不少部队，可像702团这样打炮的，真没见过。 炮兵开火前，陈正先让侦察兵摸清了据点火力点，又让步兵封死鬼子退路。炮火没有乱砸，每一发都落在最要命的位置。 这不是单纯装备好。 指挥的人也够狠，够稳。 “陈团长，你们是刚到山东？” “刚过来。” “总部安排你们驻在哪儿？” “先去虎头山，后面的事还得再看。” 陈正没有说得太细。 邱明也明白他的顾虑，点了点头。 “虎头山那边已经给你们腾好了地方。团部、伤员和后勤都能先安顿下来。” “那就麻烦邱团长了。”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麻烦。” 邱明看向据点里堆放的物资。 “这些怎么办？”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当场炸掉。” 陈正扭头吩咐魏大勇。 “把鬼子的弹药箱、电话线、粮食都清点出来。重机枪和掷弹筒优先带走，剩下的东西别耽误时间。” “是！” 魏大勇带人冲进据点。 李大本事也没闲着，领着战士搜查鬼子尸体。没过多久，他便拎着一只军官皮包跑了出来。 “团长，这里面有东西。” 陈正接过皮包，从里头取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骑风口周边的道路和几个据点，其中有一条红线直通莱阳县城。 “这是鬼子运送物资的路线。” 周卫卫国不知什么时候赶了回来，凑过来看了一眼。 “从莱阳出来的车队，经过骑风口后，会分成两路。一条去虎头山北面，另一条往南边的几个据点。” 陈正顺手把地图递给他。 “记下来。” “团长，二营那边也有消息。” 上官于飞快步赶来。 “周参谋长已经歼灭了鬼子援军，目前正在打扫战场。缴获了一辆坦克和一辆卡车，马上就能赶回来。” 邱明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顿住。 “你说什么？” “鬼子援军也被灭了。” “还缴获了坦克？” 上官于飞点头。 邱明转头看着陈正。 “陈团长，你们这次来山东，到底带了多少人？”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不到一个团。” 邱明愣了半天。 不到一个团，正面强攻骑风口，炮火压制据点，又在半路吃掉日军援军，还缴获坦克和卡车。 这叫没多少？ 陈正见他神色古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邱团长，别站着了。鬼子很快就会发现骑风口出事，咱们得赶紧撤。” 邱明回过神来。 “对，先回虎头山。” 队伍开始打扫战场。 鬼子的旗子被扯下来，换上八路军军旗。有人找来一块木板，刷上油漆，写了几行大字。 魏大勇看着木板，咧嘴问道：“团长，这上面写什么？” 陈正扫了一眼。 “就写702团到此一游。” 李大本事拍腿大笑。 “这够气鬼子的！” “挂高点。” 陈正指了指炮楼残骸。 “让他们一眼就看见。” 木板很快被钉在据点门口。 邱明站在旁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忍不住摇头。 “陈团长，你们这是生怕鬼子不知道你们来了。” “知道了才好。” 陈正翻身上马。 “咱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咱们。既然早晚要打，不如先让他们心里有数。” 队伍离开骑风口时，山坡上的炮兵正在拆卸迫击炮。 独立团的战士负责押送缴获物资，702团的战士则分成几路，护着伤员和弹药往虎头山方向走。 邱明骑马走在陈正旁边，目光始终落在那几门迫击炮上。 “陈团长，你们这炮真不一般。” “还行。” “口径多大？” “一百二十毫米。” 邱明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多少？” “一百二十毫米。” 陈正重复了一遍。 “也是迫击炮，携带方便，威力比普通迫击炮大。” 邱明半天没说话。 等队伍进入虎头山，702团的装备便彻底铺开了。 电台架在临时指挥部旁边，缴获的卡车停在空地上，战士们把弹药箱从车上搬下来。炮营的几门迫击炮被摆在山坳里，炮管粗得吓人。 虎头山独立团的战士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看冲锋枪，有人盯着卡车，还有人蹲在坦克边上，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装甲。 邱明带着陈正往指挥部走，才走到半路，目光便被炮营吸了过去。 那几根粗壮的炮管正被战士们从车上卸下来，炮口黑沉沉地朝着山外。 邱明停住脚，眼睛直勾勾地盯了过去，脱口喊了出来： “这口径也太大了点儿吧！” 第255章 七零二团到此一游 邱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根又粗又壮的炮管，脱口喊了出来：“这口径也太大了点儿吧！” 他扭过头，看着陈正问道：“陈团长，你们这是什么炮？” 陈正笑了笑：“这也是迫击炮，口径一百二十毫米。” 陈正简单说了几句，邱明大概听明白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这炮的威力都快赶上重炮了。 接着又往四周扫了一眼，七零二团的兵手里拿着的清一色都是美式冲锋枪，还有几支他从没见过的新式三八步枪。 一个团竟然还配了好几部电台。 邱明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这七零二团，装备比中央军都要阔气。 上官于飞快步走了过来。 “团长，周参谋长回电了。” “他们歼灭了日军赶来增援的一个中队，还缴获了一辆坦克、一辆卡车。” “这会儿正和独立团的战士们在往回赶。” 陈正听完，脸上露出了一点意外神色。 周卫国这趟倒是没有白跑，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嗯，干得挺不错嘛。” 陈正点了点头，又问。 “伤亡情况怎么样？” “因为提前设了埋伏，没有伤到几个人。” 陈正嘴角松了松，算是放下了心。 魏大勇跑过来，敬了个礼，报告道：“团长，战场已经打扫完毕，随时可以撤离。” “好，那就先撤吧。” 陈正应了一声，转头对邱明说：“邱团长，咱们也撤吧。” 邱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好”，心里却翻江倒海。 七零二团的另外两个营，不声不响就把增援的日军给灭了，连坦克和卡车都缴了回来。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他亲眼见识过七零二团打仗，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可还是想不通，就凭两个营，对上还带着坦克的日军一个中队，凭什么能打得这么顺当，伤亡还那么小。 容不得他多想，队伍已经开出骑风口据点，直奔虎头山而去。 莱阳县城里，田中次郎守着电话，越等越是心慌。 骑风口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也打不进去了。 他坐不住了，把龟田次朗召到跟前，下令道：“龟田君，你立刻带一个中队赶过去探查情况。” 龟田次朗应了一声“哈依”，转身就往外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消息传了回来。 听完汇报，田中次郎直接就叫出了声：“纳尼？” “山上君带领的中队和战车分队全被歼灭了？” “坦克和一辆卡车都不见了，只剩下了遍地的尸体？” 通讯兵挺起胸膛回应：“哈依！” “从现场侦察的情况来看，山上中队是中了伏击，对方使用的是美式冲锋枪，而且还埋了地雷。” “角田中队已经向骑风口据点那边赶过去了。” 田中次郎听得青筋直跳，气得破口大骂：“八嘎压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话来。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骑风口那么长时间没有音信，怕是出了大事。 龟田次朗带着中队赶到骑风口，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炮楼塌了，据点被夷平，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骑风口为什么会彻底没了声音。 龟田次朗气得直骂：“八嘎压路！” “这群该死的支那！” 他指着不远处挂着的那条横幅，喝问翻译：“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翻译吓得直哆嗦，战战兢兢地回答：“太君，这上面写的是‘八路七零二团到此一游’。” “纳尼？”龟田次朗满脸狐疑。 七零二团？ 就是那个歼灭了第四旅团的七零二团？ 那种队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绝对不可能！ 龟田次朗心里否认了好几遍，可这事他不敢瞒着，还是掉头回去向田中次郎报告。 田中次郎一听，满脸都是不相信：“什么？” “七零二团？” “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怎么可能！” 龟田次朗在旁边跟着附和：“属下也觉得不可能，估计是八路为了壮大声势搞的小把戏。” “哟西，那就这样。” 田中次郎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 话音还没落，通讯员急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 “报告，旅团部发来电报。” 田中次郎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脸色刷地白了。 “八路七零二团真的来了！” 第256章 谜一样的陈正 第256章 清风寨落脚 队伍刚离开骑风口没多远，周卫国便带着二营、三营追了上来。 坦克履带碾过山路，泥水甩了满车。后面的卡车装着缴获的弹药和物资，车厢里还坐着几名伤员。 陈正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快？” 周卫国从卡车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敬礼。 “报告团长，任务完成，二营、三营正在清点缴获。” “鬼子伤亡呢？” “援军一个中队，加上战车分队，全没了。” “咱们的人呢？” “十人受伤，没有牺牲。” 陈正点了点头。 这仗打得干净，结果也比他预料的好。 “把伤员交给卫生队，重伤的先上卡车。坦克让会开的同志继续跟着，别停在路上。” “是！” 周卫国转身去安排。 李大本事看着那辆坦克，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团长，这铁王八真能开？” “你要不要上去试试？” “那还是算了。” 李大本事连忙摆手。 “这东西看着威风，里面全是鬼子的玩意儿，我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给送上天。” 魏大勇从旁边凑过来。 “你不是胆子大吗？” “胆子大和找死是两回事。” 李大本事瞪了他一眼。 “你要不进去试试？” “试就试！” 魏大勇说着便往坦克旁边走，刚踩上履带，里面的炮管突然转动了一下。 魏大勇当场蹿了下来，手里的冲锋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李大本事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还说不怕？” “我那是没准备好！” 魏大勇涨红了脸。 陈正没理会两人斗嘴，走到坦克旁边，伸手敲了敲装甲。 周卫国已经安排人把里面清理过了，驾驶员也从俘虏嘴里问出了操作方法。可这东西毕竟是缴获来的，能不能在战场上稳定使用，还得实际试过才知道。 “周卫国。” “到！” “挑几个机灵的战士跟着坦克手学，别只会开不会打。” “明白。” 陈正又看向卡车。 “卡车上的汽油和炮弹，先分出一部分送虎头山。剩下的跟我们回清风寨。” “团长，咱们不在虎头山多待一会儿？” “骑风口刚丢，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陈正指向莱阳方向。 “田中次郎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等他把情况摸清，下一批援军很快就会过来。” 周卫国皱了皱眉。 “那咱们要不要趁鬼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打莱阳？”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正摇头。 “咱们刚到山东，地形、敌情、地方部队的情况都没有摸透。骑风口这一仗是给鬼子一个下马威，不是让全团去撞莱阳县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站稳脚，再找机会动刀。” 周卫国点头。 队伍继续往虎头山赶。 路上，侦察班不断回来报告。 鬼子在骑风口附近派出了搜索队，有几支小股伪军沿着山路追了出来。陈正没有让队伍停下硬拼，只派出警戒分队在后方打了几次冷枪。 伪军被打退后，没敢再追。 可这也说明，鬼子的反应比预计快。 他们已经把702团当成了真正的对手。 临近虎头山时，陈正让队伍停下。 “把坦克和卡车藏到山坳里，别大摇大摆开进山。” 魏大勇看着那辆坦克，有些不情愿。 “团长，这么好的家伙，干吗还藏起来？” “你开着它进村，是怕鬼子找不到咱们？” “那倒不是。” “以后用它打鬼子的时候，有的是你威风的机会。” 魏大勇立刻来了精神。 “团长，真让我开？” “先把车摸熟了再说。” “放心吧，我这人学东西快。” 李大本事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连骡车都能赶进沟里，还想开坦克？” “滚一边去。” 陈正抬手打断两人。 “少废话，赶紧干活。” 战士们把坦克和卡车引进山坳，又在上面盖了伪装网。弹药和粮食被分批搬下车，伤员则先送去虎头山的临时救护点。 独立团的人早已在山口等着。 邱明亲自带人迎了出来。 “陈团长，你们可算到了！” 陈正下马，和他握了握手。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邱明看向后方，目光扫过被伪装网盖住的坦克，忍不住问道：“那里面是不是你们缴获的坦克？” “邱团长眼力不错。” “我就说嘛，刚才听到履带声，还以为是鬼子追过来了。” 邱明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 “这东西太扎眼了，山里的弟兄们都想过去看看。可我怕有人手欠，把它给弄坏了。” “让他们看可以，别乱碰。” 陈正朝周卫国招了招手。 “你带几个人守着，告诉大家，谁要是把坦克碰坏了，修不好就拿谁抵账。” 周卫国应了一声。 邱明听得直乐。 “陈团长，你这手下都这么凶？” “凶一点好，打鬼子的时候不吃亏。” 说话间，山口那边又传来一阵吵闹。 几名独立团战士围在坦克旁边，伸长脖子往里面看。魏大勇守在车边，双手叉腰，正扯着嗓子赶人。 “都往后站！看归看，别摸炮管！” “俺就摸一下。” “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不是铁做的吗？” “铁做的也能让你摸坏！” 李大本事从后面走过来，抬脚把魏大勇往旁边踹了一下。 “少在这儿吓唬人，邱团长的人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魏大勇回头瞪他。 “你踹我干什么？” “我看你站得太正，帮你活动活动。” 两人又要吵起来，陈正抬手压住了声音。 “行了，先把东西安顿好。” 虎头山上的房屋不多，独立团早就清出了一处院子，给702团临时当团部。 陈正进去转了一圈，桌椅都是拼凑来的，墙角还堆着几捆干柴。电台已经架好，卫生队也把药品和绷带摆了出来。 条件不算好，但足够落脚。 上官于飞坐在电台旁，正在整理沿途收到的情报。 “团长，莱阳方向有新消息。” “说。” “鬼子封锁了通往骑风口的几条路，伪军正在挨村搜查。还有消息说，莱阳县城里已经调动了兵力。” 陈正拿起桌上的地图。 骑风口只是个开始。 这一仗虽然拔掉了据点，可也把702团暴露在了莱阳日军面前。接下来，鬼子不可能只派一个中队过来。 “把情报再核一遍。” “已经让侦察班去确认了。” “另外，通知一营，今晚加强清风寨方向的警戒。” 上官于飞抬头。 “清风寨？” “嗯。” 陈正的手指落在地图西侧。 清风寨背靠山岭，前面有几条进山的路，附近村子也不少。地方够大，水源和粮道都能想办法解决。 更重要的是，那地方离莱阳不远。 进，可以盯住鬼子的运输线。 退，也能顺着山路转进根据地。 只是眼下还没去实地看过，能不能作为长期落脚点，还得再确认。 “团长，邱团长来了。” 魏大勇掀开门帘，朝屋里喊了一声。 邱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缴获的文件。 “陈团长，这是从骑风口据点里搜出来的，里面有莱阳周边的据点分布，还有鬼子的巡逻路线。” 陈正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上面标着陈家村、李家庄和几处新修据点，旁边还写着驻军人数和补给时间。 其中一张地图上，清风寨的位置被鬼子用红笔圈了出来。 陈正停住了手。 邱明注意到他的动作，解释道：“清风寨那地方，鬼子一直想插手。可山里地形复杂，他们派进去的人经常被我们打回来。” “最近他们又在清风寨附近修路，估计是想把据点连起来。” “他们要真把路修通，虎头山和周边村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陈正把地图摊开，盯着那处红圈看了片刻。 “邱团长，你对清风寨熟吗？” “熟。” “那地方能不能驻一个团？” “只要把鬼子的眼线拔干净，驻一个团没问题。” 邱明坐到桌边。 “不过清风寨附近也有麻烦。山里有几股土匪，平时不敢招惹鬼子，专门欺负老百姓。还有几支地方武装，彼此之间也不太对付。” “这些我会处理。” 陈正把地图收好。 “先把莱阳的敌情摸清楚，明天咱们再详细谈。” 邱明点头。 “行。” 他看着陈正，语气认真了几分。 “陈团长，今天你们拿下骑风口，算是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可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复。702团刚到山东，千万别小看田中次郎。” “我不会小看他。” 陈正将文件放到一边。 “但他要是敢来，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邱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早听说你们702团能打，今天见识了，确实不一样。” “邱团长过奖。” “不是过奖。” 邱明摇了摇头。 “你们这支队伍，火力、战术、胆量都够。就是不知道，你们究竟想在山东干多大的事。” 陈正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紧接着又响起魏大勇的叫骂声。 “慢点！你往哪儿拐呢？那是墙，不是路！” 轰的一声，院外传来砖石倒塌的动静。 邱明脸色一变，起身就往外走。 陈正揉了揉眉心，也跟了出去。 刚走到院门口，便看见那辆坦克歪歪斜斜停在墙边，半截矮墙被撞塌，魏大勇正从驾驶舱里探出脑袋。 “团长！” 魏大勇冲他喊道：“这东西脾气有点大，不太听话！” 李大本事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不是说自己学得快吗？” “闭嘴！” 陈正走到坦克旁边，抬头看了看撞塌的墙。 “把墙修好。” “是。” “坦克先别开了，等周卫国教会你再碰。” 魏大勇的脸一下垮了。 “团长，我已经会了。” “会把墙撞塌不算会。” 邱明看着这一幕，憋了半天，终于笑出了声。 院子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陈正转过身，朝临时团部走去。 “邱团长，进屋吧。” “莱阳的兵力、据点、道路，还有清风寨的情况，咱们一项一项说清楚。” 邱明收起笑容，跟在陈正身后。 陈正掀开门帘，桌上的地图已经铺开，邱明走到地图前坐下，抬手压住了被风吹起的边角。 第257章 邱团长当场愣住 另一边。 虎头山上。 邱明看着眼前的陈正，没有太多客套。 听陈正简单介绍了702团的情况，他就把莱阳一带的敌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莱阳位置特殊，小鬼子对这里看得很重。 他们直接派了一个日军大队驻守，另外还有一个战力小队，加上一个伪军团。 莱阳县城就是这一带的指挥部。 今天咱们遇上的，是第一旅团的一个大队，大队长叫田中次郎。 据我们掌握的消息，日军正在大批修建据点，想把咱们的活动空间一点点压死。 骑风口是鬼子新建的据点，陈家村、李家庄也都动了土。 田中次郎这人执行力强，日军专门调他来负责莱阳战事。 上次扫荡，我们在他手里吃了大亏，折了不少弟兄。 如今他把据点都修到了虎头山门口来。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就组织兵力去打骑风口。 可咱们炮弹不够，据点一直攻不下来。 也多亏你们来得及时，一口气帮我们拿了下来。 早听说702团战斗力强，今天亲眼看了一回，真是名不虚传。 邱明说到这儿，自己也有些感慨。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们这一到，可解了我的难处。 就在邱明介绍敌情的时候，魏大勇从外面跑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团长，周参谋长带着二营和三营已经到虎头山了。 陈正转头看向邱明。 邱团长，一起去看看我的二营和三营吧。 邱明点头，但脚下没立刻挪步。 他脑子里还在翻刚才通讯员的话。 通讯员说，周参谋长干掉了小鬼子过来支援的一个中队，外加一支战车分队，还缴了一辆坦克、一辆卡车。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周参谋长就回到山上了。 邱团长，你想什么呢？ 陈正喊了他一声。 邱明回过神。 没什么。 我就是琢磨你手下刚才汇报的事儿。 你们参谋长真缴了鬼子的坦克和卡车？ 这才多久人就回来了，比我想的快多了。 我就是想看看，小鬼子的坦克是不是跟我预料的一样。 这回到底弄到些什么好东西呢？ 他自个儿又嘀咕了一句。 陈正笑了笑，再次招呼他。 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邱明点头，三个人一起朝外走。 还没走出多远，邱明猛地站住了。 两条腿像是钉在地上，眼睛直直盯着远处的一行人。 那……那真是小鬼子的坦克！ 远处，一辆坦克正开在最前面。 高大威猛的车身，一下把大家的目光全拽了过去。 坦克后面紧跟着一辆卡车。 那卡车的外形，跟邱明之前在小鬼子据点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坦克和卡车，原本是鬼子才有的装备。 可现在它们就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后面还跟着穿八路军装的士兵。 要是没猜错，那些兵应该就是陈正702团的二营和三营。 刚才邱明还在为702团的大口径迫击炮吃惊，这一转眼又瞧见坦克和卡车，心里头实在没法平静。 到底是702团，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团长，这……真是小鬼子的坦克吗？ 是不是从现在起，咱们也有坦克了？ 能不能用鬼子的坦克去打鬼子？ 邱明手下的兵一个接一个发问，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惊色。 邱明还愣着，陈正先开了口。 你说得没错。 往后咱们也能开着鬼子的坦克去打小鬼子，用敌人的武器去收拾敌人。 周卫国这时从卡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陈正面前，敬礼汇报。 报告团长，周卫国带二营三营顺利完成任务。 十人受伤，没有一人牺牲。 缴获敌人坦克一辆，卡车一辆。 陈正听完，点了点头。 嗯，不错。 任务完成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也没吝啬夸奖，接着就让周卫国带二营和三营下去休息，等候下一个任务。 周卫国平安回来，陈正就和邱明接着议莱阳的战事。 骑风口的据点已经拿了下来。 接下来要防的，就是小鬼子的报复。 陈正把打算跟邱明交了底。 我们702团的根据地准备放在清风寨。 往后有什么需要，你随时来清风寨找我。 邱明爽朗一笑。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清风寨这地方进可攻退可守，拿来当根据地再合适不过。 陈正挑中清风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金矿地图上，正好有一个标注落在清风寨的位置上。 邱明对此倒没什么意见，两个人又聊了一阵。 说完，陈正跟邱明告了别，带着702团动身前往清风寨。 新的根据地，就要从那儿建起来。 第257章 暗哨暴露！近卫文盯上702团 邱明带着人清扫战场那会儿，暗处那个伪军已经缩在那儿看了好一阵子。 这段时间小樱花国人的据点一片接一片被端掉，行动整齐划一，摆明了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报复。 这事早惊动了小樱花国高层，为了挖出背后的黑手，他们撒出去不少人四处查探。 这伪军没想到，自己撞上的居然就是正主。 他刚想再凑近点看个仔细，正好瞅见邱明的脸。 这人以前跟邱明打过照面，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独立团的团长。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传说里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702团，竟然就是独立团。 回过神之后，伪军没敢耽搁，沿路做了记号，转头就跑回据点，把这个消息一级一级往上报。 近卫文一听，整个人愣住，伸手揪住来人的衣领。 你说什么，可看清楚了？ 伪军使劲点头，把看到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亲眼看见邱明带人打扫战场，要不是他们干的，谁会出现在那个据点。 再说我以前跟邱明打过照面，错不了。 伪军越说越肯定，还当场表了决心。 看对方态度这么硬，近卫文反倒有点拿不准了。 他清楚，传说中的702团做事干净利落，打法跟原来的独立团完全是两码事。 再加上那股速战速决的劲头，兵力肯定也翻了不少。 要是伪军没看走眼，那独立团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蹿起来了。 既然发现了702团，咱们要不要向小樱花国人那边申请支援？ 身边有人凑过来问。 近卫文没接话，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702团早就提前撤走，奔下一个目标去了，伪军撞见的其实只有独立团。 可这么一错位，反倒让近卫文咬死了独立团就是702团。 咱们好不容易摸到702团的踪迹，这是送到嘴边的功劳，怎么能白白分给别的部队？ 近卫文没怎么犹豫，一口回绝了旁人的提议。 屋子里的人没想到他憋着这股劲，摆明了要自己单干。 近卫文把地图铺在桌上，盯着眼下的局势，心里头隐隐发沉。 按702团之前那几场仗的路数，这伙人火力猛，兵力也在他这边之上。 何况远水解不了近渴，小樱花国人的据点早被一个个敲掉，剩下的兵力已经撤到十公里开外。 702团就在跟前，要是能一口吃掉，往后谁还敢小看他近卫文。 想到这，他牙一咬，心一横，拿定了主意。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到莱阳县城驻扎。 手下人先是一愣，跟着就转过弯来。 从702团现在的位置看，他们要撤，莱阳县城是必经之路。 提前在县城里埋伏好，等对方一进城，顺藤摸瓜就能摸到他们的老窝。 这样一来，既能重创702团，又能把后患连根拔了。 是！ 手下人领命出去，命令一层层传了下去。 另一边，邱明的队伍把战场收拾利索，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才带着人紧急撤退。 路过莱阳城的时候，邱明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 从咱们刚进城，那边两个人就一直盯着这边，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边上的人最先觉出异常，低声提醒邱明。 邱明其实也察觉到了，但脸上没露出半点慌张。 让弟兄们都自然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两个手下不动声色地把话传下去，邱明继续拿眼扫着四周。 果然，附近几个暗哨正死死盯着他们。 看打扮不像小樱花国人，倒是一帮伪军。 邱明心里一沉，702团行动这么久，从来没人抓到过尾巴，今天怎么莫名其妙就露了行踪。 要不是702团暴露了，那就是独立团被人盯上了。 可不管哪种情况，这帮人出现在这儿都不是巧合。 前面街上也查过了，除了这里，还有好几处暗哨。 要是现在不走，天一黑就出不去了。 派出去探路的两个人跑回来，把事情一说，邱明知道时间不多了，当场下令撤离。 既然知道被人盯上，邱明没带着队伍直接回去，反而故意在城外兜了个大圈子。 等天彻底黑透，他让整支队伍化整为零，趁夜色改了路线，再赶到预定地点集合。 先头的人马返回据点之后，邱明一直站在门口张望，等着剩下的人一个不少地回来。 确定人都到齐了，他这颗心才算落了地。 要不要把这事通知陈正？ 屋子里，几个手下聚在一块商量下一步，有人小声提了一句。 邱明摇了摇头。 702团有702团的仗要打，就为这点事去惊动陈正，坏了整个计划，那独立团以后还抬得起头吗？ 这点事用不着陈正出手，咱们自己对付得了。 今天晚上你们回来的时候没人跟梢，可这些人既然咬住了咱们的行踪，就不会轻易撒嘴。 要是没猜错的话，今晚他们不会有动作，可明天未必还是风平浪静。 话说到这个份上，屋子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透亮。 当天夜里，两支队伍轮流放哨，所有人绷紧了弦，一级戒备。 邱明心里清楚，独立团一直被人瞧扁了，这回正该拿这一仗立个名号，让所有人都知道，独立团照样能独当一面。 第268章 一车军粮刚炸完，小樱花国援军就到了 一宿巡逻加一级戒备熬下来，枪倒是没响过一下，独立团上下的心反倒提得比哪回都高。 这一仗，独立团等得够久了，也憋得实在太久了。 这段时间，702团端掉小樱花国人据点的打法，他们一桩一桩全看在眼里，也越发掂量得出自己跟人家差着多远的距离。 邱明心里门儿清，要证明独立团不比702团矮一头，这一仗就得打得亮亮堂堂，拿真本事堵住所有人的嘴。 