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路人甲不走剧情走前途》 第1章 吵架 *我好像，传说中的黄金三章没开好，可以耽误大家十分钟，多看一会嘛，如果觉得不好看的话，直接发评论区里骂我一顿，好不好嘛?°(°ˉ??ˉ?°)°? 节奏慢，偏日常一点，然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 1973年，一缕阳光带着微风顺着窗缝溜进了房间。 窗边少女正认真核对着词典与文件。 笔触的沙沙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听着房间外的争吵，沈枝意看了一眼自己缠绕着纱布的脚踝，她妈会帮她争取利益的。 “她张婶，真不是我得理不饶人，你外甥女把我姑娘推下楼梯，这得亏我姑娘运气好，就是脚扭了，那要是运气不好，磕着的是脑袋呢，那要是脸着地了呢？ 我家枝意都不认识你外甥女，就突然把我家枝意推下楼梯，这也就是我家枝意反应快拽着楼梯把手了，要是反应慢了，不就完了吗？” 丁月香声音里的怒气就差冲天了，恨不得撕了眼前两人。 她闺女的脚踝肿得，她光看着，就觉得自己也跟着疼起来。 “她丁婶，这钱我们实在拿不出来，少点行不行，两百块实在太多了。” “多，多就对了，我没让你外甥女去派出所走一趟就不错了，要是不想掏这个钱，那就让警察问问你外甥女，什么仇，什么怨，做出这种事。” 丁月香盯着藏在张桂芳身后的苏婉宁，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有浮于表面的害怕。 房门打开，沈知理扛着个单拐上来了。 看到害自己妹妹受伤的两人，立马阴阳怪气起来。 “哟，还在呢？怎么，来看我妹死没死？” 张桂芳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苏婉宁也惊讶的抬起头，这话可真是…… 说到她心坎了，怎么没死呢？ 前世，她过得贫困潦倒，却看见了许庚俯在电视上出现，那么高的位置，而自己曾经却拒绝和他相亲。 幸好老天给了自己重来的机会。 这说明老天也在帮她。 既然在帮她，为什么不帮到底。 偏偏让自己回到拒绝相亲之后。 苏婉宁借口后妈要安排自己的婚事，想来大姨这里躲躲。 张桂芳当然举双手同意了，小妹走的早，就留苏婉宁这一个孩子，她这个当大姐的，自然要百般照拂。 还有就是妹夫现在混得也挺好的。 苏婉宁来这里没多久就打听到，许庚俯能扯上关系还长得不错的女生，就沈枝意一个。 前世许庚俯前脚刚回家，后脚邻居就开始介绍对象。 前世，大姨之所以介绍许庚俯，不过是因为他们是邻居，而自己嫁给许庚俯，就可以顺手提拔表弟。 苏婉宁前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想尽办法嫁给了市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千算万算，没风光几年，公公被调离一线，万水波那个废物在体制内混不出头，学人家下海做生意。 钱没挣到多少，小老婆养的不少。 走亲戚时听到许庚俯的官职越升越高，听着大姨的吹嘘，苏婉宁心都在滴血。 直到苏婉宁被万水波赶出家门。 偏偏在餐馆中的电视机看到许庚俯出现。 电视上的他正值中年，大权在握，风度翩翩，自己听着老板吹嘘着许庚俯。 心中的悔恨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想要把她淹没。 所以，只要除掉跟许庚俯关系最好的沈枝意。 自己跟他，就一定能成。 苏婉宁心都在咆哮，脸上却维持着伤心，害怕和你误会我了的神情。 沈知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是怎么了，倒春寒还没过去呢。 但嘴还是不停，“你那表情收一收，我可不是你姨，不吃你那一套。 我妹都不认识你，你莫名其妙地把她推下楼。你还委屈了，我妹不委屈啊，莫名其妙碰上你这种人，赶紧赔钱啊，不赔钱你看我去不去你爸妈单位闹。” 话音刚落，苏婉宁眼神狠厉地盯着沈知理，那句你爸妈让苏婉宁很不开心。 沈知理被苏婉宁的眼神看得有些愣住，但随后单拐一扔，把袖子往上推。 “苏婉宁，你什么眼神，你也要推我哥下楼吗？”沈枝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房门，看着苏婉宁说道。 丁月香和张桂芳，听见沈枝意的话立刻看向苏婉宁，苏婉宁眼底那股狠厉还来不及收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丁月香和张桂芳的视线里。 两人目光一滞，清清楚楚捕捉到她眸底冰冷刺骨的狠厉，瞬间心头一紧。 丁月香的心突突的，自己姑娘是怎么招惹到这样邪性的人。 沈知理看见苏婉宁的眼神盯着妹妹，快步走进客厅。 利用高大的身躯形成压迫感，“我妹要是后面有什么意外，我们全家先找张婶你家，再去闹你全家，看着你这样子，家里也是有正经工作的。 赶紧该赔钱赔钱，一分钱也不能少，少一分就准备去派出所住夜吧。” 丁月香紧接着说道:“你看，张姐，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一直都处得可以，你也看见了，你这外甥女，确实有点……。” 又把沈枝意往屋里推了推，出什么风头，用得着她一个小孩上。 张桂芳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看见苏婉宁的眼神也有点害怕。 得赶紧让苏婉宁她爸把她接回去，自己一个抗战都熬过来的人，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可不能栽在一个自己外甥女手上。 想到这里，张桂芳一手拽着苏婉宁的手腕，往屋外走去:“你放心，我问她爸要到钱后，我立马给你家送过来。” 沈知理目送张婶下楼梯，回屋就听见丁月香在问沈枝意怎么招惹上苏婉宁的。 听见沈枝意一问三不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学着拄拐杖，笑咪咪得上去问:“怎么样，你哥我从医院那里搬回来的，你哥我对你好吧。” “好，我哥对我最好了，”沈枝意笑着说话时停顿了一下，拉长声音道： “就是，哥，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下楼。” 沈知理脸上的笑蓦地僵住了，看着笑吟吟的妹妹，读懂她的未说之言。 “你自己蹦哒着下楼不行吗？” “我自己蹦哒着脚不疼啊，而且还慢！哥你年轻，多运动运动。”沈枝意的话里带了点理所当然。 “你光顾着心疼你自己就不心疼心疼我，咱们家在四楼啊，一天我得背你爬两遍楼梯，你累死我算了。” 沈知理气得跳脚，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 小时候仗着聪明使唤自己，现在仗着自己是妹妹使唤自己。 谁说新中国没有奴隶的，自己就是她的奴隶。 别的哥哥姐姐使唤弟弟妹妹，怎么着也得搭进去点东西，哥哥被妹妹使唤就不一样了，奴隶还得给奴隶主搭进去点东西，她跟那个周扒皮转世似的。 “行了，你俩别吵了，吃饭。” 丁月香从厨房端着饭出来，看着正在打闹的两人就头疼。 自己跟沈二树是重组家庭。 他带了一个儿子，自己带一个儿子，两人结婚后又生了这两个冤家。 ––––––––– 10.2留，后面有部分剧情可能会让人觉得少了很多，衔接不顺。多书名测试查到一些词和语句不该出现，我一直在后台删，还没有改好，剧情就可能会感觉哪里有不对的。 发现那里衔接不顺直接发段评，我经常看段评的，我就算当天没改，也会在某天攒一块一起改的 好了，就这些，感谢大家一直陪着我，让我一个新人作者写到了今天， 第2章 学徒 小女儿沈枝意还好，小事上虽然撒娇打滚样样精通，但大事上那是从不糊涂，拎得清分寸。 甚至有时候比她们这些大人还要敏锐。 六六年时，通知传来的那一刻，她的天都有点塌了。 老三就算了，成绩本来就一般，她本来就没指望他能上大学，她给这个儿子的规划就是高中毕业就好。 但小女儿不一样啊，她那么聪明，读书又厉害，比老二都差不了多少。 老二那么聪明一个孩子，却因为他生父的关系，报考医科大学都被调剂到冷门专业了。 老二气得干脆参军去了，这么多年，因为打仗，一去不回，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封信证明还活着呢。 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沈枝意身上。 小女儿的身世好啊，沈二树是贫农出身的工人阶级，自己是小业主出身的，又成了工人，也是工人阶级了。 红五类的出身，到时候只要分数够，什么大学上不了。 她自己也早就和沈二树说好了，等上了高中，就找老师私下给沈枝意再补补课，冲一冲好学校。 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学停办就算了，高中，中专都停止招生了。 索性上面的大领导还算没有糊涂到底，初中没有停止招生。 但初中里乱的不像话。 沈枝意沈知理兄妹俩都是在家自学，等到她大哥回来后再辅导检查。 她家枝意，才刚上初中，自己就给自己盘算未来。 央着沈二树给她找了一个电工师傅为未来做准备，让沈二树给她哥也找个师傅学手艺。 沈二树找到车间主任帮忙给沈枝意精挑细选个厉害师傅。 沈知理被他爹找了大师傅领着干汽修。 初中三年，厂里被她师傅领着她跑了个遍。 前脚要毕业，后脚厂里就把材料给要走了。 到底还是端上了铁饭碗。 就是可惜没像沈知节那样端上金饭碗。 不过想想，家里四个孩子，都端上了铁饭碗。 丁月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英明神武。 想当初她和沈二树两个人，粗粮馒头就咸菜，也要想法供四个孩子上学，不就是为了这个。 * “多吃点鸡蛋，鸡蛋对身体好。” 桌子上两样菜，酸菜炖粉条，一小盘炒鸡蛋，沈知理筷子夹着酸菜和粉条子。 他才不给他妈找理由骂他呢。 看着沈枝意吃着杂粮馒头就鸡蛋，丁月香说道:“明天妈给你下点挂面，再买几个猪蹄做臊子，给你补补。” “你哥今年估计还是回不来，这一当兵就没办法回来，前段时间动不动拉警报什么，我这心啊。” “前几年在打珍宝还好点，总算回来看一眼，就那一眼，我现在还记得，那穿的，好在是没缺胳膊缺腿。” 丁月香一说起二儿子就伤心，孩子自己硬气跑去当兵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信上什么也不能写，她只能听着沈二树安慰入夜。 “没缺胳膊少腿不就行了，我二哥长那样，那学历，回来后娶个媳妇，你就当奶奶了。” 沈知理顺口安慰道，沈枝意挑眉，火上浇油呢。 “娶媳妇，我当奶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年龄的男生，别人天天跟我说你还小呢，你看你妹，同样的龙凤胎，你妹在厂里奖都不知道拿了多少……” 沈枝意无视三哥的眼神求救，悠哉悠哉的吃着饭，让他给火添柴。 妈本来就因为她脚踝受伤不开心，提起二哥心情就更不好了，他还搁那说说。 她们两个哪像龙凤胎啊，他那么笨。 沈枝意眼神空空地落在黄色的木板上。 她前世其实算是六亲缘浅，只有奶奶一个人照顾自己，政府照顾，给她办了散居孤儿。 毕业后进入了研究所，工作不到一年，奶奶就去世了。 办完葬礼后，她精神恍惚，被车撞倒后恍惚看到奶奶的音容。 再后来，再次睁眼，就成了龙凤胎里的五岁妹妹。 沈枝意估计是因为这个年龄开智了。 前世的孟婆汤兑水了，又或者是奶奶保佑。 碰上饥荒年，好的一点是爸妈都有工作，都是城市户口，有定粮，但爸爸还得接济大伯叔叔他们，大家都是吃个半饱，饿不死就行。 其实想想，这么多年，他们一家六口，一直磕磕绊绊的生活着。 所以，苏婉宁，不要想着破坏她来之不易的生活啊。 “铃铛儿，吃饭啊，想啥呢？” 铃铛这个小名怎么来的呢？ 是因为她没开智之前，经常惊夜，沈二树想了又想，拿着八字，偷偷去乡下找了小庙算的。 算命的说八字弱，命贵，得补五行托住命。 但当时的年代，不敢明目张胆凑五行名字，最后她爸跟那个老先生挨个查字，最后定下—— 沈枝意，音同她二哥的沈知义，也算借二哥的命和气遮天眼。 铃铛儿，三个字凑双金加暗火。 这个名字，是家里对她的爱。 “在想要不要给楼下刘姐送什么东西，毕竟是刘姐把我背到家里，把你们都喊回家……” “不用你说，你妈我是那种人吗？晚上下班了我给她送点鸡蛋，倒是你，你这脚，下午就不去上班了吧？” “不去不行啊了，六月正忙呢，本来就请了半天假，要是请一天，我钱粮都得扣，不值得，我大不了少走动。” 沈枝意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专心致志的啃着手里的杂粮馒头。 “行，那我接送你，大夫说明天才能扎针。” 沈知理见妹妹放下筷子，立马把所有剩菜扒到自己碗里吃起。 丁月香没说话，点点头。 * 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沈枝意拿好单拐。 听着三哥的呼喘声，忍不住嘀咕道:“我哪有那么重啊？” “你是没那么重，但你拿的还有根拐棍，我还得顾及你的脚，不好背啊，使不上劲啊。” 沈知理在前面乐乐呵呵蹬着车。 这辆自行车是沈二树的宝贝，也就是现在厂里着急赶货，她爸已经吃住在厂半个月了，要不然沈知理别想碰。 沈枝意先去找班长销假， 班长看着她腿缠着的纱布，直呼浪费国家资源。 气得沈枝意怒瞪班长。 班长看着沈枝意怒气冲冲拄着单拐的背影，嘿嘿一笑。“班长，你怎么着意姐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吓得班长一跳，“你吓死我得了。吓死我了，好给你意姐腾位是不是。” “我意姐腿怎么了，还能跑吗？” 班长看着旁边的少年青涩的脸庞，嗤笑一声:“别操心你意姐了，你意姐手上有技术，怎么吓我都行。倒是你，天天跟我说自己会了会了，结果上回让你顶上去，你顶上去了吗？” 第3章 娇气鬼 “嘿嘿，班长，您再教教我，再教教我。”小伙儿王峰往组长口袋里塞两盒烟。 “嗤，净整这些没用的，走吧，跟我去钣金练手吧。” 王峰的脸都扭曲了，去了钣金他得累死，那可是两盒哈尔滨烟啊。 他一个二年徒，半大小子，正是饭量大的时候，每月的粮票工资都不够吃的，家里还得倒贴补钱票，就等着他熬到第三年。 看了看口袋里的两盒哈尔滨，再看看王峰青涩的脸庞，想起这小子干活还算卖力，也就不说什么了。 王峰一看班长不说什么了，立刻懂事地给班长拎着工具箱。 他啥时候像意姐那样啊。 意姐定级才半年，虽然面上是二级工，但谁不把她当三四级使。 有不常见的毛病，立马就有大师傅把她喊过去长见识。 他要是跟意姐一样就好了。 沈枝意还不知道身后的小子在羡慕自己，当然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她也不容易啊。 刚上初中碰上了66年，她掐指一算。 毕业就得下乡。 下乡，这辈子都不可能下乡的。 沈枝意自知自己，长的虽然不能说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但也是个美人胚子。 下乡，这件事是不可能落在她身上。 那就只能是沈知理了。 她也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所以在文革发生后。 沈枝意立刻让她爸给自己和哥哥找师傅。 为的就是和下乡打时间差。 毕竟他们的年龄，在初中毕业时，是未满十六岁的。 为此她跟哥哥两个人干了三年白工，自备干粮的那种。 不对，是三年半白工，当时国家规定，招收员工必须满16岁，要不算童工。 所以她才要提前做打算，要不然等真满16的时候，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 三年半白工，再加两年学徒，等待半年的定级，今年在厂里待了有七年多了。 而现在自己的下一步，是成为工农兵大学生。 等待高考恢复的话，还得浪费四年时间。 省大今年好像是正式恢复招生。 走到工具间，看着房间里几个师傅在休息。 “咦，我说这丫头上午怎么没来上班，原来是脚伤了啊。” “怎么伤的啊，这么重，下午你在屋里看图吧，能行吧。” 沈枝意师傅李全有拉着她的胳膊开始转圈看。 沈枝意单脚站立好，伤的那个脚为圆规腿，顺着师傅的手劲转圈。 “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头还有点晕，我觉得我现在还挺好的。” “我不觉得你好，行了，别耍宝了，过去干活。” “嗯，我先检查一遍工具。” 沈枝意打开自己的工具箱，挨个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开裂。 拿出万用表线从头捋到尾，确定没有鼓包破皮后，再插上去，轻轻弯折尾部。 “啧，”李全有推了推王国富，看看自己徒弟，再想他侄子，给机会都顶不上。 王国富也看见沈枝意的动作。 这本来是他们所有电工的日常工作，但自己侄子那个家伙，就那几把家伙事，都不知道每天检查。 确定都没有问题后，再把工具放好。 沈枝意单蹦着一条腿，“师傅，我要拉伸机的图。” “给，试验台的都记住了吧。”李全有小心翼翼的找出拉伸机的图。 “都会背了，等不忙了，师傅你再考考我。” “要不沈丫头把大图给描了吧。”王国富开口道。 沈枝意眼睛瞪得巨大，满脸吃惊的看着王国富。“王工，你比我师傅还看得起我，我腿都这样了，你还要虐待病患啊。” “去去去，背图去，啥时候会背了就把大图给描了，你师傅的图基本上都你描的吧，也不知道孝敬我几张。” 王国富看着沈枝意安安静静得背图，实在羡慕嫉妒恨。 老沈怎么运气那么好。 老大考上了大学，虽然大学比较普通，但那也是大学生啊，现在在市局工作，媳妇也娶了，孙子也有了。 老二虽然不是老沈自己的，但去当兵了，现在掐指一算，七八年是有了，怎么着也是个小干部了，就更不用操心。 就剩下沈知理沈枝意这对龙凤胎。 老沈也是够心狠的，见形势不好，直接把两个十一二的孩子扔进厂里拜师学艺，在厂里跟小尾巴一样跟在师傅身后帮忙“偷师”。 前脚毕业后脚就被厂里拿走档案。 不用苦撑着等厂里的招工机会。 哪怕当时毕业时年龄依旧不够十六岁。 所以才能四个孩子，一个孩子都没下乡。 要是自己当时跟老沈一样，趁着厂里正缺人手，把孩子塞进来当白工。 招工的时候怎么样也得先考虑这些已经熟手的孩子。 哪至于小儿子被下乡后，他们这些当爹妈的想办法给弄回来后，天天在家怨天怨地。 王国富越想越气，当时他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可孩子妈觉得孩子提前进厂是在受罪，还要多干几年年白工。 现在看见人家孩子出息，这心可真是… 跟喝了酸汤似的。 看着老李的意思，估计还要推着这丫头上大学。 就看厂里今年能要来哪些学校的名额。 专业跟沈枝意合不合适另说，不合适不是能学嘛，反正还小，先上再说。 “王师傅，龙门刨床的可控硅炸了。” 门口突然出现一张圆圆的脸蛋，声音里颤抖打断了王国富的涣散。 “龙门的可控硅炸了，哪个龙门，大的还是小的？”王国福站起身子，不满的看着门口的圆圆脸。 新来的这人，怕不是有点傻吧，连报告都不会报告。 “新的那个。”圆圆脸小声说着，王师傅的眼神好可怕。 “可控硅，这玩意啥时候不会坏，本身就是个娇气鬼，沈丫头，走，跟你王师傅长长见识去。” “可控硅炸了几个，愣什么啊？” 王国富想了想还是把沈枝意给带上，能喊他了，肯定是个不常见的问题，让沈丫头长长见识。 电工嘛，就是得见得多才行。 沈枝意听见王国福喊自己长见识后，两只手快速把麻花辫改成双辫，再从口袋里取出夹子，看着正在等待她的王国富，快速盘好头发，戴好工作帽跟着王国福身后。 圆圆脸把看向沈枝意的眼光撤了回来，小声说道：“炸了三个吧，至少是三个。” 声音里不确定让王国富用尽全力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这么大的岁数，这么高的级别，难得有人能几句话把他烦的不行。 这也是个本事人，气得王国富大步向前走。 “沈姐，你这腿，怎么了？”圆圆脸蓝光和小声的问道。 沈枝意和沈知理，家属院出了名的龙凤胎，他想不知道也不行啊。 更何况沈枝意真的很符合他们这些小少年的审美。 长的好看，冷的时候犹如雪顶之雪，笑的时候却似水中落花。 家庭条件好，工作更好，长得那更更好。 自己要是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就好了。 女大三抱金砖，嘿嘿，他愿意抱金砖。 “不小心摔了。谢谢，不用扶，我走的慢，你跟着王师傅就行。” 沈枝意快速拄着单拐跟着王国富，能让大师傅出马，看来是个不常见的问题。 第4章 龙门 走近龙门刨床，沈枝意看着这高大的龙门架。 这是工厂的核心，现在因为迫停而导致它看着有些无害。 唯有走近正在工作时的它，才能感觉到那股机器猛兽的威力。 可惜，她很少见过它认真工作的样子。 王国富扭头问道：“闻出什么味道吗？” 打开电气柜，沈枝意控制住下意识想要扭头的动作。 硫磺的酸臭，塑料的焦糊，沈枝意仔细闻着，这是属于她们电工的闻。 “你们没打开过啊，这味道就让我一个人受了。” “一听动静儿，哪敢不开，怎么着也得检查一下有没有火，而且还要跑烟呢。”值班电工下意识回答道。 车间主任陈立伟看一下老王带来的副手在操作，问道：“咦，小蓝人呢。” “哦，我让他拿着我的条子去拿工具，我们这老的老，残的残，谁跑得了啊。” 王国富漫不经心得说着，眼睛却看着陈立伟。 沈枝意听见了也毫不在意，接着问搬运工爆炸时的详情。 陈立伟是顶了别人坐上的车间主任。 他现在是新上任的，正是要烧第三把火的时候，被人顶了回来，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这群机动组的电工，一个比一个横，仗着归设备科管，就没有一个人是软的， 沈枝意看见蓝光和回来，收起手中的工作本，塞进工服的大口袋里。 听见旁边操作工小声的吐气声。 沈枝意眼睛都笑了三分，还好她聪明，知道磨蹭时间。 接过摇表，示波器，沈枝意顺手检查起来。 没办法，基本功，忘不了。 陈立伟本就有些心浮气躁，但看着这个女电工仔细得动作，又没办法说，人家这是认真。 这是第二次炸的还是这侧的可控硅，距离上次维修仅隔半个月。 说明主要的问题，上次没有解决。 沈枝意随口问道：“主任，挂牌了吗？” 陈立伟回答道：“挂了，让人在电箱看着呢。” “行，王师傅，同一桥臂三个管子都炸了，我刚问过操作员，这批管子是新换的，使用没有超过半个月。 “别的车间在这半个月也有换过管子，但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不是这批管子质量问题。 “同侧一起炸，加上刚刚的施工情况，是触发板的问题，陈主任，让人找库管领管子和快熔吧。” 沈枝意开口道，把坏的卸下来才能测试示波器。 听见这话，王国富从口袋里拿出领料单，又拿出圆珠笔，开始写。 “型号，Kp500-12，RS500。”沈枝意手上不停，拆着可控硅，炸得有点烂啊。 往旁边一递，在旁边等着的车间电工立马接着。 这个车间，能跑去领货的电工就他一个，还得以旧换新呢。 王国富把领料单递过去随口说：“回来的路上再拿点细砂纸，得磨磨散热器那里。” 随后站在沈枝意身后，看着她的动作。 卸下可控硅和快熔，就剩下光秃秃散热器和铜排。 拿着示波器夹上去，开始看电的心电图。 眼睛盯着示波器屏幕，手调着电位器。 王国富看着沈枝意的手移动让示波器的波纹来回变化。 王国富的眉头跟着示波器的变化开始紧皱。 沈枝意长吐一口气，不好修啊，哪哪都有一点毛病。 陈立伟看着两人同款紧皱的眉头就开始头疼。 这是能修好啊，还是修不好啊。 “陈主任，找人调班吧，这东西估计得费点劲了。” 沈枝意揉着眉头，头疼。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全是。 “今晚能修好吗？”陈立伟问道，龙门刨床不能停，它一停半个厂都得歇。 “小问题太多了，得一点一点的调，这边调好了，修那边，我估计修到十二点也不一定能修好，你调好班啊，正是冲刺的时候。” 沈枝意头都大了，六月是二季度的收官月，正是忙的时候，坏的可真是时候。 陈立伟听见这话立刻明白了，这是真不敢打包票啊。 看着王国富认同的表情，他就知道今天真得调班了。 “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不敢跟你保证的太死，反正今晚啥时候修好我俩啥时候回去。” 陈立伟点点头，准备去调整排产。 沈枝意也开始拆板子。 这次真厉害了，三块板子都带伤。 “王师傅，让我师傅再找个人一块搭把手吧，三块板子啊，不好干啊。” 王国富惊讶地看向沈枝意，突然笑了。 这可真是老李的好徒弟啊，真会给老李找好活。 “行，带上杨德清，这小子手艺也可以。” 陈立伟在找要签的单子。 王国富也过去拆板子。 大家都忙活起来。 拆好一块后操作工立马小心翼翼得接着，等沈枝意把第三块卸下来后，轻轻得放在车间电工的双手上。 电工手上三块板子，每个板子之间隔着一沓擦机纸。 一般这是小电工的活，可这里最小的电工是他。 真要是让沈枝意一蹦一蹦的捧着触发板，厂长的心都得碎。 * “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李全有看着王国富问，结果看见身后捧着板子的电工刘杰。 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快速把书桌上杂物拿开，拿着干抹布顺手抹两下。 刘杰小心翼翼地把三块板子摆好，这东西比黄金还贵。 “老李，你徒弟给你安排了个好活，一块干吧，你一块我一块，她一块。” “咱俩岁数大了，眼睛到晚上就不好使，谁打下手啊？”李全有才不信沈枝意没考虑到这个。 “让杨德清打下手，他不是觉得我是见过很多才这么厉害的吗？给他机会，让他上，而且他本来技术也有点卡壳了。” 听见这话的沈枝意笑着说道，不是要长见识吗？ 来啊，一块长见识啊。 “杨德清啊？”李全有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小子有得是把力气。” “耶，他人呢？”王国富扫视一圈问道。 “刚让他去检查一圈，然后刚好下班。” “小刘，帮我去总电箱那里把他喊回来。” 李全有看着板子说着，管子炸的真狠，还不如干脆把板子炸个稀巴烂。 “别看了师傅，全是问题，得一个一个调，要不然也不会派上您老人家，对了，刘师傅，让他检查完再回来，别干一半回来。” 沈枝意说完，四人都笑起来。 王国富笑得最厉害，“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嘴真是刁得狠，对，让他检查完再回来，要不然丢我们机动组的面子。” —————————— 8.31写 我看了眼后台的数据，哗啦啦跟瀑布似的。 是后面剧情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有不对告诉我一声好吗？谢谢 第5章 修好 杨德清回来时就看见三个人坐在书桌前，每人面前一盏台灯。 他记得现在才四点多啊。 车间里工人已经完成了交班。 刚刚沈知理找来工作间，得知沈枝意要加班熬夜。 就拿着沈枝意的茶杯和饭盒回去给她打水备饭了。 杨德清过来后就开始给这群人打下手了，累得他不停脚。 沈枝意看了眼手表，5点46了，看着对面两人的东西没那么急切后，开口：“快六点了，吃点饭吧，我让我哥给你们打饭？” “行。”几人放下手中的工具，异口同声地说道。 从柜子里拿出饭盒和钱票递给沈知理。 晃晃脑袋摇摇胳膊。 缓缓脑袋缓缓眼睛。 杨德清快累死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触发板要有这么多细节要注意。 但真的学到东西了。 杨德清很注意沈枝意。 同为机动组的小电工。 他杨德清的师傅是四级电工，虽然实际上能干五六级工的活，但名义依旧只是个四级电工。 而沈枝意的师傅是李全有，七级电工，可以帮她在第一次定级的时候就找领导打招呼，让她有考二级的资格。 而提级考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 自己到底要当几年一级工啊。 看见沈枝意眼神飘向自己，似乎想问自己为什么不吃饭。 杨德清思绪又回来了。 人家沈枝意敢第一次定级考试就考二级，是因为当时当了六年的学徒，本事确实修够了。 前面白干了三年半，到了定级的时候，一共干了六年的学徒。 三年半的白工啊，一分钱都没有，全靠家里补贴着上班。 要不是第一次最高只能跳考二级工的定级考试，沈枝意就敢跳考三级。 而自己当时当了四年的学徒，玩心还比较大，要真定二级，那可是真得考的。 自己的一级工还是到时间就转正的，没参加考试的。 沈枝意看着碗里的米饭，还有大肉排，又看看手上的半个馒头。 妈妈的爱。 吃饱喝足后，几个人去热水区洗刷碗筷。 沈枝意的饭盒不是常见的铝饭盒。 是当初她找寻多次才找到的，外层是金属，内层是双玻璃，有点类似于保温瓶，名称也叫做保温饭盒。 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大量发行。 没办法，这个时代常用铝饭盒，但铝有毒是以后才能证明的事情。 而玻璃内胆的好处就是热水一泡，一抹就干净了。 她还记得哪怕证明铝有毒，也还是经常有人攒易拉罐做铝锅。 喝着保温杯里的浓茶，沈枝意梗着脖子咽了下去，提神醒脑。 沈知理给大家的陶瓷缸里加上从家里拿来的茶叶。 浓茶醒脑，再滴滴眼药水，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中间陈立伟时不时来工作间一趟，催促进度，但看着几位电工忙得焦头烂额，也不敢出声催促，只敢瞄几眼就回车间去。 走时还看见背靠墙边，蹲在那里睡觉的小伙子。 没穿绝缘鞋，不是电工。 看了看正在工作的沈枝意，估计是她家兄弟。 陈立伟摇摇头，笑了。 嗐，现在的人就知道注意这些了。 沈知理中途醒来时，看着书桌上的火花带闪电。 真觉得自己妹妹挺厉害的，想当初，他俩一块拜的师傅。 虽然师傅不是同一人，也不是学同一个东西。 但沈枝意就是可以在完成她师傅的要求的同时，还跟着研究员学习什么航空电气。 天晓得，他知道自己妹妹又给自己找了门课上的心情，还是门比电气更难的课。 是什么心情，怎么那么爱学呢。 学习是个很快乐的事情吗？ 他每天还得帮她打掩护，陪着她上夜校。 他都被逼的学会了点东西。 天知道，他学得有多苦，那是一串一串的天文数字啊。 每天沈枝意从课上回来，还给他补习，口口声称就当复习了。 但也是有好处的，他现在是什么东西，他师傅都敢带他上手。 看着看着，想东想西，慢慢地又困了，沈知理打了个哈欠，接着趴在自己臂弯里进入香甜的梦乡。 站的腰酸背痛的沈枝意，放下手中的电烙铁和其他家伙事。 走到空地，转转脖子转转腰，从口袋里再摸出眼药水滴几滴。 李全有看见沈枝意的动作后，也停手远离书桌开始喝茶。 真是熬不住啊，遭罪啊。 “看看你给我找的好活，现在11点了啊，我之前被您三儿使唤得满厂跑啊，一会儿一个杨德清，一会儿一个杨德清，你倒好，后面干脆一个杨字就打发了我，跟喊狗似的。” “那你到底是羊还是狗啊？” 杨德清被呛得茶水从鼻孔里喷射出，李全有和王国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沈枝意左脸的酒窝也出现了许久。 还好都不在桌前了，要不然他们几个得疯。 唯独沈知理模模糊糊地醒了，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但继续睡去。 拿着手绢擦着自己脸的杨德清也是哭笑不得，这整的，自己成乐子了。 “师傅，递一下，滴滴药水，眼睛好受点。”沈枝意把眼药水递给师傅。 又拿着保温壶里水洗洗手，打开沈知理的保温饭盒，里面有几块牛舌糕，饭盒里还有一叠手帕。 沈枝意用手帕握着牛舌的下端，给每人分一块。 自己也小口小口吃上了。 “你妈对你是真好，还给你备了点心，就怕你饿了。”杨德清是真羡慕沈枝意。“还备了帕子，惦记着我们手脏。” 沈枝意的眉梢一挑，流出三分得意。 牛舌糕撒过白糖粒，白糖在嘴里被牙齿碾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补充了糖分，接下来的大战就要开始了，三块分别调试，再确保调三个板子电波同步，确定同步后才能安装在机器上。 但是后面还有一步。 沈枝意把头上的卡子拔下来，又重新把碎发卡上。 开工。 确定调试成功后，四个人坐在椅子上都吐了气。 东北的夜晚，吐出气息变成白雾飘在空中，如同他们的大脑一般。 窗外的天空，宁静而深邃，繁星点点，闪烁着，仿佛永远不会变一样。 可谁又知道，天上某颗明亮的辰星，可能早已死去。 等到彻底缓过神后，“走，上机器试试。”李全有站起身，拿着一个板子，带队去车间。 王国富和杨德清各捧一块板子，沈枝意把各种工具全塞进自己的工具箱里，用拐棍把沈知理捣醒。 “嗯？”沈知理双手想要抓什么，眼睛睁开后看着一脸被工作折磨后的妹妹，“哦，哦，去车间是吧，走，你带路。” 沈知理快速把两个饭盒还有保温杯拿起跟在妹妹身后。 他习惯了，沈枝意只要加班，他必定就在附近睡着。 这种上下夜班的路上，总有女生会被下夜班路上的陌生人，或是上夜班的同事给欺负了。 但沈枝意不会，因为他沈知理，就是沈枝意的护花使者。 防的就是那群老不要脸的。 进入车间，沈枝意就立马接过杨德清手中的板子。 而沈知理找了能看着沈枝意的地方接着睡。 陈立伟看着一秒入睡的沈知理，也是佩服，还是年轻好啊。 第6章 发现问题 “好了，下班。” 沈枝意大声回头说着。 站在这安了快两小时，又困又累，她师傅还有王师傅在旁边指导着。 大脑高速旋转中。 这趟龙门正常运转，也就是没什么问题了。 下班，下班。 把沈知理摇醒。 厂道上:“枝意，你不用说都知道。德清，明天早上正常上班啊。”李全有极为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啊，现在都快两点了，第二天还得上班？”杨德清困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全靠之前喝的浓茶撑着呢。“不是可以调休吗？” “规定是这么规定。”李全有瞄他一眼，但下句谁都知道是什么。 沈枝意晃晃犯困的脑袋，有气无力说：“反正你得过来上班，跟你家里人留个纸条，让他们到点把你给摇醒，要不然还得算旷工。” “嘶，脑袋疼。”杨德清脑袋都快炸了，还得八点上班，但看着沈枝意一脸不担心的样子，还是问了句：“你呢，你就不怕明天犯困。” “我，我脚伤了，明天上午去厂医那里扎针灸。”沈枝意微笑着说着，但在杨德清眼里，她这笑容着实可恶。 “嘿嘿。”沈知理听了都乐，跟他妹斗，也不看看是他妹是谁。 坐在沈知理后座的自行车上，沈枝意的嘴就没停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得说话，要不然她怕她一个犯困从车上栽下去。 回到家中，沈知理还没喘两口气，就被沈枝意推着让他去拿热水瓶，让他快点洗漱。 “还不睡，都几点了，快点收拾收拾，洗洗睡觉。”灯绳被拽开，丁月香看着打打闹闹的兄妹两人就没忍住出来催，“妹妹，让你哥给你打桶凉水，你腿脚不利索，要换盆的话倒你哥，你爸的脚盆里，行了，睡觉。” 沈枝意快速洗洗擦擦后，上床睡觉。 至于水盆里的水，她哥或者她妈起来会倒的，不会让她一个伤患去蹦哒着倒水。 * 一觉睡到九点多，沈枝意吃了一个留下来的包子。 随后慢慢下楼，下楼的时候就瞬间想起来苏婉宁。 昨天太累了，没想起她，但现在想想她。 很奇怪。 气质，表情，与年龄太不符了。 压抑到极致的气质，如同一个鬼一样。 突然，沈枝意看到了什么。 苏婉宁，许庚俯这两个人。 许庚俯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来着。 前两天。 他一个初中毕业的，如果是个大头兵的话，根本不可能有假，哪怕他去参军已经有五年了。 那就有意思了。 许庚俯这小子回来后的理由是探亲假，领导让他休息休息。 大家看他一身两个兜，也就信了，最多认为他现在是个班长。 但班长也不算提干，还是按兵龄给补贴。 那也混的还不如工人呢。 但沈枝意就没信过。 许庚俯是什么人，他们一块长大的，沈知理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 他能回来，那就是提干了。 要是混的不好，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哪怕这里有他的母亲和妹妹。 而现在，许庚俯眼里的傲气掩饰得不是太好。 想想也是，年纪轻轻，就提干了。 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 搞什么龙王归来这种破剧情呢。 也不觉得尬，她一个不会被打脸的路人甲，光想想觉得尴尬。 沈枝意忍住控制住自己不要把脑海中那个歪嘴龙王换成许庚俯的脸。 苏婉宁和他是怎么回事。 暂时没有线索，想不出来，但也绝对清白不到那里去，就凭那个拉扯衣袖的动作。 沈枝意慢慢的想，慢慢走着，踩着拐棍的影子。 “沈枝意！”许庚俯拦住了她，满脸的惊喜。“你脚怎么这样了？”声音里担忧显而易见，但隐隐约约有一丝嘲笑，沈枝意感觉到了。 “什么怎么这样了？”沈枝意看着挡在自己身边的手臂，准备举起拐棍敲下去。敢拦她的路，以为自己会给他好脸吗？ 许庚俯反应过来了，手臂立马缩了回去。沈枝意也只能放下手中的盘龙棍，“问你后面那个啊。” 苏婉宁的表情变了又变，五颜六色的，好玩极了。“你姨把钱送我家了吗？” “送了，送了，一分不少。”苏婉宁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恳求，而沈枝意决定顺着她。 毕竟二百块，不少钱啊，相当于她妈四五个月的工资了。 要不是刘姐抓着后续还想动手这个事，也不会赔这么多。 “哦，是她大姨家那个小孙子，跑到我们那栋楼的楼道里玩弹珠，让我脚一滑摔下去了。”沈枝意看着许庚俯回答，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是小孩子嘛，张婶拿了点药费，我就只能遭这个罪了，也是运气不好，哎，你回来几天啊？我们边走边说吧，我要去医院扎针。” “嗯，到家没两天，你应该知道的，你妈没跟你说吗？” “哎呀，这两天太忙了，我妈都见不到我。” 许庚俯想了想，这个点还能见到她，看来最近确实忙，才有补休的机会。 “行了，不送了，你还有朋友要照顾，我要去厂医那里。”沈枝意微笑的说道。“苏婉宁，再见哦。” 沈枝意观察了她一路，表情的微妙变化，但是因为动作不能太大，也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紧张代表着在意。 苏婉宁在意许庚俯。 那就有意思了。 “嗯，再见！”苏婉宁的表情腼腆而温柔，对着沈枝意说着再见。 两人看着沈枝意拄着拐棍走向厂医院里。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附近文化宫逛一逛。 走进文化宫的电影院里，询问放票员得知今天放的是《地道战》。 许庚俯掏了钱买了两张票，苏婉宁满脸娇羞得仰视着他。 进去时已经影片已经播了有一会儿，但两人毫不在意，谁来电影院看这种老电影是真的看啊，他们都会背了好吧。 许庚俯有点满意苏婉宁。 自己回来穿的是大头兵的衣服，理由是太累了，精神受不了，领导给放的探亲假。 邻居们确实是理解了，不就是打仗打出阴影了，受不了了，回家歇歇嘛，不让说，理解。 但热情也下来了。 大头兵的工资才多少啊，还不如学徒呢，就算混成班长了，但都当五年兵还没提干，以后也难提干了。 她们这些老百姓，那个不会算啊。 大头兵，当了五年也是大头兵，工资才十五块钱，虽然是净剩的。 但当兵五年，也是从战场上活下来了，居然还没提干，也是够不争气的。 而且还打算继续在部队里，不打算退伍，想找机会提干。 那就算了，本来起了心思给他介绍对象也打消了。 许庚俯自己把这些人的心思看的明白。 看着他们的脸色随着他的一句话而变化，真有意思啊。 张桂芳给苏婉宁介绍许庚俯自然不是想结仇。 而是觉得许庚俯这小子没说实话。 这小子要是当了五年大头兵，那气都得蔫了。 再看看现实中的许庚俯，那隐隐约约志得意满的样子。 吃过五十年盐的大姨不信。 第7章 证书 苏婉宁让自己和许庚俯无意间遇到，让他知道自己是那个拒绝和她相亲的苏婉宁。 但她本人对此并不知情。 少女天真，知道这件事后一直对此很抱歉，眼里还有三分能看出来的仰慕。 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啊。 苏婉宁是在从沈家回去后，才意识到她的眼神不对。 一直在改，在练，眼神，神色。 受尽苦难的神情不适合出现在韶华少女身上。 还好，许庚俯对女人不算多聪明。 所以紧急锻炼出来的演技骗过了他。 两人在电影院里小声交谈。 苏婉宁满意许庚俯的未来。 许庚俯则满意苏婉宁的家庭。 * 沈枝意想到刚刚俩人，越想越不对。 提干军官，装士兵回家，这家伙不会混到排长了吧。 再想想许庚俯的长相，五官端正，家庭情况，怎一个极品二字可以概括。 很像主角啊。 沈枝意并不怀疑世界上有主角。 毕竟她的孟婆汤都能掺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而且每个人的气运不同，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也是别人人生的配角。 但总有人，一出场，就是所有事件的中心。 而许庚俯，不会就是这样的吧。 沈枝意走进医室，在被针扎进入后，什么都不想了。 对苏婉宁的杀心越来越重了。 咬着自己的手腕，试图让自己分心，但越发觉得难熬。 等到医生把长针拔出后，沈枝意觉得世界都美好了。 等到红花油揉涂完成后，沈枝意看着自己又被裹上的脚踝，痛得一直在擦眼泪。 蛰死她了，为什么不能先涂药再扎针呢。 等到休息好后，沈枝意感觉到脚踝轻了很多。 给她扎针的是个老大夫，技术特别好，就是疼。 沈枝意走出厂医院，看了手表，已经10点多了，回家吃饭去。 走到池塘边，让人帮忙摘了几朵荷叶。 手里摇晃着荷叶慢慢悠悠得回家了。 回到家中，沈枝意找了一个红薯，又从缸里摸出一只鸡。 是昨天她妈买来准备给她补身体的。 沈枝意剁掉一个鸡腿。 因为存储条件，所以家里的肉都裹层粗盐。 所以做荷叶鸡，就不用再去用裹盐了，先把荷叶烫软，来回包裹好这只鸡腿，确定密不通风后，再找来报纸给它裹好。 煤炉只用加上少许碎煤块即可，看着煤灰，沈枝意想了想还是用报纸包上这只红薯。 往里一丢，这就是中午饭了。 拿出自己的本子，算着要计划的事情。 省大的工农兵名额应该是稳了。 厂里虽然是6月接收到正式通知，但其实在年初的时候，她师傅孟伯文就接到通知了。 孟伯文下乡劳动的地方被沈枝意和厂长两人给安排在沈枝意老家，让沈枝意当队长的大伯代为照顾。 今年过年时给师傅捎带东西，就听到了师傅跟她透露消息。 “你回去去找夏厂长，省大今年要正式复课了，今年给国防工业系统两三个无线电的名额。” 这是省大的第二次复课，也是第一次正式复课。 她们机械厂虽然是万人大厂，但在名额这方面，还得过省厅一遭。 所以，这次要不是她师傅帮忙啊，厂里想拿到省大的名额，你要是没关系，省厅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省大名额的事情。 等正式通知的时候，再准备就晚了。 最多给你两个好一点的普通大学的名额作为补偿。 毕竟你一个养子，凭什么从我手上拿走我亲儿子都不一定拿到的好东西。 提前知道才好做准备。 厂里的干部子弟，这是厂长的事。 厂里的红专技术员，这是她的事。 要是名额被技术员拿走了，那是她技不如人，但要是被干部子弟拿走了，呵呵。 那这次负责的领导等着被人掀下去吧。 毕竟去年全国都被批评了，要是有一点不对，等着被人举报吧。 沈枝意拿着熟了的烤红薯回房间找出各种文书。 电工专业技术能手。厂级的。 政治文化夜校电工专业班毕业证。过明目的，走深度的。 夜校“优秀学员”奖状。还是上个夜校的，算起来她上了两个夜校，一个明目的，一个暗地的，暗地的那个一个奖状和毕业证都没有，改天找师傅让师傅给自己写两张。 质量标兵，改进电路那次得的。 省级系统技术比武，电工组第二名。算自己厉害，第一名是个实际上五级工的老电工，自己是四级的，没干过他。 先进生产者，厂里批发的，干得多干得好就有。 初中毕业证。 嗯，没有了。 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省大的无线电专业。 卡死那群有权力的老登，让他们推荐自己上大学。 四五十岁的人上大学，也就他们能干的出来。 沈枝意在前世课本上，见过几句工农兵的介绍。 以前知道工农兵学历水，但从不知道那么水。 三十多了奔五十了还能上大学。 权力挺大的，标准上的左右，他每条都往右。 沈枝意合上装满证件的盒子，这可是重要东西。 整个国防工业系统估计也就2个无线电的名额，真够抢的。 看了下手表，半个多小时了，应该熟了。 拿着煤钳把荷叶鸡腿丢在地上。 还好，技术还在线，荷叶什么的没破。 打开荷叶，满屋飘香。 因为用盐腌制防坏，本身腌制很久，盐味特别入味，汁水刚刚好，但又不是太咸，好吃。 “沈枝意，你背着我吃独食。”沈知理的破音传来，从哪冒出来的啊。 “你没吃饭啊？”沈枝意接着啃着鸡腿，问着。 “我在食堂紧赶慢赶吃饭，就是为了回来接你上班的，结果你背着我吃独食，还是荷叶鸡。” “嗯，给你撕点，尝尝味就行了。”沈知理吃的津津有味，好吃，他突然看向沈枝意，那眼神，沈枝意不想懂。 “不行，动个腿还行，要是整个鸡都动了，咱妈得怀疑缸里进耗子了，要不让爸今晚别在厂里加班了，再往里塞点土豆条子，咱们今晚一起吃。” 沈枝意出了个好主意。 “行，让爸今晚回来吧，刚好洗洗衣服什么的，也让他补一补。” 沈知理载着沈枝意去上班，这个年代，自行车在工人群体比较常见，但载人的很少见。 毕竟有红袖章在巡逻。 这种明目张胆的也不会有人逮，一看后座上小姑娘手上那根拐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8章 工农兵大学名额 进入车间换鞋的时候，沈知理一直在哈哈笑。 沈枝意知道单条腿蹦哒着搞笑。 但没想到沈知理越笑越停不下来了。 “不行了，扶我一把，我要笑抽过去了。”沈知理蹲在地上向沈枝意伸出一只求救之手。 沈枝意大人不记小人过，伸出了那只救命之手。 在工作间摸摸鱼，背背图，写写报告，慢慢悠悠得就来到了三点半。 “行了，要开大会，走吧。” 李全有看向沈枝意，沈枝意立马明白了这是通知工农兵的事情。 走进大礼堂，沈枝意和沈知理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人们陆陆续续的进来，找位置坐下。 “人都到的差不多吧，这个事我不提大家也都知道吧。” 下面的萝卜白菜点点头，有的萝卜情绪激动，大声喊道：“知道，工农兵。” “嗯，都知道，那今年的新规定，我给大家念一下，今年的工农兵大学生要求，第一 20岁左右，未婚，两到三年的工龄，看学校要求。这都是老规定了，大家都知道。 再说个改的，学历要求变成了初中毕业以上，也就是说今年，推荐的人，必须要有初中毕业证。” 下面直接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初中的混乱，教学的中断，导致很多人去虽然混完了初中，但手上真不一定有毕业证。 所以以前只要求等同初中学历就可以。 “我艹，那怎么办，我没拿到毕业证。” “我那学校就贴了张公告算不算啊，我是上完初中的啊。” “关键是档案有没有，真是的，怎么改了，以前不这样的啊。” 下面的声音议论纷纷，因为这个规定的变动而焦急。 沈枝意并不焦急，她在毕业的时候就知道档案完整性的重要，专门让大哥为了她和沈知理的档案事情，来回找老师确定。 再者，就算档案这部分遗失，夜校毕业证也会为她说话。 “安静，安静，我知道大家都在讨论，我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必须要有毕业证加档案两个东西才行，这个我是问过教育局的。 所以回去问问父母，问问学校，问问当年的老师，看看有没有登记上，不要一窝蜂都来档案室，来了也不能拿出来，档案室是保密的。 你不要毕业证这个东西都没有，就来报名，报上了你得下去，不要耍这个小心思。 再有一个，今年加了文化课考试的环节。”下面的声音更大了，但细听就全是幸灾乐祸的声音。 “有毕业证有什么用，还得考试，那初中跟我一样混过来不也不行吗？” “嘿嘿，这个公平。” “就是，都是混过来的，有啥不一样。” “文化课，要考的是，语文，数理，政治，而且是开卷考试，可以带资料的。” 夏厂长放下手上的话筒，声音随着喇叭传向了整个车间和生活区。 “我靠，那不是好考，那我也行啊。” “还真不一定，会的人家不翻书就写完了，不会的书翻烂了都找不到地方。” “我去你的，你才是那个不会的呢。” “妹，是开卷考啊，这不是简单多了。你毕业证还在吧。” “在的，我什么都放好了。” “放心了，那就行。”沈知理点点头，一手捂着心，感受着心脏的扑通扑通跳。 沈枝意打工农兵的主意，全家都知道，也一直在为这个做准备。 而今年，她的年龄达标，工龄也达标了。 “都激动完了吧，激动完了我再说个好消息，去年省大就复课了，但是没有正式招生，而今年，省大正式招生了，但是，这个名额，是要争取的。” 下面一连串的“我艹”“我靠”。 省大啊，在省份的地位不输华大京大。 华大京大的工农兵虽然年年都有，但是基本上到省里就没了，也就去年有个厂长把自己儿子给推上去了，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片一直是有这两所名校的名额的。 “今年，省大给滨江市整个国防工业系统整体一共不到20个名额，听起来是不是挺多的，但这是给整个市里国防工业系统的，也就是说，我们要跟整个军工系统抢名额。 所以这次推荐的人选，必须优中选优！” 话毕，大家都表示赞同，每年就那几个名额，必须优中选优。 大家散场后，看看时间，早班的人可以下班了，比平时晚点，中班的也可以接受，比平时早上班半个小时，也行。 但你要问有没有加班费，一厘都没有。 至于夜班组，会有领导给他们开个小会讲一下这个事情，而且公告栏里也贴上所有事项。 四点半到家，沈枝意和沈知理开始准备做饭了。 沈二树说要等到六点才能下班，着急赶工。 “妹，我想吃米，你吃不？” “吃，我记得今天是十号，咱大哥得带着乐乐回来，你把那个猪蹄拿出来给炖了吧，刚好六点多就炖好了。” “行，那就炖猪蹄，荷叶鸡，还要啥啊。” “你之前摸的鸟蛋到时候也一块包着丢炉子里呗，鸟蛋烤着好吃。”沈枝意站在旁边出着意见。 等丁月香回到家中，猪蹄已经炖上了，听着这两小的做的的菜，丁月香都觉得肉疼。 家里肉票不多了。 但想想沈二树加班这半个月，也没回来好好吃个饭，是得给他补补。 刚好，给沈二树和闺女好好补补。 最后，丁月香把这两人给赶出厨房，荷叶鸡什么的他们都包好了，她就盯着锅，到时候丢进去就行。 三个人在厨房都转不开。 沈枝意和沈知理瞬间无所事事起来。 想了想，沈枝意给沈知理安排起任务了。 “你帮我打听一下，苏婉宁和许庚俯是怎么回事，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谁，推你那个苏婉宁，她跟许庚俯认识？行，我知道，那我找那群朋友玩去了啊。” 沈知理听见苏婉宁和许庚俯认识后头发都立起来了。 许庚俯是他们这群年龄相仿的工人子弟里一个小领头羊。 因为聪明，长得还可以，又不调皮捣蛋，深受家长喜爱，所以让自家孩子多和他玩。 而另一群小孩的领头羊就是沈知理，沈枝意就是那个狗头军师。 所以沈知理一直和许庚俯不太对付，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哪个欠打的家伙，把他妹沈枝意和许庚俯称为金童玉女。 沈知理快气死了，他妹是金童还是玉女都没问题，但许庚俯跟他妹比，那是连鞋跟都比不上。 还相提并论了，癞蛤蟆哪能配天鹅，更何况是许庚俯那个阴险的伪君子。 因此，只要谁敢在沈知理面前提起这个事，就得挨他一顿锤。 有时候捶过头了，挨打的那个告状告到父母面前，知道缘由后，爸妈当着对方的面，给了沈知理一个后脑勺。 爸妈什么意思，他还不知道吗？ 孤儿寡母幼妹，当妈的吊着半个大院的老爷们，妹妹吊着半个大院的小伙子，老家的一家子更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而且这种颜色性事情，女人其实知道的不太清楚，但男人那里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全都传开了。 因此，沈家那是一点都不想沾上许家。 别让自家的白天鹅沾上屎点子了。 洗干净了也觉得那块臭啊。 虽然沈枝意并不觉得自己是白天鹅，她顶多觉得自己是只大白鹅。 叨人最厉害的那种。 第9章 带刀吵架 桌子上那只残腿的荷叶鸡让人发笑，沈枝意把那只鸡腿撕下来递给侄子乐乐，让他一边啃去吧。 乐乐抱着这只大鸡腿下了饭桌去啃去了。 沈知节和妻子祝愿儿两人讲起自己的事情给沈二树听。 听着沈知节讲着自己的工作，沈二树一直在点头。 沈知理扒着二米饭，吃着炖猪蹄，炖的烂糊，还有荷叶鸡里面的土豆，吸满了鸡肉的汤汁，软糯可口。 沈枝意以前也不爱吃肥肉这种东西，觉得油腻，直到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肚子里没有油水时，身体真的会疯狂渴望油脂。 米饭也真的没有馒头容易填饱肚子，以及抗饿。 吃的差不多了，突然传来一声“哗啦”的声音。 楼层隔音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断断续续总能听见一些。 沈枝意放下碗筷，刚好吃饱了，准备消一下食。 “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沈知理快速把饭扒进嘴里，拿着手绢把嘴上的一抹，立马跟上，“大哥大嫂也去啊，妈，走看看，别是出了什么事情，让爸看着乐乐就行。” 三人也都把嘴上的油花擦掉，再喝口米汤漱漱口，随后跟着出去。 沈枝意跟着大流，爬了两层楼，原来是六楼的顾家。 房门敞开，沈枝意看见一个手执菜刀的女孩。 是顾清棠，顾清棠以一敌四而不落下风，全凭手上的那把无上神兵。 挥舞神兵的瞬间，自带神威，可令行动范围清空。 “让我下乡，做梦，怎么不让你那好闺女下乡呢，张嘴闭嘴就是她年纪小，我是比她大几岁啊，我就比她大几个月，凭什么是我下乡。” “你闹够了没有，你不去就不去，拿刀干什么，你吓唬谁呢？” 顾清棠的爹顾建国看见楼梯口围着一群人，脸面瞬间挂不住，大声呵斥道。 顾建国到底是干体力活的，力气还是比顾清棠一个姑娘家大，夺下菜刀后，正想接着呵斥顾清棠几句。 谁料，顾清棠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爸，我是你亲生女儿啊，我不要下乡，我下乡了你还能记住我吗？乡下那么苦，你舍得我受罪吗？” 顾清棠哭的梨花带雨，泪流满面，眼睛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一般，含着无数的委屈。 身体的颤抖，眼神的流转，仿佛在诉说一个柔弱少女被继母逼到拿起武器的反抗。 我去，这是真厉害啊，沈枝意内心十分佩服，本以为是个莽夫，没想到是个黑莲花啊。 沈枝意到底是旁观者清，还有就是影视剧和各种拉片详细解读带出来的兵。 看着正拍抚女儿后背的顾建国，再看看顾建国身后面色铁青的李青，和她身后一脸尴尬和不知所措及担忧的徐静。 沈枝意看着别人让开的过道，身体也跟着旋转，让住在附近的街道办副主任上来。 王主任到底是主任，一开口就不一般:“闹什么闹，你们家就三个孩子，这两个大的是肯定要下去一个，至于留谁，政策没有规定必须留亲生的还是继养的，这种事情都是你们自己内部决定的，我们只负责审核材料，不负责决定。 “行了都散了吧，在这堵着干什么呢。” 王玉华挥了挥手，就下去了。 也就是她住在这附近，要不然，她也懒得管。 沈枝意回到家中，大家说起这个事情。 “知节，你别说，铃铛儿，知理，说说，你们看最后会是谁下乡？” “肯定是徐静下乡，不用说。”沈枝意一脸肯定的说。 “你呢，知理。” “那我得跟我妹相反，是顾清棠下乡。”沈知理其实也不知道是谁会下乡，但他觉得答案要相反。 “铃铛儿，为什么是徐静？”沈二树看向沈枝意。 “如果顾清棠是个软柿子，不闹的话还好，那就是家里的事。但是闹了的话，徐静就必须下乡了，谁让她的户口在顾家上面呢。 只要顾清棠不退，那徐静就必须得下乡。” * “妈，我不要下乡。”徐静死死抓着母亲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谁还不知道下乡有多苦，最差的情况就是被摧残，这种事情层出不穷。 好一点的是没有摧残的风险，但依旧要卖苦力干活，毕竟在乡下，粮食这个东西，才是硬通货，花钱都没那么好使。 “不行了，要顾清棠那个死丫头不闹还好，她一闹，你就必须下乡。” 李青躺在女儿的床上，头都大了。 怎么办，怎么办，那么好的打算，偏偏顾清棠这个软柿子，什么时候硬不好，现在硬。 “街道办里不是说这是家事吗？那我们把她的信息递上去不就行了吗？”徐静声音里带着几分希冀。 “你做梦，那群街道办的，不闹她们不管，但一旦闹了，这事说破天了都是你下去，谁让她是亲生的，你不是亲生的，你递她的资料，那群人软刀子能磨得你，下乡的都全去了，她的资料都不会合规。” 李青歇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无数次作废的主意。 徐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哪怕是顾清华都没有她得到自己的爱多。 她太像她了。 李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妈，那要是我结婚呢。”徐静小心试探问道。 “呵，想得美，街道办卡年龄卡的死死的，不到23岁就想结婚，他们不给开介绍信，你怎么结。 而且，就算我想设法给你弄了个介绍信，你户口迁的出去吗？户口迁不出去，你这婚不就是白结。” 李青之前就什么都打听过了，所以后来才打算让顾清棠下乡，这是最省事的办法，坏处是街坊邻居会说她这个后妈心狠，但好歹好处是拿了，骂就骂呗。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以为顾清棠是软柿子，现在这个软柿子现在被捏爆了。 “军官就可以迁户口了吧。” “废话。” “沈枝意她二哥绝对是军官。” “我用你说，她二哥高中毕业的，进部队那么长时间，肯定提干了，但问题是她二哥不回来。” 李青也不是没打沈家老二的主意，多好的条件，问题就在于沈家老二一直没回来。 她也想过让女儿顶替自己的工作，问题是现在顶替工作是明令禁止的。 只有“四大行业”是可以的，自己这种普通工种，是绝对不行。 “那许庚俯呢。” “谁？许庚俯啊，怎么问起他。” “他参军有五年了，应该也上过战场，虽然他还是穿个士兵服，但苏婉宁愿意和他接触，是不是说明，其实他提干的挺高的。” 徐静看着母亲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注意到许庚俯的主要原因就是张婶家那个有个高官父亲的外甥女，突然和许庚俯看起电影。 第10章 举报 “军队随军要求是副连，这小子穿的是两个兜，那就是班长了，班长就是还没提干。 “他要是提干了，还会穿着两个兜回来吗？他妹和他妈在家孤儿寡母，他但凡职位高一点，都得给他母亲撑面子。 我知道是你因为张桂芳那侄女才以为他是干部的。 苏婉宁估计是看在他面皮子长得不错的份儿上，小姑娘家家只会看脸，哪在乎什么一官半职的。 她估计想的也是，等她嫁给许庚俯之后，让她爸帮帮忙，到时候许家欠着她的人情，自然还得唯她马首是瞻” 李青说着，表情一横。 “我给你想办法找个临时工，但是你工资得全部上交，知道不。” “知道了，谢谢妈。”徐静扑进李青的怀里，忍不住小声的啜泣起来。 “哼，跟老娘斗，她顾清棠才多大，能有多少心眼子啊，等会儿出去后接着装得必须下乡你妈我没办法的样子，知道吗？” “知道了。” “到时候，她不下乡也得下乡。” * 沈枝意和父母交代一下需要的材料，让他们明天去找街道办的要。 街道办这群人，看年龄下菜碟。 “咱们整个机动电工组的人都在这里了，白班早上半个小时就别抱怨了，人家夜班的是我让他们吃了饭在这里等着的。” 班长站在圈中间，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今年厂里的工农兵报考，谁报名。” 班长知道这是过场面的，今年组里有两个符合各种条件的年轻人，但其中一个是沈枝意。 她师傅是李全有，还拿过省二，谁能比得过她。 “我报名。”沈枝意举起手，大声的说。 “好，枝意报名，还有谁报名，没人举手是吧，枝意站起来向后转。”班长说完，看见沈枝意背过身子，“好了，也不怕得罪人了，都闭上眼睛，同意的人举手。 我数数，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很好，全体都同意，那就是全票通过。” 班长带头鼓起了掌，沈枝意转过身看向班长，去年就没有转身这个环节，这是看她单条腿好欺负啊。 “谁说是全票通过的，班长你还没举手呢。”沈枝意开玩笑道，结束得太早了，夜班的人等了那么久，不好。 不如捉弄捉弄班长，给大家助助兴。 “对，班长还没举手，他绝对是反对。” “枝意，上，收拾班长一顿，让他敢不给你举手。” “去去去，都一边去，枝意开个头，你们就上来咬，都回去工作去。” 班长挥挥手，把人群驱散，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身举起手:“我支持沈枝意。” “哈哈哈哈” 沈枝意的脸颊鼓鼓的，红彤彤的，酒窝出现在脸颊下面。 * 沈枝意无聊的看着图纸，紧车工，慢钳工，吊儿郎当是电工。 她上一个项目忙完了，现在没有项目找她。 之前一边干技术员的活，一边干电工，觉得每天都挺充实的。 怎么现在只干电工的活了，反而觉得无聊。 她是不是天生劳碌命啊。 而沈知理打听苏婉宁的事情，还在进展中。 苏婉宁以前不是她们这片的，要去其他区打听。 因此要费些时间，还得注意不能让她察觉。 毕竟那二百块钱已经被妈妈转手给她了。 沈枝意收了钱，至少明面上不能找苏婉宁的事了。 沈枝意每天打开柜子，果然发现东西的位置变了。 呵，真以为她是个小姑娘就好骗吗？ 沈枝意关上柜门，走出工作间。 站在保卫处处长办公室的门口。 感觉到背后众人的注视，沈枝意敲了敲门。 听到“请进”后，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秘书闭了闭眼，呲了一下牙，想起他问那小姑娘是有什么工作要来汇报吗，那小姑娘来了句举报，现在的举报都是来保卫处举报的吗？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陆处长您好，军代表也在这啊。”沈枝意向两位轻轻点头示意，然后顺手关门。 看见那身军装她心一跳，刚好，有人做见证。 “你好，请坐，是来反映什么问题的。”陆处长站起身子，让沈枝意坐在办公桌对面。 “举报人。”陆处长挑眉，木制沙发上的军代表水都有点没咽干净。 不是没见过举报人的，是没见过举报人还这么表情平淡，理所当然的。 “我实名举报设计处黄海涛，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我打探我负责的技术处项目具体资料，但该项目并不由他负责。” 陆处长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旁边的军代表也拿出本子当起记录员。 “他再三追问，打探项目底图草稿我是否保存，还多次打探某些具体数据，理由就是与他的工作有关联，我向设计处的同事询问，他们都说关联不大，不需要专门多次向我询问。 “于是我干脆设计，在工作柜里放了一个带锁盒子，对他说是草稿和一部分资料，我向宣传处的人借了相机，拍照留底，每天检查位置，今天发现位置被动了。” “你负责的是哪个项目。” 陆处长的脸都是铁青的，间谍，这种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而现在，在他们这种大厂里，居然出现了一个混进设计处内部的间谍。 这意味着他们的工作，严重失察。 “没公开的那个，我负责其中一个小块，主要是测绘数据。”沈枝意想了想，改变说法解释道。 “我知道是那个项目了，多谢你的告知，那照片什么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给您，这是当时我拿着相机去照相馆洗的，后面有日期，而且照相馆的登记记录里面也应该有我的名字。” “好，好，那那个盒子里面的是。” 军代表走到陆处长的旁边，和他一块看起了相片。 “盒子里面我装的是我重新抄写，编排过的草稿的底图，数据大多都不对。” 陆处长听到这个心都放下去一半。 “那家伙估计以为我这段时间忙得没时间了，就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了，所以动手了，今天我发现不对的情况下，我就来举报了。” 沈枝意说完，想了想，确定没什么要补充的。 陆处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第一个快步走出办公桌，沈枝意和军代表紧随其后。 走出保卫科的楼来到车间。 陆处长蹲下身，从兜里掏出放大镜，把它举到锁孔前，调整一下位置，凑近了看，目光跟着镜片缓缓移动。 片刻后他直起身，把放大镜收进口袋：“锁芯内壁有新的划痕，不是钥匙开的。” “行了，确定了，是被撬锁的，那这个盒子我抱走了。”陆处长拿出柜子的里铁皮盒，这盒子一看就不是厂里，应该是自备的。 沈枝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圈，把钥匙串上的一个钥匙拆下来递给陆处长:“这是盒子的钥匙，陆处长后面可以拿里面的资料的数据和他手上的资料数据进行对比。” “嗯，后续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也不会泄露你的信息，行了，淮山，我们走。” 第11章 确定名额 “我靠，你知道吗？设计处的黄海涛被抓了。” “被谁抓了啊？”沈枝意抬头问杨德清。 “陆处长，猛的一批，直接把他摁倒，拿着枪抵着头带走的，听说是抓到了他的上线了，这才发现了他这个大鱼。” 杨德清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这才几天啊，陆处长的行动力真可以啊。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沈枝意收拾收拾桌面，准备吃午饭。 两人往外走去。 “废话，你忘了我姨是谁？什么消息能瞒得过我。”杨德清小声地说起，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差点忘了，谢谢提醒。你要一起吗？” 沈枝意递过厂票和钱，“我要红烧肉，豆腐。” 拿着打好的饭菜，去找沈知理。 沈知理立刻让杨德清坐在自己这面。 “食堂新来的这个阿姨手不抖啊！咱们的饭菜都一样啊。” 沈枝意说着，拿着勺子吃着米饭。 “让机加工的那群女工给举报了，说她们这群小姑娘两个菜吃不饱，一群大男的一个菜吃的饱饱的，姑娘不干了，一群人直接堵住后勤科科长问是怎么回事。” 杨德清随口回答道。 机加工那群姑娘，干活比男的还利索，挣钱也厉害，消耗也大，食堂那个打白饭的阿姨给女的少打，男的多打，自然就有不惯着。 我管你是哪个亲戚，饿着我，都得下岗。 沈枝意吃着饭菜，喝了口汽水，冰镇的，挺好。 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三人都快速解决。 * “这个小会我就大概讲一下，各车间的有效候选人。” 人事科科长站起来发言。 “一号候选人，沈枝意，女，未婚，19周岁，初中学历，设备科机动电工组，66年进厂，70年转正式学徒，工龄三年半，是省级青年组电工比赛的第二名，同时也有咱们厂之前开的夜校电工班的毕业证。比较契合省大的无线电专业。” 厂长点点头，孟研究员的那个徒弟，老夏跟他提过，这么厉害，难怪老孟这么往上推。 下面的几个厂长也点点头，简历确实优秀。 “二号候选人，陆明威，男，未婚，22，高中学历，机修车间工人，67年进厂，70年转正式学徒，到7月份工龄就满三年了，曾被调到直—7做机修装配和系统调试，省级的奖项有一个第五名，同时也一直是咱们厂里的后备技术员培养对象，而且他本身是烈属。哈工大这次投入的名额有机械系。” “三号候选人，王国栋，男，已婚，27，初中学历，工龄11年，总装车间的电工，获得奖有厂级……” 人事科科长陈广也没办法，这是副总设计室主任的女婿，他非得让推荐过来，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现在好了，这些厂长的眼里全是，这家伙是谁啊？啊，老王的女婿。真够不要脸的。 大家都知道这次省大的名额金贵，而且去年就被大会批评过一次，才过去多久，今年正是抓的紧的时候，还敢冒头。 “至于其他的，我手上还有五个候选人，但是估计够不上省大的标准，所以列为其他大学的推荐人。 这是这五个人的条件，各位领导可以看看。” 陈广把其余五人的信息递给各位领导查看。 “我们这次主要确定省大的推荐人，我提议，沈枝意和陆明威。”夏厂长率先发言。 他是这次推荐省大的主要负责人，由他牵头比较好。 “我支持，沈枝意和陆明威。”厂长随后开口道。 老夏跟他交代过，他跟其他厂长试探过，沈枝意的条件在市里军工系统推荐人选里，沈枝意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最重要的是，沈枝意父兄都是厂里职工，到时候还怕她不回来工作。 而陆明威，他的叔叔就是保卫科科长，本身硬性条件也不差，又有烈孤的身份加持，作为备选，也是很有竞争力的。 要是给王国栋，哼，丢到系统里丢人现眼，还让人觉得自己都管不了厂子。 其他三个人的名额，大家都在激烈的讨论中。 像飞机厂这种万人大厂，得到的名额最差也是普通工科大学。 选谁去读书很重要。 读书这三年的工资可能还要厂里出。 “要是再跟去年似的，推出去的那家伙，连保证回来的话都不敢保证的，绝对不能推。”夏厂长张嘴就是得罪人的话，去年不敢保证但还推荐的是工会会长的儿子。 但大家心里也赞同。 厂里一年就五个名额，多珍贵啊，你们要是不能保证回来，我们全给上级领导家的孩子好了。 还能得到点好处。 其中政审更是来回询问，就怕贴出去后被举报。 “沈枝意，陆明威，刘佳音，林雨杰，刘鑫。” “还不错啊，都是工人子弟。” “今年厂里给了两个女生啊。” “也不知道谁能拿到省大的名额。” “这谁能知道，还得考得过别人。” 沈枝意得到班长的通知后，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但又下意识矜持的不想笑的太明显。 “想笑就笑吧，回家后让你家让你爸妈把政审的材料准备好。” “嗯嗯嗯嗯，知道了。”沈枝意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行了，去跟你师傅报喜去吧。” 班长在后面看着快乐小鸟飞向她的小屋。 后面这半个月估计是消停不下去了。 其他三个人最好全家都没有一点污点。 要不然，不把他们搞下去，别人怎么上去。 沈枝意和沈知理在周日的上午就在公交车站等着。 准备回老家，给爷爷奶奶报喜。 爸妈就先不回去了，乐乐有点不舒服，两人去看去了。 “东西拿好了吗？等会上公交车。” “拿好了，给爷奶的，还有你师傅的东西。” 公交车开门，沈枝意被人流挤带着上了车。 感觉脚是悬空的，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公交车就开动了。 售票员吆喝着:“有月票请出示，没月票就买票，买票啊买票啊。” “给钱，这个是我哥，我买我们两个的票。”沈枝意把沈知理拽到前面，把钱递给售票员，示意要两个人的票。 售票员撕两张票递给沈枝意。 站在镇上，沈枝意腿都有点软。 “快点吧，我真是烦死你们这些知青了，每周都要来一趟公社，公社有啥好的。”一道粗粝的声音传来。 第12章 捅伤 “叔，您是哪个村的啊？”沈知理上前询问驾驶骡车的中年男人。 “马坟沟的，怎么了。”男人接过沈知理递过来的烟，看了看他身后的少女。 硬底鞋，长筒裤，黑色衬衫，估计是个挣钱的。 “哎呀，碰上了，我们要去你们村后面那个白石山村的。”沈知理一拍大腿，开心说道，把沈知意给召唤过来。 “你们去白石山干嘛？” “我们去看奶奶，我爷爷是沈丘。”沈知理咧着一口小白牙笑着道。 “嗷，沈丘是吧，我记得是你们大队书记的爹，行，上车吧，我给你们送到村口，你们还记得村口样子吧。” 大叔把烟别在耳朵上，手上也没火，没办法点烟。 看着在店里的两对少男少女出来。 “行了，都买啥了。”大叔大声呵斥道，看着他们手上的东西，顿时气不一处来。“这玩意代销点没有吗？” “没有，村里那个代销点的东西，都快过期了还卖。”站在最前面的少女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行了，都上车。” 沈知理先把东西放在车上，站在车上拽着沈枝意上车。 山里的山路十八弯，山里的山路颠屁股。 沈枝意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把自己的草帽扣在脸上，遮挡阳光。 烦死了这讨人厌的阳光。 颠簸了不知道多久，沈知理推了推沈枝意的肩膀:“起来了，到咱家了。” 沈知理下车后路过车夫身旁，快速给车夫口袋里塞了五分钱。 车夫感觉到沈知理放了什么东西，也没说话，带着一车人离开。 走到房门口，沈知理拍门，“奶，开门，我和我妹回来了。开门。” 听到小脚老太太的脚步声后，沈知理才停止粗暴的拍门动作，有着四周的狗叫为伴，沈枝意感觉沈知理的背影很像狗王登基。 差了个披风而已。 “呀，你俩咋回来，你爸妈没回来吗？”老太太往后看去。 “没有，我俩回来了还不行啊，”沈知理这话一出口胳膊就挨了沈枝意一巴掌。 看着老太太失落的表情，沈枝意安慰道:“您小重孙有点不舒服，我爸妈去照顾他了。就让我俩回来给您报喜。” 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话语，两人进了家门。 两人进入堂屋，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开始分一分。 老太太看见，觉得也习惯了。 自从这个孙女的师傅被下放到这里后，这对孙子孙女就经常下乡来，但带的东西回回都有她那个师傅一份。 儿子专门和他们解释过，带的东西，是人家家人备的，让他们给捎带过来。 自己孙女白学了人家那么多的知识，按理来说得送钱送礼，但现在只是送些不不贵重的东西，就学到了真本事。 这可是个大便宜。 像老小当初转业成工人的时候，她专门给老小塞了好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让他给老师带去。 老小也跟她说过，这个小孙女，以后有可能成干部，就看她学的好不好。 “大伯，大娘，你们跟我奶给我跟我哥收拾出床铺，我跟我哥去找老师问问题去了，我攒了一堆问题不会呢。” “行，去吧，让你哥带着你去，带手电了吗？”大伯娘扫了眼地上的东西，又抬头问道。 “带了，让我哥领着我去。”沈枝意回复道。 “算了，你俩再牵条狗吧，谁要敢打你主意放狗咬他。”沈枝意的大伯沈大山开口说着，送着两人离开院子，从自家院里牵了条大黑狗给沈知理。 沈枝意这下可谓安全感满满。 农村这个地方，女生天生就是弱势群体。 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残疾人比比皆是，而娶上媳妇的，也不代表是个好东西。 过年的时候沈枝意就被打过主意。 可是沈枝意一直存着防备心。 腰上别了把匕首。 那人摁着沈枝意的肩膀往怀里带的时候，沈枝意一边伪装害怕得尖叫呼喊，一边手伸向腰间。 取下匕首后，手指一推，刀鞘掉落，就是一刀，快准狠。 等大人们赶来的时候，沈枝意正准备下第三刀。 后续就是赔了些人的医药费，多的一分没有。 匕首没有扎进要害，只是皮外伤。 匕首不长，那人的肚皮又足够厚。 而今年，据沈大山的观察，他这个侄女腰上的匕首又长了一截，估计是专门打造的。 准备一刀刺中要害。 他侄女是没什么心理阴影，但那人有没有心理阴影关他屁事。 众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就是，沈家那孙女好样的，赵家那人纯活该。 又不是没媳妇，没媳妇饿疯了搞这么一出，大家还能理解一点，孙子都有了还搞这种事情，被捅了不就是活该嘛。 背地里谁不笑话他们家。 白石山村，看村名就知道，是个依山傍水的村落。 村落不大，村里基本上都是闯关东过来的海东人，硬算起来，大家都有点血缘关系。 依山傍水的好处就是不缺柴火这些东西。 坏处就是冬天要提防山上饿疯了的猛兽。 平时还要上山打猎，采药制皮贴补家用。 而山里的姑娘，也都是打猎挣钱的好手。 因此，姑娘都娇贵，毕竟也是赚钱的主力，这也算是一种生存方式。 但现在，像野味什么的，这些年越来越不好打了。 以前那种大口吃肉，山野随便造的情况少见了。 沈枝意家中的皮毛里子，一分钱都没花。 沈枝意心想，估计野生保护法也快出台了。 走到山脚下，敲响第二排的第一个屋门。 “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师傅报喜啊，我就剩下考试那关了，这不就是手到擒来吗。”沈枝意笑吟吟的，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仿佛星星一般闪动。 亮的让孟伯文心都放下来了。 考试这玩意，谁怕啊。 “出去走走，我先带你认识个人。” 孟伯文让两人把东西放在地上，而后领着二人来到第二排末尾一间房，敲响了房门。 “开门，我孟伯文。” 房门打开，烛光的黄色光晕下一个人影出现。 一身粗布衣衫，能看出以前的些许风骨。 第13章 相机 “不好意思，没有温水，水是凉白开。” 中年人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沈枝意简单扫视一圈房间。 靠墙的地方是一排的土炕，屋里只有一张木桌和一个板凳。 极其简单的布置，屋里唯一多余的东西，就是炕上的木箱子。 “你闺女怎么样了？”孟伯文直奔主题。 沈枝意看了眼孟伯文。 她师傅现在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 眼神清亮有神，整个人精气神十足，仿佛不过三十多岁。 下放前还有点小肚子，三年的锻炼下来，整个人身形挺拔。 眼前此人，头发潦草，满脸惆怅，脖子前倾，腰垮了下去,精气神被抽走了。 看容貌应该和师傅差不多大，看状态感觉比师傅起码大十岁不止。 “行了，有什么说什么，咱俩都不在城里，心里有万千种办法，也没办法实施，让这两个孩子参考参考。” 孟伯文看见许昌平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没见过这么憋屈的窝囊废。 这也是两者的不同。 许昌平是被直接打下来的，受到了各种折辱。 而孟伯文不一样。 他在66年就意识到了自己背景问题，早早布局，提议暗中培养学生。 在厂里年纪小，根正苗红，不参加运动的人里挑了几个聪明的当自己的学生。 哪怕七零年被新上任的革委会副主任也是副厂长批斗，也迅速被保护起来，安排在远离政治斗争的地方。 沈枝意的老家，从这里去市区，来回倒车就要两三个小时，远离镇上，只要村领导不搞运动，没人能在这里搞运动。 许昌平断断续续说出他的故事，被打下来后，他立即被妻子登报切割。 一双儿女被妻子带着回了娘家照顾，长女是个高中老师，也被牵连下岗。 没有工作，娘家又没落了，婆家前几年还能看在以前的面子上正常对待，但随着政治活动的持续，看着许家是怎么也爬不上来了。 婆家对许若水越发不满，动辄冷嘲热讽也就算了，许若水都能忍下来。 偏偏丈夫在外另找了一个家境更好的女人，外孙也对许若水越发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妈妈在家吃闲饭，却连家都照顾不好。 爸爸明明能找到更好的老婆，却愿意和妈妈在一起，妈妈应该感恩知足才对，为什么要问呢？ 许若水抑郁自杀，幸运的是被外孙女发现妈妈自杀后，喊着邻居把许若水救了回来。 “那您想让我帮您什么呢？”沈枝意打断了许昌平的话，再不打断，她看这位老教授就快哭出来了。 “帮她离婚，现在这房家是捏着我女儿不放，我丈人家要比我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她们在城里也是要挨批斗，没办法为我女儿做主。”许昌平说完这些，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被批斗的时候，并不后悔曾经留苏学习。 但想到受到连累一双儿女，却又忍不住心生懊悔，若当初不争取那个名额多好。 “您的女儿确定是想离婚的对吧。”沈枝意开口，眼里的温意让他忍不住顺着说下去。 “是，她是想离婚的，她专门托人跟我说的，让我帮帮她，我这个当爹，明知道孩子受了委屈，却什么都做不了。”许昌平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孟伯文随着许昌平眼泪的掉落转了头，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孩子。 他的儿子现在正当龄，不可谓不风华绝代，但没有人敢给他介绍对象。 从66年起，他就开始催刚满十八岁的儿子赶紧结婚。 但自己的儿子却说:“我明知道父亲您可能有会被下放的风险，而我却要隐瞒这个风险，为了结婚而结婚，这对我未来的太太来说，并不公平，因为我们中间没有爱，只有我的权衡利弊。 “爸爸，我从小到大就是看着你和妈妈的婚姻长大的，我也想找一个我真的喜欢的女孩子结婚。” 那么好的孩子，未来却因为他被斩断，而自己的妻子，留在城里，照顾着自己的双亲。 自己虽然在乡下，却始终没有吃过什么苦，只是跟随着乡亲们种地而已。 “想离婚的话，其实也很好解决，问题就在于，您女儿想不想分到财产，抢到孩子的抚养权。” 沈枝意的指头在桌子轻轻的敲击，说出的话却让人心一动。 “他是个干部吧，干部就好办了，捉奸拍照威胁，流程一件套就搞定了。”沈枝意的话平平淡淡的，但却不会让人怀疑她的行动力。 “妹，你这话说的真的很像哪些小说里的反派，那个正派会这样做事，不应该理论吗？”沈知理忍不住插嘴，他妹刚刚说话时，语气平淡，面容毫无波澜，似像在说什么家常话。 但烛光把她映的半明半暗，像小时候见过的观中神像，高高在上却又带点平易近人。 “不出主意就一边去。”沈枝意把沈知理给推开，刚刚自己塑造的形象啊。 “照相机这个东西。”许昌平忐忑的开口道，照相机可不常见，而沈枝意是孟伯文带来的，不可能是宣传口的。 “我有相机，海鸥4A，到时候找两个闲着的小子，帮忙盯着就好了。” 沈枝意淡淡开口，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随口说的东西有多惊人。 海鸥4A，常规专业相机里顶配。 百货商店里售价198元加40张工业券。 每个月20元工资得一张工业劵，攒40张工业劵，沈枝意要攒工业劵起码得三年多。 更何况她手上还有一块手表。 沈枝意进来时扶门框的那下，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精致的白梅表。 梅花牌手表，瑞士的，一般人弄不到手。 这就厉害了，难道是个小干部。 许昌平正要开口，孟伯文直接开口打断:“那找谁干活，别到时候卖了我们，或者被发现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找个小孩，帮忙盯着就好，教会他照相机就可以。”沈知理开口建议。 他总算派上用场了，也算帮上老师的忙了。 第14章 猎狼 沈枝意醒来的时候，看着明亮的天空，再看看时间，才六点。 院子里扫把扫过土地的沙沙声，传入沈枝意的耳中。 穿好衣服，沈枝意简单洗漱就完事了。 一大家子人各自端着已经盛好饭菜的饭碗吃饭。 因为要节省柴火，所以农村大多都是一锅出，分家不分锅。 吃饱喝足后沈枝意和沈知理两人跟着民兵队开始巡逻。 沈枝意和沈知理也分到两把枪，没办法，城里孩子就稀罕这个。 56半式，这是白石山村这种山林余脉附近村庄才有好东西。 而沈枝意和沈知理能拿到这种好东西，全靠沈二树。 对于白石山村来说，沈二树就是这个山沟沟里飞出去的凤凰。 他向村里人证明了一件事，靠读书是能吃饱饭的，而且吃得很好。 因为当初读过几年书，所以知道共产党的好才会去参军，又因为读过几年书，转业时才能得到进入飞机厂这种国营大厂里上班的机会。 所以每年沈二树回来就是盯小孩读书，城里有什么机会，他也会想尽办法传回村里，让大家都试试。 还真有几个人借着机会成为工人。 这也是沈大山能成为村书记的次要原因，他弟弟帮着村里人走出去了。 而沈枝意和沈知理，作为城里的金凤凰，更是不得了。 城里户口，城里工作，吃商品粮的生活。 唯一不好的就是要住没比鸽子笼大多少的房子。 但这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生活了。 村里人大多也捧着她俩，就当哄小孩了。 跟着民兵队进入山林，六月的林子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山里最可怕就是碰到豺狼虎豹，尤其是滨江地区的山岭，猛兽多以狼虎熊为主。 蛇类反而没那么可怕，山里剧毒蛇不常见，也都备的有药。 最重要的是，蛇是要冬眠的，而东北的夏天，毒蛇都少见。 “行了，别太害怕了，现在是六月，山里都有吃的，基本上狼啊，熊的，都少见了，这里是外围，没事的。” 沈大山主要是对兄妹两人和身后的几个闹着加入民兵队的知青说的。 知青下乡后，最痛苦的就是自己的主要工作就是下地干活。 而知青因为力气小，干活不熟练往往又会被村民嫌弃。 毕竟挣得工分还不够吃饭的，村子里还得补贴知青一些工分。 钱那个东西，对村子的用处不大，村子需要的是劳动力，不是吃饭的嘴。 所以，进民兵队，对知青来说一直都是个好活。 只需要巡逻就好了，不需要卖力气下地，不好的的地方就是可能碰到野兽和毒蛇。 这批四月来的知青一直闹着要参加民兵队，沈大山和其他干部一直不同意。 这种工作，还是山里人比较合适。 等到今天，他们看见沈大山把自己侄女侄子给弄进民兵队后，更是闹个不停。 沈大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同意。他今天不把这群小崽子累个半死，算他沈大山没本事。 沈枝意和沈知理兄妹跟着赵寻一起去其他的地方巡逻。 说是巡逻，其实他们这个三人组更像是郊游。沈枝意扛着一把56半，赵寻背后背着一个牛皮箭囊，手上一把万能弓。 赵寻是大队长的小儿子，一般来说，大队长同时也兼任民兵队长，但今天带着是沈枝意他们兄妹进山，沈大山也就替赵守林带着队伍巡山。 “寻哥，你见过野人参吗？灵芝见过吗？” 沈知理小声的询问，他太好奇这个东西了，以前问长辈，长辈都说没见过，他不信。 “野人参还真没见过，灵芝倒是比较常见一点。”赵寻看着沈枝意说着，看着她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周围。 沈枝意也不算百无聊赖，只是想多看看大自然。 她很少上山，主要就是因为以前身子弱。 山里温差太大了，很容易惊风受寒。 出生头几年刚好碰上饥荒，他们这群小孩的口粮都被父母扣下一点接济给老家。 不是她爹愚孝，是怕饿死自己兄弟和自己母亲。 想当年当村干部的有沈家的一个长辈。 沈大山带着一群本家兄弟，之前带头在山上开荒偷耕，想的是偷偷卖钱，让自己手里多点钱。 没想到后面都快饿死人了，粮食全拿出来都只能保证没人饿死。 这才是沈大山能一直当干部的主要原因。 他确实救了村里不少人的命。 而自从知青下乡进入他们这个犄角旮旯村子，山上的田地也不敢再偷种了。 万一有知青待疯了，一举报，就全完了。 “这是之前我大伯偷偷带人开荒的地方啊。”沈枝意顺着沈知理的话看去。 虽然荒废多年，但依旧能看出田地的影子，别的不说，石头就比别的地少很多了。 她们几个看向这周围，虽然不再种植粮食，但还是有人在这里种了一些果树之类。 沈枝意看着树上快要成熟的蓝靛果，嘴里冒出口水。 要不现在摘一点尝尝，这黑瞎子果看着还没熟，自己要不等老家里给送吧。 沈枝意快速摘下一个，擦了擦塞进嘴里，嚼了起来，沈枝意的眉头皱起，太酸了。 沈枝意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呸呸呸，难吃死了。 蹲在地上的沈枝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远处。 “沈知理，跑起来，有狼！”沈枝意看见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浑浊带着几分馋意。 这头狼，绝对吃过人。 要不然，三个人，它不敢冲上来的。 沈知理听见后没有跑起来，而是跟着赵寻的动作，爬树。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爬的飞快也快速跑起来。 沈枝意不是不会爬树，但她穿的是硬底鞋，爬树对她就很不友好。 沈枝意在跑步过程中把枪瞄准这头狼的腿。 “砰。”打中后腿了，狼突然趴下去，一动不动。 后座力挺强的，沈枝意的胳膊麻了起来，但还能接受。 狼是个会装死的动物，会趁人过去的时候，一口咬下去， 沈枝意再次扣动扳机，这次是脖子。 “砰”命中了，出血了。 但沈枝意赶紧爬上树杈，不用太高，3米就可以。 枪声惊起一群飞鸟，可能还会引起更多野兽注意。 “赵寻，发响箭。”沈枝意对着那边的赵寻喊道。 赵寻从背上取下响箭，对准天空发射。 “咻—嘭”一声爆裂声响起。 尖利的哨音响起，拖拽着红光，在天空中炸响。 “枝意的枪声，赵寻的箭，估计是遇险了。老赵，你领着这些小子下山，我们走。” 沈大山带队掉头寻着声音过去。 等沈大山赶来的时候，地上躺了三头狼。 还有两头看见他们这群大部队赶来后立刻逃窜。 “大伯，追它们，它们吃过人了。” 沈知理的话一说，众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吃过人肉后的野兽，人就会在它们的猎物名单上，那么小孩子在它们眼里就是最好的猎物。 沈大山立刻带人前去追赶。 “大伯，再给我一包子弹。”沈枝意往下爬了一点，让大伯把子弹放进她的口袋里。 沈大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塞进去，沈枝意又爬回树杈上。 还好，进山的时候，大伯让他们把枪什么的都上了膛，检查了一遍。 队伍里有几个知青看沈枝意的眼神都变了。 明明是一个标准的城市人啊。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外面还罩了一件浅蓝色外衫。 但拿枪怎么那么熟练呢。 第15章 打起来 沈枝意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些狼吃的是谁。 随后却又不敢细想。 白石山村女孩子的命没那么贱，是因为能挣钱。 打猎这种事情是不分男女的，而这是最挣钱的事情。 但如果某一家的女孩子格外多的话，或者说得到好几个女娃后还没得到男孩。 那么后山，多么好的地方。 往山里一扔，就说孩子命薄，谁知道呢。 沈枝意只能用力攥紧手中武器。 “枝意，你不是都好久没回来了吗？怎么还那么厉害啊。” 一个知青走到沈枝意的树下，仰着头望着她。 沈枝意就坐在树杈上，高高在上的拿着手中的枪。 他能看见她黑色衬衫上绣着黄粉色绣球花，是她自己绣的吗？ 赵寻给沈知理一个肘击，让他看戏，别扭头不敢看。 沈枝意又发现不了。 沈知理才不要看自己妹妹的烂桃花。 这种人，过不了沈枝意的眼。 那不就是看笑话嘛，一块看沈枝意的笑话，沈枝意顶多再待个下午，不一定能报复赵寻。 但他沈知理，她不是想什么时候报复就什么时候报复吗？ 还可以从早报复到晚。 “我是电工，手稳是我的基本功，而且这玩意儿是有肌肉记忆的，顶多准头偏了点。 “话说，你是谁啊？” 沈枝意知道这会让人很尴尬，但她就是要让人尴尬的。 沈知理跟赵寻隔着树身子，在两个杈子上都快打起来了。 “啊，我是孙怀安，你不记得我了吗？” 孙怀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记得他了吗，他记得他长得还可以啊，挺多小女生喜欢他啊。 “不好意思啊，你是孙怀安啊，我记得你以前不长这个样子啊，现在是…” 沈枝意其实不太记得，但没关系，她讨好人不会，让人难堪还不会吗。 韩岳捅了捅沈大山，大家都偷偷在看这个笑话。 多稀罕啊，还有人敢打沈枝意的主意啊。 “是，我比之前是黑了不少，你不记得也正常。” 孙怀安无话可说了，他接近沈枝意也就是为了她那个村书记的大伯，要不然谁会接近这种打狼眼都不眨的女人。 女的没个女的样，还猎狼，她怎么不猎虎，不就是因为老虎枪打不死吗？ 有什么牛逼的，枪还是大队给她的呢。 “行了，都扛着回家吧。” 沈大山过来打圆场，没办法，他还是太善良了，见不得别人遭罪。 走下山去，众人赶忙迎了上来。 听到枪响，响箭的时候，她们心都慌了。 但左看右看，好在没事。 一共五头狼，沈大山站出来分配。 “这次主要动手的是沈枝意和赵寻，三个人发现了吃过人的狼，杀了三头狼，因此这三头狼的狼皮给他们三，没意见吧。” 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但看着民兵队的都没意见，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多拿了狼皮，又不是多拿肉，这还是可以接受的。 “剩下两张皮，一个给赵义，一个给赵勇，这次他们两个小子冲在最前面，那两头狼里，还有一个是头狼，给他们，没意见吧。” 下面的人的议论变成了: 姓沈的吃错药了，这次都给赵家人了。 那这次赵家人确实冲的猛。 这两小子是双胞胎吧。 是，赵队长他三兄弟家的。 哟，那他们家以后出息了。 沈枝意和沈知理快速撤离现场，血气冲天，不太好闻。 沈枝意回到家中被老太太好几个巴掌拍在身上。 “那是狼啊，你虎啊，你不会等赵寻射箭后人齐了再出手啊。” “我让你虎，让你虎。” “奶奶，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沈枝意如同一条小鱼，来回躲避。 巴掌全部拍在她的外衣上，听着跟空气炮似的。 * 沈枝意坐在椅子上听着老师一对一讲解自己遇到的问题。 白石山村回家需要一个多小时，五点多就得走，得留一点坐车等车时间。 今天孟伯文不用去教书，两人中午都是啃着馒头对付两口。 许昌平中间溜达过来看了几眼。 别的不说，他们这群被下放的，也不是没有离得近的学生过来探望。 但都没有沈枝意这般，来去自如的。 一遇到不会的，就攒点过来请教。 还把国内的最新进展的资料给他们带过来。 他注意到有两个伙计，也会把他们的理论教她一点，用在分析实际案例上。 而沈枝意也确实认真的学。 手就不带停的。 她那个小哥沈知理，蹭学蹭的也很明目张胆。 * 回到家中，丁月香，拿着红花油给沈枝意揉开。 “疼，疼啊，妈，轻点，轻点。” 虽然没有杀猪叫的惨，也听着也挺疼的。 丁月香也想下手轻点。 但这手臂，扛了枪的后座力，还书写一下午，必须给她卸开，要不然得疼好几天。 “妈，腊肉什么的我放缸里了。”沈知理这话一出就知道自己要挨骂了。 “放缸里还用我跟你交代嘛，你吃的时候倒知道从缸里拿，放的时候就不知道了，没看见我忙着呢。” 丁月香没好气念叨着。 确定卸开后，丁月香就松手。 手上一股子红花油的闻味道。 走到楼层的洗手间就开始洗手。 “丁姐，洗手呢？”旁边的胖婶问道。 “嗯，洗手呢，刚给枝意揉药了。” 胖婶点点头，她是看见沈枝意之前裹着脚的，只以为是之前还没好透。 “你知道吗？那顾家，出大事了。” “顾家能出啥大事啊？” “哼，她家那个后妈，我都说了不是个好相处的，以前那清棠还不信。 “这段时间倒是反应过来了，闹了一回，我还偷偷跟她说小心她后妈。” “是嘛，那你人是真好人，要不是在意她，谁提醒她，咱们跟她又不沾亲带故的。” 丁月香捧了两句，胖婶立马接了下去。 “可不是嘛，她还跟我说，她后妈没招了。哼，没招了，这不是让她后妈想出来招了。” “啥招啊，沈知理你去哪？”丁月香看见沈知理出门随口问了一句。 “我下去找我朋友玩去。”其实是沈枝意想起之前派他打探苏婉宁和许庚俯的关系。 他要下去找好兄弟们玩去了。 “早去早回啊，姐，你接着说，那谁，出的啥招啊。” 丁月香对着胖婶立马一脸好奇。 “啥招，你还记得她前面那个是谁不。” 第16章 知道，重生还是穿越 “谁，嗷，想起来了，徐工。” 丁月香恍然大悟， “徐工是下去了，可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帮凶呢，徐静好歹是徐工的闺女。” 丁月香小声拍了她一下，“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还行，你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 “我就是知道你好才当着你的面这么说的。总之，李青，给徐静弄了个临时工的工作。” 胖婶向外看去，确定没人后后反拍丁月香的手臂。 “而且，进的，还不是小厂，进的是533机械厂。” “给咱们机械厂提供零件的那个533，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牛了，那个厂可不好进。” 丁月香是真佩服李青的手腕，据她所知。 之前有人为了这个厂的临时工的名额，给厂长送了一千块钱都不行，气得骂了半天。 “可不是嘛，那可是533厂，虽然不是军工，但福利待遇也是很好的。” 胖婶是真佩服李青的手腕。 她们这片，带走了多少知青，走的时候哭的有惨，她都是见识过的。 有的父母为了孩子，掏空家底就想买个临时工，最后，干脆给孩子塞进那种只有四五个人的小厂当临时工。 结果，李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那清棠不就惨了吗？” 丁月香的疑问让胖婶怒上心头。 “可不是嘛，她们家两个大孩子，徐静有工作了，那不就得清棠下乡。” “清棠要是也找个工作？” “想啥呢，政府去年下的通知，要是让清棠也逃了，咱们街道办就等着挨叼吧。” “哎，也是，就是可惜清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了。” “那可不，我就想着你不知道，专门跟你讲讲，就是怕她家打起来你不知道。” 胖婶一脸我对你好吧。 丁月香点点头，表示还是你对我好。 “清棠要是聪明点，就闹着她爸，让她爸多给她点钱，也好为后面做打算。” “你也是真心为清棠好，行了，回去吧，你姑娘还在家呢。” “那我走了。” 丁月香进到家里，就把这件事跟沈枝意讲了。 沈枝意眉毛挑了一下。 算到了街道办的反应，就是没算到李青的反应。 也是，提前半个月闹。 人家自然也会想尽办法应对。 而李青果然狠，毕竟明天就是申请表的截止日期。 她需要确定的是，顾清棠的永不翻身。 沈枝意从不小看任何人。 但她最近还是有点飘了。 对工农兵的算无遗策，抓间谍的游刃有余，猎狼的勇敢无畏，不可谓不让她飘飘然。 李青对顾清棠这一刀，也让她彻底回过神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算无遗策的条件永远都是减少多余人员插手。 她胎穿前，就有一个网络用语很火，火到成为共识。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你聪明不代表你的下属聪明，也不代表下属的下属聪明。 李青这件事能成的原因在于，在于做成之前，没人知道她要这么做。 沈枝意在本子写下李青的事迹，用于警告自己。 沈知理敲门，进入。 “我知道那两人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她大姨给她介绍了许庚俯，她都拒绝了的。刚好和家里闹掰，来到她大姨家居住，就又和许庚俯好上了。” “那还真是千里有缘一线牵啊。”沈枝意感慨的说着，手却不停的写划些什么。 “谁说不是呢，她搬来之前还被她继妹给推水里过，她继妹是不是当了回月老。” “继妹，推水里过。” 沈枝意的手一用力，钢笔的墨水洇了一大片。 “哥，你先去休息吧，我想起一件事情。” 沈知理看着妹妹突然难看的脸色，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万一多说一句话，就怪起他了怎么办， 看着沈知理离开后，沈枝意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 那重要的不是苏婉宁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 而是她有没有空间系统这些东西。 这可真是个大麻烦啊。 苏婉宁，空间还是系统还是金手指。 她为什么找上许庚俯。 许庚俯的未来是确定的吗？ 如果是确定的，那就可以确定一件事，是重生。 以许庚俯一心想往上爬的态度，看来以后的地位很高啊。 这好像跟她怎么都没关系啊。 重点是为什么要推自己滚下楼梯。 总不能是她嫁给了许庚俯吧。 这绝对不可能，她就算因为意外跟他睡了，也不会嫁给他。 他家就是个火坑。 除非沈枝意嫌生活太平淡，给自己找刺激。 那就说明苏婉宁的信息来源也不准确，甚至可能只是知道许庚俯以后的成就。 这个情况，怎么那么像，那种古早重生文。 * 沈家是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房子。 两个卧室被隔成四个小单间，沈枝意单独一个小单间，原来是沈知理睡在客厅，现在因为大哥二哥都不在家，沈知理也就拥有了一个小房间。 沈枝意掀开门帘，进了沈知理的房间，“苏婉宁的爸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教育系统的，跟许若水的老公是一个单位。” “哥，你帮打听一下，苏婉宁和谁好过。” 沈枝意十分怀疑苏婉宁和人暧昧过。 说不定还没彻底分手呢。 按照古早重生文经典套路，不分什么类型，前任都是没断干净的。 后面闹的女主痛苦不堪。 男主挺身而出，解决问题，然后两人甜蜜升温。 沈知理看向沈枝意的眼神都佩服，怎么想到这里的。 这得亏是自己的妹妹，这么聪明。 他可真幸运啊。 沈枝意第二天拿着自己的笔记在工作间学习。 其实真不怪以前老一辈觉得上班好。 她现在也觉得好。 除了晋升机会少以外，工资固定以外。 早八晚四，周末单休，多么美好的生活。 带上吃饭时间才八个小时。 可惜，沈枝意不要做一辈子的工人。 她还是想做研究员。 哪怕前世学的并不是航空专业，但没关系，她愿意从头开始学。 因此，听到厂里通知七月二十号考试后，沈枝意就举起自己的复习资料表示正在准备中。 “好好复习，你年纪小，又是开卷考试，到时候记好位置就可以，一定要争取省大，到时候你就是我们电工组的骄傲了。” 班长反复叮嘱，让工作间的其他人不要打扰沈枝意复习。 厂里的举报风波不断。 谁都想拉下一个人，不一定要自己上，只要你下去了就可以。 沈枝意和陆明威是相对没有风波的两人。 沈枝意是因为她爹沈二树就是厂里的老人，又是军转工人，更是贫农出身，政治背景没一点毛病。 唯一可以被利用的点，就是兄妹两人都进了厂，没有下乡。 但当时走先干白工再转正式学徒的人太多了，你要是举报这个，你就把一小半工人给得罪了。 最主要的，这件事是有备案的。 而沈知理也可以说是进步分子，原先是个汽修工，后来哪怕学会了开大车，也没有抢人家的饭碗。 而是想尽办法转到了机修钳工组。 谁能不说是个卖力的孩子。 第17章 小金库，撞见 下午三点，各个车间来回巡逻，检查设备。 调机器，检查维修。 干完，四点回家。 沈枝意到家后，就看到有人等着她。 沈枝意算了算自己的钱袋子。 还有两千多块钱，再加上苏婉宁赔的二百块钱，两千七八是有了。 我可真有钱。 沈枝意自己没什么大额消费，唯二的大额消费就是自己的表和相机。 相机是70年转正时她给自己配的。 海鸥4A白脸，当年官方售价185，她买的170，在信托商店外面的倒爷手里买的。 这帮人盯着信托商店，一有好货就被抢走。 按理说这种东西应该拉高价来卖。 但相机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本身就没有表和戏匣子这类东西卖的好。 那人也不敢抬太高了卖。 还给她配了个信托店的发票。 后来，拿到省二后，奖金拿了五十块钱，厂奖金给了十几块钱，她问另一个副厂长要了一张批条，在侨汇店买了一块日历白梅表。 花了她整整170元，这已经是折上折的价格了，和相机的价钱一样。 主要原因是，手表是海关查获的走私物品，放在侨汇店折上折出售。 得亏副厂长提醒，她才知道侨汇店到了这种好东西。 而现在，她需要一个方便她来回穿梭家和省大的交通工具。 自己做个加油版电驴子或者加油版三轮车都没问题。 但这玩意主要问题是，私人改装，不能上路。 上了路，不上牌，也会被眼尖的交警逮到。 到时候车钱都没了。 至于部队退役的摩托车，想都不要想，这玩意部队还留着当备用零件修车用呢。 邮局和公安系统的，缺点就是上户估计都不好上户，到时候被交警把车扣下，钱也就算打水漂了。 所以，最好得找到一辆手续完整，车牌同时还能过户在自己名下。 沈枝意脑袋转啊转，想到个人。 陆明威。 他叔叔是保卫科陆处长，也就是说在军区和公安系统都能插上手。 不整辆车，她通勤都得麻烦死。 从省大到家里起码一两个小时。 沈枝意把这件事列为优先级，排在七八月份，确定名额下来后准备。 沈枝意算算二手车的价格，自己去不了省大的概率为百分之一，那得准备四百块钱作为备用金。 手里的钱还算好，能对得上明面收入。 沈枝意不进黑市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找不到根据点在哪。 像信托店门口的“虫儿”，就是打擦边球吃饭的。 你要说这是黑市，那可真看得起这群中间商。 真正的黑市是什么，是能收沈大山卖出去的粮食的人。 沈枝意的小金库之所以还有这么多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当初她还挣着外快。 沈枝意因为吃住都在家里，只有午饭在食堂吃，又不用给家里交钱，可以说已经厂里负担最少的了。 就这还剩不下几个子。 沈枝意金库的大头，全是当时文革冲击最严重时期攒下来的。 沈枝意负责造半导体收音机，批发价一台卖100块钱，丢给大伯随便他卖。 至于大伯转手卖给哪个中间人，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沈枝意挣到两千块就立刻收手，随后再也没有出手过。 趁的就是66年市场混乱，各个单位全体混乱，监管不到位，不然哪怕有大伯这个中间人的下线，她也不敢出货。 把钱放好后，沈枝意准备去洗澡。 七十年代就这个坏处，在家只能擦洗身子，洗澡却是极困难。 要拿着澡票去公共澡堂洗澡，每月就发四张澡票，算下来每周只能洗一次，这还是因为飞机厂是福利大厂。 要是小厂，就只发两张洗澡票。 沈知理就经常收澡票卖给沈枝意。 看着澡堂里人来人往，一个个光溜溜的，沈枝意非礼勿视。 沈枝意另花一毛钱请人搓澡。 别的不说，搓的是真干净。 头发湿哒哒的，沈枝意简单擦干，直奔理发店。 理发店里的理发师都习惯了沈枝意的到来。 天冷的时候，沈枝意经常花一角钱纯吹头发。 “剪不？” “剪发叉，你再帮我洗洗，我总感觉我没洗干净。” 沈枝意感受着老师傅的手艺。 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头发长长披散在身后，手里抱着盆子。 沈枝意感受着头皮前所未有的放松。 结果抬头看见了苏婉宁。 真晦气啊。 苏婉宁一眼就看到沈枝意。 黑色厚重的头发垂落在沈枝意的身后，一身米黄色衬衫，搭配着一件绿色格子长裙。 纤细白皙的手抱着搪瓷盆里。 沿着马路边走着。 苏婉宁看向许庚俯，看到他的眼神扫过沈枝意后又落在她的身上。 还好，还好，他不在意沈枝意。 苏婉宁有点后悔，早知道不那么冲动了。 以至于赔了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在后世没多少钱，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几个月的工资。 她之前并不在意，可是在家中父亲的责骂下和继母的痛诉中，渐渐意识到了这件事。 但还好，她要嫁给许庚俯。 许庚俯的未来会挽回她这次的损失。 “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啊？”苏婉宁的眼神落在许庚俯脸上。 因为当兵导致脸庞有几道白色划痕。 面庞棱角分明，五官端正，是这个时代最标准的军人模样。 她的眼神缠绵，表面在问什么时候回去，可实际上却是在询问，你什么时候向我提亲。 许庚俯其实是看见了沈枝意。 他对沈枝意并不感兴趣，她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底色。 就如同当年沈知理受伤，她第一时间却是找上了他。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他的脸上。 让他的脸肿了好几天。 也是因为这个他更嫉妒沈知理了。 沈知理的妹妹为他撑腰，而他的妹妹却需要靠他生活。 想起带着妹妹上学的经历。 许庚俯眼神暗了下去。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妹妹找个工作。 而苏婉宁的父亲是教育系统的。 但听苏婉宁话里的意思，她父亲已经调到工业系统里了。 为了轻工业局计划科副处长，不惜降级半个级别。 也不知道家里是有什么关系，才能从教育系统冷衙门调到工业系统这种热油锅里。 和苏婉宁在一起的话，好处是家里有人照顾了，但自己如果不转回滨江，就对他毫无用处。 如果在部队找领导千金的话。 未来倒是前途无量了，但家里 哼，妹妹肯定会闹着要给她安排工作。 城市里的工作不好安排。 最主要问题在于，他下不去手。 不是貌美不貌美的事，而是她们那种隐隐约约的高人一等的姿态。 许庚俯可以低头，但就怕低头也得不到他想要的。 第18章 许若水 许庚俯打探过领导的千金。 他定的最低标准是副师级的千金，副师级才能帮他打破营级和团级中间那个坎。 团级最多有推荐资格，最主要的一点是，团级干部如果满五十岁，还要转业。 但许庚俯无数次打探过副师级干部的千金，但这些人并不是他能接近的。 他能接近的两位副师长家千金，一位云英未嫁，一位丧夫未婚。 问题就在这里，云英未嫁那位，他是够不上的。 但二婚那个，他曾远远见过一面，表面看大大咧咧，实则眼睛就没垂下来。 许庚俯低头看着苏婉宁：“要不你回家跟你爸讲一下我。” 深情款款，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婉宁轻轻得点了一下头。 沈枝意坐在远处和老头下象棋。 虐老头，好玩儿。 抬头看见这两人周围腻腻歪歪的氛围，沈枝意就知道了，两人好事将近啊。 沈枝意觉得苏婉宁应该没有空间系统灵泉什么的。 因为苏婉宁并没有那种高人一等，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自信。 至于为什么缠着许庚俯，要么穿书，要么重生。 还有许若水家的事情，沈知理去打听了，等打听清楚，一切就好办了。 主要是看看许若水的老公到底和谁在一起了。 “吃。”沈枝意啪的一下把棋子拍在棋盘上，把“将”棋放在棋盘边上。 “行了，赢定了，不玩了。”沈枝意抱起脸盆，往外走去。 “哎哎哎，别走啊，再来一盘啊！”对面老头伸臂挽留，可惜沈枝意不为所动。 沈枝意原先坐位置快速有人接上。 一盘新的棋局快速开启。 看着小孩们你追我赶的奔跑。 再看见有的小孩衣服上泥灰，沈枝意为他的母亲头疼。 又没有下雨，哪来的泥啊。 哦，是自己和的啊。 听着楼下阿姨们讨论着顾家的事情。 顾清棠的申请书被交了上去，如何也更改不了啊。 而以她那个父亲的性格，可能再也不会想起她。 沈枝意把揉好的衣服搭在衣架上。 顾清棠走进屋里，低头沉默了很久，“我应该怎么做，枝意，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我教不了你，但我能给你一点建议，你知道你去哪里吗？打听清楚，然后握紧两样东西，钱票。” 沈枝意想到一个常识。 钞票钞票，票字可能是各种票，钞字怎么来的呢，真好奇。 “可是我爸不一定给我。”顾清棠原来姣好的面容变得憔悴起来，仿佛被揉皱了一般。 “怎么做是你的选择，就像你拿刀威胁你父亲，你已经做了一次了，你爸已经知道你不是个只会听他话的小孩了。 你要是选择听他的，最后你可能只有很少的钱拿去下乡，你还有个弟弟，不是吗？” 沈枝意喝了凉白开，看着顾清棠面前未动的茶水，想起来，她现在也不过未满16岁。 厂高中虽然已经复课了，但还是受到革命的冲击，经常性停课。 这就导致，有很多以未满16岁不下乡，但又找不到工作的城市青年。 也有很多家长，专门让孩子多上一年学，凑够16岁。 但亦有很多，父母不想管的孩子，小学毕业后被直接送去下乡。 而顾清棠，现在至今未满16岁。 但以李青的性格，顾清棠早点下乡说不定还好一点。 顾清棠眼含泪光，笑着对沈枝意道谢:“谢谢沈姐姐，祝沈姐姐后续顺利。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枝意心里很不好受，可她帮不了她。 硬性规定太硬了，她能做的不过是在规则之内沿着规则的那条线活动。 “你下乡后，就挣你够吃饭的工分就可以了。不要结婚，绝对不要在乡下结婚，在乡下结婚了，你就回不来了。也不要做出为了回城就什么都不顾的决定，你到时候就算回来，你的名声也坏透了。” 沈枝意的话飘荡在耳畔，顾清棠确定这是忠告。 “不要结婚。”是因为在乡下结婚就不好回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顾清棠不确定脚下的路尽头是什么。 但她想要追赶沈枝意的背影。 沈枝意在她们这群工人女儿里太特殊了。 重组后的幼女，没吃到重男轻女的苦。 学习好，在厂里干活认真，也因此要被推荐上大学。 前途一片光明，走的每一步大家都有目共睹。 顾清棠横下心来，要把钱弄出来，哪怕掏空家底，算她提前分财产。 她要确定自己不会被乡下吞噬掉。 沈枝意的心在顾清棠走出门后也静不下来。 干脆坐到缝纫机前，拿出自己的几件衣服，给衣服上面添些色彩。 这就是沈枝意放松自己的方式。 原先会的琵琶和竖笛也因为“破四旧”的原因，放在了柜子上面，吃灰许久了。 楼里的吵闹和沈枝意缝纫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 第二天下班后，沈枝意坐着公交转有轨来到许若水婆家的家属院附近。 脖子上挂着相机包。 等会儿去中央街那边逛逛。 沈枝意走进家属院附近的医院，，看着跑动的人群。 无论何时，医院永远是人满为患的地方。 看着纸条上的病房号。 沈枝意轻轻敲了几下房门，推门进去。 “你好，请问谁是许若水。” 许若水住的病房是个双人间，这是房家安排的。 以此来减少自己的愧疚感。 “我是。”双人间里面的那位举起了手。 瘦弱，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无血色的嘴唇，一张有点脱相，但依旧能看出以前的几分清丽的脸。 气质带着几分温婉，组成了一个许若水。 “出去走走。”沈枝意的手指向窗外。 许若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 想起当初的自己，轻轻得点了点头。 跟在沈枝意身后，两人走到了一块空地。 “我是你爸爸安排来帮你离婚的。” 沈枝意直接开门见山，时间不多，要时刻注意房家会不会突然出现。 “我想知道，你确定要离婚吗？”沈枝意食指抵在许若水想要开口的嘴唇上。 “第一，你离婚后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吗？我指的是金钱上的不间断供给，确定不会再陷入情绪中。” “第二，你离婚后住哪里，工作会分单人宿舍，那中间的那段时间呢？” “第三，如果你要带走女儿，你女儿在你上班时谁来照顾，我指的是上下学期间。” 沈枝意的话让许若水陷入深思，过了一会儿，她感谢得看着沈枝意，她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 沈枝意是不愿意打击人的，但如果本身就是菟丝花，在没有给她找到新的宿主之前，还是不要动所依靠的乔木。 哪怕她看那乔木只是根木棍。 “第一，我已经联系了高中，现在高中老师的缺口比较大，回去的机会很大，至于情绪的话，我觉得我能过去。” 第19章 华美西餐厅 “第二，我知道你的顾虑，确实，姥姥家那边也挤不出多少地方。最差的情况就是我住办公室。 “你不要惊讶，老师住办公室很正常的，或者住图书馆都可以，只要过渡过去就可以了。” “至于第三个问题，学校是有配套的育红班，到时候我跟育红班老师讲一下，让她自己回宿舍就可以。或者我妈我弟弟下班接一下就可以。” 许若水对沈枝意提出的顾虑逐条回应，也让她的心里更加踏实。 “好，你心里有谱就可以，那你知道外面那个是谁吗？” 沈枝意摆弄着相机，准备听一下她的答案。 “我是有怀疑人选的。”许若水抿了抿唇，开口:“于梦丽，苏家的继女。” 沈枝意脑袋嗡嗡转动，从脑海里调出以前调查出的信息。 不可置信问了句:“那个调到轻工业局的苏处长？” 许若水没想到她一提苏家沈枝意就知道是谁，连连点头，“是她，苏家的那个。” 沈枝意开始转动，那就麻烦了。 她打算把苏婉宁的事捅到她前任那里去呢。 这样的话，她前脚捅出去，后脚房远宏不跟于梦丽接近，不就抓不到把柄了。 万水波现在在外地出差，苏婉宁估计是想打时间差啊。 也不是不能操作。 只让苏婉宁和许庚俯的感情出现问题就可以。 至于万水波，别人不提醒他头上戴帽子，管她什么事。 沈枝意打定主意后，拿出相机包后面的借条。 “来吧，签字，我把相机借给你，你找人拍下这两人亲密的照片。” 许若水签下200块钱的欠条，她知道这个相机的贵重。 也知道自己找人拍下照片比较合适。 “给你个建议，其实你可以打探一下他们常去的影院这类地方，在大厅里拍下牵手照这类的就可以。我也就是离得太远了，要不然我亲自示范给你看。” 许若水低着头，听着沈枝意教她如何使用这个相机，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也会使用相机，自己曾经还发表过摄影作品。 又听着沈枝意给她出的主意，在家里找找看，能证明两人私情的东西，拍下来，比较重要的，直接拿走保存起来。 后面出面的事，她全方面都不要出面，毕竟她打是打不过这些人，骂也骂不过，讲道理也讲不过。 沈枝意后面会让人拿着证据帮她讲道理。 许若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的小妹妹，一条一条的安排着自己，其中有一条就是，如果发现证据，立刻给她打电话，不要磨蹭。 许若水回到病房，看着等待自己的女儿，把沈枝意的电话安排记得死死的。 搂着女儿，看着孩子不安的神情，安慰道：“放心，妈妈没事，那就是个找祖祖的人，想要问祖祖借一些复习资料。” 这是沈枝意给她的借口，还给她买了一些东西当理由。 毕竟许若水的外公，是以前出版社的。 沈枝意走在中央街道上，准备尝尝这里的特色。 她想尝尝松滨饭店的番茄里脊，听着就很好吃。 站在饭店的门口，沈枝意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国营饭店不卖晚饭。 周围开着的小店，沈枝意不想去。 她都来这里了，还去吃小店，都对不起她赶路的时间。 坐在餐桌前沈枝意看着旁边的少女，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都吃起自己的食物。 华美西餐厅的散客的位置不太多。 大多数客人都是拼座。 并不像后世西餐厅那样分散幽静。 反而热闹像赶大集似的。 饭菜出来要靠自己盯着，位置要自己主动拼桌才有。 沈枝意吃着软煎马哈鱼，不得不感叹一句，老师傅的手艺就是顶。 红菜汤也就是罗宋汤，味道不错，开胃解腻。 配上微咸的马哈鱼和外酥里嫩的炸板虾，完美。 食物管控的时期，哪怕过年，虾这种特殊食材也不一定能买到。 木制的地板，棕红色的皮椅，浓浓的欧式风格，但依旧掩盖不了，这里是个大集。 最主要的是，哪怕这种已经是滨江顶级的饭店，墙上依旧挂着“严禁打骂顾客”“绝不无故殴打顾客”。 所以这里的服务员其实是银饭碗，比很多工作都要好很多，毕竟下午就不用上班了。 桌子上的其他三人讨论着“华美越来越不行了”“我不想当兵的话，就得下乡了”。 沈枝意端着饭盘过来的时候，看着她手指指了空位，她们就打量着她。 不是个土鳖，坐就坐吧。 年龄相仿，又是个女生，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沈枝意的饭菜也在她们的审视中，不是那种进来填饱肚子的，那就还好。 沈枝意点的全是肉菜，最主要的主食是一道煎牛里脊卷。 不点焖罐牛肉，是因为焖罐牛肉的分量太大了，就只能吃这一样。 这里面最让沈枝意满意的就是炸板虾。 吃饱喝足，找车回家。 “我去，沈枝意，你吃啥了，好香啊。” 沈枝意进门就看见沈二树回家了，可真不容易。 “去华美了，牛肉好好吃。” 沈枝意感觉到红菜汤的酸甜开胃，和炸板虾的外酥里嫩。 还想再吃。 “你去华美了怎么不带我，你不仗义。” 沈知理的拳头轻轻捶在沈枝意的胳膊上。 曾经锤过一次重的。 后来沈知理被二哥摁着让沈枝意打。 “下次，我收到通知书了，让爸带着全家去那里吃，怎么样，我的好爸爸。”沈枝意的彩虹屁吹的天花乱坠，沈二树脸上的皱纹都带着笑。 “好，到时候把好吃的都点一遍，开洋荤。”沈二树一拍大腿，乐呵呵开口说。 小女儿争气，之前说要拿名额，就说到做到。 果断，有魄力，也有毅力，他以后是不用担心她了。 唯独这个小儿子。 哎，就跟老大商量一下，把这个房子以后给沈知理。 他和沈知理一个工厂，那么沈知理基本上很难再分到房子了。 他唯一操心的就是这个儿子，其他孩子的未来都只会更好。 沈枝意站在镜子面前，她今天打扮还可以，一件蓝黑色的裙子，染的很好看。 是因为染差了，前后变成渐变色。 还是沈枝意的在柜台的朋友帮她垫钱买下。 沈枝意也不敢打扮太扎眼。 所有的穿着都在安全区域内。 不管是黑色的长裙，还是绿色格子的裙子，亦是米黄色衬衫，沈枝意都按照这个时代的要求，不扎眼，不能不规矩。 平时的头发编的整整齐齐的。 正式场合头发必须整整齐齐，不能松散。 看着从头发拆下来的黑色发带。 场所的重要性，简单打扮一下，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第20章 男主出现了！ 沈枝意又跟进了一个项目。 上一个做的主要是测绘。 这次厂里把她派去隔壁出差。 有多近呢，她家楼里有不少人就是这个机械厂的员工。 厂里的举报风波动静有点大。沈枝意和陆明威还有其余三人的全部社会关系都被拉在大庭广众之下审视了一遍又一遍。 陆明威好的一点是，他有个当处长的叔叔。 而沈枝意也有个当工人的爸爸。 沈枝意心想，家人厉不厉害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拖后腿就行。 沈枝意被项目组组长领着来到了隔壁厂。 “这位，沈枝意，二级电工，之前负责电磁仪测绘，后续核对参数什么的，就由她负责了。” “枝意，这个就是发动机组组长，以后就跟着她了，需要人手了，就找她知道吗？” 项目组组长也是沈枝意的夜校老师。 “组长好，我是沈枝意。” 沈枝意握住组长的手打了个招呼。 她的手上有着一层厚厚的茧子，但手是柔软的，热热的。 “还得是你们机械厂，不管男女都培养，我们这边，哼，简直了。” 袁绍仪真的很佩服机械厂，科研组的男女比例，接近6:4，而她们组，呵，8:2。 付刘鑫拉着袁绍仪走到一边。 “这是老孟的徒弟，后面要上省大，你多教一点。”付刘鑫的话语里带着一点讨好。 袁绍仪，他和老孟的学妹，但现在已经和他平起平坐了。 沈枝意能学一手是一手。 “孟伯文的徒弟？他不是下去了吗？” 袁绍仪扭头看了看沈枝意，这么嫩，什么时候拜师的 “老孟多贼的一人，66年就感觉要下去，挑了几个苗子带，这个就是最小的那个，学的也是最好的。” 付刘鑫的下巴抬了抬，指了指沈枝意。 “基本功扎实，挺聪明的，人还努力，我们厂长之前弄了个电工夜校班，就是为了给这批小孩过明目的。她学的不错，你多教教她。” 付刘鑫把事情讲清楚了，袁绍仪听见这孩子今年也要进省大学无线电后，立马明白付刘鑫的意思。 这两家伙是想让她带她学点东西啊。 “行，交给我吧。” 沈枝意跟在袁绍仪后面，听着她介绍机械厂的基本情况。 “我们厂别的都好说，就是最近新来了一个代总军代表。” 沈枝意点点头，她之前在家属院就听说了，机械厂原来的军代表下去了。 有说是贪污被抓的，有说是为了给小老婆生的儿子升官。 但总的来说就是不是好干部。 现在军代表开始大撤回，居然还敢顶风作案，被人连着好几封实名举报塞省厅那了。 “代总军代表，是要接着安排后续的，平复民愤，安排工作的，看来这位挺有实力的。” 沈枝意小声道说着自己见解，看着袁绍仪的表情。 “嗯，谁都知道以后估计没有军代表这个职位了，靳柏宁也就是这次的军代表，是临危顶上来的。” “手段挺厉害的，跟一个副厂长对着干，但对工人和我们这些技术员挺好的，他也是懂技术的。” 这句懂技术，沈枝意歪着头，:“那他是什么学历的啊？” “华大的，你说呢。”袁绍仪的这句让沈枝意瞳孔都震了一下。 华大的学生，在工厂里，其实不太常见。 但他们这种万人大厂，还是有几十人的，但上三线的上三线，被打上标签的远离了研发岗位。 所以最关键是，对方是清华从军。 厉害人啊。 “他打过仗吗？”这句话沈枝意说得极为小声，全国禁止讨论战事。 “打过，他一上来顶的就是代总军代表，你也知道，咱们这种厂的代总代表的级别，没上战场，不可能有这么高级别的。” 袁绍仪配合着她，也小声的说。 小姑娘香香软软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像那群男的，澡不洗牙不刷的，一股子牛棚味。 袁绍仪明白付刘鑫的意思，以后沈枝意会向她们老师学习。 等沈枝意学成，回到工厂，她们师门三代学徒，传承就没有断。 袁绍仪敲了几下门，推门走了进去。 “靳代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隔壁飞机厂的派来支援，枝意，叫人。” 阳光穿过玻璃照在靳柏宁的侧脸，眉目深邃，鼻梁笔挺，薄唇并不单薄，一丝红刚好晕染出艳。 沈枝意恍惚了一下，或许是窗外的阳光太刺眼，也或许是这位的容貌或许耀眼。 “你负责的是哪个板块。”靳柏宁开口询问，看着袁绍仪递过来的文件，声音带着一份故意压着的低沉。 “靳代表，你好，我是沈枝意，飞机厂派我来主要负责核实发动机的电气数据以及接口方面的问题。” 靳柏宁看着文件，上面写着沈枝意之前负责的是电磁仪相关的板块，发动机和电磁仪确实有点数据需要对接，“好，那让袁组长带你去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靳柏宁签下名字，看着沈枝意拿走文件和袁绍仪离开。 沈枝意小声嘀咕:“好貌美的军代表啊。” “别打他的主意啊。”袁绍仪认同的点点头，又提醒了一句。 小姑娘喜欢长得好看正常，只是沈枝意是要上学的，不能为了人不要前途。 “我知道规定，只是突然看见这么年轻的领导，有点惊讶。” 袁绍仪听懂她想问的，点了点她的脑瓜。 “听说他爷爷是以前研究院的大拿，他15岁就进清华了。” 沈枝意的嘴微微张开，15岁进华大。 哪怕她今生孟婆汤没起效，她也不敢肯定自己这么小的岁数能进华大。 在七七以前，题目难度不算太高，但对家庭政治的考察极为严苛，最重要的是运气，一个市，一个专业可能只有一两个名额，只要出现撞车，就可能滑档。 既有运气，还得有实力，最重要是确定市里不要有和自己报同学校同专业的同水平学生。 否则不接受调剂的自己只能滑档了。 袁绍仪领着她去见了南厂确定的省大苗子。 “这位是向晓雨同志，这位是沈枝意，机械厂的。” 袁绍仪给两位介绍认识。 沈枝意听说过她，南厂总设计师的女儿。 “我听说过沈枝意，我们是一个小学的。” 向晓雨的话让袁绍仪想起来。 南厂和机械厂前后两条街。 家属院还有一些人是混住在一起。 而向晓雨的父亲原来是机械厂的员工，后来上级调整工作，调到了南厂。 两个人待过同一个子弟学校也正常。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听过向晓雨的大名。 当时力压他们那一届的第一名。 沈枝意被领着转来转去，参观工厂。 靳柏宁来到食堂时，就看见沈枝意和总设计师的女儿一块吃饭。 走近时，听见:“你们厂的大厨手艺真好，我们厂的大厨做饭总有那么几天盐放多了，咸得不行。” 第21章 结婚 “来吧，靳代表，坐着这吧，快坐满了。”袁绍仪伸手拦住了靳柏宁。 靳柏宁最近下马威太狠了，真怕别人不给他面子，让他单独一个人坐。 坐在沈枝意旁边靳柏宁立马感觉到沈枝意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肥皂味混着一点点桂花香。 看着旁边少女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安静下来。 靳柏宁并不在意，只是问起袁绍仪设计进度。 沈枝意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讨论。 向晓雨也放缓吃饭速度，认真的听着两人对材料的要求。 向晓雨预定的专业是材料学，这个也是厂里需要的专业。 她们这一批预定省大的学生，是在确定省大正式复课后，每个厂都把自己的厂里人才给摸了个遍。 在知道复课的的专业后，各个厂长就开始互相联系锁定专业。 互相通气，以免撞车，浪费名额。 但是机械厂的夏厂长野心挺大的，推了一个沈枝意，还想再推一个陆明威，气得她爸在家骂了一圈，说机械厂不讲究。 但那位夏厂长在她家说得很清楚，保一冲二，就是在赌。 沈枝意把菜里的的白萝卜给划拉到一边去。 都夏天了，萝卜还没放坏啊。 走时，沈枝意剩了一半的饭菜准备带回家，就为了不让别人说自己挑食浪费粮食，名义上只说今天打的多，没吃完。 毕竟，泔水桶旁是真的有人盯着的。 坐在资料室里的角落，支起一张大的桌子，开始核对着资料。 “枝意，给，糖。”资料室的孙梦玉递过来一颗硬糖。 沈枝意含着糖果感受着糖分在嘴里化开的快感。 感觉到被杀死的脑细胞正在缓慢地复活。 南厂的资料，和机械厂的资料的对比。 每一条，都需要逐条逐句对比，有些细微的差距还需要自己去核算。 每一次的不同，都需要自己来判断误差是否在承受范围之内。 最后还需要核对实物的数据。 沈枝意判断了一下工作量，确定加班也搞不定后，摸鱼，缓缓脑子。 但摸鱼也得聪明的摸。 沈枝意的摸鱼方法就是，把以前核对的，快速核对一遍。 再次核对数据的时候，沈枝意揉着因为书写发红的手指。 “枝意，到点了，走，下班。”孙梦玉提醒沈枝意一声，看见沈枝意点头示意后，自己便转身离开。 沈枝意简单收拢资料和图纸，放在桌面上不再理会，走出资料室，与袁绍仪交代了一声。 袁绍仪“行，我知道了，你去把门锁了后把钥匙给我。”一串银色的钥匙递了过来。 沈枝意匹配了几下，确定锁好后还了回去。 “那我走了，袁姐，明天见。” 沈枝意一路小跑跑到门口，沈知理那个家伙，自从自己的脚恢复了，就再也没有自行车后座的待遇了。 那家伙也失去了骑自行车的兴趣，远的地方蹬着太累，近的地方他自己就可以走过去，还不用担心自行车被偷。 沈枝意边走路边玩了起来。 手上的红绳随意翻动缠绕。 在白皙的手指上缠绕，看起来仿佛一条红蛇。 车上靳柏宁扫了一眼，想起袁组长介绍沈枝意的身份。 将要推荐去省大读工农兵，也就是起码三年无心婚恋。 靳柏宁回到家中，家中老爷子就在客厅等着他。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现在当这个军代表不就是49年入国军，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吗？” 真不容易，体面了一辈子的老爷子，这话都骂得出口。 靳柏宁解开衬衫顶端的扣子，“我的未来规划我清楚，我长时间脱离了科研环境，想要回去需要重头再来。” 靳柏宁摆出一副跟他商量的态度，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认真听着。 家里的孙辈，数这个最聪明，也最知道该做什么。 但叛逆期来的也是最早的。 其他孩子的反抗大多体现在小事情上，而靳柏宁的第一次反抗，就是对于专业的选择。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孙子一直在蛰伏，等待脱离他的控制。 “军代表这条路，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我需要确定自己的科研水平，以及如果转向管理岗位，我是否能够胜任。 不然，我参军这些年就等于白费，就只做成了替您把风险降到最低这件事情。 所以，后面的调动，我也在考虑中。代总军代表，是一个很好的过渡岗位。” 老爷子的眉毛一挑，似乎还想说道说道，“我之前只在研究所工作一年，虽然之前也参加过项目，但距离时间太长了，做这个军代表可以同时观看现在最新的设计方案，以及国家政策的变化。 爷爷，我需要一个环节，来判断我以后要走哪条路线。” 老爷子想来想去，越想越明白靳柏宁想要的是什么。 也就什么都不说了，上楼听他的戏匣子去了。 靳奶奶早就备好茶水，就等靳老爷子上楼，“他现在越老越犟，你不要听他的，他就是个老古董，他懂什么新社会。” “我知道，奶奶，爷爷也是担心我未来的道不好走。您放心我心里有谱。” “有谱就行，你看你，最近熬的，这个厂不好工作吧。你以前都是在部队里，哪懂这些老油子，你慢慢来，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靳柏宁听着老人家的安慰。 心想，部队里的老油子虽少，但一个顶好几个。 他和爷爷的争锋相对，从来不是爷爷脾气犟，不听别人劝的原因。 而是爷爷受不了，自己掌控不了孙子的事实。 上世纪的老古板。 靳柏宁心里笑了一声，想起等会儿要去饭局。 前面的家伙以次充好干的挺顺手的，现在他全面接管，是要做出想填这个窟窿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都是部队出来的，能做成的话最好，做不成就算了。 * 沈枝意把白萝卜挑在家里的泔水桶里，家里人都看见了也并不说什么。 毕竟沈枝意并不算挑食，她只是不爱吃某些菜。 和馒头一块溜好，家里人用碗吃饭，沈枝意用饭盒吃饭。 吃过晚饭，一家人在楼下乘凉，沈枝意坐在小马扎上。 听着中年妇女的家长里短的八卦，手上的蒲扇扇个不停。 广场上几个小子在打着篮球，其中一个就是沈知理。 沈知理这体力，不下地可惜了。 沈枝意心想，不怪厂里动不动组织劳动，机械厂一群正当壮年的小伙子，不让他们下乡劳动劳动，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许庚俯和苏婉宁过来时就看见了这样一个沈枝意。 宽松的短袖，宽松的七分裤，露出白粉色似瓷器的皮肤，手中摇晃的蒲扇扇动着发丝。 沈枝意听见许庚俯对着胖婶说:“婶，后天我结婚，后天不是街道办集体婚礼，我也要结婚。” 沈枝意发誓，她看见胖婶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脏话。 谁家好人结婚，提前一两天通知的。 送礼是需要提前准备钱票什么的。 胖婶和许庚俯家有那么点亲戚关系。 胖婶的老公先出来站稳脚跟，后把许庚俯的父亲也给带出来了。 想着都是亲戚，帮一把。 结果许庚俯父亲死的时候，许家大闹厂长家还有胖婶家。 胖婶家赔了许家五十块钱。 那可是五六十年代的五十块钱啊。 气得胖婶跟丁月香哭诉:“挣钱的时候想不起是我家男人带的他，现在出事了，想起是我男人带的他。哪有这样的人啊，这是天灾人祸，跟我男人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沈枝意看不上许庚俯的原因，他当时已经明是非了，可他没帮胖婶一家说过一句话。 第22章 美食 胖婶铁青的脸让沈枝意心疼了一下她。 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胖婶扇风降火。 胖婶强压下怒火，觉得子不教父之过，爹只能算是个好笋，就是去的早，又贪图美色，娶了个那样的老婆。 这一家子就算以后起来了，她也不稀得攀。 但人家都过来找了，自己也不能落人面子。 来回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是门亲戚，不能不给面子。 “行，集体婚礼是不，那天刚好星期日，婶记住了。” 苏婉宁挽着许庚俯的胳膊离开后。 胖婶抢过沈枝意手中蒲扇，疯狂摇晃给自己降温。 沈枝意一句话都不敢讲。 旁边几个邻居安慰起胖婶，“行了，往好处想，许家这小子好像是军官了。” “这小子不是个班长吗？” “我呸，张姐家这个侄女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啊？她能看上她爸还能同意吗？” “哎呦，我的天呐，那这小子够坏的啊，这么藏身份。” “可不是嘛！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小时候还说我儿子打他，我儿子打人我们自己都承认，这小子就是看我们当时赔礼道歉拿东西了，才讹我家的。” 说话这个婶婶也气得不行，被一个小孩儿算计了，这口气真是记了十几年。 “哎，丁姐，你家还有三个没结婚吧。” 一个婶婶把话头转到沈枝意身上。 沈枝意毫不在意，单手托腮，看着广场上的热闹。 “是，这三个都没结婚，这两个小的就算了，年龄都不够，刚好这几年攒攒钱，老二的年龄是够了，但不是在部队嘛，回不来。” “哎呦，那你家这以后用钱就得紧了，好好攒一攒，你儿子要是回来了，到时候我给介绍的一定要见见啊。” “你放心，等他回来了，我问问他有没有，要是没有啊，我就让他见见。” 丁月香拍了一下大腿，话里话外都是认同。 听着几人又讨论起了年轻人的婚事，说起年龄的要求，把火力集中在沈知理身上。 最后一锤定音。 “哎，说得千好万好，就是国家和厂里不同意，男的非得25，要求23也行啊。” “其实也不是办不下来，就是来回找你问啊，教育啊，什么晚婚晚育的。” 沈枝意看了看时间，“沈知理，回家。” 听到这话的沈知理，一个球砸进篮筐里，对着想要接着打的兄弟们喊道。 “不打了，不打了，我回家了。” 沈知理一路小跑去快速冲澡回家睡觉。 时间跳到周日，沈枝意穿了件黑色衬衫，这件衬衫袖口绣了一株绿色竹子。 半身裙找了一条黑色裙子，比脚踝高一些，走动时能看见两朵绿花的图案。 沈枝意没有布拉吉也就是连衣裙。 连衣裙，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能做收腰拉绳的。 必须宽大才可以，颜色要求也比较严格。 而半身裙的款式原因，本就可以收腰，沈枝意喜欢把匕首别在半身裙的腰间，以便随时取用。 这条裙子上的两朵绿色小花，是被剪出鼠洞后缝上去的。 找到一双深口一脚蹬带跟尖圆头小皮鞋，这双鞋还是林音书帮她抢的。 当时进场之后，就被抢购一空，林音书一看款式好看，就留了一双沈枝意的码数。 “铃铛儿，打扮好了吗？姓林的都来了。” 沈知理的声音传来，林音书直接推门关门闯入。 “我去，你这身打扮可以啊。” 林音书绝对佩服沈枝意的一点就是，她总能在规则范围内让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 她俩都属于爱美的。 她穿的是一条米白色带浅蓝碎花布拉吉裙子，腰后的蝴蝶结松松地系着，一双黑色横带小皮鞋。 也就星期天才可以这样打扮，平时站柜台时只能穿着工作服。 沈枝意穿上黑色棉袜登上那双小皮鞋，完美。 裙长刚刚好，露出小腿部分，那双鞋子是按照硬性规定漏出脚踝的。 沈枝意在林音书面前转了一圈，问:“没有违规的地方吧。” 林音书仔细打量，漂亮，:“你把袖子挽上去吧，看着夏天一点。” 沈枝意按着规定挽好袖子，漏出小臂后，林音书再看，满意的点点头。 “走，出发。” 沈枝意三人下楼的时候，楼下的几个阿姨眼睛一扫，便小声嘀咕:“还是年轻好，这好看的。” “我年轻的时候也好看。”一位阿姨说了句立马被群起而攻之。 “不可能，看你家娃就知道，你年轻的时候肯定不好看。” “我可去你的吧，我家娃那是随了他爹。” “放屁，我觉得你男人比你娃好看多了，你娃就是专挑你和你男人的缺点长的。” 三人直奔松滨饭店。 沈枝意进去后又看见了禁止无缘无故殴打顾客后，心里有点发笑。 华美，松滨，可都是顶级饭店了，照样得挂这个标语。 沈枝意不想点浇汁鱼，这菜太硬了。 “香酥鸡，南煎丸子，番茄里脊，滨江大拉皮，一人一份米饭，怎么样，够了吧。” 沈枝意看着桌子的菜品，又加了句:“要不再加个汤吧。” “别了，再加就多了，就这样，这都两个硬菜了，那个鸡是个整鸡，够吃了。” 三人一人一个冰汽水，喝着聊着。 沈知理就爱和沈枝意出门吃饭，不像他那群朋友，出门回锅肉，溜肉段，红烧肉，就这三样，来来回回。 这三道菜，他要想吃，自己割点肉，让他妈给做不好吗，肉还多，顶多没那么好吃。 而他妹，只要出门，必定换着尝试新菜。 他也跟着吃好的。 “这个丸子，妹你多吃两个，肉是真瓷实，一口爆汁，好吃得不行。” 沈枝意吃着番茄里脊，不错，奶香味酸甜口，香酥鸡蘸着椒盐刚刚好，外酥里嫩，还容易脱骨。 大拉皮这个东西，还得专门的凉菜师傅拌得好吃。 沈枝意喝着菠萝味的汽水，真的，就得找几个朋友，几个人点多多菜，才能尝到各种美味。 吃饱喝足之后，沈枝意来到许若水家属院附近等着。 等到了一个白皙圆脸的小女孩。 “姐姐，妈妈让我跟你说，奶奶和爸爸盯她盯得很紧，弟弟也盯着她，她出不来。这个相机，里面的照片没有洗出来，这个是妈妈写的信，让我在这里等着你。” 沈枝意昨天就接到了小女孩的电话，让下午三点来这里等着，因为这个时候太阳有点烈，没人出来。 而沈枝意提前到达这里，想着等个一两个小时也可以，却没想到提前碰到了这个也在等待小女孩。 沈枝意蹲下身子，抱住这个明明满脸胆怯却依旧愿意保护妈妈的小女孩。 “宝贝，你放心，姐姐不会让妈妈再受到爸爸的伤害，你要再等待一段时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担心妈妈，怕爸爸不要妈妈，对不对？” 沈枝意的语气里全是心疼，话语却让这个小女孩放松不少。 “宝贝是妈妈的宝贝，你什么都没有递出来，你只是出来玩了一会儿而已，好了，快回去吧，弟弟来找你了，你就说你找到一颗弹珠。” 沈枝意把弹珠递给小女孩，让她走出巷子，看着她脸上的惴惴不安，也看出那个和她长得相似的男孩相信她的话。 第23章 出问题 沈枝意三人走进电影院，买了三张卖花姑娘的电影票。 沈枝意和林音书的眼睛都肿了一大圈，沈知理的眼睛红了一圈。 这部片子是去年上映的，当时就看哭一大片人，没想到今年再看还是觉得心酸难过。 三人坐在文化宫的椅子上，沈枝意喝着汽水补水。 “我都说了不看这个不看这个，你非要看，咱们仨都哭肿了眼。” 沈知理抱怨着，但他也是最支持买这个电影票的人。 结果，比去年哭得还惨。 “沈…枝意，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沈枝意抬头看去，是靳柏宁啊。 “代表好，我们看了卖花姑娘，所以就都成这样了。” 沈枝意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再看看她的眼睛和她说的影片。 靳柏宁没看过这个电影，但看几人的反应也猜到它是个什么电影了。 “代表，这位是？”沈枝意把话头转到靳柏宁身上，关注她哭不哭干什么。 热闹还是别人的好看。 “这位是工会给我介绍的，我们看的是摘苹果的时候，下次你们可以看这个。”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旁边那个姑娘一脸好奇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和沈枝意并没有那么熟悉，只是远远看去，感觉像是她，就走了过来，没想到真的是她。 眼睛肿红，脸蛋上泛着红晕，走来走去的人群不知道有多少是注视着她的。 不过还好，她的兄弟也在旁边，一脸疑惑得看着他。 沈枝意心说，也就你刚从部队出来没看过。那部片子之前就放过很多次，还不用电影票，看都看腻了。 “哦哦～那代表玩好啊！”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和旁边姑娘隔着的距离，心想，看来靳代表对这个姑娘不感冒啊。 “抱歉，刚刚看到熟人了，你后面是要怎么回去。” 站在靳柏宁旁边的女孩，是工会给介绍的。 自从靳柏宁走马上任这半个月后，这是工会给介绍的第一个。 不管怎么样，也得给工会一个面子。 靳柏宁对她没有感觉，她像他的奶奶，温顺听话，有一个体面的工作，但他不喜欢。 既然都出来见面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吃饭看电影一条龙，回去之后再跟工会讲一下，自己目前还是要专注工作的。 只是没想到会看见沈枝意。 她坐一男一女的中间。 抚摸着自己因为哭泣而通红的眼睛，闷闷得喝着汽水。 靳柏宁想，遇见了总要打个招呼吧。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误会自己，但这也无法解释。 看着两人走远后，林音书忍不住吐槽起来：“这叫什么事啊，出门遇领导。” 沈枝意剧烈点头表示认同。 “这是你哪门子领导，我咋没在厂里见过啊？” 沈知理猛地站起一个弹跳扣篮动作，蹲着仰头问沈枝意。 他怎么感觉那个领导对沈枝意好像有意思啊。 以他帮沈枝意拦桃花的经验来判断。 “我不是去隔壁帮忙了吗，他就是隔壁的那个代理军代表，也算是我的上级。” 沈知理一听，哦，最多一星期的领导，以后估计再也没有交集了，也就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 沈枝意站起身子，看了看时间。“走，信托店，见见世面。” 三人走进最大的信托商店里，只能说每个柜台前都有人在看。 沈枝意走过去时听见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嘀咕:“真的是，一天天，买也不买，就看，这玩意是能把价钱看低啊，它要能看低我自己就买了。” 看着一堆人挤同一个地方，沈枝意拉住一个阿姨问道:“姨，里面有啥啊，这么多人排队。” “好东西，听说是来一批手表。” 阿姨说完也往里挤去。 林音书看着人挤人的场景，想起自己柜台的场景，还好自己上班的地方是个小商场，“你买的时候有这么挤吗？” “怎么没有，我去侨汇店抢的，别看这儿买手表的是女的多，但买外国表的还是男的多。” 而且女的买的手表，一般都是备着给孩子作嫁妆或者彩礼的。 沈枝意看着玻璃柜里的古董，走马观花似的看着。 当时人也很多，很多人都接收到，侨汇店有一批海关查获的外国表，低价处理的消息。 沈枝意住的本来就偏，坐着公交车到的时候，里面全是人。 还好当时手里有条子，让工作人员从后台拿了出来。 “那你挺厉害，能买到外国表。” 柜员笑着说了一句，沈枝意也笑笑，只说自己抢购的辛苦。 沈知理不喜欢玻璃柜中的古董瓷瓶，跑去看古玉机械去了。 三人一起看着古董瓷器，沈枝意一问三不知，一看就是一个凑热闹的工人子女。 柜员也渐渐失去了耐心，跑去与其他顾客搭话。 沈枝意眼睛弯了弯，越发像一轮弯月。 林音书就佩服沈枝意这个本事，不想聊还能扯东扯西的聊。 看着柜台里东西，琳琅满目，但仔细一看，一个官窑的都没有，全是民间的，最多晚清的物件。 正经好东西一个都没有。 沈知理乐呵呵的回来，把手腕往她面前一摆。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不得不佩服。 能从那么挤的人群里抢购到东西。 “沪上牌的啊，可以啊。”林音书就着沈知理的手腕扒拉两下看了几眼，夸了几句，这玩意谁没有似的。 沈枝意突然猛的抬头看向沈知理，眼神诡异:“你哪揣的这么多钱？” 这话让沈知理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不肯解释。 站在公交站台也不肯解释，问多了就是管那么多干嘛？ * 沈枝意回到家中，就开始做洗相片的准备工作。 哪个相机人不会自己配药水的，要是让别人给洗，多少钱也打不住。 走出布置简陋的暗室。 沈枝意看着不同照片上，同一个男的搂住两个不同的姑娘。 果然，出轨这种事只有零和无数。 挽手，拥抱，搂腰这些主要定罪的动作都是有的。 动作很连续，这就够了。 要是想着硬刚不同意，干部别想做了。 尤其，里面这两位，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件事暴露出去。 年轻的那个是苏婉宁的妹妹于梦丽，另一个是谁啊？ 感觉这位像是已婚啊，是位大佬还是大佬的女人？ 前途对姓房的那么重要，看着照片中出现的数量，看来这位才是重中之重啊。 闹上门这种事情，沈枝意和许若水是不可能出面的。 沈枝意走到邮局，电话打到白石山村大队。 “喂，大伯，我，枝意，不是问皮子的事，你让我梭哥和滕哥来我家一趟呗。” 听着电话里的回答声音后，沈枝意把电话挂断。 电话里是不能说太清楚，拨打电话过程中，还有一个人也在接听中。 沈枝意走到许庚俯家楼下，随意坐到一个人堆旁边听。 听着听着就听见她们聊起了这场婚礼。 “还是集体婚礼好，省钱。” “哎呀，又不是第一次去革命婚礼了，别生气了啊。” “哼，是我生气吗？是她们许家做事太不地道了，别人家也是革命婚礼，但不管怎么说，饭菜还是有的，不能让人饿肚子吧！” “他们家倒好，还真就糖和茶啊，纯赚钱啊。” “呦，那么抠啊。” “谁说不是呢，我估计，是冷狐狸精给新娘子下马威呢。” “姓冷的从男的捞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没钱。” “那姑娘她爸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对。” “我滴乖乖，私奔？” “这能叫私奔吗？这叫你情我愿！” 说这话的那个姐姐一拍大腿，语气极尽扭曲，仿佛她亲眼看见两人私下的甜蜜幽会一样。 “她家还有个姑娘，你家小伙子长得俊，可以试试。” “我去你的，她家那个是个后姑娘。” “你都打听清楚了，还推我。再说，后姑娘怎么了，后姑娘招妈疼，她们一家，最后不还是落她妈手里嘛！” “对，就跟顾家似的。顾家那个大姑娘不就下乡了嘛。” 第24章 锤门 砰，时间跳到第二天，沈枝意叼着包子走进资料室。 单休啊，感觉什么都没干呢，就要上班了。 接着核对着资料，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她今天就能回自己厂了。 沈枝意的笔停了下来。 坏了。 这事就不能惦记，出问题了吧。 把桌面上的所有资料装进抽屉里，从口袋掏出一个小锁锁上。 对孙梦玉喊了句:“我要回我们厂拿点资料。” “好。”孙梦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枝意的背影已经跑出室外。 靳柏宁突然出现，沈枝意一个闪躲，他的出现打断她的跑步动作。 没有摔倒，跑得不算太快，只是有点恍惚。 “你这是？”靳柏宁看着沈枝意额头出现几滴汗珠。 “我回我们厂拿资料，代表，我先走了，再见啊。” 沈枝意站稳身子后说了两句话又往外跑去。 “那位是？”旁边的厂长一脸疑惑得询问。 “机械厂调来的核对数据的。不管她，接着讲，之前的东西…” 靳柏宁怀疑沈枝意负责的部分可能出问题了，不然她不会这么急的。 她一直都有点慢悠悠，安安静静的样子。 但她今天都急得小跑起来了。 沈枝意跑进资料室，一口气还没咽下去，气喘吁吁的靠着墙说:“姐，你，帮我把dKm—1航空电磁仪与发动机接口的资料给我拿一下。” 张姐一抬眼，看见是沈枝意跑的气喘吁吁的，再一听她的话，全部资料，估计哪块对不上，需要重新算一下。 沈枝意看着张姐找资料去，她撑着自己的腰，拿着笔在签到表上写上名字和资料。 拿到文件袋后立刻小跑到组长办公室。 “签字。”沈枝意一路小跑门都没敲就跑进了付刘鑫的办公室。 文件放在付刘鑫的桌子上，付刘鑫看了一眼文件袋的名字，就在借阅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沈枝意拿到借阅单后立刻一路小跑跑去南厂。 办公室外面热闹了起来。 “枝意跑那么快，出问题了？” “肯定的，手里拿着资料跑的，肯定是有一部分对不上。” “希望是南厂出的问题，不是咱们的问题。” “英雄所见略同。” 沈枝意还得跑到南厂的设计室跟袁绍仪交代一下。 最后回到东安档案室，她整个人都累瘫了。 但这个东西本身就差没有组装完成，也就说，沈枝意需要抓紧时间了。 沈枝意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薄荷糖塞进自己的嘴里，又摸到块奶糖扔到孙梦玉的桌上。 “嗯，这个奶糖好好吃，你昨天买的啊。” “对，内蒙古奶糖，好吃吧。” “那我下次也买这个糖。” 缓过劲来，沈枝意把外面的工服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把领口的纽扣解开一两个，大口喝着水杯里的温水。 “怎么了，之前看见你跑那么快。” 靳柏宁走进档案室，在角落里发现了正在喝水的沈枝意。 “靳代表，有几个数据对不上，需要我们机械厂的原图作为参考，我去取文件去了。” 靳柏宁看着她，刚想说那着什么急啊，忽然注意到不该注意的，“哦，对啊，工厂的设计和图纸往往是半同步进行的，你没事就好，那我走了。” 喉结滚动着，眼睛快速移开，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些磕磕巴巴。 沈枝意一脸茫然的看着靳柏宁挺拔修长的背影，她承认他很帅，帅得跟其他人不在一个层次。 但他莫名其妙来这里干什么啊。 还走得这么快。 “他是以为我的资料出了大问题，才跑这么快，所以来问问吗?” 沈枝意一脸疑问的问孙梦玉是否知道原因。 “我也觉得。”孙梦玉附和道，要不然莫名其妙来一趟干什么。 沈枝意懒得想这些，她还是更像想查到是谁犯了错误。 沈枝意看着草稿纸上的东西，感觉脑袋都炸了。 看了看时间。 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梳子，远离离开桌椅，简单的梳理头发一下。 用脑过度后，头皮都是疼的，梳齿划过头皮时感受着紧绷的头皮都是放松的。 …… 沈枝意和孙梦玉两人走进食堂，沈枝意的眼睛先看到烧鸡，今天有烧鸡。 “姨，我要一个烧鸡。”“我要一个烧鸡。” 沈枝意的钱票已经拍在桌子上，旁边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扭头一看，原来又是靳柏宁。 这人有点烦啊。 还跟她抢烧鸡吃。 “就剩一只了，一个人半个，你两分着吃吧。” 食堂阿姨手起刀落，一只烧鸡劈成两半，拿走了靳柏宁的钱票。 “谢谢阿姨。”沈枝意的露出了酒窝。 但凡这个阿姨偏心一点，这只烧鸡就是军代表的，而不是她这个小员工的了。 “领导，领导，钱，阿姨拿的是你的钱，没收我的。” 沈枝意递出一半的钱票。 “没必要，就当我请你吃饭了，好好补补，下午好好工作。” 沈枝意看了看手上的钱票，再看看大步流星离开的靳柏宁，想了想放回口袋。 沈枝意看了看半只烧鸡，又打了个豆腐炖肉。 “哇，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还好吧，半个鸡，不到半斤，再去点骨头，就没多少肉了，我得补充补充营养，这两天我有得忙了。” 沈枝意拿着筷子给孙梦玉撕了一块肉，放在她饭盒上，自己手开始上手撕。 食堂烧鸡就这点不好，没人给剁开。 撕好后，从口袋里摸出帕子包着筷子头开始吃饭。 孙梦玉看着沈枝意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你是怎么吃不胖的啊。” 沈枝意擦擦嘴，把两个帕子塞进脏囊里。 嗐，一口袋脏帕子，回去还得洗。 “因为消化的快啊。那些苦力费力气，我费脑子啊。” “那你得好好补补了，我都感受到你的辛苦了。” * 沈枝意核对着核对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把糖塞进嘴里，缓解着饿意，沈枝意感觉到眼前的发黑，沈枝意站起身子，如同鬼魂一样飘到设计室里。 “袁组，有吃的吗？” 袁绍仪看着沈枝意那张灰暗的脸色，再想起她在食堂里吃的半个烤鸡。 “有绿豆糕，你吃吗？” 饭盒里绿豆糕散发着清香的味道。 沈枝意拿着饭盒里绿豆糕往嘴里送。 “需要我帮忙吗？”袁绍仪眼神柔和，轻声问道。 “不用麻烦，就是需要我仔细核对计算就好。” 沈枝意咽下绿豆糕，感觉世界都是亮的。 “记得给自己再备一个饭盒，里面装些零食什么的，有时候用脑过度会出现低血糖，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袁绍仪柔声叮嘱，看着沈枝意认真点头的模样，感觉她像曾经的自己，太拼命了，袁绍仪害怕她像自己似的肠胃出现问题。 下班时，沈枝意感觉外面的天都是亮的。 回到家中，背靠墙体。 拿起自己的课本看了起来。 沈知理进门看见这一幕，他都理解沈二树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了。 老大是大学生，毕业就进了市局，后来跟嫂子安安稳稳地结婚生子。 二哥更是聪明，确定大学生这条路不通后，果断参军，老爹那点子破烂军队资源，全给了二哥。 小妹聪明好学上进努力，对未来也有规划，从不用人操心。 唯独自己，哎！ 过得是真舒坦啊！ 老爹还在想办法上进，但他，已经过上了仿佛退休生活一般。 “你闲着是吧，去食堂买点凉菜吧，汤我已经烧起来了。” 沈枝意淡淡吩咐，接着看着手上的复习资料。 “我妹这碴子粥熬的真好。” 吃饱喝足的沈知理负责洗碗。 第25章 恶毒的主意 “咱家那两个小哥去许若水家亲戚家暂住了，身份就是许若水亲戚。” “嗯，知道了。” “为啥是找两男的啊，不应该找咱那些婶们吗？” “咱那些婶们，口音太重了，姓房的后面要查也能查到，小哥被咱爸教的就没有口音。” “这点还是咱爸教的好，要不然他们也挣不了这十块钱的活。” 许家亲戚一个个都是文化人，要撒泼吵架，分割详细财产，甚至还要蹬鼻子上脸这种事情，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信上许若水说，她可能被关进房间里。 确实是真的。 两个卖力气的壮小伙儿去的时候刚好，一脚踹门，两脚破门，三下把人抢出来。 沈枝意跟他们交代过，回去的时候，来回换车回家。 钱这个东西不必在意。 主要的目的就是刮下房家一层皮。 沈枝意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一层蓝黑天幕上繁星点点。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是她的世界，不知道她是否会成为其中一颗微光。 * “算出来，你们南厂得改。” 沈枝意笔别上口袋，语气肯定得说。 孙梦玉看着沈枝意算出来都佩服。 她以前一直嫌弃家里给安排的工作无聊没前途。 但看着沈枝意的工作日常。 突然发现一件事，有前途的工作，她也没那个本事。 沈枝意放松都是拿课本放松的。 这个家伙是真的让她知道，人和人的脑子的差距，太大了。 据沈枝意所说，她现在做的这个工作，其实不难，只是需要耐心和判断力，最重要的就是判断力。 是需要你自己去做这个决定。 后续出现的问题就要自己承担。 孙梦玉就怕听见这些话。 自己承担责任，太可怕了。 孙梦玉打了个寒颤。 看着沈枝意抱着资料走出资料室。 孙梦玉想: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结一个家庭圆满的婚姻，做一个贤妻良母的妻子，然后生一个像个沈枝意的孩子，自己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沈枝意敲响袁绍仪的办公室门，听见一声请进后。 “袁组长，这是我核对时发现的一些问题，基本都是一些小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块，需要改一下。” 沈枝意复制的图纸上在那一块画上红色。 “哪里出的差错？”袁绍仪看了一下画出来的问题对比图，立马明白了问题所在。 又看看沈枝意自己修改过后的设计图纸，满意得点点头，基本功扎实，思路清晰。 各种数据都注明清楚。 “这边的问题，我查了一下，机械厂的图，没有问题。”沈枝意的声音缓慢但肯定。 袁绍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把韩纪昌喊过来。” 沈枝意跑到设计室推门进去:“哪位是韩纪昌，组长喊他。” 韩纪昌脸色阴沉下来，从沈枝意身边走过狠狠撞了她一下。 设计室的人面面相觑，这人人品不咋地啊。 沈枝意嘴角向下，不开心的表情写在脸上。 等到沈枝意走出设计室。 “姓韩的图画错了吧。” “估计吧，这小姑娘给查出来他还不高兴了。” “废话，这是他第几次被查出来了。” “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马虎大意。” “有一次人家没查出来，不就烧了两台机器，还好找了老师傅，救回了大部分。” 沈枝意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呵斥:“这是你第几次了？昂，你第几次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这次的错误和以前倒是不一样，以前是对接定义不同，标错了。这次你厉害了，标错了但能运行，你知不知道，这个错误如果没有实地检查，是很难发现的，到时候又会出现上一次的情况。” 韩纪昌铁青着脸打开房门，看着正偷听的沈枝意，咬牙切齿道：“谢谢你帮我发现问题，我也看了你的图纸，画的可真好啊。” “不用谢哦，要不是我，你的工资还真的保不住了，毕竟，我们那个机器，你也知道的，不是一般的贵。” 沈枝意的话让韩纪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还得承她这个情，因为如果真的没发现，那他真的得挨两个厂的骂。 袁绍仪走出办公室，拉着沈枝意来到实地，找了个大师傅，让沈枝意带着大师傅一个个改。 沈枝意做不到自己站着指挥，直接自己也上手。 现在是样机阶段，必须打好标准，后续才能批量生产。 袁绍仪看着沈枝意也上手后，脸色好了很多。 她们电气专业的，必须要有实地经验。 必须考虑配套设备，尤其是隔壁就离这么近，跑两步询问一下就可以，却不关心，不愿意注意。 沈枝意本可以直接把这个问题丢给南厂，却还是自己修改图纸，以确保时间上的宽裕。 靳柏宁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沈枝意的那一刻都觉得南厂的人是不是太闲了。 一天到晚给他打小报告。 袁组长骂人了，带着一个陌生人进保密车间，这些事情也要告诉自己。 “她怎么自己上手了啊？”冷淡克制的声音传到袁绍仪的耳中。 “她改的图，我看了，确实可以，让她指挥师傅改一下，她闲不住，就自己也上手了。你怎么来了？” 袁绍仪回答清楚后反问一句。 “接到举报，你带陌生人进车间。”靳柏宁的表情带着嘲讽意味。 在说袁绍仪管不住自己下属的手和嘴。 袁绍仪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韩纪昌，是其中一个副厂长培养的，她的接班人。 可惜，本事没多少，自己叔叔告状的本事倒是练的炉火纯青。 他叔叔能凭告状上位副厂长，那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他占了什么。 这个告状反而像幼童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糖果而向大人投掷的玩具。 袁绍仪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 韩纪昌要是有靳柏宁的本事，他把她弄下去她都认了。 这么一个废物的关系户，还想当她的接班人，简直做梦。 靳柏宁看了几眼后离开车间。 他的事情也很多，这个厂里的事情太乱了，前任真是个好前任，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自己。 下班后沈枝意先抱着脸盆准备去洗澡。 进去澡堂后，沈枝意看到了苏婉宁。 哇，红印布满脖子。 那一刻，沈枝意的脸的变成一个桃子色。 沈枝意想了很多。 想的最多的就是，以后这片区的常驻八卦之一确定了。 苏婉宁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要来澡堂洗澡，是嫌这群碎嘴的凭空想象不够丰富吗？ 沈枝意想了想，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不去看。 既然过得挺好的，那就可以让万水波出现了。 这家伙还不知道她们结婚的事情。 苏婉宁她爸不会是因为跟万水波的感情才能调到工业系统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啊，那可真是个恶毒的主意。 在最甜蜜的那刻晴空霹雳。 第26章 送信小邮差 不过，万水波也是个傻子，居然还真和别人去相亲，以为苏婉宁是自惭形秽才不出现在他面前。 哪来的普信男啊。 不过，人家还真不能说是普信。 毕竟，革委会副主任的独生公子啊。 在省级的少爷千金里也能排前五十。 也是市级也是前三十的少爷。 苏婉宁确实会挑。 挑了个好拿捏的草包。 沈枝意拿出废旧报纸，一个字一个字挑拣贴上去，连贯不连贯无所谓，能看懂意思就行。 沈枝意吹着浆糊。 为了报脚踝受伤之苦，沈枝意还搭进去点面粉。 干燥之后，沈枝意拿出一张纸，自制信封。 确定纸张都是常见款式，沈枝意收好信纸。 得快点办了，许庚俯回来快半个月了，假期快结束了。 第二天，写了一天的报告，不过已经回到机械厂了。 而袁绍仪组长给她列了一张书单，让她以后多看看。 沈枝意的借书卡是当时找了领导给她申请的，她利用这张书卡看了不少文献。 而她的德语词典，是她借着厂里老机器的缘故，需要补充翻译，她才找到机会拿到条子自己掏钱购买词典学习。 沈枝意走进图书馆，询问过工作人员，垂头丧气地找了一本弱电书籍。 只记得外国文献必须有工厂介绍信，没想到国内军工着作也需要介绍信，只凭电工这个借阅卡是看不了的。 那就只能等到她成为工农兵后才可以摆脱大部分的限制。 虽然进城了，但沈枝意并不准备找自己那两个堂哥。 没必要，还容易被发现是她搞的鬼。 沈枝意喜欢事成之后也不炫耀，只心里偷偷得意。 走到干部家属院附近，门卫看到沈枝意后就示意警卫就放行。 门卫大爷拿出登记本，沈枝意随手签写完整。 “大爷，尝尝，我老家的黑加仑。”沈枝意给保安室里两个保卫一人塞一个。 “你俩我就不给了，省得谁又来找我说我贿赂你们。” 沈枝意的话让某个巡警笑了一下，之前有个死较劲的领导撞到沈枝意让他帮忙拿下热水瓶，被那个领导训了半个小时，等沈枝意再拿到热水瓶的时候，热水都不热了。 还是传达室的老大爷也拿着登记本的时间帮忙解释，她手上的一堆东西是打秋风要拿走的，不是要送礼的。 巡警到现在还记得，那个领导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以前是送礼送到领导家，现在是专门来领导家打秋风，东西多到要调整手的位置。 “师傅，那个是谁啊？不是咱们大院的吧。”小徒弟从烟盒摸出一根哈尔滨孝敬给大门卫。 “记住了，这个经常来的你得记死，这个是唐家的亲戚。” “唐家啊，也不算太厉害啊。”小徒弟不以为意得说道，浪费他根烟。 “你是不是傻啊，不厉害也比你厉害啊。”老师傅看着他还算孝敬自己，低声悄语，“再怎么退下来，手里还是有点话语权，还不是那种不管人的领导，你不要小看任何人…” 沈枝意沿着道路继续前行，眼角余光注意巡逻人员，绕路走到唐家附近的筒子楼，贴着路边走，快速把信塞进万家的信箱里。 动作一气呵成，确定没人注意后，沈枝意环视四周，看窗户后是否有人影晃动。 还好，没人发现。 走进筒子楼，敲响房门。 进去后就能看出复式住宅。 面上是六层筒子楼，实际上是六层复式双户单元楼。 “师娘，我给您带了我妈做的黑加仑酱。” 沈枝意进去看到师娘唐萍在照顾自己的小孙子。 “爷爷奶奶好。”沈枝意打了个招呼后顺手抱住扑向她的小男孩。 “啊，我们硕硕走的这么稳啊。”沈枝意惊呼道。 “真是麻烦你，这小子现在重。” 唐萍这个重字刚出口，硕硕就开始咿呀呜呜得说着什么。 “哦，哦，奶奶坏，我们硕硕不重，我们硕硕是吃得好，消化好，长得快。” 沈枝意等待着唐萍去拿要给师傅的东西，一边随口逗着孩子。 唐父唐母也习惯了沈枝意时不时过来拿东西。 “枝意，吃饭没？家里做了小黄鱼，来吃点。” 沈枝意被拉着坐在餐桌上，纪阿姨的饭碗就放在桌子上了，手里的娃娃就被纪阿姨给抱走了。 等唐萍收拾好东西下来时，沈枝意都吃得差不多了。 沈枝意拿好东西走人，唐萍轻声笑着说:“要不说姑娘家好，你们看老孟带的那么多学生，这个怕这怕那的，那个小心翼翼的，再看人家枝意，风头一过，照样该怎么办。” “小孟的大徒弟也不错，奶粉厚衣服都想办法给你邮过来。” 唐萍笑着看向怀里的孙子:“所以我愿意帮人家，那不就是因为人家先帮我们嘛，这就是个礼尚往来的事儿，哪像那个卢平，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女儿的话让老两口点点头，他们两个虽然已经退休了，但还是有些能力的。 沈枝意回到家中，并不在意自己随手一次的举动的后续发展。 * “砰，砰……”万水波把桌子上的书籍和水杯全部推了下去。 “贱人，贱人，全家都是贱人…”万水波脸色潮红，咬牙切齿地低声诅咒着些什么。 自从父亲因为举报老领导后爬上来后，再也没有人能站在他的头上。 可偏偏… 偏偏是苏婉宁这个贱人。 这个自己的备选妻子人选。 竟然敢在拿到好处后找了别人结婚。 姓苏的那条老狗能从教育局那个清水衙门调到工业局这种肥差部门，全是靠他爸。 本来他想着，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固然不错，但既不貌美也不体贴，而苏婉宁也算门当户对，貌美又体贴。 她只要依旧真心爱他，他可以娶她进门。 他还以为这段时间她是因为伤心和被妹妹挤兑才去了大姨家。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去了没几天就给自己嫁出去了。 姓苏的这条老狗也是个好狗。 还真敢参加婚礼。 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万水波原本松弛的的脸庞紧绷起来，开始盘算起来。 门口，万能听到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毫不在意。 他看到这个信时都替自己儿子生气。 更何况自己单纯可怜的儿子呢。 第27章 她对你是真爱 万水波杀气腾腾打开房门，手里拎着一根木棍。 “水波。”万能放下手中搪瓷水杯，起身拿下他手中的木棍。 “生这么大气干什么，一点都不像我的儿子。”万能的脸上永远都是笑意。 “行了，你不是也睡过她了，我收拾她爸一顿，就当替你报仇了。” 万能替儿子整理好衣服，“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也升职在望，一个大小伙子，不要计较这些小事，重要的是得到殷小姐的芳心。” 万水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如果睡过还会这么生气吗。 “重要的是，是谁送过来的这封信。” 万能觉得这才是重点。 万水波却觉得这很正常，“爸，随便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她那群小姐妹搞得鬼吗？要不谁能进咱们这大院。” 万能想了想，也实在想不出哪个政敌能借助这种事情来搞什么小动作。 只要他管住自己儿子，谁能说这不是正常人事调动呢。 万水波回到房间越想越气，不报复到苏婉宁这婊子身上，他不舒坦。 他不舒坦，谁都别想舒坦。 就如他爸说的，他升职在望，得到殷小姐芳心这件事更为重要。 父亲的话也点醒了他。 他要是睡到了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就是什么都没得到，还白白搭了那么多东西。 衣服鞋子什么都是他买的。 还想以后好好过日子，做梦。 万水波决定仿照这封信写一封信，讲一讲苏婉宁身上的闪光点。 没睡过，还没碰过吗？ 不像这煞笔似的弄个报纸贴十几个大字就能讲解清楚，他需要一封真正的信。 万水波拿出父亲教过的左手写字绝学，写出了一封饱含真情的书信。 * 沈枝意上了一天班回到家中。 吃饱喝足下楼溜达。 “我得个乖乖，他俩结婚还没一星期吧。” “就是吵起来，打没打起来我不清楚。” “到底吵啥啊。” “刚结婚还能吵啥，吵之前谈了几个呗。” “哎呀，偷偷谈过恋爱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他姓许敢说他以前就没有过。” 筒子楼，外层墙够厚，但隔断墙，隔音效果可不是很好。 沈枝意的围棋只能说是个臭棋篓子，和周围大爷处于同一水平，难分上下。 看着棋盘的局面，两人都眉头紧锁。 “再说，怎么着也比他妈干净吧。” 沈枝意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憋笑，这话可真是。 许兰馨跑到楼下时，突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安慰她的这些老太婆全是暗中笑话她的。 “枝意姐，你能跟我说说话吗？” 声音如泣似涕，带着哭腔。 沈枝意看着眼前胜券在握的局势，抬头看了一眼许兰馨，不舍得看向棋盘，“李叔，你帮我下吧。” “哎，行啊，走吧，你们两个小姑娘说悄悄话去吧。” 李叔一听见此话，一屁股坐在凳上，露出要把对面老赵杀的片甲不留的表情。 沈枝意跟着许兰馨走向筒子楼中间的过道中。 “沈姐姐，我怎么办啊。” 沈枝意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个沈姐姐这个词，别扭。 “怎么了，你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哥不是在家吗？让你哥帮你出头啊。” 沈枝意一脸热切担心的看着许兰馨。 “还不是我那个嫂子。” 许兰馨的表情带着厌恶和无奈。 “你嫂子？你嫂子不是刚进门吗？我记得你嫂子不是挺好的，家庭条件，长得都是一等一的好。” “沈姐姐，你不懂。”许兰馨摇摇头，苦笑道。 表情似有万般无奈。 沈枝意挺佩服的，人怎么能演出这么多表情的变化，而脸不崩的。 如果在后世，以她的长相，心机，演技，不说大红大紫，也能混成个内娱常青树。 “我哥跟我嫂子，现在结婚没几天就开始吵架。他们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幸福了。” 许兰馨这话让沈枝意心头一颤，不会幸福，多么伤感的字眼。 “不会的，你哥和你嫂子是有感情的，”沈枝意一脸坚定真诚地看着许兰馨的双眼说道:“他们是一见钟情的对吧，你知道因为相亲而一见钟情在一起是有多难吗？这是你哥嫂的缘分。” 许兰馨快气死了，她不想她哥有这个狗屁的缘分。 现在他们两个吵架，她的工作怎么办。 也就是因为吵架，她听见哥嫂吵架时提过的沈枝意。对啊，苏婉宁不是说她和哥哥有奸情吗。 但看沈枝意的样子，怎么一点奸情的样子都没有。 只有一颗八卦的心。 沈枝意观察着许兰馨的表情。 坏菜了，苏婉宁这个家伙不会扯到我了吧。 谁要和她打回合制啊。 “你哥和你嫂子的婚姻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些不过是一点小摩擦而已，你哥不是已经是四个兜儿的，后面带你嫂子随军，到时候就他们两个，感情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许庚俯还真搞了龙王归来的剧情，在婚礼上穿了四个兜的军服，别人问起，就说，四个兜儿的当时脏了，所以才穿的两个兜儿的。 但愿他当时没有歪嘴。 许兰馨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是啊，她的工作还没安排呢。 哥哥快走了，她的事情怎么办啊。 “不说这个了，沈姐姐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许兰馨的话让沈枝意脱口而出:“我是工厂职工，23岁结婚响应国家政策。” 沈枝意说这话一脸我要为国做贡献的样子。 许兰馨嘴角抽了抽，搞什么爱国青年的样子。 两人一唱一和地聊了几句，走出巷子，许兰馨气得不行。 本来是想跟沈枝意套近乎，让她做好当自己预备嫂子的准备，结果，沈枝意这家伙，居然还真的死守晚婚晚育这条不成文规定。 沈枝意就不一样，她爱死这条规定的了。 这条规定让她不用遭受催婚催育之苦。 许兰馨回到家中后，看着家中本就装饰不多的红色被一扫而空，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墙面。 哥哥一脸阴沉，妈妈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无力。 “妈，你劝劝哥哥吧，男女之间谈过恋爱很正常吧。哥哥也别太在意这个了。” 许兰馨对着妈妈说着这句话，眼睛一直看着苏婉宁。 她心里当然不这么觉得。 许兰馨觉得苏婉宁就是个蠢货，有那么厉害的前男友，居然还会抛弃他选择哥哥。 一见钟情，真搞笑。 她和妈妈也知道哥哥痛苦的点在于，自己娶了一个别人不想娶的女人。 “哥，我觉得嫂子应该是真心想跟你过的。” 许兰馨一把拉住许庚俯回了房间说道。 “我觉得她之前说的，她要是真想嫁那个万公子，她全家都会帮她得到是真的。 她真的是因为是来到这里后遇到你才爱上了你，甚至违抗了家里的安排。 她对你是真爱。” 第28章 真爱赌博 许庚俯听到真爱两个字，又想到苏婉宁苦苦哀求的解释。 心里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呵，革委会主任的独子又如何，还不是没得到苏婉宁的心。 她的心给了他。 许庚俯点了点，摸了摸许兰馨的头，安慰道:“哥哥知道了，行了，休息去吧。” 回到自己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婉宁。 秀发凌乱散乱在枕边胸前和侧脸，柔美的侧脸带着哭泣后的红晕。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我太生气了，咱们才刚结婚。”许庚俯把苏婉宁搂进怀里，轻轻抚摸，语气诚恳道歉:“要不你打我吧，你多打几顿，出出气好不好。” “我们刚结婚，这信就送到了这里，我气得不行。你要理解我，我是一个男人，你那么美好，我本来就是有点自卑的，结果，结果，我就冲动了。” 苏婉宁看着许庚俯这张脸，小麦色，棱角分明，五官俊朗，又想到他的身材，最后想到他的未来。 她劝自己，要把这件事把握成自己的一个优势。 “庚俯，我是爱你的，所以我才会这么快得和你结婚。对不起，我误会你和沈枝意了，她太优秀了，我害怕失去你。” 两个人紧紧相拥，如同一对心心相惜的鸳鸯一般。 房门外的冷子怡，人都快气疯了。 终日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 想她冷子怡，周围女人都痛骂的狐狸精。 那又怎么样，谁能说她过得不好。 结果，娶进门的儿媳妇，居然还是个同行。 苏婉宁给她等着，等生了孩子，就走着瞧。 冷子怡眼神里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许兰馨看懂了，但她不在意。 * 沈枝意在家中无聊得听着戏匣子。 脚乐得晃个不停。 老父亲沈二树看着自己姑娘乐得开心随口问了句:“乐成这样，报复回去了？” 沈家从知道苏婉宁推沈枝意下楼后，就一直等沈枝意报复回去。 从小就不吃亏的主，自己报复不回去也会想办法让别人帮忙报仇。 而苏婉宁推她下楼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赔了钱就了了。 沈枝意就不是这种人。 这段时间经常性去中央街，指示她哥打探消息，全家都清楚。 就连沈知节都猜到沈枝意准备动手了。 沈知节甚至还回来问过，妹妹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出手，要不要自己出手帮忙。 现在，看着沈枝意给自己换着发型，听着戏匣子里的样板戏都乐的不行。 全家都知道，动手成功。 “什么报复，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苏婉宁自己做事不干净，被前男友报复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沈枝意眉眼灵动，表情里却全是，就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自己扎了小一个星期的针灸，每次都要放血，包着脚踝走路，时不时一个用力就痛得呲牙咧嘴的。 要那钱有啥用，她又不缺钱。 收钱也只是不让她去警察局而已。 沈二树在沈枝意的报复心上并不在意。 懂事，从不惹事，只是被欺负后报复心强，这有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傻，如果当时动不了手，就会一直忍着，等到能动手的时候再动手。 多好的孩子。 这就是一个不让大人操心的小孩儿。 再看看沈知理这个小子。 “沈知理，你知道不，你们班长找我聊天了，说你们班组里有人赌博了，你没参与吧。” 沈二树的表情严肃，他从前见过许多抽大烟的，最开始就是因为赌博才开始抽上大烟的。 沈知理绝对不允许染上这个东西。 “没有，这玩意我可不敢碰。” 沈知理眼神有点飘忽。 沈枝意正乐的表情瞬间收敛，来回扫视着沈知理。 “跟我进房间。”沈枝意踢踏上拖鞋，沈知理在后面弯着脖子跟在身后。 沈二树看着沈知理一米八的大高个，跟在一米六几的沈枝意身后，就想笑。 怎么那么怂呢。 “你玩得好的，赌了？”沈枝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沈知理战战兢兢的站在沈枝意的面前。 沈知理的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妹妹真生气了。 “对，牛强军在玩。”沈知理的语气带着些出卖朋友的愧疚。“我没玩，他找我借钱，我借给他十块钱，但我确实没玩。” 沈枝意当然不怀疑沈知理的人品，沈知理要是敢玩，家里三个男人轮流拿板子打他一顿，沈枝意和妈妈就负责拿着药水流泪。 “牛强军，”沈枝意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划过。 “他玩得狠不狠。” 沈枝意的手接着编起自己的发型。 沈知理看着妹妹的气势下去后，立刻坐在床上。 哪有妹妹坐着哥哥站着，妹妹训哥哥的道理。 “我感觉不狠，估计是被做局了。” “肯定是被做局了，他爸就他一个老来子，还是失独家庭，那群做局的不得好死。” 沈枝意记得牛强军这个跟自己哥哥玩得特别好的朋友。 小麦肤色，脸方方的，看着憨憨壮壮的，热心肠，格外有人缘。 “这件事，你想办法让牛强军伤一回，在家里歇一段时间。 后面，再想办法让一群人撞破这件事。 这样，才不会怀疑到牛强军身上。” 沈枝意的脑袋转着，唯一的点在于，如何让一群社会青年撞破这群人。 最好，闹大，这群人被开除，但估计有点困难。 “问问，牛强军手里有欠条什么的吗？还有，他还，有没有人性。” 沈枝意后面这句话说得很别扭，但这才是必须要考虑的。 “强军绝对是被拐带的，那群人也想拐带我，但强军都替我挡了回去。” 沈知理是听到牛强军对着一个人说:“别打知理的主意，他妹妹要上大学，他有一点不对劲，全家都会注意到，到时候，咱们都得惨。” 但沈知理听那人的意思是，就是因为他妹要上大学，沈知理才更加不敢举报。 沈知理和牛强军谈话中也感觉到，他对赌博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只是一心想要把自己的本金拿回来。 如果牛强军一点朋友之情都不顾，沈知理或许不会那么在意。 “想办法确定一件事，坐庄的手里有没有账本这个东西。” 第29章 山茶花 沈枝意在车间里面巡逻。 身后跟着王峰这个小跟班。 自己负责指挥，王峰负责动手。 “呦，枝意，成领导了。” “嗯，李叔，我带徒弟呢。” 沈枝意抱胸站在王峰身后观察着他的动作。 来回走动的工人看着沈枝意抱胸站在那里，眉头一个紧皱，就知道前面那个小子得倒霉了。 “你不是说你会吗？会哪了。”沈枝意抢过工具，收手检查一遍。 自己示范给王峰看。 王峰其实还是想要老师傅教。 现在沈枝意这个小师傅教，那是一个不对就上脚踹，不疼，但是侮辱性太强了。 王峰突然觉得老师傅的范围辱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中午时，打饭的时候，王峰看见沈枝意就扭头走。 沈枝意看了他一眼，懒得理这个蠢货。 坐在沈知理的对面，旁边牛强军和方明运也在旁边。 沈枝意让沈知理把陆明威给拽了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陆明威直接坐在沈枝意的旁边。 “咱们到时候是哪个考场啊？” 沈枝意的话让陆明威一愣。 他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三三中” “三三中”沈枝意咬上筷子，思索道:“三三中是不是不在咱们这片。” “嗯，不在这片，在食品厂那片，偏市中心北。”沈知理点点头说着。 “偏吗？”陆明威明白沈枝意的意思后，立刻追问沈知理。 “反正离咱们这挺偏的。” “现在名额是确定了的，对吧。” 沈枝意的话语带着询问和不确定，陆明威点点头，是的，经过半个月的举报和筛选，名额最终确定了。 “刘佳音刘鑫都还在，林雨杰被举报家里人以前偷过公粮。”牛强军知道沈枝意最近一星期不在厂里，不知道新贴出来的公告。 沈枝意把嘴里被咬的筷子拿远点，刚想开口询问，“是杜珊珊。” 方明运嘴里的杜珊珊，沈枝意知道是谁。 杨德清的表妹，厂里的播音员，好像是谁的亲戚。 “咱厂的山茶花？” 沈枝意的是真的很震惊，杜珊珊才工作两年啊。 “不是山茶花还能是谁。” 陆明威也点点头，他们这几个人谁没点成绩。 他们两个就不用说了，是抢省大名额的人选。 刘佳音以前改进过技术，只是年纪不够，才没有被报上当年的名单。 她父母一个残疾人，一个有慢性病，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可以说，她是厂里第一确定的人选。 她的名额，是厂里定死的。 而刘鑫，他和沈枝意比较像，都是工人子弟出身，没被抓到一点把柄，名额这才保下。 而且，据大家伙的推算，林雨杰被分配的名额，应该是学校最差的那个。 所以，杜珊珊家里对这个名额出手了。 直接找到林雨杰的老家的人，带来让他举报林雨杰当大把事的爹，偷牛的饲料和公粮。 一击毙命。 听着方明运的描述，沈枝意听着都觉得跌宕起伏。 在大家都以为举报时期快结束的时候动手。 杜珊珊被称为厂里的山茶花。 之前的一次舞台上，表演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浓艳的美貌，让人印象深刻。 开始有人叫她山丹丹，但总觉得山丹丹不够美，不够艳，后来就有人管她叫山茶花，慢慢成了她的别称。 “陆明威，你找一下山茶花，问问她，星期日要不要跟咱们一块去看看学校位置，提前踩一下点。” 陆明威点点头，示意说道，这个想法确实没问题，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确实不太合适，大家一个厂里的同事，还是要一块行动的。 几人吃饱之后，陆明威走开。 沈枝意顺手买了几根奶油棒冰，递给几人。 “这玩意儿，奶唧唧的还挺好吃。” 牛强军想起以前带上林音书，他们五个，沈枝意是脑袋，而他和沈知理，则是左右护法。 “意姐，我就知道，沈哥肯定会找你的。” “方块，去一边嗦去。”沈知理开口道，有没有点眼力见啊。 方明运麻溜去了一边，白捡的冰棍。 白吃奶油冰棍还不知道聪明点给放风。 “他们有你的账吗？”牛强军想了想又想，从沈知理早上这么问他，他就在想，最后，对着沈枝意点了点头，应该有。 沈枝意把冰棍咬的咯吱咯吱响，有账就不好搞了，“你确定那本上是你的名儿，不是什么代号之类的。” 牛强军想了想，眉头舒展开来，迟疑得说道:“好像就一个字，牛字。” 沈枝意吃完嘴里的冰棍后，吐出一股寒气，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垃圾桶。 “意姐，给我吧，我顺手帮你扔了。” 方明运接过沈枝意手上的小棍，沈枝意拍拍手，迎着阳光笑着道:“这不就好整了，把钱还回去，主要就是那张欠条，你得确定拿到手的是底票。” 牛强军点点头，他知道意姐是怕这群人给他搞九出十三归的事情。 他也怕，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赌这件事情。 直到被拉到牌场，一切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沈枝意回厂房继续巡逻。 看到了那几个尖嘴猴腮，没长一张好人脸的家伙。 沈枝意在想要把这个赌场信息透露给谁。 小红卫兵，还是那群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最重要的是，哪个家伙会把这件事闹开。 下班后，沈枝意抽了十张大团结递给了牛强军。 牛强军攥着这钱不知道要说什么，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张了张嘴，眼泪和鼻涕就像不要钱似的流了下来。 “意姐，谢谢，谢谢，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我以后肯定不碰这玩意，我要再碰，我就不是人。” 牛强军的话，沈枝意在意，也没那么在意。 沈枝意扶直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这钱我不用你给我打欠条，强军，赌牌这种东西，回本这个念头是不能有的，赔的这些钱，你就当交学费了。 把欠条拿回来，跟这趟浑水断绝来往，以后慢慢赚钱，什么都会有的，你爸妈现在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好歹，你爸妈真的会受不了的。” 牛强军止不住的点头，眼泪顺着低着的脸庞滑落，有的滴在衣服上，晕染开来。 牛强军走后。 丁月香和沈二树出了房门，两人之前被沈枝意给推进了房间。 “强军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一根筋，也难怪那群崽子盯上他。” 丁月香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群崽子，没工作搞这种歪门邪道还能理解，一群有工作的人，手里也都有钱拿，却依旧走上歪门邪道这条不归路。 还坑害老实本分的孩子。 “你这钱，强军要是没还你。爸替你出了，就当替你买个教训。” 沈二树喝着他那缸茶叶水，语气平淡。 他也想知道，强军一个好孩子，会不会变成坏孩子。 “如果他不还，我哥得还我一百，再加上你一百，我挣一百块钱。” 沈枝意说完这句话后一想，觉得还是不挣这一百块钱的好。 第30章 预定招待所 沈枝意站在公交车站处等着几个人来汇合。 上身穿着一件浅黄色配黑色的针织衫衫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一件中规中矩的不贴腿的直筒黑色裤子。 黑色长发被沈枝意简单扎成了单侧松散麻花辫。 陆明威到的时候就看见沈枝意和刘佳音两个人，看了手腕上的时间，暗骂，杜珊珊事多正常，你刘鑫怎么还迟到啊。 “我没迟到吧。” 沈枝意看了眼手表，“没有。”几人讨论着政治这门课可能出现的题目。 别的科目考的不行问题不大，这门课如果考得不行，那就完蛋了。 真的会卡掉人的。 刘佳音比沈枝意还小一岁，脸蛋像一颗小鸡蛋，说话时慢条斯理，表达自己的意见很谨慎。 她上学比较晚，家里看着厂里必须满16岁才能招工，把她送给了一个木工当学徒拿点生活费。 她也是这群人里必须拿到名额的人，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再没有第二次。 刘鑫和杜珊珊出现时，沈枝意真的感觉世界都亮了。 还好公交车没来，要是公交车来了他们还没来，那就自己等吧。 “哎呀，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公交车一般不是这个点到的。” 杜珊珊说话洪亮又清晰，带着广播腔夹杂着普通话的口音。 “哎呀，你们是不是听不惯啊，我广播习惯了，就是这样的，我已经很努力的转普通话了，你们应该能听出来的啊！” 沈枝意闭了闭眼，看着不肯上前的陆明威，暗骂一句怂货。 “嗯，我看了眼时间，确实晚了，不过也正常，你俩都没表嘛，不过你俩怎么在一块啊，我记得珊珊你不是住的小洋楼那里吗？” 杜珊珊既觉得沈枝意的话里带着刺，又觉得重点应该是解释自己和旁边这个家伙的关系上。 声音带着急切，杜珊珊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陆明威:“没有了，我跟刘鑫是在路上碰到的，我哪知道他住哪里，就是刚好碰上的。” 杜珊珊这话一出口，站在她身后的刘鑫的脸色，如同卡帧似的，一抽一抽的。 “啊，是吗？珊珊，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啊。”刘佳音眼看旁边的陆明威不顶用，自己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搂住杜珊珊的胳膊夸赞道。 “是的呀，你可能不知道，我外公我爷爷都是沪上人，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的。好看吧，在百货公司那里买的，你要是喜欢，可以跟我讲，我有熟识的朋友，到时候可以便宜一点的。” 刘佳音一脸懵懂崇拜的望着她。 沈枝意慢慢退到陆明威身后半步，推了他一下。 没看见刘佳音快撑不住了，还不知道上。 陆明威看了看推他的沈枝意，正准备开口接刘佳音的班。 “车来了，你俩关系好也别聊了。” 陆明威指着正在驶来的公交车，打断了两人的聊天。“刘鑫，你照顾一下杜珊珊。” 顺着人流的挤压，几人上了公交车，买票，找座位，没有座位双脚悬空站着。 沈枝意直接站在司机附近的位置。 杜珊珊坐在刘鑫抢的座位上，陆明威把刘佳音护在怀中。 沈枝意可以确定，自己看见刘佳音的脸红了。 沈枝意扭头看向杜珊珊，见她没有注意这边才放松。 杜珊珊眼光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沈枝意也知道，陆明威不敢上前的原因，怕被杜珊珊缠上。 而杜珊珊的举动往往牵动着整个杜家的动向。 下车后，刘佳音远离陆明威走到沈枝意的旁边。 几人步行一段时间，问着路走到了三三中门口。 中途杜珊珊的抱怨声不断，诉说着自己的辛苦。 三人谁都不想去劝，只能听着刘鑫对她的安慰。 站在三三中的门口，沈枝意和陆明威走了过去。 “大爷，咱这是三三中不。”陆明威的烟递了过去。 “是三三中，你们是过几天要来考试的吧，要不要进去看看。” 门卫大爷拿了烟热情的开口道。 陆明威和沈枝意对视一眼，沈枝意开口道，:“不用了，谢谢大爷，学校里面能有啥不一样的，不用进去了，就想知道，附近有几个招待所啊。” 沈枝意和陆明威记着大爷指出招待所的位置。 五人找了一家，看起来最新的招待所进去，预定三间房。 沈枝意本打算预定一间四人间，但杜珊珊提出自己可以订单人间，为大家腾出空间，以避免四人间塞进来一个谁都不认识的。 沈枝意表情平淡，只有刘佳音一脸感激得看着她。 随后，杜珊珊开口找一家国营饭店。 进去后，沈枝意和陆明威两个人就开始把控点菜的价钱。 刘佳音对着沈枝意眨了眨眼睛，她知道两人关注价钱是因为自己。 刘鑫看着杜珊珊一直对陆明威献殷勤就忍不住皱眉。 陆明威有什么好的。 爹死娘跑的孤儿，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叔叔的关系嘛！ 是陆处长心善，要是陆处长不心善，呵，他算个什么东西。 杜珊珊对这一桌人判断的判断，就沈枝意和陆明威她还能看在眼里。 干部子弟里，自己能看得上眼的，整个机械厂，也就一个陆明威，别的子弟要么年龄太大已婚了，要么太小不好下手。 家里人会想办法把她推去省台，到时候，陆明威可以做一个退路备选。 至于刘鑫，他连家里定的下线都够不上。 而沈枝意一看就对陆明威没意思，那何必多此一举呢。 至于刘佳音，一个死读书的小屁孩。 别的不说，这大厨做凉菜手艺真不错。 沈枝意一口凉菜就着陆明威尬笑下咽。 …… 沈枝意找了个借口单独行动，去了许若水外祖给她租的小房子里。 沈枝意进屋看见房间被收拾极为干净整洁。 “这个房子是当年私房改造时，家里一个亲戚想办法留下来的。” 许若水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这也挺好的，你既能给他们家添一份收入，还能帮他们家守住房子。” 沈枝意看着面前仿若新生的许若水感慨道。 “家里也是这样安慰我的，我现在拿到了妞妞的抚养权，两个人就此两断。” 许若水声音里有着哽咽，自己的人生将要重新开启。 自己原先的高中恢复上课了，自己可以重新回到学校教书育人，哪怕后面还会出现变动，但再难还能比现在更难。 就像沈枝意说的，房家就是单纯欺软怕硬。 碰上沈枝意的两个堂弟，一身打猎巡山练出来的钢筋铁骨，被人拿照片拍打着脸也一句不敢回嘴。 第31章 改名 沈枝意看着对面的许若水，慢慢讲述着自己的事情。 阳光穿过玻璃窗，打在某个地方，反射出五色光芒。许若水曾经消瘦的脸颊充盈了一点，眼睛变得明亮有神。沈枝意亲眼看见自己曾经帮助的人，变得更好。 “妈妈。”房间的小门打开，一个小女孩怯生生探头探脑地看向外面。看见是沈枝意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珠珠，要是不想穿鞋就穿着袜子。”许若水看了眼女儿光着的脚丫叮嘱道，随后看着孩子消失在门后的身影。 “她大名叫房疏竹，我准备给她改姓许，跟我姓。”许若水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房家也算疼爱这个女儿，只是不能跟儿子比。只是当她提出要带走一个孩子时，家里三个大人都害怕带的是小儿子。 而小儿子在房家得到的是三个人的爱，所以女儿必须也要得到自己全部的爱才可以。 “许疏竹，取自哪里？”沈枝意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疏影青竹，还可以吧？”许若水笑着问道。 “我建议你改一下名字吧。”沈枝意看着许若水脸上的疑问和不解，轻声开口道：“这个名字的谐音不太好听，家里没人说吗？” 许若水想了想这个名字的谐音，顿时觉得还好孩子上的幼儿园老师没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不然孩子得自卑。 而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给孩子取了个好名字的感动中，没意识到父母问她名字是谁起时脸色的难看。 难怪父母一直让她给孩子改名，说这个名字不好听，而自己说什么都不改时，父母的脸色有点难看，自己还觉得父母管的太多了。 “现在改也来得及，孩子还小，还没有上小学呢，不是什么大事。” 沈枝意和突然出来的珠珠小朋友，一起给珠珠小朋友起了新名字。 “许骊珠怎么样？”许若水兴奋的问。 “不，怎，么，样。”六七岁的小朋友一字一个拉长的说。 “为什么啊，珠珠，这个名字和你小名差不多啊。”许若水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好。 “这个名字太复杂了，不好写。”珠珠穿着小黑袜站着认真的说着她的理由。 “那就许瑾竹吧，这个更复杂一点。”沈枝意说出了一个名字，并给了一个理由。 气得珠珠一直在喊着这个名字不好。 但不好意思，珠珠小朋友只有一票投票权，没有否定权和建议权。 最后名字确定了这个。 等沈枝意出门时，许瑾竹站在妈妈的身后抱着她的大腿目送沈枝意离开。 突然，许瑾竹跑了起来，抱住了沈枝意的胯骨部分，小声撒娇道:“虽然，虽然，你给我起了一个很复杂的名字，但我还是很喜欢你，也谢谢你之前抱着我。” 说完之后，脸蛋快速红了起来，又跑回妈妈的身后。 * 沈枝意坐着公交车回去时，看着天空的夕阳，紫色与橙红交杂在一起，细看又能看出一抹蓝色飘在空中。 背对着这抹晚霞回家，走进楼道里。 听见一楼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架声。 大家并不在意。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一楼那家就是这样。 两人打了半辈子，真刀真枪的干架就干了无数次，但每次一旦有人要让两个人离婚或者分开时，两人就合伙对付起那个让他们离婚的人。 “你爸妈又干起来了？”沈枝意已经走到三楼的楼梯口了，听着下面的询问，想了想还是停住脚步，从口袋掏出红绳。 “昂，又干起来了。”青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明显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这次是为啥啊，以前都没有干这么厉害过呢。” “他俩不想帮我带孩子，在那装打架呢。” 这话一出，沈枝意手中的翻绳都停了下来，扒着栏杆往下听，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不能吧，你爸妈不是这种人。”看看，把大娘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呵，我又不是没见他俩干起来过，以前两人干的热火朝天，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现在，孩子醒了才干起来，怕打扰孩子。看着我媳妇抱着孩子出去才干地厉害点。” 这理由，问话的那个大娘似乎也认同了，但还是不死心得问一句:“万一呢，万一是你爸妈岁数大了，干不动了。” “哼，他俩！岁数大了，干不动了？！我信他个头，我估计他俩七十岁的时候比我还能折腾呢！” 沈枝意听到这话，笑得花枝乱颤不敢出声。 回到家中，发现家里给她留了半个西瓜。 “哇，西瓜上市了。”沈枝意快速洗手找出勺子准备挖着吃。 “嗯，吉省的瓜运过来，你爸挑的，专门挑了个头中等的，给你留了小半个。” 丁月香笑着看着女儿抱着小半个西瓜挖着勺吃。 以前家里手头紧的时候，买西瓜都是挑尾瓜或者大瓜买的。 这几年有条件了就挑着中果买。 这个时候的西瓜皮厚，水分少，方便储存和运输。 吃着大多都是沙瓤带着几分脆感和清甜。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抱着半个西瓜吃，笑着问她:“好吃不，咱爸本来说给你留几牙，我说你肯定想抱着啃，就让妈给你切小半个了。” 沈枝意吃着点点头，夸赞:“还是你懂我，西瓜嘛，就要抱着吃，就是籽太多了。” 沈枝意吃个西瓜感觉自己成了豌豆射手，怎么那么多籽呢。 又突然想到，西瓜也是一代一代改良培育出来的。 现在的西瓜，因为皮厚而成为运输方便的水果。 在运输更方便的以后，又因为顾客的要求，变成皮薄肉脆甜蜜多汁的水果。 沈枝意在一个小小的西瓜里感觉到时代的变化。 而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能这里是主河的一条支流。 她成为了这条支流里的一条小鱼。 她要做的，就是慢慢长大，成为这条支流里一条大鱼。 她已经知道这条支流可能遇到的天灾，这可能是主河对她从另一条支流进入这条支流的奖赏。 而且，谁说那条河就一定是主河。 毕竟主河在时时刻刻分出支流。 第32章 西瓜 沈枝意敲开付刘鑫的办公室门。 诉说着自己的来意。 之前所读的刊物，要么是厂里的普通国内发行刊，要么就是付组长申请的复件刊物，送给师傅的。 而外文刊物，则是只能夜读复印本，第二天还得赶紧放回去付刘鑫的铁皮柜里。 沈枝意还是想要进步。 厂里的资料管控最为严格，她想要拿到一张科技专业阅读卡，去省图书馆借阅相关资料。 付刘鑫看着眼前女孩一脸对知识的渴望，就开始想起各种规定。 最后，在沈枝意期盼的目光中，坚定又迟疑得摇了摇头:“办不了，你现在没有那个技术员的身份，我开不了介绍信，我能做的就是在去图书馆给你带一些复印件，但你也知道，现在，两三个大项目压在这里，我……我腾不出来太多时间。” 沈枝意感谢的点点头，轻声道：“我原本想的是，在入学之前，多学一点航空技术相关的知识，这样的话，我可以提前学一点。以后您看到如果觉得适合我的资料，可以帮我复印带回来吗？” “这个是可以的，我建议你也去找一下你袁师姑，让她有时间的也帮你带一些，这样的话，你手里就多了一些资料。” 付刘鑫是认可沈枝意多学一点知识的，哪怕只是提前打基础，也可以为快速进入项目组做准备。 以前沈枝意虽然学过航空电气类相关的知识，但大多都是基础理论知识，本身每天只能学几个小时，大多并不深入。 而且很多知识都是边学边做时才能真正理解掌握的。 而又因为孟伯文的下放是厂里变动导致的，这几年，沈枝意是不敢再在明面上学习相关知识。 付刘鑫猜测她现在敢主动出击是因为自己被推荐去上大学。 厂里推荐上大学的从来没有落选过，最多就是学校的区别。 沈枝意在明面多学一点知识，在大家眼里，她在大学里快点学会，中间是可以回厂里帮忙的。 付刘鑫最喜欢沈枝意的地方就是这一点，永远只在合适的时候出击。 虽然也会有飘飘然的时候，但往往她会自己把自己给压下去一点。 得到付刘鑫的认可后，沈枝意今天一天都是开心的工作。 哪怕今天他们五个参加一次摸底测试也很开心。 沈枝意五个人拿到推荐名额后，原本厂里一季度一次的政治小结变成了一个月一次，还需要因为时政变化去写专门的书面论文上交。 沈枝意绝对不愿意自己会因为政治分数的问题被刷下来。 她每天都要去刷题。 …… 沈枝意去副食店里看了看，果然没有西瓜。 七月初能上市的西瓜只有早熟瓜，沈二树拿回去的瓜是属于厂里特供的。 “沈枝意。” 听见声音的沈枝意扭头看向，是靳柏宁，喊她干什么。 看着骑着自行车的靳柏宁，沈枝意突然想笑。 哪怕是团级领导，也是没有上下班坐小汽车的特权。 “怎么了，代表，是我之前的工作那里出问题了？” 沈枝意的眼神快速扫过靳柏宁，又扫过附近耳朵立起来的人。 耳朵立起来的陌生人，一听那句领导，再一听工作，立马懒得听了，还以为是少男少女谈恋爱呢，结果是领导训斥干活的。 “你之前的工作做的可以，边走边说吧。” 靳柏宁慢慢骑着自行车，一边说自己要讲的事情。 “你之前的工作报告，要再交一份给我们南厂。” 沈枝意扭头看向他，一脸惊讶道:“我不是已经交了一份给你们南厂了吗？” “对，交了，但是有个领导不小心把水打翻了，本来他说不需要再写一份，但我觉得还是再交一份比较稳妥一点。” 靳柏宁把车往沈枝意家附近的道路上拐去。 沈枝意想了想理解了怎么回事。 韩纪昌是一点污点都不想有啊。 “我知道了，我一定再不偏不倚写一份，并标明一下这是我交给南厂的第二份。” 靳柏宁笑了笑，“没错，麻烦你了，这个西瓜你拿走吧。” 沈枝意本想拒绝，这玩意儿怎么好意思收啊。 “拿着吧，我要骑自行车回家，西瓜在车篓里来回颠簸，容易裂。你拿着吃吧。” 沈枝意看了看靳柏宁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眼怀里的西瓜。 有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感觉。 “呦，枝意，那男的谁啊，给你个大西瓜。” 旁边妗子的问声让沈枝意回到了现实。 “他跟我说我辛辛苦苦写的报告被人弄毁了，所以给我一个西瓜作为补偿。” 那个妗子看着沈枝意一脸愁眉苦脸的表情就乐得不停。 “哎呦，那再写一次不就行了嘛，还得个西瓜不好吗，看你这脸皱的。” “不好，那个报告很难写的，好多种问题的总结报告，各种数据什么的，要写好几页呢。” 那个妗子一听好几页，顿时不笑了，一本正经道:“那确实太多了，太麻烦了，你这西瓜估计都是那个弄毁你报告的人出的，就是让他带一下。” 沈枝意想了想，点点头，说自己也是这么觉得，要不然他傻呀送她个西瓜。 沈枝意抱着这个西瓜上了楼。 突然想笑。 哈哈哈哈哈。 靳柏宁是怎么想到这么烂的理由把西瓜给她的。 副食店离厂区不远，但并不顺路。 还有这个西瓜他挑过吗。 不过，用一个西瓜换自己要再写一次报告，沈枝意也是真觉得不值。 但如果这个西瓜只是一个安慰，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知理猛地打开房门，冲了进来。 “你今天去哪了，我怎么没等到你啊。” 沈知理的眼睛扫视过去，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耶，西瓜，你买西瓜了？” 沈知理摸摸这个西瓜，常温的啊，不凉快不好吃。 “我给去泡着吧。” “别泡了，今天不吃，昨天吃过今天再吃小心闹肚子，做饭去。” 沈知理放下西瓜，找了个地方放了进去，避免给老鼠当加餐。 洗洗手准备做饭。 沈枝意是会做饭的，但她不爱做饭。 沈知理也不爱，但如果沈枝意指挥他他也得听。 毕竟按照沈知理的话说， 谁知道在娘胎里，沈枝意是不是姐姐。 只是她弱了那么一点，出来的慢，才被当成妹妹了。 但根据沈知理的判断，沈枝意最后不管是姐姐妹妹，最后都会使唤自己。 那还是自己当哥哥吧，好歹嘴上占了便宜。 第33章 还是修东西 沈枝意吃完饭，看着小侄子在家中乱跑摔倒后，自己捂住自己的小脸，忍不住笑出声。 祝愿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乐乐这个小名儿真没起错，怎么这么可乐呢。”沈枝意站起来，双臂环绕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乐乐。 “来，起来，你妈说你已经会数数了，数给姑姑听。” 凶神恶煞的大恶人威胁着一个年幼的小孩子。 乐乐下意识地看向妈妈，妈妈把头扭了过去，肩膀忍不住颤抖。 乐乐支撑着小短腿，王八翻身，站了起来。 沈枝意更是绷着一张小脸，沈知理早就跑到妹妹的房间，从书桌里拿出照相机，拍下了那张王八图。 “一，二，二，三，…五十。” 说得磕磕巴巴的，顺序是没错的，沈枝意带头鼓起了掌，乐乐一看大家都鼓掌，自己也鼓起了掌。 “哥，你们教的真好。” “你看，妹妹都赞同我这么教，我跟你说，你哥总嫌我教得太早了。” 祝愿儿当着沈知节的面抱怨着他。 沈知节他个人她是很满意的，家庭条件也可以，工作分了房，生了孩子后，婆婆也经常过来帮忙照顾孩子。 毕竟不是亲妈，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大面上也没有什么矛盾。 唯独一点，乐乐的教育。 她提倡多学多教快速发现优点，沈知节提倡的是不急，慢慢来，他最后不都考上大学了嘛。 “这点我是认同你的嫂子，孩子还是从小教得多好一点，大了再慢慢放松就好了，你现在要是不教他，他什么也不会。” 沈知理啃着菜瓜，看着沈枝意跟嫂子谈起了乐乐的教育问题。 一脸同情得看着乐乐。沈枝意，那是从小学习就没碰壁过的小书呆。 “你咋又吃上了，刚不是吃了饭嘛？” 大哥沈知节撤出战场，靠近正啃着菜瓜啃得正欢的弟弟。 “刚吃的饭感觉也就九分饱，啃个菜瓜溜溜缝。” 沈知节看了看弟弟的身高，才19岁，就已经有一米八了。二十三，蹿一蹿，那应该还能再长几年。 那几年饥荒没耽误住他啊。 * 沈枝意站在机器面前。 “姐，就是这个机器，值班师傅盯着我调的，什么都调了一遍了，还是废了一炉。” 王峰一脸无可奈何和沈枝意讲着。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高频机，都能感觉到里面万伏高压。 这玩意儿是六级以上负责的，找她一个四级的干什么。 这个东西属于，她打开门都是违规操作。 “去把我师傅喊来，示波器给我，你就可以下夜班了。” 沈枝意看着眼前这个需要六级才能征服的高频机，有些跃跃欲试。 王峰看着意姐奔去了操作工那里，也快速去找李全有大师傅。 他之所以喊意姐，主要是因为喊习惯了，而且意姐修不好，就证明这玩意儿本就不该他动手。 “师傅，你空载一炉我听听声音。” 搬运工看了眼沈枝意，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沈枝意听着空载各种机器运转的声音，试图从中寻找出异常的声音。 她跟着师傅修过很多次高频淬火机，其中有一次更是管子爆裂的大故障。 师傅无数次提过，机器的声音，才是第一步的判断。 第一步，声音正常。 第二步，声音正常。 第三步，声音正… 沈枝意在“嗡”的声音里听到了本不该有细弱杂音。 嗡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本不该有的吱吱声。 空载静态都没有问题，动态出了问题。 “师傅，停机，发现问题了。” 沈枝意高声喊道。 师傅听到立刻摁下停机按钮。 白班的电工师傅跑了过来，问道：“听出什么问题了，是哪里啊？” 沈枝意拿出示波器，快速检查的同时回答：“不清楚，只知道是动态的问题，那就把动态相关的全部排查一遍。” 李全有走了进来，刚好听到沈枝意确定是动态的问题。 “动态的问题，怎么判断的。” “因为我在听声音的时候，发现前两步都没有杂音或变形，在第三步时，有很细微的吱吱声。” 李全有点点头，这一步很多人着急不细致，就很容易听不出来。 车间电工退了两步，哪来的吱吱声，他怎么没听出来。 “你先去做检查，我看着你修，要是没问题，就你自己动手。” 沈枝意快速点点头，有师傅指导下，她一个二级电工才可以修规定六级才能修的东西。 沈枝意把示波器的探头夹好后，示意师傅通电，确定空载波形正常。 机器正常空载运行，却发现示波器波形正常。 随后扭头看向师傅，让师傅出头解决。 李全有看着电工，:“把工件放上去，”随后又扭头看向沈枝意说着:“师傅告诉你，像这种机器上的问题，必须正常运行时才能发现，所以你能做的就是快速发现，操作工师傅也只会移动一小段，对比之前报废两个来说，这个件还能改改再使用。” “当然了，这个件是肯定废得不能再废了，但它可以退火，实在不行丢钢炉里去重新炼。” 车间主任咬着牙也表示认同，不废这个件之后的件也会报废。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记下了下来，随着师傅摁下按钮，沈枝意的眼睛死死盯着示波器。 随着淬火的加热，沈枝意发现波形上毛刺明显。 “可以停了，师傅，发现问题了，波形出现波动毛刺。” 李全有小跑几步看了眼示波器，确实是波动毛刺。 沈枝意等待着泄火冷却，还有泄压等待。 车间主任站在李全有旁边，跟他夸着沈枝意学的好，他教得好，这种机器都敢上手操作。 李全有就爱听这个，到了他这个位置，儿孙成群。手艺这块，自己儿子也接了班，更有学的好的徒弟。 但谁要是当着他的面夸他教的好，他还是忍不住高兴。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止自己动手能力强，教的也好，更说明他人品好，是真把手里的东西教给徒弟。 不似自己当年的时候，那是当牛三年，做马三年，给人打工挣钱又三年，最后还没学到什么真本事。 第34章 又修好了 最后一步泄火完成后，沈枝意看着恢复常温的机器。 打开柜门，仔细检查着内部，找到屏蔽层地线。 “操作工师傅，您切掉伺候机的电，用摇把让工件走一圈。” 看着示波器上毛刺的消失。 通电之后，波形依然干净。 沈枝意松了一口气，不是大问题，是小问题引发的连锁反应。 “师傅，是线鼻子松了，干扰导致的。” 李全有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谁施工的，没拧紧啊！” 李全有看向车间电工问道，车间电工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不清楚，又说这玩意儿也没办法细化。 李全有的脸沉了下来。 但这种小事情，确实是没办法硬性规定。 沈枝意用磨砂纸把端子磨出金属光泽后，把线又重新拧了一遍。 再次重新核对，李全有看着沈枝意，问道：“发现了吧，很多都是小问题，时间长导致的故障。” 沈枝意剧烈的点点头。 她本以为是什么巨大疏漏，结果只需要她拧一下就可以。 “哼，别看你拧的一下，很多人其实都注意不到另一个点，就是端子氧化，你注意到了，还顺手给它磨了一下。” 李全有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徒弟。 沈枝意并没有发现端子氧化也是问题，她只是很顺手得给它磨亮了。 沈枝意笑靥浅浅，“啊，端子氧化也是问题啊，我看着它发黑就顺手。” 这才是歪打误撞啊。 李全有温声道:“电工上的很多问题大多都是那里松了，那里氧化，那里断了，这种小问题造成的，你以后，算了，你以后不一定用的到这些东西。” “谁说的，我以后还是还是落到实地，都是电，有什么高低之分。” 沈枝意眼睛盯着机器的运作，耳朵立起来听着机器发出的声音。 无论设计什么东西，都是要有样品来回测试，它只要有样机，需要各种线路，那她的基本功就一直有用。 “师傅，您先回去吧，我在这听机器就行。” 李全有正外走，想了想，又回来说了一句:“我让人把你作业带回去，刚好他们这边做一个件费时间，你今天估计都得在这了，刚好安心学习。” 沈枝意一脸惊恐地看着师傅，比她还爱学习啊。 今天是学习的一天。 下班后，沈枝意并不想学习了，从口袋里掏出石子。 边走边抓石子。 沈知理今天得加班，厂里的货车全部回来了，他们整个班都过去帮忙检查维修。 心情有一点郁闷，她看到苏婉宁后，更郁闷了。 沈枝意可以肯定她没有空间这类金手指。 因为她并没有那种无论我做什么，都有人为我兜底的狂妄感。 金手指本身是凌驾于人之上的，它给了某个人一种区分我与普通人的特权。 苏婉宁并没有这种狂妄的优越感。 她身上带着几分知道以后事情的优越感，还带着对世界有点陌生的焦虑。 所以沈枝意并不怕她。 但并不是很想碰到她，因为担心她身上可能会有的气运。 这也算是一种玄学上的忌讳。 “沈枝意，我明天要跟着许庚俯随军去了。” 苏婉宁先开了口，看着对面还在路上玩抛石子的沈枝意，觉得她就是一小孩。 她妹妹于梦丽都不玩这个了。 也就楼下那群上小学的小屁孩还玩这个。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推她呢，害得爸爸赔了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怎么着也是爸爸几个月省下的钱。 她重生后才知道，爸爸能调任轻工业局做实权科长的背后，万家一直有在出力。 不然，哪怕是降职一个整级也别想，从清水锅里跳进炸猪油锅里。 因为自己的翻脸，爸爸在单位里很不好过。 她想要的开始，得到了，但她怎么感觉自己失去的更多啊。 “你知道吗，庚俯已经是连长了。” 苏婉宁想要看到沈枝意震惊的表情，但沈枝意只是惊讶了一下，看起来并不是多么意外。 沈枝意看着苏婉宁疑惑自己为什么不意外的样子。 看在她要去守卫边疆的面子上，轻声解释道，:“我们勉强算得上是一块长大的，他这个人你也应该能看出来，心气高，以他的能力和性格，如果能碰上……机遇，一定前途无量，我就是没想到他这么卖力。” 把战场两个字改成机遇，沈枝意时刻记得，群众不得私下讨论这些。 她本以为许庚俯会是副连，结果是正连。 不管怎么说，许庚俯确确实实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她不能否定许庚俯这个。 苏婉宁的心突然抽了一下，她在怀疑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 沈枝意已经知道许庚俯的优秀，为什么不想着嫁给他。 而她真的是重生了，还是黄粱一梦。 沈枝意把手中石子放进口袋里后，往前走着，“许庚俯是挺有能力的，但我不喜欢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别怀疑我喜欢他了，他妹妹都告诉我了。” 轻声挑拨离间后，沈枝意走向国营饭店，打包凉菜回家吃西瓜。 身后的苏婉宁闭上双眼后，再次睁开，平息着内心翻涌。 好一个小姑子，为什么沈枝意知道自己怀疑沈枝意和许庚俯有染。 估计是她那天跑下去想着让沈枝意当她嫂子。 怪不得那么主动让她哥求和呢，感情是因为知道，这个嫂子搭不上，别让自己也跑了。 怨不得许庚俯那么快得让她把许兰馨的工作给落实好。 还不要工人岗。只要干部岗，自己还给她选了宣传岗，这么好的工作，给了一个白眼狼。 但仔细想了想，许兰馨她动不了，那是许庚俯同父同母一起相依为命的妹妹。 但工作上的事情，她有的是办法折磨她。 许庚俯让她心里不是很舒服，但她现在动不了他们全家，那就动于梦丽出出气。 刚好现在手里有时间，自己也有心情动她了。沈枝意自己都动了，更何况是一个前世今生都跟自己有仇的人呢。 自己走之前报了仇，也算远离是非之地了，后面的热闹也不会波及到自己。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于梦丽其实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继妹？ 跟她妈一样给人当小三，把当小三做家传绝学的贱人。 前世，她查清楚于梦丽和姓房的暗中勾搭时，是在于梦丽已经嫁为他人妇，怀了他人子时。 当时这件事被她捅了出去，整个苏家乱成一锅粥。 房远宏后娶的妻子，于梦丽的丈夫，以及整个苏家。 最重要的是，她妹妹那个孩子说不清啊。 最后，以于梦丽离婚为结局，苏婉宁一想到最后于梦丽又嫁给房远宏，就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猫腻。 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干脆把事情搅成一滩浑水。 不过，这一世，于梦丽命还是好了点。 不至于被三家围攻，只需要被房家和家里人盘问就好了。 第35章 考试 沈枝意吐完西瓜籽，开口道：“后天我就不回来住了，我下了班就直接去招待所。” 沈二树听着，“那要不让你小哥送送你。” “不用，我和厂里的几个人一块去就行。” 沈枝意啃了一口西瓜，吉省特供的地膜瓜就是好吃，大货上市的时候还有可能买到几个生瓜蛋子，但地膜瓜都是熟得刚刚好的。 “那行，铃铛儿，你腰上的红绳，要不摘下来，别被人看见了不好。” 妈妈的话让沈枝意意识到自己腰上的保命红绳可能会坏事。 沈枝意和哥哥沈知理身体素质不一样。 沈知理沈枝意的出生，连起重组家庭的距离。 沈枝意自出生起便瘦小柔弱，好不容易用名字压命，借着二哥的名字躲避天命，活了下来。 却碰上了饥荒四五年，家里艰难度日。 两个哥哥带着两个小孩子，想尽办法寻找食物。 而沈枝意也意识到，并不是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而是如果不到快饿死的地步，手里的钱是不会用来买高价粮的，毕竟总是要有储备的。 等到了63年，64年，城里彻底缓过来后，沈家开始全力给孩子补充营养，力图让孩子补回这几年缺失的。 而沈枝意的腰上的金银祥云片就是这种情况下诞生。 本是家快饿死的亲戚，拿着金银器强卖给沈家，比官方价格高了些，用来买活命的粮食。 丁月香想了想又想，拿着那个老银戒，找了一个金银师傅，打成了一个祥云片片。 小小的，加起来还没有两三克，本来是挂在脖子上，闹革命时，沈枝意换绳挂在腰上，正好护住肚脐眼。 丁月香也一直觉得这个主意好，护住肚子，就是护住了天神。 “嗯，没事，我睡觉的摘下来，等起床了再带。” 沈枝意想了想考场检查，开卷考试，随便检查一下就好了，不需要摘下来。 “咳咳，”看着三人望向自己，沈知理一脸讨好开口道：“我也想要个小银片这种小东西。” “你做梦。”丁月香收拾完碗筷，走到沈知理旁边，给他脑袋几筷子，没好气道：“你老沈家就是逃荒来的，哪有金银这种好东西，这是人家没办法强卖给我们的，我们才收了。现在，想买，哼，可不好买了。” “那当初为什么不分成一金一银啊，给我和妹妹。”沈知理顶嘴反问道。 他并不在乎这个金银片，单纯就是想顶嘴而已。 他也知道，这个东西对沈枝意的作用更大，给了父母一个心理安慰。 “说起来，就是因为太小了，人家才强卖给咱家，咱家没办法，给了点红薯干，那时候的红薯干，那是真能活命的好东西。” 沈二树两只手撑着毛线圈，丁月香开始了织毛衣。 “一金一银，谁金谁银，再说了，你小时候皮得活似孙悟空下凡，我给个小片片，半天不弄丢我都算你惦记着它。” 丁月香的话让沈二树笑了起来。 沈知理小时候何止是皮啊，一个哥哥都看不住他一个。 沈知理挠挠头，想了想还是觉得妈说得对。 沈枝意站在穿衣镜前，脱掉上衣，腰上一根纤细的红绳坠着一颗小小的两面色吊坠。 沈枝意左右晃动判断，取了下来。 这种事情，越觉得不可能出事，越可能出事。 万一刚好断了呢。 换睡衣的时候。 沈枝意突然惦记起后世的钢圈内衣。 自己的内衣，全是自己用缝纫机踩出来，加了细藤条，以及多次改动才制成的。 布票的贵重，又让细布以及细绸更加难买。 这个坠坠就是一条细线绑在内衣上，起到固定位置的作用。 沈枝意踩着炕尾，爬上柜子，打开柜箱，看着里面的乐器。 拿出自己的琵琶和笛子擦拭起来。 轻轻触碰着琵琶琴弦。 这是自己曾经在饿的不行时的精神粮食，而自己将要奔赴新的未来。 * 下班后，沈枝意手里拎着上学的单肩包，里面装着一件换洗衣物，以及需要的书籍。 “你明天要去考试去了？” 清凌的声音传来，沈枝意扭头看向，发现是靳柏宁。 夕阳印在他半张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让他看起来气势并没有之前那么不可接近。 “嗯，我和几个同厂的要提前去招待所入住。” 沈枝意手中的手提袋随着手的轻微晃动打在小腿上。 沈枝意突然发现，靳柏宁的眼神似乎是较深的琥珀色。 “嗯，你要是考完的话，找我来拿资料，你袁师姑说你需要一些资料来学习。” 靳柏宁说完，骑着自行车走了。 沈枝意的掠过他的背影，转头看到陆明威几人快要过来的身影。 走进预定的招待所，是有几个人在订房，沈枝意几人报上姓名，拿出介绍信。 安排住宿的人员看了一眼介绍信，又看看预定信息，给了三个钥匙。 沈枝意和刘佳音走进房间，刘佳音点点头，“还行，这房间挺干净。” 沈枝意看了看，确实还算干净。 沈枝意是听说家里说过外面的国营旅馆，很多都不太干净。 两人也睡不着，简单收拾后，找出课本看了起来。 “枝意，咱俩去洗漱吧。” 沈枝意听到后，拿着东西跟刘佳音去外面洗漱睡觉。 …… 考完试，沈枝意整个人轻松起来。 这也太简单了。 完全初中生水平。 当然，就算是这样，她也保证不了全对。 “要不，咱们出去转转吧。” 杜珊珊提议道，笑着看着陆明威。 陆明威扭头看向沈枝意，脸上露出都听你的神情，“沈枝意，你觉得呢。” 沈枝意看出来陆明威这家伙是拿自己当枪使。 但自己也有要用到他的地方。 “还是算了吧，在这里考了两天试了，该逛的都逛过了，明天还有体检，然后各回各家。” 这话刚落下，刘鑫立刻接了一句“各找各妈。” 杜珊珊一个白眼甩了过去，就你有嘴，就你会接是吧。 杜珊珊在前面气呼呼的走，刘鑫追在她身后小声哄着。 “体检要是过了，我找你有事。” 沈枝意突然说道，看着前面你追我哄的一幕。 “你体检还能过不了。” 陆明威这话一出三人都轻笑起来。 他们都是厂里确定的稳得不能再稳的苗子，如果卡在体检这关，那简直天理难容。 第36章 留守少女 沈枝意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连环画，时不时看一眼手上的手表，算着过来警察来检查介绍信的时间。 其实住在厂里安排的招待所更好一点，有人提醒着时间，还有食堂可以吃饭。 但是，人员杂乱，六人间都是情况好的，八人间更是常态，到点熄灯。 很多不认识的人居住在一块。 刘佳音回来时脸带着一丝红晕，沈枝意注意到了，但她装作没看到。 …… 这两人就算有什么又管自己什么事情呢? 体检完，沈枝意等待着陆明威的出现。 “走吧。”陆明威和沈枝意两人各有一场面试。 两人报名的专业全是军工涉密专业，有一场简单面试。 沈枝意政审材料交了四张，生父，生父亡妻，生母，生母前夫。 这些材料全是家里人确定沈枝意要考军工专业后提前备好的，就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二哥的资料。 一般军人家属是不能知道军人是在哪里服役，部队具体番号位置的。 丁月香提前半年写信过去，信上写着沈枝意想要报军工方向学校工农兵，怕后续需要二哥的情况，让沈知义给一下对公地址什么的。 二哥收到信后，第一时间上报连队，申请到了专用对公地址，邮寄了回来。 * 沈枝意在进入前，简单扫视一圈自己的衣着，白衬衫，黑裤子，黑布鞋，盘头，没问题，衣着没有脏。 “各位老师好，我叫沈枝意，是机械厂的考生。” 沈枝意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去，看着坐着的三位老师，立正问好。 “沈枝意同学，你好，坐下吧，我想问几个问题……” 走出门的沈枝意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陆明威坐在台阶处等着自己。 …… “沈枝意的个人资料确实可以。” “嗯，是家里老小，正是可以拼的时候，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哥哥都在家里。” “她那个省二的含金量不错，还上过夜校学过电工，基础理论知识是不用再操心了。” “确实，最重要的是—” 这位老师看着其他面试官说说道：“她没参加过任何运动，但她有过举报间谍这种政治行为。” 其他老师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她在讲什么。 运动，在他们这种高校老师眼里，简直是洪水猛兽。 而机械厂报上来的沈枝意和陆明威，都是没有参加过运动的根正苗红好青年。 * 再次从招生处回到招待所的沈枝意，不准备明天退房回家。 她才得知，无线电专业跟别的专业不一样，必须所有的资料补充完整，才可以离开招待所。 为的就是以防止材料到了，有问题询问学生而找不到人。 想到自己还得待到二哥的回函寄到才能离开，就开始头疼。 二哥不知道在那个边境打仗呢，来回寄信，少说也得半个月多。 幸好自己还有师父。 师父的作用就在这里。 别让学校因为回函时间太长就把自己给刷下去。 第二天，沈枝意看着陆明威都要离开，可怜兮兮地问一句“你们都要走嘛？” 陆明威不是也面试了吗？ “对啊，我家里你也知道，全都在这边了，不用部队调函了，你就等吧。” 陆明威是真的想笑，哈哈哈，怎么会有人要在招待所等半个月。 “你笑什么，我也要回厂的，我要跟厂里讲一声的。” 刘佳音捂住嘴角在一旁偷笑，杜珊珊也没忍住。 以前招生虽然也有很多人有军人家人，但都不用从部队回函。 唯有省大，才有这种特殊待遇。 沈枝意手里提着袋子，手中拿着昨天晚上从省大招生办拿到的说明文书，盖章了的。 放在保密文件里，陆明威上了公交车，还给沈枝意抢个座位。 沈枝意下了公交车，直奔人事科。 进了人事科后，沈枝意从人事科办事员旁边路过时，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放在她桌上。 等会跟她跑一趟吧。 敲门，进入，讲述情况。 科长看了看证明，问道：“最低多长时间？” “半个月都算运气好，我就怕我哥还在边境驻防，到时候更麻烦。” 沈枝意回答道。 科长听见这个解释后，拿出文件处理签，订好，写意见签。 “让小林跟你一块去找厂长吧。” 沈枝意点点头，她就知道这件事会是林丹霞。 “走吧，陪我跑一趟梁厂长那里。” 林丹霞嚼着嘴里的糖，“你这糖果然没那么好拿。” “要是好拿，那岂不是谁都可以找我拿糖。” 沈枝意一句反问林丹霞忍不住点点头。 这年头糖多金贵啊，之前她在办公里分了两次糖，后来都找她要糖吃。 她一个月工资才够买几斤糖啊。 一群占便宜不脸红的老油条。 看到办公室门口的秘书，沈枝意先让对方看了一眼文件，确定是个特殊文件后，才起身拿进办公室询问。 “你说你跑这个事干嘛？这不是我们干事的活吗？” “你以为我想啊，我不是怕厂长有什么要问我吗？” 果然秘书让沈枝意进去。 听着厂长问为什么需要你哥部队的回函，以前没有这个情况。 沈枝意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问了一下招生办的老师，她说是因为我毕了业还是要回咱们厂里，学校预审需要完善一些档案材料。而我二哥，交上去的那个部队编码，是前线野战部队，所以需要备案材料。” 梁厂长听着这个解释也瞬间明白了，这是涉密专业碰上了敏感单位，而厂里又有和省大形成惯例，需要它们提前备案存档。 这个情况得记下，以后的推荐去涉密专业的，家里有在部队工作的，让他们提前拿到对外编码。 像沈家就准备的很好，提前拿到部队编码，招生办一看敏感单位，立即就能要求补充材料。 沈枝意又不好意思地说:“时间我也不确定，最少也得二十天吧，我哥的部队估计挺远的，多的话，一个月多都是有可能的。” 梁厂长接着想到，唯一不好的是，之前谁都没想到三者相碰会需要明确简易回函，之后这个厂里可以做好准备，不浪费这一月时间。 梁厂长再次仔细看看文件，点点头。 沈枝意拿着签字的单子，确定自己要过一段拿工资不干活的好日子。 林丹霞接过这张单子，还得让她见到签字才能开条子。 林丹霞在心里骂起了从前仿造假单子的那批人，自己被开除了倒是省事，她们这些小文职累得不行。 拿着厂里开的外出证明，沈枝意找到了沈知理。 “我这段时间可能不怎么回家了。” 沈知理的表情懵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以，一脸惊喜问道：“他们让你进学校了。” “你想啥呢，学校需要二哥部队的回函。” 沈枝意和沈知理在犄角旮旯里嘀嘀咕咕。 “为啥呀，厂里不是写了二哥是在部队服役吗？” 沈知理和家里是打听过旁系亲属服役是不管沈枝意政审的。 “碰上了，三个碰一块了。” 沈知理万万没想到，还能这样。 “那你是不是可以不干活了。” 沈知理的话让沈枝意笑了起来。 “对啊，我不用上班了，哈哈哈” 沈枝意回到家中，快速收拾几件洗漱用品，自己的加长版匕首再次挂在腰间。 拿着粮本，走进粮站，拿出人事给的外务证明，换到了下个月全国通用粮票。 全国通用粮票是带有油，如果是省内粮票的话，在招待所用的话，还要再额外掏油票。 看着粮站人员多给换出的五斤粮票，沈枝意笑了起来。 感谢梁厂长的签字。 沈枝意拿好东西，想了想，原地转了转。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沈枝意抬脚走进了厂附近的国营饭店。 米饭，溜肉段。 还有一瓶菠萝味汽水。 看着桌前的阴影，正在进餐中的沈枝意抬头看着面前人。 “我听你们厂里的人说，你要去招待所等通知。” 看着气喘吁吁的靳柏宁，沈枝意让他先坐下缓口气。 自己站起身去给他打了一份饭。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沈枝意的疑问大大的，这消息也太快了吧。 靳柏宁平复下气息后，开口解释道：“你们厂长跟我们厂讲了这件事，让我们厂也注意一下，我问了一嘴，才知道是你。” 沈枝意想问的是，你怎么确定我在这里。 但看着靳柏宁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想要打听其实很容易，毕竟自己在这片也算是个名人。 “你去招待所待的话，肯定很无聊，等会我拿一些资料给你打发时间。” 靳柏宁看着眼前的沈枝意，安慰道。他实在想不出来其他东西了，只能想到自己用各种文献打发时间，他觉得沈枝意也喜欢这个。 沈枝意穿着一件浅绿色毛线衫，头发被她用同色毛线绑了一个松散的麻花辫。 听到这话的她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赶紧点点头。 看着对面紧张的靳柏宁，沈枝意笑得很甜，像靳柏宁看过的书里描写的小花仙，一身嫩绿色衣服，带来了春天。 “那还真的得麻烦你了，我一直想办科技卡，办不下来，有很多书确实没有读过。” 沈枝意最后拿着一沓资料离开的。 靳柏宁看着她的背影，摩擦着自己的指骨节，修长的手指摩擦带起一片红痕，靳柏宁在想自己这段时间在做什么，自己的这些动作意味着什么。 沈枝意回到招待所里，跟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说明自己的这个房间里不要安排人，自己可以多掏一份钱。 躺在床上的沈枝意接着看起了小孩子才买的连环画。 靳柏宁每七天来一次，交接资料。 时间的流转变得格外快。 因为不能走出市区，晚上必须回到招待所休息，沈枝意连老家都没办法回。 听到招生办的老师通知，说回函到了的时候。 沈枝意觉得牢坐完了。 天天看书学习，偶尔去其他地方逛逛散散心。 还要把脏衣服拿回家洗了。 感觉每天都是在公交车上度过的。 沈枝意看着加上标点符号，绝对没有五十字的回函。 想到就是这个东西害得自己等了将近一个月。 幸好自己把唐家的东西放回家，沈知理帮她把东西送到师傅手中。 她是真怕省大嫌麻烦不要自己，还好，师爷保佑。 “以后好好学啊，你到时候还要回到工厂，为你们工厂效力。” 招生办老师的叮嘱还在耳旁，沈枝意一心想扑在自己小小的床铺上。 等到上了班，才知道出了大新闻。 隔壁出了个英雄。 沈枝意以前从未听过这个事情。 可直到站在时代中的洪流中，她才知道，一个小小的浪花，对普通人而言，意味着惊涛骇浪。 而自己为自己铸造的小船足够坚挺。 陆明威中午就坐在沈枝意的对面。 “你回来了，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那谁。”沈枝意眉轻挑，这件事，似乎和他们两个没关系吧。 “嗯，这件事，不会影响咱们吧。” 这件事，叔叔其实跟他说过，跟他们这些省大的没关系，省大哪怕明面上再重视政治，实际上还是看重数理。 只是明面上会响应政策，可能在必要时刻，会让出对学习没那么看重的专业，比如焊接这类。 但像他俩报考的专业，对知识，对脑子，对背景干净的要求，卡的一个比一个高。 尤其是沈枝意，等待回函这一个月，省大还能把名额给她留着。 可见其身后还有别的关系在发力。 居然能为她保住省大的名额。 沈枝意听懂陆明威的试探，但她心情好，不想计较这么多。 “你名额能保住吧。”沈枝意反问。 “能。”陆明威斩钉截铁。 “行，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嘛？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陆明威一愣，想起来后问道。 “省大离咱们厂还是太远了，工农兵到底还是社里来社里去，你能不能弄来…”沈枝意扭头看来看去，确定没人注意后，压低声音道：“带牌照的摩托。” 陆明威瞳孔放大，难以置信道：“摩托？你要那玩意儿…” 看着对面沈枝意的表情，声音小了起来，想起沈枝意开头讲的话。 越想越觉得有点道理。 他们是买不来全新的摩托。 但他叔叔可以弄来半新的，还可以以此拿到牌照进行上户。 陆明威也知道，她其实想问的是，你要不要，要的话找你叔叔的时候，帮我弄一台。 “你应该知道那玩意就算是二手的也得要不少钱吧。” 陆明威的话在沈枝意耳朵里全是废话。 谁不知道这玩意儿贵。 她要是在乎这个，提都不会提。 这玩意儿最难搞的就是牌照，但凡不是牌照限制，沈枝意自己就敢买零件自己拼一个。 陆明威看懂了沈枝意的表情，也明白了自己说的全是废话。 “你的心乱了哦！”脑子也不好使了。 沈枝意站起身，扭过头笑意蔓延上眼角。 陷入爱河的少男啊。 果真不一样。 走出食堂，沈知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小声跟她讲着自己是怎么让那群玩牌的家伙被保卫处给逮到的。 而那群家伙已经全部下了重大处分。 工厂一直对赌博有硬性规定。 严禁严抓，但处罚措施并不是特别厉害，大多都是下处罚，对于一些人来说跟没有没啥区别。 唯一的坏处是干部升职会被卡，结婚可能会因为这个被拒绝。 赌博这个东西本身就是挑战人性的，而赌急眼的人有很大的可能拖人下水。 所以开除的大多都是开盘人 沈知理只不过是按照沈枝意的意思行动。 沈枝意这一个月虽然不在家里，但白天还是能回家的，只是要提前报备。 沈枝意就是这样指挥着沈知理。 第37章 一个指挥一个动手 就这样，一个吩咐，另一个动手。 而沈枝意的动手习惯，一直都是绝不让大部分人察觉是自己动手。 她让沈知理做的其实很简单。 让厂里另一波设赌局的人，抓到这波赌局的现场。 而这个人，是沈枝意选中的。 上学红小兵，到了厂里也是政治积极分子。 一个人举报的人顶好几个红小兵干的活。 而这样的一个人，同时也是一个赌徒。 以他的赌性，在察觉到，这波开赌场的人，背后的人并不是厂里什么领导之后。 一定会想着把这波人举报了。 果然，他自己每天调查。 在一个夜晚，领着好几个保卫科的抓了个现行。 保卫科一旦抓到现行，就直接上报。 因为人员太多，必须以儆效尤。 哪知，被抓的这个赌局的盘主，直接扯出魏辉光举报他们，是因为他也是另一个赌局的小盘主。 沈枝意听完，就一个想法，魏辉光跟踪技术不行啊。 人家一看就是早就知道他在跟踪。 只是以为，这家伙是赌疯了想敲诈一笔，没想到这家伙爱钱更爱前途。 这才把魏辉光也给拉下水。 沈枝意对此表示赞同。 清理垃圾，人人有责。 不过是狗咬狗的戏码罢了。 又问沈知理，“没扯出牛强军吧。” “扯了，但你又不是不知道强军在大家眼里是什么形象。” 沈枝意想了一下牛强军的形象。 一个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失独老来子。 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那种人。 沈枝意走着，心里想着，估计过不了几天，厂里就得树新风了。 自己也算是为厂里做贡献了。 沈枝意知道沈知理未说完的话。 毕竟不是开除，基本都是重大处分。 两个开盘的老大才被开除。 魏辉光并没有被开除。 但，这些人的眼睛会转向盯着魏辉光他们。 给他找点事情。 让他当初找自己师父的麻烦。 沈枝意回到车间的时候。 李全有走了过来，小声问道。 “这什么不写作业的会不会影响到你。” 沈枝意双眼瞪大，死死绷紧自己的的嘴角，以避免自己笑出声。 “什么不写作业的，人家是英雄。” 沈枝意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但声音仍带着笑声，又接着说道：“这个事，对我这种对报的专业要求极高的人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省大的专业全是理工科，对学习成绩也是有要求的。 更何况沈枝意报考的专业是无线电专业，是涉密专业，对政审要求极为严格。 李全有的心放了下来，忍不住喃喃道：“还好是推你上的是省大，要不然就麻烦了。” 沈枝意点着头，谁说不是呢，还好省大硬性条件硬。 李全有得到准确消息后，拍拍身上的尘土走人。 沈枝意走在回家的路上，随口跟沈知理打听着许家的事情。 “许兰馨的工作啊，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可以。” “做啥的。” “放映员。” 沈枝意确定自己没听错。 “下乡那个还是不下乡那个？” 这话让沈知理脑袋卡机了一下。 脑袋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好像是下乡那个！”然后确定的点点头，就是下乡的那个。 苏婉宁下手够精准的，这件事明面怪不到她头上。 谁问都是电影局分配的，关她什么事情。 至于流动放映队起码很久没有出现女生这件事，那也是领导分配的。 沈枝意看着自家小哥浅浅的小麦色皮肤，忍不住想起个事情，许兰馨不会被晒黑吧。 许兰馨在家中气得直哭。 她已经在家哭了半个月了。 哥哥走之前，嫂子把她安排进电影局培训。 许兰馨想的特别好，有自己嫂子的安排，她还能去流动队，肯定得留在城里。 那城里的电影院可得好好选选。 最好的片区，嫂子不一定能能争得过。 中不溜的还能抢不到手。 许兰馨已经做好了，在电影院偶遇干部子弟，两人慢慢相恋的心理准备。 自己哥哥是军官，嫂子是个干部子弟，勉强也够得上门当户对的那个槛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领导居然把她分到流动队。 流动队对男生来说算是个银饭碗，可以搂乡下的小媳妇，还能赚些外快。 对她来说，还不如个工厂临时工。 队伍里虽然还有一个大姐，但主要的调侃还是落在自己的头上。 原先随便和这些男的开玩笑，这些男的居然也真的想动手动脚。 许兰馨回到家里就开始哭，冷子怡也无可奈何。 许庚俯才坐上回部队的火车，现在估计才刚到部队。 部队里的信件和电话都会被检测，这让她如何联系许庚俯或者苏婉宁。 苏婉宁也是真够废的，这点事都安排不好。 冷子怡忍不住高声道：“别哭了，哭得我脑袋嗡嗡的。” 看着许兰馨不可置信的眼睛，冷子怡手从脑袋上滑下，把她搂入怀中。 轻声安抚着，“放心，妈会给你安排好的，这么好的单位都进了，更别说这么简单的调岗的事情了。” 许兰馨在母亲的怀里点点头，她相信妈妈的能力。 沈枝意也信啊。 毕竟当年冷子怡在葬礼上勾引前来吊唁的领导，这个场景，整片住宅区，谁不记得。 而区区调岗，只要冷子怡想要出手，怎么可能做不到。 沈枝意一想到终于把这对该死的主角送回了他们的主战场，心情就无比舒畅。 她并不反感许庚俯，毕竟对方确实在战场上有过许多战功。 她只是想远离他们这些命运的路人甲。 沈枝意走过楼梯口那家时。 感受到一道破风。 危险来临的下意识让她蹲了下去。 一把扫把从上空飞过。 惊起一片惊呼。 “妈，你疯了，你为了不给我带孩子你差点砸中人。” 青年夺门而出，看见正蹲坐的沈枝意，正在一下一下揉着自己忍不住发抖的手。 “你家不要命了，老娘还要命呢！” 一个嫂子站出来，长脸拉的更长了。 扫把飞过沈枝意头顶的时候，也差点砸在她脸上。 沈枝意是后怕，她的魂也才刚落下来。 眼看沈家的小姑娘跟个鹌鹑似的，直接袖子一撸，自己上。 “别看沈家姑娘了，她蹲下去了，顶多现在腿软站不起来而已，我才是怕的那个好不好。” 打架的老两口子站出来时，一群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他俩以前打架都还关着门，怎么这回还开着门呢？” “你不晓得？” “不晓得，咋回事？” “咋回事！他儿子之前就说现在这两口子打架是因为不想带孩子。这回估计也是。” “不能吧，这两口子打架不都是常事吗？” “那你啥时候见过这两口子吃亏过。” 沈枝意扶着墙，缓了一会儿后，看着沈知理站在那里帮自己理论。 “梁叔，晚上我妈回来我告诉我妈。”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脸上带了笑容。 “走吧，先别管了，哪怕天上下刀子，今天也得上班啊。” 沈知理扶着沈枝意。 沈枝意拍拍沈知理的脑袋。 轻声讲了句：“你有买自行车的钱吗？” 沈知理听到这话耳朵都支棱起来。 磕磕巴巴的问：“是我…是我…想的那样不？你给我出票。” 随着沈枝意的点头，沈知理感觉脑袋正在冒着热气。 给自己妹妹撑腰还有这样的好处。 上着班的沈枝意很无聊。 电工就是这样的一种工作，忙的时候忙得飞起来，不忙的时候静得吓人。 沈枝意中午吃完饭走出厂门，突然看见有几天没见面的靳柏宁。 正准备上前打招呼。 顿下脚步，看着靳柏宁快速拔枪上膛瞄准射击。 如同她杀狼一样，他也是先射腿。 随后他身后窜出来几个保卫科的小伙子。 沈枝意感觉到了靳柏宁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这里，但她没有躲。 她又不心虚，躲什么。 “小姑娘，哪个厂的。” 南厂保卫处处长的枪也暗暗上膛。 沈枝意身上的工服让他认不出她到底是那个厂的。 “她是隔壁机械厂的，你怎么出来了。” 靳柏宁快速把枪收好，另一只手拦住处长想要拔枪的手。 沈枝意晃了晃手里的一纸调令。 “要去别的厂出差，我要去检查线路什么的，就走了这条路。” 沈枝意看着地上的血，眉头微皱，“让人冲洗干净吧，要不然大夏天吸苍蝇。” 靳柏宁在想，她是否看到了自己动手的动作，但是始终没猜测到她是看了全过程的。 毕竟她看着太过云淡风轻。 看着走得远远的沈枝意。 保卫处处长凑了上来。 “这谁啊？难道你不见姑娘是因为这姑娘？” 靳柏宁当着他的面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想什么呢？她是机械厂推的工农兵，我不见人是因为我很有可能要回部队。” 处长看着离他们远的沈枝意，又瞥见靳柏宁无意盯着沈枝意背影的目光。 就说你要回部队，没说不对她感兴趣。 但这姑娘是工农兵，可真够麻烦的。 沈枝意走进配套的机械厂，这厂才是真倒霉的。 自己的大电工被打了下去。 以至于连个会修这种德语机器的电工都没有了。 好在他们可以向兄弟单位求救。 沈枝意走进车间，看着密密麻麻的德语。 准备给他们翻译出一个说明书。 沈枝意很多东西都是来到这个时代后学的。 例如，德语，俄语，琵琶，笛子，口琴…… 她刚好无需为学习担忧，而是为自己的爱好而学习。 修好后，沈枝意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快下班了。 慢悠悠得走出厂门口，沈枝意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要向那里走。 再三确认后，抬脚走向了家的方向。 在路过一个公厕后，沈枝意连连往后跳了几步。 闭上双眼，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沈枝意站到远离这片区域的位置，松开鼻子。 不行，还是能闻到。 “这是谁偷屎了？” “谁会偷屎？我看是偷情。” “你凭啥说是偷情。” “废话，一大一小的脚印，还用说。” 沈枝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看那些脚印，连连后退。 这种事还是不要听的好，要不然想象力太好，就会不太好了。 “沈枝意，资料还我，快到七天了，我得还给图书馆了。” 靳柏宁停在离沈家很近的一个小巷口。 这个小巷口说个后巷口，基本上很少有人来往。 沈枝意把一沓原文资料还给靳柏宁。 靳柏宁拿到后，随手放进车篮里，看着比自己自行车高的女孩，问道：“你还要资料吗？要的话跟我讲一下。” 沈枝意脚步踌躇，想了又想，看着靳柏宁脸上认真的神情。 决定还是自己主动开口比较好。 “你应该知道我是要读工农兵的吧。” 沈枝意这句话让靳柏宁挺直了脊背，盯着沈枝意的眼睛，试图从她眼中看出波动。 “我知道。”靳柏宁的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沈枝意打直球。 他也不能再打太极。 “工农兵是要读三年的，刚好，你学习知识，我前进事业。” 靳柏宁低头看着她，试图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诚意。 沈枝意打量着他，没想到他想了那么多。 “前进事业很好啊，可我还是要留在家里。” 沈枝意扫过他脸上的神情，试图捕捉到什么。 他的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提问道：“我想问一下，你是一定要待在父母身边吗？” “并不是，只是因为我工农兵的原因，我基本上的调动就很难了，而我，是接受不了异地。” “异地”这两个字，让靳柏宁思考起来。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是异地婚姻。 