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会飞后,我去海外零元购》 第1章 开局快饿死?带全家上天吃肉! 胃酸像一把粗糙的锉刀,来回刮着干瘪的肠胃。 林宇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音的干咳,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面被烟熏得发黑的泥墙。 头顶的茅草屋顶破了个大洞,呼啸的北风夹着雪粒子,针扎一般落在他满是补丁的被面上。 一个边缘磕掉大块瓷漆的搪瓷缸递到了嘴边。 水汽夹杂着一股子铁锈味。 “宇儿,喝口热水垫垫肚子。” 顺着那只皮包骨的手臂看过去,母亲王秀芝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 她头上的黑发枯黄得像秋后的杂草。 炕沿边,妹妹林小妹顶着个与瘦小身子毫不协调的大脑袋,正死死盯着林宇滚动的喉结。 小丫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咽唾沫声。 门槛处,父亲林建国吧嗒着没装烟丝的空烟袋锅子,满是老茧的大手一下一下揉捏着那条在战场上瘸了的左腿,眉头拧成个死结。 饿。 真正的饥饿。 林宇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胸口,肋骨根根分明,硬邦邦地硌着粗布单衣。 他倒抽了一口夹着雪星子的凉气。 现代社会的社畜加个班猝死,居然穿到了1960年的大灾荒时期。 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告诉他,原主就是硬生生饿晕过去的。 家里最后一粒糙米,已经在三天前煮成米汤进了林宇的肚子。 “哥,我不饿,你喝水。”林小妹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两只手死死捂住瘪下去的肚子。 林宇心里像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 他双手撑着冰凉的土炕边缘,强行撑起身子。 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双脚踩在坑洼的泥地上,软绵绵的像踩着两团烂棉花。 他跌跌撞撞扶着门框,一步步挪到了狭窄的院子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林宇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长鸣。 一片淡蓝色的光网瞬间覆盖了他眼前的世界。 紧接着,一个微缩版的立体地球地形图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飞行异能已激活】 【随身地球沙盘已绑定】 林宇愣在风雪中。 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那个缓缓旋转的沙盘上。 视线瞬间脱离了肉体,猛地拔高,像上帝一样俯瞰着整个老林村。 白雪覆盖的破败村落,冒着零星青烟的几户人家,连村口老槐树干枯枝干上的纹理都纤毫毕现。 他意念微动,视野顺着山道,迅速朝着后山拉近。 穿过积雪的松树林,越过一条结了厚冰的浅水溪。 在一处向阳的背风土坡下,一团灰色的影子正缩在枯草丛里,啃着干硬的树皮。 野兔。 肥得出奇的野兔,看体型起码有五六斤重。 林宇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地伸出右手,隔着空气猛地一抓。 脑海中,一只无形的能量大手在沙盘上精准地捏住了那只野兔的后颈皮。 现实中,手心猛地一沉。 “咕咕——” 一只毛茸茸、活生生的灰兔凭空掉在了他的掌心里。 野兔受到惊吓,四条健壮的后腿拼命乱蹬,锋利的爪子在林宇手背上划出两条带血的白印。 林宇手腕一疼,兔子脱手掉在雪地上,转身就要窜。 他眼疾手快,整个人扑上去,一具百十斤的身体死死压住灰兔。 双手胡乱摸到兔头,用力一拧。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野兔软绵绵地摊在了雪地里。 温热的兔血顺着鼻腔流出来,滴在白雪上,红得刺眼。 林宇喉结疯狂滚动。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他甚至想直接咬断兔脖子喝血。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低矮的院墙。 隔壁院子里传来刘二狗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恶毒的咒骂。 “老天爷不下粮,连个鸟屎都不拉一坨……” 这年头,全村人连榆树皮都快啃光了。 家里要是生火烤肉,那股子油腥味儿飘出去,全村那些饿绿了眼的人能把这堵破泥墙生生推平。 几斤兔肉,根本不够分,弄不好一家人还得挨顿毒打。 绝对不能在家里做。 去山里烤? 不行,自己现在这副快散架的身子骨,走不到半里地就得冻死在雪里。 林宇喘着粗气,仰头看向灰蒙蒙、飘着雪花的天空。 飞行异能。 他一把攥住兔耳朵,拍掉膝盖上的雪,大步走回堂屋。 “爸,妈,小妹,过来。” 林建国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顺着林宇的手往下看,瞬间瞪圆了。 啪嗒。 空烟袋锅子砸在脚面上,他连疼都忘了喊。 王秀芝手一抖,搪瓷缸里的热水洒了一裤裆,她死死盯着林宇手里的灰毛团。 “肉……”林小妹把一根沾着泥巴的手指塞进嘴里,浑浊的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发黑的衣襟上。 “嘘。”林宇回手拉上破木门,插上门闩。 他走到三人中间。 “闭上眼,别出声,抓紧我衣服。”林宇低声说道。 王秀芝吓得浑身发抖,以为儿子饿出了癔症去偷了公社的家畜:“宇儿,你这是从哪弄的?快藏地窖里,被村长看见要挂牌子游街的!” 林建国拄着拐棍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抓过炕上的破麻袋就要往兔子头上罩。 “来不及解释了。”林宇直接伸出左手搂住小妹的腰,右手扯住母亲的胳膊。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一股无形的力场从他体内瞬间迸发,像一个巨大且透明的圆球,将一家四口牢牢包裹在中心。 地心引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林建国感觉双脚突兀地离开了地面,手里的破麻袋轻飘飘地掉回土炕。 “哎?哎!”老头子惊慌失措地挥舞着两条胳膊,像是掉进了水里。 林宇双腿猛地一蹬坑洼的泥地。 “轰!” 本就年久失修的茅草屋顶,瞬间被一股巨力顶出一个大窟窿。 朽木断裂,干草和灰尘漫天飞舞。 力场包裹着四人,像一颗毫无阻碍的炮弹,笔直地射向风雪交加的天空。 “我的老天爷啊!”王秀芝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尖叫。 林建国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子抖成了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小妹像只受惊的八爪鱼,手脚并用死死缠在林宇的大腿上,连哭都忘了出声。 风雪在力场外疯狂咆哮,拍打着无形的屏障。 力场内部却稳如泰山,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甚至温度都变得和煦起来。 十米。 五十米。 三百米。 林宇低头看去。 老林村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斑点。 刘二狗正提着松垮的裤腰带站在茅坑边,仰着头傻呆呆地看着天空,满脸惊恐。 高度还在疯狂飙升。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穿过厚重阴冷的灰色云层,视线瞬间豁然开朗。 刺目的金色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四人身上。 脚下是翻滚的无边云海,头顶是澄澈湛蓝的苍穹。 林宇停了下来。 一家四口静静地悬浮在千米高空之中。 王秀芝的尖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她呆呆地看着脚下一样的云彩,身子一软,差点晕死过去。 林建国咽着唾沫,手脚僵硬得像块冻木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宇没工夫解释什么神仙术法。 他太饿了,家人也快到极限了。 他控制力场底部凝结出一块平整的空气墙,把野兔扔在上面。 伸手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生锈的小镰刀。 熟练地扒皮,开膛破肚。 内脏和带着血水的兔皮直接扔出空间屏障,瞬间被高空的狂风卷得无影无踪。 接着,林宇再次闭眼打开沙盘。 视线穿透云层,锁定后山的一片枯树林。 隔空抓取发动,一小捆干透的松树枝凭空出现在脚边。 林宇捡起一根枯木,双手猛地一搓。 利用力场边缘的高频震动摩擦,火星迸射。 松枝瞬间被点燃。 为了不呛着家人,林宇微调了力场的排气规则。 黑烟刚一升腾,就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走,排出力场之外。 只留下一团无烟且纯净的赤红火苗,开始贪婪地舔舐肥美的兔肉。 没过多久,兔肉表面的油脂开始往外渗。 “滋啦——滋啦——” 金黄色的滚烫油滴落在火苗上,爆出一阵阵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在这个封闭的球形空间里,烤肉的味道无处可去,蛮横地钻进四个人的鼻腔。 林建国的肚皮发出一声擂鼓般的轰鸣。 王秀芝僵硬的脖子一点点转过来,死死盯着那团冒油的金黄色肉块,两眼发直。 林小妹终于把脸从林宇的大腿上抬了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金光闪闪的云彩,又看了看眼前滋滋作响的烤肉。 林宇用小镰刀割下最肥大的一条后腿。 刚离开火的兔肉烫手得很,他在两只手里来回抛接了几下,用力吹了两口冷气。 “小妹,拿着吃。”林宇把兔腿递了过去。 林小妹一把抓过油滋滋的兔腿。 细嫩的手指被烫得发红,她却舍不得松开哪怕一分力气。 她不管不顾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酥脆焦香的外皮在齿间破开,滚烫鲜甜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丰沛的油脂立马染亮了她干裂起皮的嘴唇。 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连骨头上的筋膜都死死咬住往外撕扯。 嚼着嚼着,她咀嚼的动作变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沾满黑灰的脸颊滚落下来,啪嗒啪嗒砸在抓着兔肉的手背上。 林小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哥,我们是在做梦吗?” 第2章 沙盘隔空取物,全村人闻着肉香馋哭了 林宇抬起手,粗糙的拇指蹭掉妹妹脸颊上的泪珠和黑灰。 “吃,别哭。以后哥保证,咱家天天有大肉吃。” 林小妹打了个哭嗝,双手死死抱着那根啃得精光的兔腿骨,连上面的软骨都咬得粉碎。 高空的寒风被无形的力场完全挡在外面。 夜幕彻底降临,下方的老林村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死地,没有一家点灯。 林宇意念收拢,操控着力场缓缓下降。 一家四口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在夜色掩护下无声地落回破烂的茅草屋前。 双脚踩实的瞬间,力场撤去。 失重感消失,地心引力重新扯住身体。 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砸来。 林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带着冰碴子的泥地上。 王秀芝死死扶着腐朽的门框,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屋里黑灯瞎火。 借着云层缝隙漏下来的半个月亮,林建国哆嗦着手去摸腰上。 摸了个空,那根跟了他十几年的烟袋锅子不知道掉哪了。 老头子借着酒劲似的爬起来,一把攥住林宇的胳膊。 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林宇的肉里。 “宇儿,你给老子说实话。” 林建国声音直打颤,“你是不是被后山那黄皮子迷了心窍,惹上脏东西了?” 王秀芝吓得一把捂住老伴的嘴,左右看了一眼静悄悄的院子。 “你个老东西快闭嘴!这要是让公社的民兵听见,得把咱家拉去打靶!” 林宇反手握住父亲粗糙的手背。 一手心的冷汗,冰凉刺骨。 “爸,妈,真没事。” 他顺势抛出事先想好的借口:“我前两天饿晕过去,梦见个白胡子老神仙。” “老神仙说咱家祖上积了阴德,传了我点仙术防身。” “刚刚那都是神仙法术,要不然我哪能带你们飞上天?” 在这个闹饥荒的年代,底层庄稼人对鬼神有着天然的敬畏。 林建国干咽了一口唾沫,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王秀芝赶紧松开手,扑通一声跪在当院。 对着黑漆漆的东边连磕了三个响头。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菩萨保佑神仙显灵。 半小时后。 五六斤重的野兔,连皮带骨加上那点内脏,一家四口全造了干净。 肚子里长年没油水,这点肉刚落胃,就像往枯井里倒了碗水,根本不顶事。 林宇肚子里的酸水又开始往上返,灼烧着食道。 “你们在屋里待着,我出去再弄点过冬的口粮。” 他推开木门,走到满是积雪的院子里。 北风裹着雪花往单薄的衣领里灌。 林宇闭上眼。 脑海中,那片带着淡蓝色光芒的地球地形图再次铺开。 他的视线脱离了肉体,化作上帝视角。 锁定东北方向的深山老林,视角急速拉近。 十里,五十里,一百里。 参天古树在沙盘上变成了细密的绿色毛毯。 雪地里,一头体长超过两米的大野猪正在拱着结冰的树根。 黑褐色的猪毛上沾满泥浆,两根发黄的獠牙像两把弯刀。 看这宽厚的脊背,起码有三百多斤。 这玩意儿要是遇到普通猎户,几杆土枪都放不倒它,一不留神还能挑死人。 林宇站在自家院子里,意念一动。 沙盘上,一只无形的能量巨手凭空成型。 大手一把捏住了野猪肥厚的后脖颈。 野猪四蹄瞬间离地,疯狂挣扎。 粗壮的后腿在半空中猛蹬,踢断了几根手腕粗的树枝,却踢不到任何实物。 “过来。” 林宇低喝一声。 自家院子半空突然裂开一道无形的气旋。 一团巨大的黑影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下来。 “砰!” 三百多斤的野猪重重砸在冻土上,砸出一个大坑。 雪沫子飞溅了半堵墙。 野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脖颈骨就在落地的瞬间被引力场生生绞断。 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正屋的门框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建国提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冲出来。 看清地上的庞然大物,老头子手腕一软,菜刀掉在脚尖前一寸的泥地上。 “这……山神爷的坐骑让你给拖回来了?” 林宇弯腰捡起菜刀,在院墙的石头上猛蹭了两下。 “爸,别愣着了,赶紧生火烧水,把猪毛退了。” “妈,你去把橱柜里那点粗盐底子找出来。” 这头几百斤的大货,足够一家人敞开肚皮吃上个把月。 灶堂里的干柴烧得劈啪作响。 大铁锅里的水咕噜噜翻滚着白沫。 水汽蒸腾,驱散了破屋子里的寒气。 林建国瘸着一条腿,咬着牙帮林宇把死猪翻了个面。 林宇手起刀落,顺着野猪肚皮划开一道长口子。 厚实的白色板油直接冒了出来,挂在肉皮边缘。 王秀芝看得眼睛发直,双手在破围裙上死命地搓来搓去。 “我的娘亲,这么多白花花的油,能炼满两坛子大油膏啊。” 林宇没接话,直接割下腹部最肥厚的一大块五花肉。 三根手指宽的肥膘,带着鲜红的瘦肉,切成巴掌大的方块。 铁锅烧热,一滴油不放,肥肉块直接下锅。 “滋啦!” 肥肉里的油脂瞬间被高温逼出来。 底下的瘦肉迅速收缩,表面变得微焦发黄。 年代久远的铁锅受热不均,灶火的红光照着林宇汗津津的侧脸。 没有大料,没有葱姜蒜。 只撒了一把粗盐,倒了半勺颜色发黑的陈年酱油。 但猪肉本身浓厚的油脂香味,在热水的催化下,毫无讲究地炸开。 霸道地填满了这间漏风的破屋子。 林小妹搬了个缺腿的小板凳,半个身子趴在灶台边。 眼睛死死盯着翻滚的肉汤,口水顺着下巴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滴在灶台上。 半小时过去,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稠发亮。 肉香太野了。 对于常年吃糠咽菜的老林村来说,这股味道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浓郁的肉腥味混着酱香,顺着屋顶的窟窿和破裂的门缝挤出去。 丝丝缕缕地钻进风雪里,顺着北风刮过大半个村子。 村里原本饿得皮包骨的几条野狗,在雪地里疯狂刨地,冲着林家的方向狂吠。 隔壁院子。 正啃着干白菜帮子充饥的刘二狗抽了抽鼻子。 他猛地站直身子,肚子里的馋虫像是活过来在挠他的胃壁。 “哪来的大肉味?” 刘二狗吞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搬了块土砖,踩着往林家院子里望。 黑漆漆的院子里,林家灶房的门缝透出橘红色的火光。 林宇正用大漏勺盛出满满一大盆红白相间的红烧肉。 重重墩在缺了个角的木桌上。 肥肉皮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油脂泡泡。 王秀芝正用筷子夹起一块最肥的肉,往林小妹的黑瓷碗里送。 林宇刚要拿筷子。 “砰!” 林家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腐朽的木门栓断成两截,砸在院子里的雪地上。 刘二狗裹着件漏棉花的破军大衣,红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冲进灶房。 他死死盯着那盆还在冒热气的野猪肉,喉结剧烈滑动。 “老林家,你们偷吃啥好东西呢!见者有份!” 第3章 禽兽想抢劫?半夜把你挂在悬崖树上 木门砸在土墙上,落下大片黄泥灰。 刘二狗那张冒着油光的脸卡在门框处,鼻翼像狗一样疯狂抽动。 林宇站在木桌前,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意念猛地一沉,沙盘全速运转。 缺角木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连盆带肉瞬间消失。 院子里那具血淋淋的三百斤野猪尸体,连带地上的猪血和板油,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 全收进了沙盘空间。 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墙角陶罐里剩下的半锅底野菜糊糊,重重砸在木桌上。 黑绿色的菜叶子在冷水里打着旋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王秀芝手里的筷子还保持着夹肉的姿势,夹着一团空气。 刘二狗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大跨步迈进灶房。 “肉呢!老子明明闻见肉味了!” 刘二狗眼珠子瞪圆,在狭小的屋子里四处扫射。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林建国,老头子腿脚不便,踉跄着撞在灶台上,闷哼了一声。 林宇一把扶住父亲,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硬生生压住了砸烂这张脸的冲动。 “狗哥,你饿出幻觉了吧?” 林宇垂下肩膀,弓着背,做出一副苦瓜脸。 他指着桌上那盆冷透的野菜糊糊。 “咱家连树皮都啃光了,要是有肉,我妹能抱着桌腿啃?” 林小妹非常配合,她还沉浸在肉突然消失的懵圈中。 小丫头咬着干瘪的嘴唇,口水挂在嘴角,死死盯着那个陶罐。 刘二狗根本不信,他像条发情的公狗,围着灶台直转悠。 鼻子贴着铁锅边缘猛嗅。 “放屁!这锅沿上还有猪油花子!你骗鬼呢!” 刘二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缺腿板凳,指着林宇的鼻子大骂。 “好你个老林家,公社粮仓都空了,你们敢私藏大肉!” “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投机倒把!” 王秀芝吓得脸刷地白了,双膝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二狗兄弟,真没有啊,那是邻居老李头烧的破鞋底子味儿……” 林宇一把拽住母亲的胳膊,死死将她拉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黑面窝头,这是他昨天没舍得吃的干粮。 林宇满脸堆笑,把窝头塞进刘二狗怀里。 “狗哥,真没肉。这半个窝头你拿着垫垫肚子。” “大冷天的,你跑这一趟也受累了。” 林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和哀求。 刘二狗捏了捏手里硬得像石头的窝头,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屋子。 真找不出肉。 但他肚子里那股邪火没处发,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姓林的,你给我等着!” “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举报你们!” “让民兵连来翻你们家的地窖!查出东西,老头子就等着挂牌子游街吧!” 刘二狗揣着窝头,骂骂咧咧地踹开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 北风卷着雪花重新灌进屋子。 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拐棍狠狠敲在泥地上。 “你把窝头给他干啥!那畜生明天肯定还要来闹!” 林宇转身关严了屋门,脸上的讨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爸,跟这种无赖讲道理没用。” 林宇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对付畜生,得用畜生的办法。” 半夜。 老林村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啸的北风刮过破树枝的呜咽声。 刘二狗四仰八叉地躺在土炕上,裹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破烂棉被。 嘴里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脚臭和旱烟味。 窗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宇站在自家院子里,用一块破黑布蒙住了下半张脸。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意念沟通沙盘。 熟悉的无形力场瞬间包裹全身。 双脚离地,林宇像一只黑色的夜枭,无声无息地升入夜空。 两家的院子也就隔了三十多米。 林宇在半空中滑翔,轻巧地落在了刘二狗家的茅草屋顶上。 沙盘的透视功能开启。 他清晰地看到刘二狗像头死猪一样瘫在炕上。 林宇没有走门。 他控制力场包裹住后窗那扇破烂的木格栅,轻轻往外一扯。 生锈的铁钉无声无息地脱落。 林宇整个人如鬼魅般飘进屋子。 屋里的酸臭味熏得他皱了皱眉。 他飘到土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二狗那张欠揍的脸。 没有犹豫。 林宇伸出双手,隔着发黑的破棉被,一把揪住刘二狗的后衣领和被头。 力场瞬间扩大,将刘二狗连人带被子一起罩了进去。 “起。” 林宇脚尖一点土炕。 两个人直接从拆掉的后窗飘了出去,融入了外面漆黑的风雪中。 刘二狗睡得很死。 哪怕身体已经悬空,他依然砸吧着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林宇单手拎着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像拎着一只小鸡仔。 他迎着狂风,直冲百米高空。 寒风被力场隔绝,林宇向着村外三里地的野猪林飞去。 野猪林的尽头,是一处刀削斧劈般的断崖。 断崖深不见底,常年笼罩在白茫茫的寒雾中。 崖壁边缘,斜斜地长着一棵枯死的老松树,大半截树身都悬空在深渊之上。 林宇缓缓降落在老松树最粗的一根枝干上。 松枝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嘎吱脆响。 他将裹在被子里的刘二狗,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悬空的松树杈上。 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林宇松开手,轻巧地跃上更高处的一根细枝。 脚下踩着虚空,力场全开。 他心念一动,撤掉了包裹刘二狗那部分的防风罩。 零下十几度的刺骨寒风,夹杂着冰碴子,瞬间灌进那床破棉被里。 刘二狗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双手下意识地去拽被角。 刚一动弹,身下的树枝猛地摇晃了一下。 “咯吱——” 木材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刘二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没有熟悉的土墙,没有发黑的房梁。 头顶是乌云密布的夜空。 一阵阴风从脚底下往上窜,冻得他头皮发麻。 他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了一把干枯的松针。 再往前探。 空的。 刘二狗揉了揉眼睛,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黑。 无边无际的黑。 深不见底的悬崖像一张怪兽的巨口,冰冷的雾气正在他脚底下翻滚。 几块碎石从树杈边滑落,掉了下去,连个回声都没听见。 “妈呀!” 刘二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刚冲出喉咙,就被狂风堵了回去。 他死死抱住身下的枯树干,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裤裆里猛地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了出来。 在极寒的夜风中,那股液体不到三秒钟就结成了冰碴子,死死黏在大腿上。 他想喊救命,牙齿却疯狂打架,只发出咯咯的碎响。 “别乱动。” 头顶上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沙哑、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的声音。 “这根树杈,快断了。” 刘二狗吓得心脏骤停,艰难地仰起脖子。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绳子,没有支撑点。 就像传说中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刘二狗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刘二狗的耳膜。 “再敢惹林家,下一次就松手了……” 第4章 震惊的李大爷:这小子打猎简直像进货 天刚蒙蒙亮,野猪林崖边的枯树下围满了人。 雪还没停。 老村长赵大炮搓着冻僵的手,指挥着三个壮汉往下顺麻绳。 风刮过陡峭的崖壁,带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回音。 “拉!用力拉!” 麻绳绷得笔直,深深刻进崖边的泥土里。 刘二狗被拖上崖顶的时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散发着骚臭味的烂泥。 他身上的破棉被早就被狂风卷走了。 漏风的棉裤裆里结着一层黄褐色的厚冰碴。 嘴唇冻得发乌,牙齿咬得咯咯响,牙龈往外渗血。 “鬼……黑无常来抓我了……” 刘二狗翻着白眼,死死抓着老村长的裤腿。 十根手指全在树皮上抠破了,指甲缝里塞满带血的木屑。 村民们倒抽凉气,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这野猪林里不太平,肯定是惊动山神爷了。”王寡妇搓着胳膊嘀咕。 林宇双手揣在破棉袄兜里,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看着刘二狗被架在门板上抬走,转身踩着积雪朝村里走。 冻硬的雪地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回到家。 院子里那摊野猪血已经被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王秀芝拿着破扫帚,拼命往血迹上盖雪。 生怕别人路过看出端倪。 林建国坐在门槛上,低头抽着没有烟丝的空烟袋。 老两口整晚都没睡踏实,眼窝深陷。 林宇心里清楚。 神仙显灵的说法,能糊弄一时,糊弄不了一世。 这年头家家户户断粮。 自家天天凭空变出大肥肉,迟早要惹出祸端。 昨晚那头三百斤的野猪,已经全都收进了沙盘空间。 但肉总得拿出来吃,拿出来换钱。 必须有个经得起查的由头。 打猎。 林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 原主连鸡都没杀过,突然变成进山打野猪的神枪手,村里没人信。 如果自己拿着肉去镇上卖,没有介绍信,立马就会被抓去蹲篱笆子。 得找个中间人当幌子。 村西头那个孤僻的老猎户李大爷,最合适不过。 林宇转身进屋,关严实木门。 脑海中,淡蓝色的沙盘瞬间铺开。 视野迅速拉向后山一片积雪的灌木丛。 沙盘的透视功能下,冰雪覆盖的枯草丛里,两团红色的热源十分醒目。 两只毛色鲜亮的野鸡正缩在草窝里打盹。 林宇意念一沉。 无形的能量手穿透风雪,精准捏住它们的脖颈。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在脑海中响起。 两只野鸡凭空掉在林宇脚边的泥地上。 翅膀扑腾了两下,彻底咽了气。 羽毛鲜亮,连一滴血都没流。 林宇拎起两只野鸡,找了个破麻袋一裹。 推门踩着雪走了出去。 村西头。 李大爷的茅草屋建在半山腰,离着村子有几百米远。 院门是用树枝胡乱绑的。 土墙上挂着几张发干的黄鼠狼皮。 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清。 林宇推开柴门。 屋里飘出一股旱烟混着陈年兽皮的腥臭味。 李大爷正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块青色的磨刀石。 慢吞吞地蹭着一把生锈的剥皮尖刀。 老头六十多岁,瞎了只左眼。 右眼透着股深山老狼一样的凶光。 “李大爷,在家呢?”林宇搓着手走进去。 老头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 刀刃在石头上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买肉没有,借粮更没有。饿死别烂在我院里。” 林宇没接话,直接把破麻袋扔在缺了腿的木桌上。 麻袋散开。 露出两只肥硕的野鸡。 红艳艳的野鸡翎子在昏暗的屋里十分扎眼。 磨刀声戛然而止。 李大爷放下刀,站起身走到桌边。 他这辈子打过的野味,比林宇吃过的饭都多。 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只鸡的成色。 “刚死的?”老头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野鸡还带着余温的羽毛。 林宇点点头。 “运气好,后山下的套子,今早去一看,刚好套住俩。” 李大爷没出声,伸手去翻野鸡的脖子和翅膀找伤口。 没有钢丝勒出的血痕。 也没有土枪打出的砂眼。 连根羽毛都没掉。 老头皱起眉头,干枯的手指顺着野鸡的脊背往下捋。 刚摸到颈椎,他的手猛地一顿。 手指用力往下按了按。 皮肉底下,骨头全碎了。 不是被野兽咬碎的。 是从内部粉碎成渣,连着外头的皮肉却完好无损。 老头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抓起另一只野鸡。 捏住胸骨。 一模一样。 内脏被一股巨力瞬间震烂,骨骼碎成了粉末。 李大爷仅剩的那只右眼瞪得滚圆。 死死盯着林宇那双没有半点老茧的手。 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 “这……这是暗劲?” 林宇愣了一下。 他根本不懂什么暗劲,全是沙盘隔空捏爆的。 但这借口简直完美。 林宇顺坡下驴,装模作样地背起手。 “早年间碰到个过路的老师傅,教了两手防身。” 李大爷倒退半步,看林宇的眼神全变了。 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听过内家拳宗师隔山打牛的传说。 这小子一出手就能把野鸡全身骨头震碎。 绝对是隐世高人教出来的狠角色。 林宇收敛神色,压低声音。 “大爷,我家里揭不开锅了。” “我这身手见不得光,想托您老把这野鸡代卖到镇上。” “换点口粮,咱们四六分。” 李大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行,老头子替你跑这一趟。” 他把野鸡重新装进麻袋,转身背起竹篓。 到了傍晚。 天边的火烧云把雪地映得通红。 林宇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听到柴门响动。 李大爷背着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院子。 老头满脸红光,呼吸粗重。 肩膀上的麻绳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 他把竹篓卸在雪地上。 里头赫然装着小半袋精白面,还有两罐子结实的粗盐。 这在六零年可是花钱都难买的稀罕物。 林宇放下斧头,拍掉手上的木屑。 刚要开口道谢。 李大爷一把拉过林宇的胳膊,走到屋檐底下的避风处。 老头警惕地朝院墙外看了一眼。 手伸进贴身的破棉袄内兜。 他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全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足足有十几张。 李大爷把钱死死塞进林宇手里,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镇上供销社说,你有多少,他们要多少!” 第5章 给营养不良的妹妹喂出婴儿肥 林宇反手插上院门。 他把破麻袋丢在土炕上。 麻袋口敞开,大半袋雪白的精面粉漏了出来,白得晃眼。 旁边还码着两罐子结结实实的粗盐。 接着,他把那十几张崭新的大团结,一张张拍在缺角的木桌上。 王秀芝端着破边瓷碗的手疯狂哆嗦。 半碗热水洒在棉鞋面上,她连烫都感觉不到。 林建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木拐棍当啷一声砸在泥地上。 老头子双手死死扒着桌沿,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那些钱上。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头,这一百多块钱不亚于一座金山。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家的灶台就没凉过。 有了李大爷打掩护,林宇彻底放开了手脚。 每天夜里,他躺在土炕上,意识沉入沙盘。 无形的能量手扫荡着方圆百里的深山老林和冰湖。 今天抓两条十斤重的大胖头鱼。 明天拎回三只肥硕的野兔。 后天端回一整窝还带着体温的野鸡蛋。 肉有了,钱有了,林宇变着法子折腾吃食。 大锅烧热,切成方块的野猪肉直接下锅煸炒。 油脂滋啦作响,焦黄的肉皮上挂满浓油赤酱。 大胖头鱼劈成两半,热油煎透,加水猛火熬。 熬出来的鱼汤像羊奶一样浓白发亮。 王秀芝和面,林宇往面团里揉进大把的猪油渣。 贴在锅沿上的脂油饼,烤得两面金黄,咬一口直冒油水。 半个月的油水滋养,林家人的变化肉眼可见。 最明显的是林小妹。 半个月前,她的脖子细得像麻杆,两边脸颊凹陷。 现在那层发干的黑皮完全褪了。 脸蛋上长出可爱的婴儿肥,像刚发酵好的白面馒头。 一笑起来,嘴角挤出两个圆润的红晕。 林建国也不再成天佝偻着背。 老头子脸上的褶子撑开了不少,气色红润。 甚至吃完饭能在院子里抡起胳膊打一套王八拳。 王秀芝头发里的白丝少了,整天笑得合不拢嘴,缝补衣服的手劲都大了几分。 半个月后的大雪天。 院门被咯吱一声推开。 林大海裹着件打满补丁的破夹袄,缩着脖子走进院子。 他在县城修水库干苦力,大半年没闻过肉味。 两边脸颊深陷进去,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宽大的骨架上挂着一层皮。 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 他一掀堂屋的破棉帘子。 一股浓烈的野鸡炖蘑菇的香气,混合着白面馒头的麦香,兜头砸在他脸上。 林大海脚下一软。 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地跪在泥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 缺角木桌上摆着一海碗金黄色的鸡汤,汤面上浮着厚厚一层黄油。 旁边垒着三个白胖冒热气的大馒头。 林大海脑子一懵,以为自己饿死在水库出现了幻觉。 他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白天撞客了?” 林宇从灶房端着一盘炒兔肉走出来。 林大海死死盯着那盘肉,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像牛饮水。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桌子直结巴。 “宇儿……咱家这是不过了?把公社粮仓抢了?” 林大海被按在长条板凳上。 他双手左右开弓。 连烫都不怕,左手捏着白面馒头,右手抓着半只炖得酥烂的野鸡腿。 一口咬下大半块鸡肉,连着软骨直接嚼碎了往下咽。 噎住了,端起海碗仰头灌一大口鸡汤。 三个大馒头、大半只野鸡下肚。 林大海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撑得直翻白眼,瘫在椅背上直喘粗气。 林宇拉过板凳坐在他对面。 把那些大团结拍在桌上。 连带李大爷帮忙代卖野味的经过,半真半假地全盘托出。 隐去了沙盘和飞行,只说自己跟过路的高人学了暗劲,能在深山里弄到大件猎物。 林大海听得张大了嘴。 他揉着快撑破的肚皮,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 以前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闷葫芦。 现在腰杆挺得笔直,坐姿稳当,眼里透着股生杀予夺的狠劲。 弟弟变了。 变得像一根能扛起整个林家的顶梁柱。 林大海眼眶发酸,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林宇肩膀上。 “哥没本事,让家里挨饿。” 粗糙的汉子声音发哑。 “以后你指哪,哥打哪。谁敢惹你,我拿命跟他换。” 大雪停了,太阳出了头。 林小妹吃得太撑,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跑出院子消食。 小丫头兜里揣着两块大白兔奶糖。 那是林宇托李大爷从镇上供销社黑市淘换来的。 她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层薄薄的糖纸。 把白白胖胖的奶糖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冷冽的空气里散开。 小妹眯着眼睛,两颊的肥肉幸福地鼓动着,像只仓鼠。 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 王寡妇拎着个破笸箩,正从村里走出来。 她那双三角眼瞬间钉在林小妹嘴角的糖渍上。 又死死盯住小妹手里攥着的那张花花绿绿的糖纸。 那可是县城大领导家里才吃得起的高级货。 王寡妇死死攥紧笸箩的边缘,指甲在竹篾上刮出白痕。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老林家这帮穷鬼,绝对发了横财。 第6章 供销社主任傻眼:你拿百年人参换米? 斧头剁进榆木墩子,发出一声爆响。 木头从中间劈成两半,掉在院子的残雪里。 林宇没抬头,眼角的余光扫向低矮的土墙外。 王寡妇那张干瘪发黄的脸猛地缩了回去,墙根底下的积雪发出一阵慌乱的踩踏声。 林宇拔出斧头,大拇指擦过锋利的斧刃。 糖纸的事包不住火。 大白兔奶糖在县城都是稀罕货,几张花花绿绿的糖纸落在王寡妇眼里,比金条还扎眼。 老林家不仅吃上肉了,还吃上了高级糖块。 用不了两天,那女人就会把话传进公社民兵连的耳朵里。 打几只野兔和野鸡,换点粗粮还说得过去。 但林宇要在村里盖一栋气派的大砖瓦房。 买青砖、水泥和木料,那是笔普通农民一辈子都攒不够的巨款。 几百上千块钱的窟窿,不能靠卖碎肉补。 他需要一笔来路够硬、能一把砸住所有人嘴巴的横财。 夜半子时。 林宇给老爹掖好被角,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寒风灌进单薄的棉袄里。 林宇没有犹豫,无形力场瞬间裹住全身,双脚猛蹬冻土。 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漆黑的夜空。 千米之上,云海翻腾。 他调转方向,脸朝东北,把速度拉到极限。 冷空气在力场外缘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 下方的大地在视野里疯狂倒退。 几十分钟后。 连绵不绝的苍茫雪山出现在脚底。 长白山脉深处,真正的原始无人区。 林宇悬停在半空,脑海中的沙盘爆发出刺目的淡蓝色光芒。 透视功能全功率开启。 厚达两米的积雪、千年的腐殖土层、盘根错节的地下树根。 这一切在沙盘视野下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他在寻找高热量、高药气的特殊生命体。 排除了十几棵年份只有十几年的小参。 视线不断往人迹罕至的老林子深处拉。 在一条结冰的地下暗河旁。 一个拳头大小、呈现出浓郁赤红色的光团死死钉在泥土里。 找到了。 林宇意念下沉,拉近距离。 那是一株长在岩石缝隙里的老山参,旁边还盘着一条冻僵过冬的毒蛇。 林宇没管那条蛇。 能量大手直接穿透土层。 挖老参不能用蛮力,断一根须子,价钱就折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渗出汗水。 无形的手指在地下化作细密的梳子,一点点剥落冻硬的黑土和碎石。 整整耗了半个小时。 “起!” 林宇低喝一声。 一棵带着新鲜泥土腥味的植物破土而出,穿过风雪,稳稳落进他手里。 借着月光,林宇低头打量。 主根比大拇指还粗,芦头长满了一圈圈细密的铁线纹。 底下的参须长达半米,须子上挂满小米粒大小的珍珠疙瘩。 根须完整,没有半点损伤。 就算他是个门外汉,也知道这玩意儿至少长了一百年。 真正的续命仙草。 林宇扯下一块破红布,把人参裹严实,贴身塞进怀里。 调头往回飞。 第二天上午,红星公社镇中心。 雪化了一半,满街都是黑漆漆的泥水。 供销社的红砖大院里排着两条长队,全是拿着粮本换粗粮的愁苦脸庞。 林宇避开人群,顺着墙根绕到了后院的办公区。 两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半掩着,掉漆的铁牌上写着“主任室”。 他抬脚踹开门。 屋里生着铁皮煤炉子,温度挺高,透着股劣质煤烟味。 供销社主任马富贵正靠在皮转椅上。 他穿着领口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正对着水面吹茶叶沫子。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和一把算盘。 听到开门声,马富贵撩起厚重的眼皮。 扫见林宇那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还有脚上沾满黄泥的破布鞋。 马富贵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买火柴去前面柜台排队,后院也是你们乡下人能乱闯的?” 他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几滴热水溅出来,烫了他的手背。 马富贵甩着手,不耐烦地指着门外。 “出去出去,没看我正算账吗?丢了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宇没接话。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缺了背的木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 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破布包。 “啪。” 带着泥土和药香的包裹,重重拍在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上。 马富贵吓了一跳。 他斜着眼睛看了看那块发黑的红布。 “乡巴佬能有什么好货?两张破黄鼠狼皮?拿走拿走,别弄脏了我的玻璃板……” 林宇没等他把话说完。 手指捻住红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带着铁线纹的粗壮芦头,和小半截泛着黄褐色的主根露了出来。 马富贵的话直接卡死在喉咙眼。 他肥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皮转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没顾得上去扶。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煤炉子里的劈啪声。 马富贵的脸几乎贴在了人参上。 他猛吸了两口那股浓郁的药香气,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在中山装的两侧使劲蹭了蹭,想去摸那根主须。 林宇手腕翻转,红布重新盖严实。 顺手把包裹拉回自己手边。 马富贵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直起腰,脸上的嫌弃和傲慢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跑过去反锁了办公室的木门。 又把铁插销死死拉上。 转身从墙角的铁皮柜深处,摸出一盒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 撕开锡纸,抽出一根。 马富贵弯着腰,双手把烟递到林宇面前。 “兄弟,小兄弟,刚才是老哥哥眼拙。” 马富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这是野生的长白山老山参?” 林宇没接他的烟。 “连夜刚出土的货。” 