天亮之前，倒是一夜平安过来。 跟着他们身后的那些尾巴，已经在天亮前赶回了莱阳城。 哨兵脚步匆忙进了门，一口气说了个大概。 跟到一个岔路口，那些人就分成好几拨，想甩开我们。 好在咱们盯梢的弟兄够多，一拨跟一路，最后看他们全在虎头山那块儿汇了合，一直待到天亮再没露过面。 伪军八七三听完汇报，来回踱了几步，基本拿准了虎头山就是对方的驻扎地。 得来全不费工夫。 费了这么大劲才摸到对方的落脚点，伪军那股子兴奋劲压都压不住，立马张罗人手，准备围剿。 只是702团的名号这些日子早就在外头传得满城风雨，都快被人说成了神兵，伪军再急也不敢稀里糊涂就动手，提前做着各种准备。 虎头山这地方，地势确实拿人，易守难攻四个字不是白说的。 可它也有要命的软肋。 再硬的壳子也有缝。 上山的路，从头到尾就一条。 只要山底下死守，山上熬不了几天，粮食先接不上溜，用不着别人动手，光饿就能把人饿垮。 哪怕山上的人个个是铁打的，断粮断上七八天，一样得饿得腿软。 山上的邱明同样没闲着。 自己占的这块地方，便宜在哪，要命的窟窿在哪，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真等对方把山脚一围，山上就是笼里的雀子，插翅也飞不出去。 与其落到那步田地，不如抢在对方合围之前，先把刀亮出来。 邱明正跟几个营长开作战会，外面派出去的眼线带着消息赶了回来。 山底下的人已经开始聚集，大车小辆的物资正往这边运。 邱明听完，冷笑一声。 近卫文那点算盘，到这会儿他全摸透了。 这小子是想跟咱们打消耗战，拼的就是耐性。 一时攻不上来，他就死围在山下，等着咱们自己把最后一口粮吃完。 屋里几个营长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手，他们早就算计在里头了。 邱明事先把独立团分成了三支小队，三个队长各领一路，埋伏在必经之路上三个要紧的地点，专等敌人往口袋里钻。 这法子原本就是用来一层一层削敌人的兵力，没成想正好撞在近卫文的软肋上。 运粮的车队，兵力肯定都押在先头部队那儿。 等先头部队过去，后头粮车一到，第二小队就动手。 都把话记牢了，这回全靠阶梯战术放他们的血，谁也不许跟人家硬碰硬。 作战方案在屋里当场定下了盘子，剩下的事情就是等。 所有人意见统一，时间对好，当天下午各自带队出发。 独立团的人马已经全部埋伏到位，把各段必经路口卡得死死的。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近卫文的队伍就露了面。 先头部队开路，扛着不少重型武器，大摇大摆从埋伏点前头开了过去。 两个队长硬是压住手底下的人，眼瞅着敌人一拨一拨从眼皮子底下过去，谁也没出声，手心里的汗都攥出来了。 这一忍就忍了老半天。 山风从坡上刮过去，草叶子沙沙响。 直到一辆重型卡车慢吞吞地颠出来，车厢里码得满满当当，全是干粮。 那辆车跑得不快，压得路上的土直起烟。 目标露了头。 两个队长同时抬手，全队人的呼吸都压了下去。 车刚压上埋伏点，埋好的炸药就拉了弦。 轰的一声，整座山头都跟着震，那车军粮连着车架子一块掀上半空，碎片四溅。 气浪卷着土渣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已经开出老远的先头部队听见动静，掉头就想回援。 可邱明的第二队早等着他们了，一排枪过去，拦腰截住。 前头的人回来不了，后头的队伍一时半刻又赶不到位。 近卫文的人只能干瞪眼，看着那车粮食在火光里烧成了灰。 活干完了，撤！ 车彻底炸透了，队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独立团的人拔腿就走。 脚步不乱，钻林子绕沟坎，专挑熟路。 地形是自家的，几条人影一拐，钻进路边的树棵子里，眨个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等近卫文的人再扑过来，连个人毛都没寻着。 邱明蹲在高处，底下的一举一动全收在眼里，脸上终于浮出点笑意。 干得漂亮。 就算是陈正带兵拉到这儿，顶破天也就是这么一手，拿埋伏一口一口咬，最后把对方活活耗干。 可这份高兴没能撑过几分钟。 不远处忽然卷起一阵引擎轰鸣，紧跟着，一队小樱花国人从山坳里压了出来。 他们还有增援！ 这下子，所有人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近卫文的先头部队，什么送上天的军粮，眼下谁也顾不上谁了，独立团的人只能连连后撤。 小樱花国人的火力压得太猛，邱明牙咬得咯咯响，最后还是不得不丢下这个据点，带人往后方退。 追出去一阵，小樱花国人看出这股队伍压根没有正面接火的打算，又怕贸然深追会中埋伏，便停了追击。 那帮人端着枪停在坡上看了好半天。 这一停，反倒给独立团留出了喘息的空当。 等一口气退到杨村附近，邱明才把队伍重新收拢起来。 情报是怎么传的？不是说压根没看见小樱花国人的增援？ 人一聚齐，火气就压不住了，矛头纷纷指向白天送情报的那个哨兵。 哨兵一脸无奈，说当时确实没看见，那帮人来得太突兀，自己句句都是实话。 可眼下的局面，说什么都已经没法逆转了。 几个营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不好看。 都别吵了！现在翻这些旧账还有什么用？ 一个营长站出来，吼了一嗓子。 屋子里静了一下。 据点已经丢了，先前拟的作战方案等于一张废纸。 与其在这儿掰扯谁对谁错，不如琢磨琢磨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大家都不吭声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邱明铁青着一张脸，眼睛直直盯着正前方，一字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邱明才开口。 近卫文兴许打一开始真没打算求援。 多半是听了702团的名声，知道这一口不好啃，才不得已把消息报了上去。 这一回，实实在在是咱们失算了。 第269章 围魏救赵 伪军突然改了道，邱明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之前的部署，全废了。 他想都不用想，继续耗在这儿，对方拖也能把独立团拖垮。 况且眼下这处境，前后都让伪军给堵上了，出不去也退不了。 自己人吃点苦不算什么，可村里还住着那么多老百姓，真动起手来，他们第一个遭殃。 邱明盯着伪军还没有完全合拢的包围圈，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身边的人渐渐坐不住了，小声议论着怎么办。 沉默了好一阵，邱明终于拍了板。 想办法联系702团，向陈正求援。 同时派几个侦察兵出去，找突破口。万一电报发不过去，你们就必须找到陈正。 交代完这些，邱明没再多耽搁，让手下分头行动，剩下的人全部进入防御状态。 另一头，702团这边没等太久，邱明的电报就到了。 译电员一看内容，不敢耽搁，立刻送到陈正手里。 得知独立团被伪军围了，陈正也愣了一下。 不可能吧，咱们刚从那地方离开。 周卫国和李大本事也是一脸发懵。 两人前脚才走，独立团的兄弟负责断后，满打满算也才过了这么几天，怎么就撞上伪军了呢？ 该不会从一开始，咱们的行踪就暴露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卫国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可是要逐个端掉小樱花国人的据点。 如果身份真暴露了，那后面的行动等于全部摆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了。 陈正却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小樱花国人发现了咱们，现在被围的就不会只有独立团，咱们也跑不了。 只有一种可能——独立团清理战场的时候，让伪军撞上了。 这个推断最说得通，可话说回来，以眼下的情况，要救人也没那么容易。 部队连夜赶路，跟邱明的距离摆在那里。 更要命的是，伪军已经把村子围死了。 独立团的装备确实还算够用，可碰上对方这股兵力，硬碰硬跟送死没区别。 村子里还扣着那么多村民。 不管怎么说，两边谁都不敢贸然把事做绝，真把伪军逼急了，对方提着刀往百姓脖子上一架，那就彻底被动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伪军的部署也正说明他们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那现在怎么办？ 李大本事心里清楚，独立团被困得越久越危险，必须想法子救援。 他和周卫国对了一个眼神，都有些坐不住了。 陈正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心思。 说实话，他本来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练练新兵，哪料到事情会捅出这么大篓子。 你们带出来的新兵确实有两下子，可之前那些行动，也就是互相配合着练练手。 这回是实打实去救人，得派有经验的老兵上。 说着，陈正走到地图前，把邱明的位置圈了出来。 这么一看，倒是离邱明之前落脚的地方不远。 估计就是在那儿露的馅。 现在直接扑过去攻，作用不大。万一把伪军逼急了，他们杀进村子怎么办？ 到那时候人家手里攥着人质，咱们就算两面夹击，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陈正说完，垂着眼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围魏救赵。 这话一出口，周卫国和李大本事都是一愣。 两人盯着陈正，等他往下说。 给邱明回电，告诉他我们会立刻派兵支援，但需要他配合。 陈正把电报员叫过来，一字一句交代清楚，让对方原样发过去。 邱明那边接到电报一看，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 到底是陈正，这鬼点子就是多。 身边的人瞧见他这反应，心里也有了底。 他这是要围魏救赵，在小樱花国人的必经之路上打埋伏。 被陈正这么一点，邱明也回过味来了。 他们离滦阳城不远，附近正好有小樱花国人的队伍在活动。 要是没算错，对方一定会从那条路过。 陈正到时候就在那儿设伏，小樱花国人一旦挨打，必定会发求救信号。 离那儿最近的，就是眼前这帮伪军。 就算小樱花国人不开口，伪军上面的头头也会下令增援。 到那时，包围圈自己就散了，自己这边就能带着人撤出去。 陈正这手，不费一兵一卒，既解了独立团的围，又顺带敲打了小樱花国人。 邱明看着电报，长长叹了口气。 同样是当团长的，自己跟陈正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难怪702团能打出这么响的名号。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邱明收好电报，立刻着手布置。 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留下小部分人在前面盯着情况。 剩下的人给我把各个路口全封死，能用的武器全搬出来，防止伪军搞什么幺蛾子。 手底下的人得令，马上忙活起来。 各个入口的防御又加了一层。 带队的伪军队长本来还想冲村子里喊几句话，结果发现路口不知什么时候全被封死了，还推出了几块大石头。 他们这是打算死扛到底？ 身边的小兵刚嘀咕了一句，伪军队长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第270章 必经之路上的枪口 那些当兵的本来还在心里琢磨着出出主意，好让队长消消气。 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队长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就抡了过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这一下，脸上挂不住，可谁也不敢吭一声。 队长沉着脸，压着嗓子说： 702团干了那么多案子，连小樱花国人都拿他们没辙，我们这点人还想硬逼人家就范？ 他们这是打算耗到底，我就不信这帮人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遭罪。 你倒好，净说些泄气话，反而替对面张目。 被队长当着这么多人一数落，那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一个劲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缩回后头，再也不敢多嘴。 这时候，邱明的人当着伪军的面把各个路口都封得严严实实，还搬来些杂物堆在上头做掩护。 伪军被一堆眼睛盯着，愣是没人敢打响第一枪。 两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在了原地。 消息传回来，邱明嘴角挑起来，带着点不屑。 看这架势，对方是想跟我们耗到底，不打算硬碰硬。 看清了对方的底牌，邱明手下的人都暗自松了劲儿。 其实就凭他们现在的弹药储备，真跟伪军动起手来也不怕。 可村子里还住着不少老百姓，总不能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再说伪军一口咬定他们就是702团，光是这名号往这儿一摆，就够伪军掂量半天了。 邱明这么一琢磨，态度反倒变了，心里还有点得意。 一支队伍，光靠过去打下的名声就能让敌人绕着走，这本身就算成功了。 另一头，陈正把手里的事理了理，随即叫来李大本事，让他带人赶去村子。 李大本事满脸不乐意，追问： 为什么是我？ 他当然想跟陈正待在一起。 陈正说： 你手底下的人训练有素，人数也比周卫国那边多。 新兵训练的时候，你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当大用，你心里最有数。 再说这次的任务重，你要是守不住，后头的行动全得打乱。 陈正先夸了他一通，又故意把担当说得很重。 他知道李大本事的脾气，这么一激，保准会改主意。 李大本事听了，脸色缓和不少，追问道： 这话怎么说？ 旁边的周卫国憋着笑，差点没忍住。 要是这时候笑出来，计划就泡汤了，这位肯定又得闹腾一番。 陈正说： 你以为让你去村子干什么？那边有一条小樱花国人必经的路线。 你带着人埋伏在路上，只要看见小樱花国人，别犹豫，直接打！ 这话一入耳，李大本事立马来了精神。 这意味着能主动去突袭小樱花国人，而打突袭正是他手下最拿手的。 现在明白了吧？ 陈正看见李大本事脸上的笑，知道自己已经把人说服了。 李大本事想都没想，一口应下： 团长放心，只要碰上小樱花国人，我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说罢转身出去整队，直奔邱明那边去。 等李大本事的人走远，陈正又把周卫国、陈大壮、朱子明三个全都叫进屋里。 几个人围着桌上的地图，陈正把几个紧要位置一一指了出来。 除了李大本事要去埋伏的那个点，其余几条路相对还算安全。 况且这一带刚打完仗，小樱花国人不大会久留，反倒给他们腾出了便利。 剩下的人跟我去莱阳城。 陈正这么一说，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回怕不只是救邱明那么简单。 陈大壮直接问： 团长还有别的计划？ 陈正没否认，郑重地点了点头。 表面上是救独立团，可既然这趟都出来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 陈正说： 虽说李大本事已经先出发了，可照时间算，独立团那边怕是撑不到我们赶到。 伪军大批人围住村子，早晚会引小樱花国人注意，到时候他们哪会在乎老百姓死活。 这些事躲不开。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人心都沉甸甸的。 陈正想的是，既然有些损失躲不过，那就得让对面付出同样的代价。 他让李大本事去那条必经的路线设伏，其实就是想拖延一阵。 那条路离村子近，枪一响，邱明的人马上能听见，算是提个醒。 而他们这边，必须赶在小樱花国人摸到独立团以前，先进滦阳城。 我们先奔滦阳城，让龙炎突击队想法子混进去，摸清城里小樱花国人的布防。 要是到最后独立团躲不过这劫，我们就在那边直接动手。 陈正把计划全摆了出来，众人都没意见。 他一声令下，全体整装动身，大部队朝前开进。 另一头，李大本事已经带人上了路。 情况紧急，所有人一路小跑，第二天下午总算赶到了指定位置。 他站在大道边，眼前一马平川，两侧的树林离得老远。 这破地方怎么打埋伏？ 李大本事骂了一句，实在没想到实际地形这么糟糕。 想在这么宽的路上设伏，总得有个藏身的地方，可最近的林子离路边少说也有三五十米。 看着没多远，真打起来这点距离就成大麻烦了。 我们刚才摸过路，往前就是村口，路上根本没遮没拦的。 派出去的尖兵回来，把前头的情况一五一十报了上来。 第271章 夜埋炸药，村口血战 没时间了，就在这里打埋伏，不能再往前走了。 李大本事抬起手腕，扫了眼怀表，心里跟明镜一样，邱明那边每多熬一分钟，危险就多添一分。 更关键的是，小樱花国人非走这条路不可，近卫文几时露头，谁心里也没底。 让我们的人把带来的炸药全埋进路面，别的人立刻找掩体藏好。 等小樱花国人露头，队伍挤到雷区上，马上开火，别犹豫。 李大本事第一个反应过来，三言两语把任务分派清楚，埋炸药的埋炸药，找掩体的找掩体，全员马上动起来。 这一边，邱明也带着人赶到了镇首杨村，队伍刚停下脚，就感觉到四周气氛不对。 天色一点点黑下去，四周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连风都像停了。 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几个人凑在一起，压着嗓子小声议论起来，越说越没底，邱明却始终一句话不说，目光死死钉在正前方。 邱明脸上稳得住，看不出慌，陈正的部署也够细，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真打起来，变数太多，下一分钟出什么事谁也猜不到，何况他们眼下已经被逼到死角。 夜空里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爆炸一声接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方向正是往湾阳城去的那条路。 村外守着的伪军队长也觉出不对，两边都愣了下。 谁走漏的消息？ 话音没落，小队长就明白过来，他既不能让小樱花国人看轻，又不想让对方瞧出自己抢功。 小队长抢先开了第一枪，可那点枪响跟爆炸声一比，几乎听不见。 给我杀！ 伪军先冲上来，邱明不再等，带着独立团的人马上还击。 另一头，李大本事的人已经跟小樱花国人交上火。 他们提前埋好炸药，小樱花国人的装甲车一过来，轮胎就被炸烂。 夜色遮着，几个702团战士从侧面扑上去，这条路白天看不出半点地利，现在反倒帮了大忙。 多数人藏在林子里，路又宽，距离一拉开，树又密，里面什么情况根本看不清。 小樱花国人判断不出702团的位置，人又挤在宽路上，简直成了活靶子。 李大本事心里有数，这里拖不起太久。 小樱花国人这回有准备，是近卫文的主力。 光线暗，李大本事还是认出一个，那人是近卫文身边的。 被炸坏的装甲车上，露着几件重武器。 要不是提前埋了炸药，他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 还好我们提前下了手。 旁边几个得力手下也看出来了。 李大本事清楚两边实力差得远，没打算死拼。 你带一个小队去把小樱花国人引开，剩下的人跟我走。 李大本事吼了一嗓子，两队人分开行动。 夜色里，先前那队人猛打猛冲，火力加快，让小樱花国人以为后面还有援兵。 没过多久，领头的小樱花国队长发现不对，下令边打边撤。 趁小樱花国人乱了阵脚，李大本事带另一小队从后面绕过去。 小樱花国人注意力还在前面，李大本事趁机把炸药甩到车上。 弄完这些，他马上带人撤。 撤退！ 李大本事大吼一声，原本进攻的队形一下子散开。 小樱花国人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后头那辆装甲车就炸了。 巨响冲上天，远处的村子都觉得地皮在抖。 邱明正带人跟伪军拼杀，爆炸声一响，两边马上停了手。 大家扭头看向爆炸方向，黑夜被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李大本事带人跳进路边坑里，可离得太近，响声把每个人震得耳朵发聋。 耳朵里嗡嗡响，灰土劈头盖脸压下来。 过了好一阵，李大本事从坑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勉强睁开眼，眼前全是废墟。 看你们还怎么打！ 装甲车上的炸药一下子全炸了。 靠车近的小樱花国人被炸成灰，地上到处是断肢残骸。 对小樱花国人来说，这一下损失要命，可还是有一部分人逃了出去。 我们的人都没伤着吧？ 高兴劲过去，李大本事赶紧找自己的人，702团剩下的人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大家满脸疲惫，浑身灰土，好在人没事，李大本事这才松口气。 闹出这么大响动，附近的小樱花国人肯定听见了，一定会往这边靠。 这里不能久留。 大家重新聚到李大本事身边，他马上带人带上剩下装备，赶往邱明那边，准备跟独立团会合。 另一头。 村口，邱明带着独立团的人拼命反击。 远处火光暗下去，邱明明白，陈正的人把小樱花国人截住了。 可这么大的响动，还是让人心里发紧。 距离太远，没人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最后谁能活着出来。 为了护住自己人，也为了不让村里百姓遭殃，邱明再次带独立团的人冲上去。 两边重新交火，伪军明显怂了，小队长带人边打边退，把村口让了出来。 独立团追着打，士气这么旺，伪军队长更认定眼前就是702团。 第272章 夜困村口，紧急周旋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李大本事抬起手腕，看了眼怀表，心里很清楚，不能再继续往前。邱明那边每多撑一分钟，危险便多一分；更何况，近卫文的追击队伍什么时候出现，谁也无法确定。 “就在这里拦住他们。”他迅速作出决定，“把路面设成障碍区，其他人立刻分散隐蔽。等他们靠近，再统一行动。” 众人没有迟疑，立刻忙碌起来。 有人搬运木料和石块，有人检查周围可供掩护的位置，还有人负责观察两端的动静。夜色越来越深，林地与土坡遮住了大半视野，也为他们争取到片刻准备时间。 另一边，邱明带着独立团赶到镇首杨村。 队伍刚停下，他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村外安静得异常，风似乎也停了。几名战士凑在一起，小声猜测着对方的意图，越说越觉得不安。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没人能给出答案。 邱明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村外那条路，神情沉稳。 陈正的安排已经足够周全，可所有人都明白，真正到了这种时候，再周密的计划也可能被突发情况打乱。他们眼下被压在村口，能选择的余地已经不多。 忽然，夜空深处传来一阵闷响。 响声接连不断，震得人耳中发麻。方向正是通往湾阳城的那条路。 守在村外的协从队伍也被这阵动静惊住了。 “后面出了什么事？” 领头的小队长脸色变幻不定。他担心情况失控，却又不愿在上级面前显得畏缩，最后只能强撑着下令向村口施压。 零星的枪声很快划破夜色。 邱明不再等待，示意独立团依托村口的墙垣和掩体展开反击，同时安排人手继续引导村民撤离。 另一头，李大本事已经带人和近卫文的队伍周旋起来。 道路上的障碍迫使对方前队停下调整，夜色和树林遮住了视线，追兵一时间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人数与位置。 李大本事伏在土坡后，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认出了几张熟面孔，神情立刻沉了下来。 “来的是近卫文的主力。” 身边的人也看出了不对。 对方人数更多，携带的装备也更齐整。若是在开阔地正面硬撑，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幸亏咱们提前做了准备。”有人低声道。 李大本事没有放松警惕。 “这里拖不了太久。”他压低声音，“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在前面制造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去；另一组跟我走，从侧面撤出，尽快和邱明会合。” 队伍很快分开。 留在前方的人不断制造声响，故意让追兵误以为林中还藏着大队援军。近卫文的人不敢贸然进入密林，只能一边警戒一边试探。 趁着对方阵脚混乱，李大本事带着另一队人沿沟渠绕开封锁，从侧后方脱离了包围。 没过多久，后方再次传来剧烈震响。 那是追兵清理道路障碍时引发的意外。队伍一时混乱，不得不暂缓前进，重新清点人员、调整方向。 杨村村口，邱明听到远处接连不断的动静，心里顿时一紧。 他不知道李大本事那边到底怎么样，也不知道陈正的接应是否顺利。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的注意力已经被牵制住了。 “不能让他们进村。”邱明沉声道。 为了护住仍未完全转移的村民，也为了给同伴争取时间，他带着独立团重新压到村口。 双方隔着掩体僵持。协从队伍原本就没有多少战意，听见后方不断传来的响动，更是人心浮动。领头的人几次想组织推进，最后都不得不后退。 另一边，李大本事从土坡后站起身，拍去肩头的尘土。 身边的人个个灰头土脸，神情疲惫，但大部分都顺利撤了出来。 “人都齐了吗？”他立刻问道。 经过一番清点，众人陆续回应。 确认没有人掉队，李大本事这才松了口气。 “动静闹得太大，附近的人很快会往这边靠。”他抬头望向杨村方向，“这里不能久留，马上去和邱明会合。” 众人带上能够带走的物资，趁夜色向村口赶去。 村口方向，邱明依旧带着独立团守在前线。 远处火光渐渐暗下去，他终于确定，陈正那边已经成功拖住了一部分追兵。 可谁也不知道，这份优势究竟能维持多久。 邱明望着村外不断晃动的人影，握紧通讯器。 “再坚持一会儿。”他说，“只要等到援军汇合，就能带着村民一起撤出去。” 协从队伍被村口的反击打得越发犹豫，领头的人误以为眼前这支队伍正是传闻中的七零二团，心中忌惮更深，带人边试探边后退。 独立团士气因此大涨，村口防线暂时稳住。 第273章 围城与坚守 听完手下的报告，近卫文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他这次带人追击，本是为了截住七零二团。谁能想到，目标还没有真正拿下，后方的滦阳城反而先出了乱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厉声问道，“把话说清楚！”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沉闷巨响。 声音从后方传来，压过了四周的嘈杂。近卫文站在原地，脸色越发难看。 此时，陈正已经带着朱子明和陈大壮，从滦阳城外围两侧展开行动。 城门方向的守备力量被牵制住，原本严密的防线出现了缺口。陈正没有急着让队伍全部压入城内，而是先安排人手引导居民离开危险地带，再逐步控制城门附近的局面。 另一边，周卫国带着龙炎小队趁着城内混乱进入城区。 敌方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城门方向，城内巡查明显松散。周卫国一行人没有贸然暴露，而是借着混乱逐步确认指挥所的位置。 四周不时传来轰鸣，队员们却始终保持冷静。 他们知道，越是局势混乱，越不能失去判断。此次行动最重要的，不是扩大冲突，而是控制指挥中枢，尽可能让对方停止无谓抵抗。 就在陈正组织外围推进时，近卫文也收到了后方传来的消息。 一名手下上前，小心说道：“长官，我们是不是该回援？” 话还没说完，近卫文便抬眼扫了过去。 那道目光冷得吓人，对方立刻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近卫文并不完全相信这份消息。 消息来得太巧了。若此时贸然返回，眼前这支疑似七零二团的队伍很可能立刻脱身；即使赶回滦阳城，局势也未必还能轻易收拾。 “谁能证明消息是真的？”近卫文沉声问道，“还是说，你们已经没有继续追下去的胆量？”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其他人即便心里还有疑问，也不敢再继续劝说。 杨村方向，邱明和李大本事仍在设法拖住追兵。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可连续周旋下来，所有人的体力都已接近极限。村外的压力越来越大，防线也在一点点收缩。 “陈正那边按计划早该有动静了。”李大本事躲在掩体后，忍不住嘀咕，“滦阳城那边都闹起来了，近卫文怎么还不撤？” 邱明朝村外看了一眼，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这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咱们是在行动途中被他们盯上的。”邱明缓缓说道，“他们多半把独立团误认成了七零二团。近卫文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觉得目标就在眼前，当然不愿轻易放手。” 李大本事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对方始终死咬着杨村，不是因为村子本身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们误判了眼前队伍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李大本事压低声音，“我们拖得越久，陈正那边越容易推进？” “正是如此。”邱明点头，“他们越把注意力放在这里，滦阳城那边的压力就越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同一时间，周卫国带着龙炎小队完成了城内搜索，终于确认了指挥所的位置。 可他们刚准备靠近，敌方司令便在几名护卫陪同下从里面出来，显然是打算赶往前线重新组织防守。 “他要去城门方向。”一名队员低声提醒。 周卫国没有贸然追赶，而是示意队员先封住附近通道，同时朝对方喊话，要求他们停止行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护卫队伍乱了阵脚。他们原本想立刻离开，却发现周围道路已经被控制，只能匆忙退回指挥所。 这一幕正合周卫国的心意。 “守住出口。”他沉声下令，“别让他们再去前线。尽量劝降，优先保障城内百姓安全。” 龙炎小队迅速分散，控制住周边区域。 此刻，整个滦阳城已经陷入混乱。 东北两侧的城门相继出现缺口，正门方向的守备力量也只能勉强维持，根本无力组织有效反扑。 