很多人都是刚结婚就分居。 “如果异地后，我把你调过去，你可以接受吗？” 靳柏宁的这话让沈枝意一愣，转着小圈看着靳柏宁。 袁绍仪之前说靳柏宁是15岁上华大，毕业后主动参军。 “我可以接受平调，但我接受不了暗降。” 沈枝意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靳柏宁笑了起来。 开始是低沉的笑了起来，后面逐渐高昂起来。 沈枝意歪头看着她，最后自己脸上的酒窝也出现了。 “好了，笑够就自己回去吧，别忘了，这三年，我们是不可以被发现的哦。” 沈枝意挥挥手。 靳柏宁。 沈枝意想问自己为什么要冒险选了他。 大概是他那张脸实在迷人。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他讲他的好。 而刚好，自己见识浅薄，并没有遇到过比他还好的人。 第38章 确定方向 靳柏宁确定了自己未来的妻子。 也确定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他还是更喜欢科研。 哪怕走管理这条路线对他来说，相对更加轻松。 相对而言掌握的更多。 可他每次在想要选择那条路时，感觉到内心的挣扎。 而科研这条路，对他来说，虽然还是走了爷爷的老路，但这才是他那么多年学以致用的结果。 这几年，因为动乱，导致科研进展相对缓慢，他只要用心，还是能追上进度。 靳柏宁从书架上取下自己曾经的笔记。 * 沈枝意翻译着说明书，时不时一个工人就会过来给沈枝意的茶杯添水。 确保这位自己领导摇来的技术员不会因为口渴而影响工作。 并且手边还放糕点和糖果，用以补充对方体力。 “看看，人家这才叫靠技术吃饭。” “翻译这玩意儿有什么的，她都是靠着字典一个一个查着翻译的，这有啥的，我也行！” “要不你上，我找领导讲讲。” “那，算了。” 像机械厂早年，因为进口了大量不同语言的设备。 前几年，当时的领导察觉到小语种人才的流失。 主动补充小语种人才缺口。 厂里可以给开条子说明，自己拿着条子去买语言书自学。 沈枝意提交了两份外语，一个德语，一个英语负责查漏补缺，以及更符合这个时代的专业词汇。 等机械厂收到兄弟单位的申请后，不就是会德语还要专业修电气的，我们厂刚好有个复合型人才。 沈枝意就过来出差了。 沈枝意吃着旁人直接送到办公室的午饭。 看着自己手写的说明书。 我怎么这么厉害。 直到外面的喧嚣声。 沈枝意睫毛轻颤。 不会又是抓奸这类的事吧。 沈枝意走到现场的时候，看着一个穿着工装的女人，拽着一个男人的耳朵，指着另一个男人怒骂。 沈枝意细听周围人的讨论声中才知道。 被揪耳朵的男人是她老公，被她指着鼻子骂的，是她的亲生儿子。 而这个老公比她儿子也就大个十多岁。 女人口口声声怪罪儿子不该拿钱给她老公，让他染上赌博。 可儿子的质问，“我之前不拿钱给他的时候，你不是骂我没良心吗？” “你不是说我是不是没良心吗，我居然为了你，拿钱给他这个烂人。” “啪--” 沈枝意看见那青年的面部随着一巴掌的落下而颤动起来。 “嘶...”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马倒吸一口，纷纷围了上去，拉开几人。 青年被几个壮汉架住，犹如一头愤怒野兽。 头发一根根竖起，面部通红，眼神凶狠，被打了那块因为充血而更加红艳。 “我的天啊，这秀英也太狠了。” “她就不怕她这儿子不管她。” “她怕个屁，她还有个闺女，她这个儿被她折腾死了，不还有个闺女让她折腾吗！” 沈枝意听到这话，仿佛看到两个被困在沼泽中的灵魂。 时代背景决定着人的选择。 而这个名叫秀英的女人的两个孩子，可能这辈子都逃不掉她的操控。 在这个人人需要介绍信才能出门找工作住宿的时代，她的一双儿女逃不掉她的操控。 “可惜了皖正，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还这么能干一小伙子。” “可不是嘛。多能干，要不是他这老娘，多少小姑娘想嫁给他。” 沈枝意看着秀英，毫不在意愤怒的儿子，只是一味的安慰自己的丈夫，柔弱得靠在他的怀中。 可哪怕说这个吃软饭的丈夫，也一脸惊恐，他万万没想到，秀英能为了他做到这些。 可他，只是想到一点钱而已啊。 沈枝意下班时，看着呆坐在一户人家门口的青年。 他静静得看着前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沈枝意随着人群走过他身前，一个纸团落到他的面前。 青年捡起纸团，上面还带着少女紧攥着时留下的余温和淡淡的雅霜的桂花香味。 “如果你活不下去了，就去港都闯闯吧，命好就活下去，命不好就沉下海底。” 青年紧握着这条带着撕拉痕迹的纸团，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老天爷啊，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再后来，她那个闺女随着丈夫去了三线。 至于她的儿子，谁也不知道脱离队伍的他是死是活。 沈枝意打开信箱，看着里面一盒巧克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枝意看着乐乐围着家里跑了一圈又一圈。 听着祝愿儿讲起他们的事情。 沈枝意随口问起苏婉宁父亲的事情。 祝愿儿一愣，随即想起苏婉宁是谁的女儿，又嫁给了谁。 “他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谁？” 这话声音不大，祝愿儿声音温和，看着自己的小姑子。 年轻，漂亮，又有学历和好工作。 自己老公也一直在讲让她看好单位里比较好的青年，到时候都给妹妹介绍过来。 “老大嫁给你们这的一个军官，算下嫁，但谁不知道她之前跟万水波谈过啊，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都不能娶她，也算嫁的还可以。” 沈枝意似乎在思考万水波是那号人物，祝愿儿接着讲道。 “不过万水波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情，居然没让苏平不好过，这也就算了。” 祝愿儿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疑惑：“你不知道他们家那个小女儿，叫于梦丽。” 沈枝意听到于梦丽这三个字，就觉得耳熟。 哦，跟姓房的有关系，那个年轻的。 祝愿儿看着自家公公也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听了起来。 “于梦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房家里那个有了关系。” “房家说谁啊，不管了，结没结婚啊？” 丁月香插了一句。 “要是没结婚我还会说吗？” 祝愿儿这句话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姓房的前脚离婚没多久，后脚就跟于梦丽好上了。” 沈枝意心猜，很有可能是因为苏婉宁随军前动的手。 毕竟小说里的继妹，通常都是女主的大敌。 听着嫂子讲着姓房的估计升迁无望，前途渺茫。 沈枝意轻皱眉头，又没有被捉奸在床，为什么要现在结婚，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不就行了。 “是不是那姑娘怀孕了。” 妈妈的话让沈枝意瞪大了眼睛，祝愿儿笑着拍着她的大腿。 “肯定的，要不然苏家绝对不会同意，而且这事说苏家大姑娘捅出来的，听说，直接写信道，他两要是不结婚，她就写信给全大院。” 沈枝意吸了一口气，这也太狠了，前世什么仇什么怨啊。 听着嫂子讲述这因为她而惊起的风波，沈枝意听到了更多的细节。 原来于梦丽已经怀孕了，又原来万水波一开始打的主意，是让苏婉宁给他做小的。 沈枝意听到这个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敢的。 苏婉宁她爸原来也是正处级，虽然万家更有权势，但谁知道他家能风光多久。 两家绝对算得上门当户对。 苏婉宁才貌双全，家世又清白，而万水波家世虽好但步步维艰，本人才貌平平。 这么一想，苏婉宁居然没有报复万水波，也算说对他有几分情意。 看着嫂子和大哥上了末班车后，沈枝意一家，坐在楼下，听着大家唠着家常。 其中就有公厕的事情。 沈枝意不想听，坐远了些。 吃瓜吃腻了，不爱了。 沈枝意手上的毛线针不停，给自己织着今年秋天的新衣服。 丁月香的手也不停，她要给家里三个人织呢。 沈枝意下班后，跟着家人又来到车站，又等到了牛车，再次站在奶奶家门口。 沈枝意笑着拿出了录取通知书递给了师傅。 孟伯文仔细端详上面的每一个字，“好，好，好，到了学校后，记得好好学，然后报效厂里，报效国家。” “嗯。” 沈枝意重重的点点头，看见师傅眼角因为激动而流出的一滴泪珠。 第二天，沈枝意跟着家人，走到了爷爷的坟前。 连黄纸都不敢烧上，只敢小声告诉。 沈枝意从未见过这个爷爷。 听说当年逃荒过来时，他也才一丁点大。 跟着亲戚一起逃了过来。 因为会种田，家里也算宽裕。 可惜后来他走了，慢慢地，家里也就落到贫农地步。 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儿子，村子里也都是半个亲戚，过得还算安稳。 小儿子跑去当兵时，主要的原因就是，一家子，没一个会伺候地。 不会伺候地，收成就少，收成少，一家子就得卖地。 沈枝意重重的三头磕了下去。 堂妹小声的询问，城里的事情。 沈枝意就像碰上什么知己一般，吐槽起来。 恨人有，笑人无。 同是沈家的孩子，自己却能在城里长大，拿到了大学名额。 而她却只能留在农村，帮着父母操持家务。 所以沈枝意和沈二树一样。 经常讲的一句话就是：“得读书，读书才有机会。” 沈枝意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进去。 谁都不会想到，四年后，国家会开放高考。 不论出身，不论背景，只论成绩。 沈枝意挽着裤腿，坐在树杈上，看着树下的少年们在河中奔跑着叉鱼。 沈枝意笑着啃着手中脆甜的果子。 “哇，她摸到河蚌了。” “河蚌不好吃。” “不好吃可以喂鸡啊。” 沈枝意的小腿轻晃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电视上拍的乡村剧里的情节一样。 可惜没有小说里那种，少女落水，被军人男主救下后，反而恩将仇报的段落。 可能是因为男主也是有家人的吧。 也可能说因为乡下人也不傻吧。 最大的可能是因为军政部也不接受吧。 而沈知理看着那个莫名其妙来回走动的知青一脸疑惑。 这家伙想干嘛啊？ 要肌肉没肌肉，长相还可以，但是比不上靳柏宁这种天仙啊。 孙怀安听说了沈枝意得到省大的工农兵大学名额后，收拾打扮好自己，开始了展现魅力的环节。 他想的是自己家里也算有点背景，只是目前回城名额卡在农村这边。 只要沈枝意愿意帮他一把，他回城一定等她三年。 可惜他在河里游了半天，也没等到羞答答的少女，只等到了几个三四十岁的妇女揩他的油。 而沈枝意在等到许昌平下工后，跟他讲了房家发生的事情。 听到房远宏外面的女人已经怀孕后，许昌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太懂男人的想法了。 没怀孕的情妇和怀了孕的情妇，对男人而言，是不一样的。 尤其说家里的这个妻子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个拖累的情况下。 许昌平心里一阵后怕。 怕房远宏会真的不顾一切。 那样自己该怎么才能为女儿报仇。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许昌平平静下来后，缓声道：“枝意，你放心，你以后有用得我的，我一定尽力帮你，就是怕，…你用不到我。” “许叔，你放心，我有用到你的地方，我肯定讲。”沈枝意信誓旦旦一脸保证道。“毕竟许叔曾经这么厉害的人，以后也肯定会起来的。” “许叔，以我对我们国家的了解，这些不过都只是阵痛罢了，而你们这些真正掌握知识的人，才是国家发展的支柱。” 许昌平听到沈枝意的话欣慰了很多。 他愿意听年轻人讲一些对国家的想法。 这让他会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 而年轻人的肯定，也会让他确定自己的未来。 沈枝意回城时，看见了站在公交站台等她的男朋友。 哦。 忘了。 她好像答应了一个男人的追求。 而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男朋友，一星期见自己的次数，加起来好像也没有超过一只手。 没办法嘛。 地下恋，就这样的。 沈枝意对着窗户外的，站得笔直的青年，笑弯了眼睛。 轻轻指了指自己的父母。 又轻轻抵住唇，示意对方不要跟上来。 下了车，看着相隔不远，脸上露出一点点楚楚可怜神情的青年。 沈枝意发誓，自己只有一点点同情他的心思。 而沈知理满脸疑惑得看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青年。 这不是南厂的那啥领导吗？ 怎么会在这？ 不会是沈枝意搞的鬼吧！ 看着沈枝意仿佛没有发现此人一样，跟着父母向前走去。 沈知理也只好放弃询问，追上父母。 希望这个领导，不要给沈枝意穿小鞋。 第39章 买奔奔 沈枝意正在吃的巧克力，是靳柏宁等待她上班的路上给她的。 真应了那句话。 想办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而靳柏宁，硬是绕路过来，递给一盒国外黑巧。 王峰闻着身后的香甜苦味，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因为是他导致得沈枝意加班忘了吃午餐。 而沈枝意选择盯着王峰干活。 陆明威进来的时候看着一脸怒气的沈枝意，都有些不敢进来了。 “怎么了。”沈枝意喝了几口水冲淡嘴里味道后才开口道。 她猜到陆明威会找她的原因。 两人慢慢向外走去。 王峰紧绷的腰身瞬间松了下去。 “一会我回来你这张图再背不下来，我找你伯告状，到时候等着挨打吧你！” 沈枝意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王峰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成了是吧。”沈枝意抬眼问道。 “是的，成了。”陆明威开心得道，他找了自己叔叔，讲起这个事情。 叔叔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他们两个虽说上了大学。 但中间还是要时不时回厂里帮忙干活。 路程又远，骑不了自行车。 而公交车这类一般都是准时准点发车，那就只有摩托了。 与其自己侄子一个搞特殊，不如两个人一块。 陆处长这几天也在跟厂里交代这个事情。 车还是他们自己掏钱买的，买二手车的事情也是他自己忙活下来的。 唯独需要厂里对外说是公对公拿下的，还有就是两人的汽油票。 厂长点点头，这是个好事，又不需要厂里掏钱，还能白得个好名声，谁不干啊。 沈枝意被陆明威带着找到了梁厂长，梁厂长对沈枝意很眼熟。 “过户这个事好办，就是拿本的事情，跟着老师好好学。” 沈枝意学了一下午，感觉还挺好学的。 拿来练手的车是轻骑15，也就是常说黑老鸹。 沈枝意会骑自行车，觉得和自行车也没啥两样，和后世的电动车也差不多。 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个是要喝混合油的。 以及滨江冬天路上会结冰，可能打滑摔倒。 陆明威笑着说：“还好我叔弄来的不是幸福250，那个是个大摩托，就不是很好骑了。” 沈枝意认同的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轻骑本身就比电动车重不少，要是幸福250，那完了，一摔她更扶不起了。 下了班，沈枝意还在记背新的知识点。 看着眼前自由自在的沈知理。 沈枝意一个问话甩了出来。 “你自行车什么时候买啊？我新车也快到了。” 正在前面欢快踢石子的沈知理现在一点也不快乐了。 “啥？你也要买车？那工业券够咱两人买自行车吗？” 沈枝意歪头问沈知理道:“谁跟你说，我是要买自行车的？” “你不买自行车那你买啥？买奔奔吗？那玩意不让私人买的。” 沈知理突然庆幸国家不让私人买汽车，要不然等沈枝意开上汽车了，他估计还在骑自行车呢。 “买摩托啊！” 沈枝意欢快的话语从沈知理耳边飘过。 沈知理的脑袋转了转，立马明白沈枝意口中的买摩托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那群家伙怎么问陆明威是不是要当他妹夫呢。 原来是找他买摩托啊。 沈知理的心放了下去。 他一点都不想要陆明威当自己妹夫。 沈枝意抬眼看见靳柏宁在路边等待着，快步上前走过去。 “我要的东西呢？”沈枝意看着靳柏宁手中的袋子。 沈知理吓得四处张望，确定没有路人后，松了一口气。 搞什么，沈枝意什么时候和靳柏宁扯上关系了。 靳柏宁递过手中的袋子，看着沈枝意头顶的螺旋道：“里面是国外发布的期刊，这些并不是最新的，是可以复印带出来的。” 沈枝意快速扫视一眼内容后，剧烈的点头，接过袋子，“我把复印钱给你，这也不是笔小钱。” 正要从口袋里里掏出钱夹子，靳柏宁扣住了她想要掏钱的手腕。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沈枝意顺势松了手，两人在一旁聊起了天。 而沈知理快气死了。 什么叫做“你们这种关系”，你们什么关系。 说清楚啊！ 还有，这两人是不是也太无视他了。 最重要的是，沈枝意现在才多大啊，就开始谈恋爱了？ “哥，一块走吧！” 沈知理听到这话，快步跟上两人，听着沈枝意在讲什么悄悄话。 直到他听到靳柏宁在聊自己当初在战场的故事。 原来靳柏宁是参加抗战的。 他还以为这个小白脸单纯是文官呢。 靳柏宁走到分岔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对着沈枝意道：“明天见。” 沈知理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至于吗？至于嘛！ 分散的路上，沈知理一直在问两人的情况。 听到沈枝意没跟靳柏宁见过几面。 只是他突然追求自己，而自己刚好喜欢他的脸。 沈知理听见沈枝意讲刚好喜欢他的脸时，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不是都说男人看色，女人看钱吗？ 怎么自己妹妹反而是看色的那个？ 沈枝意摇晃着手中的手提袋，轻声讲着：“女人不看色，那是迫于社会压力。以前只有男的可以挣钱，女人需要找的男人，必须是可以养家糊口，而男人的话。” 沈枝意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男人所追求的是后代延续，又因为女人当时没有经济来源，所以能比较的，就只有色和所谓的贤惠了。”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愣愣的哥哥，轻声问道：“我没钱吗？我没工作吗？我的未来不好吗？我没色吗？” 沈知理沉默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妹妹说得对，她什么都有了。 那她要选择的对象，就应该是比同龄人都优秀许多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现在就选择对象啊？” 沈知理的声音小声，带着生怕别人听到的紧张感。 沈枝意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因为难得出现这一个符合我心意的男生吧，而他又刚好喜欢我。” 沈知理在想符合自己妹妹心意的男生是什么样。 高学历，靳柏宁应该符合。 长得吧，这片多少人是去看他长什么样的。 性格，虽然冷淡，但对自己妹妹心意明确，且愿意废时间来回跑图书馆复印资料。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应该很少抽烟喝酒，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烟酒味。 还真是，挺符合的。 光是最后一条就不好找。 沈知理决定不告这个状了，让沈枝意和他两个人谈去吧。 沈枝意一向也比他聪明。 吃过晚饭，沈知理自觉去刷碗刷锅。 沈枝意在书桌旁看起英文资料。 这个时代，主流行的外语，一般是英语和俄语。 而沈枝意都会。 手上的演草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算公式，旁边还放着一本英语专业语用于辅助。 直到十点多，丁月香站在房门口，敲了敲门，提醒道：“乖，别学了，该睡觉了。” 沈枝意没抬头：“知道了，我推算人家写的这个公式我就睡觉。” 丁月香无奈摇摇头，女儿太爱学习了也不好，这个儿子太不爱学习了更不好。 就不能平均平均。 都是一胎出来的。 沈枝意前世学的是民用方向，而今生，她要做航空方向的研究。 这两者是有一点关联的，但是关联不大，沈枝意在这方面如同一张白纸一样。 所以她需要吸收知识，为以后的无线电工作打好基础。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 苏婉宁快疯了。 以前只听说过随军苦，但她一直都没有见过。 直到她随军之后。 需要自己打水的水井。 许庚俯的衣服。 以及在家吃饭而需要自己准备的柴火。 还有许多许多细碎的事情。 都在一点一点消耗着她的时间。 至于家属的工作，更是没有。 僧多肉少，你有学历，我有经验。 当初觉得独院宽敞，却从未想过，大院的独院舒服，是因为自来水什么的配套齐全。 而军营里的独院，全是麻烦事。 许庚俯自从收到了家里给的信后，对她更加冷淡。 不就是把他妹妹给弄到流动电影队了嘛？ 这是她能控制的？ 再说，他妈不也已经把他妹妹弄到电影院了嘛？ 而许庚俯也更是头疼。 苏婉宁不会用柴火做饭，也很少自己做饭，做出的饭菜，不说可口，只是将将能下口。 而洗床单被罩这类的，她更是让他去做。 可问题是，以前他不用洗这么勤快，自从她来了，自己得经常洗这些玩意儿。 唯一好的就是，他的身边有了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可每当他注视着她胸口那颗红痣时，他就想起了那封信上写着的一句话： 娶了我玩腻的女人，兄弟，你真有福气。 如果他想要做小伏低，娶一个二手的女人。 他为什么不娶师长家的千金。 对方更能给他提供帮助。 虽然没苏婉宁这么漂亮。 两人的冷淡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婉宁还在忍，她要等许庚俯爬上去。 她不介意吃苦，只要这个苦可以换来自己想要的未来。 哪怕这里蚊虫蛇鼠过多，她也可以忍受下来。 她现在是拿着于梦丽的事情当做一个让她可以反复咀嚼品味的事情。 于梦丽的生活也并不好过。 她年龄才过十八岁，就匆匆嫁给房远宏。 母亲看重她，但更看重和苏耀华生的一儿一女。 整个大院里都在议论，她是不是破坏房远宏婚姻的那个人。 要不然房远宏怎么会突然离婚。 又突然结婚。 结婚对象还是她。 一个二婚男人，一个小姑娘，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却突然快速结婚。 于梦丽只能一遍遍的想，自己的姐姐，苏婉宁。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房远宏的事情。 又是为什么突然揭发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她被家里放弃了，所以也要让她被放弃。 可是，她从未针对过这个姐姐啊。 于梦丽听着房间外面，房远宏的儿子，跑动尖叫的声音，就越来越发苦。 她之前是知道房远宏有家庭。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也并不只有房远宏一个人。 而房远宏，帅气，温柔，体贴，对她百依百顺。 当一个情人，足够了。 可是自己怀孕后，嫁给房远宏的话。 想到那人的话，给孩子一个上户口的机会。 哪怕自己受点风言风语也很划算不是吗？ 又想到对方说，等孩子生下来后的补偿。 于梦丽躺在床上想要陷进香甜梦乡里。 而客厅中房远宏，整个人头都是大的。 他跟于梦丽结了婚。 外面好几个女人都在找他算账。 幸好，当初他找的都是不同单位的女人。 自己还得去哄哄她们。 毕竟自己升职还是要靠她们的。 听着儿子的尖叫，房远宏对着母亲讲：“让援朝睡觉吧，小孩子跑得也累了，我也得睡觉了，再说，梦丽还怀着呢。” 房母听见后，扯着嗓子喊道：“援朝，走，睡觉，别打扰你后妈睡觉。” 房援朝听到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着扑到奶奶的怀里哭道：“爸爸不爱我了，他更爱那个后妈。” 小孩子的哭声和话语里的委屈让房母心如刀割，心疼的抱起自己的大孙子。 唯恐于梦丽听到。 搂着孩子轻声安慰道：“奶奶疼你，再说，你爸，那就是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真以为你爸在乎那个贱人啊。” 看着房援朝懵懂又疑惑的眼神，房母接着说：“她呀，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了你爸爸，你爸爸只是觉得她怀孕了，才对她好的，实际上最爱还是你。” “那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爸爸最疼的是不是就是我？” 房援朝的话让房母的心都碎了，一口一个乖孙，哄着。 躲在奶奶胸口的房援朝，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房远宏回到房间，看着睡得正香的于梦丽，忍不住还是有那么几分亲昵和怜爱的。 她是他几个女人里最小的那个。 她也是里面唯一一个为了他怀孕的。 更是因为他而遭受了那么多流言蜚语。 自己应该对她好一点。 房远宏清俊的脸庞，带着几分歉意。 至于自己的前妻。 许若水，她是一个人如其名的女人。 似水一般柔情，唯一可惜的就是家里拖累了她。 第40章 上学了 世界再乱套，沈枝意都要上班工作。 每天学摩托绕梁，干活。 拿到驾照的时候，沈枝意亲了本子好几口。 陆明威乐的不行，摩托啊，这玩意儿没有正规理由是不能随便骑的。 拿到摩托的第一刻，沈枝意就推给沈知理让他去检查维修，更换零件。 沈知理气得一直骂骂咧咧。 沈枝意上学那天，丁月香恨不得请一天假陪着女儿上学报道。 沈枝意摇摇头，跟陆明威坐着厂里的公车来到学校。 看着省大的招牌。 又看了看学校门口的学生。 来的学生并不算多。 以沈枝意估算，顶了天也就千人。 这才是真正被挑选出来的精英。 就如同早期留学生一样。 要么爹有娘有，要么自己有真本事。 “同学，你好，你们是情侣吗？” 一个人的询问打断了沈枝意的思考。 “啊，不是，我们两个是一个厂出来的。” 司机也在帮忙搬着行李。 今年，除了他们厂，还有那个做到了送两个学生进省大这种事情。 他跟周围几个厂的司机都打听过，没有一个。 只有他们机械厂做到了。 两个学生，进的还都是偏保密性质的专业。 过几年，厂里就又有了后续人才。 “那你们两个很厉害啊，同一个厂里出来的，还都能拿到名额。” 是的，一般情况下，这种级别的学校的名额，每个厂里最多一个，而机械厂送了两个人。 “学妹，你什么专业的啊？” 听到这两人不是恋人后，王云鹤立刻追问道。 “无线电专业的，他是机械系专业的。” 王云鹤明白，两个人都是厂里未来的骨干人才。 也就不再起心思，而是开始介绍起校园。 他小声道：“有些专业可能上课会推迟些。” 沈枝意歪着头，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王云鹤看着她不解的模样赶紧解释道：“因为还有一部分专业在渝都没回来呢，要等到他们搬完家才能恢复上课。” 沈枝意嘴巴张大了一点，她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学校之前搬家，现在搬回来了，但是还有部分没搬完。 “老苗，老赵，你们两个系的新生。”王云鹤对着一排站着说笑的老生喊道。 沈枝意和陆明威分开，各自跟着自己的迎新学长进了系主任办公室。 拿出全套材料，交递过去，主任看了一眼名字，以及申请工厂，道：“你以后就是1班的学生了，李老师，带着学生去领东西吧。” 沈枝意拿着搪瓷盆，铁皮茶缸，以及学校里发的床单被罩这类生活用品。 听着老师讲，以后每个月的补贴都来这里领取。 沈枝意抱着东西应声。 李蕊看着年纪不大，头发一丝不苟挽起，但面色柔和，看起来富有书卷气。 “安排好宿舍后，下午要去那栋楼的阶梯教室里开会，你再备双跑步用的鞋子。” 沈枝意跟着司机上楼的时候都在想，都大学了，不会要跑操吧。 司机帮着沈枝意把东西搬到宿舍后。 就气喘吁吁得要下楼回去。 沈枝意连忙追了上去，往他手里塞了一包烟，轻声解释道：“这是我爸给我备的，怕我刚进学校不懂规矩，塞了几包烟让我带去，您一路帮我搬这么多沉重行李，我实在过意不去，您拿着去抽。” 司机看了眼手中的香烟，大前门的，没拿便宜货打发他。 看着眼前小姑娘稚嫩的脸庞，似乎觉得送礼而不好意思，又觉得必须让他收下。 油铜色的脸上爽朗一笑道：“行了，收下了，你去跟舍友打打招呼，以后跟她们好好处。厂里还指望你学成以后，好好工作呢。” 司机下着楼，哼着小曲。 而另一边的陆明威正在一个人苦苦搬运行李。 沈枝意看着房间里的几人，主动开口道：“你们都是哪里的啊？我叫沈枝意，是滨江人。” “我你隔壁省的。叫刘婉琪”一个正在铺床的女生头也没回道。 “我，我是也是滨江的，不过我是三线的工人，叫张晓。” 沈枝意看了下名牌，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到上铺。 张晓铺好床后，一脸庆幸，：“还好，咱们这间房是朝南的，到时候晾衣服晒被子也方便。” 这点沈枝意赞同。 沈枝意铺着被褥，和两人聊起了天。 张晓是应用物理系的，而刘婉琪也是。 沈枝意却是无线电系。 刘婉琪哀嚎一声道：“完了，咱们这个宿舍，估计是个混寝，希望人少点。” 刘婉琪想要双手合十祈祷，却下意识控制住自己的双手，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才松了一口气。 沈枝意铺好床铺，慢慢从上铺爬了下来。 又在自己旁边的上铺摆放起东西。 既然是混寝，一般都不会住满人。 最少也能空出来一个上铺位置。 “你们好，我是周芷涵。”一个少女风风火火的跑进宿舍。 身后跟着父母两个人大包小包拎着各种东西。 几人又介绍起了自己。 周芷涵的父母下意识得扫视众人的穿着打扮。 以及床上用品。 结果，身后一道乡音很重的声音响起：“叔，你让一下，我们两个也要进。” 周芷涵父亲赶紧让出空间，又开始帮女儿整理起行李。 “也不知道学校同不同意回家。”周芷涵喃喃自语道，又抬头看向几人。 沈枝意没说话，这个问题基本上就是不可能。 几人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周父开口道：“上大学，就不可能同意你晚上不回宿舍住，这是规定，别想了。” 周芷涵嘴嘟着，似乎有点不开心。 沈枝意目测周芷涵的爸爸是个干部，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标准的干部打扮还有那句规定。 在周父走出宿舍门时，看了袁赫霖的衣着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估计整个宿舍，除了袁赫霖和周芷涵，其他四个人都看到。 沈枝意扫了一眼袁赫霖的衣着。 陈旧，补丁是多了点，但是看起来洗的很干净。 袁赫霖是农村出身，衣服上带补丁，这很正常。 哪怕是他们这个几个厂里出来的工人，谁的旧衣服上没几个补丁的。 但周芷涵又实在天真。 刘婉琪一打听，才知道她之前竟是个小干部。 那估计不是在父亲手下，就是在叔伯姑姨手下工作。 沈枝意下了床：“走吧，去吃中午饭吧，看看食堂的饭菜怎么样。” 沈枝意看着食堂的饭菜，素的都刮不出油水。 再想想班主任说的备双跑步的鞋子，整个人都大事不好了。 她是个肉食动物啊。 吃着清汤寡水的饭菜，沈枝意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学校没整什么忆苦饭这种东西。 进入阶梯教室后，沈枝意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听着上面系政工老师讲着学校要求。 例如早上六点跑操，六点四十解散，沈枝意感觉山河四省的死亡初高中，就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 领导一句五点半起床就可以了，让沈枝意第一次觉得学历也没这么好。 她从未想过，自己之前没感受到的学习压力，竟在大学实现了。 听到满天的课程表，沈枝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山河四省的课程表绝对是抄的他们省大。 同样的军事化管理，只是她当时上学的时候更狠一点。 晚自习九点下课。 哦，不是，是八点五十下晚自习，九点二十熄灯断电。 这整一个部队生活啊。 老师在上面讲，同学之间禁止谈恋爱，在入学之前的婚约和恋爱算特例。 沈枝意点点头，工农兵办了这么多年。 入学的都基本有些了解，只是大多了解都是其他学校，有些学校，直接把禁止谈恋爱写进校规里。 其中，工农兵大学这三年，禁止结婚，禁止怀孕，一旦发现，直接退学。 沈枝意看着讲台上那个摇头晃脑讲得眉飞色舞，真想知道第一排的脸还好吗？ 不会长雀斑吧。 散会后，各班班主任领着本班学生，举行了班级会议。 每人都要上去发言。 沈枝意听着班级里有部队通信连出身的，也有自身就是干部编的，也有很多像她这样的工人出身。 选班干时，沈枝意直接被班主任安排成了副班长。 沈枝意乐呵呵的上台接受。 跟着班长和另一个副班一块去搬书。 “你那个厂的？”班长于瑶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机械厂的电工。” 于瑶点点头，难怪呢，他们这三个班干部，要么级别高，要么就是她这种年纪大一点的。 而沈枝意能小小年纪被选成副班，那就是说明她本人应该学习挺好的。 学习好，经过这么一闹，还能上省大。 工厂估计是个厉害的。 沈枝意看着一摞摞的书，意识到她真的要进入到山河四省的地狱模式。 而自己还想着骑摩托回去。 简直做梦吧。 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工程制图，还有一门补充外语，还有每周基本不会少的思想理论课。 看着还有各种电工书籍，沈枝意一个人提了四摞。 沈枝意一个个发下去，以达到记人的目的。 最后还要每个人都打扫教室卫生。 沈枝意看了看众人在讨论干什么，决定抹玻璃去。 “班长，给，湿了的抹布。”王晨乔递过手中的抹布，换来沈枝意手中脏了的抹布。 “副的，副班，你喊我班长，那于瑶是什么呢？” 沈枝意的话让王晨乔嘴角抽了抽，我愿意抬高你，你还不愿意了。 干脆不给她递湿抹布了。 于瑶小心翼翼踩着窗户沿走了过来。 “你不喜欢他啊，这么打他的脸。” 沈枝意死抠某一块痕迹，听到这话，：“不是，是觉得刚开学，就接近我的男生，有点太…那啥，我怕他是红小兵。” 沈枝意最后几个字直接成了气音，却让于瑶脸色一正。 才刚进校园，就忘了这群家伙，要是谁不怀好意的追求，谁同意了，后面再被举报的，那就是污点了。 “你想的还真是……有道理。” 沈枝意当然怕啊。 之前附近的一个厂，就有个男的，被学校的女生追求。 两人在一起一段时间后，女生直接举报到学校，理由是男生先追求的她。 男生的报告将永远打着一个校内处分的印记。 好在厂里还是接收男生。 而王晨乔实在太可疑了。 刚入学就对女生献殷勤，尤其是在政工刚讲过校内禁止谈恋爱的情况下。 沈枝意实在害怕。 众人回到了宿舍。 沈枝意研究起了课时表。 还好，17:30到19:00之间，扣掉吃饭时间，还能有一个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做些其他事情。 “我好累啊！”周芷涵不敢扑上自己的床。 怕身上的灰尘弄脏了床单。 只敢靠在床的栏杆上，哀嚎几声。 沈枝意看着她副样子，轻笑一声:“赶紧收拾吧，明天要早起跑操呢。” 周芷涵瞪大的双眼，让人忍不住笑了几下。 沈枝意拿着搪瓷盆，走进学校的澡堂里。 快速冲洗掉身上的灰尘。 直接在澡堂里揉洗起了衣物。 沈枝意感受着自己世界的改变。 比如这张窄窄的单人床。 “还好没人打呼噜。” 沈枝意进入梦乡之前想到的就只有这句话。 早上五点半，铃声震天响。 沈枝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才想起自己是住宿舍了。 穿好衣服，快速下楼集合。 一圈又一圈地跑着，听老师讲，因为是头一天，不会要求跑太快，跟上来就可以。 一星期后才提速。 沈枝意的心松了半截，只有半截。 她一点步都不想跑，更别说还有下地工厂的活，有时候还有体育课。 * 星期天，沈枝意打开家门，看着父母准备好的饭菜，沈枝意洗好手就挑起肉菜吃了起来。 “你这几天，我看着怎么瘦了。” 沈知理转着圈的观察沈枝意。 沈枝意确实瘦了，脱水了 “学校的饭菜荤菜很少的，我打听了，一星期就四道荤菜，一天两道，其他的都是半荤菜，我看着跟素菜差不多。” 这话一出，沈二树没忍住:“学校咋还没厂里伙食好呢？” “工厂伙食好不是很正常吗？我只是没想到学校伙食这么差。” 沈知理还是觉得不对，如果只是伙食差，不应该瘦了这么多。 沈枝意听到后，喊了一句:“我们每天都得跑步，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跑步，跑到六点四十。” 沈知理一拍脑门，这不，问题找到了。 沈枝意在家，在厂里，一直都是个不太运动的人。 在厂里跑起来，一般都是因为工作需要。 每天跑四十分钟，吃的还不好，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 第41章 火药桶 沈枝意吃饱后，拉着沈知理下了楼后。 沈知理一脸抗拒。 他才不要吃狗粮。 “你自行车买了吗？” 这话一出，沈知理瞬间蔫了下来。 他讨厌自己妹妹。 走到文化宫。 靳柏宁就一直在那里坐等着。 沈枝意上去拍了一下他的右肩膀。 靳柏宁向右看去，却只看到一脸嫌弃的沈知理。 而沈枝意从他的左边绕了过来。 “你呀！耍我一下好玩吗？” “好玩啊！我下次如果拍你右肩的时候，你记得往左看啊。” 三人走进电影院，挑了后排坐了下去。 沈知理一心想坐两人中间，被两人弄到前排去了。 靳柏宁听到沈枝意讲到，她需要六点跑步，还有点名考勤，就在心里感慨，还得是军工学校，学军这个要求，执行的很到位。 沈枝意问：“你们华大当时也要早上跑操吗？” 看着靳柏宁的摇头，沈枝意顿感不公平，靳柏宁补充道：“我们早操是想跑就跑，不强制的，唯独有个四点半的硬性要求。” 沈枝意打听现在华大京大的情况，得到靳柏宁一句“可能就比以前严一点，但绝对不会到省大这种地步后。” 沈枝意直接不让他讲了。 这叫什么事啊！ 自己是怎么做到前世后世怎么都栽进同一个坑里的。 靳柏宁小声笑了几下。 立刻被沈枝意制裁了。 小小得捏着腰间的软软肉，转。 靳柏宁立刻不敢再笑了。 听到沈枝意讲学校的饭菜油水很少时。 靳柏宁眉头一皱。 跑操锻炼身体，而且听沈枝意讲，跑完这四十分钟后，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一直到八点上课为止。 那就只是在锻炼学生。 但每周的肉食供应太少，怎么受得了。 难怪看着瘦了不少。 “我爷爷也是省大的教师，我去市区出差的话，我会在他后门的信箱里放些吃的，给你补补。” 靳柏宁真的觉得沈枝意瘦了下去。 原先鹅蛋脸上带着一份未褪去的婴儿肥，现在都有点瓜子脸的雏形了。 前面正偷听的沈知理心里满意得点点头。 算靳柏宁有心。 沈枝意走进百货店，直奔鞋区。 让另外两个人去排队给她买别的东西。 不要解放鞋，也不要篮球鞋。 沈枝意看着那双帆布鞋。 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很硬。 “您好，想买什么。” 柜姐的语气平淡，自己扣着手玩了起来。 沈枝意看了几眼鞋区。 也就这几样，挑也挑不出什么花样来。 “帮我拿双低帮帆布鞋，我是37的脚。” 柜姐看了一眼沈枝意，拿出一双36码的递了过来。 跟沈枝意解释道：“回力的这款鞋子，鞋码偏大，所以都是买小一码的。” 又拿出一只左脚样鞋，让沈枝意试鞋。 坐在柜姐递过来的凳子上，试鞋放在硬纸壳上，沈枝意简单试了试。 确实合脚，虽然有一点点紧，但帆布材质本身就会越穿越松，柜姐确实是好意提醒。 沈枝意递过去14块钱，和5张日用工业券。 “给我拿两双，麻烦了。” 一般情况下，一双是7.5元加2张工业券的。 这种紧张码数，一般都是加0.5劵购买的，个人如果要买两双的话，更得加劵。 柜姐收好钱票。 包好后递了过来。 沈枝意拎着手中两个牛皮袋站在空处等着两人。 沈知理抱着几袋饼干从人群走了出来。 “只能买些什么这些散装包装的糖果，奶油饼干给你买的少，你记得快点吃，放不住。” 沈知理用的糕点票是家里出的，他是个负责跑腿的工具人。 靳柏宁出来的时候，手里各种小包的拎着。 沈知理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他终于知道，这个家伙是为什么能追到他妹了。 他妹妹一个因为幼时受到饥荒的影响，哪怕后面家里条件好了起来。 也还是会攒好多余的钱，以备不时之需。 爸妈也是因为担心是这个原因。 所以不阻止妹妹靠卖戏匣子挣钱。 最令沈知理佩服沈枝意的一点是。 哪怕沈枝意知道，自己接着做戏匣子，还是能挣很多钱，可她却直接了当的收了手。 用她的话说，自己挣的已经够多了。 如果想要更多钱，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干黑市。 而靳柏宁这家伙，是真的全心全意得讨好沈枝意啊！ 不过。 他妹妹，值得所有讨好。 “呀！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沈枝意一脸惊讶道，表情有点夸张，看到沈知理的眼神后，像意识到自己演过头了，直接垮了一张脸。 靳柏宁看着兄妹两人的互动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枝意眼神瞪着靳柏宁，示意他给自己等着。 现在人多，她不好直接动手。 笑了几下的靳柏宁绷紧面容，轻声道：“买的东西有点乱，要不全装进小行李里，到时候你直接提着进入。” 沈枝意点点头，明白他的未言之语。 这届的工农兵学员啊，绝对是最牛鬼蛇神云集的一届。 刚批评过工农兵大学生推荐的全是子弟。 今年六月，隔壁辽省又闹出事，最先波及到的，就是他们这些考得好的学生。 沈枝意前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今生她一直在为自己的简历添砖加瓦。 其中，只有她站在这个时代中，才能感受到的，对家庭政治的考虑。 如果一个人是黑五类出身，那么无论她多么才高八斗，能让她进军工厂做个工人，都是因为军工厂需要政治示范。 然后她能入选也必须是因为她超越一般人的优秀，她才可以得到和普通人一样的待遇。 而沈枝意就认识过这样的人。 在见到她后，沈枝意就一直为自己的简介补充内容。 如果沈枝意不参加活动，那么就必须在劳动方面做出成绩。 而沈枝意也听夏厂长讲过，省大有人拿着她成绩拔尖，偏技术，有白专倾向，想要把她调出无线电专业，转去其他专业。 厂长能干？ 名额要是没到沈枝意手里就算了。 既然名额到了沈枝意手里，还想把调到其他专业。 做梦。 沈枝意是厂里的工人，她学一圈后，还能回到厂里。 但如果没让沈枝意拿到这个名额，别人就不一定会分到机械厂。 而沈枝意之前那么多年的白工也不是白干的。 两个厂长加两个教授帮着她吵赢了对方。 也因此，沈枝意确定，这一届的工农兵的校内博弈，恐怕会很扭曲。 她需要更加注意校内。 靳柏宁直接拿出一张单位特批条子，让沈知理帮忙买一个行李箱。 靳柏宁递钱的时候，沈枝意亲眼看见，沈知理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黑。 沈枝意笑着让靳柏宁收回钱包，自己拿出钱夹子，抽了几张钞票递给了沈知理。 沈知理哼了一声跑过去买行李箱。 靳柏宁站得够高，自然能看到沈枝意的钱包鼓鼓囊囊的。 他轻声道：“原来你这么有钱啊，要早知道我就应该让你养我了。” 沈枝意笑得更加灿烂了，靳柏宁也不知道沈枝意在笑什么，只能快速思考，是不是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沈枝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感受着发烫的脸颊。 “你不应该这么说话的，你这张脸，就不适合这么说话。” 靳柏宁愣了片刻，想了一下，解释道：“我是学的我朋友，他就是这么追到他老婆的，他说他老婆特别吃他这一套。” 而沈枝意的肩膀继续颤抖着。 她相信他这句是真的。 因为他不是这种人，也不应该想到这句话。 只能说明，他真的见过有人这么讲话。 笑够了的沈枝意，拍着靳柏宁的右肩，语重心长道：“以后别学他说话了，一点都不像你。 你应该是英明神武的军代表才对。” 靳柏宁看着她笑够了，面容柔和下来，“我这也算是博你一笑了。” 不过，心里却在想，要是碰见彭书怀，就等着吧。 他给这家伙写信，问他怎么追女孩，彭书怀写的是像他一样追他媳妇，并大谈特谈一番。 结果呢，差点掉链子。 沈知理回来时，两人的氛围格外融洽和谐。 沈知理打开行李箱，快速把东西装进去，看了位置，讲了一句:“要不再给我妹买几根肉肠吧，她饿了还能直接啃。” 沈枝意摇摇头，“不行，现在是夏天，买了最多放几天，不比冬天。” 但沈知理看着那块空地就觉得碍眼。 靳柏宁提议道:“风干里脊，或者酱牛肉干，再往里塞几个罐头或者午餐肉怎么样。” 沈知理看了一眼靳柏宁，会吃，不怕花钱。 “风干里脊，酱牛肉干，桃罐头还有樱桃罐头，不要午餐肉。” 沈枝意给出自己的答案。 买齐东西后，沈知理使劲往里塞。 沈枝意拿到手后，都觉得重。 “你这些东西，糖啊，饼干啊，分给室友就算了，肉什么就别分了，你太大方，她们会拿你当冤大头的。” 沈枝意点点头，她知道。 “你摩托最近别骑了，学校什么情况，你也不清楚，等打听清楚后再决定骑不骑。” 靳柏宁也提议道。 沈枝意也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沈枝意拉着沈知理站到靳柏宁看不见的地方。 取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自行车票。 沈知理瞬间被惊喜淹没。 “这…这玩意儿你怎么来的？” 沈枝意知道，沈知理不缺工业券。 差的，就是这张自行车券。 所以沈枝意之前一直在打听自行车券。 必须保证，券主会在一两年后，帮忙更换过户在沈知理名下。 “这张券呢，是厂里的一个老师傅的，你也知道是谁。他跟厂里申请，购车资格自愿转给了急需通勤的一线在岗员工，也就是你。” 沈知理往自行车券上亲了好几口。 不愧是他妹啊。 老师傅都说能动。 厂里有不少人都要买下老师傅手里这张券，但都没有成功。 而自己妹妹一出手，就是直接拿下。 等到一年后，这个车子就会转到自己名下。 沈枝意不想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走到靳柏宁的身边等待着公交车。 沈枝意上车时，沈知理还没乐够呢。 而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扭动身形时，腰肢侧面隐隐约约鼓起的一块。 下意识丈量起来。 好像是刀把。 又快速收回目光，走下了公交车。 沈枝意和他挥手告别。 靳柏宁心想:女生自备一把刀其实很正常，尤其是这种混乱的时候。 总有些逗留在城里，不下乡的青年。 他们没有工作，也也失去了城市户口所提供的保障。 那么主要收入来源，就是抢劫。 有工作的妇女，和瘦小的青年，就是他们下手的主要目标。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沈枝意看到学校大门就有点心虚，总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回到宿舍里，看着宿舍里只有周芷涵。 “宿舍里就你一个人啊。” 沈枝意问了一句。 “嗯，她们都说要去逛下中央街，我就不去了。” “这倒也是，你带帆布鞋了吗？” “带了，这段时间穿皮鞋跑得我脚疼。” “啊，是吗？我倒是不疼，可能是因为我穿的是我奶纳的千层底吧，但是挺重的，我回去拿了家里的工业券买了两双帆布鞋，换着穿。” “呀，那你为什么不买回力的篮球鞋啊。” 周芷涵的问话天真又单纯。 沈枝意快速收拾着行李里的东西，给它分开装进不同的箱子里。 “因为贵啊，一双篮球鞋，比帆布鞋贵两块钱啊，票还要多掏一张，更别说篮球鞋多少人抢着买，你不是不知道。”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把我的鞋子都拿了过来。” 沈枝意看着鞋架上多出几双鞋子，有小皮鞋，帆布鞋，还有篮球鞋，可谓款式齐全。 沈枝意直接把自己的鞋子放在床下。 沈枝意随口问句，“要不要一块吃饭？” 得到拒绝的回答后，沈枝意表面失落实则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322啊。 绝对会是斗争的一个分战场。 一个农村出身，却能拿到省大工农兵的袁赫霖。 一个明显干部子女出身的周芷涵。 还有她们几个军工厂出身的工人。 还好的是，学校没把部队出来的，也顺手塞进她们322。 要不然，这个巨大的火药桶，非得砰一下炸伤她。 第42章 排球还是羽毛球 吃过晚饭后，沈枝意站在操场上，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 又看着，打乒乓球的打乒乓球，打篮球的打篮球。 沈枝意手也痒啊。 是打排球好还是打羽毛球好呢。 “枝意，来，要不要上手。” 沈枝意小跑过去，听着李蕊老师的问话，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我刚还在想，是打排球好，还是羽毛球好呢。” “哟，这两个你都会啊。” 李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随口调侃道。 沈枝意却想到，这李老师，难道是京城人士。 “嗯，我跟我哥，两个人，有时候打双排的话拉上我爸妈。” “别唠了，你俩，赶紧的吧！” 对面老头的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之意。 “你记得，给对面给打服啊。” 李蕊听到后交代了一句，随后站在远处观望。 而沈枝意听到这句话，也是下了狠手。 不论是正手还是反手，总想着蹦起来打。 对面老头和她自己都满场跑着打。 “不行了，我不行了。…您太厉害啦，让我歇会儿吧。” 沈枝意拿着球拍递给老师，自己也不嫌弃地上脏了，直接坐在花坛边缘。 大口喘着粗气。 “差点没累死我，小李啊，现在的年轻人没我们当年身体好啊。” 铜人老头喘着粗气坐在沈枝意旁边，对着李蕊说道。 看着老头想要拿衣架角擦拭汗珠。 沈枝意从绣囊里拽出一条帕子递给他。 “谢谢，小李，这你们学生啊。部队，…出来的吧，这么能打。” 李蕊笑着接过铜人老头的球拍，“不是，是厂里出来的，平方区机械厂的。” 老头一听，多了看沈枝意几眼。 沈枝意缓过来后，对着老头竖起大拇指，表示:“您老，老当益壮，我甘拜下风。” 她一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跟一个老头打平手，可不就是落入下风嘛。 “嘿，你还不服气。”老头一乐，“我当年，屁股后面国军追着打，你再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天天跑步都觉得累，能跟我比吗？” 被国军追的多了，国军又不是跑得多快的。 白石山村就有几个国军退役下来的，她又不是没见过。 “你是今年新生，之前没见过你。” 沈枝意揉揉脸蛋，缓过劲儿后回答道：“老师好眼光，我是今年的新生，无线电的，李老师是我班主任。” “那就是1班的学生了，行了，以后跟你们李老师陪我打打球。” 老头拿起自己泡满茶叶的茶缸喝了几口后，从李蕊手中拿过自己的球拍，慢悠悠得向家属区走去。 “李老师，这位教授是…？” “边教授，也是咱们学校的教务长，记得买个球拍，我看你打排球也是打习惯了，下意识蹦起来打。” 李蕊温婉的脸上流露出你懂吧的表情，沈枝意腼腆一笑，“行，那我过几天买个球拍。” 沈枝意无所谓打那个，只要只能发泄，如果还能和老师处的好一点那就更好了。 李蕊点点头，她就怕这个学生是那种安能折我风骨的人。 还好不是。 沈枝意其实更偏向于中庸之道，我可以讨好老师，但不能折辱自己。 如果只是陪老师打球聊天之类的，她都无所谓。 她也是看出这个学生对这方面并不在意，这才喊了她过来。 整个班的条件，她都看过一遍。 沈枝意的条件并不像其他人一样，长板长到离谱，短板也短的惊人。 而是，每块板子，都达到优秀的范围。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女生，她想推荐一个女生试试。 哪像隔壁机械系的老师，拉一个男生陪院长打篮球，结果这个男生打完篮球直接举报院长。 沈枝意并不知道老师在想什么，知道也无所谓。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洗澡洗头。 快速洗完澡洗完衣服后，沈枝意一条毛巾湿了换另一条毛巾继续擦拭。 “我这头发，我得剪掉了。” 沈枝意看着未干的头发，继续擦拭。 突然，对着刘婉琪道：“婉琪，你要不帮我落一点。” “啊，这……不行吧。” “有什么不行的，又不用太齐，你就往下剪，只要能扎起来就可以。” 沈枝意把剪刀递给刘婉琪。 刘婉琪接过剪刀，按着沈枝意比划的地方下了第一剪。 “咔，咔，咔。”一缕一缕的发丝顺着袁赫霖披在沈枝意身后的床单滑落到垃圾桶里。 “剪好了，你看看。” 沈枝意前面举个镜子，袁赫霖在她身后也举个镜子给她看。 “可以了，你这手艺比理发店的好多了。” 刘婉琪拿着帕子把剪刀的碎屑擦干净，莞尔一笑道:“你就夸我吧，我只用落下去就可以了，人家理发店那可是有真本事的。” “不过你这头发到睡觉估计都是湿的，怎么办啊？” 沈枝意举着镜子照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正常睡觉，到时候铺个毛巾在枕头上，明天再把毛巾和枕头给洗一遍就好了。” 沈枝意满意的收回镜子，她之前一直想剪，就是狠不下这个心。 刚好有理由给它剪了。 “枕芯呢？” 沈枝意看着袁赫霖回道：“我那个枕头里面塞的是荞麦壳，晒一下就好了。” 袁赫霖抿唇笑着道：“那你跑操之前记得给它放太阳底下晒着，这样一天也能干透了。” 沈枝意回到床上，她一共带了两个枕头，都是荞麦掺了一点点的决明子和花椒以及艾草做成的。 蚊帐处一个小角被床单给遮住，用以遮挡众人的视线。 白天上课时，都是扯下来放在叠好的被子下面。 五点三十，起床铃准时响起，沈枝意正叼着牙刷在刷牙洗脸。 快速把自己的毛巾洗干净晾好后，沈枝意看着手表的时间，快速下楼归队。 时不时还要喊::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沈枝意突然怀念起广播体操。 跑到四十，食堂吃饭，沈枝意一般都是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外加一碗稀汤。 随后，一天的校园生活开始了。 上课上课上课，所以，为什么她这样的每天三点一线的好学生，还要遇到这种让她尴尬的事情。 第43章 礼物 沈枝意一脸茫然得躲在树后，听着两人缠绵的亲吻声。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边邦博正要接着走下去，沈枝意突然拉住他的手臂，食指抵在唇上。 边邦博停下脚步，踌躇不前，耳朵已经竖了起来，果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他示意沈枝意藏好，“谁？在干嘛呢？” 两人缠绵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一声不吭地快速逃离现场。 边邦博看着出现在路上的沈枝意，说道：“我得开会去讲一下了。这种事情，连半个月都没有，就情不自禁了？！我看是色胆包天，包括你们女生。” 沈枝意忍着笑意连连点头。 谁啊，疯球了吧！ 好不容易上了这么好的学校，不会是学姐吧。 “有没有可能不是新生，是老生。” 沈枝意问着旁边的边教授。 “不太可能，老生都知道偶尔有人走这条小路，只有新生，才会以为这条路是荒废的。” 沈枝意眼睛转了转。 其实她看出那个女生是谁了。 “行了，陪我打球吧。” 沈枝意依旧很难控制住暴扣的冲动，但这样打，真的很爽啊。 回到宿舍里，沈枝意看着自己半干的头发。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一个学电工的，为什么没想着自己造吹风机。 她又不用考虑静音以及是否吹的太毛躁这个问题。 她只需要那玩意能吹干就可以。 唯一问题就是，放哪里。 宿舍里没有插口，而整个宿舍严禁电器。 沈枝意的两个眼珠转来转去，想到了一个人。 边教授。 自己就是因为要每天和他打球才要最后洗头的。 周芷涵回到宿舍时，沈枝意抬眼看见她红润微肿的嘴唇。 她以为大家不会怀疑吗？ 哦，一宿舍的黄花姑娘，唯一的一个已婚女人还经常早出晚归。 那她也应该不知道才对。 “咦，芷涵，你晚饭的辣椒这么辣吗？都这么久了还没消下去啊？” 袁赫霖的话里带刺，沈枝意听懂了，但她需要装听不懂。 袁赫霖是农村出身，却能拿到省大的名额，不容小觑啊。 “啊？是…是挺辣的，辣得我嘴都肿了，下次让我妈别做这么辣了。” 声音磕磕巴巴，脸上还带心虚之色。 这谁能看不出她有问题啊。 沈枝意的表情跟着张晓变化，变成一点的怀疑。 她并不知道自己演的好不好，但无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演的好，算她厉害。 演的差，那就将就看吧。 沈枝意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喊了句:“赶紧上床吧，快20了，一会要检查的。” 这话丢出来，众人快速收拾好自己，回到床上。 袁赫霖想了想对沈枝意出手成功的可能性。 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枝意做事很有章法，不可能轻易有大的失误。 那就没必要对她下手。 以避免节外生枝。 尤其是，沈枝意明明看出来周芷涵有问题，却愿意装不懂。 再想想沈枝意平时的习惯。 呵，死书呆子。 而周芷涵，她的问题实在太好找了。 矫情，爱娇，事多，这就够了。 胡舒欣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睡到床上。 随着宿舍外的手电灯光向屋内移动照射，而又移出，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沈枝意快速把床单搭在蚊帐上，自己则在床上看起书来了。 头顶的矿灯随着脑袋的移动而晃动着灯光。 和周芷涵亲的那个男生，怎么那么像，隔壁机械系的啊。 像是，带陆明威的学长。 沈枝意的本子夹在夹板上，手中的钢笔只是划过，而不留一点墨水。 是想在省大找乘龙快婿吗？ 但这也太快了吧。 而且，谁知道他家中有没有未领证的妻子。 再联想到袁赫霖突然对周芷涵的针对。 沈枝意仔细回忆一下，当时这个学长的口音。 越想，越对比，越绝对，可能就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袁赫霖不会认识那个男生吧。 这个世界果然是能串联到一起的。 就如同苏婉宁竟然能串起许若水和她一样。 沈枝意关掉头上的小矿灯，把夹板塞进褥子下面。 睡觉睡觉。 只要大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防止之后的事情扯上自己。 张晓快速追上沈枝意和刘婉琪，“你们两个要去干什么啊？” “换茶瓶去啊，我们两个的票还没换呢。” 刘婉琪晃了晃手中的学校发的工业券。 搪瓷盆和茶杯两人当时都有，唯独这个暖水瓶，因为易碎的缘故，学校一直是进一批，换一批。 两人一直等到现在人不多了，才准备兑换。 沈枝意看着竹壳保温瓶和铁皮保温瓶之间，直接敲定后者。 从自己的口袋掏出准备好的格外的券和钱，补上差价。 “你怎么想着买铁皮的了，贵不少啊，还重。” 沈枝意抿唇笑道：“你们忘了，我家就是滨江的，到时候我毕业了，让我爸把这个拿回家，还能拿回家用。” 这个确实，张晓点点头:“我家要也是城里的，我也买成铁皮的，到时候也能拿回家用，可惜了，三年之后就废了。” “谁说的，你可以把你这个给学妹啊，一股脑都给她们好了。” 沈枝意话是这么说，却在张晓看过来时，一只眼睛对着她眨了眨。 张晓瞬间领悟。 沈枝意抱着这个巨沉的暖水壶，就当锻炼身体了。 所幸的是，她喝水不算多。 就像想起什么似的，沈枝意放下茶缸，把盖子拧紧。 走到靳柏宁写的位置。 果然有一个木箱。 拿出钥匙串，找到钥匙，打开。 一个长盒子。 里面是一支钢笔。 以沈枝意的眼光，只能认出这是pARKER。 至于是派克什么系列的，沈枝意也看不出来。 拿走钢笔后，下面的纸条写着：“来迟了的升学礼物，祝你书写前程。” 看着这张纸条上裁的齐齐整整的边缘。 沈枝意将它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口袋里。 沈枝意打开钢笔，仔细观察终于确定了，是金尖。 可惜了，她没有那种根据笔夹就能判断出钢笔是什么型号的能力。 她有的，是确定书写这支钢笔时，学习知识的心。 第44章 出主意 沈枝意坐在图书馆里看着外文文献。 眉头紧锁。 关于自己，以及这个专业的未来。 沈枝意是一直在考虑的。 无线电的未来共有四大块。 雷达，也是无线电专业涉密的原因。 通信，前期偏向军事，后期偏民用。 测量，也就是常说的质检维修岗，这玩意儿也是整个无线电专业女生最多的岗位。 真空，也就是研究各种管子的。 而在这个细分行业里，雷达为核心。 而自己进的是1班。 沈枝意听到过一条传闻。 省大的核心班，永远都是1班，无论是那个系。 1班的永远是最好的教授，最好的学生。 也难怪，边老头听到自己是1班的后，才点点头。 机械厂是造飞机的。 造的是战斗机，也就需要雷达来探测敌情。 沈枝意在图书馆里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雷达为主，测量为辅。 沈枝意走出校门时，已经是周日上午了。 看着外面的天气，沈枝意突然想去看看自己师父。 却因为每夜必须返校住宿，实在腾不出时间。 只能拜托沈知理帮忙送信。 沈枝意突然眼前一暗，抬起来，原来是靳柏宁挡住了她的光线。 “在想什么，我在那么近，你都没看见。” “在想我这周末要干什么。” 两人的距离克制又疏离。 “要不，中午去华美吃饭，我订了包间。” 沈枝意眉眼弯起，笑靥如花般，似害羞般低下花首。 …… 许若水现在过的挺好的。 沈枝意中途趁着休息去看过她几次。 不似之前般消瘦，女儿的脸蛋也圆润了几分。 哪怕中途在学校被冲击过几次，也都维持着一个不错的状态。 而自己帮助许若水离婚时，从来没想过，还会因此让苏婉宁完成了对家里的报复。 以及，同样是继母，面对前任留下的孩子，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报复。 李青和于梦丽的母亲选择截然不同。 也可能是因为原因不同，造成了结果的不同。 …… 沈枝意在路上小声得询问着靳柏宁如何快速加入老师的课题组。 靳柏宁听到她说，班主任主动拉着她找教务长打球。 大脑转了起来。 “你的课程学的怎么样？” “我觉得还可以，我之前是有提前学过的。” 靳柏宁听着沈枝意讲的还可以，自动换成最低八十分标准来，他们这种人说出口的话，还行就是可以。 “你觉得你现在差哪里？” 沈枝意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看了眼自己男友插入裤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瘦削而青筋隐现。 “我大二的课程应该没问题，但是差点军工雷达专项知识。” 靳柏宁听到这话挑了下眉峰，厉害啊，比他当年都厉害。 他当年也只是把五年半的知识，压缩到两三年的地步。 沈枝意看了眼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把她当成他那个级别的变态了。 拽了一下靳柏宁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胡思乱想。 “我懂得多是因为我初一就进厂了，白天学电工，晚上学电气，你就算算吧，算算我学了多少年，我要是还不懂基础知识的话，那我也真够笨的。” 沈枝意的话让靳柏宁听明白了。 她不是一等一的妖孽。 她是一等二的天才。 “差哪些知识，直接找你们班主任，或者那个教授补。” 看着沈枝意一脸茫然的表情，继续出主意道：“按你说的，边教授年龄也不小了，不能那么剧烈运动了，你打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让他教你，他知道你的具体水平后。” 看着自己小女友一脸还能这样的表情，靳柏宁心想，她最多的人情世故，估计就是给老师送礼。 “他缺人手的时候，自然会主动拉你进组。” “是哦！”沈枝意突然恍然大悟。 她想到自己的传说中的师爷，孟伯文的师父。 沈枝意知道师爷是想等到她大二学到知识后，再拉她进课题组。 而现在自己找他做课题，只会被认为太心急，一旦有一点没答对，前面所有的铺垫都会前功尽弃。 最重要的是，这样自己也不是叛出师门啊。 “那他要是不拉我进课题组呢？我要一直等吗？” 沈枝意最怕的就是这个。 “直接开口，课题组里还能找不到你的位置吗？”靳柏宁的话是沈枝意头一次听到的。“做个小助手，还能塞不进去的话，你也太小看教务长了吧。” 沈枝意前世一直都是攒够资历，等老师邀请她加入项目。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说不定你们边教授跟你打球也受不了，正想歇歇呢，他还得感谢你给他递了台阶呢。”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一脸忐忑的样子，心想，如果边教授不让她进课题组的话，自己找人确定沈枝意的成绩没问题的话，找家里老头子给她塞个课题组学习去。 坐进包间里，靳柏宁把菜单推到沈枝意面前，“你看看要吃什么？” “通化葡萄酒。”沈枝意先看酒，男女朋友约会，不喝点小酒怎么行。 靳柏宁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女友仔细斟酌菜品。 “你吃冷菜和配菜吗？” 靳柏宁自从上次被笑后，就自己钻研过一些知识，这次不会再说一些油腻其妙的话 “不吃。” “不吃的话，煎羊排，软煎鱼柳，炸板虾，纸包小牛肉，奶汁焖白菜，然后两份红菜汤，没问题吧，对了，我要一个柠檬味的冰糕。” 靳柏宁一句“没问题，我不吃”，沈枝意随口对着服务员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打出菜单，递给沈枝意，示意她确认一下。 沈枝意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短袖衬衫。 “你不吃素？。”靳柏宁的话带着一丝询问和不确定。 一般情况下，女孩子不是吃素的多一些嘛。 像奶奶，自己的婶婶和母亲。 “喜欢啊，只是我喜欢的素菜这里刚好没有。” 沈枝意查看素菜的时候就发现，有些素菜可能比荤菜还油。 刚好包间赠送小菜，可以用来解腻。 靳柏宁点点头，声音里带着调侃，“还好你最后记得加上白菜和红菜汤，要不然我以为今天我得吃一顿主食大餐呢。” “主食大餐，没主食只有肉啊。” 沈枝意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但总感觉七十年代的天是灰蒙蒙的。 可能是因为人们的衣着，太过统一了。 黑色，蓝色，绿色，有几件白色出现，也是规整的白衬衫。 只有偶尔会出现浅黄，浅粉，浅蓝作为点缀。 第45章 生日礼物 两人吃饱后，沈枝意正在掏钱，准备买单时，靳柏宁的钱已经递了过去。 “你的钱，就留着给你自己买好吃的吧。” 沈枝意收回自己的钱，心想，看来得回个大礼了。 两人走到学校附近的一个胡同口时，沈枝意转向靳柏宁，问道：“你闻一下，我身上还有酒味吗？” 靳柏宁靠近时。 沈枝意感觉自己的心在蹦床，心想，喝酒时没上劲，现在上劲了。 闻到他身上只有离得特别近时，才能闻到带着淡淡的葡萄酒味道。 自己的身上是不是也像他这样。 只有离得特别近，才能闻到。 “没有，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味道早就散了。” 靳柏宁后撤了几步，拉开距离。 看着沈枝意的脸慢慢变回粉白色，突然感觉自己心中的悸动，或许是因为心脏的共振。 “那，我走了，拜拜。”沈枝意向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颤抖，同手同脚得离开了这个胡同。 而靳柏宁，在“嗯”了一声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没有把她拉入自己的怀抱。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等心彻底平息下来后，靳柏宁也走出这个胡同。 沈枝意回到学校后，做的第一件是洗澡，冲洗掉自己身上残留的酒味。 接着坐在床上，看着从图书馆借出来外文原着。 周芷涵进入宿舍时，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透着一股湿润。 沈枝意抬头看她一眼，“你回来了啊？” 随后接着把脑袋埋进书里。 周芷涵仿佛突然被吓到一般。 猛地抬起头，发现沈枝意正在看书。 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个袁赫霖。 沈枝意第二天找到班主任，向她询问大二的教材。 “想要提前学啊，挺好的，班里有好几个人也都问我要了资料的。” 沈枝意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紧张感。 牛鬼蛇神里面，也是有真神的。 “老师，那能把去年大二的卷子给我一份吗？我想到时候判断一下自己的水平。” 李蕊一脸惊喜的看着沈枝意，没想到她还能想到这个方面。 “顾老师，把你们大二的卷子递过来一些呗。” “哦，好的，这是去年大二做过的各种期末试卷，你拿着，记得写草稿纸上。” 沈枝意点点头，眉眼弯起，露出一个小酒窝，声音甜了不少，“谢谢老师，那我老师我走了。” 关上门后。 “这你们班的啊。” “嗯，怎么样。” “还得考试啊，今年的学生质量都高了一截。” “谁说不是呢，我感觉今年的三班，都比去年的一班强不少。” 沈枝意在自学过程中，遇到不会的，记录下来，攒了几个后，不是问李老师，就是问顾老师。 有时候带着边教授也得请教。 时不时去信箱里拿东西还能碰上自己的男朋友。 沈枝意觉得这日子也挺好的。 直到靳柏宁生日那天。 沈枝意左思右想，送了一件自己织的毛衣。 贵的她有钱但没资格买，大件的靳柏宁自己就给自己配齐了。 真是够爱他自己的。 沈枝意又自制一根木制书签。 上刻祥云纹图案。 靳柏宁收到毛衣后，爱不释手。 唯独在沈枝意递给他书签时，带着几分疑惑。 不解为什么要送一根木制书签，还刻着祥云纹。 追问沈枝意，沈枝意只有，“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这个图案好吧。” 沈枝意小心躲避着靳柏宁伸出的双手。 以避免他碰到自己的腰身，发现端倪。 靳柏宁下意识怀疑的是沈枝意手臂戴了一个手镯。 但他这么久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 还有沈枝意躲避他怀抱，一直躲的都是腰处。 难道不是因为她腰上的匕首吗？ 但这个书签，恐怕才是这次礼物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我收到了，以后我看哪本书，就用它做标签。” “你自己做的，手疼吗？” 靳柏宁举起沈枝意的两只手仔细观察，并没有看到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不疼啊，只是打磨，上油。我给我自己也做了一个，情侣款的，喜欢吗？” 沈枝意直视靳柏宁的眼睛，眼睛透着一丝害羞和想要看清他的坚定。 “喜，喜欢的，你送的，我都喜欢。” 靳柏宁的羽睫颤抖着，诉说着他的内心。 一只手摩挲着这只并不大的木签。 对面坐着送给自己生日礼物的女朋友。 棕色大衣挂在椅子后面，黑色的毛衣，唯一一点颜色，是放在椅子上的白色围巾。 阳光并不强烈，只有淡淡的光线，照在他们这桌上。 靳柏宁突然后悔，自己不应该把这顿饭约在华美。 应该约在爷爷家，这样自己才可以亲到她。 而沈枝意注意到了靳柏宁的眼神。 她毫不在意。 这是在外面。 靳柏宁不会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 喝着本地鲜啤，沈枝意觉得心旷神怡。 对面的柏美人，感动于自己的用心，却因为在外面而无法动她一丝一毫。 只能用眼神诉求着自己的渴望。 而自己，一口冰鲜啤，痛快。 沈枝意喝了一口又一口，就着美人的幽怨的眼神下酒。 等到出门时。 被冷风一吹，突然感受到了轻微的头晕。 坏了，醉了。 靳柏宁怎么不阻止她喝这么多啊。 上次喝葡萄酒的时候还阻止了的。 “走吧，我还要回学校。” 沈枝意的表情，走路看着都不像一个醉了的人，只有偶尔眼睛里的混沌，才能证明的她的醉意。 而东北的冷风，也让她偶尔出现的醉意被吹散。 哪怕她已经签了单科结业免修考试，也必须出勤参加上课。 靳柏宁开车开到家属院，跟保安点点头，示意自己进去。 而沈枝意就在后排躺着，以避免保安发现。 沈枝意下了吉普车，看了看时间，还早。 指挥着靳柏宁给自己煮醒酒汤。 “我生日，你喝醒酒汤。…你喝醉了？” 靳柏宁手没停，只是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停下手中动作，扭头问道。 “嗯…，有一点点醉，我怕在屋里，太温暖了，我容易睡过去。” 却突然发现靳柏宁的眼神变得幽暗。 坏了，酒喝多了，脑子也坏了。 第46章 茶茶 沈枝意摸着红肿的嘴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傻。 好不容易逃出靳柏宁的魔爪。 自己却主动进了魔窟。 “赶紧趁热喝下，怕你嫌辣，里面的姜我都拣干净了。”靳柏宁把姜醋鸡蛋汤递到沈枝意面前。 看见沈枝意抬起眼皮翻着白眼看着他。 心里忍不住暗爽。 这个生日礼物他喜欢。 沈枝意就着他的手喝完一这碗汤后。 快步向门外走去，背影看着格外潇洒。 “我去上课了。” 听着沈枝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靳柏宁回过神来。 回到厨房喝下自己的那份醒酒汤。 洗碗。 然后去开会。 * 到课上后，沈枝意头也不抬的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课。 在桌兜里写着些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鬼画符。 算起边教授给的小课题。 上面正在讲课的老师注意到了。 李蕊都跟她他讲过了。 沈枝意心算着各种数据。 她现在并不能直接上手设计方案。 而是给边教授打下手，做各种辅助工作。 孟伯文听到沈知理送来的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沉默了一瞬。 有种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的花骨朵，眼看要绽放时。 自己因为一些原因，不再在家中，交给家中老人，老人把花放在走廊窗台上，意图让它吸收天地精华，隔壁的恶邻眼看花开得正好，随手抱走花盆回到家中。 气得他写信给老师，由沈枝意递给师爷。 师爷打开信封，看完后，立刻找到边邦博。 这老东西，以前就压他一头。 老了老了，还抢他徒孙。 也因此，沈枝意明面上以科研助手的身份留在边教授的身边打下手。 因为高校，严厉批评“只红不专”倾向。 沈枝意所有课堂必须准时到场，不能漏下一节课。 如果要请病假，事后必须有医院开的证明补上。 好的是，边教授对老师的控制力较强。 沈枝意可以坐在边角落里干其他事情。 只要她人到场就可以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沈枝意直接奔向科研组。 “蔡师兄，我问一下这个问题可以吗？” 沈枝意抱着自己手中的资料，看着蔡师兄没那么忙后立刻开口询问。 “行啊，问吧，我刚好有时间。” “师兄，我想知道这块设计时留下的容错范围是多少？” “我算的时候感觉偏差有点大。” “我看看。” 蔡玉碚看了一会这块的设计，高声喊道：“关建，过来，这块的容错范围你设计的是多少，我为什么都看不出来。” 关建大步小跑过来。 拿到图纸，又看了看沈枝意手中的计算草稿。 “嘿嘿，我设计的时候好像没设计好。麻烦你了，枝意学妹。” 沈枝意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眼底却藏着明显的不耐与愠怒。 她就知道，又是这个家伙的问题。 第几次了？ 自从她进入这个小组后，这家伙就跟狗见了带肉骨头一样。 所以这次她直接找上蔡玉碚。 “啊，关师兄是最近手头工作太忙了吗？都几次了，都是小问题。要不让钟师姐替关师兄分担一点怎么样，蔡师兄。” 沈枝意话里带坑，让她不好过，她也不让他好过。 跟着教授做事，经手的工作越多，履历越亮眼。 日后评研究员职级，本身就看重实际参与的项目经历。 “啊，好啊，师兄，我可以接手一些，刚好最近挺顺利的。” 钟易昕立刻开口表示自己没问题。 一张似纯水的脸上露出师兄我没问题的表情。 一副可靠值得信任的样子。 蔡玉碚听出了几人的言外之意。 但他也确实不喜欢，关建这种拿科研项目给别人使绊子的做法 “嗯，易昕，你自己看看，关建哪块是你能连接上的，你就拿走，到时候写个报告给我，我跟老师讲一下。” “好的，师兄，走吧，关师兄，咱俩交接一下啊。” 沈枝意看见关建的眼神。 但她并不在意。 先撩者贱。 更何况是伸了好几次狗爪子的贱人呢。 “这件事，就过去了。知道吧，以后不许再提了，要不然就成你不占理了。” 蔡玉碚对着沈枝意苦口婆心地劝着。 关建毕竟是前两年进来的老同学。 能在前两年进入省大。 关系背景只会更硬。 不像沈枝意这届。 到底还是根据学习成绩选的。 没必要和他硬刚下去。 “我知道，只是他一直针对我，我才没忍住的。” 沈枝意垂下眼眸，带着一丝后怕的意味。 双手紧攥着衣角。 蔡玉碚想了想，她和自己妹妹差不多的年龄。 而关建这个人，让他远点就好了。 “行了，这件事别记在心上了，还耽误你吃饭。” 沈枝意眼睛笑了起来。 蔡玉碚松了一口气，和自己妹妹一样好哄。 而沈枝意的眼睛依旧笑着，还好，大师兄是好师兄，就关建一个傻逼。 不茶他几次，都以为谁都跟路学姐一样似的。 这种不上不下的小事，争执毫无意义，尤其是事关技术问题。 吵到最后，落脚点终究只会是你事前没有仔细核查。 “你凭什么拽我出来，你抢了我的课题，你倒做起好人了？” 关建拽出自己被钟易昕扯着的衣服。 整理好着装后，准备回去找沈枝意算账。 “你为什么非要跟她对着干？” “谁让她是走后门的？简直可笑，被班主任安排跟老师打羽毛球就能进组，那我算什么？” 关建的脸上满是愤怒。 钟易昕却不信，关建这个人。 都说是好强。 但她却觉得，就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你因为她走后门针对她，那为什么路瑶你也针对呢。” “路瑶是她自己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关建原本高昂的声调慢慢降了下来，嘴上辩解的语气依旧强撑着笃定，内里却藏着几分心虚。 钟易昕才不信呢。 要不是这家伙跟她有那么一点七拐八拐的关系，她才不想管他呢。 她还害怕和关建走的太近，会被两家凑一块儿。 而沈枝意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人。 抢了关建的手中负责的工作，却塞给整个项目组里，勉强和关建有关系的她。 “你自己什么想法你心里清楚，沈枝意虽然进组有点早，但基本功什么的都不差，甚至…” 钟易昕顿了顿，抬头打量起关建。 瘦高的身材，五官只能称得上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还算周正一点。 “比你还好一点。” 这话像戳中关建内心深处一样。 这也是钟易昕觉得沈枝意最聪明的一点，她没有抢走关建手中的工作，给自己添加履历。 第47章 好人没好报 沈枝意晚自习回到教室。 她不是经常去研究小组。 省大的规矩是哪怕有证明，只要有教授教导的课程，晚自习也不能离开。 沈枝意依旧正常听课，看看是否会出现什么自己从未学过的细节。 沈枝意的刷牙杯在桌子里，拿着杯子的时候直接撞上了风雪。 “我日，下雪了。” “明天不用跑操了！！！” “你美个屁，不用跑操了，得扫雪！！！” “不能吧！” “谁说不能。” “我日，东北怎么十月就下雪。” “十月飞雪算什么，。” “算你嘴贱，别说不该说的。” 沈枝意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粒子。 似盐粒子一般，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迎着风雪走出教学楼。 沈枝意拢拢身上的棉衣，小心翼翼得把围巾围住耳朵。 靳柏宁这个混蛋的生日真好。 中午她送的那件毛衣，是她自己织的。 又过了三遍水，确定不会再缩水后，加了一层拉绒棉布。 有她这样的女朋友，靳柏宁就偷着乐吧。 沈知理看着窗外飘着的雪，直呼下雪了。 丁月香推开窗户伸手一探。 听着旁边沈知理直呼凉快，顺手把手伸进他的脖子处。 听着儿子吱哇乱叫，瞬间心气顺了。 “也不知道你妹冷不冷，这学校那么大，宿舍离教学楼那么远，我就怕你妹妹得冻疮。” 丁月香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沈知理就听出来，一句秋霜早，北风多，今年是寒冬。 沈知理补了一句，:“我妹是谁啊，谁遭罪她都不会遭罪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恐怕还会把钱的理由推到你们身上。” “推我们身上就我们身上。” 丁月香继续想着沈枝意，但想想，沈枝意之前回家，拿了好几件毛衣。 回来用缝纫机收边，缝内衬。 也就没那么需要担心她。 沈枝意看着外面的雪粒子，心里担心的是自己师父。 她也做好了一件给师傅，只是没想到今年雪来的这么快。 第二天，沈枝意下楼时，踩着湿漉漉的地面。 心里想着自己师傅。 等到中午，一下课，直奔公交车站，来到家属院。 “师娘，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赶紧捎给师傅的，今年的天估计冷的快，到时候雪一下，就不好进村了。” 下午的时候，天比早上要暖和不少，沈枝意穿着一件薄毛衣加厚外套。 唐萍一想，是的，今年比去年冷的早。 老孟的一些衣服，可能会因为换洗存放的原因，变得没那么暖和。 “你不热吗？我妈下来应该要晚一点，你先把外套脱下来吧。” 沈枝意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孟延舟。 “孟哥，你今天回来了啊。” “嗯，没想到刚好碰上你了。” 沈枝意的手顺着袖筒里出来。 正脱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孟哥，你这次看不看师傅。” “要去的。怎么，这次抛下你小哥？！咱俩一块去。” 孟延舟笑着打趣沈枝意。 每次，下乡去看他爸，沈枝意的龙凤胎哥哥，永远形影不离跟着。 沈枝意穿上外套，又重新系好纽扣。 “不是，我应该是去不了的，我们学校管的太严了，我没有来回时间。” 沈枝意跑到门外，把放在门口的牛皮纸袋拿了进来，里面装着的是沈枝意织的毛衣。 “这是我给师傅织的，我想的是，要是你们去呢，你们帮我捎过去。要是你们不在家，我师娘也一直没时间，就给我小哥，让他一块捎给我师傅。” “看来省大管的很严了。” “完全军事化管理，也就是这个时候我还有点时间，中午出门我都假条才可以的。” 唐萍带着母亲下来时，听到沈枝意的解释，表示非常理解。 儿子给老子送过冬的东西，多正常啊。 去年这小子因为没时间没去，结果半年没见他爹。 今年怎么也得趁着雪封路之前去一趟。 “这针脚密得，你还在里面加了层拉绒棉布，这玩意儿，费事啊。” “还好，这衣服我是过了三遍水才加的内层，不用担心我师傅自己洗完缩水。” 唐萍看着手中的衣服，连连满意。 内衬和毛衣之间也有针线加固，不用担心分层问题。 还得是小徒弟，一心惦记着师傅过冬。 “到时候，你跟我哥进了村，多给师傅弄点劈柴让他好过冬，今年冷的早，就怕冷得也久。” 孟延舟点点头，她不去啊。 也好，冬天的山路，太冷了。 今年三四月的时候，孟伯文的柴火就用完了，最后倒春寒的那一个月，用的全是沈家送来的的柴火。 “那这个星期六，我哥下了班，在公交站台等你，那就这样吧，唐阿姨，我先走了，学校晚上还得点名呢。” 沈枝意走的时候，拿着唐萍塞的两罐蜜渍苹果离开。 蜜渍苹果呈透亮的暖黄色，像剔透的蜜蜡，又似温润琥珀，浸在透亮蜜浆里，勾人食欲。 回到宿舍，把两罐蜜渍苹果放入衣柜里，沈枝意进入教室。 看着政治老师时不时巡逻式讲课。 回到宿舍时，沈枝意发现周芷涵的脸色格外难看。 袁赫霖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跟我吵有什么用，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他不是好人，你不信我的话，反倒觉得我是嫉妒你。” 袁赫霖双臂抱胸，站姿带着几分笃定，继续开口：“我要是真想害你，当初直接举报你就行了。” 周芷涵抿着唇，满脸委屈又带着几分恼意，嘟囔道：“就算你说对了又怎样，当初你只随口一说，半点凭据都没有，我怎么会信？” “再说你本就不该害我，拿不举报说事算什么好心，如今这副模样数落我。” 袁赫霖听到这句话，本来有点歪斜的站姿立马笔直，一脸你不可理喻的表情看向她:“我之前提醒你还有错了？” 两人正要接着吵下去的时候，胡舒欣回到宿舍，打断两人的对话，:“吵什么吵，快到二十了。要睡觉了！” 胡舒欣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袁赫霖回到床上还是恼火。 她原本暗自盘算，借着向革委会检举周芷涵谈恋爱，给自己攒下亮眼的政治表现。 可慢慢摸清省大的形势作风后，心底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清楚省大同学与老师最厌打小报告，一旦出手举报，自己反倒会被周遭人群刻意疏远孤立。 她暗自打算，周芷涵父亲是个干部，提前提点一句卖个人情，日后自有好处。 便对周芷涵直言男友人品不行，可热恋中的周芷涵根本听不进去话。 如今真吃亏受挫，周芷涵不感念她早先提醒，反倒暗自埋怨她当初没有极力劝阻。 什么人啊。 她头一次做好事没好报了。 第48章 设计稿 沈枝意一手勾着电话线，给沈知理简述着孟延舟星期日会过去找他的事情。 “孟哥啊，行，我知道了，你那边冷不冷，要不要家里收拾些厚衣服给你送过去。” “不用，宿舍和教学楼都有供暖，别的都没什么，你们回家后看看奶奶他们缺什么，提前备上。” 沈枝意回到宿舍时，周芷涵的眼睛微微泛红，夹带着鼻音问沈枝意。 “咦，你中午出门干嘛了？” 沈枝意把外套挂在床头。 周芷涵的眼睛带着期冀，希望沈枝意的回答如她所愿。 “给我哥打电话啊，整个滨江都飘雪了，万一我家里人要送衣服什么的，怎么办？” 袁赫霖嗤笑一声。 这声嗤笑扇在了周芷涵的脸上。 整个宿舍都知道她谈恋爱的事情，但只有袁赫霖提醒她那个男生不太靠谱。 而其他四人，全是在提醒她，要好好学习之类的。 “枝意。” “嗯？”沈枝意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周芷涵会突然喊她的名字。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挺傻的，居然谈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沈枝意拿出书签，插在自己看到的位置。 合上书籍后，才从床上看向周芷涵。 “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只问我。 是因为你知道，整个宿舍，我们两个的年龄最接近，我可能最理解你。” 周芷涵眼里含泪，似糜烂的烂桃花。泪珠跌落，顺着她红肿的眼眶滑落。 “但我其实不太理解你，我们都是拿着工资读书的人，我相信，你单位给你发工资，推你上省大，不是为了让你谈恋爱的。” 沈枝意看着周芷涵滚滚的泪珠，只觉得她可能习惯性逃避问题。 “当然，你谈恋爱也可以，毕竟我们一群少男少女在一块，难免会有些悸动，但问题在于，你的成绩保住了吗？” 这个问题才是沈枝意和其他三人的共同观点。 成绩都没保住谈什么恋爱。 学校虽然明面上禁止校园恋爱。 但只要没人举报，学校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且这种事情，是要抓现行的。 要不，沈枝意怎么会让许若水拍到照片为要挟呢。 唯独学生被举报谈恋爱，且成绩大幅度下滑不行， “你们这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旧思想。” 周芷涵喊出这句话时，只觉得自己浑身在颤抖。 但她知道，这是一个理由。 一个正当理由。 “惟有读书高，是，我们是惟有读书高，但我们谁不是拿着国家给的钱上学，这些白拿的钱就是为了让我们学好知识，让我们报效国家。” 眼看沈枝意闭上双眼不想说话，张晓和刘婉琪接了下去。 沈枝意另一手把着自己的脉腕，在内心数着跳动。 别把自己给气死了。 周芷涵一看几人都是这个态度，眼泪更是哗哗地流。 沈枝意感受着心跳的平稳。 看了眼手表，对着几人道：“走吧，快两点了，得上课了。” 在走到周芷涵身边时，说了一句，“你是市重工业局出身，你应该知道，你们局把你推到机械系是为了什么。” 周芷涵是重工业局为了推荐人数凑男女比例推出来的。 但她得到了这个名额，并且成功考上了省大。 那么重工业局对她的要求，就不会是一开始的混个学历就行了。 她必须做出一番成绩，好向整个市工业系统证明。 她配得上这个名额。 沈枝意在实验室里做着实操工作。 记录着电波的数据变化。 李蕊走过她身后，看了一会数据。 点点头离开了。 沈枝意看着数据的变化。 心算不停。 无线电，听着跟电气有关。 实际上，数学，物理的知识要求极高。 复变函数和积分变换，以及各种电力公式。 走出实验室，沈枝意狠狠吸入一口西伯利亚冷空气。 小心翼翼得把厚手套戴上。 快点放寒假吧。 到时候她去溜冰去。 沈枝意走进项目组，问了路师姐一句，“咱们这个项目，到底是那个项目啊，你告诉我吧，要是飞机的，我估计就是我们厂负责的。” 路瑶左看右看，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道：“脉冲压缩机，你知道吗？” 沈枝意的杏仁眼变成了葡萄眼，黑色的瞳孔占据整颗眼睛。 “还真是我们厂的项目啊。” 沈枝意第一次知道，自己每天算来算去，听着蔡玉碚指挥焊的电路板是干什么的了。 原来是歼击机上的啊。 沈枝意沿着道路推开房门。 “老师，师娘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呵，我就知道，你不为了口吃的，你就不会登门造访。” “谁说的，我是这种人吗？我是吗？” “你不是吗？” “嘿嘿，老师，你看人真准，我是。” 边邦博看着眼前这个和他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女孩。 忍住绷直嘴角。 “师娘，今天有鱼吗？” “有，你来了，我再炒个青菜。” 沈枝意打开老师的茶壶，看了一眼，是银毫。 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对面边老师傅的吹胡子瞪眼，沈枝意喝了一口，品了品，“好茶，是三泡吧。” “还是你能喝出来味道。那几个臭小子，喂给他们，跟浇花一样。” “我是在老师你这里喝多了，才能喝出来，要是你让我少喝几回，我估计就喝不出来味道差别了。” 沈枝意之前是真的喝不出来好坏。 直到她抓了老师的一把回去提神用，天天喝着，也品出差别了。 “你们两个别品茶了，来，尝尝我做的鱼，我又炒了一盘鸡蛋，来，吃饭。” 沈枝意一口一个好，夸着师娘的手艺。 吃饱喝足后，沈枝意从手提袋里拿出自己的设计稿递给边老师。 “这是？谁的？” 边邦博不帮陌生人看稿的。 “我的，老师，这是我根据这段时间，在实验室里学到的，做的一个小小的推理稿，你帮我看一下，是否可以通过。” 边邦博拿起稿子仔细看了起来，时不时问沈枝意一句，看她是否可以回答出来。 “好像是可以的。” “可以的吗？老师。” “明天拿着材料，找我申请备用电源电路板，你先自己改，等你改好后，做对比测试什么的。” 沈枝意剧烈点头，如小鸡啄米般不停。 沈枝意在走之前，顺手把老师的茶叶，分出半罐自己带走。 边邦博在身后指指点点着沈枝意的背影。 第49章 疯狗病 “明年多要点工厂出身的电工。” “哎呀，这是你说的算的，明年考试估计都难，那是你说什么就是的。” 边邦博的手臂垂了下去，吐出一口浊气，心想，这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沈枝意自此开启了实验室和教室两头跑的生活。 在实验区，老边的办公室里吹自己洗过的头发。 “嗯？金子的孙子，有什么事吗？” 边邦博没想到靳松的孙子会提着东西来找自己。 眉头紧皱。 他孙子是叫什么来着？ 这个老靳是之前调过来的，这个孙子也没见过。 只听他无意提过，学习很好，进了京都动力研究所，为了老靳的未来，参军证明忠诚。 人，老伴见过几次，要不然，他都不知道他是哪号人物。 “是这样的，边老师。” 靳柏宁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 那个木箱实在塞不下了。 而且自己要去京都出差一段时间。 “你的学生，沈枝意。” 嗯，有什么问题。 不对，沈枝意之前是哪个厂的来的。 这家伙是哪个厂军代表来着。 他俩能有什么关系？ “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一出，边邦博快速把口中的茶水咽下去。 差点呛死他了。 “你跟，沈枝意是男女朋友？” “嗯，我们在入学前就交往了。” 边邦博放下茶缸，打量起靳柏宁。 是长了一张好脸。 高鼻梁，深眼窝。 唇红齿白，眉目深邃。 身高估计一米八几，个子够。 最关键的是，不是个薄嘴唇。 看着也不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那你，找我，是做什么。”边邦博这句话说的颇为艰难。 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爱徒的男朋友突然提着大包小包来上门，是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要出差一段时间，我给沈枝意备了一点她这段时间需要的东西，我想等到晚上，您帮我把她喊过来一下，我俩有一个多月没见了，之后估计一两个月，见不到了。” 靳柏宁的话一落下，边邦博就听出来了。 沈枝意对她这个男朋友，并没有那么在意。 起码，隔个十天半个月不联系，对她连说都无所谓。 但对于，靳柏宁来说，就不一样了。 也是，他学生。 “你算找对人了。她啊，现在要考试，还要做实验，正是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这样吧，你要等她不？” 靳柏宁面容平静，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摇摇头:“算了，我明天就要走了，不等了。” 把东西留在边家，靳柏宁走出小院儿。 却突然在想沈枝意这时在做什么。 沈枝意听着讲台上政治老师讲着主席思想。 要精神抖擞的听着老师讲课。 不能有小动作，不能有恍惚，不能神游，在老师提问时必须回答上来。 下课时，沈枝意呆坐在原地，回想着老师刚刚讲的知识。 时代的差别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她所生长的年代。 主席已经轮番换了好几任。 有几任甚至都追随总设计师去了。 而现在，却是总设计师的时代。 她需要会背各种语录。 在工厂，考试时，都觉得轻轻松松，稀疏平常的事情。 在校园里，却要格外注意。 沈枝意很感谢自己的出身。 工人阶级，还是农村出身的工人阶级。 不用像其他干部出身的同学一样，被学校的小尖兵盯着一言一行。 就算稍有逾矩，也不会有人说她立场有问题。 “11月好像要去工厂帮忙，枝意，厂里累不累啊。” “啊？”沈枝意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听到对面问话，用舌头把糖块移到腮帮子处。 “还好，我是觉得，学校和工厂差不多的。” “差不多啊，那就是也挺累的喽。” “我觉得还好，以前在厂里，就是修东西，现在在学校，就是学东西。” 前面的高兴业转回头，和同桌讲起工厂。 沈枝意把口袋里的红绳又掏了出来。 开始了翻红绳。 高兴业顺手开始了破绳。 沈枝意纤细的手腕翻转，手指纤纤，灵巧地穿梭在红绳之间。 手腕一转，渔网变成了面条。 高兴业正在把面条变成降落伞的过程中，老师进入了教室。 “啊，老师，你为什么拖堂还要早来啊！” “怎么不欢迎我啊，把英语课本打开，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英语不会俄语不学的，你们要知道，我们无线电专业，英俄双语，是你们必须熟练掌握的语言。” “你们以后工作时，机器上面的文字，大部分都是这两种语言，你不会，你怎么工作。” 沈枝意卷着大舌头，学着老师说话的样子。 感谢小学老师，当时的俄语老师果然没白教。 舌头还会弹音。 沈枝意拿着申请过来的各种备用件。 在实验室里组装调试着设备。 因为东北地区的气候原因。 极易出现低温导致的电压偏移。 导致自己需要半个小时一次的调整设备。 沈枝意拿着样品板，借用实验室里高低温箱测试。 修复着补偿电阻。 沈枝意的手上钢笔计算着数据，嘴里念叨着公式推导。 需要算出三个温度区间叠加后的补偿电压。 而设计图上的方案落地后，需要自己一次一次的调试。 沈枝意做出这个东西的初衷，就是为了自己能省心。 但这个东西是最不省心的。 一次一次的调试。 沈枝意往嘴里塞了一颗奶糖。 她一个技术人员，居然需要奶糖来补充糖分。 “来吧，小师妹，我来帮你。” 蔡玉碚看着沈枝意一个人忙活，刚好自己手上的忙完了，有时间给他搭把手。 而且他看了，沈枝意的设计方案。 考虑的很周到。 方案很成熟。 沈枝意的草稿上面有的修改痕迹也让他明白了她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之前是工厂出身，所以做设计时，没有那么细致严谨。 一些细节需要自己帮她看一下，以避免她的时间的浪费。 “沈枝意自己给自己整的是什么东西？” 关建扭头看向钟易昕。 钟易昕懒得理他。 说了万一又破防了怎么办？ 她还怕得疯狗病呢。 沈枝意也不愧是边老宁可被说走后门也要带进来的学生。 脑子还是比关建厉害点。 第50章 学校回访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存放在老师那里的东西。 心在那一瞬间空了一下。 有一个人，惦记着你。 哪怕风尘仆仆，也愿意维持着你的日常生活。 不愿自己的短暂远离，而让你的生活变得有些混乱。 哪怕，他知道。 这个混乱，会很快地被你修复。 眼前出现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沈枝意抬头看向老师。 嘴角轻勾，得意，炫耀，骄傲，说不清道不明。 让人一看她，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怎么样？” 边邦博喝了口茶，充耳不闻。 年轻男女的爱情啊。 永远都是这套。 沈枝意拎着东西出门时。 走在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 手腕突然被拉住。 沈枝意下意识一手摸腰。 靳柏宁立刻扣住她的另一手，低声道：“是我，你对象。” 沈枝意多看几眼，确定是靳柏宁后才松开摸着刀把的手。 沈枝意松手了，靳柏宁的手也落了下去。 还好。 别搂女朋友不成，反被被捅三刀。 要是被捅去医院包扎都不好解释。 靳柏宁抱着沈枝意。 像抱一块木板似的。 “你为什么不回抱我？”靳柏宁低头看着沈枝意的脸。 也没有吓傻啊。 更没有感动得回不了神啊。 “我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呢。” “那你刚刚还能拿刀。” “你为什么知道我别着刀啊？” “别转移话题。” 沈枝意将东西放在地上，搂着靳柏宁的腰身。 感受着自己胳膊下的肌肉一块块紧绷起来。 大冬天的。 敞着怀。 勾引谁呢。 沈枝意决定满足他。 一只手沿着后背腰身。 挑出扎进腰带里的衣服。 一只手慢慢顺着后背开始向外游走。 “别摸了，啊，疼…” 沈枝意顺手拧了他一下，她不爱听这句话。 快要摸到正面时，沈枝意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手开始往外撤了。 靳柏宁单手托着沈枝意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 靳柏宁将嘴角的蜜汁喝尽。 双眼看着正在喘息的沈枝意。 沈枝意连连后退，“别来了，我得走了。” “嗯。我知道，我送你。”靳柏宁的声音清亮，带着以往的冷冽。 声音像喝饱了水一样饱满。 “你不是跟老师说，送完东西就要上火车吗？怎么在这里等我啊。” “是要上火车啊，但我又不是赶不上，我就想着拼运气，赌一下。” “看来，上天眷顾我这个痴情人。” 靳柏宁的语气像混合了蜜水一样，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微弱的天光照在他的脸上。 五官俊美立体，脸上惟有少许的绯红和唇瓣上沾染的水光，让他染上了靡艳之气。 “那上天可真不眷顾我，就差那半个小时了，让我撞到了你手上。” 靳柏宁走后，沈枝意摸出自己腰上的小长刀。 刀尖翻转间划过锋利的银光。 所以，靳柏宁是早就知道她有带刀这个习惯吗？ 那是因为他是夏天遇到的她，还是 是个军人都能看出来呢。 回到宿舍里，沈枝意看见周芷涵那张怨怼的脸就不耐烦。 她直接开门见山道:“耍你的男朋友你不恨，跟你讲男朋友不靠谱的袁赫霖你怨上了，被你追问后无奈给出答案的我你也怨，周芷涵。” 沈枝意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可真够欺软怕硬啊。” “我欺软怕硬，我欺软怕硬！？” “我要是欺软怕硬我就不会跟你对上。” “谁不知道你沈枝意是教务长的助手。” 周芷涵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变成了理直气壮。 “哦，是因为我真的做到我说了，专注学习，所以你痛恨起来了？” 胡舒欣平时这么一个平稳的人，听到沈枝意不要脸的话，都没忍住表情扭曲了起来。 更别说，宿舍里其他人了。 袁赫霖更是认同的当众点头。 不就是吗？ 你周芷涵要是还跟我吵架我还能理解。 你跟沈枝意吵架，是图什么啊？ 因为被你一直追问给的答案伤了你的自尊心了？ “胡说八道。”周芷涵指着沈枝意道，曾经可爱活泼的脸上因为生气愤怒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一道道凸起的肌肉让她看起来格外恐怖。 “是因为你也谈恋爱了。” “你在学校，一直有人给你送吃的，你经常回宿舍吃饭，我看到了，还有好几次一看就是外面打包的。” 刘婉琪都懒得听这些话。 还好，她们宿舍只是吵架，有的宿舍都进入全武行了。 抖开被子，坐在床上听。 “哦，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真的做到了，我说的，一边学习好，一边谈恋爱，所以才更恨我，你嫉妒我。” 沈枝意才不要解释，她为什么要解释。 质疑她可以。 不止她周芷涵一个人质疑她。 但别人都没有提这个事情。 那就别怪她把周芷涵钉死在嫉妒心重和小人计较上面了。 沈枝意也不再搭理她。 快速洗洗睡觉。 看着窗外惨淡的月光，只有一弯如勾的月牙。 听着对面床铺上周芷涵的抽泣声，沈枝意坐在床上，看着小孩的连环画。 确实好看。 是讲防疫的，她也爱看。 看完这本后，沈枝意又接着看下一本。 周芷涵的哭声，对她来说，就是催眠曲而已。 她但凡找的是袁赫霖的麻烦。 沈枝意都能理解。 毕竟，袁赫霖在她最热恋的时候把这件事情捅出来。 而后面的事情也印证了袁赫霖的话。 人们总是讨厌报灾鸟嘛。 找她的麻烦，仅仅是因为她做到感情和学习双兼顾。 而周芷涵自己做到了双不顾，以至于气得崩溃。 沈枝意都不敢想，要是让周芷涵知道，他们这些本省的学生。 半年一次，单位就会派人问访学校，打听推荐人的学业情况。 一年一次书面报告寄回单位。 会是什么感想。 现在12月了，这一个月里，本地的单位绝对会顺路打听具体表现。 希望周芷涵的表现没有被老师注意到。 不然的话，她那个父亲的脸，往哪里搁啊。 她那个干部父亲，也不知道会不会训斥她一顿。 沈枝意解下腰链，放进被褥下里侧的小荷包里。 避免自己睡觉磨蹭时，绳扣松开，掉落下床。 第51章 测试成果 沈枝意看着这个自己忙活一个月的东西。 吐了口气。 一段式改成三段式。 终于在这个冬天，把军机电源的老寒腿给治好了一点。 起码不会再让它，一碰到冬天，老寒腿立刻就复发。 把板子用报纸海绵一层一层包起来。 拿着板子，走到大实验室里，递给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的蔡玉碚。 他面前摊着一沓数据记录纸，手边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他那个军工项目的数据正在跑，趁空档把前几天的记录整理一下，看见面前多了个纸包的严严实实的板子抬头看了一眼。 “是枝意啊，做出来了？” 关建听到这话，立刻抬头看向沈枝意。 整个实验室里，都知道她最近在忙一个自研项目。 只从老师那里拿了些资源。 其他的都是自己在弄。 蔡玉碚放下钢笔，把报纸解开。 板子上焊点规整，布局紧凑，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实验室的作品都干净。 他没有马上说话，先看焊点——那几处包脚焊的细节让他眉毛动了一下，然后视线沿着走线走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三只玻璃封装的3dG6上面，停留的时间最长。 这手艺，可以啊，不愧是军工厂出来的。 他看了很久，才放下板子。 “你这管子？” “我报的老师的名，去库房拿的，然后一个个测试出来的。” 蔡玉碚的嘴角扯了扯。 库管老师最讨厌别人挑管子了。 还一个个测，最后就挑出来三个管子。 蔡玉碚看了一眼沈枝意脸上尚且带着颊囊的白皙脸蛋。 长得好看又显小了不起啊。 库管阿姨居然吃这一套。 “你测多少了。” 沈枝意举起剪刀手，晃了晃，“两盒，最后挑出来这三根，这三根数据近乎重合。” 蔡玉碚倒吸一口凉气。 厉害。 下次他也找个脸嫩的去领东西。 “这三只也就是你方案里的代偿管了。” 沈枝意点点头。 蔡玉碚把板子放在桌上，自己把角落里的恒温箱放在工作台上。 插上电源，等待预热中，蔡玉碚跟沈枝意解释道：“这个恒温箱，比你之前用的那台要好，后面的测试什么的，这台精准度更高一点。”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关建在一旁注视着，蔡玉碚这个实验室里的大师兄都搬机器了。 也就意味着沈枝意真的做出来。 钟易昕顺着关建的目光看去。 发现他是在看蔡玉碚和沈枝意。 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样？发现自己确实不如人。” 关建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没有说话。 钟易昕继续补刀道：“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沈枝意，她未来是要回军工厂的，而你，是要走研究所这条路的。” 关建听懂了钟易昕的言外之意。 他家的资源都在研究所，而沈枝意，如果没有这方面的背景资源，是不可能超过他的。 蔡玉碚看着沈枝意本子上的各种数据。 有工整的，也有歪歪扭扭潦草的。 “你这，熬大夜了吧。” “嗯。”沈枝意点点头，确实熬大夜了。 想办法从班主任手里拿了条子，找的宿管阿姨，才能每晚在实验室里测试数据。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每天就那几个小时，哪够用，找的导员帮忙，才可以接着在实验室里测试。” 蔡玉碚看着草稿上的数据，万能表，Jt-1图示仪，恒温箱曲线偏移数据，还真是一个个测出来的。 难怪有的字歪歪扭扭的，夜里只有宿舍楼的供暖是正常的，沈枝意是顶着夜里温度测试出来的。 “振动台我已经开了，就等这个复测结果。” 沈枝意的话让蔡玉碚笑了起来。 难怪会来找他。 “振动台一个人弄不了吧。” 沈枝意点点头，小声讲着，希望到时候师兄过去帮帮她。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恒温箱已经降到零下四十度后。 取下自己的手表，拿在手中。 “师兄，开始，每五度停一下，十分钟后我在记录。” “好的。” 沈枝意拿着被夹板固定着的本子。 取出别在胸前的钢笔。 蔡玉碚看了一眼钢笔笔夹。 暗暗思考，好像是派克45，这是金尖还是钢尖啊。 “你这支笔是刀锋版还是水滴版啊？” 沈枝意看着手中的钢笔，她不知道什么是刀锋还是水滴。 “嗯，是水滴版的。”是金尖。 蔡玉碚离字近后，多看了几眼。 也看出笔尖的区别。 应该还是14K版的。 “是吗？我不懂这些，这支笔是别人送我的升学礼物。” 沈枝意并不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在和靳柏宁谈恋爱。 别人需要怕的原因是因为，学校有分配学生去那里工作的权利。 如果双方是分配生，都在学校，并且谈恋爱了。 如果是分配生，本身是拿的国家助学金的，还谈恋爱。 被学校发现后，哪怕后面分手了。 双方都会被分配到偏远地区，隔离两人，以示警告。 沈枝意就不用操这个心，她是推荐生，本来就要回原厂的，谈的还是校外的。 边老师还给出了主意，如果大二还谈着，就递上恋爱报告，申请谈恋爱。 这样后面也好递结婚申请。 蔡玉碚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谁会送升学礼物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价钱都还好说，关键是不好拿到手。 看来，师妹这个尖尖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从零下四十度，每五度调一次，一直到+85c。 “这个有的搞了，估计得几天，易昕，去把振动台给关了。” 钟易昕听到了后，小跑出去关振动台。 沈枝意掐着手指算了算。 “师兄，这个恒温箱复测你不用帮我盯了，我估计我得忙乎到十一二点。” 蔡玉碚一听，手指掐算。 “师兄，再加两个小时，你忘了，政治学习。” 蔡玉碚想起来了，加了上去。 果然，十一二点才能结束。 沈枝意从夹板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申请晚回宿舍表。 班主任的名字已在上面。 沈枝意补上时间，原因。 蔡玉碚就佩服这个。 他当初要是有她一半聪明，也不至于找老师要申请苦苦找不到。 “那你一个人，没事吧。” 关建听见了，沈枝意要留夜。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自己一个人熬夜多少次了，再说，谁守夜不带个武器的。” 沈枝意注意到了关建的眼神，微笑着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警告意味。 “哟，那你挺厉害的。” 第52章 时代的小浪花 政治课一下课，沈枝意就一阵小跑起来，先去跟李蕊老师讲一下今晚回宿舍会晚一点。 让她过目一下条子。 老师点头后，沈枝意快步奔向宿舍楼，找到宿管阿姨。 递给她这张说明书。 “又是你啊，最近挺忙的啊。” 沈枝意一脸愁眉苦脸地点头。 “是挺忙的，阿姨，你要不把钥匙放我这里两天，我这个实验，要一直忙。” “忙啥呢？” “今天是测高低温差，明天可能是高温一直测试，后天是振动台。” 沈枝意从不小瞧这些高校的老师。 谁知道是不是个扫地僧。 “还是别了，你晚上多敲几次窗户就好了，我睡得没那么死。” 沈枝意嘴歪着，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她不是很想打扰宿管休息。 因为她要回来的很晚，而宿管阿姨当时可能已经睡着了，却被她吵醒。 “那阿姨，我今晚可能是12点左右回来。” 阿姨点点头，挥挥手表示赶紧走吧。 她看出小姑娘一脸觉得打扰她的不好意思，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做科研嘛。 做宿管还能比打仗累？ 沈枝意走时看着自己三楼的房间，突然想到，自己要是会爪钩，以及有兵王的实力，根本不用打扰宿管阿姨。 直接嗖嗖的就飞了上去。 沈枝意突然想起二哥，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不知道会不会飞。 沈枝意快步小跑进实验室。 看着恒温箱保持着自己离开的温度。 沈枝意又一次把表摘下来拿在手里。 看吧。 买块好表还是很重要的。 沈枝意测完时，今天已经吃了一口袋的糖了。 极寒之地的十二月，还是晚上。 正是能冻死人的时候。 快速拔插电源线。 把自己的这块板子送到自己柜子里，锁了起来。 沈枝意绝对不会把自己一个月的心血放明面上赌关建的良心。 从口袋里又摸了出一把锁，锁起来。 两把锁要是都被撬了，也算省大出了能手。 沈枝意走在路上，感觉牙都在打架。 屋里的供暖虽然停了，但因为有墙体隔绝，还算温暖。 但这个路上，谁要是这个时候堵沈枝意，沈枝意也算他命大。 进入宿舍楼里后，沈枝意先在阿姨这里取了会儿暖。 “那阿姨，我拿走我的牙杯了，阿姨快点睡吧。” “嗯，阿姨立马就睡。” 沈枝意来来回回一口牙刷了三遍。 糖吃的太多了。 回到宿舍里，先脱掉厚重的衣服，再小心爬上床。 “你回来啊。”刘婉琪的声音如同呢喃，只是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枝意在床梯上对着她，以气音的方式回道：“回来了，门上锁了。” 回到被窝里，沈枝意感谢了祖国八遍，谢谢供暖。 第二天四点半下课，沈枝意就没有昨天那么着急了。 今天要做的实验，不需要她时不时盯着。 可以直接丢到一边去，改去上政治课接着上政治课。 把板子拿出来，调试恒温箱，接着等待预热。 沈枝意看着自己的手。 还好，没有冻疮的痕迹。 在北方这种地方，只要冻一次，基本上都会冻第二次。 沈枝意很爱护自己身体的每一寸。 这个沈枝意就不用盯着了。 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这个成果顺利通过的话。 那么将会以省大为核心点。 像向整个国家的科研所辐射。 尤其是西北地区。 那里有全国巨多的科研团队。 需要稳定电压，这样也可以减少机能浪费。 在这个人人争夺时间的时代，研究人员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不应该浪费在每半小时一调试的小事上，尤其是调试这个东西，很多小工根本干不了。 只能让老师傅每天站在那里，根据自己的手感，一点点调。 沈枝意一看，快政治课了，喊了一声“政治课时间到了，走吧。” 一群人快速关门关灯，奔赴各自的教室。 “这段时间政治课怎么那么多啊？” “就是啊，以前不是每周才两三天吗？” “谁知道呢？” 沈枝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政治局势开始紧张了。 可恶，为什么自己以前不多学些近代史呢。 为什么不找网友对喷呢？ 以至于一头雾水。 沈枝意听着课堂上的话语，突然联想起报纸上的东西。 光明日报上突然出现的大量批评孔子的文章。 批林的文章倒是减少了。 沈枝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完了，以后的政治形态更加严峻。 估计每周能有五天政治课，都是政治老师下手轻。 省大这样的，位于省会地区的顶级学校。 一直是紧跟京大华大步伐的。 沈枝意看了几眼自己的衣服。 嗯，打的有补丁。 就是补的好看而已，谁能说她手艺好还有错了。 沈枝意的脑袋转着，准备过几天回家，给自己有些没补丁的衣服，也添上补丁去。 加易磨损处去。 等回到实验室，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明显也感觉到了学校紧绷的气氛。 沈枝意并不能说着什么事情总会过去，光明总会降临的废话。 毕竟也有不少人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沈枝意只是看着恒温箱里的洞洞板。 感觉被烤的板子就是自己一般。 实验室里的钟易昕抬手示意沈枝意出去聊几句。 沈枝意并不在意还在恒温箱里的板子。 毕竟，关建，要动板子，得顶着125c的高温去操作。 “现在想想，还是工人家庭出身的稳妥一些。” 沈枝意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这个实验室里，只有，钟易昕的家里，是出身旧阶级的。 所以，她可能是这场浪潮下，最先感受到危机的。 但沈枝意也感受到了危机。 她妈以前是小业主，是开裁缝店的。 沈枝意几乎可以确定以后的情况。 一定会有见不得自己家过得好的人蹦出来举报。 妈啊，最好你雇佣的长工不要跳出来搞事情啊。 要不然沈枝意最轻的就是交检讨信，当着大会上自己批评。 证明自己从未脱离群众阶级。 沈枝意再次感谢起老父亲的贫农出身，当兵伤退后转工人了。 保住了她的军工未来。 沈枝意从未想过，时代的巨浪会向自己席卷而来。 * 哇，好多人啊 我更新的时候，需要时不时去查资料，所以有时候我自己就会衔接不好。 我不知道剧情那里有不对的，大家可以直接提出来，你们觉得不对就提出来。 提出来，避免剧情跑偏了什么的，一定要提出来。 再次感谢大家的催更 我在写啊(＾?＾)? 第53章 阴阳怪气 振动台的实验，必须两个人同时操作。 沈枝意决定回家后摸点特产送给师兄。 蔡玉碚看着实验数据，笑了起来。 “这是成了。” 蔡玉碚拍了拍师妹的肩膀。 “等着扬名界内吧。” 沈枝意偏过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压住什么。 没压住，脸颊上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就那么一小下，她自己大概不知道。 沈枝意拿着电话，打给了家里，“帮我转接厂里沈二树师傅。” 沈枝意挂掉电话，等了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 “喂，爸，我明天要回去一趟，你让妈多给我准备点好吃的。” 沈枝意打着电话，看准时间，快速挂断，差点超过3分钟了。 3分钟以内一毛八分钱，三分钟以外，一分钟多收1毛钱。 1毛钱够打二两米饭了。 学校里的局势也在慢慢的变味。 总有人开始打听起同学的家庭背景。 唯有双工人家庭出身的同学没受到风波的影响。 沈枝意知道自己家庭。 自己妈妈以前是小业主，后面虽然转入工人阶级。 但难免不会有人拿这个说事。 “老师，你看我的板子，全部复测实验都已经过了，蔡师兄也帮我签了字的。” 沈枝意把成品递给老师。 边邦博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口一个“就这么简单我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事情，这也不难啊。” 沈枝意心想，你位置太高了。 有您这样能力的人已经不需要关注这个事情了。 没您能力的人，他也设想不出来。 一段式改三段式，这本身就是一种创新性突破。 “行了，这东西我给你报上去，不过之后你有的忙了，估计不少实验室都要升级，你准备好论文。” 沈枝意点点头，“我在准备中，这个东西的最大用途，其实是西北的实验室，所以，论文，我写好了后，老师你帮我联系一下期刊。” 边邦博喝了口茶，“你就好好写，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我和学校该考虑的。” “星期日我要回家一趟。” “怎么了？” 边邦博问道。 沈枝意星期日回家很正常，但是在事情来临前，她怎么会突然要回家。 “我妈妈，以前是小业主，就是自己开了个小店，那种缝纫店。” 边邦博立马明白了她的担心。 缝纫店是小，但极其容易扯上绸缎，绣花之类的，可能会被打上旧阶级的烙印。 “我记得你爸的出身很好。” 沈枝意脸上那层沉沉的愁云散了很多。 “嗯，我爸爸是贫农出身，后来参军打仗，是我党的，再后来腿受伤了，就转工人了，现在是个大师傅了。” 边邦博心说，难怪沈枝意没那么发愁。 因为可以以父亲的角度为母亲辩驳。 来佐证母亲并不怀念旧阶级，不提倡儒家思想，是支持新社会的。 “那你父亲是党员，你是党员吗？” 沈枝意立刻回答“我是党员的，我原先是共青团员，年初就入党了，已经是党员了。” 边邦博想了想，判断现在的风气与运动会演变的趋势。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需要你带头批评别人。因为你母亲的身份，你必须带头，以表现政治立场坚定。” 沈枝意是怎么都没想到老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边邦博看着沈枝意愁眉苦脸的样子，给她出主意道：“组织会要求你这样做的，你如果不想的话，可以不批评具体的人，只批评一些原则性问题以及事件。” 沈枝意听着老师给出的战术，又自己思考着什么。 “老师，要是激烈的话，您多给我安排点工作吧，去别的实验室帮忙都行，我有台摩托，我可以跑的。” 边邦博一听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利用科研任务重逃避批斗别人的发言任务。 “行了，赶紧把你妈的事情给解决了，最好拿到你妈当初雇佣的长工的解释信，交给学校，以避免以后出现麻烦。” 沈枝意听了，也忍不住叹气。 家庭条件太好需要批斗别人。 家庭条件不好容易被人批斗。 你问有没有家庭条件中等的。 没有，因为只有有污点的家庭，和没有一点污点的家庭两种情况。 沈枝意回到宿舍，看见的就是袁赫霖一脸精神的面庞。 心里转了一圈，哦，她家就是没有污点的家庭。 哦，差点忘了，这就是中等家庭的孩子。 父母都是中农出身。 不是太穷，不用立阶级标杆。 不是太富，也不会被别人盯上。 谁都不太会找她们。 而且，沈枝意也从她日常的话里推断出来。 她能上省大。 是因为她叔叔，害得她爸不能生了。 这才把她给推到了省大。 她不会以为这次总有她的份了吧。 沈枝意上床时，听见袁赫霖问她:“枝意，你家里，是什么家庭出身的啊？” 吞吞吐吐的，脸上写满了想算计人，又因为害怕后续麻烦而有些退缩的怂货。 “我家里啊，我爸是农村出来的穷孩子，当初跟着我党去打仗，后来受了伤就当了工人，我二哥现在继承我爸的意志，不知道在哪当兵呢。” 袁赫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一瞬。 怎么会有命这么好的人。 农村，工人，军人，三样都占了。 周芷涵嗤笑了一声。 她回去后把最近的事情跟爸爸全讲了一遍。 爸爸说，沈枝意是为了她好。 而袁赫霖之所以告诉她那些事，也并不是为了她好。 沈枝意被追问后反而说出为她的好的建议，代表人家并不想坑她。 而袁赫霖，一个想在她身上吸血的吸血虫。 刘婉琪给了对面上铺的胡舒欣一个眼神。 张晓蒙着被子，什么都不听。 这宿舍里一个个都是老虎。 沈枝意漱了几遍嘴。 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周芷涵。 歪头问道：“想说什么，别说是想道歉，怎么，你爸爸怪你了？” 周芷涵咬紧牙关。 这个沈枝意，说话怎么那么阴阳怪气呢。 “对不起，是我之前没事找事。” 她忍。 就像爸爸说的，像沈枝意这种人，是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 如果她真谈恋爱了，那一定是，被举报也不会有事的那种。 所以，一个未来可期的宿舍同学，即使不交好，也一定不要得罪。 第54章 山里红酒 跳下公交车站，沈枝意快步往家跑去。 敲了两下门，房门立刻就被打开。 丁月香先帮沈枝意脱掉身上厚重的棉服。 看着沈枝意提着个行李箱，问道：“里面是啥东西？” 沈枝意讪讪一笑：“给新衣服打几个补丁，让它看起来旧一点。” 丁月香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进你们学校了？” 沈枝意的手臂被抓疼了一下，她撒娇道：“先别管这些了，我在学校实验室里忙死了，我闻到肉味了，我要吃肉！” 沈枝意看着猪蹄炖虎皮鸡蛋。 立刻感动得不行。 虎皮鸡蛋很费油的，家里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这道菜，这道菜是小时候的沈枝意想吃，丁月香听着她的指挥做出来。 “妹，多吃点，你看你脸又小了一圈儿了。” 沈知理从自己房间里拿出镜子递给沈枝意。 沈枝意不看。 她在学校经常照镜子，她还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沈枝意看了眼镜子，空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沈知理，你拿我镜子。” 沈知理脸色一变，立马逃回房间把镜子藏起来。 “你哥也是的，一个大男的，拿你镜子干什么呢？” “臭帅呗。”沈枝意也不知道沈知理这是什么习惯，让他买镜子他不买，但只要沈枝意有落单的镜子就会变成他的。 “好吃多吃点，这是你爸专门给你挑的前蹄，鸡蛋是老家拿的，虎皮炸的特别好。” 沈枝意吃着干米饭配猪蹄，吃饱后。 擦擦嘴，喝喝水。 问起丁月香:“妈，你还记得你开裁缝店时雇佣的长工是谁吗？” 丁月香挑眉，“怎么问起这个了？” “运动这种事情，我们这种高校，基本上是跟京都同时开启的。” “我最近太厉害了，我怕谁查我信息，用妈你的情况做文章，到时候我可能就进不了实验室了。” 丁月香一听，女儿是因为做的太厉害了，才可能被人盯上。 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沈二树也松了一口气。 孩子太争气也不好啊。 总有坏人会打家里的主意。 “听你妈逗你，你姥爷当年也就有两个小钱，哪有什么大钱，给你妈开个小铺子就不错了。 别忘了，还有你小姨，给你妈开个小铺子，就不给小姨开了。那个长工就是你小姨。” 沈枝意的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那当时小姨是拿工资的，还是拿一半分成。” “肯定是拿一半啊，她俩也是双胞胎，差不多大，手艺也差不多，就是给人缝缝衣服，锁锁边什么的，但确实绣过东西。” 沈枝意的一口气松了下去。 丁月香立刻意识到学校的风波有多大。 “妈，你到时候问你们厂里要一份无剥削行为的证明信，到时候给沈知理就行。” 沈枝意看着开了个门缝偷偷听的沈知理，嘴角抽了抽。 “沈知理，听到没。” “沈知理没听到。” 沈知理站在门框前，大声回应。 沈枝意眯起眼睛，“沈知理听见了。” 沈知理看懂妹妹的眼神，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这玩意儿给靳柏宁就可以，让他受冻跑一趟就可以。 丁月香和沈二树使了个眼色，这两孩子，还以为他们不知道铃铛儿找了对象。 毕竟以沈知理的性格，怎么会经常给一个男人塞东西，还说是给妹妹买的。 而沈枝意，这么多次回来，也没有瞒着他们的意思。 经常有人看到三人在一起。 沈知理坠的老远。 “行了，妈，我把很多绣了东西的衣服放进柜子拿回来了。” 听见这个风声后，沈枝意立刻偷偷的把自己所有带绣的衣服，全部带了回家。 两个行李箱呢。 为的就是以防谁找个理由批她一顿。 “这衣服都不能穿了，哎呦，都是好好的衣服。” 沈枝意的嘴也轻嘟着，一副我也很不开心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但这种事情，一开始，肯定是最乱的，我还是不给别人送我自己的把柄。” 丁月香听到这话，也只能点点头。 “我看看，到时候，给你加个补丁什么的，给你遮一下，还好图案都不大，你等妈晚上回来给你改一遍。” 沈枝意立刻笑了起来 棉花里子，棉布料子，票子都是最难凑的东西。 能改改接着穿是最好的。 这几年穿的朴素一点，绝对没毛病。 沈枝意自己开始琢磨着怎么给衣服添几道装饰。 让人能一眼看到它，但又不至于觉得它太突兀。 把几件衣服改好后，沈枝意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妈，你再给我拿点榛子什么的特产，我要送给几个朋友。” “什么朋友啊？” “一个师兄，帮了我很多忙，还有宿管阿姨，班主任，我老师什么的。” “行，刚好多给你装点，你是在这里分啊，还是回宿舍分啊。” “直接在这里分装好吧，回宿舍让人看见不分都不行了。” “闹别扭了。” “反正有几个处不来。” 一包包用牛皮纸分装好的榛子，山核桃，松塔，以及晒干的榛蘑和元蘑。 “记得回去后自己再换个袋子送人，剩下的都是你的。” 沈枝意看着行李箱里的用罐头泡的山里红和山葡萄酒。 也行，吃完山里红，喝山葡萄酒。 “来，铃铛儿，试试这件。” 丁月香又拿出一件里袄让沈枝意试试。 沈枝意穿上后，感觉到手感柔软。 “新棉花做的？” “是，新棉花做的，还好，今年给你做的是里袄，要是个外袄，还得再打上补丁，这件到时候你自己加衣服穿里面就行了。” 沈枝意站在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 嘿，居然不显挫。 沈知理这家伙现在穿冬袄都有点显挫了。 “沈枝意，你什么眼神，给我说清楚。” 沈枝意不想说清楚。 只能快速拎着行李箱飞奔下楼，结果撞到了人。 沈枝意一抬头，是大哥啊。 “大哥，你怎么回来啊？” “我回来看你啊，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你去我那里的也少。” “嘿嘿，抱一下小乐乐。”沈枝意快速抱一下乐乐。 然后拎着行李箱，立刻跑了起来。 “大哥，大嫂，我先跑了，沈知理要打我。” 小乐乐大大的眼睛随着跑动的小姑姑转来转去。 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姑姑会抱他一下后就不抱了。 而沈枝意快速回去，也并不是准备找靳柏宁的。 那家伙还没回来好吧。 估计在和跟进京都研究所那边的合作。 沈枝意跑进百货店里。 指着毛线团说:“我要白色，杏色，棕色，还有一小团的黄色的线。” 柜姐拿出毛线团后，沈枝意要了自己确定的两数。 第55章 凤傲天 回到宿舍里，看着和自己的打招呼的周芷涵。 沈枝意也做到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两人相看无言。 沈枝意又把床单搭在蚊帐上。 沈枝意突然感谢起宿管阿姨。 冬天搭蚊帐，谁都知道是不正常的。 但宿管阿姨并没有强制她拆掉。 在床上，直接把旧的牛皮袋对准新的牛皮袋，倒进去，重新分装好后。 沈枝意拿着东西递给了宿管阿姨。 “阿姨，我从家里带的，都是些特产，我妈把干蘑放我包里了，我又没办法做饭，只能带给阿姨你，您到时候往锅里添一点。” “呀，都是山里货啊！” 沈枝意笑着点头，“对，我老家山里的，都是老家家里晒干的山货，特别好吃。您之前那么多次大半夜帮我开门，这点东西都卖不出价格，就是给您的锅里添添味道。” 沈枝意揉了揉自己笑得僵硬的脸蛋。 沈枝意，你好谄媚啊。 不过宿管阿姨握着自己半夜是站几分钟还是站半个小时的决定性权利。 东北的冬天。 站半个小时。 沈枝意怕自己得老寒腿。 “师兄，给你。” “嗯？什么玩意儿？” 蔡玉碚看着玻璃瓶里液体问道。 “山里红酒啊，”沈枝意看着蔡玉碚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憋笑道：“没见过啊，就是野山楂酒了，你不是爱小酌几杯吗？送你尝尝味道。” 蔡玉碚看了看罐头里的酒液里的山楂，开心地笑着说道：“帮了那么师弟师妹，也就你们几个惦记给我送点东西。” 他本来没那么爱喝酒的。 但他一个南方人，实在受不了北方的透骨寒。 学会了吃酒热身体。 像之前给他送礼物的家伙们，送的都是白酒。 结果，小师妹一来，送的是果酒。 “你尝尝，要是好喝的话，明年我家里酿的，还给你送来。” 蔡玉碚看了看沈枝意放的牛皮纸，问道：“里面是？” “一些坚果，就是榛子什么的，做实验饿了的话，师兄你可以用来垫垫肚子。” “行，我记住了，找老师去吧，他现在应该还在家里。” “ok，那师兄，我找老师去了。” 沈枝意当然不是去找老师，而是找的李蕊老师。 等沈枝意踏进老师的小院时，东西已经快要分发完毕了。 “岳老师，我要吃您做的油浸带鱼。” “行。” “行什么行，别的学生上门都是拎着东西来，就她上门张着一张嘴，现在还学会了点菜，做什么她吃什么，哪有她点菜的理。” 岳老师拿着勺子出来时，刚好看见沈枝意对着边老师的背影做鬼脸。 岳老师笑了一声，回到了厨房，边老师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扭头看去，发现沈枝意的表情格外正常。 沈枝意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看看，榛子，松塔，还有蘑菇干，最重要的是，当当当，两瓶小果酒，我给您放哪呢？” 边邦博本来紧绷的脸庞逐渐舒缓下来，尤其是听到有两瓶小果酒的时候。 “放我书房里最下面的小格柜那里，你知道的。” 沈枝意把小酒放了进去，仔细一看，里面还多了两瓶茅台。 “你不会是全都送完了才想起我吧” “嘿嘿，您猜？” 他猜个屁。 绝对是把他放最后，准备混他的饭吃。 沈枝意拎着蘑菇干进到厨房。 “岳老师，加点配菜吧，我带了。” 岳老师看了眼蘑菇干，点点头。 沈枝意趴在岳老师的肩头，小声的用气音说话：“老师书房的小柜里，多了两瓶茅台，两瓶果酒是我送的，您到时候盯着他喝酒。” 岳老师明显不知道，点了点头。 一副在思考是谁送的酒的模样。 沈枝意慢慢退出厨房。 递给老师自己的论文草稿。 边邦博拿起眼镜，戴了起来。 他问一句，沈枝意答一句。 并时不时掏出设计稿，佐助自己。 给老师解释着自己当初是怎么调试出来的。 “这样，我给《无线电》打过电话，他们说你的设计可以发表在上面。” 沈枝意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的天啊，老师您太厉害了！” “谢谢老师，我以为能登上《无线电工程》就不错了，没想到我能登上这么厉害的期刊。” “废话，你文章资格是够的，就是需要你老师我帮你插个队而已，这种文章，早面世，对业内来说也更有价值。” 沈枝意乐得直接抱了师娘两下。 “哎呦，哎呦，干什么呢。” “老师，我就不给您磕头了，您的大恩学生记下了。” 沈枝意当然知道自己文章被老师推到这种级别的刊物上发表，肯定是及格的。 但在大事来临前，自己的文章能有明确的机会发表。 也能避免后续的事情的发生和影响。 “你那个写的偏无线电工程的也不要浪费，也发过去，到时候两个一起上，学理论的学理论，搞实际的搞实际，这样对你的未来也更有好处。” 沈枝意剧烈点头，现在她整个都安静不下来。 想一下，乐一下。 油浸带鱼出锅时，岳老师看着沈枝意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了。 边邦博用眼神回答她：“乐疯了。” “不过这件事，谁都不要说，直到拿到回函信之后才能说，知道吗？” 边邦博的叮嘱沈枝意当然懂。 “您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直到我的文章发出后，老师拿着那期期刊说，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再看看人家沈枝意，已经发表文章了，还是两篇。” 沈枝意模仿着老师可能说的话，一本正经道：“我一定会忍到那个时候，再宠辱不惊的点点头，说一句，哎呀，只是年末研究出的一点小成果，不足挂齿，不值得一提的。” 沈枝意自己说着，都觉得难怪世人爱装逼。 她也爱。 对面的两位老师早就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放一边去了。 “枝意说得对，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老同学，就是搞得这一套。跟枝意装的一模一样。” 边邦博似乎想起了曾经的老同学。 最后不得不感叹一句:“原来，那时候的他，是这样想的啊，我还真以为是他宠辱不惊呢。” 沈枝意和岳老师笑得更欢了。 沈枝意直接说道：“我是一定要演这出的，嘿嘿，想想就好玩。” 边邦博和岳老师一脸慈爱的看着这个在最好的年华，研究出一点东西的女孩。 如同当年的他们一般，走上这条道路。 第56章 下雪了 沈枝意还没回到宿舍楼时。 就感受到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 沈枝意走了几步，看着空中的雪花，听着旁边人的惊呼。 一个个喊着怎么下雪了，明天的雪大不大。 有个家伙怼了一句，“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呢？” 沈枝意突然想起了天气预报。 但她是无法走民用路线的。 在这个时代，民用路线，相比于军用路线，是永远的次要选择。 军用方面，那就是军用天气雷达。 与军工有关，飞行器配套的雷达飞行系统，也算其中的一个主要细分分支。 后续是可以根据电视普及转接民用路线。 民用方面，就只有天气预报了。 前世家家有电视，家家老人到了守着电视等天气预报。 而这个云雨雷达方面，在国家，也属于绝对冷门领域。 机械厂的话，她记得厂里这方面的专家，好像一个都没有啊。 这方面跟飞机相关的话，好像是偏测试方向。 刚好，他们厂就是主要负责测试的厂。 设计是有的，但更多是服务于各大研究所。 研究所出设计，他们厂负责造出来样机，然后试飞，最后量产。 厂里的好几个正在研发的飞机，好像都用得上啊。 沈枝意的大脑开始转动起来。 沈枝意准备过几天回家找厂长商量一下。 毕竟，别的学生，都是大二才确定未来粗略方向，大三确定细致方向。 而自己，大一上半学期确定细致方向。 确实太早了。 雷达这个行业，是一个个细分方向组成大类方向。 自然也就有热门的，也有冷门的。 沈枝意并不想进热门的小细分分支。 进大热小细分方向，她就只能给别人打下手。 而且，她的学历，在这群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里面，一定是偏低的。 她还不如跟着厂子走。 厂子缺啥，她干啥啊。 她脑子比不过，见识还能比不过。 好的是，自己设计出的是宽温补偿，是电路方面的。 没有跑偏。 沈枝意算起自己的未来发展。 沈枝意手抬了起来，接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是六瓣雪花啊，和画出来的一模一样。 不对，准确的来说，动画片就是照着它画出来的。 可惜了，现在有黑白电视的，都是寥寥无几。 这样想来。 如果等她研发出云雨系统，刚好能赶上电视机普及。 以后收玉米，晒玉米，也可以快速抢收了。 也算给农村人一条出路了。 沈枝意踩着薄薄的化成水层的雪花，走回宿舍。 穿过热闹的走廊。 听着有的宿舍争吵，沈枝意躲避着人群。 沈枝意无意间从半敞开的门缝看到两个穿着军绿色的短袖的女生，指着一个衣服上打着补丁的女生的脸骂，宿舍里的其他人，只当不存在一样。 沈枝意记住了这个宿舍编号，305。 能来省大读书的军队女生，不知道是哪位将领的千金。 别给别人整抑郁了。 本来进学校是为了报效祖国的，别到时候连家里都报效不了。 回去跟班主任讲一下，让她查一下是哪个班的，跟她们班主任讲一下，或者… 干脆往这个宿舍，塞个厉害人。 沈枝意打开房门。 就感受到了一股冷风迎面而来。 “咦，开窗户了？” “嗯，要不然一宿舍的臭鞋子味。” “可不是嘛，也不是为啥不让鞋架放门外。” “因为都放门外，楼道臭。” 沈枝意回了一句之后，几人笑了起来。 沈枝意洗漱完，从箱子拿出牛皮包，打开牛皮包，漏出里面的榛子和松子，示意几人抓。“抓吧，刚好那两人不在，赶紧都分分。” 胡舒欣都没想到沈枝意说的这么直白。 沈枝意弯起月牙眼。 几人更笑了起来。 毕竟谁对谁错，谁不知道啊。 尤其是，能来上学的，最低也工作两年了。 “不过，你真谈恋爱了？” 刘婉琪小声问道。 “啊，算是吧。但我起码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这句话在众人听来极为正常。 因为事实上，有很多夫妻，都是没有自己的分配房和宿舍。 新婚第一个月，是在厂里的鸳鸯楼里度过的，如果这一个月，没有怀孕的话。 那就要碰运气了。 或者等到厂里给一个小单间。 “你怎么会谈恋爱啊？” “没办法啊，我入学前就答应了，我总不能上了学，就一脚把人家给蹬了吧。” 沈枝意没想到三人都齐齐点头。 三人觉得就应该把他一脚蹬了。 什么玩意儿，耽误人学习。 “刘婉琪也就算了，胡舒欣你怎么也是这种人啊。” 刘婉琪:“什么叫我也就算了，什么叫我这种人。” 胡舒欣笑了起来，接着顺着话语往下问道。 “那你怎么想的？” “顺利的话，我大二就打恋爱报告。” 三人听明白了，估计是父母或者长辈介绍的。 要不然不会这么郑重。 沈枝意上了床。 冬天的铁梯并不凉，因为宿舍里有暖气。 沈枝意坐上床上，又翻出本夹。 取下外套上夹着的钢笔。 挺好用的，是换墨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钢笔。 很适合沈枝意这种经常跑动的人。 几人在下面看着沈枝意摸出一本书开始看起。 看起来厚厚一本。 不禁佩服起来。 难怪这次期中测试，她是她们班前三。 就这她还不满意。 一直在算，哪些是不该丢的分数。 同时兼顾学习和科研，已经很恐怖了好不。 沈枝意当然不满意了啊。 前三，一听就是第三名。 第一是第一，第二是第二，只有第三，是前三。 沈枝意想要稳住自己的第三名的位置，因为第四名正在虎视眈眈。 手中的文献是俄语版的。 等宿舍关灯时，沈枝意头顶上床单也为她遮盖了自己发射出的灯光。 沈枝意取下脑袋顶的矿灯。 看的字都昏了。 别到时候近视了。 过几天检查下度数去。 看着自己俄语资料包着的厚厚的书皮。 沈枝意抱着双膝。 在前世，大家统一的认为，这个时代反帝国主义超过反苏修主义。 而事实上，反苏修主义才是国内最高亢的情绪。 反帝国主义喊了几十年，大家都知道这波人不是个好东西。 也没什么好喊的了，该下去的都下去了。 而反苏联修正主义不一样，这个反而是跟他们息息相关的。 因为这时的我们，有很多老式苏式机械。 在外国文献中，俄语也占据一半的比例。 就造成了很多看起来混乱的情况。 学俄语吗？学英语吗？ 都学。 但要是没学好怎么办？ 不怎么办。 老师默认了你要到社会上吃这个亏。 因为他们不能大力鼓励学生学习俄语。 而学生也不能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抱着俄语书读。 这会被认为有靠近苏联嫌疑。 以至于沈枝意哪怕上了大学，有了大学借读卡，有很多资料可以借阅 她也不敢经常性借阅俄语资料。 她都是看老师有没有这个资料，靳柏宁有没有这个资料，都没有的话。 再让靳柏宁帮她借阅一半，以避免自己身上累计的太多。 而且，她还要给所有的书籍都包上书皮。 以避免大家猜出包书皮的都是外语书。 她小初中都没有包过书皮，上大学了包书皮还包顺手了。 第57章 摔伤 快要走到教学楼时，沈枝意看到了李蕊老师。 小声的跟她聊起昨天的见闻。 李蕊的眉头紧皱。 “你确定吗？” “确定啊，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您，你也知道的，这种事不爆出点还好，一但出事，全国典型就是我们学校了。” 李蕊的脸色不好起来。 “不是咱们班的，对吧。” 沈枝意点点头，“不是咱们班的，但我看着像是三班的。” 沈枝意既然说是三班，那就是三班。 两人踩着积雪走进了教学楼。 “你家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现在档案室里无数老师都在查学生的资料。 以确定哪些是需要提前关注的，哪些是后续会被立典型的。 沈枝意的家庭，她是最担心的。 因为一定会嫉妒她的人，想要利用小小一个点，来实现拉她下水的目的。 “解决了，等证明拿来就好了，我妈当时的副手，是我小姨，她俩双胞胎。” 李蕊松了一口气。 双胞胎好啊，双胞胎就证明谁不是谁的雇佣。 “那你外祖他们的？” “我外祖他们当时，也是这样的，不过是我姥姥，跟我姑婆祖。” “不过我姥姥那里的，要我去拿一下，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们了。” 李蕊的心放了下去。 这种小业主是最好的情况，没有雇佣过外人，也就没有产生剥削关系。 “不过，你要先下手为强，准备好自己的检讨信。” 沈枝意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这次的政工干部，很想要做出成绩啊。 教室里，政治教员正在讲着课本上的知识，站在讲台上，突然喊道：“于瑶同学，起立，作为班长，来为大家起到一个表率作用。” “我先讲一下，今天的任务，我点到谁的名字，谁就站起来回答一下，” “围绕批判林的反动路线、批判尊孔复辟这套思想，点到名字，当场谈自己的认知，行了，班长，开始。” 教员的目光冷沉沉的扫过众人的表情，声音很重。 沈枝意在心中打起了自己的腹稿。 于瑶的语气平稳简洁：“批判林彪与尊孔复古思潮，以身作则，把学习和革命任务结合起来。” “好，坐下，下一个，沈枝意。” 沈枝意腰背挺直，声音咬字清晰，“认清林彪复辟的野心，批判尊孔倒退思想，学好技术服务革命建设。” 教员的眼神简短落在沈枝意的脸上，略过，“好，下一个。” 沈枝意坐下后，面容平静，没有大的波动。 仔细听着别人的回答。 直到“我觉得，我们在批评孔子的一些言论时，也要考虑到时代的局限性，以及区分开言论的好坏。” 沈枝意的眼睛都瞪大了。 疯了吧！活腻了吧! 没经历过前几年啊？！ 果然，老师的脸沉了下来。 沉下声音，直接开口道：“路线问题容不得折中调和！尊孔复古思潮本质就是复辟倒退，不能这样含糊打圆场。认识不到位，课后重新研读材料。” 那位同学的脸白了又白，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枝意看着教员在本子上画一道横线的动作。 她相信，其他同学也看到了。 下课时，那位同学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于瑶走到沈枝意旁边，问道：“走吧，一起上厕所去。” 沈枝意跟她走出了房门。 于瑶对着沈枝意说道：“不要可怜他，咱们前面那么多人给他做了样板，跟着学都不会，非要搞特殊，现在好了吧，被记名了吧。”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她的意思。 看着操场上越多人捏着雪球打起了雪仗，沈枝意示意于瑶看下去。 于瑶看着窗户外的家伙打起了雪仗。 一个个丢得跟丢炮弹似的。 沈枝意笑了起来：“别说，还真有可能有，以前是丢炮弹的。” 沈枝意看着蔡玉碚来找她，立马知道活来了。 “跟老师讲一下，我要去修东西了。” 沈枝意奔向蔡玉碚，问道：“是确定要更换哪里的电路吗？” “确定了，先更换咱们实验室的。” 沈枝意看着地上结冰的雪面。 小心翼翼的踩下每一步。 “你至于这么小心吗，你看我，从来不会摔的。” 蔡玉碚大步走动，丝毫不慌，沈枝意的双眼紧盯他的脚下。 这块被人走过，不能再踩了。 “师兄，别走这么快了。” “谁说的，我就走快，我靠——” “咚”的一声巨响，蔡玉碚背往后仰，整个人直直的摔在地面上。 震起一片雪花。 “师兄，蔡师兄，你怎么样了？” “唔，唔，疼，估计，估计骨头裂了。” 沈枝意抱着蔡师兄的手臂放了下去，“我去给你喊人，喊两个人把你抬起来。” 沈枝意也顾不得地上是否有冰，快步跑了起来。 不是没有打滑的可能，只是沈枝意控制双腿的本能，到底是练了十几年了。 “快，出去…搭把手，蔡师兄摔…了。” 沈枝意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 眼看几人都围了上来，立刻带路。 东北的雪地，别冻坏了。 几个人轮换着背着蔡玉碚。 进了医务室。 医生一看架势，就问道：“摔哪了？” 声音带着点笑：“你们这个是今年第一摔，运气真好。” 蔡玉碚指着自己的脊椎骨。 说：“可能裂了。” 一句可能裂了，让医生表情严肃起来，对着沈枝意说了句：“就你一个小姑娘，出去吧，衣服要脱点。” 沈枝意听着屋里的动静。 一个个似猴精转世一般。 澡堂里没见过男的洗澡啊，那么惊喜干什么。 等沈枝意再次进来时，医生对着她讲：“十有八九是骨裂了，要不去医院拍个片子吧，咱们这的机器拍出来的片子太糊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打救护电话啊。 “我给你们打救护电话就行，就是你们，谁去陪着。” 沈枝意举起自己的手，“我吧，我看着师兄摔的。” 医生打到合作医院，让他们派人把师兄拉过去拍片。 沈枝意转着圈看着师兄。 “所以，师兄，你是伤尾巴骨这个地方了。” 师兄的脸又红了起来。 可惜，本身不太白，看不太出来。 第58章 教学生 沈枝意为什么要跟着去呢。 因为她怀疑这帮人口袋里除了每日饭钱，没有多余一分钱。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即使有校医院转诊证明和公费医疗。 还是有那么几分钱的挂号费要收的。 这群家伙连几分钱都凑不出来。 看着站着的师兄，沈枝意歪着头，问道：“没拍清吗？要重拍吗？” “这个倒不用，医生摸了几下，说不是很严重，就是以后要多站少坐就能恢复好。” 沈枝意看着眼前一脸苦相的师兄，眼睛弯成月牙状。 蔡玉碚被几人架着出门。 问道：“咱们怎么回去啊？” 沈枝意看了看天空，道：“坐救护车回去呗。” 蔡玉碚完成了躺在救护车上离开，坐在救护车上回来的成就。 第二天，各个班级老师，严格要求，学生走路盯着脚下，小心出溜滑，避免摔到。 而沈枝意当时还在实验室里，根据每个机器的不同情况，分别调整设计方案。 每个机器的思路不同，同时需要改造的地方也不同。 沈枝意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学校接着干起老本行。 干了一天下来。 沈枝意找到李蕊老师。 “老师，您应该知道我改进了电路的某个地方。” “我知道，宽温补偿是吧，边老师跟我讲你已经要发无线电工程了。” 沈枝意诉说着自己的诉求。 “是这样的，老师。” “因为学校需要升级机器电路这方面，您应该知道，学校一直是对帮忙的学生是有补偿的。” 李蕊似乎明白她想说的，补偿，是学校对在实验室里帮忙的学生的工资。 沈枝意的想法确实让她出乎意外。 但她喜欢这种意外。 “你能不能在咱们班，您看看，能不能选出一些家里生活条件没好的同学，来帮帮我呢。” 李蕊想了想，是的，家庭条件没那么好，厚衣服厚被子就不够厚，冬天就会生冻疮。 “这个事情，我跟系主任商量一下，但我觉得你这个想法确实很好。” 沈枝意走出办公室时。 脑袋已经转了好几个圈。 家庭条件没那么好，却能拿到省大名额。 只能是工兵，那么技术什么的，一定是她们那片的顶尖。 沈枝意自从进了老师的科研组。 别的不说。 每个月多了十一二块钱的补助。 这点钱对于她来讲都是大钱了。 更别说是这些穷学生了。 肉菜都可以吃一个月的了 得到系主任的支持后，沈枝意开始教起了这些同学。 “我靠，这么简单的吗？” “简单吗？管子要一个一个的测，还得一个焊接，你们焊接的基本功没忘吧？” “没忘，老大。”陈浩和他们一共四个人，被安排给沈枝意打下手。 老师说，是按照实操课，的成绩来安排的。 但根据陈浩所见，他们四个，都是家里较为贫困的，学习挺好的。 沈枝意接着道：“好好干，学校一直是有备用金，给过来帮忙的学生的，基本上每个月，能有个几块钱收入，够好几天饭钱了，所以我教的，你们认真听。” “而且，大家都是要回到工厂的，这也是锻炼大家的技术，你不要以为系主任是傻的，他一定是按照大家出勤和工作量，定的补助金。” 沈枝意一边讲解，一边拿出实物，让众人仔细观察。 “其中，管子的质量，一定是要严格测试的，没有通过的，也要放回盒子里，返回库管，库管阿姨是要登记的。” 靳柏宁来的时候，就是见到这样的沈枝意。 厚重的棉服因为在暖房里已经脱下。 穿的是一件棕色的毛衣，唯有脖颈处用了一圈绿色的毛线。 袖子被卷到手肘处，手里拿着实物，一个字一个字的讲着。 没有打耳洞，毛衣也因为是较为宽松的款式，没人知道她腰上坠着一根红绳。 “怎么样，我学生，厉害不？” “是不是在想她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肯定想死你了，做梦，人家正在专注人家的未来呢。” 边邦博一边冷嘲热讽，一边仔细观察着靳柏宁的反应。 看着他一直紧盯沈枝意不放的眼神，心立马就放了下来。 爱上了就好。 爱上了，这情劫这辈子都渡不了。 “我这个学生的未来，我听着，估计要比你忙，估计以后要天南海北的跑啊。” “她要走哪个方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怎么不去问她呢？” 靳柏宁被堵了回来，看着志得意满离去的老头。 也只能回以注视。 但他听懂了边邦博的言外之意。 想要留在沈枝意的身边。 就必须全力支持她的选择。 而沈枝意的选择。 一定不是当个家庭主妇，贤妻良母。 他从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她很聪明。 不然，机械厂最先确定保一争二的一，就应该是陆明威。 毕竟，陆明威的家世比她好一点。 但她反而是被机械厂保的那个。 沈家的经常去乡下探亲，怕是有个下乡的研究员在附近。 但，这种事，没有确切的证据，谁都没办法证明。 她也绝对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未来。 毕竟在学校外的旅馆住一个月，她都要每天看各种相关资料。 而自己如果要让她放弃自己的前程。 得到的只会是两清。 靳柏宁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到时候找个保姆吧。 这个保姆的身份只能是亲戚。 自家有这样能帮忙带孩子的亲戚吗？ 之后跟父母打电话问问。 血缘不能太远，四五十的中年女人，爱干净，讲卫生。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的手，再加个会做饭。 这要求有点多了啊。 没事，到时候，他爷奶都过去给他带孩子，还有沈枝意的爸妈。 他就不信，几个人还能带不好一个小孩子。 他记得，老爷子每个月还有奶粉领。 等沈枝意怀了，让老爷子就别取了，攒起来给孩子吃。 如果不是硬性规定，奶粉领取最多推迟半年，他死活要让老爷子攒个几年的。 等沈枝意出来时，看见的就是面如冠玉，脸被冻的冷白的靳柏宁。 “哇，好冷啊，你先进来取暖吧。” “小沈老师，这是谁啊？” “管你什么事，陈浩，要我现在考你问题吗？” “不用，不用。” 陈浩透过窗户，看见那个男人从口袋掏出一沓类似于文件一样的东西，递给沈枝意。 顿时长舒一口，还好，无线电系的大美女，并没有名花有主。 如果他接着看下去，就能看到，那个男人，拿的是沈枝意的保温杯喝水。 第59章 文件 沈枝意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看着靳柏宁带过来的文件。 公私合营时的文件复印件。 当年的工商档案复印件。 小姨和妈妈的小业主转工人证明。 以及下面的证明两人无剥削行为的盖章。 这些层层叠叠的证明着母亲的清白。 沈枝意看向靳柏宁。 眼神里全是关切，“这件事，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不会。”靳柏宁拧上沈枝意的保温杯。 “我爷奶只会被牵扯进资本家，国民党，外国留学经历这种事情里，现在这个运动，对他们来说，就是小风小浪。” 沈枝意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能去留学的资本家后代，都和国民党有关系。 那这种扯上儒家的事情，确实是小事。 反而对他们这群小业主家属来说，是精准的一朵浪花。 沈枝意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资料。 递给靳柏宁一个本子。 “干什么，送我的，今天是什么节啊？” “什么节也不是，是你刚好撞我手里的节，帮我写封检讨信，我要在检讨会上念。” 沈枝意正是不想写这玩意儿的时候。 靳柏宁就撞了过来。 刚好，帮她写吧。 靳柏宁看了看沈枝意的脸。 再看看手中的本子。 笑了起来。 “为你妈妈辩护是吧，好的，没问题，你去送证明去吧。” 沈枝意环顾窗外。 确定没人。 一吻芳泽。 自己潇洒转身离去。 徒留他人意乱情迷。 沈枝意把各种资料递给李蕊老师。 李蕊简单看了几眼，说：“走，我带你去找政治老师。” 政治老师看着手中的资料。 确实很详细，证明了她妈妈没有雇佣她人，只是靠自己的手艺吃饭。 但是。 “我想问一下，你妈和你小姨是有年龄差的，难道开店的前几年不是雇佣吗？” 教员的声音如金属一般沉稳，沈枝意只觉得心口在剧烈跳动，但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是这样的，我妈妈和小姨，是双胞胎，就像我跟我小哥一样，都是双胞胎。” 教员的脸色不变，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你妈妈和小姨会想着开店，而且，是在建国之前开的，那基本上是有家庭支持，那你外祖家，是否有雇佣工人的情况呢？” 沈枝意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妈妈准备的外祖家的资料。 教员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沈枝意无视他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我姥爷当年是个账房掌柜，当年定的是高级职员。姥姥原本是农民出身，是姥爷娶了她后，送她去做工后，学来的手艺，再然后，是跟姑婆奶一块开的店，定位也是小业主，都是没有雇佣人员的，您可以看一下。” 教员看着这个被老师领过来的学生。 看来是个受重视的。 还是不要把李老师也给得罪了。 “哦，是这样的啊，您妈和你小姨，现在？” “都是工人，我妈和我小姨转工人转的很早。” 沈枝意解释道。 “哦，那还行，行了，李老师，带着你学生，走吧。” 沈枝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教员。 天色因为阴沉而并不明朗。 照在他的脸上，本来长的脸显得更加亦正亦邪。 沈枝意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进老师的手里。 李蕊说：“难怪经常从你身上闻到甜味，原来是爱吃糖啊。” “是啊。” “那还是个小姑娘啊。” 沈枝意和老师一块打饭。 直接让人打了四两饭。 “小姑娘，你吃的完吗？” “能，我哥来找我了，有他的饭。” “哦哦哦，那行。” 拎着饭盒进入这间教室。 沈枝意站在靳柏宁身后看着他写的东西。 靳柏宁放下笔，“打饭回来了。” “嗯，”沈枝意把饭放在另一张课桌上。“你没发现我吗？” “我要是没发现你，我在战场上早死了。”靳柏宁看着筷子，“只有一双筷子怎么办啊？” “不用，我用勺就行。”沈枝意并不想吃今天的食堂菜。 晚饭的食堂总是半荤半素，基本上没什么好吃的。 “我下次给你带两瓶我奶做的肉酱，你多少吃点” “好的。”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啃馒头就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总觉得她瘦了好多。 沈枝意的解释是，最近可能在长个子。 但沈枝意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前段时间太拼了。 本来就清汤寡水的，现在更是瘦了下去， 靳柏宁帮她写着报告，沈枝意设计着方案。 每个机器的补偿方案都不一样。 还需要专门实地测量一遍。 自己的两个文章里也提到了这点。 靳柏宁写完时，扭头看到了沈枝意。 突然觉得，如果她和自己一样大，上的是华大。 或许自己会更快喜欢上她。 而他，突然很感谢自己。 … “我的东西你写完了？” 沈枝意一开始就反应到这道死死注视自己的目光。 但她手上的一段推算还没结束。 结束后立马抬头质问靳柏宁。 “写完了，您看看。” 沈枝意看着本子上的内容，时不时点头表示满意。 “写的可以，我送你离开吧。” “沈枝意！！” “干什么？你滞留时间太长了，不知道吗？我送送你而已。” “沈枝意你没有心。” “我有心的，我的心还在身上跳动着呢。” 把靳柏宁打发出去沈枝意乐了起来。 他好惨啊。 被她用完就丢。 靳柏宁走出大门，坐上车后。 小朱问道：“领导，咱们去哪。” “原局长那里，宋继业的破摊子我收拾了半年才收拾好，他怎么也得割块肉给我。” 靳柏宁原本以为，这个代总军代表的摊子，自己做满一年任期即可。 可听京都老领导的意思，大有想让他接着做的意思。 他可不想要这个摊子。 虽然烂摊子被他收拾得像个新窝了，但他的未来是要走科研道路的。 谁要陪一群老头打太极。 干脆把这个位置丢出去，看看哪个想要镀金的军二代想要这个位置。 原局长，是军人出身，有个小儿子，也是军人，在二代里混的比较好。 只要通过他，看谁能抢到这个位置。 第60章 打红 沈枝意回到教室，等待着吃饱饭的学生回来上课。 把吃过饭的桌子擦了又擦。 在课上，沈枝意脱口而出一句：“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看黑板。” 粉笔随着猛点黑板，而断裂，粉尘向上飘起。 吸入粉尘的沈枝意，咳嗽起来。 她决定了。 这辈子混的好的时候再带学生。 到那时候，学生就都是聪明学生了。 现在的这些学生一个个脑子跟被水泥灌了似的，死不转弯。 陈浩看着讲台上正在剧烈咳嗽的沈枝意，想要起身。 却被身边的林承死死按住了腿。 “去什么去，你觉得她需要你吗？” “我想追她。”陈浩的声音很小，只让林承听见。 林承写下一段话，推了过来。 “做梦，只要校园恋会影响未来，谁追她都不会谈。” 陈浩越想越觉得说得有道理。 但心里反而美滋滋起来。 自己追到的可能性本来就小。 别人追到的机会也少啊。 这就很好了。 - 周末，沈枝意顺着道路走到小洋楼的院落区。 跟门卫说了自己的名字后。 门卫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沈枝意。 沈枝意签完字，抬起头，看着门卫大爷。 “我就是有点稀奇，您就是老沈的姑娘啊。” “对，我是他小姑娘。” “行，去吧，厂长家是那栋，看见没？” 沈枝意看见门卫指的位置，顺着道路往里走。 敲门。换鞋。 钱夫人看见沈枝意自觉换鞋的动作，脸色瞬间好了起来。 多少人都没有换鞋的习惯，哪怕是老王的秘书，也是上任了很久，才观察到他们家的这个习惯。 “钱夫人，我想问一下厂长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情。” “在家，我去喊他。” 钱夫人上了二楼，进了书房，对着王正新喊道：“下面一个漂亮姑娘找你。” “我这个年龄，还能有漂亮姑娘找我？。”王正新正在练他的钢笔字，小时候家里穷，后来当兵识了些字，现在全靠自己勤学苦练，把字写的好看些。 放下钢笔，走到楼梯口，就认出是谁。 当初工农兵五人是一块来见过他的。 他对这两个唯二去省大的印象十分深刻。 陆明威是经常跟他叔，逢年拜节来。 而沈枝意，却是靠着一个下了乡的老师，保住了自己的名额。 老夏跟他说的时候，原谅他下意识往龌龊方面想。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女的想往上爬，男的就更想了。 但老夏一说这两人是纯粹师徒情，他就知道，稳了。 不怕男女情，就怕师徒情。 “怎么，枝意，这么大早上赶过来，是在学校里过的不好吗？” 王正新正在拼命想沈枝意为什么会来找他的原因。 沈枝意先把茶水给他倒上。 “厂长，是这样的，我在学校，进了边邦博老师的课题组。” 王正新听到边邦博的名字时，茶水停到嘴边，没有喝下去。 钱夫人看着丈夫的手停住，立刻端着盘糕点和几个苹果过来。 她就说嘛，老王是正经人。 她的眼睛不会有错的，这姑娘绝对的正经人。 不该用她打趣老王的。 最近被那些夫人带的，离她们远点就好了。 “在课题组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由于我的学习进度较快，我就想着借用边老师的实验室做一些研究，边老师也帮我把关了。” 王正新把茶水一饮而尽。 听着对面人的说话内容。 王正新现在恨不得过去亲老夏一口，再多亲老孟三口，真tm会挑学生。 “现在这个研究？” “成功了。”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却让王正新瞳孔一缩。 这话的意思，看来，不是个小研究啊。 “所以，厂长，我就在思考，我的未来，要如何根据厂里的情况来调整自己。” 沈枝意把自己的论文递了过去。 王正新原本不太懂技术，但在厂里待了这么多，被上级骂了那么多次，还是知道一些的。 就如同一听见边邦博的名字他就知道是谁。 所以，他更知道能被边邦博提前邀请的含金量。 王正新在想，厂里哪些暂停的项目和这个什么宽温论文有关。 突然对着老婆道：“您去给杨勤打个电话，问他，雷达方面哪些是暂停的？” 又把论文题目给抄了下来，递给老婆。 钱夫人上去打完电话，递给王正新一张名单。 王正新看了递给了沈枝意。 “我看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实验人员的缺失。” 沈枝意确实失望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经过这七年的混乱，国家对人才的需求肯定是空缺的。 但事实上。 国家从不缺人才。 工厂的人才被打了下去了。 还有科研所的人才顶上。 66年是不再高考了。 可是还有之前几届的人才未毕业呢。 国家从未人才断层。 但沈枝意并不沮丧。 仔细得看着名单上列出的岗位。 “厂长，我想了解晶体管接收前端宽温稳定性这个。” 王正新坐直身体，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你确定，这个好像是个核心岗位啊。” “这个，跟我做的研究，有点相关性，”看着王正新的疑惑的眼神，沈枝意接着道：“相似性，我估计，怎么着也得百分之五十以上。” 实则，在沈枝意的预估中，应该有个百分之七十的相似性。 王正新的腰部放松下来，这可真是个大好事啊。 “这样，我后面会公对公，问你们学校要你的，但你怎么着，也得把这半个学期上完，知道不。” “知道了，那厂长，我走了。” 沈枝意出了门，吐出一口寒气，整个人都不好起来。 她这段时间的飘飘然。 被厂长给出的岗位给打回到了地里。 怎么全是实验岗啊。 难道，我真的做不了研发岗吗？ 敲响靳柏宁的房门。 沈枝意推开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你小哥招惹你了。” 靳柏宁的问话在她耳朵里全是废话。 沈知理要是惹她了，她收拾他一顿就好了。 那至于心情不好成这样。 “有牛肉吗？” “有，不过是牛排。” “也行，我会煎，去，添柴。” 沈枝意踢了靳柏宁一脚。 看着自己裤子上半点脚印都没有留下。 靳柏宁知道，她就是想找茬吵架，但又不肯真的做坏事。 “刚好，不用添柴，有液化气。” 沈枝意用的菜籽油煎的牛排。 靳柏宁看着对面沈枝意熟练使用刀叉。 突然想起来，滨江这个地方，其实也是最西化的城市，只不过，这个西是西伯利亚的西。 吃饱喝足后，靳柏宁洗完盘子后，沈枝意才说出自己不开心的原因。 靳柏宁立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我异想天开吗？我觉得我的实力没有问题吧。” 靳柏宁揉了揉沈枝意的脑袋。 沈枝意啪的一下给他打了下去。 下手真狠，都红了。 看来真的生气了。 “你可能有所不知，在整个军工科研界，最不缺的，就是设计图。” “什么意思？”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一脸疑惑的模样，说出了一个科研界众所周知的秘密。 “因为苏…留下的太多了。很多设计图都可以改一改就用。” 第61章 压惊钱 沈枝意的脑袋宕机了一瞬。 一直在卡壳。 “是我想象中的意思不。” “是你想象的意思。” 沈枝意愣在原地中。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原本对自己充满怀疑的眼神，变成了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不过，现在虽然基本上都是仿制的，但是还要各种改数据，以适配国家的要求。” “有些东西在当年是领先水平，但放到现在，可不一定是。” 沈枝意只是没想到，原来不缺画图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因为只需要改图吗？ 沈枝意从靳柏宁家中拿出个本子。 算起了自己的未来。 晶体管接收前端宽温稳定性确实和自己之前的实验应该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性。 而无线电登刊，最早也就是2月刊，如果慢的话，就是4月刊。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寒假，是可以休闲下来了。 可真不容易。 靳柏宁时不时抬头看着对面的沈枝意。 她的头发又长了起来，编成了两个麻花辫。 沈枝意时不时不耐烦得把辫子放回脑后。 算完自己的前途后。 沈枝意盘起自己的感情账。 苏婉宁，管她是死是活呢。 强军哥，沈知理没讲，那应该混的还行。 毕竟一个老实巴交的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的傻小子，谁会怀疑他呢。 许若水。 这才是她最应该关注的人。 “靳柏宁，你说的奶奶做的酱呢。” “这些肉酱和菇酱都给你备好了，平日里配饭吃很方便。记得按时好好吃饭，千万别瘦下去。” “你放心，等我寒假回来了，我就能胖回去，但是在学校里就别想了。” 沈枝意看着手提盒里层层叠叠的玻璃罐头，试图晃动一下。 打开盒子后却发现，靳柏宁早已把罐头包好纱布。 沈枝意轻笑了一下，轻轻把手提盒放在地上。 沈枝意正在穿外套，却突然被靳柏宁按住后脑勺。 …… 最后出来时，看着穿了件毛衣就敢站大门口的靳柏宁。 沈枝意突然回忆起他身上的味道。 靳柏宁应该不抽烟。 或者说，抽，但是极少抽。 他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唯有木材的香味混合一点柑橘燃烧的味道。 亲吻时，靳柏宁笔挺的鼻梁歪着抵住她脸上。 呼吸吹动着沈枝意的脸颊的细绒毛，让沈枝意的心忍不住随着嘴唇的摩擦去晃动。 沈枝意拍拍自己的小脸，瞎回忆什么东西啊，美色误人啊。 靠近教育大院。 沈枝意就听见几个老太在那里聊起八卦。 这么冷的天，这群老太太在外面瞎逛啥呢。 沈枝意坐进了暖亭里。 亭子被人用厚厚的帘子围住，里面放了几个火盆。 有下象棋的，打牌的，沈枝意坐在了一个离老太太们最近的位置，和对面老头下起了五子棋。 沈枝意怀疑对面老头下五子棋也是为了听八卦的。 “房家那个从医院回来？” “对啊，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呢。” “我得乖乖，命这么好，躺一个月啊。” “好个屁，小命差点没了。” “她当时几个月大了？” “七个月的身子，孩子也没保住，估计以后也难了。” 房家？ 他后娶的媳妇是谁来着。 不管是谁，七个月流的，那对身体的伤害可是不可逆的。 “他们家也可真够不要脸的，非说是人自己摔的。 谁不知道啊，听见喊声进去扶的人全都摔了一跤，就是油。” “他家那小小子下的手？” “谁晓得呢，咱们就是说说，又不知道真假。” “大爷，您输了。” 沈枝意眼疾手快连成四颗棋子，这四颗黑子两头没有被堵。 “哪有？” 沈枝意比划了一下，老头嘟嘟囔囔起来。 “再来。” 老头一个黑子下在天元位置，沈枝意随意落在一个位置。 五子棋嘛！玩的就是开心。 沈枝意耳听八方，眼观棋局，听着后面的联系起来。 房家这儿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但这种主意，小孩子没见过没听过，是想象不出来的。 只能有嘴碎的人在他面前嚼舌根，并且开玩笑似的告诉他了这个主意。 沈枝意想，要动手以孩子的性格，一定会在于梦丽刚进门的时候动手，怎么会是月份大的时候。 不会是姓房的后院起火，借刀杀人吧。 * 于梦丽的眼睛一直红肿糜烂着。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孩子，有这么狠毒的心思。 可是就像她妈说的，小孩子背后没人支招，是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计划。 “房家这个小子，你不是不知道，他坏是坏，但这么周全的主意，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想出来。” 于梦丽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谁最有可能对自己下毒手。 自己落下病根，是这个人目的吗？ 不会是他前妻吧。 不会，妈妈跟她分析过许若水的性格。 满肚子古板礼教，算计人都不会的蠢货，怎么可能是她。 当初姓房的跟她讲，是为了她离的婚。 于梦丽是不相信的，但她愿意装出相信的样子。 许若水这样的，能离婚，那就是抓住姓房的把柄了。 这个把柄，不会是跟她有关吧。 姓房的，你最好祈祷，我流产跟你没关系。 沈枝意敲响许若水的房门，走了进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沈枝意缓缓开口道：“你知道，你儿子是被谁指使的吗？” 许若水盯着沈枝意，缓缓开口道：“你听说了？” “嗯，听说了，所以我听完就觉得不对劲。” 许若水扣着裤子上织的横棉线。 缓缓开口道：“于梦丽，外面还有个男朋友。” 沈枝意愣了一会儿，想明白了。 感情是借房远宏的名上户口啊。 “那个人，是京都来的，老婆原来在京都，是最近才到这里的。” “我也是因为被房远宏找上门，质问是不是我干的，才知道这件事的，后来，那位太太，就给我拿了一千块钱，说让我压压惊。” 许若水的眼睛里有后怕，和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的羞愧。 “我收了。” 沈枝意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收了，要不然我就得骂你傻子了，这钱，给的是压惊钱。因为她，你被骂了，而人家有钱，所以不在乎这点。” 许若水没想到沈枝意会说这句话。 什么叫做，这点，一句这点，值一千块钱。 “也就是说，我是因为被骂，才得到的一千块钱，而不是让我背黑锅的意思。” “嗯，你以为呢，让你背这种黑锅，你让她给十万再说，没有这么多的话，就都是压惊钱。” 沈枝意狮子大开口，但她真的这么觉得。 第62章 小金库 许若水没想到沈枝意这么黑。 “你有这笔钱的事，谁都不要说，连你妈都别说，知道为什么吗？” 许若水感觉嘴唇被黏着一样，艰难开口道：“因为我妈不止我一个孩子。” “对，父母对于身事处弱势的孩子本能得会偏袒一点。本来你这里是弱势，但如果你告诉你妈了，你妈一定会想办法接济其他孩子，因为你那个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 许若水沉默了很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看向卧室里，仿佛透过墙壁看到自己那个正在床上蹦蹦跳跳的女儿。 “还有，这个钱不要存进银行里，存银行里，就等于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有这笔钱。” 沈枝意并不支持分开存不同银行里的方案。 因为这些银行都在一个市里，就算没有互联网，这些人对于存款大客户本身还是会互通消息。 在这时，一个银行里，能几百块的客户，就是顶级大客户了。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银行会下意识分析客户的金额和个人收入，是否匹配。 “找个地方放好，不要让你女儿知道，小孩子藏不住事。” 沈枝意走时，看着这个比她起码大了七八岁的女人，却并没有比自己成熟多少。 许若水原本是一株温室里的兰花，后来被移植到了另一个温室里。 原本对她照料有加的温室主人，因为她的身价暴跌，对她不如以往一样百般呵护。 现在，这株兰花虽然脱离了温室，但她又进了一个更大的温室。 只是这个温室是一个温暖的片区，虽然也有狂风暴雨和冰雹暴雪，但只要小心躲避，就能安然无恙。 可这株兰花，从未见过蜇人的蜜蜂，各种虫子。 沈枝意并不在意房远宏的儿子害死的到底是他的兄弟，还是别人的孩子这件事。 她在意的是，许若水的态度。 沈枝意还有句话没问出口。 房远宏这家伙，外面的女人，难道没人怀孕吗？ 她记得，照片里好像是有已婚的啊。 这要是到后面，亲子鉴定普及后，估计还得闹出大新闻。 回到宿舍里，沈枝意看了一眼305宿舍，搬进去了个新人。 随手拉了女生询问：“305这个时候怎么还有新人搬进去啊？” “嗐，你以后，离305远点。”女生拉着沈枝意走远点说：“305现在住的那个，可是个事儿妈，严格执行各种规章制度的那种，她们原来宿舍的人受不了，找老师要求换宿舍，才把她弄到的305的。” “啊，那怎么弄到305啊？” “你是不是傻，弄到305还不好，咱们这些宿舍省的遭殃了，主要是305好几个不是军人吗，想着两波人也好说话一点。” 沈枝意点点头，从口袋摸出一颗奶糖塞进她嘴里，“甜甜嘴。” “嘿嘿。”女生笑着去打水去。 沈枝意并没有那么爱吃糖，但她的口袋里永远有糖。 为的就是塞给别人东西时，有东西能掏出手，来缓和气氛。 男的能掏烟，她就只能掏糖了。 糖又贵票又少，沈枝意压力也很大啊。 沈枝意回头望向305，李蕊老师看来用的是引入外援，借力打力的策略。 一夜无梦，沈枝意揉着自己的肩膀，防止落枕。 冬天最大的好处就是，跑操少了。 沈枝意搞完整个学校升级的时候，刚好是要放寒假。 沈枝意觉得不对劲。 怎么能这么刚好呢。 蔡玉碚和钟易昕还主动过来帮自己。 “老师，是你让师兄师姐帮我的吗？” “废话，不让他们帮你提一把速，你怎么回家啊？” “嘿嘿，老师你真好。” 沈枝意的眼睛弯成月牙，酒窝若隐若现的，让人想要溺在她的酒窝中。 “别对我撒娇，没用。” “谁说的，我觉得我撒娇很有用啊。” 边老师放下手中的茶缸，跟沈枝意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厂里申请把你调回去工作这个事情，我是同意的，但是呢，我会等开学再办手续，您懂吧。” 我懂吧，我应该懂您的意思。 沈枝意看着对面老头狡黠的眼神，心神微动，“嘿嘿”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都是个大学生了，好不容易放了寒假，我为什么还要去工作。 等我寒假过了再说吧。 岳老师过来时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老的贼，小的也不差。 偏偏，这一老一小还爱凑一块儿玩。 “行了，别笑了，枝意，这是你今年吃的我做的最后一顿菜了，我专门给你备了一条黄鱼，这可是远洋船捞上来的，尝尝。” “嗯。好吃。”沈枝意爱吃鱼，吐刺也算熟练。 给老师盛了碗红薯粥，沈枝意问道：“岳老师，您喜欢吃红薯粥。” “她不是喜欢，她就是那几年吃红薯顶饿，吃习惯了，后来一直留着这个习惯。” “哇，那就是要烧两份饭啊？那两位老师，你们家是谁洗碗啊？” “当然是你岳老师了，我一个男的，那能做这个活。” 边邦博吹胡子瞪眼，这是什么问题，没话找话呢。 “是你边老师，我都做饭了，还要我刷碗，他也想的太美了吧。” 岳老师温温柔柔的笑着，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气质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说话时慢条斯理，“而且你老师这个人，洗碗什么洗的很干净，所以这活一直都是他的。” 沈枝意被老师拿眼瞪着，无声警告她不许笑，她偏被这目光勾得笑意压不住。 “哈哈哈，老师之前还跟我吹，说自己在家里说一不二，是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藏私房钱你都不知道。” 沈枝意赶紧捂住嘴巴。 坏了，刚喝的茅台的劲儿上来了。 边邦博原本的怒视变成了惊异，以及对于自己将要丧失小金库的痛苦。 这个漏勺，嘴这么快。 他攒的老底儿全被沈枝意给抖落完了。 “老师，我吃好了，我先走了，您也别喝酒了，这个酒劲有点大。” 沈枝意揉着太阳穴快步走出小院儿。 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摔盘子摔碗的声音。 也是，一辈子老夫老妻了，岳老师估计也是知道老师的小金库。 现在刚好有个明面的理由，一锅端了。 沈枝意确定自己还能辨别脚下的路，只是头会时不时晕一下。 还好，沈家人自带的酒量还在。 第63章 怂的有智慧 回到家里的沈枝意，听着整栋楼的动静。 快速把房间打扫干净。 还行，床单什么的，都洗过了，只要铺上去就可以了。 沈枝意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碰到邻居。 “咦，这老两口愿意帮儿子带孩子了。” 沈枝意之前来去匆匆，很少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想到能看到之前打架的这户老两口，居然肯帮自己儿子带孩子。 所以问了一个在楼道里织毛衣的奶奶。 “愿意，肯定愿意，他儿子忒缺德，这两口子不是快退休了吗？他儿子找到领导，让给这两口子加加担子，要么在厂里多干活，要么给他带孩子，这两口子选了带孩子。” 沈枝意嘴角抽了抽，找领导给两个快六十的人加担子，这可真是亲儿子，还真能干出来这事儿。 那大娘看着沈枝意明显有点懵的样子，解释道：“他这个儿子，也算是小领导，过去找人家帮忙，说的是，不累着这两人，他俩敢在家拿菜刀砍人，让他俩多加加班，也算稳定住这两人。” 沈枝意趴在栏杆上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亲生的好儿子。 但凡多一个儿子，这两口子估计都搬出去了。 怎么这么缺德呢，厂里多累她又不是不清楚。 下半年本来就要比上半年忙一点，催一点。 大娘看着沈枝意乐的不敢正面看自己的样子。 就笑起来。 她就爱看小姑娘乐呵呵的。 “这样吧，你去学校有几个月了，啥都不知道，大娘给你补补知识。” 知识？ 是乐子吧。 沈枝意摸了摸口袋，嗯，有瓜子。 抓出一把递过去。 “奶，这么冷的天你咋不在屋里织毛衣啊？” “屋里闷的要死，现在家家的供暖开着，这楼道里也可暖和了。” 沈枝意倒完垃圾，洗好手，陪着老太太唠嗑。 “你这一上学得几年来着。” “三年。” “欧呦，那还好嘛！我还以为要五年的。” 老太太的语气拉长而萦绕。 “我大哥上的是五年半的学校，我笨一点，上的是三年的。” 沈枝意眉眼弯弯的逗弄着老太太。 “你可拉倒吧，你从小就比你大哥聪明，你能三年学完，您大哥得五年才能学会。” 沈枝意整个眉眼都笑了起来，这怎么能一样呢。 大哥的五年在社会上的认同更高一点。 但奶奶这句话夸得她不好意思了。 沈家居住的这片楼房里。 居住着很多不同职业的人群。 这栋楼是从前的私房住宅。 后来私房改造，有很多房子被厂区租给职工。 沈家也因此有了带个小小厨房的房子。 不必像其他厂里人家一样，在楼道里做饭。 而这片，也有很多房间是被别的厂里拿走，租给自家工人的。 而这位奶奶，沈枝意记得是三楼的一户人家的长辈。 老了，走动不方便了，给她接到城里。 老太太接着逗着沈枝意，她就喜欢小伙子小姑娘乐呵呵的样子。 沈枝意听着她讲着这栋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直到，大娘讲起了当初的公厕事件。 沈枝意头发都竖起来了。 这玩意儿还能有后续。 不就是谁掉进去了吗？ 奶奶看着炸毛的沈枝意，把她的头发捋顺后，笑眯眯道：“哎呀，您想想，怎么可能掉进去呢，那是男厕。” 男厕怎么了。 我为什么要想啊。 沈枝意听着就要回家。 老太太摁住沈枝意想要接着说。 这周围的人都知道了事情经过。 她跟别人聊，别人还觉得她消息闭塞，不愿意跟她聊这种落后了一个月的消息。 沈家姑娘好啊。 这些消息对她来说，她都没听过。 沈枝意无奈被老太太拉着坐下听她拉呱。 “你不知道吧，有个小子贼，感觉到不对劲，进去摸了一遍，在房梁上，摸到了把刀，带血的那种。” 沈枝意正在对对碰的脚停了下来。 反应过来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事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七八月份的。 七八月的地里，玉米正是疯长的季节。 就是个天然的青纱帐。 “谁被杀了？”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她就爱跟年轻人打交道，脑子就是快。 一听就知道是出人命了。 “三线厂的一个大夫的大姑娘，她爹不同意她跟一个小伙子结婚，那小伙子把她骗了出来。” 三线厂的大夫，那个三线厂估计就这一个大夫，这个三线厂的大夫身份估计比很多干部都高。 “不会就这一个姑娘吧！” “还有个闺女，但是吧，被杀的这个姑娘是小闺女，本来是要留下来招婿的。” 沈枝意松了半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失独。 “这也不知道，那个大夫以后怎么活啊。” “谁说不是呢，真够疯的，不谈就不谈了呗，各找各的，找个比她还好一百倍的，那至于两个人都搭进去。” 沈枝意想了一会儿，说了句:“可能是因为，那个男的知道，这个姑娘已经是他人生的天花板了，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得疯了，而是觉得自己再也得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了。” 沈枝意反应自己说出的话后，又说了一句:“这是我的想法，我感觉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的清他为什么那么疯。” 老太太眯起眼睛，听着她的解释，笑了起来，“你啊，太聪明了。这种话不该说出来的，谁都知道这男的的想法。” 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 那就是谁都只会说，这男的可怜，有病。女的为什么要分手，不识好歹，那个爹也是为什么要逼着分手，不就是想找个更好的。 可要老太太想，人家想姑娘找个更好的也没错啊。 买东西还知道挑个好的。到了给姑娘选个未来的家了，找个差的，这不就是有病吗？ 两个人又接着窃窃私语起来。 老太太说，找到刀的那小子贼，大半夜把整个房顶什么全摸了一遍。 男厕找不到，摸到了女厕。 最后在女厕房顶找到的。 找到后，藏了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了，立马找到公安，交了上去。 而且那小子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藏了这个玩意儿。 等上交后，又跑回老家躲了起来，等把人逮住了才回来领奖。 沈枝意听完，只觉得这才是有勇有谋。 好吧，是怂的有智慧。 “犯人被逮到后，见到宋朝望后，直接骂了句怂货，怎么敢举报的，怎么不接着躲他妈怀里啊。” “感情是宋朝望那小子啊，那小子啊，从小就怂的格外有智慧。” 沈枝意念着宋朝望的名字 第64章 道具 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手上的毛衣越织越慢，沈枝意打趣道:“奶奶，咱俩各自回家吧，要不然您这小孙子，后面都穿不上你给织的衣服。” 老太太低头一看，有的地方花样勾错了。 “哎呀，您咋不告诉我呢。” “我也才发现呢。”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笑意盈盈。 沈枝意看着老人猛拍大腿的样子，笑着解释道。 现在年底了，大家都在赶货。 但机械厂应该还好。 之前已经把大头生产够了。 现在只要每天准时交货，到年底估计还能超一点。 沈枝意看着湖面上的一个个的小街溜子。 沈枝意快速下楼，如同赶鸭子般一脚一个拎着找到家长。 就一句话“孩子站冰面上往下摸鱼，您看看，这镐子是您家的吗？” 家长听见这话，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可以预见这个小孩屁股的未来。 一听不是他家的镐子。 沈枝意就领着剩下几个下河摸鱼的小孩。 一家一家的敲门。 家长看着孩子裤腿上的泥点子，再看看袖子冻的结结实实的，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目再次睁开，试图逃避现实。 离开时，交响乐已经响起。 最后，沈枝意看着这两个小姑娘。 有一个穿的还是双白色的小鞋子。 现在已经变成泥色。 “这镐子是你们谁家的？” “我家的。”穿白鞋子的小女孩举起自己的小手。 还是个上课举手的手势。 脸蛋圆圆的，胖嘟嘟的，大眼睛，一看就是家里很仔细养的小孩。 沈枝意领着两个小孩找家长。 一个个的，摸的鱼还没她们手大呢。 尤其是这个两个小姑娘。 沈枝意拎着他们上河床时。 才知道，他们身上的泥点子，鞋上裹的厚厚的泥巴，是因为他们先在河床上挖的。 后来发现河床上全是死的泥鳅小鱼，就上冰凿冰摸鱼了。 最后被沈枝意逮住后，这小姑娘，还当着沈枝意的面，给每人平分两条小鱼和一只泥鳅。 挺仗义的。 “你好，这个是你家…孙老师！！！” 沈枝意专门留着老大最后收拾的。 没想到的是，开门的，竟是小学老师。 “沈枝意！这个是…我的天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老太太看着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孙女出门后成了个小泥鬼。 声音都有些颤抖。 房间里的妈妈听见后，也赶紧出来查看。 跟沈枝意点过头后，赶紧拉着女儿进屋换衣服。 “您这小孙女，拿着这根冰镐去塘子里凿冰，凿开后就摸鱼，赶紧让你媳妇儿，看看她的手有没有冻坏。” 孙老师连连道谢。 说起自己这个小孙女，那是摇头叹气道头疼。 但脸上的笑却是没停过。 “谢谢枝意了，要不是你，这孩子头发都是湿的，我一问，才知道头伸进水洞去过，要是水淹住鼻子呢？ 他叔那根破镐头，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要让孩子看到，结果呢。” 金琳气得不行，孩子的手摸着都是冷冰冰的，她掐了孩子好几下，结果孩子竟然告诉她，她把脑袋也伸进去过，不会也冻坏吧。 沈枝意也后怕起来。 “我下冰的时候，没见孩子把脑袋伸进去过。” 沈枝意当时真没见到这样的情况。 “这孩子估计是一开始的时候把脑袋伸进去，发现会卡住，才变成用胳膊了。要是再晚会儿，我怕她会想着凿大了一点，让脑袋进去。”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现在的宋曲言小朋友。 双手被手套包裹着，圆圆的小脸，头发梳成了两个花苞头，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可爱。 但偏偏，她是个小混蛋。 “小姑娘，淘气调皮点没什么的，但一定要让她记得哪些地方不能去，但凡出了事，谁能受得了啊。” 手上拿着宋家硬塞的东西，沈枝意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金琳嫂子的话，是不是在阴阳宋朝望啊。 她记得，宋朝望，好像是她的小叔子。 一直没下乡，留在城里当待业青年。 那根冰镐应该就是他的。 所以，这是多年白吃白喝的恩怨加上女儿差点出事加起来的阴阳怪气。 那金琳嫂子挺体面的。 当年的宋朝望也挺狠的，拿个肾病病例一直赖在城里不下乡。 区里医院检查，市里医院复查，也不知道怎么混过去的，最后勉强留在城里的。 所以沈枝意说他怂的很有智慧。 就是因为这小子，敢的时候也特别有智慧。 谁都猜出来他是装的。 背地里，很多人举报了无数次。 实名举报信一封接着一封。 每次复查，都是有病的结果。 沈知理都羡慕。 他之前就说，自己应该学宋朝望，这样的话，自己什么活都不干了。 丁月香听都没听完就拒绝了。 想什么呢？ 你在家玩儿。 你妹去上班。 哪怕躺家里不花家里的一分钱，沈枝意都不会让沈知理躺着。 让沈知理去废品站打白工，沈枝意都不会让沈知理闲着的。 听着母亲的回答，沈知理想了一夜，还真的有点道理。 他在家歇着，妹妹去上班，在沈家是不可能的事。 沈枝意想了很久，宋朝望，是那种会主动举报别人杀人的人吗？ 好像不是啊？ 在未遇到能颠覆自己的三观事情之前，一个本来就不好的人只会越来越坏，不会越来越好的。 沈枝意试图理解宋朝望的想法。 一个明面上游手好闲，实际上，掌控着半个区的黑市小头头。 长得又那么两分姿色，以此给夫人们当二爷。 这事还是林音书告诉沈枝意的，说她在跟相亲对象逛公园时遇到的。 她一看，那位夫人，是他们顶头的顶头的顶头的夫人。 就想看看这个勾搭老大夫人的小白脸是谁。 她为此还把相亲对象扔在一边，专门打探情报。 至于半个区的事嘛，是大伯告诉她的。 以此来警示她，这种级别的小头头，他们这些下线都能打听到他的名字。 而沈枝意，如果再造戏匣子，就会声名鹊起，她估计就会触碰到那条红线，成为典型。 沈枝意目光扫视着公厕这边的房子。 因为有了疑心，所以看哪里都有问题。 有几家的房砖上发生松动。 这几家的砖。 沈枝意来回踱步计算。 每隔三家，就必定有按着顺序松动的砖块。 好像都是后门右侧从下往上数第三排，第四，七，九个砖啊。 沈枝意看清砖头。 回家准备道具砖去。 第65章 溪水 备好砖头后。 沈枝意打开沈知理的房门。 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谁敢踢我！找死啊！” 沈知理暴怒抬头看向床前的人。 “老妹，干什么呀！” 沈知理的话里带着两分求饶。 脑袋因为惊恐而清醒起来。 想起自己妹妹给自己布置的任务。 看着站在床前环臂抱胸的沈枝意。 沈知理说话时带着两分小心翼翼道：“要不，您老先出去一下，我换一下衣服。” 沈枝意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两点钟。 等到凌晨四点多天就亮了。 只有这么点时间快速解决。 沈枝意递给沈知理一个手电筒。 两人慢慢下楼。 “冷死了，怎么这么冷呢。”沈知理感觉跟进冷库似的。 “别说话了，冷。” 冷库都不一定有现在冷。 沈枝意隔着手套，从下往上数。 沈知理的站在她她身后，看着妹妹一块一块的数着。 沈枝意伸出手。 沈知理递出大刮板，沈枝意小心翼翼伸进墙壁之间的连接缝隙处。 果然里面的土都是细沙。 撬出一块板砖后，沈枝意让沈知理举着手电，自己把这块砖头仔细观察，找到裂缝处，撬开，黄澄澄的颜色闪烁着两人的眼睛。 沈知理呼吸一滞，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沈枝意牛上天了。 可真不愧是她啊。 把这块砖头扔进空口袋里，沈枝意快速拿块自己准备的砖头回填，细沙也塞好。 两人分工行动。 换出九块砖头，沈知理本来还想接着干。 但沈枝意强势拉着他收手。 沈枝意快速检查完所有墙面，确定没问题后，两人不走大道，小心绕着路回家。 确定身后没人跟踪后，才回到家中。 “我的妈呀，发财了。” 先别管发财不发财。 沈枝意乓乓乓给了沈知理脑袋三下。 “贪念上头了是不是？我就问你，这钱再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沈枝意站在沈知理的房间怒斥着他。 “这钱你能花出去吗？我就问你，你有什么非要买的东西吗？” 挨了妹妹三下巴掌的沈知理脑子回过神来。 是啊，当时三点多了，快天亮了。 虽然没人上班，但万一再有人上厕所呢。 他们两个当时不就因为别人上厕所的动静，躲人家大门口吗？ 而自己缺钱吗？ 缺，但有什么非要花钱的地方吗？ 没有。 “那你干嘛还要搞啊？”沈知理摸着脑瓜子对着坐在椅子上怒视着自己的沈枝意问道。 “天降横财，我凭我自己脑子发的财，我凭什么不拿，再说了，我不是没拿完吗？我又没有全拿走。” 沈枝意也知道自己当时是贪心入脑。 现在想想，还好，自己转世投胎的还是现代，而不是修仙界。 要不然，就自己这偶尔的贪心，在修仙界得害死自己的小命。 沈枝意数了一下，一共九块砖，让沈知理先挑四块。 剩下五块归自己所有。 “我估计，里面的金子，重量和大小应该都不同，这就纯看你运气了。” 沈知理自己观察，先拿走了第一块被检查过的，又随便挑了三块。 沈知理抬头问起沈枝意，放哪里。 沈枝意看了一眼沈知理这个小屋子。 “这砖您就别先动了，就让它以砖的样子存在吧，等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砸开。” 沈枝意怕过年亲戚来时，被小孩子翻到。 两人商量好，明天晚上，抬起床塞床脚下，当垫脚砖用。 沈枝意看着这五块金砖，突然原谅自己的贪念了。 明明废点事，就可以得到的东西，自己不去拿才跟有病似的。 沈枝意进入香甜的梦乡。 梦见一棵巨大的树木。 像极了小时候画的苹果树。 上面点缀的并不是红彤彤的苹果，而是一枚又一枚的金币。 沈枝意摘了一会儿觉得累了起来，就想爬下去休息，上面的金币变成了一根又一根的金条。 梦醒过来之后，沈枝意觉得，这是财神告诉她，自己得的是她应得的。 走出房门，一脚把沈知理踹醒。 沈知理睁开眼睛又想骂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枝意。 瞬间偃旗息鼓，露出讨好的笑容。 自己面前的是。 自己的龙凤胎妹妹，带自己发财之人。 自己要是对她有一丝态度不好，就是对金条… “起来，洗脸去，我不上班，你以为你也不用上班吗？” 沈枝意走出房门。 沈知理原来长得还可以的脸，因为睡眠不足而难看起来。 赶紧揉搓着自己的脸蛋。 一家四口人吃着饭，沈知理对着沈二树道：“爸，能不能给我那屋安个锁啊，我一点隐私都没有。” 自从自己房间的锁被自己弄坏后，自己就失去隐私的权利。 “你要隐私这玩意儿干啥？” 沈二树顺嘴回怼他一句。 看着沈知理不乐意的表情，又补充道：“你那屋，我跟你妈又不进去，那就铃铛儿进去了。” 沈知理想要说为什么沈枝意的房间有锁，但立马反应过来，这问题一说出口就是挨打的命。 丁月香也补充道：“谁爱去你那狗窝啊，我进去就得给你收拾卫生，我给自己找活干啊。” 丁月香当然猜到，今天这小子突然提起锁这个话题很奇怪。 尤其是昨晚兄妹两个嘀嘀咕咕，大半夜又出去很久才回来。 但丁月香并不担心沈枝意是出去鬼混。 这么冷的天，要是能出去鬼混，也算沈枝意抗冻。 估计是谁，得罪了沈枝意。 沈枝意想要报复回去。 但丁月香又想不起来谁能得罪自己小女儿得罪这么狠。 大半夜爬起来也要给对方找事啊。 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这事夫妻两人就当不知道。 沈枝意看着大家都出门工作。 想了想，这件事，估计半个月都爆发不起来。 每日七八点钟，整个城市就像被唤醒一样。 上班的工人，陆陆续续走出房门。 骑自行车的一排排穿行在街道上。 步行的人群三三两两。 站在高处往下看去。 犹如一群一条条小溪汇入一个个小小的湖泊里。 八点以后，这些个小湖泊便向外流出溪水。 这些溪水不再一同汇入一个地方。 而是分散交汇又分散汇入不同房子里。 沈枝意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以此记录这个时代。 第66章 是谁 丁月香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在屋里忙来忙去。 问就是“沈知理藏的私房钱找不到了。” 床搬到一半，胖婶不敲门直奔屋内找丁月香。 “咋了咋了，这么急啊。” 丁月香赶紧给胖婶倒了一杯温水。 “哎呀。”胖婶一口闷下，说道：“许兰馨那丫头，等等，你家这是提前大扫除啊。” “啥呀，沈知理的私房钱藏的太好了，他自己找不到了，使唤起他妹帮他一块找呢。” 丁月香随口说道，又追问:“许家怎么了，冷子怡不是把她姑娘调到市区那里当放映员吗？” “啊，对，就是这个事儿。” 胖婶看了眼兄妹两人找东找西。 沈家这对龙凤胎，向来都是一块行动的。 “冷子怡把她姑娘调到市区，你知道是借谁的力吗？” 沈枝意往床下塞好砖头后，听着外面的讨论声。 最近快过年了，事堆一块出现了。 还是这个世界本就精彩，只是我不太关注。 “借的，谁的力？”丁月香看见趴在门框上明目张胆偷听的一双儿女。 头扭了过去，无视她们这两个小家伙。 “谁的力？最近谁下台了？！” 沈枝意不知道谁下台。 而丁月香一脸恍惚，吞吞吐吐道：“你说的是不是，小王。” “昂。”胖婶一抬下巴，示意自己知道的内情厉害不。 “小王不是跟许庚俯年龄差不多大吗？你确定不是跟兰馨啊？” 丁月香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 但这个事真的让她觉得还不如是跟兰馨在一起。 跟兰馨她还能理解一点。 “就是跟冷子怡，要不你以为为什么都喊她狐狸精。她那个姑娘啊，就是会一些姑娘家家的手段，吊着一些年轻小子，想在里面挑个好的，也能理解，那些小子也都知道。” 谁又是傻子呢，就算说不出所以然，也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胖婶说完恨恨说了一句丁月香以前都不知道的话:“姓冷的那个狐狸精，以前也勾引过我家老头子。你想想，我家那个可是她死去老公的小叔，亲堂叔，她都能干出这种事儿，那时候，许庚俯他爹走的还没一个月呢。” 胖婶能不恨吗？ 当时许家闹上自家门，自家虽然赔了钱，但看着孤儿寡母，还有个尚且年幼的许兰馨。 到底心软了，她们夫妻两个想着老人不讲理，不关孩子事。 经常上门帮忙。 结果有一天，自家男人提前回来，脸色一直不好。 到了半夜，才吞吞吐吐说出自己差点鬼迷心窍。 但他也就动了一点歪心思，上手什么的都没有。 一直哭着说对不起自己侄子，对不起老婆孩子。 胖婶来回套话，听出来，是冷子怡趁着他收拾桌椅时，贴在他的后背上。 胖婶年轻时也是个伶俐人，他们夫妻没比冷子怡大多少岁，自然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胖婶上门找了冷子怡，只说以后自己男人不会再上门帮忙。 冷子怡面无表情道，知道了。 一丝愧疚都没有，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是胖婶太过敏感一样。 没有一丝新寡的素色，只有这个不成找下个的淡然。 从那以后，胖婶就远离了冷子怡。 只是一个许字写不出两家人。 哪怕闹得再大，在大家眼里，你们到底是亲戚。 胖婶一直把这件事瞒得很好。 因为冷子怡找人，众人骂她狐狸精的同时，也带着两分理解。 寡妇带两个孩子，求生不易，。 可要是盯上了自家人了，那就真是想做小老婆了。 以及最重要的，胖婶老公的清白。 大家会揣测他带人出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冷子怡。 会揣测，他为什么那么听话的就赔了五十块钱。 他侄子的死是不是因为是他干的。 所有的脏水都会向胖婶家泼去，而冷子怡，可能会变成，被强取的柔弱新寡。 这是胖婶想了多年，慢慢琢磨出来的。 丁月香随口道：“那她也挺厉害的，我记得这个小王，不是新上任的科长吗？家里条件应该也挺好的。” 人们的消息来源匮乏，因此，会把每个出现的新人，翻了又翻。 这个小王科长，是从其他市区调来空降到重工业厂当科长的。 能空降到省会厂里，哪怕是平调，也绝对背景深厚。 他的身份大家还真没打听清楚，但是有老婆孩子，这个大家都见过。 “好个屁，你知道这事为啥被翻出来了不，就是因为小王他倒了，他老婆一打听，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个小的，他老婆才是那个厉害的。” 沈知理一脸疑问的看向沈枝意，“吃软饭还能这样吃啊。” “软饭硬吃，没见过啊。” “见过是见过的，但一般软饭硬吃不都是倒插门但孩子随男方姓吗？还有这种的？” 沈知理见过很多倒插门住进老丈人家的，但孩子什么的还是跟男方姓。 他以为这种就是软饭硬吃了。 “那种是没钱版的，这种是有权版的。” 沈枝意随口解释道。 “那个小王的老丈人，是他们市的革委会的，小王就是通过他姐夫把许兰馨给塞进市区的放映厅里的。” 两个软饭硬吃的家伙。 丁月香也反应过来了，这两个家伙，都是软饭硬吃的主啊。 胖婶到最后笑的很大声:“你知道小王为啥被弄下来不。” 丁月香看着胖婶的脸色，想了又想，最后说出:“是因为兰馨。” “我就知道你聪明，一定能猜对，就是因为兰馨。” 沈枝意脑袋抵住门板，使劲思考怎么会是因为许兰馨呢。 许兰馨跟这个王科长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小爸和继女的关系而已啊。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面壁思过的样子，无声笑了起来，笨妹妹，想不出来吧。 “想不出来吧，我就知道你想不出来，因为我也是找了好多人打听，才打听到的。” 胖婶顿时得意起来。 她就知道，自己的消息才是最全的。 “兰馨这个人，向来爱比较，爱挑。小王把她塞进去的电影院，是个全是子弟的地方。” 丁月香立马反应过来了。 估计是冷子怡，跟王镇讲的是，让闺女找个厉害的男朋友，到时候，也能帮帮他。 结果，以许兰馨的性格。 可能挑到了不该挑的人头上。 人家查了又查，确定不是什么大人物后，一把给捅出来。 让小王下了台。 丁月香说的果然没错。 只是外人，包括王镇的那个姐夫，都以为他找的是许兰馨。 万万没想到是冷子怡。 第67章 姘头 两人嘀嘀咕咕着讲着别人的坏话。 沈枝意和沈知理趴在门框处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沈知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婶，那么那个小王科长到底多大啊？” “去去去，你们俩偷听也就算了，居然还插嘴。” 丁月香挥挥手，示意两人滚蛋或者闭嘴。 胖婶想了想，开口道：“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记得，我记得，好像是不到三十岁吧。” 沈知理立刻惊呼道：“我记得冷姨不是跟我妈差不多大嘛，快五十了。” 这话一出口，沈知理就知道自己要挨打了。 丁月香一个眼神扫射过去。 沈枝意立刻动手，一个脑后拍过去，小手掐着胳膊使劲拧。 听着沈知理直呼疼后，丁月香脸上的怒火才消退。 “不会说话的玩意儿，拿你妈跟那种人比较，是埋汰你妈呢，还是埋汰谁呢。” 胖婶扫了沈知理一眼。 这么大的岁数了，一点城府都没有。 难怪天天挨打。 不过经由沈知理这么一说，胖婶还真算起了年龄差。 “这两人，最少差十五岁。” 胖婶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其他三个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呀，这可真不挑啊。” 沈知理这句惊呼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胖婶回过神后，说了句大实话，“男人这种东西，你说他结婚的时候，也是千选万选的，怎么找个姘头，却这么不挑？” 这里的小男人，沈知理并不知道原因。 三人送走胖婶，看着楼道里的人员走动。 丁月香干脆出去和众人聊天。 “咱妈这时候也不怕冷了。” “要不你跟咱妈讲一下。” 沈枝意就不知道，沈知理哪来这么多容易挨打的话。 根据胖婶所讲，当时小王老婆带着人堵在许兰馨上班的地方。 把许兰馨和郭英凤喊进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就打许兰馨，问她为什么要偷人，害得自己老公下台。 许兰馨叫嚷着自己根本不认识王镇是谁。 谁信啊？ 王镇老婆不信。 把王镇弄下去的郭大小姐也不信。 许兰馨要不是自觉自己靠着王镇，怎么敢勾搭自己未婚夫。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许兰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想溜回家给妈妈通风报信。 但王镇老婆带来的人始终盯着她不放。 一看她想溜，就明白了许兰馨是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一顿逼供，最后得出是冷子怡和王镇有勾搭的结论。 王镇老婆当场快要气疯了。 被一个年轻小姑娘勾搭走老公，她都能认了。 毕竟人家，年轻，漂亮，体贴嘛。 结果，姘头居然是年轻小姑娘的妈。 比自己还大一轮的老女人。 那自己算什么。 当年为了跟王镇在一起，在家里闹过好几次的自己算什么。 王镇因为这个小继女害得他自己下了台，丢了位置。 那自己为什么要在乎他的脸面。 但她再气，也得顾虑着孩子。 王镇可以下台，但绝不可以有作风问题。 要不然她早就直接在大厅狂扇许兰馨耳光子了。 那至于拖到办公室里打。 所以等冷子怡下了班。 就被堵在家门口的王镇老婆拽进了家门口。 这种事情，许兰馨因为住宿舍不知道王镇给她当小爸的事情。 他们这些邻居一对账，一看是谁老婆找上门，就知道了事情经过。 沈枝意听着都觉得恶心。 出轨她都能勉强理解。 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认为是个保守的时代。 但根据她自己小时候的观察来看。 男女对于出轨这种事情，往往都是只要不离婚就照样过。 以至于大家一直觉得出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的是王镇给自己重新找了妈。 “妈，你说。” 沈枝意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丁月香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许庚俯他爹没走，冷阿姨出轨的话，他俩会离婚吗？” 这个问题让正在进门的沈二树都懵了。 “对啊，爸，你就站在你男人的角度来分析一下。” 沈知理立刻帮腔道。 沈二树和丁月香对视一眼，两人左想右想，看天看地。 最后看向坐在木头沙发上的兄妹两人。 同时开口道：“不会离婚，就接着过吧。” 沈枝意立刻伸手，沈知理无奈拿出自己的一块钱递了过去。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离婚啊？冷阿姨出轨啊。” 沈知理的话里全是疑问。 明明都是男人，为什么老爹会觉得许庚俯他爹会不离婚啊。 那可是出轨啊！ 丁月香随口一句:“你们男的能出轨，我们女的怎么不能出轨啊，再说了，离婚他是不是还得娶媳妇，到时候家里更是一团乱，能确定孩子是自己的就行。” 沈知理躺在沙发上，这个时候，他像是突然意识到沙发硬了一样。 只觉得这个世界，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的。 沈枝意又随口吐槽了几句。 “再说，咱们村还有附近的几个村，据我所知，外面有人的多了去，不照样过得好好的。” 沈枝意小时候仗着自己是小孩儿，大人觉得她听不懂人话。 常常站在八卦中心直接听。 有的男的，见了外面那个，该打招呼打招呼，还会提醒，自己媳妇现在不在家，在谁谁家呢。 一副标准正房老大的样子。 就是长得不咋地。 只是沈枝意自认为自己已经是见识过各种大场面的人。 唯独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冷子怡跟王镇搞一块了。 差十五岁的年龄差。 居然还是真爱。 要不然怎么会把许兰馨塞那么好的放映厅里。 一看就是真把她当自己姑娘看了。 沈知理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后，对着沈枝意道：“我以后的老婆，我不出轨，她就不可以出轨，我要是外面有人了她才可以外面有人。” 沈枝意看着自己的傻缺小哥。 挺好的，挺公平的。 沈枝意给他规划的未来是77年参加高考，他想结婚，等着吧。 “别想了那么多，离你结婚，还早着呢，等到25再说吧。” 沈枝意拿着保温杯回房间。 “凭什么啊，咱俩龙凤胎，你可以23结婚，我就得再等两年。” “就因为我是个男的，你是个女的啊，这不公平！” “想要公平，我给你个主意。”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的坏笑，立马意识到不是什么好话。 “主意就是，买一张去北京的票，堵住大领导哭去吧。” “你是想让我挨枪子啊。” 第68章 项目 沈枝意给老爹和老弟送饭时，看着自己男朋友幽怨的眼神。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有个男朋友的。 难怪感觉像是忘了什么一样。 “你什么时候会主动想起我。”靳柏宁抓着沈枝意的手腕，急急问道。 沈枝意来回往外看去，确定没人路过后。 才松了一口气。 金条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前两天我在家收拾房间，好乱的，好累的，就没有找你，我想着等到周日再找你的。”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脸上的黑眼圈。 怎么有点丑了，沈枝意面露担心问道，“你这黑眼圈，你们厂最近的压力这么大吗？” “嗯，虽说钢煤这些东西是全国供应的，但实际上还是需要我们这些人去跑通关系。” 靳柏宁最近都被逼得喝了点酒，在酒局上，靳柏宁只感觉自己是个无情的喝酒机器，空气中全是烟火燎气。 想起这群没酒不谈业务的家伙，就感觉胃疼。 哪来的破习惯，非得酒桌上谈。 “我是部队出身的，厂长他们就把我分给部队出身的领导了，差点喝死我了。” 沈枝意看了看靳柏宁，还好，没有酒色财气之相。 “一般军代表不是不用干这个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是军工厂，我是军代表，厂长说让我过去帮帮忙，我还能拒绝不成。” 沈枝意想了想，以南厂那几个领导的性格，能把酒往靳柏宁身上推，绝对不会自己喝的。 “所以。”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的嘴唇张了又张，最后开口说道：“我可以拿你当理由来避酒吗？” 沈枝意手指抽了抽。 往后退了几步，打量起靳柏宁。 这是套路她呢，还是算计她呢。 看着他脸上的忐忑。 沈枝意又向前走了一步，随后说道，“你爸妈最近要回来吗？” 沈枝意的脸离靳柏宁的脸很近。 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轻颤，以及抿紧的嘴唇。 沈枝意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我爸妈今年应该回不来，我爸还得待在军区那边处理工作，家里应该是就我和爷爷奶奶，最多加上小姑一家三口人。”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说着自己的家庭情况。 好简单的家庭结构啊。 沈枝意也得拿出自己的诚意，人家都把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工作说清楚了。 沈枝意想了想说道：“你等我到了大二再公布吧，大一公开的话实在不合适，有些太显眼了。” 看着靳柏宁失望的神情，沈枝意又补充道：“大二顺利的话，我会递上去恋爱申请，到时候你记得补充一些材料给我啊。” 沈枝意感觉靳柏宁的脸都亮了，他整个人的眼睛都落在沈枝意的身上。 “那个酒，你还是少喝点吧，反正你是代军代表。往年没你不也没让钢煤缺失吗？” 靳柏宁点点头。 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一年任期结束，立刻调到研究所工作去。 这群老油条在酒桌上非逼着他表态度，想让他给他们面子，自己只能跟着喝几杯，演一演酒量不好。 刚好还可以拿这个事情，博沈枝意同情。 沈枝意看着眼睛清明的靳柏宁，突然想起来沈知理说过的一句话：“老男人就是心眼多。” 确实心眼多。 沈枝意看着从厂里拿出来的资料。 可真是她的好厂长。 开学后借调才到厂里，就立马把资料塞给沈枝意，让她多看看多选一选。 不止塞了自己选中的项目资料，还又塞了几个项目的资料。 虽然都是初始资料，但沈枝意还是看了起来。 雷达项目里老人众多。 且个个都实力不凡。 既有因为苏联留学被打压的专家，又有美国等西方国家留学归来的精英。 也有本土培养起来的技术人员。 因为无线电专业的重要，所以积累了大量的人才。 沈枝意并不想等自己毕业后 还要再打三年下手。 我国的飞机发展速度就是在这几年后就彻底放缓。 沈枝意虽然不记得具体年份。 但是自己想要做的实验，首选季节是4月到6月，云雨雾最多，飞行员长期飞行负担最小，收集数据也最方便。 沈枝意翻看着各种资料。 手里的本子又拿出来各种分析。 她才不要落在后面，等毕业了什么都晚了。 沈枝意翻看着翻看着，不得不感叹。 王厂长以后是她亲叔啊。 不是亲叔，谁舍得找这么多项目给她挑啊。 要是让王正新听到这话，他得笑死。 雷达项目里，他不缺技术员，他缺的就是沈枝意这种既懂技术，年龄又小，还肯干活的年轻人。 他给沈枝意那些项目让她挑，为的是让她拿着这些项目，卡壳的时候，问问老师，问问师傅。 他非常不介意自己手底下的人找外援。 只要这个外援是个大拿就好。 白捡的便宜，不要才不要， 自己找这些大拿，还得各种递材料。 小徒弟就不用了，拿着资料找老师。 老师就会把这个事情当成课来上。 沈枝意最后又看中了一个项目。 左右分析。 怎么判断都感觉这两个项目可以合并进行啊。 两个项目的室外季节要求，沈枝意怎么算，都是以春季优先。 也就是4月到6月。 沈枝意想了想，看看能不能再挑出来几个强关联性的项目，到时候一起做了。 沈枝意一个一个的选。 但她也知道。 王厂长能全部丢给她，要么是太简单的，要么就有点难度。 就比如沈枝意选中的二号项目。 它就是个谁也没啃下的硬骨头。 沈枝意需要含金量重的项目。 但她也需要确保自己能做出来。 起码再挑两个，让她在啃硬骨头崩到牙的时候，没人会说她不自量力。 沈知理回到家时，看着妹妹坐在地板上又研究起工作。 顿时头疼起来。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热爱学习的人。 偏偏是他的妹妹。 “进去，堵什么门。” 丁月香推开沈知理，一看，沈枝意坐在地上，手中的笔时不时写些东西。 再看看自己的这个儿子，一脸别骂我的表情。 老大是沈二树跟前妻的生的，人家是个稳稳重重的孩子。 老二是自己跟前夫的生的，那更是聪明爱学，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小女儿，那最是聪明，热爱学习，对自己有规划，甚至规划起自己同胎哥哥。 可谓是集齐了自己和沈二树的所有优点为一身。 而沈知理，也不是不好。 但比起其他哥哥妹妹来说，真是差了一截，偏偏嘴还欠。 时不时一句话把全家怼的哑口无言。 可不就是欠揍吗？ 看着沈知理的笑容。 丁月香又觉得满足。 四个孩子，全部都有着自己的工作，不争抢，不算计。 自己这个小儿子，在自己眼里再不争气。 也是个好孩子。 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第69章 温漂 敲响师爷的大门。 “你是？” 门内的青年疑惑的问道。 “你好，我是来找谷昭老师的，孟伯文是我师父。” 青年听到熟悉的名字后，立刻打开房门让沈枝意进来。 “你好，我是谷雨。”青年伸出右手，沈枝意快速握上半掌。 “我叫沈枝意。” 姓谷啊，师爷他孙子？还是什么亲戚。 “哟，枝意来了，你老师肯放你出来了。” 沈枝意只是腼腆的笑着。 在与工厂合作方面，还是谷师爷更具有权威优势。 边老师的地位太高了，和研究所打交道的多一点。 而谷师爷，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 “我听边老师说，你在无线电发了一篇文章？” 沈枝意放下茶杯。 谷师爷的茶叶也是银针茶啊，但是第二泡，太浓了。 “是，我之前在学校里研究了一些小东西，让边老师看了，老师说不错，就帮我联系了出版社。” 谷昭点点头。 孟伯文教得好啊。 付刘鑫也教的不错。 这个孩子命真好，走到哪里都有老师愿意教。 “现在是确定发哪个刊了？” “老师的意思是，发《无线电》和《无线电工程》。” 谷雨想了想，就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确实沈枝意年龄小，如果没有声望和地位，沈枝意想要以后自己做项目，就要难很多。 所以最好出成绩的就是刊文，让大家看到她的成绩与天赋。 谷雨在一旁默默听着。 边老师，边邦博老师吗？那她就是省大的工农兵了。 “师爷，我找您，是想让您帮我参考一下。” 沈枝意看着谷昭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后，讲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下半年就要回工厂了。” “你不是才大一吗？” 谷昭是真的震惊，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 “是我们厂长的意思，他说我做的项目刚好和厂里的一个项目类似，想让我早点回去帮忙，毕竟厂里缺少技术员，让我提前实地跑一跑。” 谷昭想了想，觉得还是因为学校教员强行要求沈枝意批评同学导致的。 他在办公室里就听见好几个老师抱怨这件事了。 话里话外都是不该让学生批评某一个具体的同学，太影响学生的心态了。 沈枝意把自己的项目递给谷昭。 谷昭快速看了一遍，这是204雷达的其中一小部分项目，他记得当初这些琐碎项目是散发全国了，每家相关的厂子里都有这个项目. “你们厂长让你做这个？” 沈枝意点点头，这个项目她觉得挺好的. 谷昭笑了起来。 该怎么说沈枝意好呢。 还是年纪小，被她厂长给忽悠了。 给的两个项目，都是无主的。 但也都是麻烦活。 “为什么给的温补和增益这两个方向呢？”谷昭好奇的问道。 增益这个项目，他记得是个没人干的基础活儿。 “选择温补的主要原因，我做的研究报告就是宽温调控，温补是可以作为宽温的后续延伸的。” 谷昭想了一下，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说呢，什么研究可以登上《无线电》和《无线电工程》两个刊物上。 姓边的还一直瞒着他。 他也立刻明白为什么姓王的把这两个个小项目丢给沈枝意。 毕竟，别看都是小项目，那也不是谁要就给的。 项目要是给到一些人手里，那就是浪费工资。 “这个温补项目你好好做，如果做好了，我带你做你师叔的小助手” 沈枝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啊，师叔做的是跟温补项目有关联的吗？” 沈枝意真的很惊喜，她就是想让师爷帮她看一下项目，后续如果需要设备什么，她自己就会去找付刘鑫要了。 但师爷都这么说了，绝对是个大项目啊。 什么项目会和温补项目有关啊。 沈枝意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因为他要让她进的是一个大的项目组，而温补，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前置。 本该先做出温漂（温补）项目，再做后续项目的。 但事实上，因为后续项目是重大项目的其中一个板块，所以一直在推进中，而温补项目，正在等待进行中。 “这两个项目，你好好做。现在能让你单独做项目的机会不多了，很多大学生毕业了都是做了几年的助理，慢慢碰上大项目了，做其中的一部分的” “你能拿到完整性项目，还是两个项目，你们厂长对你也算有心。” 谷昭是真这样觉得。 两个完整性很强的项目，且其中的温补项目虽然暂停进度，但本身也是一个重点项目，王厂长还真是有心啊。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道：“可能是因为王厂长想的是，如果我遇到问题了，可以四处找外援帮忙，毕竟现在，厂里找研究所帮忙，得各种走流程。” 看着谷老爷子一脸你居然知道你们厂长的想法。 沈枝意接着道：“但是我回厂里就不用了，我要是遇到不会的，我找边老师，我找师爷您，我总能找到外援的” 谷雨看了一眼沈枝意。 突然思考起来，她为什么要提前回厂里。 “你为什么要回厂里，明明可以直接拿着厂里的项目在学校做。” 谷雨也直接问了出来。 沈枝意想了想，开口道：“学校，又乱了起来，我想回厂里躲一躲。” 谷雨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忘了，这种风暴事件，高校每次都是最先受到冲击的。 而沈枝意一听就是军工厂出身。 军工厂虽然也会有风波。 但因为这是国防任务，必须保证产量，乱也就是一阵一阵的。 厂里对此也有自己的应对措施。 谷昭永远喜欢聪明人。 比如孟伯文。 在反应到可能会波及自己时，以为厂里培养人才为由，让厂长帮他顶了几年。 又在新副厂长上任后，立刻主动顺着副厂长的手，赶紧下乡。 所以活动的空间也就大了一点，夏厂长和唐家，也就能把他安排到沈枝意老家。 而沈枝意，也是个聪明人。 不像自己的某个徒弟，宁死不屈。 肉体不屈服，但灵魂会被时间慢慢消磨。 而孟伯文呢。 据他所知，穿着老婆送的衣服，拿着师弟给的资料。 还在乡下搞起了自己的理论。 如果情况好点了，唐家还能把他给捞回来。 谷昭看着自己面前的沈枝意，跟她老师一个样。 沈枝意走时，快速把自己带来的特产塞了进去。 谷雨看着手中的牛皮袋，问爷爷怎么办？ “怎么办，做出来让我尝尝。” 谷昭坐着等谷雨做饭给自己吃。 徒孙送东西，孙子做饭，这是何等的享受。 第70章 鱼争水 沈枝意走到池塘处，又看见那几个小孩聚在一块。 “宋曲言！你想要让我找你家长吗？” 宋曲言听到大人喊自己名字后，来回扭头看人。 一看，是沈枝意。 立刻蔫了下去。 “离池塘远点，要不然我找你奶奶告状。” 看着沈枝意远去，宋曲言想了想，还是离池塘远点吧。 上次这个姐姐就是在楼上看见自己的。 再挨一顿打不值当。 沈枝意拿出自己的望远镜，观察这群小屁孩是否还在池塘边玩。 确定没有后，放回望远镜。 北方的冬天，连拉家常的老太太都不出门了。 沈枝意找到自己的口琴。 吹了一下，发现已经生锈了。 又取下自己的琵琶，看着断裂的琴弦，沈枝意突然有些感叹。 当初在姥姥身边学琵琶时，也未曾想过要把乐器藏于柜中。 沈枝意简单给自己做些午饭。 红薯配鸡蛋饼。 听着敲门声，沈枝意想了想把午饭放进厨房的锅里，顺手开窗通风。 谁家好人饭点敲门啊，这又不是后世，都不差一口吃的。 “枝意姐，你一个人做饭吃啊？” 沈枝意看着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思考着这是谁家的。 “家里是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了。” 瘦不拉几的，脏了吧唧的。 袖口脏衣服脏并也没什么。 大冬天的，衣服不好洗，也正常。 但为什么小孩的脸上，爪子上也是脏兮兮的黑泥。 “你们是谁家的啊？” “我们是三栋的。”其中一个胖一点的小孩一个劲的往屋里看。 没见过啊，是新搬来的吗？ “枝意姐姐，你中午吃的啥饭啊，要不去我们家吃吧。” 沈枝意看着这两个脏小孩儿。 正想说自己做好了，又觉得这两个小孩明显不是第一次干的模样。 “不用，我刚从我老师家回来，已经吃过饭了，谢谢你们啊。” 沈枝意装模作样摸着口袋。 “哎呀，可惜了，早知道从我老师那里拿点糖回来了，家里啥也没有。” 看着这两小孩本来一脸期待的样子，突然破灭的表情。 沈枝意满意了。 “啊，那枝意姐姐可以下次给我们带啊。” 探头探脑的小孩说出这句话，沈枝意就知道，这个是聪明的那个。 脑袋看着都要小一圈，就叫这个小脑袋吧。 “恐怕不行啊，姐姐老师家太远了，姐姐也并不想见老师，老师一见姐姐就会拿卷子的。” 把这两个小屁孩打发走，沈枝意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沈知理的名声最近好了起来吗？ 她以前的名声不是书呆子吗？ 这是看她这个书呆子自己在家准备套路她呢？ 但沈知理的名声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沈家姐姐真的没吃饭吗？” “她骗人的，她身上有饭香。” 小脑袋声音尖利的叫着。 “她都是大学生了，肯定聪明，换个笨的吧，” “那咱们找谁啊，妈妈说了，咱俩找不到饭吃，就饿着。” “等着，敲这家吧，这家有小孩，肯定有饭吃。” * “真的吗？哎呀，你们给我带饭啊，我真的快忙疯了，我家这个孩子一直哭闹，我还没来得及吃饭。” 冯娇以往这个点早就把饭给热好了。 但今天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哭闹不睡觉。 刚好门口来了一对兄弟，也行，就当是卖饭的，就当买盒饭了。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两兄弟瞬间慌了，趁着冯娇回屋拿饭盒的功夫，赶紧离开。 “你以前不是闻过吗？这个点她绝对热饭了。” “我是闻过啊，但她今天身上全是小孩子的味道，我哪知道她热没热饭。” “换栋楼吧，这栋楼不顺。” 大脑袋看着这栋楼恨恨道。 “行，到时候我选一家有肉的。” 小脑袋对着堂弟道。 冯娇怎么都没想到，一扭头，这对兄弟就不见了。 带孩子就这点不好，也顾不得想这件事情。 赶紧把孩子哄睡，等到公公婆婆下了班，让他俩带去。 沈枝意举着望远镜看着这对兄弟一栋楼一栋楼的进。 最后进了一个平房小院。 这是真正的吃百家饭啊。 沈枝意吃着自己的鸡蛋饼和红薯。 都凉了。 沈枝意在碰到老太太时，跟她讲起了这件古怪事情。 老太太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拉着她进了冯娇家里。 轻声问道：“孩子睡了吧？” “睡了，怎么了？” 老太太跟她说起沈枝意碰到的那两个小孩的事情。 “所以，这两小孩是来讨饭的，不是来卖饭的？” 冯娇还以为这两小孩是帮家里偷偷卖饭的。 专门卖给她们这些忙到没时间做饭的呢。 “这两小孩谁家的啊？” 冯娇真的不生气，她只是没碰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上一个不要脸的事情是她老公公和婆婆为了不给她带孩子打架。 但这件事情已经被她老公摆平了。 用她老公的话就是，老头老太太刚好觉少，把孩子逗弄睡了就行。 沈枝意:“他俩说自己是三栋的。” “可扯球了，绝对不是三栋，三栋的我都认识。” 老太太直接打断。 “这件事我会跟楼里的讲的，现在家家能吃饱饭多不容易啊，哪有过来要饭的理啊。” 老太太一锤定音。 沈枝意走之前和老太太看了几眼孩子。 躺在摇篮里安安静静的睡着。 “以后就是大眼睛，小鼻子的小姑娘。” 老太太最稀罕小孩子，刚刚她还陪着冯娇一块把孩子哄睡着。 回到房间的沈枝意架着自己望远镜看着那个平房小院。 那片是那个厂的来着。 好像是533机械厂来着。 是徐静上班的那个厂。 533招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绝对是三天两头就有人受伤的岗位。 这也是为什么有的厂明明招的是正式工，却很少有人主动去报名的原因。 要命的岗位大家都不想干，但好一点的岗位又都是靠抢的。 就比如沈枝意的电工岗。 据沈枝意所知，那个岗位是几十人争抢一个学徒岗位。 哪怕转岗后，原先工资会降低变成学徒工资，也有很多人挤破头想干。 最主要的就是因为机动组的电工没那么累，还有很大的机会转技术员。 人人都想要争上游。 沈枝意放下望远镜。 这两个小孩儿绝对还会来。 她可不想见他们第二次。 第71章 金砖 沈知理回到家正准备脱外套时，就听见沈枝意给他布置任务。 “啥玩意儿，咱们这片出了要饭的小孩？” 开什么玩笑，饥荒才过去多久，就有情况了？ 丁月香一听沈枝意的意思，就知道她是想要了解情况，打听清楚。 但这种事情，她不支持女儿去做。 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种能拉下脸，让孩子满世界要饭的人，你跟他们算计什么都没用。 别人或许会因为要脸和规则而被迫改变。 这种人却是真正做到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境界。 “这事你别管了。” 沈二树往自己套上外套，这种烂泥巴事，他们这些大人找别人帮忙就行了。 丁月香穿好衣服后，对着沈枝意道：“我们去找街道办主任，让他们管一管，你每个月就那点助学金，本来吃饭就够呛，再被两个小孩儿要走点，你就得饿着了。” 丁月香领着沈二树直奔街道办。 街道办里打眼一看不过五六号人，除了街道办主任有个办公室，剩下全都在外面坐着。 “王主任，你得管管这些人啊。” 丁月香先拉住王玉华的胳膊抱怨道。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王玉华把自己胳膊抽回来，附近街道的全是工人出身，一个个比自己这个干部还横，只有要求自己办事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主任。 丁月香坐到王玉华的对面的凳子上。 “老王啊，这楼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两个小孩，挨家挨户的敲门要饭，我家枝意你也知道，上了大学，一个月助学金也就十几块钱，跟学徒没差别，勉强顾得住自己温饱。” “关键是啥吧，这两孩子没在我家枝意那里要到后，就去一楼的林家，对，对，就是那个林家。” 丁月香看着王玉华像是想起林家是哪家的样子，肯定了她的想法。 就是那个林家，儿子是个混不吝的那家。 王玉华感谢得反握住丁月香的手。 “林家那个小娃娃，你也知道，也才半岁，关键是啥吧。” 丁月香瞅了王玉华一眼，看着的脸色变来变去，说了一句“那两孩子说自己是你们三栋的。” 王玉华瞬间明白丁月香为什么要找她了。 说哪栋不行，说自己是三栋的。 自己就三栋楼的人。 “那估计是谁家太困难了。” 几个在后面听的也说了起来。 家里月末没粮了，找人周济一下是有的。 但这种还在月中就没粮的情况，少见。 “所以啊，我想着我要来讲一下，我记得不都有国难补助什么的，或者您去跟他厂里讲一下，工资提前预支半个月的，就这样一点一点预支着，慢慢就缓过来了。” 王玉华点着头。 现在月中就敲门要饭吃，那就是月末岂不是每天都要敲门要饭。 这附近住的她不说家家都记得，但老住户也都是知道的。 老住户里没有这两个小孩。 那就只能是新搬来的。 新搬来的，那就说明家里是有职工的。 职工子女要饭，可是很影响社区形象的啊。 “行了，我知道，这件事我会好好查查的，有困难可以想办法嘛。” 王玉华送走丁月香的时候，专门嘱咐一句“回去之后跟小林说一声，不用过来了，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会处理的。” 丁月香走着走着，看见了自家女儿说的两个脏小孩。 确实脏。 袖子因为油污而反光发黑变硬。 也真的是一个大脑袋，一个小脑袋。 丁月香拉住沈二树看了起来。 看到一个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女人拉住他们。 崩溃大喊:“你们为什么非要穿脏衣服呢，为什么不能干干净净的呢！” “我给你们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啊！” 旁边的婆婆安慰着这个女人。 两个孩子就像没感觉到众人的鄙夷一样。 手牵着对方的手。 丁月香看了一会儿，问了沈二树一句:“你小时候喜欢新衣服吗？” “喜欢啊，谁不喜欢新衣服。” 沈二树也看到了两个孩子被嫌弃的全过程。 他相信有不爱干净的孩子，但衣服脏成这样。 也很难保暖了吧。 两个孩子不可能傻到不觉得冷。 丁月香叹了一口气，她见不得小孩子受这种罪。 但她又实在无能为力。 如果一旦插手，这种理不清的麻烦就会缠绕在自己身上。 丁月香干脆双眼一闭，拽着沈二树回了家。 沈枝意听着丁月香所见所闻，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 “那两个孩子不是她亲生孩子吗？” 沈知理替妹妹问出心声。 “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是死去的兄弟家的。” 沈二树开了口。 “那个死了的爹的孩子，是个遗孤。” 沈枝意听到这话，心放回了肚子里。 以沈二树的性格，小孩子是亲生的不好插手。 遗孤他还能不闻不问吗？ 她爹她还不了解吗？ 沈枝意报复心这么强，他都能见怪不怪。 沈二树决定看王玉华的处理结果。 如果结果他不满意。 总有那种退下来的闲的没事干的老干部。 他就让某个闲的没事的老干部撞见遗孤要饭。 反正最后挨批的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他就一个普通工人。 沈枝意喝着玉米粥，吃着酸菜焖豆腐粉条。 丝毫想不起来被自己撬出来的砖块。 宋朝望因为举报赃物有功，被领导安排了个警察局的临时工干。 也算是有了正式工作。 因为忙碌，也因为未来，他在慢慢脱离黑市圈层。 也就不太关注自己的金砖。 直到接收到巡逻任务时，听说是因为经常有人来这片要饭，怕是拐子，就让警察多注意一下。 宋朝望走动时下意识侧眼垂下看见了自己塞金砖的位置。 有一块砖明显不对。 那是他专门对齐花纹塞进去的。 那块砖里的金条最重了。 宋朝望只能一遍一遍得斜着眼看着那一溜的砖。 不对，不对，不对，都不对。 起码有五六块砖不对。 他大爷的，谁偷他金条了。 宋朝望注意到了，其他没有金条的砖，中间的沙土依旧是砌墙时的状态。 宋朝望压下自己内心的咆哮。 照常巡逻。 准备过几天再撬出来观察。 现在不行，现在查人贩子呢，抓的最严了。 第72章 不能厚此薄彼 两个小孩子这件事再次进入沈枝意的视线的原因。 就是沈二树想办法让几个行军出身的老干部知道了讨饭的两个小孩子，有一个是遗孤。 他的叔叔，在拿到安置费后，又拿到了一个临时工名额。 还靠着自己死去的哥哥的身份，插队租到一套房子。 租房在这个年代是常态化的事情，除了地段特别好的地方，基本上每个月几块钱就能解决住房问题。 但更大的问题是，没有那么多的房子。 因此，罗志是靠着自己的大哥是烈士的原因，申请租到一套不错的房子。 有工资，有安置费，却让孩子去要饭。 这在退休下来，正是想要主持公道的老干部眼里。 简直不可理喻。 让老干部哭笑不得的是。 他们不止饿兄弟家的孩子，自己家的孩子也饿。 理由就是不能厚此薄彼。 “我去他的不能厚此薄彼，简直没人性到了极点。” 沈枝意在家中挽着两个花苞头，垂下几根小辫子。 因为愤怒，几根小辫随着她的脑袋而晃动。 丁月香把女儿拉着坐下。 手接着在她的头顶游走。 继续编着发型。 “要不是王玉华搞不定，我至于让老干部介入吗？” 沈二树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直接让几位老干部撞见了王玉华说讨饭的孩子是遗孤的场面。 几位老干部当然知道沈二树是故意让他们撞见的。 但这种事情，沈二树做的确实对。 既然街道办搞不定。 那就让他们这群老家伙上。 不是不会好好养吗？ 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 各找各自的关系。 打听谁家没孩子。 在他们片区，虐待遗孤，就是打他们的脸面。 * 老太太放下手中电话说：“遗孤那边，我让政治部出个文，手续齐全了，已经都送到了。” 另一个老头点了支烟：“那个亲生的呢？走的什么手续。”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儿，把他手中烟掐了：“别在我这吸烟，我身体不好。 那个直接塞过去。手续？哪有手续？ 她亲妈还在呢，你跟她办手续，她签吗？不签。那就别走手续了。 人送过去，户口过段时间想办法上，上不了就先黑着。先把日子过起来再说。” 老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太太笑道：“你还是这么黑，当年在城里潜伏的时候，你卖东西，比他叔叔的周扒皮还黑，得亏你做的是珠宝生意，要不然，农场里绝对有你一个。” “我去你的大爷的，要不你给我个主意，出不了就把嘴当出气的用。” 老太太骂了他一句。 笑了起来。 这种事啊，干起来就是舒心。 两个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吃过苦又记得苦的年龄。 自己给他们找的两家，都是刚好没精力带孩子，又需要孩子养老。 这不比在这种窝窝里待着强。 理由她都给好了。 大的那个被送走后，小的跑出去找他，跑丢了。 多好的理由。 反正这对夫妻年纪不大，还能生养。 经历过这茬之后。对以后的孩子也会更加珍惜的。 这真是个一石三鸟的好办法啊。 “周妹妹下手还是这么狠啊。” “你当着她的面喊一声周妹妹试试，她现在职级比你还高。” “我背着她喊两声还不行啊。” “这两孩子以后到了新家，也算是享福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专门给他们挑的好人家，人家之前的孩子都是在战场牺牲的战士。” 几个老头老太你一言我一语，心情总算顺了下来。 他们这个年代的人，不能心气不顺。 沈枝意听说一个被送走了，一个跑丢了后，沉默了很久。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一直在想，遗孤送走了，亲生的怎么办啊。 送走一个剩下一个受罪，听着有点于心不忍。 可如果走正规流程的，那对父母贪婪起来，要求可能会很高。 结果，正规流程走不了，不正规的有的是办法。 她怎么没想到呢。 还有这种盘外招啊！ 沈知理看着对面的沈枝意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喊出了一句:“卧槽，你别又明白了好不好，你想想，人家能用这种手段，是因为人家有人手，你连人手都没有，你在想什么！” 沈知理觉得沈枝意已经够聪明了。 不能再聪明下去了。 沈枝意当然知道。 别人能用这种招数，是因为他们可以调动更多资源。 但自己也要记住啊。 以防有人对自己用这样的盘外招。 就像王主任，现在不就在头疼。 一个孩子被送走了，另一个孩子却跑丢了。 上面知道内情的人都不告诉她，就是对她办事不利的惩罚。 “行了，去照镜子吧。” 沈枝意看着脑袋上的发型，满意的点点头。 “妈，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拉着我妹扎起头发了。” 丁月香顺手给儿子两个脑瓜拍。 “第一个是打你那句卧槽的，这是你该说的吗？第二个是打你不该问的别问，老娘最近心情好不行吗？” 沈二树看着儿子那没眼色的样。 沈知理想了很久才明白了。 这对堂兄弟的事情触发了他妈内心的柔软，所以老娘才没有对他的出头进行爱的教育。 可惜，他又嘴欠了一次。 沈枝意架着小小的望远镜看着宋朝望时不时巡逻的样子。 这家伙快急疯了吧。 原本是注意丢孩子事件。 现在是真丢孩子了。 沈枝意想了想，派出所和街道办的年底奖项怕是保不住了。 尤其是在巡逻过后，孩子才丢失的。 虽然都说是因为跑丢了。 但这种事，谁管你是跑丢了，还是咋丢的。 宋朝望当然急。 天气越来越冷了。 虽然起夜的人少了，坏处是他很可能冻成冰棍啊。 宋朝望每天撺掇着别的组的巡逻同事去找所长申请减少巡逻。 根据他的仔细观察。 他的砖大概被取出了七八块。 也就是说，拿他金条的那个人，是懂江湖规矩的。 没有全部取走。 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这也意味着可能还有暴露的风险。 他必须赶快转移金条的藏身地点。 沈枝意看了一眼，明天周日。 去溜冰场玩去。 第73章 变声期 沈枝意换上租来的冰鞋，看着旁边熟练转圈圈的林音书。 听着她讲述着柜台里糟心事。 谁和谁吵架。 谁又跟顾客吵起来了。 沈枝意慢慢滑动着。 看着溜冰场上飞翔的人影。 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林音书也是。 “你这身体素质，说好吧，也挺好的，怎么就是那么死板呢？” 林音书以前就吐槽过沈枝意的这个毛病。 跳皮筋的时候沈枝意是学的最慢，好在脑袋高度她还是能跳上去的。 每次带她玩个新花样，就放不开手脚。 “我怕嘛！我就是害怕，你看，每次我学的次数多了，我不也照样上了。” “确实，你就是学的慢。” 林音书拉着沈枝意的手，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今天星期日，你不陪你那个男朋友啊。” 林音书快气死了，去学校了，才想起来跟她讲，自己谈了对象。 “陪啊。”沈枝意顶着林音书的冒火的眼神接着道：“中午他跟咱俩一块吃饭。” “去哪啊？” 林音书一手扶着沈枝意穿着厚衣服的腰身，一手拉着的手腕。 两人在冰面开始变换姿势。 但始终没有进入高手区。 “去吃松滨吧，到时候咱俩直接去那里找他，我想吃海菜了，如果江南春没关门的话，其实去江南春更好。” 沈枝意的话一落下，林音书就笑了起来。 她为什么跟沈枝意玩的最好。 就是因为沈枝意和她能玩到一块去。 沈枝意慢慢滑停，林音书顺着沈枝意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到哪里都有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沈枝意看了一小会儿后，没忍住，冰鞋开始往那边滑去。 林音书也跟了上去。 两个小姑娘被几个明显的闲散青年围在中间，附近的几个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连上前制止的动作都没有。 一个少年看着沈枝意明显要上去的动作，连忙拦了下来。 “你别去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特有的沙哑和难听。 “你不上，还不让我们上啊。”林音书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她就见不得大男的这么扭扭捏捏的样子。 长着一张小白脸的样子，却干着这么窝囊的事。 “不是这样的，不是他们的错，是那个女的错。” 沈枝意没时间听这些。 眼看情况严峻起来。 她不能坐视不管，目睹械斗的爆发。 如果她没看见，爱怎么打怎么打。 打的脑子缝不上都跟她没关系。 她知道了也只能说一句可怜。 但她是个党员，一个党员如果目睹自己面前发生械斗而不制止。 党的十大党章就白宣读了，党员遇见群众争吵、斗殴，明哲保身躲开，那是自由主义的行为。 这是会挨批的！！ 沈枝意摸着口袋，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以证明身份。 “枝意儿？要不？”别上了。 林音书看向沈枝意，明显是听她做主。 她估计忘了自己也是个党员，这种事情没拉开可以，但绝对不可以不上。 “小兄弟，拉着你那几个兄弟一块帮忙把这个几人分开，吵架怎么样都行，打架是万万不行的。” 沈枝意摸着自己的口袋。 寻找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找到了，工作证。 小白脸也就是庄泽远，听着沈枝意的解释。 一想也是，吵架归吵架，打架是另外一码事。 现在离的太近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男的欺负女生呢。 扯着自己的破铜锣嗓子喊道：“兄弟们，先把这几个人分开，别让他们打起来。”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几个小年轻听到后，想了想，还是一人拽一个给拉开了安全距离。 “庄泽远你管什么闲事呢？”两名女生中一个女生喊着庄泽远的名字。 “程雨萱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们姐妹俩的闲事啊，要不是你们这事搞得动静这么大，我怕公安来了把咱们都抓进去，谁愿意管你的破事啊？” 程雨萱明显还想骂下去，旁边的女生轻声安抚着程雨萱的情绪。 沈枝意直接打断了男生对想要说出口的东西。 “各位，不好意思，看一下工作证，我是机械厂的员工，同时也是一名党员，你们怎么吵架我不管，但是一群男生围堵女生这个事情，本身是不对的。” 