林宇的手指敲着桌面上的红布。 “六两为参,七两为宝。这棵连须带泥,起码有八两重。” “马主任,过个手?开个价。” 马富贵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他搓着发热的双手,在狭窄的办公桌后头来回转圈。 这宝贝要是收进来,送给县里或者市里的老领导吊命。 他这供销社主任的位子,立马就能往上挪两级。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前程。 但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记满赤字的账本。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块红布,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马富贵从兜里掏出脏兮兮的手绢。 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干笑了一声。 “兄弟,这宝贝太贵重,咱们供销社吃不下,你如果真想换大钱,得去黑市找‘刀哥’碰碰运气。” 第7章 黑市初探,神秘的“飞天倒爷” 林宇把红布重新裹紧。 粗糙的布边带着泥土,一起塞进破棉袄的贴身内兜。 “黑市在哪?” 马富贵擦着脑门上的汗,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镇西郊,废弃的红砖厂。天黑透了再去,找枯死的老榆树,底下挂红灯笼的口子就是。” 林宇点头,推开办公室的木门,走入后院。 风停了。 阴沉的天空像一块冻硬的铁板,压得镇子喘不过气。 街面上的积雪化了一半,到处是黑漆漆的泥水坑。 几个穿着单衣的孩子缩在墙根,手里攥着干瘪的榆树皮,眼巴巴地看着供销社的后门。 林宇踩着烂泥,拐进供销社背后的一条死胡同。 四下无人。 只有两只抢烂菜叶的野猫在垃圾堆旁嘶挠,发出刺耳的尖叫。 夜色迅速吞噬了破败的红星公社。 林宇闭上眼,无形的力场瞬间撑开。 双脚悄无声息地离开冻土。 身体像一片黑色的羽毛,笔直地冲入夜空。 沙盘的光学隐形同步开启。 他整个人融进浓稠的夜色里,连一片飞落的雪花都惊动不了。 林宇悬停在五百米的高空。 力场外是能把人冻僵的刺骨高空寒流,疯狂撕扯着无形的屏障。 力场内却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 零星的灯火在镇子里闪烁,暗淡得像几粒快要熄灭的火星。 整个镇子像一头饿得奄奄一息的瘦骨犬。 林宇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子前倾,朝着西郊飞去。 十分钟后。 废弃红砖厂的巨大轮廓出现在视野下方。 这里原本是县里办的烧砖厂,后来煤供不上,彻底荒废了。 林宇没有急着降落,意识直接沟通脑海中的沙盘。 透视功能全功率开启。 残破的砖墙、高耸的窑洞,在沙盘上全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三团明亮的红色热源蹲在最高的砖窑顶上。 那是放暗哨的。 厂区外围的废墟里,还趴着五六个人。 手里攥着铁管和砍柴刀,身子紧紧贴着断墙。 最核心的交易区,在中央那个最大的主窑洞里。 几十个热源挤在一起,中间生着一堆微弱的木柴火。 林宇记下所有暗哨的位置,控制力场垂直下降。 他落在红砖厂背后一百米外的一条小巷里。 刚一落地,脚底踩到一块半埋在冻土里的碎砖头。 身子猛地一歪,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墙皮上。 石灰渣子扑簌簌往下掉,糊了他半边肩膀。 林宇甩了甩发麻的胳膊,低声骂了一句。 还是对降落的速度掌控不够精细。 他从沙盘空间里扯出一件宽大的黑色帆布风衣,套在破棉袄外面。 风衣下摆一直垂到小腿肚子。 接着摸出一个厚实的黑棉布口罩,把脸遮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顺着墙根的阴影,大步走向砖厂正门。 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榆树杵在路口。 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个巴掌大的红纸灯笼。 灯笼里点着半截蜡烛,随风乱晃,光线暗红发虚。 林宇刚走近,阴影里窜出两个披着破羊皮袄的壮汉。 带起一阵浓烈的羊膻味。 “懂规矩吗?带条子没?” 个子高的那个吐掉嘴里的地瓜皮,一伸手拦住林宇。 林宇没出声。 他手伸进风衣宽大的口袋,摸出一长条带着血丝的野猪板油。 两指宽、半尺长的生肥肉。 林宇手腕一抖,肥肉直接砸在高个子的胸口。 高个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滑腻冰冷的油脂触感,让他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他把板油凑到鼻子底下死命嗅了两口,眼睛瞬间亮了。 “我要见刀哥。” 林宇的声音隔着厚口罩,显得沉闷发沙,透着股生冷。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 高个子咽着唾沫,把那条野猪油死死塞进羊皮袄最里层的兜里。 他冲着中央主窑洞偏了偏脑袋。 “进去一直走,最里头。” 林宇推开沉重的破木门,走进主窑洞。 空间极大,顶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旱烟味、劣质煤油味、发霉的粮食味,混杂着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 各种气味像一堵墙一样撞在脸上,熏得人直反胃。 地上蹲着几十号人,都把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有人拿着几斤发黑的地瓜干,跟对面换半尺粗布。 有人拿着一块破怀表,想换两斤高粱面。 交易声压得极低,窸窸窣窣的,像一窝老鼠在磨牙。 窑洞最深处。 四盏玻璃罩熏黑的煤油灯挂在墙壁上。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张巨大的实木斩肉案板。 案板后头坐着个男人。 穿着一件军大衣,领子高高立着。 一道暗红色的刀疤从左耳根一直劈到下巴,皮肉外翻,像条趴在脸上的大蜈蚣。 这就是刀哥。 他正往嘴里扔着炒熟的黄豆。 手边搁着半瓶散装的高粱白酒,酒味刺鼻。 案板两边,站着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满脸横肉,双手全插在棉袄袖筒里,警惕地盯着走过来的每一个人。 林宇踩着一地的碎砖头,径直走向那张实木案板。 皮靴踩在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整个窑洞的嗡嗡声瞬间停了。 几十双饿得发绿的眼睛,齐刷刷钉在林宇的黑风衣上。 “生面孔。” 刀哥嚼碎嘴里的黄豆,吐出一片豆皮。 他拿起高粱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舒坦的咂嘴声。 “买什么?卖什么?” 林宇停在案板前半步远的地方。 “卖。”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依然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意识直接连接脑海中的沙盘空间。 锁定那堆处理好的野猪肉。 案板上方的空气,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扭曲。 “砰!” 一块三十多斤重的带骨野猪排骨,凭空砸在实木案板上。 震得墙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一跳。 紧接着。 “砰!砰!哗啦!” 厚实的三层五花肉、粗壮的野猪前腿、带着大块护心油的里脊。 一百多斤极品野猪肉,带着新鲜的血水和白花花的板油。 瞬间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座红白相间的肉山。 粗壮的实木案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木头纹理里立刻渗满了红色的血水。 浓烈的生肉腥气和动物油脂的味道,像炸弹一样在封闭的窑洞里爆开。 墙角一个拿着半个窝头的干瘦男人,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死死盯着案板。 整个窑洞里全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六零年,这一百多斤大肥肉,比同等重量的金条还要震撼人心。 刀哥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手一抖,几滴高粱酒洒在军大衣的领口上。 他身子猛地前倾,鼻尖几乎贴上了那块最肥的五花肉。 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呼吸粗重得能听见气管里的呼噜声。 刀哥缓缓抬起头。 视线从肉山移到林宇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他眼底的红血丝一根根暴起。 贪婪。 毫不掩饰的、想要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贪婪。 在这黑市里,有粮有肉就是爹,但一个没有背景的生面孔拿出这么多肉,那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刀哥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渍。 他伸手抓起桌面上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杯。 手腕猛地一翻。 茶杯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啪!” 刺耳的碎裂声划破死寂。 瓷片飞溅。 站在案板两边的八个汉子,猛地抽出藏在袖子里的铁扳手和杀猪刀。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窑洞入口处传来铁门闭合的沉重碰撞声。 十几号满脸横肉的打手从阴影里挤出来,拎着木棍和铁链。 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窑洞里的其他人吓得抱住头,拼命往墙角缩。 刀哥扯起衣袖擦了擦嘴角。 他站直身子,冷笑出声。 “货留下,人打断腿扔出去,我刀哥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8章 刀哥想黑吃黑?送你体验高空自由落体 铁棍夹着呼啸的风声砸过来。 带锈的杀猪刀直奔林宇的脖颈。 林宇连手都没抬。 他隔着黑布口罩叹了口气,摇摇头。 “非要逼我开大招。” “当!” 冲在最前面的羊皮袄汉子,手里的铁扳手猛地顿在半空。 离林宇的额头还有半寸距离。 一层看不见的厚重气墙死死挡在那儿。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铁把手倒灌回去,汉子的手腕“咔吧”一声折成个诡异的角度。 断骨刺破了皮肉,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丢了扳手,捂着断手跪在碎砖地上来回打滚。 旁边两把砍刀也紧跟着劈在了力场上。 刀刃崩飞了一串火星子,直接卷了刃。 拿刀的打手虎口震裂,双臂发麻,手里的家伙当啷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见了鬼一样,互相推搡着拼命往后退。 林宇往前迈了一步。 无形的屏障随之横推出去,就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卡车。 直接把挡路的三个壮汉撞得双脚离地。 三人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窑洞发黑的墙壁上。 半天爬不起来,嘴里直往外吐酸水。 刀哥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混了半辈子黑市,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功夫。 他右腿往后一蹬,身体半蹲。 手迅速往军大衣的深兜里插。 兜里藏着一把褪了色的五四式手枪,弹匣是满的。 还没等他的手指摸到冰凉的枪柄。 林宇已经隔着实木案板探出身子。 戴着旧皮手套的右手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了刀哥粗壮的脖颈。 刀哥快两百斤的体格,加上厚重的军大衣。 被林宇单臂直接拎离了地面。 他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厚重的翻毛皮靴胡乱踢在案板上,把那座红白相间的野猪肉山踹塌了大半。 生肉混合着血水滚落一地,沾满了煤渣子。 “你……放……”刀哥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抠住林宇的手腕。 粗糙的指甲在皮手套上划出白痕,根本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窑洞里的打手们握着家伙,全傻在了原地,面面相觑,没人敢踏上前一步。 林宇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窑洞顶端。 “走,上天凉快凉快。” 飞行异能全功率发动。 重力反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窑洞里炸开。 林宇单手掐着刀哥的脖子,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冲破了红砖厂的穹顶。 半米厚的红砖墙和老旧的水泥板瞬间被气流绞碎。 大块的碎砖、干硬的泥土伴着积雪,呈放射状在夜空中炸裂开来。 狂风夹着雪花疯狂倒灌进窑洞。 底下的打手们抱着脑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躲避不及的人被落下的砖块砸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悬挂在墙上的煤油灯全被气流卷掉,摔碎在地上。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 林宇完全没理会下面的乱局。 他拎着刀哥,在浓稠的夜色中直冲云霄。 飞行的速度快得撕裂了空气,在身后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四周的气流被切割开,发出尖锐的音啸。 五十米。 三百米。 一千米。 刀哥的耳膜阵阵发痛,像是被针扎一样。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眼珠,往下看去。 废弃的红砖厂现在只剩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 整个红星公社变成了苍茫雪原上的一块灰斑。 力场外头,寒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把低空的云层撕扯成碎片。 刀哥忘了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下巴耷拉着,嘴里溢出一丝混着黄豆残渣的白沫。 两千米。 三千米。 林宇穿透了厚重的积雨云层。 头顶是一轮巨大而惨白的月亮,毫无遮挡地挂在夜空中。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空气稀薄得可怕。 林宇悬停在夜空中。 他微调了力场的范围。 精准地把刀哥的脑袋推出了温度调节的保护圈。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高空气流,瞬间包裹了刀哥的脸。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缺氧让他的胸腔像被大石头碾压一样憋闷。 他张大嘴巴拼命呼吸,吸进肺里的却全是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冷空气。 胸口一阵剧痛,剧烈的咳嗽咳出血丝。 他脸上那道蜈蚣一样的暗红色刀疤,迅速结上一层白霜。 眼珠子往外凸起,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胀,像几条扭曲的青色蚯蚓。 濒死的感觉彻底淹没了他。 林宇冷眼看着手里的男人翻起白眼。 黑布口罩下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冷得像冰块。 “我的肉,好吃吗?” 刀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彻底放弃了抵抗。 “既然喜欢,那就给你个痛快。” 林宇五指一松。 支撑身体的铁钳瞬间消失。 地心引力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拽住了刀哥的脚踝。 他仰面朝天,从三千米的高空直线坠落下去。 起初是一秒钟的失重悬浮。 紧接着,恐怖的下坠加速度接管了一切。 刀哥穿梭进灰黑色的云层,水汽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 狂风狠狠拍在他的背上,他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变成了头朝下的姿势。 无边无际的黑暗雪原迎面扑来。 他想惨叫。 但时速超过两百公里的风压硬生生灌进嘴里,把他的舌头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肺管都要被狂风撑爆了。 眼泪刚涌出眼眶,就被低温吹成冰碴子,死死黏在鬓角上。 军大衣的塑料扣子全被崩飞。 厚重的棉袄在风中剧烈拍打着身体,发出皮鞭抽打空气般的声响。 两千米的自由落体。 大地在他瞳孔里疯狂放大,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他能清晰地看清下方那条结冰的河流。 能看清冰面上枯死的黄色芦苇在风中摇晃。 五百米。 两百米。 死亡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注满了全身的血管,冻结了每一根神经。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快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膀胱传来一阵酸胀感,括约肌彻底失控。 一百米。 再有不到一秒,他就会像个西瓜一样在冰面上砸得粉碎。 刀哥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距离冰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道黑影以更恐怖的速度俯冲下来,划破夜空。 林宇一把薅住了刀哥军大衣的厚实后领。 力场包裹住两人,强行抵消了从天而降的致命动能惯性。 “砰。” 一声血肉绷紧的闷响。 两人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下方的冰面被狂暴的下降气流轰击,积雪瞬间炸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圆环。 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坚冰。 厚实的冰层发出一阵轻微的龟裂声,蔓延出几道白色的裂纹。 此时,刀哥的脚底板距离冰面,只有不到三米远。 林宇单手提着他的领子,像提着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刀哥浑身烂泥般瘫软。 裤腿往下滴着黄色的液体。 温热的尿液刚落在下方的冰面上,立刻冻成了淡黄色的冰坨。 刺鼻的骚臭味在冷风中散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抽泣声。 林宇手臂一甩。 把刀哥扔在了脚底下一块凭空凝聚出来的透明空气墙上。 刀哥手脚并用,死死趴在半空中。 手掌摸不到任何实物,却稳稳地撑着身体不往下掉。 他低头一看,底下就是悬空的冰河,视线没有任何阻碍。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脑子里的江湖道义、黑市规矩,全被这打破常理的恐惧碾成了粉末。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身。 对着站在虚空中的林宇,狠狠磕了下去。 额头重重撞在透明的空气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皮肉磕破,鲜血流了下来糊住眼睛,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只顾着拼命磕头。 “爷爷!神仙!我所有的钱和票都给你,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 第9章 治好老爹残疾,全家人彻底归心 夜风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 林宇单手拎着一个沾满煤灰的粗布麻袋。 麻袋里装满了刀哥磕头求饶给的买命钱。 他催动力场,拔高身形,朝着老林村的方向飞。 下方黑漆漆的大地迅速倒退。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林家破败的茅草屋顶出现在视线里。 堂屋的窗户纸透着黄豆大的油灯光。 爹妈还没睡。 林宇收起力场,双脚踩在院子的残雪上。 推门进屋,带进一股子寒气。 林建国正坐在炕沿上,拿着一块破布擦他那根断腿。 王秀芝在灶台边熬着半锅底的碎菜叶。 “弄到啥了?”林建国抬眼问,声音发闷。 林宇没接话,把麻袋扔在掉漆的方桌上。 解开麻绳。 手握住袋底,往上一掀。 成捆的大团结。 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布票。 还有几盒包在油纸里的药膏。 全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屋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声。 王秀芝手里的长柄铁勺当啷掉进铁锅里,溅起几滴热水。 林建国半张着嘴,那块破布掉在鞋面上。 老头子喉结滚了滚,呼吸急促,脸上的肉直抽抽。 “宇儿……”林建国声音直打颤,指着桌子,“你……你抢公社粮站了?” 王秀芝扑过来,双手胡乱划拉着桌上的钱,想找个布把它盖上。 “这要杀头的啊!快,快埋地窖里去!” 老太太吓得腿软,跪在桌边直抹眼泪。 林宇把母亲扶起来。 “没抢。” 他拉过长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带着泥的红绳。 “我在后山老林子里,挖到一棵老山参。” “百年份的,须子都没断。” “卖给镇上供销社换不了几个钱,我找人搭线去黑市卖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钱。 “这是人家给的现钱,路子干净,没人查。” 林建国愣了半天。 他哆嗦着手,拿起一捆大团结。 纸币上带着一股子油墨和霉味。 老头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手指头都在哆嗦。 “真是挖参换的?” “真没干犯法的事?” 林宇点头,语气肯定。 王秀芝这才敢大口喘气,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林宇拨开那堆钱。 挑出一个油纸包,拆开。 一股浓烈的麝香和红花味冲进鼻子。 黑乎乎的药膏,粘稠得像沥青。 “爸,把裤腿卷起来。” 林宇拿着药膏走到炕边。 “这是黑市上弄来的接骨膏,听说能治陈年老伤。” 林建国连连摆手,直往后缩。 “费这钱干啥!我这腿是被子弹咬穿了骨头,伤了神经,十几年了,华佗来了也没用。” “这好药你留着换钱,给我用糟蹋了。” 林宇不容分说,按住老头的大腿。 强行把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腿推到膝盖上面。 左腿小腿肚子干瘪得像截枯树枝。 上面有个铜钱大的凹陷疤痕,皮肉紧紧贴着骨头。 林宇把药膏放在煤炉子上烤了烤。 药膏变软,冒出热气。 他一把糊在林建国的伤疤上。 “嘶——”老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抠住炕沿。 药膏烫得皮肉发红。 但这只是个幌子。 林宇闭上眼。 脑海中,淡蓝色的沙盘瞬间点亮。 视野穿透林建国的皮肉。 伤处放大。 白色的腿骨上有一个缺口。 周围的肌肉纤维已经萎缩,几根灰白色的神经像断裂的电线,无力地蜷缩在肉里。 这就是老头瘸了十几年的病根。 神经断了,脑子的指令传不到小腿。 林宇集中精神,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比在天上乱飞费力多了。 微观操控。 沙盘里,几根比头发丝还细几百倍的无形能量触手探了进去。 触手精准地捏住断裂的神经末梢。 用力一扯。 “啊!”林建国没忍住,惨叫出声。 王秀芝吓得捂住嘴,眼圈又红了。 “忍着点。”林宇没睁眼,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能量触手强行把萎缩的神经拉直。 对接。 沙盘的力场不仅能控物,还能强行催动血液流速。 林宇引导着周围的鲜血涌向断口处。 断裂的神经纤维在强压下,开始像树根一样缓慢生长、纠缠。 老旧的死皮被顶开,新的细胞在力场的刺激下疯狂分裂。 林建国浑身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他感觉那块黑药膏底下,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啃咬他的骨头。 又痒又痛。 痛到深处,又带着一股钻心的热流。 这股热流顺着小腿,一路窜到脚指头。 他那只麻木了十几年、冬天连知觉都没有的左脚底板,突然抽搐了一下。 老头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张着嘴,连疼都忘了喊。 半个钟头过去。 林宇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长板凳上。 后背的棉袄湿了一大片。 沙盘视野里,那几根灰白色的神经已经完全接驳在一起,变成了充血的活泛颜色。 肌肉纤维虽然还是干瘪,但指令通道打通了。 “行了。” 林宇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冷水。 “这药劲大,今晚别乱动,睡一觉再说。” 夜深了。 林宇躺在西屋的土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 主屋里,林建国翻来覆去烙烧饼,那条腿烫得他睡不着。 一直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打起呼噜。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公鸡扯着嗓子叫唤了两声。 冷风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林宇被院子里的一阵响动惊醒。 他披上棉袄,推开屋门。 院子里的积雪昨天没扫干净,结了一层薄冰。 林建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褂子,站在院子正中间。 那根用了十几年的木头拐棍,被扔在两米外的雪堆里。 老头子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脚。 他试探着,把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往左腿上压。 小腿肚子的肌肉微微发抖。 没软。 撑住了。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左腿稳稳地扎在地上,像一根钉子。 接着,左脚抬起,迈步。 没有以前那种拖拖拉拉的滞涩感。 膝盖弯曲,落地。 走通了。 王秀芝端着一盆洗脸水从灶房走出来。 抬头看到这一幕。 手一抖。 破了边的洋铁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半盆温水泼在雪地里,化开一片泥水。 “建国……” 王秀芝声音发飘,像是在做梦。 林建国转过身。 满是褶皱的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他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两只胳膊在身体两侧保持着平衡,一步步走向王秀芝。 不瘸了。 肩膀没有一高一低。 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当。 王秀芝捂住嘴,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两口子在院子里紧紧抱在一起。 压抑的哭声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传出去老远。 十几年了。 自从挨了那颗枪子儿,林建国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家里的重担全压在老婆和大儿子身上,他只能干点编筐的轻活。 走在村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叫他老瘸子。 那种憋屈,比没饭吃还难受。 现在,腿好了。 他是个健全的老爷们了。 林宇靠在门框上,看着抱头痛哭的老两口。 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小妹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爹妈哭,也跟着哇哇大叫。 哭够了。 林建国抹了一把脸。 粗糙的袖子把脸颊搓得通红。 他大步走到堂屋,看着桌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钞票。 手在发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亮堂。 林建国擦干眼泪,拍着桌子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既然腿好了,手里也有钱了,咱们家要把这破茅草屋推了,盖村里最气派的砖瓦房!” 第10章 盖村里最气派的砖瓦房,惹急了红眼病 林建国拍完桌子,一晚上没合眼。 老头子在土炕上烙烧饼,翻来覆去。 一会儿摸摸自己那条恢复知觉的左腿,一会儿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捏一把那摞厚实的大团结。 黑暗里,他喘气都透着股亢奋。 天刚亮,外头还飘着小雪。 林宇揣着钱,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到了没人的野地,无形力场裹住全身,直冲半空。 半个钟头后,他落在公社镇上的死胡同里。 供销社刚卸下一块门板。 马富贵正拿着火钳子,在铁皮炉子里捅煤核,呛得直咳嗽。 林宇掀开门帘走进去,把两捆大团结扔在玻璃台板上。 纸币砸出沉闷的响声。 马富贵手里的火钳子掉在地上,滚了一脸煤灰。 “红砖、洋灰、粗松木。” 林宇拉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能包圆的我全要,今天上午必须送进老林村。” 马富贵看着钱,眼睛直冒绿光。 这可是大主顾。 他连煤灰都顾不上擦,拍着胸脯打包票。 不到中午。 老林村那条常年烂泥和牲畜粪便混杂的土路上,传来一阵密集的马铃声。 六辆骡马大车排成一条长龙,轰隆隆开了进来。 车轱辘碾碎了路面的薄冰,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 赶车的老把式挥着皮鞭,在半空抽出脆响。 骡子打着响鼻,鼻孔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汗酸味。 一车车烧得暗红的硬砖。 摞得老高的牛皮纸袋装洋灰。 还有几根带着松脂香味的粗壮檩条。 车队在林家那半截塌了的土墙外头停下。 全村炸了锅。 破木门嘎吱嘎吱响个不停,不管男女老少全跑了出来。 穿得破破烂烂的村民挤在土路两边,盯着地上的红砖,喉结上下滚动。 这年头,公社大院都还是土坯房。 谁家能用上烧制的好红砖,那就是天大的排场。 林建国挺直了腰杆,站在砖堆旁边。 他不瘸了,底气足得像个马上要点兵的将军。 “盖房子!招壮劳力!”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中气十足。 “一天管两顿饭,中午有大肉片子熬白菜。干完一天,结两斤棒子面!” 人群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像一锅烧开的热油滴进了冷水,轰地一声炸开。 “老林哥!我来!我力气大!” “建国叔,算我一个!我不要面,给我口肉汤喝就行!” 男人们红着眼往上挤,推推搡搡。 有人鞋都踩掉了,光着脚踩在冰碴子上也不觉得疼。 饿急眼的人,为了口油水能把命搭进去。 林宇拿了个破本子记名字。 挑了二十个身体还算硬朗的,剩下的直接打发回去。 没选上的汉子蹲在路边,捶着大腿直抹眼泪。 冬天盖房,是苦差事。 地冻得像铁块,一镐头砸下去,只能在冻土上留个白点,震得虎口发麻。 林宇让人在院子里架起三堆木柴。 大火烧了整整一下午,硬生生把地皮烤软。 带着泥腥味的水汽往上冒,熏得人睁不开眼。 男人们脱了破棉袄,光着膀子干。 头上冒着白烟,挥舞着铁锹挖地基。 没一个喊累的。 灶房那边更热闹。 王秀芝从村里叫了两个本分的老实妇女,在院子里架起两口大铁锅。 半盆粗盐,几大块带着厚膘的野猪肉。 切成巴掌大的厚片,直接下锅干煸。 油脂滋啦作响,金黄色的猪油顺着锅底流了一圈。 大白菜切成块扔进去,翻炒出水。 浓烈的猪油味飘满整个院子,顺着北风往村里刮。 干活的汉子们闻着味儿,铁锹挥得抡出了残影。 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人偷懒。 谁敢慢一步,院子外头那群没选上的村汉还盯着呢,随时想顶他的位置。 饭点一到。 每个人领个大海碗。 一勺肉片炖白菜,两个杂粮面窝头。 汉子们蹲在墙根底下,呼噜呼噜往嘴里刨饭。 烫得直咧嘴,也没人舍得吐出来。 连碗底的那点猪油汤,都被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墙基打好,红砖开始一层层往上垒。 没有沙子,林宇让马富贵弄了几车好黄土,掺着洋灰和热水和泥。 洋灰刺鼻的气味混着汗臭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林建国闲不住。 他在脚手架下面来回跑,帮着递砖、递灰桶。 地上的烂泥滑。 老头子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旁边的泥瓦匠吓了一跳,扔了抹泥刀想去扶。 林建国自己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水,咧嘴直笑。 他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那条腿好利索了,走起路来生风。 不到七天。 四间宽敞的大瓦房拔地而起。 红砖青瓦,高高的大屋脊。 连窗户都没用糊窗户纸,林宇花大价钱弄来了八块大玻璃。 镶在木头窗框里,太阳一照,明晃晃的刺眼。 周围那些低矮的茅草屋、土坯房,被衬托得像一堆乱坟包。 上梁那天,林宇在院子里放了一挂红鞭炮。 硝烟味在冷风里打转。 新盘的土炕已经点火烧热了。 屋里一股子新木头、湿黄泥和洋灰混杂的味道。 但暖和。 没风漏进来。 林小妹抱着自己那个打满补丁的小枕头,蹬蹬蹬跑进最东边的一间房。 这是林宇专门给她留的屋子。 小丫头跑到炕沿边,踢掉烂布鞋,手脚并用爬上炕。 新炕烧得滚烫。 她身子刚贴上去,烫得“哎呦”一声,赶紧翻了个面。 “哥!这炕烙屁股!” 小妹在炕上滚来滚去,头发乱得像个小疯子。 她把脸贴在刷了白灰的墙上,又摸摸旁边光溜溜的玻璃窗。 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哈出的气在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用小手擦掉雾气,大眼睛亮晶晶的。 终于不用大冬天被冻醒,也不用跟爹妈挤在一张长满跳蚤的破炕上了。 王秀芝站在门口,两只手在破围裙上死死搓着。 她不敢往里走,怕鞋底的泥弄脏了平整的地面。 “这哪是咱乡下人住的地方,过去那张地主老财也没这排场……” 老太太说着,眼泪就断了线往下掉。 林建国背着手走进来。 脚掌重重踩在夯实的黄土地面上。 没说话。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那口新打的水井,还有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劈柴。 老头子挺起胸膛,狠狠吸了一口屋里的热气。 这是老林家的根。 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家院墙外头。 地上的烂泥被冻得梆硬,踩上去咯吱作响。 王寡妇穿着件油乎乎的破棉袄,脚底下的烂布鞋沾满冻干的牛粪。 她站在一截枯树桩子旁边。 眼珠子死死钉在林家那几块大玻璃上。 玻璃反射的阳光晃了她的眼。 王寡妇用力眨巴两下眼睛,三角眼里的红血丝快要滴出血来。 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泛酸水,搅得胃疼。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倒霉瘸子突然就能跑能跳了。 家里那几个饿得快死的病鬼,现在一个个脸上冒着红光。 大红砖盖的房,亮堂堂的玻璃窗。 每天中午从那个院子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勾得她半夜直咽唾沫,咬烂了被角。 王寡妇嗓子里呼噜一声,用力往地上啐了一口黄痰。 没吐远,挂在自己鞋面上。 她烦躁地在干土块上蹭了蹭鞋帮子。 嫉妒像一把长满倒刺的草,把她的心挠得鲜血淋漓。 一个干瘦的身影从旁边溜达过来。 是住在村西头的赖子李四。 他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对面的袖筒里,看着林家的大瓦房直吸溜清鼻涕。 紧接着,村东头那个平时爱嚼舌根的孙大妈也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半个啃了一口的硬窝头。 几个人都没说话。 眼睛全长在那气派的红砖房上。 空气里的酸味能把牙倒掉。 王寡妇眼珠子转了两圈,冲两人招了招手。 三个人踩着碎步,做贼似的缩到了林家院墙外几十米的一个大草垛后面。 草垛挡住了大半冷风。 一股子发霉的麦秸秆味儿。 王寡妇压低了声音,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看见没?那大玻璃,那红砖,少说得大几百块!” 李四吸溜了一口鼻涕,声音发酸。 “林家说是林宇那小子去深山里,挖了百年老参换的现钱。” “放他娘的连环屁!” 王寡妇粗暴地打断,几点唾沫星子直接喷在李四脸上。 她咬着发黄的牙齿,压抑着声音里的恶毒。 “后山连个树皮都被人啃干净了,哪来的老山参留给他挖?” 王寡妇左右看了一眼,脖子往前伸了伸,凑近两人。 “挖人参哪能赚这么多钱?肯定是偷了国家的公款!走,咱们去公社举报,让他们家破人亡!” 第11章 王寡妇造谣?一泡鸟粪精准糊她嘴里 林宇正骑在新房的屋脊上。 身下是刚铺好的青瓦,透着股生冷的土腥味。 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榆树杈,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他手里掂着一块半斤重的青瓦,抹上一层掺了麦秸秆的湿黄泥。 用力一压,稳稳坐在了瓦垄上。 泥水渗进粗糙的指缝,冻得有些发麻。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一直没关。 随着异能的熟练,林宇发现沙盘不光能看,还能听。 百米范围内的动静,只要他想,就能像戴了耳机一样,清晰地扒拉到耳朵边。 原本他只是想听听正屋里老爹腿脚活动的声音,确认接骨膏的效果。 结果意念一扫,撞上了几十米外大草垛后头的嘀咕声。 麦秸秆垛子背风。 地上是一片踩烂的冻泥。 王寡妇、李四和孙大妈蹲在烂泥地上,冻得直跺脚。 “偷公款?这罪名可大,要杀头的……”李四吸溜着黄鼻涕,声音有些发虚。 他两只手死死插在对面的破棉袄袖筒里,缩着脖子。 王寡妇一巴掌拍在李四的胳膊上,打得李四一哆嗦。 “你个没胆的孬种!” 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黄牙咬得咯吱响。 唾沫星子落在黑泥上,瞬间冻成了白点。 “林家那破落户,八辈子没见过钱。” “前几天还饿得在院子里啃树皮呢!” “突然盖大瓦房,天天炖肉,不是偷的抢的,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孙大妈捏着半个硬窝头,干咽了一口,跟着附和。 “就是,听说他家还买了大玻璃窗,那玩意儿公社书记家都没安上。” “昨儿个我从他家墙根过,那肉香味,勾得我一宿没睡着。” 王寡妇越说越来劲,三角眼泛着亢奋的光。 “那小王八羔子说挖了百年老参。” “呸!” “后山那破地方,连根耗子毛都被人刨干净了,长个屁的人参!” “他肯定是去了镇上,偷了粮站或者供销社的钱匣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黑漆漆的指甲狠狠抠着身后的干草把子。 草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她油乎乎的棉袄领子上。 “这种祸害,就该拉出去吃枪子儿!” 恶毒的咒骂声,顺着冷风,一字不落地钻进林宇的耳朵。 屋脊上。 林宇把手里的半块碎瓦片扔进泥桶里。 泥浆溅在破布鞋面上。 他冷笑一声。 跟这种没脑子的蠢货去吵架?去扇耳光? 掉价,还惹一身腥。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正好,一阵粗哑的嘎嘎声从头顶传来。 十来只肥硕的野大雁排成个人字,正往南飞。 飞得挺低,大概也就两三百米的高度。 林宇眯起眼睛。 意念瞬间锁定队伍最后头那只吃得最胖的大雁。 沙盘视野拉近。 无形的力场探了上去,轻轻在那大雁的泄殖腔上捏了一把。 大雁受了惊,屁股猛地一缩。 翅膀扑腾了两下,打乱了队形。 “噗——” 一坨婴儿拳头大小的鸟粪脱离了雁群。 黄白相间,透着股浓烈的腥臭和没消化完的草籽。 这坨粪便本来会在风中散开,变成雨点掉进荒地里。 但林宇没让它散。 引力场像个透明的塑料薄膜,将这坨新鲜热乎的排泄物死死包裹住。 接着,方向一转。 力场猛地收缩,给这坨鸟粪加了个朝下的恐怖初速度。 目标,大草垛。 草垛后头。 王寡妇正说到兴头上。 她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家新房的方向。 嘴巴张得老大,露出里头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发白的舌苔在冷风中直打颤。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公社民兵连!” “就说老林家投机倒把,盗窃国家财产!” “让民兵带枪来,把林建国那老残废抓去游……” 最后一个“街”字还没吐出来。 半空中传来轻微的“嗖”一声。 像是有人用力掷出了一块圆溜溜的石头。 “啪叽!”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带着刺骨的凉意和惊人的冲力,精准无误地砸进了王寡妇张开的嘴里。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鸟粪糊进了她的喉咙眼。 甚至有一部分因为撞击,直接崩到了扁桃体和上颚上。 王寡妇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秒。 口腔里瞬间爆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 那是带着鱼腥味、烂草味和发酵屎尿味的混合物。 舌头上的味蕾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呕——!” 王寡妇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她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烂泥地里。 两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把松弛的皮肉挠出几道血印子。 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凄厉的干呕声。 李四和孙大妈吓傻了。 眼睁睁看着王寡妇跪在地上,脸憋成了紫红色。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哇——” 一大口带着黄绿色的胃酸,混合着没咽下去的鸟粪,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直接吐在李四那双破布鞋上。 酸臭味混合着鸟粪的腥气,熏得李四头皮发麻。 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冻土疙瘩上。 王寡妇吐得停不下来。 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鼻涕泡都吹破了。 她一边吐,一边用沾满泥巴的手去抠嗓子眼。 越抠越恶心,连昨晚吃的半碗野菜糊糊都给倒腾干净了。 地上瞬间多了一大摊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 林家新房那边,几个刚结了工钱准备回家的泥瓦匠听见声响,凑了过来。 村里几个闲汉也跟着围过来看热闹。 “哎呦我的娘,这啥味啊!”一个汉子捂着鼻子直往后躲。 李四吓得结巴了,指着天上。 “不、不知道啊,天上掉屎了,直接砸她嘴里了。” 人群愣了一瞬,紧接着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村头上空回荡。 村东头的赵大爷敲了敲手里的旱烟杆,冷嘲热讽地开腔了。 “该!” “这老娘们平时嘴就碎,天天咒这个骂那个,没一句好话。” “连老天爷都听不下去,让过路的大雁给她塞了一嘴屎!” “这叫天谴,报应啊!” 村民们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指着王寡妇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直摇头。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这简直是过年才能看到的大戏。 王寡妇趴在呕吐物边上,浑身直哆嗦。 她想骂人,但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一张嘴,就是一股子浓烈的鸟粪味往鼻腔里窜。 气得她眼前一黑,两眼直翻白,差点晕死在烂泥里。 孙大妈嫌弃地捏着鼻子,也不敢去扶她,转头贴着墙根溜了。 周围的村民对着王寡妇指指点点,没人上前递把手。 林宇坐在高高的屋脊上。 冷风吹透了薄棉袄,他却觉得浑身舒坦。 这泥瓦匠的手艺不错,屋脊修得平平整整。 他拿起泥抿子,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道缝隙抹平。 