陈正见局势已经逐渐明朗，却依旧没有急着全面进入城内。 城门虽然出现缺口，但城中仍有许多来不及撤离的居民。贸然推进，只会让局面进一步失控。 “我们还等什么？”身边有人忍不住问道，“前面已经撑不住了。” 陈正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通讯员身上。 他在等李大本事那边的消息。 滦阳城出现危机，近卫文按理说不可能毫无察觉。是继续围住杨村，还是回头稳住后方，这笔账，对方应该算得明白。 可直到现在，前方依旧没有回信。 陈正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担心计划出了变化，更担心邱明和李大本事被困得太久。 就在这时，通讯员快步赶来。 “最新消息！” 陈正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原因。 “近卫文把邱明的队伍误认成了七零二团，所以才会一直不肯撤。” 旁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只有陈正的脸色依旧沉着。 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如此执拗，是因为此前数个据点接连失守，近卫文承受了极大压力。如今发现一支疑似七零二团的队伍，自然不愿错过。 陈正望向前方已经打开的城门，终于下定决心。 “按预案进城。” “记住，先接应居民撤离，再控制城内要点。不要分散，保持联络。” 命令传下去后，守在城门外的队伍迅速行动。 一部分人进入城内维持秩序，另一部分人沿街引导居民离开危险区域。原本慌乱的街道，在有序疏导下逐渐恢复了基本秩序。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近卫文也带人赶到杨村村口。 李大本事和邱明不断调整防线，借着村口建筑与地势层层后撤，始终没有让对方轻易突破。 只是村子已经被折腾得满目狼藉。 好在两人早早安排村民撤离，大部分人都已转移到安全地带。可邱明看着受损的屋舍和散落一地的物件，心里仍旧沉甸甸的。 察觉到对方压力突然加重，邱明和李大本事对望了一眼。 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在连续行动中摸清了彼此的心思。 近卫文忽然不顾代价地加强攻势，只能说明一件事——滦阳城那边，陈正已经开始全面接管局面。 “他这是急了。”李大本事低声说道。 手下的人却满脸不解。 “后方都乱了，他为什么还要盯着我们不放？” 李大本事望向村外，神情严肃。 “不是他不想走，是他已经骑虎难下。” “现在撤退，等于承认自己判断错误；继续留在这里，又会错过回援的机会。” 邱明接过话头：“所以我们更要稳住。只要再撑一段时间，等陈正那边腾出手来，局面就会彻底改变。” 第273章 攻城与死守 听完手下的报告，小樱花国司令当场变了脸色。为了对付702团，他们可是根据情报一路靠近莱阳城，谁能想到，目标还没碰上，自己反倒先让人堵进了死局。 “到底出了什么事？给我说清楚！” 他一声怒吼刚落，后方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爆炸声直接压过了所有动静，连他后面的话也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此时此刻，陈正已经带着朱子明和陈大壮从两边压了上来。正面火力不断封锁城门，炮弹一发接一发砸过去，城墙上的小樱花国人被压得连头都不敢露。 小樱花国司令狼狈不堪，只能咬着牙往司令部赶。眼下外面的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他想去那里重新指挥战斗。 “这就是实力碾压。” 另一边，周卫国带着龙炎突击队趁城中大乱，顺利混进了城内。敌人的注意力全在城门方向，他们找起司令部来，反倒比想象中容易。 四周轰炸声震得人耳朵发麻，龙炎突击队的队员们却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一个个显得十分兴奋。对他们来说，这种混乱正是出手的机会。 就在陈正下令攻打滦阳城的时候，近卫文那边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可他没有撤，手下的人急忙上前提醒。 “我们是不是应该……” 话还没说完，近卫文便抬起眼，冷冷扫了过去。那道目光太过锋利，手下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在近卫文看来，现在传回来的消息未必是真的。要是贸然返回，702团很可能就会趁机脱身。就算回去了，等着他的也未必是什么好结果。 “谁能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近卫文沉声道，“还是说，你想替外人说话？” 这句话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其他人就算心里还有疑问，也不敢再继续劝了。 村子这边，邱明和李大本事仍在拼命抵挡。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可长时间的消耗下来，体力也已经快撑不住了。 “这人是不是傻了？”李大本事一边抵挡，一边忍不住抱怨，“按计划，陈正那边早该动手了。邱明也应该知道滦阳城被攻，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动静没有？” 邱明却没有急着回应，反而觉得事情这样发展并不坏。 “这样不是正好吗？”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动静，继续说道：“咱们是在扫荡的时候被他们发现的，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当成你们的人。近卫文多半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一直不肯撤。哪怕拿一个滦阳县城来换，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李大本事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小樱花国人一直死死咬着他们不放，是把独立团当成了702团。 换句话说，近卫文从头到尾以为自己要对付的就是他们。 “你说得没错。”邱明点了点头，“咱们在这里多拖一会儿，湾阳县城那边的攻势就能打得更顺。”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事情果然和他们猜的一样。周卫国带着龙炎突击队在城内搜索，很快找到了司令部的位置。可就在他们准备布置的时候，小樱花国司令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这是准备去前面指挥战斗。” 周卫国话音刚落，抬手便是一枪。子弹准确打中了小樱花国司令的肩膀。 枪声响起，旁边几个小樱花国人顿时慌了。他们本来还想上车逃走，可看到司令受伤，只能重新退回司令部。 这一幕正合周卫国的心意。 “所有人，一个不留！” 他双枪在手，厉声下令。身后的龙炎突击队随即冲了出去，直接朝司令部发动进攻。 此时，整个湾阳城已经乱成了一片。东北两侧的城门眼看就要被攻破，正门方向也只能勉强防守，根本没有余力继续反击。 陈正的几发炮弹落下，正门当场被炸开。没有立刻带人冲进去，已经算是给了守军喘息的机会。可守在门口的小樱花国人早就被打怕了，脚下不断往后退。 “我们还等什么？” 留在陈正身边的战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城门已经破了，敌人也没有还手之力，现在正是突袭的最好时候。 可陈正始终没有下达进攻命令。 他在等李大本事那边的消息。 他们这里已经开始攻城，近卫文按理说也该察觉到不对。是继续围攻一个村子，还是回头保住一座城，哪个更划算，近卫文不可能想不明白。 然而直到现在，前方依旧没有半点回信。陈正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里开始担心是不是计划出了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人员终于带来了李大本事的电报。 “最新消息！” 电报送到手中，陈正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小樱花国人把邱明的队伍当成了我们，所以才会一直死咬着不放。” 旁边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全都笑了起来。只有陈正的脸色依旧沉着。 他很清楚，小樱花国人之所以会如此疯狂，是因为他们之前的行动已经把对方彻底激怒。这几天里，他们接连拿下了小樱花国人的好几个据点，对方这才派近卫文过来支援。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支疑似702团的队伍，近卫文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陈正看着前方已经被炮火撕开的城门，终于不再等待。 “听我的命令，全速进攻！” 命令一下，原本守在正门外的队伍立刻冲进了莱阳城。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近卫文也带着人杀到了村口。李大本事和邱明拼死抵抗，硬是让对方始终没能突破防线。 只是村子里的损失已经十分惨重。好在两人早就把村民提前疏散了，可满地狼藉的村子，也已经不适合继续住人。 察觉到小樱花国人的攻势突然加重，邱明和李大本事默契地对望了一眼。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因为连续作战，早已摸清了彼此的心思。 近卫文突然发疯一样加强进攻，只说明一件事——陈正那边已经开始猛攻。 他这是准备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他是不是疯了？拿一个村子去换一座城？” 手下的人同样满脸错愕。照道理说，邱明现在应该调头回去支援莱阳，可他不仅没有撤，反而继续和他们耗在这里。 众人一时想不明白，只能硬撑着挡住小樱花国人的冲击。 李大本事听着周围的议论，冷笑了一声，神情却依旧严肃。 “恰恰相反，他现在这么做，反而是逼不得已。” 第274章 莱阳城破，近卫文回援 李大本事说完，周围的人反而愣住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等着他把话继续讲明白。 “这么久过去，莱阳城遭到进攻的消息，近卫文肯定已经收到了。” 李大本事抬手指了指前方，接着说道：“咱们这边还有两个营。只要一切顺利，现在莱阳的城门多半已经被打穿。”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算想回去也晚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只能留在这里，继续跟咱们耗着。” 这几句话落下，众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近卫文根本没打算只靠猛攻拿下村子。他真正想做的，是把这里的人全部压住，甚至抓起来当成筹码。到时候，他就能拿这些人去和陈正谈条件。 可要是现在撤回莱阳，村子这边拿不下来不说，他手里也等于没了能谈判的东西。 “想得倒挺美。”李大本事冷哼一声。 邱明和他很快凑到一起，重新商量起接下来的打法。 眼下小樱花国人攻势正猛，凭他们这点兵力硬顶上去，根本占不到便宜。既然如此，还不如暂时不动，先把手里的火力省下来，再故意给对方制造一种快要撑不住的感觉，引着他们继续加大进攻。 这样一来，消耗的就是小樱花国人的弹药。 近卫文并没有看出两人的打算。他见村子迟迟没有被拿下，反而以为对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当即催促手下继续发动猛攻。 另一边，陈正也已经察觉到敌人的部署出现变化，随即下令，对莱阳城发起强攻。 莱阳的城门本就撑不了多久，在连续冲击下，最先被撞开的城门很快失守，另外三面城门也接连被毁。周卫国带着龙炎突击队一路推进，直接堵住了司令部的大门。 城池落入陈正手里，可司令部里面的人始终没有出来投降。 陈正进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安排人手控制各处要道。原本就没了主心骨的小樱花国兵立刻乱成一团，不少人丢下武器，开始在城里四处逃窜。 “现在三个城门都有人守着，两个侧门也已经封住了。”有人汇报道，“能进出的地方，只剩下正门。” “从目前的情况看，大多数敌人都缩在司令部里。” 陈正听完统计，眉头微微皱起。 城内那些小樱花国兵大多还活着，只是没多少人敢继续在外面活动，全都挤进了司令部。街道上虽然还看得到零散逃兵，可数量并不算多。 这些人留在城里始终是个麻烦，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重新聚起来反扑。 陈正略一思索，便吩咐道：“留下三支小队，把城里那些到处乱跑的小樱花国人全都找出来，能抓的全部抓住。” 现在敌人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正是把他们彻底打散的机会。 命令传下去没多久，周卫国安排的人也赶到了。几人汇合之后，陈正一行便在对方带领下，直奔司令部所在的院子。 小樱花国的司令官已经被困在里面。院子本身的位置占了优势，里面又有不少人据守，龙炎突击队几次试着往前压，都没能突破那道防线。 陈正看了一眼院子，忽然故意提高声音：“就这么个院子，你们到现在还没拿下来？” 他这句话说得很响，明显是要让里面的人也听见。 可周卫国却当了真，立刻解释道：“这地方看着不起眼，守起来却不简单。高处有小樱花国兵，占着位置往下压，咱们从外面强冲，确实不容易。” 陈正听后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不是在责怪周卫国办事不利，也没打算现在就把司令部硬攻下来。要是判断没错，里面的人此刻应该已经把消息送了出去，正在给近卫文传达新的命令。 “咱们虽然进了莱阳，可还不能说已经完全控制住这座城。”陈正慢慢说道，“近卫文一直以为杨村那边的人就是咱们的主力。只要让他知道，真正的麒麟二团其实就在莱阳，他就不会再继续围着村子打。” 事情果然和陈正猜的一样。 院子里，小樱花国司令官听到外面的动静后，马上让手下把消息发给近卫文，同时一遍遍催促对方赶紧回来支援。 此刻的近卫文还在杨村。 得知消息后，他先看了一眼眼前的村子，又扭头望向莱阳城的方向，脸色当场变了。 “混蛋！这里的人根本不是702团！” 话音刚落，他抬手便是一巴掌，把之前负责送信的伪军队长狠狠抽倒在地。 近卫文原本认定杨村里藏着的是702团，所以才会一再加大兵力，不惜代价地发起进攻。谁能想到，他从头到尾盯错了目标。 如今莱阳城门已经被打破，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整座城池都有可能丢掉。为了保住莱阳，他必须立刻调转兵力。 可杨村这边的守军同样已经到了快撑不住的时候。两头都出了问题，近卫文一时间进退两难，哪边都不愿意放弃。 “不能再管那么多了。” 沉默片刻，他终于咬牙做出决定。 大部分兵力被他撤出杨村，准备立刻赶回莱阳支援。 与此同时，陈正、周卫国、陈大壮和朱子明已经在城里待了不少时间。 城内四处逃散的小樱花国兵，很快就被抓得七七八八。可等陈正重新清点人数后，脸色却再次沉了下来。 “就抓到这些？” 眼前押来的敌人数量实在太少，这让陈正马上意识到，近卫文手里还握着大批兵力。 也就是说，杨村那边的战斗，恐怕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轻松。邱明和李大本事能不能继续撑住，还是个问题。 陈正没有继续耽搁，直接下令：“再攻司令部！” 哪怕暂时打不进去，声势也绝不能弱下来。 院子里的小樱花国司令官很快察觉到外面的进攻重新加重，吓得脸色发白，连着让人发出了四封电报，催近卫文立刻带兵回来救援。 另一边，近卫文已经带着援军开始返回。 没走出多远，第四封电报也送到了他的手里。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眉头拧成一团。 “龙炎突击队才几十个人，居然就把司令部压得抬不起头？” “这群废物！” 他骂得毫不客气，脚下却没有停，反而命令部队加快速度。 莱阳的大部分兵力现在都在他手上。要是杨村顺利拿下，那一切都好说。可要是村子没拿下来，反倒把莱阳城丢了，上面的人绝对不会轻饶他。 在陈正一轮接一轮的猛攻下，司令部里的守军很快就有些扛不住了。 若不是院子位置占尽优势，外加大门经过特殊加固，陈正的人早就已经杀了进去。 第275章 陈正布置反击，近卫文看穿战局 “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周卫国带着龙炎突击队一直压在前面，枪声始终没有停。朱子明和陈大壮也已经把原本守在两边侧门的人手调了回来，全都压到了正门附近。 朱子明看了眼司令部的方向，沉声说道：“里面的人还没有投降的意思。我估摸着，他们多半已经把求援电报送到近卫文手里了。再过一会儿，援兵应该就会赶回来。” 陈大壮接着说道：“要不要先把后面的防线布置起来？近卫文一旦杀回来，很可能会从我们背后下手。” 两个人把眼前的情况说了一遍，脸上的担忧也越来越明显。 他们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司令部里到底还有多少小樱花国守军。要是里面的人突然冲出来，再和赶回来的近卫文前后夹击，702团很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 陈正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站在那里思索了片刻。 “这座司令部就这么大，里面就算把所有人都算上，也不可能有几千人。照我看，最多也就是几百个精锐。”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那座院子上。 “而且打到现在，他们已经死伤不少，弹药和体力也消耗了很多。剩下的人，肯定比你们想的还要少。” 陈大壮皱着眉头：“可就算只有几百人，也不能大意。近卫文要是带着人从后面压上来，里外一合，我们照样会吃亏。” “你说得没错。”陈正点了点头，“所以我准备把大部分人先撤出去。” 他伸手指向朱子明：“你把自己的人留在这里，先藏好，别让司令部里的人察觉。要是近卫文回来后，里面的守军准备和他里应外合，你就立刻带人出来，先把他们的退路堵住。” 朱子明听完，立刻明白了陈正的安排。 “团长，我懂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便开始召集人手。没一会儿，朱子明就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陈大壮忽然笑了起来。 当初朱子明还是清风寨被收编过来的，刚进702团时，很多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可到了今天，他已经能独自带队，真正顶起一面了。 “剩下的人也全部集中起来。”陈正收回目光，对陈大壮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按近卫文那个脾气，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杨村。” 陈大壮愣了一下。 “团长，你的意思是？” 陈正和他并肩朝前走去，声音压得很低：“司令部里的兵只是其中一部分。放眼整座滦阳城，近卫文手里不可能就这么点人。” “他这次肯定会带一部分兵回来救援，但他不会把外面的兵全都撤走。” 说到这里，陈正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若是换成他自己，肯定也会留下人继续攻打杨村。就算暂时拿不下来，也得先把村子封死，不让里面的人顺利撤走。只要这边的战斗结束，留下的部队便能重新回头进攻。 “他想得倒挺美。” 陈大壮很快反应过来，张口便骂：“真把咱们702团当成软柿子了？老子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陈正嘴角一扬，同样没把近卫文放在心上。 如今702团的战斗力摆在这里，就算近卫文带兵赶回来，再加上司令部里的守军，他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陈正已经提前做了安排，只要不让对方形成前后夹攻，局面就不会失控。 “周卫国那边继续压着司令部打。”陈正很快做出决定，“龙炎突击队不能停。就算近卫文的人到了，里面的守军也别想轻易冲出来。” 他拍了拍陈大壮的肩膀。 “至于近卫文，就交给你的人处理。” 陈大壮没有半点犹豫，当场挺起胸膛：“团长放心，这点事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他的部队跟着陈正的时间最长。要不是为了照顾各营的整体战力，陈大壮手下的人被分散到了各个营里，单论战斗力，他的人绝对是最能打的那一批。 用他们去挡近卫文，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 陈正这边刚把部署定下来，远处便传来了动静。 近卫文带着人终于赶了回来。 还没靠近城门，他就看见城内硝烟翻滚，破败的城门和满地狼藉隔着老远都清晰可见。枪声一阵接着一阵，从里面不断传出来。 近卫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难怪司令部一连发出四封电报催他回援，原来陈正的人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 他立刻下令：“派几个人过去，先把城里的情况摸清楚。” 几名侦察兵马上向城门靠近。 看着那道已经被打得残破不堪的城门，近卫文脸色阴沉。陈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进来，手里至少也得有两个营的兵力。 真要是这样，凭自己带回来的这些人硬冲，只怕占不到便宜。 没多久，前去侦察的人就跑了回来。 “报告，几个城门都已经被陈正的人守住了。不过城里还在交火，枪声一直没有停。” 近卫文听完，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城还没有完全落入陈正手里，司令部里的守军仍旧在抵抗。只要把这些人救出来，或许还能扭转局势。 “好。”他冷冷一笑，“那就让我亲自会会这个传说中的702团！” 命令传下后，赶回来的小樱花国部队立刻发起反攻。 城内的陈正和周卫国几人很快听到了外面的枪声。 “周卫国，你继续守住司令部，别让里面的人冲出来。”陈正迅速下令，“陈大壮，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办。” 周卫国点了点头，带着龙炎突击队继续压制司令部。陈正则和陈大壮各自带人，朝着近卫文回援的方向迎了过去。 不久之后，两边的人正式撞在了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攻守双方的位置已经调换。刚才还是陈正的人强攻城门，如今却变成近卫文带兵往里面冲。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702团的火力从几个方向同时压下。近卫文的人连续冲了几次，却始终没能突破防线。 陈正站在高处往下看，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近卫文带回来的兵力，果然没有多少。 他立刻吩咐陈大壮：“告诉兄弟们，别打得太狠，跟他们慢慢磨。” 陈大壮马上把命令传了下去。 战场上的火力顿时缓了几分，双方你来我往，打成了一场拉锯战。近卫文的人看似冲得凶，却始终无法真正撕开702团的防线。 很快，近卫文也察觉到了不对。 陈正的人明显没有全力进攻，反而像是在故意陪他们消耗。看清这一点后，他气得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凭自己手里的这点兵力，根本不可能强行突破。 “原来如此。”近卫文咬牙说道，“他早就猜到我没有把所有人都带回来，所以才故意把我们拖在这里。” 明白陈正真正打算的那一刻，近卫文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接受眼前的现实。 第276章 滦阳城暂退，周卫国请战 近卫文身边的副官趴在土坡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方向，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们带回来的人已经冲了好几轮，前面的尸体压着尸体，城里的防线却始终没乱。 更让人憋火的是，702团的火力明明能更猛，却偏偏不肯跟他们硬碰硬。 “联队长，再这样打下去，弟兄们就要撑不住了！” 近卫文攥着望远镜，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当然看得出来。 陈正根本不急着吃掉他们。 城里有司令部的守军顶着，外面还有他这支回援部队。陈正只要稳住城门附近，把他们拖在这里，拖到弹药见底、士气垮掉，局面自然会落到702团手里。 “命令前面的人，停止冲锋。” 副官愣住了：“联队长，司令部那边还在等我们支援！” “我知道！” 近卫文猛地扭头，咬着牙骂道：“可你看不出来吗？陈正就是等着我们送死！” 副官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近卫文盯着城墙上不断闪动的人影，胸口堵得发闷。 他本来以为，陈正这次突袭滦阳城，是一场冒险。 可打到现在他才发现，对方从进城开始，就没想过跟他拼命。 城门被破，司令部被围，自己被逼着回援，杨村方向的部队却还没全部撤回来。陈正手里那点兵，被他用得死死的。 “往后撤，重新找位置布防。” 近卫文沉着脸下令：“城里的守军不能不管，但也不能继续这么冲。给司令部发报，让他们想办法往西侧突围，我们在外面接应。” “嗨！” 命令传开后，小樱花国人的枪声很快弱了下去。 陈大壮趴在掩体后头，见对面的人开始往后收，立刻抬头喊道：“团长，小鬼子要跑！” “别追太远。” 陈正站在断墙边上，举着望远镜盯住远处。 近卫文带兵退得不快，机枪手和掷弹筒还留在后面压着，明显是在防着他们追击。 “让弟兄们往前顶一段，把他们逼出射程就行。城门不能丢，队形也别乱。” “俺也去办！” 陈大壮抓起枪，转身冲了出去。 702团的人刚往前压，小樱花国人的火力立刻凶了起来。子弹贴着土墙乱飞，几个冲得太快的战士急忙缩回掩体。 陈大壮抹了把脸上的土，冲前面骂道：“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小鬼子是在钓咱们，谁敢冒头谁挨枪子！” 战士们立刻压低身子，利用街边的残墙慢慢往前挪。 陈正没有再看近卫文，而是转过头望向司令部。 那边的枪声还在响。 周卫国带着龙炎突击队压得很紧，院墙上已经多出不少弹孔，里面的人连头都不敢露。照这个势头打下去，司令部里的守军撑不了多久。 可陈正的脸色却没有轻松多少。 杨村那边还在拖着敌人。 李大本事和邱明手里的兵力不多，弹药也经不起消耗。近卫文既然没有把城外的兵全带回来，说明杨村周边至少还压着一支部队。 他们在滦阳城打得越久，李大本事那边就越危险。 “团长！” 朱子明快步跑了过来，身上全是灰，嗓子也有些哑。 “司令部西边有动静，小鬼子想从后门出来！” 陈正抬手一挥：“带我过去！” 司令部西侧是一片窄巷，两边都是矮墙。朱子明提前带人藏在这里，枪口全对着后门。 没过多久，后门里先扔出来几颗手榴弹。 爆炸掀起碎砖和泥土，朱子明的人全都贴着墙根，没有一个冒头。 紧接着，里面冲出来一批小樱花国士兵。 他们跑得很快，前面的人端着枪开路，后面还有人抬着伤员。显然是得到近卫文的命令，准备强行突围。 朱子明咧嘴笑了。 “俺也去你娘的！” 他抬起手里的驳壳枪，狠狠干了一梭子。 两侧的战士也同时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樱花国人当场栽倒，后面的人想退，巷子里却已经挤成一团。朱子明的人从两头压上去，手榴弹接连砸进人堆。 闷响过后，巷子里全是惨叫。 一个鬼子军官带着人想翻墙，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朱子明一枪打翻下来。 “还想跑？” 朱子明端着枪往前冲，踩着满地碎砖逼近后门。 里面的人也红了眼，隔着门洞拼命往外扫射。子弹打在墙上，碎石崩得到处都是。 陈正赶到时，正看见朱子明趴在墙角，冲身边的人喊道：“给老子把机枪架起来！堵死这帮狗日的！” “用不着硬冲。” 陈正抬手拦住他。 朱子明急道：“团长，他们要是缩回去，咱们再想堵就费劲了！” “他们缩不回去。” 陈正看着那扇被炸开半边的后门，语气很稳：“近卫文在外面接应，他们肯定还会往外冲。咱们守住这条巷子，慢慢磨。” 朱子明很快反应过来。 司令部里的鬼子本来就被周卫国压着打，现在又被堵在后门。他们想和近卫文会合，就只能不断往这个口子里填人。 这地方越窄，对702团越有利。 “俺也去明白了！” 朱子明立刻调整人手，把机枪架在对面的屋顶上，几支步枪分散守住巷口。 后门里的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很久，却再没有人冲出来。 陈正刚准备离开，通讯员从前面跑来。 “团长，周队长那边说，司令部正门的鬼子也开始收缩了。他们把院子里的桌椅、沙袋全搬出来堵门，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出来拼了。” “近卫文撤了，他们也没胆子出来。” 陈正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陈大壮那边呢？” “鬼子已经退到城外，咱们的人守住了城门，没追出去。” 陈正沉默片刻，转身朝司令部正门走去。 周卫国正蹲在一堵残墙后面，手里拎着冲锋枪，见陈正过来，立刻凑上前。 “团长，再给我点时间，俺也去能把这帮小鬼子从里面拽出来！” “先别打了。” 周卫国愣了愣：“不打了？” “撤。” 这个字刚落下，周卫国的脸立刻垮了。 “团长，咱们都把他们逼成这样了！再压一压，这座司令部就是咱们的！” “拿下来以后呢？” 陈正看着他：“你带着弟兄们守在这里，等近卫文从外面重新调兵回来？还是把全团都压进滦阳城，跟他们打一场没把握的巷战？” 周卫国没吭声。 陈正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杨村那边还等着咱们。李大本事和邱明替咱们拖住了不少敌人，咱们不能真把他们扔在那里。” 周卫国咬了咬牙，脸上的不甘藏都藏不住。 司令部近在眼前，里面的鬼子已经快被打散。这个时候撤出去，换谁都不痛快。 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仗不是一天打完的。