沈枝意站在中间，把工作证递给了男生堆里领头人，林睿柯。 林睿柯接过后扫了一眼，还了回来。 身后的几个男生也看见工作证的样子，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那个党员规定嘛。 情绪也慢慢压了下去。 庄泽远这家伙也是大院的，他出手就代表着站队。 但如果是外面的党员让庄泽远帮忙，那就代表着庄泽远本身并不想站队。 林睿柯心思转了一圈。 程雨萱明显也想到这些。 正要开口解释。 “我不在乎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矛盾，但你们不能在冰场这个公共区域，发生矛盾，你们这样是影响了其他人正常滑冰。” 林睿柯扫视一圈，很多人原本快速的飞翔变成了溜冰。 这种事情确实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闹。 “程雨娇，你拿你姐当傻子，但我不是傻子，你在背后搞的鬼，别以为别人不清楚。” 林睿柯说完这句话，又扭头看向庄泽远道：“你也是够无聊的，为了看热闹还追到这里来，怎么，是因为没有工作吗？” 说完，直接领着众人离开。 沈枝意和匆匆赶来值班人员交谈着。 直到听见程雨萱一句:“庄泽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沈枝意猛然扭头，啥玩意儿？ 她怎么没在那变声期小子眼里看见对喜欢人的感兴趣，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不是她让这小子动起来，这个叫程雨萱的信不信，除非她挨了巴掌，否则庄泽远能看着她被打。 庄泽远仿佛听见了什么世纪笑话一般，瞪大了眼睛看向程雨萱。 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立刻心慌了起来。 妈的，以程雨萱的性格，这话明显是程雨娇说了什么。 以程家人的性格，以自己老爹的脾气。 别到最后，自己被逼着娶了程雨萱啊。 那他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庄泽远左右看去，沈枝意站在远处和管理员交谈着，但眼神却在看着热闹。 旁边那个姑娘也在看着他的笑话。 他总不能拉自己的小弟上吧。 第78章 资源库 沈枝意回家的路上看到正在巡逻的宋朝望时，强忍着笑意。 “咦，沈枝意，你在家啊？” “你是？” 沈枝意的问话让宋朝望清醒了过来。 他叔叔个腿的。 好歹小学也是一块上，他记得沈枝意跳级之前他俩同过班啊。 “我，宋朝望，你小学一年级同学，是孙老师的小儿子。” 看着对面沈枝意恍然大悟的表情，宋朝望舒心了不少。 “你这是理发去了？” 宋朝望的话全是废话，她当着他的面从理发店出来的，不是理发还能是什么。 “对啊，快过年了嘛，等真过年的时候人就该多了，你们男的这点就好很多，理不理都行。” 沈枝意站在宋朝望旁边说着话，两人边走边聊。 沈枝意以自己的身高为标准，宋朝望绝对没有一米八，最多一米八。 那就行，不怕他发现了。 “你这是当上了警察了？我听邻居说过，说多亏了你，才把杀人凶手抓住。” 沈枝意嘴里说着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 实际上观察着宋朝望的表情？ “嘿嘿，我就是感觉不对劲。” 谁家偷情去厕所偷情，也不觉得臭。更何况还掉进去了。” 沈枝意一脸好奇的问道：“我当时下班路过那条街，就是闻到味道绕路了，但不都是说是偷情吗？你为什么会怀疑啊？” “嗐，那什么，干的程度不对，我感觉有一个像是后添上去的，再加上，谁家有没有情况，大家还是能猜出来的，你听说谁家说谁的鞋上沾屎了吗？” 沈枝意一脸你好聪明啊，我怎么没想到这里的表情看着宋朝望。 是啊，要是偷情的话，女的自己把自己的鞋刷了，男的就算是自己把自己的鞋刷了，家里的人也会注意到他突然洗的鞋子。 “万一，那个男的是单身呢？” 沈枝意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疑惑案件的普通人啊。 “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是下午下班的事，只有没工作的才能在下午去公厕。” 宋朝望说了一句，我当时也就是想着碰碰运气，谁知道碰上了，估计是我当时运气好呗。 而实际上，他当时在附近看自己的黄金墙，心里正美着呢。 闻到一股臭味传来。 公厕的位置比较偏，能传到他鼻子里，宋朝望当时还以为是谁下午倒尿桶，摔了，准备过去看看。 正好看见那人第二次倒东西，制造女人的脚印。 干的程度不对这种话，就是糊弄鬼的，谁还会上去看看不成。 因此宋朝望怀疑他也是同行，准备在公厕交易。 宋朝望那是左找右找。 没想到的是，那人把东西放到了女厕所。 宋朝望终于找到时，一打开，发现上面全是血迹。 甚至有些血已经渗透进了木柄纹理里。 杀人的东西，丢厕所里不行吗？ 宋朝望当时就想骂人全家十八代，这事他也知道是不行的。 毕竟公厕里的屎尿还是要用来沤肥的。 也是借着这个东西，宋朝望吃上了公家饭。 “那也挺好的啊，虽然不是什么发财的东西，也让你端上了铁饭碗，好好干，争取当个正式工。” 沈枝意的鼓励，让他明白了自己的黄金为什么被偷了。 感情是有个聪明的家伙，根据这件事，怀疑这片藏宝了，也真的发现了自己藏的宝。 这算是自己花钱买个工作吗？ 宋朝望内伤成疾。 “不过你不困了吧？我还以为你昨晚偷鸡了呢，这么没精神，一直打哈欠。” 沈枝意说完这句让宋朝望一身冷汗直冒的话就回了家。 是啊，自己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突然的犯困，不精神，真的很让人怀疑。 丢孩子风波后，所长本来被说的已经要减少巡逻了，但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来了一句，快过年了，扒子也得过年了。 就这一句话，让他们的巡逻任务又强了三分。 沈枝意真觉得挺好玩的。 宋朝望之前说是控制着半个区，但谁都知道，他也就是干了大一点的拼缝而已。 而现在，他洗白上岸了。 只要那些黄金不被查到，等以后风声过去了，宋朝望就是个正经的公职人员了。 沈枝意中午又吃上了鸡蛋饼，但这次没有门外的敲门声。 沈枝意的下午就是学习，大二的课程有些就和前世自己的知识有些区别了。 而大三的区别就更大了。 军工与民工的要求区别会进入到方方面面中。 沈枝意把自己不太理解的地方标上注，等过了年，去问付刘鑫去。 四点后，林音书跟着沈知理进了家门。 “铃铛儿，我妈说确实可以操作。” 林音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枝意快速开门，让她进来。 “我这才明白你的意思。” 林音书不高兴的皱着眉。 “你也确实是为了我着想。” 林音书回家把这个想法告诉妈妈后，林母就知道这个主意不是林音书想出来的。 林音书应该是真的想跳出柜台。 要不然沈枝意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出一个这么的主意。 “你有没有想过，以工代干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可以转成干部编？估计枝意是打着趁你爸还在，早点给你安排好。”林母想了一会儿就明白，沈枝意这是怕等林父退下来后，哥哥帮忙没有那么尽心。 看着对面一脸恍然大悟的女儿，林母是真的觉得，交一个好朋友，有时候是真的会帮你安排很多。 就如同自己当年进入柜台，也是朋友的建议。 也因此，自己嫁给了林父。 林音书也是突然明白沈枝意的想法，因为爸爸快退休了，必须趁着他还有余力的情况下，给自己铺路。 往上调这些反而是轻松的小事，以工代干的转干部编，才是最困难的大事。 她一旦成为街道办干事后，爸爸哪怕退了，也一定会想办法留着一个人情，为她这一步做准备。 或者直接安排好这一步。 剩下的，就是看林音书自己的能力，家里人顶多推她一把。 林音书直接照着沈枝意的脸颊亲了几口，“枝意枝意你真好，我爸妈都没想这么多，他们都觉得我在柜台已经是捧上金饭碗了。” 林音书一直都知道，柜台是金饭碗，很多科员的日子，过得还不如自己。 但被沈枝意这么一换，家里人自然不可能让她一辈子在街道待着，会想办法让她去区一级工作。 原来招工时难如登天的单位干部编，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最重要的是，她要上区级，级别肯定会提升。 那就相当于又从家里的资源里捞到了一笔。 沈枝意擦着林音书亲过的地方，一脸嫌弃。 “你嫌弃我。！” “我为什么不可以嫌弃你？一股口水味。” 沈枝意把那块擦了又擦，还是觉得有口水味。 “要是你对象亲你，你嫌弃吗？” 林音书叉腰反问道。 “靳柏宁是亲我，你是嘬我的肉，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嘬的是你的脸，他嘬的是你的嘴，凭什么我嘬的就要被擦啊！” 林音书理直气壮反驳道。 “枝意啊，虽然你心里知道我们知道你谈恋爱这个事情，但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沈二树站在门外轻声说道，把屋内正争锋相对的两人吓了一跳。 第125章 无关她的选择 胖婶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结婚了。” 沈枝意闭了闭眼，真是个不好的消息。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嫁给一个支持她高考的丈夫。 但她如果没有结婚的话，这个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结果。 胖婶看着沈枝意的皱眉，也明白她的难过。 胖婶开口道：“枝意，你觉得难以接受，是因为如果是你下乡的话，你一定会不结婚的。但你能做到不结婚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你爸妈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你寄东西的。” 胖婶还想接着说下去，沈枝意理解得点点头，“是我太想当然了。” 沈枝意前世也是下过地的，也没有机器帮忙，唯一好的一点是，是有拖拉机帮忙拉东西了，但以沈枝意的理解，知青分工，是分不到这么重的体力活。 一般都是地里的农活。 所以，她才会理所应当得认为，下乡最困难的就是做到不嫁人就可以了。 也就是防备男人，平时就做好地里的农活就可以了。 但她忘了，顾清棠在从前，她是顾建国的唯一孩子。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哪怕李青进门后，她也并没有去受到什么影响。 所以她才会在从前，觉得这些挑拨她和李青关系的婶婶们，都是坏人。 也所以，李青才会认为，顾清棠很好哄骗。 最后逼得顾清棠大闹顾家，让李青提前反应过来。 沈枝意开口道：“我忘了，她其实没吃过身体上的苦，她吃过的苦，全是精神上的苦。” 比如，其实顾建国并不爱她。 只是因为从前只有她一个女儿而已。 胖婶听了后，正点着头，突然明白沈枝意的话外之音了。 她的意思是，如果是她自己，就算下乡也不会是她这样的。 胖婶打量着沈枝意，瘦胳膊细腿的，下乡了，好像是能吃上饭，也就饿不死的程度。 沈枝意清声问道：“下乡的地方会饿死她吗？” 胖婶想了想，不会。 “我记得她下乡的地方，是她爸专门找的，给她找的她外家附近吧，那会有人明目张胆欺负她吗？” 胖婶想了想，不会。 她也知道建设兵团欺负知青的事情，但那是兵团或者农场的原因。 兵团和农场好捂嘴，但农村可不敢捂嘴。 附近几个村子的知青大多相熟，他们也都有回城探亲的机会。 一旦谁出事，附近的知青便会以此来找领导要说法。 而上面的领导为了平息民愤，也会极大保障知青的权益。 沈枝意在想，如果顾清棠是去兵团，去农场做知青，她要是结婚，沈枝意只会夸她当机立断。 可去农村做知青结婚，那是最蠢的。 沈枝意想了很多，最后问道：“她到底嫁给了谁？不会是个回家探亲的军人吧！” 沈枝意说完后，看着胖婶的脸色，立马明白说中了。 沈枝意闭了闭眼。 咽下嘴里想要吐出去的脏话。 她是个体面人，不能骂脏话的。 沈枝意在想，是不是原先自己生活的层次太低，所以导致这些如同小说般的事情并没有出现自己面前。 毕竟，现代小说，男主都是权势滔天的。 而自己接触不到这样的人物。 而年代就不一样了，写权势滔天的反而少了。 毕竟，能不能从大洗牌里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沈枝意提起精神道：“如果是嫁给军人的话，也挺好的，这样还能跟着去随军，不用再受辛苦罪。” 胖婶又笑着说起了其他事情。 比如，过年买的全是臭蛋的那家，今年又买到了一次全是臭蛋。 气得她把鸡蛋拎到店里。 直接一个个砸在人家的脸上。 沈枝意嘴张大，怎么也想象不出这还是怎么样的场景。 “怎么会全卖给她啊。” “那店员跟她有仇啊。” 胖婶给了沈枝意一个眼神。 没仇这事都干不出来。 鸡蛋在上柜台前，是柜员们专门拿照灯照出来的。 一般的暗中规矩就是，半斤蛋里有一两个坏蛋是常态。 而坏蛋，也是柜员早就放在隔层里，装的时候顺手放里面。 沈枝意心想，那那个柜员的这身衣服是别想要了。 之前也有鸡蛋柜员整人，但都是往里放了个磕坏的，如果你回家不检查，嘿嘿，那一片的鸡蛋都得坏。 再不济也是臭蛋多点。 都不至于一篮子臭蛋。 沈枝意轻笑:“那这柜员也挺不容易的，哪有那么多臭蛋啊，她得攒好久了吧。” 胖婶听到这话，噗嗤一下哈哈哈大笑起来。 还真是，鸡蛋再是从其他城市运过来，那至于这么多臭蛋。 又不是过年那阵，车队不好进来。 胖婶看着沈枝意，还是问道：“你妈啥时候回来，我跟你说话有点放不开嘴。” 沈枝意想了想，“应该就是过两天，你再等等，到时候您唠嗑的伴儿就回来了。” 胖婶听了后，满意得点点头。 她陪沈枝意唠嗑，为的就是这个回答。 沈枝意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看了很久。 四月的月亮像一把弯刀，并不是明亮皎洁的，反而带着淡淡的黄光，晕染着一层朦胧的温柔。 沈枝意准备在77年，还是把高考资料寄给顾清棠。 她的选择是她的，无关她要做的事情。 第131章 对比 林音书本身对枪并不感兴趣。 也只是好奇而已。 玩了一会儿后，便没有兴趣了。 看着厂房里多出来的陌生人。 便想拉着庄泽远去一旁说话。 谁知，在一旁的殷玉斐突然开口：“呀，是泽远啊，这是你女朋友？” 庄泽远拉过林音书的胳膊，对着殷玉斐微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殷玉斐看着两人，突然有些感叹，庄泽远明明在自己眼里就是个小孩子，现在却已经可以谈朋友了。 “那挺好的，”殷玉斐看着万水波感叹道：“看见这两人，我就感觉自己确实是老了。” 万水波看向两人，庄泽远他认识，庄家的小辈，自己和他并不是同一级别。 万水波想了想，开口道：“泽远，好久没见了，你哥最近挺忙的。” 庄泽远点点头，他当然只能说确实挺忙的，难不成说他大哥最近不忙，只是不想见你。 万水波是什么人，他大哥是什么人。 万水波想见他大哥，也配。 殷玉斐看着两人，随意笑着，不置可否。 反正她现在对万水波实在没有兴趣，她是不愿意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 她最差的结果，就是嫁一个门第差一些的，其他好一点的。 这是殷玉斐看着庄泽远和万水波的对比，在心里下定决心。 沈枝意看着庄泽远和万水波的对比，直接转头看着靳柏宁洗洗眼睛。 对比太强烈了。 庄泽远过来后，看着沈枝意吐槽道：“我c，这家伙一身烟酒味，难闻死了。” 林音书也忍不住点头，太难闻了。 沈枝意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来几块糖，净化一下空气。 庄泽远嚼着糖，看着靳柏宁问道：“殷小姐，你需要认识一下吗？” 靳柏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淡然:“我和枝意都是走科研道路的，你要是有这方面的人脉，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 庄泽远觉得靳柏宁的眼神里全是嘲讽。 靠，能走科研道路了不起啊。 庄泽远他全家都是大老粗上来的，能认识什么科研人物。 认识的也基本下去了。 林音书在一旁偷笑。 沈知理忍不住开口道：“要不，各位，咱们去吃个饭。” 沈枝意看着自己三哥，真不会找话题啊。 沈枝意摸了摸沈知理的脑袋，说道：“国营饭店晚上不开门，去哪吃啊？” 扭头看着庄泽远道：“音书我带走了，下次再约啊。” 随后一把拉住林音书的胳膊，徒留庄泽远一人结账买单。 — 在室内环境箱里跑完，沈枝意写完报告，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这块板子现在已经确定在实验室里达标了。 沈枝意随手拨动着电源闸，看着板子的运行输出、零点漂移，确定没有问题后，沈枝意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这是靳柏宁这个军代表告诉自己，军代表最喜欢检查的地方。 剩下的就是验证它室外飞行环境稳定。 沈枝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剩下的就等看看是哪个实验组要做飞行实验，自己再把这块板子装到接收器里。 沈枝意写着报告，一旁的杨育成也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是搞定了。 杨育成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随着实验的结束掉光了。 看着自己老大乌黑浓密的长发，因为盘起来而显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端庄优雅。 只是，沈枝意看着杨育成，开口道：“在那干嘛呢，过来帮你老大我。” 沈枝意整理各种草稿。 以备后面验收人员检查。 其中有的做了防盗标记的，沈枝意找出正式草稿，放在一旁作为对比。 杨育成看着忙活的老大，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忍不住叹气，怎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活啊。 他以为研究员是只做研究的。 而老大让他见识到了，研究员的事情多了去了。 ……… 皖正坐在别墅里的沙发上，吃着从南美运来的鱼肉。 他还是不太习惯生鱼片。 但他会装作很喜欢的。 看着对面的女人。 那是他要接近的女人。 也是他未来的选择。 想到齐小巷的大哥说的，“皖正啊，你的名字实在好听，长得又好，但是吧…啧啧啧” 皖正在心里替他补充，身份实在卑微。 一个从东北逃港的穷小子。 既不是海派，也不是广帮，连东鲁省的身份也没有，实在找不到同乡。 唯一能称得上好的是，他救了他弟弟。 这就是他的命。 也是他能留在这里的原因。 皖正眼睛闪烁着，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齐大哥问道：“大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只要您吩咐，弟弟肯定义不容辞。” 齐耀东看着皖正，长得是真好啊。 面皮子白，唇红齿白，北方人的大高个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腰是腰，腿是腿。 齐耀东吸了一口水袋烟，吐出一团白雾，精明的眼神继续在皖正身上扫视。 最好的就是，因为曾经的经历，皖正身体素质极好，这才是最重要的啊。 齐耀东想起自己当年之所以能上位，就是因为他够狠，能给大小姐当刀，而现在，自己没有孩子。 需要一个义子，他看着皖正，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一样。 这次，他给自己找了个身份更高的人。 齐耀东再次吸了口烟，缓缓开口道：“让人给皖正做几身衣服，看看脸上有没有需要打理的，不要让人看轻齐家。” 皖正从此姓了齐，齐小巷，也就是他小叔，是小叔在老家过不下去了，所以把齐耀东的亲生儿子给带了过来。 从此，齐皖正认祖归宗。 皖正在给齐家牌位磕头上香时，突然想起自己的生父。 自己好像并没有给他上过香磕过头。 他死的实在不是时候。 偏偏是自己刚能独当一面，能孝顺他的时候。 以至于，前半辈子遭了罪，最后也没有享到福。 又倒霉在，刚好死在，只能火葬，又禁止上香的时候。 实在是个孤魂野鬼，只是一个小铁盒放在薄棺里。 实在可笑，亲爹未曾磕头上香，而义父和义祖已经磕头上香了。 皖正看着这个认祖归宗的仪式，大喊:“爸，妈。” 齐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确实不会是齐耀东的。 齐耀东年轻的时候，没这么俊。 阳光照进正堂，皖正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阳光穿不过他的鼻梁，照不到他另外半张脸，但在阳光下，那半张脸，更加温和，俊美。 眉眼舒展，如同一缕清风拂过。 众人心想，这儿子是齐耀东当年跟外国人生的吗？这么高。 齐家人可没高个子的啊。 难怪齐耀东这么多年没孩子一直不急，他们还以为是他装的好呢。 原来是还有一个孩子在家里啊。 就是苦了大小姐了，也跟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 不过，只要这个孩子不傻，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第4章 龙门 走近龙门刨床，沈枝意看着这高大的龙门架。 这是工厂的核心，现在因为迫停而导致它看着有些无害。 唯有走近正在工作时的它，才能感觉到那股机器猛兽的威力。 可惜，她很少见过它认真工作的样子。 王国富扭头问道：“闻出什么味道吗？” 打开电气柜，沈枝意控制住下意识想要扭头的动作。 硫磺的酸臭，塑料的焦糊，沈枝意仔细闻着，这是属于她们电工的闻。 “你们没打开过啊，这味道就让我一个人受了。” “一听动静儿，哪敢不开，怎么着也得检查一下有没有火，而且还要跑烟呢。”值班电工下意识回答道。 车间主任陈立伟看一下老王带来的副手在操作，问道：“咦，小蓝人呢。” “哦，我让他拿着我的条子去拿工具，我们这老的老，残的残，谁跑得了啊。” 王国富漫不经心得说着，眼睛却看着陈立伟。 沈枝意听见了也毫不在意，接着问搬运工爆炸时的详情。 陈立伟是顶了别人坐上的车间主任。 他现在是新上任的，正是要烧第三把火的时候，被人顶了回来，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这群机动组的电工，一个比一个横，仗着归设备科管，就没有一个人是软的， 沈枝意看见蓝光和回来，收起手中的工作本，塞进工服的大口袋里。 听见旁边操作工小声的吐气声。 沈枝意眼睛都笑了三分，还好她聪明，知道磨蹭时间。 接过摇表，示波器，沈枝意顺手检查起来。 没办法，基本功，忘不了。 陈立伟本就有些心浮气躁，但看着这个女电工仔细得动作，又没办法说，人家这是认真。 这是第二次炸的还是这侧的可控硅，距离上次维修仅隔半个月。 说明主要的问题，上次没有解决。 沈枝意随口问道：“主任，挂牌了吗？” 陈立伟回答道：“挂了，让人在电箱看着呢。” “行，王师傅，同一桥臂三个管子都炸了，我刚问过操作员，这批管子是新换的，使用没有超过半个月。 “别的车间在这半个月也有换过管子，但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不是这批管子质量问题。 “同侧一起炸，加上刚刚的施工情况，是触发板的问题，陈主任，让人找库管领管子和快熔吧。” 沈枝意开口道，把坏的卸下来才能测试示波器。 听见这话，王国富从口袋里拿出领料单，又拿出圆珠笔，开始写。 “型号，Kp500-12，RS500。”沈枝意手上不停，拆着可控硅，炸得有点烂啊。 往旁边一递，在旁边等着的车间电工立马接着。 这个车间，能跑去领货的电工就他一个，还得以旧换新呢。 王国富把领料单递过去随口说：“回来的路上再拿点细砂纸，得磨磨散热器那里。” 随后站在沈枝意身后，看着她的动作。 卸下可控硅和快熔，就剩下光秃秃散热器和铜排。 拿着示波器夹上去，开始看电的心电图。 眼睛盯着示波器屏幕，手调着电位器。 王国富看着沈枝意的手移动让示波器的波纹来回变化。 王国富的眉头跟着示波器的变化开始紧皱。 沈枝意长吐一口气，不好修啊，哪哪都有一点毛病。 陈立伟看着两人同款紧皱的眉头就开始头疼。 这是能修好啊，还是修不好啊。 “陈主任，找人调班吧，这东西估计得费点劲了。” 沈枝意揉着眉头，头疼。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全是。 “今晚能修好吗？”陈立伟问道，龙门刨床不能停，它一停半个厂都得歇。 “小问题太多了，得一点一点的调，这边调好了，修那边，我估计修到十二点也不一定能修好，你调好班啊，正是冲刺的时候。” 沈枝意头都大了，六月是二季度的收官月，正是忙的时候，坏的可真是时候。 陈立伟听见这话立刻明白了，这是真不敢打包票啊。 看着王国富认同的表情，他就知道今天真得调班了。 “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不敢跟你保证的太死，反正今晚啥时候修好我俩啥时候回去。” 陈立伟点点头，准备去调整排产。 沈枝意也开始拆板子。 这次真厉害了，三块板子都带伤。 “王师傅，让我师傅再找个人一块搭把手吧，三块板子啊，不好干啊。” 王国富惊讶地看向沈枝意，突然笑了。 这可真是老李的好徒弟啊，真会给老李找好活。 “行，带上杨德清，这小子手艺也可以。” 陈立伟在找要签的单子。 王国富也过去拆板子。 大家都忙活起来。 拆好一块后操作工立马小心翼翼得接着，等沈枝意把第三块卸下来后，轻轻得放在车间电工的双手上。 电工手上三块板子，每个板子之间隔着一沓擦机纸。 一般这是小电工的活，可这里最小的电工是他。 真要是让沈枝意一蹦一蹦的捧着触发板，厂长的心都得碎。 * “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李全有看着王国富问，结果看见身后捧着板子的电工刘杰。 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快速把书桌上杂物拿开，拿着干抹布顺手抹两下。 刘杰小心翼翼地把三块板子摆好，这东西比黄金还贵。 “老李，你徒弟给你安排了个好活，一块干吧，你一块我一块，她一块。” “咱俩岁数大了，眼睛到晚上就不好使，谁打下手啊？”李全有才不信沈枝意没考虑到这个。 “让杨德清打下手，他不是觉得我是见过很多才这么厉害的吗？给他机会，让他上，而且他本来技术也有点卡壳了。” 听见这话的沈枝意笑着说道，不是要长见识吗？ 来啊，一块长见识啊。 “杨德清啊？”李全有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小子有得是把力气。” “耶，他人呢？”王国富扫视一圈问道。 “刚让他去检查一圈，然后刚好下班。” “小刘，帮我去总电箱那里把他喊回来。” 李全有看着板子说着，管子炸的真狠，还不如干脆把板子炸个稀巴烂。 “别看了师傅，全是问题，得一个一个调，要不然也不会派上您老人家，对了，刘师傅，让他检查完再回来，别干一半回来。” 沈枝意说完，四人都笑起来。 王国富笑得最厉害，“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嘴真是刁得狠，对，让他检查完再回来，要不然丢我们机动组的面子。” —————————— 8.31写 我看了眼后台的数据，哗啦啦跟瀑布似的。 是后面剧情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有不对告诉我一声好吗？谢谢 第6章 发现问题 “好了，下班。” 沈枝意大声回头说着。 站在这安了快两小时，又困又累，她师傅还有王师傅在旁边指导着。 大脑高速旋转中。 这趟龙门正常运转，也就是没什么问题了。 下班，下班。 把沈知理摇醒。 厂道上:“枝意，你不用说都知道。德清，明天早上正常上班啊。”李全有极为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啊，现在都快两点了，第二天还得上班？”杨德清困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全靠之前喝的浓茶撑着呢。“不是可以调休吗？” “规定是这么规定。”李全有瞄他一眼，但下句谁都知道是什么。 沈枝意晃晃犯困的脑袋，有气无力说：“反正你得过来上班，跟你家里人留个纸条，让他们到点把你给摇醒，要不然还得算旷工。” “嘶，脑袋疼。”杨德清脑袋都快炸了，还得八点上班，但看着沈枝意一脸不担心的样子，还是问了句：“你呢，你就不怕明天犯困。” “我，我脚伤了，明天上午去厂医那里扎针灸。”沈枝意微笑着说着，但在杨德清眼里，她这笑容着实可恶。 “嘿嘿。”沈知理听了都乐，跟他妹斗，也不看看是他妹是谁。 坐在沈知理后座的自行车上，沈枝意的嘴就没停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得说话，要不然她怕她一个犯困从车上栽下去。 回到家中，沈知理还没喘两口气，就被沈枝意推着让他去拿热水瓶，让他快点洗漱。 “还不睡，都几点了，快点收拾收拾，洗洗睡觉。”灯绳被拽开，丁月香看着打打闹闹的兄妹两人就没忍住出来催，“妹妹，让你哥给你打桶凉水，你腿脚不利索，要换盆的话倒你哥，你爸的脚盆里，行了，睡觉。” 沈枝意快速洗洗擦擦后，上床睡觉。 至于水盆里的水，她哥或者她妈起来会倒的，不会让她一个伤患去蹦哒着倒水。 * 一觉睡到九点多，沈枝意吃了一个留下来的包子。 随后慢慢下楼，下楼的时候就瞬间想起来苏婉宁。 昨天太累了，没想起她，但现在想想她。 很奇怪。 气质，表情，与年龄太不符了。 压抑到极致的气质，如同一个鬼一样。 突然，沈枝意看到了什么。 苏婉宁，许庚俯这两个人。 许庚俯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来着。 前两天。 他一个初中毕业的，如果是个大头兵的话，根本不可能有假，哪怕他去参军已经有五年了。 那就有意思了。 许庚俯这小子回来后的理由是探亲假，领导让他休息休息。 大家看他一身两个兜，也就信了，最多认为他现在是个班长。 但班长也不算提干，还是按兵龄给补贴。 那也混的还不如工人呢。 但沈枝意就没信过。 许庚俯是什么人，他们一块长大的，沈知理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 他能回来，那就是提干了。 要是混的不好，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哪怕这里有他的母亲和妹妹。 而现在，许庚俯眼里的傲气掩饰得不是太好。 想想也是，年纪轻轻，就提干了。 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 搞什么龙王归来这种破剧情呢。 也不觉得尬，她一个不会被打脸的路人甲，光想想觉得尴尬。 沈枝意忍住控制住自己不要把脑海中那个歪嘴龙王换成许庚俯的脸。 苏婉宁和他是怎么回事。 暂时没有线索，想不出来，但也绝对清白不到那里去，就凭那个拉扯衣袖的动作。 沈枝意慢慢的想，慢慢走着，踩着拐棍的影子。 “沈枝意！”许庚俯拦住了她，满脸的惊喜。“你脚怎么这样了？”声音里担忧显而易见，但隐隐约约有一丝嘲笑，沈枝意感觉到了。 “什么怎么这样了？”沈枝意看着挡在自己身边的手臂，准备举起拐棍敲下去。敢拦她的路，以为自己会给他好脸吗？ 许庚俯反应过来了，手臂立马缩了回去。沈枝意也只能放下手中的盘龙棍，“问你后面那个啊。” 苏婉宁的表情变了又变，五颜六色的，好玩极了。“你姨把钱送我家了吗？” “送了，送了，一分不少。”苏婉宁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恳求，而沈枝意决定顺着她。 毕竟二百块，不少钱啊，相当于她妈四五个月的工资了。 要不是刘姐抓着后续还想动手这个事，也不会赔这么多。 “哦，是她大姨家那个小孙子，跑到我们那栋楼的楼道里玩弹珠，让我脚一滑摔下去了。”沈枝意看着许庚俯回答，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是小孩子嘛，张婶拿了点药费，我就只能遭这个罪了，也是运气不好，哎，你回来几天啊？我们边走边说吧，我要去医院扎针。” “嗯，到家没两天，你应该知道的，你妈没跟你说吗？” “哎呀，这两天太忙了，我妈都见不到我。” 许庚俯想了想，这个点还能见到她，看来最近确实忙，才有补休的机会。 “行了，不送了，你还有朋友要照顾，我要去厂医那里。”沈枝意微笑的说道。“苏婉宁，再见哦。” 沈枝意观察了她一路，表情的微妙变化，但是因为动作不能太大，也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紧张代表着在意。 苏婉宁在意许庚俯。 那就有意思了。 “嗯，再见！”苏婉宁的表情腼腆而温柔，对着沈枝意说着再见。 两人看着沈枝意拄着拐棍走向厂医院里。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附近文化宫逛一逛。 走进文化宫的电影院里，询问放票员得知今天放的是《地道战》。 许庚俯掏了钱买了两张票，苏婉宁满脸娇羞得仰视着他。 进去时已经影片已经播了有一会儿，但两人毫不在意，谁来电影院看这种老电影是真的看啊，他们都会背了好吧。 许庚俯有点满意苏婉宁。 自己回来穿的是大头兵的衣服，理由是太累了，精神受不了，领导给放的探亲假。 邻居们确实是理解了，不就是打仗打出阴影了，受不了了，回家歇歇嘛，不让说，理解。 但热情也下来了。 大头兵的工资才多少啊，还不如学徒呢，就算混成班长了，但都当五年兵还没提干，以后也难提干了。 她们这些老百姓，那个不会算啊。 大头兵，当了五年也是大头兵，工资才十五块钱，虽然是净剩的。 但当兵五年，也是从战场上活下来了，居然还没提干，也是够不争气的。 而且还打算继续在部队里，不打算退伍，想找机会提干。 那就算了，本来起了心思给他介绍对象也打消了。 许庚俯自己把这些人的心思看的明白。 看着他们的脸色随着他的一句话而变化，真有意思啊。 张桂芳给苏婉宁介绍许庚俯自然不是想结仇。 而是觉得许庚俯这小子没说实话。 这小子要是当了五年大头兵，那气都得蔫了。 再看看现实中的许庚俯，那隐隐约约志得意满的样子。 吃过五十年盐的大姨不信。 第7章 证书 苏婉宁让自己和许庚俯无意间遇到，让他知道自己是那个拒绝和她相亲的苏婉宁。 但她本人对此并不知情。 少女天真，知道这件事后一直对此很抱歉，眼里还有三分能看出来的仰慕。 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啊。 苏婉宁是在从沈家回去后，才意识到她的眼神不对。 一直在改，在练，眼神，神色。 受尽苦难的神情不适合出现在韶华少女身上。 还好，许庚俯对女人不算多聪明。 所以紧急锻炼出来的演技骗过了他。 两人在电影院里小声交谈。 苏婉宁满意许庚俯的未来。 许庚俯则满意苏婉宁的家庭。 * 沈枝意想到刚刚俩人，越想越不对。 提干军官，装士兵回家，这家伙不会混到排长了吧。 再想想许庚俯的长相，五官端正，家庭情况，怎一个极品二字可以概括。 很像主角啊。 沈枝意并不怀疑世界上有主角。 毕竟她的孟婆汤都能掺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而且每个人的气运不同，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也是别人人生的配角。 但总有人，一出场，就是所有事件的中心。 而许庚俯，不会就是这样的吧。 沈枝意走进医室，在被针扎进入后，什么都不想了。 对苏婉宁的杀心越来越重了。 咬着自己的手腕，试图让自己分心，但越发觉得难熬。 等到医生把长针拔出后，沈枝意觉得世界都美好了。 等到红花油揉涂完成后，沈枝意看着自己又被裹上的脚踝，痛得一直在擦眼泪。 蛰死她了，为什么不能先涂药再扎针呢。 等到休息好后，沈枝意感觉到脚踝轻了很多。 给她扎针的是个老大夫，技术特别好，就是疼。 沈枝意走出厂医院，看了手表，已经10点多了，回家吃饭去。 走到池塘边，让人帮忙摘了几朵荷叶。 手里摇晃着荷叶慢慢悠悠得回家了。 回到家中，沈枝意找了一个红薯，又从缸里摸出一只鸡。 是昨天她妈买来准备给她补身体的。 沈枝意剁掉一个鸡腿。 因为存储条件，所以家里的肉都裹层粗盐。 所以做荷叶鸡，就不用再去用裹盐了，先把荷叶烫软，来回包裹好这只鸡腿，确定密不通风后，再找来报纸给它裹好。 煤炉只用加上少许碎煤块即可，看着煤灰，沈枝意想了想还是用报纸包上这只红薯。 往里一丢，这就是中午饭了。 拿出自己的本子，算着要计划的事情。 省大的工农兵名额应该是稳了。 厂里虽然是6月接收到正式通知，但其实在年初的时候，她师傅孟伯文就接到通知了。 孟伯文下乡劳动的地方被沈枝意和厂长两人给安排在沈枝意老家，让沈枝意当队长的大伯代为照顾。 今年过年时给师傅捎带东西，就听到了师傅跟她透露消息。 “你回去去找夏厂长，省大今年要正式复课了，今年给国防工业系统两三个无线电的名额。” 这是省大的第二次复课，也是第一次正式复课。 她们机械厂虽然是万人大厂，但在名额这方面，还得过省厅一遭。 所以，这次要不是她师傅帮忙啊，厂里想拿到省大的名额，你要是没关系，省厅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省大名额的事情。 等正式通知的时候，再准备就晚了。 最多给你两个好一点的普通大学的名额作为补偿。 毕竟你一个养子，凭什么从我手上拿走我亲儿子都不一定拿到的好东西。 提前知道才好做准备。 厂里的干部子弟，这是厂长的事。 厂里的红专技术员，这是她的事。 要是名额被技术员拿走了，那是她技不如人，但要是被干部子弟拿走了，呵呵。 那这次负责的领导等着被人掀下去吧。 毕竟去年全国都被批评了，要是有一点不对，等着被人举报吧。 沈枝意拿着熟了的烤红薯回房间找出各种文书。 电工专业技术能手。厂级的。 政治文化夜校电工专业班毕业证。过明目的，走深度的。 夜校“优秀学员”奖状。还是上个夜校的，算起来她上了两个夜校，一个明目的，一个暗地的，暗地的那个一个奖状和毕业证都没有，改天找师傅让师傅给自己写两张。 质量标兵，改进电路那次得的。 省级系统技术比武，电工组第二名。算自己厉害，第一名是个实际上五级工的老电工，自己是四级的，没干过他。 先进生产者，厂里批发的，干得多干得好就有。 初中毕业证。 嗯，没有了。 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省大的无线电专业。 卡死那群有权力的老登，让他们推荐自己上大学。 四五十岁的人上大学，也就他们能干的出来。 沈枝意在前世课本上，见过几句工农兵的介绍。 以前知道工农兵学历水，但从不知道那么水。 三十多了奔五十了还能上大学。 权力挺大的，标准上的左右，他每条都往右。 沈枝意合上装满证件的盒子，这可是重要东西。 整个国防工业系统估计也就2个无线电的名额，真够抢的。 看了下手表，半个多小时了，应该熟了。 拿着煤钳把荷叶鸡腿丢在地上。 还好，技术还在线，荷叶什么的没破。 打开荷叶，满屋飘香。 因为用盐腌制防坏，本身腌制很久，盐味特别入味，汁水刚刚好，但又不是太咸，好吃。 “沈枝意，你背着我吃独食。”沈知理的破音传来，从哪冒出来的啊。 “你没吃饭啊？”沈枝意接着啃着鸡腿，问着。 “我在食堂紧赶慢赶吃饭，就是为了回来接你上班的，结果你背着我吃独食，还是荷叶鸡。” “嗯，给你撕点，尝尝味就行了。”沈知理吃的津津有味，好吃，他突然看向沈枝意，那眼神，沈枝意不想懂。 “不行，动个腿还行，要是整个鸡都动了，咱妈得怀疑缸里进耗子了，要不让爸今晚别在厂里加班了，再往里塞点土豆条子，咱们今晚一起吃。” 沈枝意出了个好主意。 “行，让爸今晚回来吧，刚好洗洗衣服什么的，也让他补一补。” 沈知理载着沈枝意去上班，这个年代，自行车在工人群体比较常见，但载人的很少见。 毕竟有红袖章在巡逻。 这种明目张胆的也不会有人逮，一看后座上小姑娘手上那根拐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8章 工农兵大学名额 进入车间换鞋的时候，沈知理一直在哈哈笑。 沈枝意知道单条腿蹦哒着搞笑。 但没想到沈知理越笑越停不下来了。 “不行了，扶我一把，我要笑抽过去了。”沈知理蹲在地上向沈枝意伸出一只求救之手。 沈枝意大人不记小人过，伸出了那只救命之手。 在工作间摸摸鱼，背背图，写写报告，慢慢悠悠得就来到了三点半。 “行了，要开大会，走吧。” 李全有看向沈枝意，沈枝意立马明白了这是通知工农兵的事情。 走进大礼堂，沈枝意和沈知理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人们陆陆续续的进来，找位置坐下。 “人都到的差不多吧，这个事我不提大家也都知道吧。” 下面的萝卜白菜点点头，有的萝卜情绪激动，大声喊道：“知道，工农兵。” “嗯，都知道，那今年的新规定，我给大家念一下，今年的工农兵大学生要求，第一 20岁左右，未婚，两到三年的工龄，看学校要求。这都是老规定了，大家都知道。 再说个改的，学历要求变成了初中毕业以上，也就是说今年，推荐的人，必须要有初中毕业证。” 下面直接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初中的混乱，教学的中断，导致很多人去虽然混完了初中，但手上真不一定有毕业证。 所以以前只要求等同初中学历就可以。 “我艹，那怎么办，我没拿到毕业证。” “我那学校就贴了张公告算不算啊，我是上完初中的啊。” “关键是档案有没有，真是的，怎么改了，以前不这样的啊。” 下面的声音议论纷纷，因为这个规定的变动而焦急。 沈枝意并不焦急，她在毕业的时候就知道档案完整性的重要，专门让大哥为了她和沈知理的档案事情，来回找老师确定。 再者，就算档案这部分遗失，夜校毕业证也会为她说话。 “安静，安静，我知道大家都在讨论，我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必须要有毕业证加档案两个东西才行，这个我是问过教育局的。 所以回去问问父母，问问学校，问问当年的老师，看看有没有登记上，不要一窝蜂都来档案室，来了也不能拿出来，档案室是保密的。 你不要毕业证这个东西都没有，就来报名，报上了你得下去，不要耍这个小心思。 再有一个，今年加了文化课考试的环节。”下面的声音更大了，但细听就全是幸灾乐祸的声音。 “有毕业证有什么用，还得考试，那初中跟我一样混过来不也不行吗？” “嘿嘿，这个公平。” “就是，都是混过来的，有啥不一样。” “文化课，要考的是，语文，数理，政治，而且是开卷考试，可以带资料的。” 夏厂长放下手上的话筒，声音随着喇叭传向了整个车间和生活区。 “我靠，那不是好考，那我也行啊。” “还真不一定，会的人家不翻书就写完了，不会的书翻烂了都找不到地方。” “我去你的，你才是那个不会的呢。” “妹，是开卷考啊，这不是简单多了。你毕业证还在吧。” “在的，我什么都放好了。” “放心了，那就行。”沈知理点点头，一手捂着心，感受着心脏的扑通扑通跳。 沈枝意打工农兵的主意，全家都知道，也一直在为这个做准备。 而今年，她的年龄达标，工龄也达标了。 “都激动完了吧，激动完了我再说个好消息，去年省大就复课了，但是没有正式招生，而今年，省大正式招生了，但是，这个名额，是要争取的。” 下面一连串的“我艹”“我靠”。 省大啊，在省份的地位不输华大京大。 华大京大的工农兵虽然年年都有，但是基本上到省里就没了，也就去年有个厂长把自己儿子给推上去了，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片一直是有这两所名校的名额的。 “今年，省大给滨江市整个国防工业系统整体一共不到20个名额，听起来是不是挺多的，但这是给整个市里国防工业系统的，也就是说，我们要跟整个军工系统抢名额。 所以这次推荐的人选，必须优中选优！” 话毕，大家都表示赞同，每年就那几个名额，必须优中选优。 大家散场后，看看时间，早班的人可以下班了，比平时晚点，中班的也可以接受，比平时早上班半个小时，也行。 但你要问有没有加班费，一厘都没有。 至于夜班组，会有领导给他们开个小会讲一下这个事情，而且公告栏里也贴上所有事项。 四点半到家，沈枝意和沈知理开始准备做饭了。 沈二树说要等到六点才能下班，着急赶工。 “妹，我想吃米，你吃不？” “吃，我记得今天是十号，咱大哥得带着乐乐回来，你把那个猪蹄拿出来给炖了吧，刚好六点多就炖好了。” “行，那就炖猪蹄，荷叶鸡，还要啥啊。” “你之前摸的鸟蛋到时候也一块包着丢炉子里呗，鸟蛋烤着好吃。”沈枝意站在旁边出着意见。 等丁月香回到家中，猪蹄已经炖上了，听着这两小的做的的菜，丁月香都觉得肉疼。 家里肉票不多了。 但想想沈二树加班这半个月，也没回来好好吃个饭，是得给他补补。 刚好，给沈二树和闺女好好补补。 最后，丁月香把这两人给赶出厨房，荷叶鸡什么的他们都包好了，她就盯着锅，到时候丢进去就行。 三个人在厨房都转不开。 沈枝意和沈知理瞬间无所事事起来。 想了想，沈枝意给沈知理安排起任务了。 “你帮我打听一下，苏婉宁和许庚俯是怎么回事，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谁，推你那个苏婉宁，她跟许庚俯认识？行，我知道，那我找那群朋友玩去了啊。” 沈知理听见苏婉宁和许庚俯认识后头发都立起来了。 许庚俯是他们这群年龄相仿的工人子弟里一个小领头羊。 因为聪明，长得还可以，又不调皮捣蛋，深受家长喜爱，所以让自家孩子多和他玩。 而另一群小孩的领头羊就是沈知理，沈枝意就是那个狗头军师。 所以沈知理一直和许庚俯不太对付，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哪个欠打的家伙，把他妹沈枝意和许庚俯称为金童玉女。 沈知理快气死了，他妹是金童还是玉女都没问题，但许庚俯跟他妹比，那是连鞋跟都比不上。 还相提并论了，癞蛤蟆哪能配天鹅，更何况是许庚俯那个阴险的伪君子。 因此，只要谁敢在沈知理面前提起这个事，就得挨他一顿锤。 有时候捶过头了，挨打的那个告状告到父母面前，知道缘由后，爸妈当着对方的面，给了沈知理一个后脑勺。 爸妈什么意思，他还不知道吗？ 孤儿寡母幼妹，当妈的吊着半个大院的老爷们，妹妹吊着半个大院的小伙子，老家的一家子更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而且这种颜色性事情，女人其实知道的不太清楚，但男人那里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全都传开了。 因此，沈家那是一点都不想沾上许家。 别让自家的白天鹅沾上屎点子了。 洗干净了也觉得那块臭啊。 虽然沈枝意并不觉得自己是白天鹅，她顶多觉得自己是只大白鹅。 叨人最厉害的那种。 第9章 带刀吵架 桌子上那只残腿的荷叶鸡让人发笑，沈枝意把那只鸡腿撕下来递给侄子乐乐，让他一边啃去吧。 乐乐抱着这只大鸡腿下了饭桌去啃去了。 沈知节和妻子祝愿儿两人讲起自己的事情给沈二树听。 听着沈知节讲着自己的工作，沈二树一直在点头。 沈知理扒着二米饭，吃着炖猪蹄，炖的烂糊，还有荷叶鸡里面的土豆，吸满了鸡肉的汤汁，软糯可口。 沈枝意以前也不爱吃肥肉这种东西，觉得油腻，直到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肚子里没有油水时，身体真的会疯狂渴望油脂。 米饭也真的没有馒头容易填饱肚子，以及抗饿。 吃的差不多了，突然传来一声“哗啦”的声音。 楼层隔音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断断续续总能听见一些。 沈枝意放下碗筷，刚好吃饱了，准备消一下食。 “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沈知理快速把饭扒进嘴里，拿着手绢把嘴上的一抹，立马跟上，“大哥大嫂也去啊，妈，走看看，别是出了什么事情，让爸看着乐乐就行。” 三人也都把嘴上的油花擦掉，再喝口米汤漱漱口，随后跟着出去。 沈枝意跟着大流，爬了两层楼，原来是六楼的顾家。 房门敞开，沈枝意看见一个手执菜刀的女孩。 是顾清棠，顾清棠以一敌四而不落下风，全凭手上的那把无上神兵。 挥舞神兵的瞬间，自带神威，可令行动范围清空。 “让我下乡，做梦，怎么不让你那好闺女下乡呢，张嘴闭嘴就是她年纪小，我是比她大几岁啊，我就比她大几个月，凭什么是我下乡。” “你闹够了没有，你不去就不去，拿刀干什么，你吓唬谁呢？” 顾清棠的爹顾建国看见楼梯口围着一群人，脸面瞬间挂不住，大声呵斥道。 顾建国到底是干体力活的，力气还是比顾清棠一个姑娘家大，夺下菜刀后，正想接着呵斥顾清棠几句。 谁料，顾清棠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爸，我是你亲生女儿啊，我不要下乡，我下乡了你还能记住我吗？乡下那么苦，你舍得我受罪吗？” 顾清棠哭的梨花带雨，泪流满面，眼睛仿佛在诉说着千言万语一般，含着无数的委屈。 身体的颤抖，眼神的流转，仿佛在诉说一个柔弱少女被继母逼到拿起武器的反抗。 我去，这是真厉害啊，沈枝意内心十分佩服，本以为是个莽夫，没想到是个黑莲花啊。 沈枝意到底是旁观者清，还有就是影视剧和各种拉片详细解读带出来的兵。 看着正拍抚女儿后背的顾建国，再看看顾建国身后面色铁青的李青，和她身后一脸尴尬和不知所措及担忧的徐静。 沈枝意看着别人让开的过道，身体也跟着旋转，让住在附近的街道办副主任上来。 王主任到底是主任，一开口就不一般:“闹什么闹，你们家就三个孩子，这两个大的是肯定要下去一个，至于留谁，政策没有规定必须留亲生的还是继养的，这种事情都是你们自己内部决定的，我们只负责审核材料，不负责决定。 “行了都散了吧，在这堵着干什么呢。” 王玉华挥了挥手，就下去了。 也就是她住在这附近，要不然，她也懒得管。 沈枝意回到家中，大家说起这个事情。 “知节，你别说，铃铛儿，知理，说说，你们看最后会是谁下乡？” “肯定是徐静下乡，不用说。”沈枝意一脸肯定的说。 “你呢，知理。” “那我得跟我妹相反，是顾清棠下乡。”沈知理其实也不知道是谁会下乡，但他觉得答案要相反。 “铃铛儿，为什么是徐静？”沈二树看向沈枝意。 “如果顾清棠是个软柿子，不闹的话还好，那就是家里的事。但是闹了的话，徐静就必须下乡了，谁让她的户口在顾家上面呢。 只要顾清棠不退，那徐静就必须得下乡。” * “妈，我不要下乡。”徐静死死抓着母亲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谁还不知道下乡有多苦，最差的情况就是被摧残，这种事情层出不穷。 好一点的是没有摧残的风险，但依旧要卖苦力干活，毕竟在乡下，粮食这个东西，才是硬通货，花钱都没那么好使。 “不行了，要顾清棠那个死丫头不闹还好，她一闹，你就必须下乡。” 李青躺在女儿的床上，头都大了。 怎么办，怎么办，那么好的打算，偏偏顾清棠这个软柿子，什么时候硬不好，现在硬。 “街道办里不是说这是家事吗？那我们把她的信息递上去不就行了吗？”徐静声音里带着几分希冀。 “你做梦，那群街道办的，不闹她们不管，但一旦闹了，这事说破天了都是你下去，谁让她是亲生的，你不是亲生的，你递她的资料，那群人软刀子能磨得你，下乡的都全去了，她的资料都不会合规。” 李青歇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无数次作废的主意。 徐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哪怕是顾清华都没有她得到自己的爱多。 她太像她了。 李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妈，那要是我结婚呢。”徐静小心试探问道。 “呵，想得美，街道办卡年龄卡的死死的，不到23岁就想结婚，他们不给开介绍信，你怎么结。 而且，就算我想设法给你弄了个介绍信，你户口迁的出去吗？户口迁不出去，你这婚不就是白结。” 李青之前就什么都打听过了，所以后来才打算让顾清棠下乡，这是最省事的办法，坏处是街坊邻居会说她这个后妈心狠，但好歹好处是拿了，骂就骂呗。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以为顾清棠是软柿子，现在这个软柿子现在被捏爆了。 “军官就可以迁户口了吧。” “废话。” “沈枝意她二哥绝对是军官。” “我用你说，她二哥高中毕业的，进部队那么长时间，肯定提干了，但问题是她二哥不回来。” 李青也不是没打沈家老二的主意，多好的条件，问题就在于沈家老二一直没回来。 她也想过让女儿顶替自己的工作，问题是现在顶替工作是明令禁止的。 只有“四大行业”是可以的，自己这种普通工种，是绝对不行。 “那许庚俯呢。” “谁？许庚俯啊，怎么问起他。” “他参军有五年了，应该也上过战场，虽然他还是穿个士兵服，但苏婉宁愿意和他接触，是不是说明，其实他提干的挺高的。” 徐静看着母亲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注意到许庚俯的主要原因就是张婶家那个有个高官父亲的外甥女，突然和许庚俯看起电影。 第10章 举报 “军队随军要求是副连，这小子穿的是两个兜，那就是班长了，班长就是还没提干。 “他要是提干了，还会穿着两个兜回来吗？他妹和他妈在家孤儿寡母，他但凡职位高一点，都得给他母亲撑面子。 我知道是你因为张桂芳那侄女才以为他是干部的。 苏婉宁估计是看在他面皮子长得不错的份儿上，小姑娘家家只会看脸，哪在乎什么一官半职的。 她估计想的也是，等她嫁给许庚俯之后，让她爸帮帮忙，到时候许家欠着她的人情，自然还得唯她马首是瞻” 李青说着，表情一横。 “我给你想办法找个临时工，但是你工资得全部上交，知道不。” “知道了，谢谢妈。”徐静扑进李青的怀里，忍不住小声的啜泣起来。 “哼，跟老娘斗，她顾清棠才多大，能有多少心眼子啊，等会儿出去后接着装得必须下乡你妈我没办法的样子，知道吗？” “知道了。” “到时候，她不下乡也得下乡。” * 沈枝意和父母交代一下需要的材料，让他们明天去找街道办的要。 街道办这群人，看年龄下菜碟。 “咱们整个机动电工组的人都在这里了，白班早上半个小时就别抱怨了，人家夜班的是我让他们吃了饭在这里等着的。” 班长站在圈中间，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今年厂里的工农兵报考，谁报名。” 班长知道这是过场面的，今年组里有两个符合各种条件的年轻人，但其中一个是沈枝意。 她师傅是李全有，还拿过省二，谁能比得过她。 “我报名。”沈枝意举起手，大声的说。 “好，枝意报名，还有谁报名，没人举手是吧，枝意站起来向后转。”班长说完，看见沈枝意背过身子，“好了，也不怕得罪人了，都闭上眼睛，同意的人举手。 我数数，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很好，全体都同意，那就是全票通过。” 班长带头鼓起了掌，沈枝意转过身看向班长，去年就没有转身这个环节，这是看她单条腿好欺负啊。 “谁说是全票通过的，班长你还没举手呢。”沈枝意开玩笑道，结束得太早了，夜班的人等了那么久，不好。 不如捉弄捉弄班长，给大家助助兴。 “对，班长还没举手，他绝对是反对。” “枝意，上，收拾班长一顿，让他敢不给你举手。” “去去去，都一边去，枝意开个头，你们就上来咬，都回去工作去。” 班长挥挥手，把人群驱散，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身举起手:“我支持沈枝意。” “哈哈哈哈” 沈枝意的脸颊鼓鼓的，红彤彤的，酒窝出现在脸颊下面。 * 沈枝意无聊的看着图纸，紧车工，慢钳工，吊儿郎当是电工。 她上一个项目忙完了，现在没有项目找她。 之前一边干技术员的活，一边干电工，觉得每天都挺充实的。 怎么现在只干电工的活了，反而觉得无聊。 她是不是天生劳碌命啊。 而沈知理打听苏婉宁的事情，还在进展中。 苏婉宁以前不是她们这片的，要去其他区打听。 因此要费些时间，还得注意不能让她察觉。 毕竟那二百块钱已经被妈妈转手给她了。 沈枝意收了钱，至少明面上不能找苏婉宁的事了。 沈枝意每天打开柜子，果然发现东西的位置变了。 呵，真以为她是个小姑娘就好骗吗？ 沈枝意关上柜门，走出工作间。 站在保卫处处长办公室的门口。 感觉到背后众人的注视，沈枝意敲了敲门。 听到“请进”后，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秘书闭了闭眼，呲了一下牙，想起他问那小姑娘是有什么工作要来汇报吗，那小姑娘来了句举报，现在的举报都是来保卫处举报的吗？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陆处长您好，军代表也在这啊。”沈枝意向两位轻轻点头示意，然后顺手关门。 看见那身军装她心一跳，刚好，有人做见证。 “你好，请坐，是来反映什么问题的。”陆处长站起身子，让沈枝意坐在办公桌对面。 “举报人。”陆处长挑眉，木制沙发上的军代表水都有点没咽干净。 不是没见过举报人的，是没见过举报人还这么表情平淡，理所当然的。 “我实名举报设计处黄海涛，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我打探我负责的技术处项目具体资料，但该项目并不由他负责。” 陆处长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旁边的军代表也拿出本子当起记录员。 “他再三追问，打探项目底图草稿我是否保存，还多次打探某些具体数据，理由就是与他的工作有关联，我向设计处的同事询问，他们都说关联不大，不需要专门多次向我询问。 “于是我干脆设计，在工作柜里放了一个带锁盒子，对他说是草稿和一部分资料，我向宣传处的人借了相机，拍照留底，每天检查位置，今天发现位置被动了。” “你负责的是哪个项目。” 陆处长的脸都是铁青的，间谍，这种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而现在，在他们这种大厂里，居然出现了一个混进设计处内部的间谍。 这意味着他们的工作，严重失察。 “没公开的那个，我负责其中一个小块，主要是测绘数据。”沈枝意想了想，改变说法解释道。 “我知道是那个项目了，多谢你的告知，那照片什么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给您，这是当时我拿着相机去照相馆洗的，后面有日期，而且照相馆的登记记录里面也应该有我的名字。” “好，好，那那个盒子里面的是。” 军代表走到陆处长的旁边，和他一块看起了相片。 “盒子里面我装的是我重新抄写，编排过的草稿的底图，数据大多都不对。” 陆处长听到这个心都放下去一半。 “那家伙估计以为我这段时间忙得没时间了，就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了，所以动手了，今天我发现不对的情况下，我就来举报了。” 沈枝意说完，想了想，确定没什么要补充的。 陆处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第一个快步走出办公桌，沈枝意和军代表紧随其后。 走出保卫科的楼来到车间。 陆处长蹲下身，从兜里掏出放大镜，把它举到锁孔前，调整一下位置，凑近了看，目光跟着镜片缓缓移动。 片刻后他直起身，把放大镜收进口袋：“锁芯内壁有新的划痕，不是钥匙开的。” “行了，确定了，是被撬锁的，那这个盒子我抱走了。”陆处长拿出柜子的里铁皮盒，这盒子一看就不是厂里，应该是自备的。 沈枝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圈，把钥匙串上的一个钥匙拆下来递给陆处长:“这是盒子的钥匙，陆处长后面可以拿里面的资料的数据和他手上的资料数据进行对比。” “嗯，后续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也不会泄露你的信息，行了，淮山，我们走。” 第11章 确定名额 “我靠，你知道吗？设计处的黄海涛被抓了。” “被谁抓了啊？”沈枝意抬头问杨德清。 “陆处长，猛的一批，直接把他摁倒，拿着枪抵着头带走的，听说是抓到了他的上线了，这才发现了他这个大鱼。” 杨德清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这才几天啊，陆处长的行动力真可以啊。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沈枝意收拾收拾桌面，准备吃午饭。 两人往外走去。 “废话，你忘了我姨是谁？什么消息能瞒得过我。”杨德清小声地说起，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差点忘了，谢谢提醒。你要一起吗？” 沈枝意递过厂票和钱，“我要红烧肉，豆腐。” 拿着打好的饭菜，去找沈知理。 沈知理立刻让杨德清坐在自己这面。 “食堂新来的这个阿姨手不抖啊！咱们的饭菜都一样啊。” 沈枝意说着，拿着勺子吃着米饭。 “让机加工的那群女工给举报了，说她们这群小姑娘两个菜吃不饱，一群大男的一个菜吃的饱饱的，姑娘不干了，一群人直接堵住后勤科科长问是怎么回事。” 杨德清随口回答道。 机加工那群姑娘，干活比男的还利索，挣钱也厉害，消耗也大，食堂那个打白饭的阿姨给女的少打，男的多打，自然就有不惯着。 我管你是哪个亲戚，饿着我，都得下岗。 沈枝意吃着饭菜，喝了口汽水，冰镇的，挺好。 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三人都快速解决。 * “这个小会我就大概讲一下，各车间的有效候选人。” 人事科科长站起来发言。 “一号候选人，沈枝意，女，未婚，19周岁，初中学历，设备科机动电工组，66年进厂，70年转正式学徒，工龄三年半，是省级青年组电工比赛的第二名，同时也有咱们厂之前开的夜校电工班的毕业证。比较契合省大的无线电专业。” 厂长点点头，孟研究员的那个徒弟，老夏跟他提过，这么厉害，难怪老孟这么往上推。 下面的几个厂长也点点头，简历确实优秀。 “二号候选人，陆明威，男，未婚，22，高中学历，机修车间工人，67年进厂，70年转正式学徒，到7月份工龄就满三年了，曾被调到直—7做机修装配和系统调试，省级的奖项有一个第五名，同时也一直是咱们厂里的后备技术员培养对象，而且他本身是烈属。哈工大这次投入的名额有机械系。” “三号候选人，王国栋，男，已婚，27，初中学历，工龄11年，总装车间的电工，获得奖有厂级……” 人事科科长陈广也没办法，这是副总设计室主任的女婿，他非得让推荐过来，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现在好了，这些厂长的眼里全是，这家伙是谁啊？啊，老王的女婿。真够不要脸的。 大家都知道这次省大的名额金贵，而且去年就被大会批评过一次，才过去多久，今年正是抓的紧的时候，还敢冒头。 “至于其他的，我手上还有五个候选人，但是估计够不上省大的标准，所以列为其他大学的推荐人。 这是这五个人的条件，各位领导可以看看。” 陈广把其余五人的信息递给各位领导查看。 “我们这次主要确定省大的推荐人，我提议，沈枝意和陆明威。”夏厂长率先发言。 他是这次推荐省大的主要负责人，由他牵头比较好。 “我支持，沈枝意和陆明威。”厂长随后开口道。 老夏跟他交代过，他跟其他厂长试探过，沈枝意的条件在市里军工系统推荐人选里，沈枝意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最重要的是，沈枝意父兄都是厂里职工，到时候还怕她不回来工作。 而陆明威，他的叔叔就是保卫科科长，本身硬性条件也不差，又有烈孤的身份加持，作为备选，也是很有竞争力的。 要是给王国栋，哼，丢到系统里丢人现眼，还让人觉得自己都管不了厂子。 其他三个人的名额，大家都在激烈的讨论中。 像飞机厂这种万人大厂，得到的名额最差也是普通工科大学。 选谁去读书很重要。 读书这三年的工资可能还要厂里出。 “要是再跟去年似的，推出去的那家伙，连保证回来的话都不敢保证的，绝对不能推。”夏厂长张嘴就是得罪人的话，去年不敢保证但还推荐的是工会会长的儿子。 但大家心里也赞同。 厂里一年就五个名额，多珍贵啊，你们要是不能保证回来，我们全给上级领导家的孩子好了。 还能得到点好处。 其中政审更是来回询问，就怕贴出去后被举报。 “沈枝意，陆明威，刘佳音，林雨杰，刘鑫。” “还不错啊，都是工人子弟。” “今年厂里给了两个女生啊。” “也不知道谁能拿到省大的名额。” “这谁能知道，还得考得过别人。” 沈枝意得到班长的通知后，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但又下意识矜持的不想笑的太明显。 “想笑就笑吧，回家后让你家让你爸妈把政审的材料准备好。” “嗯嗯嗯嗯，知道了。”沈枝意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行了，去跟你师傅报喜去吧。” 班长在后面看着快乐小鸟飞向她的小屋。 后面这半个月估计是消停不下去了。 其他三个人最好全家都没有一点污点。 要不然，不把他们搞下去，别人怎么上去。 沈枝意和沈知理在周日的上午就在公交车站等着。 准备回老家，给爷爷奶奶报喜。 爸妈就先不回去了，乐乐有点不舒服，两人去看去了。 “东西拿好了吗？等会上公交车。” “拿好了，给爷奶的，还有你师傅的东西。” 公交车开门，沈枝意被人流挤带着上了车。 感觉脚是悬空的，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公交车就开动了。 售票员吆喝着:“有月票请出示，没月票就买票，买票啊买票啊。” “给钱，这个是我哥，我买我们两个的票。”沈枝意把沈知理拽到前面，把钱递给售票员，示意要两个人的票。 售票员撕两张票递给沈枝意。 站在镇上，沈枝意腿都有点软。 “快点吧，我真是烦死你们这些知青了，每周都要来一趟公社，公社有啥好的。”一道粗粝的声音传来。 第12章 捅伤 “叔，您是哪个村的啊？”沈知理上前询问驾驶骡车的中年男人。 “马坟沟的，怎么了。”男人接过沈知理递过来的烟，看了看他身后的少女。 硬底鞋，长筒裤，黑色衬衫，估计是个挣钱的。 “哎呀，碰上了，我们要去你们村后面那个白石山村的。”沈知理一拍大腿，开心说道，把沈知意给召唤过来。 “你们去白石山干嘛？” “我们去看奶奶，我爷爷是沈丘。”沈知理咧着一口小白牙笑着道。 “嗷，沈丘是吧，我记得是你们大队书记的爹，行，上车吧，我给你们送到村口，你们还记得村口样子吧。” 大叔把烟别在耳朵上，手上也没火，没办法点烟。 看着在店里的两对少男少女出来。 “行了，都买啥了。”大叔大声呵斥道，看着他们手上的东西，顿时气不一处来。“这玩意代销点没有吗？” “没有，村里那个代销点的东西，都快过期了还卖。”站在最前面的少女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行了，都上车。” 沈知理先把东西放在车上，站在车上拽着沈枝意上车。 山里的山路十八弯，山里的山路颠屁股。 沈枝意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把自己的草帽扣在脸上，遮挡阳光。 烦死了这讨人厌的阳光。 颠簸了不知道多久，沈知理推了推沈枝意的肩膀:“起来了，到咱家了。” 沈知理下车后路过车夫身旁，快速给车夫口袋里塞了五分钱。 车夫感觉到沈知理放了什么东西，也没说话，带着一车人离开。 走到房门口，沈知理拍门，“奶，开门，我和我妹回来了。开门。” 听到小脚老太太的脚步声后，沈知理才停止粗暴的拍门动作，有着四周的狗叫为伴，沈枝意感觉沈知理的背影很像狗王登基。 差了个披风而已。 “呀，你俩咋回来，你爸妈没回来吗？”老太太往后看去。 “没有，我俩回来了还不行啊，”沈知理这话一出口胳膊就挨了沈枝意一巴掌。 看着老太太失落的表情，沈枝意安慰道:“您小重孙有点不舒服，我爸妈去照顾他了。就让我俩回来给您报喜。” 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话语，两人进了家门。 两人进入堂屋，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开始分一分。 老太太看见，觉得也习惯了。 自从这个孙女的师傅被下放到这里后，这对孙子孙女就经常下乡来，但带的东西回回都有她那个师傅一份。 儿子专门和他们解释过，带的东西，是人家家人备的，让他们给捎带过来。 自己孙女白学了人家那么多的知识，按理来说得送钱送礼，但现在只是送些不不贵重的东西，就学到了真本事。 这可是个大便宜。 像老小当初转业成工人的时候，她专门给老小塞了好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让他给老师带去。 老小也跟她说过，这个小孙女，以后有可能成干部，就看她学的好不好。 “大伯，大娘，你们跟我奶给我跟我哥收拾出床铺，我跟我哥去找老师问问题去了，我攒了一堆问题不会呢。” “行，去吧，让你哥带着你去，带手电了吗？”大伯娘扫了眼地上的东西，又抬头问道。 “带了，让我哥领着我去。”沈枝意回复道。 “算了，你俩再牵条狗吧，谁要敢打你主意放狗咬他。”沈枝意的大伯沈大山开口说着，送着两人离开院子，从自家院里牵了条大黑狗给沈知理。 沈枝意这下可谓安全感满满。 农村这个地方，女生天生就是弱势群体。 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残疾人比比皆是，而娶上媳妇的，也不代表是个好东西。 过年的时候沈枝意就被打过主意。 可是沈枝意一直存着防备心。 腰上别了把匕首。 那人摁着沈枝意的肩膀往怀里带的时候，沈枝意一边伪装害怕得尖叫呼喊，一边手伸向腰间。 取下匕首后，手指一推，刀鞘掉落，就是一刀，快准狠。 等大人们赶来的时候，沈枝意正准备下第三刀。 后续就是赔了些人的医药费，多的一分没有。 匕首没有扎进要害，只是皮外伤。 匕首不长，那人的肚皮又足够厚。 而今年，据沈大山的观察，他这个侄女腰上的匕首又长了一截，估计是专门打造的。 准备一刀刺中要害。 他侄女是没什么心理阴影，但那人有没有心理阴影关他屁事。 众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就是，沈家那孙女好样的，赵家那人纯活该。 又不是没媳妇，没媳妇饿疯了搞这么一出，大家还能理解一点，孙子都有了还搞这种事情，被捅了不就是活该嘛。 背地里谁不笑话他们家。 白石山村，看村名就知道，是个依山傍水的村落。 村落不大，村里基本上都是闯关东过来的海东人，硬算起来，大家都有点血缘关系。 依山傍水的好处就是不缺柴火这些东西。 坏处就是冬天要提防山上饿疯了的猛兽。 平时还要上山打猎，采药制皮贴补家用。 而山里的姑娘，也都是打猎挣钱的好手。 因此，姑娘都娇贵，毕竟也是赚钱的主力，这也算是一种生存方式。 但现在，像野味什么的，这些年越来越不好打了。 以前那种大口吃肉，山野随便造的情况少见了。 沈枝意家中的皮毛里子，一分钱都没花。 沈枝意心想，估计野生保护法也快出台了。 走到山脚下，敲响第二排的第一个屋门。 “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师傅报喜啊，我就剩下考试那关了，这不就是手到擒来吗。”沈枝意笑吟吟的，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仿佛星星一般闪动。 亮的让孟伯文心都放下来了。 考试这玩意，谁怕啊。 “出去走走，我先带你认识个人。” 孟伯文让两人把东西放在地上，而后领着二人来到第二排末尾一间房，敲响了房门。 “开门，我孟伯文。” 房门打开，烛光的黄色光晕下一个人影出现。 一身粗布衣衫，能看出以前的些许风骨。 第13章 相机 “不好意思，没有温水，水是凉白开。” 中年人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沈枝意简单扫视一圈房间。 靠墙的地方是一排的土炕，屋里只有一张木桌和一个板凳。 极其简单的布置，屋里唯一多余的东西，就是炕上的木箱子。 “你闺女怎么样了？”孟伯文直奔主题。 沈枝意看了眼孟伯文。 她师傅现在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 眼神清亮有神，整个人精气神十足，仿佛不过三十多岁。 下放前还有点小肚子，三年的锻炼下来，整个人身形挺拔。 眼前此人，头发潦草，满脸惆怅，脖子前倾，腰垮了下去,精气神被抽走了。 看容貌应该和师傅差不多大，看状态感觉比师傅起码大十岁不止。 “行了，有什么说什么，咱俩都不在城里，心里有万千种办法，也没办法实施，让这两个孩子参考参考。” 孟伯文看见许昌平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没见过这么憋屈的窝囊废。 这也是两者的不同。 许昌平是被直接打下来的，受到了各种折辱。 而孟伯文不一样。 他在66年就意识到了自己背景问题，早早布局，提议暗中培养学生。 在厂里年纪小，根正苗红，不参加运动的人里挑了几个聪明的当自己的学生。 哪怕七零年被新上任的革委会副主任也是副厂长批斗，也迅速被保护起来，安排在远离政治斗争的地方。 沈枝意的老家，从这里去市区，来回倒车就要两三个小时，远离镇上，只要村领导不搞运动，没人能在这里搞运动。 许昌平断断续续说出他的故事，被打下来后，他立即被妻子登报切割。 一双儿女被妻子带着回了娘家照顾，长女是个高中老师，也被牵连下岗。 没有工作，娘家又没落了，婆家前几年还能看在以前的面子上正常对待，但随着政治活动的持续，看着许家是怎么也爬不上来了。 婆家对许若水越发不满，动辄冷嘲热讽也就算了，许若水都能忍下来。 偏偏丈夫在外另找了一个家境更好的女人，外孙也对许若水越发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妈妈在家吃闲饭，却连家都照顾不好。 爸爸明明能找到更好的老婆，却愿意和妈妈在一起，妈妈应该感恩知足才对，为什么要问呢？ 许若水抑郁自杀，幸运的是被外孙女发现妈妈自杀后，喊着邻居把许若水救了回来。 “那您想让我帮您什么呢？”沈枝意打断了许昌平的话，再不打断，她看这位老教授就快哭出来了。 “帮她离婚，现在这房家是捏着我女儿不放，我丈人家要比我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她们在城里也是要挨批斗，没办法为我女儿做主。”许昌平说完这些，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被批斗的时候，并不后悔曾经留苏学习。 但想到受到连累一双儿女，却又忍不住心生懊悔，若当初不争取那个名额多好。 “您的女儿确定是想离婚的对吧。”沈枝意开口，眼里的温意让他忍不住顺着说下去。 “是，她是想离婚的，她专门托人跟我说的，让我帮帮她，我这个当爹，明知道孩子受了委屈，却什么都做不了。”许昌平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孟伯文随着许昌平眼泪的掉落转了头，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孩子。 他的儿子现在正当龄，不可谓不风华绝代，但没有人敢给他介绍对象。 从66年起，他就开始催刚满十八岁的儿子赶紧结婚。 但自己的儿子却说:“我明知道父亲您可能有会被下放的风险，而我却要隐瞒这个风险，为了结婚而结婚，这对我未来的太太来说，并不公平，因为我们中间没有爱，只有我的权衡利弊。 “爸爸，我从小到大就是看着你和妈妈的婚姻长大的，我也想找一个我真的喜欢的女孩子结婚。” 那么好的孩子，未来却因为他被斩断，而自己的妻子，留在城里，照顾着自己的双亲。 自己虽然在乡下，却始终没有吃过什么苦，只是跟随着乡亲们种地而已。 “想离婚的话，其实也很好解决，问题就在于，您女儿想不想分到财产，抢到孩子的抚养权。” 沈枝意的指头在桌子轻轻的敲击，说出的话却让人心一动。 “他是个干部吧，干部就好办了，捉奸拍照威胁，流程一件套就搞定了。”沈枝意的话平平淡淡的，但却不会让人怀疑她的行动力。 “妹，你这话说的真的很像哪些小说里的反派，那个正派会这样做事，不应该理论吗？”沈知理忍不住插嘴，他妹刚刚说话时，语气平淡，面容毫无波澜，似像在说什么家常话。 但烛光把她映的半明半暗，像小时候见过的观中神像，高高在上却又带点平易近人。 “不出主意就一边去。”沈枝意把沈知理给推开，刚刚自己塑造的形象啊。 “照相机这个东西。”许昌平忐忑的开口道，照相机可不常见，而沈枝意是孟伯文带来的，不可能是宣传口的。 “我有相机，海鸥4A，到时候找两个闲着的小子，帮忙盯着就好了。” 沈枝意淡淡开口，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随口说的东西有多惊人。 海鸥4A，常规专业相机里顶配。 百货商店里售价198元加40张工业券。 每个月20元工资得一张工业劵，攒40张工业劵，沈枝意要攒工业劵起码得三年多。 更何况她手上还有一块手表。 沈枝意进来时扶门框的那下，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精致的白梅表。 梅花牌手表，瑞士的，一般人弄不到手。 这就厉害了，难道是个小干部。 许昌平正要开口，孟伯文直接开口打断:“那找谁干活，别到时候卖了我们，或者被发现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找个小孩，帮忙盯着就好，教会他照相机就可以。”沈知理开口建议。 他总算派上用场了，也算帮上老师的忙了。 第14章 猎狼 沈枝意醒来的时候，看着明亮的天空，再看看时间，才六点。 院子里扫把扫过土地的沙沙声，传入沈枝意的耳中。 穿好衣服，沈枝意简单洗漱就完事了。 一大家子人各自端着已经盛好饭菜的饭碗吃饭。 因为要节省柴火，所以农村大多都是一锅出，分家不分锅。 吃饱喝足后沈枝意和沈知理两人跟着民兵队开始巡逻。 沈枝意和沈知理也分到两把枪，没办法，城里孩子就稀罕这个。 56半式，这是白石山村这种山林余脉附近村庄才有好东西。 而沈枝意和沈知理能拿到这种好东西，全靠沈二树。 对于白石山村来说，沈二树就是这个山沟沟里飞出去的凤凰。 他向村里人证明了一件事，靠读书是能吃饱饭的，而且吃得很好。 因为当初读过几年书，所以知道共产党的好才会去参军，又因为读过几年书，转业时才能得到进入飞机厂这种国营大厂里上班的机会。 所以每年沈二树回来就是盯小孩读书，城里有什么机会，他也会想尽办法传回村里，让大家都试试。 还真有几个人借着机会成为工人。 这也是沈大山能成为村书记的次要原因，他弟弟帮着村里人走出去了。 而沈枝意和沈知理，作为城里的金凤凰，更是不得了。 城里户口，城里工作，吃商品粮的生活。 唯一不好的就是要住没比鸽子笼大多少的房子。 但这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生活了。 村里人大多也捧着她俩，就当哄小孩了。 跟着民兵队进入山林，六月的林子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山里最可怕就是碰到豺狼虎豹，尤其是滨江地区的山岭，猛兽多以狼虎熊为主。 蛇类反而没那么可怕，山里剧毒蛇不常见，也都备的有药。 最重要的是，蛇是要冬眠的，而东北的夏天，毒蛇都少见。 “行了，别太害怕了，现在是六月，山里都有吃的，基本上狼啊，熊的，都少见了，这里是外围，没事的。” 沈大山主要是对兄妹两人和身后的几个闹着加入民兵队的知青说的。 知青下乡后，最痛苦的就是自己的主要工作就是下地干活。 而知青因为力气小，干活不熟练往往又会被村民嫌弃。 毕竟挣得工分还不够吃饭的，村子里还得补贴知青一些工分。 钱那个东西，对村子的用处不大，村子需要的是劳动力，不是吃饭的嘴。 所以，进民兵队，对知青来说一直都是个好活。 只需要巡逻就好了，不需要卖力气下地，不好的的地方就是可能碰到野兽和毒蛇。 这批四月来的知青一直闹着要参加民兵队，沈大山和其他干部一直不同意。 这种工作，还是山里人比较合适。 等到今天，他们看见沈大山把自己侄女侄子给弄进民兵队后，更是闹个不停。 沈大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同意。他今天不把这群小崽子累个半死，算他沈大山没本事。 沈枝意和沈知理兄妹跟着赵寻一起去其他的地方巡逻。 说是巡逻，其实他们这个三人组更像是郊游。沈枝意扛着一把56半，赵寻背后背着一个牛皮箭囊，手上一把万能弓。 赵寻是大队长的小儿子，一般来说，大队长同时也兼任民兵队长，但今天带着是沈枝意他们兄妹进山，沈大山也就替赵守林带着队伍巡山。 “寻哥，你见过野人参吗？灵芝见过吗？” 沈知理小声的询问，他太好奇这个东西了，以前问长辈，长辈都说没见过，他不信。 “野人参还真没见过，灵芝倒是比较常见一点。”赵寻看着沈枝意说着，看着她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周围。 沈枝意也不算百无聊赖，只是想多看看大自然。 她很少上山，主要就是因为以前身子弱。 山里温差太大了，很容易惊风受寒。 出生头几年刚好碰上饥荒，他们这群小孩的口粮都被父母扣下一点接济给老家。 不是她爹愚孝，是怕饿死自己兄弟和自己母亲。 想当年当村干部的有沈家的一个长辈。 沈大山带着一群本家兄弟，之前带头在山上开荒偷耕，想的是偷偷卖钱，让自己手里多点钱。 没想到后面都快饿死人了，粮食全拿出来都只能保证没人饿死。 这才是沈大山能一直当干部的主要原因。 他确实救了村里不少人的命。 而自从知青下乡进入他们这个犄角旮旯村子，山上的田地也不敢再偷种了。 万一有知青待疯了，一举报，就全完了。 “这是之前我大伯偷偷带人开荒的地方啊。”沈枝意顺着沈知理的话看去。 虽然荒废多年，但依旧能看出田地的影子，别的不说，石头就比别的地少很多了。 她们几个看向这周围，虽然不再种植粮食，但还是有人在这里种了一些果树之类。 沈枝意看着树上快要成熟的蓝靛果，嘴里冒出口水。 要不现在摘一点尝尝，这黑瞎子果看着还没熟，自己要不等老家里给送吧。 沈枝意快速摘下一个，擦了擦塞进嘴里，嚼了起来，沈枝意的眉头皱起，太酸了。 沈枝意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呸呸呸，难吃死了。 蹲在地上的沈枝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远处。 “沈知理，跑起来，有狼！”沈枝意看见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浑浊带着几分馋意。 这头狼，绝对吃过人。 要不然，三个人，它不敢冲上来的。 沈知理听见后没有跑起来，而是跟着赵寻的动作，爬树。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爬的飞快也快速跑起来。 沈枝意不是不会爬树，但她穿的是硬底鞋，爬树对她就很不友好。 沈枝意在跑步过程中把枪瞄准这头狼的腿。 “砰。”打中后腿了，狼突然趴下去，一动不动。 后座力挺强的，沈枝意的胳膊麻了起来，但还能接受。 狼是个会装死的动物，会趁人过去的时候，一口咬下去， 沈枝意再次扣动扳机，这次是脖子。 “砰”命中了，出血了。 但沈枝意赶紧爬上树杈，不用太高，3米就可以。 枪声惊起一群飞鸟，可能还会引起更多野兽注意。 “赵寻，发响箭。”沈枝意对着那边的赵寻喊道。 赵寻从背上取下响箭，对准天空发射。 “咻—嘭”一声爆裂声响起。 尖利的哨音响起，拖拽着红光，在天空中炸响。 “枝意的枪声，赵寻的箭，估计是遇险了。老赵，你领着这些小子下山，我们走。” 沈大山带队掉头寻着声音过去。 等沈大山赶来的时候，地上躺了三头狼。 还有两头看见他们这群大部队赶来后立刻逃窜。 “大伯，追它们，它们吃过人了。” 沈知理的话一说，众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吃过人肉后的野兽，人就会在它们的猎物名单上，那么小孩子在它们眼里就是最好的猎物。 沈大山立刻带人前去追赶。 “大伯，再给我一包子弹。”沈枝意往下爬了一点，让大伯把子弹放进她的口袋里。 沈大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塞进去，沈枝意又爬回树杈上。 还好，进山的时候，大伯让他们把枪什么的都上了膛，检查了一遍。 队伍里有几个知青看沈枝意的眼神都变了。 明明是一个标准的城市人啊。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外面还罩了一件浅蓝色外衫。 但拿枪怎么那么熟练呢。 第15章 打起来 沈枝意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些狼吃的是谁。 随后却又不敢细想。 白石山村女孩子的命没那么贱，是因为能挣钱。 打猎这种事情是不分男女的，而这是最挣钱的事情。 但如果某一家的女孩子格外多的话，或者说得到好几个女娃后还没得到男孩。 那么后山，多么好的地方。 往山里一扔，就说孩子命薄，谁知道呢。 沈枝意只能用力攥紧手中武器。 “枝意，你不是都好久没回来了吗？怎么还那么厉害啊。” 一个知青走到沈枝意的树下，仰着头望着她。 沈枝意就坐在树杈上，高高在上的拿着手中的枪。 他能看见她黑色衬衫上绣着黄粉色绣球花，是她自己绣的吗？ 赵寻给沈知理一个肘击，让他看戏，别扭头不敢看。 沈枝意又发现不了。 沈知理才不要看自己妹妹的烂桃花。 这种人，过不了沈枝意的眼。 那不就是看笑话嘛，一块看沈枝意的笑话，沈枝意顶多再待个下午，不一定能报复赵寻。 但他沈知理，她不是想什么时候报复就什么时候报复吗？ 还可以从早报复到晚。 “我是电工，手稳是我的基本功，而且这玩意儿是有肌肉记忆的，顶多准头偏了点。 “话说，你是谁啊？” 沈枝意知道这会让人很尴尬，但她就是要让人尴尬的。 沈知理跟赵寻隔着树身子，在两个杈子上都快打起来了。 “啊，我是孙怀安，你不记得我了吗？” 孙怀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记得他了吗，他记得他长得还可以啊，挺多小女生喜欢他啊。 “不好意思啊，你是孙怀安啊，我记得你以前不长这个样子啊，现在是…” 沈枝意其实不太记得，但没关系，她讨好人不会，让人难堪还不会吗。 韩岳捅了捅沈大山，大家都偷偷在看这个笑话。 多稀罕啊，还有人敢打沈枝意的主意啊。 “是，我比之前是黑了不少，你不记得也正常。” 孙怀安无话可说了，他接近沈枝意也就是为了她那个村书记的大伯，要不然谁会接近这种打狼眼都不眨的女人。 女的没个女的样，还猎狼，她怎么不猎虎，不就是因为老虎枪打不死吗？ 有什么牛逼的，枪还是大队给她的呢。 “行了，都扛着回家吧。” 沈大山过来打圆场，没办法，他还是太善良了，见不得别人遭罪。 走下山去，众人赶忙迎了上来。 听到枪响，响箭的时候，她们心都慌了。 但左看右看，好在没事。 一共五头狼，沈大山站出来分配。 “这次主要动手的是沈枝意和赵寻，三个人发现了吃过人的狼，杀了三头狼，因此这三头狼的狼皮给他们三，没意见吧。” 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但看着民兵队的都没意见，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多拿了狼皮，又不是多拿肉，这还是可以接受的。 “剩下两张皮，一个给赵义，一个给赵勇，这次他们两个小子冲在最前面，那两头狼里，还有一个是头狼，给他们，没意见吧。” 下面的人的议论变成了: 姓沈的吃错药了，这次都给赵家人了。 那这次赵家人确实冲的猛。 这两小子是双胞胎吧。 是，赵队长他三兄弟家的。 哟，那他们家以后出息了。 沈枝意和沈知理快速撤离现场，血气冲天，不太好闻。 沈枝意回到家中被老太太好几个巴掌拍在身上。 “那是狼啊，你虎啊，你不会等赵寻射箭后人齐了再出手啊。” “我让你虎，让你虎。” “奶奶，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沈枝意如同一条小鱼，来回躲避。 巴掌全部拍在她的外衣上，听着跟空气炮似的。 * 沈枝意坐在椅子上听着老师一对一讲解自己遇到的问题。 白石山村回家需要一个多小时，五点多就得走，得留一点坐车等车时间。 今天孟伯文不用去教书，两人中午都是啃着馒头对付两口。 许昌平中间溜达过来看了几眼。 别的不说，他们这群被下放的，也不是没有离得近的学生过来探望。 但都没有沈枝意这般，来去自如的。 一遇到不会的，就攒点过来请教。 还把国内的最新进展的资料给他们带过来。 他注意到有两个伙计，也会把他们的理论教她一点，用在分析实际案例上。 而沈枝意也确实认真的学。 手就不带停的。 她那个小哥沈知理，蹭学蹭的也很明目张胆。 * 回到家中，丁月香，拿着红花油给沈枝意揉开。 “疼，疼啊，妈，轻点，轻点。” 虽然没有杀猪叫的惨，也听着也挺疼的。 丁月香也想下手轻点。 但这手臂，扛了枪的后座力，还书写一下午，必须给她卸开，要不然得疼好几天。 “妈，腊肉什么的我放缸里了。”沈知理这话一出就知道自己要挨骂了。 “放缸里还用我跟你交代嘛，你吃的时候倒知道从缸里拿，放的时候就不知道了，没看见我忙着呢。” 丁月香没好气念叨着。 确定卸开后，丁月香就松手。 手上一股子红花油的闻味道。 走到楼层的洗手间就开始洗手。 “丁姐，洗手呢？”旁边的胖婶问道。 “嗯，洗手呢，刚给枝意揉药了。” 胖婶点点头，她是看见沈枝意之前裹着脚的，只以为是之前还没好透。 “你知道吗？那顾家，出大事了。” “顾家能出啥大事啊？” “哼，她家那个后妈，我都说了不是个好相处的，以前那清棠还不信。 “这段时间倒是反应过来了，闹了一回，我还偷偷跟她说小心她后妈。” “是嘛，那你人是真好人，要不是在意她，谁提醒她，咱们跟她又不沾亲带故的。” 丁月香捧了两句，胖婶立马接了下去。 “可不是嘛，她还跟我说，她后妈没招了。哼，没招了，这不是让她后妈想出来招了。” “啥招啊，沈知理你去哪？”丁月香看见沈知理出门随口问了一句。 “我下去找我朋友玩去。”其实是沈枝意想起之前派他打探苏婉宁和许庚俯的关系。 他要下去找好兄弟们玩去了。 “早去早回啊，姐，你接着说，那谁，出的啥招啊。” 丁月香对着胖婶立马一脸好奇。 “啥招，你还记得她前面那个是谁不。” 第16章 知道，重生还是穿越 “谁，嗷，想起来了，徐工。” 丁月香恍然大悟， “徐工是下去了，可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帮凶呢，徐静好歹是徐工的闺女。” 丁月香小声拍了她一下，“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还行，你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 “我就是知道你好才当着你的面这么说的。总之，李青，给徐静弄了个临时工的工作。” 胖婶向外看去，确定没人后后反拍丁月香的手臂。 “而且，进的，还不是小厂，进的是533机械厂。” “给咱们机械厂提供零件的那个533，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牛了，那个厂可不好进。” 丁月香是真佩服李青的手腕，据她所知。 之前有人为了这个厂的临时工的名额，给厂长送了一千块钱都不行，气得骂了半天。 “可不是嘛，那可是533厂，虽然不是军工，但福利待遇也是很好的。” 胖婶是真佩服李青的手腕。 她们这片，带走了多少知青，走的时候哭的有惨，她都是见识过的。 有的父母为了孩子，掏空家底就想买个临时工，最后，干脆给孩子塞进那种只有四五个人的小厂当临时工。 结果，李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那清棠不就惨了吗？” 丁月香的疑问让胖婶怒上心头。 “可不是嘛，她们家两个大孩子，徐静有工作了，那不就得清棠下乡。” “清棠要是也找个工作？” “想啥呢，政府去年下的通知，要是让清棠也逃了，咱们街道办就等着挨叼吧。” “哎，也是，就是可惜清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了。” “那可不，我就想着你不知道，专门跟你讲讲，就是怕她家打起来你不知道。” 胖婶一脸我对你好吧。 丁月香点点头，表示还是你对我好。 “清棠要是聪明点，就闹着她爸，让她爸多给她点钱，也好为后面做打算。” “你也是真心为清棠好，行了，回去吧，你姑娘还在家呢。” “那我走了。” 丁月香进到家里，就把这件事跟沈枝意讲了。 沈枝意眉毛挑了一下。 算到了街道办的反应，就是没算到李青的反应。 也是，提前半个月闹。 人家自然也会想尽办法应对。 而李青果然狠，毕竟明天就是申请表的截止日期。 她需要确定的是，顾清棠的永不翻身。 沈枝意从不小看任何人。 但她最近还是有点飘了。 对工农兵的算无遗策，抓间谍的游刃有余，猎狼的勇敢无畏，不可谓不让她飘飘然。 李青对顾清棠这一刀，也让她彻底回过神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算无遗策的条件永远都是减少多余人员插手。 她胎穿前，就有一个网络用语很火，火到成为共识。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你聪明不代表你的下属聪明，也不代表下属的下属聪明。 李青这件事能成的原因在于，在于做成之前，没人知道她要这么做。 沈枝意在本子写下李青的事迹，用于警告自己。 沈知理敲门，进入。 “我知道那两人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她大姨给她介绍了许庚俯，她都拒绝了的。刚好和家里闹掰，来到她大姨家居住，就又和许庚俯好上了。” “那还真是千里有缘一线牵啊。”沈枝意感慨的说着，手却不停的写划些什么。 “谁说不是呢，她搬来之前还被她继妹给推水里过，她继妹是不是当了回月老。” “继妹，推水里过。” 沈枝意的手一用力，钢笔的墨水洇了一大片。 “哥，你先去休息吧，我想起一件事情。” 沈知理看着妹妹突然难看的脸色，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万一多说一句话，就怪起他了怎么办， 看着沈知理离开后，沈枝意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 那重要的不是苏婉宁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 而是她有没有空间系统这些东西。 这可真是个大麻烦啊。 苏婉宁，空间还是系统还是金手指。 她为什么找上许庚俯。 许庚俯的未来是确定的吗？ 如果是确定的，那就可以确定一件事，是重生。 以许庚俯一心想往上爬的态度，看来以后的地位很高啊。 这好像跟她怎么都没关系啊。 重点是为什么要推自己滚下楼梯。 总不能是她嫁给了许庚俯吧。 这绝对不可能，她就算因为意外跟他睡了，也不会嫁给他。 他家就是个火坑。 除非沈枝意嫌生活太平淡，给自己找刺激。 那就说明苏婉宁的信息来源也不准确，甚至可能只是知道许庚俯以后的成就。 这个情况，怎么那么像，那种古早重生文。 * 沈家是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房子。 两个卧室被隔成四个小单间，沈枝意单独一个小单间，原来是沈知理睡在客厅，现在因为大哥二哥都不在家，沈知理也就拥有了一个小房间。 沈枝意掀开门帘，进了沈知理的房间，“苏婉宁的爸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教育系统的，跟许若水的老公是一个单位。” “哥，你帮打听一下，苏婉宁和谁好过。” 沈枝意十分怀疑苏婉宁和人暧昧过。 说不定还没彻底分手呢。 按照古早重生文经典套路，不分什么类型，前任都是没断干净的。 后面闹的女主痛苦不堪。 男主挺身而出，解决问题，然后两人甜蜜升温。 沈知理看向沈枝意的眼神都佩服，怎么想到这里的。 这得亏是自己的妹妹，这么聪明。 他可真幸运啊。 沈枝意第二天拿着自己的笔记在工作间学习。 其实真不怪以前老一辈觉得上班好。 她现在也觉得好。 除了晋升机会少以外，工资固定以外。 早八晚四，周末单休，多么美好的生活。 带上吃饭时间才八个小时。 可惜，沈枝意不要做一辈子的工人。 她还是想做研究员。 哪怕前世学的并不是航空专业，但没关系，她愿意从头开始学。 因此，听到厂里通知七月二十号考试后，沈枝意就举起自己的复习资料表示正在准备中。 “好好复习，你年纪小，又是开卷考试，到时候记好位置就可以，一定要争取省大，到时候你就是我们电工组的骄傲了。” 班长反复叮嘱，让工作间的其他人不要打扰沈枝意复习。 厂里的举报风波不断。 谁都想拉下一个人，不一定要自己上，只要你下去了就可以。 沈枝意和陆明威是相对没有风波的两人。 沈枝意是因为她爹沈二树就是厂里的老人，又是军转工人，更是贫农出身，政治背景没一点毛病。 唯一可以被利用的点，就是兄妹两人都进了厂，没有下乡。 但当时走先干白工再转正式学徒的人太多了，你要是举报这个，你就把一小半工人给得罪了。 最主要的，这件事是有备案的。 而沈知理也可以说是进步分子，原先是个汽修工，后来哪怕学会了开大车，也没有抢人家的饭碗。 而是想尽办法转到了机修钳工组。 谁能不说是个卖力的孩子。 第17章 小金库，撞见 下午三点，各个车间来回巡逻，检查设备。 调机器，检查维修。 干完，四点回家。 沈枝意到家后，就看到有人等着她。 沈枝意算了算自己的钱袋子。 还有两千多块钱，再加上苏婉宁赔的二百块钱，两千七八是有了。 我可真有钱。 沈枝意自己没什么大额消费，唯二的大额消费就是自己的表和相机。 相机是70年转正时她给自己配的。 海鸥4A白脸，当年官方售价185，她买的170，在信托商店外面的倒爷手里买的。 这帮人盯着信托商店，一有好货就被抢走。 按理说这种东西应该拉高价来卖。 但相机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本身就没有表和戏匣子这类东西卖的好。 那人也不敢抬太高了卖。 还给她配了个信托店的发票。 后来，拿到省二后，奖金拿了五十块钱，厂奖金给了十几块钱，她问另一个副厂长要了一张批条，在侨汇店买了一块日历白梅表。 花了她整整170元，这已经是折上折的价格了，和相机的价钱一样。 主要原因是，手表是海关查获的走私物品，放在侨汇店折上折出售。 得亏副厂长提醒，她才知道侨汇店到了这种好东西。 而现在，她需要一个方便她来回穿梭家和省大的交通工具。 自己做个加油版电驴子或者加油版三轮车都没问题。 但这玩意主要问题是，私人改装，不能上路。 上了路，不上牌，也会被眼尖的交警逮到。 到时候车钱都没了。 至于部队退役的摩托车，想都不要想，这玩意部队还留着当备用零件修车用呢。 邮局和公安系统的，缺点就是上户估计都不好上户，到时候被交警把车扣下，钱也就算打水漂了。 所以，最好得找到一辆手续完整，车牌同时还能过户在自己名下。 沈枝意脑袋转啊转，想到个人。 陆明威。 他叔叔是保卫科陆处长，也就是说在军区和公安系统都能插上手。 不整辆车，她通勤都得麻烦死。 从省大到家里起码一两个小时。 沈枝意把这件事列为优先级，排在七八月份，确定名额下来后准备。 沈枝意算算二手车的价格，自己去不了省大的概率为百分之一，那得准备四百块钱作为备用金。 手里的钱还算好，能对得上明面收入。 沈枝意不进黑市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找不到根据点在哪。 像信托店门口的“虫儿”，就是打擦边球吃饭的。 你要说这是黑市，那可真看得起这群中间商。 真正的黑市是什么，是能收沈大山卖出去的粮食的人。 沈枝意的小金库之所以还有这么多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当初她还挣着外快。 沈枝意因为吃住都在家里，只有午饭在食堂吃，又不用给家里交钱，可以说已经厂里负担最少的了。 就这还剩不下几个子。 沈枝意金库的大头，全是当时文革冲击最严重时期攒下来的。 沈枝意负责造半导体收音机，批发价一台卖100块钱，丢给大伯随便他卖。 至于大伯转手卖给哪个中间人，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沈枝意挣到两千块就立刻收手，随后再也没有出手过。 趁的就是66年市场混乱，各个单位全体混乱，监管不到位，不然哪怕有大伯这个中间人的下线，她也不敢出货。 把钱放好后，沈枝意准备去洗澡。 七十年代就这个坏处，在家只能擦洗身子，洗澡却是极困难。 要拿着澡票去公共澡堂洗澡，每月就发四张澡票，算下来每周只能洗一次，这还是因为飞机厂是福利大厂。 要是小厂，就只发两张洗澡票。 沈知理就经常收澡票卖给沈枝意。 看着澡堂里人来人往，一个个光溜溜的，沈枝意非礼勿视。 沈枝意另花一毛钱请人搓澡。 别的不说，搓的是真干净。 头发湿哒哒的，沈枝意简单擦干，直奔理发店。 理发店里的理发师都习惯了沈枝意的到来。 天冷的时候，沈枝意经常花一角钱纯吹头发。 “剪不？” “剪发叉，你再帮我洗洗，我总感觉我没洗干净。” 沈枝意感受着老师傅的手艺。 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头发长长披散在身后，手里抱着盆子。 沈枝意感受着头皮前所未有的放松。 结果抬头看见了苏婉宁。 真晦气啊。 苏婉宁一眼就看到沈枝意。 黑色厚重的头发垂落在沈枝意的身后，一身米黄色衬衫，搭配着一件绿色格子长裙。 纤细白皙的手抱着搪瓷盆里。 沿着马路边走着。 苏婉宁看向许庚俯，看到他的眼神扫过沈枝意后又落在她的身上。 还好，还好，他不在意沈枝意。 苏婉宁有点后悔，早知道不那么冲动了。 以至于赔了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在后世没多少钱，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几个月的工资。 她之前并不在意，可是在家中父亲的责骂下和继母的痛诉中，渐渐意识到了这件事。 但还好，她要嫁给许庚俯。 许庚俯的未来会挽回她这次的损失。 “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啊？”苏婉宁的眼神落在许庚俯脸上。 因为当兵导致脸庞有几道白色划痕。 面庞棱角分明，五官端正，是这个时代最标准的军人模样。 她的眼神缠绵，表面在问什么时候回去，可实际上却是在询问，你什么时候向我提亲。 许庚俯其实是看见了沈枝意。 他对沈枝意并不感兴趣，她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底色。 就如同当年沈知理受伤，她第一时间却是找上了他。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他的脸上。 让他的脸肿了好几天。 也是因为这个他更嫉妒沈知理了。 沈知理的妹妹为他撑腰，而他的妹妹却需要靠他生活。 想起带着妹妹上学的经历。 许庚俯眼神暗了下去。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妹妹找个工作。 而苏婉宁的父亲是教育系统的。 但听苏婉宁话里的意思，她父亲已经调到工业系统里了。 为了轻工业局计划科副处长，不惜降级半个级别。 也不知道家里是有什么关系，才能从教育系统冷衙门调到工业系统这种热油锅里。 和苏婉宁在一起的话，好处是家里有人照顾了，但自己如果不转回滨江，就对他毫无用处。 如果在部队找领导千金的话。 未来倒是前途无量了，但家里 哼，妹妹肯定会闹着要给她安排工作。 城市里的工作不好安排。 最主要问题在于，他下不去手。 不是貌美不貌美的事，而是她们那种隐隐约约的高人一等的姿态。 许庚俯可以低头，但就怕低头也得不到他想要的。 第27章 她对你是真爱 万水波杀气腾腾打开房门，手里拎着一根木棍。 “水波。”万能放下手中搪瓷水杯，起身拿下他手中的木棍。 “生这么大气干什么，一点都不像我的儿子。”万能的脸上永远都是笑意。 “行了，你不是也睡过她了，我收拾她爸一顿，就当替你报仇了。” 万能替儿子整理好衣服，“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也升职在望，一个大小伙子，不要计较这些小事，重要的是得到殷小姐的芳心。” 万水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如果睡过还会这么生气吗。 “重要的是，是谁送过来的这封信。” 万能觉得这才是重点。 万水波却觉得这很正常，“爸，随便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她那群小姐妹搞得鬼吗？要不谁能进咱们这大院。” 万能想了想，也实在想不出哪个政敌能借助这种事情来搞什么小动作。 只要他管住自己儿子，谁能说这不是正常人事调动呢。 万水波回到房间越想越气，不报复到苏婉宁这婊子身上，他不舒坦。 他不舒坦，谁都别想舒坦。 就如他爸说的，他升职在望，得到殷小姐芳心这件事更为重要。 父亲的话也点醒了他。 他要是睡到了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就是什么都没得到，还白白搭了那么多东西。 衣服鞋子什么都是他买的。 还想以后好好过日子，做梦。 万水波决定仿照这封信写一封信，讲一讲苏婉宁身上的闪光点。 没睡过，还没碰过吗？ 不像这煞笔似的弄个报纸贴十几个大字就能讲解清楚，他需要一封真正的信。 万水波拿出父亲教过的左手写字绝学，写出了一封饱含真情的书信。 * 沈枝意上了一天班回到家中。 吃饱喝足下楼溜达。 “我得个乖乖，他俩结婚还没一星期吧。” “就是吵起来，打没打起来我不清楚。” “到底吵啥啊。” “刚结婚还能吵啥，吵之前谈了几个呗。” “哎呀，偷偷谈过恋爱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他姓许敢说他以前就没有过。” 筒子楼，外层墙够厚，但隔断墙，隔音效果可不是很好。 沈枝意的围棋只能说是个臭棋篓子，和周围大爷处于同一水平，难分上下。 看着棋盘的局面，两人都眉头紧锁。 “再说，怎么着也比他妈干净吧。” 沈枝意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憋笑，这话可真是。 许兰馨跑到楼下时，突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安慰她的这些老太婆全是暗中笑话她的。 “枝意姐，你能跟我说说话吗？” 声音如泣似涕，带着哭腔。 沈枝意看着眼前胜券在握的局势，抬头看了一眼许兰馨，不舍得看向棋盘，“李叔，你帮我下吧。” “哎，行啊，走吧，你们两个小姑娘说悄悄话去吧。” 李叔一听见此话，一屁股坐在凳上，露出要把对面老赵杀的片甲不留的表情。 沈枝意跟着许兰馨走向筒子楼中间的过道中。 “沈姐姐，我怎么办啊。” 沈枝意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个沈姐姐这个词，别扭。 “怎么了，你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哥不是在家吗？让你哥帮你出头啊。” 沈枝意一脸热切担心的看着许兰馨。 “还不是我那个嫂子。” 许兰馨的表情带着厌恶和无奈。 “你嫂子？你嫂子不是刚进门吗？我记得你嫂子不是挺好的，家庭条件，长得都是一等一的好。” “沈姐姐，你不懂。”许兰馨摇摇头，苦笑道。 表情似有万般无奈。 沈枝意挺佩服的，人怎么能演出这么多表情的变化，而脸不崩的。 如果在后世，以她的长相，心机，演技，不说大红大紫，也能混成个内娱常青树。 “我哥跟我嫂子，现在结婚没几天就开始吵架。他们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幸福了。” 许兰馨这话让沈枝意心头一颤，不会幸福，多么伤感的字眼。 “不会的，你哥和你嫂子是有感情的，”沈枝意一脸坚定真诚地看着许兰馨的双眼说道:“他们是一见钟情的对吧，你知道因为相亲而一见钟情在一起是有多难吗？这是你哥嫂的缘分。” 许兰馨快气死了，她不想她哥有这个狗屁的缘分。 现在他们两个吵架，她的工作怎么办。 也就是因为吵架，她听见哥嫂吵架时提过的沈枝意。对啊，苏婉宁不是说她和哥哥有奸情吗。 但看沈枝意的样子，怎么一点奸情的样子都没有。 只有一颗八卦的心。 沈枝意观察着许兰馨的表情。 坏菜了，苏婉宁这个家伙不会扯到我了吧。 谁要和她打回合制啊。 “你哥和你嫂子的婚姻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些不过是一点小摩擦而已，你哥不是已经是四个兜儿的，后面带你嫂子随军，到时候就他们两个，感情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许庚俯还真搞了龙王归来的剧情，在婚礼上穿了四个兜的军服，别人问起，就说，四个兜儿的当时脏了，所以才穿的两个兜儿的。 但愿他当时没有歪嘴。 许兰馨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是啊，她的工作还没安排呢。 哥哥快走了，她的事情怎么办啊。 “不说这个了，沈姐姐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许兰馨的话让沈枝意脱口而出:“我是工厂职工，23岁结婚响应国家政策。” 沈枝意说这话一脸我要为国做贡献的样子。 许兰馨嘴角抽了抽，搞什么爱国青年的样子。 两人一唱一和地聊了几句，走出巷子，许兰馨气得不行。 本来是想跟沈枝意套近乎，让她做好当自己预备嫂子的准备，结果，沈枝意这家伙，居然还真的死守晚婚晚育这条不成文规定。 沈枝意就不一样，她爱死这条规定的了。 这条规定让她不用遭受催婚催育之苦。 许兰馨回到家中后，看着家中本就装饰不多的红色被一扫而空，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墙面。 哥哥一脸阴沉，妈妈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无力。 “妈，你劝劝哥哥吧，男女之间谈过恋爱很正常吧。哥哥也别太在意这个了。” 许兰馨对着妈妈说着这句话，眼睛一直看着苏婉宁。 她心里当然不这么觉得。 许兰馨觉得苏婉宁就是个蠢货，有那么厉害的前男友，居然还会抛弃他选择哥哥。 一见钟情，真搞笑。 她和妈妈也知道哥哥痛苦的点在于，自己娶了一个别人不想娶的女人。 “哥，我觉得嫂子应该是真心想跟你过的。” 许兰馨一把拉住许庚俯回了房间说道。 “我觉得她之前说的，她要是真想嫁那个万公子，她全家都会帮她得到是真的。 她真的是因为是来到这里后遇到你才爱上了你，甚至违抗了家里的安排。 她对你是真爱。” 第28章 真爱赌博 许庚俯听到真爱两个字，又想到苏婉宁苦苦哀求的解释。 心里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呵，革委会主任的独子又如何，还不是没得到苏婉宁的心。 她的心给了他。 许庚俯点了点，摸了摸许兰馨的头，安慰道:“哥哥知道了，行了，休息去吧。” 回到自己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婉宁。 秀发凌乱散乱在枕边胸前和侧脸，柔美的侧脸带着哭泣后的红晕。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我太生气了，咱们才刚结婚。”许庚俯把苏婉宁搂进怀里，轻轻抚摸，语气诚恳道歉:“要不你打我吧，你多打几顿，出出气好不好。” “我们刚结婚，这信就送到了这里，我气得不行。你要理解我，我是一个男人，你那么美好，我本来就是有点自卑的，结果，结果，我就冲动了。” 苏婉宁看着许庚俯这张脸，小麦色，棱角分明，五官俊朗，又想到他的身材，最后想到他的未来。 她劝自己，要把这件事把握成自己的一个优势。 “庚俯，我是爱你的，所以我才会这么快得和你结婚。对不起，我误会你和沈枝意了，她太优秀了，我害怕失去你。” 两个人紧紧相拥，如同一对心心相惜的鸳鸯一般。 房门外的冷子怡，人都快气疯了。 终日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 想她冷子怡，周围女人都痛骂的狐狸精。 那又怎么样，谁能说她过得不好。 结果，娶进门的儿媳妇，居然还是个同行。 苏婉宁给她等着，等生了孩子，就走着瞧。 冷子怡眼神里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许兰馨看懂了，但她不在意。 * 沈枝意在家中无聊得听着戏匣子。 脚乐得晃个不停。 老父亲沈二树看着自己姑娘乐得开心随口问了句:“乐成这样，报复回去了？” 沈家从知道苏婉宁推沈枝意下楼后，就一直等沈枝意报复回去。 从小就不吃亏的主，自己报复不回去也会想办法让别人帮忙报仇。 而苏婉宁推她下楼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赔了钱就了了。 沈枝意就不是这种人。 这段时间经常性去中央街，指示她哥打探消息，全家都清楚。 就连沈知节都猜到沈枝意准备动手了。 沈知节甚至还回来问过，妹妹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出手，要不要自己出手帮忙。 现在，看着沈枝意给自己换着发型，听着戏匣子里的样板戏都乐的不行。 全家都知道，动手成功。 “什么报复，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苏婉宁自己做事不干净，被前男友报复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沈枝意眉眼灵动，表情里却全是，就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自己扎了小一个星期的针灸，每次都要放血，包着脚踝走路，时不时一个用力就痛得呲牙咧嘴的。 要那钱有啥用，她又不缺钱。 收钱也只是不让她去警察局而已。 沈二树在沈枝意的报复心上并不在意。 懂事，从不惹事，只是被欺负后报复心强，这有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傻，如果当时动不了手，就会一直忍着，等到能动手的时候再动手。 多好的孩子。 这就是一个不让大人操心的小孩儿。 再看看沈知理这个小子。 “沈知理，你知道不，你们班长找我聊天了，说你们班组里有人赌博了，你没参与吧。” 沈二树的表情严肃，他从前见过许多抽大烟的，最开始就是因为赌博才开始抽上大烟的。 沈知理绝对不允许染上这个东西。 “没有，这玩意我可不敢碰。” 沈知理眼神有点飘忽。 沈枝意正乐的表情瞬间收敛，来回扫视着沈知理。 “跟我进房间。”沈枝意踢踏上拖鞋，沈知理在后面弯着脖子跟在身后。 沈二树看着沈知理一米八的大高个，跟在一米六几的沈枝意身后，就想笑。 怎么那么怂呢。 “你玩得好的，赌了？”沈枝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沈知理战战兢兢的站在沈枝意的面前。 沈知理的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妹妹真生气了。 “对，牛强军在玩。”沈知理的语气带着些出卖朋友的愧疚。“我没玩，他找我借钱，我借给他十块钱，但我确实没玩。” 沈枝意当然不怀疑沈知理的人品，沈知理要是敢玩，家里三个男人轮流拿板子打他一顿，沈枝意和妈妈就负责拿着药水流泪。 “牛强军，”沈枝意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划过。 “他玩得狠不狠。” 沈枝意的手接着编起自己的发型。 沈知理看着妹妹的气势下去后，立刻坐在床上。 哪有妹妹坐着哥哥站着，妹妹训哥哥的道理。 “我感觉不狠，估计是被做局了。” “肯定是被做局了，他爸就他一个老来子，还是失独家庭，那群做局的不得好死。” 沈枝意记得牛强军这个跟自己哥哥玩得特别好的朋友。 小麦肤色，脸方方的，看着憨憨壮壮的，热心肠，格外有人缘。 “这件事，你想办法让牛强军伤一回，在家里歇一段时间。 后面，再想办法让一群人撞破这件事。 这样，才不会怀疑到牛强军身上。” 沈枝意的脑袋转着，唯一的点在于，如何让一群社会青年撞破这群人。 最好，闹大，这群人被开除，但估计有点困难。 “问问，牛强军手里有欠条什么的吗？还有，他还，有没有人性。” 沈枝意后面这句话说得很别扭，但这才是必须要考虑的。 “强军绝对是被拐带的，那群人也想拐带我，但强军都替我挡了回去。” 沈知理是听到牛强军对着一个人说:“别打知理的主意，他妹妹要上大学，他有一点不对劲，全家都会注意到，到时候，咱们都得惨。” 但沈知理听那人的意思是，就是因为他妹要上大学，沈知理才更加不敢举报。 沈知理和牛强军谈话中也感觉到，他对赌博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只是一心想要把自己的本金拿回来。 如果牛强军一点朋友之情都不顾，沈知理或许不会那么在意。 “想办法确定一件事，坐庄的手里有没有账本这个东西。” 第51章 测试成果 沈枝意看着这个自己忙活一个月的东西。 吐了口气。 一段式改成三段式。 终于在这个冬天，把军机电源的老寒腿给治好了一点。 起码不会再让它，一碰到冬天，老寒腿立刻就复发。 把板子用报纸海绵一层一层包起来。 拿着板子，走到大实验室里，递给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的蔡玉碚。 他面前摊着一沓数据记录纸，手边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他那个军工项目的数据正在跑，趁空档把前几天的记录整理一下，看见面前多了个纸包的严严实实的板子抬头看了一眼。 “是枝意啊，做出来了？” 关建听到这话，立刻抬头看向沈枝意。 整个实验室里，都知道她最近在忙一个自研项目。 只从老师那里拿了些资源。 其他的都是自己在弄。 蔡玉碚放下钢笔，把报纸解开。 板子上焊点规整，布局紧凑，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实验室的作品都干净。 他没有马上说话，先看焊点——那几处包脚焊的细节让他眉毛动了一下，然后视线沿着走线走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三只玻璃封装的3dG6上面，停留的时间最长。 这手艺，可以啊，不愧是军工厂出来的。 他看了很久，才放下板子。 “你这管子？” “我报的老师的名，去库房拿的，然后一个个测试出来的。” 蔡玉碚的嘴角扯了扯。 库管老师最讨厌别人挑管子了。 还一个个测，最后就挑出来三个管子。 蔡玉碚看了一眼沈枝意脸上尚且带着颊囊的白皙脸蛋。 长得好看又显小了不起啊。 库管阿姨居然吃这一套。 “你测多少了。” 沈枝意举起剪刀手，晃了晃，“两盒，最后挑出来这三根，这三根数据近乎重合。” 蔡玉碚倒吸一口凉气。 厉害。 下次他也找个脸嫩的去领东西。 “这三只也就是你方案里的代偿管了。” 沈枝意点点头。 蔡玉碚把板子放在桌上，自己把角落里的恒温箱放在工作台上。 插上电源，等待预热中，蔡玉碚跟沈枝意解释道：“这个恒温箱，比你之前用的那台要好，后面的测试什么的，这台精准度更高一点。”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关建在一旁注视着，蔡玉碚这个实验室里的大师兄都搬机器了。 也就意味着沈枝意真的做出来。 钟易昕顺着关建的目光看去。 发现他是在看蔡玉碚和沈枝意。 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样？发现自己确实不如人。” 关建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没有说话。 钟易昕继续补刀道：“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沈枝意，她未来是要回军工厂的，而你，是要走研究所这条路的。” 关建听懂了钟易昕的言外之意。 他家的资源都在研究所，而沈枝意，如果没有这方面的背景资源，是不可能超过他的。 蔡玉碚看着沈枝意本子上的各种数据。 有工整的，也有歪歪扭扭潦草的。 “你这，熬大夜了吧。” “嗯。”沈枝意点点头，确实熬大夜了。 想办法从班主任手里拿了条子，找的宿管阿姨，才能每晚在实验室里测试数据。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每天就那几个小时，哪够用，找的导员帮忙，才可以接着在实验室里测试。” 蔡玉碚看着草稿上的数据，万能表，Jt-1图示仪，恒温箱曲线偏移数据，还真是一个个测出来的。 难怪有的字歪歪扭扭的，夜里只有宿舍楼的供暖是正常的，沈枝意是顶着夜里温度测试出来的。 “振动台我已经开了，就等这个复测结果。” 沈枝意的话让蔡玉碚笑了起来。 难怪会来找他。 “振动台一个人弄不了吧。” 沈枝意点点头，小声讲着，希望到时候师兄过去帮帮她。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恒温箱已经降到零下四十度后。 取下自己的手表，拿在手中。 “师兄，开始，每五度停一下，十分钟后我在记录。” “好的。” 沈枝意拿着被夹板固定着的本子。 取出别在胸前的钢笔。 蔡玉碚看了一眼钢笔笔夹。 暗暗思考，好像是派克45，这是金尖还是钢尖啊。 “你这支笔是刀锋版还是水滴版啊？” 沈枝意看着手中的钢笔，她不知道什么是刀锋还是水滴。 “嗯，是水滴版的。”是金尖。 蔡玉碚离字近后，多看了几眼。 也看出笔尖的区别。 应该还是14K版的。 “是吗？我不懂这些，这支笔是别人送我的升学礼物。” 沈枝意并不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在和靳柏宁谈恋爱。 别人需要怕的原因是因为，学校有分配学生去那里工作的权利。 如果双方是分配生，都在学校，并且谈恋爱了。 如果是分配生，本身是拿的国家助学金的，还谈恋爱。 被学校发现后，哪怕后面分手了。 双方都会被分配到偏远地区，隔离两人，以示警告。 沈枝意就不用操这个心，她是推荐生，本来就要回原厂的，谈的还是校外的。 边老师还给出了主意，如果大二还谈着，就递上恋爱报告，申请谈恋爱。 这样后面也好递结婚申请。 蔡玉碚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谁会送升学礼物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价钱都还好说，关键是不好拿到手。 看来，师妹这个尖尖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从零下四十度，每五度调一次，一直到+85c。 “这个有的搞了，估计得几天，易昕，去把振动台给关了。” 钟易昕听到了后，小跑出去关振动台。 沈枝意掐着手指算了算。 “师兄，这个恒温箱复测你不用帮我盯了，我估计我得忙乎到十一二点。” 蔡玉碚一听，手指掐算。 “师兄，再加两个小时，你忘了，政治学习。” 蔡玉碚想起来了，加了上去。 果然，十一二点才能结束。 沈枝意从夹板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申请晚回宿舍表。 班主任的名字已在上面。 沈枝意补上时间，原因。 蔡玉碚就佩服这个。 他当初要是有她一半聪明，也不至于找老师要申请苦苦找不到。 “那你一个人，没事吧。” 关建听见了，沈枝意要留夜。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自己一个人熬夜多少次了，再说，谁守夜不带个武器的。” 沈枝意注意到了关建的眼神，微笑着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警告意味。 “哟，那你挺厉害的。” 第52章 时代的小浪花 政治课一下课，沈枝意就一阵小跑起来，先去跟李蕊老师讲一下今晚回宿舍会晚一点。 让她过目一下条子。 老师点头后，沈枝意快步奔向宿舍楼，找到宿管阿姨。 递给她这张说明书。 “又是你啊，最近挺忙的啊。” 沈枝意一脸愁眉苦脸地点头。 “是挺忙的，阿姨，你要不把钥匙放我这里两天，我这个实验，要一直忙。” “忙啥呢？” “今天是测高低温差，明天可能是高温一直测试，后天是振动台。” 沈枝意从不小瞧这些高校的老师。 谁知道是不是个扫地僧。 “还是别了，你晚上多敲几次窗户就好了，我睡得没那么死。” 沈枝意嘴歪着，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她不是很想打扰宿管休息。 因为她要回来的很晚，而宿管阿姨当时可能已经睡着了，却被她吵醒。 “那阿姨，我今晚可能是12点左右回来。” 阿姨点点头，挥挥手表示赶紧走吧。 她看出小姑娘一脸觉得打扰她的不好意思，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做科研嘛。 做宿管还能比打仗累？ 沈枝意走时看着自己三楼的房间，突然想到，自己要是会爪钩，以及有兵王的实力，根本不用打扰宿管阿姨。 直接嗖嗖的就飞了上去。 沈枝意突然想起二哥，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不知道会不会飞。 沈枝意快步小跑进实验室。 看着恒温箱保持着自己离开的温度。 沈枝意又一次把表摘下来拿在手里。 看吧。 买块好表还是很重要的。 沈枝意测完时，今天已经吃了一口袋的糖了。 极寒之地的十二月，还是晚上。 正是能冻死人的时候。 快速拔插电源线。 把自己的这块板子送到自己柜子里，锁了起来。 沈枝意绝对不会把自己一个月的心血放明面上赌关建的良心。 从口袋里又摸了出一把锁，锁起来。 两把锁要是都被撬了，也算省大出了能手。 沈枝意走在路上，感觉牙都在打架。 屋里的供暖虽然停了，但因为有墙体隔绝，还算温暖。 但这个路上，谁要是这个时候堵沈枝意，沈枝意也算他命大。 进入宿舍楼里后，沈枝意先在阿姨这里取了会儿暖。 “那阿姨，我拿走我的牙杯了，阿姨快点睡吧。” “嗯，阿姨立马就睡。” 沈枝意来来回回一口牙刷了三遍。 糖吃的太多了。 回到宿舍里，先脱掉厚重的衣服，再小心爬上床。 “你回来啊。”刘婉琪的声音如同呢喃，只是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枝意在床梯上对着她，以气音的方式回道：“回来了，门上锁了。” 回到被窝里，沈枝意感谢了祖国八遍，谢谢供暖。 第二天四点半下课，沈枝意就没有昨天那么着急了。 今天要做的实验，不需要她时不时盯着。 可以直接丢到一边去，改去上政治课接着上政治课。 把板子拿出来，调试恒温箱，接着等待预热。 沈枝意看着自己的手。 还好，没有冻疮的痕迹。 在北方这种地方，只要冻一次，基本上都会冻第二次。 沈枝意很爱护自己身体的每一寸。 这个沈枝意就不用盯着了。 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这个成果顺利通过的话。 那么将会以省大为核心点。 像向整个国家的科研所辐射。 尤其是西北地区。 那里有全国巨多的科研团队。 需要稳定电压，这样也可以减少机能浪费。 在这个人人争夺时间的时代，研究人员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不应该浪费在每半小时一调试的小事上，尤其是调试这个东西，很多小工根本干不了。 只能让老师傅每天站在那里，根据自己的手感，一点点调。 沈枝意一看，快政治课了，喊了一声“政治课时间到了，走吧。” 一群人快速关门关灯，奔赴各自的教室。 “这段时间政治课怎么那么多啊？” “就是啊，以前不是每周才两三天吗？” “谁知道呢？” 沈枝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政治局势开始紧张了。 可恶，为什么自己以前不多学些近代史呢。 为什么不找网友对喷呢？ 以至于一头雾水。 沈枝意听着课堂上的话语，突然联想起报纸上的东西。 光明日报上突然出现的大量批评孔子的文章。 批林的文章倒是减少了。 沈枝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完了，以后的政治形态更加严峻。 估计每周能有五天政治课，都是政治老师下手轻。 省大这样的，位于省会地区的顶级学校。 一直是紧跟京大华大步伐的。 沈枝意看了几眼自己的衣服。 嗯，打的有补丁。 就是补的好看而已，谁能说她手艺好还有错了。 沈枝意的脑袋转着，准备过几天回家，给自己有些没补丁的衣服，也添上补丁去。 加易磨损处去。 等回到实验室，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明显也感觉到了学校紧绷的气氛。 沈枝意并不能说着什么事情总会过去，光明总会降临的废话。 毕竟也有不少人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沈枝意只是看着恒温箱里的洞洞板。 感觉被烤的板子就是自己一般。 实验室里的钟易昕抬手示意沈枝意出去聊几句。 沈枝意并不在意还在恒温箱里的板子。 毕竟，关建，要动板子，得顶着125c的高温去操作。 “现在想想，还是工人家庭出身的稳妥一些。” 沈枝意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这个实验室里，只有，钟易昕的家里，是出身旧阶级的。 所以，她可能是这场浪潮下，最先感受到危机的。 但沈枝意也感受到了危机。 她妈以前是小业主，是开裁缝店的。 沈枝意几乎可以确定以后的情况。 一定会有见不得自己家过得好的人蹦出来举报。 妈啊，最好你雇佣的长工不要跳出来搞事情啊。 要不然沈枝意最轻的就是交检讨信，当着大会上自己批评。 证明自己从未脱离群众阶级。 沈枝意再次感谢起老父亲的贫农出身，当兵伤退后转工人了。 保住了她的军工未来。 沈枝意从未想过，时代的巨浪会向自己席卷而来。 * 哇，好多人啊 我更新的时候，需要时不时去查资料，所以有时候我自己就会衔接不好。 我不知道剧情那里有不对的，大家可以直接提出来，你们觉得不对就提出来。 提出来，避免剧情跑偏了什么的，一定要提出来。 再次感谢大家的催更 我在写啊(＾?＾)? 第64章 道具 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手上的毛衣越织越慢，沈枝意打趣道:“奶奶，咱俩各自回家吧，要不然您这小孙子，后面都穿不上你给织的衣服。” 老太太低头一看，有的地方花样勾错了。 “哎呀，您咋不告诉我呢。” “我也才发现呢。”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笑意盈盈。 沈枝意看着老人猛拍大腿的样子，笑着解释道。 现在年底了，大家都在赶货。 但机械厂应该还好。 之前已经把大头生产够了。 现在只要每天准时交货，到年底估计还能超一点。 沈枝意看着湖面上的一个个的小街溜子。 沈枝意快速下楼，如同赶鸭子般一脚一个拎着找到家长。 就一句话“孩子站冰面上往下摸鱼，您看看，这镐子是您家的吗？” 家长听见这话，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可以预见这个小孩屁股的未来。 一听不是他家的镐子。 沈枝意就领着剩下几个下河摸鱼的小孩。 一家一家的敲门。 家长看着孩子裤腿上的泥点子，再看看袖子冻的结结实实的，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目再次睁开，试图逃避现实。 离开时，交响乐已经响起。 最后，沈枝意看着这两个小姑娘。 有一个穿的还是双白色的小鞋子。 现在已经变成泥色。 “这镐子是你们谁家的？” “我家的。”穿白鞋子的小女孩举起自己的小手。 还是个上课举手的手势。 脸蛋圆圆的，胖嘟嘟的，大眼睛，一看就是家里很仔细养的小孩。 沈枝意领着两个小孩找家长。 一个个的，摸的鱼还没她们手大呢。 尤其是这个两个小姑娘。 沈枝意拎着他们上河床时。 才知道，他们身上的泥点子，鞋上裹的厚厚的泥巴，是因为他们先在河床上挖的。 后来发现河床上全是死的泥鳅小鱼，就上冰凿冰摸鱼了。 最后被沈枝意逮住后，这小姑娘，还当着沈枝意的面，给每人平分两条小鱼和一只泥鳅。 挺仗义的。 “你好，这个是你家…孙老师！！！” 沈枝意专门留着老大最后收拾的。 没想到的是，开门的，竟是小学老师。 “沈枝意！这个是…我的天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老太太看着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孙女出门后成了个小泥鬼。 声音都有些颤抖。 房间里的妈妈听见后，也赶紧出来查看。 跟沈枝意点过头后，赶紧拉着女儿进屋换衣服。 “您这小孙女，拿着这根冰镐去塘子里凿冰，凿开后就摸鱼，赶紧让你媳妇儿，看看她的手有没有冻坏。” 孙老师连连道谢。 说起自己这个小孙女，那是摇头叹气道头疼。 但脸上的笑却是没停过。 “谢谢枝意了，要不是你，这孩子头发都是湿的，我一问，才知道头伸进水洞去过，要是水淹住鼻子呢？ 他叔那根破镐头，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要让孩子看到，结果呢。” 金琳气得不行，孩子的手摸着都是冷冰冰的，她掐了孩子好几下，结果孩子竟然告诉她，她把脑袋也伸进去过，不会也冻坏吧。 沈枝意也后怕起来。 “我下冰的时候，没见孩子把脑袋伸进去过。” 沈枝意当时真没见到这样的情况。 “这孩子估计是一开始的时候把脑袋伸进去，发现会卡住，才变成用胳膊了。要是再晚会儿，我怕她会想着凿大了一点，让脑袋进去。”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现在的宋曲言小朋友。 双手被手套包裹着，圆圆的小脸，头发梳成了两个花苞头，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可爱。 但偏偏，她是个小混蛋。 “小姑娘，淘气调皮点没什么的，但一定要让她记得哪些地方不能去，但凡出了事，谁能受得了啊。” 手上拿着宋家硬塞的东西，沈枝意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金琳嫂子的话，是不是在阴阳宋朝望啊。 她记得，宋朝望，好像是她的小叔子。 一直没下乡，留在城里当待业青年。 那根冰镐应该就是他的。 所以，这是多年白吃白喝的恩怨加上女儿差点出事加起来的阴阳怪气。 那金琳嫂子挺体面的。 当年的宋朝望也挺狠的，拿个肾病病例一直赖在城里不下乡。 区里医院检查，市里医院复查，也不知道怎么混过去的，最后勉强留在城里的。 所以沈枝意说他怂的很有智慧。 就是因为这小子，敢的时候也特别有智慧。 谁都猜出来他是装的。 背地里，很多人举报了无数次。 实名举报信一封接着一封。 每次复查，都是有病的结果。 沈知理都羡慕。 他之前就说，自己应该学宋朝望，这样的话，自己什么活都不干了。 丁月香听都没听完就拒绝了。 想什么呢？ 你在家玩儿。 你妹去上班。 哪怕躺家里不花家里的一分钱，沈枝意都不会让沈知理躺着。 让沈知理去废品站打白工，沈枝意都不会让沈知理闲着的。 听着母亲的回答，沈知理想了一夜，还真的有点道理。 他在家歇着，妹妹去上班，在沈家是不可能的事。 沈枝意想了很久，宋朝望，是那种会主动举报别人杀人的人吗？ 好像不是啊？ 在未遇到能颠覆自己的三观事情之前，一个本来就不好的人只会越来越坏，不会越来越好的。 沈枝意试图理解宋朝望的想法。 一个明面上游手好闲，实际上，掌控着半个区的黑市小头头。 长得又那么两分姿色，以此给夫人们当二爷。 这事还是林音书告诉沈枝意的，说她在跟相亲对象逛公园时遇到的。 她一看，那位夫人，是他们顶头的顶头的顶头的夫人。 就想看看这个勾搭老大夫人的小白脸是谁。 她为此还把相亲对象扔在一边，专门打探情报。 至于半个区的事嘛，是大伯告诉她的。 以此来警示她，这种级别的小头头，他们这些下线都能打听到他的名字。 而沈枝意，如果再造戏匣子，就会声名鹊起，她估计就会触碰到那条红线，成为典型。 沈枝意目光扫视着公厕这边的房子。 因为有了疑心，所以看哪里都有问题。 有几家的房砖上发生松动。 这几家的砖。 沈枝意来回踱步计算。 每隔三家，就必定有按着顺序松动的砖块。 好像都是后门右侧从下往上数第三排，第四，七，九个砖啊。 沈枝意看清砖头。 回家准备道具砖去。 第65章 溪水 备好砖头后。 沈枝意打开沈知理的房门。 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谁敢踢我！找死啊！” 沈知理暴怒抬头看向床前的人。 “老妹，干什么呀！” 沈知理的话里带着两分求饶。 脑袋因为惊恐而清醒起来。 想起自己妹妹给自己布置的任务。 看着站在床前环臂抱胸的沈枝意。 沈知理说话时带着两分小心翼翼道：“要不，您老先出去一下，我换一下衣服。” 沈枝意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两点钟。 等到凌晨四点多天就亮了。 只有这么点时间快速解决。 沈枝意递给沈知理一个手电筒。 两人慢慢下楼。 “冷死了，怎么这么冷呢。”沈知理感觉跟进冷库似的。 “别说话了，冷。” 冷库都不一定有现在冷。 沈枝意隔着手套，从下往上数。 沈知理的站在她她身后，看着妹妹一块一块的数着。 沈枝意伸出手。 沈知理递出大刮板，沈枝意小心翼翼伸进墙壁之间的连接缝隙处。 果然里面的土都是细沙。 撬出一块板砖后，沈枝意让沈知理举着手电，自己把这块砖头仔细观察，找到裂缝处，撬开，黄澄澄的颜色闪烁着两人的眼睛。 沈知理呼吸一滞，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沈枝意牛上天了。 可真不愧是她啊。 把这块砖头扔进空口袋里，沈枝意快速拿块自己准备的砖头回填，细沙也塞好。 两人分工行动。 换出九块砖头，沈知理本来还想接着干。 但沈枝意强势拉着他收手。 沈枝意快速检查完所有墙面，确定没问题后，两人不走大道，小心绕着路回家。 确定身后没人跟踪后，才回到家中。 “我的妈呀，发财了。” 先别管发财不发财。 沈枝意乓乓乓给了沈知理脑袋三下。 “贪念上头了是不是？我就问你，这钱再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沈枝意站在沈知理的房间怒斥着他。 “这钱你能花出去吗？我就问你，你有什么非要买的东西吗？” 挨了妹妹三下巴掌的沈知理脑子回过神来。 是啊，当时三点多了，快天亮了。 虽然没人上班，但万一再有人上厕所呢。 他们两个当时不就因为别人上厕所的动静，躲人家大门口吗？ 而自己缺钱吗？ 缺，但有什么非要花钱的地方吗？ 没有。 “那你干嘛还要搞啊？”沈知理摸着脑瓜子对着坐在椅子上怒视着自己的沈枝意问道。 “天降横财，我凭我自己脑子发的财，我凭什么不拿，再说了，我不是没拿完吗？我又没有全拿走。” 沈枝意也知道自己当时是贪心入脑。 现在想想，还好，自己转世投胎的还是现代，而不是修仙界。 要不然，就自己这偶尔的贪心，在修仙界得害死自己的小命。 沈枝意数了一下，一共九块砖，让沈知理先挑四块。 剩下五块归自己所有。 “我估计，里面的金子，重量和大小应该都不同，这就纯看你运气了。” 沈知理自己观察，先拿走了第一块被检查过的，又随便挑了三块。 沈知理抬头问起沈枝意，放哪里。 沈枝意看了一眼沈知理这个小屋子。 “这砖您就别先动了，就让它以砖的样子存在吧，等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砸开。” 沈枝意怕过年亲戚来时，被小孩子翻到。 两人商量好，明天晚上，抬起床塞床脚下，当垫脚砖用。 沈枝意看着这五块金砖，突然原谅自己的贪念了。 明明废点事，就可以得到的东西，自己不去拿才跟有病似的。 沈枝意进入香甜的梦乡。 梦见一棵巨大的树木。 像极了小时候画的苹果树。 上面点缀的并不是红彤彤的苹果，而是一枚又一枚的金币。 沈枝意摘了一会儿觉得累了起来，就想爬下去休息，上面的金币变成了一根又一根的金条。 梦醒过来之后，沈枝意觉得，这是财神告诉她，自己得的是她应得的。 走出房门，一脚把沈知理踹醒。 沈知理睁开眼睛又想骂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枝意。 瞬间偃旗息鼓，露出讨好的笑容。 自己面前的是。 自己的龙凤胎妹妹，带自己发财之人。 自己要是对她有一丝态度不好，就是对金条… “起来，洗脸去，我不上班，你以为你也不用上班吗？” 沈枝意走出房门。 沈知理原来长得还可以的脸，因为睡眠不足而难看起来。 赶紧揉搓着自己的脸蛋。 一家四口人吃着饭，沈知理对着沈二树道：“爸，能不能给我那屋安个锁啊，我一点隐私都没有。” 自从自己房间的锁被自己弄坏后，自己就失去隐私的权利。 “你要隐私这玩意儿干啥？” 沈二树顺嘴回怼他一句。 看着沈知理不乐意的表情，又补充道：“你那屋，我跟你妈又不进去，那就铃铛儿进去了。” 沈知理想要说为什么沈枝意的房间有锁，但立马反应过来，这问题一说出口就是挨打的命。 丁月香也补充道：“谁爱去你那狗窝啊，我进去就得给你收拾卫生，我给自己找活干啊。” 丁月香当然猜到，今天这小子突然提起锁这个话题很奇怪。 尤其是昨晚兄妹两个嘀嘀咕咕，大半夜又出去很久才回来。 但丁月香并不担心沈枝意是出去鬼混。 这么冷的天，要是能出去鬼混，也算沈枝意抗冻。 估计是谁，得罪了沈枝意。 沈枝意想要报复回去。 但丁月香又想不起来谁能得罪自己小女儿得罪这么狠。 大半夜爬起来也要给对方找事啊。 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这事夫妻两人就当不知道。 沈枝意看着大家都出门工作。 想了想，这件事，估计半个月都爆发不起来。 每日七八点钟，整个城市就像被唤醒一样。 上班的工人，陆陆续续走出房门。 骑自行车的一排排穿行在街道上。 步行的人群三三两两。 站在高处往下看去。 犹如一群一条条小溪汇入一个个小小的湖泊里。 八点以后，这些个小湖泊便向外流出溪水。 这些溪水不再一同汇入一个地方。 而是分散交汇又分散汇入不同房子里。 沈枝意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以此记录这个时代。 第73章 变声期 沈枝意换上租来的冰鞋，看着旁边熟练转圈圈的林音书。 听着她讲述着柜台里糟心事。 谁和谁吵架。 谁又跟顾客吵起来了。 沈枝意慢慢滑动着。 看着溜冰场上飞翔的人影。 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林音书也是。 “你这身体素质，说好吧，也挺好的，怎么就是那么死板呢？” 林音书以前就吐槽过沈枝意的这个毛病。 跳皮筋的时候沈枝意是学的最慢，好在脑袋高度她还是能跳上去的。 每次带她玩个新花样，就放不开手脚。 “我怕嘛！我就是害怕，你看，每次我学的次数多了，我不也照样上了。” “确实，你就是学的慢。” 林音书拉着沈枝意的手，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今天星期日，你不陪你那个男朋友啊。” 林音书快气死了，去学校了，才想起来跟她讲，自己谈了对象。 “陪啊。”沈枝意顶着林音书的冒火的眼神接着道：“中午他跟咱俩一块吃饭。” “去哪啊？” 林音书一手扶着沈枝意穿着厚衣服的腰身，一手拉着的手腕。 两人在冰面开始变换姿势。 但始终没有进入高手区。 “去吃松滨吧，到时候咱俩直接去那里找他，我想吃海菜了，如果江南春没关门的话，其实去江南春更好。” 沈枝意的话一落下，林音书就笑了起来。 她为什么跟沈枝意玩的最好。 就是因为沈枝意和她能玩到一块去。 沈枝意慢慢滑停，林音书顺着沈枝意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到哪里都有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沈枝意看了一小会儿后，没忍住，冰鞋开始往那边滑去。 林音书也跟了上去。 两个小姑娘被几个明显的闲散青年围在中间，附近的几个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连上前制止的动作都没有。 一个少年看着沈枝意明显要上去的动作，连忙拦了下来。 “你别去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特有的沙哑和难听。 “你不上，还不让我们上啊。”林音书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她就见不得大男的这么扭扭捏捏的样子。 长着一张小白脸的样子，却干着这么窝囊的事。 “不是这样的，不是他们的错，是那个女的错。” 沈枝意没时间听这些。 眼看情况严峻起来。 她不能坐视不管，目睹械斗的爆发。 如果她没看见，爱怎么打怎么打。 打的脑子缝不上都跟她没关系。 她知道了也只能说一句可怜。 但她是个党员，一个党员如果目睹自己面前发生械斗而不制止。 党的十大党章就白宣读了，党员遇见群众争吵、斗殴，明哲保身躲开，那是自由主义的行为。 这是会挨批的！！ 沈枝意摸着口袋，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以证明身份。 “枝意儿？要不？”别上了。 林音书看向沈枝意，明显是听她做主。 她估计忘了自己也是个党员，这种事情没拉开可以，但绝对不可以不上。 “小兄弟，拉着你那几个兄弟一块帮忙把这个几人分开，吵架怎么样都行，打架是万万不行的。” 沈枝意摸着自己的口袋。 寻找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找到了，工作证。 小白脸也就是庄泽远，听着沈枝意的解释。 一想也是，吵架归吵架，打架是另外一码事。 现在离的太近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男的欺负女生呢。 扯着自己的破铜锣嗓子喊道：“兄弟们，先把这几个人分开，别让他们打起来。”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几个小年轻听到后，想了想，还是一人拽一个给拉开了安全距离。 “庄泽远你管什么闲事呢？”两名女生中一个女生喊着庄泽远的名字。 “程雨萱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们姐妹俩的闲事啊，要不是你们这事搞得动静这么大，我怕公安来了把咱们都抓进去，谁愿意管你的破事啊？” 程雨萱明显还想骂下去，旁边的女生轻声安抚着程雨萱的情绪。 沈枝意直接打断了男生对想要说出口的东西。 “各位，不好意思，看一下工作证，我是机械厂的员工，同时也是一名党员，你们怎么吵架我不管，但是一群男生围堵女生这个事情，本身是不对的。” 沈枝意站在中间，把工作证递给了男生堆里领头人，林睿柯。 林睿柯接过后扫了一眼，还了回来。 身后的几个男生也看见工作证的样子，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那个党员规定嘛。 情绪也慢慢压了下去。 庄泽远这家伙也是大院的，他出手就代表着站队。 但如果是外面的党员让庄泽远帮忙，那就代表着庄泽远本身并不想站队。 林睿柯心思转了一圈。 程雨萱明显也想到这些。 正要开口解释。 “我不在乎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矛盾，但你们不能在冰场这个公共区域，发生矛盾，你们这样是影响了其他人正常滑冰。” 林睿柯扫视一圈，很多人原本快速的飞翔变成了溜冰。 这种事情确实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闹。 “程雨娇，你拿你姐当傻子，但我不是傻子，你在背后搞的鬼，别以为别人不清楚。” 林睿柯说完这句话，又扭头看向庄泽远道：“你也是够无聊的，为了看热闹还追到这里来，怎么，是因为没有工作吗？” 说完，直接领着众人离开。 沈枝意和匆匆赶来值班人员交谈着。 直到听见程雨萱一句:“庄泽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沈枝意猛然扭头，啥玩意儿？ 她怎么没在那变声期小子眼里看见对喜欢人的感兴趣，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不是她让这小子动起来，这个叫程雨萱的信不信，除非她挨了巴掌，否则庄泽远能看着她被打。 庄泽远仿佛听见了什么世纪笑话一般，瞪大了眼睛看向程雨萱。 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立刻心慌了起来。 妈的，以程雨萱的性格，这话明显是程雨娇说了什么。 以程家人的性格，以自己老爹的脾气。 别到最后，自己被逼着娶了程雨萱啊。 那他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庄泽远左右看去，沈枝意站在远处和管理员交谈着，但眼神却在看着热闹。 旁边那个姑娘也在看着他的笑话。 他总不能拉自己的小弟上吧。 第74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庄泽远试探着向林音书伸出了自己的手。 如果林音书不接受，他就换自己小弟，为了避开程雨萱，他宁可大家背后骂他不识抬举。 林音书看了一眼庄泽远的手臂，还行，胳膊搓的挺干净的。 庄泽远试探着拉住林音书的手腕。 对着对面脸色变了又变的程雨萱道：“谁稀罕你啊，你少听你妹妹嚼的舌根，我来是为了带我对象见我兄弟们，谁知道你们怎么约了这里。”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变化。 居然还有点般配。 当然，只是有点。 程雨萱和程雨娇明显不信，但男生宁可拉个陌生人来演戏，也不愿意接受自己，让程雨萱掩面哭泣。 看着程雨萱跑了出去，程雨娇连忙追在身后。 看着程家姐妹跑了，庄泽远立刻松开林音书手腕。 “抱…抱歉，拿你作挡箭牌了。”庄泽远的脸红的冒着烟，低头不敢看林音书的脸。 他身后的小弟们挤眉弄眼看着尴尬的庄泽远。 庄泽远这样子真好玩儿。 “没事，握个手腕而已，新中国，男女握手属于基本礼仪。” 林音书揉了一下被握的地方。 下一秒就飞向沈枝意身边。 “老大，你要追吗？”身后的小弟戳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庄泽远。 “追个屁啊，我拿什么理由追啊？” 庄泽远的话让后面的三个兄弟面面相觑，最后还真想出来一个理由。 “泽远，以程家姐妹的性格，你觉得回家之后她们不会乱说吗？” 庄泽远立刻站直腰身。 程家姐妹所在的程家，那是一个家族都是一心拿女儿联姻交换前程的存在。 程家上次结婚的那个大姑娘，就是算计到马西秋床上的，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但最后还是娶了她。 当然，在庄泽远眼里，这是因为马家太要脸了。 像自家就不一样了。 自己老爹要脸，但爷爷不要脸啊。 庄泽远快速滑到林音书身边。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林音书往后又滑了一截。 她对庄泽远的突然靠近，感到的是疑惑。 “是这样的，你朋友的工作证不是给他们看了吗？我怕她们会报复到你身上。” 罗祖谦给其他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开口道： “是的，那群男的倒没什么，毕竟你们也是分开他们，泽远就是担心你，毕竟他是拿你当了挡箭牌的，就怕那对姐妹打听到你工作的地方，连累了你。” 林音书听见这话，眉尾一挑。 在自己老娘手下工作，她要是还能被欺负，那自己老娘也别干了。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庄泽远的表情，庄泽远回望过来时，沈枝意笑了一下。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是部队的吧，如果她们能大老远去那里找我的麻烦，也算她们有本事。” 林音书带着沈枝意想要离开。 庄泽远立刻跟了上去，诉说着自己想要报恩的心。 几人换上自己的鞋子，林音书拿回自己押在这里的工作证。 一个工作证押两双鞋，沈枝意干的挺顺手。 “哎呀，得亏我的工作证没交上去，要不然我今天就没有证明的东西了。” 庄泽远还在询问着林音书的信息，想看她的工作证。 “我把我的工作证给你，你有工作证给我看吗？” 林音书的话就像尖刀刺进庄泽远的胸口。 他还真没有工作。 庄泽远看着林音书两人离他越来越远。 “哇，好狠啊？你不喜欢他吗？” 沈枝意坐在车上问着林音书。 林音书摇摇头，说出一句:“因为他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你小哥，就是觉得，声音怎么都那么难听。” 沈枝意顿时笑了起来，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知理变声是在15，16岁时，那个嗓子，比庄泽远还难听。 沈枝意和林音书，受了整整一年多的折磨。 现在又来了个变声小子。 林音书真的对变声期深恶痛绝。 “还有，他还在变声期啊，谁知道他多大啊？” 林音书又随口给出了一个理由。 “确实，万一就是个子长的高，那你不就是跟未成年谈恋爱了。” 沈枝意和林音书走进松滨。 这个名字一听就和其他店不同。 靳柏宁站在木板隔断间门口，看见沈枝意后嘴角勾了上去。 “靳……代表，好久不见。” 林音书之前是听说两人在一起了，但没想到这么腻歪。 不是那种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的腻歪。 是靳柏宁看沈枝意的眼神黏糊糊的腻歪。 沈枝意坐在雅座上，突然想起沈知理，那家伙最喜欢跟她出来吃饭了。 松滨比其他饭店好的一点是，有固定包间，而不像是其他饭店，全是活动木板隔开的。 沈枝意看向服务员，先问一句“炸春卷有吗？” 一句有，沈枝意直接报菜:“炸春卷，爆三鲜，海杂拌，扒冻豆腐，再来三份饭，谢谢。”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三人简单寒暄着。 林音书说着最近和同事的矛盾，沈枝意也讲着自己的麻烦。 “感觉我上学时，学校时也没这么多事情啊？怎么会这么多事啊？”林音书听后只有这个想法，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 沈枝意吃一口鱿鱼片，给出了一个回答。 “那是因为咱们要么上学要么上班，肯定没那么注意这些事情，但如果你要是个街溜子，就会知道，东头这家打架了，西头那家相亲不成功。” 林音书没办法回答，两人都是从初中就被塞给工作单位的老员工，只能吃着菜说了一句:“海菜还是江南春的好吃。” “那可惜我没赶上好时候。”靳柏宁无奈道，江南春距离重新建好，最少也得三四年时间。 沈枝意说着自己因为举报有孩子被虐待而导致的连环反应。 “这些事情，很多本身你只是观察者，唯一推动的，就是那两个小孩子要饭的事情，但那是因为你向街道办举报后引发的连锁反应。”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的笑容，突然明白了她的未语之言。 不是连锁反应，有部分她的插手。 靳柏宁想了想，接着说：“你们街道办主任挨骂也是因为她做事的原因，如果处理好，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靳柏宁努力往回找补道。 沈枝意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本来就是，如果王主任把这件事处理好，她爸也不会插手。 那两个孩子也是去享福的，自己做的是善事。 两个孩子也都是自愿的。 这个是沈二树带给沈枝意的消息，那两个小孩写了两封歪歪扭扭的信留给沈枝意。 靳柏宁听到沈枝意询问程家姐妹，好像有点印象。 上个月结婚的，三婶娘家侄子娶的老婆，好像就是程家。 “程家上个月把大孙女嫁给了马西秋。” 沈枝意在想马西秋是谁，而林音书想了一会儿，想起了马西秋是哪位。 “马家老二生的大儿子？” “就是他，但听说，不是正常原因结婚的。” 靳柏宁这个性格说的听说，是可以去掉的。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沈枝意听了一会儿，对林音书说了句:“你想那么复杂干什么，跟你妈说一声就好了。” 第75章 爆米花 林音书想了想，点点头。 这种事情，确实得靠自己老妈。 林音书对自己的未来也是比较迷茫的。 当初进入商店当售货员时她还挺高兴的。 毕竟这也是银饭碗。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对未来的迷茫，让她一直在想自己的未来出路是什么。 沈枝意一向比她聪明，妈妈也说，沈枝意不会坑她的。 让她学会沈枝意一成对未来的盘算就好了。 林音书对着桌上的两人说着自己的心声。 沈枝意吃完嘴里的鱿鱼片后，看着靳柏宁。 “我太不懂你们商店系统的规则，但你是女生，我记得是可以走妇联路线的吧。” 靳柏宁真的不太了解其他系统的规则，而且，售货员这个岗位。 再往上爬就需要干部编了，那么竞争的压力一定很大。 林音书他虽然不了解，但这么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多少心眼的。 硬推上去后别被人搞下去连累家里人。 沈枝意对林音书考虑一直都是等高考，但其实，等高考，本身就需要很长的时间。 沈枝意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 想了一会儿后，放下自己的脑袋，天花板没擦啊。 “你们那个系统的路子是不要想了。”沈枝意的话让林音书眉头皱起，“那我妈和你之前还让我争取优秀骨干干嘛。” “优秀骨干是所有选择的基石，没有优秀骨干你连换系统都不要想。” 沈枝意也在想林音书适合哪个系统，以她女性的身份，从商业系统里跳出去的话，能走的话只有妇联，街道办。 但这两条路的话，进的基本上基层的岗位了，而不是区级妇联。 那样的话，还不如售货员呢。 沈枝意问了句：“你都是骨干了，为什么还不是小组长？” “你说这个啊，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我们领导跟我说，我一个小姑娘，指挥岁数大的不合适，人家也不会听我的，就没让我当这个组长。” 林音书也生气，别的骨干都提小组长了，就自己，还是个小组员。 林音书看着沈枝意，这是让自己还在商店里待着。 林音书眼神里的疑惑，沈枝意看在眼里，不好意思开口解释道： “我想了一下，你如果换系统的话，你去的也就是街道办和妇联。” “妇联也可以啊。”林音书觉得去妇联也不错，可以天天看热闹。 “你想多了，区级的妇联你觉得能给你塞进去吗？那里面…”沈枝意的未说完的话，林音书明白了，全是关系户呗，而自己如果去了，就是被使唤的命。 靳柏宁也点点头，确实，妇联，不管在哪里都是后勤安排家属工作的第一选择。 “如果你要是干的是街道级的妇联，那就是街道办员工，整个街道办，就你一个妇联的员工，负责那些没有工作的妇女。” 林音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工作的妇女归街道办妇联管，那主要工作内容不就是那群最不讲理的老太太嘛。 沈枝意看着碗里多出的炸春卷，吃了几口，好吃。 对着靳柏宁道：“下次来还点这个炸春卷，是干菜馅的，挺好吃的。” “确实好吃。”靳柏宁附和道。 沈枝意吃到一半，想起了什么，灌了两口茶，对着林音书道：“其实，你可以转街道办综合干事，但这个岗位是最不好调的，基本不招工。” 林音书一愣，她没想到沈枝意不建议干街道办妇联，但建议做街道办干事。 “你是想让她借以工代干获得干部编制，再用这个踏板跳其他岗么？”靳柏宁拿起茶杯问道。 沈枝意拿起茶杯和靳柏宁碰了一下，“聪明。” 又对着正在想问题的林音书道：“我是建议你走这条路的，街道办干事的身份，调区级单位，是最顺利成章的，唯一的问题是，盯这个岗位的人太多了。” 林音书吃着东西，突然对着正在品尝冻豆腐味道的沈枝意道：“我知道了，其实是因为这个岗位太万金油了，对吧。” 沈枝意吃着豆腐里夹杂着鸡汤的味道，确实不错。 “对，售货员的工作虽好，但咱们那的商场确实小，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你做了街道办干事，虽然不是金饭碗了，但可以变成干部编，那也还是金饭碗，只是需要你捧一会铁饭碗罢了。” 林音书点点头。 她听懂了沈枝意的好意。 确实，这个岗位如果这么万金油的话，那就是得家里人帮她争取了。 临近新年，沈枝意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却没有一丝红色氛围。 “去年我记得还有人卖冰糖葫芦呢。” 林音书的抱怨让沈枝意终于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东西。 “因为去年政策松动了一点，今年政策更紧了，就没人敢出来了。” 沈枝意给靳柏宁说着去年她和沈知理林音书三人买糖葫芦的趣事。 “我记得去年你小哥还卖了一会糖葫芦呢。” “嗯，那是因为他跑着去买糖葫芦的时候丢了十块钱，他发誓要把这十块钱挣回来，最后没卖出去多少糖葫芦，红果的本钱倒贴了不少。” 林音书笑了，沈知理比她还笨。 目送着林音书回到家中，沈枝意接着和靳柏宁沿着路边小道散步。 “其实不止少了糖葫芦，还少了爆米花。” 靳柏宁想了一下，“那个炉子其实也可以爆玉米花。” “我记得每次都要加点糖精，有时候是加白砂糖的。”沈枝意的声音里带着想吃的意思。 “之前有人还添了红糖进去，结果那个师傅技术不行，糊锅了，哈哈哈。” 沈枝意是真的想吃了。 她起码六七年没吃过了。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问道：“你真想吃吗？” “你有机器？还是谁家有机器？”沈枝意声音都雀跃起来了。 “我没有，但我知道谁家有，要不你现在去装米和玉米，我带你去炸去。” 说干就干。 沈枝意快速回到家里，装好米和玉米就跑了下来。 沈知理在身后的询问就当没听见。 爆米花，她来了。 米花，玉米花她都要。 第76章 嘣好了 沈枝意跟随着靳柏宁的步伐走进了一家院中。 “这是谁家？” 沈枝意踩着积雪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棵老树，光秃秃的，也看不出树种。 惟有到了春夏时节，才能根据它的叶子或花朵分辨出它的品种。 “这是我爷爷家。”靳柏宁从屋里搬出炉子。 “你家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啊？” 沈枝意转着圈打量着这个炉子。 这玩意儿，除了那些曾经以此为生的人，要么就是在捐铁浪潮中送去炼钢了。 “我爷爷，他啥都喜欢收集，这玩意儿就是被他研究腻了塞进这个院子的。” 靳柏宁快步把院子打扫一遍。 把煤炉子搬了出来。 点火，生火。 浓浓黑烟冒出来，呛得靳柏宁咳嗽不止。 “是引火没引好还是风门没打开？”沈枝意快步站在下风口问道。 “都不是，是…咳，咳，太长时间没用了，就有点不好使了。” 靳柏宁拿着火钳，挑动着火苗，终于，黑烟不再大股大股的往上冒。 靳柏宁看着火苗起来后，“我出去找邻居买两个煤球去。” “去吧去吧。”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出去买煤块。 看着这个炉子，是很老式的炉子，而不是这几年流行的蜂窝煤炉，看来这个房子，真的是个放东西的地方。 等了一会儿后，靳柏宁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和两个拎着小袋子的小孩儿。 “这是？”男人问道。 他就知道，一个大男的，怎么会莫名奇妙的回来嘣爆米花。 这玩意儿都是女人和小孩喜欢吃的。 “这是我对象，枝意，这是邻居大哥，过来帮忙的。” 两个小孩子一看见真的有爆米花机器，瞬间开心起来。 叽叽喳喳说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柏宁，你会炸吗？可别伤到你了。”男人不放心的问一句。 “我会，以前在部队里，有时后勤就会给我们崩一些爆米花，一人就一小把。” 靳柏宁提起这些事，大家都有些意外。 “这玩意儿部队里也有？” 大哥指着黑炉子问道。 “有，但那个时候不是在前线，是连长看训练的辛苦了，整来的。” 靳柏宁当时是在空军服役，但因为前线动员，也跟着陆军一块训练。 陆军连长见大家因为动员训练做的太久，而丧失了斗志后。 想尽办法把爆米花机器给弄到了训练场上。 当时他们一个连爆了几个连的口粮。 每个人都上去爆了一锅。 说起这些的时候，那两个小孩也在点头表示听懂了。 沈枝意蹲下问他们，“你们点头是听懂什么了？” “听懂当兵有爆米花吃。”小的那个抢先回答道。 三个大人面面相觑，瞬间笑了起来。 “好，有志向，争取以后当兵吃爆米花，你呢，哥哥。” 沈枝意忍住颤抖的笑音问着大的小孩。 “我要去部队里当厨师，这样我想吃爆米花吃爆米花，想吃糖葫芦做糖葫芦。” 哥哥的回答让三个大人笑得前仰后合。 沈枝意扶着墙捂着肚子点点头。 确实，厨师掌握着所有的食物。 可以想做爆米花做爆米花，想做糖葫芦做糖葫芦。 “好样的，爸爸支持你们，只要部队要你们就行。” 爸爸的大声支持让两个小孩兴奋起来。 靳柏宁看着炉子热了起来，准备放一炉空的试试。 沈枝意和两个小孩躲在大门处。 听着“嘣”的一声，袋子快速鼓起，又瘪了下去。 “行，机器没问题，来，先让你儿子吃。” 靳柏宁把米倒进锅里，开始转动起来。 再次砰的一声巨响。 爆米花的香味混合着糖的香甜味弥漫开来。 整个附近的小朋友都热闹了起来。 “妈，妈，来嘣爆米花的了，咱嘣点吧。” “我要吃爆米花，有爆米花。” “哪有，都没叫喊声。” “就是有，我闻着味儿了。” 靳柏宁再快也得一锅一锅的出。 做好沈枝意的那两锅后，直接把炉子和锅搬了出去，交给了隔壁家长。 一锅一锅的爆米花满足着孩子们的需求。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凌乱的发型，衣服，以及带着锅灰的脸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偏偏家里没热水，没法洗脸。 沈枝意往靳柏宁嘴里塞着爆米花。 路过的老太太看了两眼，这么明目张胆，谁家的小夫妻啊。 “你炉子怎么办啊？” “没事，过几天我过来，再放回去就行了。” 沈枝意走时给靳柏宁各留了一些，“用的你爷爷的炉子，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靳柏宁还真忘了自己爷爷。 “我还真的忘了这机器是老爷子赞助的，回去给他带点，尝尝味道就行，他岁数也大了。这玩意儿上火，你不上班，不要一天到晚吃不停。” “知道了，知道了。” 回到家中的沈枝意没等沈知理质问，拉开袋口，“我靠，是爆米花，你哪来的啊？” 沈知理拿出个小碗，让沈枝意往里倒了点，自己转悠抱着碗着吃。 “好久没吃这口了，你在哪崩的啊？” “靳柏宁家里崩的。”沈枝意这话一落，沈知理瞬间觉得不甜了。 他家咋连这玩意儿都有啊。 “哦，他崩的啊，他技术不太好啊，有的甜，有的不甜啊。” 沈枝意今天不想给沈知理白眼。 她今天高兴。 而另一旁的靳爷爷，看着桌子上的爆米花。 总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这小子没事给他送点这玩意儿干啥？ 他是爱吃甜的。 这小子无事献殷勤，必有蹊跷。 是打他什么书的主意。 “别想了，你不是主要，这玩意儿是他给他对象蹦完，人家对象想起咱们老两口了，这小子才想起给带的。” 靳奶奶回来看到老头子一副如临大敌，正在思考孙子准备在哪下手的样子就生气。 靳爷爷松了一口气。 不是算计他的宝贝就行。 蹦完爆米花，“用的是我的那个机器啊？” 靳爷爷吃了几颗后，“那这不就是我机器的租赁费嘛。那这蹦的不行啊，有的地方甜，有的地方不甜。” 靳奶奶给了他一个白眼，孙子给的还要求东要求西的。 自己怎么不去做啊 第77章 望远镜 大半夜沈枝意爬了起来。 举着望远镜看着窗外。 没办法，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晚上醒的时候，沈枝意就会举起望远镜看一下窗外。 今天，沈枝意正准备放下望远镜时。 突然看到了人影。 沈枝意快速对焦，还好，还好当年买的是苏式Б8望远镜。 调好左右眼后，沈枝意看着墙壁那里的动静。 也不睡觉了，就当看连续剧一样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能看清动作。 取砖，你自己塞的，你还要数位置啊。 那被别人算出来怨谁。 沈枝意看着宋朝望如同小老鼠搬家一般，一个砖头一个砖头取下来。 他还不如沈枝意，沈枝意好歹有个帮手，宋朝望真就是一个孤军奋战。 看着宋朝望因为有人出门上公厕而瑟瑟发抖，也躲在别人门檐下，沈枝意笑着笑着笑不起来了。 自己当时不会也是这德行吧。 不可能，沈枝意摇出自己的脑袋里的想法。 自己当时怎么可能这么猥琐。 夏天的夜，是明亮的。 月光如白辉流水一般洒在地面上。 不需要格外的灯光，便能照亮着大地。 冬天的夜，似乎格外漫长而黑暗。 惟有云朵飘动时，才会有些许光亮穿过云层，透露出来。 北方的冬天，天亮的要格外早。 宋朝望准备把每块砖都换下来。 但他就一个人啊！ 当初攒一段时间塞一块进去，现在却要一块一块换出来。 宋朝望看着快亮起来的天色，快速收拾好痕迹。 小心翼翼的回到家中。 不行，得找个理由搬出去。 金砖放在家中，他不放心啊。 看着宋朝望头顶的矿灯消失在远处，沈枝意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去了。 餐桌上，沈知理问道：“小铃铛儿今天怎么没起来吃饭呢？熬夜偷狗去了。” “就不能是你妹熬夜看书吗？自己不爱学习，还以为别人也是这样的。” 丁月香随口反驳道，仔细想想也很有道理。 推开沈枝意的门缝往里看去，能看到床尾的位置，是在床上睡觉呢。 因为门链的原因，不能再往里推动，只能看到这一点点。 因为煤炉子的原因，沈家的屋门冬天都留了一条缝。 煤炉子已经不再冒烟，应该就是熬夜导致的。 丁月香回到座位上，“没事，铃铛儿在睡觉呢，不是煤炉子的原因。” 沈知理和沈二树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煤炉子杀人事件太多了。 他们也怕是沈枝意还不起床是这个原因引起的。 冬天的路上，哪怕是沈二树都减少骑车了。 他这个岁数，万一摔了一下，伤个好歹另说，后遗症和家里照顾起来都是麻烦事。 沈枝意起床时，推开压着自己的七斤重的棉花被子。 明年让妈妈再弹弹，棉花有点死了。 把手表戴上手腕，因为冬天的原因，沈枝意的表带换成绳编表带，表壳也缝制了一个内衬，以免戴上时冻自己一哆嗦。 快速洗脸刷牙换好衣服，沈枝意看着头发，现在长到肩胛骨下面。 沈枝意的头发一向长得快，上次又是剪到可以扎起来长度，沈枝意掐指一算，快过年了，剪头发去吧。 要不然，等到那几天，可就人多了起来。 吃着锅里温着的包子，沈枝意快速下楼。 走进理发店里，理发师抬头看了沈枝意一眼。 “哎呦，稀客啊，你可好久没来了。” 理发师一看是沈枝意来了，立刻开始准备热水。 只有这个小姑娘，怎么来都是为了洗头的。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不是理发师，而是洗头小工。 “嗯，我前段时间上学去了，我的头发当时随便自己落了一点，你帮我修修。” 理发师看了沈枝意的头发长度，“你这可不是落了一点，落的挺多的啊。” “那没办法，住宿学校，我们学校还有人的头发上虱子，洗漱还好，问题是太长不好吹干啊，我要是不落一些，我怕我头发头会疼起来。” “这确实。”理发师揉着沈枝意的头发点点头。 洗干净后，快速把发尾修剪整齐。 对着镜子里的沈枝意左看右看。 “现在也就是不让烫头了，要不然这快过年的，我给你烫个时兴的发型也行啊。” 沈枝意掏着钱票，笑了起来。 “等允许的时候，我就来试试您从广府学来的手艺。” 沈枝意也想烫发啊，当然，火钳子烫头就算了。 理发师笑了起来。 在这时，论烫头的技术，沪上称一绝，京都的手艺，也都是沪上的老师傅带过去的，流行什么全跟着沪上走，还总是慢个一拍两拍的。 而广府，走的是和沪上不同的风格。 沪上以文工团、干部为主，卷发讲究端庄大气。 广府卷发则以南洋，港澳为主，以大卷温婉柔美为主。 而滨江，才是真正的狠人。 因为高端理发店较少，所以基本上都是火钳子烫头，走的俄式风格，偏硬朗。 但因为扬州理发师北上，年轻人也更接受海派理发。 理发师从前就说过，滨江看着能和沪上比一比，但实际上，还是落了沪上一个档次。 沈枝意是认同的这一点的。 在轻工业上，沪上货排第一，哪怕是京都货，都要次一级。 沈枝意自己买雪花膏都是买的沪上货，味道和手感上，都比滨江本地生产的好一点，哪怕更贵一些。 没办法，大家都是工人，是真的能分辨出来产品的好坏。 而广府货，大家就只是听说，因为离得太远，货品基本运不了这么远的地方，大家自然没办法去比较货物的等级。 沈枝意把钱夹子塞进棉袄里内口袋里，扣上内口袋的纽扣。 以避免扒手惦记。 第78章 资源库 沈枝意回家的路上看到正在巡逻的宋朝望时，强忍着笑意。 “咦，沈枝意，你在家啊？” “你是？” 沈枝意的问话让宋朝望清醒了过来。 他叔叔个腿的。 好歹小学也是一块上，他记得沈枝意跳级之前他俩同过班啊。 “我，宋朝望，你小学一年级同学，是孙老师的小儿子。” 看着对面沈枝意恍然大悟的表情，宋朝望舒心了不少。 “你这是理发去了？” 宋朝望的话全是废话，她当着他的面从理发店出来的，不是理发还能是什么。 “对啊，快过年了嘛，等真过年的时候人就该多了，你们男的这点就好很多，理不理都行。” 沈枝意站在宋朝望旁边说着话，两人边走边聊。 沈枝意以自己的身高为标准，宋朝望绝对没有一米八，最多一米八。 那就行，不怕他发现了。 “你这是当上了警察了？我听邻居说过，说多亏了你，才把杀人凶手抓住。” 沈枝意嘴里说着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 实际上观察着宋朝望的表情？ “嘿嘿，我就是感觉不对劲。” 谁家偷情去厕所偷情，也不觉得臭。更何况还掉进去了。” 沈枝意一脸好奇的问道：“我当时下班路过那条街，就是闻到味道绕路了，但不都是说是偷情吗？你为什么会怀疑啊？” “嗐，那什么，干的程度不对，我感觉有一个像是后添上去的，再加上，谁家有没有情况，大家还是能猜出来的，你听说谁家说谁的鞋上沾屎了吗？” 沈枝意一脸你好聪明啊，我怎么没想到这里的表情看着宋朝望。 是啊，要是偷情的话，女的自己把自己的鞋刷了，男的就算是自己把自己的鞋刷了，家里的人也会注意到他突然洗的鞋子。 “万一，那个男的是单身呢？” 沈枝意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疑惑案件的普通人啊。 “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是下午下班的事，只有没工作的才能在下午去公厕。” 宋朝望说了一句，我当时也就是想着碰碰运气，谁知道碰上了，估计是我当时运气好呗。 而实际上，他当时在附近看自己的黄金墙，心里正美着呢。 闻到一股臭味传来。 公厕的位置比较偏，能传到他鼻子里，宋朝望当时还以为是谁下午倒尿桶，摔了，准备过去看看。 正好看见那人第二次倒东西，制造女人的脚印。 干的程度不对这种话，就是糊弄鬼的，谁还会上去看看不成。 因此宋朝望怀疑他也是同行，准备在公厕交易。 宋朝望那是左找右找。 没想到的是，那人把东西放到了女厕所。 宋朝望终于找到时，一打开，发现上面全是血迹。 甚至有些血已经渗透进了木柄纹理里。 杀人的东西，丢厕所里不行吗？ 宋朝望当时就想骂人全家十八代，这事他也知道是不行的。 毕竟公厕里的屎尿还是要用来沤肥的。 也是借着这个东西，宋朝望吃上了公家饭。 “那也挺好的啊，虽然不是什么发财的东西，也让你端上了铁饭碗，好好干，争取当个正式工。” 沈枝意的鼓励，让他明白了自己的黄金为什么被偷了。 感情是有个聪明的家伙，根据这件事，怀疑这片藏宝了，也真的发现了自己藏的宝。 这算是自己花钱买个工作吗？ 宋朝望内伤成疾。 “不过你不困了吧？我还以为你昨晚偷鸡了呢，这么没精神，一直打哈欠。” 沈枝意说完这句让宋朝望一身冷汗直冒的话就回了家。 是啊，自己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突然的犯困，不精神，真的很让人怀疑。 丢孩子风波后，所长本来被说的已经要减少巡逻了，但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来了一句，快过年了，扒子也得过年了。 就这一句话，让他们的巡逻任务又强了三分。 沈枝意真觉得挺好玩的。 宋朝望之前说是控制着半个区，但谁都知道，他也就是干了大一点的拼缝而已。 而现在，他洗白上岸了。 只要那些黄金不被查到，等以后风声过去了，宋朝望就是个正经的公职人员了。 沈枝意中午又吃上了鸡蛋饼，但这次没有门外的敲门声。 沈枝意的下午就是学习，大二的课程有些就和前世自己的知识有些区别了。 而大三的区别就更大了。 军工与民工的要求区别会进入到方方面面中。 沈枝意把自己不太理解的地方标上注，等过了年，去问付刘鑫去。 四点后，林音书跟着沈知理进了家门。 “铃铛儿，我妈说确实可以操作。” 林音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枝意快速开门，让她进来。 “我这才明白你的意思。” 林音书不高兴的皱着眉。 “你也确实是为了我着想。” 林音书回家把这个想法告诉妈妈后，林母就知道这个主意不是林音书想出来的。 林音书应该是真的想跳出柜台。 要不然沈枝意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出一个这么的主意。 “你有没有想过，以工代干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可以转成干部编？估计枝意是打着趁你爸还在，早点给你安排好。”林母想了一会儿就明白，沈枝意这是怕等林父退下来后，哥哥帮忙没有那么尽心。 看着对面一脸恍然大悟的女儿，林母是真的觉得，交一个好朋友，有时候是真的会帮你安排很多。 就如同自己当年进入柜台，也是朋友的建议。 也因此，自己嫁给了林父。 林音书也是突然明白沈枝意的想法，因为爸爸快退休了，必须趁着他还有余力的情况下，给自己铺路。 往上调这些反而是轻松的小事，以工代干的转干部编，才是最困难的大事。 她一旦成为街道办干事后，爸爸哪怕退了，也一定会想办法留着一个人情，为她这一步做准备。 或者直接安排好这一步。 剩下的，就是看林音书自己的能力，家里人顶多推她一把。 林音书直接照着沈枝意的脸颊亲了几口，“枝意枝意你真好，我爸妈都没想这么多，他们都觉得我在柜台已经是捧上金饭碗了。” 林音书一直都知道，柜台是金饭碗，很多科员的日子，过得还不如自己。 但被沈枝意这么一换，家里人自然不可能让她一辈子在街道待着，会想办法让她去区一级工作。 原来招工时难如登天的单位干部编，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最重要的是，她要上区级，级别肯定会提升。 那就相当于又从家里的资源里捞到了一笔。 沈枝意擦着林音书亲过的地方，一脸嫌弃。 “你嫌弃我。！” “我为什么不可以嫌弃你？一股口水味。” 沈枝意把那块擦了又擦，还是觉得有口水味。 “要是你对象亲你，你嫌弃吗？” 林音书叉腰反问道。 “靳柏宁是亲我，你是嘬我的肉，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嘬的是你的脸，他嘬的是你的嘴，凭什么我嘬的就要被擦啊！” 林音书理直气壮反驳道。 “枝意啊，虽然你心里知道我们知道你谈恋爱这个事情，但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沈二树站在门外轻声说道，把屋内正争锋相对的两人吓了一跳。 第79章 买东西 沈枝意从床上弹起，一骨碌爬了起来。 推开愣神中的林音书。 看着一脸憋笑的沈知理，扫过去一个眼神。 “爸，你别听沈知理瞎说，我没和林音书谈恋爱。” 本来正在看热闹的林音书弹跳起身。 “谁跟你谈恋爱了？谁？” “不是你吗？我爸都说了，知道谈恋爱了，不让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一起。” 沈枝意看着正在门口憋笑的老父亲道：“你先走吧，人家林音书都害羞了！” 林音书看到沈二树笑着离开后，扑向沈枝意的怀中。 “我要掐死你！我的清白没了，你赔我清白！” 沈枝意以腰身为缓冲，接住林音书的反扑。 “没事，我娶你。”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林音书更加暴怒。 掐着沈枝意的脖子来回摇晃。 沈枝意顺从着林音书的动作，笑了起来。 林音书看着沈枝意笑了起来，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呀，这叫什么事啊。 两人相视一眼，躺在床上笑了起来。 躺到不知道什么时间的时候，沈枝意看了一眼手表，推了推快睡着的林音书道：“别睡了，该回家了，走，我和我哥送你回去。” 沈枝意把林音书拉了起来。 走到沈知理门口时，喊了一声“哥，咱俩一块把林音书送回家。” “嗯，知道了。” 沈知理裹的跟个熊似的出来，手里拎着沈二树的巨大电筒。 三人踩着薄薄的积雪往林音书家中走去。 送到林音书家门时，林母已经在客厅等待了。 “哎呦，我还以为今晚音书是在你家睡呢，我想着再等会我就锁门了，结果你们兄妹还冒着雪给她送回家。” 沈枝意拍拍身上的雪花，笑着道：“不送回来不行啊，您不担心啊，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不知道去哪了？在我家睡，那真成我娶媳妇了。” “沈枝意！！你给我站住。” 沈枝意快速拉着沈知理下了楼梯。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沈枝意笑得更灿烂了。 沈知理戳着沈枝意的衣服，他就知道自己妹妹是个坏心眼的。 两人走在路上，沈枝意说:“你知道吗？砖头被主人拿回家了，所以别惦记了。” 沈知理正在思考中，突然明白了沈枝意话里的意思。 本来他还想过完年没有那么冷的话，他偷偷再取一板砖。 结果，主人拿回家，以后肯定也会换地方，自己别惦记了。 走到楼下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直奔沈枝意。 在看到沈知理的那刻突然掉头走。 沈枝意看着眼前这个场景一点都不意外。 什么醉酒，真醉的一塌糊涂的时候，都是连路都走不了的。 很多都是喝的多，最后放大了情绪和欲望而已。 “我就知道，每次有你，这群男的就像大脑重新长出来一样。” 沈枝意的这句吐槽让沈知理也无奈的笑了笑。 “这男的家里人要是不出来找，估计得死外面了。” 沈枝意看着摇摇晃晃的男人，对着沈知理道：“没事，这种敢在外面晃的人，就是因为知道家里人会找他。真没人管反而不敢这样。” 沈知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人们总是习惯性伤害对自己最好的人。 * 离春节只有几天的时间，沈枝意开始忙活起来了。 因为工厂有规定。 除单休了以外，非必要不放假。 而春节，也在非必要不放假的范围里。 前几年的年货，就是沈枝意和沈知理两人趁着下班，一点一点往家买的。 今年的主要担子就落在沈枝意身上。 沈枝意拿着家里的各种本子，开始排起长队。 “今年东西又少了。” “谁说不是呢，也就鸡子没有少，给的票越来越少了。” “去年就有明太鱼，今年给的票里就没有这个东西了。” 一个老太太算着票本，看着前面排队的人数抱怨着。 “就不能多设立几个地方吗？每年都是这样，一堆人排着队买东西，或者别要求，票是限时票，在2月花完就行了。” 沈枝意十分赞同，每年就这十天，天天排队。 排到了沈枝意这里，沈枝意也看不出是母猪肉还是公猪肉，她就买前面老太太切剩下的那块。 家里四个人的票，也就是八斤肉。 沈枝意先拿回家去。 这就是最讨厌的地方，每次都要重新排队。 也就是每户的一只鸡是和猪肉一块买的，不然沈枝意还得再排一次队。 等家里人回家后，丁月香先看猪肉。 “嗯，这是公猪肉，不是下过崽的老母猪肉，上次你小哥买的老母猪肉，嚼都嚼不动。” 沈知理嘿嘿一笑，上次他和沈枝意各排一条队。 最后跟着前面的老头买肉，他看前面老头看着挺会挑的，他也就跟着买了。 结果，回家后，妈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让他一个人，全部剁的细细的，包饺子包包子炸丸子吃掉了。 “今年的葱可以啊，沈知理，把盆拿出来，我给它栽进去。” 沈知理和沈二树把花盆搬了过来，两斤的葱被丁月香收拾好栽进花盆里。 “行了，明年的葱有着落了。” 沈枝意翻看着账本。 “今年不行啊。明太鱼没了不说，蜜枣也没了，本来今年腊八的时候我吃的就是红枣。” 沈枝意腊八和冬至都过了，全是靠着沈知理拎着保温饭盒送到沈枝意嘴里。 饺子其实不多，就三四个，沈枝意站在学校门口吃的。 周围也有好多本地家长给孩子送这一口饺子。 “那现在还有啥没买？” “瓜子花生什么的。” 沈枝意从来不知道怎么要排这么多队。 “米面香油白酒你都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香油可真抠，一户人家才给三两，真的就是那个筷子沾一点往锅里用啊。” 沈知理看着那三两香油。 感觉自己一口就能干了。 看着票本里的香烟票，对着沈枝意说道：“烟不要差的，最起码也得迎春，哈尔滨，大前门之类的，或者换成特哈尔滨烟，我过年看我师傅用。” 沈枝意想把票本砸他脸上。 “你咋不说要凤凰和牡丹烟呢？” “那倒没这个必要，我师傅还没有这么高的级别。” 沈枝意本来生气的脸笑了起来。 自己的师傅都没办法去见，还去想着给沈知理师傅选烟。 丁月香听着外面的动静笑了起来。 沈二树帮着老婆收拾东西，对着她讲：“你给枝意的钱够她买东西吗？” “够，我给的够够的，现在东西的价格变得快，不敢给的太死，她现在每个月就那点钱，给的太死，万一刚好手里的钱不够呢，再万一，刚好，碰什么不要票的东西。” 丁月香瞟了沈二树一眼，自己怎么可能少给自己姑娘钱呢。 第80章 鳌花 沈枝意走在集市上。 旁边的林音书抱着沈枝意的胳膊。 “今年大集被接管了，怎么感觉东西没有去年多了呢。” “确实去年好歹还热闹了一下，今年干脆冷冷清清的。”沈枝意寻找着自己大伯，她记得去年大伯也出摊了啊。 沈枝意沿着道路走着，果然找到了自己大伯。 “大伯，今年你咋来了，以前不都是村里人自己来吗？” 沈大山一看是沈枝意。 从骡车拿两个小板凳递了过来。 然后才说了起来。 “往年就是队上谁家东西多，几个人拼一块，趁着过年来卖卖，今年不知道领导下的什么命令，要卖的东西都得报上去，只能我们这些村干部自己来卖，还都规定了价钱。” 沈大山也不想来。 他出一趟门多不容易啊，这么冷的天，风刮得他耳朵疼。 沈枝意一听，看向林音书，两人就知道又严了。 前两年还可以扯着自由市场试点的幌子，在过年的时候卖些东西，今年就又抓紧了。 “那这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啊？” “谁说的，红薯扫把什么的不要票，卖的也挺好的，但别的，你别想了，鸡蛋还是得要票。” 沈枝意一听，就知道这个大集没逛头了。 这跟逛供销社有什么区别。 “大伯，有小集吗？”沈枝意低声问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嘿嘿，还真有，你们要啥，让你小哥帮你买，你小哥跑得快。” “还是要鸡蛋，我爸这段时间身子有点吃不消，我妈的意思是，给他补补营养。” 沈大山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城里不放假，自己兄弟干的又是卖力活，身体吃不消了，派闺女出来买些鸡蛋补补身体。 沈枝意从钱夹子抽出，递给一张大团结，递给了沈之南。 管理员马上上前。 “为什么不给票，你这算投机倒把。” 沈枝意眼皮都不想抬。 林音书也看着附近几个摊位上的东西。 “这我侄女，我亲侄女，给钱是因为，我们把家里老太太让带过来的东西递给她，她补贴给家里老太太的，过年回不去，提前给老太太一点钱怎么了。” 沈大山理直气壮道，拉着沈枝意比对起来：“我俩不像吗？这是我小弟的闺女，我记得我小弟跟我挺像的啊。” 沈枝意看着管理员明显信了一半沈大山的邪。 她怎么可能跟沈大山长得像，她那么好看，沈大山黑得跟铜人似的。 沈枝意赶紧补充道：“这是我大伯，叫沈大山，我爸叫沈二树，是老小，我是沈二树的小闺女，我给钱那个叫沈之南，是我二叔沈二山的儿子。” 管理员一听名字，立马明白了，这真是一家人。 “你这个年纪，高中放寒假过来帮忙？” 沈枝意捏了捏自己脸上的婴儿肥，还好吧，又掐指一算，是的，要是她运气好抽中签的话，这几年其实刚好在上高中。 “我家里都在厂里干活，听说有大集后，想着万一我大伯来了呢，就让我来一趟，山里不好走，今年也不回去过年，就看看能不能碰上人，跟老人交代一下。” 管理员明显是信了，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别怪我管的宽，别的大集有几个偷买偷卖的，被人家看到，举报了，上面现在让我们严查，我想的是，要是交易还没成功，就赶紧制止了，省得…” 沈枝意明白他省得后面是什么。 是省得被拉到大街上巡逻，省得被人指指点点。 被批评一顿，也总好过一辈子抬不起头。 沈枝意也笑了起来。 “纪律什么的我都知道，我就是陪我大伯聊会天，毕竟好长没见了，有半年了，问问奶奶的情况，我好跟我爸讲，让他放心一点。” 管理员的离开，让沈大山明白了，城里又严起来了。 “这城里的运动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你在学校没受影响吧。” 林音书想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沈枝意从腰间取了一把匕首递给了林音书。 “这玩意儿，没必要吧，就这么短的一条街。” “有必要，拿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是有一点事，你全家都过不好这个年。” 林音书想了想，接了过去，也插在腰间。 沈大山扫了一眼递出去这把匕首，“这是你扎老赵那把吧，我还以为你是把这把融了，又重新铸了一把呢。” “想啥呢，重铸一把比再打把新的都麻烦，我就让人又造了把新的，还加了放血槽。” 听到沈枝意新铸的刀上有放血槽后，在车上躺着的韩岳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沈枝意后，又躺了回去。 老沈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狠人呢。 他记得爷爷说沈丘是那种特老实的人，就是特别会伺候地。 再看看，沈家这三兄弟，也都是普通人啊。 估计是遗传了沈二树，毕竟沈二树当年从战场活下来了。 沈大山看了看沈枝意的长匕首。 两侧开刃，两侧放血槽刻得极深。 其中，刀尖的一点寒芒尤为锋利耀眼。 经常打磨啊。 看来上次没扎死老赵，沈枝意一直不是很满意。 旁边的摊主，看着沈大山和他那个看着乖乖巧巧的侄女。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放好，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城里那些打你主意的混小子也会更多，不要想着一击毙命，要让以后的人看见他就不敢打你的主意。” 沈枝意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隔壁摊主也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怕有人以毁人清白，娶人进门为目的啊。 那确实是得准备。 要是自己闺女上了大学，他也给自己闺女打一把匕首。 林音书回来时，手里提着两条鱼。 “看，鱼。”林音书递给沈枝意一条鱼。 “什么鱼啊？” “鳌花，不过价钱贵的多，说是一网捞上来的，不要票。” 沈枝意一听，鳌花啊，好东西。 “回去了，我把钱给你。那里还有鱼吗？” “我估计是没有了，别人一问要鱼票，都不买了，我找管理员讲了，鱼票这玩意儿，一年都不一定有一张，然后就不要鱼票了，但价钱也高了。” “那老板感谢我，把藏在下面的鳌花卖了我两条，我看着他里面也就几条。” 沈枝意“能买到就不错了，这玩意儿想买都买来了，江都黑了，鱼也少了。” 沈大山一看，侄女想买的买到了，领着她们去接手沈之南买的鸡蛋。 “这鸡蛋，我是按照一块钱15个买的，我专门买的小的，你给四叔好好补补啊” 沈枝意点点头，想把抓几个鸡蛋给他。 “别了，村里想吃鸡蛋，还能自己养鸡，实在不行去买几个也行，你们城里，连养鸡都不让养。” 沈枝意看着篮子里的鸡蛋，准备买点菜放上面盖着。 “嗯，这是给奶奶的钱，放心，我会找我爸报销的。”沈枝意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大伯，让他转交给奶奶。 老太太手里有钱，想买点啥买点啥，那个孙辈听话，奖励一点零花钱。 沈大山把钱收入口袋中。 第81章 钱钱 丁月香看见这条鳌花时，就立刻惊呆了。 “集上还有卖这玩意儿的？” 丁月香接了过去，仔细端详，确实是鳌花。 “有卖的，我没碰到，是林音书碰到了，她买了两条，给我一条，要不今晚就吃了？” “吃什么吃，等年三十那天，你大哥回来了再一块吃。” 沈枝意把篮子放在厨房，又把奶奶做的东西分开放置。 “我在大集上碰上我大伯了，鸡蛋是之南帮我去小集上买的。” 沈枝意看着大伯帮忙带来的笔记本。 这些都是师父看了国内外最新刊物后整理的笔记。 沈二树回到家里后，看着丁月香在厨房里处理着鳌花肚中的黑膜。 沈二树听到沈枝意絮叨着遇到大伯后，想往回赶。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碰得上。 “你放心吧，我给大伯五十块，让他给奶奶，到时候，我奶还是家里那个定海神针，照样能压住那群孙猴子。” 沈二树的眉头松了下来。 他不怕自己兄弟会不好好对老娘。 但他怕那群孙辈重孙辈，对老母亲不够尊敬。 “你这？！干什么呀！爹给你全部报销了。” “你应该超额报销才对。” 沈知理随口帮腔道。 老妹的钱多了，也会分他一点。 哪怕就是一毛钱也行啊，好歹可以买点糖吃。 “哪都有你的事。” 沈二树拿了十张大团结递给沈枝意，沈枝意当着沈二树的面数了数，又每张都自己看了一下。 沈枝意边看边说：“你们最近也小心点，最近好多假钱，我怀疑是假钱上市了。” 每张看过后，沈枝意抽出一张递给了沈知理。 “哈哈哈，讨好你们我连一分钱都没有，讨好我妹，我妹随手一抽就是十块钱。” 沈知理乐的不行，他本以为最多五块钱。 没想到小妹这么大方，都懒得找零了，直接抽了一张给他。 沈二树看着乐开花的沈知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傻狗一个。 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丁月香把鱼处理好后，放入盆中，倒入冷水。 他们家是没有阳台的。 但当初丁月香一看，没办法储冬菜了。 菜也就算了，肉类的年年要冻的怎么办。 在搬进来的第一年，沈二树把窗框给改了。 为了防止掉落砸伤人。 沈二树把窗框换成硬木，又向房管所报备了。 窗户的竖梁和横梁本该完整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漂亮的榫卯结构。 沈二树专门把下面横梁加长，在竖梁和横梁的连接处打上钉子。 下面的连接处没有做榫卯结构，而是留了两个方方正正的孔洞，插了两根挑梁，可以向外伸出去，铺上台面。 这样，沈家就可以每年都检查挑梁，以防止伸出去的挑梁断裂，误伤路人。 丁月香生怕东西掉落，就又在上面放了一个木箱，用绳子固定在这个台面上，防止掉落晃动。 把加过水的鳌花鱼盆放进木箱里，等着晚上就会冻的硬邦邦的。 沈枝意每次看到这个木架子都是心惊胆战的。 但自家的还好，沈二树基本上一个月检查一回，出现开裂什么的，就当成火柴烧。 但人人家外都有这么个放东西的小台子。 人人也都检查，毕竟如果砸了人，那么整栋楼都要整改。 但沈枝意每次看见有人走这片时，依旧心惊肉跳。 等沈枝意吃上饭，看着桌子上的酸菜菜肉丸子，和酸菜豆腐粉条，沈枝意吃着粉条。 配着碗里的玉米粥，一口一个不吱声。 又看着沈知理乐呵呵的刷锅洗碗。 最近病得不轻啊。 沈知理听到沈枝意的夸赞，反驳道：“我是因为你给我钱我才高兴的，我本来以为最多五块钱，谁知道，双倍。” 沈枝意脸垮了下去。 给多了。 每天包饺子，包包子，炸豆腐片，炸丸子。 沈枝意每次都是刚出锅的时候爱的不行。 丁月香炸出锅倒盆里，沈枝意和沈知理就站旁边吃着，等两人吃腻了，剩下的，才是过年的食材。 “今年的丸子里加了肉，不过不多，就是一点点。” 沈枝意确实吃到了一点点的肉味，沈知理一脸肯定的说，“丸子里有肉的话，饺子的肉就少了，包子今年估计就不是肉馅了。”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说道：“今年包子要还是有肉，那就说明我买的肉也不行。” 毕竟，谁家能有肉到拿肉包包子啊，那只能说明这肉是只能剁馅了。 沈知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沈枝意不会包包子，只能站着看着沈知理包包子。 准确的来说，沈枝意包的包子，就是把包子给包起来，至于美感什么的，完全没有。 饺子也是这样的，大长饺子，往死里填馅。别人能包五个饺子的馅料，她只能包出三个饺子，所以沈家一般不用沈枝意干这些活。 这些活全是沈知理的，谁让他包的包子褶子好看，包的饺子又圆润又饱满。 但出锅的时候，沈枝意吃的是最开心的那个。 “今年怎么是萝卜馅的啊？” 沈枝意吃着饺子尝了一口问道，丁月香抬头说道：“你不是吃去过水的萝卜吗？怎么，今年的萝卜水没去干净吗？” “是去干净了，只是奇怪，今年家里怎么这么多萝卜菜。” 沈枝意也是在买过年水果的时候，才知道，在苹果之类的水果不够时，售货员会把萝卜也算进去。 沈枝意心想萝卜算什么水果。 “今年萝卜收成好，价钱也便宜，我就用萝卜包饺子了，反正去了水你也是吃的。”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道：“你辛苦了。” “可不就是嘛，那萝卜，全是我挤的水，一股萝卜味，你躲房间，门锁上了，闻不到什么味道，你都不知道，我感觉自己成萝卜了。” 听着沈知理的描述，沈枝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家里沈枝意和沈知理都对萝卜不太感冒。 沈知理比沈枝意轻点，他可以正常的吃萝卜，但不会主动去点萝卜菜。 而沈枝意是，能不吃就不吃，除非没办法，她才会吃一点。 那为什么家里还有萝卜菜存在呢。 因为沈二树吃，而且是真的把萝卜当水果啃的那种。 沈枝意拿着饭盒，走在前面，后面沈知理在骂骂咧咧。 哪有小姑娘给男生送饭的。 沈枝意拿出靳柏宁房门钥匙，直接打开房门，沈知理的脸当场皱成一团。 看着沈枝意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就干脆离开，眉头才松了下来。 第82章 撞上 沈枝意和沈知理走在路上，沈知理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沈枝意。 新皮草就是暖和啊，单穿衣服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领导问我你什么时候上班啊。”沈知理直接开口，试图不让沈枝意这么开心，给她添添堵。 沈枝意看着旁边的沈知理，怎么这么会扫兴啊。 “过完年吧。”沈枝意说完这话，有些不开心。 沈枝意突然跑到沈知理后面，踩着沈知理的影子走路。 两人闲着没事干，互相踩着光影走动。 沈知理停下脚步，沈枝意撞上沈知理的后背，鼻子一阵酸痛，正想开口抱怨，沈知理捂住她的嘴，示意她看向路灯后面正在拉扯的两人。 沈枝意摸摸口袋，自己怎么不随手带个望远镜啊。 沈枝意踩着极轻的步伐，走到能听见动静的地方，轻轻地停了下来。 果然，自己没看错，就是陆明威。 “杜珊珊，我不管你到底什么想法，但你离我远点行吗？” 陆明威的声音里都是疲惫，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铁笼罩着的蛤蟆，死活跳不出去。 “我离你远点可以，但你也离刘佳音远点行吗？” 杜珊珊依旧一身明亮颜色的衣服，张扬，明媚，像她本人一样。 在这个人人都不能穿亮色的衣服的时代里，她穿了一件亮蓝色衣服。 却比许多白色衣服要明媚耀眼许多。 “你选了沈枝意我都理解，你偏偏选了刘佳音。” 杜珊珊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陆明威之前避自己如蛇蝎，现在却大大方方的半公开刘佳音，这让杜珊珊心情格外差。 他但凡选择一个比自己要优秀的，杜珊珊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什么叫做选了沈枝意，自己是能被选择的人吗？ 沈枝意有些奇怪，自己和陆明威除了在同一个学校，好像没有什么过分联系吧。 而且刘佳音也不差吧，人家好歹也是靠自己上的大学。 “你这是无理取闹你知道吗？” “沈枝意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你不要搞得一副我只要选了她，她就会喜欢我的样子。” 陆明威是真的说不清楚。 他和刘佳音的事，并不算公开，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他二叔没意见，沈枝意对此也并不在意，唯独杜珊珊对此事意见很大。 还莫名其妙的把他拉了过来。 他也是真的想要解决这件事。 看着对面默默流泪的杜珊珊，陆明威只觉更加头疼。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东西。” “但是，我和刘佳音是互相喜欢的，而沈枝意，人家自始至终，和我都没有任何逾矩的关系和行为，我们两个只是同事和同学的关系而已。” 杜珊珊当然知道陆明威不喜欢沈枝意，也知道沈枝意对陆明威没有一点意思。 但她接受不了，陆明威这个自己眼中的备选，居然真的喜欢上别人。 尤其是，那个人，是她眼中，毫无威胁力的刘佳音。 “你跟刘佳音隔的那么远，居然还能谈上，也是见鬼了。” “是你觉得距离太重要了而已，我和刘佳音的距离再远还是在一个市区里，看书逛公园通信，这些情侣之间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做。 你接受不了我和她在一起，是不是接受不了我这个你跟眼里的备胎脱离了你的掌控，但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 陆明威一直都知道杜家打的主意，拿他当备胎这件事，在众人眼里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在圈子里，优秀的女性永远有挑选的权利。 问题就在这里，他都不喜欢她，当什么备胎。 杜珊珊真正的备胎应该是刘鑫这样，有点水平的，但却家世平平的人。但刘鑫这样的人杜家又始终看不上。 所以他才一直觉得杜珊珊有病。 缠着他，然后准备拿他当备胎，他在门当户对里都是可以当首选的好不好。 圈子里的备选都是选家世差一点，为人优秀的子弟，杜家属实是不太可能拿自己当备胎 。 那就说明这是杜珊珊自己的主意，也只有她才会把自己当傻子。 陆明威看着杜珊珊怨恨的眼神，心里只有甩掉麻烦的开心。 杜珊珊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陆明威是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看热闹看够了吧，出来。” 陆明威对着沈枝意的地方喊道。 看着走出来的沈枝意，陆明威眉尾微挑，眉头舒展开来。 原来是沈枝意啊。 “哥，过来。” 沈枝意对着远处喊道。 沈知理也在。 陆明威靠在树上，“我的热闹好看不？” “挺好看的，就是你的表情不够丰富，影响我的观感了。”沈枝意点评道，“知足吧，我们兄妹在这里看热闹，之后出事了，我们兄妹还可以为你作证。” 陆明威想了一下，可以为自己作证这也算是个理由。 “那到时候我谢谢你们兄妹了。” 沈枝意懒得理陆明威的阴阳怪气。 “你得注意一下杜珊珊了，杜家出手太狠准了，你已经是杜家的眼中肉了，所以你得小心杜家对刘佳音下手。” 陆明威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沈枝意为什么说他是杜家的眼中肉了。 因为最近运动的抓紧。 上层领导有不少下去的。 而陆明威，现在的稳定值是最高的。 机械厂的处长叔叔，能调动的资源，在这个级别里，已经是数一数二了。 而陆明威是他死去兄弟的独子，也继承了他死去父亲的一些资源。 未来的保底起码比很多人高很多。 最重要的是，陆明威本身更不是一个纨绔子弟。 这么好的一块鲜肉，眼看能吃到嘴了。 谁能放弃。 “走吧，让我们兄妹送你回去，这样的话，杜珊珊也会以为是你找的我们作证。” 沈枝意把陆明威送到他家门口，听着沈知理大声的和陆处长打着招呼。 确保邻居路过时看到后，沈枝意下楼，结果碰到了杨德清。 差点忘了，杜珊珊是他表妹。 ··“咦，杨德清，最近技术好起来了吗？” 沈枝意从沈知理身后探出头了，顺嘴的一句嘲笑就出来了，宛如一把尖刀扎进杨德清的内心深处。 哪壶不开哪壶。 冬天的天风吹刺骨，沈知理走前面破风，沈枝意站在哥哥身后不用感受迎面而来的冷风。 “别管技术了。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杨德清的问话让沈枝意明白，这小子是来帮自己通风报信的。 “我愿意啊。我们兄妹俩撞到他手里了，刚好碰上。” 此话一出，杨德清真的很想骂沈枝意两句，这么冷的天，你俩在楼下瞎晃悠什么。 “哎呀，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管闲事吗？怎么突然插手了。”杨德清的脸上全是疑惑，“我得回去给个交代，别看我了，我也觉得自己跟个狗腿子似的。” “陆明威是我同学你知道吧，我顺手卖个人情很正常吧。。” 看着对面杨德清的点头，沈枝意又接着道：“其实我不太建议你们这么算计婚姻，因为以陆明威的性格，如果婚姻是被算计的，他一定会闹的天翻地覆，鱼死网破的。” 沈枝意也是真的不想让这种混乱的事情发生。 虽然这件事与她无关，但它离得太近了，极有可能被波及到。 “男人不都是这样，娶了以后就好了嘛。” 沈枝意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德清，“你确定吗？你想想，如果是你，你真的会咽下这口气吗？” 杨德清想了想，如果被算计的是自己的话，自己就算明面上不折腾人，背地里的招数也有的是。 “陆明威的出身你也知道，他爸，他叔全是军人，全家的性格就是不喜欢被绕着弯子算计。到时候，你表妹就是被全家讨厌了。别想着生了孩子就好了，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徐志摩的故事，张幼仪孩子都生了好几个，她们还只是那个时代常见的包办婚姻，徐志摩这人为了离婚都能让没有任何错误的张幼仪去流产。 你应该是了解男人的啊，这个压迫还只是长辈的施压，徐志摩结婚后孩子都生了几个，在徐志摩不愿意时依旧高举这面大旗，就何况是其他压迫了，那就更是一个好理由了。陆明威一定会在可以反抗后 报复所有压迫过自己的人。 你们家最绝是居然敢让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算计他，这简直实在挑衅他，你们不会觉得他会拿到你们家的资源后原谅你们家的小算计吧。” 沈枝意看着对面杨育成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沈枝意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些人是怎么做到这么相似的，永远相信自己可以让女婿为自己心悦臣服。 男人这种生物可以被大哥压迫，被父母压迫，唯独不可以被他们眼里的女人压迫，而岳父虽然同样是男人，但…哼… 杨德清心想，他就说别让自己来问，别让自己来问，现在他都要被说服了。 自己和沈知理全被骂了一遍，沈枝意的眼神来回扫视着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明晃晃在说就是骂你们这两个男人，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而杨德清也不得不承认，沈枝意说的很有道理， 这件事本来就和自己没关，自己妈瞎逞什么强啊，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吗？ 回去之后把这个事情说清楚，起码自家就在一旁看热闹不要再插手。 杜家想怎么盘算怎么盘算，不管自家的事。 就差几天快过年了，还是安安稳稳过年要紧。 ——————————————————————————————————————————————— 撒花(＞w＜) 感谢大家的礼物(??.??)??? 清滟.x1 用爱发电 ——————————————— 感谢帮我推文的读者，我才看见番茄小说的创作中心里有一个社区流量，豆包说那是因为书荒推文而点击看我的小说的人数，感谢大家帮我宣传小说。 真的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有错字什么的可以跟我反馈，我看到会改的 第83章 官职 新年当天，厂里难得放了一天假。 沈枝意看着楼下举着呲花的小孩们忙来忙去。 家长们一口一个注意衣服。 沈枝意和沈知理笑起来。“我敢说，过了这个年，这群小孩儿起码三天两顿打。” 沈知理这话说完，沈枝意笑了起来。 沈知节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因为他儿子沈乐乐也在这群小孩儿里面。 据他观察，沈乐乐的衣服已经漏棉花了。 沈知义突然出现，把下巴放在沈枝意的脑袋上。 “哟，知义回来了，这都几年没回来。” 沈知义掐指一算，说了句:“反正七八年是有的。” 沈枝意说了句:“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这三个数。” 张姐想了想以前沈知义长什么模样，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更瘦些，更白些，腰更直些。 沈知义是昨天下午踩着除夕的点回到的家。 沈枝意当时听见敲门声，打开房门时，整个人都懵住了。 感觉眼前人，既熟悉，又陌生。 沈知义先搂住小妹脖子搂了一会儿。 感觉到自己真的到家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手里大包小包也顾不上了，直奔沈知理的房间，那是他原来的房间。 在家里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才彻底明白自己真的回到家了。 从战场下来时，全军到现在，虽然已经调整了一年。 身上的伤慢慢愈合，可心底对枪炮轰鸣的恐惧挥之不去。 一点突如其来的巨响，都会让他瞬间浑身紧绷。 身处军营时，处处都是军队的号令与操练声，他的心依旧困在战火之中，始终没有真正脱离战场。 直到回到家中，闻着臭弟弟被褥的味道，绷了许久的神经才缓缓放松。 等第二天醒来时，看着因为被他占了床铺而睡在地板上的沈知理。 沈知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在搬进这个房子前，家里房间少，所以是沈枝意和父母睡，他们三兄弟一块睡。 沈知理小时候闹腾，他和沈知节，经常把他夹在中间，让他没办法吵闹。 再后来搬进楼房里，沈知节和他分房睡，但沈知理是想跟谁睡就跟谁睡，有时候想跟沈枝意一块睡，被爸妈拿着扫帚打也不回他们房间。 沈知节因为过年也提前回家，一家八口挤在一个桌上吃着早饭。 这是沈知义没有像其他弟兄一样，有战场后遗症的原因。 他知道，家里总有人在等他。 张姐看着沈知义弯了一点的腰背，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腰挺的笔直，怎么现在弯了一点呢。” 沈知理听见这个问话，闪到二哥侧面看了起来，沈知义试图站直让自己的腰身看起来更直一些。 沈知理对着张姐道：“是弯了，你看我妹那腰，哪怕站着也是直的，但我二哥的腰，绷得再直，我也感觉有点驼啊。” 沈枝意推开放在自己脑袋的脑袋，也往二哥侧面看去。 是真的没有自己直唉。 沈知义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背包太重了，压的。” 在战场上，大多时候不是在打仗，而是背着东西奔袭，大量重物压在身上，腰身习惯了卸力。 沈枝意戳了戳沈知义的腰身，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皱眉的模样，沈枝意的嘴角慢慢向下。 这是，受伤了，还是没养好。 沈知义扭过妹妹的脑袋，让她去看向小孩打闹。 沈知义也是直到家里的人的点破，才意识到了，战争对于自己的创伤，其实并不止表现在内心上。 身体表面的伤口已经愈合。 但身体的创伤依旧存在。 现在放松下来直不回去的腰身，就是因为蜷缩在战壕里睡觉打仗造成的。 而长期的匍匐和炮弹炸在附近的冲击，也让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沈知义揉捏着自己的腰身，确实会有一些酸胀。 沈枝意在玩闹时，就已经想好了，等走完亲戚后，就带二哥去扎针灸。 还好，沈二树排在初一休息。 年夜饭其实并不丰盛，但一家围坐在一块。 丁月香喝了一点点红酒，拉着沈知义的手哭个不停。 沈知义一直给沈枝意使眼色，让她过去帮他。 她才不要，妈就喝了那点红酒，连溜溜缝都不够用，哪至于真喝醉啊。 不过是长久不见儿子了，想的慌。 沈知节问道：“你现在当兵那么多年，现在是什么位置了？” 沈知节是真的好奇，他和沈知义也算是从小一块玩的玩伴。 当初两人一块考大学，他的成绩比沈知义差点，最后报考的是普通大学，因为成分好，就算临近毕业时经历混乱时代，也和他关系不大。 而沈知义，成绩比他好。报考时，因为担心生父档案拖后腿，报考了一所在他心中低档次的学校，结果学校还是给调剂到冷门专业。 沈知义二话不说，转战参军。 沈知节和沈二树十分赞同沈知义的决定，当时已经许久没有什么大战了。 这样的话，生父的问题，对于沈知义的影响就会最小化减少。 继父也就是沈二树的档案，会把生父丢掉的分，给拉回平均值。 沈知义眉尾向上一挑，轻飘飘一句：“你们猜？” 这话一出口，就知道，位置肯定不低。 “我猜，副营。”沈知理第一个回答。 沈枝意在旁边算了起来，但如果不知道战功，干十年也可能就是个班长，沈枝意使眼色给二哥，让他给自己透露一下。 “铃铛儿，不要给二哥使眼色，要不你的答案作废。”沈知理大声喊道。 沈枝意最后也说出一句“副营。” 这可真是全靠猜的，最后副营5票，而丁月香和沈知节，全部投营长一票。 沈知义，最后点头，放肆的笑了起来:“营长是对的。” 还是沈知节了解他，他俩这从小长到大的交情不是白长的 那一刻，沈知节直接把白酒往沈知义的嘴里灌。 奶奶的，怎么不上天啊。 28岁，副营不够，还是个正营。 “别灌了，别灌了。” 白酒从沈知义的嘴角溢出，沈知义的眉眼却格外得意。 像极了高考前的他，耀眼夺目，把所有人压在身下。 28的正营，是他靠着战功，一步步爬上去的。 虽然也有因为战场扩编的因素在，但别人为什么没有上去，偏偏是他上去坐稳了呢。 就像小妹说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而自己当时已经准备好了。 沈知节看着这点白酒全让沈知义喝光后，拿着白水灌了起来。 沈知义一尝，是白水。 直接喷沈知节一脸水气。 乐乐在一旁看着沈知节追着沈知义打，自己也跟在爸爸身后追了起来。 而祝愿儿双手拍掌打着节拍。 这个小叔子，从结婚那天她就只闻其人，这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关系会这么亲密。 第84章 亏了 最后是，沈枝意和沈知理两个小孩儿，把沈知义给搬到床上。 “我的床，臭了。” 沈枝意回头看了沈知理一眼。 “你以前这窝就是个狗窝，你还嫌弃上别人了。” “那怎么一样，以前是不臭的狗窝，明天就是臭臭的狗窝了。” 沈枝意不知道沈知理的鼻子是怎么长的。 她觉得以前也是臭臭的狗窝。 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硬撑着熬到12点，看着烟花绽放时，沈枝意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父母去走亲戚去了，沈枝意下楼时碰到了靳柏宁。 “咦，你怎么在这里啊？” “等你啊。” 沈枝意回头看了看，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后，和靳柏宁边走路边聊天。 为什么我哥二十七八岁是营长啊，而你，比我哥年纪还小，却是代总军代表。” 南厂的代总军代表的级别是团级的。 沈枝意的问话让靳柏宁愣了一会儿。 还真是个好问题。 两人坐在公园里亭子的石凳上。 “这个我需要给你分析一下。” “嗯，我不太了解你们部队是怎么给定级的。” 靳柏宁想了想，:“拿我为例子吧，我今年是25岁，现在是南厂的代总军代表，但我是高职低级，我的定级并不是跟着职务走的，我现在的工资，也就跟你二哥一样，拿的是16级的工资，等过段时间，应该可以拿15级的工资了。” 沈枝意笑了起来，立刻明白了。 其实高职低级是常事，但别人都是低个半级，靳柏宁整整低了一个整级。 “这主要是因为我的年龄问题，太年轻了，他们都卡我工资。” 靳柏宁靠着沈枝意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沈枝意却认为非常常见。。 “你要是拿的是14级工资，同样拿14级工资的人肯定会找上级反映的，你这个情况，等职级再升一次就好了，到时候，年纪就都差不多了。” 靳柏宁知道，他并不在意工资。 领导对于他这方面的吃亏也一直有所耳闻。 “我的话，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参军时，学历够高，被分配的岗位，也比较适合我，我很容易就立下军功了。” 沈枝意从不信很容易就立下军功这种话。 如果容易的话，几个领导人早就把自己孩子培养成一等功二等功拿到手软的人物。 “你二哥是野战部队的，我不知道他具体军功是什么，但听你说，他是高中毕业，现在能升到营长这个级别，那就说明他被卡了，否则要升副团，正常情况下，上面领导看中的话，就会让他趁着现在部队扩编，冲上团级这个台阶。” 沈枝意从未听说这个事情，她本以为营长已经很快了，但在靳柏宁眼里，这是被卡的结果。 “啊，这不快吗？” “野战部队，听你说，你二哥不是这个战区的，但之前是打过仗的对吧。” 沈枝意点点头。 家里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孩子在哪里打仗。 沈家人就是根据信件速度判断出来，沈知义换来地方。 根据送信的速度慢慢推算也能推算出来。 “应该是援越抗美那次，和珍宝岛，我哥都参加了。” 靳柏宁在心里算着军功。 他的父亲因为身体原因和在爷爷眼里的智商不够，一直都是在军区后勤部工作，负责和研究院沟通。 靳柏宁对战场记功可以称得上了如指掌。 “亏了，就是不知道你二哥是大亏还是小亏。” 沈枝意一听这话，脱口而出就是:“既然左右都是亏，我哥估计是大亏，但他以为自己是小亏。” 靳柏宁随口安慰:“如果你哥只有一个个人功的就是小亏，如果有两三个的话，就是大亏。” 沈枝意的脸都垮下去。 靳柏宁明白了，大亏。 “好了，脸别垮了，我估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野战部队，有功的人太多了，他们升职是最困难的，可以说是一步一个坎，你哥还算运气好的，就卡了半级，有的人卡了整级，上面没人腾位置，下面的人就上不去。” 沈枝意当然知道了，但她就是心气不顺。 她见不得自家二哥吃亏。 “野战部队一向是满编，你问你哥，你哥估计还觉得自己运气挺好，有多少同样有功的被卡住了，大家都有功，就等于说大家都没功。” 沈枝意想了想，这萝卜坑，自己二哥运气还挺好的，起码已经占上了。 沈枝意问道：“但我们那片，有个家伙20岁，就是连长了。” 靳柏宁问:“他入伍多久。” 看着沈枝意的嘴唇随着掐算而微微张合，靳柏宁的心不受他控制乱跳起来。 说二哥自己需要正襟端坐，说个陌生人不需要了吧。 “我记得那家伙好像就比我大个一二岁吧。” 靳柏宁正襟端坐，大个一二岁，男的，还能被沈枝意记住。 “好像参军就五年吧。”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绷紧的下颌线，心里突然笑了起来，她不开心，谁都别想开心。 包括自己的男朋友，心里也别想痛快。 “我记得那家伙结婚时说的是自己是连长，我也没见过，不知道。” 沈枝意心一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心疼。 “是吗？五年，能提干，这说明他确实很优秀，就是不知道立的团体功还是个人。” “我哪知道啊，那家伙的事关我什么事。主要是觉得，我哥比他大那么多岁才营长，他却已经是连长了。” 靳柏宁没敢说出口的话，可能卡住沈知义晋升的两个原因，年轻但没背景。 团级，刚好是决策层的门槛线。 这个门槛是最难跨越的。 而副团的审核是最严苛的。 想起打听沈家时别人说的，沈知义，以前报考大学时就被卡过审核，后来转去冷门专业。 靳柏宁估计，这次还是这个原因，卡住了他迈入这个门槛的脚步。 年轻，没背景，政审资料还有一点点小瑕疵，被卡才是正常的。 这么想来。 沈知义的上级的领导，对他已经够照顾了。 毕竟，营长的位置，哪怕是扩编了，也是有限的。 沈枝意想了又想，想到二哥高兴的模样。 突然想到他的政审。 不会又是被那玩意儿卡住脚步了吧。 他大爷个腿的，要真是这样，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这样政审还清白一点。 第85章 军功 沈枝意看向靳柏宁，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卡住他晋升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生父。” 靳柏宁的睫羽垂下，无声的沉默让沈枝意恍然大悟。 “又是他那个爹！” 沈枝意站起身踹了石凳一脚。 靳柏宁理解沈枝意的心情，每次都被同一个人坏了好事，确实会心情不好。 沈枝意靠在木柱上理清思绪。 二哥沈知义之所以从军，打的主意就是，以继父的身份来覆盖生父对他的影响。 没想到，一个生养他不到五年的生父，会对沈知义的影响这么大。 沈枝意回想了一遍的沈知义的生父。 姓谁名谁不详，自己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家伙也是个小业主，但家庭条件比丁月香好。 是个开医馆的，手下有好几个学徒，也因此，被划为小业主阶级。 与妈妈离婚的原因，沈枝意靠在木柱子上，左思右想，想了起来。 似乎是小姨说的。 “你以前那个人可真不是个东西，被你捉奸在床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敢说，自己没打算纳妾，只是想消解一下压力，什么玩意儿啊！” 再然后，就是小姨发现了正在偷听的沈枝意，把她推到了其他人怀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姨之前说过。 她和妈妈不应该和人顶气，把铺子开到56年，以至于最后被定成小业主。 而56年，沈枝意那个时候已经出生了。 所以，二哥生父的近况，是必须调查的。 她记得，以前二哥好像说过，这家伙把自己调去沪上了。 调去沪上，那最差也是个小职员。 如果是死了，调查清楚就更新档案。 如果是活的，那这件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以此侧面证明，二哥和生父的没联系。 “你在沪上有同学吗？” “怎么了，要买什么东西吗？” 靳柏宁一听见沪上这个词，下意识就是各种捎带东西。 “你在想什么，沪上的东西，咱们这的商场也有卖啊，林音书会帮我买的。” 沈枝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想什么玩意呢，帮人带东西带顺手了吧。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我二哥生父的近况，看看是死是活。” 是死是活，这个词让靳柏宁笑了起来。 “要是活的，你能跑去沪都一枪崩了他吗？” “等我拿到枪，我先一枪崩了你。” 沈枝意看着他笑了起来后，自己更加生气了，可惜自己没枪，不然，谁惹她不痛快了，就是一枪。 “这件事，我知道了，等你拿到资料后，给我，我找朋友帮你找一下。” 沈枝意点点头。 靳柏宁撩动沈枝意垂下的长发，感受着身后没有温度的注视。 是沈枝意的二哥吗？ “二哥，二哥，你别激动，这事爸妈都知道。都知道的。” 沈知理搂着沈知义的腰身，感受着紧绷的肌肉而爆发的力量，沈知理被二哥当犁地的犁一样用力向前拉伸。 “爸妈知道，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牛·沈知义大步向前跨步，沈知理眼看自己都无法阻止二哥的蛮力，想出了一招， 两脚勾住二哥的两个小腿，整个人像被二哥背住一样，只是屁股在摩擦着地面。 “咱妹妹你还不了解呢，全天下就她不可能吃亏的，她要是真吃亏了，那那个让她吃亏的人，也绝对会倒大霉。” 看着沈知义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知理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破洞了。 一股子牛劲，部队的领导这么不看重文化的吗？ 沈枝意对于沈知义的突然出现表现的十分淡定。 毕竟，以她对靳柏宁的了解。 这家伙只有在没人的情况下，才会放下他的架子。 而刚刚，明明空无一人，靳柏宁却表现的，正经，礼貌，绅士。 “二哥，我们正在聊你。”沈枝意的一句话打消了沈知义的浅浅的怒火。 他当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生气。 沈枝意过段时间过了生日就二十岁了。 二十岁，有些人孩子都抱了两个了。 沈枝意才谈一个男朋友，并且，从大面看起来，自己妹妹并没有昏了头。 他表现出生气，只是为了给靳柏宁一个下马威。 沈枝意看着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的沈知理。 对着他笑了起来，随口招招手。 沈知理感觉沈枝意像是在逗狗一样。 坐在沈枝意旁边的石凳子，沈知理大声道：“差点没累死我，对了，你们在聊什么啊？” 沈知义坐在对面石凳上。 自己坐一侧，对面三人坐一侧。 沈枝意对着坐在对面的二哥开口笑着道：“我是想着让他在沪都的同学帮忙留意一下，二哥你爸的情况。” 看着沈知义的眉头随着话越来越皱，沈枝意接着笑着道：“这件事不解决，就会永远困扰着二哥你，一步慢，步步慢。” 沈知义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听明白了，沈枝意是怀疑，这次还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导致他的职位被卡。 “我，28岁，营长，我觉得还好吧。” 沈枝意并不了解部队的晋升机制，给靳柏宁使了眼色。 靳柏宁接着开口道：“二哥，枝意不太清楚你的具体情况，你能跟我简单说说吗？” 这声二哥说的极为顺嘴，就像当初对着沈知理喊三哥一样。 那声三哥把沈知理吓了一跳。 但靳柏宁却表现得极为自然。 慢慢的，靳柏宁遇到沈知理就喊哥，或者三哥，沈知理也就习惯了。 沈知义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声二哥也太熟练了，他们还没有这么熟呢。 “军功的话，一次集体三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个人的，三个三等功。” 靳柏宁听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沈知义看着他的表情随着自己的描述而变化，心里也清楚，真的被压了。 “二哥，你是一定被压了，你原先不是野战部队的吧。” 沈知义点头，这才是他觉得自己这个速度还算快的原因。 “但你打仗时，是已经进入野战部队了吧。” 沈知义再次点头。 “二哥，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个年龄在部队里确实算快的，但对比你的履历来说，你是慢的了。” 第86章 逃过一劫 沈知义的声音沙哑道：“是因为年龄吗？” “年龄的原因我估计是有，但最大的问题，还是你生父，他的存在，会让上面的人拿着这个当幌子做文章。” 沈知义揉着眉心，真是自己的好爹，能耽误自己两次。 不过，如果没有经过靳柏宁的分析。 他估计还乐的正欢呢。 毕竟，28岁的营长，在整个部队里都少见。 他又不清楚背后的军功计算体系。 看着对面垂头丧气的二哥，沈知理对着二哥说道：“哥，你报一下你爹的名字什么的，咱们找一下他，看看他现在混的怎么样了，万一他混好了呢？” 沈知义吐出一口浊气，，就像沈枝意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自己现在可是比之前要好的多。 生父只是一点瑕疵而已，沈二树已经把生父的问题遮了个七七八八。 自己主要问题还是年纪太轻，军功又不够耀眼，所以，才会被以此为借口被压了一下而已。 部队里被压的多了去了。 要真按着军功计算，那得多少个将军啊。 “枝意，你带本子了吗？我写一下。” 沈枝意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又拿出钢笔递了过去。 “派克45，你买的？” 沈知义看了眼钢笔，随口说着，突然感觉一阵沉默，抬头看了眼靳柏宁。 得，这家伙送的。 沈知理看着沉默的三人问道：“派克45好用吗？为什么不送别的系列啊？” 靳柏宁注视着沈枝意回道:“派克45写字要顺滑一点，最重要的是，它是安装墨囊的，不用惦记墨水的事情。” 沈知理点点头，送礼物是得用心。 “给，到时候你找到后，跟铃铛儿讲，铃铛儿会给我写信的。” 沈知义看着沈枝意点点头。 放心，情况好的话，她会写信寄过去，不好的话，就当没这件事。 “铃铛儿？”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沈枝意扭头看着公园里光秃秃的景色。 “是我小妹的小名，也就家里人叫。” 靳柏宁点点头，铃铛儿，为什么会起了这么个小名儿。 沈枝意跟在二哥身后离开，走时，对着靳柏宁挥了挥手，示意再见。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欢快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自己的女朋友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眼睛低头一看，却看见沈知理的屁股上白色的棉花若隐若现漏了出来。 原本的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只有满满的无奈。 * 沈枝意对着二哥说道：“这件事，我认为，其实你领导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了，要不然，你连这个营长都没有。” 沈知义的心本来是带着一点伤感的，但听到妹妹的话后，又释然了。 是得，如果是别的职业的话，这个瑕疵会被放的更大。 而现在的情况，他也知道。 正是打击儒家文化的最严重的时期。 而自己父亲，好死不死，还是个中医。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你说的对，部队已经是最不看重出身，只看能力的地方了，我领导确实尽力了，人家也没跟我说过自己的压力。”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沈知义的脸上情绪放松下来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枝意没有感受过被卡脖子的滋味。 也因此，并不能对二哥感同身受。 沈知义看着沈枝意和沈知理打打闹闹的样子。 突然笑了起来。 自己虽然有些不顺，但人生哪能一帆风顺，顺其八分已是难得。 小妹顺了九分，就更是世间罕见。 自己怎么可以来回比较。 回到家中，沈二树和丁月香已经回到家中。 现在的走亲戚，没有留饭这一说。 家家都是算着粮票过日子的。 也因此，多一个人吃饭，对家里都是负担。 吃着掺了一点点肉的菜丸子，沈枝意回到房间又看起了书。 沈家刷锅刷碗全靠自觉。 沈枝意基本不自觉。 沈知义站起身去刷碗，问沈知理:“小妹现在学的怎么样？” “她，”沈知理刷着手中碗筷，嗤笑一声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学习不好过。” 刷完碗，沈知理不拿抹布擦干水渍，而是把手甩了几下，就好了。 “你操心什么都没问题，就是别操心她的学习。” 沈知理看着手上的油汪，无奈了，以前菜里都没油，手甩两下就好了。 这两天饭菜里都有肉了。 刷碗都不好刷了。 “咱爸以前不就算过嘛，文曲星身旁的小童子下凡。” 沈知理以前就觉得那个老头是骗人的，因为文曲星身旁的童子哪有女的啊。 但现在他觉得，那老头可能是半真半假，但他妹妹会读书这个事，确实是真的。 沈枝意看着手上的课本。 心算也懒得算了。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今天是初二，也是星期四。 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轮休的人该走亲戚的走亲戚。 忽然，沈枝意听到一阵小孩子的哇哇大哭的哭声。 三人快速出门，听着声音看到一个孩子趴在楼梯上，另一个孩子明显吓傻了。 “哥，看看伤口深不深。” 沈枝意哄着吓傻了的张紫。 沈知义掰开孩子捂着伤口的脸，松了一口气，“还好，是磕着嘴了，问题不大，抹点碘伏就好了。” 楼梯上来几个听见动静的大人，沈知理:“这是张家的小孩儿，大的那个吓愣了，小的这个，伤口不大，我家有碘伏，去拿过来给他涂涂。” 沈知义回家拿来小半瓶酒精，以及小包脱脂棉球。 沈枝意看着张紫慢慢停止了哭泣，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楼下老太太接过棉球，轻轻得把张德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同时控制住张德因为酒精触碰疼痛而想要挥舞的双手。 老太太仔细看了看:“问题不大，等伤口好了，照样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沈枝意扫了一眼老太太嘴里的帅气的小伙子。 蜡黄的脸，下三白眼，从小就偷鸡摸狗。 帅的一塌糊涂。 老太太认真说道：“没事，你们把这两个放在我那，等他们爸妈回来了，我跟他们解释。” 老太太的主要目的是防止这个小的。 从她搬进来后，她就见过好几回，这小子找借口让张紫挨打的场景。 听到这话，沈枝意怀里的小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 似乎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第87章 红袖章 沈枝意正吃着饭，听着楼道里传来的追赶声，不由得眉头一皱。 放下筷子后，打开房门，发现家家户户门口都站的有人听动静。 “别听了，老张家打她家那个大姑娘呢。” 老太太从楼下张家下来后，说完这句话后，沈枝意感觉她像一下泄了气一样。 容貌像是突然黯淡下来。 “你没跟张家媳妇解释吗？” “我能不解释吗？我专门看着两个孩子，就是想着解释清楚，这两口子一听是小儿子摔了，拉着姑娘就打，连我都挨了两下。” 沈枝意拿起老太太枯老的手，手背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包握着手掌。 而手背上泛着的红证明着刚刚的话。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简直了，这家简直了。 楼道里众人面面相觑，听着孩子的惨叫，有的人忍不住捂住眼睛。 沈枝意看着众人一个个又回到了自己房内。 听着惨叫声慢慢变小，是打累了吧。 * 沈枝意拉着二哥，来到了厂医院。 沈知义趴在病床上，老中医看着沈知义的背部情况。 “当兵的啊。” “嗯，啊！” 沈知义的一个嗯字刚出口，便被老中医指挥着徒弟摁了一下。 那一下，沈枝意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被摁着的是自己。 随后，老中医也就不再找话题了。 而是指挥着徒弟，把沈知义向左掰，向右掰，向后掰。 沈枝意自己嘴巴里的肉都被咬破了，二哥才被放了下来。 “行了，再去隔壁，让他给你揉开肌肉。” 沈枝意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二哥真男人，除了第一下疼没忍住，剩下全都忍住不吭声。 等到二哥站了起来，沈枝意进去时，看了一眼二哥的表情，嘿嘿，真正的脸红脖子粗。 突然，沈枝意歪着头看着二哥，“你是不是又白回来了。” “应该吧，我原来也没晒多黑。” 回来的时候是没多黑，只是比沈知理黑了一个度，现在在家，好像又要白回去了。 “大夫，他这腰？” “隔几天来我俩这里掰掰，等过几天再去扎扎针，就会好很多。” “知道了。拜拜！”沈枝意蹦哒着跑出诊室。 沈知义看着沈枝意的背影。 自己被扎针她这么开心啊。 (＞д＜)? 沈枝意整个人都欢快得不得了。 觉得天空是蓝色，仔细一看，还是灰色的。 “我跟你讲个事情，二哥。”沈枝意的话里透着欢快和一股莫名的兴奋。 沈知义总感觉沈枝意现在的样子，像是没安什么好心。 “你说。”沈知义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对妹妹的爱护，没让她憋住自己的好奇心和疑惑。 “你，谈恋爱了吗？” 沈枝意的这话一出，沈知义松了一口气，还是，是正经话和正经事。 “没谈，怎么了？” 沈知义并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而沈枝意知道啊。 “哈哈哈，那你完了，等着催婚吧你！” 沈枝意这下是真的乐了，等着吧，媒婆会自己上门询问的。 丁月香哪怕拒绝得再厉害，也总有拒绝不了的，毕竟还有一个沈知理呢。 沈枝意扭头看向二哥。 一米八四的身高。 清秀俊朗的长相，并不像自己和沈知理一样，遗传丁月香更多一点。 二哥长得应该遗传他生父更多一点。 这样想来，丁月香女士才是那个更看重颜值的女人。 毕竟，沈二树的长相并不差，虽然算不上帅气，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浓眉大眼。 这点看大哥就可以看出来。 凭借着长相身高和学识，娶了局长千金的祝愿儿当老婆。 而二哥，哪怕因为打仗，脸上留下了擦伤的痕迹。 沈枝意左看右看，都是个相亲市场上的香饽饽。 问题就在于，二哥的年龄是不是有点大了。 “你今年二十八，年纪是大了点，但没关系，12月的时候，第一届全国计划生育汇报会上要求了，女生要求23岁了。” 沈枝意前世听计划生育时，只以为这个是突然决定的事情。 而来到这个时代后，沈枝意才知道。 听到这次会议的提议“晚，稀，少。” 沈枝意知道，这是在缓慢执行的过程中。 就像会议之前，虽然有不成文的规定，单位不给介绍信，以此为借口拒绝早婚。 但如果来回沟通，找好理由，单位也是能开出介绍信的。 就像苏婉宁，她原先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按理来说她应该遵守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但因为她父亲是前局长的原因。 单位照样给开了。 至于许庚俯的公函，沈枝意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这么快到他手上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枝意瞪大了眼睛，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当然有关系了，能结婚的，就剩下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了，肯定不会嫌弃你年龄大了，那媒婆…” “哥，我错了，二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不胡说了。” 沈枝意被二哥像扛粮食一样扛在肩上。 来回转圈，沈枝意两只手猛烈拍打着二哥的后背。 不要败坏她的形象好不好。 突然，沈枝意看见了红袖章。 对着二哥喊道：“哥，红袖章，红袖章。” “什么是红袖章？” 沈知义把沈枝意放在地上，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缓一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红袖章。 部队里没有这个玩意儿。 “你好，两位同志，我想问一下你们的关系。” 一个佩戴红袖章的中年妇女，走过来乐呵呵的问道。 依照自己抓人的经验，这种被发现不逃跑的，要不就是有正规关系，要不就是有正规后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二哥，亲的，他入伍时间太长了，不知道外面的规定。” 中年女人扫视了一圈沈知义的长相，又对比沈枝意的长相，是有点相似地方。 “工作证给我。” 沈枝意从口袋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打开，递了过去。 “这是我二哥，沈知义，你的证呢。” 沈枝意顺手拍了二哥一下。 “你俩的名字重了啊？” “我爸，起差了，就想着好看好听了，忘了跟我二哥撞名了。” 中年妇女看着沈知义的介绍信，眼睛亮了一下。 介绍信上写着部队干部，看他这个年龄，怎么着也能混上连级了。 第88章 厚脸皮 等红袖章离开后，沈枝意笑得格外小声。 她从来没被人当做认为是坏孩子对待过。 “现在外面跟你入伍前很不一样，你就按照你部队里生活就行。” 沈枝意想讲些什么。 又什么都讲不了。 沈知义已经是营长了。 他最好的归宿就是接着往上爬。 留在部队里。 但对于部队学历的要求，沈枝意也是有所耳闻。 沈枝意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二哥已经是营长了，高中学历，现在去读普通大学的普通专业，对于他来说，这个大学学历没有一点用。 而自己，当时想着去读工农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都是三年制，自己直接提前几年，以避免后续晋升太迟。 最重要的，工农兵学历是一定会被承认的。 大家也只会觉得，学校的区别，才是工农兵的差距。 “你们部队里学校恢复了吗？” 沈枝意一脚把小石子踢到路边，又换了颗小石子接着踢。 “没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等部队里指挥系恢复后，我一定抓紧报名。” 沈枝意嗯了一声，在脑海里想着，77年的时候，军校指挥系恢复招生了吗？ 可惜，她对此一无所知。 走到国营饭店里，沈枝意半只烤鸡，两个菜，两份米饭。 吃饱喝足后，沈枝意拉着二哥介绍起了厂子。 “嗯，我现在跟咱爸一个厂子，小哥也是在这个厂子里上班的。” “那你男朋友是哪个厂的。” 沈知义的突然问话，让沈枝意卡壳了一下。 她看向沈知义，吐槽道：“你跟小哥一个房间睡的，你会不知道？你没问小哥吗？” 沈知义笑了起来，“问了，我就是觉得那小子职位比我还高，想再确定一下。” “他是职位比你高，但你俩的工资都一样，这样算下来，他还多干活了，你赚了，哥哥。” 沈知义也是问了沈知理后，才知道，军代表。 难怪对部队里的晋升逻辑了如指掌。 沈枝意突然一扭头，向二哥身后躲去。 “沈枝意，别躲了，来，见见设计室的主任。” “厂长好，杨主任好，我是沈枝意。” 沈枝意快步从沈知义身后走出来，对着王正新旁边的中年男人打了招呼。 “这个是厂里去年推荐去省大的沈枝意，今年我准备把她要回来，那个温控的小项目，我让她接手了。” 杨勤看着对面的沈枝意。 点头示意友好。 老王并不是那种糊涂人。 他掌管机械厂这么多年，可以说机械厂就是他的心血。 能让沈枝意接手一个项目，也说明他对沈枝意的看好。 尤其是在他即将退休交接之际。 “枝意啊，拜访完你老师，就赶紧回厂里上班，知道不。” 王正新叮嘱道，突然小声问道：“那个男的是？” “我二哥，当兵的那个，今年有空，请了假回家过年。” 王正新点点头，他说呢，看着像是个军人。 “好好干，你是知道的，咱们厂里的东西，都是供给部队的，以后你说不定还能和你哥在部队里见面。” 王正新拍拍沈枝意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回到车上，旁边杨勤的疑问的眼神注视过来。 “她是孟伯文的徒弟，拜师认父的那种徒弟，孟伯文的老师你应该知道是吧。” 杨勤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66年，孟伯文暗中挑选了几个学生带着，想的是帮他们打基本功，到时候设计处需要用人也不用再教基本功了。 没想到沈枝意居然趁机当了孟伯文的徒弟。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孟伯文还没死呢。 他的那些同门关系还能用上。 “我记得夏厂长是提前接收到省大正式招生的消息吧。” 杨勤顺口问道。 “你猜。”王正新不想回答。 老夏从厂里的小职员做起的，一步一个脚印。 现在已经是厂里的第二副厂长了。 如果自己退休后，第一候选人不一定是老夏。 除非，第一副厂长调离厂里。 “你不是才上大学半年嘛？怎么突然要回厂里来。” 二哥的问话，让沈枝意一愣。 突然想起二哥是从部队回来的，不清楚最近的新变化。 沈枝意轻声跟二哥解释着最近发生的运动。 沈知义揉着眉心。 还是部队痛快一点。 外面这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实在不给人痛快。 假期休完后他就回部队，希望下次出来时，能是个好天气。 沈枝意轻声笑着开口道：“其实还好，大家都习惯了，这次被波及的人还算少的。” 看着二哥沉默的脸庞，沈枝意也沉默了一会，接着说:“祖国会更好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是未来，而我们，是建设的未来的一份子。” 沈知义突然庆幸自己趁着过年回家探亲了。 如果不了解外面的变化，自己迟早会犯一个致命的的错误。 那个错误可能不大，但一定会让他的对手有机可乘，借题发挥。 — 第二天早上，沈枝意拿着备好的年礼，准备好登门拜访。 “老师好，过年好，我来给您拜个晚年。” 沈枝意看着对面的边邦博道。 “你看，我说那顿饭是去年最后的一顿饭有错吗？” 边邦博笑着道，“这不，年刚过，人就又来了。” 扭头对着沈枝意道：“你是准备在我这里吃，还是准备在你师爷那里吃。” 沈枝意感受到话里的意味，想起老师是看见自己进门时手上两份礼，想了想说道：“午饭在你这里吃，晚饭在师爷那里吃。” “滑头，你啊，最是滑头。” 沈枝意听着老师的夸奖，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师，您就别夸我了，我真的会害羞的。” 边邦博没忍住，捏住沈枝意的脸侧肉，捏了捏，“我非得看看你这脸有多厚。” 放下后，摩擦了下指尖，这是涂什么玩意儿了，这么滑。 “也不厚呀，那怎么那么厚脸皮呢。” 沈枝意微笑着，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厚脸皮也好，做科研，确实需要脸皮厚一点。” 沈枝意跟着边邦博坐在棋盘对面。 “会下棋吧？” 边邦博说的很肯定。 “不会。”沈枝意回答的也很干脆。 她真的不会围棋。 “我会象棋和五子棋，你看，要不，咱们下五子棋。” 前面刚说完厚脸皮好，后面真正的厚脸皮出现了。 第89章 般配 沈枝意吃着老师面前的炒花生。 有点咸了，盐放多了。 喝了口茶后，沈枝意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自己在家闲着无聊画出来的东西。 “你帮我看看？” 沈枝意把草稿递了过去。 边邦博看了沈枝意一眼。 他就知道这丫头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看着手中的草稿，边邦博没着急说话。 