听着草垛那边传来的嘲笑声和王寡妇的干呕声,他随手把泥抿子丢在木桶里。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土。 站在屋顶上,视线越过低矮的村落,看向更远处的连绵大山。 村里人多眼杂。 今天有个王寡妇,明天可能就有张寡妇、李癞子。 只要林家继续吃肉,继续买东西,这种眼红的狗皮膏药就会源源不断地贴上来。 财帛动人心。 自己从黑市拿回来的现金和票据,暂时还能塞在炕席底下。 但以后呢? 沙盘空间虽然大,但那是他的底牌和运输工具,总不能一直把所有家当都挂在脑子里。 他需要把拿回来的物资变现,需要囤积大量见不得光的硬通货。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去更远的地方弄东西。 几吨粮食、几十箱罐头,甚至几台机器。 这些东西总不能凭空堆在林家的院子里,那不是等着挨枪子吗? 地窖太小,也防不住有心人的搜查。 他必须在深山里找一个绝对隐秘的基地。 第12章 飞越百里无人区,发现隐秘战略山洞 夜深了。 林家新盖的大瓦房里暖烘烘的。 新盘的土炕烧得正旺,隔着半堵墙,能听见老爹林建国打着绵长的呼噜。 林宇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深山建仓库的念头在脑子里扎了根,就再也按不住。 他掀开被子,穿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 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平整的黄土地面上。 走到窗户边,他伸手推开一条缝。 冷风夹着雪花顺着缝隙灌进来,打在脸上。 林宇打了个哆嗦,脑子彻底清醒了。 他单手撑着窗台,身子一翻,轻巧地落在了外头的雪地上。 脚底板刚挨着雪,冰凉的触感直钻脚心。 他没敢耽搁,意念猛地一沉。 无形的力场瞬间撑开,像个罩子把风雪隔绝在外。 双脚离地。 林宇像一只夜鸟,贴着老林村的树梢,无声无息地升入夜空。 村里的狗翻了个身,连声都没吠。 五十米。 两百米。 八百米。 穿过低空的云层,头顶是惨白的月亮。 林宇辨认了一下方向。 东北边。 那边是连绵不绝的长白山脉,真正的原始无人区。 平时为了顾及家里,他飞得都很克制。 今天晚上,他想试试这异能的底线到底在哪。 “走。” 林宇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力场后方的排气规则瞬间改变。 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窜。 巨大的推力撞在后背上,林宇没防备,身子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差点脸朝下栽下去。 他赶紧调整姿势,双臂贴紧身体,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速度越来越快。 下方的群山在视野里糊成了一片黑色的暗影。 耳边听不到风声,力场内部安静得吓人。 但他能看到外头的变化。 力场前端的空气被蛮横地压缩、排开,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伞状水雾。 音爆云。 林宇突破了音障。 如果底下有人,会听到一声打雷般的巨响。 但这片荒山野岭,只有几只被惊飞的夜猫子。 时速超过一千公里。 这种撕裂长空的痛快感,让林宇忍不住咧开嘴。 他迎着月光,在云层上方划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飞了大概十分钟。 离老林村起码有一百多里地了。 脑海中一直开着的地球沙盘,突然闪了一下。 视线边缘弹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圈。 这是雷达发现了地形异常。 林宇立刻减速。 身体在半空中滑行了上千米,才堪堪停住。 他低头往下看。 下方的山势变得陡峭,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 两座山峰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沙盘的透视功能全开。 目光穿透峡谷底部的积雪、枯树和厚厚的岩层。 泥土下面,不是石头。 是大块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这片荒无人烟的绝壁下方,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人工建筑。 林宇降下高度。 冷风在力场外头呼啸,卷着雪末子乱飞。 他落在了峡谷底部。 这里的雪积得太深了。 力场刚一撤掉,他整个人直接陷到了大腿根。 脚底下踩着一块滑溜的暗礁,林宇脚踝一崴,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呸。” 他吐出嘴里啃到的雪渣,伸手揉了揉脚腕。 拔出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岩壁走去。 岩壁上爬满了粗大的枯藤。 常年的落石和泥土,把这地方堵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靠沙盘透视,就算老猎户走到跟前,也只会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山包。 林宇走到石壁跟前。 伸手拽住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的枯藤,用力一扯。 藤蔓绷断,落下大片碎石和灰土。 呛得他直咳嗽。 他退后两步,不打算靠手挖了。 异能发动。 无形的引力场化作两只巨大的铲子,插进前方的碎石堆里。 额头上的青筋鼓了鼓。 “开。” 几吨重的碎石、烂泥和枯树根,被一股巨力强行向两边扒开。 轰隆隆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一个三米多高、两米宽的黑窟窿露了出来。 洞口边缘全是浇筑的水泥,里头嵌着生锈的螺纹钢筋。 一扇厚重的双开大铁门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大门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掉漆的五角星,旁边还残存着几个模糊的日文字符。 林宇眯了起眼。 这是当年关东军留在东北的秘密防空洞,或者是战备仓库。 小鬼子撤退的时候把门炸塌了,企图掩盖这地方。 结果便宜了他。 洞口一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铁锈味和蝙蝠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 林宇捏住鼻子,往后躲了躲。 这空气封了几十年,吸一口能让人憋死。 他耐着性子在雪地里站了十几分钟。 等里头的浊气散得差不多了,才从沙盘里取出一根松树枝,用火柴点着。 举着火把,林宇踩着地上的铁锈走了进去。 脚底下的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吧嗒声。 墙壁很厚。 火光照过去,能看到墙上挂着几个烂成渣的木头电表箱。 地上散落着一些变形的铁皮罐头盒,还有几顶生锈的钢盔。 走道往下倾斜,延伸了大概五十米。 眼前豁然开朗。 林宇举高火把。 空间大得惊人。 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顶部是圆拱形的,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 柱子上刷着石灰,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青色砖块。 这是第一层大厅。 地上铺着两条窄轨,铁轨上停着几辆锈死的矿车。 林宇走过去,伸手推了一把矿车。 车轱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没推动。 车斗里全是发黑的烂木头箱子。 他随手捡起一根铁棍,撬开一个箱子。 里头空空如也,只有几团烂棉絮和防潮纸。 好东西早被当年的关东军搬空了。 林宇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遗留的物资,而是这个场地。 这地方太完美了。 深埋在地下,头顶是几十米的岩层。 不管外头是刮风下雨还是下冰雹,这里头连个回声都没有。 他继续往里走。 大厅后面,还连着三个稍小一点的隔间。 隔间的铁门已经烂穿了洞。 林宇探头看进去。 一个是通铺宿舍,地上散着破草席。 一个是发报室,桌子腿都朽断了,地上砸着个破电台壳子。 最里面那个隔间,面积也不小。 林宇刚走到第三个隔间门口。 感觉脸颊上吹过一丝微风。 风里带着股湿润的水汽。 有通风口? 他顺着风往里走。 隔间的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石阶。 越往下走,水汽越重。 火把的火苗被风吹得直晃悠,光影在墙上张牙舞爪。 下了大概两层楼的深度。 耳边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宇走到跟前。 一条两米多宽的地下暗河,从岩壁的缝隙里涌出来,横穿了整个底部空间,又流进另一头的黑洞里。 水流很急。 林宇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刺骨的冰凉瞬间传遍全身,冻得他一哆嗦。 赶紧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有活水,有通风口。 这仓库等于是活的。 林宇站起身,举着火把在大厅里来回溜达。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他用脚丈量着地上的面积。 “这片地方干燥,离暗河远,可以堆粮食。铺一层油毡布,放个几百吨不是问题。” 他走到墙角比划了一下。 “这边靠着墙,搭几个架子,以后去黑市弄来的金条、现钞,全锁在这个隔间里。” “要是以后弄到车床、机器,就放在轨道旁边,方便移动。” 越想越兴奋。 林宇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自言自语。 声音在水泥柱子之间来回碰撞,带着点回音。 有了这个大后方,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把东西藏在沙盘里,或者偷偷摸摸塞在自家的破地窖里了。 以后去别的国家“进货”,带回来的大件,全都可以卸在这里。 这里就是他称霸的起点。 林宇一脚踢飞地上一个锈烂的铁皮罐头。 罐头在空旷的大厅里翻滚,发出当当当的脆响。 最后撞在远处的承重柱上,停了下来。 回音渐渐消失。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不对。 没完全死寂。 林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偏了偏头。 除了地下暗河微弱的水流声。 还有另一个声音。 呼哧。 呼哧。 很沉。 像是一个破了个洞的旧风箱,在被人缓慢地拉动。 林宇捏紧了手里的松树火把。 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大厅最深处的那个漆黑角落。 那地方火光照不到。 刚刚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他没注意。 现在静下来。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顺着微风钻进了鼻腔。 那是野生动物长时间没洗澡,皮毛上混合着尿液和腐肉的臭味。 火把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在前方二十多米远的黑暗里。 两团幽绿色的光,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磷火。 是两只眼睛。 离地一米多高,足有拳头大小。 绿油油的光芒死死锁定在林宇身上。 伴随着那沉重的呼哧声,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往前挪动了半步。 第13章 把山洞改造成独属我家的超级安全屋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动了。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黑暗中冲出一团庞大的黑影。 这玩意儿太大了。 肩高超过了一米五,浑身长满纠结的黑毛,像一辆失控的拖拉机撞了过来。 松树火把的光勉强照亮了它的脸。 是一头黑熊。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怪东西,体型比普通狗熊大了一整圈。 它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风夹着烂肉的味儿,直接扑在林宇脸上。 林宇脚底下的军胶鞋踩在烂泥上,往后滑了半寸。 他没躲。 也躲不开,这通道太窄了。 脑子里的沙盘瞬间响应。 “砰!” 黑熊离林宇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无形的钢筋混凝土墙上。 几百斤的惯性让它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两颗发黄的獠牙直接崩断了一根。 它嚎了一嗓子,还没来得及落地。 林宇咬着牙,意念往下狠狠一压。 反重力场瞬间倒转,变成几倍的重压。 “轰隆”一声闷响。 黑熊被一股巨力死死拍在防空洞的水泥地上。 地面上积攒了十几年的灰尘和蝙蝠粪便被砸得漫天飞扬。 林宇呛了一口灰,连连咳嗽,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地上。 地上那头熊还在挣扎。 粗壮的四肢拼命刨地,水泥地被它的爪子挠出刺耳的刮擦声。 但没用。 它背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贴着地面呼哧呼哧喘粗气。 眼珠子里的凶光变成了惊恐。 林宇喘匀了气,走上前踢了踢它的后腿。 肉挺壮实。 他下意识想用意念拧断它的脖子。 刚要动手,又停住了。 这熊少说有五六百斤,血一放,整个防空洞得臭上大半个月。 这可是他相中的风水宝地,不能让这畜生给糟蹋了。 “算你命大。” 林宇调出沙盘,视线越过山谷。 往东边拉了十几里地,锁定了一处光秃秃的山脊。 重力场再次变幻。 趴在地上等死的黑熊突然觉得身子一轻。 它还没反应过来,整头熊已经脱离了地面,悬在了半空。 四条腿在空气中乱蹬。 林宇双手往外一送。 “走你。” 力场裹着几百斤的黑熊,像一颗炮弹一样顺着防空洞通道射了出去。 飞出大铁门,直冲夜空。 黑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顺着抛物线砸向十几里外的荒山。 处理完麻烦,林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口气挪动这么重的活物,脑子确实有点费劲。 他重新举起火把,在大厅里转悠。 地上全是碎石头、烂木头箱子和厚厚一层脏东西。 打扫卫生这活,用手干能累死人。 林宇站在大厅中央,闭上眼。 沙盘的无形触手铺开,像是一把巨大的扫帚。 贴着地面一刮。 地上的垃圾、积灰、碎石块全被兜了起来。 裹成一个巨大的垃圾球。 他顺着风向,走到最里头的地下暗河边。 把垃圾球往水里一扔。 哗啦一声水响,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暗河水流急,没一会儿就把脏东西全冲进地下溶洞里了。 水泥地露出了原本的青灰色,透着股干爽。 场地有了,得防盗。 洞口那扇炸坏的铁门根本挡不住人,随便来个砍柴的都能钻进来。 林宇打开沙盘百里视野。 视线穿过群山,直接锁定了红星公社镇西头的一个废品站。 那地方以前是个老机械厂,倒闭后院子里堆满了废铜烂铁。 夜深人静,废品站连个看门老头都没有。 林宇的上帝视角在铁疙瘩堆里扒拉。 找到了。 几块不知道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厚钢板,上面全是机油和铁锈。 还有两扇生锈的仓库大铁门,门板厚得能挡子弹。 意念一动。 废品站里,那几块加起来得有上千斤的废钢板凭空飘了起来。 院子角落里一条被拴着的黄狗吓醒了。 它夹着尾巴,冲着半空中飘着的铁门汪汪叫了两声,又缩回了狗窝。 几十秒后。 防空洞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破风声。 钢板和铁门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积雪里。 林宇走出去,上手摸了摸。 钢板冰凉扎手,厚度得有两指宽。 他把钢板悬浮起来,运进通道。 直接卡在通道中间最窄的地方。 没有电焊机,他用力场当工具。 几根小拇指粗的废钢筋被力场强行掰弯,像拧麻花一样,把钢板死死嵌在原本的墙根缝隙里。 两扇大铁门被重新立在洞口。 坏掉的合页被他用钢筋硬生生锁死。 干完这些,林宇靠在水泥墙上直喘气。 棉袄里的衬衣湿透了,黏在后背上发冷。 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 雪水化开,咽下去,压住了嗓子眼里的燥热。 保险柜做好了,该存钱了。 林宇靠在墙边没动,视线拉回老林村。 锁定自己家那间新盖的东屋。 老爹老娘在正屋睡得很沉。 他搁在土炕席子底下的那个破麻袋还在。 沙盘微操启动。 麻袋无声无息地从席子底下溜出来。 穿过墙壁,顺着风雪飞上天。 很快就落在了防空洞的大厅里。 林宇解开袋子。 里面是用旧报纸包着的一摞摞大团结,还有乱七八糟的粮票肉票。 他没停手。 又把沙盘空间里存放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物资全倒腾了出来。 一百多斤没吃完的野猪肉。 两麻袋陈化粮。 从黑市顺手拿来的几瓶好酒和两条大前门香烟。 这些东西凭空出现在干燥的水泥地上。 林宇走过去,把钱和票据塞进一个铁皮箱子里,搬到最里头的隔间。 上面压上两块石头。 野猪肉挂在通风口底下的铁钩子上,这地方温度低,肉放几个月都坏不了。 粮食靠墙码好,底下垫了块烂木板防潮。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大半个仓库。 林宇搓了搓冻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气。 心里那股踏实感,比什么都强。 这年头,有了这些底子,家里人不管遇到什么天灾人祸,都能吃顿饱饭。 这防空洞,以后就是老林家真正的安全屋。 林宇拍掉手上的铁锈。 正准备再规划一下隔间的用途。 突然,脑海里的沙盘边缘猛地闪了一下红光。 像个扎眼的灯泡。 林宇眉头一跳,这种雷达警报只有在有大量人员聚集或者出现敌意目标时才会触发。 他立刻将视线拉过去。 老林村。 林家新盖的大瓦房外头。 地上的积雪被踩得稀烂。 十几个穿着破旧棉袄、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公社民兵,把林家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半夜的,火把把院墙外头照得通红。 领头的竟然是刘二狗。 这混账东西脑门上还缠着一块渗血的破布。 他手里举着个松明子火把,火光照着他那张满是冻疮的脸。 旁边站着个穿军大衣的民兵队长,肩膀上挂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刘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脚。 沾满泥巴的破棉鞋狠狠踹在林家刚装好的新木门上。 木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门框直掉土渣。 “林建国!别装死!给老子滚出来!”刘二狗扯着嗓子嚎,“公社来查投机倒把的罪犯了!” 第14章 刘二狗带人来搜查?空空如也急死你 防空洞里的冷空气吸进肺管子里,拔凉。 林宇死死盯着脑海里闪着红光的地球沙盘。 红星公社的民兵连,十几号人,几条枪。 大半夜的堵在家门口,这阵仗不小。 真当老林家是软柿子,随便捏? 林宇一步跨出大铁门,脚下的积雪被无形的力场猛地压出一个大深坑。 冰碴子四下崩飞。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荒谷里炸开。 他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插向夜空。 速度直接拉满。 力场外缘和高空冷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在云层底下生生拉出一条长达数里的白雾。 音爆云。 五十里山路,底下的人走大半天,林宇只用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 老林村。 林家新盖的大红砖房前头,松明子火把烧得劈啪响。 火星子掉在雪窝子里,烫出一个个黑窟窿。 松脂的呛鼻味儿顺着北风,熏得人直睁不开眼。 刘二狗手里举着根火把,脑门上还缠着一块渗血的烂破布。 他抬起那双沾满泥巴的破棉鞋,对着林家刚装好的木门狠狠就是一脚。 门板撞在门框上,落下大片白灰。 “林建国!别搁屋里装死!给老子滚出来!” 刘二狗扯着破锣嗓子嚎。 嚎完,他赶紧转过脸,冲着旁边那个穿黄军大衣的男人哈巴狗似的弯腰。 “张队长,就是这家。天天吃大肥肉,肯定是倒卖国家物资了。” 张队长把手拢在袖子里,哈出一口白气。 眉头拧成个疙瘩。 “去叫门,别磨蹭,冻死老子了。” 正屋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林建国披着件不合身的破棉袄走出来,手里攥着根烧火棍。 他走得挺稳。 两条腿踩在石阶上,没瘸也没拐。 刘二狗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被风吹红的眼睛。 这老瘸子咋走道顺溜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抄家要紧。 林建国把烧火棍重重杵在地上,横在门口。 “大半夜的带人踹门,刘二狗,你又犯哪门子邪病?” 王秀芝跟在老伴后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看见院子里那十几杆带着刺刀的步枪,老太太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我们没偷公家东西啊……这盖房的钱,都是宇儿在后山挖参换的……” 老太太哭出了声。 刘二狗朝雪地上啐了口浓痰。 “呸!挖参?你蒙三岁小鬼呢!” “后山连个树皮都被啃秃了,哪来的老山参给你家挖?” 刘二狗转身看着张队长。 “队长,别听这老娘们放屁,给我搜!指定藏着黑粮!” 张队长不耐烦地摆摆手。 身后的四五个民兵端着枪,踩着大皮靴就往台阶上冲。 半空中。 林宇悬在自家院子上头百十米高的地方。 狂风卷着雪片子,抽打在力场上。 底下人的脸,火把的光,他全看在眼里。 他没急着落地。 这会儿下去动手拦人,那就是暴力抗法,吃子弹的罪名。 得来个釜底抽薪。 林宇闭上眼,沙盘透视全功率开启。 视线瞬间穿透新盖的青瓦,进入屋里。 东屋新盘的土炕席子底下,压着小妹没吃完的两块大白兔奶糖。 橱柜的角落里,还有半罐子没吃完的野猪大油。 厨房的大水缸里,藏着几斤精白面。 还有前两天刚从黑市换回来的两尺新花布。 这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要是被翻出来,林建国就真得挂牌子游街了。 林宇意念一沉。 “收。” 无形的能量触手在屋子里疯狂抓取。 猪油、白面、奶糖、花布。 连带着锅里剩的半碗肉汤。 半秒钟都不到,屋里这些带着“富贵”气味的物件,全被凭空抽进了沙盘空间。 太干净了反而惹人疑心。 总不能一家人天天喝西北风。 林宇顺手从沙盘的角落里,翻出一小袋陈年高粱面。 那面是在黑市里随手拿的,霉味儿极重。 他在面里掺了一把沙土和两颗干瘪的老鼠屎。 直接扔进厨房空荡荡的破陶罐里。 又弄了两块长白毛的干菜帮子,扔在灶台上。 干完这些,林宇撤掉力场,落在了院子外头的黑影里。 他深吸两口冷气,拍了拍棉袄上的雪。 装作刚从外面跑回来的样子,大步走进院子。 “干什么呢!” 林宇一嗓子喊出来,声音洪亮。 张队长正无聊地跺脚,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 “你谁啊?” “这是我家。”林宇走过去,直接挡在老爹前面。 几个民兵已经冲进了屋。 乒乒乓乓的打砸声从屋里传出来。 水缸盖子掉地上了,板凳被踢翻。 林小妹在里屋吓得哇哇大哭。 王秀芝死死抓着林宇的裤腿,指甲隔着棉布掐进肉里。 林宇弯腰拍拍母亲的手背。 刘二狗举着火把,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 “林宇,你别搁这儿横。等会儿查出你家的黑粮底子,有你哭的。” “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们家吃大肥肉,一盆一盆的端!” 刘二狗手舞足蹈地跟张队长比划。 “队长,他家绝对是特务,把公社粮库给盗了!” 几分钟后。 屋门挑开。 两个民兵灰头土脸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破陶罐。 “队长,全翻遍了。” 张队长上前一步,探头往陶罐里看。 半罐子发霉的高粱面。 面里头还混着黑乎乎的老鼠屎和黄沙子。 张队长捏起一撮面,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霉酸味儿冲进脑门。 他嫌恶地拍拍手,看向另外几个跟出来的民兵。 “别的呢?肉呢?大白面呢?” 一个民兵摇摇头。 “啥也没有,连口热汤都没见着。灶台上就扔着两块发毛的菜帮子。” “铺盖卷都抖落了,比脸还干净。” 刘二狗傻眼了。 他一把推开那个端陶罐的民兵,自己发疯似的冲进屋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二狗像条疯狗一样在屋里乱窜。 新铺的炕席被他掀到了地上。 水缸被他一脚踹翻,里头的凉水流了一地。 橱柜的木门让他生生拽掉了一扇。 他趴在地上,连床底下的破鞋盒都没放过。 空的。 全他娘的是空的。 刘二狗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捏着一团带泥的破布。 “队长,这……这不对啊,昨天我还闻见肉味呢。” 他急得嘴唇直哆嗦。 林宇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二狗哥,你那鼻子是狗鼻子还是猫鼻子?闻见个味儿就能定罪了?” 林宇转头看向张队长,语气不卑不亢。 “队长,我家是盖了新房。那是我在后山拼了命挖了棵人参换的,镇上供销社的老马能作证。” “这年头,谁家能天天吃大肉?您看看这罐子里的面,这是人能吃的吗?” 张队长本就冻得一肚子火。 大半夜被刘二狗从热炕窝里硬拽出来。 信誓旦旦地说抓特大投机倒把犯,能立大功。 结果几十号人跑了十来里地。 就搜出半罐子老鼠屎。 张队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把手揣进大衣兜里,大步走到刘二狗跟前。 刘二狗还在那嘀咕:“肯定藏地窖了,我去翻地窖……” 话没说完。 张队长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结结实实的大耳光,狠狠抽在刘二狗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 刘二狗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脑子里嗡嗡直响。 嘴角当场裂开,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啪!” 张队长反手又是一巴掌。 刘二狗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捂着脸直哼哼。 “王八羔子,敢拿老子开涮!” 张队长气得直哆嗦,一脚踹在刘二狗肩膀上。 把刘二狗踹得在雪窝子里滚了两圈。 “谎报军情,浪费公社警力。给我绑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民兵上去,拿麻绳把刘二狗捆了个结实。 刘二狗这才反应过来,哭爹喊娘地挣扎。 “队长我没撒谎啊!他家真有肉!那是妖法!绝对是妖法!” 张队长嫌烦,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把这孙子的嘴堵上,押回去关禁闭!冻他两天看他还满嘴喷粪不。” 一个民兵扯了块沾着机油的破抹布,粗暴地塞进刘二狗嘴里。 刘二狗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被两人拖麻袋似的拖出院子。 张队长连看都没看林家父子一眼。 “收队!”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出了院子,顺着土路往回走。 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越走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火把的光没了,只剩下白花花的积雪和被踩烂的泥地。 林建国长出一口粗气。 手里的烧火棍当啷掉在地上,他靠在门框上直擦冷汗。 王秀芝赶紧跑进里屋,去哄还在抽泣的小妹。 林宇走到院门前。 把那扇被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重新拉上,插上插销。 他转过身,正准备开口安抚受惊的老爹。 突然。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被猛地挑断。 紧接着,一个机械又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 “危机解除。” “资产储备达标。” “随身沙盘第一阶段进化,正式开启!” 第15章 沙盘升级!解锁夜间隐形与百里视野 脑里的声音像砸下了一记重锤。 林宇脑仁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紧接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连着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院子里,林建国还靠在木头门框上直喘粗气。 老头子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腰杆有些发抖。 “这帮王八犊子,大半夜折腾人。” 林建国骂了一句,转头往地上吐了口黄痰。 林宇压下心头要炸开的狂喜。 他走过去,伸手扶住老爹的胳膊。 这胳膊上全是骨头,硌手。 “爸,没事了。” 林宇声音放得很轻。 “刘二狗这回谎报军情,队长都气疯了,他少说得关十天半个月。” 他推着林建国往正屋走。 “赶紧睡,外头冻透了,别把你那条刚接好的腿又激着凉气。” 王秀芝还在里屋拍着小妹的后背。 小丫头受了惊,哭得直打更,一声接一声。 林宇掀开半截门帘,探进头。 “妈,东西我早藏地窖死角了,他们翻瞎眼也找不到,放心睡吧。” 老太太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应了一声。 屋里弥漫着一股被翻腾过的尘土味。 林宇转身回了西屋。 他没点煤油灯。 摸黑踢掉脚上的烂布鞋,外头的破棉袄都没脱,直接钻进凉飕飕的被窝。 被窝硬邦邦的,没热乎气。 但他根本不在乎。 后背一挨着土炕,他立刻闭上眼。 意识瞬间沉入脑海。 眼前的黑暗褪去。 那个平时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地球沙盘,此刻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原本沙盘的边缘,笼罩着一圈灰蒙蒙的浓雾。 那是视野的极限。 大概只能覆盖半个县城的范围,往外全是盲区。 现在,那圈浓雾像是被沸水泼中。 雾气疯狂翻滚,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一层层往外溃散。 退得极快。 沙盘的面积在林宇的感知中急速膨胀。 他感觉脑容量像是被两只手强行掰开。 一股胀痛感顺着后脑勺蔓延到太阳穴。 但马上就被海量涌入的信息流盖了过去。 十里。 三十里。 五十里。 地形图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铺开。 一直推到方圆百里,翻滚的浓雾才渐渐停下,重新固化成一圈铁灰色的边界。 百里视野。 林宇倒抽了一口凉气。 以前他只能盯着老林村和公社镇上那一亩三分地打转。 想看远点,还得自己亲自飞过去探路。 现在,整个红星县,连带隔壁的两个县,甚至更远处的长白山脉外围余脉。 全被囊括在这个淡蓝色的圆盘里。 没等他完全适应这庞大的地图。 沙盘中央飘起一行金色的字符。 信息不需要读,直接硬灌进脑子里。 【解锁新特性:光学隐形】 林宇愣住了。 他反复在舌尖上咀嚼这四个字,嘴里发干。 异能传来的反馈说明很清晰。 只要在夜间起飞,沙盘的力场会自动扭曲周围的光线。 不管是人的肉眼探查,还是手电筒光柱。 哪怕是以后飞出国境,碰上老美的防空雷达和热成像仪。 扫过他所在的位置,反馈回来的数据都只会是一团毫无波澜的空气。 林宇用力捏紧了拳头。 指甲抠进手心里,生疼。 之前他夜里飞,还得提心吊胆。 怕月亮太亮照出影子,怕飞得太低被人看见当成妖怪。 每次去黑市,都得裹着长风衣,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 就怕露出一丁点特征。 现在有了这层伪装。 他就是真正的幽灵。 这层保护色,比防空洞的那两扇大铁门还要管用一万倍。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按捺住立刻跑出去飞一圈的冲动。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沙盘上。 百里范围的地形图,包含的细节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宇试着调动上帝视角。 意识拔高,从万米高空俯视这片广袤的土地。 山包、土路、河流、村庄。 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了不同颜色的色块和线条。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盯住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头。 “拉近。” 视角瞬间坠落。 失重感甚至让现实中躺在炕上的他,胸口闷了一下。 画面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松树。 树皮上的裂纹里,藏着几只冻僵的硬壳虫。 一阵风刮过,松针抖落了一小撮积雪。 顺着松树往下。 透视功能自动运转。 半米深的积雪在他眼里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地皮底下的泥土层,像切豆腐一样被一层层剥开。 树根怎么在地底盘绕,粗细纹理都看得见。 岩石缝隙里怎么渗出微弱的地下水流。 甚至在山体深处。 他还看到了一条黑乎乎的矿脉。 那是煤田。 沿着地层走向一直往北延伸。 色泽纯黑,质地紧密。 少说有几十万吨的储量。 林宇砸吧了一下嘴。 这要是个现代社会,光靠这手找矿的本事,他天天躺着就能发财。 视线继续往外扫。 跨过山头,七十里外。 一条单线铁路横在雪原上。 一列拉着木材的绿皮蒸汽火车,正在铁轨上吭哧吭哧地爬。 车头喷出的黑烟在半空拉出老长一条线。 林宇把视线切进火车头。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浑身是煤灰的司炉工。 那人正抡着大铁铲,一铲一铲往炉膛里添煤。 脸上被煤灰抹得一道黑一道白。 炉火映着他的脸,汗水顺着脖颈子往下流,滴在脏兮兮的棉袄领子上。 这感觉太要命了。 像是在看一场没有边界的立体电影。 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林宇玩上瘾了。 视角像一只看不见的鹰,在百里范围内到处乱窜。 他看到了邻县公社大院里。 三个披着军大衣的干部,正围着一个铁皮炉子抽烟开会,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他看到了深山老林深处。 几匹饿得皮包骨的野狼,正围攻一头瞎了眼的老野猪,雪地上全是血印子。 他又看到了几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 一个光着半边膀子的汉子,半夜起来在院墙根底下小解,冻得直打哆嗦。 信息量太大。 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就像一口气看了三天三夜的书,眼眶子发酸。 林宇赶紧收摄心神。 不能这么瞎看,得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老林家现在是不缺粮食了。 防空洞里还压着一堆现钞。 但缺新鲜的肉食。 成天吃野猪肉,那玩意儿肉质粗,又柴又硬,吃多了腮帮子酸疼。 而且马上就进腊月准备过年了。 得多备点好东西,给家里人换换口味。 林宇控制视角,专门往地势低、有水的地方找。 冬天山里的野味不好找,全躲在窝里不出来,分布也散。 但水里的东西不一样。 一到冬天,全扎堆。 视线掠过一片片白茫茫的起伏雪原。 五十里外。 地形突然往下凹陷。 沙盘上出现了一大片平整的宽阔区域。 这是一个湖。 非常大。 比红星公社那个供人浇地的小水库,大上十几倍不止。 林宇没去过那边。 凭记忆估摸着,应该是隔壁县有名的大泡子。 湖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 冰面上盖着雪,白花花的一片连到天边。 连个脚印或者动物爪印都没有。 大冬天的,这种大湖就是死地。 冰层太厚,普通人凿一上午都凿不穿一个冰窟窿。 就算费劲凿开了,网撒下去要是挂在底下的石头上。 大半年的收成和力气就全毁了。 林宇的意识悬停在湖面上空。 透视。 那层雪和冰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这冰结得真厚。 足有大半米。 冰层下面,是幽暗浑浊的湖水。 因为温度极低,水流几乎静止。 林宇的视线顺着几根枯黄的水草,一路往湖底探。 沿着湖底的淤泥找了半圈。 在一个背风的深水湾处。 视线猛地停住了。 湖底有个天然的大坑。 坑底有泉眼,水温比周围要稍微高那么一点。 林宇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那个深水坑里。 密密麻麻,全是鱼。 这不是那些手指头长的小杂鱼。 全是头大身子圆的大胖头鱼。 冬天冷,这帮家伙全挤在深水区越冬。 一条挨着一条。 层层叠叠。 跟码好的老木头段子似的,挤得连个转身的缝都没有。 水坑底下的黑淤泥都被它们的鱼鳍搅得泛浑。 这些鱼一动不动。 嘴巴微张,进入了半休眠状态,只有鱼鳃还在极慢地开合。 林宇粗略用视距丈量了一下。 那体型,最小的都有二十来斤。 中间那一批老鱼。 长得有一米多长,身子比人的大腿还粗。 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 青黑色的鱼背连成一大片,铺满了整个水坑底。 这哪是鱼群。 这简直是一个敞开大门的天然肉库。 林宇盯着那些在水底慢吞吞吐着泡泡的巨物。 咽喉发干,下意识舔了一下起皮的嘴唇。 胖头鱼的鱼头。 那可是极品好东西。 要是劈开两半,放在铁锅里用大火炖。 锅沿上再贴一圈发面饼子。 鱼脑吸溜一口,滑嫩得像豆腐,鱼肉吸满了浓汤汁。 这要是捞上来几条。 今年冬天的伙食,能把全村人馋死。 半米厚的冰层,别人凿不开,捞不着。 但他有沙盘,有无视物理阻碍的隔空抓取。 林宇盯着底下那条最肥最大的鱼王。 第16章 隔空抓取大胖鱼,冬天也能吃海鲜大餐 林宇咽了口唾沫。 大冬天的,地里连根绿毛都找不着。 没新鲜蔬菜,这湖底挤成疙瘩的胖头鱼,不就是现成的蛋白库吗? 他翻了个身,拉高发硬的棉被,强行把脑子里要捞鱼的念头压下去。 这会儿大半夜的,家里人都睡着。 黑灯瞎火凭空弄出几头几十斤重的水怪,非得把老娘吓出个好歹来。 憋到第二天清早。 外头天刚蒙蒙亮,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 冷风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钻,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新盘的土炕烧了一宿,这会儿火气正旺,烙得人后背发烫。 林宇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打了个哈欠。 顺手披上那件破棉袄,扣子都没系。 他闭上眼。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瞬间点亮,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视线跨越五十里的风雪,直接扎进那片死寂的大冰湖。 林宇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全排空。 意识沉下去。 无形的力场在深水区化作两只巨大的网兜。 “收。” 他没敢多拿。 这玩意儿太占地方,老林家院子里就那么几口大水缸。 挑着外围最肥、个头最大的十几条,力场猛地收紧。 水底的淤泥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搅浑,浑浊的水波往四周荡开。 受惊的鱼群炸了锅,尾巴疯狂拍打水流。 水下乱成一团,撞在一起的鱼鳞纷纷剥落。 但那十几条被选中的倒霉蛋,根本挣脱不开无形的束缚。 它们被一股巨力强行往上拽。 速度极快。 “咔嚓——!” 半米厚的坚冰,从底下被硬生生顶破。 冰碴子崩飞起几米高,散落在白茫茫的雪面上。 湖面凭空多出一个大窟窿。 十几条大鱼破冰而出,带着水花冲上天。 外头的冷风一吹,鱼身上的水珠瞬间结成冰碴子,鱼鳞冻得发白。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身子。 林宇没让它们在天上多待。 空间折叠感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老林家院子里。 靠东墙根摆着两口一人高的大水缸。 里头是昨天刚打的井水,面上结了层薄冰。 上头盖着木头盖子,还压着块半头砖。 “砰!” 木盖子连带砖头被里头的动静直接掀翻在地。 一大团带着湖水腥气的冰水,夹着十几条二三十斤重的大鱼,凭空砸进水缸里。 水缸里的井水瞬间满了,溢过缸沿往外直流。 淌了一地,和黄泥混成了稀泥巴。 大鱼换了地方,在狭窄的水缸里挤作一团,疯狂打挺。 水花溅起半人高,把旁边墙皮上的白灰全浇湿了。 “啪嗒!啪嗒!” 粗壮的鱼尾巴抽在水缸壁上,动静大得像有人在院子里拿棒槌敲鼓。 里屋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林小妹穿着碎花小棉袄,趿拉着两只不跟脚的破布鞋跑出来。 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挂着眼屎。 “哥!咱家院子里进野猪啦?” 她扯着嗓子喊,迈着小短腿跑到院子里。 刚凑到水缸边上。 一条黑青色的大胖头鱼猛地一甩尾巴。 “哗啦!” 半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直接泼在小妹脸上。 林小妹被浇了个透心凉,嘴唇哆嗦了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 冷水顺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往下滴答。 她低头一看。 水缸里全是一米来长的水怪,黑压压挤在一起。 张着圆溜溜的大嘴,冲着水面直吐泡泡,鱼鳃一张一合。 “鱼!好大的鱼!” 林小妹愣了两秒,非但没哭,反而高兴得原地蹦跶起来。 她拍着巴掌,棉袄袖子上的水花甩得到处都是。 两只小手扒着水缸沿,踮起脚尖往里看。 “哥!这鱼头比我的脑袋都大!还会拿尾巴扇人!” 林建国和王秀芝也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老两口看着满地乱蹦的水花,还有地上的烂泥,半天没回过神。 林建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腿好了连带着眼花。 “宇儿……这、这也是你那神仙师傅给送来的?”王秀芝结巴了,两只手在身前使劲搓。 林宇套上鞋,踩着烂泥从屋里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啊,师傅说冬天老吃野猪肉上火,给咱们弄点河鲜换换口味。” 找借口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反正老两口现在也习惯了家里动不动就冒出点邪乎物件。 只要能填饱肚子,神仙就是林家的活祖宗。 “爸,去仓房把那把大号的菜刀拿来,搭把手。” “今天咱们吃铁锅炖大鱼。” 林宇走到缸边,一把卷起棉袄袖子。 胳膊直接探进冰凉刺骨的水里。 水凉得扎肉。 他找准机会,手背抵着缸壁,一把抠住一条大胖头鱼的鳃盖。 两手同时发力,把一条三十多斤的大鱼硬生生提了出来。 鱼身子滑溜溜的全是粘液,在他怀里剧烈扭动。 力气大得出奇,差点从林宇手里滑出去。 水溅了他一脖子。 “啪叽。” 大鱼被重重摔在院子的干泥地上。 沾了一身黄土,还在拼命扑腾,把地上的雪沫子拍得乱飞。 林建国拿着菜刀走过来。 这老头现在腿脚利索了,干起活来比以前麻利得多。 刀背照着鱼脑袋狠狠一拍。 “当”的一声闷响。 大鱼两眼一翻,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刮鳞,去鳃,开膛破肚。 林建国手法熟练。 这胖头鱼的鳞片有铜钱那么大,刮下来掉在地上白花花的一层。 破开肚子,顺手扯出一长条挂着黄油的鱼肠子。 老黄狗本来在窝里睡觉,闻着腥味跑出来。 鱼肠子扔过去,老黄狗一口咬住,躲到墙角狼吞虎咽去了。 鱼太大,大铁锅根本炖不下整条。 林宇拿过生锈的劈柴斧头,对准鱼脖子。 手起斧落。 把鱼头剁了下来。 光一个鱼头就有洗脸盆那么大,放在案板上分量十足。 剩下的鱼肉剁成两指宽的大块,骨头茬子白森森的。 灶房里生起火。 干透的松木劈柴在灶膛里烧得劈啪作响。 火苗燎着黑黢黢的锅底。 大铁锅烧热,林宇挖了一大勺前两天炼好的野猪油扔进去。 白色的膏状猪油一遇热,瞬间化成一滩清亮的液体。 锅里冒出青烟。 林宇没讲究什么爆香,调料也少。 就拍了两根院子里冻得发软的大葱,切了几片皱巴巴的老姜。 葱姜下锅,滋啦一声,糊香味儿就窜出来了。 他端起木盆,把大鱼头和十几斤鱼块一股脑倒进锅里。 热油星子四下乱飞,崩在手背上有点疼。 林宇拿长柄铁铲来回翻炒了两下。 鱼肉表面遇热变白,肉质收紧。 顺着锅边倒进半瓢凉井水,水火相激,白雾升腾。 再抓三大勺粗盐撒进去,倒半碗颜色发黑的土酱油。 大火催开。 水一滚,汤面立刻浮起一层黄澄澄的鱼油。 王秀芝在旁边的粗瓷盆里揉面。 掺了玉米面和一点点白面的二合面,揉得软乎乎的。 她揪下一块,在手心里熟练地拍成巴掌大的圆饼子。 顺着滚烫的锅沿,啪叽啪叽贴了一大圈。 饼子底下一挨着铁锅,就发出轻微的焦响。 盖上沉甸甸的厚木头锅盖。 剩下的就交给大火炖煮。 半个钟头后。 热气顶着锅盖缝隙直往外冒,顶得锅盖一跳一跳的。 浓郁的鱼鲜味儿混着猪油的荤香,在狭窄的院子里横冲直撞。 连那条老黄狗都吃饱了肠子,还蹲在灶房门口,哈喇子流了一地。 赶都赶不走。 林小妹搬了个缺腿的小板凳,就坐在灶台最边上盯着。 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直勾勾看着锅盖,口水咽得咕咚咕咚直响。 “起锅。” 林宇拿块破抹布垫着手,一把掀开锅盖。 白蒙蒙的高温水汽瞬间糊了满脸。 香味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掀翻。 锅沿上的饼子底下烤得焦黄脆生,上半截被水蒸气蒸得松软。 