滦阳城也跑不了。” 周卫国抬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重重点头。 “俺也去马上集合队伍。” “把伤员都带上，缴获的东西能拿就拿，拿不走的别磨蹭。朱子明的人最后撤，陈大壮守城门，所有人按原路出城。” “明白！” 周卫国转身就跑。 撤退的命令很快传遍各处。 龙炎突击队先从司令部正门退下，朱子明的人依旧守在西侧巷子里，直到确认里面的鬼子不敢再冲，才交替掩护着后撤。 陈大壮带着人守在城门口，眼看着弟兄们一批批从城里出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都快点！别他娘的回头看！小鬼子要是敢追，老子替你们收拾！” 司令部里的人果然没有追。 他们被周卫国打怕了，也不知道702团是不是在外面留了埋伏，只能缩在院墙后头，眼睁睁看着城里的队伍撤离。 陈正走出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被炮火轰塌了不少，司令部方向还冒着黑烟。近卫文的人退在更远处，没有再发动进攻。 这次突袭没有拿下滦阳城，却把小樱花国人打得够呛。 更重要的是，他们逼得近卫文回援，杨村方向的压力已经被扯开不少。 “团长！” 陈大壮从旁边跑过来。 “城里的弟兄都出来了，近卫文那边也没动静。俺也去的人已经把后路看住了。” “带人往东边靠。” 陈正掏出地图铺在石头上，手指压住杨村外的路线。 “周卫国集合完队伍，让他带龙炎突击队先走。咱们得赶在小鬼子重新调动前，跟李大本事他们会合。” 陈大壮低头看了眼地图，脸色沉了下来。 “俺也去明白。要是杨村那边真顶不住，咱们这回过去，少不了又得狠狠干一场。” “那就狠狠干。” 陈正把地图折起来，塞回怀里。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龙炎突击队的人正从后方集结过来。周卫国走在最前面，冲锋枪背在肩上，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 第277章 周卫国与竹下俊狭路相逢 “报告，队伍已经集合完毕！” 周卫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陈正回头一看，正好瞧见他满脸得意地走过来。 这一仗打得确实痛快。 陈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小子，干得不错啊。” 旁边的朱子明和陈大壮却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他们当然也想冲进司令部狠狠干一场，可惜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要不是提前撤出来，那座司令部咱们肯定能拿下来。”周卫国说得信心十足。 陈正当场就骂了起来：“你小子还真敢想！” 话音一落，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不过，笑归笑，陈正心里清楚，眼下还不是继续猛攻的时候。 小樱花国人的正面火力已经明显减弱，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没有下令往前压。 滦阳城不是那么容易一口吃下的。没有十足把握，陈正不可能带着手下所有人去赌这一把。 他转过身，对周卫国下令道：“你带人从后面绕过去，马上支援李大本事。记住，想办法把他们全都带回来。” “明白！” 周卫国答应一声，立即带着队伍冲出包围，准备从后方迂回，赶往杨村和李大本事会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大本事和邱明也已经联手把小樱花国人的火力压了下去。 他们没办法一下子消灭对方，却成功拖住了敌军，让对方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两人好不容易碰到一起，正准备商量接下来的安排，附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颗手榴弹在不远处炸开，冲击震得两人耳朵嗡嗡作响。好在距离不算太近，除了耳鸣之外，并没有受伤。 李大本事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沉声说道：“这样耗下去，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邱明接过话：“咱们现在只能把敌人拖在这里，也不知道滦阳城那边究竟打成什么样了。” 两人很快发现，小樱花国人已经开始在附近驻扎，明显是准备就地防守。 既然对方想靠这种办法拖住他们，李大本事和邱明也没有急着往前硬冲，而是让手下全部藏进树林里。 这条路十分开阔，敌人只有左侧能找到藏身的位置，其他方向几乎没有掩体可用。只要守住这一点，他们就能继续牵制对方。 临时支起来的简易帐篷里，李大本事和邱明坐在一起，低声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谁也没想到，局面竟然又一次卡死了。 不过仔细想想，真正慌乱的并不是他们。小樱花国人被拖在这里，同样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比他们更加焦急。 李大本事说道：“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时间拖长，给陈正那边争取机会。”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可要是子弹和粮食都快见底了，就不能再硬撑，必须提前撤。” 这句话让邱明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702团什么时候都没有说过放弃任务。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把目标拿下来。 可今天，李大本事竟然主动提到撤退，这实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邱明忍不住问道：“这话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李大本事眉头一挑，沉默片刻后说道：“换作以前，我肯定会打到最后一颗子弹。可现在不一样，我身后还有这么多兄弟，不能只顾着自己痛快，也得替他们的命考虑。” 邱明听完，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同时叹了口气。 他们都明白，眼前的形势并不乐观。 邱明的队伍之前被困在村子里，消耗自然最快。就算李大本事及时带人赶来支援，剩下的弹药也已经不算充足。 反过来看，小樱花国人手里的弹药明显更多。 表面上，他们是在拖住敌军，实际上双方都在一点点消耗。区别只在于，谁能先撑不住。 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守着，为陈正那边争取更多撤离时间。 他们并不知道，竹下俊已经带着人急速赶来。 竹下俊的队伍赶到村子附近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小樱花国人应该正在这里和702团交战，可他们一路赶来，竟然没有听见半点枪声。 竹下俊很快意识到，原本在这里交手的队伍恐怕已经转移了。 他抬手叫来两名侦察兵，吩咐道：“你们分头去附近看看，仔细找找有没有留下痕迹，先把他们离开的方向确定下来。” 两名侦察兵领命离开，其余人则留在原地待命。 周围仍旧弥漫着硝烟，地面和四周一片荒凉。只看眼前的情形，就能判断出这里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激战。 竹下俊原本以为，在村子里和他们交手的就是702团。可现在看来，真正的702团还在滦阳城。 那么，留在这里的又是哪支队伍？ 这个疑问刚刚冒出来，派出去的人便返回了。 “报告，他们往东边走了！” 竹下俊没有耽搁，立刻下令全队向东追赶。 可走出一段后，他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继续往东，正好就是前往湾阳城的必经之路。要是他的判断没有错，双方很可能已经在那里碰上了。 另一边，邱明和李大本事仍旧没有后退，小樱花国士兵也不敢贸然向前，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而竹下俊带人赶往预定地点时，却在另一个路口撞上了一支队伍。 两边几乎同时停下，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直接碰面。 周卫国站在队伍最前方，一眼便认出了对面的竹下俊。 仇人见面，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可周卫国的反应最快，他抬手便扣动扳机，率先打响了第一枪。 枪声传开，后面的队伍马上察觉到不对，纷纷停下脚步。周卫国带着先头部队，也在这一刻和竹下俊的人正式交火。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双方都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但在周卫国所在的位置，地形明显更有利。后方是一片树林，左侧还有一道凹地，进退和藏身都比对面方便。 周卫国没有站在路上硬拼，而是纵身跳到路旁，整个人迅速藏进土坑里。 紧接着，他抓起一颗手榴弹，朝小樱花国人的方向扔了出去。 爆炸声响起，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小樱花国人顿时乱了阵脚，许多人四散躲避。 周卫国抓住机会，第一个冲到最前面，抬枪连续打出两发子弹。 枪声落下，两个小樱花国人应声倒地。 竹下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撞上周卫国，更没想到龙炎突击队才刚刚从司令部的阻击中撤出来，居然还保留着这样强悍的战斗力。 第278章 竹下俊的退让 周卫国刚打完两枪，竹下俊身边的鬼子已经扑倒在地。 “趴下！” 竹下俊厉声喝道，带着人迅速散到路边。 子弹贴着土坡飞过去，打得枯草碎屑乱溅。周卫国缩在凹地里，拉栓上膛，又冲身后的战士吼道：“机枪压住右边！手榴弹给我往路上招呼！” “哒哒哒！” 机枪立刻响了。 鬼子刚想借着路旁石头往前摸，两颗手榴弹便砸了过去。 轰！轰！ 爆炸掀起大片泥土，鬼子的队形被炸散了。周卫国抓住机会，带着几名战士从凹地里冲出，朝着前方就是一轮猛打。 竹下俊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对周卫国太熟悉了。 当初在德国留学时，两人就没少较量。那时候，周卫国枪法好、胆子大，偏偏又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如今到了战场上，这股劲儿更成了最棘手的东西。 “竹下君，对方火力很猛！” 身旁的鬼子军官刚探出头，一颗子弹便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去，吓得他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竹下俊抬手就是一巴掌。 “闭嘴！” 那军官捂着脸，连屁都不敢放。 竹下俊拿出望远镜，隔着枪火朝前看去。 前方那支队伍人数不算特别多，可装备极好，行动也很利落。尤其是周卫国带着的先头部队，根本不像普通部队那样死守阵地，而是打两枪就换地方。 他这边刚摸清一个火力点，对方已经转移。 最让竹下俊恼火的是，周卫国显然认出了他。 “周卫国！” 竹下俊猛地站起身，躲过迎面飞来的子弹，朝对面大声喊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耍这种小聪明！” 周卫国听见声音，抬手压住身边战士。 “先别打！” 枪声停了些。 他从土坑后露出半个脑袋，看向对面的竹下俊，脸上挂着冷笑。 “竹下俊，老子还以为你死在滦阳城了。”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行啊，命够硬。” 周卫国吐掉嘴里的草根，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可你今天既然撞到老子手里，就别想活着离开。” 竹下俊盯着他，片刻后竟然笑了。 “你以为凭你这些人，能留下我？” “能不能留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卫国抬起右手。 “打！” 枪声再次炸开。 周卫国身边的战士早就憋着劲儿，命令一落，几颗手榴弹接连飞了出去。鬼子那边刚躲过爆炸，周卫国已经抱着冲锋枪窜上土坡。 他打得又快又狠，子弹扫过去，前方立刻倒下几个鬼子。 竹下俊抽出指挥刀，朝侧面挥了一下。 鬼子的掷弹筒立刻架起来。 周卫国瞧见那个黑洞洞的筒口，扭头便吼：“散开！” 战士们刚扑进路边沟里，炮弹已经砸了下来。 轰！ 土坡被轰出一个大坑。 周卫国翻身爬起，脸上沾满泥，耳朵里全是嗡鸣。他甩了甩脑袋，见不远处有个战士倒在地上，立刻冲过去将人拖进沟里。 “怎么样？” “没事，腿让石头砸了一下。” “能开枪吗？” “能！” “那就给老子打！” 周卫国把自己的冲锋枪塞进那名战士手里，抓起地上的步枪，探身就是一枪。 对面一个刚准备装填炮弹的鬼子栽倒在地。 竹下俊看着这一幕，眉头拧得更紧。 他本来是来追击702团的，不该在这里和周卫国死磕。可双方已经碰上，周卫国又死死咬住不放，想立刻脱身没那么容易。 更要命的是，远处隐约还有枪声。 那边正是杨村方向。 竹下俊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702团和那支被困在村子里的队伍真的会合，近卫文那边的处境只会更差。他带来的这些人，必须尽快赶到预定位置。 “长官，继续进攻吗？” 竹下俊身边的军官问道。 “进攻？” 竹下俊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拿什么进攻？” 那军官张了张嘴，没敢再出声。 周卫国占着地形，又有机枪和手榴弹压制。他们要是硬冲，哪怕最后能赢，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竹下俊闭了闭眼，迅速做出决定。 “留下一个小队，从侧面拖住他们。” “其他人，跟我走！” “嗨！” 鬼子很快分成两拨。 竹下俊带着主力往另一条岔路撤去，留下来的鬼子则躲在石头和土坡后面，朝周卫国这边不停开枪。 周卫国刚准备带人压过去，便发现不对。 “队长，鬼子往东边跑了！” “妈的！” 周卫国狠狠砸了下土墙。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竹下俊那帮人跑得很快，明显是不想跟他们纠缠。可眼前这些留下来的鬼子又像狗皮膏药，火力不算强，却专门卡住道路。 “朱子明那边离咱们还有多远？” “快到了！” “陈团长交代过什么？” “让咱们支援李大本事，把人都带回来！” 周卫国咬了咬牙。 追竹下俊当然重要，可李大本事和邱明那边的情况同样不能耽搁。真让鬼子把他们堵死在杨村附近，后果不堪设想。 “机枪掩护！” 周卫国抬手指向路旁树林。 “都跟我走，从左边绕过去！留下这帮鬼子，回头再收拾！” 战士们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借着树林掩护，避开正面火力，朝杨村方向急行军。 被留下断后的鬼子很快察觉到周卫国要走，立刻朝树林里追射。几名战士回头还击，硬是把鬼子压得不敢露头。 周卫国跑在最前面，脚下的雪泥溅满裤腿。 跑出一段后，他突然停住了。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脚步声。 “谁？” 周卫国端起枪，枪口对准林子深处。 “别开枪！自己人！” 朱子明从树后钻出来，身后还跟着陈大壮和一队战士。 “你们怎么在这儿？” “团长怕你一个人绕过去吃亏，让我们跟上来支援。” 朱子明喘着粗气，朝后面看了一眼：“鬼子呢？” “竹下俊带着主力跑了，留了些人在后面拖咱们。” 陈大壮一听就急了：“那还等什么？俺也去把他截回来！” “截个屁。” 周卫国瞪了他一眼：“陈团长的命令忘了？先救人。” 朱子明点点头：“李大本事他们就在前边，不过情况不太好。鬼子守着开阔地，他们躲在林子里，谁都动不了。” “弹药呢？” “听说快见底了。” 周卫国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回头看向身后的战士。 “把能用的弹药都分出来，手榴弹也别藏着。等会儿见了李大本事，先把东西给他们送过去。” “是！” 几个人继续往前赶。 还没走多远，前方树林里跑出一个哨兵。那人浑身是泥，军帽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看见周卫国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周队长！” “李大本事呢？” “在前边！邱团长也在！” “带路！” 哨兵转身就跑。 周卫国他们跟着钻进树林，绕过几处被炮火炸烂的土坡，终于看见了李大本事和邱明的临时阵地。 林子里到处都是疲惫的战士。 有人靠着树干装填子弹，有人拿着水壶给伤员喂水，还有人抱着枪坐在地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 李大本事听见动静，提着枪迎了出来。 “卫国！” “老李！” 两人狠狠干抱了一下。 周卫国往他身后看了眼，压低声音问道：“情况怎么样？” “不好。” 李大本事没有逞强，直接说道：“鬼子不往前冲，也不肯退，摆明了是想把我们钉死在这里。” 邱明从帐篷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你们能赶过来，正好。” 周卫国把带来的弹药交给战士们分发，随后问道：“陈团长那边让我带你们撤回去。滦阳城不能再打了，咱们得趁鬼子没缓过来赶紧走。” “撤也得有路撤。” 邱明指了指前方。 “鬼子守着唯一能通人的路，咱们一动，他们就能发现。队伍里还有伤员，硬往外冲，怕是得留下不少人。” 周卫国走到树后，举起望远镜往外看。 开阔地上，鬼子的阵地拉得很长，轻重机枪都架好了。路边还摆着掷弹筒，周围有人来回巡逻。 正面突围，确实不容易。 李大本事蹲在地上，用树枝划出附近的地形。 “咱们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在这里耗，等陈团长那边派更多人过来。” “第二条，趁天没亮，狠狠干他们一下，把路撕开。” 周卫国盯着地上的线路图，半天没说话。 继续等，鬼子的援军随时可能过来。可强攻的伤亡也不会小，尤其邱明的人已经打了太久，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 邱明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色，忽然开口。 “不能再等了。” 他拿过树枝，在鬼子阵地后方画了一条线。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老李，你从正面打过去，把他们的注意力全吸住。我带人从后边绕过去，前后夹击，争取一口气把他们的阵地凿穿。” 李大本事盯着那条线，缓缓点了点头。 第279章 滦阳城外的惨败 李大本事没有反对邱明的安排，当场便答应照这个办法办。距离天亮还剩下三个小时，两人决定趁夜色未退、敌人还没有彻底缓过劲来，直接发动进攻。 只是这个决定刚说出口，几个营长便聚到了一处，脸上都带着不赞同。 “这么干，咱们的人怕是扛不住。” 邱明的部下已经连续打了五天以上的仗。除了随时要面对生死，他们的精神和身体也早就到了极限，哪怕还能站着，真正能拿出来拼杀的力气也没有多少了。 李大本事带来的人情况相对好一些，可要是把希望全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替自己的人硬杀出一条路，同样不现实。两边如今绑在一条绳上，任何一方出了差错，整个计划都会受到牵连。尤其是邱明的人太过疲惫，若是没能及时赶到，后果更是难以预料。 “他说得没错。”邱明听完，沉默了片刻，跟着点头，“咱们的人确实有些撑不住。” 这话一出，李大本事立刻接了过去。 “只要你们愿意豁出去干一把，我的人就一定跟上。” 他扫了眼周围的人，声音又沉了几分：“别的不用多说。为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兄弟，也为了咱们自己能活着出去，这一仗无论如何都得办成。” 邱明的担心，他自然看得明白。话音刚落，李大本事身边的人也纷纷表态。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支队伍，这一刻像是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邱明望着眼前这些人，终于没了继续劝阻的理由。 “好！既然大家都做了决定，那就放手干。” 双方很快定下了最初的作战安排。李大本事带人从正面突然杀出去，邱明的人则绕到敌军后方，等正面交手后再趁机发动袭击。 李大本事解释道：“我手下的人还留着一些力气，至少比你们的状态好。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更擅长突袭。正面先给他们来一下，打乱他们的阵脚，你们从后边跟上，别让他们有机会跑。” 计划定下，所有人马上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了密集的交火声。 有人急忙喊道：“有队伍冲出来了，正和前边的敌人打在一起！” “听着像是龙炎突击队！” 这句话传进耳朵，李大本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石头，也在这一刻落了下去。 “都跟我上！” 确认来的是自己人后，李大本事第一个带队冲了出去。 周卫国率领的龙炎突击队很快撕开了敌人的防线，李大本事的人紧接着从正面压上。敌军原本还想从其他方向撤离，可前路已经被堵，只能被迫往回退。 谁也没想到，邱明的人早就在他们返回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了。 带队的小樱花国军官见退路尽断，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得让手下放下武器，举起白旗投降。 可看到那面白旗，邱明的人却没有停手。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周卫国当场愣住了。他没想到独立团的人竟然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他们一直对外宣称优待俘虏。哪怕对面是小樱花国人，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就已经属于俘虏。这个时候继续动手，便是违反纪律。 “你不知道。”李大本事沉声说道，“我们赶到村子的时候，邱明的队伍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他看着那些被围住的敌人，继续道：“这些家伙仗着装备好，直接拿炮轰村子。那地方哪经得起这种打法？” 周卫国听完，原本想要阻拦的话停在了嘴边。 他没有亲眼见过邱明经历的那一切，可李大本事之前送来的消息里，已经说得很清楚——村子被小樱花国人打得破败不堪。如今再看这些火力强劲的部队，便能想象当时那里究竟遭了什么样的灾难。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拼过来的，自然明白，能让邱明的人彻底失去理智，说明那些人早已杀红了眼。 周卫国最终收回了目光。 “后面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另一边，竹下俊也察觉到了留下来的这支队伍有些不对。经过一番试探，他发现对方的火力比之前弱了不少，主力显然已经提前离开。 “长官，要不要趁现在把这些人解决掉？”手下压低声音问道。 竹下俊反手就是一巴掌，冷冷地盯着他。 “你忘了我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他朝远处看了一眼：“别在这里继续耗时间。” 话才说完，身后又传来枪声。对方显然是故意把他们拖在这里，想用这支队伍牵住他们的脚步。 弄清楚这一点后，竹下俊当即留下部分人马继续纠缠，自己带着剩余人员赶往真正的行动地点。 然而等他们赶到那里，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其中大多数都是小樱花国人。 竹下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胸中的怒火几乎压不住。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地上落着一面旗帜。 旗帜上赫然写着：团。 “这里为什么会有他们的人？” 得知702团也出现在这里，竹下俊的神情猛地一变，心里随之生出不安。他顾不上继续查看，立刻带人朝村子的方向赶去。 等抵达村子后，结果比他预料的还要糟。前来支援的队伍已经全部覆灭，没有一个人能够回应他们。 “我们来迟了。” 竹下俊咬着牙，只能带人原路返回。不过离开之前，他仍命令手下把现场重新搜了一遍。 他们没找到活口，也没有发现己方还有幸存者。看着四周留下的惨烈痕迹，竹下俊清楚，这一战的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 等他带人返回滦阳城时，城内同样一片混乱，地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好在司令部还保住了，没有被彻底摧毁。 近卫文看到竹下俊回来，发现他身后空空荡荡，根本没有所谓的援军，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 竹下俊面对质问，只能把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全部汇报出来。当听说援军已经落到敌人手里，近卫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转头看向满目疮痍的滦阳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里的情况也不乐观，你自己也看到了。” 两人隔着一片狼藉对视，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战役，他们败得彻彻底底。 第280章 伤兵与归路 白旗落到地上，很快被踩进泥里。 邱明手下的人已经冲到了鬼子面前，枪托、刺刀、拳头，全都往前招呼。有人被按在地上还想反抗，刚摸到腰间的手雷，脑袋便挨了一枪托。 周卫国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火气，却还是抬起手。 “差不多行了！” 没人听。 邱明也没开口阻拦。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枪，眼睛死死盯着那帮鬼子。几个小时前，他们就是被这支队伍堵在林子里，眼看着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却连冲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有个战士浑身是血，提着刺刀走到邱明身边。 “团长，这些狗日的怎么处理？” 邱明看着地上那面白旗，半天没说话。 李大本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邱团长，气出了就行。咱们还得赶路，别把时间耗在这儿。” 邱明咬着牙，最后挥了下手。 “把武器都收了，人绑起来，伤员也别落下。” 那名战士有些不甘心。 “团长，他们……” “执行命令！” 邱明突然吼了一声。 战士愣了愣，低头应道：“是。” 周卫国看了邱明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场仗打到现在，谁手上没沾血？可他们和鬼子不一样。真把人杀红了眼，往后这支队伍也就散了。 战场很快被清理出来。 鬼子留下的机枪、掷弹筒、弹药箱，全被战士们拖回树林。李大本事蹲在一挺歪倒的轻机枪旁，拆开弹匣看了一眼，嘴角咧开了。 “这回总算没白忙活。” “你就盯着这点东西？” 周卫国走过来。 “废话。”李大本事把机枪扛到肩上，“咱们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些玩意儿就是命。” 邱明那边的伤员被陆续抬出来。 有人腿上裹着布条，走一步就得喘两口气。还有人肩膀让弹片削开，血把半边衣服都浸透了，却还帮着搬缴获。 周卫国皱起眉头。 “这些人还能走吗？” “走不了也得走。” 邱明声音发沉，“这里离鬼子的地盘太近，留在这儿等着，只能等死。” 李大本事抬头朝东边看了一眼。 竹下俊虽然带人走了，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杀回来。更别说滦阳城方向还有鬼子，只要他们腾出手，随便拉一支队伍出来，都是麻烦。 陈正之前的命令很清楚。 救人，撤离。 仗已经打够了，不能再拿弟兄们的命去赌。 “朱子明！” 周卫国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到！” “你带人往前探路，别走大路，专挑能藏人的地方走。发现鬼子，先回来报信，别闷头开火。” “明白！” 朱子明带着几个人钻进林子。 陈大壮扛着两箱弹药走过来，额头全是汗。 “队长，俘虏咋办？俺也去看了一眼，人数还不少，带着他们太拖累人。” “能走的跟着走，伤太重的就留在村子里。” 周卫国停了下，又补了一句：“给他们留点药和水。” 陈大壮张嘴想说什么。 周卫国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让你去就去。” “俺也去！” 陈大壮闷头往回走。 李大本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你们龙炎突击队的人，脾气都挺大。” “他那不叫脾气大，叫缺心眼。” 周卫国嘴上骂着，脸色却松了些。 队伍在树林里歇了片刻，能喝水的喝水，能吃口干粮的赶紧吃。有人靠着树干刚闭上眼，就被旁边的伤员叫醒。 没人敢真的睡。 远处偶尔传来枪声，听不清是哪边的人在打。夜里的风刮过林子，吹得伤员盖着的军毯不停掀动。 邱明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半块干粮，半天没咬下去。 李大本事递过去一个水壶。 “想什么呢？” “想杨村那些没出来的人。” 邱明接过水壶，灌了一口。 “俺也去的时候，带着那么多人。出来时，少了一大半。” “打仗就这样。” 李大本事坐到他旁边，“咱们能做的，是把活着的人带回去。要不然，死的那些兄弟更不值。” 