他这个学生啊，说是要趁着寒假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但还是停不下来。 公式誊写的很工整，这说明这个事情她确实构想了很久。 看着草稿旁边的数据，低通，高通，频率值全都标注的清清楚楚，是一张完整的半方案。 看着最后半张草稿下面的画的简易模板。 边邦博浅浅笑了一下。 “你既然能拿草稿给我看，简易模板做出来了吗？” 沈枝意浅浅一笑。 从背包里拿出自己保存完好的简易模板递了过去。 边邦博看着自己手上轻飘飘的简易模板，又看着对面乖巧笑着的沈枝意。 自己的好学生。 边邦博继续看着，开口道：“原理算通了，考虑过后面切换信号的情况吗？” “我设计的这个滤波器，如果是用双联电位器替代固定电阻，连换都不用换，拧一下旋钮就能连续调频率。” 边邦博听到“连续调频率”，手停在纸面边缘，摩擦了几下才把它放在桌上。 连续调频率，是现在实验室里最紧缺的问题。 沈枝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且在家时，居然又设计出了万能的滤波器。 是万能的，而不是现在常见的固定滤波器。 现在常见的滤波器，是100hz的就用100hz的，200hz就用200hz的滤波器。 你问如果是不常见的频率怎么办，自己重新焊一个。 “这个东西，你拿给谷老头看，我记得《无线电技术》已经复刊了，你让他教教你怎么按照技术的要求，写稿子。” 沈枝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声的嘀咕道：“还插队啊？！” 沈枝意上次的《无线电》和《无线电工程》，就是老师提前帮她审核一遍稿子，以避免退稿的情况发生。 严格按照他们的要求格式进行修改。 同时更是在稿件里写明了，自己是他的学生，以避免时间的浪费。 而即便是这样，自己还是没有收到回信。 可见处理信息之慢。 “不插队，你今年2月递过去的稿子，12月能刊登上都算快。” 沈枝意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说我怎么还没收到回信呢。” “那就是录取了，没录取直接给你丢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会让你登几月份的刊。” 边邦博又拿起稿子看了起来，还行，是用到了课本上的内容，公式是大二到大三的内容。 看着对面自己对弈自己的沈枝意。 边邦博心神一动，看了眼棋局，混蛋，自己对自己下五子棋。 * 沈枝意看着谷昭对着图纸连连点头。 谷昭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乖巧的沈枝意。 “这爱学习的人，哪怕是寒假，也要搞点东西出来。” 谷雨停下了端茶的脚步。 这是点谁呢？ 帮沈枝意面前的茶水续上，谷雨站在一旁，看起了爷爷手中的稿件。 “边老头给你看过了，我也就不再重复了。” 谷昭喝了口孙子续上的茶水。 看着对面坐着的沈枝意。 突然心神一动。 沈枝意是自己徒孙辈的，自己孙子也是孙子辈的啊。 两人年纪相仿，沈枝意聪明漂亮，自己孙子也不差啊。 谷昭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 “是的，边老师让我找您，说是想问问您的意见，他想让我投《无线电技术》，但《无线电技术》不是12月才复刊吗？他觉得您更了解一点。” 边老师的原话是“姓谷的，有个朋友，就是这次《无线电技术》的负责人，你找他，更能知道他们的要求。” 谷昭眼睛眯了一下，姓边的原话肯定没这么好听。 “确实，我大概明白边老师的想法了，你的这个方案，确实更适合《无线电技术》，但是，《无线电技术》其实更偏向是内刊性质的，你知道吧。” 沈枝意并不知道。 谷昭就知道沈枝意并不了解这个东西。 边邦博这辈子都是在云上活的。 他这一辈子都没考虑过金钱的事情。 “技术呢，可能一分钱稿费都没有，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沈枝意微微张了张嘴巴，“还会给钱吗？我以为不让我出钱就不错了。” 沈枝意是知道稿费这个东西的。 但稿费这个东西已经取消很久了。 索性的是，稿件寄件是不需要邮费的。 不然真就是贴钱出稿。 谷昭笑了起来，又轻声说道：“他们给你回信确定刊登时间后，可能会给你样刊时可能携带一些电子元件作为赠品，别的就没有了。” 谷昭在心里想着，如果是以前，可能会直接给一点钱，但现在能给一点一些本子和墨水的实物就不错了。 沈枝意第一次听说，会给一些电子元件作为赠品。 “当然，这个是看运气的，有的时候会有，有的时候就没有。” 沈枝意坐在小凳子上，按照谷昭的要求，一字一字的写着。 写完后谷昭看了一遍。 才誊抄在信上。 沈枝意把信封右上角剪去缺口，写上稿件两个字。 再次确定地址的正确性。 这就是老师懂得多的好处。 一般人不懂这个，可能连地址都不清楚。 也可能会写错地址，导致信件被打回。 信封中师爷的名字，就是为了避免稿件放后面看。 沈枝意离开时，谷昭瞪着谷雨。 “看看人家，彻彻底底的工人家庭出身，再看看你和你那几个兄弟们，没有一个愿意走这条路的。” 谷雨明白爷爷的意思，但他和他的兄弟们谁都超越不了爷爷的高度。 那走科研这条路的意义，就没有了。 更何况，爷爷太高看他的科研能力了，他更多的是复现能力。 如果爷爷为他提供一个思路，他能执行下去。 但让他像沈枝意一样，看到课本上的Sallen-Key，就能想到运用到滤波器上，他做不到。 谷昭明白孙子的想法，只是开口道：“所以你可以追求一下枝意嘛？我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 第90章 以吻为迎接 “嗯，爷爷，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我觉得挺合适的。” 谷昭是真觉得挺合适的。 自家孙子不差什么吧。 谷昭看着面前坐着的大孙子。 觉得他样样不差啊。 “你不要觉得你脑子不比她聪明就自卑，没事，你爷爷脑子聪明。” 谷雨听着对面爷爷的自夸，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爷爷这并不是真的喜欢沈枝意喜欢到，希望她做自己的孙媳妇。 而是见到了一个聪明漂亮的女生，下意识的占位己有的占有欲罢了。 以及最重要的，怕自己的科研事业没人继承。 “我跟你讲一个事情，你不要到处乱说。” 谷雨压低声音，凑到爷爷身边小声说道。 “你说，爷爷肯定不乱说。” 现在能说的秘密能是什么事情，难道自己孙子偷偷谈恋爱了，没告诉自己。 还是，家里其他臭小子搞了什么幺蛾子，自己不知道的。 “嗯，孟叔叔既然是沈小姐的师父，你有没有考虑过小孟的感受。” 什么小孟，孟伯文知道了… 等等，小孟，孟延舟。 谷昭看向谷雨，用眼神询问，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不。 谷雨用眼神回应。 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谷昭算了一下两人的年龄。 小孟比沈枝意，好像也就是两三岁啊。 但谷昭摇摇头道：“虽然唐家还算给力，但沈枝意是不会跟小孟在一起的，那会影响到她的前途，她是军工厂出身，以后也是要回军工厂的，而孟家。” 谷昭的话没有说完，但言外之意谷雨已经明白了。 难怪他在和孟延舟聊起沈枝意时，他的情绪会有那么大的波动。 明明平时的他，并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反应。 谷雨心里想道：孟延舟让自己发现他喜欢沈枝意，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但无论如何，爷爷是不会再打沈枝意的主意了。 * 沈枝意看着背包里的东西，都送完了。 沈枝意回到家中，先脱掉外面厚厚的乌龟壳。 直接躺在床上。 感觉自己的腰要断了。 薄薄的木板床没有铺褥子，而是用八斤大棉被叠着铺在床上。 软的沈枝意感觉自己的腿也开始疼了起来。 “嗯，起来，沈枝意，起来干活。” 沈枝意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脱离了柔软的床铺。 开始快速收拾自己的书桌。 把各种资料全部重新整理归位。 课本依旧放在书桌上。 自己还有的学。 在翻到课本上那章时，沈枝意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各种被焊死的板子。 这个时代，大家更偏好固定的。 而在翻到Sallen -key时，沈枝意脑海突然像是被击中了一样。 沈枝意突然恍然，他们习惯了固定的，那是因为没有人去做通用的滤波器。 而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自己应该早点想到这一点啊。 别人习惯了削铅笔，而自己讨厌削铅笔，但在没有自动铅笔的情况下，只能自己做出自动铅笔。 但如果做不出自动铅笔，那也得把卷笔器给做出来。 谁爱费力谁就去削铅笔。 沈知义回到家中，看着在书桌前不知道写些什么东西的妹妹。 突然想起，沈知理说过的话。 “咱家的家庭地位就是，学习的老妹，大于所有人。” 沈知义不太好意思的想，以前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学习的他大于所有人。 沈枝意出来时，已经是家里人都回来吃上饭的时候。 “铃铛儿，写完了？饭菜也锅里温着呢，去吃吧。” 几人锅碗都刷完了，沈枝意才从房间里出来。 沈家是禁止打扰正在学习的学生。 丁月香一看，沈枝意把直板都拿出来时，就轻轻的把门给带上了。 站在厨房里吃着饭，沈枝意看着房间里打闹的几人。 心想，自己才没有那么幼稚呢。 扭头看向窗外，沈枝意在想，宋朝望有没有把黄金转移干净。 宋朝望打了个喷嚏。 “他叔叔个腿的，是不是偷我黄金的那个贼，惦记我的黄金啊。” 宋朝望揉了揉鼻子。 又想起黄夫人对自己的邀约。 帮自己找个房子，居然还想要自己以身相许。 自己的价钱什么时候这么便宜了。 宋朝望站起身子，煮起了参片茶。 这些人参可是从前吴夫人送的好东西。 宋朝望想要彻底脱离黑市这个圈层，走向正轨。 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宋朝望想了想，把鹿酒取了出来。 这些都是以前他妈帮他煮的。 现在居然还需要自己来煮。 宋朝望看着冒着热气的煮壶。 心里的决定越发坚定。 自己需要一位贤内助。 而且是不会揭发自己的贤内助。 那就需要她的身份是农村户口，这样的话，既挣不了钱，也没有口粮供应。 只能像一株藤蔓一样，依附于自己。 宋朝望看着眼前鹿血酒一饮而尽。 别让自己找到是谁偷了自己的金子，偷了自己起码五分之一的黄金。 也幸好，自己当初没有全部换成黄金。 宋朝望感受着身体的热气缓缓上升，穿着并不厚重的衣服，走出了房门。 路过那片黄金小巷时，听着大娘站在墙边对着邻居喊，“我家这砖绝对不对，这批砖差劲的很，你看看，大家过了年，砖都松化了，开始往外掉沙子了。” 宋朝望目不斜视地离开这条黄金小巷。 还好，他趁着空闲时间，把家家所有砖，都给弄松了。 这样的话，也就不会再有人察觉到规律了。 至于墙体松了怎么办，关他宋朝望什么事啊。 再说，这种事，砖又不是碎成几瓣了。 自己再修一修不就行了。 宋朝望路过一家代销店。 对着前台“老规矩，8号。” “行，知道了，给钥匙。” 宋朝望不用人领路，走到后门，推开侧门，绕了几个小路，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 装修格外普通，只是常见的红砖，地面做了特殊的水泥处理，滑滑的，看起来像是瓷砖。 宋朝望打开房门，脱掉外套。 房间里，插座，自来水，卫生间一应俱全。 比很多供应社还要完善。 宋朝望看了眼床单。 还行，挺干净的，不用他再重新整理。 等吴夫人拿着钥匙打开房门时，宋朝望以吻为迎接。 第91章 五九天 宋朝望走出房间时，感受腿骨的酸痛。 房门敞开，宋朝望慢慢走到柜台处，把钥匙丢了过去。 明天就是五九天，也是星期日。 自己可以缓一缓了。 迎着透骨的寒风，回到家中，宋朝望先喝几口茶炉温着的参茶。 感受着温水在肠胃流动，仿佛感觉精气一下子充盈了四肢百骸。 宋朝望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 嘴唇白了三分，却轻轻勾了上去。 吴夫人啊。 已经保证了，曾经的事情，一笔勾销。 “把小宋的事情处理好。” 吴夫人看着对面的夹杂着白发的男人开口道。 并不顾及他的脸色。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是你丈夫这件事。” 男人并不愤怒，只是很平静地问道。 “考虑过啊。就是考虑过，才清楚这件事你能解决。” 吴夫人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他们这种夫妻，不就是应该这样互相帮助吗？ 不能就他一人飞黄腾达享美人服侍吧。 她也可以啊。 再说了，她才几个啊。 比起他来说算什么啊。 “记得啊，处理干净。” 吴夫人带着一身倦意离开书房。 男人看着吴夫人一身缠绵悱恻的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宋朝望，夫人的一个玩意儿，帮她处理干净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处理掉她身边那个小秘书。 太像曾经的自己了。 碍眼。 * 五九天，沈枝意看着天空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 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得跟靳柏宁说一声，不要送自己礼物。 自己是不过生日的。 丁月香织着给二儿子的毛衣，同时吩咐沈知义道：“刚好你今年在家，那咱家还是老规矩，他俩过生日那天你也吃一个鸡蛋，记得不，跟你妹一块吃。” “妈，你还记着这个事呢。”沈知义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个老规矩还没有丢掉。 他还以为这个规矩是为了补偿他的名字被妹妹占了呢。 没想到亲妈是真的信这个东西啊。 “你既然在家，多煮一个鸡蛋也不碍事。” 丁月香对这种事情，向来是碰上了就做，碰不上就不做。 这不是刚好碰上了嘛。 织好后，沈知义上身后，丁月香帮他整理着衣领什么的。 “有点大了。” “大就对了，毛衣不做大点，一洗就小了。” 另一边的靳柏宁，问道：“你确定，高西芎是去三线了？” 听着电话里确定的声音，靳柏宁心神微动，这步棋，居然活了起来。 没死本身是个坏消息，但是自己主动报名去三线却是个大好消息。 甚至是最好的消息。 电话筒里，“柏树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的消息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吗？” 就给了一个沪都医院的名称。 他本来想着这个人情轻松到手。 没想到的是，这人先是在中医科，后来转去了西医科，再后来又转到配药处，最后他大爷的下三线了。 他一个正规医院的大夫，下三线了。 谁知道他分到哪个厂了。 想他罗冠楠，为了他靳柏宁。 拉着自己老婆，这几天来回打听。 最后终于打听到了。 高西芎被分到西省的三线厂。 老婆大冬天的被拉出来找人。 气得他老婆破口大骂:对靳柏宁的事情这么上心，我家的事情你是半点不留意。 罗冠楠心想，我帮了靳柏宁忙，以后靳柏宁得还我这份人情。 我帮你娘家，你娘家不把我用成孙子，都算他们手软。 靳柏宁听完后，笑了起来，难怪难打听，也难怪沈家不去打听。 从最北，到南边城市，又来回换单位，最后被一杆子打到西边去。 这要不是有人专门帮忙打听，且罗冠楠向来善于经营，谁能打听清楚。 把三线厂的原厂代号记下后，靳柏宁声音里带着愉悦:“后面如果你来滨江，我请你，或者我去沪都出差时，咱俩再聚。” 罗冠楠放下电话，蹦了起来。 靳柏宁的人情到手了。 罗冠楠的老婆白了他一眼。 靳柏宁看着本子的地址，又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将纸条放进小木盒下面的收拉抽屉里。 直到中午，沈枝意看着自己二哥准备下楼跑步，就开始躲了起来。 “走啊，铃铛儿，跑步去，你在学校里天天跑步，这快开学了，提前跑起来。” 沈枝意才不要出去呢。 二哥是真把沈知理当军人练。 每次沈知理回来，如同渴极了的狗一样，吐着舌头散热。 沈枝意最后被沈知理拽下楼。 雪已经不下了。 下雪时不冷，雪化时，才是最冷的。 鹅毛大雪飘了一夜，沈枝意穿着粘鞋站在雪地上。 偷偷团了一个雪球，想要塞进二哥脖颈处。 “唉。”二哥的一个躲避，雪球没有塞进去。 “我一个当兵的，能让你摸到脖子吗？” 下一秒，沈枝意的雪球砸到脸上了。 “沈枝意，你给我站住。” 沈枝意才不要站住呢。 她自己就没有想过能砸中。 沈知理偷偷团好几个雪球，二哥和沈枝意全部瞄准。 发射，命中。 “沈知理，你完了，我告诉你。” 沈枝意也顾不得二哥了，抓起雪就丢向沈知理。 沈知义开始围堵起沈知理。 楼下的动静传到楼上。 一个个小孩，跑下楼开始了玩雪。 一个蹲着，另一个胳膊向后拉着他跑起来，这就是无车版黄包车。 还有的小孩，拿着铁锨，一个小孩蹲在铁锨上被人拉着跑了起来。 突然，沈枝意感觉脚被铁锨的尖戳了一下，低头一看，正要挪动一下。 拉着铁锨的小孩往前拉去，沈枝意“啊”。 沈知义和沈知理正在打闹。 牛强军一句“枝意好像摔了。” 沈知理飞奔过去，拉开她的捂着脑袋的手，出血了。 两个小孩儿面面相觑，手指紧贴着裤子的中缝，什么都不敢说。 沈枝意轻声安慰道：“没事，玩去吧，姐姐回屋里擦点碘伏就行了。玩去吧，不怨你们。” 方明运从口袋手帕想要递过去，却见沈枝意轻声道：“我先回楼上处理一下伤口，等我接着玩。” 丁月香一看伤口，第一反应就是，又伤了。 “每年你生日前后都是这样的，总得伤到哪里，老天爷什么时候放过你啊。” 沈二树看了一下伤口，还好，不是太大。 对着丁月香沉声道：“伤口不大，往好处想，全是小伤，没有大灾。之前学校里小孩传染了水痘，知理都染上了，铃铛儿都没染上。就说明，这种小磕小碰，反而是好事。” 第92章 妹妹 张紫看着沈枝意离去的背影。 又看着沈家兄弟担心的样子。 眼神复杂了起来。 为什么，同样是受伤。 弟弟受伤了自己会挨打。 而自己受伤了弟弟却不需要挨打。 而沈枝意受伤了那么多人关心。 是因为她是妹妹的原因吗？ 她也想当妹妹。 张紫扭头看向正在打闹的弟弟，自己得注意弟弟的安全。 如果弟弟也摔了，自己是肯定会挨打的。 沈枝意看着镜中自己那块被纱布包扎好的样子。 左看右看，都不太顺眼。 但也只能忍受下来。 门铃响起时，沈二树打开房门，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许姐，你怎么来了。” 沈二树一看是沈枝意认识的人，立刻拉着丁月香回到了卧室。 “今天是初五，我想着给你拜个年。” “咦，你这是怎么了。” 许若水把东西放在地上，看到沈枝意的额头后，一脸惊讶。 怎么会伤到额头处。 是被打了还是… 看着沈家人很疼她啊。 一看她是来找沈枝意，自己就退回房间了。 她问小孩儿指路时，一说她的名字，小孩就知道她是哪户人家的。 沈枝意垂眸，缓慢开口道：“小孩撞到我了，就摔伤了。别管我了，你说你自己吧。” 听着许若水讲起高中的混乱。 沈枝意一点都不意外，缓慢地点点头，多正常啊。 如果说之前的社会是勉强趋于稳定。 现在的风气又起来，一定会有新的投机分子，抓住这个风口，想要复刻前人的辉煌。 “如果是许姐你的话，其实你是很安全的，因为你离婚了，可以以这个为证明，说明自己对儒家文化的理解。” 许若水当然不是担心这个。 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学校又混乱了起来而已。 但学校再混乱，她该上课就上课，不多管闲事。 至于谁被欺负，那个小孩被批斗，她也无能为力。 只能勉强顾全自己。 “我想说的是，于梦丽，好像有下红之症了。” 沈枝意在想什么是下红之症时。 许若水看着沈枝意一脸疑惑的表情。 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下红之症，就是流产后的后遗症。” 沈枝意一脸我大概明白了的样子。 许若水看着她像是明白了的样子。 就问:“你说，她让于梦丽七个月流产，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沈枝意看着对面的许若水，点点头。 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可能最初的想法就是让于梦丽的身体有损。 但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损害于梦丽的身体，。 许若水看着沈枝意一脸淡定的样子。 抓紧她的手腕问道：“你就不奇怪吗？她怎么会下手这么狠，不是把孩子打了就好了嘛？怎么会是…” 许若水看着面前沈枝意一脸平淡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只有自己觉得不正常。 “这件事，你信吗？于梦丽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了。所以房远宏和于梦丽都没有找你的麻烦。” 沈枝意并不评价这种事情。 因为这种事情最没办法去评判对与错。 社会在变，虽然国家要求了，禁止男女之间不正当关系，抓到就要判刑。 但从前的痕迹留在人们的心里。 社会默认有钱有权的男性拥有更多的选择。 而未来，社会默认的是有钱有权的人，拥有更多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这是于梦丽的事情。你能想到的事情，于梦丽一定也想到了。” 许若水看着面前歪着脑袋，揉着自己额头的沈枝意。 她的脸平静下来时，带着一分的冷意，但脸蛋的婴儿肥，证明着她的年龄。 沈枝意比自己小这么多，都能想明白的事情，而自己却抓着不放。 是自己太幼稚了，还是沈枝意太成熟了。 许若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枝意并不在意。 许昌平原来是不是太宠这个女儿了。 她记得按照岁数来算，许若水应该经历过抗战啊。 怎么连沈知理还不如。 这种事情还用说吗。 杀鸡儆猴。 能让于梦丽怀着孩子嫁给房远宏的人。 身份肯定不低。 怎么可能只有于梦丽一个人。 只是，于梦丽肯定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女人。 杀鸡给猴看，也是杀肥鸡，而不是杀瘦鸡崽子。 许若水缓过神来，看着对面有点萎靡不振的沈枝意道：“房远宏从科长升到处级了。” 沈枝意立刻坐直了身子。 能把人拉到处级。 “房远宏多大来着。” 沈枝意一脸惊讶得问。 “今年三十三。” 三十三，副处。 那个人，挺厉害的啊 科级破处级这个坎都能帮忙迈过去。 那，房远宏也一定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升职了。 房远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明明冬天并没有绿植，他却觉得自己头上戴了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 他总感觉别人扫视他的视线，仿佛在说，看，这是个绿王八。 房远宏哪怕当了这个副处，心情也好不起来。 想起一直约自己见面的几个女人。 房远宏把烟摁进烟灰缸里。 既然不是因为他小产的。 那他守个屁的身。 现在根据这件事想想。 自己在外面的孩子，也应该有几个吧。 可惜了，这个社会，没有能证明孩子是否亲生的技术。 房远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准备去找自己另一个心头好去。 * 许若水明白了。 所有人，都把于梦丽的这个孩子，放在了天平上的一端。 另一端的东西，变成了自己的一千元，房远宏的副处位置。 甚至于梦丽也会自己的补偿。 而自己，之所以突然来沈枝意拜这个晚年。 不过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意识到了这件事。 想要让沈枝意给出一个安慰自己的答案。 以平复自己整夜的噩梦。 可惜，沈枝意反而把真相，剖析在自己的面前。 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在收下那笔钱时。 心里就明白了，这是一笔染血的巨款。 许若水突然有些痛恨沈枝意，为什么不顺着自己，掩瞒下去。 可沈枝意的眼神却告诉她，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既然她把这件事情，拿到她的面前，让她评判。 她就只能把事情的真相撕开了，让她自己去分辨。 “这个事情，其实与你无关，不是吗？” 沈枝意微笑着对许若水道。 窝囊又不窝囊到底。 明明游离在这些事情之外，偏要多管闲事。 第93章 小跟班 许若水离开时，把东西留在沈家。 沈枝意摁着纱布，整个人都不是痛快。 脑袋处的疼痛让她整个人有些烦躁。 哪怕清楚许若水只是想要一个逃避的理由。 沈枝意也不想要为她费些心力去找补。 毕竟，找补，是需要经常性的打补丁的。 补丁与衣服本身的缝合处，会再次磨破，漏出内里，就需要再次打补丁。 沈枝意并不想一次又一次找借口。 最后这个问题就会变成自己的。 “爸妈，我回屋里躺着了。” * 沈枝意看着脑袋上的好了一些，就回厂里上班了。 “哟，枝意，怎么回事啊。”还是班长，转着圈的打量着沈枝意。 “每次带伤，都是我第一个见到。” 班长看着沈枝意一脸困意的模样。 笑了起来。 长时间不上班，突然上班了还不习惯。 “行了，去工作间吧，你师父在工作间呢。” 班长挥挥手，准备带另一个新人去其他车间。 沈枝意摇摇头，表示不是这样的，班长有些疑惑。“我不去工作间了，我要去实验室干活了，以后我就正常上班了，你再也管不了我了。” 班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突然意识到，沈枝意不再是自己的组员了。 以后也不归自己管了。 至于她为什么寒假突然回来，也不再是领导会跟他交代的事情。 沈枝意挥挥手，示意再见。“我要找杨主任去了，再见，班长。” 班长脸上的笑容又恢复过来，再怎么说自己曾经也是她班长嘛。 边走边哼着“那年我十八，走上了革命道路。” 沈枝意看了眼杨主任的联络员，报上自己姓名，等待着联络员的汇报。 在听到联络员肯定回答后，推门进入。 “杨主任，您好，我是沈枝意。” 沈枝意现站在书桌前，汇报着自己的近况。 杨勤看着沈枝意的草稿和详细的设计图。 尤其是听到沈枝意讲，自己已经给省大的老师看过后，满意得点点头。 设计本身是可行的。 王正新这家伙给沈枝意另外的项目，刚好可以衔接上，室内的做完，也差不多到四五月了，可以采集室外数据了。 衔接的刚刚好。 杨勤看着沈枝意列出来的材料清单，以及需要的设备清单。 开始给她打条子。 现在的沈枝意，工作单位什么全部都在学校。 拿库房东西，使用设备，都需要单独的条子。 杨勤递过去一沓签好字的单子，沈枝意笑着接了过去。 “那杨主任，我去找付组长给我安排其他的琐事了。” “去吧。”杨勤挥挥手。 他是管整个设计处的主任。 不是像付刘鑫似的，只管雷达部分。 没那么闲时间，只要付刘鑫能接管好自己的师侄，那就和他关系不大。 沈枝意脚步轻快得撤离办公室。 和联络员晃了晃手中的条子。 “走了，谢谢康哥。” 康秘书眼都没抬，也挥了挥手示意。 等沈枝意走远后，看着沈枝意的背影，把沈枝意的名字往前提了提。 看来，主任比较看重她。 * 沈枝意拿着各种单子递给付刘鑫的时候。 付刘鑫看着眼前头发盘的整整齐齐的沈枝意。 点了点头。 “当初我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能行，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追了上来。” 沈枝意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轻快。“师叔你教的好啊，我当时跟着师父学完，有什么不懂的，都是问得师叔你啊，再说，你让我带给师父的资料，我也偷偷看了好多遍。” 付刘鑫知道沈枝意也看了他给师兄准备的资料。 要的就是她偷偷看。 他虽然可以明面上指导她，但到底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就需要沈枝意自学，再记住自己不会的部分，找到时间，询问自己。 “我给你找个小跟班，也不用你去教，就负责使唤他干点杂活就行。” 沈枝意眼睛大了一圈，眨了眨眼，看了看办公室的房门，压低声音道：“谁的亲戚。” 付刘鑫哈哈大笑起来。 沈枝意没白跟他学习。 还挺懂他的。 付刘鑫伸了伸手，沈枝意附耳过去，听见:“总工的侄子，住他家的。” 沈枝意看着付刘鑫笑了起来，“杨总的侄子，行，我知道了，谢谢师叔，我走了，付组长。” 沈枝意笑了起来，杨总侄子，挺好的。 还好不是王副总的亲戚。 沈枝意看着秘书把一个少年带了过来。 “这是杨育成，这是沈枝意，省大工农兵，现在回厂里帮忙，你好好跟她干，枝意，好好带啊。” 王秘书交代完，对着沈枝意一脸好好带跟班的表情，我有事先走了的表情。 “沈姐，你跟王哥很熟吗？” 如果不熟的话，怎么会一声不打就离开呢。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少年。 头发梳的溜光水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应该有178以上了，长得，和杨总工还真有点相似啊，尤其是眼睛。 “挺熟的。” 沈枝意没回头，接着道：“付组长是咱们厂，我那届的电工班的老师，我跟他学过一段时间。” 杨育成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沈枝意，想起大伯交代的。 “人家沈枝意是有真才实学的，年纪还小，你问的多了，她也不会介意，你就给她打下手，她让你往东你别往西。到时候，你做不了设计师，还做不稳实验员吗？” 又想起自己跟着大伯见过的研究员们，他们都是有常用的助理。 这些助理也就是技术员的身份，但地位比很多级别比自己高的工程师还要高一点。 而爸妈也说过，全家的脑子加起来都没有大伯好使。 那就全听大伯的。 而现在，大伯让自己听沈枝意的，自己就听沈枝意的。 “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沈枝意先找位置。 自己曾经在设计处也是有也是有专属位置的。 “咦，枝意，回来上班了。” “嗯，回来上班了，以后我就要回设计处工作了。” 沈枝意指挥着杨育成打水，两人快速把桌椅擦了一遍。 “过了寒假你不回学校了，你不是才大一吗？” 沈枝意抖动着衣服上的灰尘。 “我搞出来了一点东西，要用咱们厂的东西，再说，厂里现在更安生一点嘛。” 豆亚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理解的笑容。 “确实，你回来了也挺好，学校里的那点东西，你要是不会，还可以直接找老付请教，不比你在学校省心。” 沈枝意点点头，似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杨育成擦好桌子，给自己找好沈枝意对面的位置。 沈枝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抽屉，以前的糖还有些在抽屉里呢，沈枝意顺手分给杨育成几个。 第94章 沈知理不知礼 吃着甜甜滋滋的糖，杨育成第一次知道不同的仪器的使用方法。 以及各种签字条例等等。 杨育成看着沈枝意的草稿。 各种计算公式列的清清楚楚。 这些大伯是专门给他补过课的。 他也能大致的看得懂。 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大伯让他听沈枝意指挥。 果然，就像大伯说得一样。 他不会坑自己的侄子。 沈枝意组装东西时，也让杨育成看仔细一点。 “你学过电焊吗？” 沈枝意看着对面仔细看零件的杨育成道。 杨育成摇摇头，“学的不是很好。” “回去后，每天下班，抽点时间，把电焊的本事补上，咱们这种电力相关的工作，很多东西都是要会一点的。” 杨育成点点头，回去后，他就让大伯给自己安排学习任务。 下班时，沈枝意叮嘱杨育成，“回家好好练习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意姐。” 杨育成骑着自行车走向小洋楼区域。 沈枝意不让杨育成叫自己沈姐，只让喊意姐。 理由就是，沈姐感觉起码大了一辈。 靳柏宁已经在附近等着呢。 “这个小跟班，是谁给你找的。” 靳柏宁推着自行车问沈枝意。 沈枝意扫了靳柏宁一眼，吃哪门子的神经。 “我们杨总的侄子。” 靳柏宁笑了起来。 领导的听话亲戚，往往都是分给能干的人带着，这样镀金也是最安稳的。 “你又搞出什么东西了，怎么提前回厂里了，不是不到开学不上班吗？” 靳柏宁的问话让沈枝意很不开心。 她那么热爱上班的一个人，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一个只想休息的懒虫呢。 “我也不想啊，可我自己在家闲着无聊，就搞出来一个设计，草稿什么的，一算都可以进行，但是设备什么的，只有厂里有啊。” 靳柏宁笑了起来。 他就一直在想，沈枝意天天在家闲着干什么呢。 感情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事情做。 “对了，我想起来个事，我不是快生日了吗？” “嗯，怎么了，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是这样的。”沈枝意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不过生日的。” 靳柏宁停下脚步，皱眉看着沈枝意，确定她没有不开心后。 也意识到她说得是实话。 可沈家的家庭条件并不差，又只有沈枝意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不过生日呢。 沈枝意快步拉住靳柏宁的手腕，“我真的不过生日的，我家里人都知道的。”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摇晃着自己的手腕。 又看着脸上写满了委屈，但眉眼带着点我都低头了，你还要怎么样的沈枝意。 突然笑了起来。 “你的伤口长得怎么样了？” 靳柏宁突然的话题转移让沈枝意愣了一下，自己摸了摸脑袋上的伤口。 “还好，我经常这样，每次生日的前后，都会受点小伤。” 沈枝意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开心。 本以为这次生日就不会受伤了。 没想到又受伤了。 快气死她了。 靳柏宁听到这句话后，明白了沈枝意为什么不过生日。 人的语言是有惯性的。 而这句话，显然沈枝意是认同的。 “我就没有哪一年，是无病无灾的。” 沈枝意撅着嘴，下半张脸气得像个河豚一样。 一听就知道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 “你生日那天我不送礼物，七夕可以送吗？” 沈枝意点点头，七夕当然是可以送的。 靳柏宁看着快到沈枝意家附近，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拿出本子，重新写上地址。 “这是你二哥生父工作的地方，我本想你生日那天和礼物一块送给你，现在只好提前给你了。” 沈枝意看了眼地址，代号。 “他下三线了。” 沈枝意笑靥浅浅，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啊。 在沈枝意预想的情况里。 人死了是好消息，人活着是其次的消息。 但现在，靳柏宁给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高西芎下三线了，还是主动报名的。 这就这意味着，他接受了党的教导。 并主动投身于此。 沈枝意整个人都洋溢着快乐的情绪。 靳柏宁也笑了起来。 回到家中，打开盒子，看着盒子里的纯银怀表。 这个是他特意找了很久的礼物。 镀银的怀表常见，纯银怀表难得。 靳柏宁本来想着沈枝意什么都不缺。 那就送一个特殊款式的礼物。 但。 想到沈枝意讲的，经常受伤。 尤其是，她脑袋上的纱布。 又想起东北地区的迷信传说。 靳柏宁决定换个礼物吧。 有句俗话。 金银压命。 现在的金银不好买啊。 靳柏宁揉着眉心，眉心紧皱，易生皱纹。 皱纹多了，就不好看了。 靳柏宁放下揉着眉心的手，像是想到什么。 自己外公以前好像就是打金师傅啊。 * 沈枝意踩着楼梯，快步跑回家中。 “二哥，做好饭了吗？” “做好了，尝尝，我捞的鱼，养了几天，土腥味应该没有了。” 沈枝意没有就着二哥的手喝小碗里的鱼汤。 而是，“你猜，你大爹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大爹，你从哪找出来的称呼。” 小妹不喝，沈知义自己喝。 汤鲜味美，就是不如年夜饭的鳌花鱼汤好喝。 要是晚几天抓到就好了。 鳌花鱼的味道也记不清了。 这样自己的鱼也没那么差了。 沈知义放下碗，看了一眼整个人喜气洋洋的沈枝意。 “我还用问你吗？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你还真说对了，你爸，下三线好几年了。” 沈知义停顿了很久，笑了起来。 还真是个大好消息。 沈枝意把纸条递给沈知义看 沈知义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字迹不错，看来自己这个妹夫，起码小时候，家里管的很严。 再看纸条上的内容，沈知义嘴角抽了抽，怎么这么能跑呢。 难怪当初自己让沪都的战友打听消息，打听不到呢。 这如果不是靳柏宁的朋友地位够高，要好查很多。 一般人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自己需要把这个纸条放好。 在合适的时候，递给团长。 以避免后续的麻烦。 沈枝意把饭菜端上桌。 盛好饭菜，沈知理推开房门。 “沈枝意你怎么每次都不跟我一块回家。” 沈枝意正在分饭，认真摆放碗筷，不想理他。 第95章 前夫 听到前夫的消息后。 丁月香的手抖了抖。 当年她和前夫也算是门当户对。 她和妹妹合开一家缝纫店，算是父母给她们姐妹两个的嫁妆。 嫁给前夫后，没多久就生下了儿子。 也算是琴瑟和鸣。 过不下去的导火索，就是因为自己算是高嫁，而高西芎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是家中独子，需要开枝散叶。 仅知义一个儿子是不够的。 但她生知义时，年纪太小了。 丁母便交代女儿，儿子已经生出来了，就在高家养好身子之后再生孩子。 想起高西芎明明被捉奸在床却依旧理直气壮的样子。 又想起来自己当初嫁给沈二树，高西芎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也是因此，高西芎在66年划分阶级后，立刻想办法调去沪都。 沈二树握住丁月香的手。 丁月香看着沈二树的模样，笑了起来。 当初他们两个，一个是妻子随军途中病逝的带子鳏夫。 一个是因为新中国建立离婚的带子寡妇。 沈知义之所以能被带出来，也是因为高西芎想着再娶一门门当户对的妻子。 两人在一起后，两三年后才生下沈知理和沈枝意。 沈知义看着丁月香激动的样子。 想起自己高考被分配到冷门专业后，丁月香骂天骂地骂高西芎，就是没骂过自己。 又想起继父当初找人打听自己生父消息，就是为了给自己准备复读的后路。 沈知义举起酒杯，“爸，谢谢你提醒我部队里不看家世，只看能力，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混出头来。” 沈二树赶紧也干一杯。 这酒啊，丁月香平时管的紧，不让他多喝。 但他是伤兵退伍，又干着体力活，偶尔喝杯酒解解乏。 “也是你自己肯卖命，要不然，别人为什么没有混出头，再说了，高中学历，在部队里可是高学历啊。” 沈二树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联系了还在部队里的老战友，帮忙照顾一下沈知义。 多教他一点在战场上活命的本领罢了。 沈二树又连喝两杯白酒。 沈枝意觉得不对劲了。 沈二树这怕不是感动，而是为了多喝酒吧。 “妈，爸趁机多喝酒。” 沈枝意在沈二树倒第四杯的时候，直接点破。 丁月香立刻反应过来 倒的第四杯白酒丁月香直接一口喝下。 并给了沈二树背上一巴掌。 沈二树怒视沈枝意，发现了就发现了。 为什么要说呢。 沈枝意回视回去。 她说得不对吗？已经让他喝了三杯了，还想怎么样啊。 沈二树败下阵来。 但细细想来，他这人生真值，幼年被母亲管，少年被长官管，结婚了有妻子管，以后估计就是儿女管了。 * 沈枝意中午吃饭的时候基本都不是最快的那个，甚至有时候是最慢的那个。 但那是因为有沈知理给她排队打饭，或者帮她把加热后的盒饭拿出来。 所以，杨育成一脸茫然看着已经吃了一会儿的沈枝意。 “意姐，你不是比我出来的还晚吗？” 杨育成一屁股坐在牛强军旁边，问着斜对面的沈枝意。 你怎么还提前吃上了呢。 “这我小哥，他帮我打好的饭。” 沈枝意指了沈知理，又对几人说道：“杨育成，我的小助理。” 杨育成看着沈知理，确实和沈枝意长得有点像。 杨育成坐着吃着饭，听着几人聊着天，时不时搭一句话。 在沈枝意端着饭盒洗碗时，看见杨德清吸着烟站在一旁。 别说，有两分姿色。 不多，就两分。 沈枝意把饭盒放进沈知理怀里，甩着手上的水珠，从绣囊中抽出一条手帕，又给塞进脏囊里。 “沈枝意，你怎么突然回厂里了？” 沈枝意忽闪着杨德清带来的烟味。 太重了，也太难闻了。 杨德清看着沈枝意后退的动作。 反应过来后，走到门外。 冬天凛冽的冷风把杨德清的烟味带走，飘向不知何处。 “我昨天回来的，怎么，你表妹被报复了？” 杨德清两指一并，把烟头掐灭，烟灰顺着手指掉落。 歪头看着把围巾围上脖子的沈枝意。 “你说话难听的时候是真难听啊。” 沈枝意不觉得这话难听，只是刚好戳中他心中的不痛快罢了。 杨德清很羡慕沈枝意。 以往是对她选了个好师傅的羡慕。 现在是对她家里人从不干涉她，甚至使劲托举她的羡慕。 他家世比沈枝意要好的多。 受的限制也比沈枝意多的多。 杜珊珊到底是他表妹。 陆明威不成，盯上了他的兄弟。 如果是要嫁给自己朋友，杨德清自然会努力撮合。 毕竟杜珊珊相貌家世样样不差，嫁给自己的朋友，也算知根知底。 可杨德清自己清楚，杜珊珊是要发展备胎，而不是找对象。 这种事情一做，他兄弟要是傻还可以糊弄过去。 要是没那么傻，就算一时糊弄过去了，以后也一定会反应过来。 沈枝意听着杨德清的诉说。 这是真拿她当诸葛亮用了。 她撑死了就是个司马懿。 “你说这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沈枝意白了他一眼。 “别咒我，我家里也真有堂姐妹。” 沈枝意的话让杨德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是啊，别人一听这种事，就知道是个烂摊子。 自己父母却眼巴巴接过来，把这个手榴弹扔进自己怀里。 “你是家里老小吧。” 杨德清点点头，不清楚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是家里老小，手榴弹炸你怀里了，就和任何人没有一毛钱关系啊。” 杜珊珊的家庭，沈枝意也略知一二。 比杨家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杨德清的身份多好啊。 和杜家有点关系，能进入圈子里。 又因为从小就是老小，当个跟班也做得不错。 本人也算争气，虽不是干部，但也不是混吃等死的。 那最后能结交的，刚好是圈子里努力上进的年轻人。 家世有了，努力上进也有了。 他不当杨家和杜家的联络桥谁来当。 杨德清嚼着老小这个身份，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他侧头，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理解他，且会给他出主意的人。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第96章 书呆子 沈枝意看着杨德清一脸 我要失去我这个朋友的表情。 就觉得酸牙。 要么痛快下手，要么就卖了杜珊珊。 这种事情，素来只有两种选择。 没有第三种选项。 “你是想帮兄弟，还是想帮你表妹，你自己想好，想好后，朝着这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要回头，要不然，功亏一篑。” 如果是沈枝意，她会怎么选。 杨德清试图用沈枝意的答案，来判断自己的内心。 “我选，朋友。” 杨德清缓慢得说出这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的答案。 这个答案的出口，也让他整个人仿佛折骨头了一根一般，矮了半截。 心里，却顺畅起来。 杨德清想，这就是他本来的想法。 否则，他何必纠结呢。 “选朋友啊。” 沈枝意看了一眼杨德清，选朋友，那就简单了。 最差不过得罪杜珊珊。 “杜珊珊和其他人选的约会你知道吗？” “我大概知道个大概。” 杨德清在思考为什么会提这个。 沈枝意看着工厂里，连棵树都没有，倒是省得工人打扫卫生了。 “拉着你朋友撞见个一次两次就行了，你的朋友，应该不笨吧。” 杨德清“我知道了，就这么简单就行了吗？不用各种证明什么的吗？” 沈枝意一脸还要什么东西的眼神看着杨德清。 “这件事，难就难在你身上。” “你一直在纠结，你想要两全。但事实上，是不可能两全的，只有两不全的结果。所以，你一旦选择了一方，就要彻底放弃另一方。” “这个事情的困难的点一直在这里。” 沈枝意看了腕表，时间快到了。她要回去上班了。 杨德清把烟重新点燃，确实，这件事只能有一个选择。 他一开始就知道的。 只是，他想让沈枝意帮他确认一下。 现在，就是他做出选择的时候。 看着杨育成的焊脚，沈枝意歪过头。 脏眼睛。 “你别干了，伤我眼睛，帮我剥线头吧。” 沈枝意给杨育成找了另外的工作。 实验室的大门一直开着。 门外来来往往的人一勾头就可以看见房间里的情景。 下了班，沈枝意收拾着东西，简单判断了一下，明天上午就可以出结果。 还挺简单的。 杨育成回到家，阿姨正在做晚饭。 他过去和婶娘说了句，要上楼练习焊接。 婶娘点了点头。 看着杨育成上楼的背影。 “看看到底是亲侄子。我想拉我侄子学他这些东西，非说我侄子没天分。他侄子，他也说没天分，不也塞了进去嘛。” 杨夫人垂头叹气得。 这些话他不能去跟杨勤说。 说多了，杨勤就得恼。 一口一个，那是我侄子，我能看着他在地里讨食吃。 怎么，她侄子就可以自己讨食吃啊。 “杨同志，这不是想着你娘家条件更好一些嘛，您娘家不管怎么样都是城里人，他们老杨家就出了他一个城里人，这才拉着家里人。” 阿姨准备着炒菜，她倒觉得多了杨育成挺好的。 虽然脏衣服多了。 但杨育成极有眼色，会帮她把衣服水分拧出来。 没柴火也会主动帮她劈柴，需要拿重物时，看见了就立刻上前帮忙。 “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杨同志连他家里人都不照顾，您不也害怕嘛。杨同志拉扯得是家里侄子，而不是自己兄弟，说明他也是心里有数的。” 杨夫人当然知道这些道理。 但她就是心里不痛快。 杨勤跟她说得挺好的。 培养培养杨育成，以后他照顾家里的重担也轻了点。 纯属放屁。 就他那个孝顺性子，让他少管家里的事，准会骂她不心疼他娘。 杨育成走到大伯腾出来小工作间，开始了练习。 杨勤回到家时，看着努力的杨育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两个孩子现在各奔前途去了，他能做的就是把杨育成培养好，这样，以后也可以少操心点弟弟的事情。 沈枝意回到家中，邮递员喊道：“枝意，你的信。” 沈枝意哦哦哦，连忙接过。 邮递员是后面楼的住户，她问道：“啥信啊。” 沈枝意回视一眼。 “还不说。” 邮递员看着沈枝意简单看了两眼信封。 就不再有拆开的动作后，问道：“你知道吗？你二哥可是相了好几次亲。” 沈枝意知道。 自从二哥沈知义回来后，他的日程表便被排满了。 上次抓到他俩打闹的红袖章阿姨也推了姑娘过来。 二哥也去见了。 反正对于他来说，见一百个和99个没有区别。 沈枝意同情二哥三秒。 不能再多了。 “给你二哥相亲的媒人那是把手里的好姑娘都推了过来。那，”邮递员下巴一抬，指了指南边方向。 “那大院里的老吴家，他家的二小子不也是个军官吗，去他家上门的媒婆跟打卡似的，一天去一个。” 沈枝意疑惑，“已经是军官了，应该好娶媳妇了啊。” “你这话说得，你二哥是头婚，他是二婚，还带着四个拖油瓶，最小的那个才不大点，能好娶吗？” 沈枝意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四个孩子。 “不会是因为生孩子走的吧。” 沈枝意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似乎有些不忍。 “可不是嘛！就是生孩子走的。”邮递员声音洪亮，把周围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沈枝意握着信封的手紧了紧，“我先上楼了，不聊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枝意听见邮递员大声说道：“哎呀，就是看她是个小姑娘，逗逗她，还真怕得不行，替吴家媳妇觉得不值呢。” “小姑娘嘛吗，就这样。” “人家沈枝意，从小就是个书呆子，你逗她干什么啊。” 沈枝意站在一楼的平台处，听着楼外传来的议论声。 她们不觉得生孩子走了是件很大的事情。 因为这种事情太多了。 而自己的反应，才是他们的关注点。 “沈枝意拿的什么快递啊？” “嗐，信呗，她你还不知道，书呆子一个，不是老师给的，就是什么书店的，我看那信上的地址挺正规的，什么什么编辑部，两个都是编辑部，估计是问出版社要资料。” 邮递员随口就把信上的信息说了出来。 沈枝意一点都不意外，她要是能保守秘密，才是怪事。 “万一是她寄东西，准备发书呢。” “谁会发书，浪费笔墨，一毛钱还没有。” 邮递员斩钉截铁的说道，她是邮局工作者，她还能不知道文人的稿费是多少吗。 一毛都没有，就是给编辑部寄信不要钱而已。 也就是浪费自己的墨水和纸张，一毛钱的补贴都没有。 也就是偶尔，哪个编辑部大方一点，会补贴本子和墨水，也都是些实物，一毛钱都没有。 纯浪费时间。 邮递员在心里鄙夷着这群文人，浪费家里粮食，有这闲工夫，干点别的不行吗。 第97章 拆开 沈枝意站在楼道处听着大家对文人的议论。 笑了起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都是大家所认同的观点。 工厂里的大学生从入职开始，就是干部编，而工人编想要转成干部编难如登天。 “以工代干”的人多了去了，只有每年只有几个成为干部编的机会。 大家敬重学成的人，鄙夷学成书呆子的人。 沈枝意踩着楼梯一阶一阶的往上走。 拿出大剪刀，拆开信封。 沈知义看着坐在沙发的妹妹。 正在看什么信，沈知义伸出手掌，示意自己也要看。 沈枝意递出了另外一封。 “你这是发刊了！”沈知义看着信上的内容，激动得说道。 “学术刊，不是那种文学刊。”沈枝意看了两封信的内容。 最后得出结论，邮递员绝对偷懒了，这两个都不是一批的信。 一个京都的，一个它旁边北省的，怎么会一块过来呢。 “学术刊才更加厉害，你又不是搞文学的，你发学术刊才是对的。” 沈枝意看着信上的确定时间，《无线电》确定的时间是四月，《无线电工程》全称是《无线电工程译文》，确定的时间是五月刊。 “等你的那期成书后，你给我寄一份，知道不。” 沈枝意当然知道了，只是歪着头，逗弄着二哥:“我给你寄过去，你能看懂不？” “我有什么看不懂的，咱们家的智商，都是遗传的老妈，按理来说，应该是我更聪明。” 沈知义看着对面妹妹，认真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占尽优势的人。 自己当初成绩很好啊。 沈枝意看着对面的二哥，因为回家休息，整个人白了回去。 唇红齿白，面容清隽。 说是军人模样，其实更像是一个小白脸。 因为冬天太冷，而留长的头发，全部梳到后脑勺去，反而更显清俊。 确实遗传的好。 沈枝意不怀好意得开口道：“没错，二哥，你确实遗传得更多，但你顶了天了，也就一个人的量，我可是吸收了两个人的智慧啊。” 沈知义听完笑了起来，确实，和他们两个比起来，沈知理确实像是什么都没遗传到。 “沈枝意，你又说我坏话。” 沈枝意一扭头，立刻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知理，双眼喷涌着怒火。 沈枝意一看，立刻明白是沈知义坑自己。 他一个打过仗的军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沈知理的存在。 就是故意坑自己。 沈知义看着沈知理跑了两步，沈枝意躲回房间后。 嘲讽道：“就那两步路，你还追不上她了。” 沈知理才不在意二哥的嘲讽，可不就是两步路吗？整个家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平。 “你真当我笨啊，我要是去抓她，你会不收拾我，到时候你两联手欺负我一个。” 沈知理吃过好几次这样的亏。 他小时候和沈枝意打闹，有时候借着技巧收拾住了沈枝意，扭头沈枝意就搬救兵收拾他。 他才不和沈枝意一般见识呢。 “我的乖乖，老沈家这回是真出文化人了。” 沈二树看着信上的内容。 心情和老大考上大学时差不多。 “这封信可以证明一件事，如果当初不是大学不开了，你妹妹也能考上。” 沈知理一听，全是废话，要是大学招生，我也能考上。 餐桌上，沈枝意吃着酸菜，对着二哥说道：“再等等吧，我今年应该还有一个刊能上，到时候我一块寄给你。” 沈知理闭上眼睛，奶奶个腿的。 沈枝意不会真把娘胎里长脑子的都吸完了吧。 啊呸，对不起奶奶，我错了，不是在骂你。 白石山村，老太太正在吃饭，赶紧歪过头去，打了一个喷嚏。 “妈不会是冻着了吧，晚上炕里多放些柴火，白天也别舍不得柴火了。” 大伯媳妇赶紧说道，老太太冻着了，那就是大事了。 “不是冻着了，我估计是谁说我坏话呢。” 老太太摆摆手，她又没有打寒颤，怎么会是冻着呢。 沈知义听见后，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厉害呢，自己妹妹。 厉害的沈枝意放下仪器，看着手中的板子。 杨育成问道：“这是弄好了是吧。” 沈枝意点点头。 在这时，很多实验机器都是直接裸露在外面的。 做外壳太麻烦了，需要调试产线，以及大量的成本支出。 还需要另外的技术人员来专门调配。 而板子，是可以直接用，坏了就修的。 实验室里，很多工具也都是以板子的形式出现的。 杨育成从未想过就如此简单。 两三天的时间，就做出来了。 如果当初沈枝意和自己加加班，两天时间就可以完成。 沈枝意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很多东西看着简单，那是因为在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好了。 而这，也是因为，固定成品已经出现很多的情况下，所积累的经验。 如果换成其他项目。 样品做出来后，就会发现有很多问题需要来回更改。 沈枝意直接把这个项目的东西，以题目的形式给布置了下去。 看看杨育成能不能算出她的计算结果。 “你现在，样品，结算公式，什么都知道了，你看一下你能再次推算草稿和做出样品吗？” 杨育成看着沈枝意哗哗哗写下的题目，嘴微微张开。 复现，应该会很简单吧。 沈枝意拿着板子走出了实验室。 一旁的江林晴看着沈枝意手中的板子。 “让我看看呗。” 沈枝意顺手递了过去。 江林晴看着板子，手指拧动按钮。 看了许久，抬起头注视着沈枝意。 “你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 基本上，每个新人都做过，给老师干杂活的事情。 而滤波板，基本上每个新人都做过。 却没有想过做一个可调节的。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所有公式计算全部要自己设计。 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突然想起来了，然后就回厂里做了。” 江林晴对着旁边叶倩苹道：“我嫉妒她。” 叶倩苹抬起头看着江林晴，江林晴继续道：“我真的嫉妒她的才华和聪明。” 叶倩苹想了一下道：“你还是快点做你的工作吧，要不然，等沈枝意起来了，我怕你得给她打下手。” 江林晴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有这种可能。 第98章 撂挑子 付刘鑫看着这个小东西。 “就这，就可以上技术？” 沈枝意轻声道：“技术需要的是创新，我这不够创新吗？第一个让滤波器用上可调技术的。” 付刘鑫想了想，还是够创新的。 这个公式是55年提出的，进入中国前沿科刊也已经有几年了。 但愣是没人根据公式去做改动设计。 看着对面亭亭玉立却似利剑出鞘般的沈枝意。 突然有些羡慕。 怎么不是自己的徒弟呢。 偏偏是师兄的徒弟。 而自己的师兄也没教几年。 后面都是自己教的， 却让他挂上了师父的名头。 “枝意啊，你要不要叛出师门，改投我门下。” 沈枝意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地笑了起来。 摇摇头，“我说了不算，你跟我师父说去吧。” 付刘鑫脸垮了下来。 谁要和师兄讲。 师兄下乡那么多年，自己也去看过他。 肚子上的肉都少了很多。 拿着锄头翻田的力气都有了，自己去抢他徒弟，不是自讨苦吃吗。 “行了，走吧走吧，别气我了。” 沈枝意轻声关门，对着门外的众人摇摇头，示意众人付组长心情不太好。 不要撞枪口上。 众人心领神会。 沈枝意回到实验室时，看着杨育成头疼得不行的样子。 笑了起来。 要真有那么好算，别人为什么不搞呢。 杨育成看着沈枝意笑靥如花的模样。 一点欣赏美人的心情都没有。 只觉得沈枝意分外可恶。 分外可恶的沈枝意在生日当天，和二哥，沈知理一人一个水煮蛋。 就这，还是因为生日才有的。 沈枝意也不用汤勺，吃了鸡蛋，端起碗来往嘴里送。 “蛋黄太噎了。” “噎什么噎啊，两口的东西。” 沈知理不用汤，一口一个蛋。 “你那个蛋小，它蛋黄也小。”沈枝意不满地说道。 沈知理比对了两堆壳，自己的蛋确实小。 “这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的蛋小的不行。”沈知理嘀咕道。 沈枝意喝着汤，没说话。 现在的蛋都是小蛋，鸡吃得没营养，也孵不出大蛋啊。 “说起鸡蛋，你们是不知道，楼上那家，买的鸡蛋，一半都是臭蛋。”丁月香心疼地说。 那亏了一半的钱啊。 “店员这么坑她，她没找人家算账。” 沈知理不信，女人，没一个善茬，尤其是自己小妹和老娘。 但他不敢流露出来，害怕挨打。 “今天就去找，等着吧，那个店员不被大嘴子抽，都算她运气好。” 沈枝意听着确实觉得离谱。 一半都是臭蛋。 这是把所有臭蛋都卖给她了吧。 买来的鸡蛋有臭蛋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臭蛋多到她那样子的，确实罕见。 沈知义坐在旁边没说话，听着爸妈说着家长里短，看着家里人斗嘴骂战的，突然笑了起来。 今天周日，不用上班。 沈枝意正打扮着自己。 沈知理看见了，来了句:“大冬天的，也不怕冻着。” 沈枝意顺手把他那个破球砸他脑袋上。 “砰。”“妈，铃铛儿她打我。” 丁月香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你说，铃铛儿和南厂军代表这事，靠谱吗？” 丁月香摆弄着榛子的手停了下来，问着身旁的沈二树。 “好问题，我哪知道靠不靠谱啊，”看着丁月香脸上浮出怒意，沈二树连忙说道：“但我知道，你闺女还没昏了头，这就够了。” 他操心谁都不操心自己闺女。 只要沈枝意不昏头，就没人能算计她。 就算沈枝意被算计得栽了一次，她也会死死记着这个坑。 这样的闺女他操心什么呢。 处个一年半载的，哪里不对，慢慢就处出来了。 沈二树从来不信有人能装的一辈子，必然在此之前就有种种蛛丝马迹可寻，只是被人忽略过去了。 而自己姑娘，谁要是让她吃亏，她能一直惦记着，直到报复回去为止。 * 沈枝意看着公园里那棵松树，突然眼睛一眯。 好像有个松塔。 她推了推靳柏宁，“你看，那是不是个松塔。” 靳柏宁眯着眼睛看过去，确实是。 但自己今天的衣服实在很难给她摘。 “不行，咱俩的衣服鞋子，都不好上树。”靳柏宁无奈道。 沈枝意只好得看着松塔离自己远去。 突然，她拍了拍靳柏宁的胳膊，“你看，松鼠。” 靳柏宁顺着沈枝意的胳膊看过去。 一只灰不溜秋的松鼠从树洞里探出脑袋，左看右看，快速爬下树，扒开土里埋藏的粮食，叼着回了树洞。 沈枝意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这只松鼠有点丑啊，真的很像大老鼠啊。” 靳柏宁想了一下，确实像，也真的有点丑。 沈枝意问了句：“快开春了，它不会再被猫给抓走吧。” “应该不会吧，猫不太擅长爬树。” “不是都说猫是老虎的师傅，猫没有教老虎爬树这一招，才避免了被老虎吃掉吗？” “它会爬不会下，我估计当初猫不教老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两人看着公园里的相亲男女。 有的男生，固定站在一棵树那里，沈枝意和靳柏宁来时，他在和一个女生聊天，沈枝意和靳柏宁走时，他又在和另一个女生聊天。 “星期天嘛，公园相亲日。” 沈枝意和靳柏宁走着走着，听到了熟悉的媒婆的声音。 “吴老三，你也别挑了，我都跟你说了，城里的姑娘，但凡能正常嫁人的，谁会给个二婚男人当四个孩子的后妈啊？” 沈枝意扫过一眼，看见了吴老三的相貌。 周正坚毅，五官硬朗，皮肤泛着小麦色光泽。 眼神似乎有所松动，在察觉到沈枝意的注视后，眼神如刀锋般射了过来。 沈枝意并不回避，直视回去。 吓唬谁呢。 吴景洪看着沈枝意和靳柏宁两人，原本松动的内心突然再次坚定了起来。 靳柏宁一看就是个军人，不过五官比他俊了点，身旁却是个一看就有学识会打扮的城里姑娘。 而自己，前妻本来就是个乡下人，现在还要再娶一个乡下人，难道还要过着从前那般的生活。 沈枝意和靳柏宁已经远去。 吴景洪的心越来越坚定。 “张大娘，我可以不要她有工作，但必须是个好看的城里姑娘。” 张大娘闭了闭眼睛，话跟没说有啥区别。 你以为我给你介绍的全是有工作的城里姑娘吗？ 有工作的城里姑娘，家庭条件好，有上进心的小伙子也想要。 工作这玩意儿本来就少。 至于好看，你知道没工作但得体大方的城里姑娘也是一群人抢着追的吗？ 张大娘咽下这口气，但凡吴老三不是个营长，一个月七十多块钱工资，她早就不伺候了。 第99章 爬上岸了 张大娘顺着吴景洪的视线看去，看见沈枝意和靳柏宁的身影时。 突然明白了吴景洪在打什么算盘。 人家那是郎才女貌，女才郎貌，不管怎么说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看着人家恩爱就也想要。 张大娘运了运气，钱难赚，屎难吃。 想合法挣点外快也就这点办法了。 还得看这小两口懂不懂人情世故。 张大娘运了运气，张口开始打压起了吴景洪。 不把他心里这团小火苗给浇灭，她张大娘这单还做不做了。 做不成也不能坏了她的名声啊，她以后还要介绍客户呢。 吴景洪听了很久，听懂了，自己吸引女生的点就只有每个月七十块钱的工资。 他整个人气笑了，感情他只有这些才算是优点。 他觉得，他就算娶不了路过的那个女生，也能娶个不下于战友们的老婆吧。 可听着张大娘的描述，他慢慢也理解。 女方要求模样好的，就不能要求城市户口。 要是只要求城市户口，就不能要求别的太多。 吴景洪咬着牙同意了。 张大娘抹了抹大冬天冒出来的虚汗。 终于说服了，这种单子以后再也不接了。 爹妈再说好话也不接。 差点坏了自己的招牌。 沈枝意和靳柏宁分开后，看着楼下这群小孩快乐玩耍的样子。 年纪小，学校也不敢管，又干不了活。 可真是最美好的时光啊。 但她不想回去，前世，今生的，都不要回去。 太苦了。 “谁偷了煤渣？那么缺德，这是我准备铺地用的。” 沈枝意听着大娘的骂骂咧咧，不以为然。 这大娘每个星期都要骂一次。 上个星期骂的是自家小孩儿不听话，都是别人小孩带坏的。 沈枝意走过时，听见: “她家那煤渣咋回事啊，还有人偷这玩意儿？” “谁偷啊，没啥用的玩意儿。” “报复她呗，让她上次在路上泼水，结的冰结结实实，摔了好几个人，肯定是谁家的小孩趁着没人的时候给她偷了。” 沈枝意听完，觉得还是太善良了。 偷那点煤渣顶多费点人家的力气。 还不如直接把水泼到她家门口。 以彼还彼，恩怨两清。 不过应该是怕她真摔坏了，才不敢下次狠手。 自己还是太不善良了，下意识就想到了这样的报复手段。 沈枝意就站在附近听着大家的抱怨，不太感兴趣。 换了一个小圈子，果然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 “嗯，我就说我没骗你们吧。” “我滴乖乖，大冬天跑了。” 一个奶奶点头道，“跑了也好，不受他那个妈的气。” “这是什么话，他妈再有千般不是，也是他妈啊。” 一个女人明显带着怒色，想要辩解。 旁边的女人一把拉住她，“哎呀，这事都发生了，谁知道怎么办啊。” “秀英就是逼的太紧了，之前当着大家伙的面，一巴掌就上去了。” 沈枝意挑了挑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跑了吧。 好像是自己干的好事啊。 沈枝意对这件事只有一点残存的记忆，随着几人的谈话，沈枝意慢慢想起来了。 她给出主意让跑港都那个啊。 沈枝意蹲下去，开口道：“不会是配件厂的那个秀英吧，让儿子照顾后爸那个。” “枝意你知道啊。” 众人没想到沈枝意居然知道这件事，因为她的活动范围一直是很明确，怎么会去配件厂呢。 几人心里起了疑虑。 沈枝意点点头，“我知道啊，我还刚好撞上了呢。配件厂不是我们机械厂的兄弟单位吗？他们之前出了点问题，我们厂派我过去支援了，刚好撞见。” 沈枝意坐上了旁边大姐的递过来的小板凳上。 听着几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来的故事。 几位大姐看着沈枝意一句原来是这样啊，大姐你知道的真多，一句句捧哏捧着，绝不让话落地上。 皖正姓什么沈枝意还是不知道，只知道，被打那一巴掌后。 他沉寂了好久，就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开始找各种出差机会。 领导自然也都理解他想逃避家庭的想法。 有出差机会也都给了皖正。 以此让皖正散心，并远离他那个妈。 沈枝意猜，领导估计防的一直是，偷渡北面，所以给的都是出省的差事。 开什么玩笑，偷渡北里，就真是想找死。 仗刚打完，自家的军队在边境驻扎着，苏…也在边境驻扎，双方都是一旦发现有偷渡者，直接就地击毙。 死都算白死，指不定还会挑起小型局部冲突。 而自己给皖正出的主意是去港都。 反正死哪都是死，死海里算他命不好，要是活着到了港都，那就是他命大。 港都再不好，也比曾经的生活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皖正长得有两分姿色。 男的，有技术，有点姿色，身上也有把子力气，只要活着上岸，混得差不到哪里去。 最多死在黑帮手里。 但沈枝意也不知道，现在的港都接不接受偷渡客。 但应该是接受的吧，沈枝意记得前世，就有港大的同学讲过，她祖辈就是七八十年代偷渡过去的。 “怎么是冬天去啊，海水多冷啊。”沈枝意天真的话语让众人笑了起来。 原来，也就是因为厂领导想着冬天冷，他跑不了，才让他去南边出差。 结果，没想到是，皖正自己跑了，留了封信，谁知道这家伙怎么在东省就跑了。 沈枝意掐指一算，现在消息传到众人的耳中，估计皖正已经登陆了。 皖正确实活着到了港都。 从东省的货轮上，偷渡到闽省，又从闽省想尽办法来到广都，又从广都偷渡到港都，皖正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听着旁边人口口声声的感谢妈祖。 皖正也在心里默念起了感谢妈祖。 感谢海神娘娘。 “有个好消息，你们知道不？” “啥好消息啊？” “我打听到，他们说，咱们得进九龙市区，才不会被遣返，要不然，还得被遣返回去。” “怎么会这样，不是都说待半年就有户口了吗？” 皖正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突然笑了起来。 也有可能是因为，来拾金的大陆人太多了，所以地上没有金子了。 毕竟，好东西人人都稀罕。 大家都说港都遍地是黄金，可他看着港都的模样，也没比滨江好到哪里去。 “小子，走，跟我一块上厕所去，你扶着我。” 身旁的中年人拍了拍皖正，声音不大，但能让所有人都听清。 中年人算是皖正救回来的，在中年人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吃坏身子，一直吐个不停。 吸引来了不少鱼群。 大家商议要不要给他推下去的时候，是皖正拿出自己在宝安装的土和水，给中年人灌了下去。 中年人吃了几口问道：“是广府的土和水吗，不是就没用。” 皖正懒得听，顺着他的嘴接着灌。 不吐了便能活。 船上中年人看着皖正认真灌自己水的样子，笑了一下。 “嘿，两男的一块上厕所，是让那小子给自己扶着吗？” “可不就是扶着吗？扶啥不是扶啊？” 皖正听见了一点声音，正准备等这男人上完厕所，回去收拾他们一顿。 男人拽着皖正的胳膊，“跟我走，我有兄弟在这里，咱们只要过去了，就有地方落脚。” 皖正看着那群人，嘴唇抿了抿，最终扶着男人，走进密林深处。 “你们去那里边干什么啊？” “上大的。” 男人随口回着，众人放下心来。 等他们在想起皖正的时候，“坏了，他俩在这里有亲戚，咱们找找。” 一群人进了林子里开始搜寻，一个人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没过多久，大部队再次集合的时候，领头人一数人数，又少了三个人。 第100章 前置任务 七四年处的港都，皖正跟着中年人，想尽办法绕着各种弯路，以避免巡逻人员，和百姓的察觉，最后躲到小巷子里等到了晚上。 中年人从身上掏出几个不属于大陆的硬币。 街道的风吹着，吹得皖正和中年人瑟瑟发抖。 灰色的柱子上挂着一个电话机。 中年人小心翼翼得把硬币投了进去。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得念着，以确保数字的正确性。 皖正观察着周围，避免巡逻人员的注意。 “喂，你好，哪位？” “大哥，是我啊，你弟弟，齐小巷。” … 沈枝意看着垂头丧气的二哥，知道他又去相亲了。 “我哥又去相亲了啊。” 沈知理说完这句话扭头问丁月香：“我哥后面不是要回部队吗？为什么还有姑娘愿意跟他相亲嘛！” 沈枝意心想，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和二哥相亲。 又没有太大的缺点，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岁数有点大。 再说公园里相亲的人多了去了。 男的站着不动，来回换人，女的也排着顺序来回见人。 沈枝意问了出来，她不太理解沈知理的脑回路是怎么转的。 “我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离不开爸妈。” 沈知理随口吐槽道。 他才知道，沈枝意同意靳柏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爷爷也在这里。 不管以后靳柏宁如何调动工作，沈枝意都有理由回来过年。 丁月香揉着女儿的脑袋，笑着说“男娶女嫁，最重要的就是当事人。如果嫁给你二哥，两家都是本地的，不管怎么说，你二哥回来也会把人带回来过年。而姑娘只要过得好，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部队回家探亲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二哥不一定几年回来一次呢。 沈知理控制住了自己，他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要挨打的。 沈枝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沈知义和丁月香，“我二哥，在相亲市场上，抢手吗？” 说完，沈枝意便赶紧避开丁月香的揉搓掌，躲开了二哥的苍蝇拍攻击。 “说说嘛！不说就不说，两个人一块打我。” 沈知理发现，沈枝意有时候比他还欠。 丁月香想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摇了摇头。 “哦！！！”沈家两声恍然大悟的猿叫。 沈二树在一旁笑得不行。 — 沈枝意第N次把纸团揉成团子，捏来捏去。 杨育成看着沈枝意无数次把这团纸揉来揉去，最后又抖开。 等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再次揉捏。 实在是为国家节省资源。 沈枝意闭眼深吸气。 她第一次感觉到项目的难度。 前置性数据全都是大概。 甚至有些前置项目还未完成。 需要她大量分析计算推导。 沈枝意询问付师叔，给的回答是正常。 国内很多项目都是这样做的。 她现在做的这个小项目就是某个大项目的小分支。 甚至是必经之路。 但由于大项目太重要了，现在大家都是在攻克大项目。 而温控项目是走着干着的。 沈枝意从口袋掏出两块糖，咀嚼着。 杨育成接过沈枝意的糖，意姐口袋里永远有糖。 但意姐本人不爱吃糖，只是在头发闷的时候才会吃上一颗，补充能量。 “这个项目本身是204项目的一个必经之路，换句话说，这个项目一旦你一个人做出来了，后续在接别的项目，你都有更多话语权了。” 沈枝意当然也知道。 204项目啊。 全国级别的大项目。 厂长把这个分支给自己的原因，就是为了有鱼没鱼捞一网。 沈枝意吃着盘子里的炸鱼块，刺太多了，心情更不好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大展拳脚，没想到居然困难成这个样子。 明明温控项目和自己的宽温项目是真的有百分七十的相似度，但剩下的百分三十，才是磨人的地方。 “温漂补偿这个项目，起码有三个关键性前置项目没有完成。” 沈枝意狠狠撕咬着大白馒头。 “国内做项目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是需要这个项目了，才赶紧集结人手把它做掉。” 靳柏宁叹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沈枝意。 如果这样就头疼的话，以后更难做。 沈枝意专心致志得撕咬着手中的大白馒头。 仿佛这就是她的项目。 靳柏宁笑了起来。 看来还没有放弃。 还准备和这个项目一较高下。 沈枝意怎么可能放弃。 这个项目再难，本来就不是她这个级别该接的项目。 她现在接了，然后来句我干不了，以后谁还把厉害的项目给她。 沈枝意最后吃了两个大白馒头。 还是感觉没吃饱。 难怪都说馒头是细粮，真是填不饱肚子。 两人走出国营饭店，靳柏宁递上饭盒，沈枝意疑惑的看着他。 她都吃过饭了，怎么感觉这里还有东西啊。 “给你买的点心，白面馒头不顶饿，我怕你忙到两三点又饿了，吃糖不顶饿。” 沈枝意拿着饭盒，准备回去和这个项目决一死斗。 沈枝意回到实验室里，看着整个人萎靡不振的杨育成，踹了他一脚。 丢自己的人。 “枝意，你那个项目那么难做吗，要不做我这个吧。” 江林晴笑着问道。 沈枝意才不要。 她在这个项目里做的再难也情有可原，她也是这个项目的领头人。 进了江林晴的项目，她就也成小跟班了。 “不用了，江姐，老师教过我，咬定青山不放松，而且项目要是好做，不就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吗？” 江林晴的笑容僵住了，看着沈枝意拿着梳子去外面梳头，立马明白她这是打起精神了。 上午的沈枝意只是简单的把头发盘起来。 杨育成看着再次进来的沈枝意，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这是吃仙丹了。 沈枝意的头发是双麻花辫盘在脑后。 发卡别住碎发。 沈枝意开始推算起了前置重要任务。 每项都推算个大概。 准备等会全部核对一遍。 看看最后是哪些项目没完成，以便顺手补上。 杨育成站在一旁完成着沈枝意交代的零碎工作。 看着沈枝意拿着钢笔写写画画，时不时拿出文件资料翻看的样子。 完了，沈枝意活过来了。 第101章 想开点 沈枝意临近下班时看着本子上的推算结果，松了半口气，还好。 一两个月，室内实验，可以跑完一轮。 江林晴看着沈枝意的脸色恢复回明媚模样。 明白了她度过难关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开始的那一步最为艰难。 而沈枝意，一直是个聪明人。 自己刚刚挑衅过她。 江林晴看着自己的实验，自己一定要赶在她之前完成实验。 沈枝意看了眼时间。 今天不加班，五点下班。 原先沈枝意是工人的时候，是四点下班，现在进了实验室，变成了五点下班。 今天是立春，要咬春饼。沈枝意往外面走着，想着付刘鑫对自己的劝导: “别天天四点下班，还以为你还是那个小电工啊，现在盯你的人也不少，小心谁告你黑状。” 沈枝意走出大门，看着站在远处等她的靳柏宁，疑惑得看着他。 今天怎么穿的那么正式。 军大衣都穿上了。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明显动容的样子，突然有些别扭。 他感觉沈枝意对他的感情，似乎在快速升温。 以前从未升温这么迅速过。 靳柏宁扯扯嗓子，确保自己说话声音不会模糊和变调，:“送你的礼物，我一早就准备好了。” 木盒被递了过来。 沈枝意看着被靳柏宁握的紧紧的木盒，那么小，却把他的手掌握出了红痕。 两个角的位置发红泛白。 沈枝意从上拿下木盒，手指轻轻触碰到靳柏宁的掌心，靳柏宁手腕晃动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靳柏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沈枝意注意到了。 沈枝意笑了起来，笑得甜蜜又带着捉弄成功的狡黠。 靳柏宁已经分不清她的笑是什么意味了。 沈枝意轻轻勾起盒子里的怀表。 银色的外盒迎着夕阳的光辉发出亮眼的光泽，应该是纯银的吧。 沈枝意轻轻晃了晃了怀表，对着靳柏宁笑着说道：“我是催眠侦探沈枝意，很高兴认识你，军官先生，你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吗？” 靳柏宁的心情啊。 感觉到了心脏在不停的跳动，沈枝意的笑容似乎在牵动着他的心弦。 他的眼神并没有随着怀表的晃动而移动，而是直勾勾盯着对面笑容越发明媚灿烂的沈枝意眼睛里。 沈枝意的眼睛笑得像两个月牙一样，勾着他的心神。 靳柏宁想要吻上去，他在俯身时，沈枝意将怀表收到掌心，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示意他:“军官先生，你是曾在旗帜下宣誓过，效忠国家的，你应该不能爱上催眠侦探的。” 沈枝意撤回手指，快步消失在靳柏宁的视线里。 在靳柏宁垂眼看着自己的军绿色外套，感受着心跳的慢慢平复。 靳柏宁搓了搓自己在外面因为等待而冰凉的脸。 女朋友比自己年纪小，就得受着。 准备在站一会儿，感受着外面冷风吹平身体上的燥热。 沈枝意其实没跑多远，靳柏宁只要走出巷子，便能看到一手扶墙的笑得正欢的沈枝意。 但沈枝意知道靳柏宁不会追过来。 穿军装不能做出任何逾矩的动作。 沈枝意想起靳柏宁俯身的动作，嘴角微微翘起。 军官先生是忘了自己穿着军装吗？ 沈枝意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怀表放进了口袋里。 沈枝意看着这个木盒。 应该是靳柏宁自己做的。 上面凹凸不平，带着刀推过的痕迹。 色油上的也不是不均匀，但沈枝意很喜欢。 沈枝意把玩着木盒。 摩擦着木盒的痕迹，看着张紫被推倒，沈枝意一手把她拉了起来。 “你们几个”沈枝意指着这几个明显呆愣的小孩说道：“不能好好玩就一边去行吗？张紫不疼吗？张紫你去一边看着他们玩，行吗？” 沈枝意弯下腰，耳朵泛着一点点被风吹过的红。 张紫注意到沈枝意的头发是扎成三个辫再盘起来的，像大人常说的穿着礼服出席宴会的公主，而不像自己这样。 张紫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衣服，打满了补丁，沈枝意的衣服上虽然也有补丁，但都是补在袖口一圈，胳膊肘处，一看就是防止磨损而补上的。 张紫对上沈枝意的眼睛道：“嗯，我听姐姐的，我去一边玩。” 沈枝意感觉这句话不对，但她懒得和小孩子计较话里有没有言外之意了，只是笑了笑，就上了楼梯。 沈枝意的离开，让她身上的温热以及淡淡的花香也随着风飘散。 张紫坐在一旁看着弟弟玩耍。 妈妈说了，弟弟摔了，就是自己的责任。 沈枝意打开家门，看着桌子上多出一份春卷。 “有春卷啊。” 沈枝意脚步没停，把怀表和木盒放进抽屉里之后。 才坐在饭桌上吃饭。 — 苏婉宁听着许庚俯问道：“桌上怎么没有春卷啊，今天是立春啊。” 苏婉宁手指一顿，她没有想到这个点。 这种事情，在前世，被赶出万家前，是保姆操心的事儿，被赶出万家之后，她也想不起这种小事儿了。 许庚俯闭了闭眼睛。 越发怀疑自己做错了选择。 他本来想着苏婉宁和自己同是滨江人，自己也总算能吃到家乡菜了。 但事实上，他多想了。 苏婉宁不会做饭，他依旧吃的食堂菜。 隔壁贾连长告诉过他，如果娶了个媳妇，还吃不上一口热乎饭，那还不如不娶。 许庚俯第无数次认同。 “又是这些食堂饭菜，你就不能自己下厨吗？” “我下厨做饭太麻烦了，食堂的菜也挺好吃的。” 苏婉宁随口敷衍道，她最近一直在思考。 许庚俯什么时候可以升职。 为什么一点升职的迹象都没有。 她记得那饭店老板为了吹牛，讲过，许庚俯在74年初，成为了副营。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嫁给许庚俯的原因，她知道许庚俯所有升职时间。 而为什么眼看快元宵节了，许庚俯还是没有升职的迹象。 许庚俯看着对面，容貌未变，却不复滨江美丽的苏婉宁。 突然在想，她在滨江也是这样的吗？ 明明滨江的她，懂事，乖巧，温柔，体贴。 可是那封信又复现在许庚俯面前。 万水波的一句“兄弟，你也不差，要不，她怎么会让你当丈夫呢，想开点，兄弟。” 第102章 好日子 许庚俯想不开。 看着对面的苏婉宁，他强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 开口道：“你知道吗？我妹妹快结婚了。” 苏婉宁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是谁啊，她怎么不知道。 许庚俯没想到，苏婉宁的一个操作。 导致后面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我妹妹现在要嫁给冯城青了，你知道吗？” 苏婉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许庚俯。 她没想到他这么狠。 冯城青是谁。 是许庚俯死了发妻的上司。 三十岁左右，是个团长。 “为什么要把妹妹嫁给冯团长。” 苏婉宁感觉到自己的嗓子一阵干涩，许庚俯的眼睛里全是怨恨，眼白处的红血色蔓延开来。 和自己没关系，是他的选择，他选择卖妹求荣。 “当然是因为你了。” “因为你给我妹妹安排了下乡的放映员工作，我妈为了让我妹回到城里，找了人，后面的事情，还用想吗？” 许庚俯“还用想吗”这四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苏婉宁不用想了。 她知道冷子怡的名声，也知道她会的手段是什么。 但她不知道，这种事，许庚俯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之前到的快递，信里的内容苏婉宁看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包裹里，还有一件衣服，那件衣服里，可能有信。 苏婉红看着许庚俯爆红的脸面，他把这件事，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明明，是你…”苏婉宁低头看着许庚俯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指。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猛地扣上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喉咙就被死死扼住，所有声音都被掐断在气管里。 苏婉突然想起上一次许庚俯打自己也是，动作快准狠。 又想起他平时训练，那些战友说他是精英中的精英。 苏婉宁睁大眼睛，双手本能地抠向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肤里，却撼动不了半分。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突然，许庚俯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松了手，将苏婉宁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两人沉默了许久，苏婉宁开始了挣扎，一拳一拳打向了许庚俯。 许庚俯没有反抗苏婉宁的报复，只是像感受到温暖一样，突然哭了起来。 泪珠一滴一滴落在苏婉宁的背上。 感受到背上的湿润，苏婉宁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 自己确实说到不该说的地方了。 他也是个男人。 自己不该这么和他计较。 他毕竟以后是个将军，吵架不利于自己。 苏婉宁叹了一口气。 许庚俯知道，这件事过去了。 苏婉宁摆过许庚俯的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软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我有了我们的宝宝了。” 许庚俯的手指抽了抽。 脸上扬起开心的笑容，但又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的事情一样。 带着歉意和开心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眼神里全是渴求原谅的痛苦。 只是一下又一下亲着苏婉宁。 手伸苏婉宁腹部抚摸着，仿佛在感受孩子的存在一样。 苏婉宁仰头吻着许庚俯，感受着他的留连，就像替孩子感受到了父亲的疼爱一样。 正在热吻中许庚俯拉开两人的距离，用的眼神扫视着苏婉宁的脖颈。 原本白皙的皮肤，泛着红紫青，拇指指腹的印迹清晰可见。 下一秒，继续哄着苏婉宁。 第二天，许庚俯起床去食堂买回早饭。 “呀，庚俯给你媳妇儿带早饭啊。” “是啊，她身体不舒服。” “欧呦，庚俯难得的好男人啊。” … 沈枝意看着胖婶来到家里。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沈枝意把茶水瓜子端了起来了。 “你家枝意懂事啊。” 丁月香笑得格外开心。 她啊，就爱听别人夸自己孩子。 “不会吧，兰馨不是也才18，9岁吗？” 丁月香是真的没想到，这种事要不是胖婶讲的，她都不会信。 “哼，他们把电影厅的介绍信，什么的都开出来了。” 丁月香皱眉，不是说23才能结婚吗？ 胖婶瞥了她一眼。 什么都不懂。 23岁，是国家倡议的，又不是硬规定。 如果真想结，有的是办法。 只不过，有工作的，想要升职的格外看重这个。 而许兰馨那工作，还有什么升职的空间吗。 “她能结婚，她领导也是开心的，自然也就不说了，反正以后她就不在这工作了。” 丁月香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军。” 胖婶一拍大腿。 她就知道丁月香能听懂。 “就是随军，她哥在部队里给她安排好人家了。” 丁月香摇摇头道：“要是有好人家，能现在才安排，新兵又没有入伍。估计是想着名声坏了，但人模样俊，选的是二婚的还是什么。” 胖婶点点头，是二婚的。 丁月香眉头紧锁，二婚的。 许庚俯动作够快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许家的名声，在这片是坏透了。 许兰馨就算从城南嫁到城北都不行。 城北的人家也可以托人打听情况。 知道内情的，不怕别的。就怕许兰馨学她妈。 而能接受许兰馨的，可能是许兰馨从前，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人。 这让许兰馨怎么可能接受。 她容貌不错，学历虽然只是初中，但大家基本都是初中，六年级的水平，她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 她本可以高嫁，最差也是平嫁，现在却要她低嫁，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丁月香看着胖婶问道：“三十出头还是四十。” “四十”这两个字，真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胖婶看着沈枝意的房间，确定沈二树沈枝意他们都在自己屋里呢。 “三十多吧。” 丁月香松了口气，还行，许庚俯这个哥不至于那么狠。 只是大十岁而已。 正常。 两人说起，许庚俯，对他是夸了又夸。 “别的不说，许庚俯这个哥，当的是真可以。” 胖婶看着丁月香脸上的忧愁，安慰道：“兰馨的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同意了的，好多材料都是她自己办的。” 丁妹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懂这些事情。 许兰馨要是不同意，她能自己办材料吗？ 有些材料，还是从自己开出来的。 要不然，胖婶也不会清楚这么多。 许家也知道这事不光彩，一直没有对外说。 胖婶打听完全部，就跑过来对丁月香说道说道了。 那么多拉呱说闲话的人家里，她就爱跟丁妹子说，就是因为她从不主动对外讲，都是等事情大家都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丁月香才会像也刚知道似的，去跟大家聊几句。 照她看，许兰馨嫁到部队也算是嫁到好人家了。 到时候，许庚俯在一旁看着，许兰馨也算过上了好日子。 沈枝意听着嘴角抽抽，大十岁，就是过上好日子了。 而且这老男人还不止十岁，是十多岁。 那男人当年混账点，都能把许兰馨生下来了。 沈枝意清楚许兰馨不是个好人，但这个老男人不应该是她的最终归宿。 但她又想不出许兰馨更好的选择。 而另一头的许兰馨。 正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第103章 未命名草稿 许兰馨准备把这些衣服带去部队。 冷子怡看着许兰馨的背影。 眉头紧锁。 大儿子给女儿选的丈夫条件她看过。 团长，三十三岁，比自己女儿大了十四五岁。 但，好的一点是，他只有两个女儿。 冷子怡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看着这个样样俱全的女儿，那么像自己。 却碰上了这么个嫂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得针对自己女儿，许兰馨怎么可能落入给人当后妈的境地。 “你嫁给冯团长后，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拢住他的心，和管好他两个孩子，知道吗？” 这个冯团长是冷子怡根据从前许庚俯给的所有资料里选出来的。 滥情好色，但带兵打仗能力很强。 最重要的，发妻离世后，这么多年，一直未娶，虽然外面女人不断。 但这也说明，冯团长的重心还是在事业上和两个孩子上多一点。 最起码，冷子怡叼着香烟，帮着许兰馨收拾行李。 冯团长是希望家庭和睦的。 现在他两个孩子十一二岁了，也懂事了，以后也就正常处着。 只要，许兰馨生下孩子。 以后就是团长夫人了。 那么，过往算什么东西。 许兰馨对着冷子怡甜甜的笑着，“妈，你放心，我过去后，会和大嫂好好相处的。” 冷子怡揉着许兰馨的脑袋，眼神里满是看你怎么做的宠溺。 * 沈枝意站在机器前，计算着基准值。 听着实验室里众人的讨论。 沈枝意在草稿上写着东西。 自己之前参与过直7的项目，负责了其中的小细节。 而有一个项目，却连名字都没有。 是厂里为了后续，自己研发的。 沈枝意也做过一些细节工作。 沈枝意看着面前的机器，准备到时候横叉一脚。 杨育成在一旁递工具，记录数据。 实验室里的实验向来是最无聊的。 无聊的各有不同。 等待温箱无聊，看波形无聊，对比参数无聊。 沈枝意用自己无聊的眼睛，观察着世界。 杨育成也跟着她观察着众生百态。 实验室里，认真的认真，头上就差燃起白烟，来表示她的用脑程度。 不认真的也在做着实验。 只是心神明显不在实验上面。 更不认真的，就像沈枝意两人。 用眼神巡逻一圈。 突然杨育成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眼睛从半眯着变成完全睁开了。 整个人站直身子，观察起来。 又怕眼神太过直白，让被观察者发现。 拿出了在农村看戏的本事。 推推了正观察自己指甲是否长倒刺的沈枝意。 沈枝意被推了一把后，第一反应是先看设备，确定设备运行正常，还得等一段时间后。 看向杨育成眼神指向的方向。 邱铭整个人倾倒的方向，都在靠近指挥他们操作的邢颖身上。 沈枝意记得这个邢副组长，好像是副研究员级别吧。 这个级别，男女收到的诱惑都一样大。 只是，自己遇到的，吃软饭的男的，怎么这么多。 还是因为吃这碗饭的人太少，所以格外容易吃到嘴里。 沈枝意在心里祝福起来。 希望沈知理在高考之后，也可以凭借着学历做到这些。 打破家徒四壁就靠他自己了。 未来兄妹四人里，继承家里四十多平小屋的继承人一定是他。 希望他别有混吃等死的想法。 另一头的沈知理，和方明运吹嘘着自己的好命。 “要是现在有提级考试，我爸肯定参加，到时候他就能升七级工了。” “你爸技术达到了？” “达到了啊，他现在还在苦练技术呢。” 方明运看着得意洋洋的沈知理，忍不住打破他的幻想，“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妹妹的性格，她现在为什么突然不管你了。” “还能为什么，她忙呗。” 沈知理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层担忧。 是啊，沈枝意，怎么可能因为忙而不管自己。 以前的沈枝意，白天李全有交代的活，晚上还有孟伯文布置的作业。 就这，她还有时间，盯着沈知理，不让他打架。 禁止他参加红卫兵的游行斗争。 同时初中课本看着，还盯着他写作业。 虽然作业是她找老师布置下来的。 但批改是沈枝意批改的。 自己在沈枝意手上一直都是任她摆布的孙悟空。 而沈枝意这个如来佛祖现在居然管他管的不严了。 确实不应该啊。 现在不应该担心他谈恋爱吗？ 沈知理的心直突突。 像是感觉到了，沈枝意布置下的天罗地网。 对着方明运说道：“你说的对，我妹那个人，算计别人好不好使我不知道，算计我，那是一算一个准。” 跟戳蛤蟆蹦哒似的，一戳一蹦哒。 方明运笑了起来。 想起那个从小就是他们这个团队狗头军师的沈枝意。 沈枝意从小就好看，小时候因为体弱经常待在房间里看书。 但每次看到他们受欺负后，都会给他们出主意。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 如果沈枝意愿意和他玩就好了。 可惜，沈枝意和他们走的不算近，也不算太远。 他，和牛强军，对沈枝意来说，就是哥哥的发小。 而不是她的发小，林音书才是她的发小。 沈知理琢磨着沈枝意会给他下什么圈套。 沈枝意终于看清了邱铭的脸。 快速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邢组长吃的是真差。 这种货色要是去花柳巷里是要多花钱的。 而邱铭却是那个吃软饭的。 简直倒反天罡。 沈枝意把杨育成的头转了过来。 等到两人离开后。 沈枝意感觉到整个实验室瞬间热闹起来了。 果然，不止杨育成一个人眼尖。 “意姐，他长得还没我好看呢。” 沈枝意打量了一下杨育成，直接了当道:“你不适合吃这碗饭。” “凭啥啊！！”杨育成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他觉得自己比邱铭俊多了。 沈枝意道：“没有那吃软饭的气质。” 杨育成一听，确实啊。 自己确实没有那个气质。 哪能做出当着众人的面，差点跌进别人怀里的事情。 嗐，自己还是太要脸了。做不出这不要脸的事情。 第104章 忆苦饭 江林晴走过来，看了眼功率计，又看了眼沈枝意的板子。 看来是准备边干边改啊。 “你这板子，我怎么感觉，元件不足啊。” 沈枝意点点头，“前置条件不完全正确，只能测一次改一次，费事。” 江林晴点点头，看着杨育成。 杨总设计师的小侄子。 中专毕业，谁都知道是个打杂跑腿的。 但是不会的太多了，很多专业简称也不知道意思，之前他帮忙别的小组，差点没把人给气死。 丢给沈枝意，倒挺好的。 这个组只有沈枝意一个小领导，项目也不急。 沈枝意可以边带他，边教他东西。 “邱铭，看见了吧。” 沈枝意面无表情，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江林晴嗤笑一声。 装给谁看呢。 这个实验室里谁不是人精。 哦，杨育成不是。 “你别看邱铭这个样子就小看他，他是有老婆的。” 江林晴这句说话，沈枝意的cpU差点宕机了。 开什么玩笑。 那种货色，有老婆，还能攀上长相家世都不错的邢组长。 江林晴看着沈枝意一脸震惊的模样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震惊呢，邢组长又不会和他在一起，只是需要他跟个八哥似哄她开心就行。” 杨育成不敢再听下去了，他怕他真的起心思。 沈枝意却冷静下来，“那这可真是一门好生意。” 江林晴听见沈枝意的回答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沈枝意可以理解。 整个实验室里，大家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她和叶倩苹是一个阵营的，而沈枝意，她是省大的工农兵大学生，那就是组长的阵营的。 经过叶倩苹的一番劝解，她想好了，沈枝意再厉害，也得回学校啊。 最少，她也得在学校待个一年半载的。 一年半载，厂里好几个新款飞机都飞上天了。 “可不是，要不说杜家厉害呢” 江林晴笑着和沈枝意讲着邱铭的身份背景。 沈枝意之前虽然和设计处有过接触。 但整个机械厂的设计处太多了。 分门别类的。 邱铭她只是知道这个人，但她并不知道他老婆是杜家的。 “杜珊珊大伯的女儿，嫁的就是邱铭。”江林晴不跟沈枝意讲杜家的位置。 她相信沈枝意是知道的。 沈枝意确实知道。 杜家位置最好的人，不是杜珊珊的爸爸，而是她大伯。 重工业局局长，省级的。 江林晴接着讲道：“邱家嘛，是以前一边一谷一春秋的邱家。那是邱铭的爷爷。” 沈枝意想起邱铭的脸，再想想春邱的地位。 终于明白邢副组长为的是什么了。 是为了邱老爷子的手扎吗？ 沈枝意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杜芊芊知道，邱铭这样吗？” 江林晴似乎没想到沈枝意问的是这个问题，呆愣片刻，回答道：“我也不是他们家邻居，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知道的。” 沈枝意明白了。 杜家嫁女，嫁的是门当户对。 而邱老，是在红卫兵打进他家时，突发疾病离去的。 这件事还是边邦博老爷子告诉她的。 并把自己遗书也给了沈枝意一份。 按照他的说法，他把他的遗书给了很多人。 就是为了避免像邱老爷子一样，走后，灵堂变成分家产现场。 邱铭的天赋应该也不太高。 毕竟，之前邱老子那么多徒弟，如果邱铭天赋够用的话，早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科研人员了。 那么多年，早就应该升上去了。 难怪试图拉拢邢组长，应该是想用资历说话。 沈枝意快速思考着，杨育成在一旁听着。 杜家，邱家，都是谁啊，为什么江姐一提沈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啊。 自己大伯每天都是像沈姐这样吗？ 那难怪大伯说，搞实验的，笨两年也就聪明了。 沈枝意看着功率仪上的数据。 等会儿还要测检波器。 最后根据这些小数据，再小范围的调整板子，然后再测别的。 沈枝意心想，前置条件不完全，以及不一定正确性，就是得这样来回测，来回改。 坐在餐桌上吃饭，看着对面一屁股坐在自己对面杨德清。 沈枝意心想，果然不能念啊。 这不，曹操来了。 杨德清看着热闹的食堂，又看着沈枝意碗里的忆苦思甜饭团。 轻声道：“解决了。” 沈枝意仔细扫视杨德清的脸，居然没挨巴掌。 沈知理随着妹妹的眼神，也在打量杨德清，杨德清有什么好看的。 “我跟我兄弟的感情，虽然没有以前好，但也没有到决裂的地步。” 沈枝意把窝窝头撕成小块一口口塞进自己嘴巴里。 谷糠，野菜干，麸皮，干的红薯藤和红薯叶，应该还有豆腐渣之类的东西。 全让厨师给混在一块儿了。 玉米面也是粗玉米面。 沈枝意只能小口小口吃。 听着对面杨德清的讲话。 怎么会有人有心情在今天讲话呢。 这么难吃的饭。 真是讨厌，每到过年后都有这个饭团，害得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饥荒年代。 平时厨房做饭也挺好吃的，怎么一到这顿饭，就做的，要多难吃就有多难吃。 厂里的领导人走过沈枝意旁的过道，几个厂长坐在一条长桌上，风平浪静地吃着这顿忆苦饭。 一个机加工的女工站了起来，对着厂长说道：“厂长，你看你们都是来到食堂吃的忆苦饭，那厨师呢，他们是不是也要出来吃啊。” 这个提议一出，得到众人的支持。 王正新挑了一下眉。 这群女工，有时候比男的还野。 但就是跟她讲的似的，他们这群领导，都是当着众人的面吃忆苦饭。 凭什么厨师可以躲厨房里吃。 谁知道他们吃的是忆苦饭还是小灶。 杨勤笑着看向所有人，很多人拍着桌子表示要把厨师拽出来一块吃忆苦饭。 他则像看戏一样，看着众人的热闹。 吃了一口忆苦窝窝头，感受着沙砾在牙齿的摩擦声。 煮的汤也是苦菜汤，每次喝一口，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家里一穷二白的时候。 但那个时候，他妈做的团子，也没这么多沙。 是该让厨师也尝尝自己的手艺了。 “厂长，让厨师也出来吃忆苦饭。。” “就是，谁不知道这群家伙每次都是躲厨房吃的正常饭菜。” “厂长，让他们出来一块吃。” 沈枝意看着厨师被拽了出来，单独一桌，和众人一块吃着忆苦饭。 再看杨德清的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他也在硬咽忆苦饭团，听见厨师也要吃，瞬间乐了起来。 他来的要晚一点。 连苦菜汤都没有了，只能就着凉水硬往嘴里塞。 旁边还有政工干部在巡逻呢。 第105章 眼圈泛红是个技能 沈枝意走过餐桌时。 看着后厨的人被众人盯着吃忆苦饭，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沈枝意看着看着，拍了拍旁边的人，指了指大师傅的手，正在往口袋里塞。 那人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大师傅说道：“拿出来，要不我再给你拿一个让你吃。” 大厨死死看着指出他偷藏窝窝头的家伙。 这张脸，他记住了。 等着吧。 以后打饭的时候，他会让他老婆记住他的。 沈知理和杨德清是看见沈枝意的动作。 两人不敢笑得太大声，怕被厨师记恨上。 三人趁着热闹，从大门溜了出去。 沈枝意看着眉眼舒展开来的杨德清。 “你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最差的结果就是，两边的人都不喜欢你。但那又怎么样。” 杨德清心里那股闷劲儿没完全散，但被他自己按住了。 像是被沈枝意用一句话把一团皱巴巴的纸捋平。 他扯了下嘴角，抬眼时眼底那层雾淡了些，“最差也就这样了，还能差到哪儿去。” 沈枝意看着他身上阴霾并未散去，也清楚他心中的难受。 但如果是沈枝意自己做选择。 她也会选择她给杨德清的建议。 因为，杜家太会权衡利弊了，而且把家族里每个人像棋子一样用。 其他领导当然也会这样做，但都不会像杜家这样。 每一个孩子都是棋子。 这样的人家，在后续的浪潮里，可能会很大的变动。 “恭喜你一件事，你的婚姻也自由了。” 沈枝意的这句话让杨德清定住，思考起来。 是啊，自己的婚姻自由了。 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在杜家眼里就是废子了。 那自己的婚姻用处也不大了。 毕竟，自己那位好姻亲伯伯，总得想好，要是新嫁娘被自己策反了怎么办。 杨德清突然想要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是最大的好处啊。 毕竟，自己爸妈再恨自己，也不可能去外面说，杨德清坏了家里的大事。 杨德清笑了几下，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试图掌控面部的肌肉，却扯不出不出从前那般自然的笑容了。 沈枝意没有再安慰他，杨德清总能走出去的。 感受着后面的波涛骇浪，便能感知到自己的渺小。 沈知理问沈枝意，“你不是一向不牵扯这些破事的吗？怎么突然管起杨德清的这摊子事了。” 沈枝意眼里带着一点点的笑意，和几分无奈，“他也跟李师傅学东西，我怕他家的破事牵连到李师傅。” 沈知理点点头。 这才正常嘛。 原来是因为李师傅啊。 那是该管一下。 “说起这个，你觉得那谁和那谁能走到一块儿吗？” 沈枝意听到后在想这两个那谁分别是谁啊。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一脸疑问的模样，解释道：“你那两个同学吗？” 两个同学？ 陆明威和刘佳音啊。 这班级就五个学生啊。 沈枝意推了沈知理一把，沈知理提前预判侧身躲过。 “我差点摔了你知道吗？” 沈枝意追打着沈知理。 看着沈知理一副我皮糙肉厚，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沈枝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你追我赶一会儿后，沈知理再次问道：“这两人会在一起吗？” “这谁知道，应该是会吧。你为什么想起这个问题啊。” 沈枝意平复下自己的呼吸，自己要冷静自持，不能这么活泼好动了。 沈知理，看来他的学习得提前了。 沈枝意本打算明年再收拾沈知理，但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一副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的样子。 提前一年准备也不是不行。 沈枝意站在原地，对着沈知理的背影磨着牙。 给她等着，等着跪着求她吧。 沈知理感受着背后沈枝意恶狠狠的眼神，但他不在乎。 早死晚死都一样。 反正沈枝意早就有招等着他呢。 多招惹几下，被报复了自己心里也痛快。 嘿嘿，难不成她的报复还能是以年为计啊。 走进实验室里，沈枝意看见邱铭那张月球脸就闭上了眼睛。 邢组长，实乃人物也。 为了邱老的手扎，何至于此牺牲自己。 哪怕是不发生关系，只是单纯的暧昧管理。 邱铭看着沈枝意走了进来。 调笑道：“说起来，咱们这个实验室里，就数枝意长得最漂亮，我觉得厂花也应该有枝意一席之地嘛，看着这小脸嫩的，要脸有脸，要啧啧啧。” 沈枝意的脸，从他提起自己名字的那刻，就沉了下去。 什么货色，这么称呼她。 其他几位男同志也不想掺和进去。 他们是真的不想附和这种话。 太没脑子了。 而且沈枝意在他们眼里，还是在上学的学生。 学生，在世人的眼里，一直都是有豁免权的。 哪怕是毕业后重新上的学。 沈枝意今年才20岁，被一个比自己大了六七岁的已婚男人调笑，当场眼圈就泛了红。 杨育成亲眼看见，沈枝意狠狠掐着自己手背，那个手劲儿。 难怪眼圈会快速红了起来。 众人一看，坏了，立马对着邱铭说道:“你这是岁数大了，不知道，年轻人年轻的时候，谁不是貌美如花的，老娘当年十八九的时候，那可真是，倾国倾城，屁股后面一群小伙子追。” 沈枝意看着武书仪说完后，立刻说道：“书仪姐年轻的时候风华绝代我是信的，但有些人” 沈枝意用眼神打量了邱铭一遍后，继续道：“被人夸长得好的时候，估计就刚出生那会儿。” 邱铭的脸瞬间涨红。 想要扑过去。 被几个男的给死死拦住。 没想到沈枝意接着说道：“为什么说就刚出生那会儿呢，因为过了那阵，脸去了奶膘之后，就再也没人能夸长得好看了，只能夸，呀，这孩子骨头壮，这孩子有劲儿，连以后腿长的话都夸不出来。” 武书仪立刻捂着沈枝意的嘴巴，怎么这么嘴毒呢，这是从小时候骂起啊。 沈枝意顺从靠在武书仪的怀里，反正她把主要部分说完了。 武书仪看了眼邱铭，这真是，又骂丑，又戳短。 实验室里的几个女生也拦着邱铭不让他过去。 自己嘴贱被人骂了一顿，就只能认下来。 要不这事闹大了还是他没有理。 沈枝意的脑袋从武书仪的胳膊里探出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趁着自己眼圈泛红的时候多骂几句。 武书仪反应过来后，又立刻捂住她的嘴巴。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干的漂亮啊。 第106章 阴阳 付刘鑫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被捂着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我好无聊的沈枝意。 以及坐在椅子上，脸红脖子粗的邱铭。 他已经听过事情经过了，也懒得问沈枝意吃没吃亏。 “邱铭，跟枝意道歉。” 邱铭彭的一下弹跳而起，“凭什么要我给她道歉。” “你说凭什么。” 付刘鑫的眼神注视着邱铭，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脑子被驴踢了吗？ 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清楚吗？ 怎么，爬邢琴的床失败了，也把脑子落在原地了？ 付刘鑫再次重复道：“道歉。” 但凡邱铭不是邱老的孙子，他管邱铭是去死还是怎么回事。 邱铭梗着脖子，一言不发，最后在沉默中，对着沈枝意道：“对不起。” 武书仪松开沈枝意的手，听着沈枝意说了句没关系后。 心放在肚子里。 “枝意，跟我走。” 沈枝意跟在付刘鑫身后，听着付刘鑫说道“这件事就当过去了，他不主动对你出手，你也不要主动招惹他。” “他爷爷毕竟走了，曾经的学生也还在，因为这个事得罪他不值得，但如果他再对你出口不逊，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沈枝意点点头。 不就是这次的事情，邱铭辉说是自己脑子一热，才说出口了。 需要他再犯，才能定罪嘛。 她理解。 沈枝意跟着付刘鑫走进了办公室，从他办公室顺走一盒曲奇。 付刘鑫打开自己的抽屉。 没有任何零食了。 得让老婆再给自己补充一点了。 回到实验室，杨育成先看沈枝意的手表面上有没有恢复过来。 还好，恢复过来了。 沈枝意拿着曲奇到处发，也不问别人邱铭去哪里了。 众人也不问她的曲奇是哪里来的。 沈枝意接着正常工作，无视掉所有人，若有若无的眼神。 实验室里，几个男人相约去吸烟。 “c，沈枝意这丫头嘴皮子可真溜啊。” “可不就是嘛，专往邱铭的心窝子捅刀子。” “邱铭的儿子不就这样，夸都找不到地方夸。” “嘿嘿，你这嘴也挺贱的。” 沈枝意和杨育成走出厂门时，看着站在厂门口等待自己的靳柏宁。 疑惑歪头，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突然来门口了。 沈枝意走了过去，问道：“你今天怎么来门口了？” 靳柏宁先拉着沈枝意的手腕转圈看。 看看是否是打架受伤了。 确定无伤后，松了一口气，付刘鑫这张嘴，天上落石子能被他说成天上下陨石。 杨育成上下打量着靳柏宁，他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不是意姐的哥哥。 哥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妹妹的。 沈枝意看着一脸我吃到大瓜的杨育成。 “还不回家干什么？电焊练了吗？设计基本功学了吗？通用词语背了吗？专业英语会了吗？” 杨育成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意姐真是，谁都不能看她的笑话。 沈枝意扭头和靳柏宁解释了起原因。 听着讲究她的人是邱老的孙子，靳柏宁蹙眉，难怪。 邱老并不是无线电领域的专家，而是机械领域的专家，之所以把他和边老和古老相提并论。 是因为三人经常做同一个项目，相互合作。 而机械厂是不可能开除邱铭的。 “我记得，他是已婚的吧。” 沈枝意点点头“他好像已经有孩子了。” “已婚调戏未婚小姑娘，资产阶级不良作风，是可以记在档案上的处分。” 沈枝意瞪大了眼睛，“不是内部行政处分吗？” “内部行政处分是指他未婚你未婚的情况。”靳柏宁对着沈枝意道：“这事你在付刘鑫那里已经认下了，他一个组长，懂个什么处罚规定啊。”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一脸自己吃了哑巴亏的表情。 又帮付刘鑫解释道：“你师叔估计是真不知道，他这个组长，平时也不涉及这方面的工作，估计以为最多是个行政处罚。这事我帮你给你们王厂长讲一下？。” 沈枝意左思右想，最后叹了口，摇摇头，“我放过他一马，毕竟是邱老的孙子，但如果有下次，直接让他被开除。” 靳柏宁看着闷闷不乐的沈枝意，眼神像是被层迷雾遮住了。 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呢。 这辈子都爬不起来的废物。 干脆利落得处理了就好了。 他试图理解沈枝意的想法，想到如果邱铭真的因此被记了处分。 旁人又会认为太重。 沈枝意后续的工作就会出现细微的阻力。 靳柏宁问沈枝意:“你家的元宵领了吗？” “我二哥在家呢，今天应该领了。” 靳柏宁看着身侧的沈枝意，注意到她未曾被阴霾笼罩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未曾因为这件事而蒙上一层阴影。 感受着小巷里的注视的目光。 靳柏宁猛然回头看了过去。 小孩子往回的身影让他眯起眼睛。 * 杨勤听着杨育成讲的沈枝意的阴阳怪气。 瞬间笑了起来。 现在年轻人骂人是和自己那时候不一样。 如果沈枝意也骂了回去，那就会变成各打五十大板。 但沈枝意没有骂回去。 只是阴阳了回去，尤其是听着杨育成讲的，意姐都气哭了。 更是笑了起来。 小姑娘家家，被气哭也说不出糙话。 不像那帮男的，是只会脏话。 杨育成并没有告诉大伯，意姐的红眼圈是自己掐出来的。 他始终记得，大伯，是厂里的总设计师。 也是意姐的老大的老大。 杨勤对着杨育成说道：“这件事上，你还真得学沈枝意，再气，也不能骂回去。要不然，就真的会是各打五十大板的。” 杨育成从来不知道这个规定。 他在乡下见识过无数场骂战。 都是以骂尽对面全族十八代为主。 所以，他才疑惑，为什么沈枝意只是阴阳回去。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骂人，竟然也有讲究。 又听着杨育成问道:“那，邱铭是什么身份啊？” 听着对面大伯介绍着邱铭的爷爷。 杨育成明白了。 一个想吃软饭的学三代。 虽然这个三代，既没颜值，又没科研能力。 工资也是普通的13级水平。 但他在某种意义上，调度能力比自己大伯还厉害。 杨育成接着聊起这些事情。 听着大伯讲起了实验室里众人的背景。 有先天条件好的。 亦有考上名校的高材生。 原来，还真的没有一个等闲之辈。 包括自己 第107章 飞行员 沈枝意看着桌上的元宵，嘟囔道：“也不知道是那个领导定的规定，元宵节前一天吃忆苦饭。” 沈知理也认同的点点头。 本来元宵挺好的，被前一天的忆苦饭弄的。 他感觉自己肚子里全是沙子。 沈知义看着自己碗里的元宵。 小心翼翼得吃了一颗。 小心烫嘴。 自己的元宵还是爸妈弟弟妹妹，一人给了一颗，才有的。 吃过元宵后，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要回部队了。 沈知义走时，沈二树和丁月香请了假，送着他上了火车。 沈知义勉强挤上拥挤的火车。 坐在硬座上，看着混乱的车厢，沈知义扭头看向窗外，丁月香似乎想用眼睛把他记住。 “妈，想我了就多看看我的照片。” 丁月香捂住嘴巴，止不住的点头。 眼泪夺眶而出。 再次回到部队，下次回来探亲，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沈知义随着火车的轰鸣声消失在丁月香的视野里。 丁月香看着枝意为大家拍摄的全家福。 泪珠一滴一滴砸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像雨珠砸在地面上一样。 “老二的运气挺好的，活下来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沈二树试图安慰着丁月香，丁月香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慢慢走出火车站。 沈知义坐在火车上，打开沈枝意制作的相册。 全家福，沈知节的单人照片，沈枝意和沈知理搞怪照片，以及父母二人的双人照片。 沈知义抚摸着照片上的家人的脸，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列车员在车厢里走动巡逻。 每到一站就喊道：“注意扒手，小心随手物品被偷走。” 沈知义下车时只是让几个扒手的手疼几天，并没有让他们断骨伤筋。 回到自己军中，看着团长围着沈知义嘘寒问暖，终于放下心来。 “你们这些兵啊，我最怕的就是有的人回了家，反而更加没盼头的。” 沈知义就不一样，回了家，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也白了回去。 现在又像是当初那个小白脸兵了。 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站如松的沈知义。 团长噙着笑，:“我咋感觉你小子，回去了腰更板正了呢，有点回到巡逻兵的时候了。” 沈知义想了想，说道:“回家后，家里人找了老师傅给我正骨按摩针灸推拿全上了几遍。” 团长听后，连连点头，挺好的。 回家把身体调理好。 再次以备战时。 “那你，”团长看着对面沈知义，问道：“家里没给你相亲。” “相了，但是都不合适。”听着沈知义说相亲后， 团长的心提了上去。 但一句不合适，心又放了下去。 还他刚发现沈知义长得挺俊的。 可以介绍给周围朋友的女儿。 听着沈知义讲述自己生父的信息。 团长冷哼一声，回家了长常识了。 看来家里是有高人啊。 沈知义的副团他也不是没打过申请。 可惜都被驳回了。 年纪太轻，背景有污点。 没想到他回家后就把最重要的污点给抹除了。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知义。 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把生父那笔旧账翻出来了，为的就是以后晋升不再受阻。 三线这个证据摆在那儿，污点算是洗清了。 可年纪在那里摆着，二十八岁就想上副团，往上一级压一级，哪个位置不是等出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目光在沈知义脸上停了两秒。 “档案干净了，这关算你过了。”他把笔往桌上一搁，“但眼下没有空位，等着吧。” 说完他低头翻文件，又抬了一下眼皮：“急也没用，我等了八年。” 沈知义一脸沉默的点点头。 他为的就是之后排队名单里可以加上他的名字。 看着沈知义走出去，团长拿起自己的电话簿翻找起来。 “这个…闺女已婚了。”忒，粘了一下唾沫接着翻看。“咦，老领导好像还有个孙女啊。” 团长在心里想着，同时通知联络员，组织几场联谊晚会。 让这群下来战场，给缓过劲的战士们成个家的机会。 沈枝意进了实验室，众人的注意力扫视过她。 但没人敢在她在面前说闲话。 沈枝意做着实验，每天正常说话玩闹，直到，雪开始融化。 进入了四月。 沈枝意趁着周末进山。 沈知理跟着沈枝意坐车来到镇上。 “赵义，你小子怎么来了。”沈知理开心的上前询问。 “你们大伯说，这开春了，你们两肯定要回老家，就让我在镇上等会儿，结果果然碰到了。” 沈枝意小心翼翼得上了车上。 “我二树叔咋没回来呢。” 赵义问道，往年二树叔也会一块跟着回来的。 “厂里的活干不完，明天他得上班，就不回来了。” 赵义听后点了点头，二树叔是能干。 “这几年城里招工越来越严了，村里出去都难了。” 沈枝意听着，想了想说道：“那你们也别想着不学习，国家始终是看重学历的，初中就是比高小要好的多。” 赵义听后尴尬得笑了笑，沈枝意和二树叔不愧是父女。 两人都是看重的学习的人。 而沈枝意为了学历，居然连一个二三十块钱的工资都不要。 沈枝意眼睛一眯，准备回去之后把所有小孩抓起来，看看成绩。 好不容易白石山村有几个有学之士在，不趁机多学一点，居然还敢放松。 赵义打了个哆嗦，让牛走快点。 下了车，沈枝意对着赵义挥了挥手。 沈知理顺手给他塞了一把糖，赵义看着口袋里的糖，笑了起来，“我小侄子的零食有了。” 等到沈枝意躺在炕上，感受着炕底的热气冒上来。 已经晚上十一二点了。 “妹，你别再看书了，行不，不是刚找过孟老师吗？” 沈枝意懒得理他。 刚学的知识就要快速整理一遍。 第二天，沈枝意把村里小孩的试卷丢给了沈知理。 毕竟提前练手也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沈枝意继续听着老师讲课。 听着老师讲解如何和飞行员交流。孟伯文想了想，写下几个名字。 “这几个都是我原来处的挺好的飞行员，到时候你的机器需要挂飞就找他们。” 沈枝意收下后，接着问起老师，需要收集哪些数据。 到底要飞多少米，怎么判断飞行高度是否达标，等等。 第108章 独苗苗 沈枝意听完老师讲课。 孙怀安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看着打扮的郁郁葱葱的沈枝意，孙怀安忍不住有些走神。 她居然是工农兵大学生了。 那自己最初的计划，简直选对了人。 可惜，她来的次数太少了，性子又太疏远了。 自己等不及了。看着沈枝意腰处鼓起的痕迹。 孙怀安把心里的悸动压了下去。 他是听过沈枝意的战绩的，这女的是真敢动手的。 “好久不见啊。” 赵寻迎了上来。 对沈枝意笑着说:“你可真缺德的，让你哥检查小孩的试卷，现在好几个小孩儿都挨打了。” 沈枝意眉眼弯弯。 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把这个锅甩在自己身上。 “你啊，真是满心满眼都是成绩。” 沈枝意看着孙怀安的背影问道：“我记得他不是知青吗？怎么看着穿上这么新的鞋啊。” 衣服可以是家里寄过来的，鞋也可以是寄过来，但现在都过了年，按理来说，不该穿上这么新的鞋子了。 赵寻看了一眼孙怀安。 “哦，他娶了赵静。” “赵静！”沈枝意有些吃惊，赵静长得漂亮又温柔，怎么会嫁给一个知青呢。 知青，在乡下人看来，是随时会走的。 哪怕现在下乡已经常态化了。 但知青始终有回城机会。 万一就突然回去了呢。 “赵静她爹不是就她一根独苗苗吗？她性子也软，她爹的意思是，散了就散了，就当给孩子找个好爹。” 沈枝意听后笑了起来。 这是打着，去父留子为最差结果的算盘啊。 “那确实，赵静性子软，留在父母身边也挺好，我赵叔也年轻，养个孙子不成问题。” 这个主意还是赵队长对赵父提的。 毕竟孙怀安的脸长得还可以，白白净净的，个子也不错。 赵静与其嫁到婆家被人家磋磨，娘家还插不了手。 不如招个知青当女婿，以后还能有孩子姓赵。 赵父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年底办的婚礼。 沈枝意踩着地上的树枝声到了村子。 看着小孩们被家长拿着树枝抽打，如同空气炮一样，只有声音，没打到肉上。 沈枝意一点都不心疼。 那么厚的衣服，也就吓唬吓唬小孩，看着小孩子们叽哇乱叫的样子，沈枝意笑了起来。 看了一眼沈知理记录的成绩表，沈枝意脸色还行。 还行，不算太差。 她本以为会全部不及格呢。 这说明家长们还管着呢。 沈枝意对着沈知理道，“管小孩儿好玩不？” “还行，怎么了。” 沈知理看着试卷，快速打分。 “没什么。” 沈枝意在一旁问着初中生问题。 毕竟沈知理也就能给小学生当老师。 沈枝意走时，小孩子是最舍不得的魔头终于走了。 小孩子以泪相送。 沈枝意拎着几个腊肉回了家。 丁月香看见后，立马接了下来，放进缸里。 “你们大伯，一直惦记着我们。” 沈枝意听着沈二树讲述着小时候的事情。 — 许兰馨看着挺着大肚子的苏婉宁，是既恨又只能咽下这口气。 等着，现在孩子才六七个月。 等她生了，奶奶也就来了。 许兰馨嫁给冯团长后，就知道哥哥是真的仔细帮自己挑选过。 冯团长虽然相貌一般，但人踏实能干。 最重要的，他的女儿，年纪也都大了。 已经懂事了。 不会出现像于梦丽这样的事情。 当许兰馨打听到于梦丽的事情后，她就明白了。 咬人的狗不叫，在自己这个嫂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还真是一条不叫的狗。 许兰馨状似无意般说着丈夫对自己的好。 几个太太也都顺着她附和。 唯有许兰馨低头喝茶的时候，几个太太的嘴角就耷拉了下去。 算什么丈夫啊。 二婚的孩子都跟她是一个辈的。 苏婉宁也不好受。 小姑子炫耀，旁人自然会阴阳她家卖妹求荣。 而苏婉宁并不知道的是，之所以这个火会往她身上蔓延。 是因为许兰馨和许庚俯商量好了。 这件事，让她背了。 苏婉宁痛苦得看着眼前的场景。 她没有工作。 因为来随军的家属太多了。 而能随军的家属，丈夫的级别都在连级以上。 都是先到先得的原则。 她的丈夫并不爱她。 苏婉宁突然有些怀念万水波。 前世，她和万水波也是有过蜜月时光的。 那时，她想尽办法嫁给了万水波。 她对万水波亦是有真感情的。 万水波也因此为了她放弃了殷小姐。 结婚生子一气呵成。 直到，那些人复起，曾经被公公举报的人又回到了原位。 公公算是下场较好的了。 只是被内退了。 万水波开始早出晚归。抱怨时，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如果当初他娶了门当户对的老婆，会不会他爸连内退都不用。 苏婉宁揉了揉脑袋，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对着众人说道：“我肚子不舒服，先回床上歇一会儿。” “去吧，庚俯媳妇儿” 躺在床上，苏婉宁安慰着自己。 如果嫁给万水波，他还是会出轨的，而且万水波他爸下台是一定的。 这是时代的选择。 自己不能做出违背时代的事情。 苏婉宁沉沉睡去。 许兰馨打开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瘦了一圈的苏婉宁。 还真是，只有这个肚子是大的啊。 许兰馨关上房门，慢慢离开哥哥的家，回到自己的家中。 — 沈枝意看着面前的飞行员。 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沈枝意第一次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飞行员不可能是180大帅哥。 只能是175左右的中等身高。 而且因为对坐高有要求，基本上很少有178左右的飞行员。 沈枝意只能说，自己的滤镜碎了一地。 飞行员听着沈枝意无言的飞行要求。 看着本子上列的清清楚楚。 飞行员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那种什么都不写清楚，直接口述的人。 沈枝意观察着今天的天气，云层，确实适合。 听着飞行员讲解之前的注意事项。 第109章 飞机 发动机声音升高，飞机离开跑道。 地面指挥所里，沈枝意盯着显示器，杨育成在旁边对着秒表，无线电发出电流声。 沈枝意扣上耳机，话筒别在领口：“地面同步开机。” 温补板刚刚已经跑过常温标定，数据已经记下了，就看上了天还稳不稳了。 杨育成蹲在显示器前画了一条线：“起飞前扫过，没漂。” 发动机声从跑道传来，沈枝意听着耳机里响起飞行员的声音：“准备起飞。” 沈枝意按着话筒说道：“地面收到。” “等会先平飞一组，我看板子在真实气流下有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儿，杨育成问道：“他什么时候再次跟我们说话？数据怎么才会有变化？” 这是他第一次碰上飞行员采集数据，他得把整套流程记在心里。 沈枝意没回头，随口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耳朵试图听清耳机里所有声音：“等他在空中做一个转弯动作，就能看到信号。” “这时的侧向照射时杂波的变化，这个数据是最有参考价值的。” 杨育成记下这个关键点，以后这个环节他就不需要再问别人了。 沈枝意的眼睛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这块板子上的所有数据都是她一点点倒推出来。 前置条件的不完全，让她哪怕在心里百分八十确定自己的成品没问题。 也有百分之二十的心是悬在半空中的。 沈枝意听着耳机里传来调整旋钮的咔嗒声，以及飞行员的问话：“准备左转，地面准备。” 沈枝意眼神亮了一下，眉头舒展了一点。 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紧张：“好的，收到，开始记录。” 飞机开始转弯，屏幕上的回波信号随着飞机的转动缓缓移动，杂波的形状在显示器上逐渐拉长又收回。 杨育成在旁边对着秒表，嘴里低声念着数，在纸上画了一道线：“波形稳定，没断。” 通讯器里又传来：“500米平飞开始。” 沈枝意看了眼高度数据，对着通讯器说道：“收到，请保持两分钟。现在温度比地面低了几度，正好跟室内+25c的标定值做个比对。” 沈枝意眼睛盯紧屏幕，手不停笔，杨育成则在旁边记录着数据。 沈枝意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变化，判断着实际环境与温补板预设参数的匹配情况。 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在心里想到：“后面的数据，才是这次飞行的关键。” 杨育成停下笔，凑过来盯着屏幕问沈枝意道：“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飞进云里呢？” 沈枝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天边：“这个不好说，可能今天都飞不进去云里。” 沈枝意也并不敢确定。 她是在地面看的云层，而实际上天上的云层情况她并不了解。 这个只能根据飞行员自己的经验作为判断依据，在这方面，她更相信飞行员的判断依据。 温补板在高空低温的环境下，如果稳住了，第一轮就算是过了。 沈枝意看着屏幕，随着地形起起伏，回波开始了波动。 手指在本子上记下波形变化，杨育成在一旁全程记录，为的是和沈枝意对照。 800米平飞波形平稳，沈枝意记录下数据，准备后面做曲线拟合。 沈枝意听着飞行员说道：“云层距离比较远，看不见能进的层。” 吐了一口气，对着通讯器说道：“不用强求，按照原计划进行即可。” “今天高度数据已经能看出趋势了。” 沈枝意看着手上的各项数据，准备回去后把空中实测值和室内标定值叠在一起做对比。 看看哪一段重合，那一段有偏差。 沈枝意走出地下指挥所。 因为飞机油料以及飞行员的时间，天空的条件等等原因。 飞机都是拼车的。 一个飞机上不止沈枝意一个项目。 还有别人的项目。 这是拼飞机的，还需要提前找飞行员沟通的。 沈枝意看着本子上的记录，准备预约下次的拼机。 这次还好是和天线组以及发射组一块。 和任务调度员预约一下。 “枝意，记好了。” 任务调度员看着沈枝意道。 “嗯，记好了，但今天的云层不太给力，我就先出来了。其他人都还在自己房间里呢。” 沈枝意和任务调度员说着自己想要下次的拼机计划。 “行，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协调。” 杨育成记下，要和任务调度员打好关系。 沈枝意回到实验室里，打开抽屉，拿着各项数据就开始了计算。 杨育成站在一旁开始自己的工作。 江林晴看着沈枝意认真忙碌的背影，整个都郁闷了。 怎么会已经进行到外侧这一步。 而且看沈枝意的脸色并不是太差，说明数据挺好的。 江林晴看着手上的 沈枝意下班时，杨育成看着沈枝意放松的样子。 整个人的心也下去了。 沈枝意因为工作紧张，搞得他也害怕起来。 但事实证明，沈枝意还是沈枝意。 靳柏宁递过一本刊，沈枝意眉头轻皱，看到了名字。 《无线电》 “咦，终于发了出来。” 沈枝意开始翻看起来。 找到被靳柏宁插着书签的一页，看到机械厂沈枝意几个小字。 沈枝意仔细得看着刊上的内容。 另一只手转动着木书签。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认真的模样。 明白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随手拉着她躲避着自行车。 宋朝望正在记录，抬眼看见沈枝意和一个男人并肩而行。 整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这是沈枝意。 至于沈枝意手中刊物被他自然得忽视掉了。 “警察同志，你听我讲了吗？我那儿媳妇啊，她不是个东西，偷老太婆我的东西不说，还打我啊！” 老太婆两手一拍大腿膝盖，整个人弹跳起来，浑浊眼睛里噙着泪花。 发黄的皮肤上一道道的纹路诉说着她的辛苦。 宋朝望并不关心老太太是不是真的被打。 他更关心沈枝意，是不是谈恋爱了 第110章 对面哭诉 听着对面婆婆的哭诉。 宋朝望心如平水。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宋朝望拉开婆婆的袖子。 开始查看伤口。 “如果是身上的，我可以喊门口几个小媳妇帮你看看。” 宋朝望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看着对面婆婆一脸尴尬的模样，老太太手捏着衣角，支支吾吾，不敢说出伤口所在位置。 一旁的警察见状笑着打圆场，“是啊，阿姨你都报警了，我们肯定得查清楚才能帮你解决啊。” 宋朝望喊了门口几个女生帮忙检查起来。 他们几个大男人退出房间。 宋朝望看着老太太的媳妇。 这副做派，腰肢摆动的幅度。 他突然觉得老太太可能真的被虐待了。 宋朝望听着她讲话，又看着家里的几个孩子，掐算起了年纪。 另一个警察听着仿佛裹了糖浆一般甜腻的声音，整个人说话也柔了下来。 宋朝望是在浪荡场里混过一圈的。 甚至他也跟过师父。 要真是他想的那样。 那这种人虐待老太太的手段可太多了。 宋朝望听着几个妇女的讲解，“没有泛红吗？” “没有，就是她身上的疹子多了一些。” 宋朝望收起本子，对着正低头抹泪的老太太道：“这事因为你实在没有证据，所以也只能算了，但如果后续还有这样的情况，您还是可以报警的。” 宋朝望注意到儿媳妇听到后面的话脸色明显僵硬起来。 毕竟这件事在众人的眼里，都是老太太故意找她这个儿媳妇的麻烦。 但依旧嗓音柔声道：“那我就送几位警官出去了，老太太也是的，我碰她一下，就觉得是打她了。” 宋朝望两人和几个妇女走出门，就听见儿媳妇的阴阳怪气：“怎么样，查出来了没？警察怎么说的？” 宋朝望承认自己是够不要脸的，为了往上爬也不择手段过。 但是不代表这种货色能在他眼前蹦哒。 他宋朝望要是把这件事过去了，以后被爆了出来，他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宋朝望看着站在楼下的沈枝意。 轻摇蒲扇，怎么不冻死她。 才开春就把扇子掏出来用上了。 沈枝意瞧了宋朝望一眼。 莫名其妙，他家是在这里吗？ “干什么？有事？” 沈枝意的话，让宋朝望思考起来。 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他想要娶一个老婆，但这个老婆必须得是农村人。 而沈枝意的老家的亲戚就很好。 也就是比城里姑娘差一个城市户口。 但是却更容易被操控。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出事后，沈枝意是必须帮她的亲戚的。 毕竟，沈家和老家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沈枝意听见宋朝望说的，希望她帮她介绍一个堂姊妹。 当场用蒲扇挡住了脸。 只用眼神说着自己的拒绝。 宋朝望看着硕大的蒲扇挡住沈枝意小小的半张脸。 心突然热了起来。 沈枝意长得这么漂亮，她的堂姊妹再差也是个小美人。 一个小美人，怎么也比自己伺候的那些太太好。 “我觉得我也挺好的，现在虽然是临时工，但我到底是城市户口，长得也还行，没那么差吧。” 宋朝望似乎不好意思般青涩一笑，挠了挠头，“我说句实话，我承认主要原因是因为想着你家过得还行，可以帮衬一下我。” 沈枝意似乎被宋朝望的真诚所打动，放下了蒲扇，歪头看着宋朝望。 轻声道：“不行，我家里的事情，我说了不算的，我还是个小孩儿呢。” 宋朝望看着对面自称小孩儿的沈枝意 20岁了，还是小孩儿。 和别人谈恋爱的小孩儿。 在机械厂工作的小孩儿。 但他又得承认，沈枝意在大众认知中，学生等于小孩儿这个公式，是可以用在她身上的。 沈枝意看着宋朝望的背影。 这家伙怎么敢突然来到自己面前提这个要求。 吃什么了哪门子的自信。 附近几人看见宋朝望的离开，林音书一脸宋朝望有病吧的表情。 沈枝意问道：“现在你家找到了萝卜坑了？” “嗯。”林音书把黑子下到一旁，试图连接上四颗棋子。 “那个坑是别人给自家孩子挖的，我爸准备给我抢过来。” “挺好的。”沈枝意把白子放在黑子中间，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五星连珠，现在变成了一子废两条线。 林音书只能换其他地方重新连。 看着对面的沈枝意，问道：“你怎么不同意啊，宋朝望也可以吧。” “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平白无故献殷勤必有妖邪。” 林音书笑了起来。 她原本被父母培养，是给一个金饭碗，但后续的发展，就顺应天意。 而因为要进入街道办，父母开始抓她的人事关系以及分析能力。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林音书状似无意般说道：“之前咱们在冰场遇到的那伙人你还记得。” 沈枝意看着棋盘，找到一个好地方，落下，摇摇头，“不记得了，谁啊，年底去冰场次数太多了。” “庄泽远。” 沈枝意的眼睛立刻瞪大，林音书的语气不太对啊。 庄泽远不是城中的，怎么会跟他们这种城郊工业区扯上关系。 “他找你了？”沈枝意疑问问道。 “没有，是程家姐妹找我麻烦了。他过来跟我道歉。” 沈枝意在思考，什么情况下，这对姐妹找林音书的麻烦，庄泽远会帮他们道歉。 “庄泽远不是跟那对姐妹不对付嘛？为什么帮忙道歉啊。” 林音书扶额笑了起来。 “因为，哈哈，程家姐妹里的一个，嫁给他表哥了。他以后真得喊哥了。哈哈哈。” 沈枝意挑眉，下意识往后靠，想起没有靠背后，用手拉住棋盘石桌，把自己拉了回来。 “这可真是，他还得管人喊嫂子了吧。” 林音书笑着点头。 沈枝意环胸，这是什么，我嫁不了你，我就嫁给你表哥，做你嫂子的剧情。 要是想做嫂子，做亲嫂子不行吗？ 表嫂算什么嫂子啊。 以沈枝意对老一辈的生孩子的数量计算。 庄泽远的表哥家了加起来少于十根手指头都算他外公生的少。 沈枝意问了出来，林音书想了一会儿，说道：“他亲哥不行，他亲哥们都结婚了，他是他爸妈的老来子。” 第111章 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林音书看着沈枝意一脸，你怎么了解这么清楚的表情，眼神闪躲起来。 沈枝意闭了眼，真是，大白萝卜让白猪给惦记上了。 “庄泽远这种，”沈枝意压下想说的脏话。 又问道：“他不是个靠家里的纨绔子弟吗？你怎么看上他了？” 林音书看着棋盘上的死棋。 把棋子一颗一颗收了回去。 “你觉得不好，是因为你不喜欢纨绔子弟，但我选择他，是因为他大哥挺争气的。” 沈枝意脑袋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啥玩意，因为他大哥。 林音书看着沈枝意一脸茫然的表情，笑了起来。 自己很少见到沈枝意这样的表情。 自己能把她这个表情给吓出来，也真是厉害。 沈枝意思考一会儿，结结巴巴开口道：“他，大哥，很厉害吗？” 林音书微笑着点头。 这样的沈枝意真的很少见。 沈枝意从小在几人里，都是那个小大人的存在。 林音书看着愣神的沈枝意，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下沈枝意的脸。 沈枝意啪的把林音书伸向自己的魔爪给拍开。 “老大的脸是你能捏的吗？” 沈知理瞬间没忍住，哈哈哈，还老大呢。 正在沈知理对面的方明运也笑了起来。 沈枝意一记眼刀过来，几人闭了嘴。 沈枝意看着对面收起笑容的林音书。 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才21啊，结婚还早吧，而且不是23岁才能结婚吗？” 林音书看着对面一脸认真思考的沈枝意，轻轻吐出两个字：“订婚。”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棋盘。 陷入沉思之中，这盘棋可真好啊。 女23男25属于政策上的倡导，而不是规定。 但倡导，在所有单位里，就是死命令。 沈枝意原本听丁月香说，有个邻居抱怨晚婚政策定的年龄太晚了。 结果有个出差过的邻居讲，原本外省要求的是女25男28，还是这次国家下了文件后，才改了过来。 沈枝意问林音书，“订婚，确实是个办法，可以合法谈恋爱了。” 合法谈恋爱，毕竟有个罪名叫做不正当男女关系。 也就是作风问题。 林音书继续说道：“你说的，我也考虑过了，我爸快退休了，再给我留个工转干的人情，剩下的，他也帮不了我什么了。” 林音书原本并不觉得柜员有什么不好的。 这可是金饭碗。 但就像沈枝意讲的，金饭碗还有9999和999的区别呢。 更何况自己手里的金饭碗只是个99金的。 这次，林父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硬在别人挖好的萝卜坑里，塞进了自家的萝卜。 林音书也感觉到这件事的困难。 但俗话说的好，有门槛的活，都是香饽饽。 林音书在思考着以后的发展，庄泽远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年轻，家世比林家高了一阶，但庄泽远又是混吃等死的小儿子。 林音书慢慢和庄泽远熟络了起来。 “我觉得他挺好的，长得不错，不吸烟不喝酒，就是爱玩了点，但也只是玩玩牌，溜溜冰，看看热闹什么的。” 林音书笑着说着，庄泽远玩牌一分钱都不掏，就让别人往他脸上贴纸条，一贴带一整天。 沈枝意联想了一下，笑了起来。 “这么说的，庄家管孩子还挺上心，没让庄泽远真的废掉。” 只是让孩子在框架里快乐成长。 “嗯，我打听过，庄家的老大，未来可期，而且庄泽远算是他大哥的半个儿子。” 沈枝意看着林音书。 聪明了啊。 天下聪明人半是薄情人。 那么庄泽远大哥不管爬多高，只要不到危急时刻，也不会不管自己亲弟弟。 最重要的是，整个庄家的核心，恐怕就在他大哥身上。 怎么也得有个彰显自己怀柔的人。 “好像确实可以啊，到时候你还可以把孩子丢给他大哥，让他大哥多看看孩子。” 林音书听着沈枝意的话眼前一亮。 不愧是沈枝意啊。 就是聪明。 沈知理听见这个主意，也点点头。 这个主意不错。 等着，等他孩子出生了，他就丢给小妹。 方明运看着沈知理点头，像是明白了他的主意，笑了起来。 又看着对面正在下棋的沈枝意，感觉嘴里有些发苦。 牛强军接过方明运的位置，喊道，“枝意，我把欠你的钱给你哥，你拿到了吗？” 沈枝意一愣，她该拿到了吗？ 沈知理的背影都是僵硬。 沈知理把自己的皮夹子翻了出来。 看着里面的钱。 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差点忘了，在这个里面。” 沈知理又翻找自己的内口袋，终于找到了牛强军给的钱。 沈枝意看着他手上的一沓皱巴巴的纸币。 严重怀疑这是洗过后。 数都没数，直接放进自己口袋里。 沈知理看了一眼自己的皮夹子，还好忘了把钱放进皮夹子里。 要不然他怕老妹再抽几张自己的钱当利息。 沈枝意出去时，看着在和阿姨们说话的宋朝望。 想起了一件小事。 农村人结婚也得开介绍信啊。 宋朝望应该有25岁了吧。 小学时上学的年纪并不是一样大的。 同一个教室里，可能有的是五六岁，也有可能有的是八九岁。 “走吧，送送我。” 林音书拉着沈枝意的手，往外走去。 沈知理自然得跟在两人身后。 对着另外两人挥挥手，“我送送她俩，看看谁会不长眼。” 沈知理最近感觉力气又涨了不少，看看有哪个傻子会撞到自己手里。 看着前面两个小姑娘聊着什么感情话题。 沈知理在想，自己的感情在哪里啊。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遇到真爱啊。 沈知理正在幻想，看着沈枝意的背影，突然惊醒。 自己选的对象，一定要是个聪明人。 要不然就会和沈枝意起冲突。 到时候自己就有两个聪明人罩着了。 嘿嘿，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第112章 我们厂里的顶梁柱 沈枝意早上骑着摩托来到学校。 看着门卫大爷，“叔，给我开下门，我是学校的，要回来考试的。” 大爷皱着眉，拿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看着沈枝意的脸。 哦，是那个回自己厂里帮忙的小姑娘啊。 “骑的摩托来的，路上不滑吧。” “不滑，叔，我停哪里啊。” 沈枝意骑着摩托跟着大爷停在车棚里。 大爷看着摩托车，不错，应该是公安局里退下来的。 要是邮局里的，就不会这么新了。 “这车是你们厂里给你安排的？” 沈枝意点点头，“我们厂里安排的，我爸妈掏的钱，要是靠我，哪出的起啊？” 大爷点点头，确实，还没工作几年，就上学了，再吃吃花花。 能有几个子啊。 “那你这也是省事了，你确实得配个车。要不然经常跑的，骑自行车你个小姑娘腿得废了。” 沈枝意把车锁好后。 对着大爷拜拜道：“谁说不是呢，大爷，我得回教室了，我得考试去了。” 沈枝意快步跑了起来，跑进教学楼里。 陈浩看着小跑进来的沈枝意。 对着林承道：“沈枝意回来哎。是回来考试的吧。” 林承抬起眼皮，看着坐到位置上的沈枝意。 “嗯，她确实厉害，难怪他们厂里把她要回去。” 林承心想，估计他们厂里也是怕运动波及到沈枝意身上。 所以才直接把沈枝意要回去。 “你说，沈枝意的成绩还能考好吗？” 陈浩的这句话让林承轻扫他一眼。 沈枝意的成绩，还用问吗？ 沈枝意看着桌子上的卷子。 快速翻看一遍。 不难，是符合大一的水平难度。 沈枝意拿起笔快速写着。 这是李蕊老师统一给一班的考试。 沈枝意写完后，和大家一块交了上去。 李蕊看着沈枝意的卷子，直接当场拿着沈枝意的卷子，给她打分。 有错误的地方，李蕊直接给沈枝意点了出来。 看着沈枝意认真的听，李蕊笑了起来。 “厂里的项目，你最近很少回来，是不是进展的还行。” 沈枝意摇摇头，“跟学校项目一点都不一样。” “学校的项目前置性都已经给出来了，而厂里的项目，都是一个勾着一个的，前置项目组还没做出，后面的的项目就已经在做了。” 李蕊笑了起来。 对着在一旁站着的学生说道：“听见了没？基本功打扎实点，要不然你们如果进的是后置项目里，前置条件你们也得推出来。” 沈枝意看着桌上的卷子，松了一口气。 成绩还行。 李蕊算出成绩后，对着沈枝意道：“估计是前五，回厂里后继续好好学习，遇到不懂的，拿回学校让我们这些老师帮你看看。” 沈枝意拿好试卷，闻着卷子的墨臭味道。 “好啊，老师，我现在在做外部实验。” 李蕊看着这群偷听的学生，带着沈枝意走出教室。 教室里，陈浩哀嚎起来，“我也想听啊，这可是经验啊。” 林承懒得搭理他，什么经验。 你是三线厂里的，回厂里也用不到这些经验。 沈枝意慢慢和老师分开，走进边邦博的办公室。 “老师，我回来考试了。” 边邦博抬眼一看，他说是谁呢。 难怪秘书会让她不用敲门就进来。 “你老师自己准备的测验？” 沈枝意坐在木质沙发上，顺手把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李老师准备的测试，去年不是期中考试吗？今年怎么就没有了？” “哼，再弄个期中考试，你是嫌学校被举报的次数少啊？” 沈枝意挑了挑眉，这话里的怨气溢于言表。 也是，边邦博在学术界再厉害，毕竟是教务长。 也得在一旁听革委会指挥的。 而学校里的革委会，其实也不太想管这种事。 但被举报了，说是只看学习成绩。 边邦博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沈枝意，说道：“看来这群学生还是太闲了，说我们只看成绩是吧。我给他们的课程里添了一些工厂农场进去了。” 沈枝意苹果都啃不下去了。 这就是教务长的报复手段。 波及全校。 “那我建议您老或者别的老师，无意之间说出原本是没有这么多的，多亏被举报，革委会要求加的。” 边邦博看着正在啃苹果的沈枝意，看着挺好一姑娘，怎么心思这么… 聪明呢。 嘿嘿，一石二鸟啊。 “你说的对，要不是革委会，我能想到这个主意吗？” 沈枝意点头表示赞同。 反正她不用上课。 至于会不会被报复了，关她什么事，这不是革委会建议的吗？ 边邦博把文件放在一旁，看着沈枝意的工作的数据。 这是有了九成把握，来他这里炫耀来了。 沈枝意的这个性格，他是很喜欢的。 碰上挫折了，自己私下嚎几声就算了，第二天依旧一抹脸就继续精神抖擞得投入战斗中。 只会询问问题，不会把别人带的急的不行，恨不得替他干了。 “你的云层数据没有收集到啊。” 沈枝意无奈的撇撇嘴，“运气不好，云不行，只能等下次拼机了。” 边邦博听到拼机两个字就想笑出来，又觉得确实合适。 一趟实验飞机，起码身上得挂着五六个项目。 边邦博看着沈枝意道：“大二下学期就要报名分组了，现在老师们就在商量把那些学生分到哪里。” 看着身旁沈枝意一脸平静的模样，他道：“你就不怕我给你塞管子班吗？” 沈枝意一脸震惊的问:“您这么昏庸的吗？” 昏庸两个字说得极为小声，生怕别人听到。 边邦博笑了起来。 “放心，你肯定是雷达班的，我给你的大二大三的书都是雷达班的，你老师也一直是把你当做雷达班学生培养的。 再说我要是把你分到别的班，你的老师们肯定得找我聊天。” 沈枝意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自己的厂里缺的也是雷达方面的。 学校一定会考虑到工厂方面的。 她只是有些惊讶，原来那么早就已经开始了粗略分班了。 沈枝意腼腆一笑，轻轻得把粗分名单抽了出来。 整个无线电系的不超过八十人，沈枝意看着拆分的三个小组，雷达，通信，测量。 又看着名单。 咦，陈浩怎么怎么在测量组啊。 1班的学生很少进测量组的，基本上都是以雷达和通信为主。 2,3班的学生却是，大多以通信和测量为主，只有几个人是进入雷达小组的。 沈枝意一脸疑问的看向老师，陈浩她了解的，学习一直都可以，进雷达组都不稀奇，怎么连通信组都没进啊。 沈枝意点着名字问道：“我记得他学习能力很强的，动手能力也不错，怎么是进测量组啊，再差也只能通信吧。” 边邦博看了眼名字，就着这个本子，在下面翻找起来。 “他厂里需要测量方面的学生。” 沈枝意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起来。 所以，厂里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这个结果。 甚至，这也是他们的目的。 毕竟，沈枝意的眼神落在那封公函上。 “我厂检验部门缺相关的技术干部，希望贵校根据本厂需求分配专业，教授输送的学员学习该专业方向。” 沈枝意第一次见到这种公函。 嘴唇抿了抿，想起陈浩在帮忙时说的，“我肯定能进雷达组，我们厂里也制造这类的设备，就是少而已，等我回去，我就是我们厂里的顶梁柱。” 沈枝意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看着身上散发出淡淡忧伤和落寞的沈枝意，边邦博并未开口劝解。 等她再长大了一点，就知道，这种事情太多了。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被好好对待。 可能其中一个环节的错误，或者是偏差，就会导致后面所有的偏差。 ———————— 误我，它怎么经常自动跳到第二天啊，我差点发不出去了，差点没赶上了，呜呜呜(┯_┯) 第113章 惊涛骇浪 沈枝意骑着摩托车回到家，看着这辆摩托车。 沈枝意自行调配着车油。 一个摩托车，用的车油，居然还要个人自己去调配。 沈枝意拿着铁皮配油壶，倒入机油，再倒入汽油，汽油和机油比是22:1。 沈枝意卖力的摇晃起来。 就这点油，还是厂里给的油票。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卖力摇晃，哈哈大笑起来。 “这玩意儿好骑不好养吧。”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哈哈的大笑的样子，直接把油壶递给了他。 沈知理接过继续摇晃起来。 “你这摩托，大老远就看见冒黑烟，难闻死了。” 沈枝意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的袖子，还好，没漏油。 沈知理打开油壶，确定晃匀之后，打开摩托车油仓盖子，倒进去。 沈知理顺手点火启动。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骑摩托的样子，这个摩托本来又黑又破，现在被沈知理骑得，感觉更像自行车。 这种自行车样式的摩托，沈枝意也能做出来。 但她自己做的拿不到牌照。 而这辆车，沈枝意把大多的零件都换了一遍。 沈知理下了车，看着这辆摩托车，道：“这辆车买的是真不值。” 沈枝意也笑了起来。 确实，这车是真丑。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把车子开走，留下了厂里的配油壶，沈知理顺手拿回去放回去。 沈枝意把车停到厂里，停到家里，这个车就得被拆成零件了。 王正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咦，沈枝意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秘书听到后，想了一下，回答道：“估计是省大考试，梁厂长之前向我申请了她的油票。” 王正新点点头，那估计考的还可以。 要不然就是低头丧气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这摩托配给小姑娘还真行，但陆家那小子骑着就难看，像个小混混。” 秘书也随着王厂长的话笑了起来。 王厂长可以调侃一下陆明威，他不能。 “这上学啊，还得家里支持，你看看，她配个油，她哥就能过来帮忙，再看看今年选中的一个女生。” 王厂长叹了口气。 什么都好，就是家里不好。 家里不托举她，还想把她给拉下去。 “家庭和睦是很重要的，要是自己再立不住，就更不行。” 王厂长想了想，今年的选拔机制是… 沈枝意敲响夏厂长的办公室门，听到办公室的请进后。 把门轻轻关上。 “怎么样，今年…” 沈枝意找到沙发坐下，喝了口茶后说道：“今年估计不会考试了，估计是工厂推荐为主。” 夏厂长神色明显放松下来。 省大的名额对于他们这些军工厂和国营大厂来说，一直都是香饽饽。 他们会挑选合适的人选，去学厂里所缺少的知识和技能。 推荐啊，那就更得好好挑挑了，夏厂长在心里想：自己这可是飞机厂啊。 沈枝意拿出钢笔，想了想，换左手，写下今年要恢复的专业，以及大致在滨江国防系统里会有几个名额。 夏厂长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笑了。 沈枝意这一手啊。 如果当了干部，以她的心性，不说平步青云，起码也是稳扎稳打的。 夏厂长笑着笑着心想，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起码对国防工业系统来说，是个好事。 唯一不好的就是，能上大学的知青，或许会少了很多。 工人上大学或许会多一点，刚好，他们学会了东西就可以回来帮工作。 夏厂长很高兴，沈枝意并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名额都是五个，又不会变多变少。 沈枝意看着工厂里的人群穿梭着，如同一条条小鱼。 惊涛骇浪过去，海面上依旧阵阵涟漪。 机械厂一直都是一个较大的鱼缸，保护着他们这些小鱼。 沈枝意想起靳柏宁说的，机械厂的领导一直在努力让机械厂不出乱子。 沈枝意走到书桌前，看着杨育成正在描写草稿。 拿着尺子比划着画。 沈枝意看到他这个基本功就头大。 她意识到了为什么师傅和老师看到自己的基本功后，都会耐心教她。 画几条线而已，直尺三角板圆规各种工具轮番上阵。 有杨育成这种换工具的时间，沈枝意一幅简易图纸就已经画出来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见沈枝意一副被难看到闭眼的表情，忍不住调侃起来。 “发现了不，现在知道带徒弟有多难了吧，还天天笑话我们。” 沈枝意听到这话，无奈得说：“他基本功是不太行，毕竟以前也没学过，是得好好练练，万一以后去现场改图，还能再掏出三角板啊。” 杨育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办公室里的人，看见他画的图就指点一下，看见就指点一点。 自己擦擦涂涂得，一上午一幅图都没有画下来。 杨育成在心里记下这件事，这件事加上。 杨育成一直以为画图就是画图，结果在画之前就要各种算，各种公式的算，算光学，算数学。 杨育成见过不知道自己师傅多少次拿着英语资料在看。 可能书桌上还有一本国内内刊，杨育成亲眼看见沈枝意读完这本看那本。 更有厚厚的笔记 。 第114章 计算器，计算机 沈枝意看着外面的天空，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天，飞机要是飞上去，估计都不好下来。” 杨育成看着不干活的沈枝意，忍住想要劝她工作的心。 因为大伯说过，意姐现在一个月就19块钱的助学金。 依照杨育成自己算的。 意姐完全都是倒贴上班。 沈枝意正计算着公式，杨育成轻声问道：“意姐，你倒贴钱上班，是怎么度过的。” 沈枝意翻了大大的白眼。 她是第一天倒贴钱上班的吗？ 她从前就是倒贴上班的，好不容易度过三年半倒贴的时光。 成为正式学徒，一年学徒的时候，一个月16块钱的工资，只够吃饭钱。 现在，又回到了一年学徒的时候了。 自己就是倒贴上班的命。 看着沈枝意无视自己，杨育成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太伤意姐的心了。 杨育成看着意姐看向天空的眼神。 大喊一声：“好想学开飞机啊！” 沈枝意的眼神看向他，也忍不住点点头。 她学的东西也不算少了，现在，开飞机，真的想学。 办公室里其他在桌前计算的几人也抬起头，笑了起来。 “开飞机谁不想啊！”秦紫微笑道，她曾经无数次想要去学。 甚至还拿上天采集数据为由，想要去申请，但次次被打回。 “这玩意儿吧，难不说，咱们这些研究员培养起来，也挺难的，所以领导才不让咱们学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呢。” 沈枝意看着说话时准备抽烟的男人，秦紫薇顺口说了句:“煜文，要抽去外面抽，这一屋子不抽烟的人，还得受你个吸烟的人欺负。” 沈枝意看着傅煜文离开办公室后，大喊一声：“我也想学开飞机，为什么不能让我学，万一以后需要我在飞机上采集数据呢，我也会一手不就更安稳嘛！” 沈枝意把脑袋放在桌子上，松下她那直板的腰身。 她今天的心情，都因为陈浩和厂里的选择冲突，而有些阴郁了。 喊两声，心脏的重量，仿佛轻了一些。 “哈哈哈，女飞行员也可以啊！” 秦紫薇点点头，她是认同这一个观点的。 多会一样是一样嘛。 整个办公室里，众人说着飞行员，秦紫薇顺口道：“要论帅，飞行基地里的秦飞行员还是没有隔壁军代表帅。” 沈枝意本来半趴着就快要睡着了。 听见这话也只是继续听着，但杨育成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隔壁军代表。 不就是和意姐有关系的那个。 “飞行员毕竟还是矮了一点。”另一个石珍茹附和道，但又说道：“隔壁军代表再帅，也没天安门前的升旗仪仗队帅，那一个个的。” 秦紫薇斜睨了她一眼。 不就是在炫耀她是京大的学生吗？ 果然。 “想当初我在京大读书的时候，我跟我爱人两个人，经常去看升旗，还拍了照片，来，小杨，你看看。” 小杨接过相框看着。 看着对面无声的沈枝意，也不敢把老大拉进这个局面里。 沈枝意当然不愿插手了，毕竟，石珍茹，是真的有能力。 甚至比秦紫薇的能力还要强一些。 沈枝意趴了一会儿后，又直起腰身，看着面前的实测与预测的对比。 继续改着草稿。 抽烟的傅煜文回到办公室里，感受着办公室里的气氛，对着正在计算的沈枝意道： “枝意，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沈枝意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问题。 秦紫薇皱起眉头，下一秒眉头松开，笑着说道：“哎呀，现在国家不是下了规定吗？不让小姑娘小伙子早婚的。” 这个傅煜文是外省其他单位调过来的。 难怪就他被调过来了，感情是脑子有问题。 整个电气设计组的小姑娘，小伙子，都被他问了个遍。 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做媒人。 简直抢别人饭碗。 石珍茹也继续道：“是不是煜文你手里有什么好的小伙子，你跟茹姐我说，我到时候给你留意，别问这些小姑娘了。 人家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去相亲呢。” 傅煜文看着两人，这两人不是不对付吗？ 怎么每次他一问对方结没结婚，不管男的女的，这俩都出来搅局。 石珍茹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确实，咱们好像很久没弄过联谊了，我得跟工会说一声，让符合年龄的同志去报名参加。” “符合年龄”这四个字格外大声。 沈枝意看着一脸不悦的傅煜文也觉得很正常，毕竟，傅煜文是中专，没上过大学很正常。 大学是不让结婚的。 沈枝意拿着计算尺滑动着计算。 心算只是大概估算，实算的话还得计算尺。 沈枝意以前以为，要么心算，要么算盘。 但实际上，每个工程师标配的计算工具是计算尺。 一把木制的长尺，滑尺可以拉动，透明带红标的游尺，滑动计算。 而算盘，是计算师的工具。 算盘沈枝意也有，不过那玩意儿算加减好用。 但乘除开方，比例系数，都是用的计算尺。 沈枝意在教授里见过，一个珠算高手，一把算盘，加减乘除小数点全部都能算。 可惜，沈枝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省大确实卧虎藏龙。 平平无奇的沈枝意只能随大流，加减用算盘，乘除用计算尺。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对着刻数。 更在心里思念着计算器。 计算器她不是没打过主意。 但沈枝意确实尽力了，造不了。 荧光数码管还算是小事，最大的问题就是芯片。 后世眼中，计算器上的小小的大规模集成电路芯片，却是当世最尖端的科技成果。 沈枝意脑子里有图纸，有想法，唯独卡在那一枚小小的芯片上。 那是一整套半导体产线的工业产物。 不是半导体戏匣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沈枝意从前只知道国家被卡脖子，但并未有太多感触，但在一个计算器上，感觉到被卡脖子的无力感。 沈枝意走出办公室，路过电机房时，看着里面的大头计算机。 如果只用国内研发成功中小规模集成电路，沈枝意能把这台大头计算机给拼出来。 却无法拼出一台小小的便携计算器。 因为它身上的单片芯片，才是它最贵的地方 第115章 这一招 沈枝意看着窗外的风云。 嘴角慢慢上扬。 但是，后来，计算器是一个极为廉价的商品。 沈枝意下楼走出工厂。 沈枝意和靳柏宁坐在松花江的船上。 沈枝意轻手往江面里搅动起一圈圈涟漪。 “好玩不？” 沈枝意没想到靳柏宁拉自己到的地方竟然是船上。 “我好像没有上过船耶。” 靳柏宁看着乐的忘记怎么说话的沈枝意。 上过船就是上过船，没上过就是没上过。 好像没上过是什么情况。 沈枝意收回水中的手，四月的江水还是有些冰凉。 白天穿着毛衣，晚上的江面又有浅浅的薄冰。 “跑冰排过去了，现在这艘船已经跑过十几趟了。” 沈枝意看着手冻的透红里泛红，顺手塞进靳柏宁的衣服。 听着靳柏宁的惊呼，沈枝意欢快得笑了起来。 靳柏宁顺着力道也将她拥入怀里。 开船的男人瞥见这一幕，翻了个白眼，他一个水产公司的，还得出来给靳柏宁哄媳妇。 又想起沈枝意上船时，那张晶莹剔透的脸，老牛吃嫩草。 靳柏宁就算只是比她大一岁，在他心里也是老牛吃嫩草。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给她讲着动力的原理。 “所以，你要调去哪里？” 沈枝意坐在小凳子，单手托着下巴，歪头看向靳柏宁。 靳柏宁抿了抿嘴唇，说道：“现在有两个你们厂新建了一个厂研究所，我如果过去的话，可能连副所长都拿不到。” 沈枝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工厂的特殊性。 研究所还能勉强认同他的行政级别。 但工厂研究所是真的一点都不认他的研究所。 只认成果。 而靳柏宁现在就是没有成果之人。 当然，也有可能有部队里的成果，但问题是可能和厂里不相关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 “那另一个选择呢。” 沈枝意温温柔柔开口道，吹着江面的冷冽的晚风，看着江面的晚霞。 霞光照在江面之上，波光粼粼，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627。” 靳柏宁的声音沉闷，声音飘散在空中。 沈枝意轻轻得笑了起来。 这个事实证明了，靳柏宁到底不是许庚俯那般的男主。 研究所到底是不会为了他从城中搬到郊区。 627啊，确实是个好去处。 沈枝意轻声问道：“以学历为敲门砖？” 看着靳柏宁的点头，沈枝意也理解他的郁闷。 滨江的研究所虽多，但能让他看上的，寥寥无几。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的脸依旧带笑，突然有些郁闷。 他因为这个事情郁闷好几天。 试图在城中找到一所级别哪怕低一点，距离只要近一点都可以的研究所或者其他单位。 但沈枝意呢。 她只是轻轻得笑着，并不为她们的未来担心。 靳柏宁环顾四周，确定开船的那个小子没有看向这里。 轻轻得吻了上去。 沈枝意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轻柔得回应回去。 沈枝意感受着靳柏宁的睫毛戳在自己脸上。 轻轻的喘息带动着睫毛戳在脸上的触感。 鼻尖戳在脸颊处，两人的摩擦带动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靳柏宁的牙齿咬动着沈枝意的唇珠，试图让她也热烈地回应着他。 靳柏宁撤出时，看着沈枝意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轻啄一下她的眼睛。 沈枝意都不必掏出小镜子看自己的脸。 就知道漫天的红霞从天上落在她的脸上了。 沈枝意擦去眼尾的泪珠。 轻轻扯动着嘴唇。 还好，没有咬伤。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的大长腿无处安放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 嘴角的扯动让唇珠处有些轻微的痛感。 沈枝意白了靳柏宁一眼。 靳柏宁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是找出渔网。 自己整理好，递给沈枝意。 “要不要网鱼？” 沈枝意看着这个渔网。 有点想笑，网的鱼也带不回去。 沈枝意接过靳柏宁递过来的渔网。 靳柏宁帮着她把渔网丢了下去。 “然后呢。” “等一会儿就行，弟妹。” 沈枝意听到这句弟妹，脸上的红更明显一分。 陈白看了靳柏宁一眼，“来吧，我帮你拉网把。” 靳柏宁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陈白翻了个白眼。 冻不死你个龟孙。 两人拍打了几下肌肉，快速拉动渔网。 渔网并不大，在脱离水面时，陈白快速扫视一眼。 还行，挺多大鱼的。 这新手就是手旺。 陈白把脱水的鱼倒在船舱里，沈枝意看着他快速把鱼给放血处理。 沈枝意问道：“放血之后，鱼就不腥了吗？” “放血了，肯定就不腥了。” 陈白看着沈枝意一脸好奇的表情，就知道她是那种没干过活的小姑娘。 连鱼放不放血，会不会腥都不确定。 靳柏宁更出生了。 靳柏宁顺手又抛了一网下去，陈白开着船。 过了一会儿，沈枝意大声道：“我也要上。” 几人合起伙来把渔网拉了上来。 沈枝意看着这个情况。 突然想起老父亲。 要不拉着老爸老妈，星期日过来看着。 沈枝意蹲下问着陈白鱼的区别。 以沈枝意的眼神，她觉得淡水鱼都长得差不多。 都是银灰色的鳞片，标准的锥体。 鳌花就不一样。 像圆盘，长得格外凶。 沈枝意学着陈白，拿着小刀，打开鱼鳃盖，割断里面的血管。 她和靳柏宁，两人快速帮他放血处理。 陈白看着沈枝意从不熟练到得心应手。 心里就突然有些羡慕靳柏宁。 自己能顶得住，又找了另一个顶得住的人。 他大爷的，真好运啊 陈白送靳柏宁和沈枝意下岸时，递给两人几条鱼。 “拿回去，拿回去，金子哥就不用了，他自己都不开火做饭的。” 沈枝意下意识推脱着。 陈白拉开自己的裤腿，大腿上面长长一道疤。 “收下吧，当初金子哥在战场上救我一条命。” 沈枝意接过两条放血的鱼，看着一旁的靳柏宁。 问道：“你这腿？” “哎呀，被残片射进去了。” 陈白一脸轻松地说道：“当时金子一看情况，帮我把大腿的血给止断了，要不然，我这小命就不保了。” 陈白说起这事儿，还问靳柏宁道：“说起这事，你那表还在吗？” 靳柏宁摇摇头说道：“不准了，放家里吃灰了。” 沈枝意并不知道靳柏宁上过战场，她以为他就是个技术兵。 陈白就知道靳柏宁没说过这事。 他当初一个华大学生，来到部队，做的就是技术和后勤。 但当时情况特殊，靳柏宁也上了前线。 自此，一支队伍，只有寥寥几人，活了下来。 靳柏宁对于这段经历，也只字未提。 他不提，他帮他提。 一个技术兵，和一个上过战场的兵，还是不一样的。 他陈白，这一招。 怎么也比彭书怀的招数好用。 第116章 炮弹？ 沈枝意下船后，踩在地上。 感受着站在平地的踏实感。 沈枝意拎着两条鱼，和陈白约定好明天让爸妈也过来。 沈枝意看着两条鱼，对着靳柏宁道：“你换岗这个事情，我还是建议以你的意见为准。” “毕竟我不是你专业的，不太了解数力的发展未来。” 沈枝意踌躇片刻后开口道：“如果，机械厂要新开的厂研究所，给你的待遇降得太低的话，我不建议你选择它。” 沈枝意不觉得机械厂下面的研究所最高级别能有多高。 最大的可能就是最高级是和靳柏宁的级别是平调。 但靳柏宁基本不可能得到这个位置，靳柏宁如果调过去的话，极有可能要降两级。 所长和副所长的位置都不会给他。 也就是最高的可能就是科长。 还不如去大的研究所。 这样的话，进去就能成为分组负责人，最多降半级 ，或者等他缓过来后，再成为负责人。 靳柏宁笑着听着，他对厂研究所也不太看好。 他对这件事实在头疼。 实在是627太远了，几乎算得上跨城了。 总不能两人都奔赴中间吧。 沈枝意轻声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沈枝意叹了一口气。 机械厂的位置太偏了。 它本身并不是城市规划中，只是因为工厂慢慢扩张发展出来的。 沈枝意心想，通勤啊。太常见了。 但如果每天2个小时，沈枝意是真的受不了两个小时都呆在公交车里。 毕竟自己起码待在这里带个十年，完成应该有的效力。 而最重要的是靳柏宁去的是627，有点大题小做了。 627的位置实在有些偏下游了，那就是个乙方的命。 沈枝意可不希望靳柏宁挨骂。 所以得给他找一个未来发展势头好的。 ---- 回到家中，沈枝意对着沈二树说出邀请他去捞鱼。 沈二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有些犹豫。 “哎呀，下了班去玩玩。” 丁月香一锤定音。 去。 爬山因为老家就是山，早就爬腻了。 捕鱼多好啊。 沈二树以前还会游泳呢,当年职工的游江比赛，沈二树也比过，还得了个优秀奖，重在参与奖。 沈二树听到后，也点点头。 第二天，下了班，沈枝意提前下班。 她专门跟师叔讲了一下。 付刘鑫眼皮都不抬。 设计组提前走，最后走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沈枝意的工作就卡在天气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沈枝意今天当着杨育成的面提前下班。 杨育成看着意姐提前下班一脸羡慕。 江林晴看到后，当着他的面，也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上，下班。 — 沈知理上了船后，伸手想要拉沈二树一把，被沈二树顺手拍了一下。 “你爸身体好，不用你扶。我身体不好，我得扶。” 丁月香把手递了过去，沈知理把她拉上船后。 找到沈二树时，就听见他和陈白在聊打仗的事情。 沈知理侧过身子。 发现沈枝意已经架上钓鱼竿了。 “怎么样，上鱼没？” 沈枝意摇摇头。 沈知理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钓鱼竿也架了上去。 两人一会儿钓上来两三条鱼，陈白道：“之前冰排太厚了，开船上江就是毁船，现在好多了，鱼也饿了一冬了，特别容易上鱼。” 沈二树看着两人磨磨唧唧钓鱼的样子就看不上。 还不如冰泳呢。 陈白看到水面浮起的东西。 “啥玩意儿？” 陈白拿着手网给勾了过来。 咦，铁块块。 收起来，卖钱。 这就是陈白的副业。 攒着攒着，到时候一块去卖废品。 沈二树脱掉上衣，对着沈知理道：“来，下水玩玩。” “别磨磨唧唧的，是不是个男人，行不行啊。” 沈知理看着冰上时不时飘来的冰渣，牙都忍不住打哆嗦。 但看着老父亲一脸认真的样子。 也只能脱去上衣，游就游，谁怕谁啊！ 沈枝意看着两人较劲的模样。 真是一激一个准。 沈知理心想，他爸都五十多岁了，自己还能游不过他？ 在江面上漂浮着的沈知理有些后悔。 真t大爷的冷。 看着在航道上越游越快的沈二树。 再看看船在不远处，沈知理推算，自己在江心。 沈知理想了想，眼睛一眯，憋着气往下潜。 松花江刚开江，水底还是浑的，泥沙翻卷着，能见度不高。 沈知理往下潜不知道几米。 他的脚碰到了江底的淤泥，软、凉、滑，夹杂着碎石头和烂草根。 还好他是光脚下来的。 沈知理影影绰绰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斜插在淤泥里。 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个炮弹吧。 炮弹不长这样啊。 沈知理向着这个东西走去。 眼前能见度极低了，沈知理只能看出这是铁东西。 铁的，那就能卖钱。 估计能有好几十斤了。 一斤铁起码几分钱。 把这玩意儿给陈大哥当人情。 嘿嘿。 沈知理快速浮出水面，看着沈二树正在慌忙找他的样子。 赶紧开口道：“爹，水下有个铁疙瘩，咱俩一块给捞上来吧。” 沈二树知道沈知理是为了不挨打才大喊的。 只能如了他的愿。 两人一块沉下去。 沈知理向沈二树展示自己发现的宝藏。 沈二树看着儿子指向的铁管子。 一头大，一头小，比碗口还粗。 整个明明因为游泳而热起的身子，瞬间冰凉透骨。 看着还想要靠近这个东西的儿子，沈二树感觉到了怒火冲顶。 快速拉住沈知理的胳膊，啪一巴掌就过去了。 沈知理从未挨过沈二树的巴掌，整个人都愣神。 反应过来后，迅速上岸，要找他妈告状。 沈知理感觉自己的委屈与泪水一块涌了出来。 上了船，对着沈枝意哭道：“咱爸疯了，他打我，他打我一巴掌！” 沈枝意迅速放下钓鱼竿，翻看沈知理的捂着的半张脸，还好，没有泛红。 沈枝意拧着眉，丁月香也在咒骂着沈二树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 快速让沈知理穿上衣服，丁月香说道：“你放心，等你爸上来，妈给你报仇出气。” 沈知理点点头，喝着姜汤。 但还是在想，会不会跟那根铁管子有关系。 沈二树看着眼前的这颗炮弹。 虽然像炮弹，但是细节不对。 太像那玩意儿了。 就是那玩意儿。 沈二树上船，对着还在委屈的沈知理，又一个后脑勺。 沈知理这下明白，真的是自己碰到老爹的禁忌了。 要不然他不敢当着老妈的面再给自己一下。 沈二树对着陈白说道：“快上岸，我需要找人汇报。” 陈白嘴角轻轻抽动，不会是炮弹吧。 沈知理的呼喊他也听见了。 但看着这名老兵阴沉的脸色，陈白也沉默了起来。 不会比炮弹更具有威力吧。 第117章 胜利街道 “毒气弹？松花江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陈白听到这个词都炸了起来。 立刻要往船里多加机油。 沈知理原本炸毛的头发，也不炸了。 难怪当时他爹这么生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那老爹打的轻了。 还把老爹也给拉进去了。 沈枝意整个人都怔住了，她从未见过毒气弹。 她对于毒气弹这玩意儿也只是听说。 甚至可以说，全是工业区的老兵讲的。 但所有的听说，都离不开一个词，生不如死。 沈枝意感觉自己的心是停止跳动的。 但她需要赶紧支撑起来。 沈二树站在船头就着晚风抽了一根烟后，过来照着沈知理的后脑勺又是几巴掌。 “你知不知道，鬼子的那玩意儿，只要离得近了，就是死！” 沈二树整个人都在后怕。 一个毒气弹在航道淤泥中埋着。 这小子过去碰了吗？如果碰了。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你没碰吧？沈知理！”丁月香听见毒气弹这三个字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翻来覆去得看沈知理身上是否出现特殊伤痕或者红点。 “没，妈，我没碰，就是我最开始离得有点近了。” 沈枝意听见这话眼睛闭了起来。 她不了解下面的毒气弹，但她了解后发性。 沈枝意对着沈二树说道：“上了岸，你们两个都去医院治疗一下吧。” 沈二树本身是想回绝的，沈知理去治病就可以，他还要联系领导封江面。 但看着沈枝意一脸认真的样子。 他把话咽了下去。 他的眼前浮现出当年见过被毒气弹攻击的战友。 整张脸似被开水烫过的猪皮，鼓鼓囊囊的。 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皮肤。 嘴唇是烂的，透明的黏液，发黄的脓液，往下流淌到脖子。 整个人并不像人类，反而像一种异世的怪物。 唯有那双眼睛，是猩红的，如同小小的樱桃一般。 沈二树从不吃樱桃。 虽然实际上的樱桃并没有那般红艳。 整个医院里，医生护士一直在奔波忙碌中。 换纱布换药包扎，以及下一波大的伤员冲击过来。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命不久矣。 又下意识想要延续他们的生命。 医院明明是吵闹的，病人的哭喊，家属的哭泣，那一刻的沈二树却觉得医院是寂静的。 医生听着病人一遍遍的哀嚎，家人的痛苦，感受着莫大的悲伤，却只能继续救治，继续无能为力。 又想起老连长专门给他们带来毒气弹的照片，又反复叮嘱。 更是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想尽办法，让他们轮流去其他部队参观到一颗被拆了引信的毒气弹。 沈二树点点头，看着沈枝意快速安抚住妻子和她的哥哥。 站到岸上后，沈枝意让两人在一旁等待。 沈枝意快步跟着陈白跑向警察局。 看着门牌上的胜利街道派出所，警察看着沈枝意一个小姑娘慌忙跑进来。 立刻喊了女警过来询问。 “警察同志，”沈枝意抓住女警的胳膊，胳膊是在颤抖。 “我爸跟我哥下江了，江底有一个毒气弹，我爸跟我哥…得去医院治疗。” 沈枝意的声音颤抖着，强压下内心的恐惧。 国字脸的警察脸色一沉，声音低沉又严肃道：“你确定是毒气弹吗？怎么判断的？” “我爸是老兵，以前见过的。”沈枝意的语气坚定。 沈枝意在心里安慰自己，事情不会那么严重的。 但眼睛慢慢湿润起来。 李国平心里咯噔一声。 老兵，那就十成十了。 立刻招呼人，开车，封江。 两辆摩托车跟在沈枝意身后。 沈枝意安慰着丁月香，“妈，你放心，你先去跟着一块去医院，我等会儿就让我大哥过来。” “那你呢？”丁月香看着眼睛泛红的女儿。 知道她在自责，不该带他们来江上玩。 只能抚摸着她的脑袋，无声的安慰着沈枝意。 沈枝意忍下眼泪和难过，“你跟我爸直接去第一医院，第三医院比不过第一医院。” 众人心知这话不好听，但都认同。 李国平在和沈二树交谈中，确定是毒气弹，闭上了眼睛。 日他祖宗八代的日本鬼子。 这玩意儿竟然还有。 “我没敢靠近，色带的颜色也因为腐蚀看不清了，但那个形状，我可以肯定，我当年是见过实物的。” “多谢老同志，你的这一个确定，就是给我们最肯定的结果。” 沈枝意看着爸妈和哥哥坐在幸福250后，幸福250的引擎声音格外大。 让沈枝意更加难受。 陈白和几个警察站在码头，禁止其他船队下江。 沈枝意站在派出所里，拿着电话，给沈知节打电话。 “喂，小妹，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沈知节听到接待人员喊自己妹妹来找自己，还有些惊讶。 沈枝意很少给自己打电话。 一般都是等到每周或者半个月的一聚。 “大哥，是我。” 沈枝意的眼泪在听见大哥的声音那刻，就如珠串断线一般，一滴一滴落下。 沈知节听到沈枝意带着哭腔的声音，整个心都乱跳起来。 “小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学校里的人吗？” 沈知节声音大了起来，准备听清是怎么回事。 沈枝意从小就很少哭泣。 小时候体弱多病时，喝完汤药，给她塞个糖，或者是其他有味道的东西，就能止住她的难受。 沈枝意自己也懂事，也可以说是聪明。 他一个长子，却在城中心工作安家，就是因为知道家里还有小妹这个懂事的孩子。 但现在，沈枝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爸和小哥，都怨我，我拉着他们来松花江。” 沈知理的心突突的跳着，震得他喉咙疼。 “爸怎么了？知理怎么了？他两游泳挺好的啊？” 沈知节的声音大了起来。 但接听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却不敢出声。 这话里的意思是家里出事了？ 沈枝意擦干眼泪，梗着声音道：“他两下水后，水里有一颗毒气弹，你也知道，咱爸是老兵，他见过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在江里待那么多年，很有可能腐蚀泄露了。” 沈知节的耳朵就像听不清楚一样。 毒气弹！ “爸妈和小哥现在第一医院那里，我让警察带他们去的，我现在在这里负责记录。” 沈知节挂断电话，看着同事。 感受着眼前色彩的恢复，回过神来，大步奔向领导办公室。 “他爸是真出事了吧。” “肯定的啊，小妹打的电话。我说我现在喊人挂了再重新打，直接就说等她哥接电话。” “我一看这情况，我就赶紧喊人。” 几人看着沈知节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 这沈科长平时看着家庭圆满，事业顺利。 没想到碰上这事。 沈知节对着领导道：“我家里，我家里出事了，我妹给我打的电话，现在在医院里。” 领导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明明暖气已经停止供应了，但额头上全是汗珠。 赶紧说道:“这样，我让司机捎上你，你赶紧去看看。” 第118章 只要太阳不落，就要上班 沈枝意看着局长在一旁通知各街道派出所。 封锁下江口。 与此同时，联系着部队。 沈枝意想了想，还是没给靳柏宁打电话。 她并不知道，他家附近的公共电话，没办法打过去。 而且就算打过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大哥是因为，她知道今年的事情太多了，大哥每天都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要不然，沈枝意也不敢给大哥办公室打电话。 看着身旁局长联系部队的样子。 沈枝意突然在想。 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一个阴差阳错导致的变化。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枚毒气弹，是会继续沉在水底，污染江面，还是会因为其他原因导致他人死伤。 沈枝意听着局长联系着部队专家。 听着局长口口声保证，抗战下来的老兵确定它是个毒气弹。 两位发现者已经送去医院了。 沈枝意看着码头上的人们讨论着，江底是出了什么东西。 沈枝意站在派出所里，听着电话筒里各区派出所讲，已经联系水产公司，禁止下水。 八点多，军绿色的解放车驶入码头。 车斗里坐着二十多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年轻人。 领头的男人跳下来，先和局长握了手后。 局长看着沈枝意介绍道：“这是那位老兵的女儿。” 沈枝意微微点头，伸出左手，两人握手后，随后松开。 “你家长，怎么样了？” 沈枝意听到这话后，眼皮轻轻垂下，睫毛轻颤，最后缓缓开口道：“还好，送去的早，轻度中毒，就是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 沈枝意心想，一颗毒气弹的威力居然那么大。 明明没在水里待多久。 却依旧中毒了。 军官看着沈枝意因为直光而白得反光的脸，那双通红的眼睛，让人知道她的内心并不是这样平静。 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却又说不出口。 只能沉默着。 一群人乘着船，来到江面。 几个士兵穿着防护服，站在船身两侧等待着。 陈白问道：“是这里吗？” 沈枝意拿过所长手上的望远镜，看向岸上。 “不是，再往前面开一截。” 船身顺着江面往前开着。 沈枝意看到江对岸自己熟悉的建筑。 大声开口道：“就是这。” 把望远镜还给所长，沈枝意开口道：“我当时在这里钓鱼，所以可以肯定江岸的建筑是对的。我爸说，东西就在主航道里。” 军官点点头，对着士兵道：“防护服还是有点用的，都穿着吧。” 众人沉默得点头。 这就是现实。 防护服防得了毒气，却防不了水压，更防不了随着水进入衣服里的芥子毒气。 而潜水员的潜水服可以抵住水压，却无法防护芥子毒气。 这是个无解的死亡绳结，需要等待一把超大的剪刀给它剪开。 他们能做的只能是，确定这颗弹的位置。 拿着竹竿和浮漂标记把它给围起来。 让世人警戒它。 最后把这件交给后世去解决。 沈枝意看着穿着防护服的军人，一个个如同鱼雷一般跳入江中。 寻找着这颗让所有不能安心的毒气弹。 “没办法把它捞上来吗？” 沈枝意开口问道。 她其实应该是最清楚的， 清楚这个国家现在有多么积弱。 她是科研前线学校的学生。 可她又不清楚具体的。 她只清楚飞机上的弱势，并不清楚这些。 飞机是她的所见所闻。 而这些不是。 她见过后世国家通山，通江，通海的壮举。 所以她想象不出国家只能等待的模样。 “最大的问题就是，没办法做到无人接触式打捞。” 沈枝意的睫毛颤抖着。 军官看着这个没比自己女儿小几岁的孩子。 轻声安慰道：“科学家都在研究。只要把它标记出来，未来总有办法。” 沈枝意当然相信未来可以做到。 可她呢，她是自未来而来。 能做什么。 沈枝意看着江面一条条的船，上面的照射灯光照亮着江面。 一个个穿着防护服的军人，如同人鱼一样，沉底，上来呼吸，再下去寻找。 沈枝意想，我就是雷达专业的，如果我行的话。 是不是就不用防护员一遍遍的寻找。 我就是研究人员啊。 这些本就应该也是我的责任。 沈枝意在这刻想到。 我如果再厉害一点，就可以往船上加上探索雷达，就不用他们一遍遍入水。 其中一个防护员突然浮出水面，爬上另一艘船。 “我找到了！！！” 沈枝意看着船上的防护员。 众人脸上露出惊喜。 所长拿着大喇叭，就开始通知。 找到了，找到了。 回到船上，拿杆子，把它围起来。 一条条防护员拿过杆子，跟随着发现者。 沈枝意心想，这还好是松花江。 最深不过五六米。 不至于让他们受到水压之苦。 杆子插下去后，浮漂标志，随着杆子慢慢飘动。 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发现了。 沈枝意看着红色的浮漂标志，嘴角勾起。 沈枝意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十点多了。 沈枝意看着军官脸上也流露出笑意。 明显松了一口气。 船上众人欢呼着。 沈枝意问所长，“他们，是不是也要去医院。” 所长沉默了下去，军官脸上的笑也消失。 “是，所有下水的士兵，都要去医院，接受治疗。” 沈枝意看着欢呼的众人。 突然心里难受起来。 沈二树和沈知理是因为不知道，而他们是知道后下水。 现在最好的结果是轻度中毒。 但他们依旧为找到了毒弹而欢呼。 军官看着沈枝意脸上的恍惚安慰道：“这些军人，都是自主报名。报名后抽签才能拿到这个资格。” “死在战场上，和这里，其实没什么区别。” 沈枝意心想，还是不一样。 死在战场上，沈枝意对他们的印象只会是一个名字。 而死在这里，却是沈枝意的心事。 沈枝意随着众人回去时，一辆辆车开去第一医院。 沈枝意坐在军车前面，听着卡车后面的军歌声。 在心里祈祷着，不要有中度中毒，不要有重度中毒。 只是轻度就可以了。 就当是给他们放的假。 第一医院的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沈枝意看着一名护士想要搀扶她，沈枝意开口道：“我是之前病人的家属，给军人指路的。” 护士听后，立刻去扶其他军人。 “您放心，周团长，其他医院的医生，我们也一并调过来帮忙了，一定会快速治疗，争取不留后遗症。” 周团长点点头。 沈枝意跟在周团长和所长身后，陈白也沉默了一路。 他开口道：“领导，我领着她去看看她亲人，毕竟，她还没有看到他们的具体情况。” 周团长一愣，忘了这个一一路沉默的小姑娘。 他点点头。“去吧。明天都还得上班呢” 第119章 坏姑姑 沈枝意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沈知理和沈二树。 眼眶红了起来。 泪珠想要落下来。 沈知节伸手向沈枝意的眼下拂去。 “别内疚了，这件事不怨你，如果不是你，也会有我，或者哪天知理自己去松花江游泳了，到时候谁又知道呢。” 沈知节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怨天，怨鬼子，也不能怨铃铛儿。 这个过错不能定性在她身上。 沈枝意也担不起来这种过错。 沈知节轻声道：“爸和小弟现在的情况其实很轻了。”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们来的及时，没有等发作再来。” 沈枝意看着躺在病床上依旧向自己挤眉弄眼的沈知理。 瞬间笑了起来。 笑容在看见沈知理包扎的胳膊时，戛然而止。 沈二树是下水一次，但沈知理是下水两次，而且第一次指不定更近。 “别想那么多，沈知理年纪轻，身子骨好，恢复得说不定比爸还快。” 沈知节见沈枝意的眼神落在沈知理的胳膊上，眼神暗了暗，但提起精神安慰着沈枝意。 她和知理是龙凤胎，家里人里，看到沈知理受伤，最难过的也是她。 沈知节接着道：“哎呀，别看他伤得重，医生说了，他没有触碰毒气弹，伤害就停留在皮肤上了而已，唯一不好的就是，可能以后要留疤了。” 沈知节听到医生这么说后松了一口气，留疤而已，沈知理从小调皮捣蛋，自己给自己弄的伤疤还少吗。 “至于爸的话，就是眼睛和喉咙，过两天就好了，就像得了干眼症和咽炎一样，医生说了，多亏送的及时，不然后面就会留下后遗症。” 沈枝意听着，看着丁月香陪在沈二树身边，又听着沈知节道：“等会儿，你跟我一块回家，爸妈都吃了你嫂子带的饭，就你没吃，回家吃饭睡觉，这件事就过去了，知道了吗？” 沈枝意点点头，看着沈知理的胳膊。 “没事，眼圈别泛红了。我这就是胳膊起了泡，医生给挑破了处理了。” 沈枝意才不信呢。 哪能只有胳膊有，他当时是脱掉上衣跳江的。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的手掌肿起的弧度，却只能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 “疼吗？” “不疼，你哥我是谁啊？” 沈枝意笑了起来。 沈知理松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看见沈枝意的伤心，他跟沈枝意是龙凤胎。从小就心意相连，铃铛儿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一定会哭出来了的。 丁月香也轻声嘱咐着沈枝意快跟大哥回去睡觉。 沈枝意问道：“那你晚上怎么睡觉？现在回去也太晚了。” “我跟你爸挤一挤就可以了，你的话去跟乐乐挤一挤，听话。” 丁月香轻抚沈枝意的头发，看着她跟着沈知节一步三回头的样子。 心软了又软。 她看着自己儿子的身上的红肿伤口，她的心一直都在痛。 明明坐摩托的时候，进医院的时候，都是好好的。 可从病房里推出来的时候，沈知理的身上却全是纱布。 * 沈枝意最后是跟乐乐睡一张床的。 “姑姑，你要跟我睡啊！”乐乐从晚上就知道，今天姑姑要和自己一块睡觉。 一直在把自己的玩具拿出来,准备给姑姑玩。 但妈妈说姑姑不玩玩具。 姑姑玩更厉害的东西。 沈延安听着妈妈说，你要像爸爸，或者妈妈，都可以，要是像姑姑更好。 但不要太像小叔叔。 沈延安问为什么不要像小叔叔。 小叔叔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妈妈说，小叔叔也很好，但是小叔叔小时候太捣蛋，所以妈妈不希望你像他。 沈延安对于妈妈说小叔叔太捣蛋这件事表示认同。 小叔叔就是一个捣蛋鬼。 还抢自己的糖果，玩具，零食，虽然最后都还给他了，还给了更多的，但小叔叔就是一个捣蛋的人。 而小姑姑就不一样了。 小姑姑更坏。 她会指挥小叔叔捣蛋。 沈延安挨着坏坏的小姑姑。 看着小姑姑的愁眉苦脸。 他轻轻得亲了亲小姑姑的脸颊，然后躲在被窝里偷偷笑了起来。 沈枝意感受着床铺的震动。 只是把被子卷起来，准备继续沉睡下去。 “姑姑，姑姑，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姑姑姑姑不要再睡了，起床吃饭了。” 沈枝意听着身旁传来的小孩子的吵闹声，依旧毫无反应，下意识想要把被子往上拉一些。 嗅到被子上轻微的奶腥味。 才反应过来。 扭头看着在床上蹦哒着的沈延安。 这一声声姑姑，差点让她有种没睡醒的感觉。 祝愿儿进来帮儿子换衣服。 看着裹着被子，只漏出脑袋的沈枝意。 因为没醒而睡眼蒙眬，眼睛朦胧的看着她，让人下意识想要保护她。 但偏偏自己这个小姑子，并不需要别人保护她。 祝愿儿想起丈夫他说的，明明心痛的不行，却能忍着心痛，和军队一块封锁江面。 这才是祝愿儿和沈知节认为沈枝意是个成年人的原因。 祝愿儿看着小姑子的神情变了变，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后。 沈枝意跪坐在床上顺手掐了沈延安小脸蛋一下。 “姑姑不要摸我的脸，妈妈说了，小孩子的脸不能摸，，摸了我会流口水的。” 沈枝意乐了起来。 “哇，那你就会成为一个流口水的小朋友了。” “我不是流口水的小孩。” “没关系，以后的你就是了。” 沈延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姑姑会这么回答。 嘴嘟嘟着，坏姑姑。 妈妈说错了，姑姑才是最坏的。 沈枝意穿上昨天的衣服，准备去厂里给全家请假。 他们三人倒还好说，妈妈的请假，要专门去她厂里请假。 沈枝意叼着一个包子，换了个没拿包子的手，揉了揉侄子的脑袋。 “坏姑姑。” 沈延安嘟嘟囔囔着。 沈知节和祝愿儿对于这件事视若无睹。 沈枝意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们专门把儿子的脑袋和脸蛋送过去任她揉捏。 怎么可能管这件事。 沈延安看着坏姑姑走出房子后。 对着爸爸道：“你管一管你的妹妹。” 沈知节笑了起来，这是岳母对祝愿儿说的，让她管一管她的妹妹。 没想到这小子偷听到了，还学会了。 祝愿儿也一脸无奈，小孩子就是这点不好。 学话学得特别快。 也不管话里的意思，就是学，在自己觉得合适的场合，给插进去。 沈枝意吃着手里的包子。 肉馅的，沈枝意知道嫂子并不会包包子。 会包包子的是大哥，但这明显不是大哥的手艺。 那就是祝母的手艺。 沈枝意品尝着馅料。 肉馅调的刚刚好，大哥的命真好。 乘着通勤车，沈枝意来到丁月香的厂里。 “姐，我妈先请假一星期。” 财务赶紧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我小哥，胳膊受伤了，住院了。” 沈枝意的语气低沉，似乎有些难过。 财务立马明白了，看着沈枝意明显憔悴的脸表示理解，“这样啊，那这样，丁姐什么时候回来，我再给她销假，省得你再跑一趟。” 沈枝意连忙道谢。 ———————————— 我最近是没有错字了吗？这样的大家，我有点害怕啊，有点慌啊 不可能啊，我知道我的，我给别人发信息都能有错字的 第120章 能写，怎么不能写 梁厂长听到三人一块请假，眉尾向上挑起，似笑非笑。 但下一秒，他又想到，沈枝意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不合适。 但她还是提了。 梁厂长听着沈枝意的回答。 突然有些后悔，干嘛问这么清楚。 松花江里的毒气弹啊。 那太多了，除了毒气弹，还有很多不同的化学物品。 只能打捞出来，再丢回去。 而沈家人碰到这颗，就是被江水浸泡后，轻微泄露的情况。 “嗯，你打理好心情，这种事情，其实很多。” 梁厂长接着道：“你父兄的情况其实算好的了，据我所知，有很多工人，或者说是江边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病是怎么回事。” 沈枝意试图理解，因为江水的污染，可能有人误食，导致身体出现了轻度中毒症状。 沈枝意眼光一寒。 也就是说，以前是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日本做的。 沈枝意把这件事暗自记在心里。 她不会让这件事成为压在自己心里的一块包袱。 “所以你可以放宽心，只要进了医院，就会好起来的。” 梁厂长听沈枝意讲，去的是第一医院，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医院靠谱一些。 沈枝意走进办公室，翻看着杨育成的作业，点点头，对着他道：“今天天气不太好，我就不来了，等会儿我找我老师问问问题。” 杨育成听到沈枝意找她老师问问题后，立刻点点头。 谁不知道沈姐现在是省大的学生啊。 沈枝意对着杨育成道：“行了，接着练吧，我先走了。” 沈枝意走进边老师家里时。 岳老师去上课了。 边老师在家。 沈枝意自己给自己挑一只杯子。 倒水沏茶。 边邦博看着这个郁闷的学生。 心里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 以她的能力，前面最难的已经做出来了。 后面再难也难不住她啊。 沈枝意坐在椅子里，看着茶叶因为热水的冲击而缓缓舒展。 边邦博不打扰这个正观茶的小姑娘。 看着另一个突然过来的学生。 蔡玉碚看着蜷缩在椅子里的沈枝意，挑眉用眼神询问着老师。 边邦博也并不知道原因，只能摇头。 两人快速讨论起接收器的高频放大和混频放大。 这个项目整个实验室一直在做，但最近有些卡顿。 虽然做出了样品，但效果并没有众人想象的好。 蔡玉碚在想，会不会他们哪里做错了。 沈枝意听着他们在讨论着这个项目。 直到，老师的一句，这是个旧任务遗留，没做出来就没做出来吧。 重心还是要放在关键任务上。 蔡玉碚走后，沈枝意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我爸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就算了的。” 沈枝意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只是把自己的承诺说给老师听。 边邦博眯起眼睛。 打量着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沉的沈枝意。 她爸这件事。 谁能伤害了她的家人后，还全身而退。 甚至只能让她这个徒弟暗中记恨。 边邦博在心里想着。 但沈枝意身上并没有强烈的恨意。 边邦博只能把这件事放进心里。 沈枝意开始和边邦博说起前置项目的事情。 “我要不一块做了，要不然我总觉得亏。” 边邦博看着沈枝意的表情，想了想“你看看到时候，你能不能从你们厂长手里要过来。” 沈枝意看着窗外，花盆里已经长出新芽。 这个严寒已经过去了。 — 脚落在医院的走廊上，沈枝意看着病房里的军人，下意识得沉默了一会儿。 又看着周团长，问道：“哪怕他们穿了防护服，也会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比我哥还严重，对吗？” 周团长沉默得点点头。 他是因为接受到这个小姑娘想要看看军人情况，才过来带她观看的。 沈枝意咬着下嘴唇里的肉，抬头又问:“他们下水时，有照片吗？” 周团长拧眉，似乎不太理解，，沈枝意的意思。 但还是回答道：“有照片，当时…” 周团长想起穿着防护服的青年们的样子，再看看医院病床上的样子。 又回想起他们平时训练的样子。 平时只嫌弃他们训练不够刻苦。 可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 穿着防护服，却依旧被伤成这样。 周团长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沉声接着道：“出发前，宣传部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沈枝意听后，心想，拍了就好。 “周团长，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为他们表功。” 沈枝意看着周团长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接着说道:“我指的不是部队里的一等功二等功，那玩意儿我二哥也有，我说的是，给他们拍照，让全国人民见证他们的英雄事迹。” 沈枝意似乎不好意思道：“如果不能让全国人民见证的话，上内报也是可以的，以此来告知其他部队，注意安全。” 周团长想了想，确实，为自己手下的兵，争取更多权益，是他这个当领导该做的。 沈枝意看着周团长的点头，又接着道：“我昨天，其实是带着相机的，本来是给我爸妈拍照的，想着一家人难得出来，不如我帮他们拍几张照片，您寄给宣传口，也省得他们麻烦一趟。” 周团长沉默着想了很久，也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问题。 最后点头同意了。 沈枝意看着周团长的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东西拿到手，剩下的，就是等时间的流逝。 沈枝意不止给受伤的军人拍，还给沈知理拍。 拍伤口，拍医嘱。 最后，又问周团长要到了军人动员时的照片。 周团长看着这几张照片的对比，突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后，直奔宣传口，“你必须给我的兵表功，这种伤害，对他们的内心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宣传口的工作人员看见周团长过来就头疼。 谁给这个默团长出的这个主意。 看着桌子上的照片，工作人员沉默了。 她不是不想写，关键是不好写。 光明正大的写这是谁谁家的。 没证据，还会被拿到国际上做文章。 但是不写，看着周团长眼底的红血丝。 以及桌上士兵的两组对比照片。 她心里又过不去。 而且，就像周团长说的，是要给受伤的士兵表彰。 不是功劳的表彰，而是对他们的付出的表彰。 周团长看着工作人员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道：“能写，怎么不能写！” 第121章 家风不正啊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 住院区的走廊里时不时有人走动，打水。 沈枝意坐在外区的椅子上，听着靳柏宁的倾诉。 靳柏宁看着一旁的沈枝意，这件事他是刚刚下班后看见信箱里的信件。 是沈枝意放的。 靳柏宁看见信上的内容:沈知理和我爸被被毒气弹泡到了，现在在滨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已经脱离危险了。 靳柏宁走进医院时。 猛烈跳动的心脏回到了它该有的节奏。 还好，沈枝意没事，身体没事，精神也没事。 沈枝意并没有低沉，反而眼里燃着浓烈的火焰。 靳柏宁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没事。 “怎么样？伤势重吗？” 丁月香本来正在打水，看见突然出现在女儿面前的靳柏宁。 心脏嘟嘟跳。 这可是在外面。 又看着两人并不亲热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是懂事的人。 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沈枝意声音里透着沙哑，道：“我哥是中度偏轻，我爸是轻度，我哥这个人，本身就不在意伤口，到时候肯定会留疤的。” 靳柏宁不觉得这是大事，一个男人，留疤就留疤了。 别人问起来。 就说这是毒气弹伤的。 为了国家发现毒气弹，而留下的伤疤。 那简直是功勋啊。 靳柏宁心想，沈枝意还是不了解她小哥。 以他对沈知理的推算，沈知理以后绝对会指着胳膊上的疤痕，吹嘘自己当年是有多么英勇的。 靳柏宁安慰着沈枝意，沈枝意听到靳柏宁的回答。 突然语塞沉默了起来。 因为以她对沈知理的了解。 沈知理是真的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不是有可能。 是九成九。 沈枝意心神一动，问道：“我小哥会不会故意不涂药，导致留疤。” 靳柏宁沉默了。 沈枝意随着靳柏宁的沉默也安静了。 她明白他的未语之言。 这是一定的。 丁月香站在后面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又注意周围人似有若无的眼神扫视，立刻快步过来说道：“你哥留不留疤都是小事，只要身体没事就行。” “柏宁，进屋里说话。” 丁月香看着靳柏宁手上拎着的点心包装。 这来了也没提让沈枝意领他进病房。 看来是想着，把东西给沈枝意，两人说说话就走啊。 靳柏宁看向沈枝意，得到沈枝意跟上的眼神后。 这才跟了上去。 看来，是要给自己名分啊。 靳柏宁把糕点放在桌子上，先看向沈二树，“伯父，我是靳柏宁，是…” 靳柏宁看向沈枝意，请示领导的批准。 毕竟，房间里还有其他病人。 沈枝意坐在沈二树的病床上，“我对象，过几天，我的恋爱报告就要交上去了。” 靳柏宁没想到沈枝意这么干脆利落。 但想想，也确实是沈枝意的作风。 嘴角忍不住上扬，试图不让自己笑意太明显。 但原本抿着的唇线松开，露出一点牙齿的边缘。 喉结滚动着，似乎非常激动，原本看向沈二树的眼睛瞬间移动到沈枝意的脸上。 靳柏宁没想到沈枝意这么干脆利落。 但仔细想想，这确实也是她的作风。 靳柏宁立刻接着道：“我是枝意的男朋友，伯父和三哥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这类伤我其实可以联系一下我的同学们，军医里对这类伤肯定有经验。” 沈二树看着靳柏宁，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这小子，也行吧。 在全市扒拉扒拉四角齐全的，也没几个。 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丁月香，她当年就是看中自己的好颜色，才愿意嫁给自己。 不然，哪怕二婚带孩子，也轮不到当时因病退伍转业的沈二树。 没想到闺女也是这样的。 又想起大儿子，也不能这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老大媳妇也是个四角俱全的。 老大儿子就是靠着一张好脸娶了老大媳妇。 沈二树在心里直打嘟嘟。 怎么回事，家风是不是乱了。 怎么一个个的要不靠脸娶媳妇，要不找脸好看的。 沈二树在心里嘀咕着老二和老三千万不要这样。 病房里那位，听见恋爱报告四个字，心里就打嘟嘟。 啥工作啊，还得打这玩意儿。 又听见这家女婿说可以帮着找军医院，这是什么身份啊？看着像是干部身份。 心里却满是羡慕，头一次上门的女婿都是这样的。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自己女婿也会是这样的。 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人，医生一趟一趟的来，一趟一趟的看。 估计也不是一般人啊。 嗐，女儿自己也争气，才能找到好女婿。 “啊，柏宁是吧，枝意跟我们提过你。” 沈二树接着道：“本来想着在家里正式见你呢，没想到在医院里见到了。” 沈二树看着靳柏宁。 确实板正。 难怪女儿会答应他。 沈知理看着老丈人见女婿的傻愣模样，忍不住偷笑。 自己爹，也就做了一次长辈，就碰上了小女儿领着男朋友来看他。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躲在被子里偷笑。 顺手掐了他的脸蛋一下，没有小孩子的脸蛋软，还没有小孩子的滑溜。 沈枝意看着手指上的油腻，一脸嫌弃。 拿着手帕仔细得擦拭自己的这两根手指。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这么嫌弃自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天，丁月香一直在开导沈知理。 就怕他因为伤痛责怪沈枝意。 沈知理的脖子背上也都有红肿发炎。 一个水泡被挑破，翻身时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难受起来。 沈二树一个病患，也因为当时二话不说啪啪啪给他的脑瓜拍而理不直气不壮。 更因为沈知理原本不想下水，是被他给激下水的。 沈二树一直因为这件事被丁月香埋怨。 沈知节也因为这件事对老父亲有些抱怨。 沈知理从小在他和沈知义的房间里换着睡觉，虽然从小就是调皮捣蛋的性格。 但从来没有这么重的伤。 起水痘那次也没有。 沈知理听着沈二树和靳柏宁在一旁客套寒暄。 这两个人哪来这么多客套话说。 最后，沈枝意送靳柏宁出医院的时候，外面的街道已经昏黑。 靳柏宁看向沈枝意，轻声问道：“你想好了吗？我未来，极有可能是去627的。” 沈枝意挑眉，看着月光下的的靳柏宁。 “除了627，真的没有其他去处了吗？” 第122章 学校 靳柏宁思考着沈枝意的问题。 “你不是不异地吗？” 靳柏宁当然知道全国还有哪些研究所。 但问题就在于其他航空口的研究所都在外地。 最近的能相提并论在都在隔壁了省。 甚至，有很多比627高小半级的研究所。 但这不是没办法异地嘛，如果可以接受调动，靳柏宁更想直接拉她去京都。 京都的研究所的地位，才是最高的。 “我当然接受不了异地了，但你没有考虑过在军工学校遗址上，建成的船舶学院。” 沈枝意是在谷老师那里看到的，省船舶学院来找他帮忙。 沈枝意这才知道，原来后世鼎鼎大名的船舶学院，在这世还因为种种问题而没有建设成功。 沈枝意当时站在谷老师身侧听着谷老师和船院的老师交流。 在船院老师走时，谷老师高声道：“枝意，送送船院的老师。你也是无线电专业的，虽然是航空口的，但指不定啥时候就要和水里游的打交道，以后还需要闫老师帮忙呢。” 闫老师看着这个一直站在谷教授身旁的小姑娘，心里明白了。 这是他的得意门生。 一壮年一青年，两人简短得交流着。 沈枝意听着闫老师的介绍，再联想到日后船院的成就。 沈枝意也是因此才想到船院的。 靳柏宁听到是军工学院留下的船舶学院后。 想了想，摇摇头。 他知道这件事，但是并不想去。 军工学院搬去湖沙城了，现在的遗址上，前两年船舶学院搬了进去。 去学校做老师当然是可以的。 但，靳柏宁摇摇头道：“不行，船舶学校虽然已经招生了，但其实还是在筹备期间，我不想主做行政。” 靳柏宁是听爷爷讲过的，船舶学校还在筹建中，名字还没下来呢。 这种新学校刚开始最麻烦了。 学校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 所有的东西都是要靠任职人员的人脉来争取资源。 所有的项目从立项估计就是麻烦。 多头领导都想管，责任极其容易模糊不清。 他要是进去后，起码三五年别想做项目。 而且船舶学院最初定的是汉口，而不是滨江。 后续的麻烦事太多了。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给出的理由，理解的点点头。 毕竟他的身份，可不够红五类。 全家没下去，都是靠他自己参军来证明自己的为国和不怕吃苦。 她没想到这种刚开始的学校也很乱。 沈枝意心想，有东西你争她还能理解，现在啥玩意儿都没有，争什么啊。 但沈枝意转念一想，接着说:“也就说，你其实并不是一定要求必须是航空口的工作，对吧。” “只要是跟你的专业相关就可以了吧。” 沈枝意这话，靳柏宁反应过来了。 她是有备而来，已经想好了其他单位。 不是航空口的话。 滨江能和627相提并论的，只有703。 靳柏宁在想703的职责定位，以及研究方向。 是啊。 还有一个703可以选择。 但703，是做船的。 “唯一不同的是，703是船舶口。” 沈枝意接着说道：“虽然703名义是做船的，但实际上，你肯定比我清楚，它主要是做船体的动力核心的。” 沈枝意的话音刚落，靳柏宁就思考起来。 703，好像也可以。 沈枝意其实觉得严格意义上来说，船动力研究所要更好一点。 毕竟，在这方面，它是专家中专家。 627到底比奉天那几个研究所差了点，虽然是定位和产业链的原因。 但沈枝意并不愿意让靳柏宁为她牺牲这个。 在科研道路上，一步慢就是步步慢。 研究所的定位，决定研究的上限和高度。 而船动力研究所，正适配这位15岁上华大的天才。 “你等我回去后联系一下老同学，我记得好像是有前几期的同学分到这里了。” 靳柏宁准备回家后让爷爷给他拿些资料看一下。 他知道，沈枝意提出这个单位，一定是觉得这个单位比627更合适他。 沈枝意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连带着靳柏宁的心也跟着颤动着。 靳柏宁将沈枝意搂在自己怀中，沈枝意呆愣了一会儿。 至于这么激动吗？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看着又要低头的靳柏宁，沈枝意以手掌抵住靳柏宁的嘴唇。 怎么那么喜欢亲呢。 “这是在外面，你想咱俩被红袖箍抓起来了吗？”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脸上的红晕，低头倾首道:“我先送你去你大哥家。” 看着沈枝意上楼的背影，靳柏宁回到爷爷家。 靳爷爷喊道：“我听到了，等一会儿，我来了。” 靳爷爷心想，哪个灾秧子大晚上不睡觉瞎拍门啊。 等打开门一看，自己孙子。 “老婆子，备点吃的，柏宁回来了。” 靳爷爷向屋里走着，喊道。 靳柏宁看着爷爷的背影，走路时有些缓慢。 爷爷这个人，强势是真强势。 但他只强势在儿孙上面，对奶奶，他更多的是大男子主义，你必须服从我，但我有义务照顾好你。 他一生二子一女。 对这三个孩子，以及几个孙辈，格外严格。 每个孩子的人生道路都要严格规划好。 靳柏宁天赋被发现后，更是被想尽办法养在身边，盯着培养的。 靳柏宁在第一次反抗无果后，就一直就做一个起码在学习上听话的孩子。 可惜，没多久，靳爷爷就知道了。 学习上的听话也是假的。 靳柏宁并没有听从靳爷爷的安排，走物理路线，也没有走核动力路线，更没有走计算机路线。 而是选择了数力路线。 靳柏宁依旧记着，当爷爷看到录取通知书上的工程力学数学系的暴怒。 他一直都知道，爷爷看不上数力系。 物理是道，数学是理，而数力是术。 这在自己的这位大物理学家爷爷眼里，是降格行为。 如果靳柏宁走核学方面，爷爷不会生气。 因为这是为国之根基。 如果走计算机，爷爷也不会生气。 因为计算机是国家的未来。 偏偏，靳柏宁选择了数力学，一个在爷爷家里是工程师才学的专业。 在爷爷的设想里，靳柏宁应该是那个定义问题的人，而不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偏偏靳柏宁选择的道路，却又是最名正言顺的一条路。 国家需要人去学工程，为国家解决问题。 所以，靳柏宁想起爷爷从前在饭桌上时不时刺自己的话语，就忍不住叹气。 还好，以前回嘴，没有让着他。 要不然，看他现在的样子，以后再回嘴，得把他气坏了。 ——— 我本人十分尊重数力系，这是我本人怎么也够不到的领域。(?_?) 这些想法全是，在一个开国初期，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物理系大牛靳爷爷的想法，他固执，他瞧不起人，不是我orz(?_?) 第123章 奶粉 靳柏宁看着奶奶刚刚冲好的奶粉。 笑了起来。 “你这么突然回来干什么？” 靳爷爷看着突然回来的靳柏宁。 大晚上突然回来。 还要他一个老头子去开门。 靳爷爷看向老伴。 “你先回去睡觉吧，你身体不好，不要陪我们一块熬夜。” 靳爷爷对自己老伴轻声说着，她比自己年纪要大四五岁，还生了三个孩子。 也因此，他十分注意靳奶奶的身体。 “奶粉不要给他泡，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喝什么奶啊，你自己喝就行。” 靳爷爷看着老伴拿着回到房间后，松了一口气。 对着靳柏宁开口道，:“你突然回来干什么？” 靳柏宁看着桌子的东西，拆开一颗花生糖，塞进嘴里。 “我想知道703的情况。” 靳爷爷听见这话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这个孙子是想进703。 靳爷爷示意孙子跟上来，去书房聊。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靳爷爷看着靳柏宁开口道：“怎么会选择703，奉天的几个研究所也是可以选择的，如果你想再冲冲，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京都的研究所，以你资历完全没问题。” 靳柏宁摇摇头，“我目前不想去其他地方，还是以滨江为主。” 靳柏宁当然知道京都的研究所好，如果说奉天的研究所因为产业链的原因，天生高小半级，那京都的研究所，就是真的高半级。 “京都，现在太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掀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觉得如果要去，也是我做出成绩后再去。” 靳爷爷听着靳柏宁的解释和分析点点头。 这个孙子骨头一直都是硬的。 自己拗不过他。 那就听他的。 留在滨江的话，那703确实合适。 靳爷爷找出动力研究所的各种资料递给靳柏宁。 嗤笑道：“为了不听我话，专门去的数力系，结果呢，还不是去研究核动力了。” 靳爷爷的心里美啊。 这才叫万事不离其宗，你只要进入这个领域，只要你想往上走，就一定会选择他给的道路。 靳柏宁看了对面乐的不行的爷爷。 沉声道：“我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基于我自己的原因而选择的，。 但如果最开始我听你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一直都会觉得这是你给我的选择，而不是我自己的选择，那堂哥的悲剧，一定会重演。” 靳爷爷的脸皮一紧，双手拍向桌子，怒视着坐在对面的孙子。 怎么可以这么对他说话。 靳柏宁并不在意爷爷的怒视。 老头子管的太宽了，给点好颜色便要上天。 靳柏宁想起大堂哥便觉得他蠢得无可救药。 明知自己没那么聪明，达不到老爷子的要求。 却为了老爷子的看重，一直和自己比较，在靳柏宁14，5岁上华大的那刻，彻底崩溃。 靳柏宁在此之前，也想过到底是兄弟，劝解过他。 奶奶，大伯母全都劝过他。 可惜，没什么用。 不过，靳柏宁又想到这个大堂哥现在的做法。 又觉得他实在伤对面老头的心。 毕竟爷爷虽然强势管控，但他只要求聪明孩子，对笨孩子的要求就没那么高了。 就像靳柏宁的表弟和堂弟，在见识到靳爷爷的严格要求后，立刻笨了很多。 靳爷爷也只是挥挥手，让这两个笨蛋离他远点。 靳柏宁提起堂哥，就是告诉爷爷，堂哥因为过度想要得到你的认可，才事事都听你的。 而我不是。 我不需要这么做。 靳柏宁翻看着动力研究所的资料。 还真是又回去研究核动力了。 “其实，703研究所，在这行里，是第一。” 靳柏宁看着资料点点头。 可不是第一吗？ 这行就它一个。 靳爷爷看着认真看资料的孙子。 哈哈哈，管他说什么。 最后不还是回到这行了。 以自己孙子的性格，只要去研究所，就一定会主动学习新的知识。 到时候，哼哼。 靳柏宁拿着资料，回到房间去看。 靳爷爷回到房间里，看着正在等他的老伴。 “柏宁是因为什么事回来的。” 靳奶奶帮靳爷爷把外套脱下来。 “他啊，打算去动力研究所了。” 靳奶奶挂着衣服的手一顿，看着乐呵呵着哼着小调的老头。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柏宁的女朋友是本地人，以柏宁的性格，他更可能是直接去京都的研究所。 这可真是，好事双成啊。 靳奶奶下意识合掌祈祷着天老爷保佑。 — 沈枝意睁开眼，看着一双大眼睛。 清澈，明亮，干净，愚蠢。 自己的小侄子。 沈枝意起床给他穿上衣服，领着他坐在饭桌前，沈知节问道：“知理的胳膊，严重吗？” 沈枝意摇摇头，“还没好，我问了大夫，大夫的意思是，芥子毒气可能还会残留并发症。” 沈知节咬着牙齿，一言不发。 沈枝意接着道：“咱爸只是轻度接触，在水里离那颗毒气弹有一米多，估计以后啥事都不会有。” 祝愿儿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么远儿，还能中毒。 “就是小哥，可能以后会眼干，伤口发痒之类的，所幸他身体脏器没有损伤。” 沈知节松了一口气。 只要身体脏器没事，疤痕发痒什么的都是小事。 沈枝意看着大哥和嫂子急急忙忙的上班，看来省里最近工作也挺多的。 沈枝意跟着送孩子的人把侄子送到育红班外面。 “？你是延安小朋友的？” 幼儿园老师之前并没见过这位接送孩子，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是我小姑姑。” 乐乐小朋友回答了出来，沈枝意接着说，“对，我是他姑姑，我不太了解他上的是那个班，我就不进去了。” 沈枝意说完，蹲下对着乐乐说道：“你去到班里好好上课，下午你妈接你放学。” 乐乐看着沈枝意的背影，对着幼儿园老师问道：“我小姑姑，好看不？她比我妈妈还好看。” 幼儿园老师笑着说道：“那你这话可不能对妈妈说，妈妈会生气的。” “我妈妈，不是这样的人，我妈妈，可温柔了，她也喜欢小姑姑。” “她说小姑姑，聪明，比爸爸，都聪明，让我多像小姑姑一点。，” 第124章 下乡结婚 沈枝意回到厂里，牛强军和方明运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找到她。 “知理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上班啊？” 沈枝意咬着土豆，含糊道：“他俩生病了，我带他们去江里，结果我哥腿抽筋，我爸救他，最后两个人都去医院里躺着了。” 牛强军和方明运面面相觑，觉得有点假，又觉得如果是假的话，也扯不出这么假的理由。 “真的，主要伤的就是我哥，我妈在医院里照顾他俩呢。” 沈枝意接着说道。 这当然是真的理由了。 但这是也没办法的理由。 日方对这些事情并不承认。 又没有强烈证据证明。 国内是没办法直接表示是它做的。 这些事情，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但沈枝意，是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的。 …… 下班时，沈枝意看着桌子上的资料，好像是可以以此为延伸的。 沈枝意快速把资料草稿收起。 放进专门的两个盒子里，又放进抽屉里。 上了两道锁后，收回钥匙，走回家里。 沈枝意走进暗室，把新拍出的照片和之前的照片作为对比。 江面上的漂浮物标记，父兄的伤势，以及各种医生开的单子住院证明。 以及，最重要的，军工厂的请假证明上的不明物体导致住院治疗。 沈枝意把这些全部保存起来。 现在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没办法。 沈枝意是不会这么算了的。 沈枝意踩着楼梯下楼，和周围邻居寒暄着，诉说着小哥害得家里人全都在医院待着。 向众人解释着他们家这么多天没有出现的原因。 沈枝意在心里默默道歉着，对不起小哥了，害得他背了这么大的一口黑锅。 沈知理在医院里感觉到沈枝意绝对在外面说自己的坏话。 “爸妈，你们信不，回去后，这事就会成我的错。” 丁月香懒得理他，扒着沈二树的眼睛看。 确定没事后，才回答道：“这锅你不背谁背。” 沈知理想了想，确实啊，家里好像只有他能背上这口黑锅。 而且他的伤势也是最明显的。 理由他自己就能找到好几个。 “过两天咱们就出院，你的伤口也结痂了，就不要在医院里住了，回家躺家里也行啊。” 沈知理点点头。 确实，医院里全是病人，时不时就是各种哀嚎声。 沈知理睡都睡不好，他宁可回家躺着。 …… 沈枝意找到沈知理的自行车，还好，没被拆零件卖掉，还是完好无损的。 胖婶在一旁笑道，“我一想就知道，你家怕是出了什么事情，那群小子贼，我就让我家豪豪帮你们看着了。” 沈枝意连忙道谢，胖婶毫不在意道：“我跟丁妹子关系好，肯定会帮你们盯着的，再说，一个自行车，多贵啊。” 沈枝意听着胖婶讲着周围的八卦。 胖婶讲着，看着沈枝意。 可能是因为家里人住院了，她总觉得沈枝意比之前瘦了不少。 又嘱咐沈枝意，不要因为家里的事情耽误自己。 沈枝意笑着点头，她知道自己，是因为他们受伤的事情，而思考如何报复回去耗费的精力太大了。 直到，沈枝意听到胖婶说，宋朝望要娶媳妇了。 沈枝意的眼睛瞪大了。 这家伙原先不是还打自己家里的主意吗？ “你是不是在想，之前明明他想的是你家堂姊妹？” 胖婶一看沈枝意瞪大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天的事情，被牛强军和方明运随口说了出去，毕竟大家都看到宋朝望和他们这群家伙进了同一个亭子。 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对啊，怎么会突然要结婚了。” 胖婶看着沈枝意，沈家的闺女好，是好在未来。 但是，现在，“他娶的是一个大领导媳妇的农村亲戚。” 沈枝意看着胖婶明显不知道这个大领导是谁，她也就不再细想。 反正不关自己的事。 “婶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许家的事情啊？” 沈枝意没想到许庚俯这对男女主都去部队了，她还能听到他们的消息。 “哎呀，苏婉宁不是怀孕了吗？想让人照顾她坐月子，这让谁照顾她啊，娘家娘家没人，婆家婆家没人，她婆婆，想着让我去照顾她。” 胖婶说起这个就一股子气。 摊上这门亲戚，也算是平了自己八辈子的孽了。 沈枝意听着胖婶的抱怨。 看着她头上新出的白发，也确实感觉到了她的辛苦和无奈。 沈枝意正想安慰她，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冷阿姨又不是傻子，她怎么不知道你会拒绝她。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为了让你拒绝她，让她婆婆去伺候苏婉宁月子。“ 胖婶像是没反应过来沈枝意说了什么一样。 但仔细想想，以冷子怡的性格，好像确实会做出这种事情。 毕竟，到时候问就是，她是找过人的。 这实在没办法。 胖婶话到了嘴边，却实在张不开口，最后叹了口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苏婉宁是知道许家情况的，让许家其他人去照顾她。” 沈枝意想着苏婉宁的性格，她不觉得。 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就对自己下手，就算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急性子。 而且，沈枝意心想，估计大部分人，都有一个想法，虎毒不食子。 可实际上，老虎虽然不食子，但却会放弃幼崽。 老虎这种占据食物链顶端的动物尚且如此，更何况，许庚俯这只狐狸呢。 以沈枝意对他的了解，估计他是不介意换媳妇的。 胖婶想了想，也不觉得许兰馨会跟她说。 所以，关键就在于，许庚俯会不会跟他媳妇说。 沈枝意接着听着胖婶说着，其中的顾清棠在乡下嫁人的消息，让沈枝意直接瞳孔一缩。 “她疯了吗？我专门跟她讲过的，不要嫁人的！她们那个地方的领导干什么吃的，顾清棠的年龄不是不够吗？怎么领的结婚证？” 胖婶看着沈枝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丢出来，脑子差点宕机了。 “别说这么快，我岁数大了，记不住这么多。” 看着脸上全是震惊的沈枝意。 沈枝意怎么都没想到，下乡前那么聪明的一个姑娘。 专门问自己前路该如何走的姑娘，会突然在乡下结婚。 她本来已经搜集了另一套学习资料。 就准备到时候提前寄给她，理由她都想好了，这套书是她自己的，还有专门的已经放久了的笔记。 到时候她提前学习，就算上不了985，211，最差也有个大专上。 毕业即分配，即使后面她去下海创业，还是其他的。 再差，只要有这张学历在，人生也是个有个保底的。 可偏偏她结婚了。 沈枝意已经在想，会不会没领结婚证，毕竟就算村里愿意开介绍信，镇上的领导也不会批准吧。 沈枝意却又明白，很难，现在的农村人又不是傻子。 从前结婚没领证的知青太多了，农村人又不傻。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只要是结婚，一定是领证的。 第125章 无关她的选择 胖婶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结婚了。” 沈枝意闭了闭眼，真是个不好的消息。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嫁给一个支持她高考的丈夫。 但她如果没有结婚的话，这个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结果。 胖婶看着沈枝意的皱眉，也明白她的难过。 胖婶开口道：“枝意，你觉得难以接受，是因为如果是你下乡的话，你一定会不结婚的。但你能做到不结婚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你爸妈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你寄东西的。” 胖婶还想接着说下去，沈枝意理解得点点头，“是我太想当然了。” 沈枝意前世也是下过地的，也没有机器帮忙，唯一好的一点是，是有拖拉机帮忙拉东西了，但以沈枝意的理解，知青分工，是分不到这么重的体力活。 一般都是地里的农活。 所以，她才会理所应当得认为，下乡最困难的就是做到不嫁人就可以了。 也就是防备男人，平时就做好地里的农活就可以了。 但她忘了，顾清棠在从前，她是顾建国的唯一孩子。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哪怕李青进门后，她也并没有去受到什么影响。 所以她才会在从前，觉得这些挑拨她和李青关系的婶婶们，都是坏人。 也所以，李青才会认为，顾清棠很好哄骗。 最后逼得顾清棠大闹顾家，让李青提前反应过来。 沈枝意开口道：“我忘了，她其实没吃过身体上的苦，她吃过的苦，全是精神上的苦。” 比如，其实顾建国并不爱她。 只是因为从前只有她一个女儿而已。 胖婶听了后，正点着头，突然明白沈枝意的话外之音了。 她的意思是，如果是她自己，就算下乡也不会是她这样的。 胖婶打量着沈枝意，瘦胳膊细腿的，下乡了，好像是能吃上饭，也就饿不死的程度。 沈枝意清声问道：“下乡的地方会饿死她吗？” 胖婶想了想，不会。 “我记得她下乡的地方，是她爸专门找的，给她找的她外家附近吧，那会有人明目张胆欺负她吗？” 胖婶想了想，不会。 她也知道建设兵团欺负知青的事情，但那是兵团或者农场的原因。 兵团和农场好捂嘴，但农村可不敢捂嘴。 附近几个村子的知青大多相熟，他们也都有回城探亲的机会。 一旦谁出事，附近的知青便会以此来找领导要说法。 而上面的领导为了平息民愤，也会极大保障知青的权益。 沈枝意在想，如果顾清棠是去兵团，去农场做知青，她要是结婚，沈枝意只会夸她当机立断。 可去农村做知青结婚，那是最蠢的。 沈枝意想了很多，最后问道：“她到底嫁给了谁？不会是个回家探亲的军人吧！” 沈枝意说完后，看着胖婶的脸色，立马明白说中了。 沈枝意闭了闭眼。 咽下嘴里想要吐出去的脏话。 她是个体面人，不能骂脏话的。 沈枝意在想，是不是原先自己生活的层次太低，所以导致这些如同小说般的事情并没有出现自己面前。 毕竟，现代小说，男主都是权势滔天的。 而自己接触不到这样的人物。 而年代就不一样了，写权势滔天的反而少了。 毕竟，能不能从大洗牌里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沈枝意提起精神道：“如果是嫁给军人的话，也挺好的，这样还能跟着去随军，不用再受辛苦罪。” 胖婶又笑着说起了其他事情。 比如，过年买的全是臭蛋的那家，今年又买到了一次全是臭蛋。 气得她把鸡蛋拎到店里。 直接一个个砸在人家的脸上。 沈枝意嘴张大，怎么也想象不出这还是怎么样的场景。 “怎么会全卖给她啊。” “那店员跟她有仇啊。” 胖婶给了沈枝意一个眼神。 没仇这事都干不出来。 鸡蛋在上柜台前，是柜员们专门拿照灯照出来的。 一般的暗中规矩就是，半斤蛋里有一两个坏蛋是常态。 而坏蛋，也是柜员早就放在隔层里，装的时候顺手放里面。 沈枝意心想，那那个柜员的这身衣服是别想要了。 之前也有鸡蛋柜员整人，但都是往里放了个磕坏的，如果你回家不检查，嘿嘿，那一片的鸡蛋都得坏。 再不济也是臭蛋多点。 都不至于一篮子臭蛋。 沈枝意轻笑:“那这柜员也挺不容易的，哪有那么多臭蛋啊，她得攒好久了吧。” 胖婶听到这话，噗嗤一下哈哈哈大笑起来。 还真是，鸡蛋再是从其他城市运过来，那至于这么多臭蛋。 又不是过年那阵，车队不好进来。 胖婶看着沈枝意，还是问道：“你妈啥时候回来，我跟你说话有点放不开嘴。” 沈枝意想了想，“应该就是过两天，你再等等，到时候您唠嗑的伴儿就回来了。” 胖婶听了后，满意得点点头。 她陪沈枝意唠嗑，为的就是这个回答。 沈枝意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看了很久。 四月的月亮像一把弯刀，并不是明亮皎洁的，反而带着淡淡的黄光，晕染着一层朦胧的温柔。 沈枝意准备在77年，还是把高考资料寄给顾清棠。 她的选择是她的，无关她要做的事情。 第126章 接收机 第二天，杨育成就发现意姐来精神了。 整个人都恢复了活力。 再次拼机的时候，发射项目组的一个成员看着沈枝意。 她是怎么做到，只要想拼机，就能抢到的，难道自己也要对调度员谄媚吗？ 沈枝意和飞行员聊着自己的要求。 “我还是上次没完成的要求，只希望今天的云层给力。” 飞行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沈枝意的要求。 本子上面都是其他人的要求。 各个项目组的实验，能被拼在一块，就证明了，在调度员心里，这些实验，要么可以同时进行，要么可以半同时进行。 沈枝意坐进自己的工位上，听着飞行员和其他研究人员的沟通。 沈枝意是看过未来几个小时的天气预报。 是军航标配的天气预报。 全是调度员手写的。 沈枝意听着飞行员说:“已经接近云层边缘，准备进入云层。” 杨育成立刻开始掐表计时。 屏幕上，回波信号开始有了变化。 沈枝意注意到，信号幅度先往上跳了一下，又缓慢回落。 杨育成在一旁念着秒表。 沈枝意道：“云里再颠也要保持平飞，我需要完整的温度变化。” 飞行员嗯了一声，沈枝意听到杨育成数到130秒，对飞行员道：“可以出云了，出云后再平飞一分钟，然后下降。” 沈枝意看着屏幕上的波形，还好，没有断。 断了的话，还得在飞进去一次。 在记录本上记着数据。 回波受到云里大量的水滴影响，导致回波信号变弱，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 出了云层，回波恢复正常。这证明确实飞进云里了。 沈枝意观察着各项数据，这是证明她的数据是真实的的最好证据。 沈枝意也是经过师叔和老师提醒才知道，很多人直接修图造假数据，导致大家对外场数据的真实性全都产生怀疑。 而沈枝意需要这些能佐证自己真的进行外场实验的数据证据。 飞行员下来后，整个人都冻的瑟瑟发抖。 看着沈枝意道：“里面比外面冷太多了，你这板子如果怕冻，应该能测出来了。” 沈枝意拿过自己的板子，点点头。 沈枝意把本子夹放在最下面，自己拿好板子，对着飞行员点头道：“如果问题不大的话，我自己的飞行，应该就是剩下成品测试了。” 飞行员听到这话，这话够傲气的。 只剩下成品测试了，这是已经确定没问题了。 沈枝意开始把工作分给杨育成一点，两人开始了室内低温和空中低温对比。 杨育成看着一旁的沈枝意。 白皙透亮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似乎准备要打一场大战。 沈枝意看着有些犯困的杨育成道：“这个板子试验成功后，我立马可以接上新项目，并且，是连续的。” 沈枝意已经想好了温补板成功后，下一个项目做什么。 她准备直接利用温补板，做一个接收机，刚好为自己准备走云雨方向打基础。 杨育成看着自己的老大。 难怪伯父让自己跟她呢。 他见过最天才的天才，就是自己伯父。 而现在，他见到了另一个天才。 杨育成本以为沈枝意这几天不上班，是因为云彩不达标的原因。 没想到她连下一个项目做什么都已经想好。 并且已经串联好了。 沈枝意抬眼看着杨育成，“接下来，咱俩有的忙了，我可能会同时两个小项目进行，你做好心理准备。” 杨育成咽了咽口水。 这才是天降大饼啊。 累怕什么。 自己大伯是设计处的老大，只要自己卖力，就一定有前途。 沈枝意从这个温补板身上，就能扯出来好几个小项目。 但她准备过两天再去谷师爷那里。 看一下那些项目，是否有人在做。 并且看一下，哪些项目，可以以厂的名义，接过来。 江林晴看了眼沈枝意，又看了眼正一脸怨毒的邱铭。 人丑多作怪。 本来长得就不好看，还整这样一副表情。 江林晴有天晚上撞见他，试图强行打开沈枝意的抽屉。 可惜，邱铭好不容易撬开抽屉，脸就变得极其扭曲，江林晴趁着光亮，看到沈枝意的盒子上面别着一排的锁。 江林晴亲眼看见邱铭气得狂踹书仪的凳子。 怂货，怎么不敢踹沈枝意的凳子。 怕她回来后发现不对找你算账吗。 江林晴把这件事告诉了最大嘴巴的李晚霞，只说是别人有天晚上撞见有人在办公室发疯，好像有病似的。 以李晚霞打探情报的能力，立刻知道是邱铭在发疯。 于是整个设计处的人都知道，邱铭记恨沈枝意快记恨疯了。 可偏偏，两人是在沈枝意曾经的老师的手底下干活。 付组长不偏向沈枝意这个不找事的学生，就是看在邱铭的身份上。 可惜，邱铭不懂… 江林晴看着自己这组的项目，也快结束了。 这种大型联合项目，以后除非她需要冲奖或者进步的时候，其他时候，她再也不接了。 天天跟个孙子似的。 沈枝意看着众人慢慢下班，自己坐在办公室的凳子上。 怎么感觉这个凳子腿有点松啊。 沈枝意蹲下来仔细观察着。 “谁啊，给我换了一把破椅子。” 沈枝意站起来抱怨道。 武书仪听到后，说:“我，这是原来我的椅子。” 沈枝意没想到武书仪这么理直气壮，给自己一把破椅子，还这么直接吗？ “我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 沈枝意理解了一点，但还是也不对啊，你换我凳子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武书仪接着道：“我凳子是邱铭踹松的，我以为你过几天才会回来，所以换了你的凳子，本想等后勤修好后再换回来。” 沈枝意似乎在理解中。 突然，沈枝意蹲下身子，把抽屉的锁取了下来，仔细观察锁眼，果然有被撬的痕迹。 还是笨贼，划痕比起特务，还是差多了。 “他还撬你的锁？” 武书仪本以为邱铭是无能狂怒，没想到他是作案不成才恼羞成怒。 沈枝意拿出自己挂满一排小锁的盒子让武书仪看。 武书仪看着这个盒子，嘴角忍不住抽搐着，确实有点气人。 沈枝意当着武书仪的面转着盒子，最后武书仪发现，其实只用开一把锁。 “这个盒子如果提前打开锁再转有用吗？” 沈枝意眨眨眼睛，想了想，说道：“没用。” “这个盒子是我对象从废品站淘来的，重新修了后送我的。” 沈枝意没说，这是情人节礼物。 但她那天没有想起给靳柏宁送礼物。 武书仪沉起面容，这真是好白菜，人人都打算让自家猪去拱。 “这个盒子唯一的点就是装的太少了，只能把草稿卷起来装进去。” 沈枝意随意转动着，换了一个锁为锁眼。 武书仪看着这个盒子，这玩意儿她也想玩。 但她也知道，这种东西，只能看运气，靠眼力淘到。 再看看沈枝意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 武书仪想了想，这猪哄人的路数比自家男人当年追她的路数还要高明。 “你对象是？” 武书仪问道。 沈枝意轻快得回答道：“就隔壁南厂的那个军代表啊！” “那个军代表。”武书仪回忆着南厂的军代表，能和沈枝意谈恋爱，估计只有… “那个代总军代表啊！” 沈枝意把新的草稿放进盒子里。 这些东西，在后期验收来的时候，还要交给验收人员查看呢。 武书仪在心里念着代总军代表的名字，靳柏宁。 是怎么知道他们厂里的姑娘的。 以及，他看来是不回部队了。 第127章 自古就有啊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离开的背影，准备找工会商量商量。 联谊该举办还得举办。 厂里还有好多单身姑娘和小伙子不认识呢。 沈知理回家后，沈枝意看着他的胳膊，以及腿上的结痂，眼圈忍不住泛红。 靳柏宁也是第一次见毒气弹受害者，这东西不出大事，基本上就不会有明确的伤口。 沈枝意看着坐在对面狼吞虎咽的沈知理，“慢点吃，医院里的饭那么难吃啊。” 沈知理摇摇头：“不是难吃，是没味道，一点盐都不放的那种。” 沈知理感觉自己的嘴里淡得都能跑鱼。 沈知理看着靳柏宁挽着袖子，给沈枝意盛汤。 又听着两人在研究方向。 感觉有些东西能听懂，又感觉有些完全听不懂。 沈知理在心里想着，自己之前偷学的知识，是不是都还回去了。 不能吧，自己不至于这么笨吧。 沈枝意看着慢慢细嚼慢咽的沈知理。 对沈知理说道：“考虑到你身上这个伤，我给你找了个其他工作。” 沈知理听到后，微微有些疑惑。 沈枝意现在这么牛弊吗？ 可以调动工作了？ 对于这个工作，沈枝意很久之前就想好了。 本来就打算让沈知理去的。 所以，沈枝意微笑对沈知理说道：“厂里不是一直有扫盲班的工作吗？我找人让你去帮忙了。” 这件事沈枝意很久之前就在计划，只是之前计划的是厂外，想着让沈知理下了班去做。 省得厂里的那群，既未婚，又闲不下来的男人，拉着沈知理去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知理看着对面的沈枝意，听着她讲的话。 顿时觉得这顿饭就是顿鸿门宴。 他，去当老师。 谁同意的，这么整他。 沈知理问了出来。 沈枝意看着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回答道：“梁厂长同意，他也想让你好好养养身体。” 沈知理听着这句好好养养身体，明白梁厂长其实是知道自己受伤缘故的。 沈枝意又接着说道：“这个机会很难得的，好多人都在争取。” 沈知理不觉得一个扫盲班的老师，有什么需要争取的。 “要是没好处我会替你争取？”沈枝意很少打这类机会的主意，也是才知道，做了扫盲班的老师后，可能会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而以她对梁厂长和王厂长的了解，只要沈知理好好表现，这个先进工作者一定是他的。 但沈枝意不准备提前告诉沈知理。 只是让他快点备课。 回去之后好好上课。 沈知理化悲愤为动力，又接着吃了起来。 靳柏宁看着对面的小舅子，又和沈枝意聊了起来。 “所以，你是想走云雨雷达的方向。” 靳柏宁没有想到沈枝意会准备走这个路线。 沈枝意点了点头。 “我的级别太低了，现在的身份还是工农兵。” 靳柏宁看着喧闹的饭店，听着一旁沈枝意详细的讲述。 他也在一旁想着事情。 以沈枝意现在的境况，毕了业，还得从技术员做起。 唯一的区别就是，可以缩短升职时间。 而沈枝意现在的学生身份，确实是她接单独小项目的理由。 唯一让靳柏宁没想到是，沈枝意的想法，居然冷门中的冷门。 云雨雷达。 沈枝意接着说道，“我现在的想法是，顺着温补板往下捋，以我最初的宽温板为起点，组成一条线，到时候以此为跳板，直接进其他项目里。” 靳柏宁想了想，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他把整个科研的流程，以及厂里的规则想了一遍后，对沈枝意道：“你找你一下你们厂长，再给你两个小跟班当助手，别什么都亲力亲为的。” 沈枝意点点头，无线电专业就是这样。 实测和外测，基本上都得她自己亲自上手。 很多细微的细节，反而是关键。 沈知理跟在沈枝意身后，听着沈枝意讲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看着靳柏宁自然得付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巨大的电灯泡。 三人吃完饭后，等了一会儿，林音书和庄泽远从其他饭店走了出来。 沈知理拍着自己的脑门。 四个人成双成对的，唯独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还有沈枝意，又给自己找了个好工作。 “好久不见，沈小姐。” 沈枝意微笑着看着庄泽远。 她记得，林音书和自己说过，他是大院子弟。 但沈枝意一向对此避而远之。 这时的斗争并不是后世的暗地里的艺术。 而是真的会家破人亡的。 自从林音书跟她说，她要跟庄泽远在一起。 沈枝意就分析过庄家的站队，最差不过跌下去云端。 林音书笑得灿烂，说道：“我爸也是这样说的，反正庄泽远就是他家的一个混吃混喝的小喽啰，那也挺好的” 林音书选择庄泽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她在她自己工作的事情上，突然意识到父母和哥哥的区别。 她的工作，哪怕哥哥再想出力帮忙，也依旧没有老爸有能力。 林音书想了很久，她比对着嫁给不同人的同学。 最后选择了庄泽远。 她相信，庄泽远的父母是一定会想着拉庄泽远一把的，毕竟，纨绔子弟之间也不是谁想当老大就能当老大的。 除了家世，还有父母的看重程度的比较。 而庄泽远这个号废了，那么庄父庄母一定会顺手拉一把自己，以及自己的孩子。 林音书更确定的是，庄泽远和他的大哥，关系很好。 这些信息，她在打探到后，全部告诉了沈枝意。 沈枝意和林音书两人，坐在书桌前，一点一点去分析。 林音书看着现在一副书卷学者模样的沈枝意。 又想起她因为自己说出一个名字后，翻找报纸，确定身份样子。 笑了起来。 沈枝意轻轻点头，表示听到了，“音书和你是要去哪里啊？” 沈枝意实在想不到还有哪里可以去。 庄泽远说了一个地点。 沈枝意明显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靳柏宁本来正在低头看沈知理胳膊上的结痂的恢复程度。 听到地点后，看着沈枝意明显不知道的模样，解释道：“是个靶场，我前面那个军代表被抓就有这个靶场的原因。” 沈枝意点点头，难怪自己不知道呢。 感情这种平民百姓查不到的地方，自古就有啊。 第128章 新潮，封建 庄泽远看向靳柏宁。 应该曾经当过兵。 前面那个军代表，那就是说他也是军代表。 林音书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庄泽远。 她很少跟庄泽远讲自己朋友的事情。 毕竟，家里的事情是必须要讲的。 而朋友的事情，干嘛要和他讲。 尤其是沈枝意的事情。 庄泽远看向三人，问道：“要不，一块去玩玩。” 沈知理看着自己的胳膊。 觉得这人要不眼瞎要不就是脑子不好使。 没看见自己胳膊受伤了吗？ 沈枝意想了想，点点头，“好啊，我也好久没碰过枪了。” 林音书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铃，枝意，你上次碰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几人坐着轻轨，跟着庄泽远走向他说的地方。 