还吸满了下面沸腾的浓稠鱼汤,油光发亮。 一条大鱼,盛了满满两海碗。 一家四口围着正屋的方桌坐下。 这顿饭没人开口说话,全在埋头对付碗里的肉。 鱼脑髓滑溜溜的,林宇拿筷子挑出来,夹进老爹碗里。 林建国吸溜一口咽下去,烫得直吸冷气,却死活舍不得吐出来。 “香,真他娘的香。”老头子眼圈有点红,“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肥的鱼。” 小妹两只手捧着半块沾满黄颜色鱼汤的饼子。 啃得满脸都是汤汁,像个小花猫。 吃到一半,她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鼻尖上还顶着一块白色的鱼肉丝。 逗得王秀芝拿袖子给她擦脸,直骂她是饿死鬼投胎。 一家人正吃得满嘴流油。 筷子碰着大瓷碗叮当响。 “吱呀——”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没敲门。 冷风顺着开着的堂屋门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几分热气。 老村长赵大炮缩着脖子,两手抄在打满补丁的棉袄袖筒里。 他迈过门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 鞋底踩在青砖地上,留下两个带泥的脚印。 他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 目光穿过半个院子,直勾勾钉在林家正屋那张方桌上。 看清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鱼块。 还有散落着鱼刺的黄面饼子。 赵大炮嘴巴张得老大,几颗黄牙露在冷风里。 “吧嗒。” 他夹在腋下的烟袋锅子没夹住,直接掉在了青砖地上。 烟灰撒了一鞋面,烫着了鞋帮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老村长干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盆鱼,声音直发飘。 “我的娘嘞,镇长今天都要饿肚子了,你家咋天天过年啊?” 第17章 老村长懵了:你家咋天天过年? 赵大炮的嘴刚张开。 嗓子眼里的惊呼还没冒出头。 林宇手疾眼快,抓起桌上一个半个泡在鱼汤里的白面馒头。 直接塞了过去。 馒头吸饱了滚开的鱼汤。 软烂,滚烫。 一下堵住了老村长的嘴。 赵大炮呜咽了一声,身子猛地往后仰。 舌头被烫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吐。 可紧接着,鱼汤的鲜咸味在口腔里炸开。 猪油的荤香顺着喉管直往下钻。 他吐不出来了。 喉结拼命往下压。 干瘪的腮帮子疯狂蠕动,连嚼都没怎么嚼,硬生生把那半个馒头咽了下去。 噎得直翻白眼。 林宇顺手递过去半碗凉水。 老头端起碗一通猛灌,水顺着下巴流进破棉袄的领子里。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打出来,带着浓重的鱼腥味。 赵大炮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噎的,还是急的。 老头蹲在青砖地上,袖子胡乱抹着脸。 “老天爷……这味儿……”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半年了,我嘴里连点油星子都没沾过。” “上回吃肉,还是开春公社死了一头病猪,分了半碗带毛的猪皮。” 林宇拉过一把长条凳。 “赵叔,坐。” 他又拿了个干净的粗瓷碗,从铁锅里捞出一大块带着厚肉的鱼段。 连着半勺浓汤,搁在赵大炮面前。 “刚出锅的,趁热。” 赵大炮盯着那碗鱼肉。 两只手在膝盖上使劲搓,没好意思接筷子。 喉咙里咽口水的声音,响得像破风箱。 林建国在旁边叹了口气。 “老哥,吃吧。宇儿昨个进山撞了大运,弄回来的。” 赵大炮再也忍不住了。 抓起筷子,手抖得夹不住肉。 干脆扔了筷子,直接上手抓。 鱼肉烫手,他就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吹两口气,一口塞进嘴里。 肉质炖得酥烂,舌头一抿就化了。 他连鱼骨头都没吐。 咯嘣咯嘣嚼碎了,混着鱼汤全咽进肚子里。 吃得太急,一根毛刺卡在嗓子眼。 他用力咳嗽两声,硬是拿手指头抠着生生咽了下去。 一海碗鱼肉,眨眼间见了底。 连碗边的汤汁,都被他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赵大炮捧着空碗,愣神。 脸上全是油光和泪痕和在一起的泥印子。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外头刮风的呼啸声。 林宇站起身。 掀开门帘走到院子里。 冷风一吹,把屋里的热气刮散了点。 他走到墙根底下的水缸前。 木盖子早掀开了。 里头还有十来条大胖头鱼,挤在一起吐泡泡。 林宇卷起袖子,手探进冰水里。 水温扎骨头。 他摸准了两条个头最大的。 一手抠住一个鱼鳃,胳膊猛地发力。 “哗啦!” 水花四溅。 两条二三十斤重的大青鱼被甩在泥地上。 鱼尾巴拍打着地面,啪啪作响。 林宇找了根粗麻绳。 从鱼鳃穿进去,从鱼嘴里拉出来,打了个死结。 拎着两条还在挣扎的活鱼,走回堂屋。 鱼尾巴拖在青砖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砰。” 两条鱼被扔在赵大炮脚边。 鱼身子一挺,弹起半尺高,又重重落下。 赵大炮吓了一跳,脚往后缩。 “赵叔,这两条拿回去,给家里婶子和孙子补补身子。” 林宇拽过一条破麻袋,把鱼往里塞。 赵大炮连连摆手,身子往后躲。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这么大的活鱼,拿去镇上能换半袋子白面,我哪能要你这东西。” 老头虽然推辞,眼睛却死死黏在麻袋上挪不开。 林宇把装好鱼的麻袋往前一推,直接压在赵大炮的鞋面上。 “拿着。我家盖房子,您没少帮着张罗。” “再说了,我进山打猎这事,还得您在村里帮着打个掩护。” 赵大炮听懂了。 这是封口费。 老林家底细他清楚,后山根本没这玩意。 但这鱼实打实是肉。 他家里那个三岁的小孙子,饿得脑袋大身子小,成天喊肚子疼。 头发枯黄得像干草,连路都走不稳。 这肉拿回去熬点鱼汤,能救命。 赵大炮咬了咬牙。 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麻袋口。 “宇儿,你放心。” “叔这双眼睛,今天晚上啥也没看见。” “谁要是敢在村里嚼你家的舌根,我拿烟袋锅子敲碎他的牙。” 收了东西,赵大炮坐不住了。 他四下看了看,去捡掉在地上的烟袋锅。 烟灰撒了一地,他也没管。 把烟嘴在棉袄襟子上蹭了蹭,塞进嘴里干嘬了两口。 “建国老弟,宇儿。” 赵大炮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今天这顿肉,我记你们一辈子好。” “有个事,我得给你们透个底,早做打算。” 林建国脸一紧。 “村长,咋了?” 赵大炮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 “旱灾太厉害了。” “今天我去公社开会,粮站的库房我偷偷瞅了一眼,底儿都扫干净了。” “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林宇没接话,静静听着。 赵大炮声音更低了。 “孙镇长急得嘴里全是燎泡。” “上头拨不下来救济粮,镇上几万人张着嘴要吃饭。” “孙镇长说明天亲自下乡,带人挨家挨户转转。” 林建国一愣,没转过弯来。 “转啥?给咱们发粮?” “发个屁!”赵大炮一拍大腿,“是借粮!” “说是借,其实就是翻。” “哪家要是稍微有点底子,就得抠出来,去救那些快饿死的人。” 林建国脸色瞬间白了。 借粮? 这年头借出去的东西,拿什么还? 村里人本来就靠扒树皮活命,再来刮一层地皮,这是要命啊。 谁家藏点口粮,都是留着吊命的。 赵大炮看了眼那半袋子鱼,心里直发虚。 “老弟,你家刚盖了大瓦房,又天天飘肉香。” “明天镇长来,第一个就得盯着你们家。” “早点把好东西藏严实了。地窖里多铺两层土,千万别露馅。” “孙为民这人一根筋,为了镇上的人,他啥事都干得出来。” 说完,赵大炮把麻袋往肩膀上一扛。 那两条鱼还在麻袋里乱扭,顶得老头走路直晃悠。 林宇送他出了院门。 夜黑风高,赵大炮专门挑了没人的墙根底下,一路小跑着没影了。 看着村长消失在黑影里。 林宇回身插上院门。 脑子里飞快转着。 镇长下乡借粮。 林家现在的做派,在镇上绝对挂了号。 藏? 藏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旦被扣上不顾公社死活的帽子,以后在红星公社就寸步难行。 在这个年代,名声臭了,寸步难行。 更何况他以后动作会越来越大,防空洞里的物资早晚要见光。 这不仅是个危机。 反而是个绝佳的机会。 老林家现在的钱和肉,全推给子虚乌有的“深山老参”和“打猎”。 长久不了。 没人会一直信。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靠山,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比如,一个身在海外、手眼通天的爱国华侨亲戚。 只要展现出足够砸晕所有人的物资实力。 镇长不但不会查他,还得把他当成活菩萨供着。 把镇政府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以后的路就平坦多了。 林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心跳有点快。 他转身走进堂屋。 屋里有股子散不去的鱼腥味。 林建国正弯着腰,想去掀地上的青砖藏钱。 “爸,妈,回屋睡吧。” 林宇走过去,把老爹拉起来。 “镇长来的事我心里有数,东西不用藏,明天我来对付。” 林建国还想说啥,被林宇硬推进了东屋。 老头子满脸愁容,一步三回头。 吹灭了油灯。 整个林家院子陷入黑暗。 林宇没回自己的屋。 他独自站在院子正中间。 北风刮得榆树叶子哗啦响,冷气顺着裤腿往里钻。 他闭上眼。 沙盘的淡蓝色光芒在脑海中爆开。 “光学隐形,开。” 一层看不见的扭曲力场瞬间将他包裹。 整个人直接在原地消失。 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脚底下的冻土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林宇像一颗倒飞的流星,直插夜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决定干一票大的。 明天,得让这位发愁的镇长,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第18章 镇长下乡视察,被林宇的大手笔惊呆 第二天中午。 天阴得像块死铅板,半点日头都见不着。 干冷的北风跟生了锈的刀子似的,顺着破棉袄领口拼命往人骨头缝里钻。 红星公社镇长孙为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老林村的烂泥路上。 鞋帮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黄泥和牲口粪冻成的硬壳,踩在碎冰碴子上嘎吱嘎吱响。 他身后跟着三个公社干事。 几个人全都没说话,队伍里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 路边歪着一棵死了一大半的老榆树。 树底下蹲着个瘦脱相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大头娃娃。 娃娃闭着眼,脸皮黄得像张草纸,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女人正拿块表面带血的碎石头,费力地砸着一块冻硬的茅草根。 砸烂了,直接往嘴里塞。 孙为民胃里猛地一翻,泛上一股酸水。 他别过头,眼眶发酸。 两只手死死插在军大衣兜里,指甲掐着大腿肉。 没粮。 镇上粮站的耗子早就饿跑光了,仓库底子的灰都扫着熬了粥。 他跑了县里三趟,上面的人也是两手空空,直叹气。 这几天,他急得嘴里全是燎泡,连咽口唾沫都像刀割一样疼。 “镇长……” “老赵,别整虚的,村里现在到底还有几户揭不开锅的?” 赵大炮嘴唇哆嗦了一下。 “都……都断顿两天了。再这么下去,熬不过这个月。” 孙为民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冷气,把那股子火气压回肚子里。 “走,带我去村里挨家挨户转转,把底细摸清。实在不行,把我那点定额粮先拿来顶顶,能活一个是一个。” 赵大炮没动地方。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别人,做贼似的拉住孙为民的袖子。 “镇长,转就不转了。你……你先跟我来个地方。” 孙为民愣了。 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要出人命了,还搞神神秘秘走过场这一套? 但他没发作,耐着性子跟在赵大炮身后。 七拐八绕,过了两片荒地。 前面豁然开朗。 一片低矮破烂的土坯房中间,突兀地拔起一座大红砖瓦房。 崭新的青瓦,大块的玻璃窗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这年头,这排场比地主老财的院子还扎眼百倍。 孙为民脸立马黑成锅底。 “老赵!这是谁家?” 他指着那堵红砖墙,手指头直抖,声音都劈叉了。 “公社饿死人,你们村还有人盖这么大的新房?这钱哪来的?是不是挖公家墙角了!” 身后的几个干事也变了脸,互相递着警惕的眼神。 大灾之年盖新房,这摆明了是投机倒把。 赵大炮吓得赶紧摆手,差点咬了舌头。 “不是不是!镇长,你误会了。这事说来话长,你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上前两步,用力推开那两扇新木门。 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生鲜鱼腥味,混着夹杂泥土的甘甜味,迎面扑来。 这味道太冲,在饥荒年代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孙为民大步跨进门槛。 刚准备开口骂人。 话直接卡在死死收紧的嗓子眼里。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院子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左边,整整齐齐码着一座青黑色的肉山。 全是冻得硬邦邦的大胖头鱼! 鱼鳞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每一条都有大腿那么粗,圆溜溜的鱼眼珠子泛着死白。 几百条,堆得比人还高。 右边,是几十个编得结结实实的大柳条筐。 筐里装满了带着新鲜黄泥的红薯。 个头个顶个的大,表皮紫红紫红的。 有些皮在搬运时蹭破了,露出里头水灵灵、黄澄澄的薯瓤。 那股属于淀粉粮食特有的味道,直钻脑门。 咕咚。 跟在后面的一个干事,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门槛外的泥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堆红薯,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口脏兮兮的棉衣上。 “我的亲娘嘞……这得多少吃食……” 孙为民脑子嗡的一声。 嗡嗡直响。 他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或者是冻迷糊了眼。 几百条大鱼。 少说也有大几千斤! 那些红薯,起码得上万斤! 在粮站一粒陈米都扫不出来的绝境下,这画面太不真实,像是在做梦。 他三两步冲到鱼堆跟前。 手套都没摘,一把抱起一条最面上的青鱼。 鱼身沉甸甸的,冻得像块石头,压得他胳膊一沉。 鱼鳃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血丝,没发黑。 这是新鲜捞上来的活鱼冻死的货。 有分量,有冷气。 真东西。 他又扔下鱼,转头跑到红薯筐边。 抓起一个沾满泥巴的红薯,也不嫌脏,指甲用力抠进薯皮。 白色的淀粉浆液顺着指甲缝渗了出来。 新鲜的。 真真切切填肚子的粮食。 孙为民转过身。 眼睛通红,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连日来的焦灼、绝望,在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化成了一股要冲破天灵盖的火。 “这……这到底是谁家的?”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正屋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 林宇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脚底踩着青砖地。 “镇长,我家。” 孙为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镇定了。 没有半点乡下人见到公社干部的瑟缩和讨好。 “你家?” 孙为民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林宇的棉袄领子。 力气大得把林宇勒得往前倒了一步。 “你这东西哪来的!抢国库了?还是跟哪个敌特走私团伙搭上线了!” “你今天要不说清楚,我现在就把你绑去保卫科吃枪子!” 他是真急眼了。 这么多要命的物资,要是来路不正,这年轻人就死定了,还得连累全村。 但要是能弄清干净的路子,镇上几万人就有救了。 林宇没反抗。 任由他揪着领子。 手伸进兜里,摸出两根刚从沙盘里拿出来的大前门香烟。 顺手塞进孙为民大衣胸口的口袋里。 “镇长,松手。我真要抢国库,还敢明晃晃摆在院子里等您来抓?我长了几个脑袋?” 他拍了拍孙为民僵硬的手背。 孙为民愣了愣。 火气退了点,手劲松了。 林宇理了理被拽乱的衣领,拉过一条长板凳。 “坐下说。” 赵大炮赶紧跑过去,把那几个还坐在地上咽口水的干事拉进来,顺手把院门死死关上,插上门闩。 林宇站在红薯筐边。 随手拿起一个,在手里颠了颠。 “镇长,这世道,光靠土里刨食,饿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也不瞒您,给您交个底。” “我有个亲戚,早些年动荡的时候去了南洋。” 林宇压低声音,抛出早就盘算好的剧本。 “人家现在在外头,做的是跨国的大买卖,船队都有,手眼通天。” “前阵子,他偷偷派人联系上我。” “说是听说老家遭了大旱,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想帮一把祖国。” 孙为民嘴巴微张,呼吸一滞。 海外神秘华侨? 这种事这两年不是没有,但大环境紧,谁敢随便搭茬。 “那……那这成山的鱼和红薯?” “他弄来的。” 林宇指了指那堆肉山。 “这只是第一批探路的货。” “他不敢明着走官方渠道捐,怕惹出历史麻烦。就托我当个暗线的中间人。” “这批货,不要钱是不可能的,他手底下的人也得吃饭,运输也得打点。” “但他放话了,按最低的收购价,半卖半送支援老乡。” 孙为民脑子转得飞快。 不管什么华侨不华侨。 现在东西实打实摆在眼前! 能熬肉汤,能救人命! “多少钱?” 孙为民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镇上公账里还有点见底的票子,砸锅卖铁,就是我去卖血,我也凑!” “鱼,一毛钱一斤。红薯,两分钱一斤。” 林宇轻飘飘地报了个价。 这个价格,在黑市连个零头都不够。 完全就是白送。 林宇根本不差这点废纸钱,他要的是把孙为民绑上自己的战车。 有个公家身份做掩护,以后他弄来成吨的物资,才好有个名正言顺的出处。 孙为民听完这个数,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他眼圈瞬间红透了。 猛地站起来,一步跨到林宇面前。 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握住林宇的手。 手劲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好……好啊!” 孙为民嘴唇哆嗦,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满是冻疮的脸颊往下砸。 “你……你替我给那位华侨亲戚磕个头!” “你是咱们全镇的活菩萨!” 后头几个干事也彻底破防了。 一个个抹着眼睛,上去摸那些冻鱼,又摸摸红薯上的泥。 又哭又笑。 “有救了,老人孩子有肉汤喝了……” 孙为民激动了好一阵。 慢慢松开手。 他转头看着院子里的东西,却叹了口长气。 眉头的死疙瘩又拧了起来。 “林老弟,我替镇上几万人给你鞠躬。” “可是……” 他指了指那堆鱼。 “算上这些红薯,掺着野菜和树皮一块熬大锅粥。” “顶多能让镇上的人喝三天清汤。” “三天后呢?” 孙为民的声音低了下去。 满脸的颓丧和无力。 “几万口子人啊,天天张着嘴。这点东西,还是救不了全镇几万人啊。” “杯水车薪。” 他蹲下身,痛苦地薅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林宇看着蹲在地上揪头发的镇长。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弯腰,从筐里捡起一个带泥的红薯。 扔进孙为民怀里。 “镇长别急,今晚,会有奇迹发生。” 第19章 匿名空投一百吨救命粮,深藏功与名 夜深了。 老林村安静得像一片坟地。 连村头那几条野狗都缩在柴火垛里不吭声。 林宇听着正屋老爹绵长的呼噜声,从热炕上爬起来。 他没点灯,摸黑穿上那件宽大的黑帆布风衣。 黑色厚棉布口罩拉到鼻梁。 推开后窗。 冷风夹着雪粒子糊了一脸。 他双手一撑窗台,翻了出去。 双脚还没落地,脑海里的沙盘瞬间启动。 无形力场裹住全身。 光学隐形同步开启。 他整个人在夜色中闪了一下,连同衣服一起,凭空融进了黑夜。 重力反转。 林宇像一支黑色的响箭,直插云霄。 没有空气阻力,速度拉到极限。 两千米高空,寒流在力场外头乱撞。 林宇悬停在半空,把沙盘的百里视野开到最大。 视野里全是灰白色的雪原和黑漆漆的山头。 红星公社周边的几个县,他刚才扫过一遍。 粮站全是空的。 地主老财的地窖也早被翻了个底朝天。 他把视线往北拉。 直接跨过省界,探进邻省的一个大县城。 视野像一张巨大的网,贴着地皮犁过去。 县城边上,有个带高墙的大院子。 院墙上拉着铁丝网,四角还有人牵着狗巡逻。 林宇视线往下切。 地皮被层层剥开。 大院正中间的洋房底下,藏着个挖空的大暗堡。 水泥浇筑的墙壁。 暗堡里没灯,但沙盘的透视能把轮廓看个通透。 麻袋。 成百上千个麻袋,摞得快顶到天花板。 袋子上印着发黑的“备战备荒”字样。 有些麻袋破了,漏出里头的陈年高粱米、玉米碴子。 最里头的一小堆,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林宇粗略扫了一眼。 这体量,少说有一百多吨。 暗堡正上方的屋子里,烧着旺旺的煤炉子。 一个胖得脖子上一圈肉的男人,正搂着个女人在席梦思床垫上打呼噜。 外头饿殍遍野,这孙子在这屯着一百吨救命粮发国难财。 林宇冷笑一声。 这粮,他拿得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沙盘空间全功率运转。 林宇没飞过去,他人还在两千米高空。 意念跨越几十里地,直接锁定那个地下暗堡。 “收。” 脑袋里嗡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拿大铁锤在后脑勺砸了一下。 一百吨的实体物质,瞬间跨越空间转移,对精神的压迫大得惊人。 林宇眼前黑了一秒,鼻腔里一阵发热。 两滴鼻血顺着下巴滴在黑风衣上。 暗堡里。 原本堆积如山的麻袋,瞬间消失。 连地上漏出来的那些碎米粒都没剩下。 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只跑过几只还没反应过来的灰耗子。 上面睡觉的胖男人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什么都没察觉。 林宇抬手蹭掉下巴上的血。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百吨是现在的极限了,再多拿点,脑血管得爆。 他调转方向,朝着红星公社镇政府飞去。 凌晨三点。 镇政府大院前头的土广场空荡荡的。 那棵老槐树上挂着个破铁钟。 风一吹,铁钟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林宇悬在广场正上方五十米的地方。 把力场往下延伸,贴着广场的冻土层铺了一层缓冲垫。 意念一动。 沙盘空间打开。 “哗啦啦——” 黑压压的麻袋像瀑布一样从半空倾泻而下。 因为有引力场的缓冲,这些麻袋没有砸坏地砖。 也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一袋摞一袋,咬合得严严实实。 几分钟后。 广场上多了一座十几米高的粮山。 谷物特有的粉尘味和陈化粮的土腥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林宇从兜里摸出一截黑木炭。 又撕下半页泛黄的旧本子纸。 垫在膝盖上,飞快地写了三个大字。 【爱国者】 字写得歪歪扭扭,没有半点笔锋。 他把纸条扔下去。 纸条飘飘荡荡,落在一袋大米上。 林宇没多停留,头也不回地往老林村飞。 脑子疼得厉害,他现在只想回热炕上睡一觉。 早上六点。 天刚蒙蒙亮,阴云还没散。 镇政府看大门的老李头,披着破大衣,端着个掉瓷的尿盆从门房出来。 他半眯着眼,走到广场边上的排水沟。 刚准备倒。 余光扫到广场中央。 老李头手一抖。 尿盆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摔成两半。 黄水溅了一裤腿。 他揉了揉全是眼屎的眼睛。 张大嘴,下巴颏直打哆嗦。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用麻袋堆起来的真山。 麻袋缝里漏出来的高粱米,落在雪地上,红艳艳的。 “粮……粮食……” 老李头声音卡在嗓子眼,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他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办公区跑。 一边跑一边嚎。 “镇长!来人啊!老天爷下粮食啦!”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镇子的死寂。 孙为民昨晚一宿没睡。 正趴在办公桌上,对着几个空账本揪头发。 听见喊声,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 他连大衣都没顾上穿,脚上趿拉着一双旧棉鞋冲出屋子。 几个干事也从隔壁屋跑出来。 一群人跌跌撞撞冲向广场。 到了广场边缘,所有人全钉在原地。 没一个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孙为民鞋跑掉了一只。 光着一只脚踩在雪窝子里,他没觉得冷。 他一步步走到粮山跟前。 伸出手。 手抖得像得了羊角风。 摸上那个粗糙的麻袋皮。 麻袋是实的。 里面装满了颗粒。 他手指头用力抠进麻袋缝。 几粒发黄的陈米掉在手心里。 孙为民把米粒死死攥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真的……是真的粮。” 他声音全哑了。 旁边一个干事直接跪在雪地里,抱着麻袋嚎啕大哭。 “有救了……大家不用死了……” 孙为民看到麻袋面上压着的那张破纸条。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炭笔写的三个字,黑得发亮。 【爱国者】。 孙为民眼泪夺眶而出。 顺着脸上的冻疮流下来,蛰得生疼。 他想起昨天中午,林宇在院子里跟他说的话。 “镇长别急,今晚,会有奇迹发生。” 这就是奇迹。 一百多吨的粮食。 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不知道多少里地,一夜之间堆在镇广场。 那个华侨亲戚的能量,大得捅破了天。 孙为民把纸条折好,贴身揣进衬衣兜里。 贴着心窝。 他转过身,看着越聚越多的镇民。 那些面黄肌瘦的人,正盯着粮山吞口水。 “别抢!都别抢!” 孙为民扯着嗓子大吼。 “这是爱国华侨捐给咱们的救命粮!” “马上生火!架大锅!” “全镇人,今天喝浓粥!”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哭喊,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五十里外。 林宇飞得很慢。 后脑勺的钝痛还没缓过来。 天已经亮了。 大白天的,隐形力场在阳光下稍微有点扭曲。 他不敢飞太高,贴着后山的树冠子往前滑行。 老林村的轮廓出现在前面。 马上就到家了。 林宇松了口气,准备下降。 脑海里,沙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边缘闪起红光。 这是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的警报。 林宇停在半空。 顺着沙盘的红点往下看。 村外两里地,有一片平时没人去的荒树林。 雪下得挺厚。 一个纤细的人影倒在雪窝子里。 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灰布褂子。 连件棉衣都没有。 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雪埋了。 沙盘显示,那团代表生命的红色热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马上就要熄灭了。 第20章 下放千金顾清寒,风雪中遇神秘飞人 林宇停在半空。 后脑勺那一阵阵的抽痛还没散干净。 一次性搬运一百吨粮食,对精神的压榨太狠了。 他闭上眼,顺着脑海里沙盘闪烁的红光往下看。 老林村外两里地。 那是片野杨树林。 夏天全是毛毛虫,冬天连根柴火棍都捡不着,平时村里人根本不去。 林宇深吸一口高空的冷气。 压下胃里的恶心感,控制力场往下降。 风裹着雪片子,在树林子上空打着旋儿。 林宇撤掉脚底下的托力,整个人砸进树林边上的雪窝子里。 雪下得真大。 一脚下去,积雪直接没过了膝盖,灌进布鞋里,拔凉。 他没空管鞋里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深处走。 嘎吱。 嘎吱。 只有他踩雪的动静。 往前走了二十来步。 一棵老杨树的背风面,隆起一个不自然的雪包。 雪包底下露出一截灰蓝色的布料。 林宇走过去,伸手扒开表层的虚雪。 是个趴着的人。 大半截身子已经被雪盖实了。 身上穿的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单褂子。 里头没有棉花,就是两层硬邦邦的粗布。 脚上连双鞋都没有,穿着破烂的线袜子,脚趾头露在外头,已经冻得发黑了。 林宇伸手抓住这人的肩膀。 很轻。 骨头硌着手心,轻得像一把干柴。 他用力一扳,把人翻了过来。 是个女的。 看年纪也就十八九岁。 乱糟糟的头发结着冰碴子,死死糊在脸上。 林宇用手背蹭掉她脸上的雪沫。 脸冻得煞白,没有半点血色,嘴唇是一种瘆人的乌青。 眉眼生得很标致,鼻梁挺拔。 带着股村里丫头绝对没有的书卷气和倔劲。 林宇愣了一下。 他认出这姑娘是谁了。 村里最近闲话多,他听过几耳朵。 上面下放了一户燕京来的人家,姓顾。 说是成分不好,被村长安排在村东头那个漏风的牛棚里。 这女的叫顾清寒。 听说是燕京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下放以后,平时干活比村里老爷们还拼命,就是不爱开口说话。 大半夜的,连件棉袄都没有,怎么跑这荒林子里来了。 林宇摸了摸她的脖颈。 皮肤像冰块一样扎手。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隔半天才轻轻跳一下。 呼吸只有一丝极细的白气。 她连本能的哆嗦都不会了,这是重度冻僵的前兆。 身体已经放弃了抵抗,把最后的血液全逼进了内脏。 再在雪地里扔上十分钟,心脏就该停了。 林宇没再耽搁。 救人要紧。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手掌虚按在顾清寒的胸口上方。 脑子里的沙盘转动。 无形的引力场瞬间往外撑开。 “砰。” 周围两米内的积雪,被力场蛮横地推了出去。 原地漏出一块干净的冻土。 一个半圆形的透明气罩倒扣下来,把两人罩在里头。 外头呼啸的风声,一下子就被掐断了。 气罩里安静得让人耳朵发闷。 林宇微调了力场的隔绝规则。 把外界的严寒彻底挡在外面。 他自己身上的热气,还有呼吸产生的热量,被死死锁在这个两米的空间里。 没过半分钟,气罩里的温度就开始回升。 顾清寒的身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冻僵的皮肉遇到热气,神经重新活过来的生理反应。 她本能地蜷缩起双腿,双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牙齿开始疯狂打架。 “咯咯咯……” 上下牙磕碰的声音,在死寂的气罩里特别刺耳。 有反应是好事。 但光有温度不行,肚子里没东西,人照样缓不过这口气。 林宇闭上眼,意识探进沙盘空间。 在角落的物资堆里翻找。 有了。 一个破网兜里,装着两块烤地瓜。 这是昨天傍晚,老娘王秀芝在灶膛底下的灰窝里烤的。 他嫌太甜没吃完,顺手扔进了空间。 沙盘里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林宇意念一动,半块烤地瓜出现在手里。 还烫手。 他剥开烤得焦黑脱水的红薯皮。 一股浓烈的焦糖味飘了出来。 黄澄澄的地瓜瓤冒着丝丝热气。 林宇掰下一小块,捏在两根手指中间。 另一只手捏住顾清寒的下巴。 稍稍一用力。 把她冻得僵硬的嘴掰开一条细缝。 把热乎的地瓜瓤塞进她嘴里。 顾清寒没动静,舌头是僵的,根本不知道嚼。 林宇腾出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她喉咙处顺了两下。 “咽下去。”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气罩里带点回音。 顾清寒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求生的本能,让她咽下了那口温热的食物。 烤地瓜有点干。 她猛地呛住了。 “咳……咳咳……” 顾清寒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几点细碎的地瓜渣子喷了出来。 全落在林宇那件黑色的帆布风衣上。 林宇没去拍。 等她咳完这一阵,气稍微顺了点,又掰了一块塞进她嘴里。 就这么半掰半喂,塞进去小半块烤地瓜。 顾清寒的脸色终于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灰白。 嘴唇上多了一点血色。 这荒林子不能多待。 万一村里有人半夜出来找她,或者出来捡柴火。 碰见自己穿成这样,还跟个女的待在发光的气罩里,根本解释不清。 得把她送回去。 林宇把剩下的半块地瓜塞回兜里。 单臂穿过顾清寒的腋下,揽住她的腰。 把她夹在胳膊底下。 脚底在冻土上轻轻一蹬。 力场包裹着两人,缓缓离开地面。 外头还在下雪,洋洋洒洒的雪片子打在无形的力场上,滑向两边。 林宇没飞快,怕速度带起的失重感把她刚吃进去的东西晃吐了。 两人升到了二十多米的高空。 悬停在几棵高大的老杨树树冠上方。 林宇准备等她稍微清醒一点,问问她牛棚具体在村东头哪个位置。 顾清寒的眼睫毛颤了颤。 上面挂着的冰碴子融化成了水滴。 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有点沙涩。 她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是模糊的。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转不动。 她只记得,牛棚的顶被风掀了。 爷爷冻得直哆嗦,她出来想找点干草把窟窿堵上。 结果雪太大,迷了路,脚下一滑摔进了树林里。 后来就全黑了。 但现在。 身上很暖和。 比燕京家里烧着地暖的屋子还要暖和。 嘴里还有股甜腻的烤红薯味。 胃里热乎乎的。 顾清寒想动一下胳膊。 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重量。 平时在生产队背个草筐,都觉得肩膀要被压断了。 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以为自己死了。 原来死了就不会饿,也不会觉得冷了。 她微微侧过头。 入眼是一件厚实的黑色帆布风衣。 粗糙的布料擦过她的脸颊。 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混着冷冽冰雪的气息。 不是牛棚里那种常年散不去的牛粪和发霉的臭味。 顾清寒愣了一下。 地府里还有这种味道?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往旁边看去。 眼睛睁大。 睡意和混沌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脚底下没有地。 没有烂泥,没有积雪。 只有黑乎乎的树冠,在风里摇晃。 雪花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打着旋儿,像被一面透明的玻璃挡住了。 她悬在半空。 准确地说,她正被一个男人单手搂着,站在半空。 顾清寒的呼吸停滞了。 心脏在胸腔里像疯了一样乱撞。 她艰难地仰起脖子。 顺着那件黑风衣的领口往上看。 一张戴着黑色厚棉布口罩的脸。 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眼睛正低头看着她。 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自然。 这是什么? 鬼? 还是人在濒死前做的荒诞的梦? 顾清寒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学了十几年的常识,在这个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 黑风衣上,还沾着几点她刚才咳出来的地瓜渣子。 那是活人的东西。 这是真的。 她真的飘在天上。 “你……” 顾清寒的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剧烈的颤音。 她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身子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种打破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景象。 “你……你是神仙吗?” 她哆嗦着,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林宇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吓坏了的下放千金。 口罩底下,嘴角往上一咧。 眼睛里带了点笑意。 “神仙不吃烤地瓜。” 他胳膊紧了紧,把顾清寒搂稳。 “抱紧了,带你飞。” 第21章 顺手救下俏千金,她把我当成了神仙 “你……你是神仙吗?” 顾清寒哆嗦着问出这句话。 她那两片冻得发青的嘴唇上下碰着,连吐出来的气都带着冰碴子味。 林宇隔着厚实的黑棉布口罩,低低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粗糙的布料,传到顾清寒贴着的脸颊上。 这笑声里没带什么高深莫测,透着股庄稼人的糙劲。 “神仙不吃烤地瓜。” 林宇单手把她往怀里提了提。 这女人太轻了,隔着薄薄的灰布褂子,甚至能摸到她硌手的肋骨。 “抱紧了,带你飞。” 话音刚落。 林宇压根没给顾清寒留反应的时间,脚尖在冻硬的泥地上轻轻一点。 指甲隔着厚帆布,几乎要抠进林宇的肉里。 林宇没理会她的冒犯,意念沉入脑海中的沙盘。 无形的力场全功率催动。 “轰”的一声闷响。 两人脚底下的积雪被一股巨力蛮横地推开,朝四周炸射。 林宇带着顾清寒,像一颗拔地而起的炮弹,直冲漆黑的夜空。 四周的风雪原本像刀子一样刮人。 现在却全被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挡在半米开外。 顾清寒吓得紧闭双眼,眼睫毛在林宇的衣服上乱蹭。 她能感觉到两人在飞速上升。 因为耳朵里传来阵阵发闷的压迫感。 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还有林宇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顾清寒把脸埋在林宇胸口。 鼻尖闻到了一股味道。 没有城里那些大人物身上的香烟味,也没有牛棚里常年散不去的牛粪臭。 只有一股子干干净净的、土法熬制的皂角味。 这股热气,成了顾清寒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贪婪地呼吸着。 刚才吃下去的那半块烤地瓜,这会儿在胃里化开。 丝丝暖意顺着血液,一点点爬向她冻僵的四肢百骸。 她原本僵硬的舌头,终于软和了一点。 飞了几分钟。 林宇放慢了上升的速度。 两人平稳地悬浮在几百米的高空。 “睁眼看看,死不了。” 林宇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随意的调侃。 顾清寒咬着牙,眼皮颤了颤。 她不敢松开抓着林宇衣服的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头转过去半寸。 透过力场透明的边缘,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停住了。 入眼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 老林村变成了脚底下一个灰扑扑的小斑块。 那些低矮的茅草屋,现在看来连火柴盒都不如。 白茫茫的雪原连绵起伏,顺着黑夜的轮廓一直延伸到天边。 头顶是惨白的月亮。 冷清的光照在下方的云层上。 顾清寒亲眼看着一片拳头大的雪块,被狂风卷着砸向他们。 却在距离脸庞半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雪块碎成粉末,顺着弧形的轮廓滑向深渊。 冷风进不来。 力场里的空气甚至带着几分暖意。 真的在飞。 没有任何机械,没有轰鸣的引擎,就这么凭空站在天上。 顾清寒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从小在燕京长大,在最高等的学府里念过书。 她学过物理,学过空气动力学。 可现在,那些印在书本上的定理,全成了废纸。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乡下汉子,单手抱着她,违反了所有的常识。 “你……” 顾清寒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 她想问他是谁,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倒不出来。 “少说话,留着点力气。” 林宇打断了她的话头。 他没空去解答千金大小姐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会儿他正分心操控脑子里的地球沙盘。 百里视野在黑夜中铺开,视线穿透风雪,在老林村东头来回扫荡。 沙盘的俯视图上。 很快锁定了一片倒塌了大半的破土墙。 墙角搭着个茅草顶子,半边屋顶已经被风掀飞了。 雪花顺着窟窿直往里头灌。 那就是村里给下放人员安排的牛棚。 顾清寒听到林宇的话,乖乖闭了嘴。 她偷偷抬起眼,借着雪地反上来的微光,打量这个男人的侧脸。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神太平静了。 就像是干完了一天农活,正走在回家路上的老农一样踏实。 可就是这份踏实,让顾清寒心底的防线塌了一角。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冻死在荒树林的准备。 甚至觉得死了也是种解脱。 不用再挨饿,不用再忍受村里人的白眼。 可在这万米高空,在这个温暖的透明罩子里。 她突然又不想死了。 想到死,顾清寒心头猛地一揪。 一个干瘦的影子在脑子里闪过。 “我爷爷……” 她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哭腔。 “我出来找干草堵屋顶……他一个人在牛棚里,烧得厉害。” 林宇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这千金大小姐,自己命都快丢了,脚上的线袜子全破了,露出的脚趾头冻得发紫。 这时候还惦记着家里那个老头。 算是个有情有义的。 “知道了。” 林宇没多废话。 意念一沉,沙盘里的力场开始变幻。 两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村东头极速下降。 失重感再次袭来。 顾清寒赶紧闭紧嘴巴,把脸埋回那件带着皂角味的黑风衣里。 耳边切割空气的呼啸声突然变大。 下降的速度极快。 不到几秒钟。 “砰”的一声闷响。 脚底踩到了实物,软绵绵的,是积雪。 落地了。 林宇顺势撤去了包裹两人的引力场。 失去气罩保护的瞬间。 零下十几度的刺骨寒风,夹着雪片子疯狂扑在两人身上。 顾清寒猛地打了个大哆嗦。 刚才在天上积攒的那点热乎气,被这风一吹,瞬间散了个干净。 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这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活着回到了地上。 林宇松开搂着她腰的手。 “站稳。” 顾清寒双腿发软,刚一离开林宇的支撑,身子就往下倒。 她踉跄了一下,赶紧伸出冻僵的手,扶住旁边的一截矮土墙。 粗糙的土墙硌得手心疼。 她环顾四周。 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就是那间熟悉的破牛棚。 屋顶上的大洞在黑夜里像个豁了口的碗。 冷风正顺着洞往里疯狂地灌。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从村外的荒树林到这里,走山路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可刚才在天上,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用到。 “回去吧。” 林宇把手揣回风衣兜里。 他看了一眼那间摇摇欲坠的牛棚,没打算进去。 转身踩着雪,就要往暗处走。 “等等!” 顾清寒急了。 她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一步,脚下一滑,双膝磕在雪窝子里。 雪水瞬间浸透了薄薄的裤腿。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她仰着脸,死死盯着那个高大漆黑的背影。 “我……我以后怎么报答你?” 林宇停住脚。 半侧过身,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女人。 隔着口罩,他的声音发闷,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萍水相逢,报答就算了。” “赶紧进屋,别再冻死在外头。” 说完,他没再停留。 意念一动。 沙盘的光学隐形功能瞬间开启。 在顾清寒震撼到呆滞的目光中。 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身体边缘突然开始模糊。 就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盆里,迅速晕染、消散。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 一米八几的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风雪里。 