邱明没有接话。 过了会儿，他把干粮掰成两半，递给旁边一个伤员。 那伤员摇头。 “团长，你吃。” “少废话，拿着。” 伤员这才接过去。 周卫国走过来，蹲在两人面前。 “都收拾好了，得动身了。” 邱明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 “俺也去前头。” “你留中间。” 周卫国直接拦住他，“前边有朱子明，中间有伤员，你得看着。后边我来断。” “你带的人刚打完一场，也该歇歇。” “少来这套。” 周卫国扯了扯枪带，“陈团长让我把你们全带回去。我回去的时候少一个人，都没法交代。” 邱明盯着他看了两眼，突然笑了。 “行，俺也去中间。” 队伍重新上路。 伤员走不了太快，大家只能轮流背、轮流扶。缴获的武器和弹药也没人舍得丢，哪怕累得两条腿发软，还是咬着牙往前拖。 走到天快亮的时候，前边的朱子明跑了回来。 “队长！” 周卫国立刻停下。 “怎么了？” “前边有鬼子。” 这句话刚落，队伍里的战士都端起了枪。 朱子明赶紧摆手。 “别急，不是大部队。就几个鬼子，像是侦察兵，守着山口那边。” “他们发现咱们没有？” “应该没有。” 周卫国蹲下身，在地上划了几笔。 那几个鬼子卡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堵着去虎头山的近路。要是绕过去，得多走不少路，伤员根本扛不住。 李大本事凑过来。 “俺也去解决。” “不用。” 周卫国朝陈大壮招了招手。 “你带两个人，从左边摸过去。朱子明从右边绕，别开枪，能用刀就用刀。” 陈大壮咧嘴笑了。 “俺也去最擅长这个。” “擅长个屁，办砸了回来抽你。” 没多久，树林里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 周卫国抬手一挥，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山口时，路边躺着几个鬼子，脖子上都多了伤口。陈大壮正蹲在尸体边搜东西，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队长，这上面画的是滦阳城附近。” 周卫国接过来扫了一眼。 地图上标着几条行军路线，还有个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那地方离虎头山不算远，像是鬼子准备布置的临时据点。 “收好，回去交给陈团长。” “俺也去知道了。” 队伍又走了很久。 天彻底亮起来时，前方终于出现熟悉的山路。虎头山的哨兵早早发现了他们，站在坡上拼命挥手。 “是邱团长！” “俺也去的人回来了！” 这一声喊出去，山上顿时乱了起来。 留守的战士往下跑，有人帮忙抬伤员，有人接过沉重的弹药箱。邱明走在队伍中间，脚步越来越快。 他抬头看着山寨的木门，眼圈发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地方还在。 人也回来了。 陈正带着人站在不远处，见周卫国他们回来，快步迎了上来。 “都到了？” “都到了。” 周卫国点了点头，又把那张地图递过去。 “路上缴的，鬼子可能还想在附近设点。” 陈正接过地图，脸色沉了下来。 “先不管这个，伤员马上送进去，其他人安排休息。” 邱明望着虎头山的大门，转头冲身后的人喊道：“都别站着了，回家！” 第281章 虎头山设宴与训练之法 竹下俊和近卫文还在为上级即将下达的处分发愁，另一边，邱明已经带着陈正的人顺利回到了虎头山。 人一到地方，邱明立刻摆出了当家人的架势，张口便吩咐下去：“都通知到了，今天我要摆酒，好好招待咱们的兄弟。人有多少算多少，谁也不许怠慢了！” 负责留守的人很快行动起来。邱明把能拿出来的吃食全都拿了出来，招呼着众人赶紧开席。 陈正本来还想推辞几句，可邱明热心得厉害，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只能领着人留下来，接受这份盛情。 周卫国看着摆出来的酒肉，压低声音道：“原先还以为独立团没咱们富，照这个架势看，人家才是真正的家底厚实。” 朱子明也忍不住往桌上瞧了瞧。两人之前还因为陈正送出去那么多物资，心里一直不痛快，这会儿再看邱明的安排，多少有点说不出话了。 “你还有脸说？”朱子明撇了撇嘴，“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小气得很，舍不得把东西交出去。你再看看李大本事，人家都混成什么样了。” 陈大壮和朱子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见李大本事早就和邱明勾肩搭背，两个人说得热火朝天，俨然已经成了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陈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自然欣慰，可欣慰之余，又替邱明暗暗捏了把汗。 这次他带来的可是三个营的人。按邱明这样大方招待的法子，等他们离开以后，虎头山剩下的口粮只怕也不会有多少了。 不过邱明压根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对他来说，陈正的人是在危急关头救了他们的命。要不是援兵及时赶到，他们这些困在杨村的人哪里还有机会回来，更不可能坐在这里痛痛快快地喝酒吃肉。 见陈正还站在原地，邱明当即招手：“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说着，他亲自上前把陈正拽到身边，又让人把最好的酒和肉端上桌。 酒席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几轮酒喝下来，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邱明更是满脸红光。陈正看得出来，这位独立团团长是真的在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邱明端着酒碗，凑到陈正面前说道：“我跟你说句实话。以前我们对外征兵的时候，你的人把我的兵几乎全抢走了。为这件事，我还专门跑到上级那里告过你的状。结果倒好，上上下下全都偏着你！” 他一拍桌子，继续道：“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不服你。” 陈正和身边的人听得有些发怔，谁也没想到邱明喝多之后，竟然把过去那些事全都翻了出来。几个人憋着笑，愣是没敢当面笑出声。 邱明却话锋一转：“可经过这一仗，我算是服了，服得彻彻底底。” “上回去你那边参观，我其实就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练兵的？为什么你手底下那些人，一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邱明对陈正的夸赞也没有半点遮掩。 当初被困在杨村的时候，他心里很清楚，凭自己手里的力量，恐怕很难活着离开。可他不敢放弃，也不敢让手下的人看出自己害怕。 那些人是因为信任他，才会跟着他一起行动。就算他自己把生死置之度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死在面前。 直到李大本事带着人赶到，邱明才重新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陈正端起酒杯，想了想才说道：“我手下的人确实有一套训练办法，不过我相信，你们也有自己的路子。说到底，能不能练出来，还是得看他们自己下不下功夫。光靠我一个人催，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变成精兵。” 这话刚说完，邱明便一脸不信，冲着陈正连连摆手：“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跟我说实话。” “算了，我也不怪你。正是因为你藏着这套本事，手下的人才会这么厉害。” 说到兴头上，他又伸手指向李大本事：“你看看你的人，遇到事情不慌，能自己判断敌人的动向，还能把作战安排得明明白白。” 邱明晃了晃脑袋，语气里满是感慨：“要是我的人也能独当一面，今天这一仗，结果肯定不会一样。” 此时的邱明已经醉得不轻，陈正并没有把这些醉话太当回事。只是没想到，他喝多以后不但没有胡闹，反倒拉着自己和李大本事一个劲儿地夸，这多少让众人觉得意外。 酒过三巡，陈正让人把邱明以及那些已经喝醉的战士送回房间，又安排自己的人到外面守住阵地。 回去的路上，陈正和周卫国一前一后走着。刚才那场战斗看似赢了，可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一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这回咱们和独立团都损失了不少。”陈正说道，“小樱花国的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接下来，大家多半都得想办法招兵买马，把损失尽快补回来。” 他不是没想过趁势一鼓作气拿下滦阳城，只是那样做风险太大。为了独立团的安全，他最终还是没有赌这一把。 要是周卫国再晚到一会儿，事情恐怕就不会是眼下这个结果了。 走了一段，陈正忽然想起邱明刚才说的话：“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得没错。” 周卫国转头看他。 “咱们的人训练得好，确实不能只顾着自己藏着。”陈正说道，“既然这套方法有效，就该想办法让其他队伍也用起来。” 周卫国明显愣住了。 这套训练方法一直是他们的重要底牌，对外从来没有公开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正喝了一场酒，竟然会改变主意。 “那岂不是……” 话刚说到这里，他便停住了。陈正看过来的目光坚定异常，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 “只靠咱们一支队伍强，有什么用？”陈正沉声道，“要是所有人的队伍都能一起进步，咱们整体的战斗力才会真正提上去。” “等有时间，我把训练方法和其中需要注意的地方整理出来，再交给上级。” 周卫国很清楚，陈正向来心里装着大局，既不在乎眼前那点好处，也不把个人功劳看得太重。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自己自然没法再劝。 沉默片刻后，周卫国笑了笑：“等邱明醒过来，他肯定得后悔。” “你信不信？他其实更希望你把这套训练方法只告诉他一个人，而不是交给所有人。” 第282章 谁也别想拦住他 周卫国的话刚落，李大本事便端着酒碗凑了过来。 “俺也去觉得老周说得对。” 邱明已经被人扶走了，院里的酒席却还没散。几个没喝倒的战士围着火堆说话，锅里剩下的肉汤还冒着热气。 陈正抬头看了李大本事一眼。 “你也觉得该交？” “俺也去不是这个意思。” 李大本事挠了挠头，话说得有点别扭：“咱们这套练兵的法子，是你琢磨出来的。别人想学，总得拿点东西换吧？哪能白送。” 周卫国也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咱们的人能打，不只靠那几张训练法子。可真把东西全传出去，往后谁都盯着咱们学，多少还是亏。” 陈正把酒碗放下，伸手扒拉了两下火堆。 “你们觉得，滦阳城这一仗，咱们打赢了吗？” 李大本事愣住了。 “鬼子的援军让咱们收拾了，滦阳城也叫咱们打得够呛，咋不算赢？” “那独立团呢？” 陈正看向山寨里那些刚安顿下来的伤员。 “邱明的人死了多少，伤了多少？杨村又没了多少百姓？咱们赶到得再晚点，他们还能剩几个人？” 李大本事张了张嘴，没声了。 周卫国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他们这次确实占了上风，可代价摆在那儿。独立团元气大伤，虎头山的防御都得重新布置。陈正带出来的人，同样折进去不少。 打仗不是看谁缴的枪多。 活着回来的人，才算真正的家底。 “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补回来。” 陈正声音不大，“他们丢了人，丢了装备，滦阳城也叫咱们闹得乱成一团。可他们背后有整个关东军，缓过这口气，还会回来。” “咱们有什么？” “有山，有枪，还有一帮敢拼命的弟兄。” “可光靠这些不够。” 陈正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咱们这支队伍练得再好，也顾不住所有地方。一个独立团被围，咱们得救。下次别的队伍被围呢？再下次呢？” 李大本事闷头喝了一口酒。 “俺也去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就别拦。” 陈正转身往住处走。 “明天开始，我把能写的都写下来。新兵怎么练，老兵怎么带，体能怎么补，射击怎么教，行军怎么安排，全都整理出来。” 周卫国追了两步。 “团长，真要全交？” “交。” “那咱们……” “咱们继续练。” 陈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别人学咱们的法子，咱们就不能往前走了？谁学得快，谁练得狠，谁就能活下来。打仗这回事，藏着掖着救不了人。” 李大本事还想开口，陈正已经推门进了屋。 桌上放着油灯和纸笔。 他把门一关，连外头的酒席声都隔开了。 周卫国和李大本事在门口站了会儿，谁也没进去。 “你说，团长这回得写多少？” “鬼知道。” 李大本事咂了咂嘴，“俺也去就怕他又熬一夜。” “不是一夜。” 周卫国盯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这事没那么快。” 第二天一早，虎头山就忙了起来。 邱明睡到日头升高才醒。 他睁开眼时，脑袋像让人拿锤子砸过，嘴里又苦又干。刚要撑着坐起来，旁边守着的战士赶紧递来一碗水。 “团长，慢点。” 邱明喝了大半碗，皱着眉问道：“陈正他们呢？” “陈团长一大早就起来了，听说在写东西。” “写什么？” “俺也去不清楚。” 邱明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他昨晚喝得多，可该记得的话还记得。尤其是自己拉着陈正问训练方法，还说了一堆不服气的话。 现在酒醒了，想起那些话，邱明脸上有点挂不住。 刚走到院里，他便看见李大本事蹲在墙根啃干粮。 “老李。” “醒了？” 李大本事抬头，乐了，“昨晚你可没少折腾，拉着俺也去喊兄弟，还非说要给俺也去弄个副团长当当。” 邱明脸一黑。 “我真说了？” “说了，响得很。” “你咋不拦着点？” “俺也去拦啥？俺也去还答应你了。” 李大本事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陈正等着你呢。” 邱明跟着他走进一间偏屋。 屋里摆着几张桌子，陈正坐在最里头，面前已经铺满了写过字的纸。周卫国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色不怎么好看。 朱子明和陈大壮蹲在门口，正拿着几根木头比划。 “这玩意儿得削圆点，要不新兵练的时候容易磨手。” “俺也去看你削得跟烧火棍一样。” “你行你来。” “俺也去来就来。” 邱明看得发愣。 “你们这是干啥呢？” 陈正抬起头。 “正好，你醒了。” “我准备把训练方法整理出来，交给上级。你们独立团也能先用上，有哪里不合适，咱们再改。” 邱明盯着桌上的纸，半天没反应过来。 昨晚他只是喝多了，借着酒劲问了几句。说白了，他压根没觉得陈正会真把底子掏出来。 可现在，人家不只拿出来了，还准备往上交。 “你说真的？” “这事还能拿来开玩笑？” 陈正拿起一张纸递过去，“你先看看。这是新兵最开始该练的东西，不要求他们一上来就会打仗，先把队列、体能、纪律练起来。” 邱明接过纸，看得很认真。 上面的字写得快，有些地方还改过，可内容却很细。每天怎么安排，什么人该练什么，伤兵恢复期间该做哪些轻活，班长怎么带人，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往后翻了翻，又看见木桩、沙袋、独木桥这些训练器械的做法。 朱子明举着那根木头，冲邱明咧嘴。 “邱团长，这个就是练平衡和胆量的。刚开始不敢走没事，摔几回就敢了。” 邱明抬眼看着陈正。 “这么多东西，你都准备教？” “该教的都教。” “你不怕别人学会以后，超过你？” 陈正笑了笑。 “那不是好事？” 邱明攥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感谢的话，又觉得那样太轻。杨村那一仗，他亲眼看见了陈正这支队伍的厉害。现在陈正肯把这些东西往外拿，等于是在给所有队伍添一条活路。 “俺也去欠你个人情。” “少来。” 陈正摆摆手，“你要真想还，就把独立团带好。以后再遇到鬼子，别让人欺负到家门口。” 邱明重重点头。 “行。” 他把那张纸折好，又立刻摊开。 “这个俺也去拿去让营长们先看看，俺也去保证，照着练。” “先别急。” 陈正叫住他，“你们刚打完仗，伤员多，粮食也紧。训练不能一股脑压上去，得分人。能练的练，伤着的养，别把人又练垮了。” “明白。” 邱明这回答得很干脆。 他拿着纸走出去，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不少。 周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团长，你倒是真放心。” “邱明能带着人守杨村，就说明他不是糊涂人。” 陈正低头继续写。 “再说了，文件交到上级手里，不是让所有人照抄。各支队伍情况不同，能用多少，用什么，都得自己摸。” 李大本事站在旁边，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 “俺也去说句实在话。” “说。” “这些东西传出去以后，咱们的底牌就少了一张。” 陈正笔尖没停。 “那就再攒新的底牌。” 李大本事一愣。 陈正把写完的纸放到旁边，又抽出新的一张。 “训练不是照着本子练完就完事。人会变，战场会变，鬼子的打法也会变。咱们今天比别人多走几步，不代表明天还能吃老本。” 周卫国听到这里，脸色缓和下来。 “俺也去就知道，你肯定留着后手。” “什么后手？” 陈正抬头。 “把眼前的人练好，把该做的事做完，就是后手。” 李大本事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哼了一声。 “你这张嘴，俺也去说不过。” 接下来几天，陈正几乎没怎么离开那间屋。 白天，他找周卫国、李大本事和各营连长问情况，把队伍平时训练时容易出的问题全记下来。晚上，油灯一直亮着，纸写满了就摞到墙角。 朱子明和陈大壮也没闲着。 两人照着陈正画的样子，在空地上搭起训练架，又弄来木桩和沙袋。独立团的战士路过时，总要停下来看看。 有人看不懂，朱子明就扯着嗓子解释。 “这个练翻越，打仗的时候遇上墙头、壕沟，别跟个木头似的杵着。” “那个练匍匐，底下拉上绳子，谁屁股撅高了就给谁来一下。” 围观的人哄笑起来。 有个独立团的战士不服气，挽起袖子就想试试。 “俺也去先来。” 朱子明把人拦住。 “你伤口还没好，逞什么能？养利索了再说。” 那战士急了。 “俺也去伤的是胳膊，不是腿。” “胳膊伤了就更老实点。你拿命练呢？” 陈大壮站在旁边补了一句：“俺也去团长说了，伤兵乱练，班长挨骂。你想坑谁？” 那战士只好悻悻退回去。 邱明站在远处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当天晚上，他就把几个营长叫到屋里，把陈正给他的训练内容摊在桌上，一项一项往下讲。 “从明天开始，能下地的都动起来。” “伤员单独安排，谁也不许硬撑。” “还有，训练不是瞎练。哪个营掉队，营长自己来找俺也去说。” 营长们听完，全都点头。 有个营长忍不住问：“团长，陈团长真把这些都交给咱们？” 邱明看着桌上的纸。 “不是交给咱们，是交给所有人。” 屋里安静了会儿。 邱明咧了咧嘴。 “人家有这个胸襟，咱们不能丢人。都给俺也去狠狠干，往后谁再说独立团不行，俺也去先抽他。” 几天后，陈正终于把最后一页写完。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屋里出来时，周卫国、李大本事、朱子明和陈大壮正蹲在门口说话。 朱子明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 “团长，写完了？” “嗯。” 陈正把厚厚一沓纸递给周卫国。 “找通讯人员，尽快送去延安。” 周卫国接过去，翻了翻，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朱子明凑上来一看，顿时急了。 “团长，你真全写进去了？” 陈大壮也跟着嚷嚷：“俺也去练了这么久才学会，凭啥全给别人？” 李大本事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没说话。 朱子明看着周卫国和李大本事，越想越不甘心。 “俺也去就不信，你们两个也愿意。团长要交，你们就没劝过？” 第283章 陈正上交新兵训练方法 周卫国把手里的纸攥紧，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劝了。” “咋劝的？” 朱子明追着问。 李大本事哼了一声。 “俺也去说这玩意儿是咱们的底子，不能全掏出去。老周说，给出去总得换点东西回来，哪怕多弄点子弹也行。” “那团长咋说？” 陈大壮也凑了过来。 周卫国抬眼看向陈正。 陈正靠在门框上，手腕还酸得厉害。他从周卫国手里抽出那沓纸，拍了拍。 “我说，这不是买卖。” 朱子明急道：“可俺也去还是不明白。咱们能打，是咱们练出来的。别人拿去一练，回头不是都跟咱们一样了？” “跟咱们一样不好？” “俺也去不是说不好。” 朱子明憋得脸红，“俺也去是说……俺也去这心里不舒服。” “你心里不舒服，是怕咱们没了本事，还是怕别人有了本事？” 朱子明张着嘴，半天没答上来。 李大本事替他说了。 “都有。” 陈正点点头。 “这话实在。” 他走到桌边，把最上头那张纸摊平。 “你们都见过杨村那边的样子。独立团那群人，不是不敢拼。鬼子压上来，他们照样敢拿命顶。” “可光敢拼没用。” “新兵不会卧倒，鬼子一开枪就站着乱跑。班长不知道怎么带人，遇上伏击全挤成一堆。伤员没人管，腿上挨了枪还硬撑着上训练场，最后小伤拖成大伤。” 陈正手指在纸上敲了敲。 “这些东西，不值几条命？” 院子里没人吭声。 朱子明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泥。 陈正继续道：“702团再强，能守住几个村？能救几支队伍？这次是独立团被围，咱们赶得上。下次两处、三处一起出事呢？” “俺也去带人往哪儿跑？” 李大本事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打仗多年，最明白这话不是吓唬人。 一支队伍被打散，丢掉的从来不是几杆枪那么简单。那些熟路的侦察兵、能压住阵脚的老兵、会照顾伤员的卫生员，全得重新拿时间和人命去填。 陈正把手册重新卷好。 “咱们把法子交出去，不是把702团卖了。” “咱们教会更多人怎么活，等鬼子再扑过来，就多些人能跟咱们一起扛。” 朱子明挠了挠头。 “那俺也去练了这么久，不就白练了？” “谁说白练？” 陈正看着他，“别人刚学会怎么爬，你已经能带着班里人爬。别人刚知道怎么翻墙，你已经知道墙后头可能藏着机枪。” “手册能教动作，教不了脑子。” “你要是觉得自己会了点东西就到头了，那才叫白练。” 朱子明脸一热，嘴却硬。 “俺也去才没到头。” “那就少废话。” 陈正把纸塞回周卫国手里。 “通讯员找好了没有？” “找好了。” 周卫国收起手册，神情正经下来，“是老马，跑过几回这条线，嘴严，脚程也快。” “让他别走大路。” “俺也去知道。” 李大本事忽然开口：“团长，这么厚一沓，全让一个人带着？” “分开。” 陈正道，“原稿一份，抄本一份。老马带原稿，另外找人带抄本走另一条路。真碰上鬼子，东西也不能全折进去。” 周卫国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正又叫住他。 “给邱明留一份。” “他那儿不是已经有前头那些了？” “那只是新兵训练。” 陈正道，“完整的给他。独立团接下来要补防线，行军、警戒、火力配合这些，他比谁都用得上。” 李大本事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反对。 周卫国抱着手册出了门。 朱子明和陈大壮还站在原地。 陈正扫了他们一眼。 “你俩闲着？” “没闲！” 朱子明立刻挺起胸口。 “俺也去带人搭训练架去了。” “俺也去也去！” 陈大壮拔腿跟上。 两人跑到院门口，朱子明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团长，俺也去还是觉得有点亏。” 陈正摆摆手。 “觉得亏，就给我狠狠干。让后来的人看明白，这些法子从702团出去，不是702团只有这些法子。” 朱子明咧嘴。 “成！” 他扭头冲陈大壮嚷嚷：“俺也去俩今天把那壕沟挖出来，谁偷懒谁是孬种！” “你才孬种！” 两人的声音一路飘到坡下。 陈正回屋坐下，揉了揉手腕，又抽出一张空白纸。 李大本事没走，站在旁边看着他。 “还写？” “手册交出去，咱们自己的训练不能停。” “你又琢磨啥？” 陈正提笔画了个简图。 “独立团这回吃亏，有个毛病很明显。” “啥毛病？” “阵地守得太死。” 陈正边画边说，“鬼子火力一压，他们只能趴在原地挨打。能冲的人冲不出去，能撤的人又没路撤。” 李大本事凑近看。 纸上是几段交错的壕沟，中间留着通道，后面还有几处土堆和射击位。 “这叫啥？” “交通壕。” 陈正道，“前头扛不住，能往后撤。后头的人也能顶上去。再配上交叉火力，鬼子想硬啃，得先掉层皮。” 李大本事看得眼热。 “这咋没写进手册？” “没来得及写。” 陈正抬头，“也不能什么都一口气塞进去。各支队伍连基础都没练明白，先把最要紧的用起来。” “这东西先在虎头山试。” 李大本事顿时来了劲。 “俺也去马上叫人！” “别急。” 陈正按住他，“挖壕沟不是挖个坑就完。地势、视野、排水、掩护，全得看。明天俺也去带你们去山口转转。” 李大本事咂咂嘴。 “俺也去就知道，你小子手里肯定还有货。” “少扯。” 陈正低头继续画。 “打仗这事，没什么一招鲜。鬼子在变，咱们也得变。” 傍晚时分，周卫国带着两个通讯员进了屋。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脸晒得发黑，背着步枪，腰里还别着短刀。 “团长，这是马顺。” “俺也去见过陈团长。” 马顺立正敬礼，眼睛落在桌上那沓手册时，神情带着股小心。 陈正把原稿用油布包起来，又拿绳子扎紧。 “这份你带。” 马顺双手接过。 “是。” “路上别逞能。碰上查路的，东西比命要紧，但命也得给我留住。” 马顺愣了下，马上点头。 “俺也去明白。” 另一名通讯员接过抄本。 周卫国指着地图，给两人把路线重新说了一遍。 “你走南边，过了河别进村，直接往山里绕。你走北边，进城前把枪藏好，身份也都记住了？” “记住了。” “路上不许搭伴。” “是。” 陈正站在旁边，等两人收好东西，才开口。 “这份文件送到上级手里，不是替702团挣名声。” “告诉接收的人，能用的尽快印出来，送给有需要的队伍。哪里看不懂，哪里练出问题，记下来送回来。” 马顺听得认真。 “俺也去一定带到。” 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天黑前下山。” 两名通讯员转身离开。 陈正一直送到山口。 山道上还留着前几天下雨冲出来的泥沟，马顺的背影很快没进树影里。 邱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旧水壶。 “东西送走了？” “嗯。” “俺也去那份呢？” 周卫国从后面赶上来，把一个布包丢给他。 “拿着。” 邱明接住，打开一看，里头也是厚厚一沓纸。 他翻了几页，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这比你前几天给俺也去看的，多了不少。” “防御、行军、警戒，还有伤员恢复后的训练。” 陈正道，“你们团现在底子薄，别急着逞能。先把人养住，把班排拢起来。” 邱明把布包抱在怀里。 “俺也去回去就让人抄。” “抄可以，先让营长都看明白。” “放心。” 邱明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陈正，这么大的事，你连上级那边都没提条件？” “提什么条件？” “枪、粮、弹药。” 邱明看着他，“你们这回也伤了不少人，哪样不缺？” 陈正朝山下看了一眼。 “缺的东西多了。” “可该交的东西，不能拿来谈价。” 邱明沉默片刻，重重拍了下布包。 “俺也去记住了。”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 “过两天俺也去带营长过来，看你们怎么挖那什么交通壕。” “带来吧。” 陈正道，“看可以，干活也得干。” 邱明乐了。 “那俺也去得多带几个人。” 人刚走，周卫国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团长，侦察连刚送来的。” 陈正接过来扫了一眼。 滦阳城里的鬼子没有大动作，只是城门查得更严。几个药商被扣了下来，连带着城外几条小路也多了巡逻队。 李大本事凑过来。 “鬼子这是让咱们打怕了？” “怕？” 陈正把纸条折起。 “他们是在找咱们的路子。” “那咋办？” “让进城的人都收回来。” 陈正道，“粮食能绕，情报线不能硬顶。派人告诉老孙，最近少送东西，先保住人。” 周卫国应下。 “俺也去这就去安排。” 陈正没有回屋，带着李大本事往山口的高地走。 这几天他埋头写东西，没怎么出来。站到高处，能看见虎头山周围的坡地，还有远处被夜色吞掉的土路。 李大本事跟在后头，忍不住问。 “团长，俺也去咋觉得你不太对劲？” “哪不对？” “你写完训练手册以后，反倒更忙了。” 陈正笑了一下。 “因为该忙的事太多。” “鬼子的动作、独立团的恢复、咱们的防线，还有伤员。” 李大本事挠头。 “伤员咋了？” “这回伤的人不少。” 陈正看着山寨里亮起的几盏灯，“俺也去今天去看了眼，医护那边的药快见底了。” “药？” 李大本事脸色变了。 “不是前阵子才送来一批？” “那点东西，经不起几场仗。” 陈正没再多说。 眼下训练手册送了出去，虎头山也得尽快把防御补起来。可伤员躺在那儿，缺药这件事始终压着他。 李大本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没了刚才那点轻松。 第二天，陈正刚带人查看完山口的地形，周卫国就急匆匆跑来。 “团长，上级回信到了。” 陈正接过信。 信里先是肯定了702团整理训练经验、支援兄弟部队的做法，又说文件已经安排抄印，将尽快下发各地。 最后只有几句表彰。 没有物资，没有枪，也没提别的奖励。 朱子明凑过来，眼巴巴问。 “上面咋说？” 周卫国看完，脸都黑了。 “表扬咱们了。” “就这？” 陈大壮伸长脖子。 “俺也去还以为能给咱们发点好东西。” 李大本事也皱着眉。 “老周，你前两天不是说，怎么着也得有点实在的？” 周卫国把信一折，梗着脖子。 “俺也去哪知道就这几句！” 朱子明立刻乐了。 “俺也去就说你吹牛。” “滚犊子！” 几个人推搡着闹到一块。 陈正没掺和，等他们闹够了，才朝周卫国招了招手。 “下午俺也去去医院看看伤员。” 周卫国脸上的笑收住。 “俺也去陪你去。” 陈正点头，转身往营地里走。 