沈枝意看着路上的自行车，忍不住感叹起来，哪怕是元勋后人，在此时，四轮汽车还是特殊物品。 太醒目了。 而且汽车的规章制度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以至于不管是庄泽远这个纨绔子弟也好，还是上进的家族后生也罢。 通通都是骑自行车的。 林音书下了轻轨开口问道：“你上次什么碰枪的。” 沈枝意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忘了，我去年碰到狼，枪的后座力打的我胳膊都是疼的。” 林音书嘿嘿一笑，想起来了，并且过年时，沈枝意多了件狼皮里子。 还是让她给配的外面的料子。 庄泽远听到后面两人的谈话，心里只觉得尴尬，坏了，碰上两个玩真的了。 进去时，庄泽远对着门卫点点头。 “这都是我朋友。” 沈枝意看着这个门面和正常厂房差不多的地方。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不着街后不着店的。 但任谁看都是一个普通厂区。 只是门卫检查的严了一些。 靳柏宁侧头看着沈枝意问道：“我听着你会这东西，干嘛还要来。” 毕竟没见识过的，对这东西有兴趣很正常。 但，靳柏宁听见沈枝意对林音书说的猎狼。 又想起年底时，抱沈枝意时，感觉到的狼皮里子。 皮毛里子在东北是很常见，他对此见怪不怪。 没想到是沈枝意自己打的。 沈枝意皱着眉道：“好长时间没碰了，就想再练练。而且我那个时候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手的，姿势什么的都不标准。” 沈枝意又说了一句:“最重要的，做云雨系统，我估计我得全国跑，我怕在山里，遇到什么紧急情况。” 靳柏宁听到后，想了想，低声说道：“那后面想办法在你外测之前，给你弄到持枪手续。”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笑了起来。 靳柏宁仔细想了一下云雨雷达的外测流程。 起码也得跑六个城市，最重要的是一旦下乡，就要面对各种突发情况。 野外伤人自己确实很少听见。 但是破坏数据，泄密的事情，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了。 靳柏宁明白沈枝意潜意识的担心。 她并不担心护卫人员，但她更担心自己去测试时，可能会进入人迹罕至的地方，碰到山野猛兽。 沈枝意轻抚自己的刀把，一把刀还是不够给自己安全感。 等后面再打一把细的，只保留放血槽的功能。 沈枝意本以为里面会是普通的红砖墙。 没想到整个墙体，都被黑色布料或者绿色布料给覆盖住了。 沈枝意看着觉得，还行，没那么老土。 庄泽远对着其中一人说道：“我们这需要一个教练，给那个男生。” 庄泽远用下巴指着沈知理，沈知理无奈开口道：“你看我这胳膊，能打吗？别伤上加伤了。” 沈知理把两个袖子撸了起来，庄泽远定睛一看，确实不能打。 后座力会把伤口撕裂。 庄泽远正想说哪一个都不用时，沈枝意开口了，“要两个女生，一个纠正我的姿势是否正确，是否省力，还有一个给音书。” 沈枝意看着庄泽远想要开口，堵住他的话，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想教音书，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否教的正确，会不会让她那里受伤的问题呢？有个教练刚好在一旁盯着，不会出问题。” 林音书一脸还是你聪明的表情看着沈枝意。 沈枝意永远能为自己考虑到一些很细节的问题 庄泽远听到后，沉默了，确实是这样。 他看着沈枝意，她和大哥，很像。 上次在冰场也是这样。 他在后面跟大哥讲了后，大哥只有一个反应：“那个女生一定是党员，而且还是积极分子。” 但庄泽远自己下意识就想不起这个原因。 庄泽远看着林音书，他选择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两人都是这样的人，她肯定能理解自己事事看大哥的感受。 庄泽远和林音书挑选着自己想要的款式。 沈枝意挑了一只丢给沈知理。 “反正没事，拆着玩呗，看看你最后多久能装回去。” 沈知理眼睛一亮，确实啊，这么多款式。 可以挑着喜欢的拆开再装回去。 沈枝意则拿着54式，皱着眉，“54式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擦枪走火。” 靳柏宁听着沈枝意的话，整个人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我爷爷有把59式，到时候你把这把枪报上去就可以。” 沈枝意看着这个坑爷爷的靳柏宁。 忍不住吐槽道：“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拿你爷爷的东西。” 靳柏宁想了想，啧了一声后，说道：“他欠我的，谁让我是他唯一满意的孙子。” 靳柏宁又说道：“那玩意儿他一直放在家里供着，别的啥也不干，就是浪费资源，还不如给你用。 靳柏宁已经在想爷爷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从爷爷那里直接拿出来用。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爷爷哪里有这么好东西呢。 每次缺什么东西，都能从他哪里直接拿到。 又对着沈枝意说道：“你要是在厂里排计算机排不到，也可以找我爷爷，他那里的计算机在全国都是最新款的。”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忍不住问道：“那其他机器呢，你爷爷不会什么机器都有吧。” 靳柏宁点点头，肯定得说：“只要是个人能拥有的，我爷爷就一定有。” 这主要是靳爷爷的性格。 强势，掌控欲强。 在其他地方就是，永远追求科学里的最新成果。 计算机和其他东西，都被他拆解过。 沈枝意笑着点头，“那你爷爷其实很新潮了。” 靳柏宁抽了抽嘴，他，爷爷，新潮。 只在科学上新潮啊，其他地方上，全是封建思想守旧派。 第129章 孔雀开屏 沈枝意摩擦着枪身。 靳柏宁炫耀式得当着她的面拆解着手枪。 沈枝意站在一旁看着他拆枪的动作。 觉得他在孔雀开屏，因为这个自己确实不擅长。 “你去部队之前会用枪吗？” 靳柏宁无奈道：“我进部队时，大概是十八九岁，在那之前，我还真的会玩枪。” 沈枝意慢慢拼着手枪，听着靳柏宁说着他自己的经历。 “那时候爷爷不在京都，在西北城市出差，我和老师的关系相处得还可以，提前拿到消息就和65届一块提前毕业了。” 靳柏宁到现在还记得毕业时兵荒马乱。 爷爷在外省没有最新消息。 父亲是个后勤领导，也在边境时刻准备待命。 当时还是姑姑给靳柏宁通话，让他快点毕业。 靳柏宁根据京都的风向，在各种混乱中提前考试拿到了毕业证。 一张毕业证到手，还有分配工作的混乱在等着自己。 所幸最后进了研究所。 靳柏宁想起在研究所的一年，面容温和了不少。 “研究所，其实比很多单位都要轻松得多。” 沈枝意拼装好大黑星，顶着靳柏宁的脑袋，歪头道：“你再好好想想，我觉得还是军工厂好一点。” 一旁的教练忍不住小声惊呼起来。 这枪容易走火啊！ 靳柏宁无视脑袋上的枪口，接着说道：“不，还是研究所更好一点吧。” 沈枝意用眼睛嘲笑着自己的男朋友。 “你觉得还好是因为你那时候去当兵了，还有就是因为曾经的同事也还在工作，你要不查查你那些领导的下落呢？” 估计下去的不止一半了吧，下去一半都算这批领导幸运。 沈枝意用枪抵着他脑袋抵累了，胳膊一直举着也很累。 拿下枪，往子弹夹里面塞着子弹。 靳柏宁想了想，好像确实。 自己的领导们都下去了。 沈枝意又说，“军工厂再乱，好歹有个军工生产要求在那里摆着呢。” 不过，沈枝意在心里想着，也没好到那里去。 不过是一个文斗，一个武斗罢了。 沈枝意开始摆姿势，在一旁的教练，走了过来。 开始轻轻得摆动着沈枝意的胳膊。 “这样子，后座力会小一点，胳膊也会没那么痛。” 沈枝意盯准面前的靶子。 中间的圆点那么小，实在很难看清。 砰，砰，砰，砰，砰。 靶子那边的声音传来，8环，8环，8环，9环，9环。 靳柏宁听着报数，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枝意。 看着墙体，踢着她的鞋跟问道：“怎么不打十环啊？” “打不中啊。”沈枝意理所当然得回答道。 十环的难度那么明显，自己干嘛非得去撞枪口啊。 靳柏宁嘴角忍不住上扬，确实。 实际上，靳柏宁的打靶能力也不太行。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的9环，9环，9环，10环，9环的成绩。 忍不住看着靳柏宁冷白的侧脸，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 他不也是这个成绩。 “你不是当兵的吗？怎么才一个10环啊。” 沈枝意看着手枪上的大黑星芒，好像是有点粗糙。 以沈枝意自己的眼光，都能给它找出好多问题。 沈枝意前世和其他同学一块找到过老机床，做出来过的。 那几把枪，沈枝意他们并未做膛线处理，只是做出来一个模型，玩一玩。 但是，沈枝意转动着手里已经没有子弹的大黑星。 沈枝意自己是个普通工人子弟，虽然在无线电比较有天赋，但是和会设计枪械是有很大区别的。 起码她明面上不能会，这是真的会被当间谍抓的。 沈枝意随口问靳柏宁，“你会改枪吗？” 靳柏宁看着手里的大黑星，这破烂玩意儿，谁不会啊。 “如果是大黑星的话，可以往勃朗宁身上改。” 沈枝意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 沈枝意光怎么改造大黑星都能想出来好多种。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把保险给加上去。 沈枝意拿枪抵着靳柏宁脑袋都不敢加子弹，就怕一枪送他上西天。 靳柏宁站在一旁，揉捏着沈枝意打过枪的胳膊。 厂房的窗户透着下午的阳光，沈枝意扫视着整个厂房。 整个厂房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好几个公子哥。 沈枝意简单扫视着。 好像有一个是万水波。 苏婉宁以前吃的真差。 现在万水波更差了。 沈枝意看着万水波身旁的殷小姐。 扭头问道：“这家伙还没追到殷小姐吗？” 靳柏宁看了眼万水波，长得活像猪头成精了。 还是那种白猪头被煮后的黄色。 丑得奇奇怪怪的。 殷小姐好歹也是名家小姐，何至于如此受罪。 万水波这串破事，是靳柏宁查许庚俯的事情，顺带的结果。 根据靳柏宁的推算，沈枝意绝对掺和了。 要不然她不会认出万水波身旁的是殷小姐。 沈枝意一脸无辜得看着他。 水杏眼里满是无辜，但在靳柏宁眼里全是狡黠。 靳柏宁想要亲一下她，但这里全是外人，他做不到在外面太亲热，这对沈枝意的影响不好。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的眼神流转着自己熟悉的东西，把脑袋转了过去，要为靳柏宁考虑，不能憋坏了啊。 靳柏宁把她的脑袋掰过来看着他，“别看了，我听说因为苏婉宁的事情，万水波在他们那群人里面子丢尽了。” 沈枝意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续，毕竟，她一个路人甲，干嘛要去打听这些炮灰的事情。 多做就多错。 就会留下马脚。 沈枝意哼着样板戏的小调，感受着胳膊上的力气变小。 “好好给我揉胳膊，在想什么呢。” 靳柏宁回过心神，继续给沈枝意揉着胳膊。 他在想沈知理那小子去哪了。 不过，那么大的人了，也不会丢，就不再管他。 沈枝意另一只手掐着手指算了算。 都半年多了，两人还没亲热起来。 那估计没戏了。 男女相亲半年多，这两人还是这样，没有一点亲密，沈枝意看着殷小姐躲避的样子，看着万水波的那张脸。 全是酒色财气堆出来的横肉和油腻，扭头看靳柏宁的眼睛洗洗眼睛。 沈知理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开口道：“你们两个不打枪在这里干什么呢？” 靳柏宁把自己这个三哥拉到沈枝意面前，替她挡住万水波那张丑脸。 “怎么了，你胳膊受伤了？” 沈知理看着靳柏宁给沈枝意揉胳膊的动作问了一句。 庄泽远没忍住笑了起来:“人家两个小情侣在腻歪，你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沈知理没好气地喊道：“论亲近程度，我跟我妹才是最亲近的好吧。我们两个龙凤胎，在娘胎里就是一块长大的。” 林音书看着庄泽远哑口无言的模样笑了起来。 “沈知理是沈枝意的小哥，你怎么会觉得，他的嘴不利呢，他只是说不过他妹妹而已。” 第130章 泼天造化 万水波看着眼前的殷小姐。 心里的后悔不知道第多少次涌出。 他听说，昨天殷小姐去见了其他的相亲对象。 而这，已经是殷小姐第不知道多少次找其他人相亲。 她这是赤裸裸把他和他爸的面子，往地上扔在地上踩。 万水波心想，还不如娶了苏婉宁。 起码苏婉宁，也算是门当户对。 而自己却能娶到一个门当户对的美貌妻子。 她只会仰望自己，不会有其他想法。 殷小姐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手枪，她其实更想拿半自动式或者其他款式的。 看着旁边的万水波，她更觉得它像一条哈巴狗或者是猪妖成精。 如果不是父亲非要自己考虑一下万水波，她怎么都不会去和万水波约会。 殷玉斐心想，她宁可找一个门第比万水波差一点的，但是长相端正的男人。 也不必去过那种和猪头睡觉的日子。 殷玉斐看着厂房里的其他人，一个个男才女貌均可相提并论，再看看自己身旁跟的是个什么货色。 殷玉斐把心中的抱怨压抑下去，微笑着说道:“其实水波你挺好的，但只是我家里人更希望我能为他们寻找一个稳定的靠山。” 万水波听到这话，心头一凉，自己这半年的付出看来是白费了。 殷玉斐垂下眼眸，睫毛颤抖着，面露难处，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忧伤，说道:“我家里人更想让我在家里多待几年，以辨时局再做打算。” 实际上是，殷玉斐在家闹了好多次，更是对着母亲闹了几次。妈妈帮着她在一旁说着话，最后家里的老太太最终点头，不让她嫁给万水波。 万水波皱着眉头，以为是殷书记做的决定。在心里想，看来殷书记是不太看好自己父亲。 那自己得告诉父亲这个事情，以避免后续时局变动。 殷玉斐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会让万水波产生联想，但她就是要这样讲，为的就是他产生联想。 看着这个人愁眉苦脸，心神不宁的样子，殷玉斐就感觉自己之前耗费的心力得以补充。 作为家里时局安定之后生下来的女儿，她实在没有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在圈子里，大家都笑话她以后要嫁一个猪妖。 明明万水波之前长得还行却在和苏婉宁分开之后沉溺于酒色之中，变得丑陋不堪。 圈里小姐妹嘲笑她最后得了个劣等货色。 沈枝意看着那边的情况，又看着正在打闹的林音书和庄泽远笑道：“他们两个相处得倒还行。” 靳柏宁并不想管那对小情侣的事情，毕竟庄家和他又没有什么联系。 一旁的教练看着两人，以前来的倒都是些公子二代，这两人估计是真做事的。 沈枝意聊起了自己外测时看到屏幕上的杂波以及其他波形。 说起其中自己正打算开的一个新的项目。 准备利用厂里的接收器，把自己的温补板填进去，做成一个新的接收器。 后续估计需要杨育成帮自己联系，或者再找一个新的小跟班帮自己盯着杂波数据。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和庄泽远争吵完，走到自己身侧偷听，无视掉他。这里两个人，一个曾经当兵的，一个他的龙凤胎妹妹，谁能注意不到他，沈枝意接着说道：“在开展杂波这个项目之前，我估计我还得再开展一个项目，刚好能和我的温补板作为互补。” 靳柏宁并不了解无线电方面的事情，他们两个顶多在机械上有互通。 沈枝意轻声跟他解释道：“我下一个准备开展的项目是增益校准，一般简称动态摸底。” 沈枝意是把后续自己需要做气象工作的所有前置任务都看了个遍，绝不给自己后续任务留麻烦。 也是看过师爷那里的各大项目，确定目前没人开展这个项目，才准备成立这个小项目。 靳柏宁听完，问道：“我建议你再找个跟班，两个同时开展。” 沈枝意白了他一眼，准备累死自己呀现在干半天，摸鱼半天，多好呀。 但确实可以提前再找一个跟班培养着。 小助手这个东西，都是需要提前培养的。 沈知理在一旁听着两人讲着自己听不懂的东西，问沈枝意“你给二哥寄了你的刊没？” 沈枝意轻轻摇头：“还没有，我的五月刊还没有发出来，我要等五月刊发出来后，一块儿寄给二哥。” 沈知理点点头，让二哥等去吧。 — 沈知义在军营里看着到来的信件，问道：“没有我的吗？” 送信的士兵说，怎么没有送信的士兵说：“怎么没有，这不就是你的信吗？” 沈知义看着信上，看着薄薄的一封信，明白这是爸妈寄来的信，而不是小妹寄来的刊物。 他在心里想着，牛皮都吹出去了，怎么还不寄来呢。 自己当初申请军队地址的时候，自己手底下的那群小兵都打听清楚了，自己妹妹要上工农兵大学了。 而自从自己回来之后，这群猴崽子就问自己妹妹学得怎么样了。 沈知义顺口一句，已经发刊了，惹得这群猴崽子们一群猿叫。 沈知义回到部队的时候，看着明明规整的部队，却总感觉带着一丝乱劲儿。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群家伙刚刚在嘲笑过自己。 “都挺闲的是吧，泥坑里滚几圈吧。” 听着这群猴崽子们的狗叫声，沈知义的心舒畅很多。 团长晃晃悠悠的走过各个队伍，观察着，看了一圈，还是觉得沈知义长得最俊。 自己也确实最看好他。 别的不说，起码是个高中学历，自己给人推荐的时候也算拿得出手。 团长对着沈知义道：“我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 沈知义看着眼前的团长，怎么感觉他又矮了一截儿呢，是不是最近年纪大了。 团长并不知道沈知意心里的腹诽，只是对着他道，“我有一封信需要你出一趟差。” 看着沈知义的皱眉，他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去送往沪都的，到时候你正好可以以此为理由来上报，省得到时候你没理由去上报。” 沈知义明白领导的意思。 这是怕自己因为生父的原因，连提名副团长的机会都没有；而没有提名副团长的机会，也就不会有团级的审核。 这是一个死循环，所以只有自己想办法制造一个理由，把提前把审核交上去才行。 沈知义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团长，抱了抱团长的身子，嗯，确实是矮了，以前自己上战场的时候抱过他，那时的他还不需要胳膊向下抱。 团长并不知道沈知义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小子也太感性了吧，这么容易就感动。 那自己送他一场泼天的造化，也算是自己这个当团长对他的好了。 ————————— 大家帮帮我，我快要书测了，我现在已经快三十万字了，所以现在需要4个书名，大家帮我想想，我实在想不出来了，我到现在一个还没有想出来呢。 有想法的，直接在这个段评里面给它打出来。帮帮我，帮帮我！ 我去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封面。 ——— 9.1418点留，今天月经第二天，昨天的的更新是磨了一天磨出的我今天没有一点存稿，我不痛，但是很困很困，只想睡觉，实在写不出来了，等明天吧，明天我睡够了应该就能爬起来更新了，实在抱歉，但我感觉，我现在就快睡着了(ˉ?ˉ)晚安各位，明天见(づ﹏ど) 第131章 对比 林音书本身对枪并不感兴趣。 也只是好奇而已。 玩了一会儿后，便没有兴趣了。 看着厂房里多出来的陌生人。 便想拉着庄泽远去一旁说话。 谁知，在一旁的殷玉斐突然开口：“呀，是泽远啊，这是你女朋友？” 庄泽远拉过林音书的胳膊，对着殷玉斐微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殷玉斐看着两人，突然有些感叹，庄泽远明明在自己眼里就是个小孩子，现在却已经可以谈朋友了。 “那挺好的，”殷玉斐看着万水波感叹道：“看见这两人，我就感觉自己确实是老了。” 万水波看向两人，庄泽远他认识，庄家的小辈，自己和他并不是同一级别。 万水波想了想，开口道：“泽远，好久没见了，你哥最近挺忙的。” 庄泽远点点头，他当然只能说确实挺忙的，难不成说他大哥最近不忙，只是不想见你。 万水波是什么人，他大哥是什么人。 万水波想见他大哥，也配。 殷玉斐看着两人，随意笑着，不置可否。 反正她现在对万水波实在没有兴趣，她是不愿意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 她最差的结果，就是嫁一个门第差一些的，其他好一点的。 这是殷玉斐看着庄泽远和万水波的对比，在心里下定决心。 沈枝意看着庄泽远和万水波的对比，直接转头看着靳柏宁洗洗眼睛。 对比太强烈了。 庄泽远过来后，看着沈枝意吐槽道：“我c，这家伙一身烟酒味，难闻死了。” 林音书也忍不住点头，太难闻了。 沈枝意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来几块糖，净化一下空气。 庄泽远嚼着糖，看着靳柏宁问道：“殷小姐，你需要认识一下吗？” 靳柏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淡然:“我和枝意都是走科研道路的，你要是有这方面的人脉，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 庄泽远觉得靳柏宁的眼神里全是嘲讽。 靠，能走科研道路了不起啊。 庄泽远他全家都是大老粗上来的，能认识什么科研人物。 认识的也基本下去了。 林音书在一旁偷笑。 沈知理忍不住开口道：“要不，各位，咱们去吃个饭。” 沈枝意看着自己三哥，真不会找话题啊。 沈枝意摸了摸沈知理的脑袋，说道：“国营饭店晚上不开门，去哪吃啊？” 扭头看着庄泽远道：“音书我带走了，下次再约啊。” 随后一把拉住林音书的胳膊，徒留庄泽远一人结账买单。 — 在室内环境箱里跑完，沈枝意写完报告，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这块板子现在已经确定在实验室里达标了。 沈枝意随手拨动着电源闸，看着板子的运行输出、零点漂移，确定没有问题后，沈枝意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这是靳柏宁这个军代表告诉自己，军代表最喜欢检查的地方。 剩下的就是验证它室外飞行环境稳定。 沈枝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剩下的就等看看是哪个实验组要做飞行实验，自己再把这块板子装到接收器里。 沈枝意写着报告，一旁的杨育成也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是搞定了。 杨育成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随着实验的结束掉光了。 看着自己老大乌黑浓密的长发，因为盘起来而显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端庄优雅。 只是，沈枝意看着杨育成，开口道：“在那干嘛呢，过来帮你老大我。” 沈枝意整理各种草稿。 以备后面验收人员检查。 其中有的做了防盗标记的，沈枝意找出正式草稿，放在一旁作为对比。 杨育成看着忙活的老大，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忍不住叹气，怎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活啊。 他以为研究员是只做研究的。 而老大让他见识到了，研究员的事情多了去了。 ……… 皖正坐在别墅里的沙发上，吃着从南美运来的鱼肉。 他还是不太习惯生鱼片。 但他会装作很喜欢的。 看着对面的女人。 那是他要接近的女人。 也是他未来的选择。 想到齐小巷的大哥说的，“皖正啊，你的名字实在好听，长得又好，但是吧…啧啧啧” 皖正在心里替他补充，身份实在卑微。 一个从东北逃港的穷小子。 既不是海派，也不是广帮，连东鲁省的身份也没有，实在找不到同乡。 唯一能称得上好的是，他救了他弟弟。 这就是他的命。 也是他能留在这里的原因。 皖正眼睛闪烁着，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齐大哥问道：“大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只要您吩咐，弟弟肯定义不容辞。” 齐耀东看着皖正，长得是真好啊。 面皮子白，唇红齿白，北方人的大高个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腰是腰，腿是腿。 齐耀东吸了一口水袋烟，吐出一团白雾，精明的眼神继续在皖正身上扫视。 最好的就是，因为曾经的经历，皖正身体素质极好，这才是最重要的啊。 齐耀东想起自己当年之所以能上位，就是因为他够狠，能给大小姐当刀，而现在，自己没有孩子。 需要一个义子，他看着皖正，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一样。 这次，他给自己找了个身份更高的人。 齐耀东再次吸了口烟，缓缓开口道：“让人给皖正做几身衣服，看看脸上有没有需要打理的，不要让人看轻齐家。” 皖正从此姓了齐，齐小巷，也就是他小叔，是小叔在老家过不下去了，所以把齐耀东的亲生儿子给带了过来。 从此，齐皖正认祖归宗。 皖正在给齐家牌位磕头上香时，突然想起自己的生父。 自己好像并没有给他上过香磕过头。 他死的实在不是时候。 偏偏是自己刚能独当一面，能孝顺他的时候。 以至于，前半辈子遭了罪，最后也没有享到福。 又倒霉在，刚好死在，只能火葬，又禁止上香的时候。 实在是个孤魂野鬼，只是一个小铁盒放在薄棺里。 实在可笑，亲爹未曾磕头上香，而义父和义祖已经磕头上香了。 皖正看着这个认祖归宗的仪式，大喊:“爸，妈。” 齐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确实不会是齐耀东的。 齐耀东年轻的时候，没这么俊。 阳光照进正堂，皖正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阳光穿不过他的鼻梁，照不到他另外半张脸，但在阳光下，那半张脸，更加温和，俊美。 眉眼舒展，如同一缕清风拂过。 众人心想，这儿子是齐耀东当年跟外国人生的吗？这么高。 齐家人可没高个子的啊。 难怪齐耀东这么多年没孩子一直不急，他们还以为是他装的好呢。 原来是还有一个孩子在家里啊。 就是苦了大小姐了，也跟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 不过，只要这个孩子不傻，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第132章 成交 不傻的齐皖正看着对面的女人，听着她的要求。 他知道齐耀东认自己当儿子的原因。 作为联姻交换的质子，有点姿色，是很正常的。 卫青彤看着齐皖正，确实姓齐，只要姓齐，其他的都是小事。 “我其实对你是满意的。”卫青彤看着齐皖正说道，齐耀华的家教还可以，这个孩子是在和他夫人结婚前遗腹子。 他并不知情，只是被弟弟带到了港都才得知。 而齐耀华这么多年，虽然一直都有别人，但始终没有抬房。 在这点上，齐耀华做的是比很多人都要好的。 而她，比较相信齐家的家风。 卫青彤看着齐皖正进来时，并不是以腰胯为重心的，双肩有点轻微的内扣。 卫青彤喝了口红酒，大陆的土包子就这点好处了。 坏处也是这里，就怕自己后面有了别人他闹起来没完没了。 齐皖正并没有遇到过这类直白的女生。 他只能腼腆微笑着，以支撑自己的形象。 又听到卫青彤说道：“两家的交情想要继续，我是支持的，只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过去的一些事。” 齐皖正心想，过去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他是直到见到卫小姐后，才知道她姓卫的。 齐皖正紧抿的嘴唇，轻微的皱眉，落入卫青彤的眼中。 不知道啊… 看来，这位齐少爷，并没有那么多的城府或者说是人手啊。 卫青彤喝着红酒，看着齐皖正皱眉思索的样子。 看着他最后同意的模样，对着齐皖正说道：“成交，我的未婚夫。” 齐皖正看着桌上的生鱼片，这是他曾经不会吃的东西。 海鱼太过昂贵，而江鱼，又始终带着一丝腥味，不过，哪怕是江鱼，他也吃不起。 他每个月的工钱都交给了母亲，或者说是，他母亲每个月都把他的工资取走了。 齐皖正心想，再差不过是分房居住罢了。 — 沈枝意看着飞行成功后，整个弹跳起来，和杨育成击掌庆祝。 “完美，非常完美。” 杨育成也十分高兴。 从此以后，自己就是有经历的小助手了，再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学徒了，可以在简历上写东西了。 沈枝意取下接收器后，顺手和飞行员击了个掌。 沈枝意感受着飞行员手掌的冰凉，整个都忍不住说道：“云里这么冷，你能受的了吗？” 飞行员正在帮其他人搬东西，听到这话忍不住说道：“我们这个岗位其实很好的，又不是天天飞，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受得了。” 沈枝意看着他叹了口气，确实受得了，她感觉他整个人就像被冷冻年龄一样。 手像是从冷库里取出来的一样。 飞行员看着沈枝意的背影，问旁人道：“她叹什么气啊？” 江林晴哪知道沈枝意叹什么气啊，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顺嘴回道：“快帮我搬吧。” 别操心她了，快帮帮她吧。 沈枝意下班时感觉天是亮的，月亮是明的。 现在月亮出来了，太阳也还未下去。 红霞勾着一缕缕蓝紫霞霞光，分外耀眼。 沈枝意看着树杈新发出来的嫩枝，忍不住折了一枝，放在手里逗弄着别人的看门狗。 听着看门狗汪汪汪的叫着，沈枝意快快跑去。 在快要撞上宋朝望时，沈枝意刹住了脚步，停下，望着宋朝望。 怎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啊。 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嘴唇发黑泛白显的空虚无力。 别染上什么病啊，沈枝意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开口说：“你怎么突然冒出来，我差点撞到你了。” 宋朝望抬眼一看，是沈枝意啊。 手里还拿着根刚折下来的树枝，还是小孩子啊，一副小孩样。 宋朝望问道：“沈枝意，我要结婚了。” 沈枝意往后又退了两步，“你结婚关我什么事啊，我是不会给你随礼的。” 沈枝意每年因为这个随礼，都要送出去好些钱。 那些人的钱她是必须要随的，而宋朝望，她不吃他的席，他也别想要的礼。 宋朝望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枝意的礼还能是什么，要么是语录，要么和别人合送脸盆之类的。 谁稀罕这些东西。 他只是叹息道：“我真的很想跟你家成为朋友的，就像我说的，我娶了你堂姊妹，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啊，这样，我能让他们成为城市户口。” 沈枝意当然相信宋朝望有这个能力。 但她到底是后世来的，对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的看待，并没有宋朝望那么严重。 她随口说道：“不太行，年龄不行的，你忘了吗，规定。” 宋朝望听着规定这两个字就头疼。 以前干黑市的时候，规定这两个字就是放屁。 可是现在当警察了，哪怕是个临时工，也是要遵守规定的。 每个月的各项会议，政治课程，他感觉每条都是在点自己的。 宋朝望一副预支过度的脸让沈枝意连忙说道：“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这样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再见，拜拜。” 沈枝意小跑挥手拜拜。 别死在自己的面前，那就算自己的事情了。 沈枝意看着宋朝望走路腿都打摆子的样子。 难道，花街还开着吗？ 现在不是只有暗窑没有花街了吗？ 沈枝意走到家的附近，突然回头，看着张紫明显吓一跳的样子，沈枝意也很吃惊，是她在跟踪自己吗？ 张紫后面的弟弟冒了出来，大喊道：“你Sb啊，为什么要突然停，你撞坏我了你赔的起吗？你个赔钱货。” 他顺手推了张紫一把，接着找到其他朋友一块玩去。 沈枝意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她可以十分肯定，是张紫跟踪的自己。 但她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呢。 这件事，沈枝意决定交给沈知理去打听。 刚从扫盲班下课的沈知理听到沈枝意给自己安排的新工作，一脸还好还好。 还好不是真的工作。 一口喝完大碴子粥，沈知理快步下楼打球去。 而沈枝意已经把自己羽毛球拍拿了出来，准备去和妈妈打球。 “妈，你放心，我绝对不杀球。” “我不信你的这句话，你就爱杀球。” “真的，妈你就陪我打嘛。” 沈枝意跟在丁月香身后撒娇着。 沈二树也跟着下楼，作为候补人员参与。 第133章 辟邪 月色正是撩人时。 皎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楼层里的尖叫声把整栋楼给惊醒。 沈枝意拿下自己脸上黑色绸面做的眼罩，这个眼罩是她自己做的，翻炒过的细沙加上决明子，以重量压住眼周，来缓解压力。 沈枝意把眼罩随手丢在一边，整个人昏昏欲睡的。 拽过灯绳一拉，房间亮了起来。 沈枝意先确定的就是腰上的金银片有没有掉落。 一缕红线缠绕在少女的腰间，只是坠着一个小小的的祥云片。 沈枝意摸着自己的腰身，嘴角微微翘起，确实好摸。 紧致，柔软，如同绸缎一样。 而靳柏宁不敢去摸，，沈枝意拿出枕头下的刀塞进裤腰处。 沈枝意看着客厅里沈知理刚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带我一个。” 沈知理点点头，两人走出房门，看见好几家人，拿着外套往身上披。 “枝意，怎么不是你爸妈出来啊？” 沈枝意摊手无奈道：“我太强了，一个打两个，他们都累了。” 张叔听完噗嗤笑了起来。 “这真是岁数大了，两个上了年纪的，打不过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沈枝意跟着几人上了楼层，看到情况时，咬紧牙关。 沈知理往后推了推沈枝意，这种场合，还是不要见的比较好。 “我的天啊，淑琴下手这么狠的啊？” “不狠不行了，快没命了。” “这没命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啊，又不是真死了。” 一旁的人听见这人这么说话，低眉瞥了她一眼，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得离她远点了，以前也没见她这样啊。 沈枝意感受着后背的轻点，下意识摸着自己腰间的刀把，转身，看见是冯娇的老公，也就是爹妈为了不带孙子装打架的儿子。 男人往前走去，看着现场，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谁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干嘛搞得这么严重呢。” 沈枝意透过人缝，看了一眼，确实没缺胳膊少腿，都没有血迹。 男人看着现场，松了口气，还以为会是惨不忍睹的凶案现场呢。 结果就是个女的被男的甩了几巴掌，脸上下巴肿着，身上淤青一大片而已。 至于男的，以江城以往经验来判断，就是骨折了而已。 不过，江城在心里默默为这个男人点了一根香，就一根香。 骨折了，嘿嘿，那不就是落到人家手里吗？ 江城看了一会儿后，沉声对着众人说道：“不是什么大事，死不了啊。“ 众人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死不了，我们都有眼睛，看着呢。 这要是能死那也是个庸医了。 沈枝意趁着人流慢慢向下时过去看了一眼。 男人如同瘸了一条腿的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嚎着，一声声“哎呦，哎呦，哎呦……” 如同催命一般，让人心烦意乱。 沈枝意看着地上的男人，心想，自己肯定不适合照顾人，前世的奶奶，身体格外的好，唯有偶尔会有身上的疼痛。 沈枝意的高中就在家的后面，骑着电动车，十分钟就可以来往。 她每天住在家里，吃着奶奶做的清淡到没味道的饭菜，给她备好要吃的药，以及贴上新的膏药。 而脚下的这个男人，他有力气，会骂人，他恨着照顾他的人。 他一定会折磨着照顾他的女人。 沈枝意看着女人，面皮透着别样的青紫色，明明是蜡黄色的皮肤，却如同少女一样哭泣着。 沈枝意听着她的哭声，心想，想错了，是孩童般的哭声。 屋里三个小孩，大的那个姐姐死死哄着两个年幼的妹妹弟弟。 母亲像一个孩子一样对江城哭诉着，但留在这里的所有的人，对她都是无动于衷的怜悯。 而孩子像成年人一样束手旁观着母亲的哭泣。 沈知理看着朱瑞秋的哭泣，也只能拉着沈枝意走向过道。 “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孩子被拐了，还一心给男人回家做饭的那个。”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人。 沈知理轻声骂到：“蠢到家的蠢货，以前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吗？怎么突然还手了。” 沈枝意看着房间里最小的弟弟被两个姐姐哄着回去睡觉，房门关上，三个孩子是否睡着也没人知道。 沈枝意明白沈知理痛骂的原因。 先前她挨打的时候，街道妇联，区妇联，全都上门问过情况。 连“只要你同意，我们立马给你办离婚”这种话都放了出来。 可惜，最后妇联的人全都被轰了出去。 从此，这片的人对她挨打的事情，都保持沉默。 沈枝意也经常在楼下看见她对着别人哭诉着蔡晨军对她的不公和虐待，拉着袖子撸起来给人看，大家都是嘴上哄着她，但她前脚离开，后脚大家就笑了起来。 碰上蠢货，谁不笑啊。 沈枝意抬眼看着李青皱眉的样子，突然笑了。 如果顾清棠真的是类女主的存在，那么李青和徐静就完了。 沈枝意嘲讽得笑着，顾清棠啊，当初那么勇敢的一个人，当初能拿刀威胁人的人，而最后能嫁给一个军人，一定是有其他更大的原因。 沈枝意看着外面的月光，空中无星，她身边是不是有什么磁场，怎么这么多破事。 还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大多的人都是这样。 李青看着沈家兄妹道：“要不送送我，现在没人，我有点害怕。” 沈枝意拿着手电筒，沈知理也把自己的手电筒推开。 两人跟在她身后，李青想着沈枝意。 这么乖巧聪明的女孩子，自己的女儿怎么全跟那些混混男孩子混一块啊。 李青一想到女儿胸口上出现的破铁片，一个破铁片也配她当个宝贝似的宝贝着。 李青打开房门，徐静看着李青回来，松了一口气。 沈枝意第一眼就看见徐静胸口上的铁片。 什么玩意儿。 怎么像是黑棉线穿过的，一个生锈铁片子啊。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啊。 辟邪吗？ 第134章 无梦 李青看着女儿穿着睡衣披头散发，脖子上挂着个破铁皮子。 不够别人笑话的。 沈枝意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表。 “那阿姨，我们先下去了。” 李青看着沈家兄妹下楼之后，对着女儿横眉竖眼道：“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沈家兄妹每天认真工作，你呢，我当初给你给你安排临时工，虽然工资拿走了，但你手里不还是有钱吗？” 李青手指指着徐静，自己当初拿着前夫的人情，去给她找工作。 她知道有多难吗？ 李青一想到徐州明给自己的回信，就忍不住捂住胸口。 李青一想到自己为了徐静，做了这么多，她却跟一个小混混混在一块。 “妈，他不是小混混！” 徐静看着李青的表情，心里反而全是反胃。 不就是把自己留在城里了吗？ 就像曾秋伟说的，自己是她的女儿，她还能不帮自己吗？ 她就自己和弟弟两个孩子，自己要是下乡，顾清棠留在家里，她在家里就孤立无援了。 她本来就不是为自己把自己留在城里的。 徐静心想，这本来就是妈妈的错。 不都说是母爱伟大吗？母爱无私吗？ 为什么她要念着她为自己的事呢。 尤其是她拿走了自己的工资，徐静一想起其他工人每个月去买衣服，买化妆品的样子。 可是自己却连出门的钱都没有。 徐静看着李青愤怒的面孔，只觉得内心十分平静。 心里反而有些幸灾乐祸，怎么样，谁让你当初和我爸离婚，也不让我去找我爸。 李青的眼睛湿润着，像极了曾秋伟送自己的小猫。 徐静突然有种，李青是自己的手里把玩的小猫。 — 沈枝意踩着楼梯慢慢下去，走着走着，两人仿佛听见了房间里传来的争吵。 沈知理给沈枝意使眼色，沈枝意无奈地摇摇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沈枝意下来的时候，看着朱瑞秋正在给收拾着钱，准备下楼付钱。 沈知理抓了个人问道：“这怎么送过去啊？现在也没车啊？” 邻居拿着下巴指了指，“还能怎么去，三轮车。” 沈枝意看着被人背着的男人，一条腿翘着，像极一只三条腿的蛤蟆。 而朱瑞秋在身后擦拭着眼泪。 沈枝意想着，她这样是真的爱惨了朱昌东啊。 当年为了他改姓，还是在妇联走了后改的。 沈枝意当时就在想，这是真爱啊。 敢这么打妇联的脸。 清朝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老朱家做到了。 沈枝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当时直接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冷笑话。 沈知理听说了这件事后，开口就是让妹妹和自己改姓韩，跟奶奶姓，把老太太乐得一直在亲近沈知理。 从那以后如果沈，沈知理每年的压岁钱都比别人多一分钱，现在是多一毛钱。 从那以后，沈枝意就知道沈知理是个很聪明的小孩。 沈枝意听着男人哎呦哎呦的叫唤，整个人忍不住皱眉，沈知理听了会儿后，来了句：“他叫了这么长时间，就不口渴吗？” 沈枝意和其他人面面相觑，瞬间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真刁钻啊。 几人各回各家，各躺各床。 反正沈枝意和沈知理可以摸鱼补觉。 沈枝意坐在办公室里，脑袋靠在一只手臂上。 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付刘鑫进来时，就是看见这样的沈枝意。 无视掉沈枝意，付刘鑫给了邱铭一个眼神，示意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邱铭磨着后槽牙。 开口道：“枝意不用喊醒吗？” 付刘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小声点，别吵醒她。” 看着邱铭一脸的嫌弃，“谁没有个突然犯困的时候，今天我要是去喊醒她，其他人我就一定也要喊醒。” 邱铭的脸色变了变，付刘鑫无视他的神色变化，接着说道：“现在还要我把她喊醒吗？怎么样，我听你的？” 怎么样，不怎么样。 邱铭在心里狠狠地想着，他要是今天敢点头，以后恨自己的人就多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沉默。 付刘鑫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接着说道：“还有，以后不要喊枝意，她跟你不熟，你要是再喊她几次，被她听见了，小心她对象找你麻烦。” 付刘鑫并不在意自己随口说的话会不会让邱铭难堪。毕竟，是邱铭先不给自己面子的。 既然不要脸，那就一直别要这张脸了。 邱铭听着付刘鑫的嘲讽，脸色铁青。 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沈枝意的名字。 沈枝意的项目成功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这意味着，沈枝意是有科研能力，尤其她做的是温漂项目，是204项目里的一个核心，也就是说，她一个项目，即是独立项目负责人，也会在204项目里挂名。 邱铭念着沈枝意的名字，王立新是一定会这么做的。他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厂里员工吃亏的。 邱铭回头看着把脑袋压在细细胳膊上的沈枝意。 偏偏是这样的人和自己有矛盾。 沈枝意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突然惊醒，眼神看向注视着自己的邱铭。 沈枝意用眼神询问着邱铭为什么注视自己。 邱铭愤怒扭头，他打压不了沈枝意。 邱铭想起自己去省大打听的沈枝意，极其会钻研后门，才刚入学，就靠着陪着边老师打羽毛球，混进边老师的课题组。 虽然没做多久，就自己另做了一个小东西。 邱铭想起无线电上的一篇刊文，上面的署名，只有沈枝意一个人的名字。 那是堂哥拿着刊物拍着邱铭的脸，让他看的。 邱铭依旧记得，堂哥说过的话：“脑子不好使的废物，到哪里都是废物。不求你给家里节约粮食，只求你少给家里增加负担都做不到，你说，你爸妈两个小废物，怎么生出来了你这么个纯正的废物。” 堂哥轻蔑的笑，让邱铭仿佛回到了十几岁时。 本就不出色的他，因为青春痘而更加丑陋。 门当户对看不上他，家庭条件差他又看不上。 够努力的他怕人家后面一脚蹬了他，不够美貌的他怕后面孩子随了他。 好不容易，有两分学历，娶了还算门当户对，有点姿色的妻子，也因为家里的关系进了机械厂，却依旧没有在机械厂站稳脚跟，最后跟邢颖在一起后。 连她都不愿意跟自己亲热。 沈枝意看着仿佛陷入混障的邱铭。 发什么疯。 沈枝意揉捏着自己因为睡觉而麻木的手臂。 上面被脑袋压的红痕清晰可见，沈枝意摸着自己的脸，连头发的压痕都能摸出来。 今天这个觉睡得真好，无梦，没被惊醒。 结果被被人盯醒的。 第135章 另一个姓杨的 沈枝意打着哈欠，揉着脸蛋。 她和沈知理都可以补觉，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受得了。 沈枝意把这话问出口后，武书仪直接笑出了声：“年轻人，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像我们这些老年人。” 武书仪耸了耸肩，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早就没有觉可以睡了。” 沈枝意吃惊得看着武书仪，“怎么会呢，我觉得姐姐没比我大多少啊。” 武书仪捂着嘴笑了起来，江林晴也顺着沈枝意的话哄着武书仪，毕竟，武姐姐的职级可是比自己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哄哄姐姐而已,这有什么的。 傅煜文听着这几个女人哄着武书仪的模样，没忍住撇撇了嘴。 几个狗腿子。 沈枝意看着武书仪笑得灿烂。 确实有魅力。 岁月与战争在武书仪的身上留下的全是风韵。 武书仪是因为曾在苏留学的原因，虽然没有下乡去农场，但依旧不能升职，甚至被降到普通员工，但这已经是厂里能为她做的最好的后果。 武书仪当然知道这些话全是小姑娘哄她的，但那又怎么样。 她愿意听。 看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哄着她的模样。 武书仪心想难怪那些君王为了美人不早朝，如果有人每天哄着自己，她也愿意给这些小姑娘们一些便利。 傅煜文听着武书仪的笑声，心里就一阵干涩，为什么，同样的级别的老人，武书仪能被一个个小姑娘哄着。 而自己，连一个哄自己的人都没有。 包括自己的老婆。 沈枝意准备洗把脸，清醒清醒，看着靠在墙上的邱铭，直接无视掉他。 邱铭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刚洗完脸的沈枝意一脸茫然看着邱铭，她没听错吧。 她刚刚是洗了脸的对吧，没有在梦里吧。 邱铭看着沈枝意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沈枝意并不知道他那根筋搭错了，只能在脑海里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邱铭站在厂房外吸烟区吸着烟，他已经跟沈枝意道了两次歉了。 如果以后有什么可能合作或者见面的机会。 沈枝意如果针对他，那就是沈枝意的不对了。 到时候，邱铭在心里想着，那他有的是办法让沈枝意的名声一落千丈。 沈枝意想了想邱铭的突然发疯，最后会造成的后果，可能还没苏婉宁对自己的伤害大呢。 苏婉宁好歹真的让自己受伤了。 而邱铭，自己和交际也顶多在研究上。 她和邱铭，不可能在同一组。 那他能干什么。 沈枝意想不到。 走进办公室里，听着傅煜文说无线电组阴盛阳衰的事情，沈枝意抬起眼皮看了傅煜文一眼。 这不是明摆的事实吗？ 沈枝意打了个哈欠，给杨育成一个眼神。 杨育成立刻开口道：“哎呀，傅哥，我其实知道原因。” 傅煜文准备听听这个小关系户放的什么屁，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组的女生都聪明啊。” 沈枝意看着这个拍马屁的小跟班。 一个马屁拍到所有人的心里。 邢副组长在门外路过时，听着杨育成的话语。 向门内看了一眼，是个年轻小伙子啊。 “这谁啊？这么会说话。” 付刘鑫扫了一眼轻笑道:“杨总的侄子，跟在枝意身边学习。” 邢颖点点头，杨总的侄子啊。 两人接着向前走去，付刘鑫心想，一个马屁拍到领导身上，这可真是运气好到爆胎了。 傅煜文就不应该听杨育成回答，什么玩意儿。 当着自己面拍马屁啊。 傅煜文气得鼻孔都大了不少。 他就说自己这辈子就是遇小人的命，以前的单位全是小人，现在也还全是小人。 沈枝意看着傅煜文拿着茶叶缸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和其他人一块儿笑了起来。 李全有进来时，就是看到的这样的沈枝意。 “李师傅，您怎么来了？” 武书仪推开身上的江林晴问道。 李全有用下巴指了指沈枝意。 沈枝意一声惊呼“师父，你怎么来了。” 李全有面色松了下来，问道：“你的工具没有还回去吧。” 沈枝意摇摇头，她的工具大多都是她自己给自己重新备的一份。 厂里的那份早就还了回去。 李全有听见这话顿时神色放松了下来。 “我的全坏了。” 沈枝意正在找自己的工具，准备师父缺那个就给那个。 听到这话，沈枝意猛的一个回头，“全坏了，螺丝刀什么都全坏了，怎么可能，挨雷劈了吗？” 沈枝意将自己准备的工具包递了出去。 李全有看着沈枝意的小工具包，牛皮做的，刷了一层薄薄的油，被牛皮绳绕着绑在一起。 “就差挨雷劈了！” 李全有提起这件事就生气，他都说了不带人了，不带人了。 非得让他带人，这个时候能进厂里都是家里有关系的，尤其是被车间主任领到自己面前当徒弟的。 果不其然。 自己的工具全毁了。 李全有咬着牙说道：“那个王八配狗生的东西，他大爷不好好拿，一个扔飞扔到机床上面去了，现在我的工具毁了，机床也在检修。” 沈枝意眨着眼睛，似乎不太理解，把工具包扔到机床上。 好厉害啊，沈枝意自己就不敢这么做。 沈枝意看着师父拿走整套工具，只能看着自己的工具远离。 “你师父干嘛不找库管要啊。” 沈枝意摇摇头，“电工的东西坏了，是要以旧换新的，有规定的。” 没有旧的，拿新的，就需要各种登记了。 这个事情需要领导给审批的，而这段时间，师父是需要工作的。 沈枝意看向杨育成，问道：“谁啊，进了电工组，还这么欠。” 杨育成摇摇头，沈枝意准备中午吃饭的时候，去问另外一个姓杨的。 第136章 圆点，展开 杨德清看着对面的沈枝意，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沈枝意开口问道：“你表妹最近怎么样了。” 杨德清听着沈枝意的问话，想了想杜珊珊的现状。 只能轻笑道：“还挺好的。” 沈枝意心想，还挺好的，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杨德清看着对面沈知理和沈枝意同款的好奇表情，忍不住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说道:“你怎么不问陆明威啊。” 沈枝意坐直身体，扫了一眼他的饭菜，还好，正常的一肉一素一个杂粮馒头，没有被家里克扣钱财。 沈枝意随口说道:“陆明威关我什么事啊，他应该是刘佳音关心的人。” 杨德清看着对面的沈枝意，看来对方并不知道自己也在风暴眼中。 只能低声问:“听说你谈恋爱了，真的假的。” 杨德清注意着沈枝意的表情，轻微挑眉，似乎在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愤怒，没有被造谣的生气。 杨德清的心沉了下去，漂浮在半空中，仿佛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如同打鼓一样响亮。 沈枝意:“你怎么知道的，知道的人多吗？” 沈枝意看着杨德清的表情想了一下，哦，对了，差点忘了，恋爱报告厂子也是有审批权的。 杨德清听到沈枝意的回答，只觉得这颗心彻底坠地了。 但仍然不甘心地询问:“应该不是咱们厂的吧。” 沈知理注意到杨德清的表情，坏了坏了坏了坏菜了。 沈枝意吃着菜盘子里的一颗肉丸子，感觉到里面碎生的口感，不知道是什么馅做的。 “不是，我找咱们厂的，我还不如找你。” 沈知理恨不得一巴掌拍在沈枝意背上。 就你有嘴啊。 他看着杨德清的脸色都红了不少。 这人是不是傻b啊。 杨德清接着问道：“那是谁啊？我认识吗？” 沈枝意吃完嘴里的肉丸子，喝着了口樱桃水，想了想说道：“应该认识吧，南厂的那个军代表。” 杨德清的手指颤抖着，南厂的军代表啊。 能跟沈枝意在一起的，只有那个代总军代表。 叫什么来着，靳柏宁，确实般配。 杨德清第一次感觉到心的绝望。 原来，最绝望的并不是她找了一个不如你的，而是她找了一个样样都般配的。 让自己彻底明白，原来她的脑子，依旧好使，不会坏掉选择自己。 “那还挺好的，隔壁的军代表啊。” 杨德清声音沙哑，说着以前的工农兵的笑话。 “以前有一届工农兵，不是咱们厂的，一个女生找了其他厂的普工，厂里领导死活不同意。” 沈枝意不太理解，自己的报告交上去后就很快就过了啊。 杨德清掰着关节骨，咔咔作响，他看着沈枝意，说道：“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怕那个女生被男生厂里给找借口调动挖走。一个大学生的名额啊。” 杨德清看着沈枝意恍然大悟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今年大学生的名额争的更激烈了，今年也没考试了，真就全都各凭本事了。” 沈枝意听见这话也忍不住附和道：“是啊，就我们这一届考试的，还被人给毁了一半。” 杨德清在心里念着，代总军代表啊，如果只是普通军代表就好了。 偏偏是代总军代表，这说明这人的级别本来就不低。 而自己，没有了可以考试的工农兵机会，就更没有办法进步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枝意。 一头黑色长发编成他并不认识的发型。 一身灰蓝色的厂里发的单薄工装，唯有袖口和衣领露出雪青色的衬衫的边角。 沈枝意问道：“谁把我师父的工具全弄坏了啊？” 杨德清在心里发笑，难怪她莫名其妙突然坐到自己对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你还记得去年和你争名额的王总的女婿吗？这次李师傅的徒弟就是他小弟。” 沈枝意翻了大大白眼。 一人吃着王副总还不够，带着全家吃，这可是真是他爹妈的孝顺孩子。 杨育成也忍不住摇头吐槽道：“王国栋他弟简直蠢到家了。” 沈枝意心想，他哥能在当年得到王副总女儿的心，这家人怎么可能真蠢，只不过不愿意把脑子用到他们这些人身上罢了。 沈枝意想要勾一缕头发玩，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被叶倩萍给顺手编成单鱼骨辫了。 杨育成拍了拍沈枝意，指向一个十六岁的少男，脸上胡茬很重，一脸少年人的横劲。 不是桀骜不驯，是横劲。 沈枝意看一眼就知道，一看就是在学校打架闹事当红卫兵的那种人。 忍不住在心里为李师父叹息，摊上了个这种学生。 王国梁看着沈枝意的背影，扎鱼骨辫，可以告她了吧。 他问自己新交的红卫兵兄弟，这种可不可以搞。 魏辉光看了一眼沈枝意的背影，薄的灰蓝色工服，那就是设计处的人。 顺手拍了王国梁脑瓜一下。 “那是设计处的人，你纠她，她头发爱扎什么发型扎什么发型。” 王国梁摸着脑瓜顶一脸不忿道：“以前我在学校就可以这样纠老师。” “废话，你们老师是因为他们是臭老九，设计处的人又不是，你拿她头发说事，小心她被纠后，找她兄弟姊妹把你堵住打你一顿。” 魏辉光觉得自己新认的小老弟真是不聪明。 纠人也得看着人再纠。 设计处的那帮人，现在没下去的，要么本身就清白无瑕，要不就是背后有人保着。 哪个是善茬。 再说了，一个破头发，又没有插花带簪的，这算什么错，不能是人家勤快吗。 魏辉光想了想，准备把这个小老弟丢给别人去，这种傻缺别连累自己了。 沈枝意坐在办公室里，找出早已写好的报告，准备交上去，立项。 进到杨勤杨总办公室里，杨勤先说了句:“你那个项目，所有的数据我都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验收方可能来的慢一点。” 沈枝意摇摇头，“不是这个，温漂项目觉得我可以接着做下去。” 杨勤想起自己问杨育成，后面想好做什么了吗？难怪他一嘴，我老大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后续工作。 确实安排好了，你老大自己的工作也都安排好了。 “你跟付组长说了吗？” “说了，付组长也是看过我的计划书的，因为都是以温漂项目为点展开的，所以他让我给您看看。” 杨勤开始翻动着手上的计划书。 确实都是以温漂项目为圆点展开的计划书。 在这点上，杨勤点了点头。 到底是学校出来的，都知道最初的项目是最重要的，这意味后续的发展定位。 而沈枝意的项目也一直以同类项目展开，以此为基础，一直在航空雷达这个领域为定向。 第137章 挤着睡 杨勤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枝意，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模样。 却已经成为了无线电组的后续力量之一。 沈枝意衣领的紫色领边挑动着人的视线。 杨勤看着她才想起来，她现在才不过二十岁，而自己二十岁时在干嘛，好像在学校追求自己的老婆。 杨勤看着计划书，问道：“这几个项目你自己一个人能忙完吗？” 沈枝意轻轻摇头，当然不行了，她又不会分身术，“所以我想让您再给我派几个像杨育成这样靠谱的人，来帮我。” 杨勤听着沈枝意说杨育成靠谱的时候，整个人眼角的纹路都带着笑意。 确实，杨育成再不行，给人打个下手，还是可以胜任的。 杨勤在心里默默夸赞着自己，就算给家里人找工作，也是这么的体贴。 不像老王，选了个什么玩意儿。 拉低了自己的未来，难怪当年同样的年纪，老王干不过自己呢。 杨勤虽然是想要拉家里人一把，可是在那之前，他家里人，他都是有要求的。 最后家里那么多子侄，他就选中杨育成。 其他人不是没有比他聪明的，但小心思太多了，不好。 而杨育成聪明得刚好，又知道分寸。 杨勤在心里想着，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枝意点点头，这话夸他心里舒服。 杨勤想了想，开口道：“我只能再给你一个人，这样的话算是一个小组，如果给你两个人的话，加起来一共四个人的话，就是大组了。” 沈枝意的眼睛弯成月牙，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星星，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高兴。 杨勤看到沈枝意的高兴，明白她本来就是打算再要一个人的。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以进为退的话，他当年也会说。 下面人的肯动脑子，就是好事。 杨勤一想到自己手下好几个闷葫芦就头疼。 他一个设计处的老大，在整个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偏偏手底下有这么群愣头青。 杨勤对沈枝意道：“你离机翼组老大远点，那就是个愣头青。” 沈枝意捂着嘴偷笑。 她听说过机翼组老大，人送外号，李逵转世。 但本人很有本事的。 唯一的点就是人直，直的不能再直。 沈枝意怀疑机翼组老大是故意的，人怎么可能直成这样的。 杨勤是不想沈枝意接触那个装傻的家伙，那个家伙传染能力太强了。 杨勤看着沈枝意递来了的项目， 沈枝意递过来三个项目，增益校准，杂波分类，以及限幅器，都是以温补项目为主的。 但又同时，这三个项目都不是大项目。 杨勤并不是无线电专业的，他是数学出身，对无线电不算太了解。 但他到底是做了几年的设计处老大，自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沈枝意估计后面的项目也已经考虑好了。 杨勤签下字，看着沈枝意欢呼雀跃的脸庞。 杨勤心想，做什么不是为国家做贡献，自己只要确定沈枝意这些项目确实是用在厂里就可以了。 沈枝意出来时，辫子尾巴，跟着一翘一翘的。 众人一看就知道，她今天心情很好。 杨勤突然想到自己夫人。 年轻时也是这样的少女，娇俏，明媚。 杨勤突然想到，自己确实应该帮夫人把侄子给安排一下工作。 起码证明，当年老婆坚持和自己在一起是对的。 自己确实对她上心了。 即使最后，她侄子没有选择自己安排的工作。 ...... 沈枝意并不知道身后杨总的千思百想，她只是和其他人打着招呼，把自己的好心情传递给其他人。 沈枝意下班时，对着杨育成说道：“回家后打探打探，你大伯给我划分的那个小跟班好相处不？” 杨育成并不在意这件事，反正是老大的事情。 问一下就问一下。 沈枝意接着说了句:“反正我是老大，再怎么也不会在我身上，问题就是你的了。” 杨育成脸色一僵，k，还真是这样的。 以后跟新人相处最多的还是自己。 杨育成立刻准备回家找自己大伯，去了解了解。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火急火燎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 沈知义看着手中的信件，去沪都的出差，看着眼前的景象，沈知义在想，自己今年都坐了几次火车了。 上一次坐火车还是回军区，这次坐火车却是去为了生父。 沈知义心想，但凡不是因为自己政审原因，自己都绝对不会去找他的。 自己都长大了，又不用他养，现在找他，那不就是白白过去给他养老嘛。 沈知义磨着牙，在心里念着，花点钱把自己的政审洗白，不亏的。 沈知义一想到沈知理顺嘴和沈枝意说的，就觉得这两个小屁孩别的不行，扎心是第一名。 沈知义从火车下来，顺手拽着几个自己盯好的小偷。 “大哥大哥，你们要干嘛呀” “乘警同志，这几个，全是小偷，我盯了好久了。”沈知义把自己的军官证明打开给乘警看了一眼。 乘警看了眼沈知义的军官证明，给了这几个倒霉蛋一个眼神。 什么运气，这么凑巧，碰到个部队的，这几个倒霉蛋啊。 沈知义看见乘警的眼神，解释道：“这几个家伙，都是专盯老弱妇孺下手的，他们要是盯的都是有点资产的，我也算他们是有本事的。” 乘警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欺负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怎么不偷他们这些乘警的钱。 沈知义顺脚踹了一下，正在解镣铐的小偷，撬锁和小偷都是同行。 “那家伙查一查，怎么会撬你们的锁。” 沈知义下车后，看着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准备先去洗个澡。 沈知义看着眼前的洗澡房，沉默了。 沪都的招待所都是这样的。 洗澡房都能当招待所。 招待员随口说着:“我们这里没有淡季的，基本上每天招待所都是满员，就只能早到早得了。哎呀，你们这些小伙子，在洗澡间睡觉挺好的，把洗澡床推过去，就能睡觉的。” 沈知义眼前一黑。 当兵打仗的时候睡大通铺，现在出差还是睡大通铺。 第138章 模仿不了 沈知义试图打破眼前的幻想，但现实就是这般残忍。 沈知义快速洗澡收拾完后，和几个同样要睡在浴室里的几人抬着床，拼凑在一块。 沈知义拿着自己的衣服搭在身上，睡觉。 第二天，打扫卫生的阿姨来了，沈知义已经穿好军装。 沈知义看着门口的巡逻士兵，签字登记，最后进去。 在见到邵信诚时，沈知义下意识抬起手，“领导好。” “什么领导不领导，我现在已经退休了。” 邵信诚摆了摆手，让沈知义坐在沙发上。 邵信诚看着沈知义，军装端正，面容俊朗。邵信诚发现沈知义的军装平顺整齐，只有一点折叠过痕迹，邵信诚在心里点点头，这身衣服绝对是沈知义好好整理过的。 邵信诚看着信上的内容，忍不住皱眉道：“你们军估计还得备军打仗，防着老大哥。你现在是…什么，对这些懂吗？” 邵信诚看着沈知义的军装，忍不住心想，现在的军装连是什么级别都看不出来。 “营长，我现在是营长。” 沈知义心想，当着您的面我还能说不懂吗。 沈知义接着道：“大鹅的主要想法应该还是以欧洲为主。” 邵信诚点点头，这个结论是在69年，几位老帅下的定论，但沈知义一个上了战场的年轻人，能有这个认知就不错了。 邵信诚当然知道团长让沈知义送信的主要目的。 毕竟，以送信的理由，让自己手下的青壮年见自己的团长，并不止他一个。 而沈知义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只是，沈知义的条件，最为平均。 既不是战功最多的，也不是家庭条件最好的。 硬说的话，脸是最好的。 邵信诚在心里嗤笑，还得是老下属了解自己啊，战功什么的，够用就行。 邵信诚挥挥手，让沈知义回去吧。 看着沈知义挺直的腰杆，邵信诚准备再等等，再看看，别人能不能找到更好的人。 …… 沈知义的行李在浴室前台放着，他回去快速脱掉军装。 走了一趟，靳柏宁写下的纸条的顺序。得到和靳柏宁一样的结果后，沈知义的松了一口气。 希望下次复查自己政审的人来时，也能得到同样的结果。 医院处，一个跟着他跑了一天的小姑娘，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候选人不是来候选的啊，是来选医院的啊。 邵明琪并没有跟着沈知义进入各个科室，只是跟着他在各大医院转着。 别的不说，沈知义的反侦查能力不太行啊。 邵明琪在心里想着，自己的侦查能力更强了。 不过，这个家伙是真苦啊，居然要睡浴室。 邵明琪其实跟踪过很多这些所谓的候选人。 但她都不太满意，有些刚开始跟踪就放弃了。 这些人怎么能成为姐姐未来的丈夫呢。 没有英俊的外貌，只有优秀是不可以的。 邵明琪在心里想着，自己可不希望姐姐生出来一个丑丑的孩子，她会看不下去的。 邵明琪转身回去，准备去问爷爷要沈知义的档案。 这个人，她这关过了。 沈知义转过身去，看着一个明显没有多大的女孩背影，只能为心里疑惑，是自己的错觉吗？感觉这个背影出现好多次了。 沈知义坐上回程的火车时，心里想着，下次还是不要来沪都了，全国都来这里学习，自己在这儿，找个招待所都找不到。 沈知义拎着大包小包回部队的时候，拿着名单，开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谁出差去沪都，京都，就一定会帮忙代购。 沈知义把钱算了算，没多没少，一分不挣。 还好，家里的，沈知义照着其他兄弟给出的单子，拟了一份买了寄回家。 希望爸妈喜欢。 沈知义吃着大白兔奶糖，难怪都让他带沪都的糖，确实好吃。 沈知义准备去跟团长汇报情况去。 ...... 沈枝意看着张紫又盯着自己的样子，看着她愤怒怨恨的眼神，本来挺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五味杂陈。 沈知理站在沈枝意旁边，点着头，“这小姑娘确实爱盯着你啊。” 沈枝意瞥了他一眼，还用他说，要不然她会突然让他去查一下张紫吗。 沈知理扭头看着沈枝意，“你发号施令倒是挺顺嘴的，你有没有想过我跟这个小孩差多大，我怎么打听。” 沈枝意请歪脑袋，是啊，自己怎么会觉得沈知理会能打听到小孩子的想法。 是不是因为他平时表现得太幼稚了。 沈知理开心得说：“我在你眼里这么英明神武，手段高明的吗？” 沈枝意心想，这两个是这么用吗？ 再说了，你跟这几个词那个搭边了？ 沈知理在那片洋洋得意，沈枝意也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心。 只能告诉自己，看在沈知理背后的结痂的份上，让他得意会儿。 沈知理当然会和小孩子玩了。 等沈知理上楼吃饭时，看着自己碗里的大碴粥和蘑菇炖豆腐鸡肉，沈知理嘿嘿一笑。 拿过家里人专门给他留的干净菜，吃了起来。 “张紫这个小孩跟踪注意你的次数多了，这群小孩也都能看出来了。” 沈枝意听着，小孩都聪明的很，只要有不对的，他们慢慢也都能发现。 “他们说，张紫很爱模仿你穿衣服。” 丁月香听见这话，放下筷子，这话不对吧。 一般不都是大姑娘模仿大姑娘吗，张紫才多大啊。 丁月香算了算，张紫顶了天也就十岁，居然模仿起铃铛儿。 沈枝意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小孩子的模仿并不算什么，毕竟，张紫又没有那么多的衣服。 以张家的情况，张紫的衣服才有几件啊。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大口吃着鸡腿，问道：“张紫才有几件衣服啊，怎么确定的她模仿我啊。” 沈知理听后，挑眉轻笑，解释道：“那群小孩子说是因为她每天穿的衣服，都是你前天的配色。” 沈枝意心想，我每天能有什么配色啊，工服，工服，工服。 “发型也都一样的，比如你前几天是双马尾，她第二天就是双马尾，你是双麻花辫，她第二天就也是双麻花辫。” 沈枝意的脸色瞬间膈应起来了，但看着今天自己的发型。 张紫今天应该模仿不了了。 难怪她今天的眼神那么让自己不舒服。 第139章 回来 沈知理看了眼沈枝意的发型，今天的发型确实有点复杂。 沈知理记得沈枝意早上出门时，沈枝意的发型不是这个啊。 沈知理捏了捏沈枝意的小辫子，谁给她扎的啊。 沈枝意把自己的小辫子抽了出来，扫了沈知理一眼，谁让他碰自己的头发的，会油的。 沈知理问道：“这小姑娘有点别扭啊，你以后离她远点吧。” 沈枝意点点头，这种事情又没办法说出来，只能她主动远离她点。 沈枝意心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连围墙旁边都不想立，就怕墙上的砖头掉落砸伤自己。 丁月香和沈二树听着沈枝意的谈话，也明白，张紫这个小姑娘有点别扭，也认同沈知理的话。 毕竟没办法搬走，那就尽量远离他们。 沈枝意听着楼下的动静，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看着救护车的回来，沈枝意皱起眉头，这真是别人的爱情她不懂。 王玉华叹着气，他大爷的，一个打人打老婆的男人，还得他们这些公职人员出面把他给抬上去。 “小李啊，你这弄得我太疼了，慢点搬。” 朱昌东看着帮他搬轮椅的小李，轻飘飘地吩咐着，好似小李是他的雇佣人员一样。 沈枝意走出房门，看着这副场景，都替小李感到委屈，毕竟都是一个公职人员了，偏偏被这样的人使唤着。 而这样的朱昌东，朱瑞秋站在身后哄着他。 “老公，不疼吧，等回了家，我就收拾这几个贱皮子，住院的这两天居然没来医院看咱们。” 沈枝意正在心里默默想着骂人的话，一旁的大婶随口开口道：“你们夫妻两去医院住的挺好的，有没有想过孩子，三个孩子怎么吃饭啊？有没有给他们留钱啊？” 这话一出，朱瑞秋脸皮涨红，红里又透着一股白色，她愤怒地说:“她们没手吗？家里米面都有，她们不会做了给我们送过去吗？ 医院里的饭菜多贵他们知道吗？那钱不是钱啊，本来接骨花的钱就不少，她们就不能懂点事吗？” 开口的那个婶子把袖子撸了上去，准备和她开一场辩论会。 朱家的三个孩子站在门口，朱瑞秋满腔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发泄点。 指着孩子喊道：“你们三个在家吃好喝好的，忘了你们的爹妈还在医院里，就不惦记爹妈吗？没良心的种子，跟你们爹一个样。” 朱昌东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恶狠狠道：“没看见我腿都这样了，还在这里骂我，你要是聪明点就应该去把床铺收拾好，老子的腿都这样，难不成你还要我等你收拾完再上床吗？” 要朱昌东想，还是因为这媳妇傻，才导致自己的这几个孩子都是蠢货。 毕竟，当妈的蠢到被自己哄着改姓，孩子能聪明到哪里。 朱昌东心想，但凡，但凡他能有点钱，他就不会找她。 看着朱瑞秋的脸，朱昌东压制住心里的一阵一阵邪火，现在腿还伤着呢，还得靠她呢。 不能得罪太狠，要不然以后就不好做了。 朱昌东被放在屋里，两个小伙子看着朱家人连口水都不想给喝的模样。 对视了一眼，放下，走人。 “昌东，喊喊人家，喝口水再走啊。” “喝啥水啊，水不是柴火煤球烧的啊，柴火我现在也弄不来了，煤球不要钱啊，白捡的。” 朱昌东顺嘴怼了几个看热闹的众人，全部把他们推了出去后，在屋里看着几个人忙活脚不着地。 “你们这几个死孩子，谁让你们吃鸡蛋的，鸡蛋多贵你们不知道吗？你们配吃吗？” 这声鸡蛋论传到外面偷听的众人耳朵里，大家悉悉窣窣得笑着。 朱水水把妹妹弟弟推在身后，忍着想要流出的泪水，“不是的，是家里没有别的菜，只有鸡蛋。” “没别的菜你不会拿钱买？没钱不吃菜能死啊。” 朱瑞秋压根不给三个孩子解释的借口，三个一块打，毕竟刚刚在老公那里受了不少气。 看着三个孩子巍巍颤颤的样子，朱瑞秋的心里好受多了。 这就对了嘛，她是一个当妈的，为什么孩子却敢顶嘴呢。 顶嘴是不对的。她是在教她如何当一个姐姐。如何教育好弟弟妹妹，给弟弟妹妹做一个榜样。 朱瑞秋打过孩子之后，心里的气也就散了，立马开始收拾家务。最重要的是，自己需要把老公给放到床上去。 朱瑞秋在心里咒骂着小李和王玉华。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为什么不顺便把自己老公给弄到床上？还要自己去想办法把它放到床上，难道不知道这很累的吗？ 朱昌东明明只是伤了一条腿，却一副瘫痪的样子。 朱瑞秋用尽全身力，想尽办法把他抬到床上后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她蹲下身子缓了一会后站起身，对着朱昌东说道：“老公。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点儿肉。给你给你补一补。” 朱昌东看着他，仿佛看傻子一样，“骂你是笨，你还真是傻子，现在这个点副食店里哪有新鲜肉？你是要我去吃坏掉的肉吗？到时候我吃坏了身子怎么办？” 看着朱瑞秋嘴唇摩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太敢反驳的样子。 朱昌东更是憋着一股无名火。你说能怪他爱打媳妇儿吗？谁看见他媳妇儿这样，谁不想动手？ 朱昌东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朱瑞秋只好眼巴巴地退出房间，看着瑟缩地躲在角落里，三个孩子抱作一团，仿佛自己是什么大恶人一样。 朱瑞秋大声开口道“不是没吃饭吗？我去给你们做饭。” 沈枝意看着朱昌东被抬上去的样子。 突然在想，以朱瑞秋的性格，绝对会把朱昌东惯的不再下床走动。 可问题是，腿伤患者如果不长期走动的话，就会导致下肢萎缩，从此可能会导致瘫痪。 沈枝意勾转着散开的头发，在想，朱昌东最后不会要残了吧？ 第140章 笑话 用风把视线拨离到军区。 许庚俯站在医院外面等待着。 墙壁隔绝着苏婉宁的哭泣和尖叫。 许庚俯只能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着墙壁上绿色的油漆，许庚俯突然觉得这样的颜色像极了红色。 让人仿佛嗅到了血腥味道。 许兰馨带着饭盒走了过来，对着许庚俯说道:“吃点吧，别把你身体累垮了。” 许兰馨看着大哥狼吞虎咽的样子，把视线移到门上的手术中的门牌上。 许兰馨并不在意自己这个是侄子的性别，是男是女都可以，重要的是，奶奶已经到了。 许兰馨不用问大哥就知道，苏婉宁是被奶奶气到医院的。 许兰馨的笑浅浅的，但是是真心实意的，敢算计他们家，就算比自家门第高又怎么样，不坐火车都来不到地方，那揉圆揉扁还是任他们许家说了算的。 许兰馨看着一旁吃的急急忙忙的大哥，她把手里的手绢，是揉了又捏。 她对冯团长的看法，随着相处慢慢变得相差千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让自己怀孕，理由是 怕自己对他女儿不好，更怕他自己对女儿不好。 那自己是什么，一个拿了证的保姆吗？ 许兰馨心想，难怪那些人都不把自己的姊妹亲戚介绍给冯团长。 明明，他除了爱去花街以外，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感情是那些女人都看出来了，只有自己大哥这个男人看不出来。 或者说，是看出来了，但是不太在乎，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许兰馨看着大哥吃完饭后，对着大哥说道:“你确定我家里那个，外面真的没别人吗？” 许兰馨整个人都因为家里这些事而痛苦起来。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拿自己当个小保姆，许兰馨在心里念着，那两个小姑娘还好，到底只是两个小姑娘，也只是无视自己，但该做的家务从不少做。 甚至还在自己生病时帮自己去诊所拿药，而自己的那个丈夫，只会问饭为什么不是热的。 听见她生病了，也只是去食堂里买了自己的一份饭。 许兰馨在心里骂道，还不如嫁给那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还能给自己搭把手。 许兰馨在心里算着姓冯的给自己的生活费，真是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还得生个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什么都好说了。 许兰馨想着母亲走过的道路。作风不正？只要不被捉奸在床，那就是谣言和风言风语。 再说了，男人，不都是那样。 许兰馨明白自己想要的，只要自己找的那个人，职位比姓冯的位置高，那就都是小事。 许兰馨拿着饭盒回了家，穿过八卦聚集地，树下，有人开口道:“兰馨啊，拿着饭盒干嘛呢？” “我嫂子在生孩子，我给我哥送饭去了。” “嗷，，奥那挺好的。” 树下的女人看着许兰馨的屁股和腰，对着几人问道:“这小媳妇嫁过来也有段时间了吧，还没怀孕呢？” “她嫁过来才多久，还没半年呢，腿都没开呢。” 女人磕着花生，接着说道:“哪像你似的，屁股大，都不开腿就能生。” “我去你的。”被说屁股大的女人也不生气，把她剥好的花生抓了一小把过来，被说一句，换手里这点花生，值了。 …… 许若水看着对面的女人，她丈夫后娶的媳妇，于梦丽。 许若水眼神闪躲，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于梦丽的原本紧张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 果然，许若水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或者是说，知道大概的。 她在家里养身子时把这段时间全都联系了起来。 她那个蠢货继姐莫名奇妙的嫁给许庚俯，这件事怎么可能是苏婉宁的主意。 以苏婉宁的性格，给万水波当小都不会嫁出圈子的。 莫名的痛快分手，突然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并且知道的那么清楚，刚好在许若水和房远宏离婚后寄出这封信。 怎么会那么巧。 尤其是，于梦丽是记得，房远宏说过的，他只有丧偶，没有离婚，离婚的不可控风险太大了。 可是他同意离婚了。 于梦丽觉得自己身侧有一个无形的圈套，把她牢牢的圈在其中。 她整个人，肩膀颤抖着，眼睛似看负了她的心上人，说话却带着些温声细语。 “我的那个孩子，确实不是房家的，我以为，房远宏是知道的啊。” 于梦丽看着这个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垂眼看了眼门缝，没有脚。 只是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的自己的眼泪。 似乎是觉得这样太丢人了。 但又忍不住自己滚滚而落的泪珠。 接着道:“房远宏是知道的，不然，他为什么不生气，你应该是了解他的，他那么想上去，反正，……他已经有孩子了。” 许若水攥着衣角，确实，房远宏确实是这样的人，也确实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毕竟，他已经有了自己给他生的孩子。 许若水在心里想着房远宏，她觉得，这是房远宏能做出来的事情。 许若水突然想起沈枝意说过的话，“那钱，只不过是买你安心的，又不是买你背锅的，如果是背这个黑锅，十万都不够。” 一个孩子，在这个人人月薪二三十块钱的情况下，却说十万都是少的。 许若水本来想要倾诉的心突然收了回来。 她知道，沈枝意帮她的原因是因为爸爸。 而爸爸实际上和沈枝意的关系并没有到能为自己背黑锅的地步。 许若水想，这不怨自己，如果自己告诉了于梦丽，以后自己不得安生怎么办。 许若水只能一脸歉意安慰着于梦丽。 于梦丽看着许若水的脸色变化，就知道，今天只能达成最差目的了。 自己的孩子，真的是被人指使推掉的。 难怪，姓房的突然升职。 原来是拿自己孩子的命换的。 拿她的孩子换的前程，家里那个老太婆却敢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自己里外亏了两次。 于梦丽看着许若水这一副软弱无能的端庄模样，嘴角轻挑，对着她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房远宏说过，想弄死你娶我的。” 看着许若水的神色变化，于梦丽笑了，就算你没有拿我的血换钱，你儿子也做了这个主刀手，我现在动不了你儿子，还动不了你吗？ 更何况，于梦丽看着正在试图勉强保持端庄冷静的许若水。 多可怜啊，眼睛快要流泪了。 向你爸给你找的帮手求救吧，把她找出来，让我知道，还有谁看了我的笑话。 第141章 内报 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沈枝意看着湖边的柳树，因为过节柳枝被折的只剩下上面的了。 沈枝意推了推靳柏宁的腰身，示意他给自己折一枝。 “沈枝意折柳枝，自相残杀啊。” 沈枝意拿到靳柏宁给折的柳枝后，顺手抽起了他。 这什么话啊！ 沈枝意抽了几下后，突然感觉到了乐趣。 看着靳柏宁闪躲的模样，沈枝意拿着柳枝轻扫着他的腰身。 看着他腰部的肌肉因为被柳叶扫过而收紧，沈枝意的眼睛亮如繁星，还想接着用柳枝扫他的腰部。 靳柏宁握住沈枝意的手腕，看着她笑了起来。 “别玩我了。” 谁玩你了。 看着靳柏宁滚动的喉结，以及越纂越紧的手掌。 沈枝意只好转移到严肃话题上，看着天空，对着靳柏宁说道:“你信吗？等过了六月，再做空中实验，就不好做了。” 靳柏宁点点头，四五六月一直都是外测实验的好时间，一旦错过了这个时间，后续空中外测，就是得看天吃饭了。 沈枝意一只手转动着柳枝，另一只手轻抚着揉着自己的手腕。 还好自己的项目已经完成了，要不然就他这股力气，自己写字写多的话，就该疼了。 三个项目听着多，可全是费事活。 杂波分类的主要工作就是比对胶片，描图。 费眼，费神，费脑。 沈枝意需要判断这段杂波的主要影响原因是什么，是地形杂波，还是因为天气影响的。 沈枝意刚从这三个项目里抽身，每天都把脑子给用完了。 她现在不太想去哄靳柏宁。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手上的报纸，那是自己的主要目的。 沈枝意坐在公园的亭子里，看着靳柏宁递出来的报纸。 军区内报，这个东西沈枝意是没办法自己获得的。 沈枝意看着报纸上的对比图。 动员前众人穿着防护服的合照，躺在医院里的病床合照。 因为人员受伤的太多，医院是直接找了一个大的病房，里面有十几床病床，而这十几床病床上，躺着的都是因为受到水流中芥子气而受伤的军人。 沈枝意看着这个标题。 某团执行水下任务，请各部对江下不明物品妥善处理。 ‘某部奉命对松花江道外段实施封江警戒任务，部分人员因接触水下不明遗留物，出现轻度化学灼伤。现已全部得到妥善救治，情况稳定。’ 落款那里写着：‘各单位要引以为戒，对江边、水下不明物品，严禁擅自处理，必须立即上报，由专业人员处置。 沈枝意拿出自己的相机对着报纸开始拍摄。 靳柏宁看着绷紧脸庞的沈枝意，她的手指快速的按快门。 沈枝意拿着报纸晃了晃，“给我了啊。” 靳柏宁打趣笑道：“我不给你，给谁啊？” 沈枝意低头看着这份夹杂着墨臭味的报纸。 上面清晰的印着时间日期，没关系的，她可以等的。 沈枝意把报纸折好，再打开，确定折痕不会压住重要内容后松了一口气。 她盯着靳柏宁的眼睛说道:“这件事我是一定不会这么算的。” 看着靳柏宁眼里的笑意，他料到她一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以靳柏宁对沈枝意的了解，她宁可在某天夜里把这件事从心里掏出来翻来覆去的看，念得自己睡不着，再把这件事放进心里挂念着， 沈枝意眉眼一抬，眼尾上扬着，低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靳柏宁。 “看来，你是确定我一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靳柏宁笑着点头。 他从下往上看着沈枝意的脸，因为抽条，脸侧的婴儿肥彻底掉没了，只留下一张白皙无瑕的脸。 水杏眼注视着自己，似乎在为自己了解她而高兴。 笑意从眼睛流露了出来，流露在脸上。 让靳柏宁也感觉到了她的开心，靳柏宁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丝线缠绕着，让自己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国家是一定会开放的，江里这颗毒气弹什么时候可以被吊上来，什么时候就是我对簿公堂的时候。” 沈枝意缺的还有一个东西，就是时间。 现在自己的位置还是不够高。 等到以后，自己位置高了以后，那叫外交事故。 靳柏宁看着眼前的沈枝意，她上身一身白色府绸衬衫，下半身依旧是黑色裤子配小皮鞋。 看着格外正式，靳柏宁似乎已经能看到日后的沈枝意的模样。 靳柏宁:“你手里布票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换。” 沈枝意摇摇头，蓬松的双麻花辫跟着她晃动，“不用啊，你的票基本都给了我，我哪里还缺布票啊。” 靳柏宁笑着看着她，她身边的研究人员大多都是女生，布票都是攒着准备自己用的。 而自己身边单身汉比较多，换布票也容易很多。 “那就行，我下个星期，可能就要去动力研究所报到了。” 沈枝意坐在他对面听着说话。 脸侧的小坑若隐若现。 动力研究所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船泊口的，但它本身是更偏向动力的，也就是可以相通的。 更何况，当年703起家的时候，做的就是把飞机上的发动机，改了改，搬到船上的事情。 也就是航机舰改。 其中大多数技术基本相同，很多研究都高度重叠。 虽然703的位置也是在城中心，但它的发展前景更好一点。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研究人员，后面是一定要深造的。 既然深造，那就是往更高的学府去学习，而最好的学府都在京都发展。 而动力研究所，不管是后续发展空间来说，还是现在的发展来说，都是国内第一梯队的。 最重要的是，这种级别的研究所，是可以直接向京都的学校推荐学生的。 沈枝意心想，自己对靳柏宁可真好，这都替他考虑到了。 毕竟，以沈枝意对这类研究所的地位来判断，这类研究所等以后，手里可能是直接有名额的。 更可以，直接以动力研究所为踏板…… 沈枝意和靳柏宁两人说着窃窃私语的小话。 却没想到，一扭头，又碰上次那个相亲男。 沈枝意头扭了过来，推了推靳柏宁，靳柏宁顺着沈枝意的手臂看过去。 “你有病吧，相亲带个孩子过来！” 沈枝意的脑子转不过来弯了。 这天下竟有如此龙凤奇才吗？ 靳柏宁低头贴着沈枝意的耳垂，轻声细语“是的，你没听错，就是男的相亲带孩子。” 沈枝意眼皮颤抖着，睫毛一下一下向下眨着，靳柏宁的嘴唇离自己太近了。 呼吸像是贴在脖颈处，让沈枝意直感觉口紧。 “是，是吗？” 沈枝意的声音轻颤，努力维持着平衡。 她突然在想，自己还是不够有定力。 如果自己是个女帝的话，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吧。 沈枝意将目光注视着前方，靳柏宁的脑袋已经离开她的脖子了。 两人一块坐在长椅上扭转着腰身，趴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热闹。 第142章 脑子不好使 男人拉着女人的手，苦苦哀求着，一旁的孩子也试图抱上女人大腿。 女孩快速抽身，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沈枝意看着女孩迅速的动作，浅浅的笑了起来。 动作迅速啊！ “这男的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啊。” 沈枝意吐槽道，哪有人相亲带孩子过来相亲的。 靳柏宁大概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 皇帝毕竟才死，有些人骨子里还是认为比自己低一档的女人不是人。 靳柏宁心想，他家老爷子是真的见过皇帝，也只是认为找老婆要找个温柔体贴的，但家里的事情，都是以奶奶做主。 毕竟，靳柏宁想，爷爷是按照找贤妻良母的要求找老婆。 而孩子，比如姑姑，就是按照新时代女性培养，而且是爷爷自己总结的欧美国家和华国两个体系培养的。 这可能就是男人吧。 “他不是脑子不正常，他是没把对方当人。” 沈枝意听了靳柏宁的话后，脸色一黑，愤愤不平的说道:“难怪咱们上次见他是在相亲，现在见他还是在相亲。都相多久了，还没相上，这人算是砸媒婆手里了。” 靳柏宁仔细看了男人的脸，还真是上次相亲的那个人，难怪沈枝意一直盯着他看。 沈枝意站起身子，“走，看见这人我容易倒胃口，不能再看了，咱俩吃饭去。” 靳柏宁顺手拿起沈枝意的大衣，挂在自己的臂弯处。 沈枝意问道:“你们厂里的工农兵大学生出来了吗？谁能去省大啊。” 靳柏明想了想，问道:“你还记得向晓雨吗？” 沈枝意在脑海里划拉着人，最终想起了谁这人。 “我在你们厂帮忙时，那个谁的女儿？” “对，她去年因为那件事被刷了下来。” 沈枝意并不太了解这个。 她拧眉问道:“是成绩勉强够的上，学校拿她当鸡杀了吗？” 靳柏宁看着自己一提，沈枝意立刻就明白后，笑了起来。 “嗯，成绩勉强够的上省大，有其他方面比她更好的学生，省大没有录取她。” 沈枝意想起边老师所说，省大招生老师很怕录到热爱活动的学生。 看来向晓雨初高中参加的运动不少。 沈枝意随口问道:“我记得不是可以往下 面的学校补吗？” 靳柏宁说:“她又不缺机会，她完全可以再等一年。” 沈枝意沉默了。 这可真是可恨啊。 刚好这一年不考试了，就纯粹是看推荐。 沈枝意说起了自己厂里定下的人选，卢正英。 沈枝意心想，他怎么不叫林正英呢，他叫林正英的话，她带他估计会心甘情愿一点。 “厂里的意思是让我带带他，希望他能像我一样，早点回厂里帮厂里忙。” 沈枝意翻着白眼，怎么不让陆明威带，她一个每个月回学校还没去老师家勤快呢。 带他？哼！ “卢正英？你们副厂长的什么亲戚？” “反正不是儿子，不是侄子就是私生子。” 沈枝意随口就让靳柏宁眼睛瞪得老大。 沈枝意看了靳柏宁一会儿，不食人间烟火的云上仙人。 这有什么惊讶的。 沈枝意开口解释:“我听同事说的。”其实是杨育成说的。 “这个卢正英是他妈怀胎六月生的，但都说他小时候和正常孩子没啥区别。” “那也”靳柏宁艰难开口:“不能怀疑他不是他爹的吧。” “按照推算，他爹那段时间当兵去了，如果不是他爹回来了，估计还得找个理由，梦中送胎。” 靳柏宁心想，这点国学理由还真是从古至今。 确实，怀胎六月生下的孩子和正常孩子差不多大，而当爹居然没有闹。 那就是家里的老人给压了下来。 “而且我不喜欢他，莫名奇妙给我送礼，搞得我一定要帮他似的。” 沈枝意给各位老师送礼，从不送贵重礼物，基本以特产，不贵重为主。毕竟，她的老师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也可以说是年礼或者是随手礼。 而这卢正英送了沈枝意一个八音盒。 沈枝意说送的是八音盒后，靳柏宁的脸色一变。 八音盒是他列在礼物清单里的。 “他确实不聪明，这东西一般都是男女朋友礼物的。” 靳柏宁和沈枝意进入包厢，沈枝意快速点了几个菜。 “是啊，那么贵重的礼物。” 如果八音盒是后世常见的礼物，沈枝意收了就收了。 但在这时，八音盒基本上都是沪货或者外国漂洋过海来的。 而卢正英送的那个，一看就是日货，塑料外壳仿制木头的纹理， 友谊商店的货，沈枝意可不敢要。 靳柏宁听着沈枝意简单说起那个八音盒应该是日货时，松了一口气，塑料的啊。 “据我所知，卢夫人没有儿子吧。” 靳柏宁的看着对面沈枝意挽起袖子，想了想，把自己的外衫脱下递给了她。 “你反着穿我的衣服，别让你的衬衫染上油点，棉布沾油不好洗。” 沈枝意把胳膊伸进藏青色的衬衫外套里，看着靳柏宁老头衫外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忍不住低笑出声。 靳柏宁看着对面这个没良心的。 他为了防止她洗衣服麻烦，而她在嘲笑自己。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现在的模样，果然，时尚的完成度还是靠脸。 明明那么低调的灰色外套，却依旧让人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盯着自己的眼睛，喉结滚动着，“所以，卢夫人是把她从她女婿那里得到的外币给他了。”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生疏的转移话题，也不再用眼神撩拨他了。 “对啊，要不怎么会说出卢正英可能是副厂长的儿子。” 以沈枝意对人性的浅显了解，怎么可能有人把自己女婿挣来的外币，给自己丈夫的侄子。 但如果这个人是自己丈夫的私生子，还真可能有人会这么做。 靳柏宁对于这些事并不太在意，他更关心沈枝意穿衣服不太方便。 靳柏宁站在沈枝意身后，快速帮她整理着衣服，以便她穿着衣服好吃饭。 “我为什么要反着穿啊，我可以正着穿啊。” “太大了，会脏了领口那里。” 沈枝意夹着脖子里的领子，觉得自己像一个围着口水兜的小孩。 第143章 时候 吃完饭，靳柏宁去找爷爷拿东西了。 “真的不跟我一块去吗？他们都会问我你为什么不跟我一块去。。” 沈枝意歪着头，笑着拒绝了。 看着靳柏宁一步三回头的样子。 沈枝意才不要跟他一块回去，她自己的事也很多啊。 她在唐家说着话，唐萍听着沈枝意讲述自己所参与项目。 唐萍用温柔缠绵的眼神看向沈枝意，那是她曾经看向孟伯文的眼神。 她心里划过一丝悲伤，明明跟孟伯文吵过很多次架，拌过不知道多少次嘴。 可在孟伯文被人拉出家门时，唐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保证孟伯文不受到太大的伤害。 她见过太多的知识分子被伤害，臭老九，臭老九，一声声的臭老九落在他们的身上。 最后，整个孟家都下去了，但是孟伯文在所有关心他的人的运作下，平安落地了。 唐萍看过其他的人下场，巡街，阴阳头，所有人都把恶意放了出来，发泄在他们并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 在发泄过后，又披上了衣冠楚楚的人皮。 而孟伯文的下场，已经是最好的了，只是批斗，然后就下乡了。 唐萍并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平静，没有一点平复的机会。 她用着哀愁的眼神，看着沈枝意。 她像极了曾经的孟伯文。 年轻，聪明，长相出众，以及家庭幸福。 不同的是，沈枝意是个女孩，以及最重要的是，沈枝意的成分很好。 沈枝意走出房门时，看着天空上，低沉的太阳。 没那么炙热，也并不温暖，泛着橙黄色的光明。 即使沈枝意是从后世回来的，她也不能保证，孟伯文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枝意想起后世众人口中形象并不一样的领导人，也只能期待大平复时，师父能回来。 她并不记得77年之前的一次平复潮是哪年，但，以沈枝意的判断，这次可能是军人干部的平复潮。 知识分子的平复，只可能是最晚的。 踩着台阶下楼时，沈枝意想起许若水给自己打的电话。 莫名其妙。 自己讽刺过她，但她却主动低头求和。 这本身就不正常。 许若水是把自己当傻子吗？ 沈枝意拎着手中的东西，走出院门。 最重要的是，隔了几个月才求和好，沈枝意只觉得她是不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要自己去帮忙解决。 沈枝意并没有给人当保姆的习惯，她第一次帮许若水是因为她需要许昌平脑子里的知识。 至于后续的帮忙，也不过是见她人好和为事情扫尾罢了。 沈枝意看着手上的东西，准备下乡时找一找许教授。 沈枝意看着孟延舟的工作，第一次看见他工作。 她伸脚走进车间里。 沈枝意眉心皱着，灰尘在灯光的照应下，漂浮在空中，沈枝意从未进过如此昏暗的库房。 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竹味道。 沈枝意听着库房里“嗯啊”的声音，眉头紧锁，只觉得整个房间都是脏的。 “孟延舟，在吗？” 沈枝意听着动静，在动静最大的时候，大声开口询问。 孟延舟听见问话立马从里面跑了出来。 “枝意，你怎么来了？” 沈枝意看着昏暗的库房，和孟延舟头顶上的矿灯。 “出去说吧，这里面好脏。” 沈枝意先一步跨步迈出门槛。 孟延舟立马反应过来，脑袋转头看向某处。 他在心里算着时间，不会吧，刚好撞上了？！ 沈枝意站在库房侧面，直接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师父和许教授的关系怎么样？就是师父的邻居。” 孟延舟看着沈枝意手上的东西，明白她刚从自己家出来。 孟延舟没想到沈枝意会问这个问题。 他是听爸说过枝意帮许教授解决了他女儿的事情。 但沈枝意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呢。 沈枝意看着孟延舟的脸上的疑惑，解释道:“许若水突然给我家那块打电话，让我去找她。但我其实已经跟她很久不联系了。” 孟延舟听着很久不联系这几个字，在心里默默记着。 这件事确实不能问爸爸，以爸的脾气，肯定是向着沈枝意的。 但这件事又不能真的不管，她还真的会给人添麻烦。 孟延舟自从父亲下乡后，对于给别人添麻烦一向都是避之不及的。 许若水是怎么这么理所当然的。 孟延舟开口道:“要不我去见一见她。” 毕竟这是自己父亲找出来的麻烦事，自己理所当然要解决。 沈枝意抬眼看着孟延舟。 因为要管理库房，孟延舟白皙的脸庞上有几道浮尘，明明是和靳柏宁一样的藏青色衬衫，他身上却是沾满灰尘的。 沈枝意知道，这个库管的工作，是唐老爷子专门找的，既能赚钱养活自己，又不算太累，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作是个临时工，不会被人举报。 唐家外公可谓是把能考虑的都考虑到了。 沈枝意看着手边的，要送回乡下的礼物，对着孟伯文开口道:“我星期日要回去，你要去吗？” 见什么见，要是被陷害了怎么办？ 许若水的外家还在城里呢。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她的钱被骗走了。 “去。怎么，这次你哥不能陪你一块去，想让我拎东西吗？” 孟延舟立刻同意，但又怕沈枝意觉得自己太急了，跟了一句解释和打趣。 “啊，不是啊，是因为我三哥身上还有疤痕，我怕奶奶看见会伤心的。” 沈枝意是真的不想让老年人有情绪上的起落。 干脆这次就不让沈知理跟自己一块回去了。 孟伯文的笑容慢慢收敛，她三哥受伤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伤的严重吗？ 看着沈枝意一脸不是什么大事的样子，孟伯文把嘴里的话语咽了下去。 他和她，始终不得亲近。 这些事情，她是不会告诉自己真相的。 沈枝意问道:“那星期日你去公交车站等我们，我和我男朋友以及我爸妈等你。” 孟延舟怔住，看着沈枝意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她谈了恋爱。 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144章 恶鬼追着 孟延舟不想问，也不想从沈枝意嘴里听见任何关于她男朋友的事情。 沈枝意看着孟延舟的点头，确定什么时候下乡，慢慢向外走去。 在路过仓库门口时，沈枝意下意识往里望去，一个男人正奋力拽着裤子。 沈枝意扫了一眼，白衬衫，应该是小领导。 难怪孟延舟不管。 沈枝意心想，明明严抓作风不正，却依旧有大量的人走这条道路。 就是因为这件事在众人心里，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一件民不究官不管的事罢了。 沈枝意走时对着孟延舟挥手道别。 孟延舟看着沈枝意身上的府绸白衬衫，又看着自己身上的的确良藏青色衬衫，她那件衬衫的料子，是可以做正装的。 沈枝意拎着东西走进边老师的小院。 “师娘，我想吃豆腐。”沈枝意看了眼厨房的菜后对着师娘喊道。 师娘点着头，靳柏宁随后也跟了进来。 他去帮师娘做饭，沈枝意被边邦博教如何下围棋。 “不要下在天元，下天元，不是蠢材就是天才，你是哪个？” 沈枝意默默把棋子下在天元旁边的位置。 边邦博指着角落道：“棋盘上有个俗语，金角银边草肚皮，肚皮就是中间，你现在执黑子，应该下在右上角，把左上角让给我。” 沈枝意拿着棋子下在右上角，可谓一步一教。 靳柏宁从厨房出来时，看着棋盘上本该早就输掉的黑子，还在负隅顽抗。 这盘棋，可真臭啊。 “吃饭去。”靳柏宁拉起沈枝意，拯救了因为这盘棋头疼不已的边老师。 靳柏宁扭头看着这盘棋，新手下的棋都比这盘有意思。 沈枝意和老师说着自己的下一步。 边邦博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沈枝意要做那三个小项目呢。 全是费事活。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有人想做的，也能一个月全部做完。 沈枝意把筷子放下，“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可以利用这些，同时利用我前面做的调频板去测些其他东西。” 沈枝意说着，便和老师说起自己的打算。 “现在的问题就卡在这里，我有部分新数据，但很多外地外测数据全都是旧的，我现在没办法去其他地方采数据。” 沈枝意跟边老师吐槽着，但始终用遗憾的眼神看着边老师。 学校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蹭的项目。 她进去帮忙也可以啊，只要把她带去主要各地型地区就可以。 边邦博直接摇头道:“学校你是别想了，学校现在还是小单位，它自己做项目都是跟人合作的。你还指望它。” 边邦博自己有时候做项目，都是找的同学，蹭的人家的单位的器材和飞机。 而沈枝意的这个项目，起码要飞四个地方。 “要不，一个地方蹭一个地方的飞机。” 靳柏宁给出了个主意。 沈枝意摇摇头，“我们厂里有西北的项目，有华东的项目，但华南，西南的项目不好找啊。” 沈枝意做项目，基本都是用的厂里的资源。 但因为她做的这几个项目，都是可以交付给厂里的，所以厂里并不介意她调动厂里的资源。 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不是厂里的项目了。 沈枝意清楚，厂里可以帮忙，但动用外省的资源，实在难搞。 沈枝意咬着筷子，“我们班里的那些同学，我可以问问。” 边邦博对于这个想法倒是支持。 “确实，同学能调动的资源可是很多的，像我有很多需要做的项目，都是用的同学资源。” 靳柏宁反而摇着头，“估计不好搞，你那些同学有几个厂里是飞机相关的，有飞机反而是小事，问题是，他们愿意接待你吗？” 不是公对公的，这类军工厂都很少接待人，保密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麻烦。 沈枝意头都大了，又想到自己有很多同学都是部队通信出身，也可以帮忙找一下资源。 沈枝意在心里想的主意，还是看看可以蹭到哪个项目，跟着做飞机，就以此收集数据，哪怕是分散着收集也是可以的。 边邦博和师娘看着沈枝意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 以前国家飞机少，哪会自己找项目做，都是哪个要紧干哪个，干完这个还有别的等着自己呢、 现在飞机虽然多了，但飞行员也少，可以测试的天气更少。 但到底项目测试都是可以正常进行，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必须严格执行单位的工作。 沈枝意看着众人开口道:“我知道这不算是个项目，只能算是前置条件计算，但问题就是这样。” 沈枝意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带着无奈。 “我现在算是个自由身，想做什么项目，只要不跟别人抢就都可以做，等我真毕业了，就得跟个蛤蟆似的，一戳一蹦跶了。” 边邦博眼角的鱼尾纹都带着笑意。 “行了，我给你打听打听哪个学校，有空中实验。” 沈枝意满脸感激的说:“只要能让我上飞机收集数据就可以，火车票什么的我自己掏钱。” 又得倒贴上班。 倒贴上班都习惯了。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突然意识到，沈枝意可能是一个经常性损私肥公的人。 靳柏宁在心里算着自己的小金库，还行，够沈枝意造。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苦恼的表情，想起她每个月才十几块钱的助学金，那点工资只够她吃饭，其他多一点都没有。 而沈枝意买布买其他东西从未手软过。 准备给她塞点钱，也算是为了岳父岳母节省点钱。 沈枝意感觉自己做的那堆戏匣子全是为了国家做的。 自己也没享受到什么东西，票据，身份，介绍信，都是妨碍她花钱的条件。 而那些钱，全是支撑着自己为国家做贡献的根基。 “火车票你自己掏钱？确实，到时候出差你也没有出差补贴什么的。”边邦博想了想。 沈枝意点点头“只要我们厂能给我开介绍信就可以，这个项目确实和厂里无关，能开介绍信就可以了。” 沈枝意知道云雨雷达并不是厂里负责的主要项目。 厂里对这个也并不在乎。 岳老师看着沈枝意一副要为理想花钱的模样，回忆起来，当年边邦博回国也是这样。 飞机转飞机，最后他们两个是被人从边境的林子里护送回来的。 当时的边邦博的腿上，还有好几只吸血的蚂蟥。 他一手抱着尚且年幼的儿子，另一只手拉着她，身旁全是保护他们的军人。 一群人如同被恶鬼追着似的，从最富饶的地方，回到了贫穷的家乡。 第145章 人仰马翻 靳柏宁看着爷爷出现时，下意识向后伸手。 沈枝意乖乖站在他身旁。 “爷爷好。” “哦，枝意啊，你们两个人是去你老师那里吃饭了。” 靳爷爷一个眼神看向靳柏宁，怎么不跟他说枝意也在啊。 靳柏宁解释道:“这不是想着大哥也在家，我就和枝意去她老师家蹭饭了。” 靳爷爷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靳柏宁和靳柯关系不好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一个自持是长子长孙，由寡母养大的，偏偏靳柏宁是另外的众人中心，生父生母都尚在，又是独生子，却因为天赋被他养大。 靳柯最担心的就是未来财产的分割，靳柏宁会因为从小养大的情分分到大头。 靳柏宁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太在乎，毕竟家里走科研道路的只有他和姑姑，他实际上继承的是爷爷的人脉网。 再说，靳柏宁在心里嗤笑起来，就爷爷这个花钱速度，能剩下多少现金，最多就是把房子分一分。 爷爷的退休金可是都花在了他自己的设备上了。 新出的机器，卡式录音机，只要国外新出，国内能买到，这个老头手里也会出现。 靳爷爷也知道靳柏宁对金钱不太在乎的态度。 毕竟是他父亲的独子，未来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 靳爷爷在心里想，自己就算偏心靳柏宁也很正常吧。 当年的事情，硬说还是怨老大，老大是在国外长大的，老二是在国内生下的，岁数有些相差。 当时柏宁才刚怀上，他自己的儿子也刚怀上，老大便带着老二和妹夫去烟花柳巷找乐子。 老二发现是烟花柳巷后拉着妹夫往外走，争吵中，残留人员听出了几人的身份，发起自杀式袭击，从那以后，老二的身体也坏了。 靳爷爷想起这些烂事就有些恼怒，都活到建国了，结果碰上了这种事情，本来老二当时是有些战功的，从那以后就成了一个后勤人员。 靳爷爷想起这个就忍不住心疼老二，本来他自己给自己的规划就是，军人里最懂科研的，科研里最懂军人需求的。 但从那以后就只能做一个后勤人员了。 靳柯听着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看见是靳柏宁后，笑容扬了起来。 “是柏宁啊，靳宣，叫叔叔。” 靳柯晃了晃身旁儿子的手，儿子快点把嘴里的糖吃掉后，声音洪亮的喊:“二叔好。” 靳柏宁点点头，揉了揉靳宣的脑瓜，看着靳宣十一二岁正在发育的脑袋。 有点油啊，靳柏宁顺手把这些油抹在靳宣的肩膀上。 靳宣感受着二叔的手掌在自己肩膀上摩擦着。 “枝意，这是我大哥。” “大哥好，我是沈枝意。” 靳柯看着沈枝意，快速扫视一遍，“弟妹好。” 看着沈枝意脸上腼腆但并不否认的表情。 靳柯确定了，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弟妹了。 靳柏宁能看上的人，到底好在哪？ 他看，怎么就是有点容色，其他的好他怎么没看出来。 “大哥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才五月吗？” 靳柏宁有些疑惑，自己大伯当时是亡在异地的，身体也不成型，最后靳家干脆把他烧成骨灰，葬在老宅，也就是鲁东省。 靳柏宁心想，不是六月才是周年吗？ 靳柯笑着说：“提前回来看看爷爷，刚好我要来这里出差，就把孩子也带回来见见他老人家。” 靳柏宁点点头。 带孩子亲近长辈，是好事。 靳爷爷看着这两个孙子疏离的交谈，直接无视。 靳爷爷看着沈枝意，问道：“下次你来就直接找爷爷，别找你老师蹭饭了，爷爷家也就爷爷和奶奶两个人。” 沈枝意轻轻低下脑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靳柯注意到老师两个字，这个女生。 靳柯快速判断着她的年龄，年纪不大，她应该是省大的学生。 自己这个堂弟还真是，只喜欢聪明的人。 靳柯至今还记得，当自己辅导弟弟数学时，因为教错了，爷爷直接让和弟弟只差半岁的靳柏宁去教弟弟。 靳柏宁看到题目时的眼神，一副这有什么难的，怎么会有做错。 现在，靳柯侧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还好，等他们两人结婚生子时，自己儿子已经成人了。 靳爷爷在一旁问着沈枝意工作上的事情。 “厂里忙，所以我回厂里帮忙去了。” 靳爷爷接着问道:“手里这些？” “书啊什么的，还有以前老师给我拿的手札，还有我自己的笔记本，以及我老师的茶叶。” 靳柏宁扭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又拿了边老的茶叶。” 沈枝意反驳道:“这次我自己都忘了茶叶的事，是岳老师专门给我拿的一罐，说是差不多可以让我喝到新茶上市，到时候回来拿新茶。” 靳柏宁扶额低笑着，沉声笑着说道:“岳老师可能是想让你少去蹭饭。” 靳柏宁说话时带着笑意，沈枝意看见那个小孩儿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沈枝意对着他笑了笑。 看了眼天色，又看着手上的手表，对靳爷爷道:“靳爷爷，我们两个得回去了，天色太晚了，回去的晚我俩估计赶不上车了。” 靳爷爷笑着点头，看着两人的背影，对着重孙道:“那是你小叔叔的女朋友。” 看着靳柯道:“两人是打过恋爱报告的，这小姑娘是那家的学生，还在上大学，要等到大学毕业才能结婚。” 靳柯点点头，那靳柏宁还真是老牛吃嫩草了。 他自己都毕业多久了，谈了正在上大学的。 靳宣看着爸爸的脸色，想吹个口哨。 果然，就像妈妈说的一样。 爸爸最关心的，既不是奶奶，也不是曾祖，更不是妈妈，而是二叔。 按照妈妈的说法是，爸爸恨不得自己重新投胎按照二叔的路子走一遍。 靳柯状似随口问道:“那这个小姑娘，现在是不在学校上学了？” 靳柯对这个流程很熟悉，每个被重视的学生，都是以科研为主，至于学习，只要考试成绩过了就可以。 靳爷爷笑着点点头，家里原本有一个靳柏宁重新走科研道路他就很高兴了。 没想到靳柏宁自己找的女朋友，也是以科研为主的。 “嗯，他这个女朋友是机械厂去年推荐的工农兵，大一就做出了点东西，回厂里帮忙了，我听柏宁说过，枝意在雷达方面，也是很有天赋的。” 天赋，靳柯听见这两个字就眼前一黑。 看着站在旁边的儿子。 他在娶妻时想的很好，如果这个孩子天赋够用的话，他就一定会让爷爷带孩子，他也不求这个孩子能像他二叔一样天才。 只要能像自己弟弟就可以，自己弟弟当时就被爷爷要过去带着学习了。 可惜妈妈心疼弟弟的哭闹，以至于现在看着老二的成就就忍不住叹气道“我当年就应该忍住不管的，让老爷子多带带，也不至于这么坏习惯的。” 靳柯唯一遗憾的是，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在数学物理上，始终不算出挑，够不上圈子里的中上之资。 靳柯想了想，还好，还好自己早就为他做好后路的打算。 也不至于只有科研这一条路可以走。 毕竟，靳柯抬眼看了一眼正在前面散步的靳爷爷，他是见过爷爷和老二吵架的架势。 当年，老二一封录取通知书，那是把整个家庭，都搞得人仰马翻。 第146章 搞研究的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讲解着靳家的曾经的故事。 沈枝意在听见靳柏宁说自己父亲没有再生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大伯。 沈枝意不知道是要难过，还是要沉默。 沈枝意轻轻问道:“那你父亲是真的去那种地方了？” 靳柏宁嘴角轻挑，他摇摇头，“当时我父亲和我母亲刚结婚没多久，正是新婚燕尔之时，又刚有了我，即便是为了我，我爸也不可能去那种地方，但我姑父……当时我表哥也才生下没多久。” 沈枝意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啊，主动带着妹夫去找外人。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不理解的表情，轻轻笑着。 他也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带妹夫去妓院呢。 那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啊，还在月子里的妹妹啊。 但因为人死了，只剩下姑父和爸爸的两面之词了，靳柏宁也推算过伯父的性格。 国外长大，可能对这些事天生带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在这件事上，大伯母怨恨着父亲，因为她觉得，如果父亲不和大伯争吵，城中未离开的人不会发现这件事。 那她的孩子就还是有父亲照顾的。 但母亲也恨着大伯，父亲的身体因为受伤变得不好，只能退居二线，明明可以更进一步的事业，变得停滞不前，老公也陷入低沉情绪中。 直到靳柏宁的过目不忘的能力被发现后，靳柏宁至今还记得母亲扭曲的表情，高兴，狂喜，嘲讽，得意，难过，以及痛苦于自己的心胸狭隘。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用着低沉的声音讲述着这些东西。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低沉的情绪，转而问道:“那你姑父？” “离了。” 沈枝意理解的点点头，毕竟隔着一条人命，还是自己大哥的命。 靳柏宁继续说道，“离的原因是因为，我姑父是同意去的，我爸从前一直在打仗没去过，他和我大伯想着带我爸去涨涨见识。” 沈枝意目瞪口呆的看着靳柏宁。 她刚刚还在为姑父姑姑的感情感到伤感，觉得如果不是相隔一条人命，绝不至于如此。 “我该说什么，不愧为男人。” 靳柏宁想了想这句话，还真是这样的。 自己爸爸阻止姑父的原因，是因为他和妹妹更加亲近，这是哥哥的责任，而不是男人的责任。 靳柏宁用头顶着沈枝意的肩膀，“你放心，我肯定不找，我只要你一个。” 沈枝意眉眼弯弯，眼尾上扬，她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着极为理性的话，“你要是找啊，那你这辈子别想好过了。” “咱们两个，只能我先在外找，你才可以再在外找。” 她都没变心，他凭什么变心。 靳柏宁听见后面那句话怔了片刻，看着大步走出小巷子的沈枝意，突然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之间，好像确实是沈枝意更坏一点。 沈枝意是知道科研圈是有多乱的，有个段子说的好，一个教授，会有四任妻子，第一任是他的糟糠之妻，第二任是他的同事，第三任是他的学生，而第四任是最像他糟糠之妻。 沈枝意感受着靳柏宁追了上来，他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只能轻声说道:“那希望沈科学家不要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夫。” “好说好说，糟糠之夫不下堂的规矩我是懂得。” ...... 沈枝意回到家时，从楼上拿着望远镜看着靳柏宁的所站的地方。 靳柏宁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对着沈枝意的窗户笑了笑。 沈枝意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靳柏宁很会用自己的那张脸，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帅一样。 沈枝意快速分类着东西。 自己从老师那里拿回来的书和资料塞进书架里。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手上各种资料，帮忙整理着。 沈二树也蹲下身，翻看着，一个字都看不懂，明明字是认识的，但为什么那些公式他一个认不出来。 沈枝意快速把这些东西放在书桌上。 “蔡玉培。”沈知理看着笔记上的名字。 “这是你师兄的？” 沈枝意点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着 “人家是碚，碚，bei，波A碚，什么培，不识字的高中生。” 沈知理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取下沈枝意桌上的红皮新华字典，这一本旧新华字典。 并不是现在卖的带着毛主席语录的新华字典。 沈知理开始翻看着，左看右看，它还真念bei啊。 “没文化，真可怕。”沈二树在一侧表现出嘲笑，。 丁月香侧过身偷笑着。 “取得什么名字？这么难。”沈知理看着手中的新华字典，忍不住嘀咕道。 沈枝意把各种笔记放在书桌上，她看着沈知理，说了句“没文化，真可怕。” 气得沈知理回房间翻看起新华字典，这能怨他嘛，这一看就不是一个常用字。 以后他就拿新华字典当睡前读物。 沈枝意整理出以前做电工时描的各种机器图纸。 很多图纸，厂里都没有几份。 只是沈枝意的图纸是草稿，并且会故意在一些地方做变形。 沈枝意翻看着这些自己辛辛苦苦用鸭嘴笔画下的草稿。 在翻到曾经用来抓间谍的草稿时，沈枝意的手指轻轻抽动一下。 差点忘了，厂里还有这个项目啊。 她记得，这个项目是需要飞行测试的啊，尤其是那个机器。 沈枝意笑了起来，轻轻亲上了草稿纸。 还得是她自己啊。 ...... 沈知义看着舞台上的文工团表演。 文工团的戏虽然好看，但都是样板戏，沈知义自己都会背了。 一旁，另一个营长问道:“我听他们说，你妹妹给你寄了两份刊物，你妹妹出版了两个啊。” 沈知义一副不算什么大事的表情点点头。 但实际上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 他妹妹，确实厉害。 “你妹那么聪明，你也是高中生，你家还有没有没结婚的，比如你妹？” 沈知义抽回自己的手，斜看了他一眼。 “我妹不行，我妹有对象了。” “有对象怕啥，不是没结婚吗？”只要没结婚，那就可以挖。 “打过恋爱报告了。” 那人忍住打沈知义一顿的想法。 什么人啊，有这么好的妹妹，不介绍给他们。 介绍给他们的话，还可以让妹妹随军。 他们兄妹两人也可以团聚，多么一举双得的机会啊。 沈知义看着他一副别扭的表情，开口道:“我妹才上大学，现在的大学生，是禁止结婚生子的，要专心学习。” 看着这人放松下来的表情，沈知义接着说道:“再说，我妹喜欢的是那种年轻帅气能和她聊到一块儿的。” “我未来妹夫也是搞研究的。” 你就算了吧，沈知义连沈家的堂姊妹都不想介绍给他。 第147章 学习 旁边的营长翻了个白眼。 从前的沈知义说起自己妹妹就跟说小孩似的，谁也不知道他妹妹居然已经正值芳龄。 营长吐槽起这件事。 沈知义用一副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了过去。 “我当兵当了十年，我走的时候，我妹可不就是个小孩儿。” 高营长想了想，还真是。 “再说了，我妹有了对象，我弟没有啊。” 旁边的高营长皮笑肉不笑道:“那就不用了，我要是想给我家姊妹找对象，我找营里的兄弟多好啊，到时候还能照顾一下我家姊妹。” 男的有什么稀罕的，他要找男的，从自己身旁一抓一大把。 沈知义只好放下自己的主意，自己弟弟的条件确实没那么好。 但是自己弟弟俊啊。 沈知义说出这个条件后，高营长嗤笑一声，“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你说他长得俊就长得俊啊，我弟长成蛤蟆样，我妈也说他长得俊。” 沈知义扭过高营长的脑袋，让他看向自己。 “我弟和我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你觉得他能长成…蛤蟆样吗？” 高营长并不在乎这个，他看沈知义一副为自己弟弟操心婚事的模样。 问道:“你咋不操心你妹的啊？” “我妹不用我操心，她要是谈崩了，她的老师，领导，我大哥，都会给她找更好的。”这些人的社会身份那个不好，身边优秀的青年才俊只会更多。 高营长点点头，这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所以，他也想要这块金子啊，他不想要沈知义推销的铜块弟弟。 沈知义懒得搭理他，又转着他的脑袋，扭向了舞台上。 舞台上，表演的是《不爱红妆爱武装》，这是个女子群舞表演。 高营长在一旁吐槽道:“这文工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演戏的全是男的，跳舞的都是女的，一群干部子弟为了不下乡，全躲在文工团里。” 沈知义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轻轻推了推高营长，示意他注意一下周围环境，高营长扭头看着附近的兄弟，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后松了一口气。 对着沈知义咧着嘴笑着说:“都是兄弟。” 沈知义当然相信在战场的时候都是兄弟，可如果升副团的机会落在高营长的头上，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不动心。 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也可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高营长毫不在意这件事，只是接着看着舞台上的文工团姑娘们跳舞。 并不在乎一旁的兄弟到底有没有听见。 …… 沈枝意翻看着蔡师兄的笔记，又拿着自己的书本比对着笔记上的知识，试图想象出他是在这个项目进行到什么时候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沈枝意在脑海中计算，推演着。 半夜两点多时，沈知理正准备出门上厕所，却突然发现妹妹的门缝还透着光亮。 沈知理轻轻推了推房门，发现可以推动，沈知理推开半个门缝，发现沈枝意坐在书桌前。 沈枝意抱着膝盖，双脚穿着黑袜，将脑袋放在膝盖上，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眼睛空洞的看着桌面。 沈知理轻轻把门带了过去，他可不敢打扰陷入沉思中的妹妹。 不然沈枝意是真的会锤他的，她打他倒不算疼，但会吵醒爸妈，到时候再挨一顿骂实在不值得。 沈知理打开房门时轻手轻脚，试图不让房门发出一点声音，避免打扰到妹妹。 沈知理站在大门口，拿着手电照了一下表盘，是2点啊！ 沈枝意学疯了吧。 沈知理突然想到沈枝意晚上说的，她拿回来都是师兄老师的手札。 这是学到真本事了吧。 沈知理上完厕所回来时，轻轻带上房门。 看着妹妹屋门的灯光，沈知理轻轻推动，很好，没声音，看来爸把家里全修了一遍是真的，他经常看见他给家里很多东西上润滑油。 沈枝意的头发高高盘起，沈知理一看就知道，她是为了省事随意盘的，整个头发已经有些松散了。 沈枝意正在奋笔疾书，冷白的台灯照在她的手上，手上骨节牵连的筋透出她的用力。 她手上的钢笔是一支黑色钢笔，要更细一点。 沈知理看着妹妹桌上的纸张，是道林纸，丁月香有时候就会帮着沈枝意裁纸。 从沈枝意有钱后，她就再也没用过最差的有光纸，一直都是书写纸和道林纸。 因为道林纸的价格，一直没有成品本子售卖，所以需要自己装订。 丁月香裁纸，沈枝意踩着缝纫机订本，有时候沈枝意要订一个厚本子，还得沈知理帮忙打孔，全家齐上阵帮她 而因为道林纸价格昂贵，做个百页的本子下来，得3毛多，相当于一个人一天工资的三分之一了。 沈知理看了看手表，确定了时间，反正妹妹是文职，只要领导不抓她，没人能训斥她。 沈知理扑到床上，陷入沉沉的梦乡。 沈枝意拿着计算尺，越算越心烦。 这东西需要对比着计算，实在让人火大。 沈枝意准备后面找个老师，学习算盘。 …… 第二天，沈知理起床后看着正在洗脸的沈枝意。 惊呼，“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沈枝意只觉得自己还好，“睡不下去，我现在大脑太活跃了。” 沈知理看着精神抖擞的妹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能做科研就是因为没有她这样的精力。 沈枝意熬透了依旧精神抖擞的模样，让沈知理害怕。 沈知理跑到厨房，低声说道:“妈，我姥姥给你的养殖小人参干放哪儿了？找出来一根，给我妹补补。” 丁月香看了一眼沈枝意，挺正常的啊。 “你妹就是今天起早了而已。” “屁，我晚上2，3点起夜的时候，她还在写东西，她熬到天亮了。” 丁月香走出逼仄到转不了身子的厨房，看着沈枝意靠着墙，脑袋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月香仔细一看，果然是熬夜了。 沈枝意眼下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青黑色，她皮肤原先是粉白色，现在因为熬夜有些暗淡，而黑眼圈出现在眼下，在诉说着她的熬夜。 丁月香把沈二树喊过来，让他专门煮一壶水，灌进沈枝意的茶杯里，“把小人参干也放进去，别给知理放，他本来就年轻，放了更受不了。” 沈二树一听，点点头， 找出另一个煤炉子，烧火，煮水，灌水。 沈枝意快速把玉米红薯粥喝进嘴里。 沈枝意对着丁月香，一只手拿着一个杂粮馒头，另一手拿着手提袋，沈枝意就开始往外走。 “妹，等等我。” 沈知理把碗一仰，快速扒拉几口菜，拿着两个杂粮馒头就往外走。 “这两孩子是不是算计我们两个给她们刷碗。” 丁月香看着桌子上的饭碗问沈二树。 “不能，他两天天刷碗的，哪能干这种事，等会儿我来刷。” 沈二树说道，又说道：“我盐水已经灌好了，你就专心吃饭就行。” 第148章 便宜一半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精神抖擞的模样。 第一次感受到，知识是补药这句话。 现在才七点出头，以往的沈枝意都是最后十分钟进到厂里。 靳柏宁低头听着联络员汇报着东西，突然联络员推了推靳柏宁。 “靳团长，你女朋友。” 靳柏宁抬头一看，还真是自己女朋友。 沈枝意以往不都是踩点上班吗？ 什么时候提前上班了。 “你后续的安排，我已经想好了，等一下我接着跟你说。” 联络员看着已经飘向自己女朋友的靳柏宁，低头笑了笑，自己这一年没白忙。 “你今天怎么提前上班。” 沈枝意走路时都感觉脑袋在转，“我感觉我今天会事半功倍，等会儿你问袁组长要一下她的手札什么的，就说我是昨晚看边老师手下蔡师兄的手札学习的。”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黑眼圈的模样，又看着她手提袋里的书本，点点头。 又看着沈知理在后面跟着。 看着快步离开的沈枝意打着哈欠的模样。 “三哥，枝意这是熬夜学习了？”靳柏宁想到她突然提起的手札。 “学的太认真了，你放心，我妈怕她中午不吃饭，给她手提袋里塞了三个水煮蛋，还煮了参茶给她补。”沈知理看着靳柏宁一脸疑问的表情下意识回答道。 靳柏宁点着头，看着沈知理又跟上沈枝意。 笑了起来，他们这对龙凤胎的关系真好。 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 靳柏宁心想，最后那两样估计没办法达成了。 自己还是快点帮她拿到袁组长的手札。 靳柏宁走向自己的联络员。 “其实我是建议你，去做这个秘书，这对你的前途更好一点。” 联络员一脸感激的看着靳柏宁，还得是靳代表人脉广啊，居然还能给他塞进别的厂里当秘书。 靳柏宁拿出口袋里的香烟，递给他，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靳柏宁极少吸烟，但他口袋里永远都有香烟，就是为了递烟开路。 联络员看着手中大前门香烟，还得是老大，给烟都不给便宜的。 自己就听他的。 毕竟，家里的职级，还没自己高呢。 联络员在心中想着，自己接着待在南厂极其容易被边缘化，代表没让自己继续待在南厂，才是为自己考虑未来。 联络员自己点上香烟。 …… 沈枝意坐在书桌前，开始看起手札。 江林晴进来时看着沈枝意坐在桌前，她看了眼日历，昨晚没有轮到沈枝意打扫卫生啊。 她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江林晴看着沈枝意全神贯注的模样，也轻手轻脚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到杨育成和叶昊龙来时，沈枝意感受着对面坐下人的动静，头也没抬，“你们两个的工作我给你们放桌子上了，自己去比对去。” 杨育成和叶昊龙看着桌子上的曲线图，头疼了起来。 叶倩苹直接无视弟弟的求助眼神。 当初她都说了，设计处没有蠢人。 爸妈不信邪，非觉得她能进去，弟弟也能进来。 觉得自己不过是比弟弟多了张大学文凭，有什么了不起的。 杨总也是厉害，直接把弟弟塞给沈枝意。 还真行，反正也是干杂活，干着干着，能听懂的自然也就听懂了。 叶昊龙看着对面的老大，想要去询问，被杨育成给拽了回来。 “要么问你姐，要不我带你问我大伯。” 叶昊龙拿着东西去问姐姐，叶倩苹直接又递给他一沓书。 “多看看，没坏处。人家沈枝意现在还在学习呢。” 付刘鑫路过设计室，听着安静的设计室，觉得不对，又进来看了看。 沈枝意的本子上的字迹和理论，有一点东西啊。 付刘鑫看着角落里的“边”字，沉默了会儿，原来是拿到了大佬的手札了。 她看完后可以借给自己抄抄吗？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手中的钢笔，英雄100，好东西。 好马配好鞍。 付刘鑫慢慢退了出去。 等到中午时，叶倩苹想了想，在沈枝意停止，轻声开口道:“枝意，该吃饭了。” “啊，哦，好的，我妈给我备了饭的。” 沈枝意放下钢笔。 看着手中英雄100，确实比派克45好写一点。 叶倩苹看她盯着她自己手上的英雄100，笑着说:“这支笔确实好用，比起派克的手感怎么样。” 沈枝意想了想，说道:“中国人研究出来的笔，更适合中文。” 叶倩苹笑了起来，这话滴水不漏。 “以前怎么没见你拿这支钢笔过来。” “当时拿到派克稀罕，没想到还不如英雄好用。” 叶倩苹看着沈枝意这支英雄100，可惜道:“可惜了，不是华孚的，那款现在都买不到了。” 沈枝意整个人因为要平复脑海，下意识回道:“那个我也有。是英雄100以前的厂名，当时我听说了后跑了好多店才买到的。” 其实是抢购到两支，那时沈枝意已经有钱了。 叶倩苹眨了眨眼，看着半眯着眼靠着椅子把的沈枝意。 突然想起她家里是双职工，她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想要一支好的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陪你在办公室吧。” 叶倩苹打开自己的备用饭盒，里面是一些饼干之类的。 沈枝意嗅到了面包的香味，把自己的饭盒扒拉了出来，里面也是饼干一类的。 沈枝意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什么味道啊。 低头一看，一根细萝卜在杯中泡着。 应该是爸爸给煮的水，沈知理的主意。 “其实我更喜欢金星103。” 沈枝意点着头，确实，金星的笔她也有。 金星的笔和英雄的笔一样，都很容易买到品质不好的。 但金星的笔，残次品太多了，需要自己会买。英雄的有些笔顶多是会有不好用的，磨着磨着就好了。 但金星的笔，“金星的笔得挑，它的铱粒质量太差了。” 沈枝意并不懂钢笔，她只会买最贵的，她的金星笔还是大哥上班拿到工资后，蹲在店里挑了两支笔，一支给自己，一支给她。 “你用过金星的笔？”叶倩苹听着沈枝意的话，沉默了会儿问出了这句话。 她手里的好东西可真多。 叶倩苹看着沈枝意手上的花梅手表，金星103，英雄100两个版本，派克45，这就四支钢笔了。 “我大哥拿到工资后买的，他第一个月的工资，一分都没剩，我们两个人一人一支，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金星那么难挑。” 沈枝意喝了口参茶清醒道:“不对，不是金星笔，是沪都金笔厂的笔。” 叶倩苹轻轻点点头。 她的笔是她大哥拿着自己的第一个月工资送她的。 是分享喜悦。 而自己的笔，是自己买的，是因为要为自己买一支能配得上自己档次的笔。 而她当听说金星103可以和英雄100媲美，价钱却比英雄100便宜一半，她选择了金星103。 但她之前从未想过，既然可以媲美，为什么便宜一半。 第149章 学术权威 国营商店里的产品，从来都是不退不换的。 叶倩苹最后花了双倍价格，挑到了一支好的金星钢笔，这支金星笔上什么标签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笔身，和那可以证明它身份的金尖。 可那些钱原本可以直接买一支英雄一百的。 沈枝意吃着东西，感觉到大脑的恢复，轻声细语的说着:“我那支华孚笔，说是我的，其实是我爸要买的，最后我就只用了一次，就被我爸藏起来了。” 其实并没有，是被沈枝意自己藏起来了。 她准备先备着，等什么时候遇到她送贵重礼物讨好的人后，她就把华孚钢笔送出去。 但一个人有太多钢笔是会被打上奢侈生活的标签的。 沈枝意刚才有些脑子不在线了。 “至于那支金星，哼，被我大哥拿走了，说我不用他送给他媳妇，凑成情侣笔。” 实际上，她大嫂才不用金星呢，她大嫂更喜欢永生101，金星除了笔尖以外，整体作风太为了省而省了。 叶倩苹原本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 原来，这些东西也不会都是她的啊。 “我的那支派克还是我对象送我的，说是什么，他在研究所时，研究所把囤的礼品一块处理时买的。” 叶倩苹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情况。 她是听说一些外交单位，或者上级单位，仓库里会有大量样品，最后都是六折七折处理。 没想到，研究所也有。 沈枝意看着她疑惑的神情，喝着参茶，解释道:“京都的研究所当时经常有外国访问团，人家每次都送点小礼物，这东西当时的领导全部登记入库了。” “以前攒了一些东西，65规定一出，他们领导就干脆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处理了，靳柏宁就是这样买的。” 靳柏宁轻敲办公室的房门，听着屋里沈枝意的话音里带着的虚浮。 “在聊我什么？” “在聊你运气好，刚进去，就刚好撞上了研究所清库。” 靳柏宁走了过来，脸上浮现出我当时确实运气有点好的表情。 京都最有名的几家委托商店当时他逛过，最后还是因为研究所出售积攒的家底，他才集齐了自己想要的。 并顺手给爷爷买了一套苏制的铜狮像，给爷爷的铜狮凑个套。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带着薄红的面容。 看着保温杯中的断成两半的小萝卜，这人参有点瘦啊。 靳柏宁把手中的饭盒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些卤肉，你饿的时候直接吃。” 沈枝意眼睛明亮了起来，卤肉有盐分，好补充体力。 “好的。” 沈枝意直接打开饭盒，递给叶倩苹，“吃，尝尝他买的是哪家的，中午的肉和晚上的肉有什么区别。” 叶倩苹看着碗里已经处理掉大骨头的烧鸡，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你放心，鸡是我让人家拆的，我没有上手拆。” 靳柏宁低头对着沈枝意说道。 但叶倩苹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肯定的啊，谁知道你去的时候，有没有洗手。” 沈枝意顺口打趣道。 “是比晚上的好吃。”叶倩苹没有咀嚼味道，直接咽了下去。 沈枝意心想，晚上的是已经回锅一次的了，肯定不好吃。 靳柏宁低头看着沈枝意的本子，薄薄的，上面是被穿过去的针线。 他第一次见这个东西。 “这什么东西？为什么不买成品？” 沈枝意用眼睛瞪着眼前这人。 “本子啊，我自己装订的。” 靳柏宁摸了摸纸张质量，疑惑的问:“为什么你自己装的本子，比我买的本子，摸着好一点。” 沈枝意似乎是意识到了似的，低低的笑了起来。 靳柏宁摸着她本子的质量，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小本子，比对着纸张质量，确实是沈枝意的更好一点。 看来，这么好的纸没有装订好的本子。 靳柏宁揉着沈枝意的脖子，看着对面的叶倩苹低了头，还是放弃了说情深默默的话的决定。 声音再低，在这么空旷的房间里，也是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的。 “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我说爷爷屋里怎么有自己装订的本子。” 靳柏宁一直以为是现在的纸张不如过去的质量好。 他以前就发现了，本子纸质量稳定，散纸有时几张一般里面夹杂着几张质量好的，也夹杂着一张格外薄的。 他还以为是质量不稳定造成的。 万万没想到是爷爷为了以后的省事，提前做的手脚。 靳柏宁揉着手腕，看着笑得特别痛苦的沈枝意，也只能低头笑了。 又让她看了自己的笑话。 靳柏宁走时，沈枝意都是捂着肚子挥手道别的。 靳柏宁揉着手指骨，好爷爷，真是自己的好爷爷。 他说爷爷桌上的散装本子，怎么都是好纸，他还以为是爷爷闲着没事干，自己一张一张挑出来的。 靳柏宁在心里问着自己，自己怎么会认为爷爷是那种会挑纸的人，奶奶也不会愿意做这种琐事的。 …… 沈枝意揉着自己的脸，脸笑得有点疼。 叶倩苹看着对面的沈枝意，第一次感受到江林晴所说的嫉妒。 叶倩苹心想，不是嫉妒，如同翻涌的黑水一般，腐蚀着她的内心。 叶倩苹的美人面依旧保持着平静。 她在平复着自己的内心。 沈枝意最让她痛恨的是，她的天赋。 太耀眼了。 叶倩苹理解了江林晴所说的，沈枝意离她们太近了。 在领导层眼里，可能她们就属于同一届竞争者。 而付组长是沈枝意同校师兄，也曾在夜校带过她，两人既有师兄之名，也有师徒之名。 叶倩苹在心里想着，自己要趁着沈枝意还在上学的这两年，快速升职。 快一步，就是快无数步。 叶倩苹看着对面的沈枝意，笑着问:“你有没有想好，你下个项目做什么？” 看着沈枝意平静的表情，她接着说道:“不如来我们轰-5？” 沈枝意伸了懒腰，摇摇头，看着叶倩苹有些疑惑的表情，“我这个温漂项目，就是借的轰-5的壳子，本来就是它下面的项目。” 沈枝意说到底还是省大的学生。 就算因为运动厂长不放心她在学校，也得找个正式的理由。 理由是厂长和她以及老师一块想出来的。 厂里出项目，挂靠在轰-5下面，问就是为轰-5做适配，学校出人，把厂里的员工还给厂里。 这样才算名正言顺。 沈枝意顺着温漂项目做的做出的其他小项目，名义上就是顺手做的，直接一块报了上去。 沈枝意现在并不想回学校。 学校始终不安生，沈枝意已经看到不少人自称反学术权威。 第150章 被伤患辅助学习 办公室里众人慢慢回来，大家看到沈枝意桌前出现的饭盒，也不以为然，她家兄弟在厂里大家也都知道。 更有人直接见过，她兄弟守着她下夜班的场景。 沈枝意干到3点多，轻揉着太阳穴。 叶昊龙看着对面的小师傅。 就算是斜依，沈枝意的眼睛也盯着本子上的文字。 沈枝意涂抹着雅霜，手写得都开始泛红。主要涂抹无名指的中段，有个浅浅的凹槽，这块的皮肤早已因为写字而摩擦出薄薄泛黄的茧子，沈枝意轻轻抬起自己手指看，还好，手指红的不是太狠。 “枝意，你的电话。” 设计室的姐姐小跑了过来。 沈枝意轻皱眉头，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好像没有给几个人啊。 “喂，你好。” “枝意，我是岳老师……边老师现在住院。”话筒里的声音因为电流而变形，沈枝意觉得岳老师的声音在哭。 沈枝意怔了一下，怎么可能，她昨天还见到呢。 “昨天，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学校又乱了，你老师是过去主持大局的时候受伤的。” 听见这话的沈枝意的神魂立马回体，受伤啊，那就是不太严重。 老师一个教务长主持大局，太正常了，受伤应该是有同学太过热情了，导致冲突误伤到老师自己。， 这年头省城哪有老师没遇到点突发状况。 没遇到的老师堪称绝对幸运儿。 沈枝意得到医院地址后，回到办公室开始装起东西。 “枝意，你这是怎么了？” 叶倩苹看着眼睛泛红的沈枝意。 沈枝意知道自己容易眼圈泛红的毛病，自己皮肤白，只要有一点情绪波动，就会在脸上体现出来。 “学校，学校乱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直接炸了起来。 “我的天啊，前阵子刚出了状况，怎么又出事了。” “这才多久啊，怎么又出事了，有人受伤吗？” 众人都是大学生，这些事情早就见怪不怪。 沈枝意快速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进手提袋里，飘进付刘鑫的办公室里。 “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付刘鑫拍桌子怒斥道，谁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学校出了点事情，窗户什么都碎了，谷老师和边老师被迸溅的玻璃渣弄伤了。” 付刘鑫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老师受伤了。 沈枝意等付刘鑫给两人请好假，让他坐在摩托后车座上。 公交车什么的不好等，公车又要有各种审批，还是她的摩托方便。 沈枝意和付刘鑫到时，看着房间里躺着的几人，沈枝意眼睛先注意到伤的最重的人。 关建，伤的是脑袋。 沈枝意看着他脑袋上一圈圈的纱布，吃惊的捂着嘴。 “怎么伤在这啊？”这可是脑袋，科研人员的脑瓜子啊。 “磕着了。”蔡玉碚挥了挥自己绑扎着纱布的手腕子。 蔡玉碚身上的伤并不重，只有为老师挡下玻璃冲击的胳膊受伤了。 看着眼睛里泪珠一滴一滴落着的沈枝意，看着她咬着嘴唇，强忍恸哭的模样。 边邦博扯着嘴唇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胳膊和脚有玻璃渣进去了，你谷老师也是这样，我们的伤都没那么重。” 付刘鑫看着自己老师的手臂，又看着坐在病房里领导们。 也没办法痛骂他们，毕竟教务长边邦博也是领导之一。 谷昭一看就知道是沈枝意直接把师叔给拉过来。“你说你过来了，你怎么不带小袁。” 付刘鑫看着老师的手掌，被纱布裹得鼓鼓囊囊。 “我是被我学生带过来的，她有本事也找个人带她。” 岳老师也在一旁安慰着沈枝意。 “咱们无线电系运气够好的，只是被玻璃渣波及了，机械系有几个老师直接躺床上了。” 谷昭也在一旁安慰道，行了，我们的运气都够好的了，我听说有个学校，直接出了大事。 沈枝意停止了哭声，她想到更严重的问题。 “额，老师”众人眼睛看过来，“你们要小心了。”“学生受伤的事情，不好跟家长交代啊。” 众人的心一抽。 想起了曾经的场景，突然也意识到事情并不会这么快结束。 还有受伤的学生家长。 沈枝意擦掉自己的眼泪后，想了想，“应该不可能太厉害，最重要的，大家都是大学生了，家长们，他们应该能回到冷静状态。” 毕竟都有这么多老是被飞溅玻璃渣误伤了。 沈枝意的眼睛清清冷冷的看着边老师和各位的手。 他们的手里握着这些学生的鉴定权，那可是关乎学生们回到自己原单位的起步待遇啊。 毕竟，学校给出的鉴定表，成绩单，是厂里必须要参考的官门文献。 几位领导因为这场仿佛风波回到了前几年了，脑子有些不太好用了。 经过沈枝意的提醒，他们终于想起来。 对啊，自己没必要害怕，毕竟，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 柳韵也是被这种情况，冲击的想起了曾经的事情，脑子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被沈枝意的一句话提醒，想起来了。 确实，只要他们这些老师，不丢掉手中的鉴定权，她们就不会回到前几年。 看着这几位领导人回去主持大局。 沈枝意走到关建身旁，看着他脑袋上的纱布。 “呵。” 沈枝意见他挨打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进入了边老师的实验室，他却在明面上看不上自己。 而且，沈枝意进边老师实验室时，是给钟学姐打下手，关他什么事。 但他却先看不上自己。 沈枝意也是见过他在主持考试时嘲讽学生。 估计是新仇旧恨加一块，被记恨的同学，顺手一下，谁知道是不是同班同学，顺手给他的一下 沈枝意看着钟易昕嘲讽的眼神，立刻明白自己想得很对。 还真有可能是同班同学顺手给了一脚，沈枝意看着他胳膊上的脚形青紫印。 沈枝意看着蔡师兄的手，叹了口气，“师兄啊，我当时刚好在看你的手札，来吧，我东西一块带过来，你教教我吧。” 蔡玉碚看着沈枝意，试图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付刘鑫一听，点点头。 “是啊，当时枝意就在看资料，为了快点过来，东西都是扒拉到手提袋里的。” 蔡玉碚听明白了，厂里也有手欠的人。 他看着沈枝意点点头。 沈枝意快速把自己所有资料摆了出来。 确定所有人伤的并不重，只是划伤，玻璃渣冲击的原因，沈枝意的心就放了下来。 钟易昕站在沈枝意旁边，在蔡玉碚想不起来时直接回答沈枝意。 边邦博看着这个带着眼泪过来的学生，现在被他们几个伤患辅助学习。 第151章 带车 袁绍仪进入病房时，看着正在被辅导的沈枝意。 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靳柏宁问自己借用手札。 自己还没有给她。 袁绍仪先小心的去看老师的腿。 双脚被包了起来。 袁绍仪看着站在病床旁边看手札的付刘鑫。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和枝意都来了，你也不通知我。” 付刘鑫放下眼前的手札，嫌弃得开口:“你离我们太远了，我还是被枝意通知的呢，谁能想的起你啊。” 枝意通知他，他能记起来给两人请假就不错了，哪还记得前面几条街的南厂还有个袁绍仪。 袁绍仪看着沈枝意僵硬的后背，也不好说她，毕竟下意识着急确实只能想起付刘鑫。 但付刘鑫居然没想起自己，该骂。 谷昭看着自己还在省城的徒弟，一个个急急忙忙的赶来。 突然有些忍不住嘴角上翘。 到了他这个岁数，最看重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沈枝意随着人来人往，已经收起东西。 沈枝意跟着师叔出门。 付刘鑫叹了口气，庆幸道:“老王到底是老王，难怪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这躲避危险的本事，跟他背上的王八壳似的，与生俱来。” 当初老王跟他说是沈枝意想要回来，他也坚决不同意。 他始终认为，学生应该在学校学习知识。 就算是厂里来厂去，也应该是在最后一年进行。 但老王却认同沈枝意对的判断。 连同学校，把沈枝意给弄了回来做项目了。 他现在忍不住去想。 一个刚上大一，聪明，有天赋，刚上学就可以自己研究出东西，并写了上了行业刊物的女生，太扎眼了，太聪明了。 一定会有人见不得她这么聪明的。 她会成为他们这些同学的阴影。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问道：“你一开始就想到这里了吗？” 沈枝意轻轻摇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学校的事太多了，我宿舍里又有不对付的，我就想着赶紧回来，省得一些小事被人抓到说个不停。” 沈枝意回来的主要原因就是，一个宿舍有两个她不对付的人，她实在不喜欢这两个人。 周芷涵和她不对付，袁赫霖，一看就是想做只猪。 这个宿舍还分帮分派的。 沈枝意说着自己回来的原因，付刘鑫笑了起来。 这才是无形算有形啊。 当然，沈枝意也有没说的实话。 国内军工重工业的黄金期是随着逐渐配齐的装备而减少新的设计需求。 这个世界都是这样，先铺摊子，再慢慢变成精简优化。 自己需要让自己快一点成功，成为一个厉害的人。 后面项目减少时，这样的自己才有那个资格去做更先进的部分。 沈枝意看着医院门口的国营饭店。 和付刘鑫两人来回打包着饭菜。 国营饭店坐落在那里，就会有很大的区别。 如华美，松滨，青年，它们是名震全国的大饭店，所以只做中餐，以接待客户，聚餐为主。 厂区附近的国营饭店，就是为了给职工打打牙祭，所以做午饭，午饭的菜剩的多了，就跟着凉菜，卤菜一块在晚上卖。 而医院旁的国营饭店，就属于为医院服务，一日三餐都有卖的。 沈枝意看着两位老人的脚踝。 忍不住叹息道:“还好，还好来的是玻璃厂附近的医院。” 谷昭得意的点点头，他就是这样想的，玻璃厂处理玻璃渣肯定有经验。 去那些大医院，都没有人家专业。 这就叫因地成医。 “有啥厂，治啥病，都是这样。第一医院这些，你让他们做大手术还可以，这种费事的毛病，还得看这些医院。” 沈枝意看着岳老师，“岳老师，要不你坐我的摩托回家，现在让蔡师兄照顾老师就可以。” 两位教授学校也已经安排了护工接手。 沈枝意可不太想让岳老师病倒。 沈枝意侧头看着边老师，“我把岳老师送回小院，只要不出小院，等学生情绪平复后，学校就会好起来，到时候您刚好也能回家。” 边邦博认同，他也不想让老伴在医院等自己。 医院里不知道有多少病毒，自己老伴再染上什么病就得不偿失了。 沈枝意看着付组长和袁师姑，她们二人挥挥手，“送岳老师更为重要，我们两个想回去还不容易，不用你再跑一趟。” 沈枝意也就不客气。 坐在摩托上，让岳老师搂住自己的腰身。 付刘鑫坐的时候，恨不得把屁股坐出去一半，以避免被人举报。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沈枝意载人背后腰被人搂着。 沈枝意开车开到小院的保卫处，保安一看，后座是岳老师。 “岳老师，这是？” “无线电的学生，厂里来厂里去，去医院看完边老师就把我给捎回来了。” “嗷嗷嗷，想起来，有印象，她前几天还来过，当时没骑摩托，我一时有点认不出来了。” 沈枝意把岳老师扶到家里，翻看起了家里的粮食储备。 沈枝意看着小院里的蔬菜，也就不担心菜够不够吃。 轻轻的摇晃着煤气罐，沈枝意把煤气罐拆了下来。 “岳老师，你的用户证给我一下，我去给你换一下气。” “不用不用，太重了，你一个小姑娘……” 岳老师看着沈枝意熟练的把煤气罐拆了下来。 沈枝意有什么不会换的，她前世就经常干这个。 沈枝意的身体弱，那只是相对来说，但她依旧是一个健康的姑娘，转着挪还是能挪动的。 “我搬不动上来，可以让工作人员帮我搬上去，只要搬下来那一下就可以了。” 工作人员一个大力就把满罐的煤气罐搬上后座，沈枝意用后座的绳子将它缠好。 沈枝意直接将摩托车开到小院门口后，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快速一提气，把罐子从摩托后座搬了下来。 沈枝意大口喘着气，把绳子重新缠好。 沈枝意自从买了这台摩托后，沈二树就专门收集绳子，挑出来一根最结实的绳子，绑到沈枝意的摩托上，为的就是不知道哪天车子坏在半路，前面的人可以拉着车。 沈枝意一直觉得这根绳子自己不会用到，但人算不如天算。 第152章 挨打 沈枝意正在挪动煤气罐时，靳宣看着看着，这好像是自己二婶婶。 他扭头回房间喊着爸爸。 等靳柯出来帮忙时，沈枝意已经安上煤气罐了。 “行了，安好了。岳老师，等过几天老师就回来了。” 岳老师笑着给沈枝意找香皂洗手。 靳柯看着停着门口的摩托。 眼神闪过意味不明，原来，靳柏宁是喜欢这种姑娘啊。 他还以为，他也跟爷爷一样，喜欢的是温柔女孩。 原来，他跟爷爷，在骨子里就不是同一类人。 而自己，跟爷爷在骨子里，才是同一类人。 沈枝意走出房门。 看着站在自己摩托旁的靳柯，歪头问道:“怎么，我这车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车？” “嗯。” 靳柯看着车身的使用痕迹，应该是邮局退役的，并没有大量急刹导致的车身变形。 “弟妹是怎么弄到这样的车？” “我们厂领导人好，为了我上学方便，给我安排的。” 靳宣看着被怼了一下的爸爸，瘪瘪了嘴，真的就像妈妈说的似的，爸爸除了命好，投胎技术好外，其他方面都是个笨人。 靳宣脸上浮现羞涩的笑容，对着沈枝意说道:“小婶婶，摩托证容易拿到吗？” 靳宣对摩托感兴趣，又不太感兴趣。 毕竟，等他连长大了车都能开上，摩托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这个摩托好丑。 沈枝意看着眼前十岁出头的少年。 沈枝意隐隐约约能看出靳柏宁的影子。 只是靳柏宁长得更为俊美。 靳柏宁眉骨高耸，肤白冷冽，尽管已经尽力压制自己，但眉眼和气质之中，总有股在骂别人蠢的注视感。 沈枝意看着靳宣，因为鼻梁和眉骨没那么硬朗，导致他面容要柔和很多。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就能看到十几岁的靳柏宁，比他要清俊很多的靳柏宁。 “很好拿的。” 靳宣点点头，好拿就行，自己以后要把所有车证都拿下。 靳柯看着气氛缓和后，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柏宁没跟来吗？” 沈枝意想知道，靳柏宁知道他大哥喊他柏宁吗？ “学校里不是出事了吗？我去看我老师了。” 靳柯在心里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差点忘了这么大的事情。 沈枝意也是学校学生，自己回来看老师也是比较正常的。 “那你吃过饭没有？要不……” 沈枝意打断他的话，“不用，我要回去看书了。” 沈枝意坐上摩托车，看着靳宣道:“靳宣是吧，我喊你宣宣。” 看着靳宣的脸皱成一团的模样，沈枝意无视他的表情，接着说道:“我听你叔叔说，你数学不太好。你也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数学不好，想走理工科的话，以后得吃不少苦头了。” 靳宣脸色一僵。 怎么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 靳爷爷在后面听得都同情起了自己这个孙子。 你也不想想，以靳柏宁的性格，会让他女朋友对你们的判断一点都没有吗？ 沈枝意又扭头看着靳柯，一脸不认同的表情。 “靳大哥，说句不该说的，孩子十几岁的时候，未来的方向就可以下定论了。是学习的料就走学习，不是学习的就赶紧换方向，靳宣十几分的数学，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找一个老师，暗中补课。” 靳宣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沈枝意。 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认为她是个好相处的性子。 靳宣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沈枝意一身白衬衫，在二叔旁笑得轻柔。 而现在的沈枝意，一件灰蓝色工装，眉眼间因为熬夜和不开心带了三分燥气。 她整个人面容平淡，似乎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靳大哥，别的不说，小孩不抓不成气。这个岁数的小孩懂什么未来，全是想一阵是一阵，他还是男孩子，万一一不小心走错路了，那就完了，还不如拘着他段时间。” 沈枝意用手指指了校园的方向。 靳柯忍不住点点头。 他出身在爷爷是天才的家里，他见过弟弟的天才，所以他下意识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但仔细想想，还真有点道理。 什么不好，偏偏是数学不好。 确实该给他抓一抓。 沈枝意又接着道:“咱们都是知道工农兵大学生是怎么回事，人家老师虽然明面上不怎么考试，但谁心里没数啊。” “就算是从军，未来的天下，还是学习好的天下，毕竟，谁家将军是没文化的啊。最重要的，科技在进步。” 靳柯现在用眼神扫视着自己儿子，他能当上将军？他不当逃兵就不错了！自己对他都没有这么高的期待。 沈枝意又说道:“国外你也是知道的，科技一天一天变化，他们那边的变化…啧” 沈枝意看着脸色苍白的靳宣，又补充道：“大哥我知道你们想的是参军了就好了，问题是哪来的那么战事，而且有战事，不就更容易……” “还不如去部队里当个技术官，慢慢升上来，到时候谁问也是为部队工作。” 靳柯的脑子乱了起来。 他本来对儿子的规划是去为人民服务。 但听着沈枝意的话，她并不认同这一条路。 或者说，这是自己那个天才堂弟的看法。 靳柯想了想，确实，给孙子用，确实不太现实。 自己妈就算愿意，自己那些舅舅估计也不愿意。 还不如走自己二叔当年规划的道路。靳柯在心里笑着自己的愚蠢，居然没有自己的堂弟对自己儿子有规划。 至于走自己老婆娘家的路，从靳柯在心里也打消了这个主意。 靳柯想了想，想起老婆带来的消息。 军队要消肿。 也就是说，未来还是以高学历为主。 沈枝意看着靳柯的神情变化，轻声笑着说:“数学是理科之基，就算是从军，如果深造的话，……” 靳柯拍了拍脑门，笑着说，“确实，我差点忘了，数学是理科之基石。” 沈枝意看着站在靳柯身后的靳爷爷，瞬间脑海里有了一个馊主意，“那物理是什么啊？” “物理是狗屎。”靳柯顺嘴回答，还在心里觉得自己这个对子对得真工整。 靳柯的后脑勺突然挨了啪的一下，沈枝意都没想到，靳柯会这么回答，嘴巴张的大大，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爷就是学物理的。 还是因为，你讨厌物理，就是因为你爷。 沈枝意向靳宣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要溜了。 靳宣点点头，老爸一定也不想让自己挨打的模样被二叔的女朋友看到。 第153章 同手同脚 沈枝意走的时候，向靳爷爷摆着手。 靳爷爷点点头，注意力还是放在这个不尊重自己专业的孙子。 “物理是狗屎？我看你就是个块狗屎。你说物理是工具我都没那么生气。” 靳爷爷踹着自己的三十多岁的大孙子，他从未想过这个最恶心的答案会从自己孙子嘴里出来。 还真是自己的好孙子。 其他人都只会捧数学一下，踩物理一脚，而自己孙子直接把物理踩进泥坑里了。 靳宣看着爸爸挨打，也只能在心里说着他活该。 敢这么说物理，还被太爷爷撞见了，太爷爷可是因为叔叔没选物理生过很大的气。 靳宣接收到老父亲的求助眼神，小心翼翼上前求情，却被爷爷扒拉到一边去。 靳宣只能给老父亲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这可不是自己不帮忙啊。 靳宣喜滋滋看着老父亲挨打，自己可不能表现出开心，要不然等回了家，老爸一定想办法报复自己的，到时候数学辅导一定少不了。 沈枝意回到家属楼时，沈知理就在广场打着篮球。 林音书惊呼:“沈知理，你妹回来了。” 沈知理把篮球丢给旁人，直奔沈枝意而来。 “咋样？是出啥事了？” “老师受伤了。” 沈知理松了口气，只是受伤，还不错。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初高中出的时，你老师这还好，受的伤也不太严重，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枝意也知道这些事情。 沈枝意在想，还好，老爸是贫农，妈妈和舅姨的知识都是让外祖教的，登记都是文盲或者半文盲。 沈枝意的睫毛颤抖着，声音里带着疲惫。 她本来昨夜就没睡觉，现在困意上来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受伤都是小事，就怕是折辱。” 沈知理的话让沈枝意想起了自己曾见过的折辱。 孩子的恶，是天真加上了父母无数次未在公众面前说出口的恶。 每次的恶意宣泄，都只是为了自己开心而已。 沈枝意看着林音书如同一只狸花猫一样飞扑到自己身上。 林音书的声音里夹带着甜蜜，“我已经被调到街道办了，按照我爸的意思，在我嫁过去之前，他就能让我成区里的小干部。” 林音书从前在家里从未得到爸爸如此肯定的回答。 她曾经进去入柜台时，就知道，自己这份工作已经是金饭碗了。 但那是父母眼中女生的金饭碗。 在枝意眼中，柜台的这个工作，前路已经锁死了，虽然有升职空间，但这行最看的还是年纪。 所以林音书一直很感激沈枝意，她给了自己另一条路。 林音书看着沈枝意有点困的模样，只好不再打扰。 沈枝意把摩托停在楼道里，她无奈道:“要是停这还能被拆了我也是没办法了。” 沈枝意坐在楼下看着众人打球，林音书其实很会打乒乓球。 沈枝意看着林音书和方明运在水泥砖砌成的乒乓球台上打着乒乓球。 沈枝意心想，其实喜欢打乒乓球的领导更多。 丁月香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似的，想要陷入沉睡，又在下一秒惊醒。 沈枝意并不敢睡着，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栽了下去。 沈枝意打着哈欠，想了想，洗澡去，让自己清醒点。 走出澡堂，沈枝意还能听见里面搓澡大娘说起苏婉宁身上的红痕。 沈枝意心想，完了，这事会成为这个年龄人的共有秘密。 沈枝意随意得搓着自己的头发，听着澡堂里众人的话语。 “这吴景洪也是病得不轻，拉着孩子去相亲，他怎么不让孩子替他结婚洞房啊。” “切，一个营长，不知道还以为他成大官了呢。” “营长不低了。” “是不低，可他四个孩子，进门就得给四个孩子当后妈，一两个孩子新媳妇还能花到他钱，四个孩子，那就是当保姆的。” “一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还行吧。” “好个屁，那点工资，也就跟双职工家庭似的，人家枝意的爹一个人挣得也跟他差不多。” 沈枝意听见这话，腼腆的笑着。 “部队那是拿命挣钱，还没有工人稳定呢。” 一个大娘开口问道:“枝意，你们家就是兄妹四个，小时候花钱是不是特别拮据。” 沈枝意声音轻脆，笑吟吟着说：“可不就是，我小时候吃的是粗粮窝窝头，喇嗓子的很，家里的杂粮全给了我爸。” 众人点点头，都是这样，好的粮食，都是供给挣钱的那个。 “但是你们家现在也算是熬出来了。” 沈枝意手中的毛巾顺着脑袋的摇晃而摇晃。 “我爸妈还有的熬呢，我二哥的结婚钱，我们兄妹的结婚钱，他俩估计到时候还得借钱。” 这话一出，众人突然想到，是啊，这孩子多了，还有这点坏处。 几人更加说着吴景洪的坏话。 “我记得他每个月给他娘钱，都是他娘得给他申请的。” “这家伙跟领导似的，还搞了个财务审批的活。” “自己既是领导又是财务，统领全家五口人。” “那个奶娃子你也算啊。” “你就说是不是被他管吧。” “反正他娘是没办法拿他的钱去接济兄弟了。” 沈枝意在听着，三十岁的营长，虽然工作军区也在省城。但是四个孩子，这就是大减分了，四个孩子他们之间可能会有争抢，但对付后妈起来，他们就是同一阵营的。 沈枝意听着他们的话语，只觉得吴景洪并不像那些小说里的男主一样智障。 年代文的男主，总会把钱全都给了老娘，或者给了一半，导致媳妇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而现实里的男人，哪有那么傻，一个比一个尖。 尤其是有其他兄弟的情况下。 “那小子也是够挑的，嫌弃城里姑娘不够好看，农村姑娘没有户口。也不想想，四角俱全的姑娘会和他在一起？” 大娘嗤笑了一声，这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沈枝意看着头发不再滴水，快速披上外套。 刚嗤笑完的大娘，看着沈枝意的背影，随口开口道：“现在的小姑娘，进澡堂裹着个小毯子，出澡堂，还是裹着个小毯子。” “人家害羞，不像你似的，脸皮厚出新高度了。” “呸，你摸了，你就知道我脸皮厚了。” “来，我摸摸，让我摸摸。” 沈枝意拍了拍发烫的脸蛋。 她可是知道，有好几对婶婶，私下都结成互帮互助的好朋友了。 偶尔沈枝意还会听见她们吐槽自己男人不能用，还不如谁谁厉害呢。 沈枝意当时愣了好久。 因为谁谁谁是个女的名字。 沈枝意同手同脚的走着，宕机的脑子思考了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第154章 夸赞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轻轻的着眉头，“你回房间后去水房那里洗洗澡，太臭了。” 沈知理嗅嗅了自己身上，是一股汗味。 林音书嘿嘿的笑着，嫌弃道:“我哥也是的，每次出门玩了后都不洗澡，我嫂子经常骂他。” 牛强军走了过来，小声跟沈枝意说道:“那帮人又找我。” 沈枝意一挑眉，不会是怀疑到牛强军身上了吧。 “直接说不去。” 沈枝意不需要牛强军去做卧底，她和这群人本身又没有矛盾。 “那我就直接拒绝他们了。”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牛强军，一张带着小尖下巴的脸，并不像他的名字一样，反而因为北方天气寒冷，日照较少，有几分白。 沈枝意知道，跟牛强军相亲的人挺多的。 她抬眼看向方明运，“盯着牛强军，你比他聪明多了，别让他再被坑了，我哥现在上课，消息没那么灵通。” 方明运点点头，他比牛强军聪明这件事，确实是事实。 方明运对着林音书开口，“我和强军送你回家吧，枝意一看就是困了。” 林音书笑着点头。 沈枝意躺在床上，感觉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好梳理着这些事情。 沈枝意走到早餐店，掏出粮票和钱，买了两个包子，好吃，比自己妈的手艺好多了。 沈知理在后面坠着，手摸着外墙的砖头，这是他的习惯，看看还能不能碰上带金子的砖头。 可惜，现在依旧没有发现。 沈枝意都懒得理他，这种财发一次就行了，还想发第二次。 是想再端掉别人的小金库吗？ 宋朝望也走了过来。 学校最近有点热闹，自己都被学生给打了。 沈枝意抬眼一看，是宋朝望。 宋朝望看着沈枝意的模样。 突然记起自己的未婚妻，和夫人长得很像，毕竟是夫人的亲戚。 这也是夫人想的主意。 可以理所当然的帮助自己。 而如果自己真的娶了沈枝意家的亲戚，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拔了自己的皮。 靳柏宁看着盯着沈枝意的男人，直接走了过去，低头问“你老师那里没事吧？” “没事，只是脚受伤了，让他俩还没热起来就穿凉鞋，这下好了，两人都受伤了。” “我听人说，你们无线电系有人受伤了。” 说起这个，沈枝意脸上的小坑浮现了出来。 “那人跟我有过节，他受伤了，嘿嘿。” 沈枝意笑得格外开心，有过节的人受伤了，她开心。 靳柏宁的心放了下来，有过节的受伤了好啊。 “不过我蔡师兄也受伤了，他真是多灾多难啊。之前打出溜滑摔了脊椎骨，现在胳膊又受伤了。这等老了以后，估计风湿疼什么都会找上他。” 宋朝望看着沈枝意旁边的男人，明白他就是那个小孩儿举报的，沈枝意作风不正的另一半。 两人这么光明正大，作风不正？ 宋朝望不信。 沈枝意也不像那种脑子不正常的啊。 靳柏宁想了想，自己手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还真有。 “我手里有几根虎骨，其中有一根泡了虎骨酒，我给你送一点吧。” 沈枝意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东西啊。 “这种东西，好啊，你给我打壶酒，我送给蔡师兄。” 靳柏宁似乎想到了似的，不好意思的轻声说道:“他有对象了吗，这东西等他结婚了再送吧。” 沈枝意的眼睛转了转，立刻反应过来靳柏宁在说什么。 顺手拍了他胳膊几下。 “在乱说什么东西。” 靳柏宁笑着倒着走进自己厂里。 沈知理看着两人的打情骂俏只当无事发生。 宋朝望看着两人的动作，突然想起自己。 将手中的包子的一下塞进嘴里。 自己是不可能回头的。 自己父母只在乎大哥，自己的东西都只准备了半份。 半份工作，半份彩礼。 以及在得知可以让自己下乡时的欣喜。 话里话外都是让自己在乡下结婚就可以了，会给自己出彩礼钱的。 可是，城里结婚的彩礼钱和农村的彩礼钱会是一样的吗？ 宋朝望怎么可能愿意。 他用尽办法留在城里，后果就是不能再进入单位工作。 没有钱，还只会花钱的人，在任何眼里都是拖累，哪怕这个人是母亲。 宋朝望想起自己拜在那个女人腿边，祈求，缠绵。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有的选择。 如果他不改变，他就只会是下乡劳作的一员。 至于去镇上厂里上班，那都是家里人给疏通了关系的。 自己不跪下，又怎么站起来。 宋朝望在心里骂着自己，自己还得保护她不被学生打。 毕竟她要是被学生批斗定性了，自己这个儿子的临时工也别想干了。 ...... 沈枝意看着叶倩苹和江林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先拿出本子，喊道:“你俩，跟我走，学习实地。” 沈枝意看着轰-5实体，并不完全。 沈枝意当着两人的面，开始了调解温漂板。 以确定最后能安装上轰五。 叶昊龙看着这架外壳并不完善的轰–5。 “老师，这是轰–5？” “嗯，轰–5。” 沈枝意只是随意回答道。 这架实际上并不是轰–5，而是轰–5的改型，轰侦–5。 真正的轰-5几年前，就已经定起飞成功了。 后续一直在把它改型，适配不同功能。 沈枝意看着叶昊龙下意识想要丈量飞机长度时，拉住了他，“我们是雷达方向的，就不要去做测量飞机整机长度，这样的话你就会被判断保密意识不够强。” 叶昊龙的脸色一僵，他没有想过这个东西。 他以为长度这些并不重要。 或者说，他以为不精准的长度并不重要。 沈枝意看着他的脸色说，“哪怕你测量的并不是准确长度，但只要你有这个动作，就会被这样判断，我觉得，还是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叶昊龙收紧了心脏。 万人军工大厂就是大厂，和其他单位就是不一样。 叶昊龙小心翼翼的点着头，看着对面沈枝意，一双杏眼认真的判断着自己是否听了吗，叶昊龙收回心神，专心地听着她讲课。 王立新走到车间里，看着三个小孩儿，大的那个也没比那两个小孩儿大多少，却是由她给两人讲课。 这一幕还真让王立新有些感慨。 自己可真聪明啊，把沈枝意给弄回工厂了，要不然扔学校早就被人针对了。 王立新在心里夸赞着自己。 ––– 我看到段评的中秋快乐，才意识到前两天是中秋节。 把这些事给忘了，我说抖音上怎么那么多人吃月饼呢，今年我还是忘了吃月饼，我总以为还有两天呢。 迟来的中秋快乐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假期玩的开心。 第155章 动手打人 沈枝意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 她并不擅长后脑瓜拍，那样手太疼了。 她擅长踹腿骨，和用手中的本子打手臂。 叶昊龙感受着手臂上的疼痛。 看着自己老大收回敲打自己的本子。 硬皮本子打人很疼的啊。 叶昊龙收回精神，看着眼前的机舱。 沈枝意让叶昊龙和杨育成两人分别测量机舱，看着两人给出的数据，沈枝意自己也测量一下尺寸。 还行，没问题。 “记住，咱们画的设计图，必须考虑到实体，如果没办法安装，你画的再好，也是白费。” 叶昊龙点点头，看着沈枝意一点一点的教着自己。 叶昊龙突然觉得有个老姐也不错，要不是老姐向自己推荐沈枝意，他也不会知道杨育成是杨总的侄子。 这样自己也算是有关系了。 王立新看着这台还在制造中的飞机。 样机就是这样，这架飞机的外壳已经做了出来，但飞机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安装。 毕竟，总有比这架飞机还重要的东西。 大家总有更重要的任务，经常会有要插队的。 叶昊龙看着老大手里的工具。 “老大，你懂这么多啊？” 沈枝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上班前不打听打听我以前是干嘛的吗？” 叶昊龙看着往前走的老大，侧头问杨育成，“咱老大以前是干嘛的。” “电工，还是机动组的电工，基本上全厂的机器她都摸过。” “那也就一级电工吧。” 叶昊龙抓了抓脑袋，下意识回答。 “你想啥呢，但凡现在有定级考试，咱老大考四级电工都没问题。” 杨育成嫌弃的眼神看着叶昊龙，比他还笨。 他一个走后门的，现在又来了一个比自己还被笨的走后门的。 他还得教别人做人，杨育成在心里骂着付刘鑫，为什么要塞一个傻子在自己老大身边。 老大教得生气了，手里本子直接就打在别人胳膊上了，自己生气了，还不能打人。 他怀疑付组长在针对自己。 自己之前喊他付组长，喊刑副组长是刑组长，听着他像是那个副的，还被他撞见了。 杨育成在心里心虚着。 沈枝意看着坐在沈知理对面的位置。 “哥，教人学字这么难的吗？” 沈枝意看着对面皱着脸的沈知理问道。 沈知理不敢回答，因为他的学生就是他身后的王姐。 沈知理想了想，回答道:“教几个文盲认字，你说难不难。” 沈枝意想了想，确实挺难的。还是没有上过育红班，直接上小学的已经思维固化的成年人。这些成年人记性还没有小孩子好，有些还学过繁体字，不能直接转换过来。 沈知理轻轻摇头，这还不是最难的，毕竟现在已经有拼音了，他只要教好拼音，后面都好教。 最难的是，“我教的学生都比我大，他们私下说小话，我批评也不是，不批评也不是。” 这已经是沈知理教的第二批了，第一批教完后，负责扫盲班的梁厂长想了想，还让沈知理接着教。 第一批班里有几个颇有威信的长辈帮着沈知理主持大局，而第二批。 沈知理先扭头看了看，确定王大姐没在身后。 “一群老娘们，嘴比男的还会口花花，全在调戏我。” 杨育成抬头看了一下沈知理。 细皮嫩肉，眉眼和老大有五分相似，确实是个小白脸。 杨育成想了想，谁能不想调戏一下呢。 尤其是，杨育成心想，那群有点岁数的女的，那一个个，比男的还会聊下三路的事情。 而已婚男对女的这么说，挨几个大嘴巴子都算姑娘饶了他一条命。 杨育成抱怨起这个事情。 沈枝意的听着，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话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双标吗？”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一脸不太懂的表情。 “因为这群女人调戏我哥，重点在让我哥脸红这个事情上，这个人可以不是我哥，可以是你，甚至也可以是我，这件事在她们眼里是逗乐，她们不在乎被调戏的是谁。” 杨育成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最重要的是，这群女的不会让我哥名声受损，也不会真的对我哥做什么。” “而男的，嘴只是他们心的外化，如果不把这个头给打怕，后续一定会出现大量贱淫案件。” 这是前世沈枝意同学的辩论课题，为什么社会对男女强奸罪的定义不同。 沈枝意负责帮她整理资料，她当时看了那场辩论，沈枝意只拿这场辩论赛当背景音，她当时在批改的学生的课件。 因为她知道这场辩论会没什么用处。 沈知理听着妹妹的话，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自己的名声不会有一点损害，甚至还会因为脸红，好上几分。 但如果是一个姑娘被男的调戏，沈知理已经能想出来后面的事情。 名誉受损，影响未来婚姻和工作，以及最重要的，有些男的真的会认为人家可以被勾搭。 而男的，并不会有这样的烦恼，还可能得到更多介绍机会。 杨育成想了想，那自己堂哥的大嘴巴挨得不亏。 杨育成也是最近回家才知道，有个堂哥借着大伯的名头去调戏姑娘。 人家姑娘当时脸红着离开，堂哥还说那姑娘看上了自己。 姑娘扭头回家哭了起来，拉着几个兄弟，把堂哥吊在树上打。 杨家的人上前帮忙，被姑娘的兄弟一块顺手收拾了。 杨育成想起堂哥身上的抽伤，在心里骂道，活该。 没把你吊在树上过夜，赌命硬就不错了。 沈枝意拍了拍小哥的小脸，笑着说道：“黄花小男孩，回去上课吧，要是怕被调戏，再找两个严肃厉害的人给自己当班长。” 沈知理点点头，理解了班长的用处是什么了。 班长就是用来镇压那群文盲的，以及来引领班级风气的。 沈枝意快速洗完饭盒，笑着跑了出去。 “我小哥没反应过来，咱俩快跑。” 杨育成点点头，跟着奔跑起来。 沈枝意回到车间里，把脸板起来，一脸严肃。 让两个小徒弟上手尝试安装，自己则去追路过的王厂长。 沈枝意看着王立新，扯了扯脸，露出笑容，“厂长，我想问一下事情。” “什么事？”王立新停下脚步看着沈枝意，一旁的秘书也停了下来，在心里琢磨，看来厂长看好沈枝意啊。 如果不熟的话，还要问一句你是谁，或者其他的事情。 直接询问什么事，反而说明两人熟悉。 秘书在心里记下沈枝意。 第156章 过不去了 沈枝意小声开口，“我想知道，咱们厂里，就四月部里让设计的那个飞机。” 沈枝意知道，这个飞机其实一早就设计好了。 甚至沈枝意还因为这个飞机找过南厂的麻烦。 工厂自己提前设计，最后确定没问题后才通知部里，也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有些东西，厂里也不确定是否能搞出来。 如果搞不出来，头上却顶着个项目，实在对不起厂子的名头。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你想做吗？你找你们组长去。” 沈枝意摇摇头，她并不是很想做运—11，这个项目名义上是今年4月部里下的要求，结果没一个月，厂里就把设计图交了上去，一看就是厂里什么都做好了。 这个项目还有什么可参与的，全是改数据的事情。 “我之前做过这个项目的东西，我当电工的时候。” 王立新看着沈枝意，这玩意儿她也做过？ 沈枝意疑惑的看着他，“我举报间谍偷我数据后，当时我就做过这个。” 王立新记起沈枝意举报间谍的时间，哦，那个时间她就做过了，虽然是作为小工去帮忙，但她可能已经对运–11有什么已经有所了知了。 沈枝意对运-11的设计并不感兴趣，小型农林运输机，她想知道的是，运–11需不需要全国飞行。 王立新看着沈枝意，一脸奇怪。 她不会也想偷取信息吧。 王立新想了想，“就那小飞机，弄啥全国飞啊，也就咱们这边和西南那边用用。” 沈枝意一脸失望。 “怎么，你想要什么啊？” 王立新一看沈枝意这一脸失望的模样，就明白过来，这是想趁厂里的飞机收集什么数据呢。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王立新就见过好几个研究员，借着厂里的机器，自己背着所有人偷偷的搞。 王立新算是了解这些研究人员了，自己背着所有人偷偷上班，给自己找活干。 “你们这些研究人员啊！”王立新用手指指了沈枝意。 怎么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也染上了这个毛病。 “你想要什么数据？” 沈枝意的眼睛亮如繁星，“厂长，我需要各个地形的空中雷达数据，还需要有海拔，地形，标注。” 王厂长看着沈枝意，还真是年轻人，真会给他找活儿。 “没有，没有这种能飞全国的。” 王立新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还飞全国，那只有打仗的时候换着军区才可以做到。 王立新看着沈枝意一脸急切的模样示意沈枝意贴过来，但两人始终没有距离太近，毕竟，王厂长也怕被人举报。 “你搜集那些数据是想做什么？” 沈枝意不好意思的说，“总感觉有用，想根据地区植被的不同，海拔的不同，做个谱。” 王立新看着眼前的沈枝意，还是他了解的研究员，净干些吃力不好讨好的活。 王立新想了想，开口道：“轰侦–5不是早就飞了吗？你可以乘轰侦–5，但你得跟着干活，它要飞海上。。” 沈枝意一脸惊喜，还真有啊，“明白，谢谢领导，您回去后再帮我看看还有哪些飞机可以去其他地区。” 王立新扭头找自己秘书去了，还给自己布置上了任务，他还真给自己找了个活。 沈枝意笑得眼睛弯弯。 轰侦–5啊，海上的杂波和地面的杂波可不一样啊。 这可是大数据啊。 沈枝意回到车间，给两个小跟班讲起飞机。 “飞机并不是你们把设计稿交上去就完事儿了，可能在做出第一架飞机，首飞成功后，就交给部队试用的。 我们还需要根据部队的用户要求来改动飞机，可能一款飞机已经在部队服役了几年，但实际上他还是没有确定最终稿，就比如这架轰侦-五，它在几年前已经首飞成功了，但我们现在还在为它更改着设计。” 叶昊龙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个区别，原来并不是飞起来就没事了。 居然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来改一款飞机。 沈枝意整个人都洋溢着开心，也不在询问他们问题了，叶昊龙松了一口气。 他基础太差了，每次沈枝意都被他问的基础问题气到卡壳。 他数过了，沈枝意气三回打他一次。 但如果有一次气得格外狠，沈枝意打的那次就会很凶。 沈枝意讲着，“咱们虽然是雷达组，但有些设计，你们需要一开始就跟设计组交流好，让它们留好位置。” “因为有些装备上面不要求装上，但在多次飞行后，就会提出安装某种功能的要求。” 沈枝意一脸认真的告诉两人，“一定要多次考虑，这个飞机是什么用途，是运输机，还是歼击机，自己多次判断，这个东西真的不会被要求安装上吗，如果你们做的多了，始终怀疑这个东西会被要求安上，那就提前预留位置。” 叶昊龙和杨育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潜规则。 两人对视一眼，老大教的都是真东西啊。 杨育成在心里感谢着大伯。 沈枝意的每个师傅教她的时候，都从未留一手。 沈枝意也没有留一手的想法。 在科研的世界里，知识和天赋才是真理。 至于其他，全是歪门邪道。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如同行尸走肉般来到车间。 “咦，你怎么来了？” 沈知理抬头一看，自己妹妹正在那里吃着小饼干。 “喂我几个，我好饿啊。” 沈枝意将牛舌糕掰一半直接塞进沈知理的嘴里。 “你怎么不自己拿啊。” “我手上全是机油。” 沈枝意低头一看，还真是。 沈知理低头抱怨道：“操，你师傅的那个学生，被弄到我们机修组了，我t乃…t大哥的今天下午全是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沈知理专门拐着弯骂王国梁他大哥。 沈枝意没有看沈知理布满机油的手，她知道，上面全是疤痕。 沈知理为了不让自己内疚，每天穿着长袖。 沈枝意听着沈知理拐着弯的骂着始作俑者，轻轻的笑了起来。 “那是……？”叶昊龙推了推杨育成。 杨育成看了一眼，“咱老大的龙凤胎哥哥啊，她俩挺像的啊。” 叶昊龙以前并不是这边人，他父母原先是其他单位的，他只好讪讪的笑了。 沈枝意皱着眉头看着王国梁一脸无所谓在身后跟着魏辉光说说笑笑。 魏辉光原本觉得这个小弟是个傻叉，但是这个小弟有钱是真的孝敬自己啊。 带也就带了。 王国梁拉了拉魏辉光，“这算接触亲密吧。” 魏辉光仔细一看，沈枝意喂她哥吃东西。 魏辉光露出一副你是不是找事的模样。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去年你哥没上大学，所以跟上了省大的沈枝意不对付，你怎么每次都能盯上她呢。” “上次她头发被人编了个辫子，你想纠她，今天她哥因为你快累死了，让妹妹喂个东西补充体力，你还想纠她。” 魏辉光看着王国梁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不是跟她过不去了。” 第157章 哪路神仙 王国梁一脸惊恐的看着魏辉光。 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跟她过不去了。 魏辉光一字一句的看着他说，“别跟她过不去，要不然小心你哥护不住你。” 魏辉光看着沈枝意拍掉手上的糖渣，沈枝意看向王国梁，明显嘴角带着些不耐烦的情绪。 王国梁看着沈枝意不耐烦的情绪，只觉得她莫名其妙，自己不找她麻烦就不错了，她还敢给自己脸色看。 魏辉光拉走他，沉声道:“你要想想，你哥真的不记恨沈枝意吗？” “嘛意思？我哥是这样的人吗？我哥是这样的人吗？” 魏辉光看着王国梁一副哥哥被污蔑后的愤怒表情，他丝毫不慌。 “要不然你怎么会做电工在沈枝意的师傅手底下工作，做机修又让人家哥哥帮你收拾烂摊子。” 魏辉光回头看了一眼沈枝意，“你没发现她一直盯着你吗？” 王国梁摇摇头，他没发现。 他还以为是错觉呢。 “你把人家师傅气得不行，又累着她哥，她能看你顺眼才怪。” 王国梁看着沈枝意扭头管起那两个人，心里在想，应该不会，自己大哥说过，这种上过学的都是清高的人，向来都是打肿脸充胖子。 王国梁想起自己嫂子因为自己的到来暗中生气，却只能强忍着安慰自己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他就喜欢这么折腾这些体面人。 魏辉光看着王国梁的眼里出现着莫名其妙翻涌的情绪。 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 “如果你还想接着在厂里工作，就不要主动去招惹这些文职。” 魏辉光心想，人家的组长是真能拉着厂长来主持公道的。 咱们顶多拉着处长来主持公道的。 这能比吗？ 再说了，沈枝意的爹还在厂里呢。 魏辉光忍下心里的郁闷，小声跟他解释着，王国梁听到沈枝意大一就回厂里帮忙后，眼睛亮了起来。 “你说，我哥如果上学，能这样吗？” 魏辉光看了王国梁一阵儿，这家伙认真的啊。 “别怪大哥泼冷水。” 魏辉光拍了拍王国梁的肩膀，搂着他边走边说。 “你大哥就不是那块料。” 魏辉光心想，他大哥也就有个牛逼的老丈人，其他跟自己没啥两样。 但凡自己当年跟他大哥一样大，哪有他大哥的事。 “人家沈枝意是家里就是读书的料，大哥就是大学生，二哥当年也是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他们家里以前就说过，沈枝意学习比前两个还好呢。” 王国梁的眼睛瞪的大了起来。 她家祖坟冒烟冒不停啊。 就不能歇歇。 “人家沈枝意敢大一就回来帮忙，要是陆明威，他能大三回来帮忙，我都算他学习好。” 王国梁在心里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难怪自己大哥去年连个最差的名额都没拿到手。 “今年的名额，我大哥拿到手了。”王国梁在心里补了一句，普通大学的名额。 魏辉光在心里骂着王副总的儿子傻逼，居然真的帮姐夫拿名额。 还真信那句同姓结婚，自己儿子不是外孙是孙子啊。 魏辉光突然看见王国梁的神情，似乎在欢喜自己被他的一句话弄得心情不平。 魏辉光心想，这人在欢喜什么呢。 …… 叶昊龙在下班时，想到杨育成问的那句:“你姐没让你提前准备好吗？” 叶昊龙回了句，“有啊，画图什么的都让我提前练了。” “咱们这种小学徒，画图也用不上咱们，都是要学各种算数公式的，以及老大说一个词，你就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要不然你不是白遭罪了。” 叶昊龙回到家，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叶倩苹。 “为什么你自己不带我啊。”叶倩苹择菜的手抖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弟弟。 十八岁的少年，两年前，父母为了将他留在身边，差点把有工作的自己报名知青。 还是舅舅提前想办法，让他有了工作，不至于被喊去下乡，这才让自己不至于被迫下乡。 也因为这个，爸妈在听到他抱怨车间工作太累，自己开叉车经常打翻货物，还得赔钱。 更是想尽办法，把弟弟调到了设计部，以工代干。 叶倩苹接着择着菜，她低头看着叶昊龙坐在对面干活。 她的心突然痛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干活？ 我情愿你是那种从不在乎姐姐的孩子，偏偏你在乎我。 偏偏你是真的孝顺父母，也是真的爱护家里的兄弟姐妹，让我觉得我连记恨你都是自己心胸狭隘。 叶倩苹接着择着菜，声音带着顿厚，“因为你姐我教你会下意识以为你已经会了，而沈枝意已经教过杨育成了，她有了一次的经验，教你也好教。” 叶倩苹站直身子，看着锅里的粥，半稠不稀的，爸妈喝正好。 …… 沈枝意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师，轻轻的戳了戳他的纱布，“里面的玻璃渣都清理干净了吗？” 边邦博十分确定，都处理干净了。 “拍过片子的，都处理干净了。” 沈枝意点点头，那就好，要不然等愈合后再处理更痛苦。 看着捂着脑袋的关建，沈枝意问钟易昕，“他手里的项目都到你手里了？” “要不然呢，他这脑瓜子差点被打烂了，还能用吗？” 沈枝意想了想，“再养养，就又能用了。” “我都怕他学的东西，全跟着脑瓜子里的血一块流出去了。” 关建猛的一下把脸上的被子拉了下来，“我还在这呢，你俩说话避避人行不行？哪有人当人面说坏话的。” 钟易昕给关建一个眼神，这不，当面说人坏话的两人都在你面前呢。 边邦博在一旁听着乐，关建不得人心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 但关建在这几年无线电的同学里还是有两分天赋的，所以他一直带着关建做实验。 毕竟，矬子里面拔大个，关建也算是个大个。 而另一侧的蔡玉碚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手中的实验交过去。 他在心里想着，今年自己是不是冲着什么了？ 等毕业了让阿姆给自己看看，别是得罪了这儿的哪路神仙。 第158章 改造 沈枝意走进校园，看着玻璃窗上还有超大的玻璃长条。 沈枝意看着玻璃的侧面，明显的锋利。 沈枝意用手比划着，就感觉到玻璃的锋利。 “别看了，这玩意儿只能打碎了才有人敢上手。” 于瑶走了过来，看着沈枝意一身工装，整个人松了口气，还好是穿工装过来的。 “你看过边老师了吗？” “看过了，他的脚没什么大事，到底岁数不是太大，还有点肉，都是卡肉里了。” 于瑶明显放松下来，只要没伤筋动骨，都不是大事。 “还好你不在学校，咱班第一名就差点被打，还是几个当兵的硬护住她的。” 于瑶看着她有些疑惑的表情，“都送校医院了，大多都是胳膊受伤了。” “她们都不傻，拿的是左胳膊，不耽误上课的。” 沈枝意反应过来于瑶说的什么后，浅浅的笑了起来。 “想到什么好笑的了？” “我在笑，咱俩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耽误学习。” “这不叫耽误学习。”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于瑶，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这叫不能耽误写作业。” 沈枝意捂着脸靠着墙笑了起来。 见义勇为可以获得奖金，但作业一点都不能少。 沈枝意看着水泥缝隙的玻璃渣。 这得需要时间，每次打扫时带走一点，慢慢的这条走廊就不会在灯光下反射微光。 于瑶和沈枝意说起了最近的课程。 于瑶讲的时候看着沈枝意是否能理解，看着沈枝意从未提出疑问的模样。 突然想起，班里有人的一句话，“沈枝意的厂长，刚好歪打误撞啊。” 沈枝意时不时给班长补充一句这章在实际上的用处。 “你啊，一个副班长，居然临阵脱逃。” 沈枝意坐在课桌上，摇摇头，“我们厂里是真的缺人手。” 看着于瑶不相信，沈枝意解释道：“像我们厂这种大厂，成熟的大师肯定是不缺的，就缺我这种过去打下手的。” 沈枝意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我得出差了，跟着去搜集数据，真以为我回厂里就是享福的啊。” 于瑶还真以为沈枝意回去就是做了工程师。 “怎么可能，别的不说，我们厂是制造什么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不小心，我是要上法庭的。” 于瑶看着房间里一个个进来的同学。 “沈枝意，你回来了？” “我的天，不会是回来看我们死了没的吧。” “那肯定不能，就是想看我们谁受伤了没？” “怎么会打到无线电班啊？不是机械系的事情吗？” “机械系的领导把分班草稿泄露出去了，有几个看到自己分到不理想的班级，就觉得是老师针对自己。” 再后面，就顺势掀起了一场争端。 难怪机械系老师住院。 陈浩看着沈枝意，大声问道:“枝意，你见过咱们系的分班名单吗？” 沈枝意扫了班里众人一眼，“我哪知道，谁知道边老师有没有写，现在就算写了，我也得把他书房都翻一遍才能找到啊。” 众人一想还真是。 沈枝意在看到班里人时没有一点心虚。 自己不知道，没看过。 看着陈浩一脸好奇的模样，沈枝意平静的略过眼神。 那是他工厂和他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沈枝意看着于瑶，“我找老师去了，拜拜。” “拜拜。” “我的天，沈枝意现在是工作了吗？” “她现在写的论文都上了两篇学术刊，肯定是做雷达什么的。” 于瑶打断众人的胡思乱想，“想什么呢，你们离得远，没看见，她工装上好几道机油。” “机械厂那种万人大厂，怎么可能让她直接上，人家都不缺人，只缺干活的实验员。” “嗷……” 班级慢慢平复了下来。 陈浩和林承说着自己的未来。 林承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是见过老师桌上的分班名单的，陈浩的名字是在3班班主任的桌上的。 林承专门确定过，那个名字后缀跟了个（1）。 陈浩只觉得林承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接着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成绩还行，就算分不到雷达，也应该能分到通信，通信我听那些通信兵说，好学又有未来。” 林承想了很久，声音带着沙哑。 “那你厂子需要雷达和通信吗？如果你厂子不需要这两个，那他们还会让你学这个吗？” “关厂子什么事？这不都是学校的事吗？” “可，我们这些工厂出身的，都是按照厂里缺的去培养的啊。” 陈浩的脑袋停了下来，沉默了起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太理想化了。” 林承的嗓子沙哑着，快速回答了，仿佛这句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不止一遍。 …… 沈枝意进到老师办公室。 李蕊看到是沈枝意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其他学生过来问我分配名单呢。” 沈枝意轻巧的站到老师身后，“怎么我就不会问吗？” “你问什么问，你应该知道的，你们厂里一开始给你定的就是雷达。” 沈枝意轻轻笑出声。 “是这样的，我要签字，厂里需要我出差。” 李蕊皱眉道:“你上个项目完成了？” “圆满完成，就差最后飞机上天了。” 沈枝意也不知道这次的飞机什么时候上天，反正她的项目被检验员验收成功了。 “？能安飞机上？” 李蕊看着对面沈枝意意气风发的脸庞。 想起班里有些同学对未来的肯定，又想起有些同学的不敢肯定。 突然在心里抱怨起了分班的老师，干嘛要把不会进入雷达和通信的学生分到自己班。 让几个人感受到特殊对待和难过。 李蕊看着这个出差单子，去哪出差啊？ 天涯海角？ “怎么去这么远啊？” “需要去岛上，有一个飞机需要收集数据。” 李蕊看着沈枝意一脸满意的表情，也松了一口气。 不是故意打发她就可以。 沈枝意整个人都开心坏了。 下班时，王厂长把这张单子递给了自己。 沈枝意一看是海岛，脑袋里就开始想着，怎么操作，才能收集一路的数据。 距离这么远，坐的一定是飞机。 但如果是民航的话，收集数据就不好收集了。 自己就需要改造机器了，以达到供电的需要。 第159章 用的上 沈枝意看着在这里等待自己的靳柏宁，愣了半刻。 “我就知道，你老师受伤了你是一定会来回跑的。” 靳柏宁拉着沈枝意的手，走进了小院里。 靳宣看见沈枝意就开始头疼，爸爸真的联系妈妈准备给他联系数学老师补课。 妈妈当时就松了一口气。 这个想法她提了无数次。 每次都被靳柯以数理不是可以靠补习补上来的学科堵了回来。 没想到他这次去见爷爷居然可以回心转意。 早知道她就早点让爷爷劝劝他。 谁知靳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这方面，他只听学习好的。 是二弟的女朋友提的建议。 沈枝意在靳柯的嘴里，是个跟堂弟差不多的天才，甚至可能更天才。 毕竟他堂弟可没有直接上半年大学就回去做实验。 也是边读书边做实验的 哪怕爷爷的意思是沈枝意回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避祸，他也觉得这没什么，毕竟人家照样敢直接回去参加工作。 在靳轲的眼里，学习好的人对学习的建议他是会听的，但是学习不好的人的建议他一个都不听。 毕竟还可能不如他呢，他好歹是见识过爷爷对堂弟的规划以及课程表。 尹梦在电话筒那边翻了个白眼，她算是看出来了整个靳家，都是只认天才，不认蠢货的。 自己老公嘴上天天喊着自己是长子长孙，应该继承家业，但让他去做科研工作，继承爷爷的关系网，他又会话里话外说着，这应该是给靳柏宁继承，也算是自己替老爸给二叔的补偿。 尹梦翻了个白眼，他们靳家全是孝子孝孙，就她和婆婆两个外姓人在挑拨离间。 尹梦放下手中的电话，谁愿意搭理这些破事啊？ 要不是关乎自己儿子，谁在乎靳柯如何被他堂弟用智商打击。 尹梦挂上电话，对着婆婆道:“妈，你有没有认识的教数学特别好的老师，我想请人家给小宣补补数学。” 汪洁放下手中的毛线，她下意识皱眉。 她是见过公公的聪明，也见过老二这个在公公眼里够格的聪明，更见过靳柏宁的聪明。 她跟靳家的想法一样，聪明的孩子不用补，用补的孩子不聪明。 尹梦走到婆婆旁边，“这是靳柯的想法，我觉得他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数学还是要学好的，上战场打炮还得有数学底子呢。” 汪洁听到是儿子的想法后，眉头松了，“如果是想要数学老师的话，那就不好找了，教的好的数学老师都下去了。” 不过，汪洁到底是在本地工作多年的人的人，还是能想到几个没下去的老伙计。 “刚好咱们找她帮忙补课，也算护住她们一家子。” 尹梦就知道婆婆能想出人选。 “那是谁？” “一个遗孀，家里男人死在朝鲜战场上了，现在因为最近的原因，她也不好过。” “沾了哪边？” “两边都沾了。” 尹梦挑起眉，那靳柯这通电话算是救了一家子人的命啊。 汪洁说起这个人选，那真是哪哪都沾了，哪哪又都有理由不至于让她受大罪。 “她跟我算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汪洁提起这个笑了起来，算她命好，后面上的随军干部子弟学校，而不是接着跟着她爸学的旧学，要不然，哪怕是她护她都要麻烦点。 “那为什么妈你说她哪哪都沾了点？” “可不就是哪哪都沾了点，老子是那谁的部下，偏偏位置又是个副团，还上过旧学。 她吧干什么工作不好，又干了个教书的，万幸的是没教语文，一开始就是教的数学，还能找到庇护她的理由。” 尹梦听到一开始教的就是数学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 一开始就教的数学，那就很好做了。 完全可以以此为理由护住她，难怪婆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 丈夫死了，自己是烈属，父亲跟林沾了点边，教书，但教的是数学，不算孔老二的学子学徒。 确实容易庇护，只要找学生谈话就可以了，就没有人敢去批斗她了。 尹梦看着婆婆接着织起了毛衣。 “妈，还得是你，我都想不到这个人。” “你肯定想不到，这是我同学，之前老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人托我照顾一下她，看在他男人的面子上，要不然我也想不起来她。” 尹梦在心里想着，那儿子数学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等他回来后就可以直接上课了。 尹梦想了想，准备给老师备一块小黑板。 ……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手上的地图。 纤细的手指从滨江，滑动到海岛位置。 “1月的时候，广播放的胜利就是这里吧。” 靳柏宁点点头。 “就是这儿，等你去的时候，火药味可能还没散呢。” 沈枝意看着这块小小地图。 她对这些战事并不了解。 她和靳柏宁的规划，更多是怎么转机。 “你这得来回转机啊。” 靳柏宁找出飞机场地图，靳爷爷在门口听着这两个小家伙的讨论。 “啊，要转这么多次机啊？” 靳柏宁快速写下滨江–京都–广府。 “只能一段一段的飞了，京都到广府的票不好买，得提前备着，至于到了广府，我就建议你坐船了。” 靳爷爷看着这两人无视自己的存在，只能自己开口，“去广府坐船的话，还得先去海安，都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军机，不管怎么停，都不用你操心。” 沈枝意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知道会在哪里停才操心啊，民航我好歹还能分析出来停哪里，军航的话，就要一直蹭机了。” 沈枝意还是更希望是蹭机，军航上的设备更齐全，自己搜集数据也可以更加明目张胆。 可以直接带大型设备。 靳爷爷把自己的地图收了回来。 这可不是外面的那种数据变形后的地图。 这张地图的所有数据，放大了就是真的。 靳柯看着屋里的三人，沉默了很久。 这可能就是父亲当初的感受吧。 屋里沈枝意已经开始看起爷爷的手札。 他却在心里想，无线电，也能用的上物理？ 第160章 打的不激烈 靳柏宁翻看着爷爷的书房。 果然在书房里翻到一沓裁好的散纸。 他的手在纸面上摩擦着，是道林纸的手感。 他把这沓纸拿出来放在桌上，示意爷爷看过来。 靳爷爷不觉得这沓纸有什么好看的。 “爷爷，你不是跟我说，这么好的纸张，都是纸厂意外做出来的吗？你这里怎么那么多。” 沈枝意嗅到了火药味，轻轻后退听着。 靳柯的嘴向下撇了撇，爷爷人还挺好的，对自己和靳柏宁各有各的不疼。 “是意外做出来的啊，我一张一张挑出来的。” 靳爷爷面色平静，把孙子的手从自己裁好的纸拍下去。 别脏了自己的纸。 “我怎么听说这种纸是有散纸的？” “你见到了？你在柜台见到了吗？”靳爷爷并不心虚，这小子从小练字写的多，有好纸就只用好纸，但他不想惯他这个毛病，他裁纸追不上这小子用纸。 他买的成品本子更贵好不好。 再说了，靳爷爷在心里想：道林纸都是用牛皮纸放在柜台下面，有人要的话她们才会蹲下去抽几张。 一令平张道林纸500张，全在柜台下面，不懂行的人根本买不到。 只会以为，只有大卷的卷张道林纸。 “见到了，平张道林纸。” 靳爷爷嘟嘟嘴，这小子学精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质问自己，而是找好证据，才来质问自己。 靳爷爷一甩袖子，走了。 靳柏宁耸了耸肩，无所谓，等会就从爷爷这里拿东西补偿自己。 靳柯揉着儿子的脑瓜子，还挺好揉的，圆的跟个篮球似的。 “没关系，爸爸愿意给你裁纸。” 靳宣看着靳柯，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可我对纸的要求没那么高啊。成品本子挺好的啊。” 靳柯收回揉儿子的脑瓜的手。 油了吧唧的。 靳宣低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谁要爸爸给他裁纸，到时候他在一旁裁着纸，自己还得在他注意下学习。 拿着他裁的纸，自己心不安。 沈枝意蹲下身子笑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一家人呢。 “你爷爷是不是不打算认账。” 沈枝意仰着头，看着靳柏宁的眼睛问道。 靳柏宁看见沈枝意的杏眼湿漉漉的，她的眼里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靳柏宁没忍住，捂住了沈枝意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 沈枝意感受着手掌在眼前的黑暗，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靳柏宁知道现在自己很狼狈。 但这是爷爷的书房。 不可以的 …… 沈枝意骑着摩托载着靳柏宁。 靳柯看着摩托的尾气，对着儿子道：“以后你谈了女朋友，绝对不能让女朋友带你。” “不要，我也要女朋友带。” “你不觉得这样特别没有男子气概吗？” “爸，你真不懂情调。” 这句话把靳柯的心扎透了。 什么叫做他真不懂情调。 “女人…女人就不应该去骑摩托带自己的对象。”靳轲想了想，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也觉得自己这句话站不住脚，但他真的不想儿子去坐对象的摩托车。 靳宣看了爸爸一眼，“这话你跟奶奶说去吧。奶奶当年载着爷爷逃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再说了，我二叔坐对象摩托车的后座，不还是因为他没有驾驶证吗？他要是有驾驶证，他不就能带了。” “你要是不想让姑娘带我，你就早点给我弄个驾驶证。四轮的我也要，万一国家后面有钱了，开放四轮了，我就买个四轮开开。” 靳柯站在门口吸了一会烟，想了想准备让儿子两个本都拿到，到时候他要是拿不到，他抽死他。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的新宿舍，只是站在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避免后面出现什么误会。” 靳柏宁点点头，摩托车停在自己门口的时候，附近的人家都听到动静了。 沈枝意一个飞吻后直接溜走了。 靳柏宁笑了起来，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果然，邻居开门看到靳柏宁在找自己的钥匙。 “靳组长，您这是，，怎么才回来了。” “啊，我大哥回来了，我在家里待了会儿” “哦，跟家里聚了聚啊。” …… 沈枝意看着清清冷冷的街道，看着街道上偶尔出现的酒蒙子，沈枝意在想，这些酒蒙子也不傻啊。 冬天不出来，夏天全出来了，原来也知道害怕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沈枝意把车停到车道里，走出往外看了看，这几个酒蒙子开始转圈圈。 还挺好的，真就是喝蒙。 沈枝意小心翼翼的踩着楼梯上楼。 推开家门，丁月香下意识先看闺女的脖颈处。 还好，挺白净。 沈枝意注意到丁月香的眼神，看了眼手表，九点多快十点了，确实晚了。 “回来了，给你留的饭，还在蒸笼里温着呢。”沈枝意洗完手，开始吃饭。 看着听戏匣子的丁月香，沈枝意问道：“妈，等电视票出来后，我给你买台电视机。” “不用，不用，电视机多贵啊，那玩意儿要真卖的话，估计得五百块钱，得攒两年的钱了。” 沈知理刚想起来开口我有钱，又想到自己的金子现在还没办法出手。 沈知理突然有种自己知道自己有钱，自己也确定自己有钱，但自己就没办法把这些钱名正言顺的花出去。 他看向沈枝意，准备换个话题。 “你去干啥了，这么长时间。” “去找老师签字，我准备出差了。” 沈二树今晚值夜班了，要不然他一定会东问西问的。 丁月香惊呼“出差？去哪？远不远？” “远，去天涯海角。” “怎么去那啊？一个北一个南的，那么远。” “那不是刚打完仗，有需要我的地方。” 看着妈妈慌里慌张的神情，沈枝意解释道:“这还是我专门争取的呢。” 丁月香不理解，去沪都，去京都的出差机会专门争取很正常。 去那个南边边还要专门争取，还是要跑到打过仗的战场上。 沈枝意的神色正了正，看着丁月香道：“妈妈，我是研究人员，我以后是会经常出现在这种次战场上的。” “如果这种已经停止三四个月的战场我都不敢去，那以后这种机会就不会再落到我手上。” 沈枝意突然笑了起来，“而且，你们还不了解我。我是要往前冲的。”笑容里带着我知道你们是了解我的矜傲。 丁月香的担心其实是有道理的。 现在那片海还在打仗。 南面在打仗的氛围一直弥漫在众人的心里。 尽管广播里传来战胜的消息，但大家私下都认为南边还在打。 “我想做的项目，我们厂里是没办法给我定项，我只能想办法蹭着厂里的飞机，收集我想要数据。” 丁月香理解了一会，所以，女儿是想自己私下做项目，只能蹭厂里的飞机。 “你这项目只能在飞机上做吗？” “空中数据，妈妈，我还需要全国各地的数据。” “妈，你放心，我是去帮忙的，我肯定不会去战场上的。” 沈枝意在心里想着，应该不会碰上打仗吧。 自己前世都没怎么听说过，那就是打的不激烈。 第161章 肌肉 沈枝意在等待孟延舟。 孟延舟下了公交车，看着站在路边的沈枝意。 看着她自己一个在玩扔石子，突然笑了起来。 明明她也还是一个孩子，怎么会谈恋爱了呢。 沈枝意收起手中的石子，沈知理把手里一瓶汽水递给孟延舟，“喝口水，咱们走吧。” 孟延舟有些疑惑，对于沈知理的突然出现有些奇怪。“不是你哥不来吗？” “他想奶奶了。”沈枝意知道沈知理的想法，害怕自己和孟延舟单独相处这件事会让别人误会自己。 所以他宁可困着也要跟着。 感受着沈知理冰棍冒出来的寒气，沈枝意在想，沈知理不觉得冰牙吗？还专门买老冰棍，一咬一口冰。 沈枝意看了眼手表，才不到六点，他们就要出发。 “走吧。” …… 公交车转汽车，汽车转牛车。 沈枝意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感受着尘土飞扬起，有种脚踏实地感。 沈枝意扭头看着孟延舟道：“你先去找你爸吧，我去找奶奶了。” 孟延舟的眼睛弯了弯，“要不我跟你一块去见奶奶吧。” 沈枝意用两个手在胸前打个叉号，“不太建议，你还是趁着现在人少赶紧去找你爸吧。”她们两个人去见自己奶奶算什么回事。 孟延舟只好遗憾的走向村子后面那排小屋。 沈枝意和沈知理回到家里，奶奶先扒着沈枝意看着，“转转圈。” 沈枝意转着圈让奶奶看。 奶奶看了沈枝意后，又拉着沈知理看了起来。 沈枝意挽着奶奶的胳膊撒娇道：“奶奶我跟你说一下，我在实验室里的事情。” 顺便给了沈知理一个眼神，他胳膊上的疤痕多大啊，到时候奶奶看到后一定会难过的。 沈知理赶紧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奶奶岁数大了，不能难过，就怕她一个激动就坏事了。 大伯母看着沈知理往下拽袖子就知道有沈知理胳膊上不能让老人家看到的东西。 立马帮着沈枝意把老人家给哄走了。 “你小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奶奶下意识拽着沈枝意的袖子问，“他能有什么事情啊？”沈枝意看着奶奶并不相信的模样，快速想到解释的理由。 “他手上和胳膊是受了点伤，主要是为了救我，手替我挡了一下，胳膊上就留疤了。” 在城里把黑锅给沈知理背是因为大家都是消息互通的，在奶奶面前沈知理自然不能再背黑锅了。 沈枝意眼睛里泪珠若隐若现，哽咽道：“都怪我，如果我不让他去就好了，他就不会受伤了。” 奶奶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在她眼里，人只要不是残了，死了，就都是小事。 更何况沈知理只是留了点疤。 沈枝意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毒气弹造成的。 这会让这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老人害怕沈知理会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 沈佳韵看着搀扶着奶奶的堂妹，撇撇嘴：“奶奶重男轻女，沈枝意为什么还亲近奶奶啊。” “奶奶重男轻女，但又没轻过你，你为什么总是注意这些小事。”沈佳玲看着这个堂妹直接说道。 沈佳韵有点生气，但她不敢跟沈佳玲吵架，她知道沈佳玲在家里是比她受器重的。 毕竟，沈佳玲狩猎的本事实在不弱。 沈枝意和家里说着话，看着沈佳玲衣服上的露珠，沈枝意侧头问道：“你进山了？” “嗯，我爸腿不舒服，我就去帮忙了。” 沈佳玲把背上的重弓卸了下来，沈知理接了过去，试图拉动弓，却发现自己只能勉强拉动弓弦，再使劲沈知理就不敢了，生怕自己一个空放废掉一把好弓。 沈佳玲笑了起来，沈知理没练过能拉动自己的弓确实已经算不错的了。“你力气也不小啊。” 沈知理挠挠头:“我修机器天天得把机器抬起来，慢慢力气就涨了。” 沈枝意找了个小板凳坐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家里一直往城里送肉，要是他天天吃萝卜白菜，他力气估计都涨不多少。” 沈枝意看着佳玲堂姐，这把重弓原先是大伯的，看来大伯是把本事都交给了佳玲堂姐了。 沈枝意想了想，也觉得正常，毕竟大伯的这几个闺女里也就佳玲姐还没出嫁，更何况 沈枝意想起小时候大伯半开玩笑问她：“把你的小哥抱给大伯怎么样？” “不要，大伯为什么不要二伯家的哥哥。” “他有点大了，而且两家离得太近了。” “那伯伯在自己小孩里挑，挑一个最聪明的养。” 沈枝意知道，大伯也是这个想法，他一个当年就敢在山上偷种粮食拿出去卖的人，自然不想把自己的家底和养老交给外人。 但他始终还是重男轻女的，所以还是想要一个儿子。 自己弟弟的孩子是例外，到时候如果孩子真有二心，弟弟也会看着孩子。 那些堂的，表的，他更信任不过了，还不如弟弟的孩子呢。 他始终会担心抱来的儿子更认亲爹。 ……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佳玲姐，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一根辫子，皮肤细腻，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像一只鹰。 沈枝意戳戳沈知理的手，示意他去看堂姐的胳膊。 一条条的肌肉线条，沈佳玲手握着自己的搪瓷杯，看见对面两个小孩挤眉弄眼的看着自己的胳膊。 “要摸摸吗？” 沈枝意直接上手了，沈知理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又把自己的袖子撸了起来，挤出自己的肌肉。 沈佳玲看着沈知理胳膊上的疤痕，眼中划过疑惑，怎么回事，沈知理伤这么重，为什么没人跟家里说。 沈佳韵看着几人比着肌肉，阴阳怪气道：“姐，你有没有跟枝意说你现在是民兵队长了。” 沈佳玲不好意思地看着对面两人说：“前段时间成的，我想着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让爸妈去跟你们说。” 沈枝意看着对面的堂姐笑着说；“这是个大好事啊，为什么不说呢，早知道今天这趟就让爸妈一块回来了。” 沈枝意看着堂姐，立刻下意识为她分析起了未来，“堂姐，你努把力，把大伯按下去，你去当大队长，反正你本身就是党员了，初中学历现在也够用了。” 沈佳玲和沈佳韵目瞪口呆看着对面的沈枝意，她们自己都没有想这么多。 第162章 爱的深沉 沈知理觉得很正常，沈枝意很擅长把人的未来往仕途定，沈知理也试图插话帮忙。 沈大山回来时，就听见自己侄女在勾引自己闺女反了自己。 听听，什么叫大伯的岁数大了，领导不会给他机会的。 如果是你在那个位置，领导看在你年轻，你就有争取进修班的机会。 你的未来肯定比大伯规划的要好，他懂什么啊。 沈大山蹲下听了一会，问道：“你怎么能确定你姐一定有能提级的功绩。” “吓死我了，大伯。” 沈佳韵拍了拍胸口，也一脸好奇看着沈枝意。 在沈枝意眼里这是最简单的事情，分田到户是一定的，那么经济腾飞就是一定的，就算到时候弄个大棚都可以发展起来。 沈大山一看沈枝意就知道她是书生意气，小年轻就是这样，理所当然。 沈枝意不想说的太清楚，她怕被雷劈。拍拍屁股站起身子找师傅去问题了。 “我真建议堂姐按着我说的路走。” “那我这个当爹干什么，听她指挥？” “去干民兵队长啊，你跟堂姐换换位置就行。” 沈大山怒视自己这个好侄女，什么话什么话？！还真有点道理啊！ 反正自己快退休了。 但那个时候家里就真的不是自己说的算了。 沈知理则问道，：“堂姐，那你是不是打赢了赵寻 ，才当上的民兵队长的。” 看着堂姐的点头，沈知理握拳欢呼，他就感觉赵寻那把弓没有沈佳玲的厉害。 “他的那把弓是把万能弓，确实没有我的弓厉害，而且，”沈佳玲冷哼一声，“这家伙看不起我。” 看不起自己的赵寻被自己打的差点成了一个面瘫。 沈知理听说赵寻是差点成面瘫笑了起来。 沈知理要去找赵寻看笑话。 沈大山也准备上山找柴，“闺女，走上山。” 沈佳韵看着房间里只有自己，又想到自己到这个点还没上工，想了想，回家睡觉去。 老太太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关掉话匣子，在心里想到：我吃过多少树皮啊，见过多少孩子，哪个孩子会有出息她一眼就能判断个差不多。 听劝的，懂事的，聪明的，心底纯良的孩子都会有出息，唯独小心思太多，小聪明太多的孩子难有出息。 老太太也劝过儿子儿媳妇掰掰这个孙女的性格，可惜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老太太在想，都觉得闺女不用管，想起自己的三闺女，被自己和老头子教的那样好，偏偏一场糠疮要了她的命。 以至于等家里有钱了，家里所有孩子的疫苗钱都是她攒钱给出的。 包括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她都让打了一遍。 在老太太心里，哪怕是枝意都不如自己女儿好。 至于，佳韵，就赶紧让老二给她嫁出去吧，挑来挑去，把心给挑大了。 …… 沈枝意听着老师的讲课。 旁边就是孟延舟，孟延舟看着讲课中的父亲，向外走去，盯着外面不让人靠近。 突然，孟延舟看见远处的河里出现一个一身红衣的身影。 孟延舟在心里想到：这是谁家新娘子，没听见一点热闹的动静啊，不像是来河边不小心点下来的。 在河里，顺流而下的。 孟延舟在心里估计，是个死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救了死人后，自己经常来找自己下了乡的父亲就会被敲板确定。 那自己就得挨批了。 孟延舟淡定的挪开眼睛。 河里的红衣少女白羽在心里大骂孟延舟冷血无情。 但她又不能确定孟延舟是不是没看见。 毕竟这条河距离房子确实有段距离。 她想了想，还是自己爬了上岸。 再在河里待一会，她怕自己失力。 白羽在心里盘算着，一计不成，再换一计。 她是隔壁村的知青。 自从上次买东西撞见沈枝意，她就打听起沈家的事情。 沈知理顺手塞钱的事情她注意到了，但等她打听清楚后，立刻就放弃自己这些想法。 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去讹沈知理，沈家人有的是办法收拾自己。 而且自己也会被大家认为，是自己主动去勾引沈知理。 但孟延舟就不一样了。 有个下乡的父亲，却还能继续在城里。 衣服依旧体面，就说明他家在城里还是有点位置的。 白羽心里想，以孟伯文和沈枝意的关系，只要缠上孟延舟，沈家就一定能让自己回去。 虽然她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这不重要。 无论是师徒，还是孟伯文用知识换取安稳的生活。 沈家人都会帮孟家解决自己这个麻烦。 最差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打发回城。 可偏偏，白羽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衣服，这是自己最显眼的衣服了。 自己的那个爹，把这件衣服塞自己包袱里，他的意思很明显。 别回来了，在乡下嫁了吧，红布家里给你出了。 白羽在心里狠狠的想，做梦，她才不要在乡下生一群乡下小孩。 过一辈子来钱都没摸过几次的日子。 孟延舟看着从河里上岸的红衣水鬼，突然感叹，这衣服着色不行啊，水都染上色了。 白羽没办法，只好回去找自己藏好的衣服换上。 从山脚走向山上，再从横绕山体回到自己村子去。 孟延舟摸了摸口袋，可惜了，没有烟。 不然此情此景可真够让自己惆怅的。 中午，沈知理小心翼翼的把饭放在了桌上。 “大家吃，我大伯炒的鸡，用的素油炒的。” 沈枝意咬着紧实的鸡肉，不太入味啊。 孟伯文轻声开口：“你说的去海岛我是支持的，但不要跟着飞机再飞更远处，要不然我怕你会卷入战局中。” 沈枝意瞪大眼睛，“还没停战？” “停战？怎么可能，趁你病要你命。要不了你命，也可以顺手抢你几个岛，这种千载难逢的买卖谁会不做。” 沈枝意的手停止在空中。 她印象中的国家，是可以和老镁对峙的。 但现在的国家，是一个手中有着众多珍宝的弱虎，那自然会有猴子会想，拿自己手下的猴子猴孙去抢珍宝，哪怕猴子猴孙死的再多，只要珍宝到手，自己永远不亏。 沈枝意还是理解不了，一个越国，算什么东西呢。 它居然可以抢自己国家的东西了。 “您放心，我去的话，我一定要让领导给我配个枪，我到时候会小心的。” 孟伯文看着眼前傲气藏在心里的沈枝意，笑了起来，老王不会给的。 当初自己收这几个学生，是为了以培养学生为交换，让厂长护住自己。 厂长给自己推荐了五个小孩，全是根正苗红。 而孟伯文把第五个换成了沈枝意。 因为在其他人还觉得老镁，欧洲不可战胜时，沈枝意的眼神永远是中国才是第一。 就算现在中国不是第一，未来的中国也不会比他们差。 孟伯文喜欢这样的学生。 自己的老师是这样的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收了沈枝意当徒弟。 沈枝意笑着说：“说起来，我们家人在打猎打枪上有天赋，我爸原先在部队里也是个小枪手，现在干钳工手稳的不行，我当电工的时候手也稳，我觉得如果我配个枪，遇到危险了，我自己拿枪上。” 孟伯文看着一脸认真的沈枝意。 笑了起来。 自己这个徒弟总是对这些东西爱的深沉。 第163章 帮忙 沈枝意听着孟延舟说起自己遇到的上岸红衣女鬼的事情。 沈枝意愣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个衣服掉色的红衣女鬼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衣服掉色了？”沈枝意的话里磕磕巴巴。 孟伯文听着也只想笑。 掉色确实正常。 孟伯文说起一个小常识。 “乡下都这样，衣服洗的勤就会掉色。” “你们都是在城里长大的，你们的衣服大多都是家长帮忙用盐水泡一遍固色。” 孟伯文在心里感叹，自己也是下了乡，才知道有这个说法。 自己在乡下见了很多反着穿衣，只有吃席的时候才正着穿衣。 沈枝意喏喏开口：“我以为他们反着穿衣，是为了避免脏衣，还有衣服的边缘太磨了。” 孟伯文笑着看着沈枝意，还是太年轻了。 沈枝意记下了小常识。 沈知理看着一侧的妹妹，他和妹妹，从可以自己洗衣服后，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但厚衣服，都是父母给洗的。 毕竟，以他们的力气，冬天的厚工装就搓不干净，他们两个就是帮忙倒热水的。 沈枝意：“我说我每次买了布回家，我妈就让我先洗一遍，往里面丢点东西，我还以为明矾一类的，居然是盐。” 沈枝意以前就思考过，不能自己做个洗衣机吗？ 沈枝意会修现代洗衣机，但让她利用现在所有的东西造一台洗衣机，可不太容易啊，最重要就是，楼栋里的电压负荷不了。 沈枝意吃完饭，看着屋后的小菜，长得挺好的。 “怎么样，你师傅我这种菜手艺是不是好了起来。” 沈枝意点点头，师傅来的第一年，还是沈枝意加上沈家人帮他开垦了一小片菜地。 沈枝意还记得自己见到的菜地，稀的像别人家摘完的菜地。 用沈枝意的话说：我往地里丢种子，每次隔一星期浇水，长出来的苗子都比这多。 而现在孟伯文的菜地，长满了小白菜和茄子苗。 “怎么样？我现在也学会套种了。” 沈枝意点点头，老师还是聪明的。 沈知理拿碗回去的时候，看着赵寻，欠巴巴的问道：“听说你没打赢佳玲。” 赵寻的脸和平常差不多，爷爷早已安慰过自己。 “技不如人。”赵寻理直气壮回道，“倒是你，上有武力高的堂姐，下有学习好的亲妹妹，你不觉得你有点多余了吗？” 沈知理深吸一口气，算他嘴皮子利索。 “我妹妹学习好你羡不羡慕，可惜了，你没这样的妹妹。”沈知理对于妹妹的学习好只有心服口服。 他是见过妹妹认真学习的模样，自己贪玩时，沈枝意站着都抱着课本看。 赵寻想，自己也不希望有这样的妹妹，他更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 随后两人哥俩好似的，搂了起来，赵寻和沈知理说起这段时间在山上找到的好东西。 “人参？” “这是我们赵家人自己在山上挖下来的，你们老沈家都不知道。” 赵寻丝毫不觉得自己一口一个赵家人，一口一句沈家人有什么不对。 沈知理也觉得习以为常。 “确实是好东西，多少年份的。” 赵寻的脸耷拉下来，“十年的不值几个钱。” 沈知理笑了起来，他就说，要是真找了够得上三等的人参，整个村子都得沸腾了。 “晒干了能够上等吗？” “够得上。”赵寻回答的铿锵有力。 沈知理惊讶得看着赵寻，那还挺好的啊。 “你这么告诉我，不会是要出吧。” 赵寻揉了揉脑袋，“这根参是好几个家人一块发现的，晒干了发现太小了，我想着你家在城里会不会有人要这东西。” “你能问我，不会就是个八等吧，要是八等我就能给你掏钱。” “滚，八等参我还会卖给你，我留着给自家人补身子不行吗。六等参，品相特别好，偏偏就是差一点没够上五等参。” 沈知理的眼睛一亮，是好东西啊。 自己手里的钱倒是能买，但肯定还得给些粮票什么的。 “我把碗放回去后，我带你找我妹，我妹有钱。” 沈知理手中的碗是洗好的，他把碗放好后，奶奶看着他一副急急忙忙又要出去的模样，赶紧开口，“怎么又要出去。” 沈知理贴近奶奶说道:“你把家里戥子给我，赵寻手里有个六等参，我让我妹出钱买下来。” 奶奶一听，立刻迈着小脚，回屋里把戥子拿了出来，“你会用不？” “没事，我妹会用就行。” 沈知理接过戥子，赵寻也把家里的参给取了出来。 沈枝意被沈知理从屋子里拉进林子，赵寻知道她是从被打下来的研究员屋里出来的。 但是，赵寻想起了沈大山的性格，谁要是敢告密，沈大山把人弄到山上让狼吃了，就怨不得沈大山下手狠了。 沈枝意看着这把戥子，如果不是沈家会帮村子卖参，沈枝意也不会学会用这个东西。 沈枝意熟练的勾上参上的红绳，挑动着杆子上的小铁方块。 “咦，有十克了。10.5，点6。”沈枝意在脑海中换算，戥子上的刻数她实在不熟练。 “确实是六等参的重量，药房那里收价是1.5一克，我给你2.5一克，给你27，怎么样。” “行。”赵寻笑了起来，沈枝意给钱就是大方，直接高了六七成。 沈枝意从内袋掏出皮夹子。 从里面随意抽出两张大团结，又抽了张五元，“剩下的给你粮票？” “嗯，要粮票。” 沈枝意从票夹里抽出6张的全国细粮票。 “给你，仔细检查一下，六张粮票是全国细粮票。” 赵寻的注意力更集中在这六张全国粮票上，还得是沈枝意，之前托沈叔帮忙卖，给的都是省内细粮票。 沈枝意收好钱包，又塞回了内袋。 沈知理收好这根参，野货跟小姨拿过来的被淘汰的养殖参就是不一样。 不过那个是不花钱的，这个花了快30块钱，现在小妹两个月的工资。 沈知理小心翼翼的把参放好，就是冲着它品相给的好价，可不能折了。 沈枝意拉着沈知理，接着回去上课。 孟伯文听见沈枝意顺手买了根参笑了起来，他手里也有沈枝意送来的园参间苗的。 一壶酒里泡着十几个小干参。 用沈枝意的话说，这种小园参，就是刚有点药效的萝卜，就是得多泡点。 沈枝意走时，看见许昌平出现在门口。 “枝意回来了。” 沈枝意笑着点头，许昌平看着沈枝意收拾笔记本的模样，还是觉得孟伯文这个学生收的好。 偏偏沈枝意是他在厂里收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有学生运呢。 前段时间还有几个学生一块儿来找他，帮他收拾屋子，劈柴扫地。 沈枝意回到家，看着门口的众人，沈枝意想起来了，沈二树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想了想，拿着戥子坐在村大队里，沈大山帮忙看货，沈知理记账。 “我手里现钱也不多，还是按照我爸的规矩，记账，等到时候可能让我爸给你们钱。” “放心吧，我们都知道。” 沈枝意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过了冬，就是夏，现在夏菜长了出来，干菜就有点多余了。 反正今年还可以吃完新鲜的吃干的，就把剩下的干菜拿给自己帮忙处理了。 沈枝意调动戥子，每次称完都让人看一下，双方都确定没有问题后，沈知理就开始记账。 这套流程，沈知理比很多人都熟练，因为以往是他爸称，他记账。 没过多久，隔壁村子就来了，隔壁村书记一看，“哟，今年这个是……” “你少拿手指，这是二树的闺女，回来看她奶，被人堵住了，这才开始记账收的。” “她会吗？” “这有啥不会的，就是称称，计账。你们村可别看她年轻往里掺东西，她就是个带东西的，理货啥的还是她爸妈。要真敢掺东西，她大伯就把东西丢那人的脸上。” 马坟沟的书记看着沈枝意逐渐利落的手速，对着村子里几个容易干出掺土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马坟沟是知道白石村的沈二树的人品，带货不图挣钱，人家自己就是个大工人，主要是因为自己兄弟是村领导，所以想着办法帮村里人弄点活钱。 也因此，马坟沟开始互相扒着看自己村的货，别看人家是个小姑娘就糊弄个，她大伯在旁边翻看货呢。 知青看着被人围着的村大队，即使心里怀疑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敢硬闯。 白石村虽然是以赵沈两姓为主，但还是有其他姓氏的人家，大家祖上都是一块儿逃荒过来落户的。 他们天然是沆瀣一气，对于这些知青，更是百般看不上。 一个个，来了张嘴就是可以当老师，他们村子用的着这么多老师。 下地下地觉得累，上山上山觉得苦，村子里还得保证他们饿不死。 每次村子里有人收货，就有专门的人在大队部门口围着，不让知青撞见抓个现成。 沈大山翻看货，直接推了回去。 “拿回去。” 看着那人还想狡辩着什么，沈大山翻了个白眼，直接推开他，“一边去，别耽误我侄女回城。” 众人指指点点他，马坟沟的书记勾住他的脖子，“别声张，门口有好几个咱们村的知青，你今天卖不了货，之后还能给石头，别坏村子的事情。” 那人脸上的红降了下去，他知道，他要是坏了村子里的好事，晚上就会有人泼粪。 第164章 号，1号 沈枝意上公交车时，用尽全身力气，把东西抬了上去。 身后沈知理也在用力，原本还算清闲的孟延舟也在帮忙。 “你们这趟能挣多少钱。”孟延舟小声的问沈枝意。 沈枝意喘着大气，想了想，“能挣一块钱我都算我爸妈这次手狠了。” 沈枝意刚把东西搬下车，靳柏宁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立马过来帮忙抬。 孟延舟看着靳柏宁，这人，他眼熟。 “你好，我是靳柏宁，枝意的对象。” “有所耳闻。” 孟延舟在脑海寻找，姓靳的，靳家老二的独子。 原来，沈枝意并不排斥找研究人员。 沈枝意看到这个场景，直接说了一句，“我去拿汽水。” 孟延舟接过冰凉的汽水，看着沈枝意手中的雪糕，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还是那么爱吃雪糕，他也知道，沈枝意的这支汽水，是自己帮忙的报酬。 孟延舟想了想，看着沈枝意毫不察觉的模样。 他主动开口道：“那我撤了，等下次再一块去看我爸。” 沈枝意点点头，“回去吧，再晚就等不到车了，还有，你下次告诉我库房里的是谁啊。” 孟延舟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口低低的笑了起来，“好的，小师妹，下次去看我爸我一定把这件事打听清楚告诉你。” 沈枝意看着板着脸的靳柏宁，问道：“帮忙啊，我哥快回来了，你要让他一个人搬着这袋东西吗？” 靳柏宁突然松了一口气，正在搬的时候，看见了往回走的沈家父子。 几个人快速把东西放进了小小的家。 沈知理回去是去放参的，没想到沈枝意的对象在这个时候居然出现了。 “伯父，放哪里？” 丁月香指挥着靳柏宁放在不碍事的地方。 沈枝意看着本就小的客厅被一个蛇皮袋挤占了位置。 靳柏宁感觉东西大多都是虚重，并不算沉。 “来，柏宁，喝水。” 丁月香给靳柏宁的茶水里泡了点茶叶。 靳柏宁喝着水，低头尝了一下，水的味道还算正常。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低头闻水的味道，想了想，“喝吧，反正都这样，厂长家的水你也喝过，都这样。” 沈枝意心想，她喝这些水，寿命起码少了十年。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一副厌极了水的模样。 他也只能沉默，这是他无力解决的。 沈枝意吐槽道：“省大用的是花江里的水，花江水里毒气弹，家属院喝着被厂里污染的地下水，农村喝的水干净是干净了，但是没钱。这可真是专堵一头啊。” 靳柏宁想了想，问了一句：“大家都知道花江里有毒气弹吗？” 沈枝意点点头，“江边的人时不时就会出毛病，当年还有不少人还活着呢，都知道。” 顶多是沈枝意沈知理这种未生在花江旁的新生代不知道。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但谁又能怎么办。 水不喝吗？鱼不吃吗？ 反正都那样，该吃吃，该喝喝。 沈枝意托着下巴看着靳柏宁，笑着说，“咱们这里的水还算干净，这块的地下水太深了，基本上没被污染，倒也算因祸得福。” “你们703的水不一样，就算逃过了污染，也得喝花江水。” 靳柏宁闭着眼，在想反驳的话语。 在这里的时候，水少，水上慢，但因为是地下深水，所以干净。 去了703后，水供应倒是够了，但是水是…… “你放心，703的水不是花江水，也是深水，就是得经常刷烧水壶。”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就没有一个好水吗？ 丁月香听着两个孩子讨论水，听到703的水也是深水后，她的心放松下来。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喝完水后，“走吧，我送送你。” “着急赶我走啊。”靳柏宁拿上大衣，对着丁月香，“阿姨，我走了。” “唉，枝意真是的，就留你喝个茶。” “妈，他得赶公交车。” 靳柏宁小声和沈枝意说着自己在703的事情。 “我现在在燃气轮机课题组，还好，跟我之前做的关联性还可以。” 沈枝意知道靳柏宁不是傻子，这他会自己判断的。 “不过好处是我的工资终于上来了。” “多少。” “15级的，说是现在在重新评定中。” 沈枝意笑了起来就是做出成绩后，给到14级，做不到就接着15级去吧。 这是对靳柏宁回到科研的考验。 靳柏宁也笑了起来，“我要是领导，我也会这么做。” 沈枝意表示理解，这很正常，错半级的工资而已。哪像南厂，高职低配错个整级，也就工厂和部队能干出这些事。 靳柏宁小心翼翼的问，“那些东西，都是老家亲戚给你爸妈的？” 靳柏宁知道这个问题很冒犯，在这个儿子举报父亲，女儿举报父亲，学生举报老师，丈夫举报妻子的时代，自己问了沈枝意一个最不该问的问题。 沈枝意手握着衣袖，“哦，帮着村里卖的干货，你知道的，他们一年手里没有几个钱，有点进项也是好的。” 靳柏宁的心放了下去。 他拉过沈枝意，沈枝意立马把靳柏宁的手拍了下去。 用手指了指红袖箍。 果然，红袖箍走了上前。 红袖箍婶婶看着靳柏宁，又看着沈枝意，“枝意，这是…” “我对象，打过恋爱报告的。” “打过恋爱报告的也不能有肢体接触知不知道，还好你反应快，给他拍了下去。我后面那个是左家媳妇，还好我脚快，我过来了，要不然你两绝对得被找领导。” 沈枝意笑着感谢婶婶，“我知道，就是他第一次上我家的门，有点激动，一直在说不提前跟他说，不让他好好打扮打扮。” “然后就抓了我胳膊一下。” 红袖箍婶婶松了一口气，“这就行。”扭头对着靳柏宁说道：“小伙子别这么毛躁，不是每个都跟我似的，听你们解释的。” 又对着沈枝意说，“我回头找你妈聊聊去，你有对象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妈您还不知道吗？就怕说多了出事了，再说了，他现在又不是咱们这片的，也没办法拉过来给婶婶你们介绍啊。” 沈枝意低声说道，“我今天刚回乡下，我记得婶你每年不是都要买榛蘑吗？” 红袖箍婶婶脸笑容瞬间爬了上脸上。 城里不比乡下，有块自己的菜园子，她们大多都是跟着副食店里买的。 副食店里的菜，不是萝卜白菜就是土豆什么的，周边柿子茄子什么的，晚上去买，就剩挑剩的歪瓜裂枣。 干菜就不一样了，可以换着口味吃，虽然比菜贵，但到底是不用票的。 “我晚上去你家，得跟你爸妈聊聊。” 沈枝意一副鹌鹑模样，让在附近看着的左家媳妇放心下来。 红袖箍婶婶走了后，沈枝意和靳柏宁依旧隔着一点距离。 靳柏宁侧头道：“每年都帮家里人卖？” 沈枝意揉了揉太阳穴，“农村没几个进项，家家户户都有点东西，放着怕放坏，还不如想办法给他们卖掉，我爸妈干这个一分钱都挣不了，全是帮村里人忙。” 靳柏宁点点头，他也不觉得那点东西能挣多少钱。 他看着眼前的沈枝意，她嘴上抱怨着，一分钱没挣尽受累，但眼里却全是支持家里这么做。 “我爸帮村里人也是有原因的，当年祖上都一块逃荒来的，不是亲戚，胜似亲戚。” “后来我爷爷走的早，我爸算是遗腹子，家里当时没多少钱，我大伯那辈算是村子你给一口他给一口养大的，让我爸不管村子，这辈子都不可能。” 靳柏宁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看着沈枝意的面容，明白她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突然觉得遗传真是一种感觉，沈枝意经常说自己不像她爸，长得更像她妈，可在这一点上，她确实像她爸。 她也认这些是恩情。 “那你想好怎么帮村里了吗？” “等我走的再高一些，我会有很多的同学和朋友，我总能找到适合我们村子的，不需要让他们大富大贵，至少不用像这样。” 靳柏宁明白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她今年二十岁，以她的早慧，思考这些事情至少十年。 靳柏宁拿自己做对比，自己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太早表露出想要反抗爷爷是最蠢的想法。 但他流露出过很多次不服管教，和傲气，这些事情，靳柏宁确实控制不住自己，但他把自己的计划隐藏的很好。 给了爷爷一场彻底的反抗，靳柏宁还记得，家里的玻璃桌子就是那个时候被掀的。 当时全家都被爷爷以见证自己录取通知书为由，喊了回来。 那封迟了半个月的录取书第一次见到众人时，就让爷爷暴怒。 靳柏宁和沈枝意说着自己报复爷爷的心得。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天才啊，报复长辈都没有伤害到自己。 靳柏宁笑着说：“我爷把我爸妈，我姑都喊了回来。我爸妈一直在护着我，不让我挨打。” 靳柏宁至今记得爷爷气得没地方发，就把玻璃桌给掀了。 “你爸不生气？” “我又没坏自己的前程，他气什么？” 靳柏宁觉得自己爸当时快乐疯了，毕竟如果再让儿子入学老爷子这一套，儿子就真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老爷子的意志接班人了。 沈枝意试图理解靳父的想法，又觉得可以理解。 “他不希望你成为靳松誉2号，他希望你成为靳柏宁。” 第165章 摇摇头 靳柏宁看着现在对面的女朋友，沈枝意挥了挥手，示意靳柏宁赶紧离开吧。 没看见大家都在看他们吗？ 沈枝意感觉自己像舞台中芭蕾演员，被台下观众注视着。 看着站在公交车上的靳柏宁慢慢远去，沈枝意靠着天线杆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天空低垂，墨蓝色的天幕，沈枝意感受着空中的冷空气。 她下意识放空了脑子。 沈枝意看着公交站台处，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现在不到六月份，自己还有两年的时间才能毕业。 沈枝意需要让自己更放松下去。 海岛的会战结束了，自己过两天就要和厂里的老师傅奔赴海岛。 去看看飞机受伤的地方是哪里，以此记录下来，再记下来，厂里以此改进。 沈枝意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小鸟医生，飞过天空，去治疗另一群小鸟。 沈枝意的脑海里想着边老师在手札上写的，所有的进展，都是一步一步的展开。 沈枝意想起，在几年前，就有人写出了光学雷达和微波雷达可以互补。 虽然现在国内见不到这篇文章。 而现在，沈枝意是明白光雷达的在整个云雨系统的用处。 沈枝意想起自己前面所有做的东西，全是用微波雷达丈量天气。 沈枝意想，她不需要一条强壮的大腿，她需要的是两条健康的腿。 沈枝意想起自己在内报看到的，国内引进的天气雷达仿制成功，自主设计正在起步。 沈枝意站直身子，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她正风华正茂，国家也正在成长。 她可以陪着国家一块长大。 沈枝意想起运-11，它虽然是一个小型运输机，却是国内第一架完全自主设计的运输机。 沈枝意想起厂里的直7，它也是厂里完全自主设计的，沈枝意在想，等从海岛回来后，就以这个项目为接手，继续把自己留在厂里。 沈枝意看着天空，有点黑了，家里人看来在楼上很忙。 沈枝意看着脚下的石子，用鞋尖踢着小石子。 她并不担心厂里的安排能力。 在整个滨江，机械厂都是尖上尖的那个，哪怕放眼全国航空口里，机械厂在全国也是保二争一的地位。 沈枝意心想，如果不是王厂长，自己也想不到可以在空中直接搜集数据。 沈枝意快步回到楼上，撸起袖子，开始帮着丁月香分装。 沈二树在一旁仔细检查货物，整个家里都动了起来。 丁月香扫视了一眼沈枝意，女儿这看戥子的本事也上涨了。 “你们实验室要用戥子吗？” 沈二树在一旁随意开口，沈知理立马笑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问题啊。 实验室里要是用戥子，吵架吵起了直接拿着戥子砸人了。 沈枝意看了自己手上的这把偏大的戥子称，笑了起来，确实，打人直接拿着后面的小铁疙瘩就可以砸人。 等把所有东西分装好，沈知理把自己放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沈枝意看着桌上零散的皮子，有些直接是碎块，沈枝意看着几张完整的皮子，这几张可以卖出价钱。 沈枝意从前觉得皮子珍贵，应该留下来放到以后卖钱。 可看着这茫茫的雪天，沈枝意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人参是个好东西，却还要卖。 好东西，也依旧是个东西。 在人命面前并不值钱。 留下值钱的东西，前提是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人参也好，皮子也好，都要换钱，为自己换来以后吃饭的粮食。 沈枝意看着这些碎块皮子，“今年冬天冷的厉害啊，黄鼠狼皮本来就没多大，全都是碎块块了。” “嗯，估计都是做成鞋垫手套了。” 沈二树整理着皮子，在试图拼凑出一个鞋垫的大小。 碎皮子虽然碎，但依旧会有手巧的人家买回去做成手套，鞋垫，耳暖。 “那还挺好的，咦，这张狼皮有个洞啊？” 沈枝意拿着照相机拍了一张。 沈二树看着沈枝意，“一张相片多贵啊，你不要浪费在这东西上，这玩意儿坏了我回去说一声就行。” “爸，不拍不行，这狼皮是那家不讲理的。” 沈二树话闭住了，他也是见过那家寡妇的，因为一个人带孩子实在太苦，成了一个想办法占便宜的人。 “嗐，她也没办法，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现在孩子都不大，就是会这样，斤斤计较还是因为没有，要是有了就好了。” 沈枝意仔细得看这张皮子。 下了定论。 “老鼠咬坏了。” “这洞是有的多，她估计专门修过了，所以大伯第一眼没看出来。” 沈二树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收拾的还挺好的。 “要不，这张皮子我留着，给我做个裤子。” 沈二树看着丁月香问道。 丁月香一听就知道他的想法，“行吧，我给做成裤子。” 沈枝意看着狼皮，也觉得是好东西。 在北方，貂和狐狸皮是最好的，但狼皮是最实用的，一大张，可以直接裁。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咱妈说了，你的狐狸皮再给你攒着呢，到时候你就有张红狐皮子了。” 沈枝意看着对面的沈知理，“那你呢，你要啥啊？你当年要老虎皮，不会现在还要老虎皮吧。” 当年丁月香问沈枝意，嫁妆里的皮子是要貂皮还是狐狸皮，沈枝意不敢打貂皮的主意。 貂太小了，沈枝意感觉几个村子加起来，打到的貂都不够自己的一张里子。 还不如要狐狸里子呢，狐狸在山里也多。 沈知理嗤笑，“你为啥不要白狐皮啊，那多好看啊。” “你妹心疼我要红狐里子，你个王八蛋就不一样了，使劲地撺掇你妹要白狐里子，你知道白狐多难得吗？” 丁月香提起这个就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在沈枝意说要红狐里子后就开始攒。 碰到颜色正，没杂色的，就手快收下来，再把手里颜色差一点的出出去，就这样置换，攒着，丁月香还专门留了一张颜色最正的，准备做领子用。 丁月香扭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她本来想着只给闺女不好，问他要什么里子，她在心里想好了，如果儿子要狐狸皮，自己就多攒点钱，到时候多收点。 要是要黄鼠狼皮子，就多给他做两件，换着穿。 结果 “妈，我提要求你就能给我弄到吗？” “妈，尽量。”丁月香觉得有些不好了。 “那妈，我想要虎皮，或者豹子皮。” 丁月香看着自己的儿子，豹子皮，这玩意她要有，她能当传家宝一直放着，哪里会给他做成里子，简直做梦。 …… “那妈，我的皮子呢。” 丁月香看着这张傻狍子皮，不错，儿子的替换皮有了。 沈知理看着老妈的眼神，落在了傻狍子皮上，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皮子都是小妹的屋里晒的。 “妹，我的皮子不会是傻狍子吧。” “狍子多好啊，皮多软和啊。” 丁月香一点都不在意，估算着这张傻狍子的价格，准备掏了钱。 “你就知足吧，谁像老娘似的给你要你们攒皮子，老娘给你攒了两件的傻狍子皮里子，够你穿了。” 