连地上的积雪,都没留下半个离开的脚印。 前面空空荡荡的。 只有满地乱飞的雪末子,和一阵阵呜呜乱叫的北风。 顾清寒呆呆地跪在雪地里。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还是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胃里还残留着烤地瓜实打实的饱腹感。 要不是身上还留着那个男人风衣上的粗糙触感。 她真以为自己是冻死前,看到了幻觉。 风越来越大。 很快就冻透了她单薄的灰布褂子。 顾清寒打着寒颤,咬着牙从雪坑里爬起来。 脚底板已经没知觉了。 踩在雪地上,像踩着两块不属于自己的木板。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牛棚走。 每走一步,风就把她往后推。 好不容易挪到门跟前。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去推那扇用几块破木板拼起来的门。 门轴早就生锈了。 用力一推,发出“嘎吱”一声摩擦声。 门缝刚开。 一股刺鼻的牛粪味,混着发霉的干草味,迎面扑来。 这味道她早就闻习惯了,此刻却觉得格外呛人。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煤油灯。 只有顶上那个大窟窿漏下来的几缕微弱雪光。 顾清寒刚迈进半条腿。 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太破了。 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磨生锈的铁皮,透着股油尽灯枯的死气。 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心肺一起吐出来。 顾清寒心里一紧。 刚才脑子里的那些神仙、飞天,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顾不上拍身上的雪,跌跌撞撞地往角落的草堆跑。 “爷爷!” 草堆里。 干瘦的顾老头蜷缩成一团,裹着一床破得露出黑棉絮的被子。 他双手死死抠着喉咙,身子剧烈地痉挛着。 听见孙女的声音,他想抬起头,却连脖子都撑不直。 “咳咳……” 顾老头身子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嘴里突然喷出一团东西。 溅在旁边枯黄的干草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顾清寒扑倒在草堆边。 借着窟窿漏下来的那点微光,她往干草上看过去。 那是一大口暗红的鲜血。 第22章 顾老头震惊:这穷乡僻壤竟有特供药? 顾清寒跌坐在烂草堆里。 手背沾着那口血,黏糊糊的。 铁锈味混着牛棚里常年散不去的牲口粪臭,呛得她直反胃。 她顾不上这些,胡乱拿袖子去擦顾老头嘴角的血沫子。 老头浑身滚烫,隔着那件硬邦邦的破棉袄都能感觉到吓人的温度。 他牙关咬得死紧,呼吸短促得跟漏气的风箱一样。 每抽一口气,胸腔都在震颤,嗓子里发出破布撕裂的拉锯声。 这是严重的肺部感染。 顾清寒在燕京的时候,家里有专门的保健医生,她跟着学过点医理。 这种症状,放在大医院,几针青霉素就能把人拉回来。 可在这连树皮都被啃光的穷山沟,别说消炎药,连片退烧的阿司匹林都没有。 硬抗? 顾老头七十多了,下放这一路折腾,身子早就掏空了。 他撑不过今晚。 冷风顺着屋顶的窟窿往里倒灌。 雪花落在顾老头枯黄的脸上,还没化开就冻成了白霜。 顾清寒把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乱草里,单薄的肩膀抖成了一团。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她想喊救命,可嗓子哑得只能发出断续的呜呜声。 压抑的哭声顺着漏风的屋顶,一点点飘进了漆黑的雪夜。 两里地外,老林村上空。 林宇正悬在自家新盖的大瓦房顶上。 准备降落撤去异能。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还没关,百里监听功能开着。 一阵夹着风雪的呜咽声,顺着无形的能量网钻进耳朵。 他顿住了。 这哭声挺耳熟,带着点燕京口音。 是刚才在荒树林里顺手救下的那个下放千金。 林宇意念一动。 沙盘视角迅速拉回村东头那间破牛棚。 透视功能开启。 茅草屋顶变成了透明的虚影,底下的干草堆上,顾老头的生命体征红点正在飞速变暗。 一闪一闪的,像个快没电的灯泡,随时要灭。 林宇悬在冷风里,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风衣的下摆。 救不救? 他这人怕麻烦,但更懂怎么做生意。 这老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下放户。 顾远山。 国内搞机械和材料的泰斗级人物,真正的国宝级专家。 要是没这场运动,人家现在正坐在燕京的绝密研究所里,警卫员二十四小时跟着。 这笔买卖要是投进去。 以后自己去海外弄回来的那些跨时代工业图纸、精密机床。 不就有现成的行家接手了吗? 有个老泰斗在前面顶着,上头就算查,也有个合理的缓冲地带。 这买卖,稳赚不赔。 林宇打定主意。 意念猛地往外一推。 沙盘视野瞬间跨越茫茫雪原。 十里,二十里。 视野拉出残影,直接扑进三十里外的红星县城。 县医院是一栋三层红砖小楼。 大半夜的,外头下着大雪,医院大门紧闭。 只有一楼走廊尽头的值班室亮着昏黄的灯泡。 透视功能扫过走廊。 值班的护士裹着军大衣趴在桌上打呼噜,火盆里的木炭快熄了。 林宇视线直接扎进走廊中段的药房。 药房门上挂着拳头大的铁锁。 玻璃柜台里全是些普通的红药水、紫药水,还有几包纱布。 这些不管用。 他视线往里扒拉,锁定药房最里侧的一个带锁的铁皮柜子。 铁柜子是双层的。 里头放着几盒没开封的纸包装。 无形的触手跨越三十里地探进去。 一盒退烧针剂,两瓶英文包装的进口消炎药。 他也不管是什么牌子,只要是带洋码子的西药,这年头就是救命的神仙丹。 “收。” 药盒凭空消失在铁皮柜里。 林宇顺手又从沙盘自己的存货里,扯出个装过粗布的空麻布袋。 往里面倒了两斤精白面。 把药盒往面粉里一塞,权当掉落时的缓冲。 布袋口随便打了个死结。 他调转方向,身子在半空划出一条黑线。 不到半分钟,就又悬在了牛棚那漏风的破屋顶上方。 底下的顾清寒还在哭。 手脚并用地抱着老头,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可她自己都冻得像块冰。 林宇没出声。 隔着引力场,他把那个巴掌大的布口袋拿出来。 顺着屋顶最大的那个窟窿眼。 瞄准了旁边的干草堆。 松手。 布袋带着风声直直掉了下去。 林宇没停留,身子一闪,直接飞回自家院子睡觉去了。 牛棚里黑灯瞎火。 “吧嗒。” 一声闷响。 一个东西砸在顾清寒脚边的干草上,溅起一点干草屑。 顾清寒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往后躲。 她仰起头看着窟窿,以为是屋顶上的冻土块掉下来了。 等了半天,没别的动静。 她大着胆子,哆嗦着手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摸过去。 指尖没碰到冰冷的硬土块。 是个软乎乎的布袋子。 布袋口没扎紧。 有细细的白色粉末漏在手背上。 滑溜溜的,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粉末在黑手里发白。 顾清寒把手指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纯正的麦香。 是精白面! 连杂质都没掺的那种好面! 顾清寒呼吸一滞,赶紧双手去抓那个布袋。 手指往袋子底下一捏。 碰到了几个硬邦邦的纸盒。 她连白面洒在干草上都顾不上了。 发疯一样把手伸进去,把那几个纸盒掏了出来。 借着窟窿漏下来的那点可怜的雪光。 她凑到眼前死命看。 盒子上印着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 那是西药! 顾清寒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她用牙咬开纸盒,倒出里头的玻璃药瓶。 拔开橡皮塞,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 牛棚里没开水,水缸早冻裂了。 她转身冲到破门口,直接抓了一把地上干净的积雪。 攥在手心里,靠着体温强行捂化了点冰水。 连雪水带药片,一起塞进顾老头紧咬的牙关里。 老头咬得很死。 顾清寒用力掰着他的下巴,指甲把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 “爷爷,咽下去,快咽下去……” 她带着哭腔,两只手死死顺着老头的喉咙往下捋。 折腾了大半个钟头。 顾老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终于把药水咽了进去。 这西药见效快得邪门。 加上老头本来求生欲就强。 没过一会儿,老头额头上就开始往外冒细汗。 原本滚烫得吓人的体温,一点点往下降。 呼吸虽然还是粗重,但那种快要断气、拉锯一样的声音没了。 顾老头费力地睁开眼。 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寒丫头……” 他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透着虚弱。 顾清寒扑过去,把头埋在老头颈窝里。 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把老头那件硬邦邦的破棉袄都哭湿了一大片。 “别哭……爷爷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 顾老头喘了口气,感觉嘴里有一股散不开的药苦味。 他抬起手,碰到了顾清寒捏在手心里的那个玻璃小瓶。 玻璃瓶很小,外壁有点凉。 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纸。 “这……这是啥?” 老头手指摸索着,把药瓶拿到跟前。 外头天快亮了,风雪停了,光线稍微足了点。 他眯着老花眼,凑近了看标签上的那串英文字母。 还有底下那排用红色墨水打的生产批号。 顾老头的手猛地一哆嗦。 药瓶差点掉在草堆里。 他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半坐起身子。 双手死死抓着那个小玻璃瓶,脸上的皮肉在跳动。 “青霉素V钾片……” 他干裂的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了这几个字母的意思。 “这不可能……” 顾清寒抹了把脸,赶紧扶住他的后背。 “爷爷,怎么了?这药不对症?” “不是不对。” 顾老头咽了口唾沫,指着瓶子底下的那一小行红字。 “这批号,是内部特供的标记!” 他以前在燕京科学院搞研究。 因为长年熬夜在实验室连轴转,落下了严重的肺炎病根。 当时组织上为了保住他这条命,专门给他批过这种进口特效药。 这玩意儿,现在的国内根本没技术生产。 全是从外面秘密渠道弄进来的。 落地直接进燕京的最高层战备仓库,锁在保险柜里。 别说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红星县。 就是省城最大的医院,把院长绑了,也绝对见不到这种带红字批号的特供药! 老头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孙女的眼睛。 手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这药……到底哪来的?” 他声音发紧,带了点质问。 这事太可怕了,如果来路不明,这是要杀头的大祸。 顾清寒愣住了。 她看着头顶上那个呼呼漏风的大窟窿。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风雪里发生的一幕。 那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单手抱着她,悬在万米高空。 脚底下连一片云彩都踩不着,风雪连他的衣角都吹不动。 还有他离开时,就像水汽一样凭空消散在空气里的背影。 “是一个人……” 顾清寒喃喃自语,眼神发飘。 “一个……会飞的人扔进来的。” 顾老头以为自己烧糊涂听错了。 刚想再问个清楚。 “当!当!当!” 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突然从村子中央传了过来。 直接划破了清晨冷冽的空气。 紧接着是劈里啪啦的挂鞭响,火药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震得牛棚房顶残存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天亮了。 死气沉沉的老林村活过来了。 林家大瓦房的温锅席,开场了! 第23章 把老丈人一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铜锣声当当当砸在耳朵上。 紧接着是一挂鞭炮。 火药味顺着窗户缝钻进屋。 林宇翻了个身,后背离开滚烫的土炕,伸了个大懒腰。 他抓起搭在炕头的旧棉袄披上。 趿拉着布鞋推开门。 院子里已经炸开锅了。 几口大铁锅架在当院,底下烧着粗木柴。 火苗子燎着黑黢黢的锅底。 水汽混着猪油味直往上窜,把半个院子都罩在白雾里。 林建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 脸红得像块生铁。 他手里攥着把杀猪刀,刀刃磨得直泛冷光。 正指挥几个壮汉把昨晚林宇扔出来的野猪肉往下卸。 “那块后座肉切大点!对,肥的留着熬油!” 老头中气十足,扯着嗓子喊。 那条曾经瘸了的腿稳稳扎在泥地上。 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剁断了一根棒子骨。 几个半大孩子围在肉案子底下转悠。 眼巴巴看着掉下来的碎肉渣,不停地咽口水。 村里几个妇女围在井台边。 说说笑笑地洗着大白菜,水花溅了一地。 林宇没凑过去。 他走到院门外。 一眼看见大队书记赵大炮正蹲在土墙根底下抽旱烟。 昨天拿了两条大青鱼,赵大炮今天来得比谁都早。 吧嗒吧嗒抽得正香。 林宇走过去,挨着他蹲下。 手插进兜里。 摸出两包没拆封的大前门。 他用手肘碰了碰赵大炮的胳膊。 “赵叔,烟。” 赵大炮低头一看。 大前门外头的玻璃纸在阴天里反着光。 这烟在公社里都是稀罕货。 老头咽了口唾沫,赶紧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 接过烟,飞快塞进棉袄内兜。 生怕别人看见。 “宇儿,啥事?你说。”赵大炮压着嗓子。 林宇指了指院里。 “今天这席面铺得大,光靠村里那几个婶子忙不过来。” “我寻思着,牛棚那边不是住着俩下放的吗?” “闲着也是闲着,叫过来洗个菜打个杂。” 他往冻硬的泥地上吐了口唾沫。 “干完活,给口剩汤剩饭对付对付。” “权当给大队省粮食了。” 赵大炮一听,不是啥大事。 那些下放户本来就是来改造的。 有活干,大队还得管他们死活。 这年头口粮金贵。 现在林家愿意管顿饭,他求之不得。 “行,这事交给我。” 赵大炮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黄土。 冲着远处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招手。 “铁蛋!去牛棚,把那老头和丫头叫过来干活!” 牛棚那边。 顾老头半夜吃了特供药,烧退下去了大半。 但身子还是虚得像张纸。 顾清寒扶着他,一步一步在烂泥路上挪。 风吹在脸上,跟刀刮一样。 她低着头。 脚趾头在破布鞋里缩成一团。 “寒丫头,大队叫咱们去林家干活,这事透着怪。”顾老头喘着粗气说。 顾清寒咬了咬嘴唇。 “爷爷,只要能吃上口热饭,干啥都行。”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会飞的男人。 还有那个装满白面和特效药的布口袋。 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 两人走到林家大院门口。 顾清寒抬起头,愣住了。 大红砖砌的院墙,亮堂堂的大玻璃窗。 在这穷得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山沟里。 这房子扎眼得像个怪物。 还没进门。 一股浓烈的猪油混着花椒大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清寒肚子不争气地打了个响雷。 她强忍着咽了口唾沫。 扶着爷爷迈进门槛。 院子里的景象,直接把她钉在原地。 半扇带着厚膘的野猪排骨挂在木架子上。 血水顺着肉滴在地上。 旁边堆着几百斤带着泥土的大红薯。 案板上。 几个妇女正把白花花的精面粉揉成大面团。 顾清寒眼睛发直。 她昨晚在雪地里差点冻死。 爷爷在牛棚里只剩下一口气。 而这里。 居然在拿肥猪肉和大白面办酒席。 这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顾老头眼光老辣。 他扫了一眼那堆红薯和白面。 成色太好了。 这种成色的粮食,根本不是这片穷山沟能产出来的。 他想起半夜掉在干草堆上的那瓶特供药。 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愣着干啥?赶紧去井台边上洗萝卜!”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婶子冲顾清寒吼了一嗓子。 顾清寒回过神。 把爷爷扶到墙根背风的地方坐下。 自己挽起袖子,走到井台边。 井水刚打上来,冒着丝丝寒气。 顾清寒把手伸进木盆里。 水凉得扎骨头。 像是有千万根针往指甲缝里戳。 她拿起一个带泥的萝卜,拿丝瓜瓤使劲搓。 没搓两下,两只手就冻得通红。 骨节发僵,钻心地疼。 不远处,大铁锅里的水开了。 肉块在锅里翻滚。 白色的油脂浮在上面。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顾清寒饿。 饿得胃里直抽筋,泛酸水。 她用力咬着下嘴唇。 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口铁锅。 洗了几大盆萝卜白菜。 她的腰快直不起来了。 “把洗好的菜端进灶房切了!”胖婶子又喊。 顾清寒端起装满白菜的木盆。 木盆挺沉。 她身子晃了晃,稳住脚跟。 端着盆往正屋旁边的灶房走。 灶房里更热乎。 水汽大得跟下雾一样。 案板上摆着几大笼刚出锅的馒头。 白白胖胖的,冒着诱人的麦香味。 顾清寒把木盆放在地上。 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身形高大,挡住了门口的光。 顾清寒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是林家那个大儿子,林宇。 她听村里人提过。 林宇穿着那件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走到笼屉前,掀开盖布。 热气腾地一下冒出来。 他伸手拿了个热腾腾的大白面馒头。 在手里掂了两下。 顾清寒低着头,准备出去继续洗菜。 两人擦肩而过。 林宇突然伸出手。 把那个烫手的白面馒头直接塞进她手里。 顾清寒吓了一跳,手一抖。 差点把馒头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接住。 馒头很烫,软乎乎的。 “拿着吃,别张扬。” 林宇压低声音丢下一句话。 没等她抬头,大步走出了灶房。 顾清寒手足无措地站在水汽里。 手里攥着那个热馒头,心跳得飞快。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吃食。 视线不自觉地往下落。 扫过了林宇刚才站过的地方。 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再往前看,林宇正跨出门槛。 他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旧布鞋。 鞋帮子的侧面,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泥巴印子。 顾清寒盯着那块泥巴,愣住了。 那是老林村外头。 那片荒树林里特有的红土。 昨晚她摔倒在雪地里,衣服上就蹭了这种红土。 紧接着。 一阵风穿过堂屋,吹进灶房。 把林宇走过时带起的空气吹到了她面前。 没有油烟味。 没有旱烟味。 是一股淡淡的,土法熬制的皂角香气。 混杂着一丝还没散干净的冷冽雪水味。 顾清寒攥着馒头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抠进了松软的面皮里。 这味道。 跟昨晚在万米高空。 那个紧紧抱着她的黑风衣男人身上的味道。 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脑子里嗡的一声大响,像是一面铜锣被重重敲击。 是他?! 第24章 村里办席,林家大锅炖肉香飘十里 顾清寒死死攥着手里那个还有余温的白面馒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站在水汽弥漫的灶房里,水槽里的凉水冻得她双手通红。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她深吸一口气,把混着生萝卜味的冷空气吸进肺里。 强行把那股要冲破喉咙的惊骇压了下去。 她迅速把馒头塞进破棉袄最里面的口袋。 拿起一颗沾着黄泥的白菜,低头去掰外头的烂叶子。 泥水溅在袖口上。 但她的余光,像粘了胶水一样,死死咬在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上。 林宇正跨出门槛。 穿着那件袖口磨出毛边的旧棉袄,脚底是一双黑布鞋。 鞋帮侧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 他走得四平八稳,跟院子里干活的泥瓦匠打了个招呼,声音粗哑随意。 顾清寒咬着发木的后槽牙。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昨晚的画面。 几百米的高空。 透明的气罩。 还有那个男人身上独特的皂角味和冰雪气息。 一模一样。 会飞。 能随手扔进牛棚一瓶燕京顶层才有的特供消炎药。 现在又在这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山沟里,拿大肥猪肉和精白面大摆筵席。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清寒把洗干净的白菜扔进大木盆,水花飞溅。 她知道自己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但这事她得烂在肚子里。 外头。 日头偏西,天阴沉沉的。 冷风呼呼地刮,却怎么也刮不散满院子浓烈的荤油香。 四口八印大铁锅架在院子当中央。 底下的粗木段子烧得通红,火星子乱窜。 胖婶子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挥着一把长柄大铁勺。 铁勺在锅底一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粉条下锅喽!” 一大盆洗好的土豆粉条,连带着切成块的白菜,哗啦全倒进滚开的肉汤里。 锅里是切成巴掌大的野猪肉。 肥瘦相间,已经被炖得脱了形,肥膘亮晶晶地颤动。 浓油赤酱在滚水里翻腾,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这年代的大铁锅受热快,锅沿上贴了一圈二合面的大饼子。 下半截被火烤得焦黄,上半截吸满了冲上来的肉汤。 一掀锅盖。 白茫茫的水蒸气冲天而起。 满院子的肉味。 整个老林村的人,几乎全挤在林家的大院里,连墙头上都骑着几个半大孩子。 没人说话。 全场只有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咕咚咕咚的,像是几百号人同时在喝水。 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村民,眼珠子全绿了,死死盯着那几口冒烟的大锅。 林建国穿着新换的黑布褂子,站在锅前头。 那条受过伤的瘸腿,现在稳稳地踩在冻土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举起个空海碗。 “开席!” 老头子中气十足,嗓门震得房檐上的积雪都落下来一星半点。 “今天敞开肚子吃,管饱!” 人群轰的一声炸了。 乱哄哄地往前挤。 大家手里端着破边的大瓷碗,拿着缺口的洋铁盆,排成了长龙。 胖婶子手脚麻利,一勺连汤带肉倒进碗里。 再递过去一个热腾腾的大饼子。 汉子们端着烫手的碗,连桌子都不找。 直接蹲在墙根底下,或者随便找个树墩子坐下。 筷子都顾不上用。 直接下手去抓那滚烫的肥猪肉。 油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凉气,嘴巴嘶嘶作响,却硬是不舍得吐出来。 嚼两口就往下咽。 接着呼噜呼噜吸溜浸满汤汁的粉条。 有人吃得急了,一截粉条掉在烂泥地上。 那人眼疾手快捡起来,在脏兮兮的袖口上随便蹭两下,重新塞进嘴里嚼。 老村长赵大炮端着个大蓝边碗。 碗里没盛肉,倒了半碗地瓜烧白酒。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长条凳,走到林建国坐的主桌前。 “建国老弟,这杯酒,我敬你!” 赵大炮眼圈通红,把大碗端得高高的,手在抖。 酒水晃出来几滴,洒在青砖地上。 “这大灾年头,你能弄来这大肉大面,真金白银地让全村人沾光。” “这是救命的恩情。” 赵大炮转过身,冲着满院子正埋头苦吃的人扯着嗓子吼。 “都给我听好了!” “往后老林家在咱老林村,就是这个!” 他竖起个满是老茧的大拇指。 “谁要是吃饱了骂厨子,背后嚼林家的舌根,我赵大炮头一个不答应!” 周围几个正在啃骨头的汉子赶紧抬起头。 满嘴是油,胡乱点头附和。 “村长说得对!林叔仗义!” “谁敢跟林家过不去,我拿镐头削他!” 林建国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激动的。 他端起面前的小酒盅,一饮而尽。 辣酒顺着喉咙烧到胃里。 他这辈子,头一回活得这么风光,这么直溜。 林宇没去主桌凑热闹。 他靠在东屋墙根底下背风的地方。 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大前门香烟。 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冷眼看着满院子的狂热。 他的目光穿过乱哄哄的人群和水蒸气,落在了院子最角落的一桌。 那是专门给下放户和村里五保户安排的偏桌。 顾老头裹着那床露出黑棉絮的破被子,坐在长凳上。 老头吃了特效药,烧退了,但气儿喘得还是有点虚。 脸色蜡黄,拿着筷子的手一个劲发抖。 顾清寒坐在老头旁边。 她端着个粗瓷小碗,夹了一块炖得最烂乎的肥肉,放在老头碗里。 又挑了几根软和的粉条。 那桌上也是乱作一团。 村里的李癞子和几个懒汉正疯狂伸着筷子抢肉,盘子撞得叮当响。 李癞子恨不得半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把盘子底的肉汤都刮进自己碗里。 但顾清寒没去抢。 她把爷爷安顿好,自己手里只拿着半块杂粮饼子。 碗里盛了两勺没多少油水的白菜叶子。 她咬一口饼子,吃一小口菜。 旁边的人抢食动作太大,手肘拐了她一下,差点把她的碗撞翻。 顾清寒没吭声,默默往旁边让了半尺。 背脊挺得笔直,坐姿规规矩矩。 林宇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女人明明饿得要死,昨天在雪地里连命都快没了。 今天面对这一锅油水,面对周围野狗一样的抢食场面。 居然能硬生生克制住进食的本能。 只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一块肉都不多夹。 真能忍。 林宇脚尖碾了碾地上的半块碎砖头。 这千金大小姐脑子够用,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上,多吃多占容易惹人眼红。 昨晚那瓶药,还有今天这个白面馒头,真没白给。 林宇心里打好了算盘。 等他以后去国外弄来那些带洋码子的精密机床图纸、化学配方。 这女人,绝对是个最好的翻译官和打杂白手套。 毕竟她那个国宝级的爷爷,才是真神。 院子里的气氛到了高潮。 大铁锅里的第二锅肉也快出锅了,胖婶子正往里下大盐巴。 肉香混着劣质白酒的辛辣味,顺着北风往村外飘。 飘过荒地,飘过山包。 隔着一座山头的邻村,都能隐约闻到这股子邪乎的荤油味。 大家正吃得热火朝天,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响成一片。 “砰!” 一声闷响突然炸开。 林家院子那扇刚装上没几天的大厚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粗壮的门闩当啷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带着铁钉的木头茬子横飞出去。 两扇大门猛地往两边撞开,重重拍在红砖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门轴上的干泥扑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上百号人端着碗,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大门。 风灌进院子。 门外头,黑压压站着七八个穿着破黑棉袄的汉子。 身上带着股浓烈的汗臭和酒气。 个个手里拎着镐把子、生锈的铁锹,还有削尖了的枣木棍。 打头的一个男人,大冬天敞着怀,露出里头脏兮兮的毛衣。 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嘴角,看起来面目狰狞。 这是隔壁村出了名的盲流头子,王瞎子的人。 刀疤脸把手里沾着冻泥的镐把往青砖地上一杵。 震得地皮发麻。 他抽了抽冻得通红的鼻子,眼睛直勾勾、恶狠狠地盯着院里冒着白烟的大铁锅。 喉结夸张地滚了一下。 “哟,吃着呢?” 刀疤脸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阴恻恻的。 “吃大户喽!” 他拿镐把敲了敲门槛。 “见者有份!” 第25章 谁敢在席上闹事?一脚踹进猪圈里 满院子的村民吓得停下了筷子。 端着粗瓷碗的手僵在半空。 破木门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墙皮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落在冻硬的泥地上。 冷风顺着敞开的院门疯狂往里灌。 夹着雪星子,打在滚烫的炖肉锅上,激起一阵白雾。 林建国黑了脸。 老头子把手里的粗瓷酒盅往桌上重重一磕,酒水溅在手背上。 他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腿才好利索,绝不容许别人来砸场子。 林建国弯下腰,一把抄起脚边炉子旁烧得发黑的烧火棍。 “这帮下三滥,还欺负到老林家头上了。” 老头咬着后槽牙就要往前冲。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宇没怎么用力。 林建国却觉得肩膀上压了块铅,硬是半步都挪不动。 “爸,你坐着。今天咱家办喜事,别见血。” 林宇把老爹按回长条凳上。 自己从主桌后头绕了出来。 门口。 刀疤脸把手里的镐把子扛在肩膀上,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他抽了抽冻得通红的鼻子。 那股浓烈的野猪肉香混着花椒大料味,直往他脑门里钻。 “都他娘的别吃了!” 刀疤脸一脚踹翻了离门最近的一张破条凳。 凳子上一个半大孩子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手里的杂粮饼子掉在烂泥里。 “王瞎子的人来收点喜钱。林家老头,盖新房摆大席,这油水挺足啊?” 刀疤脸身后的七八个汉子跟着哄笑。 这帮人满身酒气,混着长年不洗澡的汗酸味。 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锹和削尖的枣木棍,慢慢在院子里散开。 村里人平时饿得皮包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有人悄悄把碗里的肉往破棉袄兜里塞。 有人吓得连碗都端不稳,热汤洒了一裤裆,烫得直抽气。 “我跟你们讲……” 老村长赵大炮站起来,刚要开口。 刀疤脸手里的镐把子猛地往前一指,木头尖差点戳到老村长的鼻子。 “老东西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再废话,连你那把老骨头一块削。” 林宇踩着青砖,慢慢走到院子正中间。 他穿着那件旧棉袄,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裤腿边。 “想要什么?” 林宇声音不大,在北风里却听得真切。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宇。 乡下小伙子,看着精壮,但身上没二两横肉。 他冷笑出声,露出一口黄黑的牙,唾沫星子乱飞。 “痛快。” “锅里的肉全装走,院子里那堆红薯归我们。” “再拿两百块钱过路费,这事就算结了。” 林宇点了点头。 “要求不高。”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的冻土被踩得嘎吱响。 “就是不知道你这身子骨,扛不扛揍。” 刀疤脸愣了一秒,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 “给脸不要脸!找死!” 他双手握紧发黑的实木镐把,抡圆了膀子。 带着沉闷的风声,直奔林宇的侧脸砸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人的半边牙床都得碎成渣。 院子里几个胆小的妇女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捂住了眼睛。 林宇没躲。 他压根没动用沙盘的防御屏障。 异能这半个月来,日夜不停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骨骼、肌肉密度早就远超常人。 他甚至觉得这呼啸而来的木棍,慢得像是在水里划船。 林宇抬起左手。 “啪。”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粗糙的镐把子稳稳停在林宇手心里。 木头表面的毛刺扎在掌心,连皮都没蹭破。 刀疤脸感觉自己像是一棍子砸在了一座铁塔上。 反震力顺着木头传过来。 震得他两手虎口发麻,镐把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涨红了脸,腰部发力拼命往回抽。 纹丝不动。 林宇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卡着木头纹理。 “就这点力气,也出来吃大户?” 林宇低声说了一句。 他五指猛地收拢,手腕往外一拧。 “咔嚓——” 鸡蛋粗的实木镐把,硬生生被他单手掰断。 木头茬子刺破空气,发出干脆的断裂声。 刀疤脸收不住力,拿着半截断棍往后一个踉跄。 胸口空门大开。 林宇动了。 他右腿抬起,破棉裤腿在风中甩出一道残影。 军胶鞋的硬底子,死死踹在刀疤脸的肚子上。 “砰!” 这声音大得吓人。 像是一个装满湿沙子的麻袋,从两层楼高砸在水泥地上。 刀疤脸的眼珠子瞬间往外凸起。 嘴里的酸水混合着隔夜的烂菜叶,直接呈喷射状吐了出来。 他连惨叫都憋在了嗓子眼里。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瞬间离地。 几百斤的冲击力在他腹部炸开。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越过满院子蹲着吃饭的村民头顶。 越过那几口冒着滚烫热气的大铁锅,带起一阵白雾。 直直飞出去五六米远。 “扑通!” 后院传来一声巨大的水花声。 老林家新建的猪圈就在后院拐角。 里面还没抓猪崽,倒是积了半池子脏水。 全是前两天清理老院子倒进去的牲口粪水和烂泥。 面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脆冰。 刀疤脸精准地砸进了那个半人高的粪坑里。 薄冰碎裂。 恶臭的黑水溅起一米多高,糊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他大半个身子陷在粪水里。 只剩两条腿在上面无力地抽搐了两下。 然后就不动了,脏水面上咕噜噜冒着几个臭泡泡。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大铁锅里炖肉的咕嘟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嘴里的肉掉在地上都没人捡。 那可是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大活人。 一脚。 就这么踹飞了半个院子。 这力气活见鬼了。 跟着刀疤脸来的那七八个汉子,手里的铁锹直打哆嗦。 他们看了看粪坑里不知死活的老大。 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林宇。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木头屑。 抬眼扫过去。 “还要肉吗?” 没人回话。 当啷一声。 一个汉子手里的铁锹掉在青砖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响像个开关。 七八个汉子嗷的一嗓子,扔了手里的家伙事。 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头挤。 有人鞋跑掉了也不敢回头。 踩着冰碴子连滚带翻地跑没影了。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连去粪坑里捞老大的心思都没生出来。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烧火棍当啷掉在地上。 “宇儿……你这身手……” 林宇转过身,脸上挂着庄稼汉的笑。 “爸,早年间跟过路的师傅练过几天桩功,有点死力气。” 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 老村长赵大炮一拍大腿,站起身。 “好!打得好!” “这帮王瞎子的狗腿子,平时在公社欺男霸女,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院子里爆发出轰天的叫好声。 男人们看向林宇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感激,现在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在这年头,拳头硬,才能守得住碗里的肉。 胖婶子赶紧拿着长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 “吃吃吃,别愣着,肉凉了这层油就腻了!” 院子角落的偏桌上。 顾清寒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杂粮饼子。 饼子边上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掐掉了一小块,掉在桌面上。 她坐在长条凳上,身子挺得笔直。 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盯着林宇。 那个男人正低头跟大队书记交代着去后院捞人的事。 侧脸线条冷硬。 刚才那一脚,她看得清清楚楚。 没半点虚招,纯靠硬力气。 这种把人像破麻袋一样踹飞的爆发力,根本不是常人能练出来的。 顾清寒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发疼。 扑通,扑通。 砸得胸腔发闷。 在这片穷得掉渣的山沟里,她本来以为自己要烂在牛棚的臭气里。 但林宇的出现,像一把粗暴的铁锤,砸碎了这片死寂。 平静,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霸道。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肉香的冷空气。 低头咬了一口手里发硬的杂粮饼。 连粗糙的棒子面划过嗓子,似乎都没那么难咽了。 林宇交代完赵大炮。 拍了拍棉袄上的灰,走到院墙边上。 头顶的阴云散了一些,露出几点黯淡的星光。 夜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仰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 老林村的场面彻底稳住了。 镇长那边有了交代,村里的威望也立起来了。 家里的粮缸肉缸都满着,没人再敢来找不痛快。 林宇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国内的事稳了,该去外面的世界进点硬通货了。” 第26章 吃饱喝足,是时候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林宇收回视线。 冷风顺着衣领往里倒灌。 院子里的席面彻底散了。 几百号吃饱喝足的村民,正拖着沉甸甸的身子往外走。 有人走几步就打个饱嗝。 有人手里端着豁口的破瓷碗,碗底还有几滴舍不得喝的肉汤。 几个干瘦的妇女蹲在墙根。 把掉在泥地上的骨头渣子捡起来,拿衣角擦净,小心翼翼包进破布里。 留着回家熬水喝。 老村长赵大炮喝高了。 满脸通红,走路直画圈。 他扶着院墙,冲林建国连连作揖。 嘴里喷出一股地瓜烧的辣酒味。 “建国老弟,你家是大善人……全村都记你的好。” 林建国今天腰杆挺得比树干还直。 他笑着把老村长送出门。 转头吩咐几个还没走的半大小子,把两扇劈裂的大门凑合掩上。 找了根粗木棍顶在门后。 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踩烂的黄泥和白菜叶子。 几口大铁锅已经空了,锅底剩点烧焦的黄面嘎巴。 肉香被北风一吹,散了个七七八八。 只留下一股子散不干净的荤油腥气。 林宇踩着地上的烂泥,推开堂屋的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新盘的土炕烧得正旺。 炉子上的铝壶发出尖锐的哨音,水开了。 林建国坐在长条凳上。 手里捏着旱烟袋,往桌子腿上磕了磕烟灰。 王秀芝在灶台边擦洗油乎乎的大海碗。 水盆里飘着一层白色的凝固猪油。 林小妹吃撑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热炕头,肚皮鼓鼓的。 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哈喇子。 林宇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给自己倒了缸子白开水,喝了一大口。 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和。 “爸,妈。” 林宇放下搪瓷缸,底座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两口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他。 “这几天,我得出去一趟。” 林建国拿烟袋的手一顿。 眉头拧起来。 “去哪?这大雪封山的,外头能冻死个人。” 林宇扯了个瞎话。 “远山深处。” “我那个师傅传话了,要带我去深山老林里打几天大猎。” “顺便走走山路,教我点真本事。” 王秀芝急了。 手里的抹布掉在水盆里,溅起几滴脏水。 她顾不上擦手,走到桌边。 “这大冷天!山里晚上连个躲风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细皮嫩肉的,冻坏了咋整?” 林宇摆摆手,打断老娘的唠叨。 “妈,我有数。师傅有避寒的法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棉袄兜。 “家里现在不缺吃穿。” “地窖里那些野猪肉和棒子面,够你们吃半个月的。” “你们就在家安生待着,别乱跑。” 林宇指了指外头。 “院门这两天找木匠重新打一副结实的。” “晚上插好门闩,不管谁敲都别开。” “刘二狗他们虽然进去了,村里眼红的人还多着呢。” 林建国叹了口气。 他知道儿子现在有主意,拳头又硬,当老子的劝不住。 老头子站起来,走到炕柜前。 翻出一件压在箱底的旧羊皮袄。 皮面已经磨得发亮了,透着股膻味。 “把这个穿上。” 林建国把羊皮袄递过来。 “里头裹层旧报纸挡风,山里夜风邪乎。” 林宇接过羊皮袄,没嫌弃。 直接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行,我走了。” “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我就回。” 交代完,他推开堂屋门。 走入黑漆漆的院子。 夜黑得像锅底。 林宇翻过院墙,避开村里的土路。 专挑没人的野地走。 走到村外二里地的荒树林。 四下安静。 只有风吹树枝的摩擦声。 林宇意念一动,力场裹住全身。 隐形开启。 脚尖点地,整个人升入半空。 认准防空洞的方向,极速飞去。 几十分钟后。 他在那个隐蔽的峡谷降落。 雪下得比来时更大了。 林宇徒手拨开铁门上的积雪。 拽开用来别门的钢筋。 拉开生锈的大铁门。 洞里一股子发霉的水汽扑面而来。 夹着淡淡的蝙蝠粪便味。 墙壁上的水珠结成了冰碴,摸上去拉手。 林宇顺着通道往里走。 来到大厅最里头的隔间。 划了根火柴,点亮一盏旧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 照亮了靠墙堆着的一堆物资。 林宇把腋下夹着的羊皮袄扔在烂木箱上。 脱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 这件衣服太薄,扛不住万米高空的极寒气流。 他从物资堆里翻找。 拽出一件从刀哥黑市弄来的苏式军用厚棉大衣。 大衣很沉。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手。 里面填满了实打实的棉花,外面是防风的厚帆布。 林宇穿上大衣。 扣好胸前那一排生硬的胶木扣子。 衣摆一直垂到小腿肚子。 又翻出一双带毛的厚底大皮靴套上。 脚在里面踩了踩,很严实。 戴上一顶带护耳的狗皮帽子。 两边的帽耳拉下来,系在下巴上。 最后,从一个破铁盒里摸出一个防风护目镜。 这是在废品站里淘来的电焊风镜。 玻璃镜片很厚,边缘包着一圈翻毛皮。 林宇把松紧带勒紧,扣在眼睛上。 高空飞行的风压太强。 光靠引力场挡风,时间长了眼睛还是会酸涩发干。 全副武装完毕。 林宇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大衣有些笨重,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点重量跟穿单衣没区别。 他没急着走。 拉过一个空弹药箱,坐了下去。 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瞬间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百里视野铺开。 不够。 这趟要去的地方很远。 他需要把异能催动到极限,进行超远距离的地形扫描。 林宇深吸一口气。 精神力集中。 沙盘上的视野开始疯狂往东边拉伸。 速度极快。 越过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余脉。 山头上的积雪在沙盘上连成一片白斑。 继续往东。 跨过那条结着厚冰的鸭绿江。 地形图在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半岛的轮廓在沙盘边缘显现出来。 北边漆黑一片。 除了几条微弱的土路和零星的村落,几乎看不到什么大片的人造光源。 全是大山和老林子。 林宇没停留。 视线继续往南推。 跨过那条横在半岛中间的三八线。 沙盘上的光点开始发生变化。 