第284章 军中缺药 “口头表彰？” 朱子明把信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都皱成一团。 “俺也去还当上面能给咱们弄几箱子弹呢，就这几行字？” 陈大壮也凑上来。 “俺也去识字不多，可这上头也没写给粮食啊。” 周卫国一把把信抢回来，没好气道：“表扬还不够？你俩还想要啥，给你们一人发个大洋？” “俺也去不要大洋。” 朱子明咧嘴道，“你不是说了嘛，团长把这么大的本事交上去，上面咋也得给点好处。俺也去还等着看好处在哪呢。” “俺也去啥时候说准了？” “你就说了！” “俺也去说的是没准！” “没准也是你说的！” 两人说着就顶到了一块。 李大本事在旁边抱着胳膊，跟着添火。 “老周，这回你可没话说了吧？俺也去早跟你讲，别把上头想得太富。” 周卫国瞪他。 “你少搁这儿装。前几天你不也说，要是能换来几挺机枪就好了？” “俺也去是说说。” “俺也去也是说说！” “那你嗓门那么大干啥？” 院子里很快闹成一团。 朱子明抓着周卫国的胳膊不撒手，陈大壮在旁边帮腔，李大本事看热闹还嫌不够，时不时拱两句火。 几个正在训练的战士停下动作，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陈正坐在石墩上，手里捏着那封嘉奖信，没参与。 上级能把训练手册尽快抄印下发，已经说明重视。至于奖励，他本来也没指望多少。 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枪炮要钱，粮食要钱，伤员要药，前线到处都在张嘴。上级手里真有富余物资，先紧着更缺的地方，也没什么可说的。 可陈正看着院里那些操练的战士，眉头还是没松开。 “行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 几个人立刻停下。 周卫国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领，瞪着朱子明。 “俺也去不跟你一般见识。” 朱子明撇嘴。 “俺也去是看团长面子。” “俺也去看你欠收拾。” “行了。” 陈正站起来，把信递回周卫国。 “下午陪我去趟医院。” 周卫国的神色立刻正经。 “俺也去安排人。” “不用带太多人。” 陈正道，“俺也去就是看看伤员。” 李大本事也跟上来。 “俺也去也去。” “你留下看着训练场。” 陈正看了眼坡下刚搭起来的训练架，“独立团那边下午要来人看交通壕，别让人来了连个讲解的都没有。” 李大本事有点不乐意。 “俺也去又不是不会讲。” “那就好好讲。” 陈正拍了拍他的肩，“别把人带沟里去。” 李大本事哼了一声。 “俺也去办事，你还不放心？” 下午，周卫国赶着一辆骡车停在营地外。 陈正刚走过去，就看见车上放着几包干粮和两桶清水。 “这是干啥？” “医院那边人多，俺也去让炊事班多熬了点粥。” 周卫国解释道，“前头送去的粮食不多，伤员吃得也一般。” 陈正点了点头，翻身上车。 医院离虎头山不远，是几间腾出来的旧房子。外墙上还留着雨水冲下来的泥痕，门口摆着几副担架，有人躺在上头晒太阳。 车刚停住，一个年轻战士就想撑着胳膊坐起来。 陈正快步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躺着。” “团长，俺也去没事。” 那战士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嘴上却还咧着。 “就腿上让鬼子咬了一口，过两天俺也去又能跑。” 陈正掀开盖在他腿上的薄被。 裤腿被剪开了，伤口缠着纱布，边上已经渗出些黄水。 “这叫没事？” 战士被说得有点尴尬。 “医生说养着就行。” “那就养。” 陈正把被子盖回去，“养不好，往后跑不动，俺也去可不要你。” “俺也去肯定能好！” “那就把嘴闭上，省点力气。” 战士嘿嘿笑了两声，老实躺回去。 屋里传来压抑的闷哼。 陈正脚步顿住，抬眼看向最里面那间屋。 周卫国的脸色也变了。 两人走过去，门帘刚掀开，浓重的药味就冲了出来。 木板床上躺着个战士，两个医护人员按着他的手脚。大夫满头是汗，正用镊子夹伤口里的弹头。 战士嘴里塞着一块布，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镊子动了一下，他整个人猛地绷起，手背上的血管突出来，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嘶吼。 陈正攥住门帘，指节发白。 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陈团长，别站门口，出去等吧。” “没有麻药？” 大夫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伤不算大手术，能不用就不用。” 周卫国忍不住道：“啥叫不算大手术？子弹都卡肉里了！” “俺也去知道。” 大夫嗓子发哑，“可麻药就剩那么点。重伤员开膛、截肢，哪样不要？现在用一支，后头真有人要命的时候，就少一支。” 周卫国张了张嘴，没声音了。 屋里的战士疼得把木板床抓出几道印子。 陈正站了片刻，转身出了门。 他没走远，只是站在院子里。旁边几个伤员见他来了，想撑着起来打招呼，被他抬手压住。 “都躺好。” 有个战士胳膊上缠着纱布，小声问：“团长，俺也去这伤能归队不？” “能。” “俺也去怕养久了，连里不要俺也去了。” “谁敢不要你？” 陈正蹲下来，看着他，“伤养好再说归队的事。你们是打鬼子伤的，不是拖累。” 那战士咧嘴笑了。 “俺也去就知道团长不能不要俺也去。” 陈正没接话，起身往病房里走。 一路看过去，伤员比他想的更多。 有的人只是挨了流弹，躺两天还能下地。有的人腹部受伤，连翻身都得旁人帮忙。还有几个昏迷着，脸上没什么血色，床边摆着盛满血水的盆。 周卫国跟在后头，脸越来越沉。 他之前报伤亡情况时，说得没错。 轻伤、重伤、需要休养。 可这些字落在纸上，和躺在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巡视完最后一间屋，陈正把负责救治的大夫叫到旁边。 “医生，咱们现在到底缺多少药？” 大夫先是看了周卫国一眼，苦笑道：“陈团长，这事俺也去本来不想瞒你。只是前头刚打完仗，队伍里一堆事，药品这边说了也没用。” “你先说。” “缺得最多的是消炎药、止血药，还有麻药。” 大夫掰着手指数。 “纱布和酒精也紧，干净的手术器械更少。有些东西用完了，得煮了再煮。可这种法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正盯着他。 “抗生素呢？” 大夫的脸更苦了。 “几乎没了。” “上回送来的那批？” “分到各处了。” 大夫压低声音，“不光咱们缺，别的队伍也缺。很多伤员本来能救回来，伤口一发炎，人就撑不住。” 周卫国听得心里发堵。 “运输线呢？不是一直有人往山里送东西吗？” “以前能送。” 大夫道，“近来鬼子查得厉害，城门、路口、渡口都有人盯。带药的比带粮的还容易让人盘问，几条常走的路都不敢用了。” “就算能运进来，外头也没那么多药。” “过去有爱国商人帮忙，有些药能从外头弄。现在战乱越来越厉害，药价涨得没边，货也让人卡着。” 陈正沉着脸，许久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那个咬着布做手术的战士。 一颗子弹而已。 放在后世，进医院、打麻药、做手术，几天就能下床。 可在这里，连疼都得硬扛。 “为什么以前没人告诉我？” 周卫国开口时，声音有些硬。 大夫叹了口气。 “周副团长，俺也去找过后勤，也找过卫生队。大家都知道缺，可知道有什么用？手里没钱，外头没路，药不是地里长出来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下来。 周卫国没法反驳。 陈正抬头。 “现在还有多少存药？” “麻药只够留给急救。” “抗生素呢？” “能救几个人，俺也去不敢说。” 陈正转身往外走。 周卫国赶紧跟上。 “团长，你想干啥？” “回营地。” “俺也去问你想干啥。” 陈正停下脚步，看着院里一张张苍白的脸。 “开会。” 半个时辰后，702团的营长、连长，还有负责后勤和医护的几个人全进了屋。 桌上连水都没人顾得上倒。 陈正背着手站在前头，周卫国和李大本事分立两边。朱子明、陈大壮刚进来时还想问嘉奖的事，看见陈正的脸色，立刻闭了嘴。 “俺也去今天去了医院。” 陈正开口，屋里的人全抬起头。 “咱们不少弟兄，做手术连麻药都用不上。伤口发炎了，没有抗生素，只能看着人熬。” 后勤负责人低下头。 “团长，这事俺也去……” “我不听解释。” 陈正打断他，“缺药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但事情摆在这儿，谁都别装看不见。”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正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枪不够，咱们能缴。粮不够，咱们能想办法筹。可药不够，伤员躺在那里等的不是几天，是命。” “我知道，这对咱们来说是个难题，其他队伍肯定也一样会遇到。”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困难压垮。药品的问题必须想办法解决，咱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第285章 夺取药品与筹建研究所 屋里还是没人说话。 陈正把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压得发白。 “从今天起，后勤单独列一份药品账。还剩多少麻药，多少消炎药，多少纱布，谁领走了，用在谁身上，全给我记清楚。” 后勤负责人立刻站直。 “是！” “卫生队那边也一样。药先保重伤员，能不用的不用，绝不能乱糟蹋。” 负责救治的大夫点了点头，脸上却没多少轻松。 账记得再细，手里没药也是白搭。 周卫国看出来了，沉声问道：“团长，账是账，药从哪来？” 陈正抬眼看他。 “先把能走的路全过一遍。”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地图。 “县城里的药铺，鬼子的据点，伪军的仓库，还有过去跟咱们有来往的商队。后勤把能联系上的人都找出来，问清楚哪儿有货，哪儿能送。” “俺也去带人进县城摸摸底。” 朱子明马上开口。 “俺也去熟，俺也去俺也去……” “你去个屁。” 周卫国瞪了他一眼。 “前几天刚跟县城里的伪军照过面，你那张脸都快挂通缉榜上了，还往里钻？” 朱子明不服气。 “俺也去戴个斗笠，换身衣裳，谁能认出俺也去？” “鬼子认不出来，俺也去先认出来了。” 陈大壮在旁边接话，“你那走路姿势跟个鸭子似的，隔老远都能瞅见。” “俺也去咋像鸭子了？” “你自己走两步瞧瞧。” “俺也去……” 朱子明刚要跳脚，陈正抬手压了压。 “都别争。” 他看向周卫国。 “侦察的事，你挑几个生面孔去办。只打听，不动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去抢药铺，更不能为了几瓶药把县城的鬼子全招出来。” 周卫国应下。 “俺也去明白。” 陈正又看向李大本事。 “龙炎突击队这几天加练夜间行军和撤离。真有药运出来，鬼子盯得肯定比粮食紧。到时候，咱们得有本事把东西接回来。” 李大本事咧开嘴。 “这活俺也去拿手。” “别光顾着乐。” 陈正道，“还有件事。把后山那几间废屋腾出来。” 李大本事愣了下。 “腾屋子干啥？” “建个小型医疗所。” 陈正说完，屋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朱子明挠着脑袋。 “团长，咱这不是本来就有卫生队吗？” “卫生队是治伤救人，医疗所不一样。” 陈正走到地图边，手指落在营地后方。 “咱们以后不能光等着外头送药。消毒、配药、制药，能自己做的，慢慢都得做起来。地方先清出来，东西和人，我来想办法。” 后勤负责人听得发愣。 “团长，这……这能成吗？” “现在不知道。” 陈正说得很干脆，“可咱们不干，就永远成不了。” 大夫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陈团长，制药不是熬汤。得有器械，有原料，还得有懂行的人。咱们现在连像样的药瓶都凑不齐。” “所以才要去找。” 陈正看着他。 “你把需要的东西全写下来。别管咱们眼下有没有，能想到的都写。” 大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 “俺也去……俺也去真写？” “写。” 陈正声音不重，却压得很实。 “你们救人靠手，我带兵靠枪。要什么，你们说。缺人，我去找人；缺东西，我去找东西；缺钱，俺也去想办法弄钱。别等人躺到床上了，才跟我说没药。”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看。 后勤负责人咬牙站起来。 “俺也去回去就盘账！” “俺也去去找人打听药路。” 周卫国跟着道。 李大本事拍着胸口。 “后山那几间破屋俺也去今天就带人收拾。俺也去保准给你腾得干干净净。” 陈正点头。 “散会。” 人呼啦一下出了屋。 朱子明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团长，俺也去有个事。” “说。” “俺也去以前跟一个跑货的掌柜打过交道。那人胆子小，可路子野，洋药、盐巴、布匹，他都能弄着点。” 周卫国皱眉。 “你怎么没早说？” “俺也去也是刚想起来。” 朱子明缩了缩脖子，“那掌柜后来让伪军扣过货，估计恨着他们。俺也去去找他问问？” 陈正盯着他。 “人靠得住吗？” “俺也去不敢打包票。” 朱子明老实道，“可他有个闺女，前两年发高烧，俺也去帮着找过大夫。他欠俺也去个人情。” “把地址交给周副团长。” 陈正道，“让侦察的人去。你不准露面。” 朱子明嘴巴一张，还想争。 陈正补了一句。 “你要是敢私自跑出去，回来我让你扫半个月马棚。” 朱子明脸顿时垮了。 “俺也去最烦扫马棚。” “那就老实点。” 傍晚，后勤把账送到了陈正桌上。 纸上写得密密麻麻。 麻药剩下的量，大夫只画了个圈，后面写着“急用”。 消炎药的名字后头，几乎都是空白。 酒精还能撑些日子，纱布已经开始把旧布煮过再用。至于抗生素，整份账上只剩下几支，连碰都不敢轻易碰。 陈正看完，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周卫国端着搪瓷缸进来，里面的水早凉了。 “侦察的人出发了。” “嗯。” “朱子明说的那个掌柜，住在县城西边。俺也去让人绕过去看看。还有，咱们以前认识的几个商贩，消息也递出去了。” 周卫国停了停。 “可俺也去觉得，这些路都不稳。” “本来就不稳。” 陈正抬头。 “鬼子卡着路，外头也缺货。咱们真想长期解决，不该只盯着县城这点药铺。” 周卫国听出点别的意思。 “你还有路子？” 陈正没有立刻回答。 虎头山的通讯条件差，团里那部电话平时只用来接上级指令。可他知道，有个号码可以试试。 那是上级情报线留下的联络方式。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动。 现在，算得上万不得已。 “俺也去得跟上面联系一次。” 周卫国立刻放下搪瓷缸。 “俺也去去把电话线检查一遍。” “别惊动太多人。” “明白。” 夜里，营地大半人都睡下了。 陈正坐在桌前，把大夫列出的清单重新看了一遍。 玻璃器皿、蒸馏设备、消毒器械、药品原料，还有懂药理的人。 每一样都难。 可难不代表没路。 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周卫国探进头。 “电话能用了。” 陈正起身，披上外套。 团部隔壁那间小屋里，只亮着一盏煤油灯。电话机摆在木桌上，黑色听筒边缘掉了漆，旁边压着几张废纸。 李大本事也守在屋外。 他压低声音问：“真能弄来设备？” “先问问。” “俺也去听着就悬。” 李大本事挠了挠头，“可要是真弄成了，往后弟兄们受伤，是不是就不用硬扛着挨刀了？” 陈正看着那部电话。 “会越来越好。” 周卫国没有说话，只把门掩严实，挡住外头漏进来的风。 陈正坐到桌前，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纸条边角已经磨毛。 他拿起听筒，拨下最后一个数字，耳边传来短促的接通声。 第286章 筹建医疗研究所 电话里传来两声轻响，对面先开了口。 “麻雀？” 陈正压低声音。 “是我。” 听筒那头停了停。 “上级提前提过，会有人找我。你那边什么情况？” 陈正没有兜圈子。 “缺药，缺得厉害。麻药、消炎药、止血药，全都缺。我还想建个医疗研究所，需要设备、原料，还有懂行的人。” 对面安静了片刻。 麻雀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胃口不小。” “弟兄们等不起。” 陈正道，“我不要一回两回的接济。药送来能撑一阵，可总有用完的时候。我们得自己有办法做出来。” 街上有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动静，听筒里还夹着几声吆喝。 麻雀显然不在安全地方。 “魔都那边有路子。” 他说，“有些商人手里能弄到医疗用品，也认识做西药和器械的人。但这事不能急，你要的东西多，运出来更麻烦。” “需要多久？” “我先去问。” “药呢？” “有一批医疗用品正准备往北送，路过你们那片。具体时间和交接地点，得等我确认。” 陈正握着听筒。 “我要的不只是现成药品。” “我听明白了。” 麻雀停了一下，“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部电话。要是我没打过来，你们就别等，也别再拨。” 电话挂断了。 陈正放下听筒，屋里半天没人出声。 周卫国先忍不住。 “这就完了？” “人家在城里接电话，多待一会儿就多一分风险。” 陈正把那张号码纸攥进手心，“明天等消息。” 李大本事挠着头。 “俺也去听着，对面像是有门路。” “有门路不等于东西能过来。” 周卫国道，“魔都离咱们多远？中间多少鬼子据点？别说设备，几盒药都能让人查出花来。” 陈正点头。 “所以咱们不能干等。” 他转向周卫国。 “侦察的人回来没有？” “还没。” “让后山清理的人继续干。屋顶、门窗、排水，全给我收拾利索。明天大夫写的单子出来，缺什么就按单子找。” “俺也去这就去。” 周卫国刚走到门口，外头响起急促脚步声。 一名战士跑到门边，喘着气敬礼。 “报告！侦察小组回来了！” 陈正快步出了门。 院里，几个侦察战士满身泥点。领头那个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衣袖都让血浸透了。 周卫国脸一沉。 “不是让你们只打听吗？怎么弄成这样？” “俺也去没动手。” 那战士咬着牙，“俺也去几个摸到县城西边，找着朱子明说的那个掌柜了。人还没见上，伪军先把他铺子围了。” “为什么？” “那掌柜给山里送过货，叫人举报了。” 战士从怀里掏出一团油纸，递给陈正。 “俺也去趴在巷子里听见的。伪军从他铺子后院翻出来几箱洋药，还有几包纱布。东西没全拉走，暂时都堆在伪军治安队的库房里。” 陈正接过油纸。 上面画着县城西边几条巷子的简单路线，还有一处打了叉的院子。 “掌柜人呢？” “叫伪军抓进去了。” “药有多少？” “看着不少。有些箱子上画着红十字，俺也去不认识上头的洋文。” 周卫国凑过来看地图。 “治安队库房挨着他们营房，白天有人看，夜里也有哨。俺也去看，这批东西多半还没来得及往鬼子那边送。” 朱子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抢过那团油纸。 “俺也去就说老钱有路子！他让人抓了，咱得救他！” “你先把地图放下。” 周卫国夺回来，“救人跟取药不是一回事。你一冲进去，药没抢着，人再搭进去一堆。” 朱子明急得脸红。 “那俺也去就看着他让伪军弄死？” “谁说不救？” 陈正开口，朱子明立刻闭了嘴。 陈正盯着那张图。 伪军把药扣在库房，说明他们还没弄明白这批货的来路。要是拖到明天，东西送进鬼子手里，再想拿就难了。 更重要的是，老钱被抓，伪军一定会顺着他往下挖。 朱子明那点关系，也未必藏得住。 “周卫国。” “到。” “龙炎突击队集合，带上熟悉县城路的侦察兵。今晚进城。” 周卫国眼睛亮起来。 “打库房？” “人和药一起带出来。” 陈正指着图上的巷子。 “正门不能碰。侦察的人说后院有矮墙，从那里进。先切断电话线，别让治安队往鬼子据点报信。” “俺也去带人翻墙。” 朱子明赶紧道。 陈正看了他一眼。 “你留在营地。” “团长！” “你认识老钱，伪军要是从他嘴里问出你，你进城就是往枪口上撞。” 朱子明急得直跺脚。 “俺也去能带路！” “地图上标的路，侦察兵都走过。” “俺也去……” “朱子明。” 陈正声音沉下来，“这是命令。” 朱子明咬着嘴唇，眼圈都憋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腰里抽出把短刀，往陈正面前一递。 “俺也去不去也行。这刀是老钱当年送俺也去的。你让带队的弟兄拿着，他见着了，知道是自己人，没准能少折腾。” 陈正接过短刀。 刀鞘磨得发白，刀柄上还缠着旧布条。 “人，我给你带回来。” 朱子明抬头看他，重重点了下头。 夜色压下来后，营地里没有吹集结哨。 龙炎突击队的人分批从后山绕出去，脚上全缠着布。陈正带着周卫国和几名侦察兵走在前头，李大本事背着冲锋枪，脸上涂了层锅灰。 到了县城外，周卫国抬手让队伍停住。 远处城门关着，墙头有伪军来回走动。 侦察兵带着他们钻进一片荒地，又从排水沟摸到城墙根下。沟里全是臭泥，李大本事一脚踩空，半条腿陷了进去。 他龇着牙，没骂出声。 周卫国回头瞪他。 “你轻点！” “俺也去没出声。” 李大本事压着嗓子，“这沟能把人熏晕。” 陈正没有回头，只抬手往前压了压。 所有人立刻伏低。 巷口走过去一队伪军，枪托撞着腿，嘴里还在骂娘。等脚步走远，众人才贴着墙根继续往前。 治安队库房后院的墙果然不高。 一名突击队员踩住同伴的肩膀，先翻上去，探头看了几眼，垂下一根绳子。 陈正刚翻过墙，便听见屋里传来惨叫。 是老钱。 “俺也去真不知道货是谁的！俺也去就是帮人存两天！” 有人砸了他一拳。 “放屁！你这老东西，谁不知道你跟山里那帮土八路有勾连？” “俺也去没有！” “再嘴硬，俺也去把你闺女也抓来！” 陈正的脸冷了下来。 周卫国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屋里有几个伪军，一个按着老钱，另一个正拿鞭子抽。库房就在隔壁，门口只守着两个哨。 “团长，先救人还是先拿药？” “同时动手。” 陈正伸出两根手指。 李大本事带人摸向库房，周卫国带着人堵住治安队营房的出口。陈正和侦察兵留在刑讯屋外。 院里灯泡忽明忽暗。 守库房的伪军缩着脖子打哈欠，刚转过头，李大本事已经从背后捂住他的嘴，短刀从肋下捅了进去。 另一个伪军听见动静，枪刚端起来，枪管就让人攥住。突击队员一拧一拽，把他拖进阴影里。 陈正抬脚踹开房门。 屋里的伪军猛地回头。 “谁——” 枪声闷在屋里。 最前头那人胸口爆开一团血，直挺挺倒下去。剩下几个刚要摸枪，周卫国已经从窗户翻进来，枪托砸翻一个，另一个被陈正一脚踹到墙上。 老钱被绑在椅子上，脸肿得变了形。 他看见陈正，先是一愣，随后盯住陈正手里的短刀。 “朱……朱兄弟？” “他在山里等你。” 陈正割断绳子，“能走吗？” “能！” 老钱一撑桌子，腿软得差点跪下。 外头突然响起枪栓拉动的声音。 “库房有贼！” 喊声刚起，周卫国对着院里的灯泡开了一枪。 灯灭了。 黑暗里，李大本事扯着嗓子。 “药都装好了！” “撤！” 陈正一把拽住老钱，往后墙冲去。 治安队的人从营房里冲出来，子弹打得墙皮乱飞。周卫国断后，连续几枪压住追兵。 翻过矮墙时，老钱脚下一滑，差点栽回去。 陈正抓住他的后领，硬是把人拽了上来。 一行人钻进巷子，按原路往城外撤。 跑出老远，身后才响起乱七八糟的哨声。 等回到虎头山，天边已经泛白。 几箱药品摆在团部院里，大夫蹲在旁边，手都在抖。 他打开一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药瓶和纱布，还有几盒没拆封的麻醉剂。 “真是药……” 大夫拿起一支药瓶看了又看，声音都哑了。 “有消炎药，还有止血粉。这些东西够救不少人！” 周卫国身上沾着泥，咧嘴笑了一下。 “先别光顾着看，赶紧挑能用的送医院。” 大夫连连点头，叫来医护人员搬箱子。 老钱坐在墙根，喝了半碗热水，脸色总算缓过来些。 朱子明蹲在他面前，想骂又舍不得骂。 “俺也去不是让你别碰那批货吗？你咋还留着？” 老钱苦笑。 “那是人家托我转的救命东西，俺也去哪敢卖？谁知道铺子里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伙计。” 他抬头看向陈正。 “陈团长，俺也去欠你们两条命。俺也去闺女还在县城，伪军要是找不着俺也去，肯定去抓她。” 陈正转头看向周卫国。 “派人把孩子接出来，送到安全地方。” 老钱眼眶发红，挣扎着要跪。 陈正按住他。 “别跪。你要真想帮忙，就把你知道的药路全说出来。” 老钱用力点头。 “俺也去知道几个做洋货生意的，有人能通到省城。还有个老朋友，早年在药厂干过活，后来躲到乡下去了。他懂那些瓶瓶罐罐，也懂配药。” 陈正眸子一亮。 “地址写下来。” 药送进医院后，当天就有两名重伤员用了麻药。 陈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大夫低声吩咐，手术床上的战士没有再把木板抓出印子。 这批药解决了眼前的急，可也只是眼前。 下午，老钱写出的名单和大夫列的器械单一起放到桌上。 陈正看了很久，叫来周卫国和李大本事。 “后山废屋收拾得怎么样？” “墙补好了，屋顶也重新盖了。” 周卫国道，“就是里面空得很，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桌子能做，器械能找。” 陈正把两张纸并到一起。 “从明天开始，龙炎突击队抽一半人继续训练，剩下的人帮着修屋子、运材料。周卫国带人把研究所的墙再加厚，窗户全换成能封严的。” 李大本事眨巴着眼。 “俺也去还得练体能呢？” “照练。” 陈正道，“研究所没建成之前，谁也不能耽误打仗。” 周卫国接过名单。 “魔都那边呢？” “等电话。” 陈正看向桌角那部电话机。 “设备和原料，得从更远的地方找。” 接连几天，李大本事负责带着战士们训练体能，周卫国则领人忙着修建研究所。 第287章 研究所迎来第一批设备 研究所的屋顶刚补好，李大本事就踩着梯子往下爬。 他两手全是灰，刚落地，脚边那块木板就“咔”地裂开了。 “俺也去就说这破屋不经踩！” 周卫国扛着一捆木料走过来，抬脚把断板踢到旁边。 “你那体格踩哪儿都够呛。少废话，去把窗框钉上。” “俺也去一个突击队长，成木匠了。” “团长让你干的。” 李大本事嘴里嘟囔，还是拎起锤子往屋里走。 后山这几间废屋原先是猎户留下的，墙皮掉得差不多，屋顶漏雨，地上坑坑洼洼。经过几天收拾，外头总算看着像回事。 周卫国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还是皱眉。 屋里只有几张拼起来的木桌，角落堆着砖头和木箱。别说研究药品，连放纱布都嫌挤。 大夫拿着清单从里面出来。 “周副团长，这屋得再隔开。配药的、清洗器械的、放药的，不能全挤一块。” “隔。” 周卫国答得干脆，“缺木板俺也去去砍，缺人俺也去给你调。你只管说怎么弄。” 大夫迟疑了一下。 “还有水。” “水怎么了？” “山泉水不能直接用。以后真要做药，得有干净水，还得想法子烧开、过滤。器械也得反复消毒。” 周卫国听得头大。 “俺也去听着都麻烦。” “本来就麻烦。” 大夫叹了口气，“医疗研究不是把药草扔锅里煮煮。咱们能先干些简单活，已经不容易了。” 陈正从外头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 他没接茬，先走到窗边看了看。 窗框刚装上，缝隙还没堵严。外头风一钻进来，桌上的几张纸被吹得翻了边。 “这间做配药室，窗户封死一半，留通风口。” 陈正指着里面，“那边隔成器械间，外头挖个排水沟。水从山上引下来，先沉淀，再烧。” 大夫愣住了。 “团长，你懂这个？” “不懂。” 陈正转过头，“但屋里不能又脏又乱，这个我知道。缺什么继续写，别怕麻烦。” 大夫攥紧清单，点了点头。 “俺也去明白。” 朱子明抱着几块旧门板跑过来，见陈正也在，赶紧把东西放下。 “团长，老钱托人带话了。” “说。” “他说他闺女已经接出来了，俺也去几个弟兄把人送到乡下亲戚那儿。老钱还说，他那位在药厂干过活的朋友找着了。” 陈正抬眼。 “人呢？” “那人不肯来。” 朱子明挠挠头，“他说现在县城盯得紧，他一个老头子没啥，家里还有老娘和孩子。他怕一走，伪军顺着线摸过去，全家都得遭殃。” 周卫国啐了口唾沫。 “那他还算什么懂行的？” “俺也去觉得不能怪他。” 朱子明小声道，“人家又不是咱们战士，拖家带口的，哪敢拿一家人的命赌。” 陈正沉默片刻。 “老钱怎么说？” “他说那人知道不少配药的门道，也留着以前的笔记。他愿意把笔记交出来，还说能替咱们买些原料。” “让老钱别露面。” 陈正道，“笔记和原料分开送，送钱也别经他手。人先保住，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朱子明连连点头。 “俺也去这就去传话。” 人刚跑开，团部方向便传来一阵铃响。 周卫国脸色变了。 “电话！” 陈正快步往回走。 小屋里，电话线拉得笔直，值班战士守在门外。陈正拿起听筒，耳边先是一阵杂音，随后才传来麻雀的声音。 “麻雀？” “是我。” “昨天那件事，有回音了。” 陈正坐直身子。 “说。” “医疗用品那批货已经出了省城，不方便直接往你们山里送。三天后，车队会经过柳树坡。到时候有人在坡下摆个卖茶摊，茶摊上挂着蓝布招子。” “谁负责交接？” “一个姓杜的掌柜。你别问他别的，他也不会问你们的身份。货不多，里面有些常用药，还有几样基础器械。” 陈正握紧听筒。 “设备呢？” “魔都那边已经有人开始筹。不过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设备能买，原料能找，真正难的是人。” 麻雀的声音有些发闷。 “我帮你问了几个医生和药剂师。有人愿意帮忙，有人不敢出城，还有人要先看你们能不能把地方撑起来。你那研究所，要是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人家去了也待不住。” “人我来想办法安置。” “还有个事。” 麻雀顿了顿，“有位爱国商人愿意帮忙。他叫贾正，常年做药材和洋货生意，手里路子比我广。他会先派人跟你接触，后面能不能谈成，看你自己。” 陈正问道：“他在哪儿？” “暂时还在魔都。别急着找他，他比你更怕暴露。” “我明白。” “柳树坡的货，别出岔子。” 电话断了。 陈正放下听筒，周卫国立刻凑过来。 “有药？” “三天后，柳树坡接货。” 陈正把消息说了一遍。 周卫国听完，眉头没有松开。 “柳树坡两边都是荒地，鬼子从县城出来也能走那条路。俺也去带突击队去。” “你留在山里盯着研究所。” “团长，这种接货的活俺也去不去，谁去？” “我带人去。” 周卫国当场急了。 “你是团长，哪能每回都往最前头钻？” “正因为我是团长，这次才得去。” 陈正看着他，“对方不知道咱们底细，咱们也不清楚对方靠不靠谱。接到药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设备、人手，都得靠这条线。俺也去得亲自见人。” 周卫国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陈正又道：“你把研究所给我盯死。墙、屋顶、排水，三天内必须弄完。还有，给大夫找两个识字的战士打下手，让他先把药品分类。” “是。” 