沈知理突然不敢闹了，两件傻狍子里子，那攒起来是不容易。 丁月香还得经常注意皮子有没有被虫蛀，被老鼠咬。 沈知理快点起来帮忙。 丁月香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想起远在外面的二儿子，他走的时候，自己给他塞了一件狍子里子。 沈枝意看着各种药材，自己也算是跟着认识了大多数的药材。 山里人大多都认识药材，但是并不能直接卖给药店，一般都是沈二树攒一块，一起卖给药店。 沈二树把药材单子递给店员，店员会专门写清楚收购的价钱，就是为了让沈二树好回去交代。 沈枝意闻了闻灵芝的味道，不好闻。 沈二树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药材，开始自己一点一分辨。 “去年三月就卖了，今年怎么等到这么晚才卖啊。” 沈知理吃着馒头，问着丁月香。 “能一样吗？” “去年雪薄，过了冬天就没那么冷了，今年的天反复无常，村子里也是怕倒春寒谁家出事。” 丁月香很能理解，山里人家，离城里太远了，一旦家里有人有个不好，手里有点草药就能保命。 “咱家我还备着药呢，医院管得严，就只备了几样药，真等烧傻了才不值得呢。” “对了，枝意，你眼药水还有吗？给妈拿点，最近厂里缝纫机踩多了，总觉得眼花。” 沈枝意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摸出一瓶眼药水递给丁月香。 沈枝意坐在沙发上托着侧脸，“等过两天我再买点。” “嗯，是得再买点，最近厂里的花纹啊，又变了，说是出口要求。” 沈枝意看着丁月香小心翼翼的滴着眼药水。 沈枝意忍不住在心里想，厂和厂的区别比人和人的区别都大。 自己厂医院里，眼药水只要不是当水个，一个一两瓶还是可以拿到的。妈妈厂的联合医院，去拿药必须要处方药。 沈枝意歪着头看着丁月香，“妈，你还有多久退休啊。” “还差几年，我工龄是够了，但是年龄不够。” 丁月香是日也盼夜也算，就等着退休呢。 丁月香掐指算了算，“还有个3年。” 看着自己闺女，“到时候你刚好结了婚，我趁着我身子骨还硬朗的时候，直接给你带孩子。” “嗯，可以啊，到时候我刚好一天不用带了。” 丁月香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她就怕女儿如同厂里其他小姑娘一样，不想生孩子。 沈枝意听见这话摇摇头。 第166章 收养 “那是她们不想生吗？她们生完回来位置就没了。” 沈枝意去过很多次缝纫厂。 每个人都像轮流线里的螺丝钉，孔洞只有那么多，每个备件都想上去，自己下去了，别的备件就会把它的位置给占了。 哪怕生完孩子回到厂里，也回不到曾经的位置，只能再次重新等待，但就算是是回到曾经的位置，也要面临手生的问题，以及跟不上最新技术的问题。 沈枝意看着丁月香，“妈啊，我敢是因为我知道，我的技术别人替代不了。你们厂里的那些小姑娘都是手上活，我实在不行我说我小跟班动手。” 沈枝意可不止一次听到缝纫厂的人说过。 怀孕5个月就得下缝纫机，下了缝纫机去做包装之类的活，钱没有从前裁缝机多，等到怀孕7个月就必须强制回家休息。 但如果非要留下干活挣钱也可以，只能干着挣一点点钱的轻活。 有不少人刚出了月子产假，用完后立马回到岗位，但只能去干轻活，挣着够吃饭的钱。 沈枝意听她们抱怨都觉得痛苦，更何况很多在一旁的未婚姑娘。 “那你还敢生啊。” 沈枝意趴在沙发上，整个人有些恍惚，实在有点困，“反正不用我带，我是不会带孩子的。” 丁月香看着沈枝意犯困的模样，还是个小孩子啊。 “不过，以小靳的级别，他那个研究所会给他派人照顾生活吗？” “够不上，那得十级以上的。”沈知理直接回道，他手上还在检查药的品质。 “呀，那也没事，反正机械厂有托儿所，她要是不放心我带，就把孩子放进托儿所里，我记得孩子两个月了，就可以放进去是吧。” “好像是吧，反正那片一股子小孩子的尿骚味。” 沈知理也不知道，他扭头看着丁月香，“你就别想我妹把孩子丢给托儿所了，你话都说出来了，她肯定会让你带的。” 丁月香叹了口气，“还是你们这种大厂待遇好，什么都有。连这么小的小孩都能帮忙照顾。” “当初我带你们兄妹两个的时候就没这个待遇。” “我们兄妹两个不是奶奶加外婆一块照顾的吗？” “是哦，想起来了。” 丁月香是真的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两个孩子，你哭完我哭，她干脆就不插手，全让长辈带。 两个长辈是用熬鹰的法子，把两个小孩作息给熬正常的。 沈知理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妈，你快点锻炼身体，到时候带完我妹的孩子，接着带我孩子。我一定趁着你身体好的时候，让我媳妇把孩子生下来给你带。” 丁月香啪一下扇在沈知理的后背。 随后勾着沈枝意的腿弯，一手扶着她的后背，将沈枝意抱了起来。沈枝意像是感觉了什么似的，缩进丁月香的胸口。 小心翼翼将沈枝意放进床褥里，脚上的鞋就不脱了，免得她惊醒。 …… 沈枝意醒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踝有点冰凉，直起腰一看，自己从腿以下的身子都在床外，脚上的鞋子没有碰到床。 沈枝意思考了很久，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 想吃完饭后，沈枝意跟着王厂长见了一块去海岛的其他人。 “这位是材料组的张青莲和田暖暖，动力组的路展鸿和他的跟班卢正英，这位是……” 沈枝意扫视了卢正英一眼，够厉害的啊。 卢副厂长这样的项目也能塞进来啊。 看来这项目也不是很厉害啊。 沈枝意想了想，准备把杨育成拉过来。 她也要小跟班。 别人都有。 沈枝意和众人打着招呼，众人看着沈枝意。 看来王厂长在雷达组培养的人是沈枝意啊。 但，王厂长快退休了…… 众人面色无常地和沈枝意打着招呼。 直到卢正英时，沈枝意感受到他的手在摩擦自己的手背时，立刻把自己的手拽了出来。 大家都注意到了沈枝意的反应，脸色变了变，下一秒，沈枝意拿出手帕使劲擦着自己的手。 “不好意思，有手汗，擦一下。” 沈枝意一般不打人脸，但卢正英这是第二次了，太过了。 卢正英的脸色变了又变，但依旧什么都不敢说。 其他人的握手都很正常，沈枝意也没有拿手帕擦手汗。 “我的天啊，沈枝意就这么不给姓卢的面子。” 田暖暖问着张青莲。 “姓卢的又管不了咱们这些研究人员，谁怕他？” 张青莲一脸恶心的模样，“这家伙也摸我手了。” “c，他没摸我。” 田暖暖看着张青莲，一脸如同踩到狗屎一般，自己只是脸圆润了一点，但大家不都说自己很可爱，像元宵吗？ “他没眼光，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碰上那边都恶心。” …… “厂长，我也想带一个人。”沈枝意眼巴巴的看着王立新，王厂长皱着眉，一脸我很不好说话的模样。 “我想带的是杨育成，我主要是想带着他涨涨见识。” 王厂长想了想，这话都让沈枝意说了，自己还能不让她带吗？ “他能同意吗？” “他不同意，我换人带。” “行吧。” 沈枝意一看王厂长现在并没有不耐烦的模样，又开口道：“那厂长，我能不能配把枪。” “做梦。” 沈枝意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准备听她的理由吗？ “像你这样的研究人员太多了，人人都想配把枪，我不开这个头，你就别想了。” 沈枝意看着王厂长潇洒的背影，呆愣了一会，有道理啊。 王立新走了一会儿，哈哈哈大笑起来，又拒绝一个。 沈枝意摩擦着自己的刀把，准备再找把小刀。 沈枝意回到办公室，杨育成一脸激动的过来，“老大，听说你嫌弃卢正英。” “这谣言，才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沈枝意把钢笔摘了下来，坐在位置上准备写东西。 “对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我跟厂长说带你一块去。” 杨育成一脸茫然看着沈枝意，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老大，老大，我谢谢你，我谢谢你。” “不用谢，别的组都两个人，就我一个人，我不自在。” 沈枝意吸着墨水，头都没抬。 杨育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计划起自己要带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众人听见杨育成的欢呼后，互相交换着眼神。 沈枝意还是沈枝意，平时好好的，碰上这些男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沈枝意出去打水时，众人看着杨育成不在，开始交谈起来。 “枝意不给面子是对的，那家伙连我的油都想揩。”江林晴随口吐槽道。 她就不该因为身份去搭理这人，这人不是顺杆爬，是一步登天。 “说起来还真是，他直接连刑组长都想勾搭。” “他不会以为邱铭能勾搭是因为他会甜言蜜语吧。” “这小子估计以为最差不过不搭理，没想到枝意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下他面子。” 叶倩苹听着众人对沈枝意的赞叹，又看着叶昊龙的落寞，心里交织的情绪差点把她吞噬了。 她咽下自己嘴里痛苦又甜蜜的汁水，只觉得这样的自己才叫活着。 沈枝意打完水回到办公室，接着看着飞机的详细资料。 其中就有大量记录。 沈枝意甚至可以根据数据的变化看出设计师的变化。 草稿上各种推算，沈枝意也在一旁开始了推算。 她在看自己是否可以推算出结果。 沈枝意也开始拿着本子开始推演。 时间一点一点流着。 中午的饭，沈枝意看着饭盒里鸡肉，沈枝意吐着骨头。 对面沈知理看着这鸡肉，“鸡怎么都这么小啊，你要是认识养鸡的研究人员，跟他们说一下，别的先不说，先把鸡养大一点。” 沈枝意看着鸡肉，“没办法，现在的鸡最大才三斤多，主要是品种的问题，只能换品种才可以。” 沈知理看着鸡腿骨，小笨鸡，小笨鸡，还真是又笨又小。 沈枝意说着自己明天就要出发的事情。 沈知理咬着鸡腿，“听说你当着所有人面不给卢正英面子。” “我不给他面子不是很正常吗？” 沈知理觉得自己咬到了鸡腿骨。 妹妹这话怎么那么…… 沈知理小声的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你成为一个大的科学家，会有人派美男勾引你？” 沈枝意想了想，“等我到了组长那个级别，就一定会有人试图勾搭我。” 沈知理瞪大了眼睛。 “那你，那你……” “到时候我会把标准定高点，不让他们拿丑的糊弄我。” 沈知理赶紧喝了口汤，差点没呛死他。 看着妹妹的脸，他怎么觉得她是真心的啊。 不要啊！ 靳柏宁还给自己买过东西呢！ “那你等到生完孩子，那谁长得不好看的时候再这样，这样你也算有理由了。” 沈枝意看着对面小心翼翼给自己出馊主意的小哥，，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格外动人。 “千万别别在孩子出生之前就就搞事儿，等孩子出生后想好理由再，再……” 沈枝意听着对面沈知理磕磕巴巴的话语，笑得更欢了。 她紧咬嘴唇，颤抖着点头。 “放心，我要是真有了孩子，我会把孩子送给你养的。” 沈枝意又说出了句让沈知理心惊肉颤的话，但他又不能拒绝，这是他妹妹。 他妹妹又没杀人放火，只是…… “你不会真的这么干的，对吧。”沈知理小心翼翼开口，试图拉回沈枝意的良心。 “我们女人啊，还是太有良心了。” 沈枝意留下这句话笑着站起身子。 沈知理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假的。要不然他真得养小妹的孩子了。 第167章 前途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军机，手里提溜着两个箱子，这是她最贵重的设备。 沈枝意看着夏厂长，腼腆的笑着，“夏厂长，我看天线怎么没有安上啊？” 沈枝意扫视着机身，她没看到外接的天线。 夏厂长看着机腹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要搜集什么数据，我们安装的天线的频段可能会没办法用，就没有安装。” “你把你要用的天线带过来了吗？” 沈枝意扭头看向杨育成，“天线拿过来。” 杨育成拉着装满行李箱的小推车，沈枝意蹲下身，抽出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天线设备。 沈枝意带着这个箱子，奔向了机组人员。 “你要向沈枝意学习，别觉得她这是给自己找事。” 夏厂长提醒着杨育成，多看多记，这种备份的事情要学会随手做。 夏厂长对这些事都习以为常，这些研究人员，只要能上飞机，一个个的都会想尽办法搜集自己可能会用到的数据。 张青莲也在拿着东西准备安装东西。 张青莲指挥着工作人员，在舱门安装自己的金属试片。 沈枝意环视每个小组，都在想办法让自己的实验跟着飞机一块上天。 工作人员拿着手钻安装着自己的天线。 沈枝意看了看天线的方向，身体转向南方，手放在空中，感受着风向。 坏了，可能会影响自己的杂波。 快步跑到张青莲那里。 “姐，你换个地方安吧。”张青莲看着小跑过来的沈枝意，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的天线在机腹那里，我手测了一下风向，到时候你的试片乱飞，会导致我数据混乱。” 张青莲手伸在空中，感受着风向，确定后，立刻找工作人员换位置。 整个上午，机场里众人乱作一团，大家都在安装自己的东西。 沈枝意指挥着杨育成插接电源。 索幸军机上有大量的接口，沈枝意把自己的各种机器安装上，沈枝意也在使劲绑好箱子，毕竟，如果因为没绑好的话，最轻情况就是砸在地上，但更有可能砸到别人。 沈枝意使劲用麻绳把箱子绑在设备架。 等众人忙活完后，机长才过来喊吃午饭。 “每次一拉你们这些研究人员，就往我们飞机上安装这么多机器。” 机长看着机舱里好几个线盘，眉头一挑。 这是捅了天线窝了。 这么多外接天线。 看着机舱盘落的电线，机长调侃着，“以前这机舱里就全是各种线，现在是线上加线，你们就不怕飞机带不动你们。” 沈枝意看了眼这台轰–5，眼神里全是这架飞机要是带不动她们这么点电器，那真得大改了。 毕竟，在战场上，军机本来就要携带大量电器和武器。 夏厂长笑着说，“要是轰–5都带不了这么点电器，那就干脆拆了我们算了。” 沈枝意在后面点着头，毕竟这款飞机的设计逻辑就是空中堡垒。 而空中堡垒，可能什么都会塞进去。 电量和空间的设计，只会冗余，不会出现某次发现部分功能不完全的情况。 机长笑了起来，他就是单纯想调侃这群研究人员。 每次这帮人一上机，整个机场都热闹了。 “行了，他们在我们这吃地勤灶，你就跟我一块去空勤饭吧。”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地勤饭，比厂里的饭还要好一点啊。 杨育成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老大，虽然自己没有吃上空勤灶，但自己吃上了地勤灶啊。 一张大方桌上，沈枝意旁边坐着杨育成。 沈枝意在心里给饭打分，地勤灶高于厂食堂，厂食堂高于省大食堂。 一旁的空勤灶桌上，夏厂长看着桌上的溜肉段，糖醋鲤鱼，小白菜，拍黄瓜，和西红柿鸡蛋汤。 夏厂长心想，空勤灶听着高级，其实也没啥好玩意，只不过食材更干净而已。 卢正英的眼神瞥向侧面的沈枝意，她和自己相隔两人，整个人却仿佛视若无睹。 卢正英扯了扯嘴角，嘶，疼死了。 沈枝意这个看着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昨晚站在一群人身后，硬是把卢正英在巷口堵了。 卢正英被人套着蛇皮袋，拽到学校里打的。 卢正英一想到厂里还有这种恶霸，就气得不行。 他向王厂长告状，伤口并不明显。 最重要的，“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打的你？” “她能拉几个人啊，她两个学生，她哥，这才三个人，核对不上人数啊。” “最关键的是，没人看见啊。” 王厂长看着卢正英的伤口就想笑，这才叫不受气。 对面卢厂长的脸色变了又变。 想说开除沈枝意。 王厂长一句，“你信不信，你开除她，她只会去更好的研究所。” 又一句找她麻烦，“她爸，她哥都在厂里，到时候绝对会有很多人替她打抱不平的。” “川啊，哥知道你觉得委屈了你儿……你侄子，但是吧，你想想，这事确实是你侄子做的不对，我听说有好多人都想去市里告他了，这也算大快人心了。” “别人就会想着不告他了。” 王厂长苦口婆心的劝着，看见卢正英揉着自己手腕，和下意识蜷腿的模样。 在心里默念，“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人家沈枝意本来就因为老师受伤心里不痛快，王立新想，还是两个老师一块受伤。 她偏偏还没办法找始作俑者麻烦，只能看着老师的脚踝肉因为取出玻璃渣而皮肉不相连。 自己撞她手上了，怨谁啊。 刚好让她发泄发泄。 王立新是看见付刘鑫下班很久还没回家。 牺牲一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厂长亲戚，换来自己手下大将好心情，划算。 沈枝意看着卢正英扯着嘴唇的模样，挪开眼睛，关自己什么事。 动手的主要是付刘鑫，自己就只是看着他挨打而已。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只吃杂粮馒头，心里有些疑惑，干嘛不吃白面馒头。 直到杨育成一会吃了四个杂粮馒头，沈枝意干脆看着他吃下饭。 张青莲对着沈枝意挑了挑眉，眼睛向着卢正英滑动。 沈枝意一脸无辜和茫然，怎么可能是自己干的呢。 张青莲哼了一声，她才不信呢。 田暖暖看着杨育成吃第五个馒头时，伸出五根手指，“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可真不假。” 田暖暖觉得自己都算胃口大的了，没想到杨育成比自己还能吃。 “这不是大胃口，这是逃荒来的。” 沈枝意眼睛一眯，看向脸色不好的卢正英。 这是打轻了？师叔还是太瘦了，没什么力气。 “怎么，你家的祖辈没有受过饿？” 沈枝意一开口，就上升高度，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杨育成和他没什么仇。 卢正英不敢说家里没人受过饿，饥荒才过去十年，桌上所有人都受过饿。 张青莲扭头看着路展鸿，“我记得座位好像是你安排的吧，正英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路展鸿原本看热闹的看得正痛快时，却被张青莲拽了出来。 装配组的两人一看就知道，路展鸿也不得意卢正英，专门把他推出来受人嘲讽。 装配组心想，有本事的关系户让人羡慕又佩服，没本事的关系户只会让人不耐烦。 尤其这个关系户其实给不了自己帮助，还有可能拖累自己。 沈枝意看着对面的张青莲，笑容灿烂，“谢谢青莲姐姐帮我说话，我其实也能理解路哥的想法。毕竟，像路哥这样的青年才俊，肯定是想往上冲的，可偏偏，啧……” 沈枝意的阴阳怪气让路展鸿面色不变。 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他是真的不耐烦卢正英。 蠢到一定境界，只会让人想办法把他送走，哪怕自损八百。 路展鸿看着杨育成，他宁可要个这样的关系户。 能让自己做出的成绩被老大记住，本人又懂事，肯学肯帮忙肯动手。 卢正英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个圈子所排挤的。 他看向杨育成，这家伙不也是个关系户吗？ …… 夏厂长听着后面的动静面色不变，接着喝着牛奶，空勤灶最好的就是会有牛奶提供。 “你就不担心后面打起来。” “担心什么，这些人是都看不惯一个人，又不是他们本身有仇。” 夏厂长喝了口奶，还得空勤灶，等会把空勤灶的巧克力给沈枝意，全是给她的补偿。 机长看着丝毫不在意的夏厂长，明白了。 他也看不惯那个被嘲讽的。 沈枝意接过夏厂长递过来的巧克力。 黑白巧克力放在沈枝意的手上。 “给你，甜甜嘴。” 沈枝意看着手上的巧克力，放进嘴里一尝，“纯可可脂的。” “空勤灶的巧克力，怎么可能是代可可脂。” 夏厂长知道市面上的巧克力大多都是代可可脂，但空勤灶一定是纯可可脂。 夏厂长当着众人的面，抓了一把糖放进沈枝意口袋里。 众人看着夏厂长抓着糖，又向田暖暖挥了挥手。 也抓了把糖塞进她口袋里。 一个个小姑娘被他轮流给糖。 机长看着夏厂长毫不手软的大手。 “你可真会占便宜啊，糖这玩意儿不便宜啊。” “去那么远，那边糖什么的都少，给她们塞点，到时候低血糖还能撑下去。再说了，你们的糖又不要钱，又不限量，抓点怎么了。” 张青莲笑着说，“我也要被塞吗？” “塞，你也是小姑娘。” 夏厂长拍了拍手，“我估算的果然没错，这糖就够这几个小姑娘。” 机长翻了个白眼，“这糖和外面的糖味道都一个样，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这糖不要钱。” 田暖暖走时拉开自己的口袋，嘿嘿，这点糖，她要自己买还得不少钱呢。 卢正英抱怨着，“厂长把巧克力给了沈枝意。” “巧克力就那一份，你让我去把她嘴里的扣出来吗？” 路展鸿高高蔑视着卢正英，沈枝意不管怎么说都是正统的科研人，卢正英算什么东西。 别以为他不知道卢正英是第二次招惹沈枝意了，想到自己的老友。 路展鸿想，沈枝意闹掰了后，再也没人敢把卢正英塞到她面前，让她带卢正英了。 自己要不要也闹一下。 杨育成看着老大，“老大，你最不耐烦他什么啊？” “非让我带去学校。” 沈枝意可不想自己那点省大的资源被卢正英侵占了。 那才是她看重的。 坏人前途，如杀人父母。 第168章 海岛的石头不顺手 舱门随之关闭。 沈枝意感受着机身的波动，她的眼睛紧盯着机箱。 再次小心的固定着机箱的位置。 飞机的拔高导致机舱内开始抖动。 张青莲走过来帮忙检查插线。 “我们那些金属样片全挂在降落架那里了，不会妨碍到你的。” 沈枝意点点头，确定转接器没有松动后，松了一口气。 “那你省事了，我现在还得记录时间和位置，以及海拔。” 沈枝意看着记录器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心里明白，便携式显示设备就是这样，这已经是最先进的便携式显示设备了。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你就待在这，帮我盯着插线，飞机有颠簸会让插线松的。” 杨育成点点头，找了位置坐了下去。 手里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沈枝意看着手上的高度表，推算着距离。 整个轰–5机身是没有窗户的。 前面坐满了一个一个的密封舱，机尾坐着坐着一个通信设计员。 沈枝意只能在导航员报地址和高度的时候，拔掉一台记录机，人工造成记录机的断点。 沈枝意在本子上记录着领航员报出的高度位置和时间，以及自己手测出来的高度。 田暖暖示意张青莲看过去。 张青莲不太理解。 路展鸿看着沈枝意人工制造断点的行为，瞳孔一缩，又看向卢正英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蠢货。 “你这是？”田暖暖主动开口询问。 “人工制造磁带断点，到时候我对比两条磁带，就可以判断当时的位置和高度了。” 沈枝意吸着氧气瓶，声音不大，大家也都戴着氧气面罩。 田暖暖理解了，沈枝意的脑袋还没有坏掉。 大家都昏昏欲睡，哪怕是张青莲，都觉得难受。 大家要么靠在机舱的金属壳上，要么直接靠着旁边人睡去。 “这群研究人员还能撑下去吗？” 驾驶员开口，面罩让他的声音变得浑厚。 领航员在最前面，对着麦克风怼了回去，“老子在前面，你要让我打开舱门去看看吗？” “别这么闷嘛，这就咱们三个可以说话。” “谁说的，我可以用我手里的对讲机跟那些研究员说话。” 沈枝意带着巨重的耳机，看着机舱里的众人，昏昏欲睡的睡得沉沉。 和自己一样手上有活的，麻木的记录着。 罗亚斌绞着腿，整个人憋得面部潮红。 沈枝意正听着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数据。 “现在……是……三千九百米，……锦……” 沈枝意在听见耳机响了后就立刻大动静的断了自己磁带的电。 其余几人也立刻准备动笔。 沈枝意转述一遍自己听到的高度和位置，又说了一下刚刚的时间。 众人快点记了下来。 罗亚斌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想上厕所，怎么上厕所。” 沈枝意皱眉看着罗亚斌的带头小组长。 特设组的段娟听到这个话后，一脸不悦和失望。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上飞机前断水，飞机上没有厕所。” 罗亚斌不好意思看着众人，发现真的没有一个人，有上厕所的渴望。 “我以为你是说，喝了水容易吐，我就想着我少喝点水就没事了。” 沈枝意听后，只觉得这是哪来的稀奇物种。 通信的啊，正常，没摸过飞机。 “再说了，飞机上为什么没有厕所，那驾驶员他们怎么办？他们总会有上厕所的时候吧。” 沈枝意想起机舱的设计。 还能怎么办，大的靠憋，小的导尿管。 就是在空中的时候，有可能会会冻着不该冻的位置。 段娟揉着脑壳，想了想。 拉着他走向后面，摸出了个罐头瓶递给他。 “尿完后自己抱着这个瓶，要是瓶子撒了老娘扒了你的皮。” 段娟回来时，面色如常。 沈枝意不想问是什么解决办法。 只是，沈枝意看着时间，还好，没多久了。 沈枝意接受最后一次通信时，罗亚斌只能抱着罐头，站在没有线路的地方。 等沈枝意下飞机时，还听见段娟询问罗亚斌，“没撒吧。没撒还行，这玩意腐蚀性大，如果后续飞机出问题，他们一定会找你。” 罗亚斌想要拉住段娟的胳膊求饶，张青莲看见段娟躲得格外快。 “能不上报吗？” “不上报后续出问题，被扒皮的就是我了。” 沈枝意把两盘磁带装进磁带盒里带了出去。 吃着津都的空勤灶，沈枝意感觉这顿饭有的菜是复热过的。 沈枝意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隔了两个小时，又吃了一顿，大家都扒拉着饭，努力得吃进嘴里。 有几个人下了飞机吐了起来，大家各有各的症状。 沈枝意啃着白面馒头，看着众人的众生相。 杨育成到底年轻，往嘴里使劲地扒着饭。 沈枝意咕噜咕噜喝着水。 “老大，可以喝水吗？” “可以，这次直接飞广府有点费劲，需要中间停一次，估计还是两个小时。” 杨育成点点头。 沈枝意照着机场人员的手表调着手表，校准时间。 “你才这么大，就跟着一块跑啊？” “我们组里大家都有其他的工作，就派我了。” 沈枝意仔细校对着时间，工作人员姐姐笑着看着沈枝意。 现在的小孩子啊，一个比一个厉害。 沈枝意站在梯子上，对着工作人员挥挥手。 萍水相逢不过是路人。 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重复。 第三次才是停在广府的机场。 沈枝意看着这里的天空。 确实和老家不一样。 沈枝意去吃今天的第五顿饭。 田暖暖摆着手，“我算是彻底开眼了，今天估计得吃六顿饭了，这是喂猪呢？” “喂猪就喂猪吧，也就今天一天。” 张青莲一粒一粒吃着米回答。 “谁说的。”田暖暖看向众人。“不是还有回程吗？” “我现在对饭恶心。” 沈枝意现在宁可抛石头都不想吃饭。 “你这石头是从滨江带过来的？”田暖暖疑惑的问着沈枝意 “嗯。”沈枝意接住石头后回答。 看着众人的表情，“我不是怕海岛的石头，我玩不顺手嘛？” 驾驶员听见这个理由，忍不住想笑，确实有道理。 “上了飞机就别睡了，剩下的距离就短了，海上的气流不稳，越睡越难受。” 飞机受到海上的气流影响，无数次颠簸，沈枝意努力抓着设备架，大口吸着氧气。 现在什么断点，什么时间，沈枝意只能简单看着高度表，记在自己脑海中。 沈枝意咬着唇中肉，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等下飞机时，沈枝意还觉得自己的腿是软的。 万幸的是，她没有吐。 “老家的水一人喝一点。”张青莲把水杯递到沈枝意的面前。 背光打在张青莲的身上，让她看着像光中的天使。 沈枝意是被她施救的少女。 少女指了指自己背包上的茶杯，示意自己带了。 天使向其他人走去。 沈枝意想，自己想得不对。 张青莲应该是观音才对，观音才是那个洒水救人的。 等众人彻底反应过来后，才一个个支起自己疲软的身子。 杨育成有气无力的说，“最后这几十分钟，比前面半天加起来都难熬。” 沈枝意点点头。 三个机组人员看着依旧精神百倍。 沈枝意看着三人喊道：“拿点清淡的饭，让他们吃点，等上了岛再吃饭就不方便了。” 沈枝意大口吃着鸡腿。 “这小姑娘不错，没吐。” 沈枝意勉强扯出笑容。 “这几个也没吐，可以了，以后出差就是你们几个了。” 沈枝意满脸惊惧的看着驾驶员。 驾驶员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看看，这些小年轻，原先出差的时候多高兴。再看看现在。” 等驾驶员走时，路展鸿站直身子，在自己下巴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众人立马明白过来，哈哈大笑起来。 “c，兄弟你是真敢。” 驾驶员扭头看着这群不知道在哈哈大笑什么的研究人员。 经过这一笑，众人也来了胃口。 大家都吃饱喝足后，沈枝意听见副总工程师说道，“都吃饱喝足了是吧？去跟工作人员说一下，你们的设备怎么拆下来。” “沈枝意，”沈枝意小跑到工程师身旁。 “你的设备一定检查好，你的设备是最贵的。” 工程师的声音小的不行，生怕卢正英听到后蓄意报复。 报复沈枝意可以，碰到沈枝意的设备绝对不行。 施封都不知道，沈枝意是怎么让厂里同意她把这么贵的设备从设备科取了出来。 沈枝意点点头，第一个上飞机，把自己的设备拆下来。 沈枝意的箱子全都放在一边，杨育成举着手电筒帮着沈枝意检查设备。 沈枝意的设备放进箱子里后，大量的隔垫保护着。 沈枝意仔细检查着磁头，确定精密设备没有一点偏振。 幸亏自己绑的死。 尼龙带十字交叉绑死，卡箍卡住底座，绳子绕了好几圈打结，。 底下和侧面塞满了减震垫。 沈枝意把能用的全用上，绑完还用手晃一晃，确认纹丝不动。 另一台设备还怕潮气，沈枝意快速收拾着。 等施封看到沈枝意时，她已经在打包自己的天线。 第169章 飞低了 沈枝意快速把箱子捆在小推车上，施封看着沈枝意的绑法。 十字交叉手法和刹车扣，挺熟练的啊。 施封看着沈枝意的手绕过麻绳，使劲一拽，原本白皙的手发红，沈枝意确定绑好后，松了口气。 只要两台记录器和接收器没坏就行。 杨育成拿着沈枝意的行李和自己的行李，那几个机器他是一点都不敢拿。 沈枝意走进机场的招待所，等待着分配房间。 沈枝意是和娟姐和张青莲，三人被分配到同一个房间。 段娟看着这个房间，挺大的。 “四人间，挺好的，咱们三个人住，设备也有地方放。” 张青莲点点头，真挺大的。 沈枝意手上可不止自己的那些小设备。 还有因为要检查飞机所携带的各种仪器。 “咱们这个房间，那就跟堆了堆金子似的。” 段娟看着两人进了房间，就解开绳子，打开箱子检查设备的模样。 这两人的设备，一个赛一个的贵。 沈枝意只当做没听见，这几套设备都贵啊。 不管是组里的设备，还是自己从厂里和学校借出来的设备。 都是精密仪器。 段娟看着沈枝意的两台记录器，真有本事啊。 这种级别的设备她能带出来两台。 “咱们厂里不是才4台记录器吗？我记得有两台还是不太好使的，你把厂里好使的全拿出来了？” 段娟心想不能吧，能带出来一台她都算沈枝意厉害，她还能带两台？ “另一台是我从学校借的，上飞机前全部登记过。” 沈枝意仔细检查着设备。 一旁的张青莲也仔细的检查着自己的设备，她的这个金相显微镜比沈枝意的设备更贵。 张青莲扭头看着空闲的床，站起身子，对着无所事事的段娟说道:“姐，打个商量。” “啥事？” “要不咱们去前台，给你和田暖暖开个房间？” 段娟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是嫌弃自己。 “我们两人的仪器都太多了，枝意还有仪器没拿回来，她的仪器加起来得有……” “枝意，你这些东西加起一共多少斤？” “百来斤吧，小二百斤。” 沈枝意头也不抬的说。 张青莲一脸希望你见见谅的表情，“我们两个人的设备，都贵的不行。” “枝意剩下的那堆机器，估计还是进口的，到时候咱们三个人都没地方下脚，姐您跟暖暖住的话，暖暖只有行李，设备都在我这里，空间就多一点。” 段娟想了想，看着两人这些贵重设备，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一块出去重新开房间。 等张青莲回来后，沈枝意和她把中间的两张床拼在一块，油布铺在床上，设备放了上去。 “姐，我出去把我剩下的设备拽回来。” 沈枝意费力的拽着载着其他的设备的小推车，这个小推车还是厂里呢。 罗亚斌指了指沈枝意，“她怎么还在搬东西啊。” 卢正英不太习惯南方的天气，闷，潮，空气中如同大量的水雾一样。 “她东西多呗。” “那她怎么不让杨育成搬啊？” “贵呗，净问些傻逼问题。”卢正英斜视着罗亚斌。 难怪路展鸿不待见自己，原来傻逼这么烦人啊。 卢正英无所谓般扫视着这个房子。 两层小楼，外面高大的椰子树随着风沙沙作响。 沈枝意把设备拉到房间后，张青莲看着沈枝意的设备。 设备基本都是进口的，全部外文。 “你们雷达的设备都是进口啊？” 沈枝意抬起自己摆布频率计的手，“对，雷达方面的数据错一点，就会导致所有心血全部白费。” “那还挺好的。” 张青莲观察着沈枝意的这堆设备，估计没几个是便宜货。 沈枝意把天线放一边，确定自己所有设备没问题，沈枝意松了口气。 沈枝意抬起头时，张青莲在检查招待所的插线。 “他们这里的插线还是别用了，太细了，带不动设备的。” 张青莲失望透顶，“我还以为机场经常有人来修东西，电线会接粗点呢。” 沈枝意轻笑着说，“招待所的电线，规划的时候用处就是开灯，最多就是插个台灯和烧水壶。要是开灯和烧开水同时进行，还有可能跳闸。” “到时候我这个电工还没有资格去修。” 张青莲摇摇头，她知道沈枝意原来是电工，但她不会打着沈枝意会修就使劲用的想法，只好打消自己在房间里分析数据的念头。 看来只能把设备拿到类似实验室的地方才能用。 沈枝意拿出毛巾一类的东西，“走吧，洗澡去吧。” “好。” …… 沈枝意瘫在家里的床单上，她整个人被累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窗外的椰子树随着风动而沙沙作响，偶尔会传来鸟叫和昆虫的叫声。 沈枝意想，等明天，明天她就去要蚊香。 沈枝意醒来，看了眼手表，7点多，她想要起来，张青莲听见她的动静，“别起来，咱们昨晚那么晚才休息，早上不上班是很正常的。” 沈枝意想了想，还是听从出差老人的安排。 等沈枝意再次醒来时，已经十点了。 沈枝意穿好衣服推动着张青莲，“姐，起床了，快到中午饭时间了。” “嗯，好，我知道了。” 张青莲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声音沙哑又闷糯。 不会是发烧了吧。 沈枝意把手掌贴在张青莲的额头上，是烫的有点过分。 “姐，别睡了，你有点发烧了。” “嗯？我发烧了？”张青莲的声音带着沙哑，似乎不太理解。 沈枝意从自己背包找出扑热息痛，“姐，吃一片扑热。” 沈枝意倒了点从家里带来的水，给张青莲送服。 “家里水啊？” “嗯。”沈枝意点点头，仔细观察张青莲的面色。 不是太红。 “老人们就会这一招，带水带土，说是吃了就没事。你带土了吗？” “带了，我妈给我炒的。” 还是完整流程的炒土，里面还放了点盐，说方便沈枝意吃。 张青莲吃了一点沈枝意的炒土，面色放松下来，“放心，我没事。吃了药，等会再吃顿饭，就好了。” 张青莲笑着说：“还是昨天吃的太多了，最后那节又太颠了，注意又都在设备上，所以才这样。” 沈枝意点点头，看着张青莲的面色好了起来。 松了口气，等两人去食堂时，众人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青莲这是发烧了？” 段娟先注意到两人，看着张青莲的脸惊呼大喊。 “是发烧了，不过吃过药了，已经好多了。”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跟路组长他们一个房间睡得怎么样？” “还行，我们都是在2楼住的，窗外的那个椰子树好高啊，我感觉房子起码得盖到五六层才能够着它。” 沈枝意出个馊主意，“你去爬上去摘。” “不行，我们这群男的全试过了，它那个树皮是滑的，不像松树之类的，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沈枝意笑着点着头，哦，可是我就会爬啊。 中午的餐桌上，一人一个成熟的椰子。 “咦，有椰子啊？” 施封笑着点着头，“想着你们没尝过椰子水的味道，营区的领导专门喊了几个好手给你们摘的。” 沈枝意看着已经被砸开口的椰子，想问没有吸管怎么喝，却见施封已经在做示范。 直接抱着椰子，对着口喝了起来。 沈枝意低头凑上去喝了一口，青椰的味道和前世自己喝的椰子味道，不太一样。 更好喝一点。 施封看着这群最大不过三十多岁的青壮年们，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 对着招待所领导指着沈枝意说道：“她们两个的房间你们别碰，等晚上她们回去后，你给她们屋里扫把和拖把。” 招待所领导点点头，笑着问，“多贵的仪器啊？” “贵不贵倒无所谓，关键都是些不好进口的设备。” 整个军工厂的设备，没有最贵，只有更贵。 再贵的设备他也见过。 主要是这两人的设备全在禁运清单上，坏了以后，修都没地方修。 而且，这种便携式仪器全是国家用尽办法，从国外走中间国运回国内。 价钱贵个三倍都算中间国手软。 十倍都是常有的事，二十倍的代价在这些便携式精密仪器身上也付出过。 当然沈枝意的机器肯定不是贵了十倍和二十倍的仪器。 招待所领导心里有数了，回头他就交代一下，这些女同志的房间都别打扫，那些男同志。 招待所领导看一眼对面的施封，估计都没什么贵重物品，那就正常打扫。 沈枝意吃着炒肉丝配着白米饭吃了起来。 卢正英看着油汪汪的菜盘，点着头，“他们的灶还行，都是大肥肉。” 沈枝意吃着炒肉片配米饭，自从进入南方以后，米饭成为了主食，同时听着一旁的推杯换盏和交谈。 沈枝意吃完后，从口袋里摸出了红绳，和旁边的段娟玩起了翻红绳。 施封看着众人都吃饱的模样。 “走吧，跟我去看看这次受伤的飞机。” 众人坐上卡车，得来到了轰侦–5停靠地。 众人走下卡车，沈枝意看着有着和洪–5一模一样外观的真–武。 众人走近看，果然，上面有大量子弹倾泻后的划痕。 众人的眉头紧锁，真–武的设计，就是以高速和高度为设计点。 它就不应该中弹，也不应该有这么多弹痕。 “这是飞低了吗？” 路展鸿直接冷脸开口道。 交接的飞行员一脸沉默，“是，我当时为了拍照，飞的低了点。” 路展鸿在飞机上就一直在想，这可是真–武啊，是飞中高空的，敌人的排炮什么时候能打那么高了。 结果，一问，果然是飞低了。 第170章 一个大坑 驾驶员解释道：“当时观察员和我说地面的布防并不多，我就想着飞低点拍清楚照片，后面就……” 路展鸿听清楚。 他领着卢正英去观察中弹口，张青莲也拉着田暖暖去看中弹处的金属。 沈枝意和特设组则有其他事情。 杨育成搬来工作梯，沈枝意两人合力把合金的工作梯推到机尾下面。 沈枝意踩着梯子一步一步走上来，看着机尾的天线，沈枝意从口袋里取出手电筒。 一手手电筒，眼睛仔细仔细观察着天线的形状。 以确定是否有变形，螺丝是否有松动，以及最重要的，是否有划痕。 天线这类的东西，是绝对不能有明显划痕的。 沈枝意拿着自己指甲盖比划了一下，这个划痕超了。 “杨，直尺和卡尺给我。” 杨育成立刻把背包里的直尺和卡尺递给沈枝意。 沈枝意看着尺子，拿着帕子把手电筒擦了擦又擦。 直接用嘴咬着手电筒，沈枝意拿着直尺开始测量了起来。 “完了，天线那里发现问题了。” 施封看见沈枝意叼起手电筒的时候，就下了定论。 驾驶员沉默了一会儿，就因为那人喊着递东西吗？他怎么看不出来。 沈枝意坐在这个工作梯上，大腿把本子压在腿下，发现什么就记下。 杨育成推着工作梯转圈。 以便沈枝意比对。 沈枝意看着这根刀型天线的变形，材料刚性是不是不太够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形。 “结构组过来一下，机尾天线这里。” 沈枝意对着机头那片喊道。 结构组陈莉北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 “陈姐你上来，这根天线你帮我看一下，天线歪了，是不是底座的问题。” 陈莉北看着坐在梯子最高点的沈枝意。 原来最高的这个梯子被雷达组拿走了，他们倒是手快。 陈莉北站在梯子上，杨育成在下面仰视着两人。 陈莉北看着这根天线的底座，螺栓的防松标记确实松了。 “张青莲，过来看一眼。” 陈莉北大声喊道。 张青莲小跑过来看着站满工作梯的两人，“你俩下来一个，给我让位置。” 沈枝意摇摇头，陈莉北走下梯子。 张青莲仔细观察着沈枝意指出的地方，点了点头。 “这地方她们结构组也没规划好，材料的刚性确实不太够，你是确定这里歪了的，对吧。” “嗯，歪了，歪了差不多2c，如果不拿尺子比，确实不容易看出来。” 张青莲手拿着工作相机，开始拍照。 沈枝意把量尺卡在那里，让她拍清楚。 沈枝意拿着本子，一处一处指出问题，张青莲按照她说的，一块一块的拍照。 三人相聚又相散，各自去接着找飞机的毛病。 等到吃晚饭时，沈枝意揉着太阳穴。 驾驶员小心翼翼坐在这桌上，“我，飞机上的问题多吗？” 田暖暖点点头，“挺多的。” 驾驶员脸色一白。 “不是因为你。”张青莲声音肯定的说着。 “这款飞机本来就还在改进中，它因为腹部安装了照相机，总有很多小细节我们没有算清楚。” 尽管她们在飞机厂里算了一遍又一遍，风洞里测试了一遍又一遍。 但实测终究是实测。 风洞里的风可以均匀又强劲，现实里却可能是左侧风大右侧风小，尾流冲击波又混在空气中，各种乱流又夹带其中。 所以才需要她们这些研究人员实地检查。 飞行员腼腆地点着头，他因为害得真–武受伤已经挨了不止一顿批评，他是真的害怕了。 沈枝意看着这位飞行员因为紫外线照射而发黑的脸，心想，别高兴的太早了。 你们这的地勤也得挨批了，底座歪了居然没检查出来。 沈枝意向施封交自己的本子时，这位副总工程师拿着沈枝意的本子，核对着这边地勤检查出来的问题。 “底座歪了？” “对，天线估计是被底座带着向西歪了一点，被气流又冲击得向北，导致不太能看出来底座也歪了。” 沈枝意看着施封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不是气流，是被弹片给冲击过去，就导致天线虽然歪了一点，但只是2c。” 施封点点头，听明白了，地勤偷懒，没测量底座。 沈枝意看着施封的眼神，眼神瞄到了本子上的内容，他们的本子上底座是没问题的。 沈枝意吃着清蒸后的海鱼，鲜甜，估计明天就没有这么好吃的鱼肉了。 果然，等沈枝意第二天来到机场时，看到整个地勤组都在这片儿站军姿。 站给她们看的。 施封脸色正常笑呵呵看着这群人受罚，机场的领导脸色难看。 “这是？” “底座歪了，这边没查出来。” “枝意那个底座？” “嗯，心真大。看到防松螺栓松了居然没量底座。” 沈枝意替这些地勤解释道：“还真不怨地勤人员，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底座歪了，只能看出来螺栓的防松标记松了。” “那你怎么发现的。”路展鸿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些沙哑。 眼睛似没睡醒一样，朦朦胧胧。 “感觉天线的受击刮痕不对，就顺手测了一下，这些要是你们，也能分析出来。” 众人点着头。地勤人员在分析能力上确实不行。 “你们没有研究员的分析能力，就按照规定，一项一项的检查，人家可以分析过程，你们做不到我可以理解，但该测量为什么不测量。” 地勤们怒视着站在最前面挨批的那人。 害得大家一块挨骂。 “这次，我算你们不小心。但如果机械厂再查出你们没检查出来的问题，全都给受罚。” 众人点着头，“解散，你，跟我走，去看看问题。” 小地勤不过十六岁，快步跟上领导。 沈枝意已经去检查其他位置了。 “小姑娘，你给他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底座有问题的。” 沈枝意想了想，示意杨育成去教他。 “橙子，你教他去。” 杨育成瞪大了眼睛，自己昨晚才学啊。 但看着沈枝意相信的眼神，杨育成还是点点头。 跑去搬梯子，准备把自己从沈枝意学到的教给这个地勤。 沈枝意低头道：“科长，你帮我找个扶梯子的士兵，谢谢。” 科长看着理所当然使唤自己的沈枝意。 沉默了一会儿，发现沈枝意是真的无视自己，只能去喊人。 张青莲对着沈枝意举着大拇指。 工作的时候喊人小姑娘，想压谁一头呢。 路展鸿也从机头那里冒出脑袋，“他想压谁呢，你别应他那句小姑娘，这种老油条就是故意想恶心你呢。” 沈枝意脸色正常，“我知道，他心里有气，正常。你们查仔细点，可别到时候他们那边查出问题了，咱们没查出问题，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众人轻声说着知道了。 沈枝意心想，小姑娘，喊谁呢。 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没一会，一个地勤小兵扶着沈枝意梯子 沈枝意取出本子开始记录着。 沈枝意示意下面的士兵帮她把梯子推动靠到机身，“同志，帮我推一下梯子，靠到机身上，我要上去。” “好好好，谢谢。” 沈枝意踩着着可以踩的地方，轻轻触碰着这个最难检查的地方。 检查着这根头顶的天线有没有损坏。 施封看见沈枝意在检查头顶那根天线时，心都在跳。 “你踩哪了？” “放心，领导我知道哪里可以踩，而且我现在还没踩呢。” 施封的心都在扑通扑通的跳。 真–武的铁皮，或者说所有轰类的铁皮都很薄，基本都只有1–3mm，少数厚的地方才有3mm。 沈枝意小心翼翼踩着师父教过的加厚区。 测量着这根天线的所有数据。 还需要用手摸天线是否有裂纹一类的。 沈枝意下了楼梯，手依旧不敢扶着飞机，就怕自己全身力气附加在手掌上。 把机身给按出个坑。 “轰系列的皮怎么都这么薄。” 沈枝意扶着梯子，心惊胆战说着，随手擦着头上的冷汗。 “你问材料和动力去，他们这几个组设计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哪里加强了，厂长给的图？” “我师父。”沈枝意用唇语回答了，施封点点头，哦，孟伯文给的，那也正常。 沈枝意在老家说了要检查真–武后，孟伯文就把怎么上飞机头顶摸天线的图画了出来。 “这几块，都有加厚，你可以单脚站着，而且一定要穿平底鞋，不能有跟的，厚跟也不行，一定要平底鞋。” 沈枝意看着机身那几块地方。 “谁设计的，这么节省，我一只脚在这里，另只脚还得小心试探着，生怕踩到两个地方中间的薄皮区。” 施封听后，只能无奈的说，“没办法，发动机带不动，油耗太高了，就只能想办法节省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在重要的地方加厚。” 沈枝意瞥了瞥这架飞机，谁要踹一脚，估计一个大坑就出来了。 第172章 名丑 杨育成也是才知道，她们嘴里的油锯，是一把小手锯。 杨育成在想，“我记得人家都说研究人员是坐在办公室里画画图就可以了，怎么我天天见大家，电钻，电烙铁，手锯，各种工具都有的。” 沈枝意想了想，“你说那种画画图的，你找路组长，他们动力组估计是最清闲的了。” 杨育成看向路展鸿，路展鸿想了想，点点头，“动力组基本上都是拿测量仪测的，反正我们的工具是没有你们多。” 沈枝意的眼睛看向路展鸿，也算是长了张小白脸的皮子，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呢。 所有人都得罪了。 毕竟，在场除了动力组，所有小组都带了各种家伙事。 “小路啊，姐姐夸了你一句，你就也夸夸姐姐，不然小心姐姐给你一锤子。” 张青莲皮笑肉不笑的威胁着说道。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路展鸿求饶道：“枝意，我记得你男朋友不也是研究人员吗？他是做什么的？” 沈枝意没想到话风刮到自己了，喝了口水后，沈枝意的声音甜腻，“就是南厂原来的代总军代表，他现在去研究所了。”气死你。 众人对这件事都有所耳闻，张青莲扫视了众人的表情，替大家问了句：“那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啊？” “还是我之前被派去南厂出差，但那个时候，就是知道有这号人。” “熟起来还是上大学的时候，他爷爷跟我教授住在附近，我们两个人慢慢就熟了起来。” 沈枝意说起这种谎话，眼睛都不眨。 众人看着睫毛乱颤，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的沈枝意，顿时觉得现在的小孩啊。 一个个的，都太纯情了，想当年，他们那个时候…… “那这也算缘分了。” “我也是觉得能在学校遇见熟人很惊喜。” 路展鸿当然不信，他不信的是沈枝意真的纯情。 他可是亲眼看见沈枝意指挥着她兄弟如同拖死狗一样把卢正英给拖到学校里打的模样。 所以，路展鸿真的很想揭了她这张假面。 沈枝意扫了路展鸿一眼，不就是看见自己打卢正英了嘛？ 她又没有动手，最关键的是，他们把卢正英拽进去的巷子，是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人的。 没办法拍照。 …… 施封听着后面的动静，笑了起来。 “说起来，还是在学校里的感情会好一点，到了社会上相亲认识的，始终没有那种心脏怦怦跳的感觉。” 众人讨论着感情，杨育成一脸认同的说着，“我大伯和我大伯娘的感情最近就好了很多，以前也不是不好，但现在是更好。” 杨育成似乎说不清楚其中的区别，只能挠着脑瓜子解释着。 说着校园恋爱的不同。 吃饱饭后，有人在散步消食，更有沈枝意这样的，在岛上遇蛇。 沈枝意在看见这条黑色蛇那刻，大脑光速运转，曾经老师说过的眼镜蛇分析判断全在脑海中呈现了。 沈枝意整个人僵了下来，在确定蛇头的形状后，整个人停了下来。在确定它没有主动发动攻击的想法，沈枝意半步半步的往后退去。 只觉得腿是直直的一条木条，脑海里全是上过各种课程，起火如何操作，遇蛇如何行动，自己只能一下一下得用脚后鞋底磨擦着水泥地往后退。 感谢曾经的安全课程。 沈枝意看着蛇身慢慢滑动向其他方向，她依旧不敢快步跑起来。 蛇的速度太快了，眼镜蛇的毒性又太重了。 她可不能死在这里啊。 沈枝意看着地面，是水泥地啊，草丛也离得很远啊。 蛇往草丛处走的后，沈枝意快步跑了起来，看见施封时，整个眼睛都在泛红。 沈枝意觉得自己只是在后怕，但施封觉得沈枝意如同被水里捞起来一样，浑身湿透了。 “那片，那片，有蛇，黑色的眼镜蛇。” 沈枝意的这句话让陪施封打篮球的男人，立刻停止了蹦跶。 “真是眼镜蛇？” “不，不是，是眼镜蛇。沈枝意只觉得自己也算有点运气，遇到的是眼镜蛇，而不是眼镜王蛇。 “大概一米多长，黑色的，它滑的方向我还可以帮您指一下。” 段娟听见这话后，立马取来雄黄粉撒在众人身上，“好歹起点心理安慰吧。” 施封看着沈枝意，替沈枝意挡住了机场领导的试探的眼神。 “你知道在碰到蛇时如何处理？” 沈枝意苦笑道，“我老师当年是从南边走边境线回来的，他跟我讲过这些事，我就记住了。” 沈枝意恢复过来后，整个人只觉得自己简直无妄之灾，“领导，你知道我在哪遇到的蛇吗？” 看着领导摇头，沈枝意怒气依旧，“水泥地上，我左看右看，草丛离我还有一截路呢，结果我一低头，一个蛇脑袋看着我。” “也就是我知道这是什么蛇，我没跑起来，也没动它。要是其他不认识蛇同事怎么办啊？” 沈枝意缓过来后，整个人怒气高涨，闻着空气中的雄黄粉，扭头哭笑不得看着段娟，“姐，你别撒了，我说话都没气势了。” “哦，那我先不撒了，你接着说。” 沈枝意闻着空气中漂浮着的雄黄粉也说不下去了。 “你们放心，我们会找人再把草丛排查一遍的。” 沈枝意看着领导，问了句：“你们这，不会连血清都没有吧。” 领导的脸色一僵，众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真没有啊！ 沈枝意向他们指着自己遇到蛇的地方。 “我敢半步半步退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是眼镜蛇，要是眼镜王蛇，我就干脆等死算了。” 众人安慰着受惊的沈枝意。 士兵们一个个穿着防护服，开始找起了蛇。 沈枝意一条一条的看，“都不是撞见我那条。” 施封扭头看着这个好同志，“你们是多久没处理过草丛了，不会一直都是撒完雄黄粉就不管了吧。” “不能，不能，哪能啊。”站长结结巴巴的回答着，不能吧，就那几次偷懒而已。 一旁的营长恨恨的看着站长，以前不处理，现在把蛇养起来了，让自己的士兵去找蛇。 站长想，还好是沈枝意遇到蛇，要是其他研究员遇到蛇，被蛇咬后死亡，他们机场所有人的皮都得被扒一遍。 包括师长，沈枝意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咬，说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得亏我没被咬，要是我被咬了，你放心，你们师长要是还能进步，我都算他厉害。” 沈枝意心想，就算不是自己被咬，是随便一个研究人员被咬了，这个师长但凡还能进步，她都算他背后的人胆量奇大。 敢升职一个治下不严的人。 这家机场能上全国新闻。 站长受着三个人的冷嘲热讽。 其中沈枝意说的反而是少的。 施封看着站长，等会儿他就给师长打电话，扒了他的这身皮。 敢差点害他背上人命。 沈枝意一眼就看见那条蛇，“就是这条蛇。” 沈枝意用手指高高的指着。 士兵看着沈枝意肯定的模样，忍不住心里大笑，这个研究员可真记仇啊。 蛇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啊。 “报告，我们发现一窝眼镜王蛇。” 沈枝意的脑袋转着，似乎在判断那是什么玩意。 “总工，我先回去。”眼镜王蛇记仇啊！ “去吧，你压压惊，我会把你的委屈跟师长提的。” 施封拍了拍沈枝意的肩膀，对着站长微笑开口。 “嗯，我是相信总工的，您放心，我不会跟我老师写信说的。” 沈枝意莞尔一笑，才怪，回去了她就让这个站长闻名整个航空口。 这两人的笑，在站长眼里，却全是威胁。 要么名丑全国，要么扒掉一层皮。 …… “眼镜王蛇？这什么机场？” 卢正英开始在心里想爸爸了，不是说，走个过场，多学点东西吗？怎么还得搭上命啊。 “那个站长估计有段时间没掏窝，没清草，那次估计下了不少蛋。咱们来之前才把草给清了，但是人家蛋都下了，也活了下来，就来找咱们来。” 沈枝意冷嘲热讽着，杨育成磕磕巴巴的问道，“蛇不是一年一生吗？还得冬眠啊。” “这儿这么暖和，有虫吃，有鸟吃，冬什么眠。” 段娟解释道，“而且这是热带，蛇估计可以做到两年三生，繁殖季可是一直都在的啊，少掏一次，下一年蛇子蛇孙就能多出上百个。” 沈枝意揉着自己的脸，“别说了，我有点难受，我总能想出蛇的模样。” 众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路展鸿开口问道：“你们手里要是有小囊袋的话，就装点驱蛇草和驱蚊草，这样晚上睡得踏实点。” 田暖暖啪的一下打在路展鸿身上，“我本来没想到这件事。” 路展鸿吃痛一声，看着女生怒视的表情，突然想起来，女生都住在一楼。 他只好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赶紧撤出了包围圈。 会挨打的啊。 沈枝意看着段娟姐和田暖暖追着路展鸿打笑了起来。 杨育成对罗亚斌开口，“你是帮你的好舍友呢，还是帮你老大呢？” “我不能谁都不帮吗？” “不行哦，只能站一边。” 沈枝意看着众人你追我赶的模样。 笑了起来，“大家在实验室里都没有这样过吧。” “没有。” 路展鸿一个闪身躲过了段娟姐的九阴白骨爪，奔向了另一处地方。 第173章 为了偷懒 邵承衡听着施封的诉求。 脸色变了变，什么叫做您手下的站长为了偷懒只撒驱蛇药，不去掏蛇蛋。 害得我手下的研究员差点被咬了。 隔这阴阳起自己了。 丹凤眼看着对面愤愤不平的施封，又看到一旁两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可真是自己的好下属啊。 差点害得自己的前途路断了。 “施同志，你放心，你提的要求我记下了。我会和这两位同志确认的。” 施封走出房门时，就听见茶杯缸子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施封依旧面色不改，走出营部。看着士兵们一圈一圈跑着操，突然有些想念自己厂里的工人。 他可是听说，三线厂的工人每天也得跑操。 现在城里跑操是没有了，只是每天做两次操而已。 施封和众人说起这句的时候。 罗亚斌脸色扭曲起来，“都出差了还得跑操啊？” 沈枝意点点头，原先在厂里做第五套广播体操，在学校变成跑步加做操，好不容易出差了，还得做操。 “我觉得挺好的，省得你们工作时间长了不锻炼身体，到时候上飞机又会吐得稀里哗啦的，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还是老规定，上午10点一次，下午3点一次，行了，解散。” 众人的脸色僵硬了起来。 沈枝意揉着自己的脸，广播体操是怎么做的来着。 她每次都是伸伸胳膊伸伸腿，转转腰转转脑袋就完事了。 杨育成看着众人的脸色，“要不，我站前面给大家领头。” “对，你们这些年轻小孩站前面，给我们示范。” 沈枝意和路展鸿对视一眼，“总工也得做吧，张姐你跟总工说一声，他也得做操啊。” “对啊。”张青莲一锤锤在自己的手掌上，“行，我跟他说一声。” 沈枝意接着拉着杨育成去找领航员询问雷达屏幕的问题。 沈枝意趴在梯子上看着领航员用手指出，在自己飞到哪里时出现的问题。 “我想问一下当时的天气怎么样，高度怎么样？” 他思考着回答沈枝意，沈枝意也在试图完善当时的情景。 真–武还在研发过程中，始终没有最终定稿，随时会有未发现的问题需要改进。 他们这些研究人员为的也是这个。 修理不是他们的事情，发现问题，找出问题才是他们的事情。 领航员让出位置。 沈枝意把自己的机器一趟趟带上去，放在梯子上。 各种线路都很麻烦。 手拿到线时还需要检查线缆有没有软化。 这种级别的精密仪器，一上一下的震动都会导致数据不准。 沈枝意还需要专门校对。 “沈枝意，你一个人就占了一辆电源车？” 沈枝意把脑袋从舱门伸出去，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的路展鸿。 “我自己用一辆怎么了，我的线弯折的话会影响供电，我的数据就会不准，你能别在这儿问东问西吗，我一个人带着几十斤的东西搬上搬下，我容易吗？” “我这几个机器都是精密仪器，我没办法下去收拾，我还不容易调好的，一动仪器可能就不准。” 沈枝意探出去的脑袋看见两个梯子都被人扶着，确定机器不会掉下去后，这才放下心。 “你帮一下橙子，给我把下面的线理一下，不要让它们发热。”杨育成把电源车贴近了些，开始整理起沈枝意的下面的电线。 路展鸿也只好顺手帮忙，各种电线确实复杂。 还需要检查转接器是否合适，有没有松动。 以及，路展鸿看向高高在上的梯子，几个精密仪器放在梯子上，沈枝意每次探出脑袋看向屏幕的时候，用手遮住头顶，仔细的看着屏幕。 杨育成在心里松了口，还好，还好没用上变压器。 只要把泰克的插座转换一下就可以了。 沈枝意跪坐在舱垫上，想尽办法把东西接了上去。 各种电线还得穿过舱门接了上去。 沈枝意小心翼翼把各种仪器安装好。 杨育成看着沈枝意的脑袋时不时探出头，拨动着两个梯子拼凑成的平台，两个梯子，勉强放了三个机器。 两个大头的机器，示波器和频率仪，另一个小小的功率仪，是用绳子绑在扶手那里。 耳边听着机器运转时风扇的转圈声。 沈枝意的脑袋一直在舱内和舱外来回折腾。 时不时要调整机器，还得从梯子下面台阶里抽出工具。 路展鸿用手挡住太阳，试图看清楚沈枝意是如何工作的。 他感觉她像一个勤劳的小鸟，脑袋探出窗外，叼回虫子进舱。 卢正英站在他旁边。 “幸好我是报的机械专业，而不是无线电。特设组也属于无线电，这两个组活都特别碎，我看着都替他们累。” 路展鸿斜睨了他一眼，所以他才是真不懂。 雷达组工作，习惯了工作流程，总会做好的。 动力组的工作却不一样，仪器给的所有数据，都是为了让你去算的。 你只能在现场心算或者拿起纸笔计算。 算错了，那就是你的问题，挨骂或者让你的同事看出来你并不精通计算，不善计算在动力组是死罪。 但一个不精通计算的人去动力组，那就相当于一个看不懂图纸去了雷达组。 路展鸿心想，可别最后全部不及格啊。 到时候就好玩了。 “雷达组麻烦主要是因为她那堆机器，机器放不进机舱，那就只能她受罪了。” 路展鸿看着施封的身影，又是做操，他还真做上瘾了？ …… 沈枝意看着自己脚下各种的线，感觉有点过分热。 线的热气透过绝缘材料传出热气，热气向上飘动，让她的膝盖有些难受。 偏偏自己的测试，最少也得几天才能下来。 施封带着众人做起操，“没有音乐，大家见谅一下，材料组在实验室里就不过来了。” 罗亚斌看着坐在机舱那里的沈枝意，“她不用下来吗？” 段娟看了眼罗亚斌，特设组和雷达组本来就有重合，沈枝意现在全权负责雷达和通信。 他们两组本就可以共同。 “她不能下来，她那堆机器，动一下可能就会出问题，如果你给她机器哪根线碰松了，到时候施封都会收拾你。” 段娟转动着腰身，这是除了肩膀不疼，哪哪都疼啊。 罗亚斌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但他明白，虽然沈枝意累，但她确实级别比自己高。 明明年纪没比自己大多少。 就像她不下机舱，谁也不会说她什么。 杨育成在站在梯子上帮着沈枝意递东西，沈枝意念他记着。 下班时，杨育成搬来另一个梯子，沈枝意从右面下了机舱。 “你先去吃饭去吧，我先在这里把机器都收拾好，记得给我打饭啊。” 杨育成点着头，“那我把饭给你放桌子上了。” “行。” 沈枝意抓着线，仔细的看着，这堆东西，一个小时能收完，都算她收的快。 “还不吃饭啊。” 施封帮着沈枝意收拾着东西。 他抬起眼看着沈枝意的机器，“还真是好东西都在你们雷达组。” 沈枝意轻笑道，“您不会也想说，别的组用的是我们雷达退下去的仪器吧。” “难道不是吗？” 沈枝意眼睛转了转，还真是。 雷达组的设备一向是国际出了什么先进的，机械厂就想办法找部里给自己买来。 ……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说人家差点死这儿后，气急了威胁你？” 邵承衡拍着桌子看着站长，“我念你是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给你点面子，你要是真让机械厂的人死这儿，我们这支部队将在全国扬名！” “以前…以前其他岛上不也有死的研究员吗？” “那些研究员是为什么死的？人家是在野外工作碰到危险死的，这叫因公殉职，她站在飞机场里面被蛇咬死了，这叫荒唐！” “荒唐！你知道吗？” “这会是全国的笑话。” 邵承衡喘着气，他老子的腿，差点因为这种小事被毁了前程。 “而且你他祖宗的以前所有记录表都是正常的吗？小曾，小曾，把飞机场的清理表给我拿过来。” 邵承衡看着清理表，全部正常，全部正常？ “整军大改，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背着我有多会偷懒？还有核对的人跟你们的关系是有多好？” 邵承衡回到家后，跟夫人说起了这事。 “我的天啊，北方的小姑娘碰到这事，差点，差点你前途就完了……” 夫人后怕的握着邵承衡的手。 “不过这小姑娘的脾气也真够好的，我要是她，直接一枪崩了他。” 邵承衡恨恨的说。 夫人笑了起来，“你怎么确定那个小姑娘不是强忍下去的，我看你拿回来的资料上，这小姑娘可是直接带了两把刀呢。” 邵承衡算了一下长度，挑了下眉，“确实，你说的是对的，那小姑娘确实在忍，她有把刀的长度，估计可以直接扎到脏器上。” 夫人的手一僵，她没有想到现在外面的小姑娘都这样了。 正常刀的长度可是扎不到脏器的。 “我估计她那把刀，都不能算刀了，应该算是把小剑。” 夫人翻看着沈枝意的资料，目光落在她父母的名字。 怎么像老爷子给明真找的备选人的资料啊。 夫人放下手中这沓资料，众人的资料都被沈枝意压下。 沈枝意的资料上，一寸照片上的沈枝意板着脸，一头长发扎成双辫垂在耳边。 夫人拿着厚厚一沓的资料，从里面找出沈知义的那张。 “你看，这两人？” 邵承衡仔细对比着。 “估计是兄妹，名字都一样。” 第174章 够格了 “那这可真是，有缘啊。” 夫人看着照片上的沈枝意和沈知义兄妹两人的相貌。 “别的不说，这两人长得都不错，起码以后的孩子不会差了。” “资料上不是写了沈枝意还有一个龙凤胎哥哥呢，估计她哥长得不差。” “要不，见见他，怎么样？” 邵承衡看着夫人，又有些别扭，这算什么啊？ “我就是觉得挺有缘的，哥哥从军，妹妹走科研，居然都让咱们遇见了。” 邵承衡叼着烟，没有点火，只是在思考。 邵明真是他独女，他自然想在圈子里找，但圈子里的后生他是翻了又翻，看了又看。 有本事的太傲，没本事的全在文工团缩着，与之纠缠的姑娘太多了。 如果门当户对的话，女儿就必须退居二线，相夫教子，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闺女好端端的也是个干部，凭什么退居到不拿实权的，去做别人的诸葛亮，她明明可以做自己姜伯约。 “那，沈知义，一开始就在备选里吗？” 夫人笑容满面，“是啊，一开始就在那几个人里，学历，长相，人也清白，家世也不差，我一直想着等珍珍回来后让她全都见一见。” “确实可以，这家人能推女儿上大学，就说明人家不重男轻女。而且，他还是个继子，家里不会把他管得太紧，结婚后就算分居两地，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邵承衡越说越满意，到时候有了孩子，就把他们调到他们两个身边，夫人也能看看孩子。 “那就想办法让他来一趟，看看他们兄妹关系怎么样？” …… “这么热的天，谁惦记我啊。”沈知义揉着肩膀，接着看着圈子中间。 两个人脱了上衣，正在转圈，等待对方先出手。 一块块的肌肉，让两人都觉得对方必是手下败将。 “这摔跤啊，还得看蒙人，真不愧是吃肉长大的，一个个壮的跟什么似的。” 沈知义站在一旁看着，随着他们的动作，也在思考，如果是自己会用什么招躲避。 “知义，要不也过去比试比试？” 沈知义摇摇头，他才不要，他跟这群熊虎成精的人比，宛如瘦猴。 “说真的，你干嘛不接着练下去啊，你现在的肉块还是不够大，你懂不懂，小姑娘就喜欢块大的。” 沈知义把这人的手扔一边，瞎摸什么呢。 “我妹跟我说过，女孩子还是更看脸一点，还有，我这个身材，在女生眼里才是刚刚好。你们那太壮了。” “胡说，你妹不懂女生，你就听我的就可以了。” 沈知义斜看了他一眼，他不听他妹一个女孩子的，听他一个大男的。 想起沈枝意那句，“不要练到你自己喜欢，你自己喜欢就是男的喜欢，而不是我们女孩子喜欢。” 靳柏宁想要接着练下去都被沈枝意制止了，“你接着保持就可以了，别练了，再练就丑了。” 沈枝意的手游走在靳柏宁的上半身，指尖冰凉却如同点起星星火点，让靳柏宁只觉得那块麻了起来。 靳柏宁沉默着点着头，“好，我，我知道了，不能再练下去，保持，保持。” …… 高营长看着沈知义的眼神，“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觉得我是在坑你吗？” “我觉得你会无意坑到我，这些事我还是不听你的了。” 高营长推着沈知义，沈知义接着看着操场上的热闹。 另一个圈里，是比较手脚功夫。 “不能真打啊，也不能出爪。” 沈知义看着圈子里拳拳到肉的两人，只几拳，立刻换人了。 “这打架再厉害，也不如会行军。”团长对着沈知义说道。 “我看过你分析的情报，写的不错，所有东西你都考虑进去了，但是，在战场上，你还需要考虑一个东西，敌心。” …… 港都，齐皖正听着父亲大人说着上面的意思。 “政府在和大陆讨论政策，到时候很有可能，你们进入中心区域后，就可以获得居住权了。” “只是如果人在外圈的话，被抓到还要被派遣回政府。” 齐皖正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感觉有些古怪，以前抓到就遣回去，现在两地政府居然联合起来了。 齐耀东看着这个自己白得的儿子，“这件事后，港都的人口一定会暴涨，帮派手底下的人一定会多起来。” “到时候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也会多起来，你记得跟着陈叔好好练练保命功夫，你要是出事了，我可不会管你的。” 齐皖正沉默着点头，齐小巷看着齐皖正，眼睛的暗光流转着。 齐皖正是不是自己侄子，他比谁都清楚。 “大哥，你认了他当自己的儿子，以后我怎么办？” 他想，齐皖正都可以靠着这层身份，成为名正言顺齐少爷，那自己儿子的血不是更近一点。 为什么和卫小姐相亲的不是自己儿子。 “大哥，顺子是你亲侄子啊，他只要到了港都，他也能为你做事，那个卫小姐…” 齐耀东捏住自己这个蠢弟弟的腮肉，“别说这些蠢话，好吗？” 自己儿子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卫小姐能和齐皖正相处地好，就是因为他那张脸，家世只是一个门槛而已。 齐耀东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弟，“你要是能生几个漂亮孩子，我当然会给这些侄子侄女找到好归宿，但要是不漂亮的，那就算了，不漂亮的孩子太多了。” 齐小巷眨着眼睛，大哥的意思是什么？ 是要把自己当种猪用吗？ 可如果一个漂亮孩子，能换来自己的未来，好像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事情。 齐耀东并不在乎自己这个弟弟的想法。 当港都只有自己时，他自然百般想念家里人，可真当弟弟来到自己身边时。 齐耀东才懂什么叫做难熬。 从前他身边最蠢的就是只会说好话的乐子。 可真当自己弟弟出现，他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既没脑子，又没长相，也不会阿谀奉承的废物。 既然什么都没有，连看脸色行事的本事都没有。 一口一个，你可是我大哥。 活像五六岁的小孩儿。 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齐小巷是如何害自己挨打的。 这可真是远香近臭。 原来隔着一弯水时，弟弟在心里是千好万好，便是淘气也是因为太小不懂事。 而真遇到后，便觉得他蠢得透骨。 眼睛里的贪婪都快要溢出来了。 齐皖正品尝这杯红酒，他喝不出红酒的年份，也品不出它的味道，什么果木香，什么风化，他都不懂。 他只能背下，背下那种红酒会有那种味道。 以便不让自己太过逊色。 在他看见卫青彤身旁的男人时，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采。 想起父亲和自己说过的事情。 他需要让卫小姐满意，以及生下卫齐两家的孩子。 这样，自己就会得到一小部分股份。 齐皖正想到那小小的百分之一每年所产生的金钱，换算到大陆上，能买到多少东西，心的跳动，便不再归自己管了。 卫青彤无疑是个美人，白皙娇嫩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嘴唇挑起的弧度，都在诉说着她的美丽。 “皖正，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保镖。” 卫青彤用手指了指身后的保镖。 高大的身材，端正优异的长相，齐皖正下意识分辨他的裤子。 卫青彤的动作犹如向正宫介绍自己新纳的妾室。 齐皖正只好沉默，微笑，点头。 店里众人看着这三人的表现。 “看来齐家是成功攀上卫家了。” “齐老哥这儿子能忍啊！” “不忍就滚呗。” 众人低低的笑了起来。 齐皖正在和卫青彤交谈时，听见这个男人清晰的国语。 卫青彤的脸色难看起来，在这种地方讲国语，简直刺耳，别扭。 齐皖正想起自己对外说的祖籍鲁省人的身份。 在港都这个移民社会，你可以随意讲着自己的家乡话，没有人会介意。 但绝对不可以一张嘴就是国语，齐皖正就见过，一人讲四川话，一人讲着客家话，后来两人一抹脸，全讲起了国语。 而国语，是不能出现在这种级别的餐厅里。 齐皖正在心里想着自己鲁地口音，对面的卫青彤揉着眉，“他不太懂事，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以为说国语才是正事呢。” 齐皖正笑道：“这不算什么，让他改回去就好了，说家乡话也会更舒服点。” 卫青彤考校齐皖正的英语。 很好，很标准的英式英语。 卫青彤想起家里给的齐皖正以前的身份，看来还是有几分真的。比如，以前是厂里培养的技术员。 很多时候，他的英语都还可以。 卫青彤想，大陆的好处就是这点，总有机会学习到你这个阶层不该学到的东西。如果是港都，外圈的孩子想学英语，就必须碰上贵人。 卫青彤看着对面的齐皖正，他一个人，连着鲁邦和齐家，这就够了。 是不是齐耀东亲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齐耀东开祠认下他了。 卫青彤喝着杯中的香槟，她喜欢别人讨好自己的感觉。 而齐皖正，还不错。 够做自己的丈夫了。 第175章 还要有出息 阳光洒在地面上，地面上犹如透明火舌一样卷动着。 几个从最冷的地方，来到最热地方的青年人，擦着脑袋上的汗珠。 沈枝意拿着芭蕉叶挡在自己脸上。 “咱老家冷的不行，这热得不行，就不能中和中和。” “中和什么，快点检查完就什么好了。” 路展鸿催着众人，沈枝意看着手中的喝完的椰子，想丢在他脸上。 “你说的倒是容易，你们小组的事就那点，挨个测一遍，大不了回去计算，我们这些小组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快点回去。” 沈枝意想把空壳椰子砸在他脸上，让他知道空壳的椰子也是椰子。 路展鸿讪笑，看着材料组的脸色，又想到材料组也要在这里待，现在只有他们动力组可以提前回去。 忍不住在想，自己在厂里的时候，也算一个青年才俊，怎么在这群人眼里，自己还不如杨育成这个狗腿子呢。 杨育成拉着一车刚摘下的椰子，一个一个递了过去。 沈枝意从机舱处看着曾经巨大的飞机，被材料组在机翼 锯漏出一块一块的空洞。 张青莲经常晚归，每次身上都着浓烈的化学味道。 沈枝意听她说过，这是为了分辨出来，在海岛的真–武，和在滨江的真–武会有什么变化。 沈枝意一个雷达组的成员，都在帮她分析海岛的天空对飞机的影响。 “你们以前不是有洪–武的各种影响分析报告吗？直接套用不就行了。” 真–武的外壳就是洪–武的外壳，两者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那些东西有些早了，而且这次我主要是想看一下机翼的数据，这个才是重点。” 沈枝意看着机翼的位置，那里多加了油箱，飞行距离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多。 机翼处的蒙皮和结构，全部都大改过，不过现在有各种洞洞。 “别想了，这个飞机是增加了照相机功能，等你们干的多了就知道，每次一改功能，气动组和雷达组还有特设组都是最忙的。”张青莲心想，第二忙的就是我们材料了。 只要有不一样的点，我们也要跟着各种分析。 动力那群家伙，只要重量，发动机，什么的平衡好，就不太需要他们操心了。 沈枝意已经感受到了雷达组的忙，一架从机头到机尾，各种雷达都分布在飞机身上。 沈枝意接过领航员递过来的椰子，她喝个椰子都得把脑袋探出舱外才敢喝。 邵承衡跟在施封身后，抬眼看见真–武上，一个小姑娘探出脑袋在那里喝着椰子。 “领导，这天太热了，我就让她们喝点东西补补体力。” “可以理解，只要不弄脏飞机就可以。” 邵承衡抬眼看着沈枝意，“那个就是沈枝意？” “是的，她就是沈枝意。” “还挺活泼的，年轻就是好，回过神后照常干活，一点后怕的阴影都没有。” “应该是有阴影的，听厨房的人说，她天天早上给自己煮参茶喝。” 沈枝意喝完椰子后，以投棒球的姿势，瞄准了远处的密林。 一击，必中。 看着远处高飞的小鸟，沈枝意笑了起来，海边的小鸟五花八门的，她觉得可能只有专家们才能认清所有动物。 众人轻笑起来，这还是吓的不够厉害啊。 感受膝盖处线缆散发热量，沈枝意听着一旁的领航员说着自己在空中遇见的问题。 沈枝意听着领航员指挥，按动按钮，领航员说一句，沈枝意按一下，并且一遍遍的询问领航员问题，试图利用手中工具模拟出屏幕闪烁的条件。 下面，邵承衡看着众人，一个一个都在沉溺在自己事情中。 突然笑了起来，他们这群老奸巨猾的老家伙觉得被蛇惊吓是巨大的影响，完全可以以此为契机折腾人。 在这些科研人员的眼里，这些又不是什么大事，起码是没有她们要做的事情重要。 “这些同志的衣食住行要为她们保障好，一楼二楼蚊香什么的备好，雄黄多撒点。热水给她们备着，别耽误人家洗澡，宵夜也备好，不要只给路过飞机准备。” 邵承衡看向一旁的施封，“这次我记得你们申请的是2个月，对吧。” “对，2个月，但动力组的两人已经可以回去了。” “这个组的活可真少啊。” 施封无奈的看着一旁邵承衡，这是他能说的算吗，动力组的活轻松他能怎么办？ “行，如果有飞机停机场的话，我跟他们打招呼，让人把动力组带回去，你们那些组员该写信写信，那么长时间不回家。” 施封看着前面比自己多半步的邵师长，想起传闻大家都说邵师长在平常处体恤下属。 笑了起来，看来传闻不假啊。 邵承衡在心里默念着，刚好可以顺路把沈知义给弄过来，奉天军区刚好顺路。 沈知义坐在空中飞机，看着飞机中的各种炮火，一直在检查，“这些全是给老越的？” “嗯，全给他们的。” “这些玩意，我在战场都没有用到这么新的。” 沈知义摸着这门130毫米加农炮。 “你没用过？” “我没用过这么新的。” 沈知义是真的没见过这么新的59式，他在战场基本都在躲藏，出手，逃命，再出手，再躲藏的循环中。 “要不是国内给他们支援这么多好东西，他们能跟老镁这么打，就凭他们那点家底，早就打空了，一直都是咱们和那谁，给他们运武器的。” 沈知义看着这些武器，又想起营里大家用的武器，他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心太坏了。 他居然在想，为什么要把这些武器给老越。 … 在见到沈枝意时，沈知义眨着眼睛，似乎不敢确定。 “老大，进去啊，吃饭。” “我感觉有个人像我妹。”沈知义握着餐盘，突然不敢抬脚。 他是眼花吗？居然看到一个人就觉得是沈枝意。 他小步走了过去。 “枝意，你的信检查好了，公是公，私是私，全都让路展鸿捎回去。” “我知道，我还好，缺的不算多。” 张青莲点点头，却看见一个一身绿色军装的男人绕到身后搂住沈枝意。 “你谁啊？！”张青莲看着这人的动作，厉声喊道。 却看见男人长得和沈枝意有三分相似，附近几个军人明显觉得正常，她心生疑惑，是认识吗？ 被搂住的沈枝意，感受着男人的气味，眉头一蹙，从腰间抽出短刀，向后随手一捅。 沈知义可是知道自己妹妹随手拔刀捅人的本事，在刀未捅到自己时，反手用力一握，把沈枝意的手反手一背，小刀从手下落了下去。 “咣当。” 这把刀不对吧，有点小啊。 应该是一把长刀啊。 沈知义立马惊呼道： “妹，你二哥，我是你二哥。” 沈知义看着妹妹手上那把长长的小刀，刀锋因为光闪射而闪动着锋利的光芒。 没人会怀疑它的锋利度。 沈枝意听到是二哥后立刻反手握刀，把刀插回腰间刀鞘里。 她趴进二哥的怀里，小声哭着，“你吓着我了！” 杨育成在心里想，你也吓着我了。 杨育成把掉落在地上的小刀捡起来，塞进老大的掌心。 沈枝意收好小刀，娇娇弱弱的依靠在二哥怀里。 杨育成左观右看，确定没人看到自己老大一手一把刀的场景。 沈枝意扭过头，对着桌上的众人道：“这是我二哥，你不是在部队里吗？怎么来这里了。” 沈知义安慰着自己的小心脏，差点，差点大腿上中一刀。 老爹怎么教的，要么扎腰子，要么扎大腿。 全是不该扎的地方。 沈枝意把两把刀仔细塞进衣服下面。 众人立刻把沈二哥摁在餐桌旁。 “枝意二哥怎么来了？” “这边部队缺了一部分军火，我们给他们送些物资。” 众人点点头，送物资的啊。 “妹，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枝意靠着墙，整个人放松下来。“我不也算个研究员吗？来这儿检查飞机了。” 沈知义的眉眼间透出几分骄傲，沈枝意已经可以出差了？！ 沈枝意简单描述自己工作，“听领航员说问题，然后找问题，实验找出问题就完事了。” 沈枝意看着这几个军人，一个个往嘴里扒着饭，“机场的饭虽然好吃，但吃饱了上了飞机难受，还不能喝水，简直受罪。” 众人认同的点点头，确实难受，时不时的颠簸，速度虽然匀速，却需要多次下机加油。 每次加油启动都是对众人的折磨。 沈枝意吃着茄子，在海岛，能有绿叶菜实属不易。 沈知义把自己的鸡腿用筷子夹了过去。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沈枝意捏了自己的脸颊，没有瘦啊。 不过，这个鸡腿油汪汪的，看着就好吃。 沈枝意啃着鸡腿，听着沈知义讲解两人重名的原因，“家里人没文化，就看见人家写的名字好，没想到用普通话念着居然那么像，也不能改名啊。” “我们老家老人家是江淮音，就感觉不一样，最后听老人家的话，就不改了。” 沈知义自然不能直接说，是因为我妹命多波折，这个理由是家里共同商量出来的。 谁问就是奶奶不让改。 …… 沈知义隔老远，看着妹妹坐进领航员的机舱里，突然捂住眼睛。 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烈，让他睁不开眼。 “我靠营长，你妹妹这么厉害，可以修飞机。” 一旁的兄弟推着沈知义。 沈知义扫了他一眼。 “我妹是研究员，她在排查问题，找到问题后，后面的飞机都要改掉的。” “不是修飞机的，修飞机只用修就可以了。” 在沈家眼里，公务员比不上科学家。 当然，如果是市长的话，有资格和科学家相提并论。 否则还是科学家说起来光鲜亮丽。 也因此，在奶奶的心里，上科学家学校的，未来要做科学家的沈枝意，是比儿子沈二树，还要有出息的孩子。 第176章 激动 沈知义心想，这要是让丁月香看见，她得激动坏了。 这等同于让她看见了自己孩子的以后未来。 沈知义向施封申请过后，慢慢向前，沈知义仰头看着坐在机舱处的妹妹。 这才发现，灼热的太阳烫着站在地上的众人，沈枝意的额头全是汗珠，她身旁杨育成也在听着领航员讲解。 沈知义看着跪坐着沈枝意，突然有些心疼，她在家时从未吃过这些苦。 沈枝意在家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理所当然使唤家里人的可爱小妹。 可在外面的她，因为天空的炽热，冷脸，冷淡，心情不好直接摆在脸上，但手上的动作从来不停。 夹板夹着本子，沈枝意以胳膊为地基，记录着细碎的东西。 屏幕并没有出现闪烁，沈枝意在笔记记着，“等晚上凉快我再操作一次，估计那时候问题应该会出现。” 测试问题的时候，有时候早上和晚上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一旁的领航员点着头，天气热就是这样，想要复现出空中的出现的问题就会难上十倍。“你们领导怎么不早让你们来，这样也不至于现在最热的时候来最热的地方。” “四五月确实来不了，我们厂里的项目就指望四五月的天空测试数据呢。再说，我们厂那时候刚接到部里的大项目，谁也出不来。就只能等到不忙的时候来了。” 领航员点着头，看着汗珠把她的睫毛打湿成一簇一簇的。 原本白皙的面庞因为阳光的照射，黑了一分，但这一分，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冷淡，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天气的炎热，让她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沈枝意烦得不行，什么厂领导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段时间让他们来。 自己是想搜集数据，但也没有这么着急吧。 六月的海岛，空气中全是盐雾，对于受伤飞机蒙皮来说，盐雾导致的变化更具有参考价值，也更加等不及了。 盐雾会顺着中弹的裂口向飞机内部侵蚀，所以他们这些研究人员需要抓紧时间去赶工程。 幸好他们都聪明，直接最热的时间不出门。 但下午三点后出来，依旧热的不行。 沈知义望着那个跪坐在机舱里妹妹，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屏幕。 他慢慢靠近施封，“这么热还让他们出来干活啊？” “趁着现在没那么热，赶紧干完，不然等到七月，更热。” 施封也热得不轻，他也在帮忙好不好。 他进的还是机舱，机舱外37度，机舱里直接加十度，蒙皮也就是铁皮，他就像蒸笼里的包子，被蒸的暄软暄软的。 沈知义听着施封抱怨，突然笑了起来，“那如果当年再给一个次机会，您还会有走这条路吗？” 施封想了想，“其实当年比这苦的时候多了去了，那时候我还得一边偷师，同时学着外语。” “日这群外国人的祖宗，英语还有区分，专业英语和日常英语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我学的容易吗？我念给他们听，那群人还笑话我，我打肿了脸往他们身边凑，捧着他们，花钱给他们买烟买酒，就为了偷师。” “英语会看不就行了？”沈知义当年也是学霸，只不过他是俄语学霸。 他的俄语很好，甚至已经达到母语水平，但他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用处。 施封看了沈知义一眼，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这些东西。 “我为什么要花钱买酒孝敬他们，你当我傻吗？我是发现那几个白皮佬喝醉后会忘事。我一星期灌醉他们一次，从他们嘴里套出东西，我要不是会说，我能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英语吗？” “一个个的，口音比我还重。我就靠着灌醉问话学到他们不教外人的知识。” 施封那是相当得意啊。 他当年买酒的钱，还是他几个关系好的师姐和师兄凑的钱，让他不至于太过拮据，也让他在那些白皮人面前装起了大款。 他装得软弱喜欢讨好人的模样，当着这群外人的面，他永远是被欺负的那个，谁能想到是他们这群当时还年轻的年轻人一块想出来的主意呢。 而他靠的就是略微显小的脸。 沈知义看着施封，看着挺高大帅气的一个中年人，怎么年轻的时候那么贼啊。 施封看着沈知义落后，拽着他，“走吧，跟我去见师长，你的单子什么的，师长还得签字呢。” “这些事你跟你妹说了，我是不会认的，只会说是你诬陷我。” 沈知义僵硬的点点头，他记下这招了。 走的时候告诉妹妹，万一以后她要去国外出差呢。 骗到一点先进知识是一点。 沈知义跟着施封的步伐，走进了军营。 沈知义下意识观察起来。 这边的军营，和自己那边很不一样。 邵承衡看着眼前的沈知义，大长腿，窄腰宽肩，一双眼睛清亮，没有太多的杂念。 唯有视线扫过自己桌上那个象征着高级军官身份的红色电话时，眼睛闪过一道激动。 邵承衡默默观察着沈知义的表情。 有激动，有一丝丝的尴尬，更有轻微的害怕。 害怕什么。 邵承衡观察过后，原来是害怕说错话啊。 这倒是正常。 邵承衡不怕人贪心，人没有贪心才是古怪。 沈知义明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喊过来。 依旧下意识表现好。 “小沈啊？我看你的资料，你未婚？” “嗯，未婚。”沈知义声音正常，眼睛划过疑惑，所以领导是想给他介绍对象。 会不会太远了一点，一南一北。 “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最近的几次联谊活动，团长都不让沈知义参加，一直让他给自己帮忙，说是给他机会，让他学一学团级干部该学的东西。 沈知义一直在学习，学习判断战局，学习如何判断哪支队伍是子，哪支队伍是帅。 以及在战场上，如果无法，那么学会怎么输才是关键。 毕竟，真实的战场上，赢才是少数，输才是多数。 所以怎么赢，怎么输，很重要。 邵承衡看着对面的沈知义，和妹妹一样的白净面庞，不同的是，沈知义的面庞要硬朗一点。 邵承衡继续和沈知义交谈着，听着他话里话外对沈二树的维护，这是个孝顺孩子啊。 懂感恩的孩子好啊，这样才不会觉得别人给他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邵承衡不想给女儿找大院里的孩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群人理所当然认为，熟人的资源都要为自己所用。 这怎么可以，如果有一天，他帮了自己女婿，也是为了让他多照顾自己女儿，而不是为了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应该的。 邵承衡继续听着沈知义谈话，嗯，到底是66年以前毕业的高中生，对战局的分析还是在线的。 虽然有些青涩，但始终还是有些自己的思想的。 –––———————————— 就这样吧，我牙疼，补牙去了。大家不要像我一样，这么冷的天，一口气吃了五根巧乐兹，两杯冰果茶，真的把牙给冰坏了 ———————————— 这章刚好叫激动，我现在也很激动，我最优书名出来了，我也写到了四十万了，真的很激动。 封面发评论区了，大家记一下，我等会在作话也会说一下的，一定要记住我啊，大家看一下我，记一下我，不要找不到我啊 第177章 爱情疯子 沈知义走上飞机时，还觉得有些过分的巧。 怎么会刚好遇到妹妹呢。 沈知义在心里琢磨着。 随着飞机来到了边境，看着原本满满当当的飞机，变得空落落的，沈知义望向远处的密林。 那是边境。 沈知义叼着烟，并没有点火。 “哥，你戒烟吧。你身体内伤积压，上了岁数后就遭罪了，再吸烟的话。” 沈枝意欲言又止，沈知义明白。 当兵的身体虽然练骨又练皮，但人终究只是肉体凡胎，受过的伤依旧会反复疼痛。 沈知义叼着烟像是在品尝味道一样，他现在在戒烟。 “那你怎么不劝老爸少喝酒吸烟啊。” “咱爸一个大工，再不吸点烟，偶尔喝点酒，我都怕他熬不下去。” 沈枝意前世为了转正，都是咖啡冰块成瘾患者，而在这个缺少放松剂的时代，烟就是大家的放松道具。 烟票和酒的管控，烟酒起到了放松剂和镇痛药的作用，而不会变成成瘾物品。像沈二树，一个月可能都吸不了两三包烟。 沈枝意经常看见丁月香和沈二树两人互相贴膏药，家里的膏药味从未断过。沈枝意抬眼看着沈知义，没好气的说道，“咱爸要是不吸烟，那身上的疼，会让他受不了的。” 沈二树身上可不止一处疼，幼年的贫困，当兵时的受伤，工人的劳作，几处苦楚也都在他身上体现。 丁月香身上疼得厉害的时候，也会叼着烟吸起来。 沈枝意对此也只能接受，她宁可接受长辈都抽烟，也接不了他们长期吃止痛药，止痛片的毒害会更重一点，适当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沈枝意更能接受烟一点。 而且爸妈为了不让她和沈知理学抽烟，从小就不怎么在她们面前吸烟。 根据沈枝意的观察，大家吸烟也都躲在门外吸。 主要原因是因为屋子太小了，烟味不好散，还会带坏孩子。所以楼道里的长辈大多都是站在过道吸的。 碰上谁家当着孩子面吸烟，还会在背后讲究这家人不讲究，不知道避着孩子。 沈知义听着沈枝意说，也想起来了，当年沈二树为了冲级评级多挣点钱，嘴痒了就披着厚棉袄躲在过道处抽烟，烟吸够了，身上的烟味也被冷风吹净了。 沈知义目视着前方，跟在领导身后，准备尝一下这边的手艺。 突然，沈知义瞳孔一缩，c，怎么那么像许庚俯的奶奶。 当年许奶奶以大闹整个厂区扬名立万，把当年刚新官上任的梁厂长脸给抓烂了。 从此许奶奶在这片名声大噪。 大家对冷子怡外面有人的事情，也只做平常无事化。 哪怕冷子怡在灵堂上勾引前来吊唁的梁厂长。 大家也只认为她是太怕了，所以想要一个安心，梁厂长顶着脖子上的抓痕，和众人澄清着谣言。 从那以后，从部队刚出来没多久的梁厂长就进化成了一个老油条。 沈知义定睛翼翼一看，还真是许奶奶。 这世界可真小啊。 许奶奶非常习惯的排队打饭，一口一个，孙媳妇嘴太挑了，自己做什么她都不吃。 许奶奶长了一张圆滚滚的脸，看着十分面善。 唯有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说明她的不好对付。 “嗐，我都不想说我那个儿媳妇。” “当初结婚没几天就把我儿媳妇给气坏身子了。” “要不他妈那么年轻能不请假带孩子。” 许奶奶非常顺嘴的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当初结婚的时候不跟自己说。 现在想把人蹉跎走了跟自己说，许奶奶在心里骂着许家人，姓许的没一个好东西。 包括许庚俯，最不是好玩意儿。 当初挑拨自己的好孙子去玉米地捡棒子，害得自己好孙子被狗撵，许奶奶恨死他了。 更恨他为什么不死呢。 只要许庚俯死了，冷子怡那个贱人就没有资格以养孙子的理由，把赔偿金握在自己手里。 这些事许奶奶想过无数次，念过无数次，对自己的大儿子也说过不知道多少次。 可最后许庚俯还是没有死，成为一个保卫国家的军人。 还让自己来伺候所谓的重孙子。 她一想到家里娶不到满意媳妇的孙子，她的心就如同被刺猬扎着，白大仙啊，你是救人救兵的仙家，为什么不能如了我的愿呢。 沈知义在确定是许奶奶后，就准备赶紧走，万一碰上许庚俯怎么办。 他可是听过小妹说过，苏婉宁对她下手的原因。 就是因为对许庚俯一见钟情，所以为此愿意抛弃所有。 沈知义不懂这是什么感情，但他知道，苏婉宁一定会失望的。 因为许庚俯把他奶奶弄来了。 沈知义可不想见一个爱情疯子和旧社会望族家生子对打。 这不是沈知义可以涉足的战场。 沈知义端着餐盘，走进自己队伍里。 …… “这许连长，不对，不是许连长了，现在是许营长了。”女人捂着嘴偷笑起来。 见过卖女求荣，也见过卖妹求荣，但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 “其实吧，许庚俯当副营也是够格了可偏偏是在他妹子嫁给冯团长之后。” 张阿婆拍了一下手，“听着不好听啊。” “谁说不是呢。”刘淑兰笑了起来，许庚俯爬上去了，自己儿子也是副营长，还是冯团长手下的副营长。 以后，冯团长会不会把好任务给许庚俯呢，这还是两说。 许奶奶拎着饭盒，对着众人打着招呼。 众人打过招呼后，扭头对视一眼。 她们这群比成精狐狸还聪明的女人，哪能看不出来许家有问题。 别的不说，这个老太婆，一定是问题的根源。 长得就不让她们舒服。 众人撇撇嘴，挤挤眼，话语就在眼角流转开来。 苏婉宁看着清淡的饭，她头上包着月子带，整个人穿着长袖，这还是她多次争取后，才不用穿上冬天的衣服。 苏婉宁看着正在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 心里闪过一丝怜爱和后悔。 如果自己当初没选许庚俯，而是选择大院里爬起来的同伴呢。 他们起码会看在从小一块长大，自己又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奔向他， 会好好对她的，对吧？ 苏婉宁是真的后悔。嫁给万水波的时候，自己起码享受了几年革委会主任儿媳妇生活。 等到公公下去时，大家到底是给他们留了脸面，他们搬去了大院旁边的院子里。 可自从嫁给许庚俯后，洗衣，做饭，还有诸多细碎的工作都要她来考虑。 苏婉宁一遍一遍的平息自己内心，唯有在看见孩子时，心里的痛苦仿佛被系在孩子身上了。 他太像自己前世的那个孩子了。 自从自己为了让万水波把外面的女人赶走，把于梦丽也牵扯进来后，她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自己孩子。 也不知道自己前世的孩子怎么样了。 许奶奶进来后，抱住孩子，开口就是：“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孩子不能抱，该哭，你就让他哭哭够了，他就不哭了。” 苏婉宁眼角含泪，“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哭的难受，我怎么忍心不抱他？” “肉，谁的孩子不是谁身上的一块肉？你抱习惯了，他就是会一直哭，到时候我走了，你怎么带？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许奶奶擦了擦孩子分泌出来的眼泪，摇晃着他离开。 苏婉宁心里知道这话是有道理的，可她还是忍不住拿前世与今世做对比，前世公公请的亲戚家的一个婶婶做保姆，带孩子更有勤务员帮忙。 她自己从未在月子里操过这些心，她以为许庚俯再不济也有母亲帮忙，到时候他回来帮帮忙。 跟有勤务员帮忙的保姆没什么区别。 苏婉宁心想，钱钱钱，谁缺那点钱，你妈都不会缺钱。 不上班你妈更能挣钱。 苏婉宁在心里一遍一遍用牙齿磨着许家的名字。 只要等到79年，没关系，那时候就是许庚俯腾飞之日。 到时候，她就会说是将军夫人了。 自己那群所谓的发小，一个都不会踩在自己头上。 将军夫人啊。 全国能有几个人踩在自己头上。 苏婉宁一遍又一遍逼自己忍住，那句俗话是怎么说着：“想要成为将军夫人，就要在将军还是小兵的时候嫁给他。” 自己在将军还是小兵的时候嫁给他了，自己的将军一定不要辜负自己的期待啊。 苏婉宁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那个容貌走样的女人。 突然惊醒，自己还要保持好自己的相貌，要不然…… 苏婉宁的牙齿忍不住颤抖着，她想起那些被没有陪着返程的夫人。 她绝不能落到这个下场。 她是要成为将军夫人的女人。 苏婉宁把头高高扬起，准备去洗头洗澡。 许奶奶看着屋里突然打起精神的苏婉宁，忍不住收回眼睛。 简直像中了什么邪一样。 要不要让自己的白大仙给她治治。 这房子太小了，别找上自己啊。 也别找上许庚俯啊，他现在一个月给自己二十块钱工资呢。 等自己离开后或者等自己找到许庚俯藏着的存折后，再缠上这一家都可以。 许奶奶随意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第178章 凤傲天象征 外面的天空犹如一个火球当空，屋内的沈枝意拿着枪瞄准靶子，“好，十环。”施封在一旁啪啪的鼓起掌。 外面热得能烫死猪，谁也不想出去。 她们这群人便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事玩。 虽然可以去实验室，但心烦意乱时，实验结果可能会因为手误不太准确。 沈枝意学着电视里大侠一样，对着枪口吹了口气。 终于把百米靶提升到了稳定十环了。 田暖暖一枪十环，四枪九环，大家都忍不住点头，最近众人的枪法都练出来了。 “果然，好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沈枝意看着施封的枪技后忍不住悠悠说道，施封之前还吹嘘过自己跟神枪手学过枪法。 现在呢？五六环都算厉害的。 施封忍不住吹嘘着曾经，沈枝意瞟向他的小肚腩，虽然不大，但怎么着也是个香瓜了。 张青莲突然一枪，“十环。”田暖暖的欢呼打断了施封的吹嘘。 施封看着这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突然忍不住叹息着自己的衰老。 但根据沈枝意的看法，他一点不觉得自己老，只是想让她们安慰他。 沈枝意不想安慰，罗亚斌在一旁安慰着施封那颗不服老的心。 沈枝意练习着拆枪，这大黑星，真是让她哪看哪不顺眼。 但她又不能改造它，毕竟，大黑星的设计一开始就是为了劲大，万能，其他的毛病都是它的副作用。 路展鸿把卢正英带了回去，杨育成也在一旁学起打枪，他看着罗亚斌哄着施封，巍然不动，以总工的身份，会哄他的人多了。 罗亚斌的嘴，还真排不上号。 而打枪和拆枪，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生活。 杨育成打出一发五环后，看着一旁的段娟姐，段娟手上的枪如同她手上的玩物一样，随着她手的摆动而变动。 他要向段娟姐请教。 沈枝意感受到手臂的疼痛时，突然有点想老妈了。 自己在家不管是哪里痛，都有老妈帮自己涂抹红花油。 杨育成长长嚎了一声，“啊……为什么不能打电话啊，通信的话我回到家，信还没到我家里。” 沈枝意低着头笑了起来，好有道理，她也很想家了。 每天无事发生。 熬着大夜工作，工作到八点回房间睡觉，然后洗漱什么的，睡到下午四点上班。 下午四点，太阳下去了，他们出来工作，沈枝意每次都需要把自己的设备从招待所抱到工作间里。 后来的沈枝意受不了了，她和张青莲变成睡工作间的二人组。 沈枝意捶着自己的背，“我家床板都没有地板硬，老家的炕还有几层被子呢，到这就成纯粹睡地板了。” 张青莲点着头，“不睡地板不行啊，这儿要是睡褥子会起痱子的。” 沈枝意看着海岛，等到四点后，他们准备出海玩 总不能因为出差，就没有星期六。 沈枝意坐在船上拿着自制的鱼竿钓着鱼，那边的施封手里拿着网兜钓着鱼。 田暖暖也在一旁钓着鱼。 这就是人生啊。 “我钓上鱼了，我钓上鱼了。”沈枝意快速收回钓鱼线，隔着老远一看，怎么那么像海带呢。 沈枝意把手线使劲抖动着，确定甩下去后，左环右顾，确定没有人看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清莲和施封偷偷笑着，枝意是很要面子的。 沈枝意看到远处有个海岛，举起自己的望远镜看了起来。 施封看着沈枝意的望远镜，好家伙，苏式Б8，已经是普通人能买到最好的望远镜了。 “你这望远镜哪收的，这么新？” “这个啊，我爸的，后来我喜欢，我爸就把这个给我，他自己再寻了一个。” 沈枝意摆布着手中的望远镜。她对望远镜并不了解，但她知道，市面买不到比她这个还好的望远镜了。 施封只好眼馋着看着沈枝意手上的望远镜。 那么好的望远镜。 “杨船长，向那个孤岛出发。” 沈枝意指挥着自己副手，杨育成点点头。 众人上到这个孤岛才发现这是一个暗礁。 看着暗礁上里游着的小青龙，沈枝意的眼睛亮了亮。 沈枝意尝试找准方向，下手一下子抓准了。 “哈哈哈，也没那么难抓啊。”沈枝意把小青龙丢进水桶里，叉腰狂笑。 众人也准备下水抓点东西。 另一条船上，段娟指挥着罗亚斌到达后，听着沈枝意的狂笑，他们准备上岛看看。 沈枝意还在试图找到第二个笨蛋小青龙，确定笨蛋难遇后，沈枝意看向周围。 生蚝？还是这么大的野生生蚝，如果是找蚌贝的话，应该就有珍珠了。 不过，生蚝里好像也可以出珍珠的吧。 沈枝意看着暗礁上的生蚝，从腰间取下小刀，开始撬了起来。 野生生蚝的外壳锋利，吸力足够强，极其容易刀划伤手，刀背断裂。 但沈枝意的刀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刀一个生蚝。 众人回来时，大家手里多了很多鸟蛋，和各种菌菇。 全是两个小士兵帮他们辨认的。 “我靠，意姐，这么多海蛎子你怎么吃啊？” 杨育成看着满满当当的两桶大生蚝。 惊呼着，又觉得自己有点馋。 众人看着沈枝意手中的小刀，也只能可惜自己没带刀出门。 “怎么吃，煮熟晒干带给我妈，要不我怎么弄到特产。” 沈枝意的话一说，杨育成眼前一亮，是啊，自己起码得给大伯带些东西，证明自己惦记着他。 “总工，咱们下个星期还来这里，行不行？” “行，你们的鱼我也建议你们晒干带回家，多少是份心思。” 沈枝意撬生蚝撬的胳膊都是痛的，她自己坐在船上，看着那人用着自己的刀去撬生蚝。 下了船，众人的桶里都是各种不同的收获。 有鸟蛋，也有各种不同珍菇，也有人借走沈枝意的刀给自己撬的生蚝，准备回来吃。 下了船，沈枝意看着自己弄出来的生蚝肉，杨育成看着盆里的这些生蚝肉，“就这点肉啊？” “不然呢，咱们这些还是大的呢，要是小的，肉更少。” 沈枝意闻着手上海腥味，“就这点东西，我自己都能吃完。我还是不拿回去让我妈笑话了吧。” “别啊，多少是份心意。先晒了再说了，积少成多，咱们在这啥调料都没有，回家煮汤也行啊。”杨育成劝说着。 “不行的，女子，夏天生蚝晒不了的。”一旁听热闹的阿姨插话道。 沈枝意瞪大了眼睛，那她胳膊不就白累了吗？ “你不是没吃饭吗？这点生蚝也没多少，你全吃了就好了。”阿姨想了个好主意，准备让沈枝意一顿吃完。 众人忍着低笑，沈枝意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的阿姨，试图让她不要再伤自己的心。 “夏天真的晒不了生蚝，容易引苍蝇，会生蛆的。” “我去给你煮水，你自己全吃完吧。”阿姨抱走小盆，她就喜欢逗弄小姑娘。 沈枝意看着阿姨快步如飞的模样，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到底不是海边人，不懂海边事。 只以为夏天阳光烈就好容易晒干东西，却忘了这边的夏天是烈阳。 整个厨房不止沈枝意和杨育成两个人，大家都在想办法处理自己手上的东西。 大家立刻拿着手上的东西，去问自己手上的东西可以晒干吗。 沈枝意把自己桶里两只小青龙拿出来，“那这三个怎么办啊？” 厨房里的阿姨看着沈枝意手上三只小青龙，“我的天啊，女仔，你手那么快的，夹子也没有，就抓到三个啊。” “有一只笨，另外两只我都是等静了好久才抓的。” 沈枝意得意笑着，她挽着裤腿守着抓的，腿上还被暗礁划出几道印子。 “那也厉害了，小青龙不要做处理，直接白灼就好了，简单收拾一下，丢锅里就行了。” 阿姨笑着说，“你今天还是不要吃小青龙了，用海水养一夜，我明天给你下点面条，到时候你配着小青龙吃，好靓的啊。” 沈枝意听劝的点点头。 看着一盆熟透的生蚝，沈枝意只觉得没有胃口，白花花的肥肉。太多了，还没有辣椒油和蒜蓉做搭配。 沈枝意只能沉下心，抱着这个小盆去其他地方去吃。 吃着吃着，沈枝意用舌尖抵出来一颗圆珠。 沈枝意笑了起来，什么叫做天命在自己。 这就做天命在自己。 沈枝意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凤傲天。 待她仔细观察过后，沈枝意发现这是个生蚝结石。 嗐，凤傲天的象征破灭了。 圆圆的，白白的，像极了珍珠，但没有珍珠层，也没有珍珠专有的彩虹珍珠层。 就是个结石，可能能卖出价，反正比鹅卵石值点钱。 沈枝意接着吃着蚝肉。 突然，沈枝意听着一旁的动静，“你说你，你今天干嘛非找她借刀撬海蛎子，她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海蛎子的作用，大家可都知道的，你是不知道好多人都在看你。” 沈枝意听着女声的声音，不认识的，谁啊。 仔细辨别后，沈枝意的脸色变了变，怎么那么像厨房里人的声音啊。 沈枝意看着自己的凤傲天象征，怀疑这是个墙角八卦收集器。 第179章 的确良 沈枝意视若无睹，听着两人的缠绵吃着生蚝。 沈枝意看着碗里的生蚝，觉得应该把这些生蚝塞进那人的嘴里，那点生蚝哪够啊，多吃点补充补充。 为了点肉连色相都出卖了。 不对，他没有色相。 沈枝意看着海岛，突然有种自己是个野人的感觉。 只是很可惜，自己并不能像猴子一样一只手拽着藤一只手拍在嘴上哇呜哇呜的穿梭着海林。 沈枝意在心里想着，这才来海岛多久啊，大家就从现代人退化成野人了。 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奶狗。 野人是要养小狗的啊。 沈枝意逗弄着小狗，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声音是否惊动两人的交连。 “好可爱的小狗啊，你跟我回家吧。” 沈枝意揉着这只五短小狗的身子，毛蓬松着像一缕缕。 只有手真的摸上去后，才能发现它并不是实心的，灰黑相杂的毛发让它看起来格外可爱。 沈枝意把碗高高举起，手指把蚝肉拿出来丢在地上。 看着它先是围着这块天降白肉嗅了嗅，嗅完后尾巴转得飞起。 小心翼翼用爪子摁住这块白肉，一小口一小口撕咬起来。 沈枝意单手托着脸看着这只小狗，尾巴一直在摇，摇到沈枝意的心里。 陈伟豪状作无意路过，看见沈枝意一个人逗弄着小狗，心里突然松了下来。 沈枝意就是个孩子，说不定啥也不懂，要不然怎么敢出声呢。 只好故作放松的离开这里，他可是见过的，这小姑娘想撬海蛎子时手上就有刀，这说明这小姑娘随身带刀。 谁知道她现在带不带刀。 杨育成从一旁路过，看着沈枝意逗弄着小狗，“这哪来的狗啊？怎么这么可捏呢？” 嗓子不自觉就夹了起来，沈枝意噗嗤笑了起来。 人类在看见幼崽的时候，嗓子一定会不自觉夹起来。 杨育成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沈枝意，“老大，未来的我们一定要这么折腾吗？”这么累。 沈枝意眼垂下来，看着迷茫的杨育成，“如果我是你，我宁可多跑几趟，因为你不知道后面你还有没有机会跑起来。” 沈枝意虽然不知道飞机行业的发展，但所有行业的发展都是一样的，是可以共通的。 先是铺张，再是取精，这个时间大概是二三十年，而飞机的铺张已经完成了。 沈枝意想起厂里正在自主设计的直—7，又想起运—11，都是自主设计，国内是收不下那么多飞机的，所以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冲击精尖。 而且不能是第五名的精尖，是只能第一名的最精尖。 沈枝意不了解飞机的发展，但她了解民航，民航不可能花着同样的钱，去买一个更费油的飞机。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你大伯有没有给你规划你的未来啊？我……”沈枝意用脚推了推小狗的屁股，示意它去帮自己站岗去。 小狗扭着小屁股，向左右跑了一圈。 “我可能不一定走航空系统。” 杨育成噗嗤笑，怎么可能，老大不走航空雷达。 杨育成突然收起笑容，不会是真的吧。 杨育成看着面色冷淡的老大。 坏了，坏了，这是真话。 “育成啊，你可能是没有一点野心，或者说，是因为你的天赋不够，所以野心很小。” 杨育成心说，老大你怎么能顺便损我一句呢。 “我不一样，我是有天赋的。”沈枝意一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有天赋的。 前世，她是在小镇小升初考试里就被市里争着抢的天才，最后被县高中拿着钱把她留在县高附中。 最后以市状元的身份上了家门口的大学，沈枝意前世就跟着导师探寻未来的工业发展。 而她来到这个时代，再让她一步一步的听着前人的劝解，一个方案交上去，再被打下去，最后努力证明自己是正确的，沈枝意可受不了这个罪。 沈枝意不了解飞机，但沈枝意也是在这个大系统里工作过的。 她想，一定会有一个很大的弯子，她可以提前发现这个弯子。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伤心的脸说着，“我有天赋，我就不会只想接那些小小的分类项目。” 甚至那些项目都不能算项目。 做哪些不算项目的项目，一点点熬上去。 杨育成沉默的点点头，他看着沈枝意的脸。 老大并没有被打击到，老大的眼睛更亮了。 意姐反而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事。 沈枝意其实是没有吃过这些苦的，她从未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工作过。 炙热的夏天她也走动过，但都是以空调屋为终点，而现在， 沈枝意摇着蒲扇，难怪在七十年代大家更追求化纤衣服呢，不吸汗，干的快，风一吹衣服又恢复到干爽的状态。 沈枝意穿着鹅黄色的确良，手上的摇扇使劲摇晃着，看着施封穿着府绸衬衫嗤笑起来。 果然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这么热的天还扎裤腰。 沈枝意侧头对张青莲说起自己这个发现。 张青莲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实，枝意这么大的小年轻，因为空气的闷热，都把衬衫的后下摆放了出来，以方便空气流通。 而施封，段娟她们这个岁数的，都是把衬衫都是把衬衫下摆全部扎进腰带里。 张青莲笑意浅浅的说着这个发现，陈伟豪看了看自己衬衫，的确良，全扎裤腰。 杨育成侧头问：“府绸很舒服吗？我还没有穿过呢。” 沈枝意轻轻的点着头，：“确实舒服，府绸到底还是棉布，贴身不汪汗，但坏处是洗不干净一股子汗馊味儿。” 她是在第一次洗完衣服后，发现肥皂没有把汗味洗干净后，立刻反应过来了，这类衣服吸汗啊。 她直接拿钱去供销社去扯的确良料子，再拿着料子去军区的缝纫小组，借着他们的缝纫机，快速给自己缝出几件衣服。 杨育成在心里念着，“姐，你说府绸都这么舒服，真的绸子得多舒服啊。” 杨育成看着穿着鹅黄色衬衫的沈枝意。 沈枝意经常穿有色的衣服，但基本不穿的确良，这还是他少见沈枝意穿着的确良，还是这么明媚的颜色。 “姐，你干嘛不做个裙子啊？裙子多好看啊！” 沈枝意确定杨育成这小子是好奇，但她真的不想回答才刚过16岁小子的小子。 “因为蚊子会吸血，到时候腿上会全是蚊子包。” 沈枝意随口找了个理由，杨育成想了想，还真有道理，自己的胳膊，腿上就全是蚊子包。 沈枝意看着张青莲指着众人的衣服，像是突然发现陈伟豪的衣服是的确良一样。 “你啊，你说你一个上了岁数的人了，还穿着的确良，像什么啊？”段娟猛得拍在陈伟豪的背，打得他脸上的肉一跳一跳的。 “人家小杨都是没有你穿的花，你好意思不？” 小杨在和沈枝意玩石头剪刀布，并抽条，沈枝意感受着胳膊的疼痛，咬着肉准备狠狠抽他一次。 众人看着这三人，田暖暖也在和沈枝意抽条，沈枝意一人对二人。 两条白皙的胳膊红肿了起来。 “真女人，意姐，你牛坏了。”杨育成把红肿的胳膊压在衣服上，试图降温让自己大脑回神。 田暖暖也捂着自己的胳膊，在听见杨育成给出评价时，赞同的点点头。 真狠人，一人对战两人。 沈枝意也无法啊，她太无聊了。 但凡有个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她都不会这么无聊。 “这群年轻人是不是憋坏了啊。”施封看着这个场景，嘴角抽动着，这也太狠了吧。 “那怎么办？电话又打不了。” 海岛距离滨江太远了，需要无数个电话员对插信号，最后信号一点一点的衰减，等到接通时，就会出现根本听不清的情况。 滨江家里，丁月香看着餐桌上的俩人，“枝意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提前招呼一声，家里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估计不好打，太远了。”沈知理吃着酸菜看着老妈明显担心的神色，“您别操心这个了，你们还是操心一下，等枝意真混出头了，你们身为大科学家沈枝意的家长该如何和家里亲戚相处。” 沈二树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好好说话不会，贫嘴个顶个。 “那你还是想想，亲戚问你，都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你们两个还是一胎的，怎么枝意那么聪明，你为什么一点学习天赋都没有。” 沈知理理所当然：“她把我那份抢了呗，要不然我怎么那么笨。” 沈二树看着儿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的神色，心里的一根弦松了下来。 作为父母，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一直担心沈知理因为妹妹的天赋被打压的喘不上气。 沈知理看着父母担心的模样，嘿嘿笑了起来，“你们想想，我妹啊，那是我妹啊，从小就管我的妹啊，我妹有出息了，我最差也比你们强。” 沈二树脸色难看起来，什么话，什么叫做再差也比他们强。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沈知理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沈枝意不管二哥都会管他的。 沈枝意走之前叮嘱他道，有什么可以机会就去争取，多和办公室里的人交好，他用不到还可以把这些东西积攒起来，等她回来她来分析。 沈知理在心里想着，估计靳柏宁都没有这个待遇，他才是沈枝意最在乎的人。 也包括和对象去比较，靳柏宁也比不过他。 沈知理高傲的仰着脖子。 沈二树准备出门抽烟，看着仰着头的儿子，顺手揉着他脑袋。 也行吧这个儿子，到现在吸烟喝酒什么恶习都没有染上。长了一张好脸，但没有沾花惹草，每天在厂里认认真真工作，下了班也就和朋友打打球，不管是篮球还是羽毛球都能玩的开。 最关键的是，这个儿子还知道听妹妹的劝，认真学习，虽然学一会儿就想玩，但一直有学习意识。 沈二树想，他这辈子够圆满了，幼年生父早逝，但靠着百家饭活了下来，从那以后，虽然吃过苦，但现在妻儿都在身旁，怎么不算圆满。 沈二树拿着烟出了门，其他人看着他的烟，忍不住摇头道：“你别抽这么便宜的烟了，你都是个大师傅了，怎么也得抽个好烟吧。” “没事，就是尝个味，我家以后还得花钱呢，家里三个没结婚呢，有的是用钱的地方，总得备着。” 沈二树随意拒绝着，众人看着他节俭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 这个沈二树，吃饭穿衣都不差，唯独在吸烟喝酒上面，抠抠省省的。 老二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能把他养大就不错了。 家里剩下那两个，好不容易养到都能挣钱了。结果闺女又重新上了学，又回到了伸手要钱的情况。 原先姑娘能挣钱的时候，都不知道问她要生活费，等姑娘现在工资少了，家里还得贴补。 从初中毕业家里贴补了多久，嗐，老沈人就这样，狠不下心。 对老家也是这样，一直管着，费劲巴拉地帮忙卖东西，一分钱不挣。 第180章 一帆风顺 太阳升起时，沈枝意下意识想找照相机，手停顿了一下。 个人相机进不了涉密单位。 张青莲看着沈枝意这把刀，够硬的啊。 她抬起刀，仔细的看着，还有放血槽啊。 “这刀谁给你的啊？” 张青莲看着昏昏欲睡的众人，尽管他们把外测时间从下午八点调到凌晨两三点，还是没用，该困还是困。 在这点上，这几个小年轻就好一点，只要熬过困劲，就是最精神的，因此雷达组的动作已经快赶上材料组了。 沈枝意看着往上跳动的大蛋黄，听见张青莲问的后，“我爸给我备的，专门找老师傅打的，怎么样，好吧。谁要是敢不要命碰我，我一刀要不了他命也得让他后半生都后悔招惹我。” 张青莲仔细看着刀，“确实好，我也得给我姑娘备一个。现在城里总有没下乡又没保底粮的小青年，动不动打劫人，之前就有人被糟蹋了。” 沈枝意皱着眉，“抓了没？” “崩了，要是，有点时间了。”张青莲止住自己说阎王爷的嘴，枝意不是大嘴巴，但机舱里的众人，总有没有睡着的。 沈枝意点着头，示意张青莲去外面说。 在公共讨论案件，某个词说错了，都可能被扣帽子。 “怎么回事啊？我没听过啊？” “你肯定没听过，那时候你还在省大呢，你爸妈会让你知道这种事吗？” 张青莲看着沈枝意，来到这里后，发现衣服不好洗，就能掏钱扯布的痛快劲，多少人能有。 说明她出门时，她的钱票是揣够的。 家里疼孩子的，谁会让这种事情污糟孩子的耳朵。 张青莲看着这把刀，准备回去让孩子学两手去。 “事其实也还是那种事，一个专抢有工作妇女钱的社会闲散青年，怕被人报警，就直接……” 沈枝意的眉头紧锁，“多人，抢劫，强奸，够枪毙了。” “他也不傻，所以一直盯着女的下手。” 沈枝意看着张青莲，拧眉问道：“姐，你确定他没对男的下过手吗？” 沈枝意可是见过的，短视频上什么社会新闻没有啊。 她都能顺便想到的事情，总有天才犯罪员也能想到吧。 这句话让张青莲脑子宕机了一会儿，她仔细想了想，看着对面的沈枝意，这是什么脑子啊。 能拐带到这里。 她自己想了想，“不能吧，不能，这不可能，一个大男人想打劫另一个男的，不是那么容易。” 沈枝意点点头，“那要是多人抢一个男人呢？” 张青莲思考了很久，发现还真有可能会没人报警。 c，这是什么脑子啊。 张青莲把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全部甩出去，“你差点让我想不出来我要说什么了？”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报警的是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自己领着人抓到的人。” 沈枝意皱着眉，这不是让受害者二次受伤吗？ 张青莲看着沈枝意轻声说出自己心里想法，“你说过去也没这么看重贞洁这玩意儿，未婚小姑娘碰上这事，照样还是个好姑娘，正常该结婚该结婚，啥事没有。” “现在出了这种事以后，小姑娘还得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回才行。” 沈枝意托着脸回答着，“因为你们那个时候未婚勾搭在一起太多了。” 沈枝意小时候在山上见过的，就不止一对野鸳鸯。 “哎呀，跟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些没用的干嘛，话说你跟那谁在一起过吗？” 张青莲轻轻推了推沈枝意，沈枝意轻轻摇着头，“没有，我每天忙成那样，谁有心情搭理他。” 张青莲定睛看着沈枝意，这可真是社会的好青年。 “真的，我们两个都挺忙的，哪有时间搞东搞西的，我在上学，他要上班。等我回来了，我要上班，他要想办法调动工作。” 张青莲看着沈枝意，“你那么拼干什么啊？” “为了国家。” “我去你的。”张青莲还是觉得自己老了，想当初她跟人谈恋爱的时候，恨不得三天两头腻在一起。 结果现在的小姑娘，恨不得为了前途直接忘了男朋友。 “那你想你男朋友吗？” “想啊。”沈枝意坦坦荡荡的说实话，怎么可能不想，在滨江的时候两天一见的人不见了，怎么可能不想呢。 再说了，她们两个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沈枝意是用手丈量过他的。 沈枝意心想，色啊，适量最好，适量补身，过量伤身。 张青莲没想到沈枝意这么直接的回答。 但看着她坦坦荡荡的模样，也忍不住叹气，“我也想我家那人了，还有孩子，也不知道爸妈带的怎么样了。” 沈枝意听着一旁姐姐说着她的烦恼。 沈枝意脑袋放空，是啊，这么长时间，她找了大哥监视着靳柏宁呢。 以确定他没有花花肠子，如果有的话，趁早蹬了他，换人。 不过，这件事，沈枝意没有跟除了大哥以外的人说。 祝愿儿接过这件任务，这转包啊。 沈知节因为加班没时间，干脆就让自己每天去监视。 祝愿儿在心里笑着，看来知节还是想把自己看好的青年介绍给妹妹，到时候妹妹就可以搬到他们附近了。 以祝愿儿观察，靳柏宁挺自律的，偶尔出门就是要去各种信托店去淘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祝愿儿看着靳柏宁，果然，自己当初挑色是挑对了。 你看，她聪明绝顶的小姑子也是首看颜色。 只有她老公觉得男人的长相不重要。 祝愿儿在心里祈祷，乐乐一定要长得像爸爸啊。 像自己的话，像自己皮肤白也可以，但长相还是多多遗传沈家人吧。 她在心里嘲笑着老公，就算靳柏宁黄了，沈枝意也不会去选沈知节挑的青年。 太平平无奇了。 靳柏宁随意得挑了挑眉，今天又是大嫂监视自己。 大哥又去加班了。？ 真辛苦啊！ 靳柏宁一个从战场活下来的人，靳柏宁第二天就发现沈知节跟踪自己。 但他不确定他是谁。 等到调查完之后才发现是大舅哥。 大舅哥监视自己，那就是提前考察啊。 靳柏宁看着收回来的手链，仔细观察，确定是黄金后，找出煤气罐。 又找到外公寄来的石墨坩埚等工具。 想起外公的信：“要东西自己做，别想坑我的钱，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给你媳妇，别想提前要。” 外公在下面写到：谁知道你会不会不结婚，就是为了坑我东西编造出来的人，我必须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 靳柏宁：…… 在外公眼里，靳家人都是什么形象啊。 靳柏宁只好自己收集黄金。 拿着工具，把戒托上的红宝石弄了起来。 靳柏宁随手把红宝石放进一个装满各种颜色的小石头的盒子里。 他看着这条翠绿色的手链，还挺好看的，这是什么材质的宝石他看不出来。 但他能看出编织很精细，靳柏宁想了想，把这条手链找了个小盒子放进去。 接着准备提炼黄金去。 — 祝愿儿看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笑了起来，对着老公说道：“你信不信，你妹就算跟柏宁掰了也不会同意你选的那个。” 祝愿儿吃着老公做好的饭菜，看着他依旧清俊的脸，这张脸才是她下饭的利器。 而儿子的脸和身高她从来没有担忧过。 每次见到大院别人的孩子时，祝母看了眼自家的孩子，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我知道啊，我妹她身边玩的好就没有一个长得差的，唯一一个牛强军长得也端正。” 祝愿儿没想到他心里那么有数。 沈知节毫不在意，“我就是不太喜欢靳柏宁，什么追我妹不行，在她是个学生的时候追，她现在正是忙事业的时候，我妹还得时不时陪着他，耽误我妹学习和进步。” 祝愿儿听见这话，没想到沈知节怨气来自这里。 “我是没办法让我们老沈家上一个大台阶了，那就得靠我妹了。我妹的未来多好，研究员，但是研究员和科学家可是有区别的，我是想让我妹成为科学家的。” 沈知节毫不在意对面妻子的笑容，他见过单位里那些华京两校毕业的学生，还没有他妹妹聪明呢。 他觉得妹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可以谈恋爱，但得等到她从学校毕业后，或者学业不紧张的时候再谈。 而靳柏宁，一个比她大了五岁的老男人，利用他那张脸，勾引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祝愿儿还是第一次听到丈夫解释。 她哈哈大笑起来。 却又觉得十分合理。 毕竟自己老公天天听大伯念经，总觉得公公把沈家这一房从山村带到城里，并顺利扎下根。 老父亲太努力了，又在66年之前成为六级大师傅，虽然后面没办法提级了，但大家都知道他起码有七级的水平。 而自己起码要超过老子的成就，起码也得成为一个处长才行。 沈知节觉得这道槛有点难迈过去，但没关系，他还有妹妹。 高中大学之路断掉的时候，全家就他和丁月香骂得最厉害，他连早就死了的爷爷都骂了一遍。 为什么不托梦提前告诉，这样他们还能早点跳级，还能拿个高中学历。 这样妹妹想当干部还能理所当然一点。 家里的四根顶梁柱又断了一根，另一根是沈知义，只剩下他和老爸顶着了。 但还好，沈枝意永远是沈枝意，没过几年就有招了。 家里的四根顶梁柱又变成四根。 沈知义的高中在部队居然还是高学历，一直被当文书培养。 偏偏，偏偏，靳柏宁出现了。 在沈知节心里，这就是自己妹妹八十一难的美人计，只要过了就好了。 过了，妹妹的人生就一帆风顺。 第181章 灵芝 沈枝意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依旧和众人一样，顶着浑身大汗努力工作。 在本子上写着一个又一个东西，记录着雷达上出现的问题。 沈枝意拿着本子教着杨育成，如何分辨问题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 “意姐，这机器这么贵，我不敢用。”杨育成的手都是颤抖的。 当他听旁人说起意姐带来的机器，除了万能表是国产的以外，其他的全是进口。 更有很多都是老镁的东西，全是当世最先进的设备。 他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坏，自己赔不起啊。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胆小如鼠的模样，推着他的脑袋，“你怕什么？老鼠的胆子都比你大。” “你以为咱们厂里的那些台式就不贵了吗？全都贵！” 沈枝意看着他说：“记录器你不敢碰我还能理解，它太贵了。别的你怎么也不敢碰，那个示波器有什么的。” 杨育成揉着自己的脑袋，讪笑着说：“我感觉它也挺贵的。” 沈枝意点着头，确实挺贵的。虽然说是便携式，但只是比台式轻了那么一点，但价格起码贵翻了3倍。 杨育成嘴角抽搐着，还真贵呀。 沈枝意最喜欢雷达专业的一点就是永远只用最好的设备，他们退下的设备对于其他小组来说反而是刚刚好的，甚至是超高标准的。 沈枝意在心里想，做工作一定要做没办法节省的工作，这样自己从来不会为了钱、为了预算而操心。 沈枝意站在这个所谓的实验室里，教着杨育成如何用示波器看磁带。 “示波器看磁带只是一方面的，后续还有很多设备，但那些没有便携式的，不然我早就一块带了过来。” 沈枝意看着桌上的记录器，这台是厂里的，沈枝意教着杨育成如何看超小屏幕的波形。 沈枝意揉着脑袋，只觉得脑袋有点不舒服，这个屏幕怎么那么小，之前的自己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沈枝意看了一会后揉起眼睛，“这么看下去，我早晚得近视。” 沈枝意想回去之后自己配个近视眼镜，在出差的时候装上。 杨育成也觉得这个屏幕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沈枝意看着屏幕上的波形跳动，手上从来不停。 她喜欢这种感觉，自己可以从一条条的线条中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沈枝意用着手指给杨育成听。 杨育成听着沈枝意的分析以及本子上的各种数据以及领航员、驾驶员等给出的详细细节作为辅导，第一次感觉到意姐的聪明。 现在凌晨三点，沈枝意依旧精神抖擞，薄荷糖在她腮帮子处鼓出一个小包。 实验室里其他人也在分析着自己的数据。 沈枝意的厚重的长发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领，只是她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绳子，前面的挂着一盒清凉油，直接是敞开的，她走到哪里，哪里就一股薄荷味儿。 施封走进实验室里，“吃饭去，我炒好菜了。” 众人一个个打着哈欠，缓缓向外走去。 沈枝意一把一把水扑向脸，试图让自己抵抗困意。 看着桌上的饭菜，张青莲看了看施封，“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这蛋蒸的不错啊。” 施封笑着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吃着，“我专门多放了点油，鸡蛋也打的多，你们吃好一点，这样熬夜太伤身体了。等回去了我找领导让你们多歇两天。” 沈枝意看着每人面前的蒸蛋，油汪汪，黄烂烂的，还有小葱做点缀，看着就好吃。 施封看着这群比自己小的成员，天气太热了，只能昼伏夜出，但凌晨的那顿饭始终不能让厨房爬起来为他们做饭。 施封干脆让厨房温着米饭，等到2、3的时候，他来炒菜，让自己这群手下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并且，施封心里冷哼一声，自己做饭不就是想用什么食材就用什么食材吗？ 那肯定得给她们补一补啊。 白天睡觉，又热又吵，他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年人每次听着飞机的轰鸣声，都觉得自己差点魂归故里了。 沈枝意因为皮肤白，出汗多后反而更白了，脸上的黑眼圈就更是明显了。 唯有那双眼睛始终明亮。 沈枝意确定了施封的蒸蛋水平后，“总工，我明天还要吃蒸蛋。” “我，我明天也要吃。”罗亚斌举起自己的手，高声喊道。 “我们明天也要吃。”一个个手举了起来。 施封点着头，“行，我明天直接去他们的养鸡场摸刚下下来的蛋，新鲜，到时候给你们好好补补。” 最后，施封给众人倒着茶水，一个个流汗流的缺水到嘴皮都翘了起来，沈枝意喝着热水，感受着胃里的暖意。 大家从行尸走肉的丧尸，因为一顿热饭而变成了活着的人类。 沈枝意抛丢着那颗蚌珠。 “这啥玩意儿啊，意姐？” “蚝珠。” 杨育成的眼睛立刻瞪大，声音小小的，鬼鬼祟祟的说，“蚝珠，那是不是就是珍珠啊。” “要是真珍珠，我还会抛着玩吗？不值两个钱，可能还没有差的玉值钱呢。” “啊，这么便宜啊。”杨育成大失所望，他还以为会是什么珍贵之物呢，就像珍珠一样。 沈枝意摇着头，“珍珠都是在蚌和海螺里开出来的。” “那些都在深海里呢，太深了，咱们弄不上来。” 杨育成一脸失望，他还在想，要是浅的话他一个个摸上来。 “这种好东西，容易摸上来的早就被摸上来了。你一个外来人想去摸，你在当本地人没长脑子吗。” 沈枝意手里摇着扇子，手上扇子摇的飞快，看着杨育成一脸失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人啊，总觉得自己能有那个运气，可以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你要是去山里，是不是还得想，山上有个百年大人参等你挖，有个百年灵芝就等遇到你。” 杨育成嘿嘿笑了起来，沈枝意第一次知道他还真是这样想的。 他还真想得美啊。 她 她当年也是这样想的。 幼年的沈枝意一个劲儿想跟着巡山队上山，去寻找她命中注定的百年人参，千年灵芝。 可惜，什么没遇到不说，沈枝意回到家就烧了起来。 在沈枝意身体恢复后，沈二树抱着她上山给山神敬香。 毕竟，在奶奶的想法里，这是山神姑姑在看孩子，过分有灵气的孩子，山神姑姑就会降下一道试验，过了就是已忘却前尘，没过就是还得转世投胎。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一看就知道，你家那片没山，我老家后面就是山，人参这东西过了十年就少见了。” “为啥？” “因为天天都有人一趟一趟的上山砍柴，你觉得一个人眼瞎，还能所有人都眼瞎吗？” 前面的田暖暖想了想，还真是这样的。 沈枝意看着远处的岛，问众人，“你们上次有没有找到灵芝啊，我们山上的灵芝少见的很，听说南方的灵芝效果也不错。” 有几个人疑惑的看着，什么玩意儿？南方有灵芝？ 沈枝意看着他们疑惑的眼神，“你们不知道吗？边南省和边西省的灵芝，全国有名，药效是最好的。”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啊。 “咱们滨江的灵芝不行吗？” “长白山的灵芝也不如南方的吗？” 沈枝意眨巴着眼睛，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价钱比不上。” 这句话就够了，大家瞬间想到下次找蘑菇的时候，多抬头看看。 施封看着沈枝意，“为啥比不上啊？” “这很正常吧，咱们人参好，可人家这片才是蘑菇的主产区，灵芝说破天了，也是蘑菇类的，肯定还是人家这边好嘛。” 施封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灵芝要买南方的。 他还以为长白山里什么药材都是最好的呢。 看来自己也要弄点回家，当特产用。 沈枝意并不知道具体区别是什么，但她知道，长白山的灵芝确实没有边西灵芝的价格贵。 村子里的人每次一卖灵芝就气得不行，价钱总比人家的低了几毛钱。 沈枝意听过一个老人出了药房就开始骂，那人全家祖宗十八辈都遭了殃。 沈枝意听着身后的众人议论纷纷，“这边的药房的品质肯定会更好，到时候咱们备些灵芝给家里人补补。” “什么给家里补补，我得给我补补。” “总工，这星期日咱们找个大点的药房买点吧，我们身体都得补补啊，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天天熬夜受不了啊。” 施总工点点头，“行，你们到时候让他们给你们配点药，别熬垮了身体。” 沈枝意看着陈伟豪揉着自己腰的模样，沈枝意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不能要了。 众人踩着明亮的月光，回到了他们的战场。 沈枝意回来后又把她的清凉油项链挂在脖子上。 段娟被罗亚斌捶着背，“不行了，我的腰啊，星期日咱们一块找个大夫揉揉吧。” 沈枝意和杨育成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这几个小的不用，年轻人的身体好，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真顶不住了。” 施封看着黑眼圈挂在脸上的沈枝意，明明黑眼圈那么重，却依旧精神抖擞。 年轻还真是不讲道理。 第182章 顺理成章 下午，沈枝意醒了，虽然工作间有很多不好，但没有窗户，对于要白天睡觉的沈枝意和张青莲来说，就是要比有窗户好很多。 有窗户的话，阳光穿过玻璃照在身上，如同加热的蒸笼一样。 沈枝意看了眼手表。 去外面洗漱去了。 洗漱完，摇醒张姐，“姐起来洗漱吧，3点多了。” 张青莲迷迷糊糊睁开眼，迷迷糊糊去洗漱。 两人简单洗漱完就是去洗澡，房间里没有电扇，两人睡在地板上反而感觉还好。 虽然确实硬。 施封看着众人。“快上去，要买什么自己钱带够啊。” 沈枝意点着头，上半身一件墨蓝色的的确良，下半身黑色细布做的七分裤，刚好超过超过膝盖，完美达标。 沈枝意摇着扇子，墨蓝色的确良随着扇子摇晃，沈枝意就那样感受上下的起伏。 “小沈还是有钱啊，你看看人家，因为怕热做的裤子，哪像咱们啊，都算计着花钱，就是不知道，滨江的布票是怎么才能在边南用啊。。” 陈伟豪笑着说着，同时指着自己挽起的长裤说着。 沈枝意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了，非得撩拨自己是吧，那么欠的吗？ 小沈，小沈，是你能叫的吗？ 你个结构组的组员，和杨育成一个级别的家伙。 管自己叫小沈。 还有，剩下那句话是在自己私下换票吗？ “我运气好啊，我二哥来了，他把自己攒的布票全给我了，就是为了方便我做衣服，再说了，我对象之前是军代表，我有军用布票很奇怪吗？” 沈枝意以防这家伙扯之前的自己身上，把靳柏宁给搬了出来。 两人基本都不用军用布票，只用本地布票。只是靳柏宁的布票确实很多都给了沈枝意，沈枝意放在一边，用着丁月香从厂里换来的布票。 缝纫厂的工人不缺布，沈枝意也就不缺布票。 据沈枝意分析，大家手里是都有军用布票的，厂里其实有很多退伍军人转职工。 他们手里的军用布票，都被会出差的人换了过去。 问也不怕，以物换票，有什么不对。 只是不像沈枝意有这么理所当然的理由而已。 “你哥？你哥确实。”她哥一个军人，天天穿部队里发的衣服，那里需要花布票，碰上了家里的妹妹，那不就全塞给自己妹妹了。 沈枝意接着眉眼弯弯，眼睛含笑，“陈叔，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啊。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说出来我好改。” 陈伟豪沉默了下去。 众人对视一圈，立刻明白是沈枝意撞见了陈伟豪不该看见的东西。 沈枝意用膝盖顶了杨育成一下，杨育成立马明白过来了，该自己上了。 他学着奶奶的模样，捂住小嘴，一脸惊讶地说道:“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吧？” 眼睛里却眨巴着就是因为那件事对吧。 众人看好事的目光立马亮了起来，佟磊在心里骂着陈伟豪蠢货，蠢到家了。 之前是没见过沈枝意不给卢正英面子吗？ 以沈枝意的年纪，她完全可以后面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并且是在被调戏后对这些事太过敏感了。 他难道不知道邱铭被妇联找过吗？ 沈枝意想了想，眨着眼睛补了一句，“你不会是因为跟卢正英关系好，所以看我不顺眼吧。” 这句话一出众人脸色一变。 毕竟，沈枝意一看就是不知道陈伟豪为什么找她麻烦，所以只能想到这件事。 沈枝意准备把这件事扣在他头上，堵死让自己帮卢正英融入校园的可能性。 至于陆明威会不会被卢厂长要求，那关自己什么事。 她现在是枝意过河，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沈枝意试图让自己变成伤心欲绝的模样，发现确实做不到后，只能用手臂捂住自己嘴。 避免自己笑起来被发现。 陈伟豪怎么都没想到，卢正英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不是，我跟卢正英的关系没那么好。”他急急忙忙解释道。 沈枝意不信，沈枝意扭头。 张青莲把沈枝意的脑袋掰进自己怀里，“想办法挤两滴猫泪出来。” 沈枝意把脑袋埋在张青莲怀里，蹭了起来，小声说“不行，我哭不出来。” 张青莲拍了拍沈枝意的脑袋，没用的玩意儿。 沈枝意眨巴着眼睛，天才如她。 从此以后，她又是那个清清白白，不和人吵架的沈枝意。 是这些人太坏了，故意针对她，她明明和大部分人相处得都很好啊。 她只是太小了，有点受激而已，都怪该死的邱铭，该死的邱铭这辈子别想上升了。 她怎么可能不记仇呢，她永远记仇的。 沈枝意趴在张青莲怀里颤抖着，她真想笑起来。 但她不能出去，她在哭。 沈枝意心想，自己还给自己的清白无瑕小姑娘身份加了层罩子。 谁让爸妈在邱铭事件后对外说的是，他们专门教她了。 清清白白沈枝意，白玉无瑕靳柏宁。 沈枝意接着听着外面的争吵，“我不是因为卢正英，我跟他的关系没那么好，跟他关系好的是罗亚斌。” “罗亚斌，你说句话啊。” 罗亚斌在心里骂着陈伟豪，好事不找他。 “啊，我觉得还好吧，大家都不是一个组的，也就回房间睡觉那一会儿熟一点。” 罗亚斌随口把这个锅接着甩出去，谁要这个锅呀。 陈伟豪看着众人怀疑他的眼神，只觉得沈枝意是个满脑子不怀好意的蠢货。 毕竟好人怎么能自己想出来这个想法。 杨育成感受着腿上的力道，立刻插话。“你当然不是因为卢正英，你是因为在外面跟人……” 杨育成感受着嘴巴上被捂得死死，立马用手扒着陈伟豪的手。 沈枝意泪眼朦胧抬起脸，真不容易啊，闷出来的泪相。 “你的意思是我，我那天听见的是陈哥跟人，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陈哥。” 沈枝意直接说了出去，卡在关键时候，仿佛被威胁一样，闭了嘴。 沈枝意两手捂住嘴对着杨育成眨巴着眼睛。 挺聪明的啊。 杨育成感受自己嘴巴的松动，也不敢说了下去。 众人看着原本快如闪电扑向杨育成的陈伟豪，突然如同泄了气的轮胎一样，萎靡不振。 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又看着沈枝意明显才反应过来的脸，薄红羞涩，却又被吓得泪眼婆娑，不禁感叹，他要是不主动找沈枝意的麻烦，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罗亚斌看着沈枝意明显才反应过来的脸，又看着杨育成的蠢样。 要是他有这个把柄，他起码能从陈伟豪那里要来100块钱。 沈枝意对着杨育成眨着眼，隐弹起爆成功。 杨育成感觉自己的小腿绝对青了，老大的凉鞋底太硬了，疼死他了。 张青莲看着沈枝意的模样，突然轻笑起来，果然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永远不会让这些坏事成为自己前进的石子。 也更不会利用这些所谓的把柄去获得所谓的资源。 沈枝意一副因为被真相冲击而觉得自己太蠢的模样，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坐在车头副驾驶的施封，听着后面的吵闹在心里定着性。 他有很多次都想直接下车，去阻止他们吵架，但最后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有人在这儿打野食。 不是，这哪有女人呀。 也不是没女人，厨房里的阿姨不是女人吗。 司机用嘴唇告诉他答案，施封陷入了沉默，现在都这样了吗？ 还有，为什么你这么了解，你经历了什么。 等下车时，施封看着引起一切的陈伟豪又看着他，一副想要自绝于众人的模样。 拉着他胳膊向外走去，“你们该按腰的按腰，该买药的买药，他我就带走了。” 众人点点头。 众人看着繁荣的街道，先去买东西，再去医院配药揉腰。 很多细碎的东西，代销点根本就没有，有些有，但都有些都快过期了。 杨育成看着老大：“怎么样，自己聪明不？” 沈枝意点着头，“确实聪明，你这些套路是跟谁学的。” 杨育成一甩脑门上的头发：“跟我奶学的呀。” 沈枝意挑眉，“难怪看着熟悉，这些老太太们的招数是不是都是统一培训过的呀？怎么全都是这样？” 杨育成随口说着：“我还有几招没用呢，有一招拍大腿的，特别好用。” “那招得你坐着拍，而且你得对着你儿子拍。你有儿子吗？你就拍。”沈枝意也知道他说的那招是哪招。 但她从未见过她奶奶用过这招。根据她的观察，这招只能用于儿女孙辈，但凡关系远一点的，都不能用这一招。 在百货店里沈枝意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买了下来。 又在被揉捏师傅一顿折磨后，沈枝意跟着众人去配药。 “枝意，你看一下这个的灵芝怎么样？” 沈枝意接过药师递过来的灵芝，仔细看了起来。她虽然不太懂药，但她会看是不是比自己以前见过的好。 “可以，确实很好，应该都是新鲜的，起码比咱们那边药房的货要新鲜。” 众人听见这句话后有些疑惑，“人参耐放，灵芝跑药，干灵芝也是越新鲜越好。” 药师看着沈枝意，这是个懂药的，起码比这群人懂。 众人准备少少买点，回去尝尝。 沈枝意准备多买一些，“回去之后给我爸泡酒喝。我爸那个身子骨不太好，天天上工干活累的腰疼得直不起来。” 张青莲看着沈枝意，眼神里全是羡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孩子在这个时候，能不能想起自己。 沈枝意在心里盘算着，准备到时候多泡点，起码几个老师得有，一人一小坛酒。 沈枝意估算着量，只能多不能少。 第183章 快要 最后上车的众人，一人手上多了一堆东西，沈枝意看着明显蔫了下去的陈伟豪。 忍不住叹气，怎么那么不经玩啊。 陈伟豪正要上前对着沈枝意说些什么时，施封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对着众人笑着说： “你们该买的都买完了吗？” 看着众人买的东西，施封皮笑肉不笑道：“呀，东西有些多啊。一个车可能不够，罗亚斌，佟磊，去上其他车，” 众人面面相觑，杨育成一脸愤怒的样子，“凭什么我不能也去，就留我一个男的在这里，我会被欺负的！” 段娟揉着杨育成的脑瓜子，顺手拍了他一下，低头，她差点踮起脚。 杨育成只好低着头，敢怒不敢言，“姐，我这是人头，不是狗头。” 段娟拍了拍了他的脸，“姐当然知道你是人了，这要是个狗头，我还得操心会不会有跳蚤。” 田暖暖坐在小板凳上，对着段姐说道：“跳蚤是肯定没有的，但是虱子就不一定了。” “暖姐，咱们不说这个行吗？” 田暖暖对着杨育成摆了摆手，然后接着说道：“这些男生，都没法说。” 沈枝意揉着自己的胳膊，她真的不想听这个话题，恶心啊。 为什么她从不接触外面的男生，很大的原因就是男生不讲究。 她可不想自己的头发被霍霍。 沈枝意揉着胳膊，感受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对着聊上头的两人喊道，“别聊了，先上来好嘛。” 坐在里面的沈枝意，看着外面的田暖暖忍不住咳嗽的样子，“我来跟你换换吧，我对尘土的敏感度没那么高。” 沈枝意小心翼翼的坐在外面，感受着飞扬的尘土。 前两天不是才下过雨吗？这边的太阳怎么这么烈啊。 沈枝意探出脑袋，看着一旁的卡车上下起伏弹跳着，突然想到一句话，车上拉的是战友，不是猪。 猪会死，菜会掉，战友既不会死又不会掉。 就是苦了他们三人了。 在这个岛上，可能再也不会遇见别的事了。 毕竟能遇见的也都遇见过了。 直到，七月的月光洒在地上，如同一滩银水。 田暖暖看见了月光下的八音盒少女。 旋转，跳跃，灵动美丽。 沈枝意被拉着出来长见识，她看了一会儿后，“应该是文工团的吧，挺好看的。” 沈枝意欣赏着美女跳舞，没想到田暖暖摇了摇头，“不是，一会儿还会有个男的。” 田暖暖小声说着自己其实前几天就发现了。 但她一直没有说，就是因为感觉月光下的舞蹈有些别样的美。 什么别样的美，她也说不清。 沈枝意看着月光下的两人，可不就是别样的美吗？ 女生的确良长裙配芭蕾舞，男生中山装配民族舞，一个优雅古典又怪异，另一个更感觉到拘束。 沈枝意就看着这四样并不属于同一风格的东西交杂在一起。 两人跳的热烈却又分别。 沈枝意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默剧。 少女轻轻得靠在男人肩膀处，哭了起来。 沈枝意把自己望远镜架了起来，仔细观察，呀，不认识。 但后面追过来的人，沈枝意认识。 是纪雅仙啊。 沈枝意看向田暖暖，“咱们这是在边南的海岛上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在滨江一样。” 哪儿都能冒出来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沈枝意整个人只觉得十分无语，但又觉得十分正常，毕竟，纪雅仙确实是考上了文工团。 纪雅仙与沈枝意算是同窗，沈枝意学琵琶，纪雅仙学古舞，沈枝意常为纪雅仙伴奏。 两人同在一对夫妻手下学艺，只是沈枝意学艺是因为她想学，而纪雅仙学艺是为了未来。 沈枝意的琵琶并不算出彩，只能算得上平平无奇。 自娱自乐，或者当众表演也是绰绰有余了。 而纪雅仙，则拜了师傅，递了敬师茶，许诺照养师傅。 等沈枝意再听到这二位老师的消息时，就是他们被巡街的时候。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被砸菜叶子和臭鸡蛋。 毕竟菜叶子和臭鸡蛋都是可以吃的。 等到几遍巡街结束后，沈枝意掏了钱打给了早已混出头的师姐。 师姐听说后，想尽办法将两位恩师弄去了自己身边。 沈枝意万万没想到能在这嘎达见到纪雅仙，尤其她一副捉奸的模样。 沈枝意在他们吵到最热闹的时候，直接拍起了手，为她们鼓掌喝彩。 纪雅仙扭头看到是沈枝意和田暖暖，皱起了眉头。 这里怎么会有人。 直到她仔细观察，看清沈枝意的脸，喉头一紧，突然感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 是，是沈枝意。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应该在滨江吗？ 沈枝意笑意盈盈地对着三位说着：““能离这里远一点吗？我们要做实验，耽误我们科研进度的话，我们是真的会去举报的。” 沈枝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语气也格外不善。 让纪雅仙明白，沈枝意是认出自己了。 没想到，她做起了研究员。 她想起现在的场景，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往脑袋上涌。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对呀，你们在这里跳什么？文工团的舞台不够你们跳吗？” 田暖暖看着几人说着，心里全是忐忑。 如果只是两个人斗舞搞追求，自己知情不报并不算什么，但一旦涉及到捉奸就不一样了。 她们这些旁观的也会被牵扯进去。 甚至也会被批评。 而且以沈枝意的聪明性子，她会提前开口，一定是因为后面那个女生看见了他们两个。 所以他们两个只能先发制人。 田暖暖装作一副第一次碰见这事儿的模样，一脸吃惊，浑身写满了我准备告状的样子。 三人立马对视几眼，明白过来最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两个研究员告状的事情给压下去。 两个女生不一定有事，但他是一定会死的。纪端拉下自己的脸，示意纪雅仙快帮忙。 纪雅仙看着几人，可怜巴巴道：“你们可以不说出去吗？” “不行，你不是捉奸吗？” 遇见捉奸是必须上告的。 田暖暖把话题转移，三人对视一眼，立马明白研究员不知道文工团的内部规矩。 只知道明面的外部规矩。 纪雅仙咬着牙说道：“我不是来捉奸的，我是他妹妹，我叫纪雅仙，他叫纪端，我们两个真是兄妹，我怎么能捉他的奸呢。” 田暖暖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她怎么看就是捉奸的模样。 沈枝意站在身后，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哥哥，情哥哥吗？ 但看着这个情哥哥似乎不想当情哥哥。 “我真是她哥哥，我们两个人都是同一个姓，怎么可以是情侣呢。” 纪端在心里庆幸着，家里之所以收养纪雅仙，就是因为她是同姓孩子。 纪端准备回家以同姓为理由，拒绝老妈安排自己和纪雅仙在一起。 他是真的不喜欢纪雅仙，哪怕她再漂亮，再温柔。 沈枝意看着纪端明显带有反感的面庞，心里突然嗤笑起来，看来是装腔作势，没装到底。 让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旁另一个少女直接开口道：“你们想要什么，我们能给什么？” “你们也不要想着大张大开虎口，别忘了他们两个是同性兄妹，最多也就是妹妹帮哥哥见女朋友而已，我们其实也只是想解决问题而已。” 纪雅仙在心里暗骂纯傻，居然敢威胁沈枝意。沈枝意就算不懂文工团的规定，但她也一定能看出来他们这群人的紧张。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枝意无意和他们纠缠，毕竟这些事说破天也只是文工团里的事，和他们这些研究员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是哥哥带着妹妹来见嫂子呀，那就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走吧，暖暖，回去吧，再晚点儿，大家就该以为我们出事儿” 郑佩恩突然泄了气，原来这些事这么简单呀，并不像文工团里大家说的那样那么难。 纪雅仙闭了闭眼，沈枝意这个家伙，明明看出来问题了，却只做没有问题。 “干嘛，你明明看出来有问题了，为什么不抓着不放啊？” 田暖暖疑惑地说道，她不相信这么简单的事情，沈枝意会看不出来。 沈枝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以下，是有点白啊，难怪反光的亮面会让那三个人一块儿注意到。 “文工团的事情，和我们这些研究员有什么关系？我们就算抓着他们的把柄，然后呢？” “别忘了，他们可不是海岛上的文工团。会跳芭蕾，极有可能是京都沪都的文工团。”沈枝意一看到那个女生跳芭蕾的动作，立马就明白了她是哪里的文工团演员。 现在除了京都、沪都及偶尔几个大型文工团以外，其他文工团都不再跳芭蕾舞，只是大部分人掌握着样板戏中的芭蕾动作。 而那个女人，她的动作明显是芭蕾基本功。 … 第不知道多少天，纪雅仙突然来到沈枝意面前，“你的封口费。” 沈枝意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什么封口费？封什么口？” “难道有人在水泥地私下练功的事情，不是你传的吗？” 沈枝意翻看着这所谓的封口费，500块钱，好大方哦。 她啊，果然是个发横财命。 “沈枝意，这笔钱就当是买断咱们两个认识的钱。”纪雅仙看着面前的沈枝意，突然想起那天的她。 高高在上，冷漠，如同一尊看着世人争抢尘土的菩萨。 就那么站在台阶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为了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田暖暖的一小声惊呼，可能他们三个就根本不会发现这两人。 可她到底不是真的菩萨，还是俗世人，会为钱财移不开眼睛。 纪雅仙看着眼前的沈枝意，轻笑着告诉她一件事，“既然你这么好，我告诉你件事吧。” 这可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少年好友。 虽然现在不是好友了。 “我们文工团这边表演，一是为了战后，二的话就是为了动员。” “你应该能想到的吧，我不知道你上岛的时候知不知道，5月的时候就有过一次慰问演出了。” 沈枝意听明白了，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又快打仗了。 第184章 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沈枝意走的时候，感受着飞机的颠簸，“打起来了吗？” 杨育成颤抖着问。 “又不是咱们跟他们打，你怕什么？” 沈枝意看着飞机的蒙皮，突然想如果有窗户，自己可以看下窗外该有多好。 这几个国家狗咬狗，别在人家家门口打啊。 老镁也真是的，养狗也不知道养好，专挑互相攻击的狗养。 沈枝意上飞机前多多少少吃了一点东西，脚落在广府机场，沈枝意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但其他没吃东西的人就惨了。 一个个恨不得把胆汁吐出来。 “没事吧，没事吧，小姑娘小伙子喝水。” 沈枝意喝着温水，感受着肠胃的暖和，拿起望远镜看向南方。 他们在广府机场，这里并不能看见高炮齐射的景象，但几乎已经可以想象整个海面上的动作。 “两个猴子。”张青莲接过沈枝意的望远镜看了起来。 “一天天巡逻巡逻，一天天能巡八百遍。” 佟磊最后急得不轻，他们结构组最后还需要把带来的新蒙片给安上去。 最后测试通过的时候众人一片欢呼。 天天头顶跑飞机，简直没办法睡觉。 “你们是从南边回来的？” 一个白衬衫的中年人随口问着，施封一眼就认出这人。 “对，我们出差，现在要回去。” “呀，听说南边又乱起来了。” “没有，不关咱们的事，是那几个国家的事。” 沈枝意磨着牙，她接受不了她在自己底盘睡觉，却被国外的飞机吵醒。 “咯吱，咯吱。” 沈枝意磨着牙，她是不研究炮，但她是研究雷达的。 沈枝意安慰着自己，深吸气，深吸气，深吸气，吸不了。 等回去就找厂长开机载雷达项目，她就不信了，沈枝意开始在心里打着腹稿。 机械厂又不是开不了这个项目。 只是计划书得十分合理才行。 杨育成突然出现在沈枝意身旁，问道：“老大，你觉得他们多久会开战呀？” 沈枝意想了想，“超过不了半年。” 杨育成挑眉，没想到老大给的月份这么近。 “我被他们骑在头上都气得不行，你觉得跟他们对峙的那些部队的心情会是怎么样。” 杨育成看着老大，突然意识到老大的不同，他们这一飞机的人的心都是在逃的，而老大的心是被激起来的。 沈枝意实在没办法觉得适应，哪怕她出生在这个年代，哪怕她听过无数次打仗，她也始终相信种花家不会败。 直到这段时间，天天被别人家的飞机给吵醒，每天被吵醒一次，她的怒火就往上涨。 什么玩意儿，真把种花家当软柿子捏了。 关键是沈枝意还要克服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是的，现在种花家是个软柿子。 除了陆战以外，海战是艰难获胜的，而空战却还在发展中。 沈枝意在飞机上接着拔线，记录她想要的数据。 低头看着担架上的伤员，烧伤面积严重。 “这伤得也太重了吧。” 佟磊低头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也是一个飞行员，却因为飞机起火而全身烧伤。 “现在只能等着送到渝都，他们的烧伤科毕竟是全国有名。” 田暖暖拿着水壶，小心地往他嘴里灌着水，就怕他活不下来。 在到达渝都机场时，救护车早已等待多时，“伤员，伤员。” 救护人员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再多说，直接快速把伤员搬到救护车上，立刻疾驰前往医院紧急救护。 “这个伤会进入我们整个航天史的。” 沈枝意对杨育成说，杨育成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听听，什么伤？发动机破碎，迸射扎进油箱里导致飞机起火，这件事绝对会进入航空史的。” 沈枝意咬着牙说，“这件事你就庆幸他不是咱们厂的吧，是隔壁机械厂的，要不然咱们厂该被怀疑技术了。” “咱们厂哪有技术上的问题？那不都是被赶出来的问题吗？但凡时间宽裕，咱们厂什么时候出现过技术问题？” 沈枝意脸上荡起轻轻的笑，这点倒确实，滨江机械厂的口碑在航空口一直是很好的，但隔壁机械厂的口碑，那真是烂到没边儿了。 沈枝意心想，幸亏自己是滨江机械厂人，不是隔壁机械厂人，要不然她自己都不敢上飞机。 沈枝意看着伤员，在心里为他默念。 …… 下了飞机的沈枝意才是最忙的。 磁带要保存好，各种贵重仪器要让检查人员全部检查一遍才能归还，同时还有一个贵重仪器是学校的。 沈枝意自回来之后，一双手就在各种签字单上签字。 从城边边转到城中间，连看老师的时间都没有，她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她时差还没倒回来呢。 躺在床上的沈枝意，根本懒得收拾自己那堆东西，全部推到了暗房。 …… 等到丁月香半夜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在外面收拾着东西，来不及夸她终于穿了一件鲜艳的衣服，就看见沈枝意整理出各种本子。 丁月香接过本子，一遍遍地帮他放在她的书桌上。 “妈，我从南边带了点灵芝，你看看弄点酒票什么的，买点好白酒，不要买烂苕干酒，那玩意儿太冲了。” “到时候泡点药酒给我爸喝。” 丁月香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那你干嘛买这么多呀？你爸也喝不了这么多。” “我爸喝不了这么多，不还有我老师他们嘛，到时候我还得分点儿特产给他们。” 沈枝意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跟丁月香说着自己这趟的收获，“要不是有我老师的笔记什么的，我哪知道飞机上能那么抠，两块厚皮，中间还能有一小块薄皮，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丁月香笑了起来，老师傅最大的优点就是这个，他们总有经验。 丁月香看着这些，灵芝对沈枝意说：“明天等你爸起来了，让你爸自己全部检查一遍，让他自己配药酒。” “行。”反正沈枝意不急。 ——— 沈枝意一觉睡到下午，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情好了起来。 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炙热太阳之地了。 张紫抬起头，看着楼房。 想起大家说的，沈枝意回来了，而且穿得格外花哨。 她今天会穿什么衣服呢？ 丁月香站在楼下替枝意解释着:“那南边热，按枝意的说法呀，比咱们北边热得不行，不要不要的。” “你们要是买个鸡蛋，不小心磕碎在地上，南边那天呀，能直接把它给煎熟。” 众人哄堂大笑，“给他们这些研究人员热的呀，天天都是昼伏夜出的。 在昼伏夜出，那也热呀。那只能扯了点确良的料子做衣服，那好歹洗着不费劲儿啊。” 众人点着头，“主要是你家枝意去的时间太刚好了，那边正热，你家枝意去了，那可不就碰上了。” “可不就是嘛，那得亏碰上我老二儿子了。我家老二把身上的那些布票全塞给他妹了，要不然孩子连做衣服的布票都没有。” 丁月香声音一顿一翘，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沈枝意趴在窗台上听着。 她看着外面搭的衣服，呀，妈把她所有的棉服什么的全都洗了拆了弹了一遍。 丁月香回家后，沈枝意问，“我的被子弹了吗？” “弹了，我还往里加了点新棉花，今年只会更暖和。” 丁月香十分得意说着，今年家里日子好过了，她把被子重新弹了一遍不说，还往里面塞了很多新棉花。 又把被面给换成新的了，原先的旧被面被拿去做千层底布鞋了。 雪后容易冻脚，有了千层底，下地走路脚就不会凉了。 “我们厂里有一批颜色不对的布料，我买回来一卷儿，我看那个颜色什么都挺好的，就拿回来给你们做被面了。” 丁月香提起这件事就十分自豪，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抢回来的。 刚好还给老大孩子也做了一床被面。 “那个千层底布鞋你不爱穿，我就给你爸了，反正你一直是坐办公室的，你爸得来回走路。” 沈枝意看着丁月香坐着千层底，一层布料，一层精面糊，被丁月香调的不稠不稀。 稠了她吃亏，稀了不粘，沈枝意帮忙刷着布料，丁月香使劲穿线，手被勒出一道道红痕，费事，费力。 但可以让家里的东西不至于浪费。 沈知理回来后，看到这个景象，明白哪怕是今天自己也得干活。 沈枝意在一旁刷着浆糊，小心翼翼地把布料摆在上面，另一边的沈知理使劲拿着锥子穿透厚厚的布鞋底。 而丁月香，穿线，用力拽着麻线，缝着鞋子。 沈二树回来后，看到这幅景象，脱掉外套，他准备去厨房做饭。 人人有自己的一份事情要做。 第185章 沈知理的鸡腿 回到实验室里的沈枝意，立刻把各种机器搬了出来，尽管在海岛时，沈枝意已经通过示波器等设备，看过磁带了。 但仍需要借助其他设备，进一步分析。 叶倩萍看着自己的弟弟十分想念的模样，突然有些不痛快。 沈枝意看着叶昊龙，眼神轻微抽动着，这怎么吃的有点胖了。 沈枝意并未说什么，因为她还要忙呢。 但杨育成可不会放过他，“哈哈，你这家伙最近是在囤秋膘吗？” 沈枝意试图冷着脸，但她的表情就在说明她是认同的。 叶昊龙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像肉是松了点啊。 他无奈地说着，“没办法，你们都走了，我又干不了什么特别重要的活儿，那可不就全吃到身上了。” 沈枝意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磁带，“放心，我这两个月干的活儿，咱们三个人要是能两个月就干完，就算咱们三个厉害。” 几盒小小的磁带，回来之后却还要经历各种仪器分析。 沈枝意从付刘鑫那里拿来一小沓已经签完字的申请书，这些申请书上，沈枝意的名字已经填在申请人一栏。 唯有项目、时间、仪器栏是空白的。 沈枝意就是在用自己的名字向师叔表达忠心，毕竟关系再好也需要维护。 叶昊龙看着沈枝意手上一沓申请书，突然意识到和领导关系好的好处。 自己申请各种精密仪器，每次都需要去找领导签字，而意姐直接拿着一沓已经签好字的申请书放了起来。 这就是被组长教过的好处吗？ 沈枝意先把频率分析仪的单子写出来，递给设备科，“你不是才回来吗？怎么会这么快就用上频率分析仪？” “先排着队嘛，先排着队嘛？”沈枝意对着设备科的姐姐说着，设备科姐姐扫了她一眼。 “行，我给你排着队，等到时候你来的话，就可以直接用。” 沈枝意点着头，“这才是我今天要用的，我想用精密示波器。” 设备姐姐看了一眼沈枝意，精密示波器是一个通用设备，所以厂里精密示波器有很多台。 “要最新的那台？” 沈枝意：“因为我之前已经用便携示波器分析过了，现在只是想用精密示波器再具体分析一遍，找出可疑的。” “行，那台最精密的，现在还没有人用，你先去吧。” 沈枝意看着设备科姐姐登记着沈枝意三人的名字。 走进装走示波器的实验室里，沈枝意直奔最新的那台示波器前，取出磁带盒。 叶昊龙看着磁带盒里各种纸条，一个也不敢乱放。 沈枝意观察着示波器屏幕上弯弯曲曲的波形，还是这种大屏幕看的人舒服。 叶昊龙和杨育成在一旁为她记录着数据，沈枝意在注意到可疑的波形时，需要一遍一遍去看。 沈枝意看着波形上的毛刺，只觉得终于找到问题。 沈枝意的手示意接着播放，杨育成和叶昊龙对视一眼，老大找到问题了。 沈枝意一盘小磁带一盘小磁带的看。 十点时，大家都站起来伸伸腰，转转脑袋。 有些要吸烟的出去吸烟。 沈枝意揉捏着眼眶，做起了眼保健操。 叶昊龙听着杨育成吹嘘自己在外面遇到的事情。 沈枝意瘫在椅子上，在脑海里回忆着领航员和自己说的，与磁带上的内容进行对比。 屏幕时有时无的闪烁，雷达回波不干净，有杂波。 沈枝意在脑海中推算引起原因，与磁带做对比。 等到吸烟人群陆陆续续回来后，沈枝意直起身子，接着看起来屏幕。 磁带的每次播放都会导致磁带变形。 沈枝意先暂停示波器，再暂停磁带。 “你们记住，顺序是先暂停示波器，再暂停磁带。这样的话，示波器上的波形还在。” 沈枝意看着自己的两个小跟班，接着教道：“如果你们是先暂停磁带，再暂停示波器的话，示波器上就会变成一道直线，那就没有用了。” 两人点点头，沈枝意看着这个最新的示波器，在心里安慰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等储存示波器进入国内就好了。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回放了。 现在只能自己一遍一遍倒磁带。 “还有，你们记住，这类磁带，你们最少也得转录出两盘，原装磁带放好，两盘转录磁带才是你们可以用的磁带。” 沈枝意教着他们自己的小技巧。 这也是孟伯文教的她。 她从前哪知道什么磁带的技巧，全是师傅一遍一遍的分享出来的。 沈枝意也才知道，原来磁带会磨损，会掉磁粉，会因为轻微的折损而导致变形。 更会因为多次播放而导致数据不太准确。 杨育成仔细地听着，这是他以后要学会的工作。 沈枝意确定好问题后，让两人观察问题。 她则站在身后，看他们是否能找出来问题。 杨育成在心里感谢大伯，果然，跟着小师傅学，就是能学到东西，小师傅她不藏私呀。 就是容易挨踹，小师傅脾气没有那么好。 沈枝意也不想踹，但你教得气急了，真的能把人气得一魂冲天，二魂下地，三魂出窍。 沈枝意的脸紧绷着，其他组的组员也都在附近用着其他示波器。 “这还得年纪小，教的真，不藏私。” “枝意还是年纪小，没想过她那么聪明，有几个能撵得上她的。” “聪明人以为天下都是聪明人呗。” 众人对视几眼，纷纷笑了起来。 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真是从未想过居然有那么笨的学生。 众人看着沈枝意一遍又一遍深吸气，再睁开眼，认真的教。 “我家有个姑娘，等过段时间，我就把我姑娘塞到枝意身旁去。” 众人侧头看着她，“这不是给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吗？但我家孩子是正正经经的初中毕业，就想着在厂里找个工作。” 女儿是家里的老二，弟弟一直在家里闹着，要把机会留给自己。 但按着她的想法，谁知道政策是怎么变化的。 万一女儿下了乡，等儿子长大的时候，政策已经变了呢。 到时候不就苦了女儿了吗？ 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能顾着那个就顾那个。 不把机会留以后。 “也行啊，雷达的人一直很精简，但她们那个组一直很难学，你可得给你姑娘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枝意和她的岁数差不了太大，她也不会给人当师傅的。” 女人点着头，她是看见沈枝意的动作后，才想起，沈枝意身边可以塞人啊。 沈枝意坐在餐桌前，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过来询问自己出差的情况。 陆明威怒气冲冲的等着众人和她打完招呼。 “你认识的人挺多的呀？”陆明威阴阳怪气道。 “没办法，人缘好。” 沈枝意漫不经心回答道，看着陆明威怒气冲冲的脸，她大概清楚是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 沈枝意并不想回答，陆明威看着沈枝意懒得回答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清楚这件事一定会这样发展。 “你可真行啊，把卢正英那家伙直接从你手里丢到我这里来。” 沈枝意故作无辜和惊讶。 “啊，领导原来是想让我带卢正英吗？” 陆明威看着对面的沈枝意，沈枝意装不下去了。 “哎呀。你带也是有好处的嘛！” “什么好处？我叔叔又升不上去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陆明威一想到卢正英那个蠢货，就一肚子火气。 这种蠢货怎么会落到自己手上呢。 都怪沈枝意。 “他一个”陆明威没敢把话说太死，“侄子，比我这个侄子还傲气。” 沈知理听明白了，两个侄子大战，陆明威这个保卫处侄子的含金量，比不过卢厂长侄子的含金量。 沈枝意吃着自己的小鸡腿，她看了看，确定陆明威没有抢到今天的鸡腿，抢走陆明威的筷子，夹走沈知理的鸡腿。 放进陆明威的饭盒里。 陆明威看着自己的饭盒里多了一个鸡腿，突然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一个鸡腿打发自己吗。 沈知理抬头看着妹妹，他的鸡腿。 “给你赔罪了，卢正英我是真不想带，你说我又不常回学校，到时候我一回学校就得处理他的事情。那到底我是回学校找老师呢，还是回学校找他呢？” 沈枝意吃着自己的鸡腿，吐槽道：“到时候我就得成了他的保姆了。”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一个男生，你完全可以说你们大二忙，没时间管他。” 沈枝意当然是打听好了，“到时候你学得差不多了，也赶紧提前回厂里就好了呀。 至于他嘛，你就说你这个人，关系处理的不行，也就认识班里的同学，不认识什么老师。” 沈枝意出着主意解决自己甩出去的锅。 陆明威点着头，他只是第一次感受到领导的施压，施压谁不好，施压他叔叔，抚养他长大的叔叔。 所以他心情很复杂，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叔叔。 沈枝意侧头看着他，“再说了，谁不知道我大一就回来帮忙了，怎么可能是真的让我帮带他呢？ 到最后，我名义上带他，实际上还是你带。起码你现在还多了个名头，好听一点。” 沈枝意一副我是真的为你着想的模样，让陆明威都忍不住相信了。 可惜，他不傻。 如果不是卢正英实在难带，他想，沈枝意也是不介意去卖这个人情的。 他低头吃着沈知理的鸡腿，一字不发。 沈枝意撇撇嘴，不信就不信吧。 第186章 只有一分 下了班的沈枝意，看到宋朝望的时候，突然有些惊讶，原来自己的人缘这么好啊。 要不然怎么会专门有人等待自己下班呢。 宋朝望看着沈枝意，对她笑道：“我结婚了。” 沈枝意扯了扯嘴，他结婚关自己什么事儿。 沈知理站在一旁，听着宋朝望说着自己的未婚妻如何如何的。 管他妹什么事，难不成他把金子的消失怀疑到他们兄妹头上了。 沈枝意只有一个想法。 她记得这小子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吗？看来他背后除了宋家还有人啊。 但沈枝意对此并不感兴趣。 毕竟他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儿。 要是有监控，沈枝意还是会怕一点，但这不是没监控吗，那沈枝意怕什么。 沈枝意抬眼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会给你随礼的。” 宋朝望嘴角抽动着，他没想到沈枝意还记着这句话。她是真抠啊，还是假抠啊。 他听机械厂的人说，沈枝意挺有钱的，起码她爸是没有断过她钱的。 不然也不会一个领着助学金的小女孩，吃得比干苦力的工人还好。 这一看就是家里给补贴着。 沈枝意的脸皱巴着，“那你为什么要一次两次的拦着我？” 宋朝望看着沈枝意，突然问道：“你知道吗？墙里是有金砖的。” 沈枝意的眉头皱着，下意识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而沈知理的表情就像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一样，下意识赶紧去观察周围的墙体，以及是否有人听见。 宋朝望的心突然松了一下，看来不是他们拿了自己的金砖。 他一直在想，会有谁能想到墙体里有金砖呢。 直到他某天在看墙体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放是有规律的。 那如果一个聪明人在发现规律后，极有可能发现墙的秘密。 而这片的聪明人，宋朝望只能想到沈枝意一个。 但沈枝意明显是不知道的表情。 她的第一反应是：“有金砖，那就是原先大资本家留下来的，这是要上交国家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朝望的心突然收了一下。操，忘了，这就算不是一个真书呆子，也是一个假书呆子。 怎么着也得装出个大傻子的模样。 “所以这里是真的有金砖吗？有金砖的话，那就要上交给国家了。你从哪里知道的。” 沈枝意立刻转守为攻，步步紧逼，话里全是正大光明。 沈知理立刻堵住宋朝望退后的脚步。 “没有，我就随口说的。”宋朝望讪笑道，“怎么可能真的有金砖呢。” 沈枝意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毕竟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没有的东西的。 “你觉得我信你吗。” 宋朝望觉得沈枝意可以相信自己。 但沈枝意明显不相信自己。 沈枝意突然说道：“所以你的金砖埋墙里被人偷了？你从哪儿来的金砖？” 宋朝望在心里大骂，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 聪明的沈枝意接着说：“所以你以前没下乡就是在做……” 沈枝意没有说下去，但她话里的意思，宋朝望听懂了。 宋朝望在心里怒骂自己，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招惹她。 就算真的是他拿了自己的金砖，那又如何？就当是封口费就行了。 可偏偏现在是自己羊入虎口。 沈枝意思考了一下，嘲笑道：“所以你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才随口咬人。” 宋朝望只能无奈点头承认了。 沈枝意和沈知理对视一眼，怎么样。 沈知理点点头，他现在对妹妹的聪明有了实感。 以前他只见过她学习上的聪明和鬼点子上的聪明，而现在，他见识到了她诡辩上的聪明。 沈枝意看着宋朝望：“那你背后的人还挺厉害的呀。” “哥，回来。”宋朝望感受着身后的沈知理如同狗一般回到了他的主人身边。 沈枝意有些后怕地说：“那这样吧，咱们也就算扯平了。这事儿是从你冤枉我们开始的，所以就两清吧。” 沈枝意表现出害怕他背后之人的模样。 沈枝意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其实这件事还是主要怪你。” “但凡你手里要是有那么仨瓜俩枣，我就让我哥要钱了，偏偏你手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沈枝意明显觉得有些亏，用眼神上下 扫视着宋朝望，似乎想在他身上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最后，沈枝意只好挥挥手说：“你走吧。” 明显十分不甘心，视线+死死的盯着宋朝望。 沈枝意确定宋朝望走远后，和沈知理击掌庆祝。 “那些金子咱们怎么处理呀？” 沈知理在击完掌后小声问道，这还是他在拿到这些金子后第一次问这个事。 沈枝意眼波流转，明显在想糊弄住自己的三哥。 “这个你不用想了，等到以后”看着沈知理明显着急的样子。 沈枝意轻笑道：“后面一定会有放松的时候，到时候处理了就好。” 沈枝意明显不是很担心，沈知理的心也就随之放松下来。 “那就不动了。”沈知理小声地说着。 “不动，有个压仓钱也是好的。”沈枝意的眼睛扫着沈知理胳膊上的伤疤。 “毕竟谁知道我以后要不要出国，到时候手里有黄金也能直接换钱。” 这个沈知理是认同的，“那就放着，省得你出国后，手里的外汇不够花，到时候你偷偷带着，还可以直接当钱花。” 沈知理立刻想到这钱的用处了。 以妹妹的能力，早晚有一天要出国，做汇报、交流，跟外面的科学家说话。 到时候国家给的外汇不够怎么办？干脆自己偷偷带点黄金，还能当钱花。 沈知理在心里默默想着，看着沈枝意的侧脸。 头发早已长到肩胛骨处，头发盘了起来，脖颈修长，整个人显得格外冷淡。 黑发盘起，沈枝意一身白衬衫外穿灰色工装。 “怎么样？妈提前把你常穿的这两件工装给洗了一遍。” 沈枝意点点头，“还好，没有樟脑丸的味道。” 沈知理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突然停下了声音。 沈枝意抬头一看，哦，是自己对象啊。 沈枝意站在原地，等着靳柏宁的靠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靳柏宁的问话让沈枝意愣了一下，想了想。 “前天。”沈枝意话里有些心虚，她也知道回家都一两天了，还没跟自己男朋友说是不对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沈枝意反问道。 “你监视我？”沈枝意歪头问道。 靳柏宁看着眼前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女朋友，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是，是你大哥突然回家了。” 实际上是因为这几天的被监视感消失了。 沈枝意的眼角流露出心虚，“是我大哥，他不太相信你。我也没办法拒绝。你也知道的，长兄如父。” 对不起大哥了，这个黑锅只能他来背了。 她准备回头买些东西补偿一下大哥。 靳柏宁不信沈枝意的这些甜言蜜语，但他知道一件事。 自己在自己女朋友心里并没有那么高的位置，起码她回到家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沈枝意看向沈知理，示意他非礼勿视。 沈知理撇了撇嘴，转头退后。 退到小巷子的尾部。 “没有回来后就告诉你。我很抱歉，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确实没有这个习惯。” “那你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靳柏宁一想就知道，她会说，是爸妈通知的。 靳柏宁捏住沈枝意想要诡辩的嘴，捏出鸭子嘴的形状。 “行了，我知道你话的意思了，下次让你爸妈通知我，或者让沈知理通知我。” 沈枝意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那还是让我小哥通知你吧。” “到时候没人通知你，你去找他。” 沈知理正靠着墙闭目养神，没想到这口锅居然甩到自己的头上了。 这可真是自己的龙凤胎妹妹，好妹妹，。 “沈枝意，你能不能不给我找这种活儿。” 沈枝意一个眼神过去，沈知理就知道，完了，这个活儿一定是自己的了。 他愤愤地看着靳柏宁，提什么提，害得自己还得给他打电话。 “你到时候给我报销电话费吗？” 沈知理小声地问道。 “报销。”沈枝意不假思索。 “那能再给我个跑腿费吗？一次一毛。” 沈枝意看着得寸进尺的哥哥，回道：“一次一分。” “你才能出差几次呀？那我加起来能挣一毛钱不？” “那你要这一分钱不。”沈枝意看着沈知理，只要他敢说不要，她就连这一分钱都不给。 沈知理支支吾吾半天，“要。” 沈枝意扭头看向靳柏宁，“好了，下次如果没人通知你的话，你就找他的麻烦。” 靳柏宁看着眼前这幕突然有点想笑，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笑。 要不然恼羞成怒的沈枝意一定会收拾自己的。 “你有给我带什么特产吗？” “我有给你带椰雕做的笔筒，你等我回家给你拿下来。” 沈枝意回到家后，对着大哥笑了下，把礼品盒装的椰雕笔筒拿了下来。 对不起大哥了，她要下楼送礼物给男朋友了。 靳柏宁没有看礼物，只要沈枝意记得给他带就可以了。 “你先回去吧，你大哥回来了，你得和他们聚一聚。” 沈枝意走时摆着手，小跑回楼栋。 “这谁呀？” “枝意的那个对象呗。” “枝意谈对象啦？” “听说是老师介绍的。” 这就是谣言的诞生。 靳柏宁看着自己坐了一小时公车拿回来的椰雕。 这个椰雕明显是精品，外壳的陈化做的非常好，底部厚重。 看着像是一个陈化木制的笔筒。 靳柏宁摩擦着这个椰雕笔筒，突然笑了起来。 这种品质的椰雕笔筒，明显价贵，沈枝意为什么要为了自己花这么多钱。 明明一个普通的吊坠就可以打发他。 靳柏宁走向自己的小钳锅，所以她是喜欢简风的东西吗？ 第187章 对脑子的要求 沈枝意看着抽屉，别人的抽屉她不知道，但她自己的抽屉，她一向是锁套锁。 听着上面的领导说道，“你们这些设计处的，锁好自己的抽屉，锁好自己的抽屉。” “最近其他厂里出现了财务盗窃的事情。” “你们的钱丢不丢我不在乎，但你们的资料是绝对不可以丢的。” 沈枝意毫不在意这件事，反正和她没关系，她更在乎是那个厂里的工人丢了钱。 夏厂长看着这群毫不在意的研究员。 “我已经找人去查你们抽屉，看你们谁的抽屉没锁。如果让我发现了，谁的桌子没扣锁，一人写一封检讨书交上来。” 众人的脸色一变，沈枝意扭头看着杨育成和叶昊龙二人，“你们的抽屉上锁了吗？” “没。”叶昊龙磕磕巴巴地回答。 “不过我抽屉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什么的意姐你不是都拿走了吗？” 叶昊龙想，自己的抽屉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呀，全是自己的东西。 沈枝意想了想，想起来，昨天她把他们抽走当作业去改了。 沈枝意确定自己这边没问题后，就不再摇头晃脑左右聊天了。 沈枝意听着上面领导的发言，看着突然有几个人拿着单子过来递给夏厂长，。 夏厂长看了一眼。 “来，你们几个组长过来。”夏厂长招招手。 几个组长接过单子，看着单子上的名字，低头耷脑认错。 夏厂长不满意地大声说道，“后面你们记得收上这些人的检讨书，我也不要求太高，你们这些组长，一人两千字检讨，下周的大会上念。” “至于这些没锁抽屉的研究员，一人最低八百字的检讨交给你们。” 夏厂长环视众人的神情变化，有紧张，有害怕，也有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 他并不意外，设计处一向防外不防内，在这方面上，有些集体保密意识淡薄了。 没关系，他会抓紧的。 等夏厂长走后，众人一片哀鸿，“完了，完了，得写检讨了。” “行了，别念了。咱老大还得写2000字的呢。” 众人脸色瞬间一僵，完了，老大也跟着受罚了。 付刘鑫看着众人，无奈叹气，“回去后把检讨书给我交上来。 检查一下你们的抽屉里到底有没有需要保密的东西，而你们是不是也真的随手把保密的东西放进抽屉里，没上锁。” 付刘鑫看着在一旁并不担心自己的沈枝意，突然心情有些好，看看自己教的学生，保密意识依旧很强。 并没有跟着这群人随波逐流。 回到办公室里，沈枝意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后拿出磁带盒。 准备接着去示波器房间，去测试。 交上今天的单子，设备科的姐姐把钥匙递给沈枝意。 沈枝意在路过计算机室时，问两人，“你们会用计算机吗。” 沈枝意这个问题是陈述句，因为她觉得两人肯定不会。 杨育成点了点头，“我，我大伯教了我。” 他腼腆一笑：“我大伯拿那种木头做的计算机键盘教的我。” “还有纸带编码，我也在学。” 沈枝意轻轻鼓着腮帮子，那他比自己厉害啊。 她对当代电脑也只是轻微熟练而已。 毕竟让她拼电脑还好，但是用当代的这种纸带或者卡片式做编程的话，她还是没有那么熟练。 说到底，还是没有具体上手试过。 沈枝意也看过很多进阶的编程书，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入门教程。 她的眼睛眨动着，她记得靳柏宁说过，他爷爷什么设备都有。 等她去学熟练了，她就给叶昊龙写个入门书。 沈枝意轻轻拍着叶昊龙的肩膀安慰道：“计算机这个东西确实不常见，本来就是要在厂里学着用。” 叶昊龙点点头。他知道这个东西，他姐姐可能也没有那么熟练，没有那么多经验教她。 沈枝意走到示波器面前，开机，等待测试。 沈枝意看着磁带上的数据变成示波器上的波形图，科技就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进步。 未来的示波器那么好用，而现在的示波器 自己看示波器上的波形，经常需要手忙脚乱的去调磁带。 沈枝意看着屏幕，眼睛每次眨动就记住了屏幕上的波形。 波形代表的潜意思，沈枝意需要调动着大脑同时分析出意思。 等到吃饭的时候，沈枝意面如金纸。 往嘴里扔一颗糖，沈枝意轻轻喝着自己的参茶。 “老大，你还好吗？” “没事儿，这段时间熬夜熬的太狠了。” 沈枝意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好。 毕竟她和沈知理在娘胎里就抢营养，但在娘胎里的她没有抢过沈知理。 所以沈枝意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体很虚弱。 虽然爬树翻沟跑步什么都没问题，但沈枝意觉得自己是个体弱孩子。 沈家人也这么觉得。 沈枝意嚼着糖，“应该是低血糖。” “吃完饭就好了。” 沈枝意看着餐盘里白萝卜，这都八九月了，怎么还有萝卜。 杨德清看了沈枝意一眼，“一看你就是不经常做饭的。” 沈枝意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就能证明自己不经常做饭。 她也是会做饭的啊。 “现在咱们吃的是春萝卜，谁家的萝卜能放一年呀，能放半年就不错了。” 沈枝意听后只有一个想法，所以萝卜是真的可以放半年。 杨德清点点头，“本来就是可以放半年的，只不过在地窖里放好。” “咱们厂里的菜窖，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大，厂里一直都有备菜的。” 沈枝意想起厂里的菜窖，就忍不住轻笑。 因为天气的原因，厂里可能会突然断菜，所以下面的菜窖一直有备菜。 所以他们吃的很有可能是已经放了很久的菜。 “也不知道这萝卜是放了多久的。”沈枝意把白萝卜放进沈知理的饭盒里。 沈知理尝了一口，说道：“嗯，是心里美萝卜，还挺新鲜的。” 沈枝意一点都不觉这个萝卜心里美。 杨德清问沈枝意，“你现在学得怎么样？” 沈枝意没想到杨德清问的是这个问题，“你觉得我学的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吧。” 沈枝意眉眼弯弯：“是很好。如果你也想走科研这条路的话，我建议你先学一下东西。” “我在入学之前就上过咱们厂里的电工班，那个时候因为我有些底子，就已经开始接触无线电了。” 杨德清明白沈枝意话外的意思，“科研这条路，它好走又不好走。你也是学电工的，被推荐到学校里的话，基本上就是走机械或者是通信。” “但说句实话，这几个专业对脑子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二十多岁去从头学英语的话，非毅力者不可。 沈枝意顿了顿，“我不是在说你脑子不行，而是想说，因为专业的要求，我们基本上都需要英语能达到书面交流没问题。” 杨德清没想到还有这个要求，他一直以为只要能看懂国内的研究报告就行了，毕竟很多研究报告，国内都已经翻译过来了。 沈枝意听着杨德清的理解，笑了起来，“不是那样的。因为英语的特殊性，会导致英语分为专业英语和日常英语两种，而我们科研人同时需要学会这两种英语。”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杨德清，手上功夫还可以。“但如果你英语不行的话，你俄语可以吗？” 杨德清点点头，他的俄语是可以的。 “如果你俄语可以的话，你其实可以走技术人员路线，而不是非要走科研人员路线。” 沈枝意知道，很多技术人员大多都是靠手上功夫晋升的，对于英语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基本上很多都是靠着俄语和日语来看资料的。 杨德清看着对面的沈枝意。 “你对我都能随口说出未来的推荐，你对你哥就没有什么想法。”杨德清把话题转到在一旁安静吃饭的沈知理身上。 沈知理毫不在意，在这儿挑拨他和他妹关系呢。 他和他妹的关系好着呢。 “你放心，我要是混得不好，我绝对找我妹养我。” 沈枝意的脸瞬间拉下来，“他的未来你就别想了，我肯定是安排好的。” “我绝对不会让他清清闲闲的工作。”沈枝意咬牙切齿的说着。 沈知理玩的她都羡慕。 所以沈知理未来几年，她一定会给他塞一个让他闲都闲不下来的专业。 只能拼命去学去学去学。 沈枝意在心里想着邪恶的想法。 沈知理揉了揉胳膊，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都夏天了，还能倒春寒吗。 杨德清看着沈枝意的脸色明白，她其实对他哥是有打算的。 突然在心里涌起一股羡慕，沈家父母并不懂这些事，但是沈枝意脑袋聪明，一直在用自己的见识为哥哥去打算。 而自己，却是自己父母向亲戚递上的祭品。 杨德清轻笑道：“那你一定不要让你哥太清闲。他最近真的好清闲啊。” 沈枝意认同得点着头。 她也感觉到了，估计是因为最近扫盲班停止的原因，沈知理现在每天都在修机器。 而因为他还是一个小小的修理工，所以他一般就是站在后面递工具的那个人。 沈枝意想到这里，扫视着沈知理。 “你最近多多向你师傅请教一下，把技术提升上去。” 沈知理不想努力。 “我现在就算技术提级了，工资照样是那点儿。” 沈知理更关心另一件事，“你说什么时候提级考试才能开始啊？” 沈知理定级的时候定的是二级，他觉得二级的工资够自己花了。 他真正的话里意向指的是杨德清。 他看向杨德清，笑里带着些嘲笑，“我记得你是才一级，对吧？ 七一年那次提老工人要求是66年之前的一级工，你没赶上，你以后得一级几年啊。” 杨德清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用他讲，他也清楚这件事。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用一记狠厉的刀尖扎向了杨德清的心里。 瞬间觉得沈知理很会扎心。 一级工的工资，在沈枝意的算账里，就是刚好够生活。 学徒的工资是只够吃饭，而一级工的工资是只够生活。 每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那一点儿，基本上都花在棉衣棉裤上了。 而二级工的工资就不一样了，哪怕做完棉衣棉裤，还能再剩一点点。 这剩下的一点点，就是分水岭。 杨德清突然有些埋怨当时做学徒的自己为什么要玩，为什么要偷懒，以至于自己现在一分活钱都没有。 杨德清看向沈枝意：“你觉得咱们下次提级会是什么时候？” 杨德清觉得沈枝意很聪明，起码她说的就算成不了真，也会成大概。 沈枝意并不了解工人的情况。 据她估计，应该会和高考恢复同段时间。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杨德清，心中一阵叹息，难怪大家都说工人能养家糊口。 如果她是个小工人，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年纪是一级工，在娶了没工作的妻子的时候，是二级工，刚好能顾家。 等到有了孩子，自己的年龄也够了，就可以升到三级工了。 而在这期间，粮食是由国家保障的商品粮，自己只用花一点点钱去买就好了。 肉还是原先那点肉票，唯一需要多加的就是菜钱和学费钱，至于衣服，只要掏出一笔钱，就可以做到，大的穿完小的穿，小的穿完棉布什么的还可以回收做其他的。 这就是国家设置的保底线，保证着每个人的基础生活。 而到了四级，才是需要真材实料、真刀真枪去干的。 这是国家设置的激励线，沈枝意心想，这才是国家大手的意义。 既然选不出最好的结果，那就不要选择最坏的。 起码，国家用这一套制度养活了大多数人。 但是，沈枝意看着杨德清，他也是真废物。 当时和她一样在初中还没上完，就来厂里做半工半读的小工人不止杨德清一个。 大家都多做了一两年的没工资学徒。 除了杨德清几个人，谁不是二级工。 杨德清觉得工资少，全是因为自己曾经吃的福。 现在全都报应到自己的身上，以至于自己现在新手表都没有配上。 看着沈枝意手上的手表，他也不想买一块梅花了，现在买一个几十块钱的国产表都买不来。 第188章 跳步 沈枝意吃着靳柏宁递来的葡萄。 “今年的葡萄正好的时候我都没有吃的，现在只能吃这些晚熟品种。” 靳柏宁往她嘴边塞着已经洗好的葡萄。 沈枝意用着打孔机在纸卡上打出相对应的孔。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来到爷爷身边后，用一壶灵芝酒打开了计算机房的房门。 这就是沈枝意的人情世故吗。 靳宣没想到这间里居然是台计算机，而自己老爸居然不知道。 想到早已远去的老爸，靳宣在心里嘲笑着他。 “沈婶，你在学计算机吗？”靳宣故意念出不同的读音，以吸引沈枝意的注意力。 沈枝意看了一眼趴在门框处的靳宣，说道：“我在学编程。” 念的什么音呢。 靳宣揉了揉自己的脸，为什么要学这个呀。 这个这么麻烦。 沈枝意看着自己的编程纸，没有问题啊。 怎么没跑通呢。 靳柏宁也在一旁检查着。 沈枝意仔细检查着，最后发现是自己省略步骤了。 “找到了，我省略步骤了。” 沈枝意指着欧拉法的其中一步，靳柏宁恍然大悟，是的。 沈枝意跳了小小的一步。 “我的天呐，就跳了小小的一步，它怎么那么不智能。”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大头计算机。 白长这么大的头。 沈枝意只能重新把计算公式一步一步列出来，再一步一步填到编码纸上，最后再按照编码纸一步一步打孔。 把沈枝意整的格外没脾气。 靳柏宁靠着墙小声的笑着。 他们这些聪明人都有一个非常共通的坏习惯：跳步。 靳柏宁也有这个习惯，但他目前还没有需要用到计算机的地步。 沈枝意小声嘟囔着：“我回厂里之后，我就把叶昊龙培养成一步一步帮我扩写的助手。” 沈枝意是真的不想变笨。 每一步都写上，简直太笨了。 靳柏宁问道：“你确定叶昊龙能理解你的思维跳跃吗？” 沈枝意的手停顿在空中，好问题。 “那杨育成也不行呀。”沈枝意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还要再找一个聪明的小助手。 但她身边那个小编制已经满了呀。 自己身边的助手全是别人塞过来的。 她本人实际上并没有资格主动去要助手。 靳宣看着屋内沈枝意学着计算机，下了楼找到太爷爷。 对着太爷爷说起了这些事。 太爷爷听完沉默了会笑了起来。 “计算机就是聪明人的磨难。” 靳爷爷以前也因为跳步被计算机折磨过无数次。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聪明人会无意识地多次跳步。 这样就会造成多次被打回。 靳爷爷想起曾经的经历，也忍不住皱眉。 “不要提这些事情，我容易心堵。”靳爷爷捂着胸口叹气，他实在讨厌计算机。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这台计算机，“这是你爷爷攒出来的？” “嗯。” “但凡我家的电线可以撑住这种机器的运行，我自己也攒一台。”沈枝意心想，什么时候街道可以把电线升级一下。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明白她的所想。 “我找人换了房子。” 沈枝意扭头看着他，她并不惊讶。毕竟靳柏宁之前跟她提过。“你换哪儿了？” “我跟研究所里的一个研究员的父母换了房。” 沈枝意有些惊讶，“父母？不是不可以跨系统换房吗？” 靳柏宁解释着自己的做法，“他父母是我们研究所下面的小单位的。分房的时候不算同一单位的，但是房子都是在同一个房产科的。” 沈枝意侧头，“那如果你后面调走的话，房子会不会乱套呀？” 沈枝意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影响到别人。 起码在房子这种大事上，不能让人家父母受到他们的影响。 “你不用担心这个，这个房子就是房科给我换的。”靳柏宁也是问过同事之后才知道，房科本身也在牵线做这种事情。 毕竟总有父母想住在孩子身边，帮孩子照顾小孩，也总有腿脚不好的分到了顶楼，大家总有这样的需求。 所以只要在一个房产科名下，大家都在互相换。 小的换大的，楼房换平房。 沈枝意点点头，“那个房子的水是…？” “研究所自己的深水井。”靳柏宁就知道沈枝意关心这个。 “我专门从楼房换到平房区，就是为了深水井。”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低头解释着。 他知道她心里介意这个。 自己总不能让她从单位带水回家吧。 靳柏宁一直在仔细想以后的生活，所以他专门找了一个可以确定是喝深水井的院子。 沈枝意点点头，那还挺好的。 沈枝意并不在意房子的大小，毕竟靳柏宁的职级在那里摆着，不可能分给他太小的房子。 靳柏宁小声地说着，自己那个小院里有一棵山楂树。 沈枝意的眼睛瞟向靳柏宁，声音明显带着点激动，“山楂树？” 她本以为会是柿子或者杏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山楂树。 靳柏宁点点头，他就知道沈枝意会喜欢吃山楂。 “你会晒山楂吗？”沈枝意好奇地问道。 靳柏宁摇摇头，“没关系，我可以学。” 靳爷爷在外面听着，撇撇嘴，没关系，我可以学。 这小子多久没对自己说过这种话。 他让他学物理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这句话。 靳奶奶看着屋里两人始终隔着分寸的距离，突然笑了起来，懂事的孩子从来不让人操心，不懂事的孩子你百般操心也无用。 沈枝意看着计算机屏幕上出现跑通后该出现的东西，基本上大致明白了计算机的玩法。 沈枝意把手中圆珠笔别好胸口，“这还真是一步一步从头来啊。” 沈枝意感觉自己在温故而知新了。 她学习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写过这么详细的步数。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为自己的以后担心。 自己也不喜欢一步一步算呀。 两人下楼吃饭，看着阿姨烧的菜，沈枝意吃着豆角，今年没怎么吃豆角，突然有点想了。 豆角这个东西，真是吃不到的时候想，长出来的时候天天吃就怕了。 靳宣在一旁问着沈枝意在边海的情况，听到沈枝意昼夜颠倒两个月，张大了嘴巴，原来科研这么难的吗。 沈枝意轻笑道：“我这算什么科研，我这顶多算个技术员。” 靳爷爷看着毫不在意的孙子，又看向自己的太太，突然想到，娶个同行也可以，这样的话，起码她能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似自己年轻的时候，太太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没办法知道。 而等孙子和沈枝意结婚后，沈枝意如果找不到人，还可以直接去他单位找人。 不必像自己当年，连自己死了一个儿子的消息，都是通过警务员传递过来的。 沈枝意简单说着自己做的事情，靳宣点点头，他以后才不要走这条路。 这条路上，天才外总有天才。 沈枝意在确定自己会使用计算机后，打了招呼要去找边邦博问问题。 边邦博看着这壶灵芝酒，“怎么直接送酒来了。” 沈枝意笑靥浅浅地说：“哎呀，直接送干灵芝的话，灵芝看着太少了，看着不好看。” 边邦博明白了，这是打的鬼机灵。 “这壶酒现在还没有泡一星期，里面还是有灵芝片的，您到时候接着泡着喝。” 边邦博点点头：“看来你去边南还是有收获的。” 起码收获了灵芝。 沈枝意跟边邦博说着自己当时的情况，边邦博听着点点头。 听见她说两个狗腿子互相威慑，影响她睡觉的时候，边邦博的脸色不好起来。 “就是欺负咱们飞机飞不远。” 边邦博气得捶着桌子，沈枝意岔开话题，轻笑问道，“您手就不疼吗？” “疼，不及我心疼。”边邦博吹着自己的拳头，怎么不疼？ 他这把老骨头了，只剩下一层薄皮包着骨头了。 看着沈枝意明显也不服的模样，边邦博的心放松了下来。只要没有被人在精神上打倒，就一定可以追赶上。 沈枝意拿着最近的工作递给边邦博看，边邦博挥挥手：“一边去，全是些费事儿活，我看什么看。” 沈枝意嘟着嘴，她想着这让老师帮她省点事儿。 沈枝意又和边邦博下起了臭棋，等把边邦博恶心坏了后，两人拿起羽毛球拍，开始打起羽毛球。 每一击都像是对沈枝意的棋艺的发泄。 沈枝意感受着自己手腕的阵痛，下一一下她打得更狠了。 两人发泄一场后，沈枝意感受着滨江的夏天。 白天温度最高不过二十一二，晚上最低不过十几度，可以说，极其舒适。 汗珠刚出现，就随着风飘向远处。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明显打上头了，一下又一下地暴扣过去，边老的身体也是真好。 六十多岁还能扛住年轻人的暴杀。 靳爷爷看着两人打羽毛球，对着孙子说：“我不行。” 他现在是养身体的时候。 靳柏宁也不指望他了，毕竟他是知道爷爷的身体的。 早就退休了的人，有什么身体质量可言。 靳宣看了看沈枝意，又看了看小叔叔。 回家之后，他要跟妈妈说清楚，不要跟小婶婶吵架，不然这对夫妻能文能武，吃亏的还是她。 沈枝意在边邦博坐在一旁歇息的时候，对着靳柏宁招了招手：“来啊，一块儿打球。” 靳爷爷看着自己孙子屁颠屁颠接过边邦博手里的球拍，和自己女朋友打起了羽毛球。 两个人打羽毛球根本就没有让球的说法。 只有比谁下手狠的动作。 靳宣张大了嘴巴，“太爷爷，你说等会儿我是不是也得上。” 靳爷爷看了看自己的这个重孙，摇摇头，“你就不用上了。” 靳宣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第189章 无法拒绝她 沈枝意回到家中时，瘫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抬头问沈知理，“我走的时候家里有收到信件吗？” 沈知理正在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 闻言摇头：“没有。” 沈枝意确定了，自己的这个刊，是要等九，十月才能收到信了。 沈知理听见这句凡尔赛的发言后沉默了起来。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做这个刊好慢啊！下次不投这个了。 家里就就她一个人发过刊，他一个外人怎么知道发刊的规矩。 他看着摇着扇子的沈枝意，摇摇头，接着自己和自己对弈。 他不和这种人聊天，会把自己身子气坏的。 沈枝意洗澡，洗发，整个人神清气爽后，走出澡堂时，才感觉自己把浑身的燥热压了下去。 俗话说得好，二十三蹿一蹿，她现在才20，正是发育的时候。 对男色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靳柏宁因为汗珠打湿了额发，将头发撩到脑后时，露出锐利的眉眼。 实在蛊惑人心。 沈枝意想起大哥对自己说的。 “你不觉得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吗？” “刚好你要得到工农兵的名额，刚好他出现。” “万一你当时因为他分心，你是不是就会得不到这个名额。” 沈枝意坐在小板凳上听着大哥讲着。 一旁的沈乐乐也搬着凳子坐在小姑姑旁边，听着爸爸讲话。 当沈枝意听到沈知节的宿命论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道理。 是啊，他怎么那么刚好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当沈枝意听见沈知节的证据，自己是天命童子下凡，顿时觉得好没道理。 毕竟自己是不是天命童子下凡别人不知道，但自己可以肯定自己前世就是个正常人。 而且，那个名额哪有那么容易丢失，毕业两三年，数理成绩还依旧得好，最重要的是，这种涉密学科不是说家世清白就可以进的，是必须家世清白且有红色背景。 这种红色背景不是指家里人必须当什么大官，而是指家里起码要有老兵，或者现在家里就有兄弟姐妹去参军。 毕竟这种涉密专业，最后进的往往也是涉密单位，家里有军人，也就说明，是在用这个军人的性命和未来担保着另一个人的清白。 沈枝意看着大哥，他也是自己的担保人啊，虽然没有爸爸和二哥的担保厉害。 “你硬说他长得好看，所以觉得我会被美色迷惑，然后耽误前途，我还能勉强认同，但哥哥，不能封建迷信的。” 沈枝意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沈知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封建迷信，你的名字怎么来的？” 沈知节揉着儿子的脑袋，让他不要学，沈乐乐是知道的，有些话是不能学出去的，要不然是要挨打的。 祝愿儿在客厅中帮着丁月香备菜。 看着屋内兄妹两人在谈话，自己儿子躲在一旁，似偷听似点头似认同。 心想，这对兄妹在说什么呀。 沈枝意想了想，“奶奶起错了。” 沈知节看着拿这个理由糊弄自己的妹妹，这理由还是他帮忙想的呢，她可真聪明。 沈知节叹气道：“你真的不觉得他出现得太巧了吗？你要信命啊，妹妹，万一踹了他，你日子就更好了呢。” 沈枝意沉默了会儿，“那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恋爱报告都打上去了。” 沈知节看着眼前的妹妹，还把这个锅甩到自己脑袋上了。 “谁让你没早点跟我讲这件事情，要不然我就可以阻止你了。” 沈知节越想越气，“还有这个沈知理，知道这件事情，居然当做不知道。” 沈枝意听懂了，沈知理要惨了，一顿修理是逃不过了。 明天买瓶汽水安慰安慰他吧。 沈枝意在心里默念着，沈知节想起刚才和下面那个男人依依不舍的沈枝意。 更加生气了。 “你说你跟谁在一起不好，跟他在一起。” 沈知节越想越觉得，靳柏宁，就是那个想要勾引沈枝意的狐狸精，长了一副狐狸精相。 沈枝意听着沈知节的抱怨，笑了起来。 “哥，我真的不是天上的仙君，所以我更不可能有这场所谓的情劫。” 沈知节不信，他是跟着沈二树一块儿去求名字的。 他亲眼看见取了名字后的妹妹不再夜夜哭泣，用这些人的话说，就是定了魂儿。 沈知节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问题，这个靳柏宁出现的时间真的太巧了。 这就是个劫。 沈枝意安慰道：“你现在说也晚了呀，我恋爱报告已经交上去了。至于哥哥你说的的情况，我会注意的。如果我的未来真的不顺利的话，我一定会踹了他的。” 沈枝意信誓旦旦地说道，但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一旦放在心上，这些事便会成为自己心中的证据。 但靳柏宁是狐狸精这件事，是真的落在了沈枝意的心上。 洗完澡后的沈枝意回到家，看着沈知理的棋盘。 快步走过去，手拿白子落在一个地方。 “赢了！”沈枝意拍了拍手，沈知理气愤道：“这个地方是我准备下的。” 沈枝意挑眉，这地方谁先下到是谁的。 运气真好，回来就下赢了沈知理。 溜达到厨房里了，看着沈知理做的饭菜，凉拌黄瓜，沈枝意扭头看着沈知理，怎么这么素。 “能给你留剩饭就不错了，我们也是吃的黄瓜，吃吧，吃不死你。”沈知理没好气的说着，挑拣着棋子放回原处，他磨了半天磨出来的一盘棋。 就这样被刚好回来的沈枝意给下了。 沈枝意吃完饭后洗碗刷锅，就回房间准备学习。 而一侧的沈知理，又进入到了他的五子棋车轮战里。 “咱爸咱妈去哪儿了？” “东边支了个电影，他们去看电影了。”沈知理时刻注意着，不让妹妹把自己的最关键的那步棋给下了。 沈枝意点点头，“又是地道战？” “不是，这次是红灯记。” 还没看腻呀。 红灯记沈枝意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回到房间的沈枝意，打开小台灯，准备今天的学习。 — 沈枝意，把利用示波器找出来的可疑段落放进频谱分析仪里，寻找不该有的信号。 沈枝意一步一步说着操作，两人点着头，似乎有些理解了。 沈枝意一边操作一边教，同时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看他们是否理解了。 沈枝意看着梁厂长领着人来时，轻轻歪了歪头，似乎是想找自己的。 梁厂长拉着人来到沈枝意身旁，“枝意啊，这个小姑娘，你要不要带一带。” 莫名其妙，非奸即盗。 沈枝意用手指了指自己身旁这两个左青龙右白虎，“领导，我身边已经超编制了吧，我自己还是个学生。” 沈枝意虽然想要助手，但她也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项目可以做。 她不可能领着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去给别人打下手。 而现在，杨德清和叶昊龙，她已经算是勉强带出来了，就算自己后面没有项目，真要去给人打下手。 自己也可以直接去做一个其中的小分类，这两人当自己的小组员。 而这个小姑娘现在来到自己身旁，做不了项目，就出不了成绩。 最关键的是，现在自己没办法再从头教她，自己手上还有这个正要做的项目。 自己身边这两个就不用担心，这两个全是关系户。 出不了成绩就出不了成绩。 沈枝意也不觉得这两人脑袋有多聪明，留在自己身边当个助手，不去给科研界制造垃圾，也算是自己为民除害了。 但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就不一样了，明显腹有书香气自华，不似自己身边这两人，蠢都写在脸上。 这种聪明人，沈枝意是不想耽误她学习的。 梁厂长拉着沈枝意走到一旁，回头确定那三人听不见自己谈话后，对着她说：“我知道你教人是真教真本事的，那个小姑娘是我亲戚家的小孩儿，原先是去早餐铺做临时工的。” 听着梁厂长话里的可惜，沈枝意只觉得稀疏平常。 沈枝意并不觉得可惜，因为哪怕是去早餐铺做临时工，也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 甚至在大家眼里，做工厂的临时工还不如做早餐铺的临时工，毕竟小工厂的临时工的待遇，对比正式工来说，是断崖式下跌。 而早餐铺的临时工却是有油水的，可以拿剩下的餐品回家做午餐和晚餐的。 即使剩的不多，最起码早饭是不用管了。 而早餐铺做的早餐油水往往都是比食堂里的早餐要足的，起码那点油水就足够很多人满意了。 最起码，一张嘴的问题是解决了，省下来的粮食，也算是进项。 所以，沈枝意依旧清清冷冷，淡淡默默地看着梁厂长，东拐西拐说什么呢，听不懂。 梁厂长沉默了会，“他妈是隔壁气动组的组长。” 沈枝意恍然大悟，梁厂长以为沈枝意会同意。 毕竟那可是隔壁气动组的组长。 沈枝意依旧神色平静，“跟我有什么关系。” 气动组是可以卡雷达组，但关她沈枝意什么事情。 她沈枝意又不怕被人卡。 梁厂长对着她眨着眼睛示意。 沈枝意回了一句，“领导，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我上面还有人顶着呢。” 沈枝意才不怕呢，付刘鑫是她老大，付刘鑫得护着她。 只要她设计的没有问题，气动组敢卡她的设计，她就能让师叔去找气动组讨要说法。 如果气动组给不了说法，到时候是谁难看还不一定呢。 梁厂长看着沈枝意油盐不进的模样，正想拍拍她的手背，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拍了拍她身后的墙壁。 “你是不是傻呀？有她妈你好工作呀。” 梁厂长不觉得沈枝意傻，这只能说明他给的东西不是沈枝意想要的东西。 梁厂长仔细思考着沈枝意想要什么。 沈枝意轻轻笑了起来：“厂长，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梁厂长收回笑容，无缘无故，非奸即盗。 这是准备狮子大开口吗。 他看着沈枝意，目光平静如水只让人看不出他他真实想法，整个人恢复到平日里领导的模样。 声音沉亮，清晰而有力，他看着沈枝意问道： “你说说，我听听。” “我想参与洪—武的维修。”沈枝意一脸自在地说着，她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大要求。 梁厂长听见这话，一脸怪异的看着沈枝意。 这确实不是个大要求，甚至只能说是一个小要求。 “洪真—武，你不是检查过了吗？”梁厂长可是记得，沈枝意出差了两个月去检查洪真—武，现在不是还在做排查工作吗。 沈枝意轻轻地用脚轻踹着墙。 “不一样的，厂长。洪真—武，它的重心是照相机，而真正的洪—武，它的重心是轰炸系统。” “在为照顾这个重型照相机，洪真—武做了大量的减法，其中雷达系统的减法是最多的。” “我想要看一下最标准情况下的轰-5的雷达系统是如何运作的。”以及这种机载雷达是如何操作的，以及大多数一般都是放在哪里。 沈枝意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在她想做机载天气雷达的时候，她就需要去把前路扫干净。 而机械厂明显是没有成立机载天气雷达项目的能力，那就只能走迂回道路了。 以仿制为借口而达到突破。 沈枝意并不担心领导会拒绝自己，毕竟在项目减少的后期，领导也会面临无项目可做的困境。 沈枝意已经感觉到项目的缩少了，她相信领导也一定感觉到了。 其中的部院合并证明了项目的减少，或者说已经缩减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了。 沈枝意需要提前搜集大部分数据，在领导无米可下的时候，拿出自己的米，或者说是自己的麦子，让领导去下。 沈枝意看着梁厂长：“可以吗？我想要见识见识真正的洪—武的雷达系统。” 梁厂长看着面前的沈枝意，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你在看见她的眼睛的时候，就无法拒绝她。 而沈枝意的眼睛里全是对飞机的感兴趣，梁厂长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记得沈枝意现在还是倒贴上班。 心突然轻轻的触动了一下。 第190章 祖坟天天冒青烟儿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少女。 傅星，长着一张精细的瓜子脸，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文气，看起来就比杨育成和叶昊龙要有文化一点。 沈枝意：“为什么不进你妈那组？” 沈枝意直接开门见山道，傅星明显有些一愣，但还是回答了：“我妈那组实在挤不出来位置了，她那组有点儿冗员了。” 沈枝意揉着眉头，“雷达组也冗员啊。” 傅星的心一紧，不会不要自己吧。 梁厂长已经走了，应该是会要自己的。 沈枝意看着傅星随口问道数学上的公式，慢慢的神色平静下来，还行，到底是有底子的。 起码比这旁边这两个半路出家的强上不少。 沈枝意接着操作分析仪，傅星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沈枝意教的东西。 就像妈妈说的一样，沈枝意是教真东西的。 在餐桌上，沈枝意问道：“你对雷达专业所需要用的物理知识有学过吗？” 雷达专业的物理可不止一般常见的物理，更有电磁学，沈枝意不知道傅星是否学过。 傅星轻轻摇着头，表示自己没有学过。 “没有学过的话，我给你列个书单，你回去之后按照书单上去找书去看。” 沈枝意吃着豆角，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之前的两个再怎么说，最基础的预习也是预习过的。 家长都是提前让他们学过一点东西的。 但是傅星，可能是因为她妈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收下傅星，所以没有让她提前预习。 沈枝意是不会带人去学课本的。 她现在很忙，非常忙。 一个洪真—武的全部分析，两三个月都有可能下不来。 “咱们研究员每天5点下班，你应该是住家里对吧。” 他家应该也是厂里分的宿舍，那应该挺近的。 傅星轻轻点点头，她还是住在家里。 “那你基本上五点半就能到家，到时候每天抽出几个小时去学习，我想对你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沈枝意从口袋里抽出本子，拿起钢笔开始写下书单。 并顺手给她做了一份时间规划表。 “雷达组和气动组在学科上是没有共通的，这点你没办法向你妈询问经验。” 沈枝意用盖着笔帽的笔戳了戳本子，仔细想着，“但在实际的运用上，还是会有一些共通性的。” 傅星点着头，她想起老妈曾经说过的话，“气动组的未来已经没有了，你再做十年也升不到中层，但雷达组的中层位置还多着呢，调换方向也是也是可以的。” “那为什么要选沈枝意呢，为什么不找武书仪或者是其他人呢？” 蒋欣砚拿着笔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整个雷达组的几个人里，也就沈枝意够人多看一眼，武书仪原先虽然厉害，但到底为了保住她自己，关系也用光了。” 蒋欣砚想：滨江机械厂的雷达组在全国其实排不上号，如果女儿在这里学会东西后，她直接把她调到奉天机械厂去。 那里才是雷达组的核心，而且奉天机械厂是可以连接内江研究所的， 如果女儿在奉天雷达组表现得好的话，甚至可以利用奉天雷达组和内江研究所的关系，跳到内江研究所去。 而在这之前，是女儿要确实从沈枝意身边学到本事。 沈枝意并不知道傅星这些算计，或者说她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毕竟滨江机械厂雷达组的地位她自己是清楚的。 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做自己想做的项目。 递过去书单后，沈枝意正常吃着饭。 沈知理看着妹妹，“你是不是欠我瓶汽水。” 沈枝意懒得理他。 “你忘了吗？你害我挨打。” 沈枝意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现在的天又不热，你喝什么汽水？我想着给你买个罐头呢。”汽水喝多了牙会坏。 沈枝意本想给沈知理换个罐头呢。 沈知理意识到自己误解了，沈知理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你准备给我买什么罐头？” “荔枝罐头，想吃吗？” 这话一落，沈知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妹妹，好妹妹。 这种稀罕货都能给自己买来。 “想吃就闭嘴，别提因为我挨打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你惹了大哥，所以挨打了。” 沈枝意并不想接这口黑锅。否则，以后自己就要经常补偿沈知理了，他一定不会只拿一次补偿的。 沈枝意对着对面的傅星笑了笑，眉眼间全是这个哥哥太烦人了。 傅星觉得有一个烦人的哥哥，其实也是一个好事，而不是像自己的哥哥那样。 在听说妈妈要把自己弄到厂里后，非要妈妈把嫂子也弄到厂里。 …… 沈枝意一遍一遍的教，在确定叶昊龙还是不会之后，直接拿着本子往他背上狠狠地打了一下。 “你知道这个机器有多贵吗？你知道这台机器全厂只有一台吗？” 沈枝意看着他毛手毛脚的样子就来气，叶昊龙眉眼间全是轻松，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 沈枝意无奈，还是接着教导，毕竟他学不学得会是他自己的事情，但自己教不教，是自己的事情。 傅星看着沈枝意下手狠准快的动作，心里突然抽了一下。 她以后学得慢，不会也要挨打吧。 沈枝意扭头看着她，“你好好学，等你把最基础的学会后，我再带你。你现在先听着，记在心里，等之后学会基础的课本之后，你再来问我。” 傅星点点头，她的手紧紧握住衣角，她要仔细的听，沈枝意的话里总会夹带着一些专业的术语，或者说是简话。 傅星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在沈枝意离开时，她拽着杨育成的衣角问道：“你们都懂吗？” 杨育成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走后门儿的关系户，直接开口道。 “你家长让你来之前没提前教过你吗？” 傅星的手僵了僵。 杨育成又接着说道：“我们两个也都是家长塞到意姐身边的。” 他一脸你家长怎么这么不负责任的表情，“你家长是没有提前教过你一些基本的学识吗？” 傅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家长不是这个学科的。” “不是这个学科的，”杨育成本想说些什么，似乎反应过来了，看来傅星的家长一开始并不是很肯定能把傅星塞过来啊。 他和叶昊龙对视一眼，老大身边的位置这么紧张的吗。 当初不是挺好进的吗？要不然叶昊龙怎么被塞到这里了。 叶昊龙看懂了杨育成的心，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杨育成毫不在意，看着一旁的傅星。 矮矮瘦瘦的，但又漂漂亮亮的，为什么不丢给叶倩萍或者武书仪和江林晴带呀。 叶倩萍不带她弟，是为了避嫌，但这些人都可以带她呀。 为什么要把人都塞到老大身边呀。 老大又不是带孩子的。 杨育成在心里想着。 等回到家问自己大伯。 杨勤听到这个问题后，沉沉地笑了起来。 小孩子还是不懂啊。 “你老大比叶倩萍好在哪里，你知道吗？” 杨育成摇摇头，他还真没有想过。 “好就好在你老大现在是跟着边邦博学习的。” 杨夫人看着这个杨育成，她现在心情顺多了。 毕竟杨勤是努力帮过自己侄子的，只是自己侄子不争气，没有得到这个机会而已。 这件事情让自己在娘家扬眉吐气一回，不用再被嫂子抱怨白养了自己这个妹妹。 有关系也用不上。 现在她看杨育成就是那争气的孩子，起码自己老公确实是精挑细选过的。 而不是不想帮自己娘家。 要不然杨育成也不会稳定下来。 杨育成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一样，“因为老大的老师？” “就是因为她的老师。” 杨勤喝了口茶，看着对面的侄子道：“你觉得学校不重要，是因为你没有上一个好的大学。” “你所谓的同学，不过是你的初中同学，你的小学同学。” “他们对现在的你来说当然没有用，但如果对还留在农村的你来说，却是有大用的。 因为你的那些同学，可能有些去镇上哪个厂做工了，有的可能在农村种地，有的可能在农机厂，也有的可能在警察局。” 杨夫人对着杨育成道：“我和你大伯就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我现在是医院后勤主任，我们的同学也基本上散布在天南地北，大学生混得再差，也起码是个小中层领导了。” “你说学校有用吗？” 杨育成似乎在理解，“所以她是想借着意姐接近边老师，然后利用边老师的身份去接近其他同学。” 杨勤听着，点点头，还不算太笨，孺子可教。 “不能说是利用，只能说是她想接近边老师来联系业内的人脉，为自己多攒一些人脉。” 杨育成感受着人与人的参差，问大伯：“您难道对我没有这样的打算吗？” 杨勤鄙夷地看着他一眼，用他，他这辈子都爬不上去。 杨育成不说话了，他明白大伯的意思了，看不上自己呗。 “她们家需要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家的级别不够，而我和边老师的关系，是可以直接通过厂里来交谈，根本不需要再经过第三方手。” 杨育成感受着人与人的参差，边老师是大伯，可以直接联系的人，却又是傅星只能借助意姐才能联系的人。 “那叶昊龙没有这样的打算吗？” “他，他等到后面的话，他大概会是一个技术员。” 这些人全塞在自己的设计处，杨勤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对每个人的资质大致都有了解。 像叶昊龙就属于是做个技术员绰绰有余，但如果让他做研究员，那真是勉为其难。 因此，他是准备趁着叶昊龙学会东西后，把他后面调去做技术员。 刚好到时候他英语、俄语也学会了，基础的通用语言、技术原理也学会了。 刚好技术员也有空缺位置。 这也是他和叶家商量后的结果。 叶家那对父母还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能像女儿一样做一个研究员呢，被他千劝万劝，最后终于只能认下，儿子的天赋没有女儿高。 杨勤看着对面的杨育成，哪有祖坟天天冒青烟，就像杨育成，天赋也没有自己好，但他胜在一个踏实勤学。 第191章 视若无事 沈枝意头发高高的盘起，白皙干净的手伸进铁块区寻找着。 沈知理闻着这块的味道，还行，没有那么难闻。 沈知理动作迅速的地帮着沈枝意，找东西。 “你是要什么铁疙瘩呀，非得在这儿找。” 沈知理看着这块的废品，废品站虽然名义上是废品，但实际上全是各种零碎的东西。 废铁这类都极为少见。 废铁和金属都被大家攒起来给打铁的，做成菜刀之类的东西。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各种细碎的东西加起来，需要的钱票累计起来，也是一笔大价钱。 因此废品站大多都是些废锅、废铲子之类的，或者是书本什么的。 沈知理是真的见不得沈枝意去垃圾堆里翻找翻找东西。 废品站在他眼里就跟垃圾堆没什么区别。 沈枝意瞟了沈知理一眼，“这地方又不脏，已经是人家工作人员整理过一遍的了。” 沈枝意从小就喜欢来废品站找书，但那个时候，她名义上找的大多都是连环画之类的。 有时候付钱，有时候收购员直接挥挥手，就让她把书本给带走了。 沈枝意和沈知理小时候的连环画就是这样找到的。 沈知理嘿嘿笑了几声，他现在有钱了就忍不住觉得自己不需要再像小时候一样，省吃俭用攒钱买废品站的连环画了。 他觉得这是现在小孩子们的宝藏。 沈枝意翻看着东西，远处的收购员也并不在意，毕竟在翻东西的又不止沈家兄妹两人。 远处，一个小工人正在翻找着东西，收购员记得这家伙是想凑一套东西，就是缺那几个小螺丝。 沈枝意随手拽动着桌子，这是是个松木板的，沈枝意不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惊喜。 毕竟她小时候也是翻过红木，楠木做的桌椅梳妆台，确实会有暗格。 但暗格基本上都严丝合缝，并不容易撬开，就算撬开了，里面大多也都是空的。 沈枝意后来才知道，这些好木材做的桌椅、梳妆台。 有暗格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偶有主人未拿出去的东西，也会被收购员或者是淘宝人找到。 轮不到像沈枝意这种每天等放学才能过来的小豆丁。 沈枝意眼睛落在抽屉里面，用手尝试摁了几下，没有暗格。 失望的看着远方，这趟没有横财啊。 自己新得的那500块钱横财，已经被沈枝意拿去换成了五元一张。 她在海南的时候就顺手给换完了。 毕竟，钱上面也是有编号的啊。 沈枝意永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更何况，纪雅仙又不是什么君子。 … “妹，找到了。” 沈知理拽出来一根长长的电线，电线上有妹妹想要螺丝。 沈枝意快步跑过去，接过一看，确实是自己想要的。 沈枝意整个人快乐起来了。 另一边的一个工人羡慕地看着沈枝意，还是有个帮手好干活，自己想找的那个螺丝，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沈枝意乐得开始转着圈圈，“好哥哥，好哥哥，你的荔枝罐头，我多给你加一个。” 沈知理乐得挠着头，突然感觉这话怎么那么像喂狗的呢。 他沉默着看着妹妹，确定她没有这个意思后，移开眼睛。 沈枝意脚步轻快，把自己喜欢的书给挑了出来后，走到收购员身旁，“叔，这些东西你给我称一下。” 收购员简单称一下后，“给两毛钱就行了。” 沈枝意感觉，这个收购员叔叔实际上根本没有看秤。 她在心里偷偷乐着，从口袋里取出小夹子，抽出两毛钱递了过去。 “最近的小孩也不来找书了。”收购员嘀嘀咕咕看向沈枝意，这两个小孩经常小时候一块儿来找书。 沈枝意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暑假，他们不用上学，都在玩。” 毕竟连环画是用来上课看的，暑假是用来摸河蚌，摸鱼，摸小虾的。 收购员想了想自己那个天天跑出去的小儿子，确实天天不着家。 沈知理看着妹妹选的书籍，他简单翻看，双眼怒瞪，怎么是机械的？不会是给他的吧。 双目怒瞪着前面的妹妹，沈枝意感受到背后的怒视，回头乖乖巧巧地笑道：“就是给你的，回去之后好好精进一下你的手艺。” 沈知理只觉得犹如万箭穿心一般。 怎么会这样呢。 ...... 感受到厨房的味道后，沈枝意的脸色沉了一下，脸颊鼓了起来，“又是猪肝。” “抱怨什么抱怨？你什么身体你不知道？给你补补血。”丁月香没好气从厨房探出脑袋说，这些猪肝还是她专门抢着才买到的的好东西。 猪肝虽然不要票，但一向是抢手货。 这可是她和沈二树两个人来回盯着抢回来的。 结果这俩孩子吃了没几次就嫌腻了，尤其是沈枝意，她什么身子自己不知道吗。 买来就是给她补的。 丁月香快速煸炒，等上桌时，沈知理根本就不碰猪肝儿，他爱吃豆腐。 “妈，你不用给我夹，你多给铃铛儿夹吧。你不给她夹，她自己就不夹。” 沈枝意一脚踹向沈知理，用他提醒老妈。 沈知理偷偷笑着。 家里经常被逼着吃猪肝的人，就是沈枝意和沈二树两人。 沈枝意一口一口吃着猪肝，在心里劝导着自己补血补铁。 丁月香的脸色好看起来，“对，多吃点猪肝，猪肝多难买，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它处理起来特别麻烦，你妈我忙活一天就为了这一盆猪肝。” 沈枝意点着头，看着对面的沈二树，他怎么什么都爱吃啊。 沈二树看着沈枝意的眼神，又重新讲起了自己的峥嵘岁月。 “想我们当年的时候，那真是啃树皮…” 沈枝意听了一会儿后，对着沈二树说：“我也啃过呀。” 沈知理立刻举起手：“我也啃过。” 丁月香看着两人：“说的什么话，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啃过？” “就小的时候。”沈知理回道，那段时间正好是他记事儿的时候。 “你们没有啃过树皮，因为你们吃的都是树粉粉儿。”丁月香对着两个说着，啥也不懂的小孩儿。 就听大人说啃树皮，就真以为是啃树皮。 谁能真的抱着树皮去啃，不怕牙掉吗。 都是把树皮给磨成粉，然后做成团子往肚子里咽。 沈枝意的记忆似乎回到啃树团子的时候，棕色的粉末做成的窝窝头，发黑发硬，还能感觉到沙子的摩擦声。 沈枝意揉着嗓子，“那爸，你们在打仗的时候有到这个地步吗？” 她似乎能想起当年树粉卡嗓子的感觉。 沈二树回忆起曾经，嘿嘿一笑：“啃树皮吃草地那会儿我没赶上，但我那个时候可真是吃完上顿没下顿了，外面被国军封着，里面我们也没吃的。” 沈二树小声说道：“当时收粮收得就有老百姓骂“雷公咋不打死xxx”，就这也只是能让我们饿不死。” 沈枝意似乎在理解，“粮食，可真是一个从古至今的大问题。” 必须以科技的力量，才能改变人类最底层的需求。 否则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就是能活吃人的嘴。 沈二树点点头，粮食确实是重中之重。 虽然现在农村人吃不饱，但却饿不死。 而城里人也在为所有人的穿衣住行以及为国家换取物资。 国家只能一步一步的安排，哪怕有些人会吃了亏，但在国家层面上，大家都可以活下去。 沈知理看着身旁的妹妹，他觉得，如果妹妹不走研究这条路，而是走另一条路，也会很好。 但那条路对于妹妹来说太难了，又太麻烦了。 吃完猪肝后的沈枝意收着碗，去洗碗。 洗完碗，洗完澡后的沈枝意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确良的衬衫。 “你家枝意这衣服挺多的呀。” 丁月香总算找到机会解释了。 “哎呀，是她在海岛的时候做的。” 丁月香抱怨着，又解释着：“那南边呀，热得不行，我家枝意去的时候，那是最热的时候。” “她穿的那细布衬衫，哎呀，洗都洗不干净啊，被汗给泡透了。她又不会洗，使大劲儿吧，衣服会松垮，不使大劲儿吧，肥皂也洗不干净。” 丁月香拍着大腿，一脸小孩子还是不行的表情，“最后是我拿着盐和草木灰给她洗出来的。” 众人哄堂大笑，“这小孩子哪知道这些技巧呀。” “那可不是吗，我家枝意走的时候，我给塞了点钱和她哥的票，这不就用上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说着。 南方就是应该穿的确良。 而且都做出来了，就是得穿。 要不不就浪费了嘛。 沈枝意看着这群婶婶或者娘娘，她们说一个人的时候可能只是无意，但这个人的家长会在心里夜不能寐，颠翻倒覆地想，我的孩子不是这样的。 沈枝意看着丁月香有意无意的帮自己解释着，也悄悄吐槽着南方。 毕竟，自己要在大家面前立一个稳重的科研人员的形象。 “别提了，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最热的时候，我那个扇子摇的呀，我胳膊都是疼的。” 沈枝意学着自己当初摇扇子的速度，让众人感受着。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后来热得不行了，我干脆和张姐打起了地铺，起码地板上是凉快的。” 沈枝意说自己卷着凉席睡在地面上，身上盖的是家里带来的床单时，众人一口一个你遭罪了。 丁月香的眼睛里闪过湿意，她并不知道女儿在外面这么受罪。 她只以为最多不过天热之苦，却没想到她热得要睡在水泥地板上才能入眠。 沈枝意在看到丁月香眼中的泪水时，突然停止了口花花。 她不能对妈妈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出差，不会再受这种罪，她只能将目光移开。 视若无事。 第192章 不知道好在哪里 沈枝意拿出各种工具。 这个小电棍儿，她想做好久了。 她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设计图她都画出来好久了。 收音机变压器，加上晶体管，一个伤人但不死人的电棍就做出来了。 沈枝意拿着小电烙铁，小心翼翼的焊接着。 还好，房间里的电线可以负荷小电烙铁。 外壳是沈枝意去收废品处找到的pVc管。 平时根本找不到20到30之间的管子，还是沈枝意在废品站里找出来的。 沈枝意小心翼翼的固定着位置，避免电流过大导致管子破裂，而最后电着自己。 沈枝意将电针用松木塞子固定好，看着这个比正常笔大一点的小电棍。 小心翼翼的拿着这支没有绑上绝缘胶带的电棍，对着一小块木头发电。 别漏电伤害到自己啊。 看着木头出现电击纹理与发黑，沈枝意笑了起来，这树枝纹看着真好看啊。 沈枝意笑了起来，最难找的收音机变压器被自己找到了，那其他的不就是手到擒来。 沈知理闻着房间里传来的焦糊味儿，轻敲沈枝意的门，然后推门进来，看着沈枝意手上放电的电笔。 嘴角抽了抽，他还担心沈枝意呢，他更需要担心一下以后招惹沈枝意的人。 这可是电棍儿啊。 “你这个功率怎么样？” “我用厂里的9V电池攒出来的，你说呢？” 这个功率去电人的话不死也伤。 沈枝意将手上的小木块递了过去，沈知理简单一看，嘴角一抽，完了，让她做成了。 沈枝意可真有毅力，9V电池都让她搞出来了。 “成功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用了。” 沈枝意一脸惊恐的看着沈知理：“你想电死我吗？我还没缠绝缘胶带呢。”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拿着绝缘胶带，一点一点地缠，以确定不会漏掉边缘等地方。 沈枝意又小心翼翼地做了一个笔帽，“怎么样？别在我衬衫口这里，谁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电笔。” 沈知理仔细端详了一下，“确实，这样看着像一个马克笔。” 沈知理从此以后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招惹沈枝意了，他虽然没试过这根笔的功能，但他知道一定很疼。 “你灌蜡灌的多吗？”沈知理看着妹妹桌上的白石蜡，沈枝意摇摇头，“没敢灌那么多，怕到时候热胀冷缩，一裂就出大问题了。” 石蜡也是绝缘材料的一种。 沈知理看着桌上的剩下的蜡油，“你自己用模型再给装回去啊。” 沈知理快速退出房间，他才不要帮妹妹灌蜡烛。 沈枝意看着这个桌上的蜡油，只能自己开始做蜡烛了。 拿出家里的模具，开始自己重新做蜡烛。 …… 远处。 许若水感受着大家的休息，整片区域慢慢安静下来。 想起今天被批评的场景。 心里开始埋怨起沈枝意，为什么要那么果断地对房远宏下手，如果现在有房远宏的话，自己还可以被房家人护着。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个话语透露给母亲。 许母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 “你脑子是被猪吃了吗？”许母知道这个女儿被教得太死板了，但又知道她不是个聪明人，那么死板也有死板的好处。 起码她在做贤妻良母这条路上是没有问题的。 但在许昌平宁可托人回来解决房远宏，也不让她接着在房家的庇护下生活。 她就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就算再笨，一年了还能想不明白吗？ 许母指着女儿，怒气冲冲地说：“你可别忘了，于家那丫头肚子当时可是大着的。” “她有了孩子，你怎么办？你在房家人眼里就是个拖后腿的。” 许母冷笑道：“哼，最好的结果就是跟你离婚，让你一分钱分不到，坏的结果，你猜猜会是什么，房家那老太太，原先可是旧社会人家身边的大丫鬟。” “要了你条人命算得了什么。！”这句话让许若水的眼睛瞪大了，怎么可能，虎毒尚且不食子。 更何况自己是给他房家生了两个孩子。 而且，于梦丽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房远宏的呀。 只是许若水忘记了，之前的房远宏并不知道这件事。 许若水的脑袋还是在线的，她始终记得沈枝意说过的，你妈可不止一个孩子，你要想护住钱，就得成为你妈眼里最可怜的那个孩子。 许若水始终没有说出自己得到一笔意外之财的事情。 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我只是在高中，我又被检讨了，我心里不舒服。” “你心里不舒服就吃药，人家帮你把事儿给解决了，你倒怨恨上人家了。” 许母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儿烂泥扶不上墙，空有一张美人面，却连最基础的菩萨心肠都没有。 若有一副菩萨心肠，她当初就能把她嫁给门第高一点的人家。 偏偏又蠢又笨又会死读书。 许母心里怀疑过许若水手上有她爸给她的钱，但左右不过一二十块钱，她并不是太在意。 看着她那副糊涂样子，许母就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叹气。 怎么能蠢成这样子呢。 想一年，还想不通。 抬眼往室内看去，确定孙女没有被惊醒后，看着捂着脸的许若水，“你之前话里话外都是沈枝意没来赴你的约，你不觉得你有点儿太欺软怕硬了吗？” 许若水捂着脸，梗着脖子道：“她能来帮我，肯定是爸给了她东西。 她既然要拿爸的东西，那她就得帮我。” 许若水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但她能依靠的只有沈枝意。 她想用一层又一层的道德缠住沈枝意，让她帮自己出主意，让她和自己成为好朋友。 这样自己就只用安心地抚养孩子和教授课程了。 但沈枝意不愿。 许母坐在凳子上，看着犹如菟丝花一般的女儿，叹了口气，“我再给你找个人家吧。” 许若水的眼睛里闪过不愿意，却又闪过种种思考。 “好，我听你的。” 许母重重地闭了眼睛，该听自己的时候不听自己的，当初许房两家虽是门当户对，但她始终不愿意女儿嫁到房家。 自家老公不懂女人后宅里的阴私算计，只以为房母也算是个被剥削阶级就都一样，但在许母这样曾经在外操持过铺子的女人眼里。 房母这样的大丫鬟，那是比大家小姐还有手腕的身份。 她是千阻拦万阻拦，没阻拦她嫁进房家。 但现在自己说要给她相亲，她立刻就同意了。 许母看着面容姣好似风中弱柳的女儿，心里忍不住去想，新时代有什么用，有些人就该生在旧时代，生在新时代，让 她们享受到了新时代的福。 许母感觉女儿的那通咆哮还在耳旁，她忍不住去想， 许家能给沈枝意什么东西，无非就是沈枝意的师父也在那里，沈枝意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帮了帮许家。 许若水怎么可能不知道，许昌平通信都不止通一封。 许母揉着眉头，这个女儿越来越糊涂了。 自己得跟亲戚提前说一声，女儿搬走后，这个房子立马收回。 不要最后房子收不回来，找自己和儿子的事情。 许若水感受着空气中的凝重，夜晚时露珠会更加重，这些细微的露珠钻进衣服的缝隙里。 许若水揉着脸颊。 她对于丈夫是怎么样的？并不在乎。 只要他能养好她和珠珠就可以。 许若水一想到自己在学校写的检讨，就忍不住颤抖。 明明，他们并不常来学校。 却还会有老师为他们通风报信。 许若水感受到身为学校最底层的痛苦，只要她的成分是最不好的，她就是那个众人的替罪羊和攻击点。 ...... 顾清棠听着旁边这人的呼噜声，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没有听沈枝意的话，但她真的不想等了。 下乡太累了，最累的是周围男人对她的窥探。 一遍一遍会有人试探她的底线。 她不想去做别人手中的笼中雀，但会有无数的人去逼着她去做这个笼中雀。 顾清棠落水时，只觉得一了百了也挺好的，只是可惜自己的钱还没有花完。 但没有想到会被路过的军人救了上来。 顾清棠看着身侧的丈夫，默默想，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她说不上来，具体好哪里。 可能是好在她又过回了平静的生活。 即使需要用灶火做饭，做各种家务，还需要每天去下地，但暗中的窥探终究少了很多。 谢家人就是她最好的保护壳。 顾清棠看着窗外的月光，忍不住去劝自己该知足了。 毕竟沈枝意的那条路，也不是谁想走就能走的。 身侧的丈夫高大强壮，孔武有力，相貌不俗，已经是自己在城里也难遇到的良人。 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你下乡之后绝对不要结婚。”这句话时不时回荡在顾清棠心里，她总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沈枝意知道些什么，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谢生搂住顾清棠的腰，将脸埋进她胸口处，蹭了蹭，低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我今天出的力不够吗？” 顾清棠的俏脸一红，娇声道，“够了够了。” 顾清棠推着谢生强壮的胳膊，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已经够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顾清棠小心翼翼地钻进谢生小麦色的胸膛，轻靠在他的胸膛处，感受着他随呼吸而鼓起的肌肉。 第193章 老大不会强词夺理 沈枝意的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度过。 偶尔和人抢一下机器。 或者站在一旁，等待别人用完机器。 沈枝意也是重新回到了排队时代。 计算机说是用几小时就是几小时。 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 沈枝意也得撸起袖子，和外组的人吵架。 一边的杨育成还得帮不会强词夺理的老大蛮不讲理。 沈枝意皱着眉头，看着那人得得瑟瑟地用着机器，在心里默默祈祷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沈枝意希望，他这次要分析的本身就是错误的。 杨育成也是第一次知道，老大擅长吵架，是擅长自己占理的时候吵架，不擅长吵自己不占理的架。 杨育成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大还是太要脸了。 沈枝意询问完设备员，确定这人申报的时间后，直接现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申请表，填写上项目名字和设备名字，交给设备员。 设备员接过一看，上面已经签好了申请人和同意人的名字。 立刻给她一个钥匙。 傅星看着眼前这一幕，眸光流转，原来还可以这么操作。 沈枝意是和付组长的关系很好吗？ 傅星在心里想着，跟着沈枝意走到办公室。 沈枝意从抽屉里拿出自己之前录下的磁带。 把里面为了保持干燥而放进去的棉花，丢进抽屉里。下次还可以用。 沈枝意看着几人说，“要不分析分析这个，反正也没活儿。” 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也行。 杨育成走在最后，对着一旁的沈枝意道:“意姐，你就不怕她把你的本事全学走吗？” 杨育成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傅星，这明显就是意姐自己想做的东西。 万一傅星意识到意姐要做什么，自己发刊呢。 沈枝意轻轻摇摇头，她还真不怕。 毕竟，叶昊龙的姐姐可是叶倩苹，更可以直接抢她的项目的存在。 “你现在担心是不是有点早了？我这些数据全是混乱数据，我现在就需要人来帮我搭把手。” 沈枝意现在需要的就是别人帮她分析数据，她所有的数据还没有凑全呢，担心什么。 而且各种详细东西全在她自己手上。 具体的，位置、高度以及时间，全都在她自己的本子上。 如果没有这些，那磁带里的东西就只是一些杂波数据而已。 沈枝意并不惧傅星的学习。 沈枝意看着走廊里的红砖墙壁，笑着说道：“如果我每天都在担心这些，那我需要做的是，站在中间位置，拿着棍子，一下一下得把你们这些新人全打下去。” 沈枝意心想，我要是害怕你们这些新人，那我还做什么科研。 如果你们在跟着我学会一些东西后，就可以直接超过我。 那我本质也不过是一头站在风口的猪。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沈枝意并不畏惧未来的天才。 傅星侧头看向正在认真工作的沈枝意。 沈枝意眼睛盯着屏幕，这些东西是有什么作用吗？ 傅星想到沈枝意之前发的刊，这次的这些东西是要发刊吗？ 沈枝意看眼前数据的模样，比之前还要专注。 傅星看着示波器上的波形，这都是什么啊。 各种杂波干扰，乱七八糟。 沈枝意什么却一点都不在意。 毕竟这些杂波数据，是需要自己之前的前置项目处理的。 傅星歪着头，看向沈枝意，“意姐，你是在替老师做什么数据吗？” 沈枝意的眼睛眨动，“不是啊，这是我在飞机上顺手收集的数据。”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就顺手做一下吧。” 傅星看着眼前的数据，她看不出来这些数据有什么用。 而且，这些数据的背后的各种单位她都不知道。 沈枝意看着傅星，“都是一些闲散数据，主要是让你们锻炼一下用示波器分析数据的能力。” 沈枝意怎么可能真的靠她们，主要还得靠自己。 傅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不是什么大事，她总能知道沈枝意的想法。 而且，雷达组的工作和妈妈说得不太一样。 雷达组需要经常去看实体机的，并以此作为参考。 傅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能这是因为现在在滨江机械厂，如果去了奉天机械厂就好了。 沈枝意并不在意傅星的眼神，她现在需要助手帮自己，而傅星是很好的劳动力。 她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总有人会认为，自己会带着人去见自己的老师。 