变得密集起来。 他定住了视线。 南方,汉城。 也就是现在的思密达首都。 60年代的汉城,在鹰酱的大量资金和物资援助下,已经开始有了现代都市的雏形。 沙盘俯视图上。 平民区依旧是大片的低矮棚户,黑灯瞎火。 但那些新兴的财阀区和美军驻地,却是灯火通明。 霓虹灯的轮廓在沙盘上闪烁。 甚至能看到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有汽车在行驶。 林宇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了滚。 那些灯火通明的地方,堆满了从大洋彼岸用轮船运来的好东西。 高级午餐肉罐头、成匹的呢子布料、精密机械零件。 甚至还有银行金库里成吨的黄金和美元外汇。 韩国的财阀正在靠着这些援助疯狂吸血,迅速崛起。 鹰酱大兵在基地里花天酒地,物资堆积如山。 国内这边,老百姓连一口棒子面都吃不上,饿得啃树皮。 那边却富得流油,物资多得在仓库里发霉。 林宇睁开眼。 护目镜底下的目光有些发冷。 去黑市跟刀哥倒腾那几百块钱,格局太小了。 防空洞里这么大的空地,总得装点像样的硬通货。 老林家要过上神仙日子,光靠打几头野猪可不够。 他站起身。 厚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思密达。 距离不算太远,物资集中。 最关键的是,去那边拿东西,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这是一个绝佳的零元购目标。 林宇走出大厅。 穿过黑漆漆的通道。 来到防空洞外面。 他反手拽过那两扇沉重的大铁门。 重新合拢。 拿一根粗钢筋在把手上别死。 外头风雪交加。 雪片子打在护目镜的厚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宇站在防空洞外的风雪中,深吸一口气。 重力反转,力场全开,他犹如一枚点火的运载火箭,拔地而起,直冲万米高空! 第27章 第一次夜间试飞,时速突破音障 重力在这个男人身上彻底失效。 林宇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又猛然松开的弹簧。 整个人直挺挺地撞碎了漫天大雪。 耳边的风声从最开始的呼啸,变成了沉闷的轰隆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防空洞所在的山谷,眨眼间缩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再一抬头,厚重的积雨云层近在咫尺。 “破。”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力场顶端的形状随之一变,像个尖锐的锥子。 直接扎进了厚厚的云层。 周围瞬间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全是浓重的水汽。 水汽撞在无形的力场边缘。 立刻结成细小的冰晶,又被高速向外甩飞。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穿透云层。 头顶是一轮硕大的圆月。 一万米的平流层。 这里没有风雪,没有云雾。 只有深邃到让人心慌的纯粹黑夜。 外头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五十多度。 空气稀薄得吸一口就能把人的肺泡当场冻裂。 连月光照在身上都透着股惨白的冷意。 但林宇只觉得热。 苏式军用大衣里的棉花太实在了。 力场把外界的极端环境隔绝得严严实实。 他在大衣里头甚至捂出了一身毛毛汗。 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流,黏糊糊的有点痒。 厚皮靴踩着一块凭空凝结出来的空气垫。 林宇稳住身形。 以前为了顾及家里,或者怕动静太大惹麻烦。 他从来没敢放开手脚飞过。 顶多也就跟火车的速度差不多。 今天不一样。 这是在万米高空,底下是荒无人烟的大山。 这趟去汉城,路程不算短。 “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飞多快。” 林宇伸手把电焊风镜往下拽了拽,皮筋勒紧后脑勺。 脑子里的沙盘转动。 引力场后方的排气口瞬间敞开。 一股恐怖的推力从脚底板和后背同时爆发。 林宇感觉像是被人用大铁锤在后背上狠狠抡了一把。 五脏六腑猛地往后一沉。 喉咙里泛起一丝铁锈味。 速度在两秒钟内直线拉升。 周围的空气被暴力挤压,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像是一块厚厚的帆布被人生生撕开。 前方出现了一堵肉眼看不见的空气墙。 那是音障。 阻力成倍增加,力场边缘开始剧烈颤抖。 “过去!” 林宇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 异能催动到十成。 砰!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在平流层爆开。 那是突破音速的瞬间,压缩空气爆裂的声音。 一圈伞状的白色水雾,在林宇腰部往后的位置轰然炸开。 音爆云。 在这片幽暗的夜空中。 像是一朵瞬间绽放又被拉长的白菊花。 大得吓人。 马赫级。 一小时一千多公里。 林宇现在就是一枚人形洲际导弹。 前方的气流被切开,顺着力场边缘向后疯狂流窜。 摩擦产生的高温,让力场外围的光线微微扭曲。 突破音障后,耳边反而安静了。 因为他把声音甩在了屁股后面。 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太快了。 视野两边的景象全糊成了长条状的虚影。 林宇盯着正前方,心脏跳得像擂鼓。 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这不是害怕,是纯粹的肾上腺素飙升。 手心渗出的汗水把皮手套的内衬都浸湿了。 半个月前,他还在老林村饿得啃树皮,连下地走路都打晃。 多走两步路眼前就冒金星。 现在,他在一万米的高空,把声音踩在脚底下。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在发烫。 百里雷达全功率开启。 因为移动速度太快,沙盘边缘的地图刷新得飞起。 灰色的未探索区域像被水冲刷一样。 迅速变亮,显现出底下的地形。 连绵起伏的山脉。 冻结在山谷里的河流。 零星散落的破败村落。 这些地形图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像翻书。 林宇没敢细看那些透视出来的东西。 信息量太大。 看多了脑仁疼,像是有针在里头扎。 他强行过滤掉地下的矿脉和山里的野兽。 就把沙盘当成个指路用的指南针。 死死锁定正南方。 飞了大概二十分钟。 高空飞行没有参照物,人很容易失去方向感。 眼前全是一成不变的黑夜和云海。 但沙盘上的坐标稳得很。 前方的地势开始下降。 高耸的山脉变得平缓,丘陵多了起来。 沙盘地形图上,出现了一条宽阔的蓝色水系带。 林宇稍稍降低了一点高度。 九千米。 透过护目镜的厚玻璃,他往下看。 一条大江出现在视野里。 江面很宽,大部分地方都结了厚厚的冰。 冰面反射着天上清冷的月光。 像是一条发亮的白蟒,横在黑乎乎的大地上。 硬生生把这片土地劈成了两半。 鸭绿江。 跨过这条江,就不在华夏的地界了。 对岸是北边的邻居。 再往南跨过三八线,就是那片灯红酒绿的财阀地盘。 林宇没减速。 他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身体微微前倾,减少受风面积。 脖子缩在军大衣厚实的领子里。 黑色的身影带着音爆的余威。 直接越过了大江上空。 没有任何边防哨所能察觉到这万米高空的一闪而过。 底下的边防战士,顶多以为是天上打了个闷雷。 刚一掠过江面。 进入半岛地界。 林宇脑海中的沙盘突然“滴”地响了一声。 声音很尖锐,刺得脑神经一跳。 紧接着,沙盘边缘闪过一圈淡淡的黄光。 这不是生命预警。 是环境扫描被触碰的反馈。 一股看不见的电磁波。 像一张大网,从南边几百公里外呈扇形扫了过来。 恰好从林宇身上碾了过去。 雷达。 林宇眉头往上挑了一下。 戴着皮手套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衣角。 鹰酱在南边布置的防空雷达网,功率还真不小。 居然能扫到这么远的边境线上来。 难怪这年代老美的飞机敢到处乱窜。 他立刻催动意念。 沙盘的“雷达屏蔽”和“光学隐形”瞬间覆盖全身。 力场外围的电磁波被强行扭曲、吞噬。 再也反射不回去半点信号。 可是,在屏蔽开启的前零点几秒。 那道电磁波已经刮过他的身体,把数据传了回去。 往南几百公里。 汉城郊外,驻韩美军的乌山防空雷达基地。 外头也是大雪天。 值班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闷热。 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咖啡和香烟混杂的味道。 两台老式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发出幽幽的绿光。 屏幕上一圈一圈的光栅不知疲倦地转着。 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雷达兵史密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他把两只穿着军靴的脚,直接翘在绿色的铁皮桌子上。 手里端着一杯冲得发酸的速溶咖啡。 嘴里叼着半根没抽完的好彩香烟。 烟灰掉在军装裤腿上,他也懒得拍。 只是随便拿手背蹭了蹭。 这破地方,和平年代枯燥得要命。 除了偶尔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飞鸟撞在天线上。 连个苏联飞机的影子都看不见。 北边那些穷光蛋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派飞机过来了。 他端起杯子,凑到嘴边。 刚想喝一口润润发干的嗓子。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狭窄的值班室里炸响。 头顶的红色警报灯跟着狂闪。 把屋子照得红白交替。 史密斯吓了一跳。 手一抖。 滚烫的咖啡连着杯子直接砸在裤裆里。 热液隔着布料烫到大腿根。 “法克!” 他惨叫一嗓子,双脚从桌上弹下来。 连滚带爬地扑向雷达屏幕。 手忙脚乱地扒拉开桌上的废纸。 绿色的屏幕右上角。 靠近北部边境的位置。 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 光点没停留,在屏幕上跳跃了一下。 位置移动跨度大得惊人。 史密斯抓起旁边的铅笔。 手哆嗦着在纸上记录坐标参数。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步跳动的数据测算仪。 那一串代表速度的数字。 让他叼在嘴里的半截烟直接掉在了大腿上。 烫出一个黑洞他都没察觉。 “两马赫?!” 史密斯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机子出毛病了。 又拍了拍显示器的外壳。 数据没变。 这年代,能飞两马赫的玩意儿屈指可数。 哪怕是苏联最先进的截击机,飞这个速度也得拖个大尾巴。 而且这红点的高度在万米以上。 体积却小得可怜。 反射截面连架战斗机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像是一只鸟,但鸟不可能飞两马赫! 就在他抓起电话,准备呼叫上级的时候。 屏幕上的扫描线又转了一圈。 扫过刚才那个坐标。 空的。 红点没了。 没有任何轨迹,没有坠落的抛物线。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凭空消失在雷达网里。 连一点杂波都没留下。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沙子,咽不下去。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 听筒砸在耳朵上生疼。 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劈了。 “长官!不明飞行物!” “速度超过两马赫!突破了北部边防线,正朝汉城方向移动!” “雷达丢失目标!重复,雷达丢失目标!” “那是UFo吗?还是苏联人的新式导弹!”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只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基地上空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像发狂的野兽嚎叫。 直接撕裂了驻韩美军基地的夜空。 第28章 无视雷达警报,飞跃边境线的幽灵 “UFo?还是苏联人的最新型战机?长官!速度两马赫!” 史密斯抓着红色内线电话。 嗓子劈了。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胶木话筒上。 手一哆嗦。 桌上那个没盖盖子的咖啡杯被彻底带翻。 深褐色的滚烫液体顺着铁皮桌沿往下淌,滴在皮靴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传来砸东西的巨响。 基地指挥官的咆哮声震得听筒直发颤。 “两马赫?你昨晚喝了多少劣质威士忌!苏联人要是有这技术,这会儿已经在白宫草坪上拉屎了!” “没撒谎!坐标……在北部边境!” 史密斯急得拿袖子去擦屏幕上的静电灰尘。 想给长官报出确切的经纬度。 手指头刚戳上发绿的玻璃面板。 他愣住了。 雷达显示器上那圈发光的扫描线。 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空了。 刚才那个大得刺眼的红色斑块,没了。 “报告位置!史密斯你个蠢猪说话!”电话里还在狂吼。 史密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丢、丢失目标。” “它凭空消失了,长官。” 万米之上。 林宇觉得脑仁针扎一样疼。 沙盘预警的蜂鸣声在颅腔里来回撞。 他扯了一下军大衣厚实的领口。 冷笑出声。 “光学隐形,雷达屏蔽。全开。” 意念沉入沙盘。 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涟漪贴着他的引力场外衣,迅速荡开。 高空本就稀薄的空气,在这个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月光照在他身上,不再发生反射。 而是像水流碰到礁石一样,贴着那层力场滑了过去。 至于底下那张铺天盖地的雷达电磁网。 扫过他的坐标时,只扫到了干干净净的空气。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还在,但他知道,在外人眼里这里已经是一片虚无。 这就是幽灵。 他呼出一口长气,气流在面前结成白雾,又被力场迅速抽走。 乌山空军基地。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破了汉城郊外的雪夜。 红色的警示灯在停机坪上疯狂转动。 地勤人员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手里拎着扳手和除冰液。 两架F-4“幽灵”战斗机舱盖开启。 航空煤油燃烧的刺鼻味直往人鼻腔里钻,熏得眼睛发酸。 飞行员大卫把头盔死死扣在脑袋上。 氧气面罩勒着脸颊,有点勒肉。 “塔台,幽灵一号准备完毕。目标在哪?” 耳机里电流声滋啦作响。 调度员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慌乱。 “方位030,高度一万。目标信号已丢失。前往最后消失空域巡视!” 大卫骂了句脏话。 猛地推下节流阀。 两架庞大的铁灰色战机喷出橘红色的尾焰。 带着撕裂耳膜的轰鸣,一前一后扎进黑漆漆的夜空。 林宇悬在冷风里。 没急着走,饶有兴致地盯着沙盘。 两个绿色的光点正从南方急速拉近。 来得挺快。 不到十分钟,底下就传来了沉闷的破空声。 两架F-4战机拉着长长的白烟。 从林宇脚底下一两千米的地方呼啸而过。 机翼上的美军涂装在月光下很扎眼。 林宇甚至通过透视。 看到了座舱里那个飞行员的后脑勺。 那飞行员正像个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头。 大卫看了一眼仪表盘。 雷达屏幕上除了几点雪花噪点,什么都没有。 “幽灵一号呼叫塔台。毛都没看见。连只大点的鸟都没有。” 他喘了口粗气,手心全是汗。 “是不是史密斯那个蠢货把云层当成敌机了?” 塔台那边沉默了几秒。 “继续盘旋十分钟。扩大搜索半径。” 林宇在上面撇了撇嘴。 军大衣的下摆被自己带起的微风吹得晃了晃。 “找着我算你祖坟冒青烟。” 懒得理这两只没头苍蝇。 沙盘定好方位。 身子微微前倾。 引力场后方排气口猛地张开。 速度重新拉回两马赫。 音爆云在身后炸开。 林宇像一颗黑色的钉子,死死扎进南方的夜空。 底下的大地在沙盘里疯狂往后倒退。 跨过三八线时,林宇特意看了一眼那条闻名世界的军事分界线。 底下静得可怕。 沙盘里却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预警点。 那是埋在地底下的反步兵地雷。 一层叠着一层。 铁丝网上挂着碎布条,在风里疯狂抽打。 几束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夜空,照亮的只有飞舞的雪花。 林宇就在探照灯的光晕上方几百米处掠过。 连一丝影子都没投下。 山势渐渐平缓。 汉江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风声在力场外头惨叫。 他稍稍往下降了点高度。 八千米。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橙黄色的光晕。 在华夏国内,大半夜往下看永远是黑黢黢一片。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煤油灯更是稀罕物。 连绵的大山像一块巨大的黑铁板,死气沉沉。 但这里不一样。 沙盘的视野里,光亮越来越密集。 汉城到了。 60年代的韩国首都。 外围的棚户区依然是破草棚子连成片,黑灯瞎火。 但越往市中心飞,景象越扎眼。 大量的鹰酱援助资金砸在这片土地上。 催生了第一批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财阀。 林宇停在云层底下。 两千米。 往下俯瞰。 霓虹灯的招牌在冷风中闪烁,红的绿的,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跑着汽车。 车头灯拉出一条条白色的光线。 那些西式洋楼里,留声机的音乐声甚至能顺着微风飘到高空。 夹杂着烤肉的油脂香气。 林宇又往下降了降。 五百米。 空气里飘上来一股汽车尾气、煤烟和劣质脂粉混杂的味道。 呛鼻。 他摸了摸大衣兜。 里头还有昨晚出门前,老娘非要塞给他的一块杂粮饼子。 干硬,剌嗓子。 老林村的人为了半口树皮能打破头。 这里的财阀区却灯红酒绿。 林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心里没半点道德负担。 这帮人靠着主子吃香喝辣,他来顺点东西,天经地义。 “当个幽灵大盗,总得有点大盗的样子。” 沙盘透视全功率打开。 淡蓝色的视野像一张巨大的渔网,罩向汉城最繁华的南边。 平民窟直接略过。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商社太散,价值不高。 他要找的是真正的囤积地。 顺着那些运货卡车的车辙印。 视线一路追踪到汉江南岸。 林宇悬在汉城上空。 目光像挑猎物一样,在整座城市里扫荡。 最终,沙盘锁定了一片守卫森严的财阀仓库区。 第29章 目标锁定隔壁思密达,准备进货 汉江南岸的风带着股子腥味。 林宇像只隐形的夜猫子,顺着云层边缘往下坠。 刚才在万米高空飞得太野,这会儿降下来,大衣领口没裹严。 一兜子夹着雪沫的凉风直接灌进脖颈。 他打了个寒颤。 鼻子一酸,差点打出个喷嚏。 赶紧吸了吸鼻子,把声音憋了回去。 脚底下的世界,亮得刺眼。 跟国内那种一到天黑就死气沉沉的黑瞎子景象完全不一样。 汉城这片地界,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 街道上的汽车前照灯拉出一条条白线。 林宇停在离地三百多米的地方。 俯瞰着下方。 在成片的建筑群里,一块占地几十亩的巨型厂区被探照灯照得通明。 这里就是朴氏财阀的仓库区。 专门用来吃进釜山港运来的美援物资,再高价倒卖。 林宇悬在半空,脚踩着虚无。 冷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哗啦啦直响。 厂区四面的红砖墙高得吓人。 墙头上拉着两米多高的铁丝网。 天冷,电线上的霜冻时不时短路,爆出一串串蓝色的电火花。 “啪啦”两声。 在黑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能瞬间把人烤焦的高压电网。 院子里头,六座巨大的铁皮仓库排成两列。 几条强光探照灯的柱子在空地上交叉着来回扫。 雪花在光柱里乱飞,像是一窝白头苍蝇。 底下传来说话声和狗喘气的声音。 林宇把视线往下压了压。 两队巡逻的守卫正沿着仓库外墙走。 穿着厚实的黄绿色美式军大衣,肩上挂着卡宾枪。 手里牵着几条膘肥体壮的黑背狼狗。 狗舌头伸得老长,呼出的白气在狗嘴边结了一层霜。 “西八……这鬼天气,尿尿都能冻成冰棍。” 一个矮个子守卫跺着脚,拿枪托磕了磕墙根。 墙根底下一溜冰溜子被敲碎。 旁边的瘦高个吸溜着清鼻涕,缩着脖子抱怨。 “行了别、别骂了,朴会长发话了。” “今天刚运来一批好货,让咱们睁大眼睛。” 矮个子正要接话,脚底下一滑。 踩着块冻上的烂菜叶,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摔在泥水坑里。 泥水溅了瘦子一裤腿。 “哎哟!操!” 矮个子揉着尾椎骨骂娘。 瘦子没拉他,反而拽紧了手里的皮绳。 那条黑背狼狗突然停住了。 狗耳朵竖得笔直,前腿扒着地。 仰起头,冲着半空中的林宇狂吠起来。 “汪!汪汪!” 狗叫声在空旷的厂区里特别响。 牵狗的瘦子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趴在雪地里。 “畜生!乱叫什么!” 瘦子骂了一句,一脚踹在狗肚皮上。 他拿手电筒顺着狗叫的方向往天上晃。 光柱扫过几百米的半空。 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夜。 狗呜咽了一声,夹起尾巴,不安地在原地转圈。 林宇在天上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耳朵。 这狗鼻子真灵。 他明明开了隐形,连声音和热量都隔绝了。 但高空飞行带下来的那股子冷流,还是让狗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宇没工夫在这儿看他们摔跤。 大衣里头捂出来的毛毛汗,这会儿有点发凉。 贴在后背上刺挠得很。 得速战速决。 他闭上眼,脑子里的沙盘瞬间亮起。 淡蓝色的透视光网罩向下方。 先看一号仓库。 粗糙的铁皮屋顶在透视下慢慢褪色,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里头的画面直接灌进脑子里。 麻袋。 成百上千个麻袋,摞得像山一样。 视线再往里扎。 大米。 全是陈米,底下那层还发了霉。 林宇撇了下嘴。 老林家地窖里的高粱面都够吃半年了,他大老远飞过来,可不是为了背大米的。 浪费力气不说,这东西卖不上天价。 视线平移,扫向二号仓库。 这间仓库里没麻袋。 全是四四方方的大木头箱子。 箱子上印着英文的标记。 透视穿过去。 成匹的白棉布,一卷卷的高级呢子面料。 甚至还有大量的军用帆布。 在60年代的国内,这绝对是打破头都抢不到的紧俏货。 林宇看着这些布,没心动。 布料太占地方,他那防空洞虽然大,但也不能全塞这些破布。 他要的是真正的硬通货。 是能带回去让上面那些科研大拿、高层领导眼珠子掉出来的东西。 连着扫了四五个仓库。 除了粮食就是布,要么就是成箱的肥皂、火柴和洋钉。 林宇有点烦躁。 抬手在护目镜的边缘挠了挠。 朴氏财阀在汉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地头蛇。 就囤这点破烂玩意儿? 骗鬼呢。 老美拨下来的军援和建设资金,那些真金白银全变没了? 他停在半空,吐了口白气。 视线重新在厂区里犁了一遍。 最终,目光停在了正中间的三号仓库。 这是整个厂区最大的一栋建筑。 外头停着两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大卡车。 门口站着四个持枪守卫,比别的地方多了一倍。 探照灯的光柱,几乎每隔十秒就要扫过这里一次。 林宇视线切进去。 地表那一层,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原木段子。 木头堆得老高,把里头的空间挤得严严实实。 完全是掩人耳目。 林宇心里一动,意念顺着地基往地下沉。 视线穿过地表的冻土。 泥土里夹杂着碎石子和废弃的铁钉。 一米。 三米。 五米。 泥土层越来越硬,岩层开始出现。 视线探到地下十米深的时候。 一块巨大的水泥板挡在了前面。 这块水泥板厚得离谱。 水泥里掺着手腕粗的螺纹钢筋,密度极高,纵横交错。 这根本不是用来防盗的,这是用来防炸弹的防空洞标准。 林宇把透视功率开到最大。 脑仁传来一阵抽痛,像是有人拿锥子在里头扎。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片水泥板。 视线终于穿透了那层障碍。 底下的空间大得惊人。 几乎把整个三号仓库的地下全掏空了。 一个占地极大的地下储藏室。 里头灯火通明。 走廊顶上甚至挂着通风管道,风机在转动。 墙壁全是用钢筋混凝土二次加固过的。 几根粗壮的承重柱立在中间。 这地方就算上面挨一发重磅炸弹,底下也塌不了。 林宇的视线在地下防空洞里来回扫。 外间放着几台用油布盖着的机器。 看形状像是发电机或者水泵。 这些不是重点。 他顺着走廊往最里头看。 在储藏室的尽头。 是一个单独浇筑的混凝土隔间。 这个隔间的墙壁,比外面的还要厚上一圈。 林宇视线刚挪过去,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一堵厚得让人牙酸的金属门挡死了去路。 这是一扇真正的银行级防盗大铁门。 看那门轴的粗细,看那嵌在墙体里的门框。 起码有半米厚。 全钢浇筑的门面,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哑光。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死物气息。 门把手旁边。 镶嵌着一个由三个金属转盘套在一起的复杂机械密码锁。 黄铜打造的刻度盘,精细得像手表里的齿轮。 这还没完。 密码盘下面,还有两个十字形的机械锁孔。 需要两把大号的特制钥匙同时拧动,才能拉开里面的栓条。 这门框四周。 全是用粗钢筋直接焊死在墙体内部的。 十二根比儿臂还粗的实心钢栓,死死咬合在门框的凹槽里。 这种级别的金库门。 别说拿撬棍去撬。 就是推一门大炮过来轰,或者拿几十斤烈性炸药贴上去炸。 也顶多炸掉它表面的一层黑漆。 根本伤不到里头的机械结构。 真要强行爆破。 动静大得能把半个汉城吵醒。 汉城可不比老林村。 这里驻扎着大量的鹰酱军队。 这厂区外围一响。 不出十分钟,几辆装甲车和成群的美国大兵就能把这围成铁桶。 林宇悬在半空。 夜风吹得他大衣下摆呼啦啦作响。 他盯着那扇半米厚的防盗铁门。 锁得确实严实。 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去。 林宇搓了搓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头,指关节发出两声轻响。 隔着厚实的棉布口罩。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轻嗤了一声。 第30章 汉城夜景不错,财阀的仓库归我了 冷风刮着大衣下摆。 林宇隔着厚口罩吐出一口白气。 底下那扇铁门锁得死紧。 就算开辆坦克过来轰,一时半会也轰不开。 但他根本没打算去撬锁。 林宇站在仓库地表的半空中,闭上了眼睛。 沙盘空间全功率发动。 脑海里那片淡蓝色的光芒猛地一收。 原本铺开的百里视野被强行压缩。 全挤在脚底下方圆几十平米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古怪。 像是把一大堆杂物强行塞进个小铁盒里。 脑仁传来一阵发胀的酸痛。 无视物理阻隔的空间抓取,直接启动。 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 顺着地表的冻土狠狠往下扎。 泥土、碎石子、冻硬的树根。 在这股意念面前跟水豆腐没区别。 直接穿透。 接着是十米厚的土层。 再往下,撞上了那层浇筑着粗钢筋的水泥板。 意念穿过去的时候,有种细微的滞涩感。 就像手插进了黏糊糊的稀泥里。 但也就是一瞬的事。 最后。 是那扇吹嘘连炸药都炸不开的防盗铁门。 林宇的意念没碰门锁,没碰钢栓。 直接从半米厚的金属门板中间穿了过去。 越过铁门,进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亮着几盏白炽灯。 光线把里头照得通明。 林宇的视角在半空中悬停,看清了这财阀真正的家底。 外头一号库里堆的那些发霉陈米算个屁。 这里头才是真金白银。 靠左边,是一溜码到快碰着通风管道的麻袋。 麻袋外皮很干净。 透视看进去,全是雪白的特级面粉。 一丁点杂质都没有。 在六零年代的华夏,这种精白面连过年都吃不上一口。 这儿却堆得像堵墙。 右边是一排排实木架子。 上面码着一匹匹裹着防潮纸的布料。 全是厚实的呢子面料,还有毛呢和灯芯绒。 颜色挺正,藏青、驼色、黑灰。 这些布料要是拿回老林村。 给全家人做几身过冬的大衣,走在土路上绝对扎眼。 再往里。 是成百上千个纸箱子。 纸箱上面印着十字红标,还有几串英文字母。 包装得严严实实。 那是瑞士进口的军用罐头。 铁皮反着白炽灯的光。 什么午餐肉、红烩牛肉、炼乳。 整整齐齐地垒在一起。 粗略扫一眼,数量多得吓人。 林宇咽了口唾沫。 这帮吸血的韩国财阀。 靠着倒卖老美的援助物资,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滋润。 外面的老百姓连煤球都买不起。 这地下室里却藏着能养活一个团的好东西。 他没再犹豫。 “收。” 脑海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像是拉断了一根粗牛筋。 空间抓取瞬间生效。 没有轰鸣,没有倒塌的巨响。 地下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特级面粉、高级呢子面料、成箱的瑞士进口罐头。 如同变魔术一般。 在同一秒钟,凭空消失了。 一秒钟。 上百吨的物资,被一股脑抽进了林宇的脑海空间里。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地下室,瞬间空旷得只剩下几根承重柱。 物资消失得太快。 带走了原本占据体积的空气。 地下室里猛地产生了一股倒灌的微风。 风卷起地上的灰尘。 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打了个转。 头顶的白炽灯泡被这股气流吹得晃悠了两下。 灯光跟着在空墙上晃。 林宇悬在半空,身子往下沉了半米。 脑壳里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一次性跨越十米厚的土层。 抓取这么多高密度的实体物资。 这负荷比在国内那个破粮站拿高粱米还要大得多。 鼻腔里有点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腥甜味硬生生压了下去。 风镜底下的眼皮跳了两下。 缓了几口冷气,刺痛感慢慢退去。 他查看了一下沙盘空间。 那一堆堆面粉、布料和罐头。 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的角落里,连个边角都没磕破。 这感觉,太痛快了。 零元购的快乐。 只要体会过一次,根本停不下来。 地下室被搬空后,视野变得一览无余。 几根灰扑扑的水泥柱子立在中间。 地上散落着几张原本垫在箱子底下的废报纸。 林宇本来打算撤了。 沙盘的边缘显示,底下那些牵着狼狗的巡逻兵,已经走到了三号仓库的大门口。 狗嘴里的哈气在寒夜里直冒。 他准备收回透视视野。 打道回府。 但就在视线扫过地下室最尽头的时候。 他停住了。 那地方原本是被几百箱瑞士罐头死死挡住的。 现在罐头没了。 露出了一面光秃秃的水泥墙。 乍一看,这墙和周围的承重墙没什么区别。 灰扑扑的颜色。 上面带着点水泥浇筑时留下的粗糙模板纹理。 墙角甚至还有一片水渍洇出来的霉斑。 再普通不过。 但林宇的透视功能还没关。 视线直接扎了进去。 墙后面不是实心的泥土。 是空的。 这是一堵伪装的水泥墙。 只有外面一层不到十公分厚的水泥薄壳。 敲上去估计都是实心的闷响。 墙后面,居然还藏着一个夹层。 空间不大。 也就半个大衣柜的尺寸。 四周用钢板封死了,防潮防水。 就在这个夹层里面。 镶嵌着一个暗灰色的金属箱体。 没有把手,没有明锁。 只有一个更小、更绝密的嵌入式保险柜。 第31章 朴会长的秘密金库,连防盗门一起收走 冷风刮过大衣下摆,林宇隔着厚口罩吐出一口白气。 他悬在半空,脚踩虚无。 视线死死锁住那面灰扑扑的伪装墙。 能让这帮财阀藏在最深处、还要砌墙糊弄鬼的。 绝对是硬通货。 林宇嗓子眼有点发干。 他没去碰那扇半米厚的防盗铁门。 意念化作一根细针,直接顺着墙体和保险柜的缝隙钻了进去。 黑暗的柜体内部在沙盘里瞬间点亮。 空间分了三层。 最底下那层,码着黄色的金属块。 林宇呼吸一滞。 他心念一动,一根金属块凭空出现在手里。 沉。 压手的份量。 冰凉的触感隔着皮手套传进掌心。 大金条。 不是那种手指头细的小黄鱼。 是砖头大小的标准金砖,表面还压着清晰的纯度钢印。 林宇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分量,在六零年的国内,能把整个红星公社连地皮带房子一起买下来。 保险柜里像这样的金条,足足有四五十根,整整齐齐地叠着。 视线往上移。 中间那层,塞满了一摞摞用牛皮纸扎着的钞票。 绿色的。 美金。 上面还带着股浓重的油墨味。 这年月的美金,购买力强得离谱。 这堆绿纸要是拿回燕京,够在二环内盘下半条街的四合院。 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旁边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 林宇意念翻开本子。 纸页在无形的力量下哗啦啦翻动。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韩文,夹杂着一些汉字名。 旁边按着鲜红的手印。 后面跟着一长串天文数字和各种紧俏物资的名称。 不用猜也知道。 这是朴氏财阀私底下的秘密行贿账册。 牵扯的人绝对少不了。 这本子要是扔出去,汉城的政界得掀起一阵要命的狂风。 林宇咧开嘴,笑了。 没半点犹豫。 “全收。” 空间抓取发动。 金条、美钞、账本,连带那几个信封。 瞬间从密闭的保险柜里消失。 稳稳落进脑海中沙盘空间的角落里,跟国内带出来的半袋棒子面堆在了一起。 保险柜空了。 林宇看了看那堵伪装墙,又看了看外间那扇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 这就走? 他抬手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 光拿钱,这帮吸血财阀顶多心疼几天。 回头继续趴在老百姓身上搜刮。 得给他们留点忘不掉的念想。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沉重的防盗门上。 门面全钢浇筑,泛着死气沉沉的哑光。 十二根实心钢栓死死咬在墙体里,炸药都轰不开。 这东西要是搬回老林村的防空洞。 当个保险库的大门,绝对够用。 也省得他以后四处踅摸废铁来焊门。 意念猛地沉下去。 沙盘里的引力场开始变形。 化作几把无形的巨型液压钳,死死卡在防盗门的门框边缘。 “起。” 林宇牙关咬紧,额头崩起一根青筋。 地下室里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深埋在墙体里的钢筋开始受力。 水泥墙皮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撕扯,大块大块往下掉。 砸在地上,激起一团团灰尘。 那扇重达几吨的全钢大门。 连带着厚重的合金门框。 硬生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往外生拽。 “咔吧!” 十二根钢栓在恐怖的拉扯下弯曲变形。 终于承受不住,发出断裂的脆响。 断口处崩飞出几点刺眼的火星子。 防盗大门轰然脱离墙体。 巨大的黑影往前倒下。 没等它砸在水泥地上,林宇沙盘空间一卷。 几吨重的大铁门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参差不齐、露出断裂钢筋的水泥大洞。 这还没完。 林宇视线扫过外间。 那些用油布盖着的发电机、抽水泵。 蚊子腿也是肉。 老林村现在用不上,以后倒腾出去换机器也是钱。 全收。 几十秒的功夫。 整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储藏室,被洗劫得干干净净。 连头顶通风管道里的排风扇都没放过,硬给拽了下来。 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承重柱。 和满地的碎水泥块。 林宇缓了一口气。 刚才拔那扇门,对精神的消耗不小。 脑子里隐隐作痛。 他伸手进风衣兜里,摸出半截烧黑的木炭。 这是出门前从自家灶膛底下顺的。 他降下高度,贴近地面。 意念控制着那截木炭,在光秃秃的墙壁上飞快划动。 木炭粉末簌簌往下掉。 落在地上的碎砖头上。 一行张扬的中文大字留在了墙上。 “多谢朴会长馈赠”。 字写得挺大,占了半面墙。 林宇看着这行字,觉得挺痛快。 写中文最解气。 不仅让这帮人第一眼看不懂,还得花心思找人翻译。 翻译完了还得被活活气死。 明早朴会长下来视察,看到这场面,估计得当场心梗抽过去。 他搓了搓手上的木炭黑灰。 把灰全抹在大衣上。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这趟汉城之行赚得盆满钵满。 是时候回国了。 老林家那几口人估计还在家里担惊受怕。 林宇转过身。 身体在半空中拉起,迎着夜风。 准备顺着原路拔高,冲上平流层。 重力场刚开始运作,脚底下的推力还没完全起来。 脑子里的沙盘雷达,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 “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颅腔里很清晰。 林宇现在的百里视野虽然处于压缩状态。 但在汉城这片区域,环境扫描的敏锐度极高。 雷达边缘的位置,突然闪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红色高危警报点。 林宇停在半空。 大衣下摆在风里扑腾。 他顺着沙盘的提示,把透视视线拉了过去。 距离这片厂区不到五公里。 也是在汉江南岸的一片荒地里。 那是个被高墙死死围住的独立大院。 墙头拉着三层通电的带刺铁丝网。 四个角竖着高高的了望塔,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里扫来扫去。 院子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大兵。 手里端着的不是普通的步枪,是带弹鼓的汤姆逊冲锋枪。 大门上挂着块白底黑字的大牌子。 写着一串英文字母。 林宇眯着眼看了看。 他认不全,但能看懂开头那几个字。 驻韩美军后勤补给处。 透视光网扎进大院里头。 地面上没什么东西。 全是往下挖的半地下加固仓库。 一排挨着一排,像防空洞一样连在一起。 仓库里面码放的不是布匹。 也不是面粉罐头。 全是涂着军绿色的长条木箱。 木箱外面印着黄色的五角星,还有一团粗黑的火焰危险标识。 子弹箱、手雷箱,还有拆解开来的迫击炮管。 军火库。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 这玩意在六零年,可是有钱都摸不到的好东西。 虽说老林村打野猪用不上这么多枪炮。 但美军的后勤仓库,从来不只放子弹。 林宇视线往旁边的几座副仓扫过去。 果然。 成桶的军用高标号汽油。 密封在铁桶里的高级压缩口粮、咖啡豆。 还有成套的车辆维修工具和柴油发电机组。 这些可都是生存和建设的顶级硬通货。 林宇转了转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他看了看远处戒备森严的美军基地。 夜风吹在脸上,带点刀割一样的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来都来了。 这大半夜的,就这么空着手飞回去。 确实有点对不住自己这身新皮和这大老远的路程。 美军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他调转方向。 身子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黑线。 直奔美军基地飞了过去。 第32章 高级午餐肉和巧克力,给妹妹当零食 林宇在夜空里划了道弧线,直奔那片带电网的高墙。 驻韩美军的后勤基地。 墙根底下有两队大兵牵着狗巡逻。 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杂乱的嘎吱声。 几辆威利斯吉普车停在院子里,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林宇悬在八百多米的半空。 夜风很硬。 他没去管那些荷枪实弹的巡逻队,沙盘透视直接往下压。 视线穿透了地上那几个连成排的大铁皮棚子。 里头不是军火。 是食品后勤仓。 木头栈板上,纸箱子摞到了棚顶。 林宇把视线扎进纸箱里。 一排排铁皮罐头,印着红蓝相间的英文字母。 Spam。 斯帕姆午餐肉。 老美大兵吃到想吐的便宜货。 但在六零年的国内,这玩意全是纯肉糜压出来的,油脂大得出奇。 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大荤。 拿回去切片下锅煎,能把一家人香个跟头。 “收。” 林宇意念一动。 半个铁棚子里的午餐肉罐头凭空消失。 沙盘空间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坠物声。 林宇觉得后脑勺抽了一下。 像被人拿手指骨节重重敲了一记,有点发酸。 视线往旁边挪。 一堆印着hersheys的铝箔纸包装纸箱。 好时巧克力。 高热量。 国内连糖精都当成宝贝,这东西拿回去给小妹当零嘴,最长肉。 收。 又空了一小半场地。 再往里,是成麻袋的生咖啡豆。 还有脱水蔬菜包、大块的军用黄油。 林宇没细看,像拿铁锹铲土一样。 “收。” 哗啦啦的动静在脑子里回荡。 脑仁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太阳穴。 林宇闷哼了一声,鼻腔里涌起一股血腥味。 他伸手捂住鼻子,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 满载了。 沙盘空间的装载量到了极限。 十几吨的面粉,几吨呢子布料。 韩国财阀的保险柜、防盗大门,还有发电机。 再加上现在这些美军的后勤食品。 空间塞得死死的,连个窝头都塞不进去了。 林宇转头看了眼几百米外那排埋在半地下的军火库。 木箱子上印着炸药标识。 眼热。 但真拿不动了。 人不能贪,再强行往沙盘里塞东西,脑血管得崩。 “下次再来。” 林宇调转方向,身子猛地往上一拔。 力场后排气口大开。 推力撞在后背上。 他像颗黑色的炮弹,穿透低空的云层。 直奔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太平洋方向吹来的高空气流被力场切割开,发出撕裂破布的怪响。 底下汉城的灯火迅速变小。 几秒钟后,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 回程的路不用找目标,只管蒙头飞。 林宇把速度拉到最高。 音爆云在身后炸开,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跨过三八线。 越过结冰的鸭绿江。 北方的群山像黑色的海浪,在脚底下飞速倒退。 脑袋里那股发胀的痛感一直没消。 这是超负荷装载实物的后遗症。 他咬着牙,盯着沙盘上的坐标点。 风镜底下的眼睛熬得通红。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雪停了。 老林村外的群山寂静无声。 林宇在那个熟悉的峡谷上空减速。 力场拖着他缓缓下降。 皮靴踩在防空洞外的雪地上。 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扯掉脸上的厚棉布口罩。 大口吸进几口山里的冷空气。 冷风顺着气管下去,脑子的胀痛感轻了不少。 走到防空洞铁门前。 拔掉钢筋,双手拉开沉重的门扇。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霉味和灰尘味飘了出来。 林宇走进去,划了根火柴,点亮墙角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空旷的地下大厅。 他走到一处干燥的平地。 开始往外卸货。 意念一松。 “哗啦!” 几吨重的高级呢子面料和白棉布,堆在墙角。 摞成了一座小山。 接着是一箱箱的瑞士罐头、斯帕姆午餐肉。 还有那些纸箱装的巧克力和黄油。 再然后,是那上百袋特级精面粉。 沉重的麻袋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白色的粉尘。 防空洞立马被塞满了大半。 落脚的地方都变窄了。 最后是那个韩国财阀的嵌入式保险柜。 还有那扇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 咣当几声巨响砸在地上。 铁皮碰着水泥地,撞出几点火星子。 林宇看着满地的物资。 喘了口粗气。 这趟半夜出门,真没白跑。 这满地的东西,够老林家在这灾年里过上地主日子了。 真金白银堆在眼前,脑子里的刺痛都显得值当。 他没在防空洞多待。 找了个干净的粗布口袋。 往里面装了十几盒午餐肉罐头。 红蓝相间的铁皮罐头拿在手里,冰凉扎实。 又抓了一大把铝箔纸包着的巧克力扔进去。 想了想,他走到那个保险柜旁边。 从里面把那个黑皮箱拎在手里。 皮箱里装的是韩国财阀藏着的那些劳力士和欧米茄。 提着布袋和皮箱。 林宇拉上防空洞的大门,重新把钢筋别死。 升空。 往老林村飞去。 老林村还沉浸在睡梦里。 几声公鸡打鸣划破了清晨的冷空气。 各家各户的烟囱还没冒烟。 林宇落在自家院子里。 落脚很轻,没踩出动静。 他把苏式军大衣脱下来,卷吧卷吧塞进院角的仓房。 只穿着里头那件旧棉袄。 推开堂屋的木门。 屋里还有点余温,昨晚的土炕没烧凉。 空气里带着股淡淡的柴火味。 他把手里的粗布袋放在屋中间的八仙桌上。 黑皮箱也搁在旁边。 皮箱底座碰着木头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林宇解开布袋的口子。 把里头的铁皮罐头和巧克力全都倒了出来。 堆在桌面上。 红蓝相间的铁皮,银光闪闪的铝箔纸。 在灰暗的堂屋里,扎眼得很。 他拨弄了一下皮箱的锁扣。 “吧嗒。” 箱盖弹开。 里头躺着二三十块金灿灿、银闪闪的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林宇伸了个懒腰。 骨头缝里发出酸响。 连轴转了一宿,又跨国飞了这一趟,身子乏得厉害。 他拉过一把缺了漆的木头椅子。 刚坐下,想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口凉水。 东屋的门帘动了。 一只干瘦的小手抓着粗布帘子,往旁边一掀。 林小妹趿拉着那双不跟脚的破棉鞋,走了出来。 鞋底拖在青砖地上,发出趿拉趿拉的声响。 小丫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眼角还挂着眼屎。 她半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 “哥,你咋起这么早……” 她走到八仙桌前,习惯性地想去拿水瓢舀水。 