三天后，柳树坡下支起了个茶摊。 陈正换了件旧褂子，头上戴着斗笠，带着几名战士分散在坡边。周卫国没跟来，却把最稳的侦察兵塞给了他。 茶摊边坐着个瘦掌柜，正拿蒲扇赶苍蝇。 桌上摆着粗瓷碗，蓝布招子挂在竹竿上，被风吹得来回晃。 陈正走过去，坐到桌边。 “掌柜的，有热茶吗？” 瘦掌柜抬头瞥他一眼。 “茶凉了，要不要？” “凉茶也解渴。” 掌柜给他倒了一碗，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 “山路难走，客人来得晚。” “货呢？” “你倒直接。” 掌柜往坡下看了一眼，一辆拉粮食的骡车慢吞吞过来。车上盖着麻袋，赶车的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 骡车停下，汉子跳下来，掀开最上面几袋粮食。 底下压着几个木箱。 “东西都在这儿。” 掌柜压低声音，“药不算多，但都是紧缺货。还有些玻璃器皿和消毒用的东西。你们要的蒸馏设备太扎眼，这回没法带。” 陈正打开箱子看了一眼。 药瓶包着棉花，纱布、手术器械、量杯和几只玻璃管分开放着。东西不算齐全，却比团里原有的那些强得多。 “钱呢？” “不要你们的钱。” 掌柜摆摆手，“贾老板说了，先把东西用起来。以后真有成果，再谈别的。” 陈正抬头。 “替我谢谢贾老板。” “谢不着。” 掌柜苦笑，“他这人认死理，觉得钱放在账上是死的，能救人才能算活。你们把货拉走，俺也去也好交差。” 坡顶忽然传来鸟叫。 侦察兵从草丛里露出半张脸，朝陈正比了个手势。 有骑兵从官道过来。 陈正合上箱盖。 “装车，走小路。” 战士们立刻动手。 瘦掌柜抓起蒲扇，照旧坐回茶摊后头。陈正刚带人把骡车赶进林子，几匹马已经踏上坡下的碎石。 伪军骑兵停在茶摊前，为首那人翻身下马。 “老头，看见可疑的人没有？” 掌柜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 “俺也去这儿卖茶的，来来往往都是人，啥叫可疑？” 那伪军一脚踹翻茶桌。 “少装蒜！” 陈正趴在林子里，手搭上枪。 侦察兵凑过来。 “团长，要不要干？” “不能动。” 药和器械还在车上，一旦开枪，周边据点都会有动静。 掌柜让伪军揪着衣领拖到路边，还是咬死没见过人。伪军搜了半天，只翻出几只破碗，骂骂咧咧地上马走了。 等马蹄声远去，陈正才带队从林子另一头绕开。 药品和器械当天夜里运回虎头山。 大夫守着木箱，拆东西时比拆枪还小心。他拿起一套金属器械，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里都亮了。 “这些能用，真能用。” 李大本事蹲在旁边，伸手就要碰。 “俺也去瞧瞧是啥——” “别碰！” 大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那手刚搬过石头，洗了吗？” 李大本事讪讪地缩回手。 “俺也去不碰就不碰，凶啥。” 陈正走进新收拾好的屋子。 地面铺平了，窗缝用泥和油布堵住，木桌也重新钉牢。虽然还简陋，至少有了个能落脚的地方。 大夫跟在后面，指着桌上的器械。 “有这些东西，卫生队能先做不少事。药品保存也能规范些。就是研究药品……” “慢慢来。” 陈正道，“先把能做的做起来。” 第二天，邱明带着一个营赶到虎头山。 他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传了过来。 “陈正！俺也去听说你这儿要搞个研究所，连药都开始自己琢磨了？” 陈正迎出去，见邱明身后跟着辆装甲车，车厢盖着厚帆布。 “你这是干什么？” 邱明咧嘴一笑，抬手掀开帆布。 车上摆着几箱器械，有铁架、玻璃瓶、旧式消毒锅，还有几台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设备。 “给你送家当来了。” 邱明拍着木箱。 “都是俺也去到处搜罗的，旧是旧了点，能不能用，你让大夫看看。” 大夫听见动静，跑过来翻开箱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台能用！还有这个，俺也去以前在县医院见过！” 邱明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得意。 “看见没？俺也去没白忙活。” 陈正走到车边，伸手拍了拍冰凉的铁架。 “你这回真帮了大忙。” “少来这套。” 邱明摆手，“咱俩什么交情。再说你这研究所要真弄起来，往后俺也去的人受伤，也能沾光。” 战士们开始往屋里搬设备。 李大本事抱着个木箱走得小心翼翼，嘴里还不停念叨。 “慢点慢点，这玩意儿比炮弹金贵。” 朱子明跟在后头笑他。 “俺也去头回见你这么怕摔东西。” “摔坏了团长不得扒俺也去皮？” 陈正带着邱明进了屋。 邱明绕着屋里看了一圈，脚步慢了下来。 几间小屋刚拼起来，墙上还留着补过的痕迹。桌上摆着新送来的器械，旁边却只有几本笔记和一摞清单。 他看得出来，陈正不是随便玩玩。 可这摊子，才刚起步。 陈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地方不大，东西也不全。” 邱明点点头。 “不过总比没有强。你这胆子是真够大，别人还在琢磨怎么多弄几条枪，你都开始琢磨药厂了。” “不是胆子大。” 陈正拿起那份人员清单。 “是伤员太多了。” 邱明脸上的笑收了些。 两人站在木桌旁，外头战士们还在搬设备。大夫抱着一只玻璃器皿，连声提醒他们轻点。 邱明看着陈正，开口问道：“除了医疗设备，你还缺什么？” 第288章 贾正夫妻抵达与刘威之事 “设备方面倒还好说，我想办法总能弄来。可研究人员这一块，我是真没辙。” 陈正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无奈。 邱明哪会看不出他的难处。医疗设备可以买，药品也能想办法弄到，实在不行，还可以从鬼子手里抢。可真正懂这门专业的人，他们却没地方找。 毕竟702团驻扎的位置偏，周围也没有什么大城市。那些高端医疗人才，大多聚在广都，想把人请到这里来，难度可想而知。 邱明沉默了一下，随后叹气道：“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你。” 说完，他脸上的愧色更重了几分，像是没能替陈正解决问题，心里很过意不去。 陈正看出他的想法，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别急，人员的事，上级给我安排的那条线，已经私下帮我办了。” 邱明抬起头。 陈正继续说道：“麻雀已经开始替我物色人选。算算时间，那个富商贾正这几天应该就能到了。” 这件事，他早就考虑过了。寻找医疗器械的同时，陈正也让麻雀留意相关人才。好在贾正一直支持医疗事业，手里还认识几个专业人士。 为了方便当面商量，贾正便借着做生意的名义，亲自带人来这里见陈正。 两人正说着，先前派出去接人的侦察小队匆匆赶了回来。 周卫国见他们神色不对，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 负责带队的小队长连忙回答：“人是接到了，不过……” 话还没说完，远处便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身边跟着一名年轻女子，容貌很是出众，正是富商贾正和他的妻子。 贾正一见到陈正，马上快步迎了上来。 “陈团长，咱们总算见面了！” 两人之前虽然没有见过面，却并不显生分。贾正出发前，麻雀已经和他私下联系过，把陈正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再加上702团早就打出了名声，贾正夫妻对陈正很是钦佩，所以双方很快便约定了这次会面。 只是这一路走得并不顺利，两人的神情都带着几分紧绷。 寒暄过后，陈正先把他们带进屋，又分别倒了杯热水。缓过一阵，贾正才开口说道：“陈团长，实不相瞒，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 “被伪军盯上了？”陈正问道。 贾正点头，随后把经过讲了出来。 这次为了和陈正当面谈事情，他带着妻子伪装成来城里购买物资的商人。谁知道刚进城没多久，就被伪军队长刘威注意到了。 刘威见贾正的妻子长得漂亮，顿时起了歹心。那家伙一路悄悄跟着他们，若不是正好遇上前来接应的侦察兵，只怕两人已经被带进伪军大营了。 听完整件事，陈正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还有这种事？” 他压着火气，当着贾正夫妻的面把周卫国叫了过来。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周卫国没有隐瞒，立即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确认刘威确实做过这些事后，陈正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下令让周卫国带一支小队进城。 “这些伪军平日里仗着背后有小鬼子撑腰，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陈正冷声道：“如今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周卫国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手敬礼。 “是！团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转身出了屋，点齐人手，准备去找刘威的麻烦。 贾正看着这一幕，反倒有些不安。 “陈团长，这样做会不会太招摇了？” 在贾正看来，他们这趟过来的正事还没有谈完。若只是因为夫妻二人受了点委屈，就让702团因此被鬼子盯得更紧，后面的人手转移和医疗设备运输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陈正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这算什么招摇？” 他冷笑一声：“咱们702团早就是鬼子眼里的钉子，敌人多盯一个少盯一个，有什么区别？” 说着，陈正看向贾正夫妻。 “你们是真心抗日的爱国人士，以后还要帮咱们不少忙。有人敢欺负到你们头上，老子就不能装没看见。” 这番话说得直接，贾正夫妻心里却格外感动。他们没想到，陈正明知可能引来麻烦，仍旧愿意替他们出头。 周卫国安排好行动后，陈正便和贾正夫妻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交谈中得知，贾正一家不仅能够帮忙购置医疗设备，还能想办法联系相关人才，陈正对他们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如今的魔都，表面上看着还算平静，暗地里却早已波涛汹涌。贾正夫妻冒着风险跑这一趟，足以说明他们的态度，而他们愿意提供的帮助，也确实相当难得。 临走之前，贾正又认真说道：“有些医疗器械，国内根本买不到。我们已经托朋友在国外打听了，只要那边能买到，东西很快就会送到魔都。” “等设备一到，我马上安排人给你送过来。” 说到这里，他又提醒道：“不过医疗研究不是简单的事，就算设备和药品都齐了，也不一定立刻能做出成果。” 陈正没有半点动摇。 “你们放心，既然我决定做这件事，就不会半途而废。” 他看着贾正夫妻，语气沉稳而坚定：“不光是为了回报你们的帮忙，更是为了前线那些拼命杀敌的弟兄。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得让他们尽快得到救治。” 贾正夫妻对视一眼，眼中的坚定更深了。 他们觉得，自己这次没有看错人。 另一边，周卫国已经带着一支小队进了县城。 他们原本还准备打听刘威的住处，没想到刚进城，就听见街边有人大声议论那个伪军队长。 刘威在城里嚣张跋扈，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地百姓对他积怨已久，私下里的抱怨自然不少。 周卫国没有急着上前，装作路过似的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很快便从百姓的话里摸清了刘威住在哪里。 小队成员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周卫国咧嘴道：“还真是省事，连找人的功夫都省了。” 第300章 突袭仓库夺黄金 手下虽然一直在旁边提醒，竹下俊心里却还是拿不定主意。 为了追查刘威的下落，他们已经派人找了很长时间，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现在刘威突然出现，还说自己是从702团里逃出来的，这件事本身就让人难以相信。 702团是什么地方？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活着逃出来？ 更何况，按刘威自己的说法，他在林子里躲了好几天。能撑到现在，简直就像捡回了一条命。 “可要是他说的是真的呢？” 手下再次催了一句，竹下俊终于被说动了。话说回来，万一情报没有问题，他们岂不是白白错过了一个绝佳机会？ 他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几个随便决定，还是找人一起商量，再下结论。” 说完，竹下俊立即去找近卫文，把刘威带来的消息重新说了一遍，和对方共同商议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行动也已经开始。 按照陈正事先安排好的计划，龙炎突击队顺利摸进了行动地点，很快便找到了堆放黄金的仓库。陈正早就把各个环节安排妥当，现场虽然有变化，却仍旧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周卫国、石敢当和刘三分别带着队伍，悄悄朝仓库附近靠拢。几支队伍抵达位置后，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藏在原地耐心等候。 上一次观察时，周卫国已经摸清了对方的规律。那些小樱花国人防守最松懈、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刻，就是夜里换班的时候。 现在，距离换班只剩十几分钟。 周卫国等的就是这一刻。 时间一到，远处果然出现了一支巡逻队，正朝仓库方向走来。就在两边即将碰头时，周卫国抬手打响了第一枪。 枪声撕开了夜里的安静，子弹也随之射向目标。原本冷清的街道一下子乱了起来，负责交接的两支巡逻队根本没来得及把武器交接清楚，就遭到了突然袭击。 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连还击都变得困难。 “所有人听令，速战速决！” 周卫国的喊声传了过来。两支队伍同时出手，火力一下子压了上去。 “其他人，赶紧跟上！” 见对方已经被彻底压住，周卫国带着一部分人边打边退，同时招呼后面的人继续向前。 仓库里的其他小樱花国人听到动静后，很快被吸引出来。龙炎突击队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擅长突然袭击，并不怕对方这点火力。 他们一面后撤，一面持续开火，故意把守卫从仓库附近引开。小樱花国人没有察觉这是圈套，果然跟着追了出去。 早已埋伏好的小队随即现身，趁着仓库防守空虚，迅速冲进了屋里。 里面摆放着一只只装黄金的箱子，众人没有耽搁，立刻将箱子往外搬。那些金灿灿的黄金堆在一起，数量足足有好几吨。 负责搬运的人兴奋归兴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们把黄金全部运出后，又将仓库里剩下的东西处理干净，随后一把火点了上去。 火势很快烧了起来，整座仓库都被火光吞没。 这时，被周卫国引走的小樱花国人才察觉情况不对。他们发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连忙想返回仓库，可惜已经晚了。 仓库上方火焰冲天，明亮的火光照得半个县城都清清楚楚。 周卫国远远看见这一幕，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看来咱们的人已经得手了。” 黄金既然已经被搬出来，他便没有继续停留的打算，当即下令：“马上撤！” 他们此前观察过城里的情况，小樱花国人在县城内安排了不少守卫。如今仓库烧成这样，附近的敌人很快就会赶过去。凭他们这些人的战斗力，打一场突袭没问题，可要是和整个县城的兵力硬拼，那就等于自找麻烦。 这也是陈正教给他的道理——占了便宜就走，不能贪得没完。 “其他人分头撤离，再派一支小队过去接应！” 命令传下后，队伍立刻分成两路。主力负责撤退，另一支小队则赶去接应搬运黄金的人员。 没过多久，负责行动的人便顺利返回了据点。此时，陈正已经带着其他人在那里等了许久。 看见队伍浩浩荡荡地回来，众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陈正一眼就明白，这次行动成功了。 “看样子，进行得挺顺利。” 陈正和周卫国几人边走边聊，其他人则按照安排，把黄金全都搬进仓库，准备集中清点。 周卫国说道：“我们悄悄赶到仓库附近时，正好碰上他们换班。趁着两边交接还没完成，装备也没完全到位，直接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他把行动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陈正听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批黄金纯度虽然不是特别高，可放在如今这个世道，依旧能换来一笔不小的钱。尤其是在乱世里，普通货币早就没人愿意相信，老百姓真正认的还是黄金。 只要手里有黄金，许多问题就都能找到解决办法。 陈正看着搬进来的黄金，眼中多了几分亮色。 “现在咱们手上有钱了。等基地翻修完成，我就联系商人，让他安排医生过来。”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研究所也该正式办起来了。” 小樱花国人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思运来的黄金，最后反倒成了陈正发展自己的本钱。 周卫国却没有立刻高兴起来。他想了想，提醒道：“基地修起来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可护送那些人过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知道陈正一直想建立医学研究所。如今设备已经准备妥当，差的就是相应的医疗人员。只要人能安全抵达，他们就可以开始研究医疗药品。 问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小樱花国人已经在附近布置了好几个巡逻点。无论是运送物资，还是掩护医疗人员进来，都有可能引起对方注意。 陈正听后轻轻点头，这些情况他当然清楚。 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慢慢等待。仓库失窃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了小樱花国上级那里。要是没有猜错，对方接下来肯定会有所行动，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的702团。 周卫国看着陈正，沉声道：“那咱们怎么办？” 陈正抬起头，语气没有半点退缩。 “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该做的事就得做，管他有多少困难，也不能因此停下来。” 第301章 医疗人员抵达研究所 听完陈正的话，周卫国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担忧，多少有点给别人泄气了。 他当即挺直了身子：“团长说得对，不能遇到这么点困难就停下。” “就是要跟困难硬碰硬，也让那些小樱花国人瞧瞧，咱们702团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人马上跟着叫好。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气氛，转眼就被一片附和声冲散，所有人的精神头都提了起来。 忙活了一整夜，清点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这回从仓库里弄回来的黄金，数量竟然接近一吨。陈正的人只花了一夜，便用车辆把这些东西运了回来，可小樱花国人显然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 黄金的数量摆在眼前，陈正却没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样急着高兴。 这批黄金的确能解决不少麻烦，可它带来的问题同样不小。如今市面上的黄金流通量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一个小樱花国人的仓库里，却偏偏藏着将近一吨。 这说明他们多半不是在四处偷运黄金，而是掌握着一处金矿，手里有稳定的来源。 想到这里，陈正又联想到之前得到的那条情报。那时候他还觉得消息太过离谱，如今看来，情报很可能是真的。 正说着，屋外忽然传进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正立刻收起脸上的严肃神色，周卫国已经把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我们已经和商人贾正联系上了。” 电报里的内容很清楚。贾正回去以后，第一时间便动用关系寻找医疗人员，如今已经找到了几名医疗志愿者。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李慕兰。 她不只是当地有名的大夫，在药品研究方面也有很深的经验。贾正已经成功说服了她，等收到陈正的消息后，当天便安排这些人出发。 周卫国接着说道：“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全都打扮成商人出发，贾正还特意交代，让我们不要露面。” 陈正低头看着电报，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对方虽然已经换了身份，可毕竟都是生面孔。如今小樱花国人盯得这么紧，尤其是魔都方向的看管又加强了，路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意外。 “电报上的意思，是他们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不需要我们公开接应。”陈正沉吟片刻，“但这不代表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他抬起头，对周卫国吩咐道：“你安排一支小队，暗中跟着观察。不要和他们相认，先确保这些人能平安抵达。” 周卫国点头应下。 陈正又想了想，补充道：“咱们的人不能直接过去，就通知沿途的弟兄，让他们负责保护。” 医疗人员还没到，研究所这边已经先一步建了起来，里面该装的机器也全部就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地基修好，同时继续盯住县城那边的动静。 十几天以后，贾正安排的人终于按时抵达。 陈正让朱卫国和石敢当一起去接人，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守在据点门口。李大本事站在旁边，脸上满是不服气。 “凭啥让他们两个去？怎么就不让我去？” 陈正瞥了他一眼：“让他们去，自然是让他们跑腿。我不也一样在这里等着吗？” 话虽这么说，李大本事心里却明白，陈正是不放心他没轻没重，万一把刚来的医疗人员吓着，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便有车辆准时驶了过来。 这次来的人员不少，除了李慕兰，还有四名研究人员和六名护士。放在眼下这种局势里，这样一支医疗队伍，已经足以给研究所提供很大的保障。 陈正立即带人上前迎接，态度十分热情。可李慕兰却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刚一下车就神色严肃地开口。 “陈团长。” “贾正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了，咱们还是别耽误时间。” 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研究所。其他人一路赶来，本来以为多少要先歇一歇，没想到才刚到地方，就被她的急切弄得有些紧张。 陈正一行人同样不敢大意。毕竟，他们口中的研究所，并不是什么正式建筑，而是用几间废弃房屋改造出来的。 在现有条件下，陈正已经尽可能把研究所布置到了符合要求的程度。可当李慕兰等人看见外面破败的房屋时，眉头还是不由得皱了一下。 然而，跟着陈正走进屋内后，众人的神情很快就变了。 屋外看着简陋，内部却把该有的设施都准备齐了。各种研究器械摆放在里面，连消毒工具也一样不少。只看这一点，便能知道陈正对药品研究并不是完全外行。 李慕兰仔细看了一圈，语气也缓和下来：“研究药品，对环境有时候要求很高，尤其是做实验，必须尽量保证无菌。” “我原本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陈团长早就把这些问题考虑到了。” 听到这番夸奖，跟在陈正身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之色。他们跟着陈正已经有一段时间，自然清楚自家团长到底有多少本事。如今李慕兰亲口认可，更是让他们觉得这番安排没有白费。 陈正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而是直接说出了最重要的消息。 “实话告诉你们，我手里已经有盘尼西林的配方。” “不过，想真正把药做出来，还需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我才要建立研究所。除了盘尼西林，今后还要继续研究其他抗生素和特效药。” 听到盘尼西林几个字，李慕兰当场愣住了。 这种药的疗效极好，真正掌握它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药品本身十分紧缺，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就算想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果陈正真的拿到了配方，那无疑会给他们接下来的研究提供极大帮助。 “你说的是真的？” 李慕兰情绪一急，直接抓住陈正的手，迫切地追问起来。她身后那几个人见到这一幕，顿时露出一副看热闹的坏笑，显然没想到李幕兰会主动到这种程度。 陈正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人的反应，只是把情况说得很明白。 “配方我确实有，但也只有配方。临床实验没有，具体调配数据也没有。” 他心里清楚，这张配方最多只能给研究提供一个基础，减少他们摸索时走错方向的可能，却绝不是拿到手就能成功。 更何况，以他们眼下能够找到的原材料来看，就算没法百分之百还原药效，至少也得达到一半。否则，这次研究就等于失败。 第318章 最后通牒 街口的枪声刚停，司令部外已经围满了人。 李大本事带来的队伍散开，占住两侧街巷和院墙外的掩体。龙炎突击队的人则贴着墙根行动，逐个检查附近的门窗和屋顶，防着院里有人突然开枪。 周卫国站在街边，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后头，朱子明就在里面。 “团长那边有消息吗？”李大本事问。 “还没有。”周卫国抬手看了眼表，“先把人安顿好，别都挤在正门口。这里要是让对方一轮火力压住，后面的人想撤都撤不出来。” 李大本事点头，转身安排手下散开。 有人刚把一名伤员拖到墙边，司令部院墙上便冒出几个枪口。子弹砸在路面上，碎石崩到脚边，压着的人群立刻伏低身子。 “别露头！”周卫国厉声喝道，“让突击队找射击点！” 几名队员迅速靠向街边的墙角，朝院墙上的枪口还击。火力压了片刻，墙头的人缩了回去。 李大本事趁空隙跑到周卫国身边，擦掉脸上的灰。 “他们不想跟咱们谈。” “谈不谈不是他们说了算。”周卫国看向司令部大门，“近卫文把朱子明带回来，就是觉得咱们不敢打进去。现在咱们人到了，他还缩在里面，说明他也怕。” 李大本事扯了下嘴角：“怕归怕，手里有朱子明，他就敢拿人挡枪。” 这话让周卫国的下颌绷紧了。 刚才撤到司令部时，他看见朱子明被绑在车上，身上满是血，连抬头都费劲。那一眼他没忘，也忘不掉。 “不能让他们把人押去别处。”周卫国说，“得尽快逼他们交人。” “我带人上去撞门。” “先别急。”周卫国拦住他，“门后面不一定只有近卫文的人。院里还有多少枪手，我们都没摸清。硬闯进去，第一批人倒在门口，后面的也只能跟着送。” 李大本事压着火气，没再争。 他们这边的人手不算少，可真正能打的队员连日奔波，已经累得够呛。刚才城里的伏击又让不少人挂了彩。眼下能围住司令部，靠的是人数和突然赶到的龙炎突击队；要在院子里打巷战，却不一定占便宜。 街道另一侧，几名队员把缴来的枪弹分发下去。有人撕开衣袖给伤员包扎，血很快渗过布条。周卫国扫了一眼，声音沉下来。 “伤员往后送，别留在火线上。还能动的，去盯住后巷，别让他们从侧门溜出去。” “是！” 几个人迅速散开。 李大本事让手下抬来一只木箱，里面装着喇叭和扩音器。他把线接好，先试了两下，喇叭里传出刺耳的杂音。 周卫国皱眉：“声音别开太大，免得把附近百姓吓出来。” “放心，我就喊几句。” 李大本事把扩音器递给身边的人，自己退到墙后。那人扯开嗓子，用日语喊了一遍，又换成汉语。 “院里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把朱子明交出来！我们只要救人，不想伤害无关的人。再不开门，我们就打进去！” 喊声在街上撞了几回，传进司令部。 院里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几声脚步，像是有人走到门边，又很快退了回去。 李大本事低声骂道：“这是拿咱们的话当放屁了。” “他们在拖时间。”周卫国说，“也可能在等援兵。” “那咱们还等什么？” 周卫国没有回答，抬手示意扩音器再喊一遍。 这一次，门后终于有人回话。说的是日语，声音隔着院墙发闷，听不清具体内容。 队伍里懂日语的人翻译道：“他们说朱子明已经死了，让我们滚。” 李大本事脸色一沉，手指攥得发白。 “他们把人折腾成那样，还敢说死了？我进去看。” 周卫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上头。朱子明要是真死了，近卫文不会急着拿他游街示众。他说这话，是想激咱们往里冲。” “那就冲。” “你先看清楚。”