咱们只是工作关系啊，我找老师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带同事。 那都算得上引荐了。 起码傅星想拿到这个机会，也得在自己身边待个三五年。 两人成为很好的同事关系后，才有可能拿到这个关系。 沈枝意心想，傅星如果愿意在自己身边干个三五年的，得到一个跟老师熟悉的机会，还不如走走其他路子呢。 还能节省点时间。 — 邵明真看着远处走来的沈知义，“你确定这是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 腿长腰细，容貌清俊，但家世普通。不像爷爷以前推荐的那些人。 邵明真斜眼看向自己的堂妹。 不会是她塞进来的人吧。 “对啊，怎么样？”邵明琪得意道，她在几个候选人里极力推荐沈知义。 原因就是因为沈知义的那张正面照实在是太…好看了。 不同于大院里其他人的周正严肃， 照片上的沈知义，意气风发从眉眼间流露出来，整个人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邵明琪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拿出了自己的毕生画技，向爷爷证明了，如果姐姐选择其他男人，生下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并且告诉爷爷，这是自己已经选择最好看的，而实际上，他的外孙只会更丑。 邵爷爷当时沉默了很久，看着这个孙女。 她怎么那么会戳自己的心呢。 邵明真长得并不算出彩，但素面如一尊玉观音，唯有那双凤眼，让她看着似观音怒视。 邵明真看着对面有些局促不安的沈知义。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衣领的干净透露出他的家教。 人虽然紧张，但没有什么小动作，看来家里的基本教育是有的。 邵明真微笑道：“咱们两个去公园转转？” 沈知义看着对面的邵明真，他完全理解了团长之前让他好好打扮，以及为什么邵师长会一直仔细观察着自己。 沈知义在心里暗骂，团长怎么不把自己洗洗涮涮，然后绑个蝴蝶结送过去呢。 这样不更省事儿吗？ 但他也知道团长确实是好心，毕竟这样的相亲对象也并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团长怎么不推荐其他单身的战友来，而是推荐自己呢，这不就是看重自己吗。 更何况，邵明真有一种格外的美。 凤眼伶俐，看人时虽然带着一丝没有明说的傲气，却依旧待人接物礼数周全。 沈知义点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邵明真走的时候给了在后面坐的邵明琪一个眼神，示意她自己回家。 邵明琪捂着嘴，偷偷笑着。 她就知道姐姐会喜欢这样的人。 自己虽然有一点不想让姐姐选一个家世太好的心思，但也是真的为姐姐着想。 邵明琪可是什么都考虑到了。 邵明琪一想到妈妈的劝解，忍不住平复着心情，妈妈一定要让自己嫁到比姐姐还要好的人家里。 邵明琪揉着衣角，爸爸的职级，工作能力都不如大伯，自己还是二女，怎么可能比的上姐姐呢。 但如果姐姐低嫁，自己还是按照家里安排的，正常平嫁，就能做到妈妈的安排。 邵明琪心里清楚，堂姐是知道自己的小算盘的。 但堂姐并不在意这些，毕竟，堂姐不愿意的话，大伯是不会逼堂姐嫁人的。 邵明琪想起这些，还是忍不住去想，自己怎么不是大伯的孩子呢。 这样，起码还能还能挑选一下婚姻对象。 邵明琪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对着保卫员和巡查员打着招呼。 坐到招待所电话间里，邵明琪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自己为了见证这场见面，可是专门从沪都坐着硬皮火车来到奉天的。 到现在尾椎骨还是疼的。 邵明琪拿着招待所的电话，“你好，帮我转接……” …… 沈枝意站在小河里，手里拿着铁叉准备叉鱼。 沈二树在不远处和沈大山说说笑笑。 沈知理淌着河水走了过来，小声说道：“我记得，今天是咱爷周年啊，不给他磕头了吗？” 沈枝意目光如炬，紧盯着小河中的鱼，想着沈二树讲的技巧。 快准狠！ 没叉中。 沈枝意把鱼叉塞给沈知理，走上岸上。 忿忿不平道：“河里的鱼也太聪明了，怎么跑得这么快。” 随后又小声说道，“谁说得没磕头，咱爸和大伯已经磕过头了，就是没让咱们这些小辈磕头而已。” 声音很小，只有沈知理能听清。 沈佳玲听到第一句后，笑道：“谁让你非要叉大鱼的。那条大鱼从小就被小孩们叉，到现在还没有叉到，你就说它聪不聪明吧。” 沈枝意环抱双臂，似笑非笑，整个人散发着怒气。 沈知理现在都不敢叉鱼了。 毕竟沈枝意来来回回叉了十一二十次，还没有叉中。 万一自己一下就叉中，这不就是在沈枝意的心上插刀吗。 沈佳玲接过沈知理手上的鱼叉，静待几分钟后，猛地向下一扎。 三叉上挂着两条鱼，沈枝意立刻一脸佩服地看着沈佳玲。 沈二树看着远处这几个堂姊妹说说笑笑。 远处，沈知节带着儿子，带着他去看自己奶奶的坟墓。 “枝意的对象你们见过吗？”沈大山直接开口，他也是听众人谈话间，才听出来枝意居然有对象了。 “见过，挺好的一小伙子。”沈二树直接了当对靳柏宁下了定论。 看着沈大山一脸疑虑的模样，沈二树轻笑道，“担心谁，你也别担心你这个侄女儿啊。她这辈子会遭的最大的罪，可能就是得经常出差。” 沈二树话里带着得意，哎呀，闺女的新刊又发下来了。 家里真的要出一个科学家了。 沈大山小心翼翼地拉着沈二树站到爹的坟前说，“你说咱家铃铛儿，有没有可能上天安门或者上人民大会堂。” 沈二树摩擦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上人民大会堂倒是没问题的，天安门，我还真不敢肯定。” 这话一出，沈大山立刻瞪大了眼睛，还真敢说啊。 沈二树小声对着沈二山说道，“我闺女志气高着呢，人家准备当人大。” 沈二山看着自己的弟弟，老娘的腿的。 全家的运气是不是都在他身上呀，当初他和大哥两个人把这个家撑了起来，肚子勉强能吃饱的时候，供着这小兔崽子上学，后来认识俩字儿后就去当兵了。 从这开始，自己这兄弟的命就不一样了。 养的孩子，知节还能说是命好，可枝意真就是靠自己啊。 第194章 别想美事儿了 沈枝意走的时候，回头看着躺在密林的坟墓，在心里给爷爷磕一个头。 保佑我事业顺利。 沈二树头对着沈枝意说道，“不要太信你爷爷的，他自己也不是个厉害人儿，到了地下，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还得靠你自己。” 沈大山本想为老爹辩解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在。 沈二山想了想，“那我回回拜错了？” 沈大山搂住自己兄弟的肩膀，拍了拍他后背，“那是咱爹，你不给他拜，他会找你事儿的。” “再说了，你不也顶多让他保你个平安吗？” “那小辈为啥不用拜。” 废话，沈大山在心里骂自己的没脑子弟弟。 枝意，知节的前途大好，拜什么拜。万一被谁撞见了呢。 他们专门周日回来，为的就是不让大家怀疑。 他是不是有点傻，非得让自家孩子的前程坏掉。 沈枝意回到村里，看着小孩们拿着河蚌回家。 沈枝意看向赵义，“河蚌还没被人摸完呀？” 沈枝意是真的有些惊讶，河蚌这么耐摸的吗。 河蚌本身是可以换钱的。 蚌壳晒干后是可以卖的，用来做贝壳纽扣。 肉可以喂给鸡鸭。 所以沈枝意有些惊讶，河蚌还没灭种啊。 赵义一看着这群小孩手中的河蚌，也有些惊讶，“谁知道他们在哪儿找了个秘密基地吧，要不然有这么多，我们不可能没见过。” 沈枝意点着头，小孩子也学聪明了。 赵义看着身侧的沈枝意，舔了舔嘴唇，“你在城里还好吗？” 沈枝意眼神落在他身上，她会有什么不好。 “挺好的呀。” 赵义活泼地跳起来，“我爸妈还说城里住的是鸽子笼呢，让我不要想着去工厂上班，让我好好打猎挣钱就可以。” 沈枝意的眼神落到他身上，“我记得去年你是跟我一块儿猎过狼，对吧？当时你还得了个皮子。” 赵义猛地点点头，对啊，就是他。 沈枝意轻轻磨着牙，挺好的，她记得它是谁家的。 “那你爸妈是不想让你接着上学了吗？” 赵义像是没感觉到什么似的点点头。 “我爸妈说我打猎挺厉害的，让我天天打猎就可以了。” 沈枝意猛地用脚踹了一下他的屁股，“跟我玩心眼子，”看着小孩吃痛的样子。 沈枝意冷笑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跟赵书记说的。” 赵义挠着头，嘿嘿笑了笑。他就知道沈姐姐会管这些事。 用他爸妈的话说，沈二树吃过学习的好，就以为别人也能沾上学习的好，天天逼别人学习。 赵义虽然不知道谁对谁错，但他知道跟着他们老赵家的最聪明的人做肯定没错的，他就只看赵书记的动作。 赵书记管自己孩子读书都管得很厉害。 那就说明读书是个好事情，不然在大工厂里上班的沈叔不会这样说，赵伯也不会这么做。 所以赵义是专门等到沈枝意回来后，蹭到沈枝意面前偷偷告状。 沈枝意把袖子挽上去，“回去吃饭去吧，这事我心里有谱了。” 赵义如同一只黑犬似的飞奔回家。 他的身侧也出现了一只细长黑犬，沈枝意观察着像是一只狼狗。 沈枝意记得他是个双胞胎，也不知道这只狼狗有没有双胞胎兄弟。 孟伯文看着沈枝意的工作记录，“所以你是想走机载雷达路线。” 沈枝意轻轻点着头，“师傅，您在乡下有所不知，现在部院合并，咱们厂里的订单少了很多。” 孟伯文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 沈枝意接着说道：“以后可能会不需要那么多科研人员。” 孟伯文的心突然抽动起来，怎么回事？自己还没回去呢，工作就要没有了。 沈枝意听到这句问话后，一脸无奈地看着师父，小声贴近他说道，“不会没工作的，只会是像气动组那样，上面的依旧在上面，下面的依旧在下面。” 孟伯文想了想气动组的现状，就是不要中间的。 他抓挠着头，麻烦了。 “我就算原先是上面的，现在几年没接触科研，我在大家的看法里也得是中间的呀。” 沈枝意叹了口气，为他惋惜道：“而且您还不像我似的，年轻有活力能拼。” “未来可能是，要么是大拿，要么就是能拼有活力的年轻人。” 沈枝意扫视着孟伯文这明显比自己健康百倍的身体，“虽然您现在下地有锻炼身体，但在大家眼里，您的身体还是没我的健康。” 孟伯文顺手轻拍桌子，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什么叫做在大家眼里，自己的身体还是没她的健康。 怎么可能，自己已经练出肌肉了。 沈枝意轻笑着，对着孟伯文说出了另一个噩耗，“前段时间，领导人说过可能要放一批人出去。” 孟伯文的眼睛锃亮了起来，但突然想起没有人通知自己这个消息，难道是… 沈枝意的神情黯淡，对着孟伯文说道，“老师，你就接着熬吧，按照推断来算你可能是77年的。” 孟伯文本来低沉的心，因为沈枝意的话而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是七七年。” 沈知意吐出几个年份，“七一年松动，七三年第一批，七五年第二批，这两批下来，干部就已经全部回职了，按照顺序来讲的话，77年就该是知识分子了。” 沈枝意还有句话没说，那七九年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无视这句话） 就该是平反了。 孟伯文仔细掐算着，还真是两年一波。 孟伯文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是75年这批的。” 话里的大言不惭和小心翼翼，让沈枝意的心猛地一酸。 沈枝意轻轻的打击着老师的玻璃心，摇摇头，“不可能，老师，您都被打成老九了，就别想着美事了，能随着大流回去就不错了。” 沈枝意吐槽道，“我也想让您早点回去，要不我一个研究员，人家背地里还骂我老九呢。” 孟伯文想到现在的研究员也会被人背后议论，这…这… 沈枝意接着说道，“我都没拿工资，我算个什么研究员。” 孟伯文的心突然放平了，是啊，最差的结果就是自己接着在乡下过日子。 还能有什么的。 许昌平路过这个房间时，就看见沈枝意拍着桌子，和孟伯文争吵起来。 “老师，我还是认为可以用激光雷达的。” “微波雷达才是天气的最优解。” “我是认同老师您说的这句话，但激光雷达是可以作为辅助的。” “激光雷达它的价格昂贵，它就不适合作为辅助。” 沈枝意和孟伯文两人拍着桌子站着争论起来。 沈二树被许昌平叫过来时，看着房间内争吵不休的二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两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沈知理拿着沈枝意的照相机，轻轻摁下拍照键。 嘿嘿，之后沈枝意自己洗照片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当时的表情是有多狰狞了。 沈知理在心里暗想，等会儿告诉妹妹一声，这次的胶卷不要让外人洗。 虽然以前沈枝意的照片也是他自己洗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沈枝意偷懒呢。 沈知理不会留下这种可能性的。 沈二树想了想，等会儿自己给她们送饭吧。 要不然吵成这样，两人得饿坏了。 沈枝意眼看说不过孟伯文，大声问：“为什么您不支持激光雷达？我还是想以微波雷达为主，只是激光雷达为辅而已。” 孟伯文抓起自己的头发往后推了起来，“你说的什么都很好，问题只有一点，设备没有跟上。” 沈枝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c，忘了这玩意儿，没有便携式的。” 沈枝意的心只是空了一半儿，她本就做好了不能走激光雷达这条路。 她也时不时记得激光雷达不能带去野外，但跟老师争吵时依旧忘了这件事。 孟伯文大口喝着水，祖宗的，差点没吵过沈枝意，还是最后搬出了机器这个理由，才把沈枝意给说服了。 他看着靠在椅子一副闭目养神模样的沈枝意。 想起她在跟自己吵架时，左一句引用谁谁谁的论文，右一句引用国外谁谁谁的论文，心里一阵美滋滋啊。 学生聪明，加上知道自主学习的坏处就是这样，会引经据典的跟自己吵。 沈枝意想了很久，她猛的直起腰，“我差点被你给搞懵了，我本来就是以微波为主，激光为辅的呀，我原先做的很多准备都是微波啊， 现在只是激光没办法用了而已，等新的研究设备下来了，我立马就让厂里去给我买。” 沈枝意瞬间打起精神，她也可以做纯粹的微波机载雷达。 孟伯文给她泼了盆冷水，厂里不可能给你这么高的权限，为你去买一个厂里不不怎么用的设备。 沈枝意高深莫测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还是没有她聪明啊。 都缩编成这样了，等到那个时候。 她自己要是还留在机械厂里，那真说明她无用了。 孟伯文看着沈枝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而且明显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他突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要是见到研究激光雷达设备的同志们，我催一下他们进展。” 孟伯文哈哈大笑起来。 沈枝意话里的意思，有意思啊。 第195章 想当然了 沈枝意看着老师喝着灵芝酒，她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老师，你说我灵芝酒是不是给你送错了，我觉得你不太需要补呀。” 沈枝意看着因为劳动而瘦出下颌线的老师，又看着他原先肥胖的小肚子变成平坦的小腹。 沈枝意忍不住感叹，还是运动好啊。 沈枝意戏谑的眼神扫在老师的小肚子上，孟伯文已经注意到了，他整个人红温起来，这是什么意思？简直有辱斯文，欺师灭祖。 沈枝意听到听到这句话后，低低笑起来，又有谁知道咱俩的师徒身份呢。 孟伯文沉默起来，还真是这样的，难道他一个老师就没办法管住沈枝意一个学生吗。 孟伯文转着圈想了想，“你老师可以为我作证，你师叔可以为我作证，还有你师爷可以为我作证。” 沈枝意歪头笑道:“老师，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老师、你的师叔都想抢我为徒。” 孟伯文皱巴起了脸，这群人没一个靠谱的。 一个个都想抢自己徒弟。 孟伯文看着坐在那里，笑得特别灿烂的沈枝意。 嘴角突然忍不住往上扬，嘿，这个所有人都想抢的徒弟，早就是自己的徒弟了 沈枝意看着老师高兴自己也高兴。 毕竟沈枝意自己是给老师磕过头，敬过拜师茶的。 她也希望老师越来越好。 沈枝意走的时候，看着这条清亮的小河，它既是山脚下人家的生命之源，又是小孩子的噩梦。 沈枝意沿着小河走，最后如同撵鸭子一般，撵出了五六个小孩。 沈枝意无法责怪他们的父母不禁止孩子去河边，但是却有理由责怪他们的父母不为他们找两个大孩子去看着。 这就是农村的生活现状。 小孩子不可能永远不去河边，那就要去找几个大孩子在一旁盯着。 沈枝意走的听着这几个小孩屁股开花的动静，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气，听大伯说，今年这条河又带走了两个小孩。 家长带着亲戚去下游找寻到了孩子，哭得仿佛恨不得随孩子而去，但村里对孩子依旧带着淡淡的不管不顾。 这条河虽然浅，但因为北方的天气原因，可能会导致腿脚突然抽搐，小孩子猛地栽里面，便会再也爬不起来。 也就是大人常说的河水吃人。 沈枝意走的时候，看着牛车后面一直挥手的奶奶，又看着低头擦泪的沈二树，“下次来估计就得等到四五月份了。” 沈二树点点头，“现在九，十月份了，快该下雪了，等后面雪大了，就该封山了。” 沈枝意看着身后一望无际的大山，连绵起伏不绝。 这座山困住了村里的人，又让他们养成了靠山吃山的想法。 沈枝意知道，自己需要在风动的时候，为他们找到一条出路。 ...... 站在公交车站处，沈二树一手拎着蛇皮袋。 “是，回家了。快入冬了嘛。” “这次不见老娘，下次见就得等到明年四五月份了。” 沈二树和众人打着招呼，沈枝意快步走上前，问沈二树，“爸，你跟赵叔讲了没？他家人不让赵义上学的事情。” 沈二树嘴里不闲，“讲了，你赵叔说，他之前只盯着小姑娘，没想到还有人不让小小子上学，回头准备在村里开个大会讲一讲。” 沈枝意抬头看天，看吧，她爸也知道，一般不让读书的都是小姑娘。 沈枝意想，总能碰上不一样的煞笔。 会想尽理由阻止孩子变得更好。 楼道处，朱昌东和众人打着招呼。 沈枝意眼神落在了朱昌东的腿上，这都多久了，还在坐轮椅。 沈枝意的眼神落在他的腿上，“我记得他不是三四月伤的腿吗？怎么还在坐轮椅。” 沈知理站在她旁边仔细想了想，“听说是因为他在家打老婆把轮椅给打坏了，街道不给退轮椅，他就一直坐着了。” 沈枝意用眼神询问沈知理：“你觉得我信吗？” 沈知理仔细想了想，点着头，“我觉得你该信我。” 比起这个，沈枝意更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是，“他居然没废！” 沈枝意本以为朱昌东会被朱瑞秋给养废。 但结果，沈枝意看着用轮椅转圈圈的朱昌东，她觉得他比很多人都要迅猛。 沈知理看着朱昌东坐在轮椅上跟人吵着架，“我一个残疾人，你让我怎么啦。” “你坐个轮椅，你真以为你是个残疾人啊？你要是真残疾，你就把你的腿给打折。” “不要脸的玩意儿，偷偷拿着轮椅去黑市上卖，被街道找回来了，街道才没收了你的押金，你竟然把轮椅给偷出来。” “他拿了我押金，我还给他轮椅，他这不是占人民百姓的便宜吗？” 沈枝意靠着树，听着吵架，有意思。 沈知节领着沈乐乐去找小朋友玩。 祝愿儿听着热闹，问沈枝意怎么每次来这边都这么热闹。 沈枝意微笑道：“都一样，家产，占便宜，打架，夫妻吵架。” 沈枝意摊开手，“嫂子，你想想，是不是左右都是这几样？” 祝愿儿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左右逃不出这几样。 沈枝意心想，什么小姨子嫁姐夫，小叔子娶嫂子，都不过是家产而已。 不过名义上是为了照顾孩子而已，实际也是为了保全家产。 沈枝意低头说着这些事情，祝愿儿抬头说起，“确实逃不过这几样，我们那院儿里就有一个嫂子嫁小叔子，结果大伯哥没死的。” 沈枝意立刻说道：“那挺好的，老大还能再娶个媳妇儿。”沈枝意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 祝愿儿捂着嘴笑了起来，确实，老大又娶了一个媳妇儿。 沈枝意又接着说道：“原配其实也没必要觉得低人家一头，逼她改嫁这事绝对是家里的老人想出来的招儿。” 祝愿儿想了想，咬着唇小声道，“还是太尴尬了。” “死了几年的那个都不觉得尴尬，她这个为了孩子而改嫁的，为什么要觉得尴尬。” 沈知理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妹妹也太理直气壮了。 沈知理低头说道：“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自己媳妇儿变成了弟妹，确实…” “这男的确实不是个东西。”沈枝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现在是70年代，不是刚建国的时候，一个人会在战场上生死未卜。” 沈枝意嗤笑一声，现在可是钱、票、介绍信三样齐全才可以生活的时代，他如果是真的生死未卜，在外几年，那就只能是在农村地区才可以做到远离这三样。 否则在大街上走路，红袖箍看见不认识的人，还会来查一下你的介绍信。 沈知理仔细想了一会儿，还真有道理。 祝愿儿笑着补充道：“那家的人啊，在大儿子刚走的时候，就说大儿子死了，要大儿媳妇嫁给小儿子。” 沈枝意眨动着眼睛，抬眼问道：“小儿子是没工作还是身体有残疾？” 祝愿儿拍了拍手掌，示意沈知理去看看聪明的妹妹，听话听音，沈枝意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沈知理但脑袋还如同浆糊一般，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沈知理结结巴巴道，“所以是大儿子跟老娘还有小弟联合起来坑自己媳妇儿。” 沈知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嘲道，“那我还真是没想到。” 想通这个关节后，沈知理便明白为什么大儿子要这么做了。 这个时间点估计是去年从战场上回来的。 能从战场上回来，升官升职自然不在话下。 俗话说得好，升官发财死老婆。 升官发财已经得到了，老婆也没办法弄死，那就刚好把老婆丢给娶不上媳妇儿的弟弟，自己另择新娶，沈知理咒骂道，“这人怎么那么不是人呢。” 祝愿儿点着头，“可不是嘛，女的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呢。” 好的是，原配也不是什么手软的人，已经街道那里闹了几次了。 沈枝意看着远处的乐乐跟在几个小孩子身后转圈圈，做最后的那只小鸡，“那原配还是不怎么聪明。”沈枝意一锤定音。 如果这个原配是沈知理的话，以沈知理这么笨的脑袋，都不会让婆家发觉他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 而是会直接去军区大闹一场，最后拿钱走人。 沈枝意侧头问道：“你们那边的妇联干部是怎么处理的呀？” 祝愿儿一脸一言难尽，“我们那个妇联简直了。” 她们那片的妇联出了一个厉害人物。 准备把这件事做成典型，沈枝意虽然并不知道政策，但她的大脑在仔细思考过后，对着嫂子开口。 “不可能，最多只能做成帮她离婚的典型，再大一点的，想都不要想了。” 沈知理侧头看着妹妹，他就说吧，妹妹如果走正的话，也一定是个好手。 沈知节站在一旁点头认同沈枝意的话。 只要确定改嫁了，那就不好处理了。 妇联可以帮她离婚，甚至可以向部队施压，但妇联想做典型的事情。 沈枝意不觉得能成功。 沈枝意虽然没做妇联，但林音书可是在街道办里，虽然不是做妇联的。 但林音书经常让沈枝意帮她分析，因此沈枝意对于大部分政策还是了解的。 祝愿儿揉着脑袋，“那殷小姐是有些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第196章 废物 沈枝意听到这个姓氏后，沉默片刻，难怪人家觉得可以做到全国典型呢。 沈枝意轻轻摇摇头，“她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孩子，她也做不成这件事。” 祝愿儿第一次听到沈枝意这么肯定的说，又看着自家老公这么认真的表情，便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不可能做到。 也只能无奈，“那殷小姐只能另寻机会做全国典型了。” 沈枝意：“她可能也知道，这件事情无法做成全国典型，她可能一开始就想做成体制内典型。” 沈枝意并不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这种规则性的问题，以殷小姐的身份不可能想不到。 所以殷小姐可能一开始想的就是做成体制内的典型。 这也挺好的，原配最起码能获得一个工作。 沈枝意头扭了过去，发现朱昌东还没有上楼，她轻声道：“其实如果家里是电梯的话，我也想坐轮椅走路。” 沈知理扭过头去。 那得庆幸爸妈没有昏庸到让他帮沈枝意抬轮椅。 沈知节看着一脸我想偷懒的妹妹，无奈开口：“长时间不走路，腿会废的。” 沈枝意轻轻摇头，“我只是不想走路加爬楼梯而已。” 沈知理无语扭头道，“那还有什么你想走的路。” 沈枝意要走的路不就这些吗。 沈枝意沉默一会 推了推大哥，“看你儿子现在在当老鹰呢。” “这老鹰也够小的。” 沈枝意这句话让众人哄堂大笑。 …… 沈枝意上楼时看着前面抱着轮椅的朱昌东，忍不住在想，他这是锻炼身体呢，还是休息呢。 沈知节自然搭话道，“朱哥，你这，怕被偷啊。” 朱昌东一口吐沫吐在地上，“怕被偷，它是只要放在下面肯定会被偷。” “街道那群王八犊子，之前就偷过一次。” 沈枝意听着朱昌东对街道的污言秽语，只好轻轻捂住侄子的耳朵。 街道这也算是折磨上朱昌东了，让他当年不给街道办面子，把朱瑞秋的姓给改了。 沈知节打开房门，看着已经做好饭的父母，一家人轻酌啤酒，说起生活上的点点滴滴。 沈枝意看着试图想要喂侄子一筷子啤酒的沈知理，直接夺走筷子，并顺手给了沈知理大腿一下。 沈知理感受着腿上的疼痛，从沈枝意手中接过筷子之后，安安生生地吃饭。 没过多久，沈知理就看见了喂儿子啤酒的老父亲。 “他也喂酒，你怎么不打他。” “那是他儿子。” 沈枝意一句话让沈知理沉默起来了。 别人的儿子他就不能玩吗？ 自己的侄子自己也不能玩吗？ …… 沈枝意看着计算机跑出来的数据，最后沉默了起来。 洪真—武这么多问题呀。 20多个呢。 沈枝意拿着笔，把所有问题一一列出来。 以及各种问题分析用回形针别好。 准备拿去给付刘鑫看。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递过来了文件，随手放在桌子旁，他抬眼看了房门，确定关上后问道 “你下一步想走什么呀？要不要师叔我给你申请申请？” 付刘鑫头都没抬，明显不觉得沈枝意能提出什么让他觉得困难的要求。 沈枝意思考了起来，在他的办公室里踱步，突然以半个脚掌为例，带着整个人转了过来。 “我想去见识一下607的机载雷达。” 付刘鑫被沈枝意的这句话呛得直接咳嗽起来。 你想见识一下607的雷达，我也想见识一下607的雷达，天下难道只有你知道607的雷达好吗。 内江雷达所在全国都是第一好不好。 他都没有参观过，怎么可能能把沈枝意派去607长见识。 沈枝意撇撇嘴，做不到还瞎说。 付刘鑫拍着桌子：“除了607，其他的我都能做到。” 沈枝意想了想：“那我想去奉天机械厂。” 付刘鑫低头看着沈枝意，这是一门心思想去长见识呀。 沈枝意看着付刘鑫挑衅道，“你不会这个也做不到吧。” 鲁迅有句话说得好，想要开窗就得破房。这句话确实有道理，付刘鑫摩擦着下巴，“这我得给你想个理由或者合作呀。” 沈枝意当然知道，她双手撑着桌子，“可不可以以洪—武的名义呀，咱们洪—武和他的歼-8都是有机载的，我记得他们的歼-8上面出了一个新的雷达设置。”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这才是她的目的吧。 沈枝意讪讪一笑，她当然知道，去内江研究所基本不太可能，毕竟两地相隔太远。 而内江研究所的级别也太高，在无强关联的项目的情况下，机械厂想派人去内江研究所参观，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是去奉天机械厂就很有可能，两地相隔不远，火车很快就能坐到。 付刘鑫想了想：“你等我之后给你找个项目，让你过去。” 他忍不住说道：“我要是没做到，你别怨我。” “我是相信你的师叔，你一定可以的。” 如果做不到，我就去找老师，沈枝意已经在心里想退路了。 看着沈枝意的走出去，付刘鑫点了根烟，这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还是自己的师侄。 他怎么感觉自己在帮师兄养徒弟呢。 沈枝意出去的时候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问道：“那谁心情好吗？” 沈枝意摇摇头，“不好”。 自己刚宰了他一顿，怎么可能心情好。 武书仪得到沈枝意的明确回复后，立刻拿着自己的资料坐回座位。 在这方面上，武书仪一向很听人劝。 沈枝意哼着小曲离开办公室区域。 李全有看着沈枝意沈枝意还有心情哼小曲，“怎么，东西做成了。” 沈枝意的眉眼间都是笑意，“那个烂摊子终于让我做完了，做了三个多月，” 沈枝意到了后期，基本上就是拿着单子直接塞给设备科员，让她有什么设备就直接喊自己，自己抢到什么设备的时间就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核心数据只能她自己做，自己手下这一个5，一个4，一个3，是只能用来跑腿做重复数据的。 李全有听到沈枝意说东西做完后，拉着她走：“我带你见识见识直—七去。” 沈枝意看着眼前巨大的直—七，轻轻用手摁了一下它的蒙皮。 “结构组在这上面下了大功夫了。”沈枝意用手感受着结构组的神作。 沈枝意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怎么回事，按理来说，这块区域应该要薄的，但沈枝意怎么觉得这块区域的厚度和重点保护区域相差不大。 沈枝意的目光落在这架飞机上，是自己太套用洪真—武了吗，忽略了这是支—齐！ 沈枝意走到师傅旁边，“这次的飞机怎么蒙皮那么厚啊。” 李全有和很多做件儿的师傅也感觉到，这次的零件儿给量给的多。 他挠挠头道，“哎呀，重量组，结构组，气动组，气动组都没说有问题，应该是没问题的。” 沈枝意听到这句话后，也放下心神了，也是，这么多组都没说有问题，他们应该考虑到了发动机等问题。 沈枝意跟着李全有看着这架由国内自主研发的飞机，也算是国内在直升机领域的突破吧。 银灰色的机身，机头并不像洪—武那般尖锐，六叶主旋翼说明着它的身份。 沈枝意看着这架飞机的脚起落架，是不可回收式的设计，这是国内主流设计。 从支—齐的生产车间走出来，再看到运—11时，沈枝意突然觉得落差有点大。 支—齐如同一只将要翱翔的巨鹰。 运—11如同一只将要起飞的小棕麻雀。 真不是沈枝意故意损运—11，但差别确实有点大。 李全有听到沈枝意的说法后，认同的点点头。 “到时候这俩要是停在一块儿，那可真是老鹰旁边挨了只麻雀。” 沈枝意带上劳动手套，开始帮李全有检查起了龙门镗铣床。 这才是沈枝意能直接进来的原因。 沈枝意踩着立柱上焊的直梯爬梯，检查着横梁上的电机。 远处杨德清看着沈枝意在上面忙来忙去，对着王国富，“我还以为会是我上去爬来爬去呢。” 王国富笑道：“没办法，李全有使唤沈枝意，是想着检查一下沈枝意的基本功。” 杨德清当然知道，但是。 “我也好想检查龙门镗铣床啊，这个东西平常你们都不让我碰的。” 而检查沈枝意的基本功却可以在这里。 王国富给了杨德清一个眼神，龙门镗铣床什么级别的能检查，自己不知道吗？ 等自己到了三级以后再想这件事吧。 王国富这种老工人对级别极为看重，像沈枝意这种年纪轻轻就到三四级实力的小电工，才是他看重的。 像杨德清这种进厂已经四五年，实际水平还在一二级打转的，在王国富眼里就是不好好学的典型。 想他当年的时候，每个学徒在转正时，大多数都能定为二级工。 国家甚至专门出台规定第一次定级不能直接升到三级工，就可以想象他们那一代的学徒有多努力。 而杨德清这个废物，实际水平居然还没有三级。 王国富看他都不用正眼看。 沈枝意站在直梯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想起，自己第一次检查龙门镗铣床，也是在李师傅的看护下，爬上横梁的。 第197章 对抗 世界无论如何变化，该下的雪始终会下，厂里该组织的囤秋菜也要进行。 该排的队要熬夜排队，费劲拉回去的白菜也要码好摆在楼道里。 沈枝意的暗室也要腾出地方放秋菜，家里人小心翼翼的把沈枝意各种化学试剂收起来，给秋菜腾出地方。 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多年邻居相处经验，让她们自动划分出自己的秋菜底盘。 沈枝意看见白萝卜，立刻就有了主意。 ”全部做成饺子吧。或者咸菜什么也行。” 沈知理当着沈枝意的面，洗了根白萝卜，皮也不削了，直接啃了上去。 “嗯，水灵灵的，萝卜就是好吃。” 看着沈枝意的脸皱巴起来，沈知理哈哈大笑起来。 沈知理用自己沾满的萝卜汁的手往沈枝意脸上抹，看着沈枝意小跑着回家，他在身后哈哈大笑起来。 沈枝意看着家里堆积的粉条、大葱、土豆的，不禁感叹，囤秋菜可真是一个最麻烦的事情。 整个社会因为囤秋菜而动起来，大家见面第一句话不再问今天吃什么，而是问你家秋菜囤了吗。 沈枝意感受着这种氛围。 因为大家工作量的减少，沈枝意时常泡在图书馆里，翻看着各类资料。 沈枝意突然感受到眼前的阴影。 抬头一看，是杜珊珊。 ？“你怎么来图书馆了？” 杜珊珊看着沈枝意，眼神里似乎带着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你国庆那天怎么没上台表演。” 沈枝意听到杜珊珊这句问话，明显有些疑问，她为什么要上去表演。 “我一直都不表演的，我没有才艺。”沈枝意面不改色地说道。 杜珊珊却明显不信，“你怎么可能没有才艺？你难道没学过手风琴吗？口琴你也没学过吗？” 沈枝意学过口琴，但她为什么要上去表演。 “不行啊，我是学过口琴。”沈枝意合上手中的书本，“但我的口琴在咱们厂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口琴属于红色演奏器，一向是被允许弹奏和学习的。 厂里直接有宣传队队员以老带新，沈二树也进去学习过， 可惜，学了两个月，只学会了吹，但曲子始终不成调。 没有上备选人名单。 因此，沈枝意说她的口琴在厂里不算什么的时候，杜珊珊是相信的。 毕竟厂里会吹口琴的人太多了。 “可是你的口琴只要吹得不烂，你应该就能上去呀。” 杜珊珊明显怒气消了大半，语气依旧不好。 “但是这次的咱们工人有力量，是专门改过的，特别难。” 沈枝意看过这次的曲谱，完全是按照标准乐队的水平改的曲。 杜珊珊像是想到了这些后，脸色好看了起来，她轻轻地说：“我还以为你是要避着我呢。” 沈枝意一脸无辜：“我为什么要避着你呀？” 杜珊珊低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沈枝意，“你为什么要帮杨德清插手我们家的事？” 原来是这件事啊。 快过了一年才来找自己的麻烦，这是突然想起来了还是… 沈枝意眼神平静，不慌不忙道：“我其实不太清楚你们家的事，但你要是来找我麻烦的话，我不介意还给杨德清出主意。” “毕竟，我一开始其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是杨德清问了我好多次以后，我才知道的。” 沈枝意的话音让杜珊珊脸色微变，她冷笑着看着沈枝意，一个老九，也敢跟自己傲。 但凡她家没这么红，她都有的是办法整她。 杜珊珊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陆明威跑了就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吴成，那更不是什么大事。 沈枝意给杨德清出主意，那只能算杨德清这家伙还有两分运气，交了那么一两个好朋友。 沈枝意看着这株山茶花的背影。 接着把眼神落在自己的腿上的书上。 …… 杜珊珊看着眼前的杨德清，没好气道:“你说你叛了我们杜家，你也没落到什么好处呀。” 杜珊珊始终不太理解这个表哥的想法，帮自己也是在帮他啊。 杨德清听着杜珊珊的训斥。 表面平静无波，实际内心早就算过这场账。 他虽然因此得罪了杜家，可他到底还是家里的孩子，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跟圈子里的众人，关系也更紧一步。 因此，杜珊珊的话在他耳朵里全是耳旁风。 说那么多，还没他那群兄弟给他的利益多呢。 起码人家是真的给他找工厂的散单分给他。 虽然自己掮客的身份并不能见光，为地下包工队提供工作也是绝对违法的事情。 但 杨德清拿到钱了啊。 真金白银的钱。 所以，杨德清对于杜珊珊的话并不在意。 毕竟，一个还听她爸妈的话，躲妈妈怀里吃奶的小姑娘，谁会听她的呢。 他不觉得杜珊珊能有什么大的未来。 最多就是嫁到高门大户里当一个少奶奶。 杨德清见了太多的所谓少奶奶。 没一个有实权的。 路过过的路人看着杜珊珊，疑惑地问，“珊珊，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你不回去上课了吗。” 杨德清看着杜珊珊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替她难受。 杜珊珊不能直接说，自己去上的播音专业。 这在大家听着太不像话了，杜珊珊只能小声解释着，那人又接着说道： “珊珊啊，你以前的播音就挺好的，不要去学那些播音腔，难听的不要不要的。” 杜珊珊听到这里后顽强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笑脸。 等到那人走后，杨德清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事情。 沈枝意看着蹲在地上哈哈大笑的杨德清，又看了看脸色不好的杜珊珊。 对此下了定论，杨德清中邪了。 …… 沈枝意拿着笔，快速给三人出了卷子。 一手改着卷子，同时评点评着他们的解题思路。 傅星听着沈枝意的批评，心里只觉得有些憋屈，被一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人批评，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叶昊龙从付刘鑫的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难过。 他趁着沈枝意让两人去一边改作业的期间，悄悄对着沈枝意眨了眨眼睛。 沈枝意小步跟了上去。 “所以付组长是要把你调去做技术员。” 沈枝意没想到叶昊龙的结局居然会是这样。 她轻皱眉头，“你爸妈知道吗？” 叶昊龙点点头，“组长说，我爸妈知道。” 沈枝意的眉心舒展开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沈枝意看着眼前十六七岁的少年，安慰道：“其实研究员这条路确实不太适合你，如果你去做技术员的话，还可以去拜一个老师，到时候有老师带着你，肯定是要比研究员要好。” 叶昊龙一脸失望，“我也知道我笨，我以为，我可以。” 沈枝意无奈道：“其实，你爸妈是看清楚了局势，才为你做的打算。” 沈枝意揉了揉自己漂亮的脸蛋，顿了顿道：“你要相信你爸妈是真的为你好。” 沈枝意前世虽然不是雷达专业这个细分领域的，但她可是见过雷达专业的人员分布情况。 不同于其他专业的沙漏形态，雷达专业是上下两块板子以中间几条线为牵连的。 上面的板子是绝顶的天才，绝对的领航者，下面的板子是无数的年轻力壮的科研者。 而中间的四条线才是给中间人的位置。 其他专业的中间层，不管怎么说也是有攀爬梯的，而雷达专业有点太过于狠，直接把中间层砍到近乎没有。 所以，沈枝意看着叶昊龙，趁着现在大家没有发现雷达的未来趋势的时候，直接快速调转方向，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因此，沈枝意一点都不为叶昊龙可惜。毕竟他既没有天赋，也不够勤奋努力。 不过，沈枝意想了想，开口道，“你姐姐给你找师傅了吗？” 看着叶昊龙的摇头，“我姐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刚出办公室就跟意姐你说了。” 沈枝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踱步两下，“我给你找一个吧。” 叶昊龙的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好意思，但我真的想要。 沈枝意对着他道，“等着吧，我今天跟人家说一下，明天你带着你父母一块儿去拜师。” 沈枝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自己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看着房间里那两人努力翻找着课本，自己修正作业。 沈枝意去到洪—武装载车间，直接走到裸机的面前，拿出从档案处借来图纸，试图理解机载雷达的运行原理。 其中最关键的机载雷达的炮弹系统，沈枝意对这个最感兴趣。 火控雷达一直是雷达一大主枝，其余分支皆是后起之秀。 未来的后起之秀，电子对抗专业，在这时已经存在了。 电子对抗，沈枝意自然是有兴趣的，但可惜，省大没有这个专业。 电子对抗专业在省大已经消失了几年，唯有西电等几个对口院校，还有这个专业的存在。 所以，沈枝意板正着脸，她一定会走火控系统的。 这才是雷达人的最终目标。 毕竟，操控炮弹，谁不想呢 第198章 喜欢 当沈枝意听到靳柏宁说，自己工作不顺时，沈枝意的眼睛弯得如月牙一般。 在自己的前途不顺时，发现别人的前途也一样不顺，可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我记得你们船舶口不是还好吗？” 靳柏宁随口说着沈枝意并不知道的事情：“所有东西都在发展中，配套设施还算完善，初步框架已经搭成，但还在爬坡。” 沈枝意听后若有所思，“以船舶行业的特殊性来说，航改舰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但这也是沈枝意推荐靳柏宁走船舶行业的原因，飞机行业已经进入精选时代，而船舶行业才刚刚开始。 最关键的是，靳柏宁本身是有航空口经验的，他只要适应过后，就可以完成航改舰的要求。 靳柏宁看着眼前明显悠闲悠哉的沈枝意，“你们厂里现在的订单已经少成这样了吗？” 连靳柏宁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沈枝意托着腮帮子点点头，“确实少，我们厂里现在就已经主做运幺幺了，但运幺幺那个飞机，一开始厂里就已经设计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进去的话就是抢人家工作成果了。” 沈枝意确实会抢别人的饭，但一般都是米饭在锅里的时候抢。 她不太想抢别人沾了口水的饭。 靳柏宁一手抓着自己的袖子，另一只手帮沈枝意布着饭。 “你心里有数就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联系其他研究所。” 沈枝意目前并没有跳研究所的想法，毕竟机械厂现在正是人困马饿的时候。 只要自己能找出项目，哪怕最后做不成，厂长都得感谢她。 而去了其他研究所，自己就必须做出成绩才可以自主申请项目。 沈枝意觉得自己人真好，愿意为了厂长而千里奔波去找项目。 靳柏宁听到这句话时，轻笑一下。 人真好的，沈小姐。 靳柏宁看着对面自己给自己定义为好人的沈小姐，说着她的工作进展。 沈枝意轻轻开口：“简单的气象谱，现在已经做出来了，问题就在于很多细节角度我都没有详细数据。” 沈枝意眼睛直盯着桌面，这才是她最近提不起精神的原因。 入射角，天线俯角，方位角等等的数据都不够齐全。 靳柏宁满脸心疼地看着沈枝意，她那么的热爱她的工作，却得不到她想要的数据。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你明面上没办法直接做这个项目。” 沈枝意白了靳柏宁一眼，她自然是知道的。 机载雷达说破天也不是哈飞厂的工作，这部分一向是607的工作，或者是长风和长虹的工作。 这两家，也是滨江机械厂和歼击机的雷达供货商。 哪怕沈枝意想做的是天气机载雷达，不是火控雷达，那也不是属于哈飞厂的工作。 沈枝意想了想：“等我把洪—武的雷达分析看透后，我就找领导去写项目，先做海洋谱。” 沈枝意一直在想这些事情，她也一早就把主意打到厂里的水洪—武身上，毕竟别人的厂没有飞机，所以需要来回调动。 而机械厂一直是有试飞区的，只要和当地的军区领导说好，各方协调好，沈枝意完全可以让飞行员为她调整飞行角度，以达到搜集数据的目的。 沈枝意神采奕奕，“我们厂到底是飞机厂，缺什么都不会缺飞机的，过段时间，我甚至可以做一个滨江地区植被变化导致数据变化的谱。” 靳柏宁举着啤酒示意沈枝意碰杯，“你只要心里有主意就可以，我们动力研究所现在也是在刚起步的时候，虽然做出点成绩，但毕竟还没有成名。” 动力研究所在全国的调动能力，到底没有机械厂的调动能力强。 沈枝意小声地和靳柏宁商量着，“我的意思还是走洪—武改造的名义，师叔的意思也是这个意思。” 沈枝意也是第一次知道，很多人的小项目都是拿着洪—武改进的名义来做的。 靳柏宁嘴角抽搐着，这个洪—武，他记得已经定稿了，居然还可以拿来当挡箭牌。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明显有些发懵的样子，笑道：“在我们厂，洪—武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只要找不到合适的项目挂靠，就往洪—武头上扣。 毕竟它可以改成水上飞机，改成侦察机，当初空投氢弹的也是它。 完全的皮实，耐改，更是一个好理由。 据沈枝意所知，动力组因为没有活，已经往洪—武头上挂了两三个项目了。 靳柏宁并不是第一次听说洪—武的作用，他想起当初在南厂时，南厂的副厂长骂道。 “人家隔壁机械厂，什么玩意儿都敢往洪—武头上搞。咱们呢，愣是找不出来一个万能理由，上面领导还骂，为什么咱们搞不出来项目。” “那是我不想弄项目吗，我把真实项目写上去，你不让我搞。你不让我搞，我就没办法实验，最后又骂我出不来项目。” 靳柏宁一脸学到了的表情，“这还真是宽有宽的好处，像南厂的项目根本就没办法往外试探。” 沈枝意轻轻点点头：“奉天机械厂也是有这样的万能理由的，人家奉天机械厂是拿歼六当理由的。” 科研人员总有自己私底下感兴趣的项目，又因为大家工作并没有那么紧张，所以基本上都有时间搞自己想搞的项目。 最后确定完自己想做的项目后，直接交给领导，名义上就挂厂里的那块万能砖底下。 只是不同的是，滨江机械厂的是洪—武，奉天机械厂的是建一柳。 两厂的研究人员都熟练运用自己厂的那块万能砖。 靳柏宁一脸学会了的表情，他回去之后也要找一找研究所有什么可以当做万能砖的项目。 沈枝意嗤笑一声，“你想都不要想，你们研究所基本上不可能有这种万能砖，但…” 沈枝意示意靳柏宁附耳过来，靳柏宁凑近后，感受着沈枝意的呼吸落在耳畔。 他突然在想，今天自己的衣服洗干净了吗？自己洗澡的香皂是不是不够香，还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红起来了。 沈枝意轻轻拍了拍靳柏宁的脸“回神儿”。 靳柏宁滚动着喉结，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还好，不是太烫。 沈枝意的眼睛如同两丸水银一般，圆溜溜的，落在他摸耳垂的手。 沈枝意轻轻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说的是什么吗？” 靳柏宁平静地说道：“当然记得。” 靳柏宁想起沈枝意给自己出的主意，自建项目，申请经费，搭乘项目。 “不过。”沈枝意轻勾唇角，话锋一转“我觉得你想这个想得太早了吧，你们研究所的硬性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机械厂敢这么做，是因为自己厂里的硬性任务都已经做完，研究人员只是利用自己较为宽松的时间做这些。 靳柏宁看了看身侧软包厢的挡板，忍住了把沈枝意拉到自己面前的冲动。 她的嘴唇因为热气而变得嫣粉，眼睛似有星光在流转，明明是在调笑自己，靳柏宁却只觉她在利用美色蛊惑自己。 靳柏宁的手紧紧攥着玻璃杯，看着玻璃杯中的啤酒，猛地一口喝下杯中酒。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猛地喝下杯中酒，轻拧眉峰。 “你喝那么急干什么？又没人抢你的啤酒。” 沈枝意将自己的啤酒递给靳柏宁，“你要喝吗？我不爱喝啤酒。” 靳柏宁接过沈枝意手中的啤酒，又猛地一口灌进嘴里。 沈枝意的眼睛一眯，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端着酒瓶又往靳柏宁的杯子里面倒了啤酒。 沈枝意眨巴着眼睛，看见靳柏宁又猛地往嘴里灌酒。 沈枝意捂着嘴，又举着酒瓶往靳柏宁的杯里倒着酒，这次靳柏宁像是发现了自己做的蠢事一样，用手挡住了要倒酒的玻璃瓶。 “你不喝了吗？”沈枝意的眼睛亮晶晶的，靳柏宁知道自己在她面前犯蠢了。 “不喝了。”靳柏宁努力地维持着自己聪明睿智的人设。 沈枝意笑吟吟看着他的脸从白皙变成了绯红一片。 原来，他很喜欢自己啊。 不是一点点的那种。 而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沈枝意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用眼神瞟他一眼。 沈枝意用眼神确定一件事，靳柏宁十分喜欢自己，自己喜欢白衬衫，所以他原先的衣服全部变成了白衬衫。 哪怕在天气如此寒冷的冬天，他也是外穿大衣，内穿白衬衫过来。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的姿势越来越僵硬了，越来越不自然，决定放过他。 “我趁着现在不忙，给你织一件毛衣吧。” 沈枝意现在基本属于没有工作的状态。 但机械厂依旧找了个理由，不将她还给省大。 沈枝意算着时间，一件毛衣，三五天就可以做出来。 她今年刚好可以给自己多做两件。 “刚好给你当生日礼物，等你过生日那段时间，我可能要忙坏了。” 自己简直天才，刚好可以不用操心他的生日礼物。 靳柏宁看着对面自得的女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怎么这么懒呢，这么会为自己省事呢。” 下一秒沈枝意就要狠狠打掉靳柏宁的手，靳柏宁手快速撤了回去。 “礼物很难找的，我已经灵感枯竭了。” 可我没有，我已经在制作你的生日礼物了。 第199章 灌铅 沈枝意跟在靳柏宁身后，听他说着研究所的事情。 沈枝意听着都觉得忙坏了。 “你们研究所的工作可真够忙的。”沈枝意感慨道。 “万事开头难。”两人走到学校门口，看着校园里散步的众人。 靳柏宁侧头问道：“你现在想回学校上学吗？” 沈枝意一脸“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表情，“谁爱上学呀。” 如果不是需要这一张文凭，沈枝意连大学都不想上。 沈枝意脸上闪过一丝对大学的抗拒，“我天天在里面跑步诶，我还以为我又回到…” 回到了前世，沈枝意没说完。不过，实际上，沈枝意的前世更苦。 早上五点四十上课，晚上九点四十下课，一天三遍操，沈枝意在省大感受着军事教育，只觉得如同回到噩梦。 靳柏宁低低笑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省大会这么严格地执行军事教育，明明华大、京大都没有执行得这么标准，而省大严格贯彻了。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笑了起来，气得她掐着他的腰。 这才是她最痛恨的地方，凭什么靳柏宁不用跑步跑操。 沈枝意看着众人从外面的回来的模样，推着靳柏宁道：“快走快走，他们从工厂回来了。” 靳柏宁顺着沈枝意的力气往前走去。 “你们现在上学还需要去工厂。”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有些感慨，“我们那个时候想去工厂，还得找老师拿条子。”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好处你全占到了，你就不要再说话了。” 让人生气。 靳柏宁那个时候能去的工厂是什么工厂？是校办工厂。 他们能进校办工厂，只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的方案被校办工厂采用了。 这反而证明了当事人的能力。 他们现在去的工厂是什么工厂？是配套工厂，是过去打白工的。 是过去扫地拖地打杂的，很难学到东西。 老员工看见她们干活，只有嘲笑，毕竟，省大的学生又怎么样，不还得做最辛苦的工作。 “咱们这个时候季节来的不太好，如果是其他月份来，还能看见他们下农场。” 沈枝意还记得自己下农场的情况，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尝过的苦，全吃了一遍。 手拿锄头都是抖的，后面更有一个监工骂着他们这群人干的活太糙。 靳柏宁看着眼前一副往事不可提的模样的沈枝意。 在心里可怜她。 怎么这么惨啊。 下工厂和下农场全让她撞上了。 沈枝意也忍不住唇角跟着他一块耷拉下去。 …… 看着柜台里的东西，沈枝意小声说道：“没一个官窑的。” 沈枝意确实不认识瓷器，但官窑与民窑之间的区别过于大，她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沈枝意看着柜台里变形，釉面凹凸不平，流釉等等的瓷器，沈枝意觉得自己如果认不出这是民窑的，她这双招子也别要了。 靳柏宁看着柜台里的东西，他也觉得民窑的有点儿太多了。 靳柏宁指了指那边的一个奶奶，“人家有退休金，更认识东西，她手里应该有好东西。” 靳柏宁不止一次在几个信托商店里见到这个奶奶，每次她都在看，瓷器玉牌之类的。 沈枝意看着奶奶的手上的动作，最后奶奶点点头，买了下来。 沈枝意小步上前，拽了拽奶奶的袖子，小声道：“奶奶，我可以看一下你买的吗？” 秦奶奶看着拽着自己袖子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落在她身后的男人。 这不是经常和自己撞店的那个人吗。 秦奶奶示意两人去角落看。 沈枝意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翻看着这个瓷瓶，“民窑精品和民窑普品就是不一样。” 沈枝意曾在自己导师那里见过一对民窑精品瓶，导师将那对民窑精品夸得犹如只有天上才有。 从那以后，沈枝意就知道了怎么讨好自己导师，没事儿就夸一夸她那对民窑精品瓶。 毕竟直接夸导师马屁她做不到，但夸古董瓶子好，她是可以做到的。 秦奶奶看着小姑娘眼里全是新奇，心也就放下了，看来不是想抢货的。 沈枝意将瓶子小心翼翼还给秦奶奶，“我之前没见过民窑精品的样子，谢谢您让我见识一下。” 沈枝意当然知道，信托商店是可以捡漏的，但她既没有那个眼力，又没有那个时间。 她也做不到等待时间，去让这些古董升值。 最关键的是，沈枝意护不住这些瓷器，只要没有居住到被严密保护的大院里，这些东西买的多了，便会被人注意到，要么被抢，要么被偷，要么被劝交出来。 这也是沈枝意很少去想发横财的原因，或者说去发与很多人打交道的横财。 太过引人注意，就一定会招来偷鸡摸狗的。 “你对象没让你见过？”秦奶奶调笑道。 沈枝意看了靳柏宁一眼，“他不行的，他不会看这些。” 秦奶奶捂着嘴笑了起来，还是年轻人说话直接。 她之前就看到这个小子翻看着一个玉牌，最后她上去问了问。 得知他是要送对象的，她便说不建议买这些玉牌，毕竟是别人用过的东西。 然后秦奶奶就把靳柏宁看中的玉牌给买了，那可是块儿好玉。 这也是她敢把手中的梅瓶给沈枝意的原因，毕竟这个梅瓶还没有那块玉的捡漏大呢。 沈枝意看着秦奶奶走出门外，歪头问道：“这是军区大院哪个？” 毕竟在这个年代，敢买瓷器这类东西，必须得有实力。 要么自己硬，要么有人护，而以秦奶奶的年纪来看，那就是自己硬。 自己硬的奶奶辈儿的人，要么在军区大院，要么在干休所。 靳柏宁吐出三个字：干休所。 沈枝意轻轻点头。 沈枝意悄悄问道：“你平时买的是什么呀？” 靳柏宁说出自己平时常买的东西，沈枝意瞪大了眼睛，他，他懂宝石吗。 “我不懂啊。”靳柏宁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他外公是金匠，又不是宝石匠，他当然不懂宝石。 “但我认识黄金啊。”靳柏宁理直气壮道，他是来买黄金的，他又不是来买宝石的。 沈枝意眨巴着眼睛，如同看一个买椟还珠的天才一般。 两人走到外面，沈枝意买了两瓶汽水，递给靳柏宁一瓶。 “快点喝啊，我等会儿还要退瓶子呢。” 沈枝意催促完后，她猛猛地喝了一口汽水后，忍不住说道，“你知道吗？你可能要发财了！！” 沈枝意的声音激动，但是又不敢太大声。 靳柏宁喝着汽水，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他挑的首饰全是自己用手掂量过的。 在提炼时也知道黄金的含量，黄金的价钱也证明了上面宝石的价格。 毕竟没有哪个首饰商会用好金配劣石。 靳柏宁买的时候，就是花的首饰的价格。 旧金首饰的价格一般是按照整体重量x黄金价钱，再往上提一点就是卖价。 所以严格来说，靳柏宁花的还是高价。 靳柏宁一口喝完瓶中的汽水，“宝石也会有假的，金子掺假的手段就更多了。” 靳柏宁就倒霉的买了一件掺铅的金饰，那件金饰他还是他以正常的旧金饰价钱买的。 沈枝意也是第一次知道，靳柏宁在这上面也踩了坑。 “金子造假的手段很多吗？” 靳柏宁点点头，何止很多，“掺铅，各种金银铜各种金属掺杂，镀金，金包银，金包铜，等等各种手段。” 靳柏宁如果不是因为小时候经常跟着外公长见识，外公也怕他们这些小孩子被人在看家本领上骗，让他们练出了一手掂量称金的本领。 靳柏宁在买首饰上只会被坑得更惨。 沈枝意玩味地问：“所以你为什么要买金首饰呢？” “是要给我买吗？”沈枝意挑眉问道。 看着靳柏宁的眼神，沈枝意笑了起来。 “那你给我做一个手镯吧，我带胳膊那里。” 沈枝意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语气带着期待，眼睛亮得如同一弯想要将人溺在其中的湖水。 靳柏宁看着她的手臂，似乎在想，怎么做才能让那个镯子更好得戴在那里，不掉下去。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沉默的模样。 取走他手里喝完的汽水瓶，拿回去退钱。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大衣裹着他修长的身躯，他轻靠着红墙，修长的指尖互相摩擦着，像是他思考的小习惯。 又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 沈枝意的脸突然红起来， 自己的，好像被… 沈枝意看着他打开着大门，笑了起来。 “不这样不行，你名声会坏的。”靳柏宁把大门敞开。 沈枝意笑了起来，果然注意到有人在用眼神看着她和靳柏宁。 沈枝意对着那位婆婆甜甜的笑道，“婆婆好，我是靳柏宁的对象。” 婆婆明显没想到沈枝意这般理直气壮，但又看着她明显不亏心的模样，松了口气。 这一看就不是来搞小动作的。 “哦，哦，他对象啊。” 沈枝意用手指了指靳柏宁，“我来找他拿东西。我老师跟他爷爷是邻居，让他给我捎了一些东西。” 婆婆眼睛亮了亮，老师，现在敢明面上说的老师，那就只有大学老师。 这也是个大学生啊。 两人走进大门敞开的院里，沈枝意抬眼看见那颗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山楂树。 “你的山楂都用来做什么嘞？” 沈枝意仰头看着这颗山楂树，靳柏宁摇摇头，“今年的山楂不太行，原房主都不打药，你要是想吃的话，我明年买药提前打药。” 沈枝意点点头，没打药啊，那确实不能吃。 “你过段时间把这棵树锯一锯。” 靳柏宁笑道：“你这就不懂了吧，山楂树的打理办法跟常见的果树打理办法是不一样的。” 沈枝意眨动着眼睛，爱特殊不特殊，反正不是她打理的。 她只负责吃果子。 沈枝意拍了拍靳柏宁的肩膀，“小金啊，好好干，以后会给你涨工资的。” 第200章 东西到手 沈枝意翻动着靳柏宁盒子里的宝石。 红的，红的，粉的，粉的，蓝的，蓝的。 五颜六色。 沈枝意一个也认不出来。 靳柏宁听到这话后，嘴角忍不住勾起。 “所以你看，谁能挣得了这钱呢，这东西连卖的地方都没有。” 国内并不认宝石，主流还是以玉、黄金、瓷器、银器为主。 宝石连买家都找不到。 沈枝意随手翻动着，看到一个红色的宝石，随手拿起，对着阳光看了看。 沈枝意仔细端详片刻，还是看不懂。 沈枝意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卖不出去？” 只要等到五年后，沈枝意有的是办法卖出去，买不到欧陆沈枝意还卖不到港都吗？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开放？” 靳柏宁的口型张得大大的，沈枝意轻轻点点头。 谁又会觉得国家会一直封闭呢。 大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人，前脚刚吃的那一堑，还没过去百年呢，怎么可能再次重蹈覆辙。 靳柏宁看着自己那盒零零碎碎的宝石，难不成自己要发财了？！ 靳柏宁把自己收起来的那条手链拿出来，戴在沈枝意的手腕上。 沈枝意抬起手腕，看着这条手链，愣了愣。 “这是，你做的。”沈枝意吃惊得看着靳柏宁。 靳柏宁可不敢冒领这个功劳，否则以后自己做不出来怎么办。 “不是，是我买的，我看这条手链的搭配细节都很好看，就没有拆，留下来了。” 沈枝意腕骨纤细，肌肤莹白，缓缓抬腕迎向日光。 腕间银链随之晃动，尾缀的那颗正红宝石映着光，亮得灼眼，旁边六颗蓝绿宝石漾开清透流光，红碧交映，映得她愈发清艳动人。 沈枝意看不出一旁的6颗蓝绿宝石是什么材质，但她能看出这颗主石是什么材质。 “尖晶石？”沈枝意猜测着，但她没有说出口。 颜色正成这个样子，却没有红宝石的血浆感和发黑感，怎么那么像自己在设备上见过的尖晶石，还记得专门有学姐介绍过，设备上尖晶石和红宝的区别。 手链是以银线编织而成，缠绕的极为复杂，其中周围的颗颗小钻也已经证明这个手链的价值不菲。 沈枝意转过看着靳柏宁，笑着问：“好看吗？” 沈枝意的手在靳柏宁的眼前晃了晃，坠的那颗红宝石勾着他的眼球。 靳柏宁点点头，确实好看。 这条手链终于送了出去。 沈枝意小心翼翼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链，手自然下垂，确定那颗红宝没有坠到手心，这才放下心来。 等门口的婆婆进屋时，看见沈枝意依旧穿着外套，手上拿着纸笔在画东西。 靳柏宁看着婆婆想要打招呼的模样，立刻把她拉出去。 “婶子，先别说话，她现在来灵感了，在做东西。” 婆婆立刻捂住嘴巴。这种情况她们这片的人见多了，只要家里这尊大佛来灵感了，谁都不能打扰她。 “你们家这以后是得两个人都搞研究啊。” 婆婆小声地用着气音说话，看着沈枝意。屋内沈枝意拿着笔，手不自觉拿着笔试图搭建东西，明显是想要搭什么东西。 “是，我们两个人都是做研究的。” 靳柏宁前脚刚说完话，后脚看沈枝意一副要找东西的模样。 “你家有洞洞板吗？”沈枝意一脸焦急的模样，靳柏宁听后，立刻去帮沈枝意找洞洞板。 “还有什么想要的？” “晶体管我要3dG6的，如果你没有3dG6的话，你给我拿3dG110的晶体管也可以。” 婆婆看着房间里，靳柏宁明显要去帮沈枝意去找材料，小步小步地退出了院子。 众人围了上来，“里面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 婆婆拍了拍众人的衣服，“里面那小姑娘来灵感了，在画设计图呢，靳组长吓得躲在院子里。” 众人的表情从原来好奇的模样变成了“就这”。 感情这是人家来灵感了，怕因为走动耽误灵感啊，难怪待那么久。她们还以为是这两人赌她们不敢进院子看看呢。 “那小姑娘也是搞研究？” “嗯，搞研究的，我觉得他比我儿子强。”婆婆明显不站自己儿子，“我儿子画图还得拿个尺子描啊描，描啊描。人家小姑娘想了一会儿后直接下笔。” “一看就不是我儿子那种，需要拿尺子量的笨蛋。” 婆婆在这片见过很多研究员画图，她的判断方法就是，需要拿尺子的都是新人，不需要拿尺子的才是行家。 因为人家为了节省自己的时间，已经练会了画直线，在紧急的情况下，已经学会快速画出大概示意图。 等到多次计算后，才会拿着尺子，一比一的缩小。 像以前的几个领导，她也给人送过饭，有时候人家着急了，不拿尺子，直接几笔下去，刷刷刷就是一个标准图出来。 而自己儿子，还在拿着尺子测量长度什么的。 在婆婆心里，这就是最关键的区别。就像那个小姑娘似的，一笔下去直接就是直线，根本就没有找橡皮擦毁的情况。 等到临近晚上时，靳柏宁走出房门，对着婆婆说道：“您能帮我弄点饭吗？我现在在给她搭把手，实在腾不出时间做饭了。” 婆婆接过饭盒，进门时看着沈枝意拿着晶体管不知道在搭什么。 沈枝意拿着电烙铁焊着飞线。 婆婆小声地问，“你家这个是…做什么的。” 靳柏宁听到你家这个，突然有些懵，回头看了沈枝意一眼，小声说道，“她是南面机械厂的。” 婆婆立马闭上嘴，又是一个搞机密研究的。 沈枝意整个人都沉浸在搭飞线中，焊完一根后，仔细检查着那个焊点，确定没有虚焊后才松了一口气。 靳柏宁和婆婆站在门口，婆婆也是第一次才知道，这是一个专门的工作间。 沈枝意焊完后还是不满意，“你真的没有万用表吗？” 靳柏宁摇摇头，他真的没有，沈枝意想到靳柏宁今天下午帮着自己剪引脚，扶板子，自己张嘴要东西，他立马忙东忙西地。 沈枝意脸上浮现出歉意的笑，“也是，你又不是搞无线电的，我今天穿的这个衣服没有万用表，我得赶紧回家用万用表测一下。” 沈枝意指挥着靳柏宁再拿一块洞洞板以及飞线等材料，“如果不行的话，我回家就不翻我自己的东西了，我回家直接再做一块。” 靳柏宁快速帮着沈枝意整理东西，“婆婆送来饭了，你先吃点吧，回家再吃的话又太慢了。” 沈枝意快速往嘴里扒着东西，脑海里时不时回想着这块板子的用处。 沈枝意坐在板凳上，看着靳柏宁往袋子里装松香，沈枝意看了一眼，“我不要你的松香，你的松香品质太差。” 沈枝意看到靳柏宁的松香就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块小提琴的松香吧，烟那么大，差点呛死我了。” 靳柏宁愣了一下，“我下次给你备你们无线电的松香。” “可以，万用表你也给我备一个。” 沈枝意吃完饭顺手用水洗了碗。 她现在急得不行，沈枝意随口和靳柏宁解释着自己要做的东西，“这个东西会极大地改善我们这些雷达行业人员。” 沈枝意头靠在门框上，“外测飞行时测出的杂波，我们是很难分辨出它到底是地面产生的，还是因空中收集到的。” “而这个东西是可以测出地面所产生的杂波。，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列出一张地面产生的杂波图表，在外测飞行后的数据直接对照，然后划掉就可以。” 沈枝意拿着自己的本子，还得是她。 出门都带着自己的灵感本子，一不小心翻到了之前记录的问题，“如何区分地面杂波和空中杂波。”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讲着自己的设计原理。 “那你不就替很多雷达人员避免了几个大坑。” 沈枝意笑吟吟道：“是啊，总有幅度稳定，位置固定的杂波里混着真杂波，一不小心被我们当成地杂波剔除了，后面还要重新来回找。” 沈枝意这几个月才做完一件事情，就是因为经常性会发生这种事，把她搞得头疼红温无数次。 无数次沈枝意翻着原先的材料表，又一条一条重新实验。 这就是雷达行业的痛苦。 你永远需要回去找你被以为是垃圾扔掉的东西。 而现在，沈枝意大王总有办法解决它们。 沈枝意想着，等回去的时候，就直接去厂里申请材料去。 还有几个零件儿，只有厂里才有。 等这个模拟回波信号源做出来后，沈枝意想了想，还是找边老师吧，插个队塞到《无线电工程》上，造福所有雷达工作人员。 沈枝意拿到自己申请的精密电阻和bNc接头，设备科员看着沈枝意这个点儿跑来自己家申请东西。 疑惑的问：“这个点儿你来灵感了？” 沈枝意搂着设备科员的胳膊，“姐，给我开开门吧，给我拿几个零件儿就好了。” 设备科员看着理直气壮的沈枝意，怎么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自己要搞私活的。 设备科员，坐着沈枝意的摩托来到厂里，快速给她找出她要的这两个零件儿。 “这个东西对厂里有用吗？” 沈枝意猛烈地点点头，“简直太有用了，就是因为之前做项目遇到的问题。” 设备科员把这几个小东西放在沈枝意手心，又抽出两张单子，“自己回家去填，第二天交给我。” 沈枝意笑着点点头。 东西到手，今晚不睡了。 ——— 哇，我居然写到200章了，快累死我了。 我感觉枝意的人生进程，还没有走多远呢。 枝意的人生，我是有个小纲，这个大家放心 我觉得很幸运，我在写完第一章的时候，就有人给我点催更了。 感谢大家，一直陪着我写(＾?＾)? 第201章 联合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回到家就直奔房间，他靠着门框看着沈枝意又把自己的那堆工具搬了出来。 就知道，今晚又是一场大战。 沈知理小声问道，“这次你多久能忙完啊？不要老仗着自己年轻就熬夜加班。” 沈枝意看都没看沈知理，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事，前面的我都忙活完了，几个小时就可以完工，我争取在12点之前睡觉。” 沈枝意快速检查插座，确定没问题后，头发高高盘起，对着沈知理挥挥手，“关门，我要干活了。” 沈知理关上门后，小心翼翼得留了一条缝。 以便房间的煤气可以顺着缝隙跑出去。 他扭头对着一脸关心的父母说道，“我妹又来灵感了，你们不要打扰她工作。” 沈知理对着工作减少的沈二树说道：“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一个特别厉害的东西，让你工作忙起来。” 沈二树看着这个明显有些欠打的儿子，他一个钳工，跟女儿的雷达有什么关系。 沈枝意拿着万用表，便开始测试。 她现在用的万用表，是让厂里给她开单子，她专门去买的，厂里有很多人都找过厂里开单子，买这些专门的用具。 沈知理问过沈枝意，你上班到底赔了多少钱。 沈枝意连算账都不敢算。 就怕把自己算心梗。 沈知理12点时轻轻推动沈枝意的房门，看着她房间里亮如白昼。 沈枝意整个人披着薄薄的一件外套，靠在椅子背上睡着了。 沈知理松了一口气，睡着了就好。 只要别熬夜，在哪儿睡都是睡。 早上时，沈枝意醒来，揉着肩膀，揉着脖子，痛死了，应该是落枕了。 沈枝意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才5点多，接着做实验。 等沈枝意调完全部后，随手把板子放在桌子上。 沈枝意收起自己的小电烙铁等工具，翻看起自己的工具箱，“咦，洞洞板快没了？” 沈枝意细长的手指翻动着洞洞板，拿出本子，在计划表上写下，“五金店，洞洞板”。 松香还多着呢，焊锡丝也快没有了。 沈枝意检查完自己的装备库。 沈枝意快速拆下被罩等物品，看着自己八十厘米宽的小床。 这张单人床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难得的大床了。 很多人家的双人床都只比沈枝意这张床宽一点点。 “妈，我床单被罩拆下来了，你跟爸哪天闲了帮我洗一下。” 沈二树点头应下，床单被罩这些东西，过水后，沈枝意根本就拎不起来，更别提拧水了。 “沈知理，你的床单被罩也拆下来。”沈二树吩咐着沈知理，沈知理把饼塞进嘴里后，就回房间去拆床单被罩去。 丁月香简单看了眼沈枝意的床单和被罩，还是很干净的，“要不拿去给大院里的陈姐洗一洗，现在天有点冷，你手别冻坏了。” 沈二树磕了一个鸭蛋，放进粥里，“别了，咱家自己洗吧，现在厂里的活少了，我一天天闲的不行，也没费什么力气，回来刚好洗洗衣服什么的，别费这个钱了。” 丁月香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拿这些去给陈姐的话，咱家又得出粮食了。” 陈姐是这附近某个大院里的嫂子，因为是农村户口，没有商品粮保障，所以经常在大院里接一些零散活。 不收钱，但是要粮食。 工厂区这种专门干零活收粮食的劳动妇女有很多，大家都在用尽自己的办法，帮家里节约粮食，增加进项。 沈枝意走时，推开自己的窗户，确保房间里换气儿。 沈枝意穿上里袄，外穿衬衫，沈枝意看向沈知理，“你离那群男的远一点，一到冬天，他们袄里又该生虱子了。” 沈枝意一脸痛苦，像是仿佛已经看到了脏东西一样。 她之前就被传染过一次，整个人从此严禁沈知理和那群人玩。 沈知理也记得两人被折腾的惨状，他是直接把头剃成了光头，而当时沈枝意的头发被剪短，还要经常泡药水。 沈知理缩缩膀子，“谁知道那群男的那么热的屋里，干嘛不脱里袄，捂出一身汗。” 沈枝意横眉怒对，“冬天少跟他们玩，一群邋里邋遢的家伙。” 沈知理点点头，“我现在没活的时候，只跟牛强军和方明运他们玩。” 丁月香听着兄妹两个人的交谈，并不制止，因为她也赞同，传染一个沈知理，祸害整个沈家人。 沈枝意将自己做好的洞洞板放进盒子里。提溜着布袋就去上班了。 当杨育成听到老大说自己玩的时候来灵感时。 整个人极为痛苦，为什么会有人在玩的时候会有灵感呢。 并且为了这个灵感还要放弃玩耍。 傅星看着沈枝意打开木盒，拿出自己用棉花以及各种材料保护起来的洞洞板。 傅星问道：“姐，你家里是有工具吗？” 沈枝意直接点着头，“当然有啊，全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我爸说以后的嫁妆已经全部被我花得干干净净了。” 沈枝意顺嘴说着不知道第几版的假话。 当一个人身上出现了与他身份不符合的财力时，便会有人质疑他的钱财来历不当。 而在这个时代，钱财来历不当是最容易查清的事情，因为你的工资是定数，而你也不会有其他收入。 所以沈枝意一般都是把自己的钱财来历推到自己父母身上。 最重要的是，沈枝意是计算过自己在外面说过的话，手表、照相机等东西，她都敢说是她自己买的。 原因就是因为她全部计算过价钱，自己的工资是可以负担的。 但像电烙铁、万用表，钢笔等物品，沈枝意就把这些全部推到父母身上，其实这些东西，加起来还没有自己的一块手表贵呢。 大家也都能理解父母为孩子置办这些东西。 沈枝意狡黠地笑着，“我教你们一招，你们要是问爸妈要钱买手表，这些在父母眼里吃不着用不着的东西，他们肯定是不会给你们钱的。” “但我找我爸妈要钱，是买钢笔，买万用表，买电烙铁，这在我爸妈眼里就是努力用功，他们肯定要出钱给我买的。” 沈枝意的这句话让杨育成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意姐现在也有钱，敢情她是把工作上的东西找父母报销，自己私人想要的自己掏钱。 天才啊，意姐。 意姐接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心里夸赞着自己聪明。又把大家给糊弄住了。 实际上，沈枝意拿父母钱，是在学徒期满后就不再有的事情。 学徒期间，沈枝意的饭票，都是沈二树拿着粮本找财务，直接扣掉自己工资换来的。 要不然以沈枝意学徒期间十几块钱的工资，明面上根本就买不了任何东西。 沈知理的钱也是这样被扣的，她和沈知理早几年打白工的时候，更是连工资都没有，全是吃爸妈的，穿爸妈的，用爸妈的。 沈枝意拿着板子问道，“要不要跟我去学学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其实很简单的，我自己一个人抠了几个小时就做出来了。” 傅星听到后面的话后，眼睛垂了下去，“意姐，我和杨育成要不还是在办公室里做题吧，就不打扰你了。” 沈枝意想了想，问道：“杨育成，你怎么想呢？” 杨育成抓抓脑袋后，“也行啊，我还是在屋里学习吧，毕竟我还有很多基础知识不是很擅长。” 沈枝意点点头，立刻拿着纸笔，给两人快速出了一张试卷。 “拿去做吧。”沈枝意手拍在桌子上，“先做自己会做的，不会的在那里打星，最后看课本看能做出哪些。” 沈枝意的简易试卷落在桌子上，两人快速开始抄写试卷。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枝意现在天天给他们出试卷，有没有感觉像是在学校。” 沈枝意轻轻摇摇头，“没有，我们学校不怎么考试的。” 武书仪的眼睛暗了下去，像是突然想起沈枝意上的学校和自己曾经的大学的区别。 沈枝意看向武书仪，“姐，你们现在主要是做什么。” 武书仪对着沈枝意眨了眨眼睛，“现在都没什么活，我刚好有一个想做的东西，正在写计划书。” 沈枝意轻靠柜子，饶有兴致地说道，“还塞洪—武名下？” “搭了点边，凭什么不塞它名下。”武书仪理直气壮地说道。 沈枝意晃了晃自己的手里的单子，“那我先找组长去了。”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的单子，嘴角抽了抽，“我记得设备科那个小科员也得过星期日吧，她怎么给你拿的。” 沈枝意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找上门的呀。” 付刘鑫无奈仰头，叹了一口气，刷刷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对沈枝意说道，“有什么想做的项目，赶紧写报告，厂长现在正愁没工作。” 沈枝意点点头，随后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师叔，把我弄去奉天机器厂的事情，你给我找好理由了没？” 付刘鑫立刻看向办公室门，还好没人在听。 “理由已经找好了，但你确定要现在出发吗？” 沈枝意眼睛弯成月牙，语气上扬，“现在出差多好呀，去哪儿都比滨江暖和。” 付刘鑫想了想，还真是，“你再等等，夏厂长在商量出差人选以及组员人数。” 不可能出差一次，只让沈枝意一个人出差，这种去其他厂里长见识，在他们这种国营大厂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滨江机器厂和奉天机器厂同属于三部管理，因为距离短，通车方便，发往对方区域的货车和火车数量较多。 对于两个厂来说，技术人员交流、互相走动，基本上花不了几个钱。 出行基本都是搭的顺风车，住宿是住在厂里的招待所里，吃饭直接挂账拿饭票。 据付刘鑫所知，有几次两个厂年底财务电话一核对，相差可能只有几块钱，就干脆抹平算了。 偶尔相差较大时，两个厂的厂长在会前碰上，就直接把钱递了过去。 所以两个厂经常搞联合，毕竟又不像其他单位挂靠在局下，需要向局里请示，再通过局里各种申请。 两个厂经常直接一通电话过去就完成了通知。 第202章 机会 机械厂说热闹也热闹，因为工作量的减少，工人们大多无所事事起来。 “你说咱们厂不会要倒闭了吧。” “我去你的，谁倒闭咱们厂都不可能倒闭。” “那订单怎么少成这样了。” “订单少了还不好，咱们厂是造飞机的好不好，减少造飞机就说明国家安全了。” 沈枝意路过时，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不是因为国家安全了，而是因为国家不需要每隔几年就要迭代。” 沈枝意站在一旁听着，方明运看着沈枝意，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枝意注意到他的眼神，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我不可能没有工作的。” 沈枝意心想，如果这里没有工作，她就接着回学校研究室里帮忙，反正她是无线电专业，受到的影响要少很多。 方明运浅笑，“你没受影响就好。” 沈枝意回到办公室里，听着付刘鑫说着自己开会的内容。 “接下来，咱们整个厂主攻运—11，我知道你们想说运—11的设计已经做完了。” “但设计虽然做完了，它的样机还没有做出来，我们需要大干一场，在七六年之前彻底完成首飞任务。” 沈枝意揉了揉脸，那关她们雷达组什么事，运—11的设计图上，就没几个雷达相关的。 众人面面相觑，该无视的无视，该说话的说话。 付刘鑫咳嗽两声后说道：“不要觉得和你们无关，咱们厂明年就专心只做运十一。” 众人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变。 “只做运11的话，我们整个雷达组便会没有工作，到时候你们就要全组待命，随时支援其他小组。” 付刘鑫挪开眼神道，“做好去车间工作的准备，以及气动小组，重量小组，结构小组随时需要你们支援。” “好了，准备大干一场吧！”付刘鑫率先拍拍手。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没反应过来似的。 傅星整个人的脸色难看起来，“这算什么，自己这不是白来雷达组了。”她在心里腹诽，机械厂这一盘棋算是下毁了。 现在自己的简介上连能拿出手的项目都没有。 杨育成看着沈枝意脸色不变，用屁股挪着板凳挨到沈枝意旁边。 “姐，你是不是有其他主意呀。”杨育成用气音问道。 沈枝意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杨育成：“你忘了吗？我是学生，我还在上学呢，我现在也才刚大二，厂里没工作，就得把我还给学校了。” 沈枝意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自己是个学生，是拿着借调函才回到厂里的。 如果自己名义上没有一个完整的项目工作的话，自己就要重新回学校上学了。 杨育成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对呀，意姐是可以回学校的。 沈枝意打量着杨育成，“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你会气动估算吗？会校对吗？别到最后你被派到车间里帮忙，到时候你就真的只是负责铲铁屑的了。” 杨育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 整个雷达组其他人计算数理功底都不差，被派到其他组帮忙也依旧可以做好一个辅助。 但自己可不一样，自己的计算数理能力，可能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到最后自己也不太可能是去车间里直接做工，那就只有去车间铲铁屑，或者去食堂等地方帮忙了。 不行，他得找大伯问问怎么办。 众人看向沈枝意，“枝意，你到时候…” 沈枝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实在不行我回学校呀，我直接进实验室里也是可以学习到东西的。” 现在雷达实验室还是有工作的，沈枝意也进去帮忙过，回去后还是可以上手。 只是，学校… 沈枝意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让人格外羡慕。 毕竟省大总能找到项目的，即使不给他们配套，也可以给其他厂配套。 而且沈枝意最差的结果不过是重新回省大上课而已。 以沈枝意的成绩，回去上课对她来说反而轻松下来了。 众人点点头。 傅星的眼睛里闪过一层思虑，沈枝意回省大后自己去找她，自己能见到传说中的边老师吗。 沈枝意面子上确实无所谓，实际上，临近下班时，她直接去找了付刘鑫。 付刘鑫听着沈枝意想做的项目，眉头微蹙，“这个项目你先不要申请，等你从奉天机器厂回来后再申请，这样的话，你这个项目就不会被人抢了。” 付刘鑫几乎可以想到，沈枝意如果现在申请的话，这个项目一定会换了主持人。 但等沈枝意回来后，该去其他组帮忙的已经去其他组帮忙了，这时沈枝意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做这个气象谱。 这样，最后各种数据还是在沈枝意的手里。 沈枝意点点头，小声道，“我不想回学校了，学校现在更乱了。” 付刘鑫当然不可能把沈枝意送回学校。 这就相当于送沈枝意回去挨打。 学校现在这锅乱粥还在随柴火的自燃而咕噜噜冒泡中。 付刘鑫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把沈枝意送回去呢。 沈枝意的橙粉有点太红了， 她如果不做这场的领，就极有可能被人盯上了。 批评她，打压她。 说她配不上自己的工农出身，是背叛了工农…。 沈枝意小声问道：“听说奉天那边挺难过的” 付刘鑫点点头，确实很难过。 “咱们厂的几个厂长，不管私底下怎么吵怎么骂，大面上是统一的，他们那里就已经开始…” 沈枝意点点头，“那我过去会不会被顺手收拾了。” 付刘鑫嘲笑道，“你又不是他们厂的人，你怕什么，他们的事儿关你屁事儿，你学完就回来了。” 沈枝意想了想，去奉天机械厂总比回学校强。 虽然学校雷达实验室现在做的研究很厉害，沈枝意也相信边老师和古老师两人可以保护好自己。 但，沈枝意回去后，还是要做最起码的表态。 也就是最基础的批评是要做的，并不能像现在这样，只交各种常见的报告和政治小结。 沈枝意坐在凳子上，小声地问：“那为什么傅星还想去奉天机械厂呀？” 这是杨育成从他大伯嘴里撬出来的，屁颠屁颠地告诉了沈枝意。 付刘鑫揉了揉下巴，斜了沈枝意一眼，看着她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 心软了一下，还是个孩子，起码也得让他知道别人为什么接近自己。 “因为她想去内江。”付刘鑫在听到傅星想去隔壁机械厂后，就明白了她妈的打算。 毕竟没有人会主动让自己孩子去隔壁机械厂的，除非隔壁机械厂只是一个跳板。 沈枝意的眼前一亮，“我也想去研究所！” 付刘鑫轻咳嗓子，提醒沈枝意，“你还在机械厂呢，不要太赛脸。” 沈枝意拽了拽自己的辫子，“谁不想去内江研究所呢，那可是雷达行业里的第一呀。” 沈枝意一脸憧憬，付刘鑫忍不住想到，他自己也想去呀。 “那她有可能做到吗？”付刘鑫也不太明白她妈的打算是怎么做的，他怎么算这盘棋还差一两颗关键的棋子。 沈枝意却像是想明白了似的，原来是这样。 沈枝意看向付刘鑫，指了指自己，“我的老师是谁呀？” 付刘鑫直接说道：“孟伯文啊，我师兄。” 沈枝意摇摇头，“在大家眼里，我的老师是谁，我又凭什么能在大一下半年就回到厂里工作。” 付刘鑫摩擦着钢笔，边邦博，省大的教务长，雷达行业鼎鼎大名的专家。 沈枝意托着脸问道，“你说我要是拿着我老师的介绍信，能从咱们厂直接去内江吗？” 付刘鑫想了想，沉默了片刻。 沈枝意眨了眨眼睛，明白了，是可以的。 “那谷师爷能和边老师一块儿齐名，谷老师的介绍信可以吗？” 付刘鑫点了点头，“也可以。” 沈枝意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原来她背后站了两座大山啊。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盯着自己两只手的模样，“咱们这些搞研究的，本就看师承，毕竟有很多诀窍，你在课本上是学不会的，只有在你自己遇到问题时，一次又一次询问老师才能得到。” 沈枝意当然知道，就像自己踩洪真—武蒙皮，没有自己老师的手札，自己也不会知道哪块是被加厚过的。 这就是老师的作用，他从前踩过坑，他就会告诉你哪里有个坑。 付刘鑫又接着说道，“你要是去了内江，你就会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土包子，在那里，京大、华大遍地走，学历只是一个入场券。” 沈枝意当然知道，就像靳柏宁一样，他进的是船舶动力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名义上招中专、大专、本科。 但实际上，中专只能去打杂，大专勉强可以设计画图等工作，本科的学历才有资格被培养。而像靳柏宁，因为华大的学历，哪怕中间有过几年的空白期，也依旧可以直接坐上组长的位置。 这就是研究所，学历，师承在研究所里才是最关键的。 学历说明了你的聪明，师承说明了你懂研究。 这也是沈枝意哪怕知道时局混乱，也要拿到一张学历的原因。 省大无线电的学历，哪怕是工农兵，大家也依旧会认可，毕竟涉密专业四个字在那里摆着。 沈枝意和付刘鑫说着隔壁机械厂的事情，“离他们那些领导远一点，要不然他们真的会背后算计你的。” 沈枝意在纸上画了几个^的形状。 付刘鑫点点头，“你是咱们机械厂的员工，你是要过去学技术的，记住，让他们给你开图书馆，档案馆多看看人家的雷达技术是怎么设计的。” “设计原理是什么，他们肯定从内江研究所学到了一些东西，这就是你的机会。” 第203章 不合适 一只大狐狸和一只小狐狸，两只狐狸在一块商量如何从隔壁机械厂学技术。 付刘鑫拿出本子开始给沈枝意记录。 “隔壁家的安装技术真的很好，你偷学一下，到时候回来跟我们说一下。” 沈枝意接过付刘鑫手上的本子。 翻看起来，发现上面给很多人暗中打分。 沈枝意看了一眼，发现武书仪是9分。 她眉眼微动，武姐这么厉害的吗，原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武姐吗？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估武姐了。 “咱们厂之前没把他们的技术学会吗？”沈枝意可是记得，这种厂对厂的，交换技术一向是明目张胆的啊。 以机械厂工人的水平，不应该没学会啊。 付刘鑫抢回自己的本子，把那页撕了下来，递给沈枝意。 “不一样，他们到底只是工人，想法也是工人的看法，你是以研究人员的看法去看的，你要去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以付刘鑫自己的判断，未来雷达一定是混合式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升机是直升机，轰炸机是轰炸机，歼击机是歼击机。 “记住去他们那里，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问。也别跟他们的领导班子太亲近。”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慢慢走出房门，揉了揉眉心，怎么这么操心呢。 沈枝意坐回位置上，又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叠纸。 沈枝意叠出两个四角，杨育成看见后，拿了一个过去，试图把沈枝意桌子上的另一个四角打翻过去。 沈枝意看着他脸涨皮红，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今天起，整个厂又进入了大干时代。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工作。 手摇计算机也被搬了出来。 沈枝意拿着手摇计算机，教起傅星和杨育成怎么使用手摇计算机。 “现在最新款的计算机使用的话都要排队，还有限时。那如果你们会用手摇计算机的话，就会大大的节约时间。” 沈枝意为她们演示着手摇计算机的使用。 沈枝意的教授重点始终是在杨育成身上，杨育成也认真地听着沈枝意教导。 毕竟他是最笨的那个。 一旁的傅星看着沈枝意，因为现在的不忙碌，沈枝意的头发简单梳成了低马尾。 黑色的发带垂在低马尾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寒疏离，唯有因为她们说出正确答案时，眉目的细微处带着些细碎的温柔。 傅星忍不住去想，手摇计算机有什么好学的，大不了就排队。 傅星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好是因为知道，雷达行业也在衰减而产生的烦躁。 可当她问过妈妈后，才知道所有的行业都在衰减，雷达行业已经是未来最光明的行业了。 她只好沉下心来，听着沈枝意的讲话，万一沈枝意哪句话里带了比较有用的知识呢。 天气渐凉，此时公粮已经交上去，农户家里也有了闲钱，有了闲粮。又因为冬季天气的原因，可以存下肉食。 结婚的人家也就多了起来，沈枝意回到老家，起码吃了两三场席，其中有一场就是赵寻的。 沈枝意看着赵寻，赵寻也看向沈枝意，“不会等到以后，我孩子都满地爬了，你不会还没结婚吧。” 沈枝意直接无视他的调笑，看下新娘子，是隔壁村的知青。 隔壁村，还有马坟沟村与他们白石山村同属一个大队。三个村子，因为常去隔壁村开大会，对村子里的人员流动也都清楚。 沈枝意不想和赵寻争论这个，毕竟，沈枝意清声道：“你还是打赢我堂姐之后再跟我吵吧，文的比不过我，武的比不过我堂姐。” 沈枝意用眼神上下扫视着赵寻。 赵寻觉得自己在她眼里看见了两个字：废物。 赵寻脸色红了一丝，只是在他小麦色的肤色上不太明显。 新娘子穆慈看向沈枝意，笑了笑，对着沈枝意道：“我敬你一杯。” 沈枝意看着她手中的白酒，又环顾四周，她们两个是平辈儿吧。 赵书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道，“枝意，喝，让新娘子沾沾你的福气。” 沈枝意看向沈大山，沈大山轻轻点头，沈枝意接过只有杯底酒的白酒杯，浅抿一口。 新娘子脸上的笑立马真切起来。 新娘子前脚刚走，沈枝意就吐出舌头：“辣，辣死我了。” 沈知理笑着把白水递给了沈枝意。 “你不会喝，你就说呀。” 沈枝意轻轻摇摇头，“新婚酒不好拒绝。” 沈枝意用着白水涮过舌头后说道：“地瓜干烂糟酒确实没有茅台好喝。” 沈知理脸色变了一下，“什么时候背着我喝的茅台。” “你怎么可以不带我，就自己去喝呢。” 沈知理的话语带着些凄凉，一副沈枝意背叛了自己的模样。 沈枝意一个白眼甩过去，“我在我老师那里喝的，你也要跟着去喝吗？” 瞬间蔫巴下去的沈知理开始去夹菜吃菜。浑若无事发生一般。 桌上的众人轻笑起来，大家该夹菜的夹菜。 远处一桌的男人们也开始聚众喝起了酒。 沈枝意简单吃着东西，而伯母说起沈佳韵的事情。 “我们佳韵也定好了，过不了多久也要成婚。” 沈枝意立着耳朵听着，盘算起自己要参加的席，过几天她还要参加林音书的订婚典礼呢。 这怎么全都是席啊。 沈枝意顺手帮着奶奶夹菜。 沈佳韵还是没忍住，“枝意跟我们可真是不一样，咱们都是使劲儿叨肉，叨菜，枝意吃饱了就不再吃了，这还得是城里。” 丁月香放下筷子，看了眼二嫂，二伯母讪笑，谁知道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儿，犯了什么邪乎，最近说话都是犯冲的。 沈枝意放下手中的公筷，随意说道：“城里好不好，跟你今天说的话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知道。我吃得少是因为我过两天要出差，得一直在车上坐着，提前控制而已。” 沈佳韵看着一旁不肯出声帮自己的妈妈，又看着沉默的众人，知道自己不能再顶嘴了。 如果再说下去，那就是奶奶责骂，到时候爸爸就要过来了。 她整个人都有些挫败。 沈枝意也是个妹妹，她凭什么这样说自己。 自己平时说佳玲姐姐的时候，家里都管着，而沈枝意也是个妹妹啊，她怎么可以说自己呢。 她不尊老爱幼。 沈知理直接无视众人的表情，疑惑道，“你又要出差？” 沈枝意随意点点头，“对，又要出差，这次估计是搭着厂里的汽车队去隔壁机械厂，你检查汽车队的车，你检查仔细点，你妹的小命在那上面呢。” 沈知理单手抵住太阳穴，“放心，长官，我会做到的。” 沈家人对于兄妹两人的耍宝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沈家人自顾自地说起了正事。 “别提了，老沈那工作，原先没活儿，没了半年，现在又要大干一场了。” 丁月香叹着气，“就没有过安稳的时候，忙的时候恨不得连轴转，不忙的时候，把老沈歇的自己都心虚了。” 丁月香心想，什么时候机械厂能像缝纫厂似的，排班稳定就好了。 沈知理心想他爸就是太小看厂里了。 机械厂这么大的厂，怎么可能真的倒闭没有活儿呢。 谁又能把它给合并了呢。 他爸每天在家转着圈儿问机械厂什么时候能来订单。 这是他一个小卡拉咪能决定的？这是人家上上头才能决定的。 用沈知理的话说，你问我还不如问铃铛儿呢，起码铃铛和领导的关系，比你和领导的关系要近一点。 也更能知道最新的政策。 沈枝意眼睛落在沈知理身上，“你的书给我看起来，知道吗？” “别以为我天天出差，我就管不了你了。”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的脸色变了又变，在心里夸赞着自己，可真是感动中国好妹妹。 沈知理看着酒席上新上的梅菜扣肉，顿时没了胃口。 怎么会有人这么惦记学习呢。 沈枝意拿着书本去找孟伯文，“你要去奉天机械厂？” 孟伯文的想法和沈枝意如出一辙，“刚好，奉天机器厂和607的关系一向很近，他们手里绝对会有607从前的研究资料。” 孟伯文小声说道，“之前他们厂混乱的时候，就有607的研究资料流了出来，我之前去他们那里出差，在废品站里就买下来过。你到了他们那里，就多逛逛周边的废品站。” 沈枝意的眉头高高挑起，她没听错吧，607的图都流出来了。 孟伯文看见沈枝意明显不太理解的样子，解释道，“不是完整底图，是可维修可理解图，607很多特有的工艺上面并没有给详细注解，但是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够用的。” 沈枝意正在试图理解中… 沈枝意恢复理解，“丢的是设计图？” 孟伯文点着头，“是设计图，有部分的工艺图，但不是很全，607特有的特殊处理全都没有，但是对你来说，应该也够用了。” 沈枝意原本的眉开眼笑，变成轻微忧愁，“那还是不要流落到外面的比较好，这样的话，我可以去档案馆看。流落到外面，也不知道会被什么人拿到。” 孟伯文是不指望奉天机器厂全部把图找回来，以奉天机械厂现在的情况，能稳定生产就已经不错了。 沈枝意摊开手，“你那几张奉天机械厂的图可以给我看看吗？” 孟伯文猛地拍了一下她的手掌，“回去找你师娘要去。” “哦。”沈枝意揉了揉发红的手掌，很痛的。 沈枝意歪着脑袋打量着师傅，他什么时候藏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这些东西，你不应该要传承给你的徒弟我吗？” 孟伯文冷笑转头，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随便跟人说呢。 也就是沈枝意这些年下乡陪他，他才愿意张嘴说了出来。 沈枝意眼睛一转，语气贱兮兮，脸上挂着笑嘻嘻，“师傅，我现在是走进了你的心里吗？” 孟伯文看着沈枝意拿着她那张清逸的脸做这种搞怪事情，忍不住推开她的脸道：“你不适合做这种事情，你小哥更适合做这种事情。” 第204章 七个 沈枝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中的少女皮肤白皙，眉眼微动带着些清傲。 沈枝意满意的点点头，依旧是个美人呢。 孟伯文看着沈枝意的动作，笑着说，“你真的不适合搞怪，你看你平时清清冷冷，眼皮都不往下垂的人，突然这么搞怪，我还以为是你哥呢。” 沈枝意没好气的拿出自己的本子，“老师，上课。” 沈枝意和孟伯文两人对着外面的研究以及各种刊物讲了起来。 孟伯文听到沈枝意又做出一个小东西后，顿时眼前一亮。 沈枝意明白老师的想法，但这个是真的发不了刊，太简单了。 沈枝意快速地讲了一下其中原理，孟伯文的眉头皱了起来，确实太简单了，发刊的话确实有点够不上格。 孟伯文想了想，说道，“那你就把其中原理写出来，发工程上去，这样也算造福其他单位兄弟。” 沈枝意的手一顿，“工程可以发原理？” 沈枝意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毕竟工程复刊也没多久， 她之前发在工程上的文章，也是因为比这个要厉害，她才敢发在工程上。 她对现在工程的规矩还不太了解。 “怎么不能发，它以前就是转载国外论文的，现在国人发原理论文它还能不要？” 孟伯文一副他敢不要，你就找人告他的样子。 沈枝意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恶霸，人家不收我的论文，我就要告人家，那我跟那谁有什么区别。” 沈枝意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这句话会戳中老师的心伤。 但老师现在有点近墨发黑了，如果这个心理问题不改善过来，等回归工作后，就极有可能得罪其他同事。 到了老师这个级别，能得罪的同事要么是同级别的，要么就是难缠的小鬼。 孟伯文的脸色暗淡下来。 双眼紧闭一刻钟，没想到，他自己的心思居然也变了。 他本以为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 沈枝意看着师傅的脸色变了又变，劝解说道，“您不要太拿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毕竟我要是被弄回家，我都得气炸。” “回老家都不行。”沈枝意补充道。 孟伯文有些无奈，“我本以为我是那种采篱东南下，悠然在南山的人，没想到我也看重名利呀。” 沈枝意心想，看重名利有什么不好的，不看重名利反而有鬼了。 人活着一世，图的就是名，利，权三样。 其中名是最基础的，连最基本的想要得到其他人的认可的心都没有，那么她建议将这个人重新投胎。 在投胎时让孟婆给这样的人多安几根情丝。 “一个人再轻名利也会想要得到家人的认可，而师父你现在的这个情况，属于社会与家人双不认可。” 孟伯文无奈道，“我本以为我可以学陶公淡泊名利，没想到终是俗人。” “李白是俗人吗，李白可是在历史上都留下想要当官的名人，而且人家只当大官。” 孟伯文怎么都没想到，沈枝意会拿李白来劝他。 “李白那样的谪仙人自然是不同的。” 沈枝意看着师父明显恢复过来了，现在还有心思为他心中的谪仙人而和她解释。 听着孟伯文的念叨，沈枝意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粉丝吗？ 走的时候，孟伯文问道：“你堂妹结婚的时候你还回来吗？” 沈枝意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次是能回来是因为最近没有下雪，还能进山。万一过几天要是下雪了，就进不了山了。” 沈枝意想了想，师父这里还缺什么东西吗，确定什么都不缺后，“您的柴劈的够过冬吗？” 孟伯文点点头，“我好歹也在村里过了几年，怎么可能连多少柴能过冬都不知道呢？” “行了，别操心我这个了，快去跟你爸妈集合吧。” 沈枝意没忍住，一步三回头。 看着师父灰白的短发心里突然有些触动，她当年拜师时，老师还是一头茂密的黑色短发。 而现在，白霜早已染上发梢。 沈枝意看着楼下裹得如同一只只熊似的众人，不冷吗？不能进屋聊吗？ 沈枝意说出自己的疑问后，丁月香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还是太小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人家去你家，你不得备点儿花生瓜子儿什么的，起码不能让人家的嘴歇着呀。” 丁月香：“你怎么着不得备点儿炒南瓜子，炒黄豆什么的，那都是钱啊。” 丁月香看着众人，立刻大声说道，“都在啊，我们这不是去乡下吃席去了。” “哎呀，吃席有啥好的，还得随礼，你说我们家要是办席，他们能随礼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冬天的席。 沈枝意看到了徐静，让她记了半年的铁片片，现在还挂在她的脖子上。 沈枝意歪了歪头，眼睛落在那个铁片片上。 猛地用胳膊肘推了推沈知理，压低声音，“你知道她脖子上的那个铁片片是什么吗？” 沈知理用专业人士的角度回答：“就是个铁片儿，不知道是什么上面拆下来的，还是个生锈的。” 他低头看着妹妹，一脸好奇的模样，拉了拉她，“方明运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儿，咱俩回去问他。” 沈枝意点点头。 方明运看着沈家兄妹，还有林音书、牛强军好奇的模样，抱着头道，“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沈枝意将果盘推了过去，“你多吃点儿，跟我们讲讲呗。” 方明运抓了几个花生正吃着，突然喊道：“这是我家，我的花生，你拿我的花生献我的殷勤。” 方父方母听着房间里几人吵吵闹闹，笑了起来。 还是这些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靠谱。 方明运看着众人眼巴巴的模样，咳了咳嗓子，林音书把水杯递了过去。 指了指肩头，牛强军使劲给他揉着肩头。 “那个铁片片是她们厂一个男的送她的。” 牛强军原本捏着方明运肩头的手，啪的一下打向他的脑瓜。 “这么简单一句话，让我们这么多人为你鞍前马后。” 方明运扭头看向牛强军，又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一副你在看什么看的表情。 “都是跟你学坏了。” 林音书点点头，确实，牛强军，以前不这样的。 沈枝意一脸那你想怎样的表情。 方明运不敢回答。 “我如果跟你们说，那男的上面有六个姐姐，就他一个儿子，你们信吗？” 众人的表情一变，这种形容太过准确，又太过宽松。 沈知理拧着眉头问道，“汤成森？” 方明运就知道沈知理能猜出来是谁，立刻鼓起掌。 “他说的蠢货女人就是徐静？”沈知理没想到徐静这么傻，毕竟她妈挺聪明的，他还以为她也是个聪明人。 沈枝意听着几人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慢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个从小在女人堆里生活的男人，甜言蜜语加长得不错，哄住了徐静。 沈枝意还是不太理解，“那她为什么还要那个铁片片，那玩意儿能卖出一分钱，我都算她厉害。” 沈知理一脸不认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太看重金钱了。妹妹，现在是新时代，新时代的女性不应该看重金钱，应该看重心意。” 沈枝意板起脸，双手摩擦着，把袖子撸了上去，明显准备给沈知理一记自己的心意。 沈知理立刻吓得躲到方明运身后。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沈枝意听着沈知理不知道第多少遍我错了后，这才饶过他一条小命。 汤成森在打球的时候对着众人说道，“女人啊，天生就是蠢货。厂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多的女人，全让我们男人一块儿干多好。” 方明幸：“怎么，你是认识了哪个女人？” “我交了女朋友，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我哄我妈还得买个手套呢。” 汤成森一脸骄傲地说着，仿佛自己干了什么特别厉害的事，“咱们厂里那个机器上的垫片断成两半，那两半儿我拿着穿了个绳儿，跟我那对象说，这就象征着我们两个。” “本是一轮圆月，奈何分成两半，这就是我们两个的象征，是定情信物。那傻妞还真信了，天天戴在脖子上，还问我为什么不戴？” “我肯定不带呀。那玩意儿有多傻d，我能不知道。我要是戴上去，别人还以为我是二傻子戴的狗牌儿呢。”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方明运看着他哥在笑，他本也想笑，却突然想到，那个带着铁片的人，似乎是沈枝意楼上的徐静。 果然，汤成森又说道，“那女的动不动问我，沈枝意好看还是她好看？我肯定说她好看啊，谁会说一个陌生人长得比自己对象好看，那不是明摆着会生气吗。” 汤成森看着众人的反应，像是反应过来后，对着方明运道： “你跟沈枝意玩得好是吧，我可没说她，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是我那对象，她非拿沈枝意跟她比，我这才说她比沈枝意好看的。” 方明运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倒是不会跟沈枝意说，但你这话要是传到她哥耳朵里，她哥肯定会想办法收拾你一顿的。” “要不说女人麻烦呢，这要是我被说，我姐肯定不会为我找你们算账。” 方明运在心里翻着白眼，你要是受伤了，你家7个女人会来找我们麻烦。 第205章 恢复原职 沈枝意坐在床上，轻晃着腿，整个人慵懒至极。 “她妈就没给她们拆散。” 沈枝意自己都能想出无数个歪点子来拆散这对儿真情爱侣。 方明运看向沈枝意，“懂不懂婚恋自由？懂不懂妇女法？小心被人举报了。” 沈枝意正在晃动的脚停在半空中，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方明运看着沈枝意呆愣愣的样子，笑道，“我过几天要转进计算科了。” 众人上下打量着方明运，还是原来的那个方明运，没长高也没变矮啊。 怎么突然厉害了起来。 沈知理对这个问题最为关心，毕竟，如果方明运能转进去，说明他也可以转进去。 “你拿到干部名额了吗？”沈知理急忙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别又是以工代干。 “没拿到。”方明运的话音刚落，沈知理的脸色就失落下来，但他还是恭喜着方明运。 “我还想着你要是拿到了干部名额，到时候我让你罩着我，但不管怎么说，起码轻松了不少。” 方明运笑着说着，“我还以为你会羡慕我呢。” 沈知理上下打量着方明运，似乎在找他有什么能让自己羡慕的地方。 “你要是能长两个头或者是两个…”沈知理把下意识的口花花给咽了下去，最近被人给带歪了。 沈知理感受着背后沈知意灼灼的目光，他觉得沈枝意的巴掌已经在蓄力，随时打在自己背上了。 “主要是因为计算科，我觉得我实在不擅长，这个科的名字一听就知道得算数，我可不想去算数。” 沈知理一脸我才不去的表情，他本来就不喜欢重复计算，进了这种科里，肯定得三天两头要算账，随时都会有人跟在屁股后面催着。 沈知理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计算科也不缺他这么一个未来候选人。 林音书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还好还好，你没比我先当上干部，要不然我得闹了，我每天在街道办里忙得跟什么似的，结果你先当上干部了，这往哪儿说理去。” 方明运一脸你这么直接，不装一下的表情看着林音书。 咱们虽然是从小一块长大，但倒也不必如此知根知底。 林音书看着方明远的屋子，书架上摞着层层叠叠的书，大多都是当年的课本，还能看到方明远翻看的痕迹。 林音书笑道，“咱们玩了多少年了，肯定得说真话啊，毕竟你要是真成干部了，你得跟我说一下你的秘诀是什么。” 沈枝意听着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经验，沈枝意忍不住去想，你们现在一心想转干部，等10年后，还会有这个转干部的心吗？ 不会全部都要下海吧。 沈枝意盯着沈知理，沈知理下不下海，她不在乎。 但他只能在自己能罩着的范围内做生意。 这样就算沈知理横冲直撞得罪谁，自己也可以保住他的小命。 沈知理注意到沈枝意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嘴角微微上扬，是觉得他帅吧，他也觉得今晚的他格外帅。 沈枝意想，毕如果他在老家做生意也可以，到时候可以让大哥看着他。 毕竟一个脑子还没核桃仁大的家伙，是得多照看。 沈枝意下楼时，对着林音书说道:“走吧，我们三个先把你送回去。” …… 沈枝意兄妹和牛强军回去的时候，沈枝意拿出自己腰间的匕首，转了起来。 沈知理看着自己妹妹那笨蛋手法，不禁笑出了声。 得到妹妹一记冷厉的眼神，沈知理连忙收敛笑声。 对着牛强军挤眉弄眼，“姓魏的没再找你麻烦吧。” 牛强军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他没有怀疑到我身上，也一直没有找我的麻烦，不过他最近好像又开了个新盘。” 沈枝意听到这话后，第一反应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烂人永远是烂人。 沈知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会是因为最近大家闲了下来，工资照发，有些人便起了心思。 这个时候打牌确实会横行起来。 沈枝意抬起头看向牛强军，“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牛强军想了片刻，“好像是在厕所里听见的。” 沈枝意听见这个答案后，只觉得像是个圈套。 那群玩牌的人已经被抓过一次，这次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的让人听见。 “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沈枝意冷笑一下，“上次犯事的才过了一年，心思就又起来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 沈枝意直接下了定论了，“这件事你别管了，你管了后火可能会引到你身上。” 沈枝意看网络小说的时候，这群人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哪有那么巧，男生厕所让人听见，谁会在那么臭的厕所里面讨论这些事情。 这时候的厕所，可没有冲水什么的功能。 牛强军心生怜悯的看着沈枝意，“会不会不太好啊” 时间越拉长，越有可能会因此家破人亡。 沈枝意抓了抓脑袋，瞪着牛强军，他如果不跟自己说这件事，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也就不会因此心生怜悯。 更不会因此让自己心烦意乱。 沈枝意用牙齿咬着嘴唇，一手拿刀把，另一手拿刀鞘，来回推拉。 每次刀刃的寒锋闪烁在夜空中时，牛强军的心就随之跳动，他好像给意姐一个大麻烦。 但这种事，他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军师，也唯有意姐这个狗头军师可以为他出主意。 意姐当初也说过， 她是他们永远的狗头军师，有什么大事不明白的可以问她。 沈枝意松开紧咬的嘴唇，把刀顺手放进了裤子口袋。 “等着。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也别去打听什么打牌时间什么的，这件事跟你彻底没有关系，还有你沈知理，也跟你没有关系。” 沈枝意在心里算着时间，王厂长该退休了，现在盯着王厂长位置的分别是梁厂长和夏厂长，按照顺序来说的话，应该是夏厂长。 沈枝意和夏厂长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沈枝意看着路上巡逻的警察，抬头看见他们扶着一个男人正在往住宅区走。 沈知理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只觉得平平无奇。 这男人运气挺好的，居然碰上了警察。 但凡运气差点，就得死冬天了。 根据沈知理一年能遇到两三次冻死人的场景，沈知理觉得，实际上冬天因喝酒冻死的人只会更多。 …… 沈枝意重现了她那手从报纸上裁字的举报信手段，完美的写出了一封因儿子陷入牌场而痛苦的老母亲形象。 在下班前顺手踢进了夏厂长的办公室门缝里。 毕竟只有他的办公室是在最外面，这也很符合一个不敢举报自己儿子的老母亲形象。 当夏厂长偷袭带人抓到这个牌场的时候，魏辉光的眼神下意识看向沈枝意、牛强军的位置。 却在听见夏厂长举着那封皱皱巴巴，明显是有光纸的信件时，眼神顿了顿。 他记得沈枝意是不用有光纸的，或者说是他们这些白衣服的，用纸基本上只用 书写纸。 魏辉光准备等回家后就问问姐姐，沈枝意有没有去她那里买纸。 “去年就被逮到过一次，今年又明知故犯，你们的钱都是烧的，光想着已经扣掉饭钱了，想着还要买各种生活用品吗？一个个都赌疯了，什么欠条都敢签。” 夏厂长在上面骂着，其他几位厂长的脸色也格外严肃。 去年虽然只开除了几个盘主，但到底这个引子是留下来了。 这些工人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起歪心思。 他们不止自己赌，还会拖人下水。 王立新看着梁厂长，“这次你可能要输了。” 梁厂长一脸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进厂的时间毕竟不长，现在也只是管了人事，对于研究人员和科研进度什么的不算了解，很多事情也都要学习。” 梁厂长看向王厂长，一脸坚毅，“老领导，您放心，我知道您的意思了。现在厂里时局混乱，我不会给那些投机分子机会的。” 梁厂长知道王立新怕什么，不怕领导不一条心，就怕领导立山头。 到时候他们就会步了隔壁机械厂的后路。 总有投机分子会想着趁着上面领导不对付，这样自己就可以获得机会。 王立新吐出一口气，他当然不是怕梁厂长另立山头，小梁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怕的是部里这次往厂里派的这个副厂长，“到时候你，还有夏老弟，杨勤，你们三个可要一条心啊。” 王立新仔细叮嘱着，并且吐露了心声，“卢老弟和陈老弟，你们要对他们两个严加看管。” 梁厂长一脸严肃地对着王立新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两个不会让机械厂毁在我们两个手上，后续就算没有军事订单，我们也会想办法为工人找民事订单来做。” 王立新点点头，看着梁厂长出去后，又拿着电话打听了起来。 “这次部里到底想为我们派来哪位厂长啊？” 王立新听着听筒里的话语，女的？他眉头紧锁，怎么会突然派个女领导过来，他们这样的工厂，一般都是以男领导为主。 电话里，“你不要想着人家是女领导就小看人家，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们厂争取的，你们厂现在没有订单，那么多工人怎么养。” “不就得需要有经验的领导来为你们主持 革，以确保你们不会在这个时候掉下队，这位周小芸同志，原先可是京都配件厂的厂长，现在恢复职位了，部里想了想，就决定把她派到你们厂。 她当初在京都配件厂时，主持的就是军工厂做民用订单，她有这个经验。” 第206章 挣钱 沈知理等着夏厂长走了后，看着众人，一脸惊讶地说道，“我k，居然还有人敢赌。” “开盘那人实在害人不浅。” “谁说不是呢，害得人家妈自己举报。” 沈知理插进对话中，“不知道开盘那人抓到了没有。” “听说被抓到的全在保卫处那里，就等着审问呢。” 魏辉光只觉得自己的牙都在颤抖，他看向沈枝意，沈枝意也在一脸好奇地听着他哥和旁人谈话。 时不时点点头，明显对此事不太了解。 但魏辉光不信。 沈家兄妹和牛强军的关系实在太近了，当初他们几个赌盘被举报，牛强军的赌资也没有被还回去。 而现在这次会是沈枝意下手吗？ 他这次没拉牛强军呀。 沈枝意一脸好奇道：“也不知道哪个老娘这么命苦，养了这么一个儿子。玩什么不行，玩赌。” 沈枝意嘲讽道，“养一个儿子20年，还不如她一年养一头猪，养20年，每年还能有猪肉吃。” 沈知理缓缓扭头看向妹妹，这是什么话。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哥哥：“真的，你没算过账吗？养一个儿子20年，可比每年养一头猪，养二十年要花得多。” 沈知理左环右顾地看着，确定没人听见自己妹妹这大放厥词的话，简直侮辱人。 最重要的是，沈知理在心里点点头。 确实有道理，一年一头大黑猪，喂得再慢，也差不多刚好能长到120斤。 扣掉自己家留的二三十斤猪肉，再扣掉内脏什么的，还能卖个几十块钱的，怎么能说不划算。 每年几十块钱，20年还能挣个几百块。 沈枝意用脚尖点着地板，“你也觉得我说得很对吧。” 沈知理小声说道，“别说了，妹妹，我的身体没那么强壮，不能一打十。” 沈枝意上下扫量着沈知理，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不能一打十。 像二哥就不一样了，二哥的一招一式，全是杀人技，不是奔着眼睛去，就是奔着喉咙去，要不然就全是下三路。 二哥教她的时候，也全是教下三路战术。 “你本身身子弱，又是个小姑娘，先天力气就比不上男的，所以你打人就直奔下三路，踩脚，膝撞，踢裆，扣眼，拿出你的刀直接捅腹。”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你没跟二哥学会吗？” 沈知理怎么说？说自己不敢下手。 “二哥教我的全是什么奔着人家的命去的，我哪敢学呀。” 怂货。 …… 沈枝意拎着行李箱，付刘鑫拉着她看着车队，“武姐，你带带枝意，让她好好学啊。” 付刘鑫拍了拍自己的手，自己简直天才。 武姐的身世在他们这些雷达组的高层眼里是透明的，但设计所总有人是唯成分论。 与其让武姐去其他设计组排挤。还不如让她跟枝意一块儿去其他厂出差玩。 夏厂长看着沈枝意拎着两个行李箱小跑过来，问道：“你老师什么的材料都给你了吧。” 沈枝意笑着说：“所有材料全在我手，我还回了学校拿了资料，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去学。” 夏厂长看着沈枝意小心翼翼把自己行李箱塞进卡车后面，对着付刘鑫说道，“你倒是聪明，直接把她杵到外地去。” 付刘鑫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气，“那我总不能让她回学校吧，学校那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她拿的是国家的钱，又不是咱们厂里的工资。”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嘿笑了起来，是啊，反正沈枝意拿的是十几块钱的助学金。 厂里是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花。 沈枝意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对着他点头道，“你好，我是沈枝意，沈知理的妹妹。” 沈枝意想到沈知理说过的话，“你遇见车队就报我的名字。” 男人快速上下打量了沈枝意一眼，头发扎成低马尾，一身非常标准的冬装，外穿棉罩皮草，里穿双层毛衣。 男人点点头说道：“你哥跟我提过你。” 他还记得沈知理经常在他们身边诉说着自己妹妹的聪明与指使他干活的偷懒。 沈知意当然知道沈知理会说什么话，无非就是她不懂事儿，指使别人干活。 她对此毫不在意。 毕竟沈知理在她心里也不是个什么好形象。 随着汽车的发动，沈枝意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往嘴里塞了进去。 明明骑自行车或者走路的时候，还不觉得路况差，可在坐到卡车上时，就察觉到了路况的差劲儿。 沈枝意一只手抓着副驾上面的把手，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书本。 等下车时，沈枝意只觉得自己腿都是软的。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靠在副驾驶外门，不禁笑了起来，“是不是没经历过。” 沈枝意一脸迷茫，“怎么路况这么差啊。” 武书仪看着上车前的沈枝意，一头低马尾柔顺光泽，而现在，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迷茫，头发如同炸了窝的小猫一样。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手中的书本，在心里感叹道，还得是新人，像她现在，上班她都不想看书，就更别提下班了。 沈枝意注意到武书仪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食指勾下发绳，如泄了阀的水瀑一样一瞬间倾泻在身后。 “这次干嘛要坐卡车啊，这么多人，还没多少货。” 沈枝意有些疑惑，她还以为这么久不出发是要调节火车票呢。 “坐火车还得要钱，厂里肯定是想着等卡车省点钱啊。”武书仪揉了揉沈枝意刚梳好的头，“咱们又不是领导，肯定是奔着省钱去。” 沈枝意唉哉唉哉的靠着副驾窗户，“怎么可以如此对我，软卧我是不敢想，但硬座也可以呀，为什么连硬座都没有。” 武书仪偷笑，怎么可能好好对你，财务一定会想方设法省这个钱的。 …… 沈枝意看着这个停车地区，对着武书仪说：“走。上厕所去吧，姐。” 汽车穿梭在村庄旁的国道，沈枝意感觉驾驶员连地图都没有看，就知道地区是哪里。 到了晚上，驾驶员对着沈枝意说道：“下车吧，吃点东西，再在这里睡一觉。” 沈枝意顺手把自己的钢笔夹在书本中，放在副驾上。 下车后，沈枝意和武书仪聚在一块，除了他们两个，众人也跟了过来。 武书仪对沈枝意说：“等到晚上，我去你那个车驾驶座上睡。” 沈枝意的眼睛眨动了起来，脸上的酒窝，也越发明显。 沈枝意看着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吃饭啊。 店员看见沈枝意后，眼睛亮了起来，对着司机说道：“你们这趟还带女人啊。” 司机取下腰间的枪，拍在桌子上，语气冷淡“什么女人，那是研究人员。” 店员看到桌子上的枪后，眼睛眨了起来，沈枝意看着店员盯着自己的模样，安安稳稳地等待饭来。 有句俗话说的好，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这人就是该杀的店，明明都是国营或者是公有的，却一副黑社会的样子。 看着店员远去的模样，沈枝意歪着头，问司机道：“这家店是公家的？” 司机没想到沈枝意立刻就能想到，又想起沈知理说过的，“我妹别的不行，那是真聪明，读书读得好，从小也比我聪明，我爸妈因此从小看我就不顺眼。” 司机点点头，“村里开的。” 沈枝意明白了，难怪敢这么明目张胆。 司机抬眼看向沈枝意，声音带着低沉，“你带刀了吗？” 沈枝意轻轻点点头，“带了。”不止一把。 季民生看着沈枝意，也是，以沈知理话里话外对沈枝意的抱怨，全是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什么他妹妹又使唤他去刷锅，使唤他去做饭，使唤他扫地。 什么学习不好的人，难道在家里就不能得到特权吗？ 凭什么只有学习好的妹妹可以得到，他脑子笨，这难道不应该怨爸妈遗传得不好吗。 从这些细枝末节的话语就可以听出，沈枝意一直是被家里娇惯着的。 那么她出门，以沈知理经常听他们这些司机交谈被坑的场景。 沈家人是一定会给她备刀的。 沈枝意对着这人淡淡笑道：“哥，你放心，我的刀是我爸给我磨的，到时候绝对可以一击致命。” “一击致命”四个字刚好落在端菜的那人耳里，他侧头看了看，沈枝意一脸认真的模样。 坏了，碰上个硬茬子。 他就说了，问那些小厂要个仨瓜俩枣就不错了，那些小厂司机本身也在挣着外快，对于这仨瓜俩枣，自然没有多少看重。 但这些国营大厂的司机就不一样了，外快不好挣，手里的钱也就格外不宽松。 “怎么样，小沈，这手艺可以吧。”一个司机大哥端着装鸡的盆子上来，笑呵呵地问着沈枝意口感怎么样。 沈枝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吃，能尝出大哥你手艺是好的，就是可能这里调料什么的没有那么够，没有体现出大哥你的水平。” 司机大哥乐呵呵地拽了一只腿给沈枝意。 沈枝意举起一只手说道，“我做明天早上的饭。” 大哥无所谓的点点头，“行，反正车里有玉米和米，明天早上你和武书仪两人做早饭。” 沈枝意嗯了一声。 吃完后，司机大哥开始收起钱，“一人三毛啊，这是借锅费，咱们用人家的锅和调料了。” 沈枝意掏出钱夹子，里面只有许多一分一分，一毛一毛，超过1毛以上的都没有。 沈枝意抽出三张一毛递了过去。 司机大哥看了沈枝意一眼，嗯，掏钱利索，不错。 店员看见司机大哥在收钱，顿时乐呵起来，一人3毛钱，这么多人就得3块6了，这些钱对于他们这些村民来说，也是一笔大钱。 而且明天早上还得有个早饭钱，那就是得一人一毛钱。 村干部说的果然没错，在国道旁开个招待所就是白捡钱，掏了那么点柴火和油和调料，就挣了这么多钱。 第207章 小老鼠上灯台 沈枝意坐在副驾驶上，拿着外套披盖自己身上，沈枝意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思绪万千。 “机械厂最好能让我学到东西，要不然我真的亏大发了。”沈枝意整理着腿上的皮草，小心翼翼地把它盖在自己的身上。 沈枝意整个人缩在座位上，一路上车颠得她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的。 如果最后没学到什么东西，沈枝意真的会觉得自己吃亏了。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放心，肯定会有你没见过的东西。” 两厂生产的飞机不同，一定会有很大的区别。 两人把窗户摇上去，沈枝意看着外面黑隆隆的天，忍不住在心里想，不会有熊吧。 …… 沈枝意沉沉地睡去，等醒来时，发现天还是黑的。 听着外面的动静，沈枝意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确定武姐不在车上后，慢慢走了下去。 披着外套的沈枝意走了过去，看着一个少年被几个司机拿着粗麻绳要捆起来。 哦，这里没熊，有贼。 沈枝意打了个哈欠，问道：“这是怎么了？” “偷油。”季民生随口说道，猛地大脚踹在这人的背上。 “奶奶的，敢偷老子的油。” 沈枝意一脸疑惑地看着武姐，“咱们的车停在这里，油要是少了，肯定会怀疑他们招待所啊，那为什么还敢偷油。” 沈枝意是真的理解不了，这么明目张胆吗？不怕被砸店吗？ 武书仪看了眼沈枝意，没见识的小孩儿。 “他又不是他们村的，人家是隔壁村的，这个村子会不会被领导批评关隔壁村什么事儿。” 沈枝意看着少年像绑猪一样绑得结结实实，“祸水东引啊，挺聪明的。” 看来两村一直不睦啊，要不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 少年跪在地上，使劲儿仰起头看着沈枝意，眼里全是不服，“我还没有偷到，你们凭什么绑我。” 沈枝意正在打哈欠手都停了下来，她听见了什么？！凭什么绑他？ 她指着这个少年，“这种偷油的肯定不会只有他一个，你们应该是发现晚了，起码是个二人组。”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没有一个老手带着呢。 众人当然知道，但现在是要确定，油有没有被偷走。 油要是被偷走了，就可以拿着这小子做人质。 检查油箱的司机回来了，拍着大腿骂道，“他大爷的，有两辆车的油已经被偷了。” 众人脸色一变，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季民生直接一脚踹在少年的背上，将脚放在少年的背上踩着，“谁跟你一块儿来的。” 少年咬着牙，受着屈辱，没敢说出去。 沈枝意和武书仪对视一眼，两人直接回到车上。 窗户外的树杈因为无叶有风而晃动着，少年的叫声伴随着树杈随风的晃动声，让人只觉得浑身发寒。 沈枝意等待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赶来，只能在心里为少年可惜。 有人不讲义气啊。 沈枝意看了眼手表，对着武书仪，“姐，咱俩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两人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下去。 天微亮，阳光穿破云层，既不明亮，又带着昏黄，沈枝意感受着外面的光亮，看了眼手表。 推了推身旁的武书仪，武书仪扫了眼自己的手表，确定才五六点钟，整个人便下意识想赖床。 沈枝意小声说道，“姐，咱俩得做早饭呢。” 武书仪努力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喊道：“我在家都没起这么早过。” 沈枝意拿出自己口袋里的小镜子照了照脸，又递给武书仪，“我也没起这么早过。” 沈枝意下车后第一反应就是往树杈上看，看到那人没有被挂在树杈上，沈枝意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冬天的夜，挂在树杈上挂半夜，就算不死也得残。 沈枝意可不希望自己这一趟碰上了血腥事。 沈枝意走到车的后面，掀开帘子，看见少年被绑在卡车里，沈枝意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没还回去啊。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愣在车后，快步走上前，顺着她的手，看见在卡车里睡得正香的少年。 少年嘴里并没有塞任何东西，但双手依旧被绑着，双脚也被绑着。 沈枝意觉得这个绳法跟昨天晚上的那个绑猪绳不太一样，这个绳法偏向于让脚和手不能活动。 昨晚的那个绑法有点太死了，容易造成血液循环不通，最后双手残废。 沈枝意没想到季民生居然考虑到这个地步，看来不是第一次下手啊。 “咦，我还以为是打一顿，然后去找家长呢。这是准备拉哪儿去卖钱？” “谁会买个饭量大的少年？浪费粮食。” 武书仪看着睡得正香的少年，比她们两个睡得还香。 沈枝意没有再看这里，走到后面的卡车箱里，找出米面咸菜。 沈枝意的手探进厨房门缝里，猛地一拉，厨房大门打开。 等众人醒来时，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武书仪对着众人抬了下下巴，示意那边的水，盆中水正飘着热气。“专门给你们煮的，洗脸洗手的。” 众人立刻拿着自己的帕子，在里面沾满水后，擦起了脸。 “还是你们女的想的仔细，我们以前都是拿着凉水洗脸的。” 众人一碗热粥下肚，顿时觉得活了过来。 武书仪一脸幽怨的看着季民生，“你把那人放进我们车后面，你跟我们说一下呀，差点把小沈给吓坏了。” 听见这话的沈枝意疑惑地抬起头，她吓坏了吗？ 季民生看向沈枝意，她一脸疑惑的模样，哪有被吓坏的样子。 “就那个能在车里睡着的蠢货，能把沈枝意吓坏，那她也够……” 沈枝意看向他，眼底全是你想说什么。 “垃圾”这两个字被季民生咽了下去，等沈枝意回去后跟沈知理告状，沈知理给他找麻烦可是很顺手的。 在他车上做些手脚，就能让他一路不安生，但又找不到问题。 季民生不敢回答，低头快速往嘴里扒着饭，随后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另外几个司机过来了。 这是交班了。 沈枝意看着季民生的背影，想起两人交谈时说过的沈知理，这是怕小哥给他使绊子吗。 等众人吃完饭，就看见季民生和两个司机，堵着车后厢，不让几个村民来看。 “什么你们的人？没见过，离远点，我们这可是军事设备，出了事你们能担得起责任吗？” 季民生给众人使眼色快点过来帮他啊。 看什么热闹。 村民猛拉季民生肩膀，季民生上半身虽然随着村民的胳膊用力而晃动，整个人却没有让村民看清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 “你还我儿子！”村民怒吼一声，使劲摆着季民生的肩膀，想要把他拉开。 沈枝意身后的司机大哥看清这幅动静后，从腰间取出配枪。 上枪，对准。 村民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缓缓转头，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孔。 喉结随之吞咽，双手立马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彻底意识到什么似的，瞬间不敢乱动。 沈枝意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着司机大哥浑厚的手臂，又看着大哥手上的枪，果然，还是这玩意儿好说话。 男人吓得哆哆嗦嗦举起双手，“你们，早说，你们有…这玩意儿啊。” 男人欲哭无泪，碰上硬茬子了，不是说，就算是军工厂的司机，也不一定趟趟都配枪。 怎么让他们撞上了呢。 司机冷哼一声，又一脚踹在男人腰侧，冷声道：“我们没有这玩意儿，你们就可以来抢我们，是这个意思不？” 男人使劲摇着头，他没有这个意思。 司机大哥冷哼一声，你看他信吗。 他顺手把脚踩在男人的侧腰，刚好放着歇脚。 男人刚想撑起身，司机的一只脚已经踩实了他的侧腰，把他重新压了回去。 那人一条腿笔直撑地，另一条腿折成直角立在一旁，胳膊搭在呈直角的大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脚底不紧不慢地往下碾了碾，像在确认他能不能扛得住。 “不是挺横的吗，现在还横吗？”他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偷我们油的那小子在你们村吗？让他把油交出来。” 话音刚落，感受着脚下轻微的晃动，他下脚又沉了一分，“别让我问第二遍。” 他看向未被抓起来的村民，示意他们可以去找偷油贼了来换人了。 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围观的司机们也只觉得大快人心。 毕竟他们在遇到偷油贼时，就算抓到偷油贼，能把油逼还回来就已经算不错了。 就更别提其他的了。 这些村民大多都是同性连枝，同出一口气儿，往往他们要闹的话，反而会被威胁。 但这趟车的司机就不一样，手上的家伙事可不会让他太好说话。 大家看着男人理所当然拿出来的枪，“这是军工厂的司机吧。” “肯定的，不是军工厂的，谁敢配枪。” 沈枝意看着屁滚尿流跑回去的几人，把脑袋转向武书仪，又看着军械组的两人问道，“他们是傻子吗？难不成不知道敢扣留他们的，肯定是有点把握的。” 军械组林海睿脸上透露着兴奋，“肯定是之前没碰上过硬茬呀。之前的司机估计手里都没枪，不敢跟他们硬扛，咱们厂怕什么。” 沈枝意看着还在司机大哥脚下的中年人。 这是来这睡觉来了？ 一动不动的。 司机大哥对着林海瑞说道，“去我车上，把我的水给拿过来。” 司机大哥慢悠悠地喝着保温瓶里的水，看着这块招待所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厂的车队。 村民们这时冒了出来。 众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司机大哥手中的枪，意识到老孙家说的是真的。 第二眼看的就是其他几位司机的腰间，果然，这几位司机腰间也是别着枪的。 众人立刻对视一眼，这群人不止领头老大有枪，那就意味着他们不能硬抢。 不然，就真的会伤及自身性命。 一个领头的男人靠近司机大哥，先把手中的烟递了过去。 看着这位司机里的领头人，接过烟，只是放在手指间把玩。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烟，接过去就好，接过去就说明可以谈。 “您看，我们村这个人，要不您大人有大量，给他放了吧。”看着司机大哥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表。 男人一副我办事，您放心的样子。“您放心，您们走之前，我给咱们车队的油全加满，怎么样。” 司机大哥一脸不屑，“你们给我加满，我车停在这儿的时候就是满的。” 男人的脸顿时拉下来，这人说的什么鬼话。 这些司机防他们偷油，防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可能在要停车过夜后把油给加满。 从来都是在走之前把油加满。 司机大哥感受着对方的不悦，反问道：“你不信吗？” 男人牙齿打着哆嗦，面上强颜欢笑，半刻后，吐出一句，“我信。” 随后又说，“那您想要什么补偿？” 司机大哥打量了这群人一会儿，看着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沈枝意，问道：“我能问他们要什么才不违反纪律。” 沈枝意用手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其他人，司机大哥说道，“就是你，小姑娘家家不容易油滑世故，他们肯定想不出什么符合规定的招。” 沈枝意想了一会儿，不能要实物，毕竟害怕下泻药什么的；也不能要钱，这算敲斜杠；那就只能要…… 沈枝意一手摊开，一手做锤，锤在自己掌心，笑眯眯道：“那就要油呗，咱们其他车的油也没有满啊。” 男人猛地回头看着沈枝意，这小姑娘出手比司机还狠。 司机大哥哈哈大笑起来，确实，可以要油啊。 还是小姑娘的脑子好使。 他脑子里全是要钱，要吃的，要布什么的，愣是想不出什么不违反规定的。 沈枝意注意到村民紧盯着自己，轻皱眉头。 武书仪顺手把沈枝意拨拉到身后，冷声道：“枝意，这个主意确实是好主意，这样也省得咱们向地方政府写信了。” 男人只觉得自己的牙齿被冷得打颤起来。 一群土匪。 说自己是偷油贼，他们也不妨多让。 但一想到这人嘴里说的向地方政府写信，男人也只好认了下来。 如果真的写信的话，到时候自己这一村子的孩子嫁娶就不方便了。 男人咬着后槽牙，答应了下来。 第208章 挂电话 沈枝意看着六辆车满油时，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到底偷了多少，才能填满这6辆车。 沈枝意坐在副驾驶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少年扑进自己父母怀里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枝意看着这个如熊一般的少年。 脸色阴沉，强忍着说话的欲望。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如这个村子一般，都偷油偷习惯了。 一定会在某一次，偷到不该偷的油。 季民生看着沈枝意难看的脸色，侧着脸说，“不是老大不想写信给当地政府。油这种东西，他们都能卖出去，就说明他们背后有人，老大就算写了信，也不一定有用” 沈枝意沉默着点点头，她不是接受不了这个。 她只是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眼睁睁看着一群人走向悬崖。 这并不是什么怜悯之心，只是对于生命的脆弱感到惋惜。 十几年后，希望他们一村人能有人远离这个村子，并且从未做过这一行。 否则，沈枝意在心里默念，这可能会是一场大案，甚至会涉及到孩子。 她不能劝他们，自己说出口的劝人的话，在他们眼里只会是无所谓的闲话。 又或者是妨碍他们发财的废话。 她只能在心里为她们祈祷，希望分田到家之后，他们可以金盆洗手。 这样还能减轻罪过。 …… 沈枝意脚踩在水泥地上，只觉得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明明是水泥路，却颠得仿佛黄土路一样。 人事处处长看着眼前这六人难看的神色，脸色平常，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了。 他们厂里参观的研究员或者工人实在太多了，每一个搭乘货车的副驾驶，下车后都是一副犹如被抽干精气的模样。 处长等待着这几个人恢复过来后，这才慢慢为他们介绍起了厂子。 沈枝意看着这座着名的大白楼，心中有些感慨。 同样是标准的苏式的建筑风格。 人家厂里的这座大白楼，却比他们厂的那座粉刷地要漂亮得多了。 人事处处长介绍道：“这个就是8号办公楼，也是我们厂厂长等领导的办公楼。” 沈枝意微微颔首，这个厂部办公楼比她们厂的厂部办公楼要风光不少。 她们厂的厂部办公楼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苏式三层红砖楼。 与其他厂的厂部办公楼没什么不同，但这栋小白楼就不一样了。 真是十分亮眼。 沈枝意和众人跟着处长左走右走，看了一遍设计处，厂房等地。 沈枝意看着这座与机械厂，格外不同的厂子，感受着厂子带着紧张感的气氛。 感受着明里暗里众人的注视，沈枝意轻轻眨动着眼睛，如蝴蝶振翅一般，颤颤巍巍。 蝴蝶振翅掀起的风浪与蝴蝶本身无关。 处长对着众人说道，“要不现在见见我们厂长。” 武书仪拦住处长的手，“还是不了吧，我们厂长跟你们厂长什么都商量好了，就不打扰你们领导了，我们按照你们的安排进行就可以。” 武书仪可是知道见人即站队的规矩。 处长脸色不变，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行，那我先带你们去财务处拿一下饭票，再领着你们去看一下我们厂的食堂。” 一遍又一遍的转着，处长讲解着厂里各个部门，各个车间。 沈枝意注意到，车间里的众人正常的工作着，看来人家的订单没有受到部院合并的影响。 等众人去食堂吃饭时，几个司机已经装好了货物。 司机大哥看向几人，笑着问道，“你们宿舍安排好了没有？我们帮你们把行李提进去。” 沈枝意点点头，有人帮忙搬行李自然是好事。 沈枝意端过餐盘，听着里面的阿姨问道：“你们是新来的？没见过啊。” 这个点来吃饭，确实不太常见。 沈枝意指了指北面，“我们是滨江机械厂的研究员。” 阿姨的脸色一僵，研究员啊。 哦，是滨江机械厂的研究员啊。 难怪之前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小姑娘。 沈枝意听着阿姨说道：“你下次来我这个窗口打，我给你多打点肉。” 沈枝意腼腆地笑着，“谢谢阿姨的好意，我先回去找我同事了。” 阿姨看着沈枝意的背影，原来是滨江的，她就说他们厂没有这么水灵自在的研究员。 沈枝意听着众人交谈着，林海睿随口说着，“我前几年来这里的时候，天还没这么阴沉呢。” 众人都明白他暗指的意思是什么。 林海睿脸色暗了下去，对着身旁的周迟年说道，：“你跟他们的工人说交谈时，不要夸赞哪个厂长好，也不要听他们讲哪个厂长的政策好，把话题岔开。” 他这话也是说给沈枝意听的，他们这个六人组里，唯二年轻的便是沈枝意和周迟年。 周迟年还好，到底是个小子，他可以盯着。 但沈枝意是个小姑娘，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就一定会有人打她的主意。 林海瑞可不想回家之后，面对沈家的哭诉。 周迟年点点头，接着大头吃面。 众人只是对这种气氛有些敏感，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他们始终是外厂人，无论如何，这场火也不会牵扯到他们身上。 ...... 当沈枝意真的躺在床上时，使劲敲着自己的腰，“我感觉我明明没有多大，但这个腰起码比我老了5岁。” 沈枝意说这话时，语气全是对自己腰不争气的惋惜。 武书仪笑了起来，她才多大，哪有腰啊。 沈枝意吃惊地看着武书仪，自己都20了，还没有腰吗？ 难道只要不结婚就一直是小孩儿。 沈枝意想，不结婚就一直是小孩儿，但过了30岁，立马变成大人。 沈枝意捂着腰笑道，“姐，我20了，过了明年我就21了。” 武书仪拍了拍脑门，“你都快21了。” 她看向沈枝意，那是不小了，这个岁数有不少人孩子都有两个了。 而沈枝意还在上学中。 等沈枝意看起自己带来的材料时，武书仪的眼神落在沈枝意身上，就全是赞叹。 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不能像小沈一样，自觉拿起书本看书。 也省得自己打着骂着。 自己当年明明也很喜欢看书，为什么孩子不能向自己学习呢。 武书仪借用招待所的电话，打完电话后，递给沈枝意。 沈枝意先打通家里的电话，听着电话员问道：“你好，哪位？” 沈枝意：“你好，可以把电话给钳工沈二树吗，就说他女儿打电话给他。” 等着电话员的挂断，沈枝意站在一旁，等待了很久，电话再次拨通。 “你现在是到奉天了吗？”丁月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些气喘吁吁，明显是从住宅区一路小跑过来。 沈枝意在这边点点头，却突然想到妈在电话那头是看不见的。 “已经住进他们的招待所了，床我也铺好了。妈，你放心，招待所里是有暖气的，我不会受冻的。我跟我们组的武姐儿睡一个房间。” 沈枝意需要时刻注意着，不能点头摇头，而是要说话。 听着电话那头丁月香的担忧，沈枝意的心也随之一软。 等沈知理接过电话，就立刻如闪电炮一样：“我就不问你别的了，你在那儿好好学，不要为了学习一直呆在那里，该回家就赶紧回家。” 沈知理并不担心沈枝意吃不好穿不好，这在沈枝意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只要她手里还有钱，她就一定不会亏待自己。 他担心的是沈枝意为了学习，干脆不回来过年。 为此，他再三叮嘱，听着电话里，电话员说超过三分钟时，沈知理随口说道：“没事儿，等会儿我掏钱。” “你记住啊，你得回家过年，别最后在人家机械厂里过年了，到时候我一个人买年货，我多累呀。” 沈枝意本来正感动得要流眼泪，在听见沈知理这句话时，眼泪瞬间消失了。 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知理嘿嘿嘿笑了一声，“别的我都不叮嘱，你记得回家过年啊。” 听着电话里的挂断，沈枝意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拿着手中的纸条，沈枝意将电话拨到靳柏宁给的电话。 听着熟悉的老一套，沈枝意报完信息后再次挂断，等待着电话拨通。 “枝意，你现在是到了机械厂吗？” 沈枝意刚想点头，又立刻想到不能点头，对着话筒说“是，到了。” 靳柏宁担心地说道：“你在那边你要注意安全，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就拿着我给你写的信去找我老同学。” “只要他能解决的，他一定能给你解决掉。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又快过年了，正是知青返乡的时候。我担心你的安全。”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絮絮叨叨，忍不住说道：“我上次出差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嘱咐我。” 靳柏宁气道：“谁能想到一个机场那么…”靳柏宁咽下自己对机场的怒骂。 “居然能让你遇到蛇，我本以为你去边南机场最大的问题就是吃住水土不服，谁知道还能遇到毒蛇。” 沈枝意遇到毒蛇这件事，爸妈和沈知理都没有说过，如果她说了，爸妈和沈知理一定会阻止她以后的出差。 或者在家心里会一直惴惴不安，夜夜睡不安，担心她在外面出事。 但靳柏宁就不一样，靳柏宁虽然并不像她似的，一年出差两次，但他本身也是需要偶尔出差。 他对自己需要出差这件事也更能理解。 哪怕他再担心也不能阻止自己出差。 沈枝意想起自己当时跟靳柏宁遇说自己遇到毒蛇时，靳柏宁暴怒的神色 用靳柏宁的话说，你要是死在炮火下，我都能算你命不好。但你要是死在毒蛇嘴里，这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会责怪我自己，为什么不给你备特效驱虫药，以至于让那个毒蛇在遇见你时，不能第一时间躲开。 沈枝意还记得当时的靳柏宁气得解开了他自己的风纪扣，无数次摁着太阳穴抑制自己想要怒骂出声的冲动。 用靳柏宁的话说，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在她面前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 沈枝意也是听从了靳柏宁的劝解，才没有去跟老师告状。 毕竟，得罪一个师长确实不太好，尤其这位师长已经把自己手下的站长给撸了下去。 这位师长已经做出了自己要付出的代价，而自己如果再讨要的话，就会变成是自己贪得无厌。 沈枝意只好打消告状的想法。 她自己打消了，但可没有不让杨育成说啊。 至少杨育成是跟他大伯说过这件事。 沈枝意等着边南机场在领导层扬名。 两人说着起码在电话接线员耳朵里能入耳的话，靳柏宁突然开口问道：“你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吗？” “当然不是打给你的了，是打给我爸妈的。”沈枝意理所当然地回道，这是什么废话。 她肯定要先打给自己爸妈报平安啊。 “原来第一通电话还是打给你爸妈，那你有一秒想过第一通电话打给我吗？” 沈枝意又理所当然地说道：“没有啊，打你的电话，我还得找小纸条；打我爸妈的电话，我直接就可以背出来了。” 沈枝意的理所当然，在靳柏宁耳朵里如油浇火。 靳柏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地说着：“挺好的，爸妈的孝顺女儿。” 电话的挂断嘟嘟嘟的。 沈枝意看着自己手中的电话，靳柏宁敢挂自己的电话！ 第209章 核心问题 沈枝意看着手中的电话，感觉额头的青筋蠢蠢欲动。 挂自己的电话！ 谁给靳柏宁吃的豹子胆。 沈枝意站在电话前深呼吸，等待电话再次响起。 “嘟嘟嘟——”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像是能听清他的紧张一样。 沈枝意先开口道：“靳柏宁，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打到豹子了吗？” 靳柏宁一愣，对着话筒摇摇头，当然没有。 “没有。” “没有打豹子，你哪来的豹子胆！敢挂我电话，你说都不说一声，是时间到点儿了吗？要加钟收钱了吗？”沈枝意质问的语气越来越重，让靳柏宁不敢回答。 他要是敢说因为电话加钟收钱而着急挂断，沈枝意回来能拿钢镚砸死他。 靳柏宁小声解释道，“因为你说你记得你爸妈的电话，但不记得我的电话，所以我有些生气。” 沈枝意听到这个解释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堵在胸口。 上不去又下不去。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占理了。 沈枝意想到理由，随口搪塞过去，“我记不住你电话。” 靳柏宁无声地等待中，等到这个答案，瞬间打起精神了。 “你觉得我信吗？以你的脑子，你之前给我打过那么多次电话，你怎么可能记不住我的电话。 但你说你是拿着纸条打我的电话，沈枝意你有一次主动记我的电话吗？” 沈枝意在电话这头踱步起来，坏了，自己不占理了。 “但是你挂我的电话，你还没有跟我说你要挂电话，你就直接挂了。” 沈枝意有些委屈又带着愤怒的说道。 沈枝意用脚轻轻地踹着墙，试图让自己理直气壮一点，同时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委屈一点。 试图把自己不记得他电话这件事给遮盖过去。 听着靳柏宁的辩解，沈枝意双手比耶，这件事就算是跳了过去。 聪明如她怎么可能拿捏不好一个小小的靳柏宁。 耳边听着靳柏宁的解释，“我就是太气了，所以才挂电话的。” 沈枝意取出靳柏宁给的那张纸条，眼睛快速扫了一眼，确实好记，多扫两眼的事。 沈枝意看着墙壁的面前的白墙，白墙的绿色漆面已经被踢掉半层。 沈枝意听着耳畔靳柏宁的道歉。 沈枝意看了眼手表，快到3分钟了，沈枝意对着正道歉靳柏宁说道：“我原谅你了。” 迅速挂断电话。 靳柏宁听着话筒里的忙碌音，知道这是沈枝意对他的报复。 对沈枝意来说，这才叫扯平了。 靳柏宁听着话筒里的忙碌音，把钱递给了电话员。 他轻笑一声，只要沈枝意报复过自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否则以他对沈枝意的了解，如果不让沈枝意报复回来的，这件事在沈枝意那里就过不去。 靳柏宁单手抛着硬币，另一只手似乎能想到，等沈枝意回来后的报复。 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但如果不是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沈枝意，沈枝意怎么会占上上风呢。 所以她不应该打自己。 应该奖励自己。 靳柏宁在心里默默夸赞着自己，不与沈枝意在电话员面前争执。 否则自己哄没办法哄，到最后等沈枝意回来后，两人就会不欢而散。 靳柏宁从不让自己左右为难。 就算要吵架，也得等回来后再吵。 沈枝意回到房间时，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 似乎在想什么鬼点子。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坐在椅子上，已经打开台灯了。 不知在写什么东西。 沈枝意手中的圆珠笔写写停停。 时不时因为卡顿而挠头思考。 武书仪站在沈枝意旁边，看着她写的东西。 眉头微微蹙起，慢慢展开，这是方法论文。 沈枝意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武书仪指着上面的内容，问道：“有实验依据吗？” 沈枝意托着脸庞，正在思考，怎么用笔把脑海中的想法写出来。 看着武书仪用手指的地方，沈枝意点着头，“有，我走之前不是做了个小东西吗？就是那个小东西。 我老师说可以让我发工程或者技术。” 沈枝意抓着头发，有些烦躁，本来是想写会儿论文缓解心情，但这样写着写着，心情更不好了。 沈枝意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等回去自己就找靳柏宁算账。 都怪他。 武书仪虽然可以看明白沈枝意的论文前面表达的内容。 但到底内容不全，她也没有见过沈枝意做出的样品，无法为她做下一步的指导。 只能拍了拍沈枝意的肩膀，安慰道：“你自己搞吧，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发过刊吗？你应该是知道流程的啊。” 沈枝意当然知道流程，但之前三次的经验，全是物品本身够格，不用太过深究方法。 现在这次的论文就不太一样了，是直接奔着方法理论去的。 沈枝意需要把方法原因彻底写明白。 更要把方法彻底理明白，写成其他厂研究员能看懂的东西。 方便他们根据自己厂的情况随机调整信号源，把自己厂的地面杂波和设备杂波找出来。 沈枝意把自己脑袋抵在桌子上。 使劲想着自己前几次是怎么写文章的。 宽温板的结构本身并不复杂。 它本身就是需要根据机器的不同，需要调自己的补偿参数。 自己一开始给的就是方法。 只要读者会填数，再需要一点点的理解能力，就能做到了。 而滤波板，本身就是一个固定的板子，只要自己给出方法，就可以重现出来。 现在这次的标定杂波就不一样。 是需要其中背后的逻辑全盘写出来并能让其他研究员理解且重现的。 沈枝意用着脑壳磕着桌子，为什么自己要给自己找麻烦。 不发这篇文章不行吗？ 不行。 沈枝意叼着棒棒糖，开始思考如何写明白。 就当是自己给沈知理讲课一样。 早上六点半的军号吹了起来。 沈枝意拽下自己眼睛上的眼罩。 迷迷糊糊的想，都出差了，怎么还能听到军号呢。 沈枝意揉了揉眼睛，趴在床上看了手表，才六点半啊。 他们厂怎么这么早啊。 沈枝意整个人都困得不行。 武书仪的声音含含糊糊，像是听不清一样，“枝意，现在是几点了。” 沈枝意把手放进被子里，表盘因为受凉冰了她腿一下。 “才六点半，姐。”沈枝意另一手向外探出去，用手感受着暖气。 挺好的，暖气还没有关。 沈枝意嗅着鼻尖被子传来的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忍不住在心里想，还得是大厂，被子之类的，因为规定换洗会频繁一些。 更何况，这个被罩枕头床单还是沈枝意自己的。 这就是出差，出差一次就是搬家。 沈枝意再次醒来时，是被第二次军号叫醒的。 沈枝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七点半了？！ 沈枝意跳下床铺，把武书仪给摇醒，“姐，七点半了，快该上班了。” 沈枝意快速穿好衣服，但沈枝意并不着急。 这种大厂，住宅区到厂区，五分钟就可以走到。 沈枝意把头发快速扎好。 顺手把被子叠了起来，自己的各种文件被她塞进了行李箱里。 武书仪和沈枝意走进食堂，拿了两个包子吃了起来。 沈枝意看着机械厂里奔跑的众人。 沈枝意轻皱眉头，这座机械厂确实是和她们机械厂不太一样。 沈枝意在进入机械厂时，就感觉到它的封闭。 这种封闭可能是因为什么都有的原因造成。 也可能是因为这座机械厂把所有的环节都集中在一起了。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城市，沈枝意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在自己厂里时。 沈枝意和武书仪两人看着军械组两人，问道：“你们等会儿去哪里？” 林海睿看着两人，微微一笑，“我们等会去歼—七的军械安装区，剑—气的弹链我很感兴趣，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用那么小的空间，保证了供弹顺畅，减少卡壳的。 想法会不会和咱们厂有些不同。我想知道一下他们这边的经验” 沈枝意听着林海睿的话语，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这块部分其实也有雷达组的工作。 沈枝意看向武书仪，看着她并没有提想法的样子。 看来武姐并没有想到，或者说是因为没办法进步，武姐早已减少露头。 沈枝意对着林海睿开口道：“林哥，您看看能不能把我们雷达组要一下测距器的维护， 还有他们是怎么，在射炮时减少对雷达测距器的影响。” 林海睿眼睛亮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沈枝意，这种细微的经验，她是怎么想起来的。 沈枝意感受着林海睿的打量，面上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爸不是钳工吗？人家听说我要来机飞厂学习，专门来我家跟我说的，让我问问这边人的经验。” 沈二树在听见这件事后，来回跑好几趟，自己记了一本子他从自己老伙计嘴里问出来的问题，让沈枝意在学习的时候，问一下沈飞这边的工人。 林海睿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确实，也只有经常维修的老工人才能发觉这些细微的小问题。 林海睿点点头，“你放心，这种非核心的问题我一定给你问清楚。但要是涉及核心，那就真没办法了。” 沈枝意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了，哪个厂会把自己的核心技术交出去。 她只要不问到涉及歼七核心以及204核心区，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他们的工作人员甚至不需要请示上级，就可以和自己说。 只要是大厂，就一定习惯性接待外厂参观人员和交流人员。 同时接待事项早已经规定清楚。 不会出现问一个问题就要请示上级的情况。 而这些问题自然不会是核心问题。 第210章 面子问题 沈枝意和武书仪见到了接待自己的工作人员，“你们好，我是机飞厂设计所的雷达组组长，刘悦。” “刘工，你好。”武书仪握手回应，同时指了指沈枝意，介绍道：“这位是沈枝意，是我们省大的工农兵，也是我们厂雷达组的一员干将。” 刘悦看着沈枝意白净的面庞，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明显未经历过学校的风霜雨露洗礼。 滨江机械厂还真是维护自己厂里的员工。 人都去了省大，还能把人喊回来护着。 刘悦嘴角挑起一抹笑，“你好，沈同志。” 沈枝意自然回握过去。 沈枝意注意到她的手上，有着一道又一道凸起收紧的疤痕。 沈枝意睫毛快速扇动一下，这些疤痕好像不是早年的，像是最近几年新添上的。 沈枝意听着对面这位刘工说道：“你们原先在自己厂里是做什么的？”她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解释道，“我现在还在读书，但我最近做的一个项目是洪真—武的调查问题报告。” 刘悦听清沈枝意说的话后，看向沈枝意的脸，没有人记恨她吗？ 长了一张好脸，偏偏本人还聪明。 以刘悦对世人的了解，大家应该会恨死她了。 但看着沈枝意笑容明媚的样子，刘悦在心里为沈枝意定了个标签，家世清白。 “洪真—武的调查报告？” “嗯。但改进并不是我做的。” 刘悦当然清楚改进并不是她做的。 谁设计谁改进，这一向她们设计部门的传统。 但沈枝意既然说是自己做的调查报告，那就说明她起码做了分析。 同时，一旁的武书仪也并没有反驳的意思，那就说明，其实这个小姑娘如果现在让她去做设计的话，她可以直接去接手。 刘悦在心里点点头，看着沈枝意道：“要不我把你安排进剑—气，怎么样？” 沈枝意第一反应是看向武书仪，武书仪轻轻点点头，沈枝意笑着说不好。 刘悦自然看见两人的互动，但她对此并不在意。 懂尊老爱幼是一件好事。 但，怎么是不好。 沈枝意努力瞪大眼睛，努力把自己的这双水杏眼瞪成葡萄眼。 小声说道:“我听说剑—8已经首飞成功了，现在是进入了排故阶段吗？” 刘悦一愣，看向沈枝意，胆子很大啊。 剑—八现在还在保密阶段呢。 剑—八出了问题，她不相信她们不知道，但沈枝意还是提了出来。 这是真天真，还是真傻啊。 沈枝意不想进剑—气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剑—气已经定稿了，对于机飞厂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它身上不会再有什么新的技术出现，同时它原先很多故障也好，细节处也好，机飞厂也不一定能记住。 刘悦摇摇头，“不行，你进不了，它现在还在保密阶段。” 沈枝意轻嘟嘴，故作有些失望的样子。 对着武书仪使了个眼色，不成，她很坚定。 沈枝意之前和武姐商量过，由她装二愣子提出去剑—八，不成功就由武姐收拾残局。 武书仪站了出来，拍了沈枝意肩膀一下，“哎呀，到底还是小，不懂事，不知道什么不该问，什么不该说。 她啊，到底还是太小了。学习上虽然厉害，但这些生活常识啊，爸妈还是教的不够多。您多见谅啊。” 沈枝意谨记自己的人设，一个学习上牛b，但生活上有点傻b的天才。 这个人设的唯一问题就是不能沾政治课。 否则哪怕是在外厂，也极有可能被打上白砖 红砖。 沈枝意也清楚，自己已经脱去了婴儿肥，现在的模样，不适合演的太傻。 师父已经提醒过自己了，就这张脸不适合演格外跳脱的了。 沈枝意对有件事一直很遗憾，投胎到这个年代，她却不能做一个不看别人眼色的天才。 这个时代只要懂人情的天才，见人连招呼都不打的天才不适合在这个时代。 什么冷面阎王，不近人情，就更不能出现了。 哪怕是靳柏宁，在见到邻居或者是熟人时，该打招呼也得打招呼。 你可以不主动说话，但不能只会嗯啊。 沈枝意听着面前两人的交谈，武书仪时不时拍了拍沈枝意的手，“她啊，还是太小了，就算记得不能问，不能问。还是会想着去见见剑—八。” 刘悦笑着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演，沈枝意哪里像是会说错话的小孩，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分明内慧十足。 怎么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刘悦笑着打趣道：“没想到你们厂今年派出了个这么个小孩，难不成我还会和小孩一般见识吗。走吧，我带你们去剑—气的车间。” 沈枝意走向总装车间。 刘悦指着一架细长的飞机，不同于洪—武胖墩墩的大头鱼雷造型，这架飞机更细长。 同样的银灰色机身，沈枝意第一眼觉得剑—气会更修长一点。 沈枝意一脸疑惑地看向刘悦，“姐，剑—气是有多长呀？” 刘悦:“15米左右。” “明明比洪—武还短两米，但我怎么觉得它比洪—武还长呢。”沈枝意用目测判断，“还得是瘦，一瘦看着就长。” 因为洪—武那个大头，明明肚子很小，但看起来比剑—气起码短了一截。 刘悦听着这话哈哈笑了起来。 沈枝意看着正在大修的剑—气。 她对剑—气不感兴趣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剑一气现在不归机飞厂生产。 剑—气在70年的时候就不归机飞厂生产了，被分到其他厂生产。 剑—气的仿制困难，沈枝意也是听说过的。 由于苏的撤走，导致机飞厂需要全部重新自己摸索设计，虽然说是仿制，但难度已经和自制没太大区别。 国内工艺跟不上，许多零件根本就没有，每一样都是由机飞厂自己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而且是由亚音速直接跳到两倍音速，因为跳代升级的缘故，完全是由机飞厂的人命堆出来的。 剑—气设计出来，对机飞厂来说，这是对他们的实力证明。 但就在设计出来一年左右，机飞厂还没生产出几架，就被要求停产，所有生产全部转去蓉飞和黔飞，支援三线。 这件事对机飞厂的打击非常大。 比研发失败的打击还要大。 研发失败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但自己厂里研制出的顶尖设备却被拿走了，对机飞厂来说，是从领导到研究人员再到工人，所有人全部打击一遍。 最重要的是，生产资料什么全部转向这两个厂也就算了。 机飞厂还要给这两个厂擦屁股，由机飞厂为这两个厂检验加大修。 从原先的设计厂变成了一个后勤处。 这对机飞厂来说才是最大的侮辱。 拿走就拿走了，不要再让我们看见它。 偏偏因为大修，机飞厂的人需要经常性看见这架由自己厂用人命换来的飞机。 刘悦拉着两人走向正在一个修理的工人。 “李师傅，这是滨江机械厂的雷达组的人，想来看看剑—气，您到时候跟她们讲一下，剑—气雷达方面容易出现的毛病。” 李师傅摆摆手，看着眼前这两个机械厂出身的技术员。 “行，你放心，我知道规矩，我肯定给你教好。” 沈枝意两人跟着李师傅，听着李师傅的讲解，话里时不时带着对歼七的爱与恨。 沈枝意和武书仪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看来机飞厂，对于剑—气飞了还是释怀不了啊。 沈枝意看着这架剑—气，易腐蚀，易锈的地方，已经被拆开重新检查了。 沈枝意听着一旁的李师傅讲解着为什么要拆这里，不拆会出现什么情况。 同时话里话外抱怨着上面的领导。 …… 某一天，李师傅和沈枝意熟了之后问道：“你说，当时领导为啥不拿你们厂里的飞机给这两个厂呢，你们厂里的飞机也有很多啊。” 沈枝意听见这话，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李师傅教她教得很用心。 原来是为了这句问话啊。 沈枝意想了想，说道：“因为我们也分出去了呀。” 李师傅瞪大了眼睛，他之前确实见过哈飞的雷达组员工，但要么是精明能干的女人，要么是精明能干的男人，从来没有像沈枝意这样的年纪小的小姑娘。 他觉得这个小姑娘会跟他说实话，也不会把自己问她的话记在心上。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了这句。 却没想到得到这样一句话。 “机械厂也分出去项目了？” 沈枝意点点头：“当然分了，怎么可能只有你们一家分。” “不止咱们两家，西厂也分出去项目了。” 李师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沈枝意用手比了个电话，“没几天呀。应该是刚分出去的没多久吧。” 是靳柏宁得到这个消息后与沈枝意说的。 李师傅连忙问道，“分出去的是哪个项目，分到哪个新三线厂。” 沈枝意看着李师傅着急的模样，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分的是运—八，分给了秦飞。” “他大爷的，西厂分给秦飞，他祖宗的那叫分吗？那叫肉烂到锅里去了。”李师傅拍着大腿愤愤不平，却又不敢大声骂出来 “人家两个那就是两兄弟，拿了又怎么了，那不叫分项目。” 沈枝意和武书仪对视一眼，看来机飞厂对剑—气这件事，真是积怨已久啊。 两人在走在路上，碰上周迟年，周迟年提起这些事。 “机飞厂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咱们厂不是也被拿走项目吗？” 武书仪看着周迟年，他还是不理解工人的面子原因。 “那能一样吗？咱们三家，各有各的招牌，但现在，西厂没了运—八还有轰—六这个招牌在，咱家没了直六，还有水轰—五这个招牌在，现在又添了一个运 十一，机飞厂呢？它现在有什么？” 周迟年想了想，迟疑地说道，“不是还有歼六吗？” 武书仪看了一眼周迟年，，他似乎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歼六再万岁，在歼七面前也不够有面子。 这才是关键所在。 第211章 疯子，圣人 沈枝意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于有铁饭碗的工人来说，厂子的面子大过天。。 厂子没有面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伤害。 而让他们失去面子的凶手却反复在自己面前横跳。 歼—七的生产不归自己厂负责，但他们却还需要为它擦屁股，这才是这次最大的打击。 沈枝意拿着沈二树给的小本本，无数次旁敲侧击地询问着旁人某些细节。 问工人也好，设计师也好，沈枝意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某些技术给磨出来。 这就是工厂人员常见的偷师。 不偷详细数据，不偷核心数据，只偷那些工人们随口说出的细节。 沈枝意每天晚上都要把工人们说出的话整理出来，记在本子上。 沈枝意看着带来的笔记本，每天都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沈枝意翻看着本子。 试图还原当时的设计师这么设计的原因。 以及这么设计的好处。 同时沈枝意还需要考虑到这边的材料硬度等 这就是根据一个点去反推全貌。 永远有无数的变量。 沈枝意盯着钢笔吸墨，吞墨，想着歼—八工人说的。 204雷达并未交付过来。 联想到204雷达并没有交到机飞场的缘故，沈枝意根据众人的话语，明白歼八用的是226雷达。 而226雷达…… 沈枝意把手中的钢笔放在书桌上。 看着眼前的墨水。 等武书仪出来时，就看见沈枝意捏着钢笔的软管，刚吸满墨水，又把墨水吐了出去。 这种玩墨水的模样，真是讨打。 太像自己家的那个孩子了。 武书仪对着沈枝意说道，“你知道吗？邱铭被刑颖蹬了。” 沈枝意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小心翼翼的把钢笔和墨水放好。 她从前有过在吸墨水时太激动，搞坏了整件衣服。 因此沈枝意对于此事格外注意。 沈枝意歪着头，一脸疑惑又肯定的问道：“邱家老爷子的笔记什么的被刑颖拿到手了？” 如果没有到手，刑颖不会这么快就踹掉邱铭的。 武书仪点着头，让沈枝意倒吸一口气，能屈能伸真乃人物。 沈枝意躺在自己的单人小床上，侧脸看向武姐。“姐，那刑组长的老公，对此就没意见吗？” “他能有什么意见啊？”武书仪乐呵呵看着对面的沈枝意。 灯下映美人，美人眼波流转，却始终注视着自己。 沈枝意脑袋枕在胳膊上，看向武书仪。 希望她能为自己讲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这件事，我该怎么给你讲呢。”武书仪单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打起了节拍，想了想说道：“邢颖她老公吧，也是咱们设计所的人” 沈枝意如同蛇一般往上蹭得趴在枕头上。 研究员互相结合挺正常的，但也正是因为是研究员互相结合，所以邢副组长她老公一定听说过这些风言风语。 既然她没有听说过两人的闹剧， 那这是，夫妻二人同吃遗产。 “邱铭有邱老爷子的笔记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硬是没人对他下手，原因就是因为大家都要脸。” 武书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她现在对这个笔记虽然不感兴趣，但也不想笔记落在刑颖手上。 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好事。 竞争者在进步，而自己原地不动，这就是最大的退步。 但她对于得到笔记的念想，止步于邱铭的那张脸。 一张瘦削又蜡黄无色的脸。 “邱铭也不是真的傻子，他当然知道刑颖是为了笔记而来的，但他这个人不在乎这个，他也想往上爬。” 沈枝意听了一会儿后，明白了。 这是一场男有情女有意的暗中交易。 …… 北面。 邱铭看着家里的东西被老婆摔得七零八碎的。 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如同无事发生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闹了？”邱铭揉了揉太阳穴，仿佛是看到无可奈何的事情一样。 女人披头散发，如同一个疯子。 看着眼前仿佛无事发生的男人，指着他的鼻尖大骂道，“你为什么要把笔记给那个女人？”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就是跟她玩玩而已，不会把笔记给出去的。” 邱铭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看着眼前如同疯子一样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这个女人是和自己门当户对，但她现在哪有一点曾经门当户对的骄傲。 “笔记这东西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我的身份吗？” 女人听见这句理所当然的话后冷哼一声，身份，什么身份？ 邱老的孙子？ 邱老的孙子一抓一大把，加上外孙能有二三十号人。 他算哪个孙子？ 重要的一直就是笔记。 这个东西她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儿子作为传家宝的。 可现在邱铭给出去了。 没有信物的孙子，那就和普通亲戚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邱铭本人还是个废物。 没有那个笔记，谁还会卖他面子？ 女人感受着眼前的头晕目眩，像是看见了躲在屋子里的孩子。 她突然打起精神问道：“你给的是原版还是你的手抄版？” 她看着邱铭闪烁的眼神，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儿。 这个蠢货，这个蠢货，这个蠢货！ “我不是把笔记都已经收好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邱铭随意的说道：“我让孩子给我找的啊。” 这句话一出，就像触发了女人的雷点一样。 她拿着杯子开始砸了起来。 她如同一个疯子一样。 他如同一个圣人一样。 ………… “姓邢的前脚刚拿到笔记，后脚就通知到了所有人。” 武书仪随口点评道：“嗐，吃了那么大的亏，拿到的东西，肯定得显摆一下。” 沈枝意听到这话后，打了个哈欠，提起精神，问道：“那那本笔记上有什么很厉害的处理方法吗？” 武书仪看向单纯的沈枝意，能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处理方法。 不过是一位曾经的大拿的笔记，这个笔记上会出现这位大拿的想法与判断。 更有可能笔记上会出现半份只差一步就可能完成的实验。 其中大拿对于行业的判断才是最重要的。 …… 女人打扫着家里，在别人上门询问时，淡淡的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杜芊芊有些恍惚，她想起了自己的堂妹。 杜珊珊。 她现在在读书，而自己在家打扫着一地残渣。 杜芊芊走进邱铭的书房，说是书房，实际上是全家人为了照顾他专门腾出来的小房间。 杜芊芊跪在地上，翻找起邱铭自己抄写的笔记。 但是， 没有。 杜芊芊没有找到那个笔记。 她脸色苍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小声的笑了起来。 根本就没有抄写。 连抄写本都没有。 她儿子的未来还有希望吗？ …… 沈枝意在熟悉过这片地盘之后，并开始了废品站寻宝。 沈枝意在心里骂着师父，当初是怎么想着来废品站的？ 沈枝意从废弃书本里一个一个找。 沈枝意第一反应就是先看小人书，有很多连环画自己都看过了。 第二反应就是专找因为不太红而被扔掉的书。 果然在这里面就找到了几张图纸。 沈枝意也不看图纸具体内容，直接把它塞进了小人书里。 沈枝意看了眼这个被自己夹带私货的小人书，讲述的是白毛女的故事。 又顺手多拿了连环画。 收购员老大爷看见沈枝意这一沓子连环画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出差了，没东西看受不了了？” “在家的时候，有楼下的，有同学，还有我哥，在这儿天天四五点下了班，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沈枝意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就只能看连环画了。” 天知道沈枝意有多久没看过这种连环画了？ 她上次看的连环画还是水浒传呢。 收购员挥了挥手，“不要钱，拿回去看吧，走之前给我还回来就行。” 沈枝意一脸惊喜的看着收购员，这是意外之喜啊。 —— 我好像 第212章 军工厂好啊 沈枝意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从废品站扒拉出来的稿纸。 沈枝意一张又一张铺平。 拿着饼干盒子压好。 沈枝意打量起这些图纸，这张，不认识。 这张，也看不懂，不认识。 沈枝意在看的时候，会快速判断其中的区别。 这张，是动力组的图纸。 功率等数据标注的清清楚楚。 沈枝意托着下巴，无奈叹气，找了半天，最后只有几张能用的图纸。 沈枝意看着图纸上的数据，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些图纸有部分数据造假。 沈枝意揉着眉心，机飞厂的设计所看来也不是省油灯，这些造假数据应该也是有规律的。 沈枝意的草稿也是有随机添上的数字，作为防伪防盗。 沈枝意这一手防伪防盗是前世跟导师学成的，只是前世是随机用电脑在某一个数据里加上数字。 而这一世是随机在纸张上添上。 沈枝意拿着笔开始破译起防盗数字。 破译的话，就需要她自己根据草稿开始推算。 沈枝意的草稿纸被她搬了出来，因为前面数据不完整，沈枝意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把所有数据全部推算出来。 同时，沈枝意原先是做轰炸机大数的，歼击机的小数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新的体验。 武书仪洗完澡回来，看着坐在桌前已经洗漱完后的沈枝意。 她侧头看了一眼沈枝意手上的草稿。 又看着她的手在一遍又一遍推算公式。 “怎么，难到你了？” 武书仪不觉得有什么会难到沈枝意。 那么能让她一遍遍用草稿纸来回计算的，只能是麻烦事。 沈枝意点了点头，十分正式地说道：“参数级篡改，我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 武书仪皱起眉头，参数级篡改。 这既是最好倒推的，又是最难倒推的。 “你确定是参数级篡改，没有结构性篡改吗？” 沈枝意听到这话，捂住脑门儿，叹气道：“也很有可能会有结构性篡改。” 沈枝意清楚，绝对有结构性篡改。 俗称的参数级篡改和结构性篡改，并不是以数字插在哪里为判断的。 而是以这个数字有没有影响公式为判断。 这也是沈枝意推算公式困难的地方。 武书仪看着坐在桌前认真思考并接着推算的沈枝意。 台灯照在她的脸庞，映着她的轮廓，让她看着如同一尊清冷的瓷娃娃。 唯有时不时抿动的嘴唇，泄露出这尊瓷娃娃下的皮肉。 仿佛这尊瓷娃娃的艰难透露了出来。 沈枝意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很好玩儿。 因为在这个时代，轰炸机和歼击机的火控雷达并没有太大区分，底层技术栈相近。 唯一不同的就是，轰炸机是对海陆进行轰炸，歼击机是对空作战。 沈枝意翻看着这几张连贯性的草稿，在心里为自己的破译能力点赞。 只要有两张连贯性的设计草稿，她就可以把这两张全部给破译出来。 至于轰炸机是对海陆，歼击机是对空的区别，在沈枝意这里，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为重要的，沈枝意并不需要把把这些草稿全部给破译出来，她需要的一直是草稿上的灵感。 外场数据，实测波形，她都没有。 没有这些数据，就不可能查出机飞厂雷达组的完整数据。 沈枝意需要的是理解设计者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以及设计者这么设计的原因。 也就是大家俗称的灵感。 沈枝意想要提取灵感。 等沈枝意上床睡觉时，已经到凌晨一两点了。 武书仪抬起手腕儿，趁着月光看了眼手表。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能熬。 想做什么就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做下去。 沈枝意第二天睡到八点，换好衣服后，走到厂区里的国营饭店里，点了份米饭配炒菜。 店员看见沈枝意后，笑着对她说，“今天起晚了？” 沈枝意浅浅打了个哈欠，靠着墙随意地说道：“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店员听见这话，心就跳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枝意，还是外厂好，这话都敢在这里说。 沈枝意靠着墙，缓过来后，对着店员问道：“你们厂怎么出去啊？公交车是几点的啊？” 沈枝意抬起手腕让店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店员看了眼手表，想了想，“没事儿，等你吃完饭后也不着急，公交车一天好几趟呢。” 店员看着沈枝意手上的手表，笑着道：“你自己买的啊？” “是的，是工作一两年之后攒钱买的。”沈枝意指了指自己，“要是现在，我肯定买不起了。” 店员笑了起来，她才不信呢。 一个研究员会没钱买手表。 沈枝意一脸认真地说道，“反正我是现在真的没有钱，我的钱全是吃饭的。” 店员听见这话后，笑了起来，“等着，多给你打一点。” 沈枝意用手掌贴了贴自己的脸，她没有卖惨啊。 沈枝意接过餐盘，坐在位置上，吃了起来。 正在吃饭的时候，沈枝意听着一旁众人的说话，起码有好几对儿在相亲。 沈枝意掐指算了算，现在正是冬季，相亲的大季。 沈枝意听着一旁几人的说话，用来下饭。 “没有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那你妈居然连你家的彩礼钱都给不出来。” 姑娘没有拍桌子，冬天拍桌子手又冰又痛。 她横眉竖挑，他都不要什么脸了，她要什么脸。 “彩礼钱，你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要结婚，你妈要是能给你借出来，我也认了。你连借都借不出来，你还跟我打商量。打什么商量。” 彩礼钱靠借，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正常的。 这个债并不会随着儿女的结婚而转向儿女，这个债务往往是继续落在父母身上，由父母偿还。 沈枝意夹了一筷子花生，心想这个男生的父母不疼他，或者说连为他借钱都不愿意。 一对上了岁数的夫妻，男的一般可以靠着年份熬成三级工，女的也基本上每个月有一个街道办的糊纸壳工作，差不多十来块钱。 按照沈枝意听众人的说法，这样一个月下来五六十块钱的家庭，哪怕养两个儿子养到结婚都是没有问题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靠自己生活。”沈枝意听见这话就侧头看过去，蓝色工装。 工人想要提级涨工资的话，起码得等到几年之后，国家安排提级考试才可以。 在这之前，基本没有涨工资的可能。 女人自然不傻，冷哼一声：“你妈当然可以等你光耀门楣，我可等不起。” 沈枝意听见这话就忍不住想笑，好一张会说的嘴。 沈枝意吃完后，起身。 沈枝意乘着公交车，来到军区门口，在门口踌躇了几次。 还是走向门卫处。 几位正在值班的哨兵当然看见沈枝意了。 但他们并不确定沈枝意是否是要来军区门口的。 沈枝意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在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哨兵伸出手掌，“同志你好，有什么事情？” 沈枝意拿出本子，写下沈知义给的代号编号。 “你好，同志，我想问一下，这个代号编号是咱们军区吗？”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把本子递了过去。 哨兵看了一眼本子，又看了一眼沈枝意。 “是的。”哨兵点了点头，问道：“谁给你的编号，我记得这个不是普通寄信编号。” 沈枝意松了口气，没找错就可以。 “确实不是寄信编号，这个是我哥问军区申请过的公对公编号。我因为出差来到这里，所以想看一下能不能见到我哥。” 沈枝意在说这句话时，把自己的工作证，介绍信递了过去。 “我是滨江机械厂的员工，这是我的工作证，还有介绍信，你看一下。” 哨兵看了一眼眼前行事有章法的小姑娘，点点头，介绍信还有工作证全是真的。 “你给你哥打了电话吗？” 沈枝意摇摇头，“没有，我哥不知道我来这里出差，我之前也不敢确定他是咱们军区的人，就想来这里问一下。” 哨兵点点头，示意沈枝意过去登记。 沈枝意接过登记表，从胸口口袋中取出自己的钢笔便开始写。 “我哥的职级是什么我知道，但是他具体是哪军哪个团的，我不太清楚。” 沈枝意靠着墙写着说着，对着哨兵说道，“麻烦您帮我找一下，我哥叫沈知义，他回来的时候跟我们说过，他现在是营长。您找到了，您就说是他的妹妹来看他。就说我在机飞厂那里工作，他要是能请到假，就下个星期日来看我。” 哨兵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哨兵遇到的并不在少数。 偶尔，也会有亲人因出差来到有军区管辖的城市，会试着找一下自己孩子。 一般都是拿着寄信编码，挨个问的是不是他们军区，确定是他们军区后，每个都乐得喜笑颜开。 哨兵也能理解，过了头五年，才有第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父母自然会忍不住操心自家孩子。 只是一般大多都是父母出差来看孩子，兄妹或兄弟的实属少见。 这个妹妹所出差的厂更是让他们眉目放松。 军工厂好啊，军工厂容易批准。 沈枝意当着哨兵的面直接写信：“我，你妹，来机飞厂了，你要是能请到假，星期日去看我。” 沈枝意把信递给了哨兵，“记得给我哥啊。” 哨兵接过这薄薄的如纸一般的信，等沈枝意消失不见后，拨打团部电话，进行汇报。 沈知义一路小跑，接过哨兵手中的信。 “嘿，还真是我妹，她怎么又出差呀。” 沈知义看着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似乎有些无奈。 他现在腿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呢。 怎么偏偏妹妹现在来了。 第213章 不算厉害 在看到沈知义走路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的腿是怎么了？” 沈枝意跟着沈知义走进军区的时候，脸色依旧是沉着的。 眼圈泛着淡淡的红，泪珠似乎含在眼眶里，欲落未落。 沈知义歪着头，不想去听妹妹的哭泣，那会让他也忍不住为自己的伤口而疼起来。 却也只能小声解释道。 “我倒霉，中了颗蛋。”沈知义话里全是郁闷，这次他是真的倒霉。 沈枝意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最近有什么战争是需要这边军区动员的。 最近边境虽然依旧互相摩擦，但基本都是边防军的事情，不可能再调动军区里的营长去前线了。 “我记得最近没有打仗啊。” “是没有打仗，这不是侦查吗？” 两人走进沈知义的宿舍，沈知义先打开房门，走了进去，确定没有人后，这才拉着沈枝意走了进来。 “那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儿？”沈枝意看着二哥小心翼翼地解开腿上的布料。 沈枝意看着小腿肚那里出现的不对称的两个弹孔，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去。 小腿上的撕裂伤说明着当时的疼痛。 “还不如一枪打死你呢，这样也能少受点罪。” 沈枝意的这句话让二哥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是干什么啊，为了让他少受点痛，直接要了他一条命。 “我要是告诉你，还有个倒霉蛋儿的腿被兽夹了，你是不是还会觉得还不如把他的小腿给锯了呢。” 沈枝意一脸感同身受，仿佛感受到了小腿骨的痛，“兽夹？” 兽夹夹小腿是最疼的。 小腿部位皮薄神经多，所有的感受都会通过神经传递过去。 沈知义食指抵唇，压低声音，“那还是个电台兵，他当时身上背着电台，所以你以后不要做这个。” 沈枝意没想到二哥居然把话题拐到自己身上，自己怎么可能现在去当兵。 自己现在要去当兵，实在太晚了。 沈知义小声地说起了这次行动的原因。 在今年3月，新省出现苏国的坠机，因为这个坠机，导致他们军区领导的心弦儿又提了起来。 这场坠机对于新省来说只是局部紧张，以及需要多次交涉苏方飞行员问题。 但对于他们军区来说，这就是苏方是不是要动员出战的前奏。 边境紧张，军区一直在往前线派人交替。 军区更是担心再有摩擦发生。 这次的坠机对于军区来说，证明苏国一直还在惦记着自家。 而如果苏国要派兵出击，他们军区是最先的迎战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领导商量之后，决定在将要入冬之前，趁机去边境刺探一下。 趁着这个时节，还没有那么冷，还能往边境派人做侦察。 查清苏国在后勤方面是否加大力度，如果后勤有大量物资进入，那就说明冬季将要动兵。 以防止苏国在冬天动员武装力量，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直接脚踏冰河而过。 而自己这方武装力量应对不当，导致丢失部分领土。 这次的刺探任务是由三人指挥部加一支侦察小分队组成。 小分队负责刺探情报，三人指挥部坠在后面，跟着他们的行动，距离落后几十里左右。 小分队这次探查到，苏方并未增加大量后勤用资，众人心里松了口气，准备撤退。 在撤退的过程中，电台兵踩到了兽夹，沈知义在帮他掰兽夹的时候，兽夹的响声惊动了巡逻兵。 沈枝意听到这里，便明白哥哥腿上的这枪是怎么中的了。 “那其实还好，没打到骨头。”沈枝意对于军人会受伤这件事，早已有了心理预期。 只要没打到骨头就可以。 沈知义躺在床上笑道，“他能逮到我？我本来就是从这个战场上活下来的，他们这群巡逻兵要是能逮到我，也算他厉害。” 沈知义当年就是在这片摸爬滚打活着下战场的，这片区域，他比所有人都了解。 唯一不好的就是小腿中弹，有血迹，他和师侦察科长还要帮忙扶着那个电台兵撤退。 差点就被苏军逮着了，还好最后爬着到了边境。 当年大混战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死在这儿，现在只是小腿中了一枪而已，又没有伤到骨头，怎么可能死在那里。 沈枝意听着二哥志气高昂的话，又看着他放在凳子上的小腿。 弹孔是有区别的，一头大一头小。 小的那头是射入，大的那头是射出。 沈枝意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的那头要大了两倍。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二哥问道：“没有弹片残留吗？” 沈知义笑道，“还好，直接射出去了，没有弹片残留。” 沈枝意的眼泪落在手上，她看着二哥小腿侧面的撕裂痕迹，只觉得自己仿佛也经受了射腿之苦。 怎么会还好呢，那可是穿过腿肉啊。 等高营长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床上，拿着手帕擦着眼泪。 凳子上还摆着他兄弟的腿。 “这是，你对象啊？” 高营长一脸不怀好意地说道。 他当初就跟沈知义说过，不要让宿舍，不要让宿舍，你看看现在住个双人间多不方便。 营级干部单身未婚，按照规定是分单人间的，但因为几场大战下来，太多还没结婚就直接被提上来的军官。 军队里有大量未婚的中级将领，单人间稀少。 像沈知义这种不着急结婚，又好说话的，就被塞进了双人间里。 看看现在有了对象，领着女朋友进宿舍都不方便。 沈知义猛地直起身子，看向高营长，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女朋友，什么对象，这是我妹，我亲妹。” “她出差过来看我了！”这句话让沈知义说的理所当然，又带着些得意洋洋。 自己妹妹因为出差来看自己了，对自己也是一个好消息。 高营长想了想，沈知义有几个妹妹来着。 好像就一个。 就是那个发刊的，上大学了。 沈枝意擦干眼泪，站起身子，对着高营长说道：“你好，我是他妹妹，亲生的。” 高营长看着沈枝意的脸，又看向自己兄弟的脸，这长得还真有五分像。 像在那同样白皙的皮肤，但不像在那双眼睛。 沈枝意的眼睛哪怕含着泪，也是清澈的，明亮的，如同一汪深湖一样。 而自己兄弟，因为打仗的缘故，眼睛早已浑浊了许多。 他们这些打过仗的人，眼球早就因为各种炮火导致的迸射而浑浊起来。 像他，两只眼睛都有瘢痕，而沈知义看着没事儿人一样。 实际上也有一只眼睛，因为土渣进眼和雪盲的原因，会在用眼过度后模糊起来。 这就是他们说不清的内伤，10个老兵，9个眼睛有毛病，还有一个眼睛毛病最严重。 高营长随口问道：“妹妹怎么来这边了，你们家不是滨江的吗。” 沈枝意恹恹地坐在凳子上，随口说道：“我出差来这边了，我想着今天星期日就来军区问问我哥在不在这里。” 沈枝意中午吃完饭的时候又过来了一趟，没想到沈知义就在门口等着她。 她也就此跟着二哥进了军区。 整个人靠在床栏杆上，在看向自己哥哥腿时，沈枝意的眼睛里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等回去之后我就会跟妈说，让她给你做一个护腿保暖的，省得你老了之后得老寒腿。” 这句话一出，高营长用拳捂住自己的嘴，控制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这还真是亲妹妹，怎么这么会拿家长来威胁人。 沈知义用手捂住脑门儿，看着天花板，这一招，他小的时候就见过。 妹妹极为喜欢用这招威胁沈知理。 现在她长大了，变成用这招威胁自己了。 这还真是哪个哥哥落到她手里，哪个哥哥就被用这招来威胁。 沈枝意垂下眼睫，看向高营长，语气里带着担忧，“我哥他肯定不会跟我说实话，但哥您跟我说，他这腿会不会有后遗症啊！” 高营长揉了揉脸，看着对面，沈枝意一脸的担忧，他无奈地说道：“你哥的腿伤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毕竟子弹已经了穿孔而出，没有留下弹片，他现在走路歪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心里害怕。” 沈枝意听到后点点头，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单纯的心里害怕，那对二哥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以二哥的性格，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落入太狼狈的地步。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恢复正常的。 高营长拿起二哥放在抽屉里的刊物，问道：“妹妹是做研究员的？” 沈枝意轻轻摇摇头，“算不上研究员，我现在还在读书阶段。” 高营长倒吸一口凉气，还在读书就能发刊啊。 沈枝意看着高营长，笑着说道：“其实这些刊物都不算厉害，只要研究出一些东西就可以发表了。” 高营长点了点头，还是得研究出东西才能发表呗，要是一点儿都没有研究出来，只会模仿别人，那依旧上不了刊面。 沈枝意腼腆地笑着，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厉害的。 沈知义看着妹妹的背影，像是在看，如果自己正常读书的话，会不会也是这样。 他当年本来可以报考一线学校，但为了能保稳上学校，他报了二线学校，并且填了可调剂。 他以为就算不给他临床医学这个专业，也能给他一个药学，他当时和家里算过，如果上了药学，他会好好学习，争取进入研究所。 再不济也可以进药厂做一个技术员。 结果。 沈知义捂住自己的脸，除了丁月香和沈二树知道，家里人只知道他被调剂到了一个冷门专业。 但实际上，比冷门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被调剂到了针灸推拿专业。 一个刚刚被承认是本科专业的专业。 第214章 挺贼的 沈枝意踩着土黄色的道路，看着绿色的军装人来人往。 如同一条川流的溪流一样。 沈枝意侧头看过去，二哥向他指着各种器材。 “那个是单杠，那个就是我们平常练的爬墙…” 一个小兵跑过二哥身旁，喊道：“营长，这是…” “我亲妹。”沈知义看了眼他，说：“赶紧去抢饭吧，别饿着了。” 小兵腼腆一笑，快步跑了过去。 原来是营长的妹妹啊，他还以为营长长了8个胆呢。 沈知义扭头对着沈枝意说道，“你来奉天厂是干什么的。” “我说了你也不懂。”沈枝意感受着冷风刮过脸庞，语气有些不好。 她看着二哥的腿，越看越别扭。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苏婉宁是有空间灵泉的。 这样自己也就不必因为二哥的腿伤而伤怀。 沈知义注意到她看着自己腿的目光。 缩了缩腿，小声说道：“伤口什么的都已经好了，只是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沈枝意绷紧嘴唇，一言不发。 沈知义指了指远处的炮火，声音低沉，“你会设计炮吗？” 沈枝意轻轻摇摇头，不会，她的本职工作不是这个。 不管是她前世学的信息分析，还是这一世学的雷达，都与炮火无关。 她始终是控制炮火的那个人，而不是设计炮火的那个人。 “我来这边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偷师，奉天机械厂和我们机械厂的飞机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在火控原理上是一样的。” 沈知义故作明白，点着头，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火控是什么东西？ 沈知义在心里默默记下。 沈枝意看着周边，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干燥的黄黑土，掉光叶子的树木，以及各种绿色的小人。 直到，沈枝意看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的出现让沈知义的身体一僵，沈枝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上下打量着沈知义。 仔细看着他穿的衣服，虽然依旧是军装常服，但这件衣服上面落的补丁明显不是他缝的。 手艺更差一些。 “啧啧啧。”沈枝意的啧啧声让二哥的脸红了起来。 他知道他完了，等妹妹回家之后，就算丁月香不给他打电话，也要给他写信向他问清楚。 沈枝意看着眼前虽然一身臃肿冬装，但袖子等耐磨损处处理得十分妥帖的女人，率先伸出手。 “你好，我是沈知义的妹妹，我叫沈枝意。不过我是木支心意的枝意。” 女人眉间的疏离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的笑。 “你好，我是邵明真。”邵明真微微颔首，两人握手。 感受着沈枝意手心传来的温热，以及掌心和中指处的茧子。 想起沈知义说的，自己妹妹是块读书的料子。 邵明真对着沈知义微微点点头。 她没想到沈知义的妹妹居然来军区了。 但沈枝意也似乎之前并不知道的样子。 只是看见她后，下意识快速做出的反应。 看来沈知义还真是说不告诉家里人就不告诉家里人。 邵明真站在沈枝意身旁，润声问道：“妹妹是怎么突然来奉天了。” 沈枝意侧头看向身旁的二哥，二哥现在一句话都不敢插嘴。 “我们厂和奉天厂有些交集，我所在的设计组现在没什么活，就把我派到奉天厂来出差了。” 沈枝意解释道，邵明真眉峰微挑，部院合并的效果这么当机立断吗。 沈枝意穿着布鞋，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听着一旁邵明真分析着这些事态。 “你们厂后续工作要如何安排，做民用物品吗？” 沈枝意轻轻摇摇头，“我对这个并不太了解，但估摸着应该是做偏民用的？” 毕竟按沈枝意的分析，机械厂也只能做民用物品，偏出口类的一点都做不了。 邵明真并不关心沈枝意的科研事业，她在这方面并不能为沈枝意做些什么。 她关心的是沈家人的未来发展。 沈枝意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她的意思。 两人并肩而行，沈知义紧随其后，三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厂里的决定对我家的影响不是太大，毕竟哪怕我爸只拿基本工资，也能照顾好家里。” 邵明真听见这话，微微一笑。 沈枝意似有意若无意地说出家里的现状。 比如大哥已经拿到了单位的分房，分了家。 “我家唯一一个需要操心的应该是我三哥，他也是我的龙凤胎哥哥。他自己工作做的挺好的，剩下的就看政策，什么时候有提级考试了，他自己的工资就能上去了。” 邵明真语气略显平淡，“那挺好的，一家四个孩子，也不能个个都出息啊，总得有一个留在父母身边，陪着父母。” 沈枝意看着邵明真平静的脸庞，下意识往后看去，哥，谁给你介绍的对象。 这她越看越像自己曾经见过的子弟啊。 北方的天黑的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邵明真看着沈枝意，开口问道：“现在天这么黑了，你回去也不方便。要不住我那里。” 沈枝意的手摩擦着衣角，有些迟疑，去哥哥女朋友家住，似乎不太合适。 并且，她和邵明真还没有那么熟吧。 邵明真接着说道：“他们给我安排的宿舍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你去了也能帮我暖一下人气，怎么样。” “你去了招待所，你二哥还得担心。” 沈枝意嘴角抽搐着，她二哥才不会担心呢。 她二哥只会担心哪个不长眼的会不会丢掉性命。 邵明真注意到沈枝意兄妹二人的脸色变化，心里如同一道明镜突然划过似的，看来妹妹手上有两分自保的能力。 又想起爸妈之所以看中沈知义的起因。 邵明真看向沈枝意的腰间，刀把的鼓起被厚重的衣服盖住。 并不能看出她今天是否带刀。 但沈枝意赶在天黑之后，还不乘公交车回厂，便说明了她的有恃无恐。 沈枝意想了想，点了点头。她毕竟还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只会学习的妹妹。 在走之前，沈枝意拿着电话给武书仪打了电话。 武书仪接到电话后，“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你要是摸不清地方的话，你就先找个招待所睡一觉，到时候我去跟他们解释。” 沈枝意手指缠绕着电话线，语气放松，“武姐，我现在在我哥这里，我哥在这个军区当兵。嗯，对。就是那个害我在招待所里等了一个月的二哥。” “我就是来撞一下运气，没想到他还真在这里，我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就没有公交车了。对，我哥给我找了地方睡。” 武书仪听见沈枝意说自己找到二哥时，整个人放松下来。 原来是看到亲人了。 武书仪随口问道，“那你这个电话是。” “这个电话是军区的，武姐，你可以拿着电话跟领导证明。我本来以为能赶在公交站前回去，谁知道天黑得这么快，还没吃晚饭呢，天就已经黑了。” 邵明真看着打电话的沈枝意。 问：“这是你最小的妹妹？” “嗯，她跟我三弟是龙凤胎，但是她比我三弟聪明多了。”沈知义随口拉踩沈知理一脚。 在都聪明的沈家四人里，沈知理属实算不得聪明，但又没有笨到会让人忍不住放弃他的地步。 只能他们三人轮流负责教他。 而沈枝意一直拿自己是妹妹不能教哥哥的理由，躲避教导沈知理。 等到沈知节去上大学，沈知义当兵，就是沈枝意痛苦的时候。 他回家后，沈知节便和他说过，希望沈乐乐没有沈知理那么傻，要不然他真得赖上沈知理了。 沈枝意说着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对，就是那些报告。姐，你帮我放行李箱里，省得招待所的人不小心当成废弃的草稿纸给我收走。” 实在太多的折痕了，像极了被人痛苦的揉捏过的团子。 沈枝意的语气带着十分的不好意思，“明天早上我就能回去了，到时候会有班车，我就直接坐着班车回厂。” 沈知义顺手比划着沈枝意的身高，扯了扯旁边邵明真的衣袖，“她又长高了，也不知道我弟现在多高。” 俗话说的好，二十三蹿一蹿，沈知义希望沈知理别蹿了，要不然就撵上自己了。 邵明真一直在看沈枝意的腰间，最后终于确定了，是两把刀。 邵明真轻声问道，“你妹一般佩几把刀啊。” “一把吧，不过应该是加长的，她跟我学过两手。” 邵明真轻皱眉头，指了指沈枝意的两侧腰间，“她腰间是两把。” 二哥挑起眉尾，似笑非笑，“估计是出差的原因。” 邵明真沉默了会儿，你觉得她信吗？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沈枝意也差不多打听明白邵明真的职务是什么了。 轻工业局科长，专门负责与部队的交涉工作。 沈枝意看着大步流星的邵明真，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给沈知理规划的道路，怎么被二哥吃到嘴了。 明明沈知理更…… 家中的沈知理，感受着浑身的冷颤，摸了摸暖气，正热乎着呢。 这是怎么回事。 沈知理心想，绝对是沈枝意在念叨自己，而且一定不是往好的方向念叨。一定是在往自己的头上扣黑锅。 沈枝意看着邵明真专门找出来的房间，“这个是我堂妹之前住过的房间，床单被罩都是洗过的，你可以直接拿来用。” 沈枝意点点头，在邵明真离开房间后，沈枝意在心里计算起来。 她记得科长这个级别是不会有分房的，只会有单人宿舍。 但邵明真这间房是把走廊的最后面的两间宿舍围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小房子。 沈枝意躺在床上，心想，轻工业局的领导挺贼的，这应该是他们自己建的楼。 专门把两侧的房子用中间的一堵墙连了起来。 又因为过道的宽度，正常做饭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小厅来用。 但加起来两间房加整个过道的面积，又确实不够科长该分的房面积，真是左算右算都是刚刚好。 刚好可以作为轻工业局手中的调剂，在房子不够分时给科长等级别作为宿舍过度使用。 同时上级领导到访时，也能作为备用房源，临时接待领导。 第215章 借机生事 沈枝意起床时，抬腕看了眼手表。 才不过4点多，但她已经睡不着了。 沈枝意回忆起二哥的腿，就像再次回到了沈知理和爸爸受伤的那天。 明明江水没有那么冷，沈枝意也并未下水，却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浑身都是颤抖的。 她站在船上，一次次用眼睛试图用对面景象定位下沈知理潜水的位置。 当时的江面并没有那么冷，沈枝意在看到江对岸的那条红色的被面时，如同一把重锤锤在心口，心脏停滞了几秒。 她一直在想，三哥真的是轻伤吗，真的不是中度伤吗，当沈枝意到医院听到医生说万幸眼睛没事时，只觉得浑身疲软。 她这一夜始终没有睡好，她翻来覆去的，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一直无法自己醒来。 醒来的沈枝意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为之作为做出改变。 为什么要一步一步地按部就班地走，哪怕自己心里在想着跳级，也下意识按照5年一个周期进行。 可5年一个周期对自己来说，真的不是偷懒吗？ 明明，自己始终是一个天才，就像她自己自吹的那样。 邵明真推开沈枝意的房门时，就看见她坐在桌前，拿着本子，不知道在书写什么。 沈枝意现在手上没有铅笔，就只能拿钢笔来作为灵感输出工具。 沈枝意也并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她只是在快速地记下自己的灵感。 等写到手痛的时候，沈枝意自然松手。 看着关节处泛红的印记，沈枝意轻轻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走火入魔，还有痛觉。 “小意，你这是？”邵明真疑惑地问道，爱学习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那她们家确实没有爱学习的人。 沈枝意看着自己指缝处的墨水，轻轻把钢笔合上。 吐了口气说道：“来灵感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些什么，等回去整理了再说。”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灵感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 她没忍住轻笑起来，“你来灵感了，怎么还要一脸发愁的样子？” “来灵感是一回事儿，等后面梳理的时候，能想起这个灵感可以用到哪里是另外一回事儿。”沈枝意怀疑本子上的灵感，能被自己用一半儿都算自己运气好。 科研界一直有一句话，你的顺手一做，可能会为未来的某个人节省下一些时间。 又有一句话，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灵感大多都大同小异，从前没有做出来的原因，只会是因为时机不对。 而自己本子上的这些灵感，很有可能也是别人本子上的灵感，更有可能是别人目前正在做的。 沈枝意揉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邵明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7点多了。 “姐，那我先回去上班了。”沈枝意快速把床被收拾好，起身离开。 邵明真淡淡地跟在她的身后，为她示意保安开门。 沈枝意在走出大门时，对着邵明真挥了挥手。 邵明真看着沈枝意的背影，她哥确实还可以。 从市中心回到郊区，沈枝意走进歼—七的内部，随意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 便开始拿起本子分类灵感。 武书仪走进机舱内部，便看见沈枝意坐在一个箱子上，一手拿着本子，另一只手不知在写些什么。 刘悦看见沈枝意坐在箱子上，顿了顿，笑道：“你们机械厂的员工还挺爱工作的。” “小沈毕竟是工农出身，自然热爱工作，她昨晚没回来，也是因为去找当兵的哥哥了。 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知道刘姐的手下为什么要一门心思地觉得女孩子就一定会因为谈情说爱耽误工作。” 武书仪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悦身后的李军，如果管不好自己手下的兵，就不要让他在别的厂子面前乱丢脸。 就像养了一条会吃屎的狗，就不要让人发现这条狗会吃屎，这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考虑。 沈枝意听见几人的争吵，合上本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对着刘悦说道：“组长好，怎么是在为我吵架吗？” 武书仪直接打断道，“为你吵架，你还没有那个面子。” 用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畏畏缩缩却又眼含凶光，像一只随时要咬人的老鼠。“只是见不得有些人瞧不起女人而已。” 这句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军听见这话，咬紧牙关，想要极力解释“武姐这是什么意思，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谁敢看不起女人啊。” 武书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到他整个人面皮发烫，却又只能强咬牙关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是吗？那我借个资料怎么借不出来呢，我还以为是谁专门卡我资料呢，我心想，难不成是我要了核心的资料，我专门又看了看我的申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歼—七的边缘资料也变成核心资料了。” 武书仪顺手拿着李军先前因瞧不起女人而被妇联上门的事情作为理由开火。 多好的开火理由，瞧不起女人。 歼—七的核心数据在武书仪眼里自然全是废纸，毕竟两个厂子做的东西又不是同样的飞机，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向沈飞申请的是关于布线的线束定位简图居然没有同意。 武书仪没好气道，“你们厂厉害啊，施工方面的简图都申请不到，那你们的人往我们厂申请工艺图干什么？我们厂的工艺图没有拦过你们” 刘悦的脸变了又变，这能一样吗，你们轰炸机的大图和我们歼击机的小图比起来，都不够比的。 武书仪当然知道她心里所想，所以她理直气壮地说： “所以我没有申请你们的工艺图呀，我申请的是施工简图啊，我既没有申请设计图，也没有申请工艺图，我申请个维护简图都不行了。” 刘悦听着武书仪说的话，眉头一皱，如果连维护简图都不给的话，她们奉天厂将会闻名全国。 她气愤地咬着牙，歼七的技术固然可贵，但也没有可贵到连简图都不能给的地步。 没有维护简图的话，谁能只看外表，只看线路，就能明白如何维护，这得是怎么样的天才。 简图已经是最低的标准了，李军这家伙还能卡人简图，简直丢脸丢全国了。 武书意看着刘悦的脸色变了又变，整个人气顺起来。 她当时被卡简图的时候，也是恨不得跟档案处的小姑娘吵起来，但看着档案处的小姑娘一脸为难的模样，武书仪也是明白，她是听上面领导的话。 武书仪硬是强忍下来，冤有头，债有主。 她武书仪不是那种波及他人的人。 所以今天她就找个理由阴阳怪气起来。 沈枝意一脸吃惊地捂着嘴巴，演技贼差的说道：“原来武姐你这么厉害啊，看简图都能看出这块的设计想法了。武姐，你要是会这招的话，你要教教我的。” 刘悦拍着脑门，坏了，这对唱双簧的来了。 “哪有，我要是有这本事，到现在还能只是个小职员吗？我不早就当上组长了吗？” “那还是咱们付大组长有眼无珠，不像李副组长这般眼光毒辣，慧眼识珠，一眼便能看出武姐你的厉害。” 沈枝意面不改色地便开始了阴阳怪气。 她就没见过这么难的偷师，她每天晚上专门去找雷达组的设计师说话，人家十次避她九次。 沈枝意立马感觉不对劲儿了，她是个岁数小的，按理说大家不应该这么避着她。 偷师，这一直是所有厂子心知肚明的事情，大家也都互相偷师。 这一向是各凭本事的事情。 沈枝意和武书仪一核对，又和林海睿一核对，最后和机翼组的两人一询问。 确定了，雷达组和军械组被针对了，而机翼组的两人明明没被针对，却脸色也难看起来。 怎么回事儿？他们就不值得被针对吗？ 机翼组的两人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在机械厂的时候，那也是在领导手里千宝贝万宝贝的。 怎么到了你们机飞厂，我们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不需要被提前打招呼的项目组了。 气得两人时不时就在这边的机翼组面前挑拨离间。 “哎呀，你们领导还真是不重视你们，我们都听雷达组她们说了，那个小姑娘一点东西都问不出来，气的小姑娘一直在骂，防她跟防贼似的，你们没听说过呀。” “什么啊，就是你们领导私底下跟雷达跟军械说了，少跟我们厂的技术员交流，怕我们厂技术员问出真本事。” “我当时还在想会不会我们也被防着呢，结果，没有！”机翼组的那人拍着大腿对着一旁带他的几人说道。 “我来的时候呀，一直在想怎么从你们嘴里问出东西，结果现在，不用想了，都不重要。” 看着奉天厂的员工脸色变了又变，两人丝毫不内疚。 刘悦僵着脸笑着说：“嗐，还是老李太死板了，又太胆小了，就害怕一不小心超过规定了。” 沈枝意和武书仪对视一眼，沈枝意示意武书仪上。 “听你这话倒也是，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当上副组长的，要是早知道你们厂…”武书仪拍了拍自己的嘴，自言自语道：“我还想说我来你们厂当副组长呢。” 李军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的水平确实比不上厂里的许多人，但也不必这么被鄙夷。 怎么可能一个外场的人随便干干就能接替自己的工作呢。 但武书仪一脸认真，十分相信自己随便干干就能接手掉他的工作。 沈枝意握紧拳头，忍着轻笑，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这话要是自己说，绝对没有这么强的信服力。 刘悦一脸尬笑地说道，“我还是帮你们去把简图给取了吧。” 等两人走后，沈枝意当着机舱里的老师傅的面，和武书仪击起了掌。 老师傅也顺手和武书仪击了个掌。 “干得漂亮。”老师傅大声说道。 雷达组和军械组被针对，还是老师傅告诉的。 用老师傅的话说，去年部里刚举行过大会，让大家尽量互帮互助，厂里怎么可以这样呢。 实际上，沈枝意看着老师傅玩味的笑容，她心里清楚，老师傅是觉得没有涉及到核心的图纸没必要这么严格。 这也一直是几个厂在做的事，但可能是因为奉天厂在歼七上的损失实在太大了，所以以至于他们把歼七的材料收紧，再收紧，再再收紧。 但根据林海睿的分析，完全是因为有人在借此事生事，想要在厂里借事生事。 第216章 代价 沈枝意如同一个反派一样叉着腰哈哈笑了起来。 武书仪又顺手和沈枝意击了个掌。 “你的演技是真烂呐。”武书仪评价道。 沈枝意脸上的笑收了紧，自己的演技怎么烂了。 明明是自己演的太好了， 让所有人都看出自己演的烂，这也是一种本事啊。 武书仪想捏一捏沈枝意的脸，却发现她脸上的脸颊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冷厉的下颌线。 武书仪转着圈看了看沈知意，难怪人家设计师不跟她交谈。 这一看就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武书仪在心里嘀咕着，这边在搞什么，山头林立也不要林立在自己面前呀。 看着沈枝意缩在机尾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武书仪看着她本子上的东西。 各种用途不明的公式，许多公式，武书仪虽然能看懂，但明显缺少大多参量，无法直接运用，武书仪并不知道她写这些是干什么。 但能看出本子上的笔迹在颤抖着，像是沈枝意呕心沥血记下的。 “这个公式是干什么的？”武书仪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公式，这个公式她好久没见过了。 沈枝意侧着头看向武书仪，这都不记得了，这就是为什么她突然在要趁着年轻做成绩的原因。 因为长期的懈怠真的会导致脑子迟钝。 沈枝意看向自己的眼神，武书仪当然注意到了。 她就像反应过来似的。悲切道：“还真是，有几年没有好好进实验室做实验了。这脑子啊，把公式都给忘了。” 沈枝意轻轻摇摇头，眼里带着一丝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说道，“这是气象雷达方面，最近几年国外新出的公式，是瑞士学者提出的。” 武书仪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自己的脑子真的生锈了。 原来是新出的公式，以及居然是气象雷达方面的公式。 武书仪低头看着坐在箱子上的沈枝意。 国内现在不是严禁国外文献进入国内吗。 沈枝意听见这个问话后，抬起脑袋，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这个公式是在68年发表的，有段时间了，没有太新。是我在省大看到的。” 武书仪有些恍惚，没想到省大还在想办法进国外的文献。 厂里已经很久不再进国外的文献了，但依旧会想办法补全国内的文献。 沈枝意听见这话，看着她脸上泛着淡淡忧愁的模样，忍不住侧头看向武书仪。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国外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新技术出现，如果真的有的话，以咱们厂长的脾气，也肯定早已经想尽办法给弄进图书馆了。” 这也是沈枝意佩服王厂长的地方，在所有人对外国文献避之不及的时候，王厂长可以每次都在松动的时候把外国文献弄了回来。 且次次精准，时机每次都刚刚好，沈枝意每次看着图书馆二楼的书籍，都忍不住佩服王厂长的高瞻远瞩。 这些机密书一直让他保护得很好。 卢厂长这个上级派来监督他的人也被他用得很好。 用沈枝意的眼光去给这几个厂长排名，王厂长一定是第一，哪怕他读书读得并不多。 但人的智慧并不能以读书的多少而评判，王厂长就是一个十分有智慧的人。 他会在厂里情况最激烈的时候，想尽办法护住研究人员，也会在情况反复的时候，当机立断把研究人员全部送去乡下。 而不是任由研究人员留在城里被磋磨一遍后下乡。 又会眼睁睁看着 身为第一副厂长的夏厂长想尽办法保持和研究人员的联系。 而他只需要听汇报就可以了。 武书仪听出沈枝意对王厂长的暗中佩服，忍不住笑着说道，“他啊，就是个老狐狸，不过—” 武书仪沉吟一会儿，接着笑了笑，“但没有对不起他身上那身军装。” 武书仪当年差点被人拉上巡压车，是王厂长硬是拿着她是个刚生产完的孕妇为理由，把她留在了厂里。 武书仪在被强拽出屋门时，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自己上了最严重的名单。 最后是家里人和厂长找了妇联，以自己现在身体太过虚弱为由，才没让她上巡压车。 代价就是位置一撸再撸，再无升职机会。 但在见过隔壁厂的那些技术人员的下场后，武书仪每次都在庆幸。 庆幸家里人愿意为了自己而找关系，又庆幸自己碰上了一个好厂长。 武书仪也在过了风波的那段时间后，才慢慢接到自己曾经那些同事的信。 不是在哪个山沟沟里，就是在哪个农场里，全是被厂长按着严重程度的名单塞进去的。 专挑最苦最穷的山沟沟，和最偏最远的农场塞，虽然代价是这些人遭了不少罪，但到底都只是肉体上的罪。 武书仪至今还记得，有封信上写的，“老王这个老王八犊子，狐狸配王八生出来的玩意儿，给我塞到地图上都不好找的山沟沟里。他大爷的，地差得跟什么似的，我现在只能让村里人帮我捎了点儿学习资料，老子自己改善土地。想让老子死这儿，以老子的脑子来说，简直做梦。” 沈枝意听着武书仪说着王厂长干出的事情，忍不住偷笑起来。 “其实发配山沟沟和偏远农场都是好事。”沈枝意看着武书仪明显不太理解的样子，解释道。 “我老家就是山沟沟里的。”沈枝意用手指了指自己，“那些山沟沟，别说批评大会了，大队里开会都不想去。” 三个村一个大队，每次去大队都得走个半个小时。 来来回回一个多点儿，村里人最讨厌的就是去大队开会了。 有时候村干部还要跑去镇上开会，那对于他们来说，就更是要耗费时间。 至于批评教育下乡的科研人员，那得等到农闲的时候才能腾出手来。 问题是，真等农闲的那一阵儿，大家更在乎的是谁家的小媳妇儿跟谁勾搭上了，谁家老公公天天想着扒灰自己儿媳妇儿。那家男人又跟谁家的嫂子勾搭上了之类的。 这些在山沟沟里反而比批斗科研人员要有趣得多。 当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山沟沟交通不便，上面的指令到山沟沟里时，就已经晚了一段时间。 沈枝意想起孟伯文跟自己告状的内容，“你们村里的这些人呢，什么都好，就是天天盯着我干活，只要我少干一点儿，他们就批评我干得少。” 沈枝意说出这个内容时，武书仪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的不让他们歇的？” “不是不让他们歇 ，是不让他们占一点儿工分便宜。” 大师傅站在一旁听了许久，也笑着说道，“农村人又离得远，那可不就盯着地里那点事儿，要是谁少干了，工分自然不够吃的，但是又不能让人饿死，村里就得掏粮食给人补窟窿。村里人自然不愿意。” 沈枝意笑着点头，当然，她说的这些，全部都是建立在偏远地区，离镇上有段距离的村子。 村里才会更注重生产，而非批斗。 武书仪笑着点点头，随意地说着，“我们厂从前的研究员下乡后，听说王厂长退了，专门写封信问好，我们两个这才说起下乡的生活。” 大师傅在一旁点点头，问好？问候他祖宗吧。 听这意思，是给他塞到了不知哪个山沟沟里了。 这哈飞的厂长手下的可真狠啊。 武书仪对着沈枝意耸了耸肩，沈枝意看着武姐活灵活现的表情。 突然不想问她付出了什么代价，能有什么代价呢？无非就是不能升职而已。 沈枝意吃着午饭，林海睿和周迟年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坐在沈枝意的对面。 沈枝意看着两人餐盘里的海鱼，轻轻点点头，他们也买了这个菜啊。 林海睿：“这边海鱼要多一点，听他们说一两个月就能吃到一次。” 沈枝意看着自己碗里的炸带鱼，轻轻点着头，“确实不好抢。” 沈枝意有点想念沈知理了，如果是沈知理的话，自己就不需要去排队了，以沈知理的腿，只要食堂出改善菜，他一定能抢到。 而现在自己却要快速跑到食堂，跟大家一块儿排队，少了一个帮忙抢饭的沈知理。 沈枝意天天吃土豆萝卜，白菜酸菜也早就吃腻了，却很少去抢改善菜。 周迟年吃饱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沈枝意。 沈枝意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口袋。 周迟年：“这是你要的解决方案，是工人口述的，我全部记下来了。” 一旁的林海睿擦着嘴，看着对面的武书仪，“听说你把雷达组的组长给怼了一遍。” “嗯，你们还没怼呢？”武书仪反问道。 林海睿讪讪笑道，“啧，他们没让我们抓到把柄。” “我有点张不开嘴。”林海睿说完这句话，就被武书仪翻了个白眼，林海睿张不开嘴。 当年是谁为了要设备，把厂长堵在办公室里不让他出去，差点把厂长急得尿了裤子。 这件事也就沈枝意这些刚入厂的小辈不知，她们那些在厂里待的有些年头的老人，谁没听说过这些事。 林海睿个不要脸的货色，居然还给她装纯。 林海睿感受到武书仪的鄙视，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年纪大了，不能那么没脸没皮了。 林海睿：“你放心，我下午就找个事儿，让军械组的组长知道你跟雷达组组长吵架的事情。” 武书仪看着林海睿餐盘里的东西，确定他吃完后指着过道说道：“麻溜地给我滚。” 第217章 聪明人 沈知理在家里打起了毛衣，看着这一团一团的毛线，沈知理皱起眉头。 怎么勾下一个配色来着。 一旁的沈二树顺手打了一下沈知理的手，“勾错针了，花纹不好看了。” 沈知理对着沈二树呲牙，“要不你来勾，你不勾就不要指挥我。” 沈知理往回撤了几步，这几步的花纹确实错了。 沈二树用手帮着沈知理撑着线团。 看吧，他就说是错的。 沈知理织了几步，又抬起头问道，“你说我妹在那边待的怎么样啊？” “你别想你妹了，你妹是最不需要你操心的一个人。我只需要做两件事，等待你妹回来，要不就是你妹伤人。” 沈二树对于女儿早晚会伤人这件事，一直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按照大儿子跟自己说的，厂里这些间谍早晚会发现女儿这颗沧海遗珠 也总有一些混小子，会本着一本万利的法子想着毁人清白。 但这些事情在女儿身上绝对不会发生，他和丁月香在女儿容貌越长越出色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事情。 什么为了清白跳河，在沈家就没有这回事。 用沈二树的话说，那点清白算个什么东西，上秤都卖不了钱的玩意儿。 更何况在农村，许多与沈二树同辈的妇女，内衣是个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穿更是没有穿过，洗澡都是直接穿着衣服下河洗澡的。 也因此，沈二树在天暖后回家，往往是要避着那条河走的。 在农村，那点清白硬说的话早就没有了，毕竟夏天的衣服穿没穿谁都能看出来。 农村许多小姑娘如枝意这般大的，也都因为布票缺失而节衣。 沈家的姑娘倒还好，沈二树和丁月香硬是凑出了点布票寄回家专门给小姑娘。 用丁月香的话说，老娘们这辈子都这样过来了，她现在穿，村里人反而该嘲笑她了。 但小姑娘绝对不能这样过，哪怕勾勾改改，也得有个穿的。 所以沈二树对于大家所说的清白半点意识没有，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农村出来的，我不懂。 沈知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靶镜，左看右看。 “我这张脸长得也可以呀，我跟妹妹有七分像呢。”怎么没人勾搭他呢。 沈知理对自己这张帅脸格外满意，皮薄肉嫩馅如流汤。 但对于没人和他谈朋友这件事，他觉得很伤心。 沈二树看了一眼自恋的沈知理。 这性格是随谁了呢，索性不是个二椅子，还能支起点事儿，只是有些过分的爱帅。 沈知理随口拨拉着头发问道：“爸，你说我这头要不要理成寸头。” 沈二树看了眼自己儿子的耳朵，摇摇头道：“别理寸头，挡着你的耳朵挺好的，省得耳朵冻着了，到时候还得给你整点蛤蜊油抹。” 沈知理撇撇嘴，我自己也有蛤蜊油，不用你给我整。 他继续勾着毛裤，“这条给你穿，我再给我大哥织一条，再给乐乐织一条，织个带开裆裤的。” 自己动手织的第一条的给老爸，剩下的再给别人，沈知理一想到还得专门留个开裆裤，就嘎嘎乐了起来。 等丁月香回来时，家里的盘子已经摆上了菜，丁月香拍了拍手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沈知理，以后你接手织毛衣的工作。” 沈知理看着老娘，心思活络了起来“能给我点儿钱不？” 丁月香脸沉了下去，“老娘我给你几个巴掌可不可以，白送的。” 沈知理耸了耸肩，不给就不给呗，这么吓人干什么。 沈知理等待了会儿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能不管我看书不？每天都盯着我看书，我感觉好难受。” “不管你倒是可以。”丁月香拿起烙好的馍，卷着菜吃了起来，这高粱面掺白面烙的馍也好吃。 “就是你想好没有，你妹回来之后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浪得几日是几日，等她回来再说呗。”沈知理眉飞色舞起来，他算是想明白了。 等妹妹回来后，自己还得接着学习，那她不在的这些天，自己为什么还要学习。 反正最后都得学习。 丁月香抬眼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这真不是个学习的料。 或者说他对学习后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 丁月香看着沈二树一口一口的灵芝酒下了肚，对着他说道：“有效果吗，跟人参酒比起来怎么样？” 沈二树吧嗒吧嗒嘴里的味道，点评道，“药劲儿没有人参酒猛，但喝着还行。” 沈知理看着桌子上大家都吃完，不再动筷子，立刻把菜全部扒进了自己的碗里。 开始了大口吃饭。 丁月香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儿子，叹了口气。 她和沈二树想过，女儿这么逼沈知理学习的原因是什么，明明沈知理的前途已经定死了。 要么像方明运一样走以工代干，要么练好技术，等国家的统一调级考试。 但沈枝意一直在催沈知理学习。 而且是在她认识了省大的老师之后。 丁月香就在想，会不会是这些聪明人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又没办法说清楚，所以女儿才会如此催促，却又不敢下定决心说出来。 沈知理先前也想过，是不是沈枝意要把自己调到她身边当个小助手之类的。 他当时就想好了，如果铃铛儿真的能把自己调过去当一个技术小干部。 他这辈子都给她当牛做马了。 虽然这话在沈枝意知道后，被沈枝意用书封打了脑袋。 沈枝意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沈知理，语气里全是不屑，“你，给我当小助理，我动手打你都不好动手。” 沈知理不信，她怎么可能不好动手打自己呢。 他要是有正规理由，可以打妹妹，恨不得一天捶她十拳。 “你说我要是一天打你十回，我还能把你调到我身边，我要是一天踹上你20回，我自己都容易腿疼。” 沈枝意用眼神骂着沈知理的笨。 沈知理并不是不聪明，就像沈知理和她一块儿在电气夜班上课时，沈知理只要专心学，也能学会。 甚至可以在自己的辅导下从及格变成良好。 但他不喜欢去深度思考这个情况是为什么出现。 而现在的科研环境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不思考。 如杨育成，一个小助手，也得偶尔思考沈枝意测出来的东西可以做什么。 在当下这个年代，每个人都得做一个多面手才可以。 如果只想当一个听话，一步不多做，一步不少做的执行者，在这个时代是做不了的，或者说是升不了职的。 毕竟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给你浪费，你需要在做之前，想清楚做失败的后果是什么，以及你能从你的失败里榨取到什么经验。 每一步失败，都需要把它的最大价值给榨取出来，否则你根本做不了这个时代的科研者。 沈枝意自然不可能把沈知理调到自己身旁丢人现眼。 她对沈知理的未来也没有想好，无非是根据他能考上的学校而进行预判规划。 沈二树嚼起嘴里的饼，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铃铛儿的本意，就是为了不让你这个哥哥出去浪。万一你浪出个孩子了，我跟你妈还得想办法去找厂里给你开介绍信。” 沈知理气得一下子把菜全部倒进嘴里，他一点儿都不给他爸留。 张紫在楼下玩耍着，感受着拳头上的红肿与发痒，又看了看正在疯玩的弟弟。 只能低头用雪把拳头上的温度降了下去。 楼道里，几个女人织着毛衣说着话。 “这天可真冷啊。” “谁说不是呢，但凡这天不冷，咱们早在外面织毛衣了。” “你应该说，但凡家里不小，咱们就应该在家里织毛衣了。” “哎，这房子面积什么时候能多点儿啊？我儿子都快结婚了，人家姑娘说了，要么有宿舍，要么家里有个专门的屋子。” 这话一出，众人开始七嘴八舌起来，房子的事情在大家眼里那是格外重要的。 “我记得谁谁家，娶了媳妇儿还是住的鸳鸯屋。” 鸳鸯屋这三个字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是鸳鸯屋。 鸳鸯屋就是指新婚小夫妻凭着结婚证，随时可以申请的房间。 但鸳鸯屋是女人们文雅的说法，私底下，男人们的说法更多是叫它办事儿屋。 “哎，在鸳鸯屋里，这倒没什么。关键是之前谁谁家那媳妇儿，怀了孕后死活不搬出去，非说现在调节房不着急，气的干部自己做了个担架，把她给架出去了。” 女人拍着大腿，一脸一脸耻于为伍的模样。 众人反而叹息起来，“这也没办法，他家那屋真窄的跟个巷子似的，那真是没办法住人。” “那也不能真让她一直住啊，她要是住下了，那孩子是不是也得在这儿生？那是不是也得在这儿养？那房子不就成她的了？” 众人随口交谈着，对此也只能爱莫能助，毕竟自己家的床位也不够。 张紫听着楼道里的交谈，又看着正在玩耍的弟弟。 原本圆圆的小脸已经爬上了冻红，冷漠的小脸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沈枝意因为学习能力出众可以出差。 大家虽然嘴上说她的出差全是在浪费爸妈的钱，但提起争气的孩子，又总是会提到她。 张紫揉了揉衣角，想起沈枝意之前说过的， “学习千不好万不好，也能让你识几个字儿，起码不做个睁眼瞎。” 张紫抬起头，看着操场上的弟弟，自己还没读书呢。 弟弟也还没读书呢。 妈妈是不是会愿意为了弟弟而负担一下自己的学费呢。 张紫觉得自己也是为了弟弟呀。 第218章 过家家 沈枝意坐在一旁听着奉天厂雷达组设计师讲述自己的思路。 雷达设计师看着沈枝意直接拿出来的本笔记录，嘴角抽搐着，看向了武书仪。 “你们家好歹给我留个面子啊，这么直接的吗？” 武书仪轻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没事儿，只要不让你们厂的领导看见，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她也时不时看向沈枝意，生怕她只顾着记录，忘记询问问题。 但沈知意总能在听到自己感兴趣的细节时，抬起头，问出一些自己的疑惑。 同时，手还在写着字。 沈枝意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快记的少字，少笔画。 等武书仪把人送走后，回来看着沈枝意的笔记本，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 用纤细的指尖指着一个字，问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沈枝意低头看了一下她指的这个字，线。 沈枝意抬起头，“线束”。 沈枝意拿起这手指起来，“线束在结构活动段…” 武书仪挥了挥手，不用念了，她明白了。 这种记法在那些秘书身上常见。 “他们家的技术虽好，我也听得挺顺耳的，但我感觉没几个能用到咱家的。” 沈枝意托着腮帮子，“要是能直接用在咱们家的飞机上，那咱们家还搞什么？咱家的飞机直接拉到他们家生产算了。” 沈枝意和武书仪当然知道，能相通的一定很少，厂里的很多领导也都知道。 但大家总会想着，万一呢，万一我可以捡隔壁家的便宜呢，这不是替自己省事儿了。 这就是大家永远贼心不死的原因。 武书仪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问道，“你说他们天天生产歼击机 会不会腻呀。” 沈枝意把手中的夹板放下，同样看着外面，三班倒的早12晚八已经准备上班了。 沈枝意看着窗外困顿的众人，又看着眼睛一直盯向外面的武姐。 沈枝意拿起了本子，继续记录起自己的工作。 这是多愁善感起来了，沈枝意不觉得他们会腻，但他们可能会觉得钱少。 天亮时分，沈枝意走出宿舍门时，林海睿和周迟年早就在门口等着两人。 “别出去了，今天有巡压车。”周迟年提醒道，把他和林海睿两人买的包子递了过去。 沈枝意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安生。 单手接过包子，沈枝意挑眉问道：“这事儿一般不是当天才知道吗，你们怎么知道的。” 现在巡压车可没有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跟厨房的关系好啊。”林海睿面庞周正，眼睛炯炯有神，是极其容易和人打好关系的。他来这儿的第一天，就是先跟厨房混起来的。 因为要为巡逻车队提供开水等东西，厨房的消息往往也是最灵通的。 厨房里的大厨待他不薄，在他买饭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今天请假吧。 沈枝意在房间内听着外面的震天响。 自己开始推算起了公式。 外面的声响如天雷滚滚，沈枝意推算出这几页的内容后，整个人直接鼓起了掌。 “我可太厉害了。”沈枝意咬着牙夸赞着自己。 结构性篡改不止一个，几页的草稿纸，居然连一个原数都没有，全部都是她自己一点一点耗费心血推出来的。 沈枝意看着纸张上的内容，不禁冷笑，用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胜在有趣。 唯一让自己不爽的是，推算的过程太过痛苦，让这份有趣也丧失了。 沈枝意把笔别在胸前，武书仪看着沈枝意整理草稿，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草稿，让你这么痛苦的推。” 沈枝意看了看眼前的草稿，拿起回形针全部给它别了起来。 “不是什么大的数据，只是几条验证方法而已。” 沈枝意也没想到自己算到最后，算出了几条验证方法，而看着草稿纸上的对勾对勾，沈枝意甚至可以看出最后是用了哪个验证方法做出来的。 但这对于自己来说没有用啊！ 武书仪听到是验证方法后，立马不感兴趣了，区区验证方法。 ～— 沈枝意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对着武书仪说道，“一上午不出门，这下午总得出门吧。” 两人撞见脸色苍白的刘悦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沉默了起来。 刘悦扯了扯嘴角，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没出去看啊。” 沈枝意眼睛落在刘悦布满疤痕的手说道，“没有，我在完成我老师的作业。” 刘悦听见这话，真心地笑了起来。 小孩子啊，说好又不好。 “你呀，跟我女儿差不多大，现在居然都工作了，我女儿算算年龄，也快该工作了。” 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远远走开了。 沈枝意看着刘悦手掌上的疤痕，问道：“刘姐有女儿吗？” 武书仪啄了口烟道：“有一个，被她送到她妹妹家了。 这个社会对男女可真不公平啊！” 沈枝意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了这里，同时感受着风向，向另一侧走了几步。 烟可别吹到她身上啊。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的动作，轻哼一声，还是太小，没感觉到愁。 要是像她似的，赶过工，就知道一口烟就是回命烟。 武书仪随口为她解释着：“刘悦当年举报了她丈夫。” 沈枝意听到这话后，眼睛疑惑地皱了起来，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之后，也冷哼一声。 “这个社会啊！” 男的举报女的，叫做为了国家，为了社会，唯独不叫做为了前途。 女的举报了男的，明明是被身边人胁迫的，这人劝完，那人劝，领导拐着弯的威胁，下属来回找。最后，当你因为受不了而举报了，所有人又会在明里暗里骂你，怎么这么不堪就屈服了。 这么狠心举报了与你同床共枕的丈夫。 那刘姐手上的疤痕，沈枝意也几乎可以想象。 无非就是开水烫的，煤炭烧的，不是婆家报复的，就是那个丈夫直接动的手。 要不然以沈枝意对众人的了解，女人举报丈夫，这种风言风语早就会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似水面无波。 武书仪看着沈枝意道，“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你那个军代表男朋友，他千好万好，唯独有一点，他那个爷爷。” 到底留过洋。 沈知意听得懂她的未尽之言，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他家的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他爷爷也快退休了，现在他爷爷已经快六七十岁了，估计过不了两年就要退休了，他家现在主要看的是他爸的成分。” 沈枝意明白武书仪的担心，她担心自己的成分受靳柏宁的连累。 沈枝意故作叹息，“肯定是会受他爷爷连累，但他爸现在是在部队里工作，他也是从部队出来的，以我的家庭成分，连累也不会连累到哪里去。” 武书仪并不知道是靳柏宁的具体家庭情况，听到这话后松了口气，这样就行。 家里的长辈有从军的，那就不会影响到后续的成分。 沈枝意在心里想，在这个时间段，靳爷爷是出国留学，又不是留苏，还能有什么事儿。 留洋背景能下去的早下去了，红卫兵也早就转而盯留苏人士了。 这就是沈枝意有恃无恐的原因。 如果靳柏宁的爷爷是留苏人士，沈枝意反而会着急，甚至会在一起后一脚把靳柏宁给蹬了。 毕竟苏国的背景在国内可不是个好背景。 老镁太远，苏国太近，近到甚至有些人可以拖家带口的跑到苏国。 而只要苏国依旧强大，依旧是那个老大哥，其他人就一定会接着卡留苏背景。 甚至苏国越强大，国家越卡。 慕强之心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它太近了，近到大家分不清你口中的崇拜会不会变成你的效忠。 