手刚伸出去。 视线落在了桌上。 动作停住了。 林小妹揉眼睛的手僵在脸上。 她把眼皮撑开。 死死盯着那一桌子红蓝相间的铁皮罐子,还有发光的铝箔纸包装。 视线再往旁边挪。 那个敞开的黑皮箱里。 一排排金光闪闪的表盘,晃了她的眼。 小丫头的肺管子猛地一抽。 气流倒灌进嗓子眼。 憋足了劲。 发出一声足以震破屋顶的尖叫声。 第33章 顺手拿走一箱手表,这波赚麻了 林小妹的尖叫声,差点把堂屋顶上那层糊缝的旧报纸给震下来。 “啊——!” 东屋的破棉帘子被人一把扯开。 林建国趿拉着布鞋,裤腰带都没来得及系严实。 手里死死攥着一根顶门用的粗木棍,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王秀芝跟在后头,脚下没留神绊着门槛。 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胡乱抓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咋了!有狼跳墙进来了?” 林建国粗着嗓子吼,举着木棍四下打量。 堂屋里没狼。 林宇稳稳当当地坐在那把掉漆的木头椅子上。 林小妹站在八仙桌前。 小丫头连头都没回,手指头哆嗦着,直愣愣地指着桌面。 老两口的视线顺着那根细瘦的手指挪过去。 目光落下的那一刻。 两人齐刷刷定住了。 身子僵硬得像两尊被风干的泥菩萨。 那张用了十几年的破木桌上。 堆着十几盒红蓝相间的铁皮罐子。 旁边是一大把包着银色锡纸的小方块,泛着刺眼的反光。 但这都不算什么。 真正把老两口魂魄抽走的,是桌子正中央那个敞开的黑皮箱。 皮箱内衬着暗红色的天鹅绒。 就在那块软布上。 整整齐齐地卡着几十块金灿灿的手表。 表带是纯金的,表盘上的玻璃在清晨微弱的天光下反着亮。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三十多块机械表凑在一起,发出密集的滴答声。 “吧嗒。” 林建国手里的木棍掉在青砖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腿一软,后背直接撞在泥墙上。 “宇、宇儿……” 老头子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沙子,说话直漏风。 “你这是……把省城百货大楼的柜台给砸了?” 王秀芝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要命了,这得吃多少颗枪子啊!” 林宇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块好时巧克力,撕开外头的铝箔纸。 “爸,妈,坐下说。” 他把剥好的巧克力掰了一半。 顺手塞进还在发愣的林小妹半张着的嘴里。 小妹下意识嚼了一下。 浓郁的纯可可脂混着大量的白砂糖,在口腔里瞬间化开。 甜。 腻人的甜。 在这连白糖渣子都舔不到的年头,这味道直接把小丫头的脑子糊住了。 她含着巧克力,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甜……哥,真甜。” 林宇揉了揉她的脑袋。 转头看向靠着墙发抖的老两口。 “这东西路子干净,没砸柜台,也没偷公家。” 他指了指皮箱。 “还记得前两天给镇上送粮食的那个海外亲戚吗?” 林建国僵硬地点了点头。 林宇抛出准备好的说辞。 “昨晚他派人偷偷来了一趟。” “说是粮食目标太大,以后不好明着给。这回带了点硬通货。” “这些手表是从国外带进来的,没票没证,让咱们在黑市里慢慢换钱用。” 老两口愣了半晌。 林建国用力咽了口唾沫,扶着墙慢慢往前挪了两步。 那双长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他试探着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一块劳力士金表。 金属冰凉的触感传过来,沉甸甸的。 老头子小心翼翼地把表拿起来,托在掌心里。 分量压手。 “这……这是真金的?” 林建国把表凑近眼前,眯着老花眼看表盘上的洋码子。 金光晃得他眼晕。 “这得值多少钱啊?” “一块表,够在镇上盖十个咱家这样的院子。”林宇随口答。 这还是往少了说。 六零年的一块劳力士金表,在黑市是能换命的东西。 林建国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 赶紧把表放回天鹅绒垫子上,生怕磕碰了半点。 王秀芝这时候也缓过点劲来了。 她走到桌边,没敢摸表。 伸手拿起一个印着斯帕姆标志的午餐肉罐头。 铁皮有点凉。 “这盒子里装的啥?洋文也看不懂。” 林宇站起身。 从兜里掏出一把从厨房顺来的铁皮起子。 卡在罐头边缘,用力一压。 刺啦一声。 铁皮盖子被掀开一半。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猪肉脂香味,混合着香料的味道。 猛地从罐头里窜了出来。 直接往人的鼻腔里钻。 粉红色的肉块紧紧实实地压在盒子里,表面还糊着一层白花花的凝固猪油。 王秀芝眼珠子都直了。 “全是肉?连点菜叶子都不掺?” “午餐肉,纯猪肉做的。” 林宇把罐头往老爹面前推了推。 “这种铁皮罐头,放个一两年都坏不了。” “留着给小妹当零嘴,切片下锅煎一煎,能流一锅底的油。” 听完这话,林建国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刚才的恐惧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财富砸中后的狂喜。 老头子咧开嘴。 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只能拿手死死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大半辈子,他都在泥地里刨食。 为了半口杂粮面,能把腰累断。 现在。 金光闪闪的手表堆成山,全是纯肉的罐头摆满桌。 这哪是过日子。 这是住进了天宫里。 林建国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正屋门口。 把两扇木门死死关严,又拉上了门栓。 还不放心,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头。 “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老头子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宇儿,这箱子得挖个深坑埋地窖底下。” “连村长都不能说,走漏半点风声,咱家就完了!” 王秀芝也急忙把罐头往破布袋子里装。 一边装一边掉眼泪。 “老天爷保佑,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宇看着忙乱的老两口。 拿起一块欧米茄,扣在自己左手腕上。 表带有点凉,卡在手腕上很服帖。 “钱的事我来处理,以后家里的日子,只有往上走的。” 他靠在桌角,听着满屋子滴答滴答的机械声。 这一波,确实赚麻了。 就在老林家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时。 画面一转。 跨越了鸭绿江,千里之外。 韩国,汉城。 这里的天早就亮了。 雪停了,阳光照在汉江的江面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汉江南岸,朴氏财阀的私人庄园里。 暖气烧得屋子里热烘烘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发闷。 朴正恩会长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身上盖着真丝被面。 他今年快六十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每天早上,他都有个习惯。 吃早饭前,必须去一趟地下私库。 不为别的。 就是看一眼那些金条和美金,心里踏实。 那是他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立足的根本。 也是他打点美国佬和政界高层的底气。 朴正恩掀开被子。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真丝睡衣,脚上踩着绒面拖鞋。 门口的下人赶紧递上热毛巾。 他擦了擦手,挥退了下人。 独自一人顺着走廊,走向后院的地下通道。 通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拖鞋踩在铺着地毯的台阶上,没有一点声音。 转过两个弯。 前面就是防空洞改造的地下金库。 空气里平时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那是防盗门锁轴上的润滑油。 但今天。 走廊尽头的空气里,全是一股呛鼻的水泥粉尘味。 朴正恩皱了皱眉。 加快了脚步。 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 他停住了。 瞳孔猛地放大。 胃里的晨间咖啡瞬间变成了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空的。 偌大的地下室,连个装面粉的麻袋都没留下。 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尽头的那面墙上。 那扇从德国进口、重达几吨、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 没了。 墙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狗啃一样的水泥断层露在外面。 里面那些大拇指粗的螺纹钢筋,像被什么怪物生生撕扯过。 扭曲着、向外翻卷着。 断口处还带着金属撕裂的茬子。 地上全是大块的水泥碎块和石灰粉。 朴正恩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张着嘴,呼吸变得急促。 拖鞋踩在水泥碎块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走到那个黑窟窿跟前。 里面那个嵌入式的保险柜,连个铁皮渣都没剩下。 金砖。 美金。 还有那本要命的贿赂账册。 全没了。 墙上的白炽灯灯泡上蒙着一层灰。 光线打在里面光秃秃的墙壁上。 一行用黑炭画出来的大字,张牙舞爪地印在墙上。 那是汉字。 朴正恩认得汉字。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几个字。 “多谢朴会长馈赠”。 字迹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嘲弄。 就像是在街边随手拿了个地瓜,临走前还不忘跟小贩说声谢谢。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朴正恩的脚后跟,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的左侧肩膀一阵发麻。 紧接着。 胸口像被一根粗大的钢丝绳死死勒住。 绞痛。 撕裂般的绞痛瞬间穿透了心脏。 “呃……” 朴正恩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嘶声。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真丝睡衣的胸口。 指甲把名贵的料子抓出了几道抽丝。 脸色在一秒钟内由红转紫,再变成死灰。 他想往后退。 脚后跟绊在了一块凸起的水泥块上。 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 后脑勺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下室地板上。 一双眼珠子死死瞪着天花板。 浑身抽搐了两下。 没了动静。 第34章 韩国财界大地震:幽灵大盗是谁? 朴正恩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嘴歪在一边,哈喇子流了半个枕头。 救护车的红蓝警灯在庄园外头闪个不停。 氧气罩死死扣在这位财阀老大的脸上,罩子里全是急促的白雾。 医生按压着他的胸口,冲着外面吼叫让路。 大批警车和美军的绿色吉普车把朴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雪后的泥水被车轱辘碾得四处乱飞。 带枪的大兵拉起黄色警戒线,把凑热闹的佣人全赶到院墙角落。 汉城南区彻底被这阵仗惊动了。 地下室里。 几把手电打在光秃秃的水泥墙上。 韩国警视厅的崔署长捏着块白手帕,一个劲地擦脑门上的汗。 汗水顺着他胖乎乎的脸颊往下滴,砸在满地的碎水泥块上。 “长官,真没别的脚印了。” 一个小警察拿着放大镜,趴在地上看了半天,声音发虚。 “除了朴会长早上的拖鞋印,什么都没有。” “车胎印?履带印?起重机的压痕呢!”崔署长扯着嗓子吼。 小警察缩了缩脖子。 “没有,外面的泥地上连个手推车的印子都没找着。” 站在崔署长旁边的,是个穿着风衣的白人。 驻韩美军情报处的高级特工,威廉。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比外头的积雪还白。 威廉没理会韩国警察的吵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顺着墙上那个巨大的豁口边缘摸了摸。 粗糙的钢筋断面扎破了手套。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搓了搓指尖上的铁锈。 “这是被硬生生拔出来的。” 威廉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重达八吨。十二个膨胀钢栓嵌在承重墙里。” 他转头看着崔署长。 “你们汉城有哪种无声起重机,能在不破坏上层建筑的情况下,把这扇门生生拔出来?” 崔署长结巴了。 “这不可能啊。就算是部队的工程车,也进不来地下室。” “不仅是门。” 威廉指着空荡荡的场地。 “一百吨面粉,几千匹布,还有几十箱罐头。” “外加一个重达三吨的嵌入式保险柜。” “一夜之间,凭空蒸发。” 威廉把嘴里的烟拿下来,两根手指有点发抖。 烟掉在地上。 他一脚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门口的守卫怎么说?” 崔署长擦汗的动作更频了。 “守卫说昨晚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就狼狗叫了两声,往天上叫的。” 威廉没接话,走到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前。 手电的光圈打在墙上。 几个张牙舞爪的黑炭大字,静静地趴在水泥墙皮上。 【多谢朴会长馈赠】 “这是什么字?”威廉咬着牙问。 旁边的一个翻译赶紧上前,看了一眼。 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长官,是汉字。” “中文?” 翻译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把那句话的意思说了一遍。 威廉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翻译的衣领。 “你确定是华夏那边的人?” 翻译吓得腿直打软。 “字迹就是那种写法,错不了。” 威廉松开手,大步流星地往地下室外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脑海里闪过昨晚乌山空军基地那通紧急汇报。 速度两马赫,万米高空,凭空消失的雷达信号。 还有这没留下一丝痕迹的地下室劫案。 疯了。 都疯了。 威廉掏出对讲机,手指按着通话键,半天按不下去。 如果这真的是华夏干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拥有一支连美国情报局都完全摸不到底细的幽灵特种部队。 这支部队掌握着某种超越时代的运输技术。 能无视防空雷达,能在一夜之间把一百多吨物资和重型设备变没。 今天他们能搬空财阀的地下室。 明天是不是就能潜入驻韩美军的军火库? 后天是不是就能把白宫总统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顺走?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泄露半个字!” 威廉冲着崔署长咆哮。 “马上联系华盛顿!把警报级别拉到最高!” 整个汉城的上层圈子,在这一天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警车在街头乱窜,军队开始上街设卡。 风声鹤唳。 各大财阀的掌权人吓得连夜往美军基地跑,生怕自己家的金库也被搬空。 而此时。 惹出这通天大祸的林宇,压根不知道汉城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视线切回国内。 老林村的天,难得放了晴。 冬日的太阳挂在树梢上,没多少热气。 但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雪地上,晃得人眼生疼。 林家新盖的大瓦房里,热气腾腾。 昨晚灶膛里压的煤球还在烧,土炕烫得人浑身舒坦。 林宇盘腿坐在东屋的炕沿边上。 身上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捧着个缺口的搪瓷缸。 缸子里飘着两片高沫茶叶。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温水流进胃里,暖和。 炕里头,林小妹正趴在一条旧被子上。 手里攥着块好时巧克力。 一点一点地拿牙刮着吃,舍不得一口咬碎。 满嘴糊得都是黑褐色的可可渣子,像只偷嘴的小花猫。 林建国今天没闲着。 老头子找了把破扫帚,在院子里扫雪。 扫两下,就得回头看一眼堂屋那扇紧闭的门。 总觉得不放心,生怕风大点把门吹开,让人看见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 王秀芝坐在炕桌边。 鼻梁上架着副从供销社买来的老花镜,用一根破红绳挂在耳朵后头。 右手中指戴着个铜顶针。 手里攥着一把大剪刀,正对着炕上铺开的一大块布料比划。 那是昨晚林宇从防空洞拿回来的一匹高级呢子。 藏青色的料子,在屋里也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 这布料太厚实了。 王秀芝拿着剪刀,比划了半天,手直发抖。 迟迟不敢下手。 “这布真不赖啊……” 她小声嘀咕着,拿手背在布面上来回蹭。 生怕手心里的老茧把布丝给刮花了。 “供销社里卖的的确良,跟这一比,那就是破麻袋片子。” 林宇放下搪瓷缸,笑了笑。 “妈,该剪就剪,这布还有好几匹呢。” “不够我再去拿。” 他没敢说防空洞里还有几千匹。 怕老娘听了当场犯心脏病抽过去。 王秀芝白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就知道败家。” “人家海外亲戚给的也是有数的东西,哪能由着性子霍霍。” 她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拿了块画粉,在布料上小心翼翼地画了一道白线。 “这料子厚,我寻思着,里头再给你续上一层新棉花。” “做件长大衣,过膝盖那种。” “你个子高,穿出去肯定精神。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还不得看直了眼。” 林宇往后一靠,背贴着温热的墙皮。 “行,您看着弄。” 他打了个哈欠,昨晚那股子乏劲还在骨头缝里游荡。 海外那帮财阀和特工现在是个什么德行,他懒得猜。 反正账本和金条都在他脑子里。 防盗门都进了老林村的防空洞。 查? 上哪查去。 哪怕他们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半点证据。 “哎呀,这剪子都快铰不动了。” 王秀芝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这把黑铁剪刀还是林建国年轻时在铁匠铺打的。 剪点粗布还行,碰上这种高密度的进口呢子,直打滑。 她咬着牙,两只手握着剪刀柄。 顺着那条白粉线。 “咔嚓,咔嚓。” 锋利的剪刀终于咬碎了布料,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条笔直的裁口露了出来。 王秀芝把剪下来的半片布头拿起来,在林宇身上虚空比划了两下。 布料垂坠感极好。 哪怕还没缝边,也透着一股子挺括的劲头。 她一边剪,一边摇头晃脑地赞叹。 手里的活计越干越顺溜。 脸上的笑纹都快挤到了一块。 王秀芝一边缝衣服一边念叨:“这洋布就是好,摸着跟水一样滑溜。宇儿,快试试新大衣合不合身。” 第35章 满载而归,给家里人换上全套新衣服 王秀芝咬断棉线。 拿手在衣服襟子上用力拍了两下,掸掉碎线头。 “穿上试试。” 她把那件刚赶制出来的纯黑色呢子大衣递过去。 林宇站起身。 脱了身上那件直掉烂棉絮的旧袄子。 大衣一抖,披在身上。 两条胳膊顺着光滑的绸布内衬滑进袖管。 扣子一系。 衣服挺沉。 这料子厚实,垂坠感把衣服拉得笔挺。 本来林宇个子就高,大半年在山上折腾,背脊早挺直了。 这身纯黑色洋呢子一上身。 乡下庄稼汉的那股子土味直接被压得干干净净。 肩膀宽阔,腰身板正。 倒像个从燕京城里出来留过洋的贵公子。 林建国手里正盘着个烤糊的地瓜,动作停了。 老头子上下打量林宇,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这……这布料穿在身上,连个褶子都不打?” 王秀芝围着儿子转了两圈。 帮他拽了拽下摆,又拍了拍肩膀。 手在布面上来回摸。 “这洋布就是好,摸着跟水一样滑溜。宇儿,快试试合不合身。” 林宇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 里头新续的棉花很软和,还带着股太阳晒过的干草味。 做工很细,边角都收得利落。 “挺好,就是太显眼了点。” 林宇走到屋角的破镜子前照了照。 王秀芝没闲着。 转身又从炕头上抓起两件衣服。 一件是给老头子做的黑呢外套。 一件是给小妹做的大红底小花袄。 “那皮箱底下还有几双外国皮鞋,你爸刚才非要拿出来看。” 王秀芝努努嘴,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老伴。 林建国老脸一红。 老头子其实早就把脚洗干净了,正坐在一边眼巴巴等着。 林宇从桌底拖出个硬纸盒。 这是从汉城财阀仓库顺出来的存货。 里头全是没下地的牛皮鞋,擦得锃亮。 他挑了一双尺码差不多的,扔给老爹。 “爸,穿上走两步。” 林建国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敢去接。 皮鞋面子油光水滑,黑得能照出人影。 他把大拇脚趾往里头硬塞,脚后跟卡了一下。 “哎,这玩意有点紧。” 林宇过去帮他拔了拔鞋拔子。 “咔”的一声,进去了。 老头子踩在青砖地上,扶着炕沿站起来。 刚迈出一步,脚底板那块硬皮底子一滑。 身子猛地一歪。 “哎哟!” 林建国赶紧死死抓住桌角,吓出一头汗。 “这鞋底子咋不带泥齿子,出溜滑。” 林宇笑出声。 “这是走水泥地的,多走两步就习惯了。” 林建国试探着又迈了两步。 硬鞋跟磕在青砖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跟村里人平时穿的软底布鞋那吧嗒吧嗒的动静完全不一样。 这声音听着清脆。 老头子越走越起劲。 他在堂屋里转着圈。 背着手,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点。 “这走起来有响声,听着提气!” 林建国舍不得脱,就穿着皮鞋在屋里来回溜达。 林小妹也换上了新棉袄。 红底白花,料子厚实得很,领口还续了一圈绒。 她高兴得在炕上直打滚,两根冲天辫一晃一晃。 屋里烧着热炕,煤烟味混着新布料的味道。 一家四口全换了新行头。 林建国穿着黑呢大衣,踩着皮鞋。 王秀芝也换了身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溜光。 乍一看,这哪像老林村快饿死的那户人家。 说是省城里下来走亲戚的高干家庭都有人信。 林宇靠在桌角。 看着老两口和小妹在屋里乐呵。 等他们新鲜劲过了点。 他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不大。 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林建国停下脚步,皮鞋不响了。 他知道儿子有正事要说。 “衣服穿在身上舒坦就行。” 林宇收敛了笑,语气变沉。 “但有个规矩,今天必须定死。” 他指了指老爹身上的呢子外套,又指了指那双锃亮的皮鞋。 “这些好衣服,还有这皮鞋。” “只能在这院子里,在这屋里穿。” “出了这扇院门,该套旧棉袄套旧棉袄,该穿破布鞋穿破布鞋。” 王秀芝愣了一下。 手有点舍不得地摸着平整的袖口。 “那这好布料,不白瞎了吗?好衣服不穿出去让人看……” 林宇叹了口气。 “妈,现在外头什么世道?” “隔壁村昨天刚饿死两个老人。” “咱们家吃肉,村里人看在眼里,那是咱们有能耐打猎,他们顶多眼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父母。 “可你要是穿一身连镇长都买不起的洋呢子大衣出去招摇。” “那叫找死。” 林宇站直身子,声音冷硬。 “财不外露。” “露了就得有人惦记。” “村长能帮咱们拦一次,拦不住第二次。” “你们想出门被人套麻袋,还是想被人半夜点房子?” 林建国是个明白人。 早年间在战场上挨过枪子,知道人心险恶。 他重重点头。 眉头皱起来。 “宇儿说得对。” “这年头,穷生奸计。咱们富了,外头那些红眼病的狗皮膏药多着呢。” 老头子弯下腰,想把皮鞋脱下来。 手摸到皮面,又有点舍不得。 “我以后就在屋里过干瘾,出门还穿你妈纳的千层底。” 王秀芝也反应过来了。 吓得脸色发白。 “不穿出去,坚决不穿出去。我这就翻两件带补丁的罩衫出来,给你们套在外面。” 她慌慌张张地去翻炕头的大木箱子。 林宇没拦着。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年头,低调是保命的唯一法门。 他刚想去拿杯水喝。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转头一看。 林小妹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那个装手表的黑皮箱旁边。 小丫头跪在炕席上。 两只小黑手正在那堆劳力士和欧米茄里头胡乱扒拉。 这箱子里装着二三十块表。 全是从韩国财阀地下金库顺来的。 有男款的金劳,也有女款的钻表。 堆在一起,表盘上的碎钻和金边在天光下闪得晃眼。 在林小妹眼里。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值钱的稀罕物。 就是一堆会发光、会滴答响的小铁块。 “哗啦。” 一块沉甸甸的金表被她不耐烦地扒拉到一边。 表带磕在箱子边缘,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她翻来找去。 最后眼睛一亮。 捏起一块女款的劳力士。 表盘很小,周围镶着一圈细碎的钻石。 表带是细细的纯金链子。 小妹拿着表。 先在自己的新花袄上蹭了蹭。 把表盘上沾的灰尘擦掉。 然后笨拙地解开表带扣。 她把那根带着点婴儿肥的手腕伸出来。 把表往手腕上套。 扣子有点紧。 她咬着牙,小脸涨得通红,手指头用不上力。 “咔哒”一声。 表带终于扣上了。 小妹手腕细,这表戴在手上空荡荡的,直往下坠。 她把棉袄袖子往上一撸。 露出那截细皮嫩肉的手腕。 这半个月天天吃野猪肉大胖头鱼。 她早就不像之前那样皮包骨了,胳膊上长了不少软肉。 小丫头从炕上蹦下来。 没穿鞋,光着脚踩在青砖地上。 蹬蹬蹬几步跑到林宇跟前。 两只手背在身后。 仰着脸,眼睛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 “哥!” 小妹猛地把右手从背后抽出来。 高高举在林宇眼皮子底下。 手腕用力晃动。 那块镶钻的女款劳力士跟着晃荡。 表带撞在手腕骨上。 表盘里的机械秒针发出清脆的转动声。 小妹举着手腕,跑到林宇面前炫耀: “哥,这小铁块滴答滴答响,挺好看呀。” 林宇看着她那副得意样。 没忍住。 笑着伸手,用力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顺手抓起皮箱里剩下的十几块金表。 胡乱揣进呢子大衣宽大的兜里。 金属表带撞在一起,在衣兜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你在家玩,哥去镇上换点买大房子的钱。” 第36章 妹妹戴上劳力士:哥,这表挺好看呀 林宇推开院门,一脚踩进没过脚脖子的雪窝里。 雪还在下。 风裹着雪粒子往脖颈里灌。 他身上套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里头衬着那件新做的高级纯黑呢子大衣。 两件厚衣裳叠在一起,肩膀处绷得紧紧的,胳膊抡起来有点费劲。 呢子布料太滑溜,贴着破棉袄的粗布内胆,走起路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右边的棉袄兜鼓囊囊的。 里头装了十几块劳力士和欧米茄金表。 金属表带撞在一起,叮当乱响。 林宇停下脚,从路边捡了团冻硬的破报纸,塞进兜里把表缠紧。 声音这才没了。 他迎着风,顺着老林村的土路往公社镇上走。 地上的烂泥被冻得梆硬,踩上去直打滑。 走了大半个钟头。 红星公社镇上的轮廓在风雪里显了出来。 今天的镇子跟前几天不一样。 街面上多了点活气。 镇政府广场那边,几口大铁锅架在雪地里。 粗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陈化粮熬出来的粥,带着股难闻的土腥味。 但在那些端着破碗排队的人闻起来,这就是续命的仙丹。 林宇没往广场凑。 他压了压狗皮帽子的帽檐,贴着墙根,拐进供销社的后巷。 后院的木门半掩着。 一阵冷风吹进去,带起几片烂菜叶子。 林宇迈过门槛,径直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 抬脚。 鞋底子踹在薄薄的木门上,“哐”的一声。 门开了。 屋里生着个铁皮煤炉,温度挺高,煤烟味呛嗓子。 马富贵正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捅炉灰。 听见动静,他一个激灵站起来。 手里还攥着半截黑乎乎的火钳子。 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林宇,马富贵脸上的肉猛地一哆嗦。 火钳子当啷掉在砖地上。 砸出一溜火星。 他顾不上捡,两步跨过去,一把将林宇拉进屋。 脑袋探出去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把门死死插上。 转过身,马富贵两腿一软,膝盖往下弯。 “哎,打住。” 林宇伸手,一把薅住他的中山装领子,硬生生把人提溜直了。 “大白天的,折寿。” 马富贵借着劲站稳,眼圈全红了。 他两只手在衣服下摆上拼命搓。 “林兄弟……不,活菩萨!” 他声音压得极低,嗓子里带着破音。 “那一百吨救命粮,镇长都哭了。我老马知道,除了你背后那位海外亲戚,谁也掏不出这么大的手笔。” “你这是救了红星公社几万条人命啊!” 林宇松开手。 走到办公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粮食是捐的,不求回报。” 林宇把手伸进鼓囊囊的棉袄兜。 “今天来找你,是有买卖。” 手往外一掏。 啪。 一个被破报纸包着的铁疙瘩,重重拍在玻璃台板上。 报纸散开。 露出里头三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 表盘上的碎钻在煤炉子的红光下,直晃人眼。 马富贵倒抽一口凉气。 一口气没捯匀,憋在嗓子眼,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满脸通红,弯着腰,眼泪都出来了。 好半天才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抹嘴。 他凑到办公桌前,盯着那三块表。 根本不敢伸手碰。 “劳……劳力士?” 马富贵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全金的?” 林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还有十来块,都在兜里。” “老马,这洋货你能吃下不?” 马富贵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他盯着金表看了半天,最后艰难地把目光移开。 摇了摇头。 叹了口长气。 “兄弟,这玩意太烫手,我吃不下。” 马富贵走到炉子边,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手抖得厉害,热水洒在桌面上。 “供销社的账都是公家的。这金表,别说十块,就是一块,我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 “我要是敢拿公款填这个窟窿,明天上头就得拉我去打靶。” 林宇没意外。 这事他来之前就猜到了。 供销社体量小,老马的胆子也就那么大。 他把三块表重新拿报纸裹好,塞回兜里。 “那你说,这镇上谁能吃得下?” 马富贵捧着搪瓷缸,热气熏着脸。 他压低声音。 “黑市,刀哥。” 听到这个名字,林宇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他?” “他那点家底,前几天不都被我掏空了吗?” 马富贵凑近了点,带着股浓重的劣质烟味。 “那是前几天。” “兄弟你有所不知,刀哥这两天算是翻了身了。” “省城那边下来几个有背景的倒爷,提着几大皮箱的现钞。” “他们不敢直接去黑市露面,就把钱砸在刀哥手里,让他代收硬通货。” 马富贵砸吧了一下嘴。 “老物件、金条、外汇,还有就是这种外国名表。” “只要路子真,刀哥给的价极高。” “他现在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正愁收不着好东西交差呢。” 林宇听完,点了点头。 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这算是瞌睡碰上枕头了。 拿着韩国财阀的货,去赚省城倒爷的钱,这买卖划算。 “行,谢了老马。” 林宇转身往门外走。 “留步吧。” 出了供销社的后院。 外头的雪下得更紧了。 林宇没急着去西郊。 黑市得天黑才开张,这会儿去只能喝西北风。 他在镇上随便找了个没人的破庙,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 从兜里摸出一块铝箔纸包着的巧克力。 剥开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化开。 补充着身体消耗的热量。 他靠着冷硬的砖墙,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里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沙子一样疼。 天际线最后一抹灰光彻底消失。 镇子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林宇睁开眼。 吐出一口带着白气的呼吸。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关节。 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他意念一沉。 地球沙盘在脑子里瞬间亮起。 淡蓝色的微光覆盖了百里方圆。 光学隐形,开启。 林宇身上的轮廓在黑夜中闪烁了一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件厚重的棉袄,一起隐入虚无。 脚底下一轻。 重力反转。 他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羽毛。 贴着破庙的屋檐,斜插进夜空。 没飞太高。 几百米的低空,风声顺着力场的边缘滑过。 视线穿透风雪。 西郊废弃红砖厂那高耸的破烟囱,在沙盘上显得特别清晰。 林宇在半空中脱下了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 意念一动,棉袄收进沙盘空间。 顺手扯出一件宽大的黑色帆布风衣,套在身上。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里扑腾。 他拉起风衣巨大的兜帽,盖住大半张脸。 又摸出一个黑色的棉布口罩戴上。 红砖厂到了。 林宇撤掉脚底的托力。 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直坠下去。 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力场猛地一缓。 皮靴踩在冻得梆硬的煤渣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他撤去光学隐形。 身形从夜色里慢慢浮现出来。 眼前就是那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榆树。 树杈上挂着个破红纸灯笼。 这几个人缩着脖子,手里拎着胳膊粗的铁管子,正聚在一起抽闷烟。 火星子在黑夜里一亮一灭。 林宇踩着煤渣地,大步走过去。 风衣下摆带起地上的雪沫。 脚步声没有刻意掩饰。 踩在碎砖头上,嘎吱作响。 四个汉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 吐掉嘴里的烟屁股。 齐刷刷抓紧了手里的铁管。 打头的一个胖子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路中间。 手里的铁管在另一只手心里敲了两下。 “站住。” 胖子打了个酒嗝,一股子劣质高粱酒的味道飘过来。 “懂规矩不?暗号。” 林宇没停脚。 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迟疑。 距离那胖子只剩下不到两米。 旁边一个瘦子急了,举起铁管就要往前冲。 “瞎了你的狗眼!问你话呢!” 瘦子的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有点尖锐。 林宇终于停下了。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 没去掏兜。 而是慢慢抓住了拉在头顶的兜帽边缘。 往后一掀。 兜帽落下。 一阵冷风吹过,把遮挡的阴影吹散。 红纸灯笼那点微弱暗沉的烛光。 恰好打在林宇的脸上。 黑色的厚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死水一样的眼睛。 没有温度。 没有起伏。 就像在看几块没有生命的冻猪肉。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瘦子。 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 脑子里突然闪过半个月前,在这个红砖厂发生的那场噩梦。 那个也是穿着黑风衣,戴着黑口罩的男人。 单手掐着他们老大刀哥的脖子。 “轰”的一声撞破窑洞顶。 直接飞上了天。 瘦子浑身的汗毛在这个瞬间,根根倒竖。 胃里猛地一缩,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脚后跟绊在了一块冻在泥里的半截红砖上。 “当啷。” 手里的铁管子拿捏不住,掉在冰冷的煤渣地上。 砸出一声脆响。 瘦子一屁股坐在烂泥里。 两只手撑着地,拼命往后倒退。 裤裆里一热,一股难闻的骚味瞬间散了出来。 “鬼……” 他嗓子全哑了,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 “会飞的……活阎王……” 旁边的胖子还没反应过来。 瘦子已经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手脚并用,像条受惊的疯狗一样撞开了身后那扇破木门。 门板磕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瘦子摔进窑洞的通道里,扯着劈裂的嗓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刀哥!刀哥!” “那个会飞的活阎王又来了!” 第37章 再次来到黑市,刀哥直接跪下唱征服 “那个会飞的活阎王又来了!” 凄厉的叫喊在地下窑洞里撞出回音。 原本嗡嗡低语的黑市瞬间死寂。 所有买卖的人全僵住了。 拿出去一半的钱卡在半空,讨价还价的嘴张着没合拢。 窑洞里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劈啪”声。 里屋那扇破木门。 “哐当!” 被人从里头粗暴地撞开。 伴随着椅子砸在砖地上的巨响,木头腿断裂的声音刺痛耳膜。 刀哥冲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件军大衣,扣子都没系。 脚底下一滑,差点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他连扶都没扶,手脚并用地扒着门框稳住身子。 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入口。 呼吸粗得像拉破的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通道尽头。 那个穿着黑帆布风衣的男人,正踩着煤渣地一步步走进来。 兜帽褪在脑后。 脸上戴着黑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皮靴踩在碎煤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紧不慢。 刀哥看到那双眼睛。 脑子里轰的一声。 上次在三千米高空。 狂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失重感扯着肠子往下坠,几乎把肺管子撕裂的缺氧。 还有下面那条结冰的河,白惨惨的冰面。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胃里猛地一抽。 泛起一股浓烈的酸水,直冲嗓子眼。 膀胱一紧,尿意差点没憋住。 腿肚子里的筋全搅在一块,软得像面条。 “噗通。” 刀哥两百斤的身子,像截烂木头。 直挺挺地跪在了坑洼不平的青砖地上。 膝盖骨砸在碎砖块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连疼都没感觉出来。 “爷!” 刀哥嗓子劈了,声音比刚才那个报信的瘦子还要凄惨。 “您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去接您……” 他一边说,一边趴在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地上的煤灰。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全场几十号人看傻了。 那七八个拎着铁管的打手,手一哆嗦,家伙当啷掉了一地。 黑市老大。 平时杀人不眨眼、跺跺脚西郊都要抖三抖的刀哥。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跪了。 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宇没理会周围人的眼光。 他踩着煤渣,走到那张实木斩肉案板前。 上次他在这儿堆了上百斤野猪肉,还差点动手。 这回案板上空着,只放着个算盘和半瓶高粱酒。 他拉过一把缺了漆的木头椅子。 大刀阔斧地坐下。 “起来,谈买卖。” 林宇声音发闷,隔着厚口罩透出来。 听不出情绪。 刀哥哪敢起。 他半跪半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凑到案板前,就在林宇脚边蹲着。 这才敢稍微抬起头,陪着笑。 脸上那道蜈蚣疤挤成了一团,看着更瘆人了。 额头上的汗珠子混着煤灰,往下淌黑水。 “爷,您说。” “您要买啥?只要我这有,全拿走,不要钱。” 刀哥搓着手,指关节都在打颤。 “我不买。” 林宇手伸进风衣底下的旧棉袄兜里。 “我卖。” 他掏出一个用破报纸包着的长条疙瘩。 随手往实木案板上一扔。 “啪。” 声音挺沉,不是一般物体的动静。 报纸散开。 刀哥的眼珠子瞬间黏了上去。 煤油灯昏黄的光打在案板上。 三块劳力士金表,表盘边缘镶着一圈细钻。 旁边躺着两根大黄鱼金条。 金条表面印着外文,还压着清晰的钢印。 刀哥倒抽一口冷气。 牙花子直发酸。 他常年在黑市倒腾,过手的油水不少,眼睛毒得很。 这几样东西,光看成色就不是凡品。 这劳力士不是普通的钢劳。 全金的,带钻。 国内就算那些省城下来的大倒爷,手里也顶多掐着一两块罗马表、英纳格。 这种尖货,根本进不来。 再看那两根金条。 刀哥眯着眼,凑近了看上面压着的钢印。 他身子猛地一震。 “这……这是南韩那边财阀的私库货?”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的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飞天。 现在又随手掏出南韩财阀的私库金条和最新款劳力士。 这绝对不是国内能搞出来的。 这人背后,肯定有一条通天的跨国走私线。 甚至可能连着国际军火组织。 刀哥越想越怕。 后背的冷汗把衬衣都湿透了,风一吹,透心凉。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爷,这货太硬,我这儿……” 他结巴了一下。 “吃不下?” 林宇手指在案板上敲了两下。 “叩叩”。 木头发出两声闷响。 “老马说你最近接了省城倒爷的活,手里不缺现钱。” 刀哥一听,浑身打了个激灵。 老马底细都透了。 自己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今天怕是走不出这窑洞。 “吃得下!砸锅卖铁也吃得下!”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腿有点软,扶着案板才勉强站稳。 “爷,您稍等。” 刀哥转身,冲着里屋吼了一嗓子。 “二麻子!死里头了?把箱子全给我搬出来!” 里屋连滚带爬跑出个瘦猴一样的男人。 怀里吃力地抱着三个沉甸甸的黑皮箱。 放在案板上,拨开卡扣打开。 全是钱。 一沓沓暂新的十元大团结。 还有几个粗布口袋,里头装着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工业券。 这可是省城几个大倒爷凑起来,让他代收老物件和硬通货的底金。 刀哥咬着牙。 把三个箱子里的钱全倒在案板上。 钱堆成了一座小山。 纸张的油墨味散开。 “爷,这有六万块。粮票两千斤。” 刀哥指着钱堆,手还在抖。 “加上我这黑市这半个月的抽水,全在这了。” “您点点。” 六万块。 在六零年,这笔钱能在普通县城买下几条街。 连带旁边那些买卖的散户,全都看直了眼。 有几个人眼露贪光。 但一看刀哥那副孙子样,立刻把头低下去了。 谁也不敢出声,呼吸都压着。 林宇扫了一眼钱堆。 没数。 他手伸进风衣里,从沙盘空间里顺手扯出个装过面的空麻袋。 直接把案板上的钱和票子往麻袋里呼噜。 几下就装满了大半个麻袋。 钱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窑洞里特别响。 林宇单手拎起麻袋口。 分量不轻,往下坠。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刀哥。 刀哥哈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连擦都不敢擦。 林宇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在刀哥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皮革碰到皮肉,发出两声闷响。 刀哥脸上的肉跟着抖。 身子僵直,一动不敢动。 