周卫国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他们把机枪架在门后，墙上还有射击口。咱们的人一到门前，门还没撞开，就会被打成筛子。” 李大本事扭头望去，果然看见院墙上有两处黑洞洞的枪口。 “那怎么办？总不能站这儿陪他们耗。” 周卫国看向旁边的队员：“有没有办法从侧墙进去？” 队员摇头：“后头的院墙太高，墙内还有守卫。我们刚摸过去，对面就开了枪，没法靠近。” “周围的屋顶呢？” “有两处能看见院里，但敌人已经占了一个。另一个离得远，射击角度不够。” 周卫国沉默片刻，问：“城外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李大本事答道：“陈团长已经在路上。咱们留在外面的人也能接应，真有援军靠近，他们会先报信。” “等消息传回来，援军也可能已经进城了。” “那也比咱们现在一头撞进去强。”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 李大本事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不急。可你刚才说得对，不能让弟兄们白白往门上填。进院前，总得先把他们的火力压下去。” 周卫国点头，没再反驳。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拖拽声。 司令部的大门打开一条缝，两个日本兵把一个人拖到了门口。那人脑袋垂着，衣服上全是暗红的血迹，远远看不清脸。 “朱子明！”有人喊了一声。 李大本事猛地往前迈步，周卫国一把将他拽回墙后。 “别动！” “那就是朱子明！” “我看见了。”周卫国咬着牙，“对面巴不得你冲出去。” 门缝里的人影被拖到墙边，枪口立刻顶在他的后背上。一个军官站在门后，用汉语喊道：“想要人，就自己进来领！” 话音刚落，门里的人把俘虏往前一推。 朱子明摔在地上，肩膀撞到门槛，身体蜷了一下。他想撑起身子，手腕却被绳子勒着，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李大本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混账东西。” “先确认是不是他。”周卫国按着他的肩膀，“别让他们拿个死人骗咱们。” 一名队员探出半张脸，盯了片刻，低声道：“是朱营长。还能动。” 周卫国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司令部里的人很快把朱子明拖了回去，铁门砰地关上。院墙上的枪口再次露出，瞄准街口。 李大本事一拳砸在墙上。 “他们拿人当牲口使！” “近卫文要我们冲进去。”周卫国说，“我们偏不照他的路走。” “那就把门轰开。” “门一开，他们会把朱子明架在前面。你敢保证子弹不会打中他？” 李大本事咬着牙，没说话。 周卫国把队员召到近处，快速交代了几句。几名突击队员分头带人靠向两侧，准备压住墙上的枪口。另一拨人则把街边能搬动的木板和门板拖来，挡在身前，打算趁火力空隙向前推进。 “听好了，先打墙上，不打门里的人。”周卫国说，“谁也不许擅自冲进去。李大本事，你带人盯紧正门，门后要是有人露头，立刻压住。” “明白。” “如果院里把朱子明带出来，就先别开枪。” “我知道。” 李大本事说得干脆，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扇门。 突击队员刚把木板抬起来，墙头便响起一串枪声。子弹打得木板直响，几个人被逼得缩回墙后。龙炎突击队从侧面还击，把墙头的火力压下去，随即换了位置继续射击。 两边僵持着，谁也没能往前挪出几步。 周卫国看了眼街口，仍旧没有援兵的影子。 “团长要是再不来，咱们只能自己打开局面。”李大本事说。 “人进城以后，消息就未必传得出来。”周卫国盯着院门，“咱们不能把希望全压在他身上。” 他转头看向队员：“手榴弹还有多少？” “够用。” “先别乱扔。院墙后面有房屋，里头可能还有人质。找准位置再动手。” 李大本事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上一层灰。 “周卫国，今天你要拦我两回，第三回我可不听了。” “那你最好别让我有第三回。” 李大本事哼了一声，伸手从队员腰间取过一枚手榴弹。他把弹体攥在掌心，先检查保险，又抬头看向司令部大门。 院墙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在往门边集结。 周卫国朝他点了下头。 李大本事踏到司令部大院外，肩背绷紧，手臂抬起，手榴弹停在指间。 第319章 司令部外的强攻 城里的第一声枪响，竟然不是周卫国他们打的，而是小樱花国人自己走了火。 近卫文正带着人押送朱子明，听到枪声后，当场愣了一下。队伍里的人反应倒快，纷纷拔枪，枪口齐齐转向四周，可周围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 他们哪里会想到，周卫国的人就是抓住这个机会，突然发动了袭击。 事情来得太快，近卫文完全弄不清敌人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更没想到这场混乱的源头，竟然是自己人的枪走了火。 埋伏在四周的小樱花国人也随即现身，一下子从各处冲了出来。 好在周卫国和李大本事带来的人，并没有进入敌人的包围圈。看着四面八方突然冒出的那些小樱花国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明白，原先藏在附近的敌人终于忍不住露头了。 “近卫文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安排最后会毁在自己人手里。” 周卫国冷冷一笑，随即和李大本事分头配合，连续向前压了过去。两人每开一枪便换一个位置，根本不给敌人锁定目标的机会。 此时，近卫文带着人正好处在正街中央。四面没有遮掩，偏偏又看不见敌人，周围全是自己人，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原本的计划只怕已经彻底落空。 “所有人，马上撤！” 近卫文扯着嗓子下令，身边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可这时候再想离开，已经晚了一步。 周卫国和李大本事的人从街边杀出，近卫文也终于明白过来：他们本想设伏对付别人，结果反过来让敌人给包了饺子。 朱子明看见周卫国和李大本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他很快又想起竹下俊之前的安排，担心两人为了救自己陷入更大的包围，立刻拼着力气喊道：“你们快走，别管我！” 周卫国和李大本事哪里肯停手？两人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带着人越打越猛。 枪声一阵接着一阵，子弹贴着耳边飞过。近卫文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害怕，赶紧蹲下抱住脑袋，在手下的掩护下不断向两侧退去。 李大本事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打算。 “别让他跑了！” 他马上带人追了上去。凭他对近卫文的了解，对方一旦陷入险境，肯定会拿朱子明当人质。而他们现在，也确实需要抓住一个人质。 可就在追击即将展开时，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了大量小樱花国士兵。朱子明察觉情况不对，连忙提醒众人。 局面转眼翻了过来。刚才还占据上风的众人，顷刻间被压到了下风。四周没有任何遮挡，不少兄弟当场中弹。 眼见自己人重新压住了敌人，近卫文又恢复了嚣张，直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七零二团也不过如此！” 他盯着李大本事等人，声音里满是得意：“你们不是想救人吗？今天我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李大本事心里憋着一口气，却没有办法反击。敌人的火力太猛，他们只能被压在原地，连抬头都困难。 就在这时，龙炎突击队突然赶到。 他们凭着强悍的战斗力，硬生生撕开了敌人的防线，迅速冲了进来。近卫文看着不断突破的龙炎突击队，终于意识到，单凭手底下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把对方全部拿下。 无奈之下，他只能命令车队撤离，同时把朱子明一起带走。 李大本事和周卫国带人一路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子明被带回司令部。 “停！” 两人当即叫停追击，让所有人转而包围司令部。得知还有一部分龙炎突击队留在城外，而且陈正已经带人赶来支援，他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李大本事看着司令部的方向，沉声道：“城外还有咱们的人，那就好办。我就怕近卫文回去以后，马上向上面求援。” “所以不能拖。”周卫国接过话头，“咱们得速战速决。” 他当即决定从正面发起强攻，想办法在司令部撕开一道口子。要么逼近卫文把人交出来，要么就直接踏平司令部。 李大本事却有些不解：“团长已经在往这边赶了，咱们为什么不等他到了再动手？” 周卫国的脸色始终难看，听到这话后更是压不住火气。 “你刚才没看见朱子明被折磨成什么样吗？” 话音落下，他一把揪住李大本事的衣领。两人四目相对，周卫国眼中的怒火清清楚楚。 他带着龙炎突击队，已经把三营剩下的人全部救了出来，可李大本事这边却一直没有进展。才两天时间，朱子明就被折磨成了那副模样。就算把人救出来，恐怕也会落下残废。 朱子明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变成一个废人？ 两人都清楚，有时候人虽然救出来了，对朱子明来说，却未必不是另一种折磨。 李大本事的手下看不下去，连忙上前劝道：“你先别这样，谁不想赶紧把人救出来？可你也看见了，大家虽然提前有准备，城里却到处都是埋伏。现在咱们看上去是把司令部围住了，可小樱花国人的援军什么时候到，谁也说不准。” 这番话让周卫国慢慢冷静下来。李大本事这次也没有动怒，只是看着他开口说道：“好，那就现在动手。” 周卫国反而怔住了。 等情绪平复，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提出的办法有多危险。李大本事却已经接着说道：“团长正在赶来的路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外面还有咱们的人，一旦小樱花国人的援军出现，咱们肯定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真到了那一步，想撤也还来得及。”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况且你说得没错，朱子明不能再等了。”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决定立刻展开进攻。 刚刚平静下来的街道，再度变得危机重重。周卫国和李大本事各自带人行动，龙炎突击队与李大本事的人相互配合，很快便把司令部围了个严严实实。 随后，李大本事亲自走到司令部大院外，抬手将一枚手榴弹扔进了院子里。 第368章 假消息钓出内鬼 司令听完那句问话，脸上的疑色还没散，显然没弄清这一夜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陈正没有坐下，先把门口站着的几名护卫看了一遍，才压低声音，把斜坡上的事从头讲起。他说到叛徒现身时，李凯在旁边插了句嘴，把肖文忠带人冲过来的经过也补上了。 司令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肖文忠，你过来。” 肖文忠走到灯下，脸色有些僵。他没急着辩解，只把枪带往上提了提。 司令盯着他：“你知道自己刚才坏了什么事吗？” “知道。”肖文忠低下头，“我当时只听见护卫队要过去，又没瞧见前边是谁。我以为司令这边出了急事，脑子一热就带人冲了。陈团长，对不住。” 这认错来得太快，陈正反倒没接话。 李凯皱着眉，看看肖文忠，又看看司令。“真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不能靠一句对不住来定。”陈正把话接了过去，“文下俊已经跑了，叛徒也没留下。现在最要命的不是谁挨骂，是他们为什么知道咱们在盯着。” 屋里刚才还有脚步声，这会儿全停了。 司令起身，把门帘放下，又朝外面吩咐：“都到院外守着。没有我的话，谁也别进来。” 肖文忠想留下，被司令抬手挡住了。 “你也出去。” “是。”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司令、陈正和李凯。桌上那盏油灯烧得不稳，灯芯偶尔爆一下，李凯下意识摸了摸枪栓。 司令没有马上问谁是内鬼，而是拿出一张值守表，铺在桌面上。 “这是护卫队这几天的轮班。” 陈正伸手把纸转了半圈。上面的名字排得密密麻麻，肖文忠出现得最多，连司令换住处的几个时辰都在附近。 “他离司令太近了。”陈正说，“也正因为近，不能只凭今晚的事拿人。今天抓了，明天队伍里就会有人说咱们乱杀自己人。” 李凯忍不住问：“那就这么放着？” “当然不能放。”司令声音沉了下来，“你们需要什么，我这边都配合。搜人也好，设局也好，只要能把证据找出来，别顾虑我的面子。” 陈正抬头看他：“那就委屈司令演一场。” 司令一愣。 “我跟你当面吵一架，再把话说重些。让外边的人都以为咱们已经互相不信任。然后放出一个假消息，说司令部要换地方。鬼子只要跟着动，咱们就能知道消息从哪儿漏出去。” “还不够。”陈正用指节敲了敲值守表，“光看他们出动，最多证明有人通风报信。得让肖文忠在众人面前露出破绽。到时候所有人的屋子都查，先查别处，最后落到护卫队。” 李凯听着，脸色变了变。“你是想把他逼到没地方躲？” “我要的是证据。”陈正把纸折起来，塞回司令手里，“没有证据，谁都能说我是在借题发挥。” 司令点头：“按你说的办。”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陈正没有把全部细节告诉李凯，只让他先去盯住院外的出入口。司令则重新叫回护卫队，故意板着脸训了肖文忠一顿，还让他把今晚的值守记录交上来。 肖文忠接过命令时，手指停了一下。 很短。 陈正却看见了。 他没有当场追问，转身出了司令的屋子。刚走到伙房旁边，李大本事就迎了上来。对方显然是听见营地里闹出动静，饭碗还没放下，便急匆匆赶来了。 “团长，出了啥事？司令半夜把人都叫起来，连我都听见风声了。” 陈正把他拉到墙根，先看了眼四周。 “别嚷。司令身边出了问题。” 李大本事的眉毛一下立了起来：“谁？你把话说清楚。” “现在还不能说死。”陈正故意停了一下，“我怀疑肖文忠。” “他？”李大本事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那小子天天跟着司令，平时见谁都笑，怎么会干这事？” “昨夜有人出去接头。我带人追到半路，肖文忠突然带护卫赶来，硬是把人惊走了。” 李大本事气得直拍墙：“这还不拿下？司令咋想的，留着他过年啊？” 陈正把声音压得更低：“司令不愿意动他，说护卫队不能乱，怕伤了弟兄们的心。” 这句话是假的，至少不全是真的。可旁边那堵土墙后有没有人听着，谁也说不准。陈正不能把设局的事全倒给李大本事，更不能让消息一次传遍所有人的耳朵。 李大本事咬了咬牙：“那咱们就不走。内鬼不拔掉，谁睡得踏实？” “你先回去，天亮后传一条消息。” “啥消息？” “司令部还要搬。地点就说在眼下这片驻地附近，外围已经安排了八路军团接应。话要传出去，动静还得让鬼子听见。” 李大本事愣住：“咱们这是拿自己当饵？” “饵是真的，位置是假的。”陈正咧了下嘴，“你只管照办，别问是谁出的主意。” 第二天天刚亮，营地里便开始有人收拾东西。几只木箱被抬出来，地图也在院里摊开，连李凯都抱着一捆空文件袋来回走了两趟。 消息很快漏了出去。 还没等队伍真正动身，远处就传来枪声。鬼子来得极快，先扑向陈正故意提到的那片区域，随后又分兵压过来。埋伏在外围的八路军团立刻开火，双方在土坡和树林之间撞上，子弹打得泥屑直飞。 营地里乱成一片。 司令不得不把人重新叫回屋里开会。陈正这回没有等人请，推门便进，手里还攥着一张被枪火燎黑的假地图。 他把地图拍在桌面上。 “司令，搬家的消息刚出去，鬼子就找上门。咱们这儿到底是谁在替他们报信？” 屋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司令的脸色很难看，却没有立刻发火。他知道这场戏已经开演，只能咬着牙配合。 “你冲我喊有什么用？” “我不冲你喊，难道冲外面的鬼子喊？”陈正拉开椅子坐下，“消息从哪儿出去的，总得有人给个说法。” 李凯站在门边，故意没有劝。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没人明白这两人怎么突然顶上了。 肖文忠也在屋里。 他的眼神先落到那张地图上，又迅速移开。陈正看见了，故意把地图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回动静够大吧？鬼子连咱们布置了多少人都摸到了。能把消息送这么快的人，位置不会低。” 司令接过话：“位置越高，查起来越省事。护卫、传令、管文件的，就那么几拨人。只要挨个核对，早晚能找出来。” 肖文忠喉结动了一下。 司令继续说道：“会先查值守记录，再查各处存放的东西。谁有问题，谁也别想躲。” 这话听着平常，肖文忠的肩膀却绷紧了。他站在原地，既不能转身离开，也不敢开口替自己辩解。 司令很快宣布散会，想把人先稳住。 陈正立刻站了起来：“这么快就散？枪声还在外头响，内鬼却连名字都没查出来。司令，你不会是想把这事压下去吧？” 司令猛地看向他。 屋里的空气一下紧了。 “陈正，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得寸进尺了。”陈正迎着他的目光，“今天不把所有人的房间翻一遍，谁都别走。” 司令气得胸口起伏，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按。过了几息，他才冷声说道：“行。查。一个不漏。” 这句话落下，肖文忠的脸白了一层。 司令甩袖出了门。剩下的人没有马上动，先盯着陈正，像是在等他解释。 李大本事往前凑了凑：“团长，你刚才那副样子，不像是在冲司令撒气。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陈正点头：“我怀疑司令。” “啥？” “我怀疑他是内鬼。” 李大本事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咱们算啥？司令领着咱们打了这么多仗，真要是他有问题，咱们岂不是跟着最大的内鬼混到现在？” 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笑完又赶紧收住，屋里的紧张并没有因此散掉。 陈正抬手压住众人的话头。 “昨夜我亲眼看见一个叛徒离营，准备和鬼子接头。人快被我们堵住时，肖文忠带着护卫闯了进来，把追捕搅黄了。” “你有证据吗？”旁边有人问，“光凭你看见他出现在那儿，不能把罪名扣上去。” “所以才查。”陈正说，“要是只想靠嘴定罪，我刚才就不会等到现在。” 他带着众人先去了传令屋。桌面、抽屉、旧文件袋，一样样翻开。有人把墙角的木箱搬走，有人蹲下检查地板缝，连烧过的纸灰都被拨出来看了看。 没有密信。 没有鬼子的标记。 几间办公室查完，结果都一样。李大本事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疑惑，连李凯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方向错了。 “会不会真不是肖文忠？”李凯低声问。 陈正没有回答，只把刚搜过的门重新关好。 “还剩一个地方。” 众人跟着他走到护卫队住处。肖文忠的房门就在最里边，门闩落着，里面没有声音。 李大本事看了一眼门牌，压低嗓子说道：“咋查到他这儿来了？肖文忠平时对弟兄们不差，不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李凯也皱眉：“而且他一直跟着司令，真有问题，早该露馅了吧。” 陈正抬手敲了敲门，回头看着他们。 “先别替他下结论。” 门里依旧没有回应。陈正的手停在门板上，旁边的人全盯着那扇门。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 “别急，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369章 肖文忠露出马脚 陈正走到桌旁，伸手拉开了肖文忠的抽屉。 里头没有杂物，只有一沓沓钞票，塞得满满当当。旁边几个人先是愣住，随后都凑了过来。李大本事伸手比了比厚度，嘴里嘶了一声。 “这得多少啊？他平常那点进项，能攒下这么一大笔？” “先别光盯着钱。”陈正把抽屉推回去，又指了指桌面，“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有人不情愿地嘟囔：“钱也不一定就是赃款。没准儿是他替人保管的呢？” “是啊，肖文忠跟着司令这么久，哪回不是规规矩矩的？”另一人接了话，“要说他是内鬼，我还真不大信。” 陈正没跟他们争。他把桌上的东西分开，叫几个人先检查柜子和铺位，自己则蹲在桌边，把抽屉一个个抽出来。 “咔”的一声，最底下那格卡住了。陈正没硬拽，先把旁边的木条按了按。抽屉松动后，里面露出几张折得很窄的纸片。 “这又是啥？”李大本事问。 陈正把纸摊开。上面写着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字迹旁边还留着记号。屋里有人认出了其中的暗语，脸色当场就变了。那不是护卫队平时传令用的东西，倒像是和鬼子往来时留下的联络记录。 “拿过来我瞧瞧。”有人伸手。 陈正把纸递给他，自己又从抽屉夹层里摸出几样小物件。东西不大，却不是他们平时能见到的制式。有人一眼认出，那些玩意儿是鬼子那边才有的。 屋里一下没了刚才的嘀咕声。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马上开口。 李大本事把纸片攥在手里，指节都绷紧了：“这家伙……真拿咱们当傻子耍啊？” “还不能只凭几张纸下定论。”陈正说，“把能查的地方都查一遍，别漏了。”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也不再拦着。他们把箱子搬开，连床板下边都摸了一遍。另有人守在门口，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就立刻回头张望。 翻到一半，柜子后头又掉出一张纸。上头的字迹潦草，内容却和桌边那些记录对得上。拿着纸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先前替肖文忠说话的那个也沉默了。 “他藏得够深。”那人低声说，“咱们天天在一块儿，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不是看不出来，是他以前装得住。”陈正把那几样东西收拢起来，“到了这儿，日子过顺了，人也松了。手脚一多，藏不严实了。” 屋里有人气得踢了一脚凳子。 “当初还是咱们把他推去护卫队的。早知道会弄成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开这个口！”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旁边的人压着火气，“先把人找着。别叫他再跑了。” 肖文忠已经不在屋里。众人搜过他的住处，又查看了附近几间屋子，仍没见着人影。陈正没有让大家乱追，只叫人把搜出来的东西收好，等司令那边定夺。 司令听完经过，脸上也沉了下来。他当着众人的面拍了桌子，语气硬得很。 “队伍里出了这种事，不能当没发生过。跟鬼子勾搭的，一个也别想轻轻放过！” 有人跟着说道：“得把那些躲在队伍里的眼线全挖出来。不然哪天人家把我们卖了，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没错，先查清楚再办。”陈正提醒了一句，“别见着一点风声，就把自己人都当成内鬼。” 这回搜查并没有就此收手。有人把近期不合规矩的传话一条条报了出来，有人则拿着记录去找各处的人核对。几件事摆到一处，才发现不寻常的动静不止肖文忠一个。 有人私下递过消息，有人该到岗时没露面，还有人说不清那几趟外出的去向。事情一多，原先还觉得只是个别疏忽的人也坐不住了。 “这么些事，早干吗去了？”一个战士忍不住抱怨，“要不是今天撞上肖文忠，咱们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少嚷嚷，先把自己手头那份查完。”李大本事冲他摆手，“急着骂人顶什么用？” 搜查还没收尾，外头忽然送来一份急报，说有地方告急，需要司令部尽快派人增援。屋里的人顿时停下手里的活，纷纷看向司令。 能调动的人并不多。司令部平时留着一个连守卫，陈正手里还有一批战士。真要派人出去，眼下就得从这两边抽一边。 “他们那边耽搁不得。”陈正先开了口，“我带人去。” 旁边的人皱起眉：“你刚把这边的事查到一半，现在走了，后头谁盯着？” “我不走，增援怎么办？”陈正语气平稳，却没让步，“我手下的人能动。司令部这边还有一个连，守住院子不成问题。” 司令看了他一会儿。陈正这次清查出了不少力，他也清楚。可外头的求援不是小事，拖下去只会误事。 “行，支援的事交给你。”司令点了点头，“司令部由我负责，你放心去。路上多留神，别急着往前冲。” “我晓得。”陈正答应下来，又转头叮嘱李大本事，“你留在这儿。把剩下的人看好，别让他们自己乱跑。” 李大本事脸一板：“你倒安排得利索。外头有事，怎么不让我跟着？” “这边也缺不了你。”陈正说，“你留下，盯住搜查。咱们都出去，司令部谁照应？” 李大本事张了张嘴，最后只闷声应了一下。其他战士也有不乐意的，觉得把人手拆开总不踏实。可增援已经等不得，陈正没再耽搁，带上突击队的人就出发了。 队伍走出一段路后，枪声始终没有传来。陈正起初没说话，只让大家注意两侧。再往前走，连一处交火留下的痕迹都没找到。 “报信的人是不是走岔了？”有人停下脚步，“这附近连个动静都没有。” 另一个战士抬手擦了把汗：“我也觉得邪门。平常离得老远就能听见枪响，今天走到这儿，连人影都没见着。” 陈正抬手示意众人收声。他把收到的消息从头理了一遍，眉头渐渐拧紧。 “这消息来得不对。”他说，“先前那几回，咱们也遇过相似的事。这一次怕不是报错地点。” 有人立刻问：“那是谁把咱们往外调？会不会是司令那边故意放的话？”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变了脸色。肖文忠的事才刚揭开，司令又在这时候传出一条不合常理的消息，谁都难免多想。 “司令要真想动手，何必费这个劲？”一个战士还是不肯信，“他就算有脾气，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也没说他一定有问题。”陈正看了众人一眼，“咱们先按眼前的情况办。既然这儿没有敌人，就别傻等着。” 队伍在附近搜了一圈，还是空空荡荡。陈正把人叫到一处，简短说了自己的打算。大家听完，脸上的疑惑没有立刻散去。 “那咱们到底听谁的？”有人忍不住追问，“先前查出肖文忠，现在又碰上这条假消息，司令那头究竟怎么回事？” “你们想多了。”陈正把背带往肩上提了提，“这就是一出调人离开的戏。司令不是卧底，别让自己人先乱起来。” “你是说，肖文忠会趁咱们不在，带鬼子去司令部？” “对。”陈正答得干脆，“他要是还想接上那些人，看到我们离开，就会觉得机会到了。咱们现在回去，正好等他露头。” 这番话说清楚后，众人总算不再揪着司令的真假不放。有人还不放心，回头望了望来路。陈正只催了一句：“走，别磨蹭。” 他们转回原先出发的地方，眼前却是一片空。原本驻扎的人不见了，连负责巡视的身影也找不到。 “人呢？”一个战士立刻把枪端了起来，“司令部怎么空成这样？” “不会真出事了吧？”另一个人急着问，“要不要现在就分头找？” 陈正没有慌。他让人先把周围看住，又点了几名战士去找线索。 “司令他们应该另有安排。”他说，“先别四下乱窜。找找有没有留下东西，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有人仍旧惦记司令的安危，嘴上没说，手却一直扣着枪。李大本事不在队伍里，陈正也没带他出来。眼下队伍分开，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尤其一想到肖文忠还可能领鬼子回来，更憋得慌。 “前几天他还跟我说，等忙完了喝两盅。”一名战士越说越恼，“我还当他是个实在人。现在想想，真够窝火的。” “喝酒倒是小事。”有人接话，“他要是领着鬼子来对付司令，咱们到时候连防备都没有，那才叫要命。” “谁能想到呢？”旁边的人低声骂了一句，“天天在眼皮子底下，偏偏就没看出他有问题。” 陈正让大家先找个隐蔽处休息。带来的补给够用，没必要在空地上耗着。他们很快进了附近一处山洞，洞口被绿植遮住，从外面不容易看清。 几名战士把水和干粮放下，没人急着说笑。有人掰了块饼，刚咬一口又放回去，眼睛仍盯着洞口。 陈正没让所有人挤在一处。他带了几个人回司令部周围查看，其他人留在洞里休息，等消息。 司令部里散着东西，有几张纸落在地上，桌边的椅子也歪着。看得出来，撤走时很赶。陈正没动那些杂物，只沿着屋里慢慢找，终于看见李大本事和司令留给他的标记。 他蹲下来辨认了一会儿。留下的线索不多，却够他认出大致方向。陈正把纸收好，又把屋里翻看过的地方复原，没让旁人留下明显痕迹。 “他们走得急，应该是怕耽误布置。”身旁的人压低声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回洞里等。”陈正说，“肖文忠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跟鬼子还有联系，只要想把事做下去，迟早会再露面。” 他没有把线索带走，而是找火烧掉。纸很快卷成灰，陈正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司令部。 回到山洞后，他重新分派人手。有人留在司令部附近盯着，有人去外围守住通道，剩下的人分散到能看见来路的位置。 “都把眼睛放亮。”陈正挨个交代，“听到动静先回来报信，不许自己冲出去。也别让对方看出有人蹲着。” “明白。”几个人应声。 “真碰上鬼子呢？”有人问。 “先看清楚来了多少，再动手。”陈正说，“谁也不准为了抢功坏了事。” 战士们吃了点东西，便按安排各自散开。有人趴在外围的草丛里，有人守在能看住司令部的地方。山洞里只剩几个人轮流歇着，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陈正坐在洞口附近，隔一阵就朝外看一眼。他心里清楚，肖文忠的事还没结束。司令和李大本事留下的记号，也说明他们正在按另一套安排行动。眼下能做的，就是守住位置，等鬼子自己找上来。 另一边，鬼子已经摸到这里，正沿着周围查看。他们也清楚，陈正此刻已和大部队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