沈枝意看向武书仪，笑得甜甜的说道，“我知道武姐你是好意，但…” 沈枝意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凑到武书仪身旁说道，“他那张脸长得实在可以。” 武书仪本以为沈枝意会说什么有道理的话，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句话。 这话一出，武书仪看向沈枝意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看不出来啊，沈枝意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仔细回想靳柏宁的长相，最后点点头，长得属实可以。 皮艳骨清，端的一副傲骨，本该一身倨傲，却被他硬给压了下去。 在这个时代，有那样的家世，同时自己本身亦是聪明绝顶之人，却能低下头，实属难能可贵。 难怪沈枝意会和他谈恋爱。 而且她观沈枝意，对男朋友的存在，带着些在乎又带着些不在乎。 似她，在这里这一个多月，就提过自己的儿女和丈夫不知多少次。 但沈枝意除了偶尔和靳柏宁打电话，其他时候，几乎不会主动提起靳柏宁。 这样看来，沈枝意的谈恋爱反而像是初中学生的过家家一样。 第219章 打电话 谈恋爱如过家家的沈枝意看着外面那条黄土街道，忍不住感叹道：“以前总听人说什么臭鸡蛋打人，菜叶子打人，现在想想，怎么可能有人那么有钱呢？” 是的，能拿臭鸡蛋和烂叶子砸人的，都是有钱人。 毕竟蔬菜的运输极为不易，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压烂，沈枝意偶尔买菜的时候就没有买到过完整的菜叶。 以沈枝意对那些能干的婶婶的判断，就算真的是臭鸡蛋，她们也有的是办法处理，沤肥也是极好的效果。 至于烂叶子，叶子只是烂了，又不是不能吃了。 再说了，沈枝意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完整的叶子，除了白菜里面的白菜叶子。 武书仪听了这话，捂着嘴角笑了笑，这是在哪里听说的，谁在胡说八道呢。 怎么可能拿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扔人呢。 前脚把烂菜叶子扔了出去，后脚就被那面的人给捡了起来，拿回家洗洗做饭。 实际上，游车中途扔的往往都是石头、瓦片、碎砖等，这些随手捡到就可以砸的东西。 既能达到痛击的目的，又不会让自己损失任何财物。 坐在桌前，沈枝意已经听见大家讨论起了这次游街。 “老宋家闺女可真惨。” “惨什么惨，谁让她有个那么个爹。” “她爹下去了就下去了，她居然还敢写信给她爹那些老同学诉苦。” “哎，这要是被家里人举报了，还能保住家里其他人，偏偏是被邮递员给举报了。” 沈枝意喝着酸辣汤，听了半天，最后明白了，寄信寄到别人家里，被邮递员察觉到了不对，直接拆开信看了起来，发现不对后直接举报了。 沈枝意摩擦着指骨，眼神微眯，这人是个傻子吧。 还是为了报复全家呀。 沈枝意就没见过这么标准的找死。 尤其是在已经有过多次巡街后，还敢这么做，难不成这人是什么极品傻子吗？ 沈枝意看了眼对面的武书仪，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去街道那边看看情况。” 武书仪点点头，她其实也想去见见这个极品傻子，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枝意站在街道旁边，听着她喊道：“明明他举报了我，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举报人随意拆我的信，你们居然不抓他。你们不能因为我跟我爸的同学关系近，就把我给抓起来。” 沈枝意听到旁边那人说道，“是不是前半段的人没打她，她以为是她命好啊？老娘是怕自己一个准头砸到旁边的护卫人员，要不然早拿砖头砸死她了。” 沈枝意听到这话后，控制住自己不去看说话的那人的样貌，只是忍不住唏嘘不已。 又听见她苦苦哀嚎道，“我，我我只是跟他谈恋爱了，我忍不住抱怨而已。” 沈枝意闭上眼睛，这人是真不长脑子。 “xxx，与一名苏国人相恋，这名苏国人是混血儿，并且已婚！” 听到这话，沈枝意也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被游街了。 区区一个抱怨，当然不会被游街，唯有跟苏国人太近才会被围剿。 而混血儿是和苏国人同等级的存在。 沈枝意几乎都可以想象到多少人恨死她了。 几条街道，和她相关的厂子，全部都得写检讨信。 沈枝意看着后面车队里的男人，泛白的头发，清正的面容，是任谁看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一个混血儿。 用沈枝意的话说，靳柏宁和自己长得都比他像俄罗斯人。 “这还得感谢那小姑娘呢，这任谁看都是个中国人呢。” “确实，他要是不趁虚而入，那小姑娘也不会发现他是个混血儿。” 沈枝意在心里想，这也算歪打正着，那位邮递员甚至都可以算得上举报间谍了。 这样的功劳，如何不助长人们的举报心。 沈枝意慢慢退出人群，又见一群小孩在远处跳着皮筋，看着小孩子们把皮筋儿顶在脑袋上，几个姑娘照样能跳上去，沈枝意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脚。 自己现在有点够呛。 沈枝意站在电话机旁边，听着电话机，杨育成报着数据。 沈枝意用肩膀和耳朵夹着话筒，同时拿着笔算了起来。 等待很久后，沈枝意报出完整的计算公式，另一边的杨育成说道：“姐姐，你慢点说。” 沈枝意翻着白眼，“你可真行，7毛钱一次的电话给我打这个。” 接收员对着旁边的姑娘笑道，“有人拿电话来做题。” 旁边的接收员摘下自己的耳机说道：“那你学会了没有？” 接收员摇摇头，“哪里学得会，我要是能学会，早就去当技术员了。” 两人对视一笑。 她又随口说道，“这姑娘还是上次那个被男朋友挂了电话的人，她男朋友上次给她求饶的话，我不是还跟你说过吗。” “哦～是她啊，难怪她对象那么求她，感情是这么厉害的一个研究员啊。” “研究员也不行，你又不是没听我跟你说的，这姑娘一点都不在乎她对象。我早就跟我妈说了，女的都这样不在乎对象，更别说那些男的了。我就让她别再给我介绍研究员了。” 旁边的姑娘听来听去，最后明白了，她这是拿着沈枝意这个个例来堵她妈的嘴。 “你还真有招。” “本来就是我想嫁的是个军官。”接收员拿起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满意的点点头。 “再不济嫁个小干部也可以。我妈非得一门心思想着让我嫁给研究员，说什么研究员的未来稳定，不会出事了。” 她们大院的人，要么嫁给未来可期的干部，要么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军官。 她妈倒好，一门心思让她嫁给门当户对的研究员。 再门当户对，也是个老九。 旁边的姑娘听到后轻笑道：“那你妈给你介绍的是谁呀？” “秦xx。长得还行。” 姑娘的眼睛如同一汪星湖一样，能过她妈妈的眼，那就说明这人属实不错。 沈枝意在接到靳柏宁的电话时，整个人头昏脑胀。 “我刚刚给你打电话怎么打不通啊？”靳柏宁疑惑地问道。 沈枝意有气无力地说着：“刚刚杨育成拿了一堆问题问我，我教他花了两块钱的电话费。” 沈枝意整个人咬着牙，她跟沈知理打电话都没有花这么多钱。 靳柏宁听见这话后笑了起来，“等你回来，这钱我给你报双倍。” 沈枝意拽了拽自己的头发，“不用你给我报销，你帮我找好工业券就可以，我的手表好像有点不好使了。” 靳柏宁皱起眉头，以他对沈枝意用表的判断，不应该这么快有问题啊。 “你是不是摔倒了，你摔哪儿了，身上疼吗？” 靳柏宁的三连问过来，让沈枝意想了想，好像是后退时被挤到了树旁，手腕磕在树上了。 疼倒是不疼。 “如果只是手表，磕了修修就好了。” 沈枝意大声叹气起来，她当然知道可以修好，修好才多少钱？买个新的得多少钱。 沈枝意又不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差价。 “是摆轮轴尖断了，这边的师傅我让他看了，说是不敢保证最后的精准，手表要是不精准，我还要它干什么。” 沈枝意没好气地说着，她的工作就需要拿着手表来工作，如果手表都不精准了，那她的很多工作就没办法进行了。 “我回去后还要读秒什么的，真是烦死了。”沈枝意说出自己的难受后，对着话筒里的靳柏宁问道，“你在城里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能修摆轮轴尖的老师傅。” 靳柏宁听后把这件事记心上，“那要是没有的话，就直接买块新的。” 沈枝意叹气道，“那就只能那样了。挣钱的时候，钱如同滴水一样，一滴一滴地滴下来。花钱的时候，钱如同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泄，。” 靳柏宁把话筒拿开，轻轻地笑了起来，原来她也知道她是在倒贴上班啊。 沈枝意听见靳柏宁的呼吸声从话筒里消失，便知道他在笑话自己。 “想笑就笑吧，我小哥天天骂我倒贴钱上班。等回去之后，我小哥如果敢嘲笑我，我要花钱买手表的话，我就拿他的钱。” 沈枝意磨着牙齿，恶狠狠地说着。 到时候自己给他写一个借条，她就看沈知理有胆子找他要这笔钱没。 反正自己为沈知理花的那些心思，100块钱不过是自己的折中折价。 靳柏宁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皮夹子，大概扫了一眼自己夹子中的钱。 还行，够沈枝意打劫的。 靳柏宁低声笑：“没事儿，你也可以拿我的。” 沈枝意对拿靳柏宁的钱并不感兴趣，她只对拿沈知理的钱感兴趣。 沈知理在家写着作业，感受着浑身的颤抖，怎么回事？窗户关了啊。 怎么突然这么冷呢？暖气没供上吗？ 沈知理走向暖气口摸了摸，热的啊。 又坐回桌子前写起了作业，写着写着直接痛苦起来。 从口袋里摸出口琴，开始了口琴演奏。 丁月香听见后敲了几下墙，沈知理叹了口气，放下口琴，重新写起作业。 家里两只母老虎，走了一只小的，来了一只老的盯着自己。 而自己这个小老虎却要写作业。 第220章 小鬼难缠 沈枝意对靳柏宁的甜言蜜语不太在意，毕竟在电话里的甜言蜜语也被电流声和他不能大胆用词给冲淡了。 沈枝意轻笑了一下，对着电话筒里的靳柏宁说道：“等我回去再说这些吧，钱这个东西就算了。你还是帮我打听清楚能修摆轮轴尖的老师傅吧，你也知道我们很多时候工作是要掐秒的。 ” 再甜的甜言蜜语，只要靳柏宁还是那个要脸的靳柏宁，他就不可能在电话里说出这些话。 同时，沈枝意也要脸，两人绝不可能当着接收员的面调情。 沈枝意可是十分害怕自己以后名扬国内外时，有个接收员对着自己家的邻居、同事、孩子说道，“这个沈枝意我知道的，她当时跟他对象那谁谁谁在电话里说的可腻歪了。” 靳柏宁想了想，直接开口道：“你这次回来能记得通知我吗？” 听到这话的沈枝意用手指抠起了衣角，这叫什么话，她怎么可能不通知自己的男朋友呢。 沈枝意心想，自己绝对不能让一次把柄成为自己终身的符号。 “沈知理会通知你的呀，”沈枝意立刻想到沈知理要拿自己的一分钱，“他通知你一次能拿一分钱呢。” 靳柏宁嗤笑一声，一分钱，留给沈知理买糖用吧，还是只能买一块糖。 “你与其给他一分钱，还不如多给他两块糖。” 这话一出，沈枝意靠着墙哈哈大笑起来，这话十分有道理。 毕竟两块糖买的时候好歹还得花两分钱。 给他两块糖还算给多了。 靳柏宁听着电话筒那边的沈枝意的笑声，笑着抬了抬下巴，还得是他。 他一听沈枝意说话的声音就感觉到了不对。 沈枝意说话向来极为清亮，而现在说话却带着些有气无力，仿佛用脑过度一样。 沈枝意笑完后揉着太阳穴，疑惑的发问，“听着这么明显不对吗？” “对，很明显，回去后好好睡一觉，回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靳柏宁嘱咐着，随后就听见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他蓦地笑了起来，揉着自己高耸的眉间，踩着雪地，回到家中。 走回自己的书房里，看着书案上这些资料，靳柏宁顺手开始收拾起家里的格局。 以他和沈枝意两个人的习惯，家里起码要有两张书桌。 与此同时，他们两个人还有各种书需要摆放。 靳柏宁看着院子，还能往外扩一点。 沈枝意手接着空中飘落的雪花，一朵朵标准的六角雪花落在她的手上。 沈枝意看着远处有个傻蛋接了一捧雪，下一秒就往嘴里塞 沈枝意看着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逗乐。 “哎呀妈呀，冰死我的牙了。”那人惊呼着，连忙呸呸呸。 随后又忍不住开始往手心里接雪。 每年的初雪一落便是一年又过去了。 沈枝意走到洗漱间去洗漱时，看着众人拿着保温棉又往上箍了起来。 “？今年的保温棉没有箍好吗？”沈枝意疑惑发问道。 “好倒是好，但就是怕哪里裂了，到时候一冻就得冻半年，趁着手里有东西顺手再多箍两下，免得出问题。” 沈枝意点点头，看着众人把每一处水管都包得仔仔细细。 “等会儿去大院，楼房那边全部通知一遍，让他们把自己家的水管全部都包好，别到最后没水吃了。” “去年林大勇家不就没包好，半年多 全吃的人家老赵家的水，水费这玩意儿是一个大表，这倒没什么，关键是他不得自己花钱修水管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踩着薄薄的雪地，去往各个大院去通知。 沈枝意扶着刘悦站在医院大厅。 刘悦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手中的拐杖，对着沈枝意说道：“谢谢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得怎么走到医院。” 沈枝意眉眼弯弯，轻笑道：“这有什么可谢的，我看见你摔了，我肯定得把你扶着送到医院啊，这么冷的天，万一摔出个好歹怎么办？” 沈枝意的眼神落在刘悦的脚踝处，声音里带着些感同身受，“这腿可不能再摔了，崴的多了就容易习惯性脚崴了，到时候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刘悦坐在凳子上，笑着看着沈枝意担忧的模样。 还得是外厂的人，如果是本厂的人看见了，不仅不会扶她，可能还得在背后骂她一句活该。 两人站在大厅处，沈枝意帮刘悦去拿药，结果… 沈枝意双眼一眯，怎么那么像纪雅仙呢。 沈枝意摸了摸口袋，可惜没有手机可以直接拍下来。 沈枝意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以确保让纪雅仙看见自己。 纪雅仙看见是沈枝意后，整个脸都黑了起来。 怎么在这里还能撞见她呢。 沈枝意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去个角落谈话。 纪雅仙小心翼翼地扶着肚子，跟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纪雅仙先发制人，质问的语气并不和善，沈枝意上次可是拿了她的500块钱啊。 沈枝意也很疑惑，转着小圈看着纪雅仙，小声说道：“难不成老天爷真想让我发你的财啊，我前脚手表坏，后脚你就来了。” 纪雅仙的脸黑了起来，她现在就恨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沈枝意走到这个小角落。 但凡在外面，沈枝意这句话她都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老天爷这个词儿都能喊出来，她还真不怕被举报。 听着这句“吃不了兜着走”，沈枝意笑了起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纪雅仙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你说你图什么呢，嫁给一个二代，还不如…” 沈枝意揉了揉脑袋，语气似是无奈的说道，“我忘了你脑袋不好使，不太能自己立起来。” 纪雅仙的眼睛似无奈，似有情，她轻声说道，“枝意，你如何嘲讽我，我都不在乎，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奉天吗？你不应该在滨江吗？” 后面的那句话明显带着些破音，纪雅仙是真的有些无奈，她一个广府团的舞蹈演员，却在边南和奉天见到了沈枝意。 这让她去哪里说理去。 沈枝意看了眼她的肚子，似笑非笑地说道，“把你那个哥哥搞定了？” 沈枝意的的眼睛自然不是尺，对纪雅仙的男女之情，她当然不了解。但她对纪雅仙又太过了解。 以纪雅仙的脾气，哪怕是花那个男生的钱，她也不会让自己在她的面前落下下风。 可她却做到了，哪怕名义上是为了不被举报。 纪雅仙无奈地点点头：“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捂紧自己的钱包，“我是不会再给你钱的。” 纪雅仙当初自己出了200，那可是她攒了一两年的钱。 沈枝意无奈看天，“我哪有那么坏啊。” 看着纪雅仙不信的模样，沈枝意半贴她的身子问，说出了一个名字，“你能把他给我弄出我们省吗？” 纪雅仙挑眉，这是谁？沈枝意为什么要把他给调出去。 沈枝意原本并不想管于梦丽和徐若水的事情。 但是，沈枝意揉着脑袋，许昌平时不时看她的目光，也让她明白，许若水绝对又出幺蛾子了。 沈枝意之前画出了许若水和自己的相关联，最后发现唯有一个于梦丽可能对自己有影响。 毕竟枕边风也是很厉害的。 纪雅仙连忙追问具体经过，听到沈枝意是为了几本科研着作把自己给坑了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当年就是这般蠢，我都说了，我跟师傅斗法用不着你管，我斗倒的是我师傅，关你什么事儿，你倒是把大师姐给找回来了。” 沈枝意翻了个白眼，纪雅仙把师傅弄下去，可能想的是让师傅再也爬不起来。 但沈枝意可是知道，再也爬不上来是最轻的后果，极大的可能是直接没了人命。 沈枝意不可能亲眼见证一对教导过自己的老夫妻 因为学生的夺权而失去性命。 最起码，沈枝意是无法见到一对即将老去的老人，在未犯错的情况下失去性命。 最重要的是，沈枝意抬起眼看着纪雅仙。 “你是不是傻子，你现在难不成还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成功了，咱们两个都得惨。” 纪雅仙闭了闭眼，她确实没有想到后面局势会这么狠，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把钱给沈枝意的原因。 沈枝意接着说道，“想办法把那个少爷从这里给我弄走，我算了算，他来这里起码也够3年了，调动年份是够了，你帮帮我把他给调走。” 沈枝意并不在乎这人调走后于梦丽的下场，敢试图引诱自己出现，那于梦丽落得什么下场，也必然在她自己的预料之中。 纪雅仙没想到沈枝意居然会求自己，她正想得意地威胁沈枝意。 沈枝意啊沈枝意，终于落到她手里了。 看着眼前的沈枝意，戴着一顶浅棕色的毛线帽子，盖住了耳朵，耳后被折起来的辫子垂在耳朵旁，就似一对兔子耳朵一般。 犹如一只柔弱的小兔子一样，任她玩弄。 纪雅仙看着沈枝意明显比年中清瘦的面庞，又看着她的发型，在心里夸赞着自己善良。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跟我道个歉，同时把我那500块钱还给我，我就帮你把这件事给办了。” 沈枝意的脸色变都未变，依旧淡淡地望着纪雅仙。 眼睛落在纪雅仙的肚子上，“你结婚了吗？如果你结婚了，你的怀孕日期和结婚日期对得上吗？你觉得那个姑娘不找你们两个的麻烦，是因为她不想找，还是因为什么。” 沈枝意的话语悠悠道，“我是不介意跑去广府投封举报信的，你觉得以我的本事，我会去不了广府吗？” 沈枝意看着眼前纪雅仙颤抖的身体，心脏抽动两下，可别被自己气坏了身子啊。 纪雅仙的嘴唇颤抖着，自己为什么要招惹她。 沈枝意这个… 沈枝意拍了拍纪雅仙的肩膀，“好师姐，帮帮我，毕竟有句话说的好，不怕小鬼难缠，就怕枕边风吹。我吧，主要是讨厌意外，如果你不帮我解决的话，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对沈枝意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只是沈枝意向来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 沈枝意得寸进尺地说着，看着纪雅仙整个腮帮子动了起来，沈枝意笑眼弯弯，继续说道： “我这也算是给师姐你向我赔罪的机会呀，师姐，开心吗？” 第221章 喜结连理 沈枝意走回刘悦身旁，拿着手中的药晃了晃，又看着她的脚，语气自然地问道，“姐，你家是楼房还是？” 刘悦：“我住的大院儿，不会影响我出行的。” 沈枝意点着头，其实还是会影响的。 工作的地方大多都是在二楼或者三楼。 但只要不是紧急，需要来回跑动，就可以慢慢扶着楼梯走动。 沈枝意搀扶着刘悦走出医院大门时，扭扭头对着身后的纪雅仙挥了挥手，要记得自己嘱咐的事情啊。 纪雅仙磨着牙齿，看着沈枝意自然自得地走出医院。 捂着自己的肚子想，为什么要为了避免在市区撞见人，而来到这个偏到不知道哪里的郊区医院。 纪雅仙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遇到她也正常，在城区自然是遇不到她，但是又容易遇到别人。 遇到别人更容易出事，沈枝意只是会威胁她，而别人是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的。 最重要的是，城郊医院里有本事的就那几个，而奉天厂的这个医院，婆婆是有同学在里面的。 所以自己才会来这里，所以怨来怨去还是怨婆婆。 纪雅仙在心里为自己开脱着，走向拿药处。 早晚都得碰到沈枝意，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蹦出来。 自己一个怀孕的孕妇，还得帮沈枝意这个家伙收拾人。 这家伙使唤她哥还不够，还要使唤自己。 沈枝意扶着刘悦走进工厂，武书仪快步走了过来，大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枝意笑了笑，又小声叹气道，“出门撞见刘组长摔了，就把她扶到医院去了。” 武书仪看向刘悦的脚踝，果然包扎得严严实实。 “这可真是…”武书仪顺手接过刘悦，搀扶着她走回办公室。 枝意还是不要和别的厂的领导接触得太近。自己这个刚跟他们吵过架的老油条，自然没人怀疑自己是要站队谁。 只会认为自己是好心，武书仪在心里夸赞着自己，自己确实是好心。 而沈枝意看着窗外的雪地，第一想法就是，也不知道今年的蔡师兄会不会再摔了。 “你他妈你下贱，你咬他耳朵。” 胖婶站在远处看着这幅场景，为了回来看这热闹，她专门请了半天假。 她就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不，冷子怡就栽了。 一个明显是新搬过来的女人，指着冷子怡的鼻尖骂着。 胖婶问道：“这女人谁呀？” 旁边老太太递过自己做的炒南瓜子儿，“机械厂新上任的那个周厂长的秘书，嫁给了那个谁，吴景洪。” 胖婶把脖子转了过来，嫁给谁？嫁给吴景洪那个扣货，那可真是嫁对人了。 “你在他脖子上又吸又咬，我都不说什么，你咬他耳朵，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 胖婶捂着脸，这听着多不好意思呀，悄悄地把手指开了个缝，看向冷子怡的脸色。 冷子怡仿佛柔弱无骨的腰肢直了起来，轻靠门框，仿佛像是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 任由她痛骂诉说，只是一言不发，直到她停了下来，开始大喘气的时候。 突然开口：“捉奸在床，捉奸在床，你都没看见我们两个有没有搞，你怎么敢确定是我？万一你男人外面有别的女人呢？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是我呢？” 冷子怡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泪珠，明明浑厚的棉袄，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的柔情，她声音哽咽， 似有万般柔情，又似有万般委屈，“真不是我，你说我勾引你男人干什么？我现在儿子也结婚了，女儿也嫁人了，我要是想找个伴儿，我找个也是自由身的多好。” 围观的男人们点点头，确实啊。 冷子怡勾引她男人干什么？还不如勾引他们呢。 女人咬着牙，仿佛在吃冷子怡的肉，“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办法你们两个。” 冷子怡轻轻扬了扬下巴，这个动作仿佛刺激到了女人的内心。 她确实没办法冷子怡，捉奸在床，或者是让自己的丈夫亲笔签字画押，这两样东西她都没有。 女人猛地往上冲了上去，第一个动作就是拽头发，第二个动作就是踹下三路。 众人看到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仿佛感受到了疼痛。 男女都一样啊，这个地方不能踹的。 众人对视一眼，立马开始拦了起来。 可别打出人命啊。 等周小芸过来时就看着自己新提上来的下属成了一个疯子。 她冷冷地看着女人，当初为了成为自己的秘书，田溪可是百般推荐自己。 自己想着田溪到底是厂里的老人，懂厂里的人际关系，所以就选择了她。 现在看来，还不如找一个小姑娘，起码身世清白，不会出现大问题。 周小芸突然想起夏厂长为自己推荐的傅星，自己这可真是不选福星选田溪。 她面色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着冷子怡说道：“都停手了是吧，那轮到我说。” “你也是机械厂的，你放心，我对机械厂的员工一视同仁，不会因为她是我的秘书而格外关照她。”周小芸低头看着靠在墙上的冷子怡，话里全是公平公正，但始终未用正眼看冷子怡一眼。 冷子怡揉着脸，又摸了摸头皮，秃了一块。 田溪这个疯女人，除了踹的第一脚以外，后面的全是旁人顺手掐的揉的打的。 一群记恨自己的女人，自己守不住自己的男人，还怪自己。 冷子怡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纵使脸上有伤，也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美貌，“我真的没有勾引她男人，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就请了假。她就突然砸我家的门，骂我破鞋，骂我狐狸精。” 冷子怡哭着哭着抬起了半张脸，泪珠滑落到下巴处，“我要真是个狐狸精，我那婆家婆婆早就来找我了，用得着等到现在她来收拾我吗？” 周小芸闭了下眼，看着身后明显还愤愤不平的田溪，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等你们车间主任通知就可以了。” 众人对视一眼，看来周小芸是要放弃田溪了。 “田溪，跟我走。”周小芸走在前面，田溪坠在后面。 一步一担心，等回到办公室里，周小芸直接拿着茶杯砸在地上。 听着耳边炸起的茶杯声，田溪缩了缩脖子，不敢回嘴。 周小芸坐在办公椅上，双手紧握，青筋毕露，“你是没有证据的，对吧？” 田溪绷紧嘴巴，周小芸明白了，没有证据擅自出手，自己这是招了一个蠢货。 周小芸揉了揉太阳穴：“回去做你的记录员吧。” “赔冷子怡50块钱，再写一封检讨书交给我。” 田溪猛地抬起脸，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不是从京城调来的领导吗，为什么要让自己退，而且她现在不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她的第三把火还没有烧呢。 自己就算打了冷子怡，又有什么？以她的能力，应该可以为自己解决啊。 周小芸像是什么表情没有看到一样，挥了挥手，示意田溪离开。 她想了想傅星这个人，随手拿着茶叶盒走向杨勤的办公室。 沈枝意看着食堂做婚宴，歪头看向武书仪和林海睿。 “正常吃饭打菜。” 两人同时开口，四人点点头。 食堂办席这种事，几人也全都经历过，但那个时候的几人是随礼的，这也是少数碰见没办法随礼的。 沈枝意随手拦了个人，问道：“这是谁的席呀？” “你们肯定认识，李军的儿子，他是跟我们厂副厂长的闺女结婚。” 这真是既认识又陌生。 沈枝意不置可否，往肚子里扒了点东西后，就直接往外走。 沈枝意从口袋里掏出劳保手套，戴在手上，又扒起了垃圾堆。 收购员看着沈枝意扒着东西，并不在意。 总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会想寻宝。 实际上，所谓的宝贝早就被他们翻了一遍。 沈枝意先挑的一直是书本，这些厚厚的书籍，不一定有什么名贵书籍，但一定有沈枝意需要的。 她看到的书本版本已经是70年代更改后的书籍，而60年代的版本是完整版的。 本着花不了几个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的原则，沈枝意也是说干就干了。 沈枝意一本一本的去找，又一本一本的配出自己想要的。 等她把这一摞课本放在桌子上时，收购员看着眼前这一摞书本。 眯起了眼，仔细翻看着，眉头皱了起来，这就是普通的课本啊。 非常普通的大学课本。 什么物理，什么数学，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看着眼前的沈枝意气喘吁吁的样子，又想起这家伙是个研究员，还真是个书呆子，花钱给自己找罪受。 沈枝意看着收购员用绳子给她们扎了起来，她从内袋里，拿出一个帕子包着的钢镚。 这一手，沈枝意还是跟奶奶学的，帕子叠帕子中间包着一沓钢镚。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数着钢镚，仿佛自己只有这仨瓜俩枣，数好后，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收购员撇了撇嘴，嫌弃地问道：“你刚来的时候不还挺有钱的。” 沈枝意没好气地说着：“我一个月才十几块钱的工资，全是靠我爸妈补贴的，我这出差了就没爸妈补贴了。” 跨省邮递钱就更不可能了，到时候钱丢了，自己找人说理都没办法说。 至于跨省银行，也实在为难工作人员了。 收购员倒吸一口凉气，养个闺女，都20了居然还不能挣钱，这不是个赔本生意吗。 沈枝意听着这话，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既不反驳他说的不对，也不认同他说的对。 反正这个地方自己快离开了， 第222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沈枝意坐在卡车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边的景色一点点后退，吐了口气在窗户上，看着窗户因为热气而起雾，沈枝意轻轻用食指一点一点擦掉雾气。 看着外面的景色，沈枝意用手在雾气上画着云，她整个人恹恹的靠着窗户，眼睛大大的看着景色发呆。 等众人下车，沈枝意踩在干燥的地面上，看着远处的群山，沈枝意一点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西伯利亚的冷风钻进肺里。 她现在的身体受不得刺激。 季民生看着沈枝意拿着围巾捂住自己的脸庞，忍不住轻笑起来。 明明已经包住半张脸了，但脸蛋的红晕还是有些明显。 一双眼睛犹如含着水光，亮晶晶湿漉漉的，像季民生曾在山里见过的小鹿。 只是那只鹿并不像现在的沈枝意这样，低头耷脑的。 几个司机走进这个招待所，和屋内的员工询问着这边的规矩。 确定这边的规矩和从前的招待所的规矩是一样的，众人松了口气。 便开始从车上取下粮食，准备做饭。 沈枝意嘴里含着薄荷糖，整个人昏昏欲睡，将脑袋靠在武书仪肩头。 武书仪用手摸了摸沈枝意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没有发烧后，低头询问沈枝意，“还没好吗？” 沈枝意迷迷糊糊地摇着头，声音不再清脆，带着些娇缠，“是发烧了。” 沈枝意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自己的身体说好又不好，说不好又很好。 不好就不好在，沈枝意的精神和身体并不像沈知理一样热情高昂，随时随地有用不完的精力。 但好就好在，只要沈枝意想，就算熬夜什么的，也不会影响身体。 沈枝意想起一句老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句话在任何行业都是通用的，如果一个人病恹恹的，他可能会做出一些小成就，也可能会做出一个大成就，但绝对无法持续地做出大的成就。 而沈枝意，几乎很少生病，这在沈二树的眼里就是神仙保佑。 但在沈枝意和沈知理眼里，这就是遗传，用沈知理的话说，“你们总说我妹的身体差，问题是我妹也跟我一样，很少生病啊。” 沈枝意裹好身上的皮草，整个人提不起精神，在心里狂骂李军1000字，敢这么坑她。 武书仪说话时口中的白烟随着空气上升，又看着沈枝意红晕的脸蛋，还好没有烧得太厉害，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沈枝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点烫，发烧了。 脑袋虽然有点烫，但是沈枝意的脑子是正常的。 她喝着司机煮熟后送来的的热水，在心里骂着李军这个老东西。 仗着儿子娶了副厂长的女儿，这么挤兑她们。 把房间里的供暖给调低了，又没有冷到让人睡不了的地步，以至于这么多天的低温，沈枝意走出奉天厂才发烧了。 沈枝意放下碗时，甚至还在想刘悦该怎么办。 她可是刚好卡着李军的上升之路。 这人不是一般的贼和坏。 如果不是因为有点发烧，沈枝意和林海睿等人说起房间供暖的事情，她从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招。 她原以为供暖是统一供暖的，不可以精细化调整。 沈枝意聚拢着厚重的衣服，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问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些疑问。 但实际上，以沈枝意的性格来想，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投靠别的副厂长。 毕竟副厂长的区别有时候比人和人还大。 第一副厂长已经是副师级，但第五副厂长却是副处级。 其中的差别可想而知。 林海睿走到沈枝意旁边，帮她把凉透了的茶又添了点热水，“你就别想这些了，她能在奉天厂立足这么久，自然是有她的本事的。” 林海睿看着沈枝意带着顶帽子，帽子后缀着两个小辫子，显得她格外柔软。 林海睿的面庞松了一些，毕竟被奉天厂坑成这样，沈枝意也实属可怜。 他微微弯腰，伸手捏了捏周迟年的脸，语气里带着些调笑，“别睡了，晚上还得接着睡呢。” 周迟年打着哈欠，整个人格外犯困，“一趟路加两次油，真是让人熬不住。” 他随意地说着，“你们问到奉天厂的设计原理了吗？” 没想到对面的沈枝意和武书仪齐齐点头，他整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他们军械组，很多细节都没有问到，而雷达组怎么可能在李军的压制下还能问到呢。 他整个人跳了起来，大声喊道，“真的假的，你们不会是在逗我吧！” 沈枝意轻啄一口茶水，听着武书仪讲述自己得到的经验，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走向厨房。 看着厨房里，几人正热火朝天地炒着菜。 沈枝意嘴角微微勾起。 还好，这趟也并不是运输军事设备，否则的话，沈枝意就能在卡车上见到持枪的护送人员了。 沈枝意看着王国富的另一个侄子，王晨彪。 看着这小子愁眉苦脸的样子，沈枝意有些疑惑，都做了司机了，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王晨彪小步跑到沈枝意旁边，压低声音不开心道：“我之前以为司机可以挣外快呢。” 沈枝意用围巾捂着嘴巴，整个人眉眼弯弯，笑了起来，肩膀的抖动说明她开心。 王晨彪努了努嘴，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但是他听他的，兄弟当上司机后都挣到了外快，他以为他也可以。 “那是因为他们厂不严，咱们厂是军工厂啊，所有的路程全部都是规划好的。” 沈枝意从前也有想过让沈知理去当司机，好歹能挣个外快钱。 但后来进了厂子，了解了厂子里的规矩之后，沈枝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挣外快钱，其他厂司机还有可能，在他们这样的军工厂里，几乎没有可能。 毕竟，所有的军工厂基本上都在城郊，而司机想去城市去买紧俏货，就变得极其不容易。 当然。沈枝意摩擦着手骨，也不是不太可能，只要跟他对接的那个人提前把那些紧俏货买了回来。 但后续的事情变化太多了，对接人需要自己垫钱，军工厂的汽车进出需要来回检查，光沈枝意自己想，就能想出无数个麻烦，那么这些司机就更不太可能去走这条冒险路。 尤其是，沈枝意看着王晨彪说道，“别打主意了，他们连个配枪都弄不到，咱们厂有时候送货，都得有人架着枪押货，你还想挣外快钱。” 王晨彪耷拉着脸，他还以为可以挣外快钱呢，早知道还不如去其他厂，虽然福利待遇什么的没有机械厂好，但有外快啊。 沈枝意看着王晨彪的脸色变化，摇摇头道，“我是不建议你去其他厂的，他们厂到底没有家伙事儿，谁知道会不会死在路上。” 沈枝意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小厂的司机死在路上的事情，并不罕见。一年总有那么几例，被人抢了，外人下手狠了。 就算小厂的司机自己把枪给搞到手，也会面临另一个问题，一旦开枪，厂里会直接撇清关系。 而大厂就不一样了，沈枝意看着他手里的猎枪，像这些猎枪，或者民兵退下来的枪支，全都是保卫科给他们找的。 为的就是保住他们这些人的命。 虽然名义上他们手中的枪并不是保卫科给他们安排的，只是他们自己买的。 但如果这些司机真的开枪的话，就算出了人命，厂里也可以找到地方政府了解真相，甚至完全可以把司机给捞回来。 这就是当时国营大厂的实力。 上面的领导或许并不认识别的省的下属，但他们认识别的省的同级别的同事，基本上只要厂里的人不理亏，那么厂里就可以把人直接捞回来。 王晨彪注意到沈枝意看着自己的枪，嘴角勾了上去，当着沈枝意的面，啪啪啪亲起了枪。 “我这把枪可是五成新的，保卫处的人也帮我修了一遍，怎么样？” 沈枝意把围巾围好，看着王晨彪说道，“你要是真去了小厂，连枪都没有，还得自己想办法配，他们那是外快钱吗，那是买命钱。” 如南厂，前几年有个司机死在了外面，全家围着南厂领导的办公室闹，南厂最后联合机械厂，一块儿向当地施压，最后找到动手的那人，把人给弄进了监狱。 两个厂的联手合作也是向司机群体证明，他们这些大厂还是有能力保护司机的安全的。 就算你们因此死在外面，我们还是有办法让你们遗体回来，并为你们报仇的。 这要是小厂，连当地的具体领导是谁都查不到。 名气稍小一点的厂，在本省都可能不太好使了，就更别提跨省了。 王晨彪想了想，还真是。 自己大伯在自己当司机的时候，就跟家里人说了， “他要是能死在送货的路上，那就算他倒霉，咱们厂这些年死在路上的司机都没多少个，他要是能成其中一个，你们就当他命不好吧。” 家里人对于这句话极为认可。 毕竟，在厂里做工人也会出事儿，断手断脚死人每年也会有几个，甚至有时候机器因为种种原因也会导致死人。 大家对于意外死亡这件事习以为常，用王国富的话说，手里有个家伙事儿，如果还死了。 这样的人还是别出门了，去哪儿都容易死。 王晨彪小声地问着沈枝意，“王峰现在做电工做得怎么样？” 他原本以为大伯会把自己安排成电工的，没想到最后让自己去做司机了。 沈枝意轻靠红砖墙，眼皮淡淡地抬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些嘲弄，“你管你哥干什么，他是电工，电工比司机更容易死，你大伯能成六级电工不死，那是他有本事。” 王成彪挠了挠头，这话说的倒真不假。 电工哪年不死几个。 哪怕有师傅带，也得死一两个，谁家送孩子去学电工，心里都会有最起码的预料。 沈枝意拽开自己的一只手套，露出手腕处，让王晨彪看见那块有一块淡淡的白痕。 王晨彪疑惑地看着沈枝意，沈枝意指了指这块伤痕，“电击伤，说是电击伤，其实是电弧灼伤，接线的时候受的伤，你如果去看看你大伯的手，或者我师傅的手，基本上全是这种小伤。” 王晨彪知道自己有些陷入了魔障，他挠了挠头 ，“他们总说我大伯对我没有对王峰好，让我干跑大车，让王峰当电工。” 沈枝意与王国富的关系极好，当初她做电工的时候，很多描的图都是直接拿王国富的图来描的。 沈枝意扯了扯嘴角，把手套戴了上去，声音穿过围巾。 “你信他们，他们那是羡慕你有个好大伯。你大伯也不容易，说是个大工，实际上能有多少说话的分量，能帮你们兄弟两个安排工作都不错了，你还想让你大伯怎么样。” 王晨彪挠了挠头，嘿嘿嘿笑了起来，他也知道，但是他和王峰从小比到大，也比习惯了。 沈枝意没好气地伸了伸手，王晨彪把手中的枪递了过去，沈枝意接过这把猎枪。 下意识开始拨动起来，王晨彪本想教教沈枝意，却发现沈枝意的动作明显比自己熟练得多。 整个人看着沈枝意，如同在看一个天才一样。 毕竟那些研究员说的什么研究啊，进度啊，什么安装啊，他一个听不懂，但是沈枝意明显从生疏到熟练的玩枪动作，他是能看出来的。 沈枝意从前应该是没有碰过这款枪。 沈枝意把枪瞄准远处，想了想，却发现没有可打的东西，冬天本就没有鸟，至于猎物，她更是发现不了。 沈枝意举了一会儿，无奈地放了下来，点评道，“这把枪是要好玩一点。” “意姐，你以前玩过枪啊？”王晨彪的问话传到沈枝意耳朵里。 沈枝意点点头，强忍着拆枪的动作，“我老家是山里的，民兵队是有枪的。” 王晨彪倒吸口凉气，枪这个玩意儿，在厂里除了保卫科有，也就他们司机有了，结果现在沈枝意居然也碰过。 沈枝意把手中的枪递了过去，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靳柏宁的枪，靳柏宁已经脱离了配枪岗位，从军代表变成了研究员，也早已没有了配枪资格。 他的那把手枪也早已还给了部队。 沈枝意的眼神落在枪上，枪支的管理可真是麻烦，也是最不容易申请的。 沈枝意揉着手骨，感受着那节骨头在皮肉下的晃动，看着王晨彪恢复正常的脸。 准备回去之后宰王国富一顿，自己为他把侄子心里的隔阂给说开了。 想他当初，让自己帮忙画了多少张大图，那些机器的模样，现在还在沈枝意的脑海中。 其中更有雷达组等各种机器。 沈枝意也全部会背，甚至许多外组的设备维修图纸，原理图纸，全部见过、背过、画过、描过。 第223章 逗起来真好玩 等沈枝意回到厂里的时候，整个人脸颊红了起来。 看着武姐担心的眼神，沈枝意笑眯眯地说着，“姐，别担心我了，现在这是回到咱们的地盘了，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武书仪顺手摸了摸沈枝意的脑门儿，确定没有更烫之后松了口气。 两人的行李箱被司机帮忙搬回家中，随后随着司机回到厂里。 付刘鑫看着坐在对面明显提不起精神的沈枝意，在武书仪出去后，大骂起来。 “他祖宗操了狗生了他吧，怎么这么奸呢，你要是真在那儿出事了，你爸妈怎么办。” 沈枝意坐在付刘鑫的大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倚在椅子把上，漫不经心地说着话。 “他肯定不担心呀，毕竟感冒又死不了人，顶多受点罪，吃了药就好了。” 沈枝意的围巾早就扯了下来，用脸骂着李军。 沈枝意很少这么情绪激动。 她就没见过这么贱的招。 叔侄二人嘀嘀咕咕，准备过段时间给他个好果子吃。 “他以为自己在隔壁，老子就拿他没办法了，厂长肯定没办法给你出气，但老子还能没办法给你出气，整他，咱俩这不是手到擒拿吗？” 沈枝意随意地点点头，对啊，一个雷达组的副组长而已。 沈枝意走之前，就给了看他不顺眼的人一笔钱。 准备随意举报他几次。 让他这段时间别太好过。 付刘鑫听见这话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看着沈枝意。 怎么这么敢啊。 前脚走，后脚就举报，这不是明说是自己干的了吗。 沈枝意听见这话，冷哼一声，“我怕他知道是我干的吗？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 付刘鑫想了想，他并不了解沈枝意以前的过往，但依着沈家三儿一女的条件，沈枝意又是家中聪明的孩子，确实应该没有吃过亏。 沈枝意原本如两丸水银般的眸子划过几分厉色，她本来就不是至真至善之人。 沈二树习惯性夸赞她是天上的仙童下凡，但她到底不是真的仙童下凡。 她骨子里也是带着一些重生为人的骄傲，只是她习惯性审视自己，以及压制自己。 但对于跟自己起了过节的人，沈枝意下手从来不手软。 如苏婉宁，她直接扎进一根刺进去，以换她脚踝扭伤的代价。 在北方这种地界，如果脚踝扭伤一次，就极有可能造成后续多次脚踝扭。 脚踝韧带等腿上的灵敏度，在东北地区可是十分重要的，毕竟打出溜滑是常有的事儿。 脚踝韧带一旦出现受伤，便会造成灵敏度降低，极有可能在某一次打出溜滑时再次出现崴脚，那么便会陷入恶性循环。 沈枝意对这件事记得牢牢的。 又比如邱铭和陈伟豪，现在已经被沈枝意钉死在耻辱柱上，大家都知道两人合伙报复小姑娘。 沈枝意怎么可能会放过害自己发烧的李军。 因为发烧，黑色的眼珠扩散一圈，让沈枝意看起来更加亦正亦邪。 皮草的外罩是一件黑色带暗纹提花的棉布衣服。 脖子处是重重叠叠的布料做的领子。 反衬出沈枝意皮肤的白与那两丸眼睛的黑。 付刘鑫在办公室里转了起来，找到自己的照相机后，对着沈枝意咔咔咔照了起来。 “咦？”沈枝意抬起脑袋，看着师叔。 付刘鑫拍着自己的大腿，一副拍到就是赚到的模样，“等会儿这卷胶带我自己洗，你是不知道这几张我拍的有多好看，你刚刚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沈枝意呆愣了片刻，看着就不像好人，你还拍我。 付刘鑫说不出自己想要说的感觉，但他是真觉得，刚刚似邪非正的沈枝意格外有种魅力。 沈枝意听着解释，似乎理解了，似妖似邪的反派呗。 她点点头：“那你洗好之后给我啊。”我也看看刚刚的我是有多美。 付刘鑫挥了挥手，“放心，我洗好后送到你手上，但你得给我留一张，我夹在相册里，当做咱们师门的照片。” 她看着理所当然的师叔，有些浆糊的脑袋也察觉到了不对，你拍我一张不像好人的照片，塞进照相册里当师门照片。 师叔，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到底是什么。 沈枝意看着付刘鑫在那里泡着茶，对着付刘鑫说道，“那如果副厂长要找我谈话的话，您帮我堵回去啊。” 付刘鑫正点着头，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看着沈枝意快步离开的背影。 他怎么成她的帮工了。 这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还是师兄的徒弟。 沈枝意走出办公室，围起围巾。 办公室外面的几人看向沈枝意，“怎么了这是？” 沈枝意指了指自己的红彤彤的脸，声音含混不清地说着。“发烧了。” 大家给沈枝意拽凳子的拽凳子，递糖的递糖。 沈枝意和办公室外的姐姐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刘姐说完冷子怡的事情，又随意地问道：“你知道付组长要升的事情吗？” 沈枝意一脸惊讶：“我不知道呀，他没跟我说。” 她是真的不知道，表情也格外真切自然。 众人对视一眼，沈枝意不知道，难不成不是付组长要升。 那她们想竞争就得推迟了。 沈枝意烦恼地摸着自己的手指骨节，难道师叔真的要升室主任了？ 沈枝意回想起设计所的架构。小组员到组长，下一步就应该是室主任了，沈枝意对着众人眨眨眼睛。 用手指点了点付刘鑫的办公室，示意自己要不要去问一下。 外面的几个姐姐拍着沈枝意的手，“你不要这么虎好不好？” 沈枝意横眉俏对，用眼睛扫视着几人，没好气道，“那是我多此一举了，我又不需要升职，我肯定不急，姐姐你们呢。” 沈枝意又把脑袋转向另一旁的几个男人，“咱们都是航电室的，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 众人的脸色变了变，沈枝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我又不着急，我问什么。” 顺手撩了一把火，沈枝意说走就走。 一个个的装什么大头蒜，明明那么着急。 好不容易要有人腾位置了。 众人扼腕，这丫头就是看他们着急，调笑她们。 众人又忍不住埋怨起对方，“你们干嘛要拦着她问，她问清楚了多好，问清楚了，也省得咱们着急。” “你真让她去问，到时候组长的绝对骂你撺掇年轻人，他是不会骂沈枝意，又不是不会骂你。” 众人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以付刘鑫的脾气来说，这样事情极有可能发生。 沈枝意完好无损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而自己被骂的狗血淋头。 沈枝意在路过车间时对着杨育成挥挥手，坐回座位上，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杨育成问道：“谁退了，怎么突然让出了一个室主任的位置。” 杨育成看着自己老大，才回来没多久，这些消息就已经到了她的耳朵里。 这可真是消息灵通啊，他还以为会是他第一个跟老大讲呢。 他拽过来凳子坐在沈枝意身旁小声地说道：“咱们副所长被调去了景德镇研究所了。” 沈枝意想了想，景德镇研究所？ 突然想起来。是的，机械厂一直在往景德镇和三线厂输送研究人员。 被调过去实属正常，之前据沈枝意不完全统计，当初设计部起码调出去1000多人。 而现在所长被调去也算正常。 沈枝意推敲起来，他们这种大厂下的设计所其实更像是其中的一个设计部门，而除了杨总、王总，那就只剩下严总了。 一正二副，沈枝意摩擦着手骨，试图翘起一个二郎腿，却发现因腿裤太厚没办法翘起来。 沈枝意拍了拍自己的裤子，“那挺好的，副所长在咱们厂最多也就是个副处，去了其他地方，怎么着也能得个正处。” 杨育成点点头，他小声地对着沈枝意说道，“这次的机会，王副总居然没和严副总抢。” 沈枝意斜了杨育成一眼，他别忘了，王副总的女儿嫁给了姓王的，姓王的是不是好鸟，王副总还能不知道吗。 如果王副总一走，他的女儿绝对得遭罪。 而且调到景德镇研究所虽然是升职了，但对于领导层来说，对接的单位等级严重下降，滨江机械厂是部属单位，领导人和省级领导格外常见，这点对领导层的损失格外严重。 沈枝意小声问杨育成，“是咱们航电的室主任，争取到了副总的位置吗？” 现在付刘鑫争取的是室主任的位置，那就说明航电的室主任已经升上去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室主任不往上爬，他下面的这几个组长也没办法往上跳。 杨育成猛烈地点头，“咱们室主任老猛了，听说他在这几次的轮值月考中的成绩实在不错。” 所谓的轮值月考，其实是他们这些人的暗中称呼。 到了组长这个级别之后，就会被所长或者自己的上级领导安排一些不属于自己本组的工作。 比如付刘鑫会做一些通信的工作，其他组也会做一些自己室其他组的工作。 而上级也会暗中对于他们做出评价，因此他们这些人将其统称为轮值月考。 只是成绩排名并不会公布，你做其他组的工作，对外也只是说让你分担担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厂里的晋升通道一直是以这个为主的。 这也是众人能安心待在厂里的原因，只要能有位置腾出来，厂里就会以能力为主，而不是以送礼和关系好为主。 当然要沈枝意说，肯定是有以关系为主的，但那是对几个同样成绩好的组长的要求。 沈枝意一直对厂里的这套暗中规则很是满意，不管是明面规则还是暗中规则，只要有规则，对所有人来说，那就是一个大概的公平。 傅星等着沈枝意和杨育成说完小话，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过来，递给沈枝意。 “姐，你帮我看一下，这是气动组的。” 沈枝意呆愣愣地看着傅星，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有些疑惑地说道：“你给我气动组的干什么？” 傅星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说道：“姐，你后面不去气动组吗？” 傅星的眉峰里流露出“原来你也不会”的样子，但面容依旧平静得体。 沈枝意看人一向是只盯着眼睛看的，尽管傅星是在笑，但沈枝意不喜欢她的眼睛。 那里面带着些嘲笑。 沈枝意绷紧面容，语气平常，“不去啊，我后面可能会去通信。” 沈枝意又不是不会通信，她在检查洪真—武的时候，也检查了通信的好不好。 雷达和通信是无线电的两大分支，她也学了的啊。 傅星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说道：“姐，你会通信啊，那还真厉害。” 沈枝意笑着给出了解释，“我毕竟是学无线电的嘛，无线电本身就包含了雷达和通信。” 两者本身的基础也是可以共通的，只是后续成为了两大分支而已。 傅星眼神落在地面，原来是这样啊。 那还真是厉害啊。 她若有似无地打听着沈枝意出差的近况，听着沈枝意对奉天机械厂的轻描淡写，傅星听出来，她和武姐对奉天机械厂都有些不满。 所以沈枝意是绝对不会调去奉天机械厂的。 傅星落下了半颗心，同时话里话外都是沈枝意刚回来。如果后面要出门的话，可以带上她。 沈枝意轻轻摇着头，“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上班了，你们毕竟要挣钱，我到底是不拿厂里的工资，请假也不会扣钱，就不麻烦你们帮我了。” 傅星咬着腮帮子里的肉，一言不发。 她真的讨厌沈枝意这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可她的无意的一句话，却又让自己计划泡了汤。 最重要的是，她话里话外对奉天机械厂情况的不认同，让她的心也凉了半截。 傅星忍不住去想，如沈枝意这样勉强还能算得上长袖善舞的人，在奉天机械厂都会混不好，那自己呢。 自己真的能如妈妈所想似的，争取到去204雷达项目组面前表现吗。 杨育成看着傅星离开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沈枝意等待着杨育成笑够，却发现他像是怎么也笑不够似的。 她看着哈哈大笑的杨育成，在他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问道，：“不去铲铁屑吗？” 杨育成的下巴合紧，不再笑出声，扭头看着枕在自己胳膊上的老大。 沉默了起来，老大，你有时候真的很惹人讨厌。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气呼呼的背影，身子颤抖起来。 小橙子逗起来真好玩。 等沈知理推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沈枝意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整个人正如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的睡着。 沈知理站在门口，看着明显带着困倦的妹妹，心里忍不住心疼起来。 怎么看着这么可怜呢。 慢慢走了进来，两指敲击桌板，声音让沈枝意反应过来，抬起脑袋，发现是沈知理后。 沈枝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露出终于下班的微笑。 “下班了是吗？走吧。”沈枝意把自己的袖子递了过去，沈知理拽着沈枝意的袖子，走向回家的路。 走到过道时，有人直接喊道：“沈家那小子，你怎么牵着你妹啊？” 沈知理扭头看过去，发现是爸爸的工友，连忙解释说：“我妹她刚回来，有点水土不服发烧了，我这不是怕她摔吗？就拽着她的袖子。” 叔叔听了后点着头，沈枝意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袖子被沈知理用手紧紧地攥着。 这看着是真难受啊，等会儿还是不要和老沈说了，省得老沈一个不注意伤到了手。 等回到家里，沈枝意喝了口热茶，就准备洗脸睡觉。 沈知理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妹妹困倦的模样，到底还是闭了嘴。 第224章 真挺棒的 沈枝意起床看到沈知理后，只有一个问题，“你跟我对象打电话了吗？” 沈二树的筷子停在空中，随后又夹起了饭菜。 沈知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啊，还有一个靳柏宁的事儿呢。 沈知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要是现在去打的话，你那一分钱还能给我吗？” 沈枝意从口袋里扔出三颗糖，扔给沈知理，“送你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糖，眼皮有些抽动，沈枝意，抠死你吧。 糖这个玩意儿虽贵，但… 有也比没有强啊。 沈知理心安理得地收下自己的糖。 丁月香把红糖鸡蛋端了过来，放到沈枝意的面前，“你早上吃这个，红糖没给你放太多，我给你打了两个鸡蛋，你好好补一补。” 沈枝意看着碗里的两个荷包蛋以及红糖水，喉咙里划过大量的口水。 甜食真的会让人分泌很强的食欲。 沈枝意开心地点着头，“红糖鸡蛋诶，谢谢妈。” 丁月香摸了摸沈枝枝意的脑袋，有些不放心。 常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如沈枝意这种不常病的人，突然病了起来，丁月香和沈二树就会忍不住担心起来。 沈枝意小声地说着自己为什么会病了。 听到女儿说自己房间里的供暖被人调低温度后，丁月香横眉竖对，语气不善，“你没找他们领导告状。” 沈枝意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不是每一个领导都是咱们厂的领导，那么英明，那么神武的。” 拐着弯儿夸完领导后，沈枝意翻着白眼说着那边的情况。 当丁月香听到沈枝意说二哥的腿受伤后，眼泪立刻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沈知理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触动，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呢。 那可是自己的二哥啊，从小跟自己睡一个房间的二哥。 沈枝意在家穿的并不是十分厚重，她撸起小腿裤子，跟父母比划起了伤口大概的样子。 沈二树一听是子弹穿过小腿肉后，像是感觉到疼痛似的，一咧嘴。 他当年身上也遭过一两颗子弹，但都没有沈知义伤得这么痛苦。 子弹穿腿肉而过，这简直是酷刑。 沈枝意对着丁月香告状道，“就是，他还没想让我知道，要不是我看着他走路有点不对劲，他根本就不会告诉我。” 丁月香的手撑着桌子，才没让自己软下去，她明白，女儿能告诉自己，一定是她看过她哥的腿恢复正常了。 自己要坚强，女儿是亲眼看见儿子的腿的，女儿当时都没有倒下，。她只是听说，就更不能倒下。 沈枝意的眼睛时刻注意着丁月香的脸色，生怕她一个激动，就瘫软在地了。 确定丁月香没问题后，沈枝意接着说道：“他现在走路走不稳，主要是因为心理创伤太大了，听他说，医生给他看过，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沈二树听了半天，点点头，额头的沟壑越发深刻，“这也正常，这小子要是一点事儿都不怕，那他都不是人了。” 感受着自己被丁月香拍拍了背一下，沈二树轻轻笑了起来。 还能因为自己说她儿子生气，那就是还好好的。 沈二树听着沈枝意的话，判断起来，看来是没有伤到腿骨，如果只是腿肉的话，那就还好，起码保住了一条腿。 沈枝意说到这里，就接着说道：“我哥谈对象了。” 声音里全是激动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丁月香揉着眉头。这大喜大悲，是想让她倒在家里嘛。 沈枝意努了努嘴，看着平静的众人，这不是她预料的呀。 一旁的沈知理猛地跳了起来，拍着桌子，怒吼出声，“呜呼，我哥谈恋爱了。” 沈枝意看着一旁忍不住化身为猴的沈知理，真的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龙凤胎哥哥。 丁月香摁着心脏，感受着下面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差点没吓死她。 沈二树的表情也呆愣在原地，像是缓了很久后，终于开口道，“真的？” 沈枝意举着手，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当时住进了那个姐姐的家里，如果她不是跟我哥谈恋爱的话，我哥怎么会让我住进她家呢。” 以沈知义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 这只能说明，在沈知义的下意识反应里，这件事并不失礼。 丁月香挥了挥手，指着沈枝意，“你回房间穿厚衣服去，让你妈我缓缓，你这大喜大悲的，你就不怕你把你妈我送走啊。” 沈枝意眨巴着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一直注意着你的身体呢，您放心，我觉得您的身体非常健康，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丁月香挥了挥手，说这些没用的，回房间去。沈枝意只好先行告退。 沈枝意回到房间里，穿好厚衣服出来时，丁月香明显恢复平常心态。 她和沈二树商量起了彩礼钱。 “他现在在部队，以后估计也是在部队住，到时候彩礼钱咱们家出，至于缝纫机什么的大件儿，到时候直接给他钱，让他在那里置办。” 沈二树和丁月香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 沈知理只有一种怎么这么快的想法。 他对二哥的印象还是一个单身单到快30的老光棍汉。 怎么就有对象了呢。 沈知理百思不得其解，谁会看上二哥呢。 虽然他长得也还行，但天天在部队里风吹日晒，脾气又硬，身上还有各种伤。 当沈知理把这些想法全部说出来后，得到了沈二树和丁月香一人一巴掌的伺候。 丁月香拍完沈知理的脑袋瓜，挥了挥手，这脑袋瓜可真硬，对着沈二树问道，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咱们两个把他拍傻了，他才这么傻的。” 沈知理侧过脸看向夫妻二人，脸上写满了不服，“我不傻，我跟我妹一母同胎，我怎么可能真傻。” 沈枝意走出房间，听到这话，对着沈知理说道，“我的智商是我的智商，并不会因为咱俩是一母同胎而证明你的智商和我的智商是一样的。” 丁月香听完这话笑了起来。 沈二树也低低笑了起来，这个儿子。不知道他妹最讨厌他说他们两个的智商是一样的吗。 在铃铛儿心里，他这个哥哥虽然不笨，但实在算不得聪明。 沈二树收拾起碗筷，开始准备洗锅刷碗。 沈知理看着已经打扮好的沈知意问，“你去哪？怎么不穿工服” “去我老师那里。”沈枝意提溜个布包，她昨天已经请好了假。 沈枝意围着一条墨绿色与姜黄色撞色的围巾，看着沈知理，忍不住说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故意的，但看着你现在的模样，我确信你是无意的。” 天然黑真可怕。 但如果这个天然黑有父母，那就并不可怕了。 父母会因为天然黑说错话而顺手打他几下。 沈知理像是感受到了沈枝意的嘲讽似的，整个人斗志昂扬起来。 “嘿，我不跟你吵，我觉得我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厉害的好人。” 沈知理一副昂鸣自得的样子，沈枝意仿佛在他头顶，看见了一个大鸡冠。 沈枝意面色不改，直接问道：“我给你留的作业什么的，你背完了吗？写完了吗？背完写完为什么不给我看？晚上我要回来检查。” 这话一出，沈知理的脸色变了又变。 靠，怎么还记得作业的事情。 沈枝意就不能忘了作业吗，他再也不叫她铃铛儿了。 她就是一个坏沈枝意。 沈枝意一脚一脚踩在楼梯上，慢慢下楼，在撞见邻居时，该打招呼的打招呼。 “呀，枝意，你昨晚是怎么啦，我昨天晚上看见你，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呀？” 沈枝意朗声说道，“昨天刚回来，发烧了，被我哥牵回家的时候，我人当时都是懵的。估计没看见您，这真是不好意思啊。” 阿姨认同地点点头，又快步说道，“那我走了，我得上班了。” 沈枝意看见自己眼熟的邻居们汇入人潮，走往上班的道路。 沈枝意站在公交车站时，在想一件事，沈知理还记得给靳柏宁打电话吗？ 可能已经忘了。 沈枝意在心里夸赞着自己的聪明。 在开始提打电话的事情，随后又说出两件会导致家人情绪过重的事情，这样，沈知理就会忘记要打电话的。 而最后，靳柏宁就会去找沈知理的麻烦，毕竟自己昨天发烧了。 沈枝意在心里夸赞着自己的鸡贼操作。 上了公交车，沈枝意从腰侧内袋里拿出要用的钱，买了车票。 坐在座位上，沈枝意忍不住去想，还得是老家，最起码表面还是正正常常的。 虽然依旧暗流涌动，但是一般的浪波 波及不到沈枝意呀。 一双手，忍不住摸向沈枝意的衣角。 因为沈枝意腰上一直挂着腰坠，所以对此处格外注意，生怕自己因为腰链坠落而出名。 用斜睨的眼神看着一只手摸向自己腰间，并在他准备动刀割衣服时，沈枝意拽住男人的手。 “抓小偷啊。”旁边的大叔听见这话后，立刻反应过来，一个动作先拔下他手上的小刀，旁边另一个阿姨也反应过来。 一脚踹在他膝盖处，一圈真空带让他顺利地滑跪在地上。 几个人同时把他摁了起来。 沈枝意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格外鄙夷，“这点本事还来学偷东西，你看不起谁呢。” 她是真的瞧不上这人，偷东西的技术烂成这样，也是少见。 手往她腰处摸了好几次，虽然冬天的衣服格外厚，但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到这样。 沈枝意鄙夷的眼神刺激到这人，他猛地想要站起来扑倒沈枝意，又被大姨一脚踹在地上。 “看不起谁呢，自己偷东西的技术不行，你还想污蔑我学的民兵训练。”大姨愤愤不平，她要是真让这人站起来扑倒小姑娘，她以后就混不下去了。 脸都得丢尽了。 小偷被押进派出所时，警察听着这人被抓的原因经过，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个纯生手蛋子。 “她奶奶的。”小偷对着沈枝意刚说出这话，沈枝意啪的一下扇在他的脑瓜子，“谁奶奶？我奶奶还活着呢，你骂我爷爷我都没那么气。” 这话一出，几个警察忍不住偷笑起来，这小姑娘说话也格外搞笑。 沈枝意冷着脸环视众人，语气带着些解释：“我奶奶还活着，但我没有见过我爷爷，所以他骂我奶奶不行，骂我爷爷的话…只要不让我爸知道就好了。” 这话一出，众人笑作一团。 那个小偷看着众人，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乎我。 等沈枝意走的时候，看着小偷，“你这技术真的不行，许等出去后学点别的吧，以后还能混出个人样。” 小偷的嘴角绷紧，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技术很差，要不然沈枝意不会发现他。 但学习什么呢？ 沈枝意看着他疑惑的眼神，问了问警察，“他这估计不是第一次犯了，到时候估计得判几年呀？” 警察摸了摸自己刚剃完胡子的下巴，又看着桌面上的这把刀，若有所思，大致推测到， “如果不是第一次偷的话，之前有偷到东西的话，应该得判两三年的时间。” 沈枝意的眼神落在小偷上，“到时候你出来后，找个铺子里的老师傅，学学修东西，好歹有门手艺傍身，他们要是不教你，你去机械厂找我，我给你找个老师傅教你。” 沈枝意之所以愿意帮他，是因为他太小了，目测不过14岁，如果他是一个成年人，沈枝意会骂他活该。 但他还是一个孩子，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如果没有人拉他一把的话，一个脱离社会的孩子，在混乱的年代，更可能走上不归路。 小偷的嘴唇抿了抿，点了点头。 按理说，未满14岁的孩子是不能判刑的。 但14岁的小孩子能从哪里学到这些本事，尤其是他那个割人衣服的刀，一看就是特制的。 他背后是有上线的，而一旦有上线，就会牵扯到了报复。 沈枝意听见几个警察在交谈，“把这小子关这儿算了，也算保住他一条命。” “这不太合适吧。” “那你说咋办，没爹没妈，出去了就是被报复的命，到时候一条命没了。” “那到时候怎么安排。” “让这小子打菜吧。” “好主意，什么时候他们那个黑老大给抓住了，什么时候再把这小子给放出去。” “就是，又不给他的档案上记案底，还让这小子有个饭吃。” “咱们这也算是做好事了，国家应该奖励咱们。” “国家听见你这话得气死，你把人关进看守所里，你还想让国家奖励你？” “嘿嘿，你就说我这主意棒不棒吧。” “真挺棒的！” 第225章 放首篇 敲开大门，沈枝意看着边邦博，大呼：“惊不惊喜，想不想我？！” 明明孟伯文说过，她的脸不适合搞怪，但沈枝意在面对沉默的老人时，下意识还会拿出这一招。 边邦博沉着脸，横眉冷对沈枝意，一点都不想，谁会想沈枝意呢。 谁会呢？ 边邦博看清沈枝意的状态后，突然神色放松下来。 沈枝意现在依旧神色清明，没有半分其他人出差后的创伤。 那种明白太多，参悟太多而自伤的模样，是边邦博最讨厌的。 边邦博随口提问着问题，听着沈枝意的回答，观察着沈枝意思考的模样，心落了下来，还好，没有受到外面局势的影响。 脑子还是正常的，也没有什么激愤之言。 岳老师看着边邦博放松的神情，心里就明白过来了。 这老头子，她就说了，不让他担心，不让他担心。枝意这么聪明，肯定会好的。 他非说什么孩子年纪小，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沈枝意明显没有被影响，是个内心十分强大的孩子。 庄老师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去上课，她也有工作的好不好。 没时间陪孤独老头聊天。 沈枝意仰脸望着边邦博，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碎闪，似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 沈枝意托着腮帮子道，“老师，你担心我啊？” 边邦博冷哼一声，他担心她，一个滑头，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枝意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地笑着。 从手提布袋里拿出自己的草稿。 半蹲在地上，一撮一撮地朝着老师贴近老师的腿部，递过草稿。 “老师，这是我写的论文，你看看怎么样？” 边邦博接过草稿，仔细翻看起来，在看到某处时，就会指着问沈枝意这段的含义，观察着她回答的模样，确定她是本身已完全掌握后，才会继续往下看。 听着沈枝意的回答，边邦博的眉头松了下来。 嗯，不错，没有因为出差而忘了学习。 边邦博满意的看着手中的论文，虽然并不像自己似的，走实验室这套，但是沈枝意把谷派学得很好。 谷派走的是偏向实践工厂更多一点。 沈枝意之前发的几篇文章也都是以工厂用途为主。 边邦博对此其实是较为满意的，毕竟能从实践里学到东西，并以此发文章，其实对国家而言是更加利好的。 而沈枝意是很标准的两派结合，她扎根于工厂，却又写出了标准的实验室文章。 看着沈枝意，标准标准的实验室文章，不像那群工厂派似的，净写一些节省成本什么的，自己干了什么。 全是一些过分实在的干货，但问题是一点思考计算思路都没有，而实验室文章却是把计算思路写得清清楚楚的。 边邦博忍不住看向沈枝意，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那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呢。 边邦博看完后沉吟片刻，说道：“你这么写就不太适合发《无线电工程》了，工程上的文章还是要有一定的学术性的，你这篇文章偏方法性，我建议你发《无线电技术》。” 沈枝意是那个写文章的人，她从前也发过《无线电技术》和《无线电工程》，她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区别。 其中两者的要求，她更是一清二楚。 沈枝意当着边邦博的面取下胸口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这篇文章的标题。 《自制模拟回波信号源及其在接收机测试中的应用》 边邦博看着文章标题，好简洁，好直接。 她又低头扒拉起了自己的手袋，从里面翻出了另一套论文。 “工程的。”沈枝意拿着论文拍在桌子上，语气不容置疑，神色仿佛在说，你觉得我没有想到这件事吗。 沈枝意自然想到了，并顺便以此提取其中的要素，写出了符合工程要求的文章。 沈枝意靠在高椅上，眼神里满是得意，“这个东西我在写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会让我彻底的名扬中国。” 边邦博沉默了起来，看着沈枝意在这篇文章上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机载雷达接收机杂波与系统误差的联合标定方法》 忍不住向手边摸起了茶叶，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还是这个沈枝意？ 沈枝意坐在背着阳光的地方，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庞。 她只是静静的喝着茶，一言不发。 边邦博沉默片刻后说着：“我其实见过无数的天才，我自己也是这其中的天才，但我们这些天才，大多都是十一二岁就已经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天才。” 沈枝意点点头，确实，没有哪个天才是会被后面发现的，厚积薄发在科学领域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你能自己组装实验室，拿到你想要的所有设备，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否则，哪怕再慢慢推动结果，也需要时不时拿出一点成果给领导，给同行证明。 最关键的是，沈枝意扯出一抹放肆的笑，在这行，想要做难题，做慢题，就得证明你是一个天才，你有能力去做难题，做慢题。 这样所有人才会等你去做难题，做慢题。 边邦博擦了擦自己的老花镜，继续说道，“但你是19岁才入的学。在大一上了半年就不上了。” 沈枝意点点头，笑着说，“所以我也是一个天才，就像我当初跟您说的，我一定会在大家问我的时候，笑着说这没什么难的。” 沈枝意手中的书从来没有断过，不管是跟孟伯文还是跟付刘鑫，她手上的教材从来就没有断过。 只是当时很多国外最新的资料，以及国内的内部研究报告她没有而已。 但所有可以公开拿到的，孟伯文都帮她拿到了。 更别提在孟伯文下乡后，沈枝意还经常帮付刘鑫给孟伯文送各种资料。 付刘鑫给她资料的时间，一般都是星期三或星期四，沈枝意往往还有几天的抄写时间。 沈枝意轻轻歪着头说道，“我也是十一二岁接触的无线电，您忘了吗？我是跟孟伯文学的无线电，我的基础已经打了7年了。” 孟伯文在下去的时候，他的职级就已经是室主任了，并不像付刘鑫似的，现在还在争取室主任位置。 边邦博看着对面的沈枝意，脸蛋上是少女的稚嫩，但眼神清亮，嘴角带笑，眉眼弯弯的，仿佛不觉得自己在说些什么。 沈枝意在十一二岁的时候，也曾欲与天公试比高，让所有人见识见识自己的天才。 觉得凭借着自己的天才，怎么也会有人保护住自己，可惜被孟伯文给压了下去。 孟伯文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把沈枝意给摁死在了电工的位置上。 绝不让她露头。 孟伯文是见过那些所谓的天才少女的后果，嫁为人妻，为求庇护诞下聪明的孩子。或者，被格外针对。 如果被保护起来，就会被调到所谓的清闲岗位，彻底远离了研究环境，没有了最基本的资源，再天才又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呢。 边邦博擦着眼镜，喃喃自语说：“你师父确实够聪明，不让你在小的时候露头，让你现在露头是对的，你现在不是个苗子，是个枝儿了。” 沈枝意笑了起来，对呀，她是枝意。 边邦博接着看着这篇联合标定方法，沉默了起来。 这篇文章一出，这个细分领域，以后就是沈枝意说了算的。 以后在这个领域里，这篇文章即便不算全理论，起码也会是半理论。 沈枝意已经把所有的计算方法全部给了出来，所有想走这条路的人，就必须用她的方法。 边邦博看完后说道：“你这上面只有部分设备的数据，估计以后有的是人帮你补充完整。” 沈枝意毫不在意地点着头，她本来就不追求完全数据。 毕竟如果要追求完全数据的话，她起码要在上面花费几年的功夫，最关键的是一旦设备更新，材料变动，就需要重新测量一遍。 沈枝意：“我要真追求完全数据的话，我们厂的那个天线罩，但凡变动一次，我都得往上更新一次。” 听见这话的边邦博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沈枝意只要把表列出来，写清非线性拐点，底噪，固定干扰等东西，明白怎么填的技术员们，便会自己往上填数据，来计算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极大地减少了技术员们以及学校实验室里的工作，避免他们浪费几个月，最后发现一开始就有误导数据。 边邦博当着沈枝意的面，拿起了家里的黑色电话机，翻出自己的电话本，一页一页的看。 找到无线电工程主编的电话，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往上写着。 “赵啊。”边邦博理直气壮地喊道，“你还记得我去年给你塞过一个文章不？” 赵希白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 随即突然想起，哦，想起来了，一个宽温板。 可以说是一个偏向万能的理论，他们办公室里的众人，还为很多技术工人答疑解惑，帮他们把这个东西完全地做出来。 为的就是改善大家的工作效率，不再出现增益和相位漂移。 赵希白紧皱眉头，怎么，这是发现了更新的技术。 赵希白清声道：“记得，这个东西还挺好的，可以说是为大家节省了不少时间，怎么是有更好的更新迭代了。” 边邦博轻呸一声，“想什么呢，那个宽温板已经是我见过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已经是硬件补偿里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边邦博在拿到沈枝意的宽温补偿方案时，已经有了这次他们系出了个天才的想法。 因为沈枝意给的宽温补偿方案是硬件上的最好的方案。 以边邦博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在硬件补偿这条路上，沈枝意已经把后来者的路给堵死了。 硬件补偿这条路已经被沈枝意给走完了。 剩下的人，想再次前进，就只能走软件补偿方案。 沈枝意也曾与边邦博讨论过这个问题，她曾断言，不可能再有更好的硬件方案了，只会有新的数据补偿方案。 赵希白揉了揉眉心，他虽然是也是技术人员转向主编，但，他早就脱离科研很久了。 他只能看出宽温板的好，但看不出宽温板那么好，居然已经是最终版吗。 赵希白当然相信边邦博的话，只是在心里忍不住叹息，这篇文章应该排到前面去，还是办公室里的人眼力劲儿不够。 赵希白打起精神问边邦博，“你到底想说什么。” “宽温板你不给首篇我能理解，这次沈枝意写出来了个能拿首篇的东西。” 第226章 顺手牵羊，甘之如饴 赵希白看着水杯中的波纹，突然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沈枝意的名字，署名后跟的省大无线电几个字，他不是没有看见，并且也记在心中，知道这是以后的后起之秀。 而现在，这株后起之秀居然又做出来东西，并且能让边邦博十分肯定地说，首篇要给她。 那她就不再是后起之秀了，而是当代的天才了。 赵希白收拾好心里的情绪，对着话筒说道，“那恭喜你们省大了，又出了一个天才少年。” 听见这话的边邦博脸色一黑，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沈枝意这次名字后面缀的单位，估计得是滨江机械厂。 边邦博沉默不语。 赵希白像是反应过来后，声音立马活跃起来，“怎么了，她不是你们省大的？” 边邦博沉声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当然是我们省大的了，她现在还是个学生呢。” 沉默半刻后，他没好气地说道，“她这次做的东西是在她厂子里做出来的，按照规矩，单位那里得写她厂子的名字。” 江湖规矩，你用了哪里的资源做出了成就，署名后面就得缀着哪里的名字。 不能白用人家的资源，却不给人家署名，这在行业里是绝对的大忌。 虽然什么都是公家的，但也需要说明自家少的材料用在哪里了，而刊物后面跟的单位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希白原本因为自己不懂技术的含金量而感到伤悲的心，瞬间猛烈地跳动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你边邦博也有今天啊。 边邦博没忍住，揉了揉眉心说道：“我刚刚已经看过她的文章了，等到了你们办公室，你们确定没有问题后直接加急放进首篇。” 赵希白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位沈枝意同学是男是女？是学生还是技术干部？以及年岁几何？” 边邦博看了看话筒，没打错啊，是老赵，这是吃错药了。 边邦博看了眼对面的沈枝意，“他问你的信息，可以说吗。” 沈枝意点点头，没问题。 边邦博：“女，是学生也是技术干部，现在在我校读大二，同时也已经回机械厂工作了，年纪的话，今年20，过了年节没多久就21了。” 赵希白听后只有一个想法，天不佑他。 国内同时期的天才，大多是30岁以后才拿出震惊国内外的成果，而现在的沈枝意才20岁，远远没有达到她的机能巅峰。 赵希白掐着手指，只有一个想法，沈枝意的巅峰还没有来到。 巅峰还没有到啊！ 以这位沈枝意现在的年龄，以及她进步的速度，在30岁之前，她就能拿出震惊国内外的成就。 “我等这位沈枝意的来信。”赵希白挂断电话时，看着手中的杯子，又看着湿了的裤腿，有些无奈，杯子里的全撒在裤子上了，这还是冬天的棉裤。 当年曾以锦鲤之身潜群龙游荡之池，如今却被幼麟所惊。 怎么不算越活越过去了呢。 赵希白站起身子，走出办公室对着文员说道：“我记得有篇省大沈枝意的文章，在哪期？” 文员听见这话，又看了看老大裤子上的水， 这是 …… 年纪大了就是不行。 沉吟片刻后，站在架子前，将沈枝意的那期抽了出来递给老大，从老大身旁走过时动了动鼻子，闻了闻味道。 哦，应该是茶水。 赵希白翻动着那本期刊，找到沈枝意的那一页，看完后，沉思很久后说道，“我们真的落后了，她的这一页本该往前放几页，起码也应该放到10~15页，而不是第26页。” 文员抬起头看着老大，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些排版最后不都是他敲定的吗？ 赵希白看着编辑室里众人的疑惑，解释道：“这篇宽温板，我才知道它是硬件补偿上的最好的解决方案，不会再有更好的了，那我们给它的位置就给低了。” 这句话一出，众人看着赵希白手上的期刊，又看向那几位负责给期刊排序的文员。 赵希白明白众人的眼神，轻声解释道：“你们看不出来也正常，我能知道这个结论，也是行业里的一位大拿无意间说出来的，你们要是能看出来啊，哼…” “我们这个编辑部可留不住你们了！” 赵希白晃头晃脑地回到了办公室，众人立刻翻看起了沈枝意的那篇期刊。 “老赵疯了吧，是气疯了吧！” “谁知道呢，他一直不正常。” “政治，回头让这家伙多写点政治材料，他自己看不出来还找我们的事儿。” “行，你放心，老赵后面绝对会让你们进修的，要不然这件事儿传出去，我们编辑部名声就该大跌了。” “进修就进修，我要去省大进修，见见这位沈枝意。” “省大的啊，估计还是个学生，趁着这两年，绝对能见到。” = 中午是沈枝意做的饭，边老师在旁边下厨打下手，等岳老师回来时，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调笑两人。 “你老师今天乐疯了吧，当年他晋升的时候都没有自己下厨做饭，当时还是我们两个去餐馆就的餐。我记得他上次做饭，还是我们两个有了第一个孙子的时候。” 沈枝意听着师娘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老师可真不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委屈岳老师你了。” 岳老师：“那倒也没有很委屈，我们两个年轻的时候吃食堂比较多。” 沈枝意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岳老师看着对面一口小酒，一点一点品的边邦博，但凡不是自己已经摸到了自己能做出的成就的顶峰，她绝对不会退居二线。 她看向对面的沈枝意，眉骨清傲，眼神里带着和当年边邦博一样的锐气和清亮。 岳老师吃了一口边邦博做的菜，尝了两口，他这辈子只有这道煎豆腐做得极好。 沈枝意在和边邦博交谈时，偶尔岳老师会插嘴进来。 沈枝意看向岳老师，在边邦博去洗碗时问了句：“老师，我想知道边老师当年是全力支持您做事业的吗？” 岳则烟看向沈枝意，明白她想问的东西，说了句：“如果他不支持你，你会不做吗？” 沈枝意：“这怎么可能？”自己怎么为了一个在自己身边出现不过几年的人，放弃自己大好是事业。 岳则烟看着面前的沈枝意的反应，突然笑了起来，“你心里也有数，不是吗？” 沈枝意沉默片刻，确实，她心里一直有数。 就如同她下意识的反应一样，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先确保靳柏宁对自己的安全性。 她无心牵扯于家庭的纷乱里。 岳则烟看着面前的沈枝意，有些羡慕，羡慕于她的下意识反应。 她当年也动过要不要退居二线的想法，是真的一闪而过，但她始终选择了自己的事业。 即使没有边邦博那么厉害，但她做到了自己的顶峰。 而沈枝意居然连一点退居二线的想法都没有。 沈枝意笑着对岳则烟点着头，“谢谢岳老师，我明白我的心了。” 岳则烟沉默良久，你的心一直很坚定啊，你只是更加坚定了吧。 沈枝意拿着手提袋走的时候，又往边邦博的书房里转着，看着他书架上一排又一排的书。 如同看见灯油的小老鼠一样，试图在挑选自己喜欢的。 边邦博看见沈枝意没在客厅，顿时感觉不好了，连忙对着岳则烟问道：“你没给我书房的钥匙吧。” 岳则烟什么都没说话。 边邦博小步跑向自己的书房。 她笑着回到自己的书房，准备明天的教案。 等边邦博看见沈枝意的手摩擦着书封时，看见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心瞬间空了一下。 完了，自己要失去几个珍藏了。 沈枝意指了指，《雷达手册》“老师，我记得中文版现在已经出几册了吧，这本英语原版可以借我看看吗？” 边邦博看着沈枝意的眼睛，你怕不是想借着看看，而是想要拿走吧。 “你还 还我吗！” 沈枝意沉默起来，用无言来回答，边邦博闭了闭眼，挥了挥手。 “拿走，拿走，别再让我看见它。” 沈枝意捂着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边邦博。 她本以为这次又是破窗效应，没想到这次真的把门给拆了。 沈枝意不等边邦博反悔，快步把这本雷达界的万能词典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然后，抓起自己已经分装好的茶叶，快步跑了出去。 生怕边老师反悔。 岳则烟在看着沈枝意跑出去的模样时，她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提袋的模样。 看向一旁的边邦博，“她拿走你什么好东西了，这么激动，生怕你反悔。” 边邦博拿出一根烟，放进嘴里，也不点。吹着冷风，让自己的脑袋清醒清醒。 “拿走我的雷达手册，英版的那个。” 岳则烟倒吸一口凉气，好样的沈枝意。 居然把自己老头的老底儿给掏出来了。 “你这点压箱底的东西够她掏几次啊。” 边邦博叼着没点火的烟，对于夫人的调侃丝毫不在意，“这滑头还拿走了我的茶叶，她也是嘴刁，只喝好的。” 岳则烟看都不看边邦博一眼，你又不是没有差的茶叶，你倒是摆出来呀，你不是经常显摆你儿子你孙子给你寄的手工茶叶，谁来你都让人尝尝。 谁来了，你都让他们喝你儿子你孙子炒的苦的不行的茶叶，人家问问你就拿出这是你家孩子自制的。 你怎么不让沈枝意、蔡玉碚你这几个得意门生尝呢。 每次他们只要来，只要喝茶，就只倒最好的那壶茶。 第227章 HF＝高频 沈枝意晃荡着手中的手提袋，脸上的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居然把这种等级的书得拿了出来。 《雷达手册》这种的等级书，已经可以作为传家的宝贝了。 沈枝意敢拿走也是因为中文版已经出了几册了，边邦博的书架也已经拥有了。 沈枝意也已经买了中文版，但中文版到底没有翻译完。 而英文版在国内，哪怕是边邦博这个级别的雷达行业大拿也只有一本。 沈枝意对这本书一直格外垂涎，她本以为老师能让自己借出房子就不错了。 但是她拿到了!!! 哈哈哈，沈枝意在心里夸赞着自己，好样的。 沈枝意走到谷师爷的家门口，轻轻拍门。 谷雨打开大门，看着门口的沈枝意，扬起一抹良善的笑，“是枝意啊？怎么这个时候来？” 谷雨低头看着沈枝意手上的手提袋，有些疑惑，看着里面像是装了些东西。 沈枝意把这个包包护在自己胸前，“这是我从边老师那里抢来的宝贝，不能给的。” 谷雨的眼前一亮，又暗了下去，不能分享的宝贝啊，自己爷爷应该也有，是他们这些小辈没有。 他带着沈枝意走进客厅，自己去书房敲门。 等沈枝意进去后，看着坐在桌前的谷昭，沈枝意说了自己做的东西。 谷昭越眼睛越亮，“你这是搭出了一个框架啊。” 沈枝意故作乖巧地点着头，是的。 谷昭看着对面的沈枝意，他没想到沈枝意居然会把大家眼里一直为之烦恼的事情注意到，并且做了起来。 而且整理了一个大的框架，以至于这个框架一出，这个领域就归沈枝意所有了。 一旁的谷雨听着，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自己也经常去工厂啊，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这里。 地面的杂波，设备的杂波，以及各种环境的杂波，会造成他们搜集来的数据污染。 这些全靠技术人员自己判断，有时候技术人员看这段波形稳定，以为是空中搜集到的波形，最后各种分析几个月后，发现这其实是地面波形，都是常有的事情。 谷昭看完两篇文章后，只有一个想法，“你为什么不把那篇好的给技术呢？” 沈枝意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清谷昭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我为什么不发技术您心里不清楚吗？ “技术的含金量没有工程高。”沈枝意确定谷昭在问这个问题后，直接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谷昭低头笑了起来，沈枝意这话可真是直接。 他听着沈枝意说，那篇大方向的已经预定给工程首篇了，点点头，确实值得是首篇。 如果工程不给首篇，那么就可以投到技术上去，在技术上拿首篇。 谷昭当着沈枝意的面，打给技术的主编。 开口:“为人民服务。” 对面主编面不改色听着电话，下意识回了一句，“全心全意”。 沈枝意听着谷昭的这句语录后，扭头看向谷雨，两人对视之间全是无奈。 公事打电话，许多进步人士都会以主席语录为开始。 “马主编，我这里有一篇学生的文章，我看了一下，她这篇文章到你们手里，应该是能排到前10页的。” 对面的主编挑了挑眉，看来这篇文章确实很好啊，他自然相信谷昭的判断。 “那自然好，怎么有其他问题吗？” 谷昭摇摇头。他可是为了自己的老伙计好，才打电话提醒的。 “但这篇文章有个姊妹篇，那篇要更好一点，已经确定可以发工程首篇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边的主编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 如果同一个作者，同一环境产出的两篇文章，即使内容有区别，讲解有区别，哪怕一个偏向于方法性，一个偏向于学术性，虽然质量上会有较大的区别。 但如果一篇在工程首篇，另一篇在技术十页，大家又仔细的发现，确实是技术给的位置低了。 大家不会认为是技术的人精益求精，只会认为是技术的人狗眼看人低，不识货。 众人就会慢慢地在心里看低技术的位置，毕竟你一个科刊，没有一点判断能力，大家就会自动降低你的含金量。 主编皱着眉头道：“两篇文章你都看了吗，能帮我判断一下发技术的这篇，你觉得哪个位置比较好吗？” 谷昭看向对面的沈枝意，沈枝意举起一张手。 “两篇我都看过，我和作者都觉得排在第五页比较合适。” 第五页，既不是首篇，也不是二篇，是一个比较符合这篇文章的位置，沈枝意也确实把这篇文章往前提了一点。 但依旧是在合适的位置里。 主编听到这个答案后，想了想，“可以，第五页是没有问题的。” 与此同时，谷昭对着电话里的主编说道：“那我把你的电话给枝意了，以后她有什么新的文章就直接联系你了。” 谷昭在主编的耳畔报起了他的电话。 沈枝意从胸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在工程主编下面写上技术主编的电话。 谷雨看着沈枝意这个明显不是用来记电话的本子，忍不住笑着道：“我建议你买一个专门记电话的本子，这样他们才好报上自己的电话。” 沈枝意点着头，表示知道了。 确实不能单纯依靠自己的脑子来记这些人的电话。 自己当着两位老师的面拿到电话，也是因为想着不能越过两位中间人。 谷昭和沈枝意说起了新省掉落的那架飞机。 当沈枝意听到那架飞机是苏军飞行员无意间摔落并已被我军俘获时，轻拧眉头。 “这是天降战机？” “那个飞行员现在还被关着呢。”谷昭听着沈枝意的疑惑，笑着补充道，两国正因为这个飞行员而来回拉扯着。 对于国内来说，天上掉下来个飞行员和战机，而对于苏方来说，无缘无故，自己的飞行员掉到敌人的地盘里去了。 这可谓是送上门的把柄。 沈枝意揉着眉心，难怪，二哥的领导要派二哥他们去边境打探。 这是真害怕边境失守，大破而入。 谷昭随口说着：“你不用担心沈奉天，军区的领导已经派人探查过了。” 沈枝意的脸色依旧暗淡，嘴角绷紧着。 谷昭似乎不太理解沈枝意现在的表情是为什么。 他想了想，他没说错呀。 那枝意为什么不开心。 沈枝意叹了口气，说道，“我哥就是其中几支探查部队中的一支，伤得挺重的。” 这话一出，谷雨看了一眼沈枝意。 她哥到现在还没有升排长吗？ 侦察队一般是以排长带兵冲进前线侦查的。 沈枝意注意到谷雨看自己的眼神，但她实在理解不了谷雨的眼神里的意思，只好无视。 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问题。 “侧边声呐这么难找的吗？”沈枝意的眼里流转着星光，似乎带着些失望。 “确实难找，侧边声呐基本上是国外进口的，这个东西现在大多在实验室里当样机，而仿品极少。” 沈枝意用笔尖点了点本子，看着洇出的墨水，轻轻眨动着眼睛，看来这条路有点不太好走啊。 沈枝意随口说道：“我看之前crombie的实验被barrick完成了闭环，我看了一下日期，好像也就是前两年的事，这个最新的研究对我们来说有用吗。” 谷昭丝毫不在意地解释道：“确实够新，但这个更偏向于海洋无线电，咱们基本上很难运用到， 虽然同为高频雷达，咱们国内主要还是研究短波雷达，这点镁苏和咱们是一样的。” 沈枝意点点头，“确实，我看这套好像才刚出现没多久。” 沈枝意摩擦着手骨，所以，自己的设想是可以做的。 高频地波雷达，是沈枝意翻看资料时找到的海洋雷达方面的。 同时还是最新的理论与体系，只是，沈枝意想到上面的数据，岸基海试已完成了。 沈枝意想到巨大的岸基相控阵，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该如何将它搬到船上。 谷昭看着沈枝意的面色，突然意识到，沈枝意问这些问得有些太多了。 他记得沈枝意的对象好像也是搞船舶的吧。 谷昭威眼轻眯，嘴角拉平，整个人沉了下去，当初沈枝意在自己眼皮底下被边老头挖走就已经够让他生气了。 孟伯文更是连写几封信，怒斥他这个师爷的废物。 如果沈枝意真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她的男朋友拐带去做船舶的雷达工作 谷昭怀疑自己这个徒弟会不顾下乡表现这个东西，直奔自己家，让自己在过年的时候在所有老友面前丢尽颜面。 谷雨随意地问道：“枝意怎么对地波雷达感兴趣了？” 高频地波雷达，虽然是较新的技术，但因为与航空专业并不相关，在机械厂的图书馆里，它本身就属于那种需要仔细找才能找到的书籍。 尤其是这种国外最新的研究报告，机械厂虽然想尽办法收集到自家的图书馆里，但又会将它放到暗处，以避免有心之人跑到领导面前搬弄是非。 沈枝意在想理由。 谷昭直接打断道：“你可不要跟我说是因为高频短波雷达和高频地波雷达有些相似你才好奇，我不觉得你有那么傻？” 沈枝意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傻。 第228章 万事不行用微波 沈枝意在之前是思考过电磁波，微波的。 毕竟航空雷达届有一个常用的话，“先用微波试试。” 而沈枝意也下意识地准备拿微波实验。 但微波的穿透力在水里最多只能几厘米。 沈枝意第二反应就是调转头去用电磁波，可惜，沈枝意失败了。 沈枝意没有办法，又重新捡起了微波雷达。 沈枝意已经设计出一套完整的方案了，但这套方案她自己都看不上眼。 微波导航雷达加磁力仪，沈枝意测试过无数次，发现问题点始终是在磁力仪上。 只要用了磁力仪，虽然可以发现河床下的毒气弹。 但虚警的次数会变成无数次大，真正的河床并不像大众常见的模拟水缸一样，区区的简单泥沙。 实际上的河床里混乱的泥沙，大量的石块，各种金属，沈枝意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这套方案一出。 船上的技术人员会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一样，需要无数次让潜水员下水寻找。 但是，沈枝意可是航空雷达组的人，她可是刚学过歼7和歼6的技术啊。 可是在歼7歼6那里学到了一个好的技术。 要不然她怎么会只是简单地报复了一下李军呢。 即便李军因为这几封市政府的举报信而焦头烂额，在沈枝意眼里，是比不上自己因为发烧而难受的身体的。 直到沈枝意开始翻看起图书馆里其他雷达的研究报告。 看着刊上大量的ocean（海洋）、coastal（海岸）、Sea Echo（海面回波）词语，沈枝意又有了一个想法。 能搞海，那是不是也能搞水。 沈枝意是经历过通用时代的人，她是出身于信息专业，通用在沈枝意这里，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枝意把这本科刊直接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带了出去，又找了相控阵相关的资料。 相控阵的名字虽然足够高大上，但实际上不过是天线阵而已。 但沈枝意并不知道这条路是否能走。 沈枝意并不知道这两条路哪条更好。 但她准备两条路都试一下。 看着对面脸色严肃的谷昭，沈枝意的心突然咯噔一声，怎么那本刊不能说吗。 谷昭故作柔和地说道：“枝意啊，你怎么去看海洋期刊了？” barrick是发布在天线期刊上的，但那篇文章通篇的海洋元素，很多人在看到那页后直接全部跳过了。 沈枝意没想到谷昭会问这个。 沈枝意又想起谷昭前面的问话，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谷昭：“我记得你对象好像是做航泊核心动力的，对吧。” 沈枝意眨着眼睛，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谷昭在心里痛骂着靳柏宁，当爷爷的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孙子的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靳柏宁他大伯是怎么死的。 在圈子里都丢人丢尽了。 如果不是靳柏宁实在争气，他在圈子里也确实难找出一个容色与靳柏宁相提并论的人。 他早就把靳柏宁给踹了，另扶持他人勾搭沈枝意了。 谷昭摸了摸自己的椅把，他记得自己徒弟好像有个儿子，长得也不错啊。 而且说起来还能是个师兄妹。 但是… 谷昭在心里摇摇头，不行不行，成分实在不够好。 像他们这些做科研任务的，时常涉及机密绝密，对象的身份必须严格符合国家的要求。 要不然还会耽误她本身的进步。 自己不能给枝意找一个旗鼓相当的，也不能找一个太明显有问题的，要不然这岂不是害了枝意。 最关键的是，沈枝意明显不傻，就更不会同意了。 谷昭话里话外开始打探起沈枝意为什么对海洋雷达感兴趣。 沈枝意接着笑着问出自己想问的东西。 等沈枝意走的时候，她摩擦着自己的手骨关节。 谷师爷所说，对她没一点用。 沈枝意忍不住在心里调侃道：拯救世界还得靠她啊。 房子里的谷昭气得吹起了自己唇边的胡子，“奶奶的个腿儿的，老子养你是干什么用的。” 谷雨看着骂自己的爷爷，委屈地说：“我奶奶是你媳妇，要让奶奶知道……” 谷雨话里话外的威胁让谷昭更气了。 谷昭整个人险些气炸了。 我用你说。 我能不知道你奶奶是我媳妇吗？ 重点是这个吗? 谷昭指着谷雨大骂道：“你就不能替我想想办法？你就会一个劲儿的气我。” 谷雨看着眼前气疯了的爷爷，只觉得心里实在委屈。 为什么枝意走了之后，你要疯狂地骂我。 我做错了什么。 谷雨也确实问出了声。 “你做错了什么，你没长一张好脸就是最错的事情。” 这话一出，谷雨眨巴着眼睛看着对面的爷爷。 “我，美人计？”单手指着自己，谷雨实在不敢相信。 谷昭看着谷雨的脸，太过端正又已婚了，确实不合适。 并且如果谷雨没未婚，也确实比不过靳柏宁那张脸。 谷昭磨着牙说道：“靳松的那个孙子，要把枝意勾去海洋雷达去。” 这话一出，谷雨终于明白他爷爷气什么了。 感情是自己这门好不容易出了个好苗子，又要被挖走了。 谷雨看着眼前暴怒的爷爷，忍不住出了个主意，“您是他的师爷，边老师也是他的老师啊，人家枝意来的时候还跟我说，她从边老手里拿了很珍藏的东西，说明边老很看重她啊。” 这话一出口，谷雨发现爷爷停顿了下来，像是反应过来一样。 对呀，还有边邦博呢。 边邦博从自己手里抢走了沈枝意的一半师傅权，就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沈枝意坐在国营饭店里。 只是买了一份炒花生，看着周边的人来人往。 有些恍惚，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居然是最好的。 名义上是有工作的，实际上请假是不扣钱的。 只要自己想，自己就能请出假来休息。 毕竟，上级是自己师叔，这是最理所当然的。 别人都是坐在咖啡馆里写些东西，而自己是坐在国营饭店里写东西。 看着船舶动力研究所的大门，沈枝意取出自己的《雷达手册》。 如同一本厚重的巨大词典一样。 翻看了起来。 厨房里的人看着沈枝意，我的个乖乖，来饭店看书啊。 谁家的乖孩子啊。 沈枝意看着雷达词典，等待着船舶动力研究所下班。 等到5点后，靳柏宁一身军大衣穿在身上，边走路边拿着手套往手上戴。 黑色的羊皮绒手套戴在骨节白皙的手上，手指钻进柔软的绒毛里。 正在系手套的靳柏宁像是感受到注视一样，转起头，环顾着四周。 看见了 站在国营饭店绿挡布门口的沈枝意。 他快步走上前来，抓住沈枝意的手，“你怎么来这儿了，你哥怎么没给我打电话通知我。” 沈枝意像是不知道一样，“他没通知你吗，他收了我的糖诶。” 靳柏宁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儿，你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靳柏宁的脸上全是惊喜，这么冷的天，沈枝意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以他对她的了解，沈枝意是最讨厌冬天出门的。 穿的过于厚重，行动不便，会让她格外的不耐烦。 “我去我老师那里拿了一本很厉害很厉害的资料。”沈枝意晃动着手中的手提袋。 脸上的笑让靳柏宁明白，自己可能又是一个顺带的。 但没关系，沈枝意愿意站在这里等着自己。 沈枝意挥了挥手腕，“走吧，我的表还是坏的，你找到可以自制摆轮轴尖的老师傅了吗？” 靳柏宁点点头，他当然找了。 沈枝意自从开了这个口，他立刻开始打听能修这种精密表的老师傅。 就是让她在回来之后不再为手表困扰。 靳柏宁松开牵着沈枝意手腕的手，走在前面开道。 沈枝意跟在身后，走进钟表维修店。 “师傅，这块就是我说的需要维修的摆轮轴尖的手表。” 沈枝意取下自己手上的梅花表，放在维修桌上。 老师傅看了眼沈枝意和靳柏宁。 手戴梅花，细皮嫩肉，十指纤纤，但眉眼清亮，眼神坚定，估计也是个技术员。 老师傅打开后盖儿，“你这块表被人打开过？” “嗯，是我出差的时候弄坏的，被当地的表匠检查过。”沈枝意坐了下来，语气平静。 “还行，里面的东西没被人换过。”老师傅的这话让沈枝意心里一松。 瑞士表容易被人换零件儿，沈枝意也是听说过的，她是站在表匠师傅旁边看着他拆装的。 沈枝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不能因为遇见一个笨贼，就以为天下全是厉害的贼。 “哟，是轴坏了，确实得我专门削出来一个。” 表匠看着对面的沈枝意，便开始维修起来。 沈枝意拿出了自己的皮夹，准备掏钱。 却发现一旁的靳柏宁已经把纸币递了上去。 靳柏宁笑着说，“我要是让你掏钱的话，那我这个男朋友还有什么用。” 看着对面的靳柏宁，沈枝意感觉他有些明显的放肆了。 她不语，拿出笔记，开始把笔记本上的电话转移到电话本上。 靳柏宁看了一会儿说后说道：“你现在还记得我的电话是什么吗？” 沈枝意的笔尖一顿。 “你都有心情记两遍他们的电话，却不愿意把我的电话记在脑海里，咱们之前打过那么多次电话，你一次都没有记住我的电话吗？” 沈枝意收起新买的电话本。 准备表修好后就赶紧走。 第229章 馒头片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一副想要躲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帽子。 看着沈枝意下意识想要拍打自己帽子的手。 他笑着开口，声音温柔，像是在安抚沈枝意，又像是故意调笑沈枝意。“是不是傻，我手上带着手套呢，你要真的拍到我的手了，不得手疼啊。” 撤回自己手，低头整理自己帽子的沈枝意没心情搭理靳柏宁。 原本平平整整的帽子，被靳柏宁捏出了两个小猫角。 沈枝意正在想办法恢复自己的圆帽形象。 一旁的修表匠正在修着手表，听着两人的对话，好笑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如当年的他们啊。 那时候的他们，谁会这么注意这些，什么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这有什么好在乎的。 在不在乎你不都跟你在一起了。 老人家轻轻的摇摇头，要真这么在意这个，就不要提前好久让他备货，他备货也是很辛苦的。 万一两个人吵架了，他卖不出去怎么办？ 虽然他收了定金。 沈枝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解释道：“我确实是有些忽视你了，对不起。” 她说的格外小声，唯恐表匠听见。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靳柏宁分不清这抹红晕到底是被围巾热出来的，还是因为自己而脸红的。 想起沈知理以前无意中说过的话，“我妹这个人，极不喜欢认错，能让她主动认错，只能是因为她属实理亏又或者她要拿人做桥梁了。” 想到这里，靳柏宁仔细看着沈枝意的眼睛，脸颊因为他的注视更加红了几分。 而沈枝意的眼睛里全是忐忑，似乎在期待自己和她吵起来。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包在帽子里的耳朵，捏了她的耳垂。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认错。” 她眼睛骨碌碌转着，在想狡辩的话，靳柏宁被逗笑了起来，步子一步一步逼近沈枝意，连她睫毛的颤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枝意似乎想说些什么。 抿了抿嘴，靳柏宁直接了当道：：“你要是说假话我可不信的，我还是学过一点刑讯的。” 军代表虽然主管技术，但靳柏宁当时还管了部分副厂长的工作。 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了，副厂长都被拉下去两个。 听见这话的沈枝意睁大了眼睛，这是威胁吧！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手上柔软的小羊皮手套，想起他当初拿枪射人腿的模样，忍不住叹气，“你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 “我不聪明，早就被你当球玩了，所以，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今天下午不是去老师家吗？问了一点问题。” 靳柏宁点点头看着沈枝意看向自己，他想了想，什么情况会牵扯自己呢。 看着沈枝意的眼睛，还是想不出来。 只觉得她的眼睛好亮。 好想…… 不行，这里有人。 沈枝意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第一反应就是看靳柏宁的喉结。 毕竟，裤子太厚了，就算有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着滚动的喉结，沈枝意的眼睛一直落在那里，声音反而清亮几分，脸上的酒窝收了起来，原本眉眼弯弯变成了眉眼平平。 “我提出的问题有一部分是海洋雷达的事情，你不是在船舶所吗，师爷可能是怀疑上你了。” 这话一出，靳柏宁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着面前一副不好意思的沈枝意。 深吸一口气。 她可真会为自己找麻烦的。 谷教授和边老师正好是可以直接收拾自己的人，再不济还可以找爷爷把自己喊回家收拾自己。 而且这个人，后面一定会说自己的坏话。 靳柏宁坐在长木椅上，揉着太阳穴，看着眉眼弯弯的沈枝意。 突然有些不平衡了。 自己因为她而心神不宁，而她在回家后不给自己打电话，并顺便给自己扣了一口黑锅。 自己又不是属王八的，需要黑锅当外壳。 但看着一旁沈枝意乖巧的小脸。 靳柏宁叹了口气。 沈枝意不想说自己为什么要研究海洋雷达，那就是不想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拿自己背黑锅这件事，以两位教授的聪明，当然会明白，这是个误会。 等到表修好时，沈枝意拿着靳柏宁的表做对比，确定分秒不差后，松了口气。 自己可是要经常掐表的。 沈枝意嘴甜如蜜，夸赞着老师傅的手艺。 老师傅看着沈枝意戴上手表时，被表盘冰了一下后，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他啊，就爱冬天修手表。 看着这些人被表盘冰一下，他就开心。 沈枝意看着西沉的太阳，如同一颗鸭蛋黄一样。 沈枝意小声说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当靳柏宁听到沈枝意要做船体雷达的时候。 忍不住看向沈枝意。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船体雷达和航空雷达可谓是两个两模两样的东西啊。 哪怕同是航空雷达，火控雷达和辅助机载雷达都有很大的不同。 隔行如隔山，沈枝意这是直接从长白山跳到边南岛的山了。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的询问，她当然知道了。 当初靳柏宁要从南厂转去其他单位，第二选择都不是船舶动力研究所。 哪怕它和自己的专业再搭。 就是因为，在外人看起来同为同一个行业，其实差别可能比审计和会计还大。 “所以，我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做了。” 沈枝意并不强迫自己现在就做出来。 她有的是时间。 靳柏宁看着街道上行事匆匆的人们。 他对沈枝意嘴里的未来雷达不太了解。 他也相信她不傻。 他现在更想做其他事情。 拉着沈枝意回了家。 沈枝意在踏进家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沈枝意半步半步向后退着。 却突然被靳柏宁拉进怀里。 沈枝意整理着腰的腰链，并顺手拍了靳柏宁的手一下。 “你不要每次一碰我的腰，就把这玩意儿给解开，我每次还要再绑好，很麻烦的。” 靳柏宁看着自己的手，他不觉得麻烦。 只要沈枝意愿意让他系就可以。 沈枝意走之前看着靳柏宁的裤子，忍不住笑了笑，“你说你什么做不了，你把我喊回家，这不就是在折磨你自己吗？” 听见这话的靳柏宁听着沈枝意嘲笑声，大掌捂住自己脸。 声音里带着些沙哑，一副任谁听都知道他没做好事的样子。 “你快点毕业吧！等你二十三了，我们立刻领结婚证。” 听到这话的沈枝意，直接无视。 她拿着靳柏宁的镜子，看着嘴唇，红肿，以及这双眼睛里的春色。 沈枝意想起腹部的红痕，这家伙真是疯了。 嘴和脖子不能啃，他就朝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下嘴。 真的跟王八似的，死不松嘴。 一看一个红痕。 沈枝意拿着围巾挡好面容，踹了一脚靳柏宁，“送我出门。” 靳柏宁的衣服依旧完好，沈枝意的衣服也是完整的。 两人面色如常的走出房门。 附近若有若无的注视直接消失了。 毕竟，这点时间，靳柏宁一个大小伙子不可能这么弱。 起码也就够穿脱裤子的时间。 把沈枝意送进车站，看着沈枝意坐着公交车回家时。 靳柏宁在心里算起了什么级别才能安排公车。 到家的沈枝意，听着楼楼下的动静。 看着天空的阴沉。 又看着楼道口的众人，沈枝意忍不住叹口气，不冷吗？ 一个铁炉子放在楼道口，众人围坐一团。 “张紫说的别的话，我是不听的。但是她说她弟该读书，这话我是真觉得有点儿道理。” “她现在也有个十岁了，上一年级也行，反正学校能让她去。” “唉，主要是让她陪着她弟读书，反正她要是复读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我家儿子，我觉得他是块读书的料，到时候你们就看吧，保准是个沈枝意第二。” 沈枝意上楼梯的脚停了半刻。 想起沈枝意第二的模样，脸上天天挂着没擦干净的鼻涕，衣袖上黑得如同涂了层机油。 沈枝意抖了抖身子，虽然这个时候的小孩儿都邋遢，但他格外邋遢。 “你怎么那么损，人家枝意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混到你儿子给她当第二吧。” “可不是嘛，要当沈枝意第二，是要抢的。” 这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谁说不是呢。 她们这片大学生出的不少。 她们这些人也早就练出一双看人就知道这人会不会读书的本事。 而她儿子明显不是块读书的料。 沈枝意就不一样了，她自小大家就都知道她是块读书的料。 听着下面的吵吵，沈枝意回到家里。 沈知理看着妹妹放在书桌上的大本书。 看着表皮的那几个英文单词。 眉毛如同两条毛毛虫一样皱了起来。 又简单翻看起来，坏了坏了，又是专业英文。 沈枝意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探出脑袋问沈知理：“你吃煎馒头片吗？” “吃！”沈知理放下手中的本子，飞扑进厨房。 英语书哪有煎馒头片香。 第230章 箱子 夜晚的沈枝意，开始改造起了自己暗室。 也就是大哥的房间。 家里面积小就是这样的。 留房间等回忆 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沈枝意看着地板上各种白菜和土豆等过冬菜。 小心翼翼给它们另找一个储存地。 原本的模拟箱太小了，至少也得是个等比例的模拟箱。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改造着自己的暗室。 一连几天。 等沈知理进到沈枝意在外租的房子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的钢板。 沈知理走了过去，一时无语。 估算起水箱的长宽高，又看着地上的各种材料。 下意识估算起价钱。 沈知理忍不住心疼起来，这一次沈枝意手里的钱真得如流水一样哗哗流走。 毕竟，地上的几块钢板按照沈知理的估价，就算是以钢价买回来，也得小百块了。 就更不要说，沈枝意并没有能力，能把那么重的钢材从废品站拉到村里。 那就是雇的村里的拖拉机或者是三轮车了。 怎么也得几块钱下来，毕竟还得人家帮忙搬卸呢。 水箱的长宽度都属于正常情况，唯独高度，估算起来比自己都高了！ 沈知理张大了嘴。 “妹啊，你这是准备把我埋进去吗？” 沈知理没办法不震惊。 他才一米八几，这个铝合板箱子都比自己高半个头，这是怎么拿到院子里的啊？ 沈知理回头看了看窄窄的门，低低的门，这么大的底板去怎么进来的。 沈知理又看着各种钢条，重型焊把，还有螺纹钢等各种他在工地才能看到的工具。 沈枝意拿着手中的电焊，一副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模样。 沈知理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妹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一个事情，这么重的东西，万一把这个地基压垮了怎么办。” 沈枝意当然意识到这个事情了，所以她已经提前做了卸力。 下面的铁方管就是她提前做准备好的卸力工具。 而且，她还把火车站替换下来的枕木给拿回家。 对于区区一个1.5x1x2的大铁罐，这种级别的卸力是足够的了。 最重要的是，这俩人的房子已经被沈枝意花钱找人用碾子滚了无数遍。 以确定这区区3、5的重量，不会导致地斜。 沈枝意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能花小钱解决的事情，全部给列出来给解决了。 沈知理看着一副疯狂实验家的沈枝意。 又看着这个被妹妹一个月十块钱租来的房子。 说是房子。 其实没比窝棚好多少。 万幸的房顶还是当年的老砖。 只需要时不时爬上去补瓦就可以了。 沈知理一早就知道知道妹妹在大干一场，毕竟。 沈知理看着眼前的铝合金箱子。 高2米，宽1米，长…沈知理估计不出来。 这些东西不是凭空变出来。 全是沈枝意每天不回家从各个地方东拼西凑出来。 有200升的工业柴油桶，报废的卡车车厢，沈枝意就这样拿着电焊一点一点的给它焊连起来。 沈知理看着妹妹的手艺，这是什么手艺啊。 沈知理忍不住嘲笑起来，她啊，做那些小焊行，但是这种大焊还得看他。 沈知理接过沈枝意手中电焊，穿上防护服和面罩，指挥沈枝意看好串联的电瓶。 沈知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标准的施工现场。 电焊连接的是卡车电瓶。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数不清的废弃电瓶，被沈枝意直接串联起来。 电焊响起没一会儿，村里人就来敲门，沈枝意只作避耳不闻。 沈枝意试图捂住自己的耳朵，只当不知情。 没过一会儿，沈二树穿着军大衣过来了。 看着这个院子。 沈二树又看向一旁的女儿，他爹保佑啊，女儿为了这玩意儿往里砸的钱都够他心扑通扑通的跳好几个月。 沈二树拽着厂里的直流弧焊机走进院子里，看着两人。 “怎么样？你的电焊劲太小了，顶不上事，还得我这家伙才行。” 沈枝意踱步看着这台直流弧焊机，这玩意，她没用过啊！ 沈二树脱掉身上的军大衣，对于地上一排电瓶看不上眼，点评道：“这些电瓶都顶不上事，焊半天全是渣焊，到时候还得漏水。”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发电充电都是问题。” “我把厂里这好家伙弄了出来，怎么样？”沈二树拍了拍自己的大伙计，一脸自豪。“这玩意唯一的问题就是得喝柴油才行。” 沈枝意随意得摆着手，“我摩托车也得喝柴油，我手里有柴油票。” “屋里我放的还有柴油，我本来想着找个拖拉机发电用。” 这话一出，沈二树就不再担心了。 自己姑娘只要保证能有的东西，她就绝对能有。 沈二树看着这里散落的各种钢铁零件，全是自己姑娘拿着自己的钱买回来的。 尤其是那个卡车底盘，沈二树看了几眼自己闺女的手艺，焊的方管太过秀气了。 还得看他。 沈二树拿着电焊焊钢管的时候。 院子里闹着滚滚黑烟，沈知理在一旁使劲摇着发电机。 沈知理的肌肉线条明显全部出来，看到机器轰隆作响时，沈知理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甩了出来。 沈枝意第一反应就是仔细检查沈知理的胳膊。 “有没有拉伤？” “没，就是那个劲有点大，回去我抹点红花油就好了。” 沈枝意点点头。 听着全村的狗叫与猪叫声，沈枝意只觉得这仿佛是三重奏一样，格外吵闹。 但这又是最不可避免的，沈枝意的眼睛落在角磨机上，只要动机器，就没有不响的。 而且，沈枝意在心里夸赞着自己。 厂子偏，自己就找了个更偏的村子。 但又没有偏到家里人不好找到的地方，这得多亏机械厂是一个城郊工厂了。 附近的屯子，村子多的是。 村里人没忍住又来敲门了，听着里面人置之不理，村里人毫不在意，他们本来也不觉得人家能替他们话。 毕竟，要是不吵，谁还来他们村里开工啊。 看着院子里冒出的滚滚黑烟。 众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里面怕不是造枪的吧，这么大劲的机器。” “不能，造枪的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咱们这离机械厂挺近的，谁给他一举报了，不就完了嘛。” “我滴个乖乖哎，这是个啥机器啊，这么大的劲。” 沈枝意看着戴着面罩的沈二树停手，慢慢向他靠近。 沈二树指着钢托问道：“你看看行不行？” 沈枝意背靠挡风墙，仔细检查看了看焊缝，“没裂啊！” 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白石线，还在自己范围中。 沈二树拍了拍手，“你也不看看你老子我是干什么的，我就是干这行的。” “天冷怎么了，天冷我也有的是办法不让焊缝开裂。” 沈二树看见沈枝意在冬天搞焊接的时候就劝过。 但沈枝意话里话外的意思沈二树也听懂。 她的四五月，还有一个项目在排着队呢。 如果等到六七月开工，真到实验的时候，可能就得是入冬的时候了。 但北方的冬天，做别的实验还行，做水的实验是最不行的。 所以需要提前把这个铁罐给焊出来。 到时候提前进入实验阶段。 沈枝意从前从未想过一个铁罐居然这么难做。 听见这话的沈知理看着沈枝意，眼里满是我也不知道。 “以前咱俩全是在厂子里干活，见过的都是在屋子里的，屋里的热气只有排不出去，从来没有让工人冻着的时候。 现在呢，我跟爸成了你的不要钱工人，全是在外面做的。” “又是喷灯，又是烧火，又是挡风墙的，这可真是个大工程。” 沈枝意也拍着自己的脸，忍不住感慨起来，“谁说不是呢，我原本就想做一个几十厘米的模拟水箱，后来一算，发现太小了，需要各种改造。 就升级成大模拟箱，想到了楼上承重不了，没想到还有各种电焊上的绝活。” 就比如沈枝意能想到电瓶直流供电，但却忘了，现在的电瓶撑不了她用几根焊条。 更不知道这些只有沈二树这样的老工人才知道的野外小技巧。 沈二树又举起了面罩，沈知理随时在一旁准备着。 沈枝意则快速整理好这些被自己切割好的零件。 等到焊好时，沈二树一身全是油污，沈知理看着月亮慢慢落了下去，太阳升起。 突然吐出一口气。 可能是头顶这个被沈枝意接过来的电灯泡太亮了。 让沈知理一时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眼花。 几个人快速把这个巨大铁罐用玉米杆帆布等东西围了起来。 确保它不会因为下雪而进水。 又把各种零碎东西，和机器全都搬到屋子里去，只等后面来的时候再整理。 至于会不会有人偷。 沈枝意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大的胆子。 明显不是普通人能搞来的设备，要是还有人敢偷的，沈枝意敬他三分狗胆。 不过，后面得从大伯家牵几条狗来守院子，毕竟，一个铁罐罐就值不少钱呢。 沈知理坐在沈枝意的摩托车后面，沈二树骑着自行车，三人披星戴月赶往家里。 沈知理在路上大声问道：“村里不会这一夜都睡不了觉吧。” “没事，有工作的今天是星期日不用上班，没工作本来就在猫冬不用上班。” 沈二树当然考虑到这个了，毕竟他也得考虑自己啊，熬一夜再让自己上班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第231章 白手起家？ 站在楼下等待女朋友起床的靳柏宁突然感觉到不对。 因为以沈枝意的习惯，这个点早就应该起床了。 而他站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却没看见她房间窗帘的晃动。 靳柏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他站在楼下一直等待实在有些太傻了。 路过的妇女第一反应就是先看靳柏宁的脸。 第二反应就是打量身高和身段。 看他到底能不能配得上沈家那个丫头。 暗中观察不在少数的，但明目张胆盯着更是平常。 每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要多看他几眼。 看完后还直接和其他人讨论起来。 靳柏宁的嘴唇动了动，他对众人的注视实在习以为常。但这些人的直接，让他实在有些脸烫。 走远了再说啊！ 什么这小伙子腿挺长的，手为什么要戴手套，鼻梁挺高的。 靳柏宁甚至看到有几位是南厂的员工，直接讨论起他和沈枝意以后的孩子该有多好看啊。 这叫什么事啊！ 等靳柏宁注意到楼道里没人后，没忍住走了上去，站在沈家的门口，靳柏宁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想要确定自己着装是否得体，却又碍于没有镜子，只能直接伸手敲门。 丁月香听见敲门声后打开房门一看。 靳柏宁。 “小靳，怎么突然上门了？”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气，靳柏宁感觉自己身上的寒霜瞬间融化了，化成了水钻进了衣服。 丁月香拉着他往客厅走，靳柏宁下意识看了一眼地板。 丁月香随着他的视线落在木地板上，“不用换鞋，我们家也没有你能穿的鞋。” 靳柏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中的茶叶。 将手中的茶叶放在茶几上后，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起来。 最后，还是靳柏宁没忍住，主动开口询问，“枝意没在家吗？” 丁月香原本柔和的脸瞬间僵了一瞬间。 这让她怎么说，说自己女儿还在睡觉。 现在也不能去叫枝意起床啊。 却又不能说枝意出门了，以丁雪香对靳柏宁的了解，他必然是确定沈枝意在家，才会直接登门。 看看，这茶叶还是她们这片的茶叶盒子。 丁月香是知道家里那三个人熬到几点的。 让她去喊女儿起床，丁月香就更不想了。不等她想到一个好理由搪塞过去。 沈枝意打着哈欠打开房门，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靳柏宁。 声音里带着困意，语气却格外软和，“正好你过来了，帮我个忙。” 靳柏宁下意识点了点头。 沈枝意都张嘴了，他能不帮吗。 沈枝意写下村子名字与那间屋子的方位和模样，把钥匙递给靳柏宁。 “步行去村子里，然后院子里有个三轮车，用三轮车把焊机给我拉回来，直接送回机械厂就行。” 沈枝意本来准备把这活留给自己，没想到靳柏宁自己送上门。 白捡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沈枝意是不会手软的。 靳柏宁一脸失望的小步小步走着，突然，沈枝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进了院子，再帮我检查一遍，我们搭的那个玉米杆棚子防不防水，铁箱子有没有进水，如果有的话你在把塑料薄膜盖好，盖双层。” 以为沈枝意能说些挽留话的靳柏宁一脸失落的离开。 丁月香看着女儿，如同在看一个周扒皮转世一样。 沈枝意当然注意到了丁月香的目光。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老妈，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 “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过分了吗？” “不觉得，不累他就得累我，妈，你是希望累他还是累我。” 此话一出，丁月香原本心疼靳柏宁的心一下子减少了一大半。 那还是累着靳柏宁比较好。 她看着沈枝意一脸困倦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你说你，怎么自己给自己找活干，还把你哥你爸全使唤上了。” 沈枝意靠在门框旁，无奈道：“这个项目我们厂是不可能给我做，这完全不跟我们厂沾边啊。” 但凡有三分沾边，沈枝意就把这个项目挂到轰—五名下了。 可惜这个项目除了雷达二字，其他的没有一点沾边的地方。 沈枝意也只好无奈地自己开工了。 丁月香看着女儿，心里忍不住有些别扭地问，“你这倒赔钱赔多少是够啊？” 沈枝意摇摇头，倒赔钱是有的，但不会太多，她的钱主要就是花在钢材上了。 最后实验失败，钢材一卖，她的损失基本也还是可以控制住的。 丁月香看着沈枝意，摸了摸她的小脸，忍不住叹气道，“睡去吧，等晌午的时候我喊你们吃饭。” 沈枝意看着老妈慈祥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要犯一个贱。 自己有好多年没有挨打了。 “妈妈。” “嗯？怎么了？” “你下午去小姨家的时候，帮我借一下我小姨家那两只大狗，我要带去村里帮我看家。” 丁月香看着净给自己找活的女儿，想了想厨房那只没杀的鸡，杀什么杀，养着吧。 补什么补，她觉得她身子挺好的。 还能活蹦乱跳的给人安排工作呢。 至于家里另外两个人，也一块没得吃。 沈枝意回到房间沾床就睡。 吃过午饭，三人都要强撑到晚上才去睡觉。 下午，楼下的几台戏匣子准时响起，几个穿着棉服的妇女开始做起了操。 沈枝意强撑着眼皮，把手伸出窗户，感受着外面呼啸的寒风，沈枝意把目光落在下面的妇女们。 真当人物也。 沈知理开始了织毛衣，虽然困得他时不时扎自己一针，但沈知理撑住了。 而沈二树则在家里听起了广播。 沈枝意等待了会，还是穿着衣服走了出去。 刚走出楼道，扑面而来的寒风让沈枝意裹紧大衣，她觉得自己就身处冰窖里。 走进凉亭，原本的凉亭又被包了起来，沈枝意坐在其中一处，发现正好可以看到那几个婶婶的一举一动。 沈枝意看着面前的象棋盘，瞬间进入了战斗模式。 苏婉宁看着翠绿的南方，这里与她以往生活的地方一点都不一样。 又看着怀中的儿子，她忍不住心里发酸。 想当初，万水波还是革委会公子的时候，自己奶粉麦乳精从未断过。 等自己真的嫁给他时，虽然婚礼和许庚俯的一样简单，但至少做到了往来无白丁。 婚后呢，虽然没有金银做瓦，奶粉做浴。 但吃穿用度在她的那群小姐妹里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万水波对她更是有几分真情在里面。 最初下海也是为了家里，只是后面万水波钱越挣越多，万水波的心思也就不在她身上了。 等她查到于梦丽跟房远宏的事后，把苏家，房家，于梦丽当时的丈夫，全搅进去后，万水波当机立断的放弃了自己。 苏婉宁看着床上的孩子，不算太过瘦弱。脸色并不白嫩，反而带着点黑黄。 苏婉宁忍不住去想上一世的孩子，明明那么白嫩，那么可爱。 而现在呢，自己苦了这一世的孩子。 苏婉宁见到一个人。 文工团的主唱，容色平平，但气质夺人。她看向许庚俯时眼神犹如花豹盯上猎物一样。 垂涎，打量，欲望，毫不掩饰。 让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异常。 包括许庚俯。 苏婉宁亲眼看见的，许庚俯的腰挺直了几分，神色更加柔和却冷淡。 两人明明没有直接的对视，却像达成了什么合约一样。 女人满意的点头，却在看见苏婉宁的那一刻，流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便撤回了观察许庚俯的眼睛。 苏婉宁在看到她时，突然想起前世饭店老板对许庚俯的评价。 “这个人啊，厉害是厉害，可惜了，老婆不漂亮。” 沈枝意怎么可能不漂亮。 那么许庚俯不漂亮的老婆是谁。 苏婉宁想起，女人撤回眼神时，许庚俯失望的神色。 许庚俯应该不知道，他掩饰的很差。 所有人都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让苏婉宁只觉得自己像舞台上的疯婆子一样，明明被人围观着，嘲笑着。 而她却需要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向大家证明，我还好。 等苏婉宁跌跌撞撞的回到家，想了很多。 有个问题苏婉宁忽略了很久，许庚俯的妻子不是沈枝意，那又会是谁。 在看到那个女人的那刻，苏婉宁全身的神经都在告诉她，就是这个女人。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选错了吗？ 许庚俯不是靠自己起来的吗？ 饭店老板是这么说的啊，大姨也是这么说的啊。 都说他出身普通，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建立军功，后来才成了将军。 苏婉宁至今还记得，大姨话里话外对许庚俯妻子的嫌弃，什么要不是她运气好，这个将军夫人也不会轮到她做。 大姨也是这样说的啊！ 许奶奶看了看在屋里一直哭的苏苏婉宁，撇了撇嘴，就会哭。 城里的娇小姐就是没有农村姑娘顶事。 许奶奶在自己小屋里数着钱，嘴角的笑都止不住。 一个月5块钱，再加上自己从买菜钱里抠出来的钱，她一个月也有将近十块了。 这一年下来，自己就攒了100多块钱了。 100块钱，回到老家给小孙孙结婚钱全都有了。 许奶奶丝毫不在意另一侧哭泣的苏婉宁。 又想起怀孕的许兰馨，嘴角歪了歪，兰馨这丫头跟她妈是一路的，肯定不会让自己带孩子。 自己要是给她带孩子，估计拿一毛钱都会被她查出来。 许奶奶蘸着吐沫数着钱，在心里等着许庚俯把自己撵回家。 第232章 学生串联世界 沈枝意第N次赢的时候就有些腻了。 象棋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只要你会玩，并且会背一点谱。 那么，赢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如果你再聪明一点，会变通一点，那赢的就会更轻松了。 对面的老头已经换了好几个。 老头磨着牙，看着百无聊赖的沈枝意。 猛的一下站起来，“将军！” 这一下把沈枝意都给惊醒了，立刻看向棋盘，确实，自己输了。 但，“大爷，咱俩玩了五六盘，你赢一盘，你高兴什么呀！” 大爷不理沈枝意，自顾自地收拾着棋子。 嘴里哼着小曲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任你赢了我5盘，也没有我赢你一盘高兴。 沈枝意突然轻笑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钱没有白花，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沈枝意帮着整理棋子，然后，“我走了，爷。” “唉，哎，别走啊，再陪我玩一盘嘛。” 沈枝意路过水房时先用水洗了脸。 回到房间里就开始推算起设计。 沈枝意学过雷达、通信、信号与信息，如果现在让沈枝意去搞电子对抗，沈枝意可能会如鱼得水。 甚至会像雷达专业一样，只用学会就可以成为这个行业的小师傅。 但水下探测却是另外一种情况，它主要依靠的是声学。 声学则是一个极为大的门类。 沈枝意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又一本的书，这些书如果让外人看见了甚至可以直接举报。 因为许多刊文基本全部都是英文，俄语的。 只是被丁月香一本一本地拿着书皮给它包了起来。 上面甚至有丁月香做的记号。 沈枝意开始自学起了声学。 这些全部都是沈枝意从图书馆里一本一本翻出来的。 厂里的图书馆的几个小角落里永远塞着厂里不知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刊文。 用不用得到是一回事，买不买得到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就需要有心之人去一本一本的扒，毕竟全被管理员强塞在一块儿。 沈枝意看着手上的这些资料，还是不太够。 沈枝意转着手中的钢笔。 靳柏宁，用不上啊。 他是搞动力核心的，不是搞水下声学的。 让他拿出核资料都比他拿出水下声学靠谱的多。 沈枝意看着桌上的地球仪，突然拿着笔尾在桌子上磕了一下。 有了，还有船院啊！ 沈枝意叉着自己的腰，简直天助她也。 船院还没有搬来两年，管理正是不太严的时候。 只要自己拿到介绍信，就可以从里面拿出资料。 而且只要自己不拿他们的内部资料，只是单纯地拿图书馆里的书籍，想来船院是不会太介意的。 沈枝意忍住仰天狂笑的冲动，自己简直聪明。 沈枝意立刻扒拉起自己手中的人脉。 不能找老师。 至于靳柏宁，就更不行了。 沈枝意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人选。 就是你了，钟易昕。 钟易昕听着沈枝意请自己帮忙办一张借书卡的时候都懵了。 “你，你去船院啊？” 沈枝意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好意思，“对，我对水下声学有些兴趣，所以就想拜读一下他们的资料，你能帮我弄一张船院的借书卡吗？” 钟易昕的呼吸声和电话断流声在电话筒里传出。 沈枝意之所以找上钟易昕，就是因为她家是其他学院的老师，而这些大学老师，虽然分属不同学校，但大多都是相熟的。 毕竟年底都得去教育局开会嘛。 钟易昕沉吟片刻后，想了想，确实不难，“行，但你到时候拿书的话要登记呀。” 沈枝意雀跃地点着头，“好的，好的，按规矩办事嘛，明天我去找你。” 钟易昕挂断电话，这么着急的吗。 但她对沈枝意的人情很感兴趣。 毕竟从边老师话里话外的意思里，就可以窥测出沈枝意又做出了成绩。 而且是可以让边老师忍不住一遍一遍夸赞的成绩。 沈枝意在心里夸赞着自己天才，欠人人情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有来有往就可以。 最重要的是，钟易昕是个聪明人，不会拿着一个小人情让你去还一个大的人情。 沈枝意喜欢欠聪明人的人情。 沈枝意从口袋里翻出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一曲悠扬欢快的《社员都是向阳花》响起。 靳柏宁就是看见这样的沈枝意。 她轻靠在红墙上，一头长发被她随意挽起，几缕发丝随着风飘动，双眸垂下，吹动着欢快的曲子。 等到一曲毕，有几个过来打电话的人鼓起了掌，“好样的，好听。” 沈枝意轻轻拉动着自己的围巾，想要把自己的脸围起来。 却看见站在远处的靳柏宁。 慢慢向他走去。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想要捏一捏她的脸。 却被沈枝意直接躲了过去，“不要捏我脸，有句老话说得好，捏脸容易流口水。” 靳柏宁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记得这句话是用来说小孩子的吧。 看着眼前捂着自己脸的沈枝意，他又想到那个小院，巨大的铁罐屹立在院中央，比许多厂里的小机器都要大上许多倍。 他也是听过村里人的抱怨，总算知道为什么沈枝意到现在还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原来是熬夜做坏事了啊。 沈枝意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做坏事。 自己可是在做好事啊。 两人慢慢走着，中间距离始终有一拳。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说道，“那个箱子我全部检查了一遍，又按照你的图纸把有些裂缝的地方给补了一下。 “切割过后的地方，我也给你磨了一遍。” 按照靳柏宁的观察，放水孔就说明了此物的用处。 而靳柏宁估算了一下，加上铁罐本身的重量，最后可能会有5吨重。 靳柏宁围着铁罐转了几圈，又找来钢筋，直接在外围中间段，焊连上充当龙骨。 沈枝意擦了擦头顶的汗，“我差点忘了，油桶的铁到底是太薄了，我以为双层就已经够了。” 沈枝意是用的双层油桶铁皮，她本以为这样厚度和强度就都有了。 到底是忙忘了，龙骨的钢筋沈枝意已经备好了量，但却忘记加上去。 没想到靳柏宁看见了直接开工。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直接开口：“你是想找河床下的那些毒气弹吗？” 沈枝意沉默，沈枝意无辜，沈枝意惊讶，“这么明显的吗？” 这话一出，沈枝意就看见靳柏宁在偷笑，她的眼睛落在靳柏宁的手背上，现在没有戴手套，指骨修长，皮薄肉嫩。 沈枝意的手落在靳柏宁的手背上，触感从手背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心脏，靳柏宁看着沈枝意，正准备开口说话。 就发现自己的手背被沈枝意掐起一块薄薄的肉。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沈枝意的指腹掐着那薄薄的一块肉，不疼，更像是抚摸一样。 “我开口是因为我想问，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沈枝意的两根手指由掐改摸，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睛始终注视着靳柏宁的眼睛。 “不用。”看着靳柏宁明显有些失落的模样，沈枝意想了想，想了想，最后终于想出来一个靳柏宁能帮忙的。 “你帮我找一下物理课的《声学基础》《流体力学》这两本书吧。” 这两本书按照沈枝意的想法，回学校随便找几个人都能找到。 但看着靳柏宁这么失望的模样，沈枝意决定把这个事情交给他。 “《流体力学》这本书我有，我的那本是京大教授出的，《声学基础》你等我回去找一下我同事，他是南大的学生，应该会收藏这本书。” 沈枝意的目光落在靳柏宁的眼睛，他的眼睛温柔注视着自己，瞳孔里只有沈枝意一个人。 沈枝意轻笑起来，这就是为什么她要上大学的原因。 因为她们这些大学生是真的可以拿大学人脉联系全世界的。 靳柏宁随后说道，“我等会儿找几个同学，帮你联系一下南大的声学学生，他们学校的声学在全国都是有名的，我让他们帮你列一份书单。” 沈枝意点点头，她在清楚要搞水下就要搞声学的时候就打听过，南大的声学在全国都是一顶一的。 哪怕是京大华大在这方面也比不上它。 毕竟是全国首个开创此专业的大学。 第一个吃螃蟹的学校总会有好处的。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主动问道：“还有什么资料需要我帮你准备的吗，我在部队的时候，也有几个声学的同事。” 沈枝意想了想，轻轻地摇摇头，毕竟并不是真的想要声学，她需要的是水下声学。 水下声学船院里的资料反而会更多。 当沈枝意说出她已经找同学帮忙弄到船院的借书卡后，靳柏宁整个人都失落起来。 他本以为沈枝意这次不让老师帮忙，会让自己帮忙的。 又忘了不止有他有同学，沈枝意的同学现在还在学校呢。 第233章 随波逐流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她同样也在看向自己。 眼睛如同一汪浅浅的湖水一般。 澄澈，清亮。 靳柏宁主动跟沈枝意说着研究所里的事情。 沈枝意听后若有所思地看着靳柏宁的手背，掐早了。 自己不应该动手的。 她只有一个感想，“所以你们研究所想要跳级，基本上很难。”那得好辛苦的。 靳柏宁点点头，何止很难。 研究所内部可以平级调动都算好事。 研究所经常会出现调往其他小组的升级方式，但职级工资什么都没有涨，只是你头顶的那个小组名称变了而已。 从原先偏边缘的小组，变成偏核心的小组，最后变成核心小组长，但问题是工资级别什么的都没变。 “我现在虽然负责其中一个小组，但因为我原先是军代表，又要负责适应航改舰项目，听着是挺厉害的，但实际上，我在研究所里的话语权很低。” 因为动力研究所的特殊性，许多与核相关的研究，反而比靳柏宁的地位要高很多。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讲着发动机改舰发动机的方案与设计。 涡喷-8发动机改船发动机，其中更有很多细节。 沈枝意听着靳柏宁的讲述，知道他是想告诉自己，从航空转向海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反而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沈枝意面色平静，听懂了靳柏宁话里话外的意思，突然停下脚步，单脚转动。 两人站在巷口，沈枝意看着靳柏宁，突然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了，但我不觉得他们有我聪明，我就算从头开始学，我好像也比他们聪明啊。” “就像你，你原先也不是做船的，你觉得你会比研究所里那些人笨吗？你恐怕只会觉得自己比他们更聪明吧。” 聪明人都自傲，只有隐藏起自己的傲骨，才能让外人觉得她们平易近人。 而靳柏宁的隐藏比自己差多了，就像沈枝意第一次见到他时，袁绍仪就可以把他的个人经历说得一清二楚。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说出一句话，“我觉得我的未来，肯定要你高，要不要比一下。” 沈枝意的声音坚定清亮，眼睛紧紧地盯着靳柏宁的眼睛，一寸不动。 心脏如同生出一缕一缕红线，随着沈枝意的动作语气而缠绕收紧。 脑子却一遍又一遍发出警告，警告自己不要陷得太深了。 沈枝意看着靳柏宁脸上纠结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 “那以后你照顾好我啊。” “好。”靳柏宁的声音嘶哑，带着些愿赌服输的意味，却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沈枝意。 她今日的衣服并不算出彩，甚至只能算得上平平无奇。 但当她的眼睛看向自己时，靳柏宁却只觉得自己像被蛊惑了一样，忍不住点头同意。 你尽管大步向前走。 …… 沈枝意便进入到学习状态，声学和雷达有一点牵强的联系。 比如，都是以波为传导，但这在其他领域也是通用。 沈枝意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份设计方案。 不得不佩服自己。 沈枝意往嘴里丢着糖，试图缓解自己因为用脑过度疲软的身体。 沈知理敲了敲门，打开房门，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就再也一句话不敢说。 他妹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出门了。 过年前几天，丁月香炸丸子，炸带鱼，沈枝意都没有出来站锅边吃。 都是他拿着碗端给妹妹的。 沈知理更有很多次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草稿纸。 看见上面各种计算，他还是学过些东西的，能看出许多是微波的计算公式。 但是被一点一点地替换成其他的公式。 沈知理偷偷看了眼妹妹，长发被高高挽起，露出精细的面容，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稿纸。 仿佛在期待稿纸发生什么变化似的。 同时桌子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模拟缸，偶尔，沈知理还会看见沈枝意拿着电烙笔焊起工具。 “没啥事儿。”沈知理走出房门对着爸妈点点头，接着笑道：“我还感觉她比原来胖了点儿呢，是不是因为最近只吃不动啊。” 沈知理是真的看见妹妹最近胖了一点，起码她手上的那根手链看着没那么晃悠了。 这话一出，丁月香的心落了半截儿。 最近这半个月，女儿天天不出门，连班也不上了，除了洗澡吃饭上厕所，其他的时候基本闭门不出。 每天晚上路过她的房门时，总能看见屋里明亮的灯光，偶尔能窥见屋内的火花四溅。 沈知理都害怕她变态。 这样整日不见阳光算怎么回事啊。 还未完全变态的沈枝意看着桌子上的草稿，头靠着椅子，忍不住想要睡去。 怎么会这么难呢。 本以为这个思路可以接着走下去，但似乎却又太过精细了。 需要把每一步都详细地算出来。 沈枝意看着草稿纸上的完整方案。 按照她的思路来说，是可以走下去的。 但问题就在于，太过精细了。 容不得一点变动。 相控阵一般情况下是不能缩减缩小搬到船上，但沈枝意为了可以实现这个方案，直接把原先几百个的天线阵元变成六个。 原先的相控阵是百米长，沈枝意不可能把一个百米长的东西搬到船上，她只能一次性把它缩小到一定的区间。 同时用到自己自制的电感延迟线，做成一个最基础的无源相控阵。 沈枝意看着书架上的简易相控阵，忍不住笑出声，为了让自己做出这个东西，沈枝意可谓是绞尽脑汁。 但当自己真的做出这个东西时，沈枝意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枝意吃着丸子，看着自己油嘟嘟的嘴唇。 既然相控阵可行，那么剩下的多普勒+布拉格散射也就可以继续推算下去了。 布拉格散射原先是在海洋上做的测试，等后面推算的话，是要以实测为主，毕竟改海为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海洋的深度与江水的深度又有很大的不同。 许多数据都要重新更改计算。 沈枝意站起身子，听着身体的卡卡做响，伸了伸腰，随后长舒一口气。 只要最开头的一步确定可以进行下去，后面的不过是一步又一步的推算而已。 沈枝意走到客厅，自己找了点米，开始做起饭。 米香飘进卧室，几人走出房门，才看见是沈枝意在给自己做饭。 “还活着呢。”沈知理嘴上调侃着，眼睛却下意识扫视沈枝意几遍，确定没瘦这才放心下来。 要是瘦了，他得骂死沈枝意。他天天给她送炸带鱼、炸丸子，她如果瘦了，还对得起自己喂的东西吗？ 他都没有偷吃她的。 对得起她男朋友送来的各种卤牛肉烧鸡和零食吗。 对得起沈乐乐送来的奶粉吗？ 那可是沈乐乐的奶粉啊！他也正在长身体啊。 为了小姑的健康，可是把自己的奶粉和麦乳精都给搬出来了。 听着这话的沈枝意，脸色蔫蔫的，但眼睛始终亮晶晶的，抬起头看着沈知理，“我当然活着呢。” 确定粥熟了后，沈枝意拿着毛巾把煮汤锅端到一边去，炒菜锅放在还在烧的煤炉子上。 两个鸡蛋快速打在锅里，一盘黄澄澄金灿灿油汪汪的炒鸡蛋就出来了。 沈枝意正准备顺手洗一下锅的时候，丁月香喊道，“炒菜锅就别洗了，里面的油留着我明天炒菜用。” 沈枝意看着炒菜锅上薄薄的一层油膜，像是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金贵的东西，长时间不吃油胃还会受不了的，所以大家买肉的时候大多都是买肥肉。 为的就是补充油分，肥猪肉更是炼油的一把好手。 而沈枝意刚刚顺手倒的是菜油，她也只是倒了一点点，但炒完鸡蛋的锅，在这时候往往都是不刷的。 下一顿炒菜直接下菜就可以。 沈枝意站在厨房里就直接开始吃起了饭。 丁月香问道：“做出来了吗？”丁月香对研究什么设计什么草稿，一点都不了解，她只看见自己女儿在卧室里闭门不出。 她想，这么长时间不出来，突然出来了，那就是做出来了吧。 沈枝意耷拉着眉毛，看着丁月香，叹了口气道。 “我们这些搞研究的，有时候就会出现前面什么都很顺利，到了实战不行的东西。” 这话一语成谶，只是现在的沈枝意不知道。 沈枝意在机械厂见过太多失败了，可能是因为强度过强了，也可能是因为刚度过硬，雷达上面可能会因为种种影响而导致失败。 这话一出，丁月香第一反应就是，“那你们是不是得拜拜了。” 沈枝意听见这话立马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丁月香，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啊。 把原本有些发愣的沈枝意都给惊醒了。 丁月香看着沈枝意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差点忘了，搞封建迷信是万万不能的。 而研究人员本来就是被革委会盯梢的重点目标，要是他们在搞封建迷信，那就是双重罪了。 丁月香看着沈枝意道：“都是你小姨那片的人，有个围着我传教的，把我也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前段时间，丁月香去小姨家，把她家的那三只大狼狗中的两只给弄到了沈枝意租的宅子里。 丁月香还问过沈枝意，为什么要两只狗，要一只不就够了吗。 “一只不就有点孤独了吗，本来就要把它们关在院子里，一直关着。两只的话，好歹有个伴儿。” 丁月香和沈枝意把这两只狼狗拴在屋子里，又给他们用尿素袋子围起了一个窝，里面确保它们既有长长的链子能咬到人，又确保它们不会被冻死。 平时的饭由村里人每天给它们从墙洞里送去点。 丁月香或者沈二树平时又会过去给它们两个加加餐。 生怕它们两个熬不过这个冬天。 沈枝意看着丁月香说着那人嘴皮子的厉害，沈枝意忍不住歪歪头，这么明目张胆的传教，还没有被抓吗？ 看出女儿的困惑，丁月香解释道，“那人是个半疯子，她传教的时候是正常的，不传教的时候是个疯子。” 听到这话的沈枝意眨着眼睛，这是在卡bug吗？ 沈枝意快速把锅碗刷干净后，走出厨房，和父母说着话。 “顾青棠前段时间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沈枝意眨着眼睛，不知道。 她连家里这段时间的买菜都没有管，怎么可能会去管一个陌生人的回来呢。 丁月香看着沈枝意一脸的不在乎，有些认真的跟她说着：“小顾去了那边，被人给推下水了，得亏是她丈夫救了她。要不然呢，那个村里的人绝对会拿着这些事儿逼她嫁给村里的人。” “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孤立无援，那可怎么办呢。” 怎么办，顾清棠当初是怎么拿到她爸的钱去下乡，就还怎么办啊。 菜刀，下毒，投河，轮番威胁几顿就好了，不用分散着盯，盯着村里最厉害的那个村长就可以了。 如果威胁的人太多，这些人会联合起来对付一个人，但如果你只盯着那一个人，总会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在一旁无视这些事。 只要村里的人没有那么多帮他的，那么这件事就在自己的控制中。 这件事最好传到镇上，总有些领导愿意拿此立威。 而知青只要闹出事儿，也总会有其他知青跟随。 依沈枝意的想法，只要没有被分的，如白石山村这种偏的只能依靠村里的牛车才能出来的地方，又或者是什么军团驻扎的地方。 其他的那不都是想折腾就折腾的地方吗。 沈枝意也听说过知青的死亡，但顾清棠被分到的这个地方，沈枝意是看过地图的，并没有什么强势官员。 那岂不是最简单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总有领导不想挨上面的批，那就得好好的安抚着她。 沈枝意听着丁月香说那个男的长得还行时，突然想起那个对着自己说下乡后会好好听自己话的顾青棠。 第234章 好看 沈枝意看着丁月香，只问了一个问题，“他有没有靳柏宁长得好看。” 听到这个问题，丁月香摇摇头，怎么可能比小靳长得好看。 小靳的长相在她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眼里，也是找不出几个能和他相提并论的。 毕竟在当年，贫家出美人，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美人不分男女。 而靳柏宁就符合大众对美人的刻板印象，皮薄清艳，但却没有几分女气，反而带着几分英气。 而丁月香对靳柏宁的主动十分无奈和受用。 研究所发的那些福利全都搬到她们家了，确定沈枝意每天在家后，生怕她会饿着自己，提前送过来各种吃的。 丁月香对男人的判断很简单，一个人婚前都不惦记你，婚后也不会惦记你。 尤其是，像自己女儿这般明显要忙于事业的。 丁月香话里话外试探过，却得到靳柏宁一句，“我和枝意我们两个都商量好了，肯定要互相支持对方的事业。” 这话让丁月香心安了不少，只要心里有数就可以。 她生怕靳柏宁没有心理准备，婚后吵架闹矛盾影响到自己女儿。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喝着奶粉加麦乳精，又听着沈枝意问着沈二树现在厂里在做什么。 听到厂里现在还在正常生产，沈枝意的神色放松了下来。 虽然没有增加新的订单，但原先的订单还是可以支撑大部分工人正常工作的。 只是不再有加班挣钱的机会了。 而新来的周厂长，也在努力地寻找着厂里可以做的民用产品。 当沈枝意听到周厂长的原先的秘书是嫁给吴景洪的时候，忍不住喷出嘴里的奶。 “这是嫁给了那个一家之主了！” 这个一家之主出来，家里几人看着沈枝意，什么意思啊。 沈枝意挠着头解释道：“姓吴的这家伙，之前生了三四个，我记得人家说他妈买个菜都得给他打申请。” 沈知理见沈枝意恢复了精神，连俏皮话都会说了。 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小时候看过的书都是骗人的。 什么科学家都是沉默寡言，每天都是在思考问题，一心一意为了国家科研做贡献。 但他看沈枝意，感觉报纸什么都是骗人的。 沈枝意的精神比谁都好，哪怕经常熬夜，她也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 而且，沈知理想起报纸上的文章，每一个科学家想做什么东西，总有几个领导反对他，但沈枝意。 沈知理侧头看着和爸妈聊天的妹妹。 他就没见过妹妹受过什么阻止，从来都是她想干，她出发，她做成。 最近这段时间，妹妹还寄出两封信，说是又要发刊了。 沈知理对这件事不做回应，毕竟自己一出声，对这些事不了解的爸妈肯定会转移注意力，转而催促自己上进。 自己才是他们能管的孩子，而妹妹，他们做好后勤就可以了。 沈知理看着妹妹的手链随着灯光闪烁着，他相信爸妈也一定感受到手链的光。 沈知理看着去洗脸刷牙的妹妹，忍不住看着爸妈说道：“你们给她做好后勤就可以，千万别动她屋子里的东西，别学大院里那家傻子。” “好不容易他们家的六哥成了红专技术员，被他们坑的直接被开除了。” 沈二树和丁月香当然知道，他们两个从未动过沈枝意屋子里的东西，甚至沈枝意的屋子直接就是锁起来的。 防的就是别人动她东西。 前段时间走亲戚的时候，他们都没让沈枝意出来待客，只是让沈枝意出来见一面，那些小孩子，全被他们拦在了外面。 沈枝意回厂里上班时，众人看着她都有些惊奇。 “你去搞什么了？这么长时间不出现。” 武书仪直接开口询问。 远处的叶倩苹和江林晴对此事也很是好奇。 毕竟沈枝意确实有段时间没出现了。 沈枝意随口解释道：“准备了一个小项目，就在家整理整理资料什么的，我要去跟新组长汇报了。” 沈枝意准备拿气象谱当理由。 但傅星不信，她不信一个小项目能耽误沈枝意这么长的时间。 “啊，以沈姐的你的能力，一个计划书几天就能写出来了吧，怎么会用这么长的时间啊。” 武书仪的眼神奇怪地看着傅星。 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没有说出口。 反而是傅星这个名义上被沈枝意带着的人率先开了口。 听见问话的沈枝意一愣，像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样，笑了起来。 蒋欣砚是个聪明人，但不代表她女儿是个聪明人。 “当然是因为我在写刊文啊，两篇呢，好累的。” 沈枝意耸耸肩，语气里带着无奈，演技有些差的明显。 傅星愣了一刻，很久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算什么，自己把脸送上去给沈枝意打。 叶倩苹和江林晴两人凑在一块儿，小声说着话。 “她又发刊了？怎么这么快啊。”江林晴嘴里的她是指谁，叶倩苹很清楚。 她轻笑着说，“哎呀，你又不是没大过刊，发刊多容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是首篇，其实都没什么区别的。” “也是。” 江林晴叹着气，她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她其实还是惦记着这件事。 能让沈枝意都专门准备的刊文，得是什么级别的啊。 沈枝意把自己的文章递给邢颖，她对这位女士的事情了如指掌。 但只要不波及到自己，就跟沈枝意无关。 邢颖看完文章后，点了点头，“难怪老付说你在准备首篇文章，让我不要管你的请假，这篇文章是已经确定了工程首篇吗？” 邢颖问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手中的文章。 沈枝意的字写得格外规整，让人赏心悦目。 最关键的是几千字里虽然出现错别字，但都是一道斜线划过去就算了，没有出现污染整篇内容。 邢颖是真的想把这篇文章给收藏了。 沈枝意随意说着，“已经和工程的赵主编确定好了，只要到了他们那边，确定没问题后就可以以首篇出版。” “如果快递顺利的话，应该是今年的四月刊。”沈枝意估算着说。 这是紧急加急啊。邢颖在心里感叹，这就是有个好师门的好处吗。 邢颖看着沈枝意，又看着她手上的另一份报告，“这是……” “我的申请项目，可以挂靠在轰—五下面。”沈枝意把手中申请表递了过去。 申请表上写的十分符合轰—五挂靠的格式。 一点都看不出她想做什么。 这是沈枝意写完让付刘鑫看过一遍后改完的版本。 但是上面写着需要申请用到轰—五，让邢颖有些迟疑。 她抬起头看着沈枝意，有些迟疑地问：“付主任知道这件事吗？” 需要用到轰—五，而且还是需要多次外测搭乘收集数据。 沈枝意听见付主任这个称呼时还有恍惚，虽然她去吃过师叔这场的升职聚餐，还帮师叔的老婆打下手。 但真当她听见这个称呼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是愣了一下，下一秒才想起来，付主任指的是付刘鑫。 “说了，他知道，这个格式什么我记得都是符合厂里规定的对吧。”沈枝意正面回应着邢颖的问题。 “而且我还需要项目挂靠留在厂里一段时间，您忘了吗？”沈枝意直接点出关键。 这才是自己拿出这个项目的原因。 邢颖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般，这才直接签字。 沈枝意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忍不住在心里想，难怪大家都管邢颖叫邢狐狸呢。 确实如同一只狐狸一样，既狡猾又没胆。 但却在人心方面格外有天赋，看来她算计邱铭那个蠢货还有她那个丈夫的事情。 沈枝意这个项目虽然立了案，但数据收集还得等到春天，万物复苏之后才可以去乘坐飞机收集数据。 只是她头顶始终需要一个项目挂靠。 沈枝意看过付刘鑫给她找的项目，最后决定把自己的项目报上去，让自己挂靠在下面。 付刘鑫也知道她在嫌弃自己给的项目。 现在厂里只有这三个项目还可以进水，一个直—七，一个水轰—五，一个运—11。 直—七的组装什么的全跟着那位副总工去了景德镇，只有设计还在他们这里，但也需要他们这些研究人员常奔波于两地之间。 而水轰—五，已经快到了首飞阶段了，项目已经快要完成了，只剩下了发现问题以及修改。 至于运—11，上面干脆连几个雷达相关的东西都没有。 付刘鑫说出这些项目的时候，自己都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还得靠沈枝意自己给自己想办法。 第235章 电话 沈枝意站在机台站看着屏幕上传来的数据，松开眉头。 开始坐在桌子前，把从前的其他数据一一列出来，进行对比分析。 终于看出各种数据是如何变化的。 沈枝意拿出自己的本子，开始记录写上条件。 气象谱是需要全国各种地形以及各种高度、各种角度汇聚而成的数据。 这些数据条件不可能由沈枝意一遍一遍去跑，所以需要的是其他单位的兄弟姐妹们，在跑自己的数据的时候，顺便帮沈枝意把她要的数据给搜集起来。 沈枝意先前信号源标定法在期刊上问世之时，就让她声名远扬。 并为她解决了一个最为麻烦的问题，那就是数据污染。 其他单位的人学到这个方法后，给沈枝意递过来的数据基本上都是干净清晰的。 如果哪个地方递过来的数据出现了异常，沈枝意基本上第一时间就可以发现，并让他们重新再帮自己测一遍。 沈枝意拍了拍手，全国的雷达部门也刚好没什么活，刚好帮自己搜集一下数据。 今年除了专门的雷达研究所，他们这些飞机厂的雷达部门大多也都无事可做。 除了奉天机械厂和西安机械厂，这两个厂还有正在研发的飞机。 但总有几个闲着的人员可以顺便帮沈枝意搜集数据。 沈枝意列出所有自己的要求，角度，高度，平飞时间，速度等等一系列参数表。 只需要他们按照要求，把搜集到的数据填上去就可以。 剩下的全部由沈枝意自己来计算，排谱。 邢颖看着沈枝意和杨育成，在机械厂雷达组全去其他组帮忙的时候，这两个人硬是给自己找了份数据搜集的工作。 她轻笑，倒挺好，也省得厂里操心了。 邢颖和沈枝意说起了最近204的问题。 “204的最近排故遇到了点问题，想要用你的温漂补偿实验。” 沈枝意挑起眉尾，温漂补偿实验？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温漂实验，本身就是204，因为来不及做向全国群发的。 而沈枝意把它做出来，并顺手发了个刊。 这都过去了一年了。 204项目组不会是因为卡到这一步，找方案时看到了之前厂里递过去的方案吧。 “他们那个实验排故排到温度上面了？” “对，+60c的试验时，有个监测点指示不正常，他们的总工当天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当天？ 沈枝意突然意识到不对，不应该是两三天才能解决的吗？ +60c需要降温后才能解决问题，解决完问题后，还需要再次升温到+60c。 这样的来回起码需要两三天，怎么会当天就解决了呢。 沈枝意听完后眨了眨眼，脸上开始变动着表情，最后肯定地说，“他们的总工，直接进试验舱了？” 如果是当天解决的话，那就只能是总攻带着众人冲锋。 看着邢颖的点头，沈枝意张大了嘴巴，60多度的高温，要一遍一遍地去排查问题。 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人也会脱汗出现身体问题的。 沈枝意仿佛感受到炙热的空气在自己周围。 她想了想，204雷达是与歼8配套的，而现在歼8首飞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204雷达还没有造出来。 这是一个紧急任务，一两天的时间在这上面就是完全的浪费。 杨育成一脸感同身，他和意姐之前在边南机场的时候，白天40多度的高温都受不了。 而60多度的高温，总工那个年纪是如何受得了的。 邢颖拍了拍沈枝意的肩膀，激动地说，“所以你确定你所有的数据的真实性吗？他们项目组现在在电话那头等你呢。” 沈枝意当然可以确定自己的数据是真实性的，她更不怕所谓的孤证不证。 沈枝意跟在邢颖的身后，接过电话，语气礼貌开口：“喂，你好，我是宽温稳定性与温漂补偿的负责人沈枝意。” “你好，沈枝意同志。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是内江研究所的同事。我们就长话短说了，我们想问一下你的—55c的增益漂移，是刚降到位记录的，还是保温多久记录的。” 沈枝意拿着自己的草稿本翻看到那一页后，说了起来，“保温30分钟后记录的。” 这句话问的就是你的实验是否合规性，因为按照规定，要在保温后，等接收机内的晶体管、电容、电阻冷透后，才可以记录。 如果刚降到位记录时，记录的只会是降温过程的瞬态值，而不是-55c稳态下的值。 “保温期间设备通电了没？保温三十分钟是你自己掐的表还是……” 沈枝意听着电话，问一句，她就翻看着草稿记录回答着。 这场通话进行了半个小时。 “好的，谢谢你沈同志。”电话挂断后朱庆红对着一旁记录的同事说，“看看，心里没鬼的，自己翻着自己的草稿本，就算回答慢了那也是有理有据的。” “哪像上次那个，我问了一个多小时，越问我心越慌，最后干脆不问了，咱们研究所自己花了一两个月给做出来，果然跟他的数据有出处。” 朱庆红恨恨地心想，她最恨的就是部分数据造假，那次她们看着前面的数据挺真的，差点就准备简单问几句就结束了。 结果当时她在一旁听着，那人的语气并不是十分肯定，这才在心里怀疑上了。 后面做完整套实验，果然有部分数据有问题。 同事点点头，大家都是在这行做的，数据问几个问题，基本上都可以问出来，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的，问半个多小时就够了。 只有他们感觉到有问题，才需要多次详细的确认询问。 朱庆红看着手中的资料，又看着最后一页的审核单位，以及下面签字栏里沈枝意三个字。 她眯了眯眼，这个名字总感觉有点眼熟啊。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走到小角架，翻看了刊文作者的名字。 果不其然，首篇作者名字上面就是沈枝意三个字。 同样的沈枝意，同样的滨江机械厂。 朱庆红看着这篇文章，原来标定法的提出者是她啊。 难怪呢。 这篇报告这么条理清楚，详细完整。 * 沈枝意看着挂断了电话，看着自己的两个老大，摇了摇手中的电话，“这就完了？” “那要不然呢。”付刘鑫开始跟沈枝意解释起常规的流程。“咱们跟内江研究所到底同属一个部门，而且同属三机部管，所以咱们的内部资料协调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但如果是其他单位，比如说咱们是部管，他们是省管，市管，哪怕离得再近，要资料的话也得公对公，走完全部流程，而不是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沈枝意听着付刘鑫的教导，认真的听着，点着头表示自己在听。 一旁的邢颖看着两人十分自然的交谈，一副无视自己的样子，在心里突突着，付刘鑫对沈枝意这么百般教导，难道还真成他徒弟了？ 付刘鑫拿着以前沈枝意去其他厂做翻译的事情为例子，“之前你去南厂出差，去其他兄弟单位帮忙，这种就不需要区分省管、市管和部管，这种只需要两个单位商量好，有一个简易的公对公就可以了。” “只要不涉及内部资料，就不需要惊动到上面的领导部门。”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涉及人的方面可以随便借，但涉及资料就需要一审再审。 等沈枝意走后，付刘鑫扒拉着自己桌上的地球仪，看着这个地球仪转圈的样子，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等孟伯文恢复后，他得请自己吃顿大的。 自己这么辛苦的帮他带徒弟，人情世故，未来规划，自己亲生徒弟都没有这么带过。 杨育成看着邢颖的背影，又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内江研究所可以拿到咱们厂里的雷达资料，但是咱们厂里却拿不到他们的资料。” 沈枝意看着杨育成脸上的疑惑，“当然是因为咱们的雷达资料不重要了，如果这些是飞机上的数据，他们也不会知道的。” 这种打个电话就可以得到的资料，往往都是费事儿但不核心的。 杨育成一脸了解地点着头，但看着沈枝意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羡慕着沈枝意。 怎么会有像自己老大这样的人呢，脑子这么聪明。 尤其是，杨育成想到大伯对自己说过的话。 “沈枝意这次算是扬名业内了，我有好几个老同学都打电话过来问我沈枝意的情况。” 自运动开启后，国内各种期刊上的人名往往都是大家所眼熟的。 而沈枝意却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他们要打听打听一下。 你们机械厂未来对这人的培养方向是什么，会不会和他们撞了。 以及她有师门吗？师傅又是谁。 杨勤对这群人百般看不上，却又不得不应付着他们。 生怕这群人给自己穿小鞋。 当听到让自己为他们介绍沈枝意的时候。 杨勤直接扯过沈枝意是个未婚姑娘的旗子当理由，拒绝了这群人的认识请求。 你们要是有些真才实学，我介绍你们认识又何妨。 一个个说有能耐吧，也没几个本事。 说没本事吧，又在这场风波里活的好好的。 第236章 不走正规流程的下场 沈枝意进门，看着那两条黑色的狼狗，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两条狗居然是一公一母。 听小姨说，这两只狗是自己两个表姐妹家的，原先这两条狗都不认识。 因为自己把这两只狗凑到了一块儿。 而现在… 沈枝意盯着母狗的肚子，摩擦着下巴，过段时间她妈估计得送月子汤了。 村民看着沈枝意的背影，“居然是个小姑娘天天来。” “要不跟上去瞅瞅她干啥。” “你管她干啥呢，她院儿里两条狗，要是被狗咬了，你小心得疯狗病。” “疯狗病哪有那么容易得。” “那你得了之后我给你挖坑，怎么样，我顶着镇上的压力，我让你土葬，你过去让她那两条狗咬两口，行不行，赌不赌。” 那人不回话了，沉默了起来。 那两条狗，就算没有疯狗病，一条狗咬一口，那也得掉两块好肉。 众人一想起她院子里那两条跟狼犬似的大狗，就忍不住牙齿哆嗦。 尤其是那条母狗，现在还怀孕了，更是护崽期。 谁要是犯贱上去，少两块好肉你都没办法讹她。 就算真讹到了，那点医药费还不够养肉钱呢。 沈枝意站在这个铁罐面前，撸起袖子踩着梯子往里面进。 水箱里有沈枝意之前放进来的刷子等东西。 1米乘1.5米在模拟缸里的长度实在太过窄小。 沈枝意去船院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他们的模拟水池，长25米，宽4米，高3米，这就已经够长了，却听他们的学生说，这个水池被评价满足不了科研。 沈枝意同时也打听过其他研究所或高校的实验水池，上百米长度不过是标配。 只有过了百米才有测量的必要，听说船院已经准备把水池扩张到百米。 而沈枝意的水缸1.5米，就已经让地基有些受不了了。 如果再加长，即使多次用石滚碾平压实地面，努力的压实找平。 一旦灌满水，地面因下雨等出现稍微的倾斜，如下面的枕木铁管出现断裂，水缸倒塌就会更加恐怖。 3吨水倒了后，只要把院门拉开，水就能很快的卸干净。 而一旦水量上升，在出现倒塌的情况，就极有可能会冲击到某些地方，导致房屋不稳。 沈枝意站在缸中，看着缸内的红丹漆，沈枝意忍不住用手扇了扇，还好没有味道了。 红丹漆含铅有毒，但防锈效果极好。 沈枝意当时戴着毛巾穿着罩衣把整个缸刷了一遍。 刷完红丹漆后，还需要再上一遍水玻璃以及水泥浆，封住沙眼，防止后期开裂漏水。 刷完后，沈枝意是被沈知理和沈二树抓着胳膊，拽出缸的。 水玻璃与水泥浆的混合，恶心是最基础的，气味的难闻与粉末的呛鼻和碱水的腐蚀性。 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沈枝意刷完漆后过了好几天才过来上第二遍的漆。 来回上了两三遍红丹漆后，沈枝意才上水玻璃和水泥浆。 最后，沈二树拿着生漆又给补了一遍。 为的就是防止水泥浆和红丹漆干裂，出现漏水的情况，用的是生漆封层。 这一遍是由沈二树来刷的。 沈枝意看着面前的黑色缸壁，快速贴起轮胎毛肚。 因为缸内的长宽度不够，声波放进去后会很快就反射回来，形成一个回声壁。 根本没办法得出沈枝意自己想要的数据。 沈枝意看着缸内的环境，确定没有开裂之后，又爬了出去。 靳柏宁站在一旁，拿着他弄出来的木工电刨子，而这个东西又被沈二树给改了一遍。 现在，靳柏宁拿着这个二次魔改的木工电刨子，帮着沈枝意把轮胎切成毛肚丝儿。 还必须是极细的毛肚丝儿，不能是大片大宽的毛肚。 沈知理看着沈枝意的衣服，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儿。 这件工装算是彻底的毁了。 红丹漆极为难洗，而沈枝意的那件罩衣上，一滴一滴一圈一圈的红丹漆，还有一圈又一圈的玻璃胶与水泥浆。 沈枝意看着沈知理站在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直接扬了扬下巴，“过来帮忙，不知道这个电刨子多累啊。” 沈二树在那里用木棍摁着轮胎，这个电刨子被他改得太过猛了，他生怕自己的手被卷了进去。 用了一会儿后，两人开始休息，电刨子也需要用煤油和钢丝刷保养一遍。 靳柏宁看着站在一旁的沈枝意。 忍不住去想，这可真是野生科研人员有野生科研人员的办法。 实验水池太小怎么办，既然没办法扩大实验水池，那就只能想办法把回声给消除。 而自己老丈人也是沈枝意的帮工。 沈枝意赶出方案，他就敢做。 靳柏宁看着这两根长长的木棍，又看着老丈人手上厚厚的劳保手套，这是生怕自己的手被钢片削到啊。 靳柏宁拿着削好的橡胶轮胎毛肚丝儿递给沈枝意，“你看这样的尺寸合适吗？” 沈枝意看都不看，直接回答，“能用啊，反正只要吸声就行，只要有足够的细丝儿的就可以。” 缸体实在太过窄小，声波刚跑出去便会回声，最后回声和刚出现的声波混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混声筒。 而破局之法就是，用大量的尖劈吸声。 据沈枝意所知，军工厂和重点高校里面也都是用这样的办法来达到室内要求的。 只不过他们用的是材料学，专门为他们研制出来的橡胶消声尖劈。 形状更是车间里面倒模倒出来的。 价格之昂贵，一根可以买沈枝意一个院子的东西。 而沈枝意只能靠自己的脑子，想尽办法凑合着用。 沈枝意看着院中一条又一条的轮胎带，自己等会儿再裁出来一点，毕竟得细细地铺满整个缸内。 靳柏宁拍了拍自己的身上，看着身上的罩衣与工装裤，叹了口气，他以前从来没穿过这些东西。 而自从跟了沈枝意，他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野办法。 只要沈枝意想，她就能利用各种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想起前段时间送沈枝意的黄金手镯。 心里忍不住苦笑，感谢黄金手镯，让沈枝意没在冬天的时候催自己干活。 沈枝意走到村长家，拿出钱夹子，听着村长说着电费钱是多少后，把电费钱和租房钱一并递了过去。 村长接过钱后递给会计，随后小声问道，“小丁啊，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呢？” 村里人议论纷纷，更有人直接问到他头上。 但是每个月10块钱的租房费实在太好了，一年100多块钱呢。 现在就算是在工厂附近租个房，一个月基本上也就五六块钱。 而沈枝意之所以花这么多钱在一个比较偏的地方租房，为的就是让人闭嘴。 她并不想回答，只是正正地看着村长，“能干什么，反正不是做坏事儿，你要是害怕我们做坏事儿，就去举报，去把警察喊过来。” 沈枝意没有花钱解释问题的习惯。 村长讪讪笑着，本以为小姑娘的脸皮是最薄的，没想到她的脾气比那个中年男人还坏。 沈枝意交了钱，扭头回到工坊，看着头顶的灯泡，忍不住叹气，现在的电费是真贵。 当沈枝意这句话说出口后，沈知理指了指头顶的灯泡，“你买的这个灯泡太亮了，所以贵，买个瓦数小的就好了。” 沈枝意看了看自己的工作间，这种一个不小心就会少根手指头的地方，省那几个钱该做什么。 沈知理摇摇头，他看他妹花钱如流水都觉得心疼。 他妹居然只是感叹两句电费贵。 沈枝意当然对此并不在乎了。 沈枝意听说，林省有4个小孩儿在水沟里玩水时，不小心翻出了一个毒气弹，几个小孩子拿着木棍扎的时候，扎了进去，拽出木棍时。 随着木棍的出来，一部分黄色的油液，也随着迸射到两人身上。 这件事情，是周团长差人送报纸递到沈枝意手边的。 沈枝意看着那封内报，嘴角一直向下耷拉着。 四个孩子，一个孩子用棍子扎开生锈的毒气弹，在拽出棍子后液体也迸射到了自己身上。 另一个孩子抱过毒气弹。 尽管这枚毒气弹在水里被分解了一部分，也因生锈腐蚀威力并没有那么严重了。 但根据周团长随着内报而来的信上，沈枝意看着信上那句，京都来的专家已经在紧急治疗中。 看着沈知理，幸好，他没有碰。 不然被京都专家救的人就该成他了。 而且，沈枝意紧皱眉头，这玩意儿最坏的地方就在于，后遗症是会拖累死人的。 沈枝意摇摇头，还是接着干活吧 沈枝意拿着裁好的轮胎条贴在缸内，偏粗的轮胎条贴在没那么要紧的外围。 细的毛肚丝儿条贴在自己用白石灰线画的核心区。 沈枝意拿着毛巾绑在脸上，一遍遍刷着环氧树脂，这东西本身是用在飞机上的。 现在被沈枝意拿着环氧树脂配乙二胺固化剂，用在缸内，当成防水性胶水。 沈枝意快速刷了起来，这玩意儿也是有毒的，极其容易让人过敏。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放了半个小时后就会发硬，沈枝意得快点刷。 等沈枝意爬出缸后，拉下遮在脸上的毛巾。 看着两条手臂和脖子，已经过敏起红疹了。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大缸，这就是不走正规流程的下场。 第237章 不够样板 沈枝意取出泼尼松和维c片，往嘴里丢了两片，酸涩的味道蔓延开来。 顺着茶水冲服下去。 泼尼松和维c都不是治疗过敏的药，但沈枝意自从开始喷漆之后，就日常备着这两样药。 她的胳膊、脖子全部红肿了起来。 凉水顺着手臂流了下去，沈枝意拿着肥皂把所有泛着红肿的地方全部擦了一遍。 看着肿成两只猪蹄的手臂，沈枝意第一反应就是还好，只是泛红。 没有起水泡什么的，那才是最严重的。 靳柏宁洗干净手后，拿着炉甘石往沈枝意的脖子处抹着。 涂抹均匀后，拿着拧得半干的毛巾冷冷敷沈枝意的脸。 沈枝意扬着脸任由靳柏宁用毛巾捂着自己的脸。 感受着脸上红烫的消减，沈枝意长舒一口气。 还好，今日又是没毁容的一天。 “你就不怕留疤？我过去刷多好。”沈二树看着女儿的脖子涂满了防痒药，忍不住心疼道。 沈枝意倒不觉得有什么，“我年轻，就算抓破皮也不会留疤。” 但如果是沈二树做就不太一样了。 虽然他一个已婚大男人无所谓留不留疤，但沈枝意始终记得沈二树的工作需要出汗出力。 沈二树如果过敏了的话，汗水划过结痂的伤口，会如同撒盐一般疼痛。 沈枝意并不想让沈二树受这个苦。 她自从干了这个后，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过敏了。 这个年代的过敏药，沈枝意不敢碰，又因为是急性过敏，只要熬过那阵就会消退。 沈枝意对此的办法就是，多吃维c和抗炎药让身体抵抗性强一点。 她翻看过过敏药的副作用，除了嗜睡以外，最大的坏处就是心脏毒性。 沈枝意对这个副作用是避之不及，那能用的就只有抗炎药和维c了。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的脸，原先红肿的脸慢慢退下去，但原先白皙的脸还是泛着淡淡的红，这个红明显不太正常。 他叹了口气道，“要不还是让我进水缸涂环氧树脂吧。”他是真的不想再看见沈枝意过敏了。 每次过敏，脸、胳膊、手臂全是红肿，哪怕全身已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只要有呼吸，她身上就一定会过敏。 每次过敏，都是靳柏宁拿着肥皂帮她搓洗着身上，唯恐有残留的毒素还在体表。 沈枝意摇着头，“不行，我拉不了锯子。” 那个电锯是被两次魔改后的，本来就已经加强了马力，沈二树又给它加了钢管，又改了马力，沈枝意现在是彻底拿不动了。 但这个项目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把容易受伤的、会遭罪的活全丢给其他人。 所以沈枝意接手了容易过敏的刷漆工工作。 靳柏宁叹了口气，他明白沈枝意的想法，毕竟，拉锯子是自己和沈知理同时换着做的。 大家在走之前，拿着帆布开始遮挡铁缸，防止它因为暴晒夜间积雨而被细微腐蚀漏水。 沈枝意拍了拍手掌心，把手上的灰尘拍了下去，今天完美收官。 沈枝意坐在摩托车上，看着一侧的哥哥和男朋友，“你们两个谁要坐。” 靳柏宁本想上前，沈知理却如同一只饿狼扑食一样快速坐了上去。 靳柏宁最后没办法坐在沈二树的后车座。 他看着沈二树道，“叔，要不我载你吧。” 他是真的想载沈二树，而且，老丈人咋他也不好听啊。 沈二树丝毫不理会他的话，拍了拍后车座，“上来吧，我带着你，你刚刚拉锯子胳膊估计没什么劲儿了。” 靳柏宁绷紧嘴巴，一言不发坐在后车座上。 等他到了大院那片时，看到沈枝意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站在楼下，突然笑了起来。 觉得沈二树的慢悠悠地骑也挺好的。 沈枝意已经把自己的摩托车停在楼道里了。 靳柏宁下车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腿被拖了一地。 这种自行车后座连个放腿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 之前他就说过无数次要坐沈枝意的后座，但每次都被沈知理抢了先。 去的时候靳柏宁骑的是个三轮车，用来帮沈枝意拉一些材料或者机器。 回来的时候坐的是沈二树的自行车。 靳柏宁感受到了沈家人对他的防备。 最重要的是。 靳柏宁想起沈枝意说过的，沈二树对他的自行车极为宝贝。 除非什么意外情况，谁也不让碰。 靳柏宁提出过骑他自己的自行车，沈二树也直接拒绝。他只能无奈地坐在沈二树的自行车后座。 回到家的沈枝意，换了一件衣服，长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身后，手中的水盆已经放在了地上。 靳柏宁下车后，看见在那里等待的沈枝意，想要揉一揉她的脑袋，和她亲近亲近。 却也知道自己身后有个人在盯着自己。 靳柏宁只好想要放上去的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笑着说了句，“我得回去了，再晚就没有回去的公交车了。” “如果我不能回去的话，你爸妈能让我去你家睡吗？”靳柏宁试探性问道，看着原本娇笑着的沈枝意突然不笑了。 用眼神在问他，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啊。 靳柏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沈枝意哪怕不说话，他也知道这不可能成真。 确实啊，怎么可能成真。 就算沈家找不到可以借宿的人家，也会让他在厂里找个宿舍休息的。 他看着沈枝意原本白皙的脖子，如今一片通红，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着，感受着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靳柏宁轻笑出声，“好烫啊。” 沈枝意微微侧头，把他的手指夹在脖子处，只有一下，便松开了。 靳柏宁收回自己的这根手指，摩擦着指尖。 感受着指尖的触感，似乎还有些滑腻的残留。 那是炉甘石残留的痕迹。 靳柏宁上了公交车后，看着沈枝意的背影，长长的头发随着风吹动着。 他有些想要问一下沈父沈母，为什么不把沈枝意再生大一岁，或者两岁。 这样他早就可以和她结婚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有一个男朋友的名分，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群红袖箍，也真是闲得没事，又没有工资，天天戴个红袖箍，在街道上转来转去。 看见他和沈枝意，几双眼睛就跟盯贼似的盯着他们两个。 用靳柏宁的话说，他们如果把这种盯梢的能力放在盯贼上，也不至于这片出现了小偷抢劫的事情。 沈枝意一遍又一遍的冲洗着自己的身体，裹着浴巾擦着头发。 听着澡堂里众人的谈话。 “老顾这被偷得够惨的。” “也不知道那群贼是怎么翻到顶楼的。把他们家的家底儿全被拿走了。” “咱们谁也不知道清棠给他们家多少钱，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知道的，直接摸了进去。” 沈枝意听着众人的谈话，眉心微蹙，她倒是有怀疑的对象。 徐静的对象，以及那群兄弟。 能拿生锈的铁片子来哄女生，就证明了一件事，这人手里没多少钱。 不过，沈枝意看着头发不再滴水后，换了条毛巾。 心想，顾清棠够蠢的，居然还给她爸送钱。 沈枝意本以为她还能再从她爸手里撬出去点儿。 没想到… 沈枝意听着屋里的女人们聊天儿。 澡堂里烟雾缭绕，热气腾腾。 “哎，她爸跟她说嫁得太远了，他以后肯定顾不上家里，就让她提前给点钱，以后不用她管了。” “这姑娘可真没白养啊。”女人话里的尖酸刻薄，众人都听明白了。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可不就是没白养吗？ 要是她们能送个百八十块的都不错了，这姑娘直接给了几百块钱。 呵，你竟然能给出几百块钱来买断这段关系。 那就说明你手上的钱只会更多。 那几个人似笑非笑的说着，“也不知道等静静结婚的时候，嫁妆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又不是他亲闺女，彩礼钱扣下去点儿给她当嫁妆就行了，他家还有个小的呢。” “那李青能算了。” “李青再不能算了，那也得顾着那个小的呀。” 沈枝意摸了摸头发，确定没有不再滴水后，换好衣服，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脖子、胳膊。 还好，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虽然因为热水又浮现出了一些。 但万幸的是没有起肿泡。 沈枝意松了一口气。 出门的时候，看着沈知理坐在大堂和人聊着天。 “咱俩看电影去吧。”沈知理提议，沈枝意没有拒绝。 没过一会儿，牛强军也走了过来，几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着新上映的电影《创业》。 看着这部《创业》，沈枝意点评道，“好在没那么样板戏。” 但依旧是常见的高大全，既是指挥者，又是冲锋者，更是宣传者，还要察觉破坏的意图。 沈枝意忍不住去想，原型王进喜都没有他厉害。 王进喜身边是有一套班子的，他是率队冲锋的队长，但他也只是队长，政治辅导都是其他人的工作。 沈枝意看完影片只有一个想法：“拉低了王进喜的魅力，太全了就失去了王进喜的拼。” 沈枝意在心里给这部片子打个七分。 毕竟好歹是少见的没那么样板戏的片子。 没过几个月，因为这部片子不够样板戏，被人拿着十大罪证要求下映。 好在领导人英明，保住了这场片子。 而这部片子，也说明了领导人。对于不够样板的看法。 第238章 多普勒 沈枝意吃着黄桃罐头漫不经心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 现在雷达小组的办公室被其他小组占据着，刚好他们用来开小会。 整个雷达小组的本地人，只剩下了一个沈枝意。 看着桌子上的数据，开始各种计算。 感受着软的黄桃在牙齿下的挤压变化。 高度，平飞时间，速度，角度，地面是草地还是山川，都会影响波形。 所以沈枝意需要判断这些数据的真实性，以及是不是掐表掐晚了。 沈枝意吐了口气。 等会儿还得申请示波器，沈枝意本想自制示波器。 但是看过自制示波器的书后，只能放下心中省事的想法。 她需要的示波器，最起码也得是工业级的。 必须是配备p7或p11型荧光粉的示波管，同时还得有x-Y模式，还得有其他功能。 沈枝意用牙齿磨着牙端的黄桃。 一个示波器几十斤重，便携式示波器虽然重量低，但是灵敏性等功能不能满足沈枝意的用途。 沈枝意手中的钢笔尾尖点着手中的本子。 她得多厉害，才能把那么重的一个示波器当着全厂人的面给它搬出去。 几十斤重的东西啊。 沈枝意喝着黄桃汤，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需要的示波器级别最起码也得是实验级多用示波器。 而不是像自己从前做电工时的用的示波器，电工示波器严格意义上来讲只能测电。 而沈枝意需要的示波器，那是需要同时测许多东西的。 沈枝意感受着黄桃汤的腻歪，下一次她再也不要自己偷偷干了。 怎么着也得让领导知道，要给自己开个后门。 不，也不可能会有下次了。 沈枝意干一次跟雷达不相关的，就快痛苦死了。 再干一次，沈枝意怀疑自己要被折腾死。 下班后，沈枝意小步小步地磨蹭到付刘鑫的办公室里。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一副不敢明说的样子，立刻紧闭自己的嘴。 沈枝意一副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的模样。 明显是要勾着付刘鑫主动去问怎么了。 这招是沈枝意跟着许兰馨学会的。 但付刘鑫就是不问。 沈枝意小步小步地往前挪着，抿了抿唇，努力地安慰着自己。 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心虚。 当付刘鑫听到沈枝意在外做的雷达实验是水下实验后，额头的青筋跳动着。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老师一个劲儿地让自己盯紧沈枝意，不要让靳柏宁靠近沈枝意。 付刘鑫咬着牙问了句：“你怎么去搞水下雷达了？你一个航空领域的，去做水下领域的，你觉得相关吗？” 沈枝意看着暴跳如雷的付刘鑫，松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 眨着眼睛问道：“所以有没有能满足我想要的示波器，可以弄出去的。” 沈枝意故意说的倒装句，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辜一点。 付刘鑫看着沈枝意，嘴角绷紧，眼神紧紧盯着她，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后，大声道：“没有！” 沈枝意所提的要求，能满足的示波器在厂里也是偏顶尖的，怎么可能能被人拿出去。 付刘鑫问了句：“你搞这个做了多久？” 沈枝意没有回答，只是可怜兮兮地说：“我花了好多钱，全是我自己垫的。” 这话一出，付刘鑫闭了闭眼。 他这个当师叔的怎么也不可能让师侄赔钱做实验。 就算赔钱做实验也得撞到南墙得到一些失败的经验才行。 这是他们这代科研人都会的榨油法。 无论失败或成功，都有不同的经验，并且要尽自己全力，把这个项目的每一滴油都给榨干。 付刘鑫在办公室里踱着步，思考着怎么才能给沈枝意整出去一台实验级的示波器。 而沈枝意丝毫不担心，如果付刘鑫不同意，她还有其他退路。 厂里的仓库总有一些报废品，只要沈枝意把最关键的核心零件拿到手，她就完全可以自己拼出一台实验级的示波器。 只是，沈枝意也想省一点事情。 尽量不去动仓库的垃圾堆里的东西。 付刘鑫扭头看着沈枝意，“如果我不帮你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据我所知，报废库里有一台Sbm—14的残骸，虽然大部分零件都被拿去替换了，但其中有部分的核心零件还在。我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再找一台残骸，把两台残骸给拼起来。” 这个办法的唯一可能出现的问题就是会缺少部分核心零件，需要沈枝意去黑市里买。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付刘鑫紧闭双眼，这就是自己师兄找了个动手能力强的徒弟的好处。 只要她想，谁也拦不住她。 沈枝意还真溜进废品库里看过那台Sbm-14的残骸，虽然大部分核心零件都已经丧失了。 但最重要的长余辉示波管还好好的在残骸里。 但这玩意儿还保存在里面，也属于极其正常的事情，毕竟这玩意儿拆了之后真的会爆炸的。 里面是高度真空的，一旦受到敲击，就会成为一个移动炸弹。 付刘鑫并不记得厂里的废品库还有什么能满足沈枝意要求的东西，但他心里清楚沈枝意敢开这个口，就说明那个废品库里还真有东西。 付刘鑫喝了口茶后，准备撵走沈枝意，“你先走吧，等我再想想。” 看着沈枝意一脸你不会要赖账的模样，付刘鑫说道：“那么大个东西突然消失了，我也得跟其他室主任跟领导交代呀，你再让我想想。” 沈枝意拿着自己的包，小声地说，“那您就给我批个条子，让我拿那台报废品呗。” 付刘鑫闭了闭眼，他都不敢想，沈枝意的那个实验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么一个报废品她都能惦记上。 “你不用惦记那个报废品，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沈枝意弯着嘴 ，那好吧，自己出的好主意你不采用的话，那就找其他费事儿的主意吧。 付刘鑫挥了挥手，示意沈枝意赶紧滚蛋。 净给他找麻烦事儿。 沈枝意麻溜地滚蛋，她本来给的窗户是自己做个拼好机，没想到师叔这么好，愿意为了她拆房顶。 沈枝意在家做着设计者仿制弹的设计图。 河里什么东西都有，沉船的铁器，泥里的金属，甚至还可能有金银财宝。 而毒气弹与炸弹在这方面与其他东西有着格外的不同。 弹药类因为与其他东西不同，往往外层是铸铁，内层填着各种的馅料，或是毒液，或是火药。 沈枝意最起码得仿制出它的分层。 沈枝意煮着石蜡，随时等待着灌石蜡。 丁月香看着女儿桌子上的石蜡，忍不住去想：这石蜡要是在停电的时候用多好，还能当蜡烛。 丁月香从前从来不知道石蜡还有这么多用途，以至于卖石蜡的人都看着她，疑惑她为什么又来买石蜡。 丁月香现在就发愁，家里停电的时候没有石蜡怎么办。 沈枝意拿出准备好的铸铁管，往里面哗哗地灌着石蜡。 在灌满八成后，沈枝意停了手，剩余两成的空间准备模拟弹体里的挥发气体。 沈枝意看着自己灌好的这几根铸铁管。 过段时间就给它焊上封口，丢到模拟缸里去。 沈枝意看着煤炉子上咕噜咕噜冒烟的石蜡。 原先沈枝意是考虑用其他东西替代石蜡的。 但计算过大致数据后，发现另一个替代东西是沥青。 沈枝意宁可感受石蜡的滚烫，不愿感受沥青的臭味。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把煤炉子弄灭，又放回了厨房。 沈枝意拿着电圈接着做自己的多普勒滤波器。 沈知理看着爸妈说道：“以后我的孩子要是聪明的话，我绝对把他送给我妹培养。” 沈知理是真觉得自己培养不了天才，看看自己妹妹，很多做的东西，她根本就不了解其中的原理。。 但妹妹就是很顺畅地做了下去。 哪怕他曾见过她无数次的捶着那个他专门抱着的枕头。 第二天，他就能看见沈枝意仿若无事一般继续为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推演下去。 沈知理真的很感动。 所以他希望自己也能得到一个聪明孩子。 不用像自己妹妹那样聪明，像二哥那样能考名牌大学的就可以。 丁月香听见这话，嗤笑了一声，“你想的倒挺美，别忘了，你本来就要比你妹晚结婚两岁，到时候你妹正是拼事业的时候，怎么可能给你带孩子，我能给你带孩子就不错了，还嫌东嫌西的。” 沈知理突然反应过来，坏了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啊。 沈枝意看着自己正在手搓的模拟多普勒滤波板，零件全是她从其他还在维护的机型雷达组里顺手牵羊出来的。 其中云母电容和高强度漆包线，全是保密级的好东西，被自己私吞了下来。 许多零件更是沈枝意直接去车间里的报废机床上拆下来的。 那都是当着车间主任的面直接顺手牵羊的。 在做多普勒滤波器的时候，沈枝意突然想到一件事。 现在国内对多普勒的运用好像一直都是最基础的。 沈枝意看了看自己手上正在做的多普勒滤波器，准备过段时间写出一篇文章，把自己顺手牵羊的事情给盖过去。 省的物资处的那个科长天天调笑她，申请处的那个姐姐都看出她在搞自己的小东西了。 不过，沈枝意摇摇头，大厂的最大好处就是，他们默许技术人员用厂里的东西做自己的小事情。 只要你不拿去卖废品，投机倒把就可以。 第239章 腻人 沈枝意坐在谷昭对面，听着谷昭对她的控诉，话里话外都是控诉自己故意让他担心，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转去船口了。 他甚至打电话给船院的领导，试图让他们为自己留一个位置。 沈枝意一言不发，在听见这个事情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爷，您这么看好我啊，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去船院吗？” “咱们这儿能够得上的海洋雷达，也就一个船院了，以你的聪明，要去就去最好的。” 沈枝意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恼意，突然有些后悔气师爷了。 自己不应该这么做的。 谷昭当然看出沈枝意浅浅的后悔，玩弄自己的小混蛋啊。 后悔去吧，居然折腾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师爷。 当谷昭听到沈枝意说把所有模拟物品都做出来后。 他有些惊讶。 沈枝意的手这么快的吗，而且她是如何替换的，最起码沈枝意要设计出几乎相同的模拟缸。 不过半年，便能手搓出所有需要模拟物品。 谷昭看着沈枝意一份份的设计图，他能看懂部分的原理。 其中有部分明显沈枝意是直接把雷达的设计替换成了声学。 最明显的就是沈枝意把多普勒这个原本计算飞机速度的兆赫兹级别通过替换改成了几百几千赫兹的低频段，用以提取水流的微调。 谷昭看着对面有些愧疚的沈枝意。 叹了口气，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资料。 “这是上级新发布的通知。” 《关于彻底清理松花江重点河段水下障碍物、保障航道安全的通知》。 沈枝意翻看着这份文件内容。 这是…… “林省那几个小孩儿虽然命保住了，但有两个小孩儿，以后估计得残一辈子了。那个毒气弹从大江里被冲到小河沟里的。” 沈枝意指了指身上，“那两个小孩儿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毒液是油性的，会因为遇水而稀释减弱毒性，但毒性始终不会消失。 而毒液一旦沾染到身体上，哪怕一点点，起步便是中度。 这两个孩子能保住两条命就不错了。 谷昭可惜地摇摇头，“命是保住了，但后遗症是少不了的。” 后遗症不是简单的容易受风寒，而是身体会始终残留毒素。 据谷昭打听，其中的后遗症身体表层会有很多外显，但最严重的一点是身体会始终携带着毒素。 （实际案例是白细胞会携带，但七十年代的医疗查不出来） 谷昭：“加上你哥这件事，已经是两例了，你哥那件事还能说是轻伤，不算大事，但这几个孩子，以后算是完了。” 最重要的是，这涉及了孩子，孩子爱玩是天性，在看到河里突然出现一个新的东西后，他们一定会去接触的。 沈枝意对此只能垂眸苦笑，她做不了什么。 “所以这个报告是国家暗中发下来的，准确的来说是偏向三省联合，毕竟河道里有那么多，万一清淤船把不该清的东西给吸了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沈枝意看着这个报告原件，眉头松动，“我回去就拿这个拍到师叔桌子上去。” 谷昭听见这话，调皮。 付刘鑫不知道也正常。 这个东西是省里给船院的任务。 他一个机械厂的小主任怎么可能知道。 沈枝意听着谷昭对付刘鑫级别的鄙视，捂着嘴笑了起来。 “师叔也挺厉害的，现在都是室主任了。” 听见这话的谷昭撇撇嘴，他哪个徒弟不是这个级别的。 也就付刘鑫，在机械厂上班升职慢如龟爬。 每月靠着评级涨工资。 级别是越长越高，职权是一点没动。 沈枝意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办法，工厂就这点坏处，上面不挪，下面不动。 而上面要挪的话，就得调去其他厂才能实现。 问题是，哪怕机械厂的职级再低，它的地位也在那里。 据沈枝意估计，如果杨总想再升职的话，就只能兼任副厂长了。 但是，沈枝意摩擦手下的软布沙发，看着指尖的灰，沈枝意把眼神落在师爷身上，这是多久没洗沙发了。 除非夏厂长退休，否则下一个位置的腾出，还要有几年呢。 沈枝意把桌上的文件收进自己袋子里，准备回去后拿这个堵住付刘鑫的嘴。 “你以后不会再做海洋方面的研究了吧。”谷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别扭，但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地方，沈枝意多好的一只航空方向的苗子。 可不要被拐带去海洋方向这个冷门的方向。 沈枝意不敢十分肯定地说，自己未来一定不会走海洋方向。 毕竟，万一有海洋方向的领导重金挖她呢。 到时候就算跳了又如何。 沈枝意对着师爷乖巧地笑着，但就是不给出肯定的回答 谷昭看着对面聪明的沈枝意。 他们这些人都是这样的。 总会忍不住伸脚向其他领域。 只要自己感兴趣。 沈枝意到餐馆时，突然眯起眼睛。 这好像说于梦丽和那个少爷啊。 沈枝意用指尖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纪雅仙不是跟自己说这件事情做成了吗。 她不敢骗自己的。 那就是这人出差到这里了。 “我因为你失去了怀孕的可能，你却把补偿给了姓房的，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于梦丽捂着脸，一滴又一滴的泪珠如珍珠落盘一样，砸在蕾丝桌布上。 沈枝意专门换了个软包房，坐在于梦丽的身后。 听着男人的声音，温柔但带着些不耐烦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谁让你那么笨，居然让人发现了呢，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封住姓房的嘴，花了多少。” 于梦丽只是不说话，一双泪眸就那么看着他。似乎想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中。 郭南青叹了口气，他相貌平平，只能算得上端正，唯独一双眼睛威严又冷清。 拇指擦过于梦丽的脸，郭南青开口说道：“我会让你始终高他半级，压制他一辈子好不好。” 郭南青在心里夸赞着自己，重情重义，实乃一个好人。 当然，房远宏这辈子别想上了。 于梦丽捂着脸，只是依旧流泪，仿佛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权势、地位，这些都是于梦丽没有的。 在家里，她既是母亲的安慰剂，又是母亲的拖油瓶。 唯独都在她遇到郭南青之后，这些都变了。 她成了母亲的心头宝，护身符。 是郭南青给了她一切，所以，她真的不想离开他。 郭南青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这次调动应该满五年才会调动。 但是突然外省就出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家里人也道机会可遇不可得，直接未跟他商允，就把他调动到那个位置上了。 他眯着眼，如果背后有人的话，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让自己调动吗？ 那这会是自己妻子的主意吗？ 沈枝意听着两人的纠缠，只觉得十分好玩。 一个无心之人碰上了一株菟丝花。 这株菟丝花还因为无心之人而失去了重要的东西，那么无心之人不补偿到位的话，菟丝花绝对不会满意的。 对面的靳柏宁帮着沈枝意分汤。 看着她白衬衫下的黄金手镯被箍在手臂上，靳柏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能把我的杰作带在外面。” 确实算得上杰作，沈枝意想起那只金镯子的外表，靳柏宁雕刻得十分细致，多以枝蔓纹缠绕，却又十分精美。 但是如果戴在外面，沈枝意摇摇头，很难。 只要她经常涉及电，她就不会在身上带大量金属物品。 靳柏宁当然知道，他只是有些惊讶，沈枝意居然会把手镯戴在身上。 沈枝意眨着眼睛，“总得让你的礼物见一见阳光啊，哪怕是隔着袖子也行啊。” 毕竟，他还在给自己卖力呢。 沈枝意看着对面这个不要钱的劳动力，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运气。 在工厂里有杨育成这个小助理帮自己做琐碎活，等到了外面，还有靳柏宁和老爸以及沈知理这个伴生跟班帮忙。 总有人刚好在周边可以帮自己。 沈枝意喝着通化红酒，果然还是甜酒好喝啊。 “我师爷今天给了我一份内部资料，如果我的模拟测试成功的话，我就拿着这份内测资料，去借船来做实测实验。” 沈枝意已经给周团长打过电话了，确定确实有这份内部文件，她立刻就有下一步的计划。 靳柏宁对于这个让自己累半年多的项目也十分感兴趣。 他小声提醒着沈枝意，快要成功之前，一定要喊自己过去一块儿见证。 沈枝意微微点着头，耳朵听着后面。 于梦丽回到家里，一只手抚摸着小腹，像是感受到自己的孩子在跳动一样。 听到家里房援朝尖锐的声音，她在想这些人是不是太无视自己了。 于梦丽拿着粗糙的草纸，一点一点撕碎，再塞进自己嘴里。 感受着唾液浸软草纸，再吐了出来。 于梦丽只觉得这些纸上不是唾液，而是自己的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房援朝害了自己的孩子，但又心知肚明地把这件事给遮了过去。 郭南青当然在意这个孩子，但他更在意自己的脸面。 他不会为了一个孩子，而让别人抓到他这个把柄。 所以，他说了，会让于梦丽永远比房远宏高半级。 于梦丽照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多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啊，杏脸桃腮樱桃嘴，她对着镜子笑着。 于梦丽看着手中的钱票，嘴角勾起一抹腻人的笑。 第240章 跟领导关系处的 沈枝意站在梯子上，还是忍不住看着脚下的梯子，之前踩的梯子都是铁制、钢制梯。 而现在脚下的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木梯。 沈枝意实在害怕这只木梯酥化断裂让自己摔下去。 到时候可真的会摔死人的。 下面沈知理扶着梯子，看着沈枝意精心做的大缸。 这可是装满四五吨东西的铁钢啊。 沈知理生怕沈枝意掉进去，她游泳不是很好啊。 到时候自己还得爬上去捞她。 沈枝意固定好架子上的天线，一点一点的调动。 低头看着缸内浑浊的水，忍不住叹气，为什么死水会发臭呢。 自己还要经常在不实验的时候点蚊香撒药换水，换水是最麻烦的，尤其是水钱贵贵的。 每次换水，沈枝意都要重新固定水里的东西，不管是听声设备，还是天线。 都要重新调整。 她慢慢踩着梯子走了下来，看着这台示波器。 这可是袁绍仪从南厂的报废库里找出来的，一台外表完好无损，内部出现部分损坏的示波器。 完美符合沈枝意想要的级别，代价就是，沈枝意拿着机械厂的零件将它修好后，要还给南厂。 南厂的领导对此简直乐开了花，靳柏宁这个代军代表可真没白当，走了还能让女朋友为南厂帮忙。 这台示波器重达几十斤，其中精密零件更是无数。 轻易不能磕碰。 沈二树拿着被子把它包得严严实实的放在三轮车上，前面沈枝意骑着摩托拉着三轮车到村里。 根本不用沈二树费劲儿蹬三轮车。 沈枝意把铁秤砣和水听器等之类的东西丢到水里。 一旁沈知理直接跑去电闸处，随时准备关电。 毕竟，设备需要的电既需要稳定，又需要高压。 以至于沈枝意重新拿出了自己电工的本事。 改电压和接线。 沈枝意看着水箱上的天线，这就是她简易的相控阵，确定与从前的相差无几后。 走进被黑布遮挡的示波器，如同洗片子一样，钻了进去。 沈枝意钻出来调整放大器，示波器用在水下，需要放大器来调整灵敏度。 看着示波器的波形，沈枝意指挥着靳柏宁，“相控阵相位开关调到三档。” 靳柏宁调好后立刻汇报，“已经调好了。” “滤波板七号线圈电压偏高，你调一下它。” 靳柏宁拿着螺丝刀开始调，听到沈枝意喊停的时候，立刻停下来。 沈知理看着靳柏宁被沈枝意使唤得如同一只转圈的陀螺。 扭头看向沈二树，眼神里全是还是不学习的好，不学习就不用被指挥了，只用下苦力的时候干活就好。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好好学习，起码在那个夜校的时候不应该好好学习。 这样自己就不会被妹妹这么顺理成章的使唤着。 沈知理站在电闸旁边，手上戴着绝缘手套，拿着棍子随时准备停止供电。 沈枝意看着示波器上波形干净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这就代表自己这条路是可以走的。 沈枝意嘴里嚼着巧克力，眼睛全部盯在示波器上。 没过一会儿，村口又来拍门了，村长走进来时，看着这散落一地的机器，整个人都抽了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他看着这里的机器，整个人都不好了，全是喝电大户，难怪村子里的总闸又跳闸了。 “你们家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前脚刚过了吃饭的点儿，后脚你们村子就没电了。” 突然，沈枝意面前的示波器停了下来。 沈枝意郁闷地从黑布里探出脑袋，“白天上班，晚上断电，你们跟市里的钢厂有仇啊，怎么回回都断你们村的电。” 沈枝意叉着腰，整个人气得不行。 这都第五次了。 好不容易调好所有设备，开始工作了，就直接断电。 她示波器需要提前预热的知不知道。 一地的设备都需要提前调，每一个都是需要高频直流电，好不容易预热调好，结果又是为了市里钢厂断电。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矮壮村长，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怎么会有人跟领导关系处得这么差呢。 如果不是大缸没办法拆，她早就去其他村子了。 其他村子怎么也不至于回回被挑中。 村长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沈枝意压了过去。 整个人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毕竟自己村子经常被市里断电确实不合理。 隔壁几个村子还没有停电，他们村子总是第一个先停电的。 沈枝意揉着脑袋，回去检查自己的设备去了。 这些精尖设备，断电可是很容易损伤的。 村长也是第一次走进这间院子。 里面的设备他一个也看不明白。 但他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些人确实在搞实验，但…… 怎么这么破破烂烂呢。 听到这个问话的沈枝意指了指指示波器，“这玩意儿，几千块一个，你说它破破烂烂？” 虽然这个Sbm-14是个老款，但哪怕是现在，也能卖出几千块钱。 最关键的是，哪怕是老老款，也是绝对限购的。 听见这话的村长看着那台大头仪器，张大了嘴巴，这玩意儿能值几千块钱？ 电视机都值不了这么多钱。 而沈枝意自制的多普勒滤波板更是价值几百块钱，还只是成本价。 村长想要递根烟给沈枝意，沈枝意挥了挥手，她不吸烟。 “你们这，你们厂子知道吗？”厂长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枝意勾了勾唇，嘴角的酒窝露了出来，看起来格外友善。 在村长眼里，她却是一只笑面虎。 一个实实在在的笑面虎。 厂里的领导怎么会重视这种人呢。 重视这种人的领导能是什么好领导。 早晚得下台。 “怎么会不知道呢，这玩意儿那么贵，要是哪个人犯贱偷了他，那真是吃上国家饭了。” 沈枝意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的国家饭，只比黑矿里的矿工好那么几分。 同样的没工资，同样的包饭吃，唯一的好就是，吃国家饭的不会被往死里用。 这句国家饭，让村长的心肝儿颤了颤，他听明白了沈枝意话里的威胁。 这可真是…… 威胁的好啊，如果不威胁威胁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破门抢东西的事情。 村长还是忍不住说道，“以后断我们村的电，不要断得那么晚，要断早点断，晚上我们还得用电呢。” 沈知理忍不住说道：“你们村也就你家能用得起电吧，其他人家就算有工人也舍不得用电啊。” 村长的脸垂了下来，说什么大实话呢。 他只是单纯害怕村里的变压器炸了。 看着村长的背影，沈枝意：“还好现在村长没地方能贪污，要不然他绝对是个贪污的好手。” 居然以自己用电多为由每个月多拿自己一块钱。 变压器就算坏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自己不用它该坏也得坏。 变压器这个玩意儿，本来就是一个月坏一次的东西，坏了就修嘛。 沈枝意坐在凳子上，一旁的靳柏宁帮沈枝意裁着草稿纸。 同时帮她整理着各种草稿。 沈枝意眼前仿佛还是未关机的示波器，她一笔一笔得写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公式。 一旁的靳柏宁拿肥皂洗过自己的手后，确定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后，在沈枝意的嘴边举着巧克力。 沈枝意写着东西，侧过头就是一口巧克力。 沈枝意挑起眉，“你说什么？” 居然还真有傻蛋为了讨好领导把自己给饿晕了，这是跟自己一个种族的吗。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一样。 这个时候的钱，那真的只是生活费而已，保持生存的。 大家都是从饥荒时期过来的，哪怕是收高利贷的，都会留个吃饭钱的。 杨育成一脸认同地点着头，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呢。 为了讨好领导把自己饿晕，这是什么蠢货行为。 杨育成用手指了指那个为了讨好领导而把自己饿晕的蠢货：田溪。 “她之前不是因为跟人打架被撤掉秘书的职务吗？为了讨好周厂长，就一直在省钱，准备买礼物送给周厂长。” 沈枝意听见这话，把脑袋转过去看着田溪。 面黄肌瘦，看着苍老了几岁。 居然是真的。 沈枝意张大了嘴。 真有人这么傻啊，原来不是编的啊。 “不过有人说是因为她男人管着她的钱，她手里没有一点零用钱，所以只能把自己每天的中午饭钱给省下来。”后桌的人顺嘴说道，他了解的更多。 她听了后，心里觉得这个是事实。 因为她见过两次吴景洪的的相亲。 但凡是个聪明的姑娘就不会嫁给他。 田溪注意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她心里清楚，自己完了。 这件事传得太开了，吴景洪是要毁了自己啊。 第241章 胸有成竹 沈枝意坐在教室里，快速写着试卷。 她前脚写完试卷，后脚老师就在讲台上批改。 沈枝意就站在老师身后看着老师批改。 这如同行刑一般折磨着下面的同学，既怕她考得好，又怕她考得不好。 看到老师停笔时，他们会忍不住去想，老师笔停在哪里，这里沈枝意的答案是什么，老师是给了对还是错。 大家看着沈枝意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心里就明白了，这是胸有成竹之人才能有的表现。 看着最后的成绩，老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一心搞科研，忘记了基本功呢。” 物理这关是过了，剩下的几门课还有的是挑战机会。 最后结果出来后，老师大致估算了一下，便知道沈枝意的排名。 “还行，这次还在前五。”老师斜着眼看着沈枝意，“但凡你回来多上几天课，多复习复习，前三第一都不在话下。” 语气里满是惋惜，但沈枝意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这又不是公开排名的，更不会记在档案里。 沈枝意看了看卷子上的失分点，确定这些本身是自己就会的东西后，就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有部分丢分点是步骤不够完善导致的。 沈枝意看着手中的分班表，开始念着名字。 当陈浩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分到3班时，手上正转动的钢笔摔在地上。 “我，我怎么可能是三班的，我最差也应该是二班的啊。”他看着讲台上的沈枝意忍不住吼道。 周围的同学迅速拉住了他，同在一班，他们当然知道陈浩有多想进雷达和通信，但他们也知道，沈枝意手上的名单绝对不会出错。 沈枝意：“我才刚回学校，老师说，这份名单一出大家都肯定很激动，所以让我来念…” 陈浩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当初林承说的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一只手抓着林承的手臂，指骨死死扣在他的手臂上。 林承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忍不住惊呼出声，“我能知道些什么呀，我就是提醒你，你们厂里的业务跟雷达通信相关吗，不相关的话，你们厂肯定不会让你学这些东西回厂的。” 陈浩因为这句话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他以为，厂里会让他学最精尖的学科，越难学越会让他学，但事实上，厂里不需要那么精尖的专业，只需要他做一个配套的螺丝就可以了。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沈枝意，她多么幸运啊，那么久没回来上课，居然还能被分到最好的雷达班。 沈枝意看着陈浩注视自己的眼神。 多费一句口舌就能解释清的事情，就不要留到后面成为别人心里的恨了。 “我在进咱们学校之前，厂里就跟领导说了，我们厂缺的是雷达相关的。大家都是工农兵，不管学了什么，都是要回厂里，为厂里工作的，毕竟要学以致用嘛。” 学以致用在这里，就是最标准的答案。 你们厂里缺什么，学校就会让你去学什么，你学会了就要回厂里学以致用。 大家也都认同的点着头，毕竟在进学校前，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要回厂里的。 哪怕是部队里出来的通信兵，也知道自己来学校的任务。 班里另外几个被分到三班的学生，面色也都是平静无常，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唯有陈浩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陈浩，难道他厂里没跟他说过吗？ 他自己来学校之前没有心理预期吗。 沈枝意看着班里的众人，“大家都记得自己大三开学之后要去的班级了吗？” 看着众人的点头，沈枝意看向陈浩，“如果你有问题，你可以打电话给你们厂领导，或者去找学校领导，但不要再找班里同学的麻烦，大家并没有权利干涉你的分配结果。” 陈浩还是不肯死心地问道，“难道这不是看成绩分的吗？” 沈枝意轻皱眉头，语气里带着些轻微的不耐烦，怎么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大家都是工农兵，都是分配生，本来就是要回原单位的，如果你学一个和你们厂毫无关系的专业，那你是想让你们厂为了你向国家申请这方面的项目吗？” 沈枝意收起脸上的笑容，哪里来哪里去是铁律，想要违反这条铁律，除非是省级或者市级的强力部门插手，跟他的原单位商量过后，才可以把他调出原单位。 但就算是这，他也依旧要去三班。 最重要的是，沈枝意看向陈浩，他不会那么傻的怨恨自己厂吧。 他应该是知道的，哪怕省级部门职权再大，想要越过厂里要人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厂里来厂里去，社里来社里去这点上，是绝对的铁律。 只能由上级和原单位沟通后才可以调动。 除此之外，原单位不同意的话，没有人可以把他从原单位调到其他单位。 她看着他，应该庆幸自己不是公社生才对。 公社生才是最惨的，一旦走的社里来社里去的路线被扩招到学校，那么就要面对一定要回公社的代价。 据沈枝意所知，袁赫霖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上蹿下跳的。 毕竟一旦回去了，再想调出来就难了。 沈枝意走出班里路过窗户时，正好看见陈浩趴在桌子上哭泣。 沈枝意叹了口气，人总是这样的，得到了一个机会，就更想得到下一个机会。 沈枝意遇到隔壁班的班长，对方看着沈枝意手中的单子，苦笑道，“你们班里的人没跟你吵架吧。” “没有，你也是知道的，我不常在学校，他们能跟我吵什么架。” 二班班长揉了揉太阳穴，二班才是最难管理的，大家既有机会分到雷达班，又有机会分到测量，他们一个班真可谓是众生百态。 沈枝意听着她的抱怨，在她旁边安慰着她。 二班班长看向沈枝意，“还是你厉害，你们厂里直接把你给弄了出去。” 沈枝意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没办法，太好使了，厂里不让闲着。” 这话一出，二班班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把各自的分班表递了上去，班主任拉着沈枝意，笑眯眯的指了指一个人：“这位就是以后雷达班的班主任，到时候你们厂里的交接什么的工作，你跟他交接。” 沈枝意点点头，在班主任离开后，小声地说道，“师叔，这次雷达班的班主任是你呀。” 李正华看了看沈枝意，他对这个孟师兄的徒弟，有所耳闻。 也曾在过年时，在老师家见过她。 也一早料到，她要落在自己手里。 “你这可真是，在学校落我手里，在厂里落你付师叔手里，左右都逃不过你师爷手。” 沈枝意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在这滨江，雷达相关的，不是谷派，就是边老师的徒弟。 只不过边老师的徒弟，一般都是往各大研究所送的。 而自己师爷的徒弟，才真是遍布各大厂。 李正华拿出课本开始了给沈枝意辅导的工作。 沈枝意没来上学的时候，往往都是付刘鑫和孟伯文两人拿着课本教他的。 沈枝意张大了嘴巴，不用现在教她吧，等她回厂里让付刘鑫或者是袁绍仪教她就可以了吧。 沈枝意一脸惶恐，是要考验她吗？ 李正华理直气壮地说道，“付刘鑫非说教你特别容易，特别容易，让我试试，说教过你后，看其他徒弟都会不顺眼。我也得试试。” 沈枝意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时间还够，那就学。 等其他人回到办公室后，就发现沈枝意坐在侧桌边，李正华和沈枝意两人一人一个课本，李正华教着，说着说着，沈枝意一句懂了，李正华就会转向其他地方。 等沈枝意不懂的时候，就会用指尖轻点文章，示意这段公式运用到实际场景她不太懂。 李正华就会随手从身后找出适配的论文，给沈枝意观看。 众人看着李正华看向沈枝意的眼神，如同一只饿狼盯上一只白兔。 只是这只兔子亦有搏狼之力。 当沈枝意听见其他老师说自己如同一只兔子时，第一反应是皱眉。 她不喜欢被人称为兔子。 总感觉太过软弱。 不够威严。 沈枝意摸着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这张脸并不是软萌的啊，相反，沈枝意一张鹅蛋脸，杏眼，鼻梁高挺带来几分英气。 冷下脸时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好惹的人。 只是她时常笑着，让人看出她的年纪，便会从心里轻视着她。 沈枝意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太聪明了，李老师想将我挖到他手底下。” 沈枝意解释着李老师如饿狼般的眼神。 李正华也随着沈枝意的解释说道：“我前几年倒是教过几个聪明徒弟，这两年啊，差劲儿的不行…” 众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纷纷吐槽起现在的学生质量。 沈枝意那一届的，大部分都是通过考试进来的。 就算后面因为考试风波，有部分优秀学生没能入学，等学校补录进来的，也都是通过了及格线的。 而七四年这届，完全是乱了套了。 沈枝意眨着眼睛，扎了众人心里一把刀，“既然你们觉得74年那届都很差的话，今年这届只会更差了。” 众人听见这话，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这帮子人，一个个的不好好读书还想拜我为师，进我的实验室，简直做梦。” 一个老师直接说道，反正她是不可能让这些人进自己的实验室。 虽然都是自己的学生，但进了实验室，大家都会认为他是你师门的人，到时候做错了事情，丢的就是自己师门的脸。 众人点点头，表示这点大家是认同的，现在这些学生如果有优秀的，他们自然会将这些人弄到实验室，和那些笨蛋隔离开来。 省得这群不学习，一心想着回厂直接升职的笨蛋污染到好学生。 第242章 开工资？ 沈枝意从学校回到工作坊，所有人都在上班。 只有自己一个人开始了工作。 沈枝意含着糖块，感受着糖块在嘴里的融化，等待着示波器的预热。 示波器预热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 沈枝意开始顺手整理着桌面上的机器摆放。 唯恐摆得太近，太烫导致自燃起来。 沈枝意看着这间院子，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不需要这间院子了。 只要自己的模拟实验成功。 看着示波器上的波形，越来越符合自己想要的结果。 沈枝意脸上的笑容逐渐大了几分。 沈枝意合掌为自己鼓着掌。 真厉害啊，自己。 到时候只要在船上见到绿色波形超过自己所画的红色基准线，那么就说明下面出现了大家伙。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画出的红色基准线贴在示波器外面。 来回确定这条红色基准线的正确。 沈枝意在屋子里写着自己要写的文章。 等靳柏宁走进来时，就看见沈枝意一个人孤零零在夹板上写着东西。 他看着沈枝意用功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这是做出来了。 沈枝意感受到靳柏宁的脚步声，但始终没有抬起头。 在这个院子里，能直接走进来的，只有自己家人和靳柏宁。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认真的模样，从桌子上取出一个夹板，也蹲在地上开始写起了自己要写的文章。 他在研究所还只是一个小喽啰呢，更需要进步。 沈枝意的笔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 万事大吉，只差临门一脚，正式下水入河。 相控阵和示波器等设备还需要全部搬到船上，同时也需要全部为船体做适配。 沈枝意停下笔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大铁缸，这个花费了她几个月心血的作品。 终于可以废弃了。 沈枝意随时准备再做一套大的相控阵，把这套大的相控阵搬到船上，放置的位置还需要各种计算。 同时，船上的相控阵要多少根天线还需要再次的测试。 看着本子上陈白告诉自己的民船数据。 沈枝意不需要军船数据，毕竟进入内江民船就够顶用了。 最重要的是，沈枝意没办法折腾军船。 沈枝意计算起江的长度，以及在江上该如何利用示波器来判断水下是否是毒气弹而不是其他的。 沈枝意在一侧画着设计稿，另一侧的靳柏宁也在计算着，如何把动力装置航改舰。 两人各有各的事情在做。 沈知理手上一把长箫递在沈枝意面前，“看看，我找到了什么，长箫。” 沈枝意抬眼看了看沈知理，为什么她想让沈知理吃软饭，就是因为这个。 小的时候，她学笛，沈知理学箫，她学琵琶，沈知理学二胡，她学口琴，沈知理也会口琴。 虽然两人都是样样会样样松，在这方面都不算得上精通，但沈知理装模作样的本事，确实可以。 沈枝意一想到两人只学到十一岁，就有些遗憾。 沈知理应该再多学几年的。 沈知理看了看靳柏宁，小声趴在沈枝意的耳旁，“你当年怎么不学箫啊，萧多好听啊。” 沈知理学的是北箫，空洞大气浩瀚，自然觉得沈枝意学的笛子不怎么样。 沈枝意斜着眼看着沈知理，笛子入手快啊。 最主要的是，沈枝意的天赋始终不在这上面，虽能吹出完好的曲子，却始终算不得有天赋。 其他乐器就更是如此了。 沈枝意一直觉得那就是个托管班，把他们这些快要饿死的萝卜头，全都塞到那里。 让父母有精力去找些吃的，分给两位看管他们的老师。 靳柏宁看着沈知理手上的长箫，开口问道，“你还会吹箫呢。” 沈知理摇摇头，“早忘了。” 快10年没碰过，现在要是想吹起来，恐怕如同小孩吹箫似的。 嘶哑难听。 他只是突然见到村里有把别人丢弃的长箫，有些惊奇而已。 毕竟，他左看右看，这把长箫的质量属实不差。 起码比他家里那把要好得多。 靳柏宁看着沈枝意，她一副无聊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惊奇，她也会乐器吗。 听到这话的沈枝意抬起眼想了想，“会呀，口琴，以前还学了点儿笛子琵琶。” 沈枝意笑着说的，她现在还记得，她妈让她学琵琶的原因，就是因为也不知道哪个丧门的，在她妈面前说了句女孩子学琵琶比较好。 而沈枝意顺手加了个笛子，这才是她感兴趣的。 如傲视江湖一般，可惜，沈知理学的两样更加傲视江湖。 沈枝意托着脸问靳柏宁，“那你有会乐器吗？” 靳柏宁想了想，还真没有。 他的童年是在证明自己中长大的。 证明哪怕老爸只有自己一根独苗，他也能继承爷爷的衣钵。 证明他才是最像爷爷的。 证明他在家中才是最有天赋的。 靳柏宁现在还记得，被爷爷，被妈妈，被父亲三个人逼着读书的滋味。 他没办法反抗他们，所以他故作懂事，在十四五岁时掀了这场压迫的桌子。 去华大数力系时，他也有些后悔。 因为这条路确实不是最好的一条路。 既不如数学物理那般高高在上，也不如核动力计算机那样为国争光，数字系只是一个单纯的工程行业，培养的是工程家，而不是科学家。 靳柏宁长自爷爷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大家对工程家的浅浅的鄙夷。 等到毕业后，才进入研究所一年，靳柏宁就感受到了风波即将席卷到自己身上。 立刻参军证明自己家的清白干净。 靳柏宁想起父亲想尽办法辗转到自己的营地，见到自己时落的泪。 靳柏宁小声说着这些，沈枝意的眼睛眨动着，认真地听着。 而沈知理，早就在靳柏宁讲述自己过往的时候就离开了，他才不在这儿当背景板呢。 “所以你是在报复你爸吗”沈枝意说话让靳柏宁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为了保住爷爷，保住这个家庭而进入部队的。 唯有沈枝意在听到他所有的心理动机后，对此的答案却是：“你是在报复他们吗？” 靳柏宁的答案是，是的，他是在报复。 如果他活下来了，那么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不会受制于背景成分年纪。 如果他死了，那么爷爷就会失去一个最像他的孙子，甚至整个家里再也没有这么像他的孙子了。 而父亲，将会失去他唯一的孩子，他在后勤部门做的所有努力将会全部打水漂。 这是十几岁的靳柏宁所做出的报复。 靳柏宁这些话时有些畅快。 他看着沈枝意的神色，想要明白她对此事的看法。 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沈枝意的神情。 沈枝意：“面对炮火的时候，你害怕吗？” 他没想到她是这么问的。 靳柏宁的手微微颤抖，怎么可能不怕。 他被分配成技术兵，但因为被打散，也在战壕里躲过炮火。 他的职级不是因为他作战多英勇，而是因为他活了下来。 “所以其实你是没有打过仗的。”沈枝意确认道，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居然不是兵王诶。 靳柏宁打起精神，认真解释道：“我能从战场上活下来都不错了，而且我也有率队冲锋过啊。” 沈枝意只有一个想法，你居然不是兵王。 靳柏宁听着沈枝意对兵王的在意，忍不住小声说道，“你二哥应该也不是兵王。” 沈枝意点点头，他肯定不是兵王。 他如果是兵王的话，就应该有飞爪上墙的本事。 靳柏宁问道，“这个飞爪上墙的爪指的是…” “他自己的爪子。” 靳柏宁看了看自己的人肉爪子，觉得如果这样才能当兵王的话，自己也确实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用那种发射性的金属爪子也是可以的。” 沈枝意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觉得确实不太现实，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靳柏宁开始和沈枝意探讨起现实中如果真的出现金属发射爪子，应该如何设计。 动力材料等等一系列问题。 讲急了，沈枝意直接拽着自己的夹板便开始画了起来。 靳柏宁在一旁算着动力，最后沈枝意画到一半便停笔了，“不行，材料强度不够。” 材料强度不够，说什么都是白费。 最关键的一点是，收回。 靳柏宁看了看沈枝意，她不应该和自己说这些的，自己的兴趣被撩了起来，但两人苦于材料又没办法做出来。 等沈知理回来时，就看见郁闷的靳柏宁和郁闷的沈枝意。 听着两人说自己遇到的问题时，沈知理的白眼都翻了起来。 他就讨厌这种聊着天聊着天聊起了工作的人。 尤其是这个人是自己的妹妹。 那就更讨厌了。 沈知理拍了拍手，开始收拾电瓶等东西。 而现在自己要为这个讨厌的妹妹收拾这一地的烂摊子。 沈知理准备等回去后再问妹妹要一毛钱的收拾费。 她到现在还没给自己开过工资呢。 第244章 给你们两年时间 沈枝意歪着脑袋看桌子上的资料，时刻等待着老师的电话。 在等待期间，付刘鑫突然说道，“别等了，你老师现在估计在写报告，明天交给领导，差不多，明天你直接站旁边听就好了。” 付刘鑫喝着药汤子，这可是安眠的好东西。 唯恐自己因为太过兴奋而导致身体出现问题。 没过一会儿，杨勤敲了敲门。 看着屋内乱七八糟的地面，杨勤毫不在意。 随口问道：“为什么打那个电话？” 沈枝意吃着桌子上的蜂蜜小蛋糕。 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自己很厉害，搞出了一个镁国都没搞出来的东西。 杨勤看着桌子上的设计图，直接一张一张的看着。 突然，多普勒滤波器的那张设计图映入他的眼帘。 这玩意，有些眼熟啊。 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多普勒。 杨勤看着上面的各种参数，下意识计算起来。 这明显是一张滤波板的设计图。 能达到图纸上的数据的电容、垫片等零件，只有厂里的那些精密零件才能做到。 尤其是上面的工艺参数，这是实验过两三次后才能得出来的详细参数。 杨育成这家伙居然没告诉自己。 沈枝意居然才拿这么零件吗？ 杨勤想起其他设计人员拿着各种一看就很明显的条子去库房里领零件儿，搞得库房都来找自己，让他们把条子做的真一点。 太假了他们真的不好过。 沈枝意注意到杨勤的表情，“杨育成他不知道，多普勒是我私下搞其他实验做出来的副实验品。” 这话一出，杨勤的脸色顿时变了，你挺厉害的啊。 明面上搞气象谱，暗地里居然又搞了一个项目。 他看着沈枝意，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这么有劲呢。 几个人看着桌子上的资料，“镁国的可以肯定了，他们家走的是系统内嵌式。” 问题就在于隔壁家的苏国，他们家的Sapfir-23d可不是很好用啊。 众人对视一眼，明显是想到这里了。 杨勤直接开口道：“你这个东西算是标准件，对吧。” “对，标准件，只要你们把轰—五，歼—七的冗余量放出来，就可以把它塞进去，问题就在于其他部门要忙一下了。” 其他部门忙一下，对几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又不是他们忙。 其他部门需要重新设计调配系统，硬件软件全部都需要重新调配。 其中接口等地方更需要重新更改。 甚至整个系统可能都要重新改一下，但这关他们什么事儿呢。 问题就在于，这个多普勒滤波板是否可以搭载火控系统。 一旦可以搭载火控系统，那么国家的空战体系就要全部变一变了。 沈枝意揉了揉脸，“我一开始不是做这个的呀，我一开始想做的是别的呀。” 付刘鑫听见这话就生气，自己做了半辈子的雷达设计，也只是其中较大的螺丝钉。 而沈枝意却直接设计出螺丝的空位。 沈枝意捂着自己的脸，当着两人的面小声说道，“那以后我身边不会出现间谍吧。”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这是很有可能的。 沈枝意脑子转着转着，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嘿嘿，老王不让我配枪，等这件事报上后，我非得配个枪。刚好他退休了还在干休所，到时候我拿着枪去他面前显摆显摆。” 两人对视的目光还没有撤回去，听见这话哭笑不得，到底还是个孩子。 沈枝意看着两人的样子，歪头问道：“所以，你们两个能看懂这个设计图吗？” 这话一出，两人沉默了下来。 当然是… 看不懂了。 这些设计图上，滤波器的系数依据是什么，杂波抑制门限是怎么设，还有各种补偿又是怎么得来的。 两人全部都看不懂。 哪怕两人看着沈枝意的手稿，也很难在两年之内学会。 确定两人学不会后，沈枝意直接把草稿装回袋子里，回家睡觉。 走之前，沈枝意对着付刘鑫说道：“师叔，记得帮我申请民船，我要做实地实验。” 付刘鑫感受着自己正在激烈跳动的心脏。 又看向杨勤。 杨勤是知道孟伯文收徒沈枝意的事情。 “我师兄怎么命那么好呢。” 付刘鑫忍不住说道，当年，孟伯文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是副总工了。 姓王的好不容易把他弄下去了，结果他的徒弟又冒出来了。 甚至比孟伯文更猛，更年轻。 杨勤看着付刘鑫有些扭曲的面容，心里是理解他的。 毕竟，勤勤恳恳干了几十年。 不如人家随意设计几下来的容易。 “你要呵护天才的成长，保护好沈枝意。” 付流鑫听见这话，原本有些阴郁的心，突然变得不再阴郁了。 他对沈枝意可以说是最好的了。 他师兄对沈枝意，估计都没有自己对她好。 沈枝意很多东西全部都是靠着自己得到的。 各种她这个级别不该得到的零件。 全是沈枝意拿着自己的条子，直接去拿的。 付刘鑫没好气地说道，“我对她，那是天地可鉴的好啊！以后课本上出现的她老师却是我师兄！” 这才是付刘鑫生气的点。 这算什么？算自己师兄摘自己桃子吗。 听见这话的杨勤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是。 而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把杨育成丢给了沈枝意。 杨勤在心里松了口气，这样自己也算对得起自己弟弟了。 以后弟弟的吃穿用度是不用担心了。 家里以后也不会只有自己一根顶梁柱顶了。 杨勤的心是放松了下来，这些年学术界的这些人上上下下，他虽然是国家培养出来的红专专家，但也始终怕自己被人抓到把柄，弄了下去。 到时候他既得担心家里的孩子，又得担心年迈的老娘和为了供自己上学而在地里刨食的弟弟妹妹们。 但只要杨育成能顶上去，他背上的包裹就松下了不少。 杨勤准备收拾自己的资料，却发现桌子上的资料早就被沈枝意给一块儿带走了。 杨勤无奈地笑了，这可真是，顺手的事儿。 沈枝意回到家中，看着家里的红薯粥，突然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沈枝意吃着碗里的红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这个红薯干煮汤真好吃。” 一旁的沈二树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老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红薯了。 当年老爹伺候出几块地，但走得早，他们几兄弟为了活下去，卖地的卖地，给人当工的当工。 而沈二树，就是那个被家里两个哥哥勉强供着上了几年学的幸运孩子。 几个小孩子只要一吃红薯，那屁就跟连环了似的，裤子都是臭的。 沈二树的学历，据沈枝意所知，上到了小学三年级。 可惜了，扫盲班沈二树死活不去上。 沈知理也无数次跃跃欲试准备教教自己爹认字。 可惜，沈二树的字比沈知理的字写得还好。 毕竟按照沈二树的话说，“我用你们扫盲啊，我在部队的时候，长征路上就有人给我扫盲。” 沈知理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看着欢欢乐乐的沈枝意。 “你发财了？” 沈枝意抬起眼看着沈知理，眼底满是笑意，笑意盈盈的开口说道，“没啊，只是想着就差一年快毕业了，开心得不行。” 沈枝意始终记得基础的保密，对于付刘鑫和杨勤他们，自己还需要他们来通知上面领导。 而沈知理才是最不能知道的人，当然家里人也是不能知道的。 毕竟知道的太多了，藏不好的话就会露馅。 听见这话，沈知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就上了半年大学，最后还能得个大学毕业证。 这学上的可真够好的。 沈知节当年可是上了5年多的大学，才得了一张毕业证。 而沈枝意只上了半年学，最后学历居然比沈知节还高。 沈知理想到这里，单手拽着凳子，用屁股挪到沈枝意的旁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你以后还读书吗，就那什么博士。” 沈枝意想了想，斩钉截铁道：“读！” 研究生、博士所能见到的人往往是不一样的，沈枝意准备等到研究生恢复后继续去读。 听见这话的沈知理咽了口唾沫，他看着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面容姣好的妹妹。 这次他是真信沈二树说的了，妹妹是文曲星身边下凡的童女。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读书呢。 沈知理可是听到邮递员在楼下嚷嚷道，“人家沈家那姑娘啊，那书可真没白读，动不动就是什么期刊呐，这个刊呐，那个刊的。” “我问我们领导了，都是行业里厉害的技术员才能写的，人家沈家供她可真没白供。” 沈知理看着已经很厉害的妹妹，张嘴就是还要接着读，突然忍不住开口道。 “那你说我要不要也读个什么书。” 沈枝意笑意盈盈地看着三哥，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当然要读了，咱们家不能就你一个人学历最低，你放心，我给你规划好了路，是读书的，所以回屋看高中课本去。” 高中课本，大哥的给了沈知理，二哥的给了自己。 沈二树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点点头，在他这个年纪的人眼里，人只要去读书，什么时候都不晚。 哪怕是他，也经常会看各种工人的报纸，各种技术上的文章。 他也会买很好的钢笔去写字，去练字。 沈知理看了看妹妹，没办法，重新回去看书去了。 看着书架上被他藏起来的高中课本。 沈知理咬着牙读了起来。 他读书的时候，最喜欢的一点就是，如果有不理解的，可以直接去找他妹问。 所以沈知理基本上没什么厌学情绪，毕竟，只要自己想学，就有人站在旁边辅导着自己。 学习的成就感，他其实也得到过很多。 晚上11点多，沈知理准备去水房洗洗脚，睡觉去。 在路过沈枝意门口时，突然看见屋内的灯光。 沈枝意换上了一身棉做的睡衣，一点一点翻看着资料。 “苏国的 这个 雷达系统 不是多普勒，这又是 怎么 做到的呢。” 话语断断续续地传进沈知理的耳朵里，沈知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该听的别听。 到时候涉密了，要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