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够买套燕京的四合院了吧?” 林宇随口问了一句。 隔着口罩,声音平淡得像在问菜价。 刀哥狂点头。 脖子都快甩断了。 “够!够够的!” “买最大的,三进三出带花园的都富裕!” 林宇嗯了一声。 把沉甸甸的麻袋往肩膀上一扛。 转身朝外走。 皮靴踩在煤渣上。 走到通道口,停下脚。 头也没回。 “收拾收拾,带上钱。” “咱们去首都。” 第38章 用韩国财阀的钱,疯狂收购古董四合院 天刚亮。 林宇推开堂屋门,冷风夹着雪花往屋里灌。 林建国正坐在长凳上抽旱烟,抬眼看过来。 “爸,我今天去趟燕京。” 老头子手里的烟袋锅一抖,烟灰掉在鞋面上。 “去首都?那得坐一整天火车,你去那干啥?” 林宇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师傅交代点差事,让我去办个证。” 他没提买房的事,怕老两口心脏受不了。 王秀芝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急了。 “这大冷天的,出远门连个厚衣裳都没带。” 林宇指了指自己身上。 那件旧棉袄里头,衬着防风的厚料子。 “带着钱呢,饿不着。你们在家把门锁好,我不回来谁也别开。” 吃过早饭,林宇拎着个灰绿色的帆布包出了门。 走到县城的火车站,买了一张去燕京的硬座票。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进站。 喷出一大股呛人的黑烟,落了满地的煤渣子。 车厢里挤满了人。 汗臭味、旱烟味混着烂白菜的气味,熏得人脑仁疼。 林宇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帆布包抱在怀里,里面是刀哥昨晚刚凑齐的大团结。 好几万块现金,压得大腿直发沉。 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荒野灰蒙蒙一片,枯树连着雪地。 林宇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闭着眼养神。 车厢里的吵闹声被他过滤在耳朵外面。 这趟去燕京,他就是要走个明面的购房手续。 钱是在黑市洗白的,路子虽然野,但能见光。 六零年代管得严,但对海外侨胞有特殊政策。 只要说是华侨回来买房投资,房管所巴不得你多掏钱。 有了这层皮,以后不管往家里倒腾多少东西,都能有个挡箭牌。 下午两点。 火车喷着白汽,停在燕京火车站的月台上。 林宇跟着人流挤出出站口。 站前广场上风很大,卷着黄沙和碎纸屑。 这时候的燕京街头,透着股古朴陈旧的气息。 满大街都是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 车铃声叮当响。 灰砖灰瓦的胡同口,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正抄着手聊天。 林宇叫了辆人力三轮车。 “去区房管所。” 蹬车的大爷应了一声,踩着脚蹬子在胡同里穿梭。 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到了房管所,是个灰扑扑的两层小楼。 一楼大厅里没几个人。 墙上贴着标语,靠窗放着几张掉漆的办公桌。 一个戴着套袖的中年干事正在往搪瓷缸里倒开水。 林宇走过去,把帆布包搁在桌上。 帆布包底部砸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 “办什么业务?” “买房。”林宇说,“买独院,越大的越好。” 干事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他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林宇身上的旧棉袄。 “同志,现在私房买卖卡得严,再说大院子那是随便能买的?” “你有介绍信吗?是哪个单位的?” 林宇没多废话。 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手伸进去,掏出三捆用牛皮纸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直接拍在办公桌上。 钱砸在木头桌面上的声音很脆。 干事吓了一跳,茶缸里的热水洒了一桌子。 他慌忙拿抹布去擦,眼睛却死死钉在那三摞钱上。 “这……你……” 他结巴了,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南洋的华侨亲戚,托我回来置办点产业。” 林宇语气平淡,又掏出三捆钱扔在桌上。 “落叶归根,想弄个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 “钱不是问题,手续得合规。” 干事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 这年头,华侨可是外汇和财富的代名词。 上头有文件,统战和侨务这块一律绿灯。 他赶紧换了副笑脸,把桌上的水擦干净。 “哎哟,原来是侨眷同志。” 干事拉开抽屉,翻出一个厚厚的登记册。 手指沾了点唾沫,飞快地翻页。 “您今天算是来着了。” “后海那边,正好有套大院子要转手。” “前清一位王爷的宅子,三进三出,带个小后花园。” “主人家急着用钱,想去南方投奔亲戚。” 干事压低声音,凑近了点。 “就是价钱高,要一万两千块。一分不能少。” 林宇没讲价。 “带我去看看。看中了今天就过户。” 干事锁了抽屉,套上军大衣,领着林宇出了门。 两人坐电车到了后海。 这边的胡同宽敞,两边的墙根底下长着枯草。 走到一条静谧的巷子深处。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漆皮脱落了不少。 门前卧着两个半人高的石鼓。 干事拿钥匙开了门锁,推门进去。 一股陈年的木头味混着尘土气扑面而来。 院子确实大。 第一进是倒座房,青砖铺地,有些砖缝里钻出了枯草。 穿过垂花门,是正院。 几根粗壮的红松木柱子顶着出檐,雕花窗棂还算完好。 屋里的地砖又宽又平。 虽然空荡荡的,没几件家具,但框架结实。 后院更是宽敞。 种着两棵百年的老海棠树,树干粗糙,树枝在风中摇晃。 林宇站在院子中间。 踩着脚下的青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宅子放在后世,几个亿都拿不下来。 现在一万多块钱就能买断永久产权。 韩国财阀保险柜里的那些现钞,这回算是花在刀刃上了。 “就这套了。” 林宇转头对干事说。 原房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一直在厢房里咳嗽。 听说林宇连价都不还,激动得手直哆嗦。 三个人回了房管所。 过户手续办得飞快。 红色的印泥盖在泛黄的契税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公章。 林宇拿起那张房契。 纸张有点脆,摸在手里带着点粗糙的质感。 上面写着他林宇的名字。 这就合法了。 这是他在这个年代,第一份真正拿得出手的明面资产。 他把房契叠好,贴身塞进内兜。 出了房管所的大门。 天已经擦黑了。 燕京城的胡同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风更大了,吹得电线呜呜作响。 林宇脑子里想着这套大院子。 等明年开春,找泥瓦匠好好修缮一下。 老头子林建国可以在海棠树下抽烟袋。 小妹能在宽敞的青砖院子里撒丫子跑。 一家人坐在正房里晒太阳,那日子才叫舒坦。 他没在燕京多留。 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回东北的夜班火车票。 进站,上车。 晚上的绿皮火车人少一点,但车厢里冷得像冰窖。 车轮压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火车驶出市区,一头扎进漆黑的荒野。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吹玻璃的呼啸。 林宇靠在硬木椅背上。 等火车开出去几十里地,车厢里的人大半都睡着了。 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站起身,拎着空了的帆布包,走向车厢连接处的厕所。 推门进去。 一股刺鼻的氨水味熏得人直皱眉。 他反手插上门锁。 厕所的铁皮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正往里倒灌。 林宇走到窗前,双手抠住窗框边缘。 用力往上一抬。 生锈的铁窗嘎吱一声被推到顶。 他双手一撑,身子像条泥鳅一样顺着窄窗钻了出去。 外头是零下几十度的黑夜。 狂风瞬间撕扯他的衣服。 就在身子悬空的那一秒。 脑海中的沙盘光芒大盛。 光学隐形,开。 引力场,开。 林宇的身体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瞬间消失不见。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看着脚底下的绿皮火车像一条铁蛇般远去。 重力反转。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直奔云层。 买火车票只是为了留下离京的记录。 真要跟着火车晃荡一天一夜,他可受不了这罪。 万米高空。 林宇迎着月光,把速度拉到极致。 音爆云在身后炸开。 一个多小时后,老林村外的群山轮廓出现在沙盘雷达上。 他减缓速度,找准方向。 朝着村外两里地的那片荒树林落了下去。 风在耳边慢慢变小。 脚底踩到了实物,是厚厚的积雪。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林宇站稳身子。 意念一收,撤去了光学隐形。 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 他穿着旧棉袄的身形,慢慢在黑暗中显露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干枯的树枝在风中摇晃的影子。 林宇呼出一口白气。 刚准备迈步往村里走。 “咔。”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像是有人的鞋底,踩断了一根埋在雪里的干树枝。 林宇的动作瞬间停住。 眼神一冷。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扫向正前方。 十几步外。 一棵粗壮的老杨树后头。 站着一个人。 顾清寒。 她穿着那件单薄的灰布破袄,肩膀冻得直发抖。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嘴唇冻得发紫,连呼出的气都在发颤。 她没有躲避。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雪地里。 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骨泛白。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死死地盯着林宇。 眼神里,有恐惧,有震撼,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第39章 顾清寒的疑惑:林宇到底是什么来头? 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雪花落在枯树杈上的沙沙声。 顾清寒站在一棵粗壮的老杨树后面。 两只手死死攥着灰布褂子的下摆。 指骨因为用力过猛,在黑夜里泛着惨白的颜色。 她亲眼看见了。 就在前一秒,那片雪地上还空无一人。 空气突然像被火炉烤过一样,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跨了出来。 没有从树林外头走进来,也没有任何脚步声。 就像是撕开了黑夜的幕布,直接钻出来的。 穿着那件袖口起毛边的旧棉袄。 脚下是一双沾着雪的布鞋。 顾清寒忘记了呼吸。 冷风呛进气管,憋得胸口发疼。 十几步外。 林宇刚撤掉沙盘的光学隐形,脚底板踩实了积雪。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有人的鞋底,压断了埋在雪里的一根干树枝。 林宇停下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视线扫向正前方。 老杨树后头,半截灰色的衣角在风里打哆嗦。 他没慌。 也没去摸兜里的家伙。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树后的人影。 顾清寒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大口冰碴子一样的冷气。 僵硬的膝盖往前迈了一步。 从树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雪下得挺厚。 她脚上那双单薄的烂布鞋早就被雪水浸透了,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每走一步,脚脖子都像是有钢针在扎。 她停在离林宇三四米远的地方。 浑身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 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嘴唇冻得发紫。 林宇看着她。 “大半夜的,不在牛棚里守着你爷爷,跑这荒林子里吹阴风?” 声音很平淡。 没有被人撞破秘密的惊慌,也没有恼怒。 就像在村口碰见个熟人,随口问了句吃了没。 顾清寒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咯咯咯”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很清晰。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强迫自己的下巴停住。 “我……我在这等你。” 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带着剧烈的颤音。 “等我?” 林宇觉得有点意思。 他把两只手插进棉袄兜里。 “等我干什么。这冰天雪地的,我脸上长包子了?” 顾清寒往前又挪了半步。 两只手从褂子兜里抽出来,冻得通红的指尖掐在掌心。 “白天……在灶房。” 她喘了口粗气,努力让吐字清楚一些。 “你给我馒头的时候。我看见你的鞋了。”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黑布鞋,侧面蹭着红色的泥巴。” 顾清寒盯着他。 “老林村周边的地,全是黄土和黑土。” “只有村外这片荒树林,地皮底下的泥巴是暗红色的。” 林宇没接话。 他白天在院子里走动,确实穿的是这双鞋。 去汉城的时候换了皮靴,回来降落前又把棉袄和布鞋换了回来。 泥巴是昨晚救她的时候,在这片林子里蹭上的。 顾清寒见他不说话,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她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子。 “还有味道。” “你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那股土法熬皂角的味儿,混着一股很冷的雪水气。” “昨晚……昨晚在天上,我靠在你衣服上,闻得清清楚楚。一模一样。” 她越说语速越快,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全倒出来。 手哆嗦着,伸进贴身的内兜。 摸了半天。 掏出一个小玻璃瓶,举在半空。 玻璃瓶在微弱的雪光下反着亮。 “青霉素V钾片。” 顾清寒看着林宇的眼睛。 “瓶子底下,有红墨水打的生产批号。” “我爷爷在燕京科学院待过,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燕京高层战备库里的特供药。别说这穷山沟,就是省城医院也绝对找不出一瓶。” 林宇还是没动。 他静静地听着这女人抽丝剥茧。 夜风吹得旁边的树杈子哗啦啦响。 顾清寒举着药瓶的手快冻僵了,慢慢垂了下去。 “我今天下午就来了。” 她咬着牙,声音开始发紧。 “你家今天办席,全村人都去吃肉了。村长也喝醉了。” “你这个时候出门,肯定是去办事。” “你这种……这种手段,肯定不会走大路让人看见。” “昨晚你把我扔在这片林子里,说明这是你习惯的落脚点。” “所以我就在这死等。” 林宇看着她。 在雪里站了几个小时,就为了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 这女人的狠劲,不光是对别人,对她自己也一样。 他不仅没生气。 反而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钱,不是粮。 韩国财阀的地下金库刚刚被他搬空,保险柜和防盗门都进了防空洞。 几万块现钞加上美金、金条,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他缺的是一个脑子好用、而且嘴严的代理人。 以后他要去老美的地盘,去苏联的老巢进货。 弄回来的那些最尖端的雷达图纸、战机设计图、特种钢材冶炼配方。 全是外文,全是专业术语。 他一个带着初中文化记忆的现代社畜,加上这具六零年乡下小伙的身体。 看那些图纸就跟看天书一样。 怎么把这些跨时代的东西上交国家? 怎么让国家的高层相信这些图纸的真实性? 他需要一双白手套。 一个精通外语,懂点科学,而且有足够背景去对接上面的人。 顾清寒的爷爷是国宝级大拿。 顾清寒自己是燕京的高知千金。 这身份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完美桥梁。 最关键的是,他们爷孙俩现在被下放在牛棚,连饭都吃不上,命悬一线。 雪中送炭换来的忠诚,比什么都牢靠。 顾清寒不知道林宇在想什么。 她看着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里突然没了底。 恐惧重新涌了上来。 她撞破了这种非人的秘密,对方会不会直接杀人灭口?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雪里发出闷响。 “那晚在天上救我的……”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干裂的嘴皮瞬间崩开一道口子。 一点血丝渗了出来,腥甜味在舌尖散开。 “给我爷爷特供药的,是不是你?” 她死死盯着林宇,问出了最后一句。 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随时都会断裂。 林宇没否认。 他把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掸了掸袖口上沾着的雪沫子。 “是又怎么样。” 他开口了,声音很沉。 在空旷的雪林子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要去公社举报我搞封建迷信,还是去县里说我能上天?” 顾清寒拼命摇头。 “不……我不会说。” “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林宇迈开腿。 军胶鞋踩在积雪上。 一步。 两步。 他朝着顾清寒走过去。 顾清寒本能地想逃。 但双腿冻得失去了知觉,像两根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逼近。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挡住了原本就不多的雪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林宇在离她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下。 低头看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林宇没笑出声。 只是单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带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和压迫感。 “既然你这么聪明,连我的底细都敢查。”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 声音很低,却像惊雷一样在顾清寒耳边炸开。 “那你想不想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第40章 摊牌了,我就是能在天上飞的那个男人 林宇的眼神压下来,带着股没温度的压迫感。 顾清寒还没从那句话里回过味。 一只带着粗糙皮手套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一把钳住她盈盈一握的腰。 力道很大,隔着薄薄的灰布褂子,勒得她肋骨生疼。 “你干——” 顾清寒下意识想挣扎,话刚顶到嗓子眼。 脚底下的雪地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 是整个人拔地而起了。 引力场全功率催动。 地心引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林宇带着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撞碎了漫天大雪。 “轰”的一声闷响。 顾清寒觉得五脏六腑全挤到了胸腔里。 失重感像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她的胃。 她眼前一黑,本能地死死抱住林宇的脖子。 两只手像铁箍一样,指甲抠进他旧棉袄的缝隙里。 没有风。 冷空气全被一层无形的罩子挡在外面。 但耳朵外头,全是气流被蛮横撕开的轰鸣声。 太快了。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顾清寒把脸死死埋在林宇的胸口,闻到那股熟悉的皂角味。 身子抖得像筛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十秒,也可能过了好几分钟。 向上的那股推力突然消失了。 身子一轻,平稳下来。 “睁眼。” 林宇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有点发闷,带着胸腔的震动。 顾清寒咬着发麻的嘴唇,眼皮直打颤。 她费了半天劲,才敢掀开一条缝。 只看了一眼。 她的呼吸彻底停了。 脚底下没有山,没有老林村的破土房。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云海在极低的地方翻滚。 惨白的月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亮了这片万米高空。 头顶是黑沉沉的宇宙。 下面是微缩成一团的地球地貌。 山脉变成了一条条细细的黑线,河流是几条反光的白带子。 这是哪里? 平流层。 顾清寒学过物理,她懂。 可正因为她懂,脑子里的世界观才在这一秒钟轰然崩塌。 没有机械引擎。 没有螺旋桨。 没有气压舱。 就凭一个大活人,单手抱着她,悬在一万米的天上。 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极寒,是能把人肺泡憋炸的低气压。 但她现在除了因为害怕而手脚冰凉,居然能正常呼吸。 温度甚至比地面的牛棚还要暖和。 “啊……” 顾清寒张着嘴,嗓子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气音。 她想说话,下巴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口水顺着干裂的嘴角渗出来,她都顾不上擦。 所有的科学常识,所有的自命不凡。 全在这俯瞰大地的震撼中,碎成了粉末。 她终于明白,昨晚半夜扔进牛棚的那瓶特供药,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种手段,别说是去燕京的战备仓库拿瓶药。 就算他想去大洋彼岸的白宫办公桌上拿个墨水瓶。 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 顾清寒仰起脖子,看着林宇那张戴着口罩的脸。 眼神变了。 恐惧褪去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臣服。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神仙。 林宇看着怀里女人呆滞的目光,知道火候到了。 没多废话。 意念一沉。 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坠而下。 失重感再次袭来。 顾清寒赶紧闭上眼,把头埋回去。 “砰。” 军胶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干脆的响声。 落叶被气流卷着往两边飞。 回到了刚才那片荒树林。 林宇松开手。 顾清寒双腿全软了,根本站不住。 直接跪倒在雪窝子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趴在雪地上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酸水。 林宇没扶她。 两手插在棉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等她喘匀了气,拿袖子擦了擦嘴。 “现在,信了?” 林宇平视着前方的枯树干,声音平淡。 顾清寒没站起来。 她就这么跪在雪地里,仰着头看他。 胸膛剧烈起伏。 “信了。” 她喘着粗气,“你要我干什么?” 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林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视线和她齐平。 “我这人怕麻烦。” 林宇开门见山。 “以后,我会弄来很多东西。” 他手指在雪地上划了两下。 “不仅是米面肉,还有铁疙瘩。” “跨时代的机床、大洋彼岸的最新军工图纸、苏联人的机密配方。” “这些东西全是洋码子。” “我懒得看,也看不懂。” 顾清寒听着这些词,心脏砰砰直跳。 军工图纸?机密配方? 他这是要一个人干翻全世界的封锁线? “我需要一个脑子好使、嘴严的人,给我当白手套。” 林宇盯着她的眼睛。 “你那个泰斗爷爷,负责看图纸,辨真伪。” “你,负责给我翻译、打杂,以后替我出面跟上面的大人物对接。” 林宇把条件摆得清清楚楚。 他弄来的东西太惊世骇俗。 直接扔给国家,容易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盘问。 如果有顾老头这个曾经的科研顶梁柱在前面顶着。 有顾清寒这个高知千金在中间转圜。 他就能舒舒服服地躲在幕后,当个投喂国家的甩手掌柜。 顾清寒咬着牙,脑子转得飞快。 这事干系太大。 一旦掺和进去,就是把整个顾家的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但现在,他们家还有退路吗? 在牛棚里等死,还是拼一把? “我怎么跟上面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有点哑。 “那是你的事。” 林宇站起身。 “你可以说你爷爷早年在海外布下的暗线。” “也可以说我有个手眼通天的华侨组织。” “借口随便你编。我看重的是结果。”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 站了起来。 腿还有点打晃,但背脊挺得溜直。 “我答应你。可我们爷孙俩现在饭都吃不上,拿什么替你办事?” 林宇笑了。 单边嘴角往上一扯。 “这是交易。” “你给我干活,我保你顾家在这穷山沟里活得滋润。”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 “等时机到了。” “我带你们重回燕京。” “进四九城,住大宅子,过好日子。” “让当初把你们踩进泥里的人,跪着给你们把鞋擦干净。” 燕京。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顾清寒的心口。 她做梦都想回去。 想让爷爷回到那个干净明亮的实验室。 而不是在散发着牛粪味的破棚子里咳血等死。 “好!” 顾清寒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右手。 “顾家,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林宇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手。 没握。 “早点回去守着你爷爷。这两天先把身体养好。” “等我信。” 说完,林宇转过身。 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大步走出了荒树林。 背影很快融入了黑夜里。 顾清寒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直到冷风把她身上的汗全吹干了,才一瘸一拐地往牛棚走。 林宇没在野外多耽搁。 顺着土路往老林村走。 地上的烂泥冻得结实,踩上去直打滑。 这趟燕京没白跑。 房契稳稳当当地揣在兜里。 韩国财阀那堆钱也算是花在了正道上。 白手套也找好了。 现在万事俱备。 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是时候该挪挪窝了。 走到自家院门前。 两扇新换的厚木门紧紧闭着。 里头插了门闩。 林宇没敲门。 脚尖一点,身子轻飘飘地越过红砖墙,落进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 风刮着墙角的枯草,发出沙沙声。 几口大铁锅已经刷洗干净了,倒扣在灶台上。 堂屋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火光。 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林宇拍了拍棉袄上的雪沫子。 走上台阶,推开堂屋的木门。 “吱呀”一声。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生着个铁皮炉子,里头的煤球烧得通红。 林建国和王秀芝正坐在炉子边烤火。 老两口身上都套着带补丁的旧衣服。 里头却鼓鼓囊囊的。 仔细一看。 领口处露出了那一截藏青色的高级呢子料。 这俩人舍不得脱新衣服,又记着林宇出门前说的财不外露。 硬生生在洋呢子大衣外面套了层破罩衫。 捂得满头是汗。 听见开门声,老两口吓了一跳。 猛地站起来,看到是林宇,才长出一口气。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 王秀芝赶紧走过来,拿扫帚疙瘩给林宇扫身上的雪。 “这大半夜的,事办得咋样了?” 林建国也凑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根旱烟袋。 眼神里透着点担心。 “没出啥岔子吧?” 林宇解开旧棉袄的扣子。 把兜里那张盖着红印泥的房契掏出来,在手里抖了抖。 纸张发出脆响。 他看着炉火映红的老两口的脸。 嘴角咧开,笑声很爽朗。 声音在堂屋里砸得邦邦响。 “爸,妈!” 林宇把房契往八仙桌上一拍。 “收拾行李,咱们全家搬去燕京城享福去!” 第41章 带清寒体验万米高空的极致浪漫 “收拾行李,咱们全家搬去燕京城享福去!” 林宇这嗓子吼出来,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正红,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王秀芝手里还捏着夹煤块的火钳子。 “吧嗒。” 火钳子掉在青砖地上,砸出一点火星。 老太太张着嘴,直勾勾盯着自己儿子。 “宇儿,你……你发癔症了?” 她结巴着往前迈了半步,手在围裙上胡乱搓了两下。 “去首都住哪啊?那皇城根底下,咱们一家泥腿子睡大街去?” 林建国也急了。 手里的旱烟袋在桌面上磕得梆梆响。 “瞎胡闹!燕京那是啥地方,没本地户口连买棒子面的粮票都没地儿换!” 老头子瞪着眼,觉得儿子是这几天赚钱太多烧坏了脑子。 林宇没躲老娘伸过来想摸他额头的手。 他直接把手伸进呢子大衣的内兜。 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硬纸。 纸张有点发黄,带着股房管所档案柜里特有的樟脑丸味。 他把纸抖开。 平铺在八仙桌上。 往老爹面前推了推。 “爸,您自己看。” 林建国凑过去。 煤油灯的火苗被呼吸带得跳了一下。 他眯起老花眼,粗糙的手指点着纸上的黑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燕京市……房产所有证……” 手指划到下半截,碰到了一个鲜红的大印。 老头子呼吸猛地一滞。 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三进……四合院?” 林建国猛地抬头,脸上的皮肉全在抖。 “这、这是你买的?!” 王秀芝听见这话,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旁边的长条凳上。 她虽然不识字,但认得那上面盖着的大红章。 那红印泥的颜色透着公家的威严,假不了。 “韩国财阀那点钱,总得换成实打实的东西。” 林宇拉过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房子在后海那边,宽敞得很。院子里还有两棵老海棠树。” “等明年开春,您跟我妈天天在树底下晒太阳。” 林建国死死盯着那张房契。 又抬头看看林宇。 这大半个月来,家里吃野猪肉、收韩国金表,他虽然震撼,但总觉得像在做梦。 现在,首都的房契实打实拍在眼前。 老头子终于彻底信了。 自己这个闷葫芦儿子,是真的有了通天手段。 “行了,别发愣了。” 林宇喝完水,站起身。 “爸,妈,今晚你们先暗中打包行李。” “挑值钱的拿,破烂家什全扔了。别弄出动静,免得惊动隔壁。” “我出去办点事。” 说完,他推开堂屋门。 冷风卷着雪粒子迎面扑来。 他裹紧大衣,融入黑夜里。 老林村东头。 牛棚的屋顶还破着个大洞。 顾清寒刚安顿好爷爷睡下,找了几把干草把漏风的墙缝堵上。 手冻得发僵,她正对着手心哈气。 身后传来脚踩积雪的嘎吱声。 顾清寒回头。 林宇从风雪里走出来,停在她面前。 他没废话,手伸进兜里。 掏出三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递过去。 “这个你拿着。” 林宇声音平淡,透着点沙哑。 “当启动资金。明天你去镇上黑市,换点现钱和粮票。” “给你爷爷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顾清寒看着那几块沉甸甸的金表。 没接。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在灰布袄子的衣角上绞紧。 “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拿着东西跑了?” 林宇笑了一声。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做亏本买卖。” 他看着顾清寒那双带着警惕的眼睛。 知道光给钱没用。 这女人以前是燕京大户人家的千金,见过的钱比他多。 要让她死心塌地当白手套,得彻底打碎她的心理防线。 “过来。” 林宇上前一步。 没等顾清寒反应。 他的手臂直接探出,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你干——” 顾清寒惊呼一声。 话还没说完。 脚下的冻土猛地一沉。 失重感瞬间扯住她的胃。 引力场全开。 两人像离弦的箭,直接冲破风雪,扎进漆黑的夜空。 强烈的推力压在顾清寒背上。 她本能地死死抱住林宇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件呢子大衣里。 皂角味混着高空的冷空气灌进鼻腔。 这次没在低空停留。 林宇把速度拉到极限。 几分钟后。 两人穿透厚重的积雨云。 一万米的平流层。 没有风雪,没有寒冷。 力场把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完全隔绝在外。 “睁眼。” 林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清寒颤抖着睫毛,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停止了呼吸。 头顶是清冷的圆月。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翻滚云海。 月光给云层镀上了一层银边。 但更让她震撼的在前面。 林宇带着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往南飞。 几十分钟后。 云层渐渐散去。 下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星罗棋布的灯火。 那不是县城里零星的煤油灯。 是整座城市的灯火网。 横平竖直的街道,四四方方的城门楼子。 还有正中央那片宏伟的建筑群轮廓。 燕京。 顾清寒的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这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也是她和爷爷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来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老林村的牛棚里,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那片海子没?” 林宇指着下方一片月光下反光的水域。 那是什刹海。 “水边那座三进的院子。我今天下午刚买下来的。” 林宇低头看着她。 “等时机到了,这就是你和顾老爷子在燕京的落脚点。” “里面很暖和,不用再睡漏风的干草堆。” 顾清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视线彻底模糊了。 她紧紧咬着嘴唇,尝到了咸腥的血迹味道。 这个男人不仅能凭空弄来特效药。 不仅能带她飞上万米高空。 还能轻而易举地把她遥不可及的梦想,直接砸在她的眼前。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她仰起头。 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林宇的下巴。 “我信你。” 顾清寒声音哑得厉害。 “以后顾家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趟高空兜风没白跑。 白手套算是彻底收服了。 他带着顾清寒,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回到老林村的荒树林。 两人落地。 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声。 力场撤去,冷风重新吹在脸上。 顾清寒打了个寒颤。 林宇把那三块劳力士重新塞进她手里。 “明早去换钱。当心点,别让人看出底细。” 顾清寒捏着沉甸甸的金表,用力点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 她低下头,想看看这表的成色。 指腹在表背上蹭了两下。 触感有点不对。 她把表翻过来,凑近眼睛。 表壳背面,除了原厂的钢印,还刻着一行极小的细密编码。 旁边带着个半月形的特殊徽标。 顾清寒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刷地一下失去了血色。 她可是燕京大院里长大的,见的世面广。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林宇的袖子。 声音急促。 “这表……你从哪弄来的?” 没等林宇回答,她呼吸都乱了。 “这表背面的编码是韩国财阀的私货,如果流入镇上黑市,绝对会引来跨国特工的追踪!” 第42章 收获最强贤内助,商业帝国初见雏形 “这表背面的编码是韩国财阀的私货,如果流入镇上黑市,绝对会引来跨国特工的追踪!” 顾清寒攥着那几块金表。 声音发紧,急得往前迈了半步。 脚底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响。 她抬着头,死死盯着林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林宇悬在夜空中。 脚尖离地半米。 冷风吹得他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哗啦作响。 他没惊慌。 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串比蚂蚁腿还细的外文编码。 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特工?” “来得正好。” 林宇把手插进大衣兜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上吃白菜。 “我正愁没理由再去一趟。” 顾清寒愣在原地。 脑子里嗡的一声。 惹了跨国财阀,正常人早该想着怎么藏匿销赃。 这男人却嫌自己拿得不够多? 还要找借口回去抢? 没等她回过神。 林宇手腕一翻,无形的引力场瞬间兜底卷了上来。 风雪被强行隔绝在外。 他带着顾清寒,贴着老林村的树梢,贴地疾飞。 不到半分钟。 两人落在了村东头那间破牛棚外的烂泥地上。 林宇撤了力场。 周围的严寒重新包裹上来,顾清寒打了个寒颤。 “这几块表你留着,明天去镇上黑市换钱。” 林宇从兜里又掏出一叠大团结,连同表一起塞进她怀里。 “别怕什么特工。” “镇上那个黑市老大叫刀哥。你把表直接甩给他,让他去顶雷。” 顾清寒抱着沉甸甸的钱和表。 手指冻得发木。 “那你呢?” “我只负责弄东西。” 林宇看着她,夜色里目光很沉。 “从今天起,你就是星辰的幕后大管家。星辰,咱们以后的字号。” “洗白、变现、铺路,这些细活交给你来干。” “图纸和机器的事,等我消息。” 说完,林宇往后退了一步。 身形在黑夜里闪了一下。 连个脚印都没留,直接消失在风雪里。 顾清寒站在原地,冷风把她背上的冷汗吹干。 她推开牛棚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屋里有股子常年散不去的牛粪发酵味。 干草堆里,爷爷顾老头吃了药,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她没睡。 脑子里像有盆滚水在烧,热得烫人。 顾清寒走到墙角,扒开一堆烂草。 翻出半截削秃了的铅笔头,还有一个撕了一半的旧账本。 借着屋顶窟窿漏下来的惨白雪光。 她盘腿坐在草窝里。 手背冻得发紫,握笔的指节都在打哆嗦。 铅笔芯因为天太冷变得又硬又脆。 她把铅笔头凑到嘴边,哈了两口热气。 拿舌尖舔了舔干硬的笔芯。 低头,在发黄的纸页上画下第一道线。 物资倾销。 黑市变现。 地下资金流转。 燕京科研所的人脉暗线。 各种复杂的架构条框,在这个破烂的牛棚里一点点成型。 她以前在燕京学的东西,在这一刻全活了过来。 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雏形。 就在这充斥着牛粪味和冷风的破纸页上,悄悄扎了根。 画面切回红星公社西郊。 废弃的红砖厂地下窑洞。 里头充斥着劣质烟叶、煤炭和长年不洗澡的汗臭味。 刀哥坐在实木斩肉案板后头。 身上披着件军大衣,扣子敞开着。 案板上点着两盏煤油灯,火苗子被过堂风吹得一跳一跳的。 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刀哥对面,站着三个穿灰呢子大衣的男人。 省城下来的倒爷。 操着一口外地口音,手里夹着带过滤嘴的香烟。 “刀老板,说好的硬货呢?哥几个大冷天跑一趟,不能光看你这块破木头板子吧?” 领头的中年人吐了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不耐烦。 刀哥没恼。 他端起手边的白瓷碗,灌了一大口地瓜烧。 辣酒烧红了脸上的那道蜈蚣疤。 “急什么。今儿给你们开开眼。” 他把手伸进军大衣内兜。 摸出一个沾着油污的破布包。 一层层解开。 “当啷。” 三块劳力士金表直接摔在油腻的木板上。 煤油灯的黄光打过去。 表盘边缘的碎钻闪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三个倒爷瞬间没了声。 领头的那个手一哆嗦。 夹着的过滤嘴烟掉在皮鞋面上,烫出个白印子都没管。 他喉结滚动,扑过去伸手就想拿。 刀哥眼疾手快,一巴掌狠狠拍在那人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 “看归看,别上手。这可是真金的瑞士货。” 刀哥咧着满嘴黄牙,喷出一股酒气。 “全自动机械表。防震防水。” “这成色,你们去燕京最大的友谊商店也翻不出底!” “这……这得多少钱?” 旁边那个干瘦的倒爷直咽口水,手不自觉地往皮包上摸。 刀哥竖起五根短粗的手指头。 “五千。一块。少个大子儿都不卖。” “五千?你抢钱呢!”领头的人急了,嗓门变了调。 刀哥冷哼一声。 “嫌贵?这可是老子费了要命的功夫弄来的。”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会飞的活阎王,后脖颈子还直冒凉风。 “爱要不要。后头有的是省城的大主顾排队抢。” 几个倒爷面面相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盘算差价。 窑洞里一时间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微响。 突然。 窑洞通道那扇厚重的破木门。 “哐”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一阵夹着雪粒子的大风直接灌了进来。 案板上的两盏煤油灯火苗猛地一暗,险些熄灭。 整个地下窑洞的温度,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 冷得刺骨。 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穿着黑色的长款皮风衣。 皮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冷的乌光。 脚下踩着厚底的军用皮靴。 这三个人走起路来整齐划一。 步子踩在煤渣地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踏步声。 打头的一个男人,脸色像白纸一样毫无血色。 眉骨很高,眼窝深陷。 眼神像一条刚出洞的毒蛇。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寒风气。 还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枪油味。 根本不是本地人。 窑洞里原本乱哄哄的散户交易声,瞬间停了。 几十双眼睛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有个不开眼的本地地痞挡在路中间,刚想骂街。 黑皮衣男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抬手一肘子。 快得只剩残影。 结结实实顶在地痞的喉结上。 “咔。” 软骨碎裂的闷响。 地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翻白眼软倒在烂泥地上。 双手捂着脖子痛苦地抽搐。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呼啦一下全往墙根散开了。 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的道。 三个人踩着步子,径直走向刀哥的斩肉案板。 省城来的几个倒爷见势不妙。 对视一眼,夹着人造革皮包悄悄退到了人堆后头。 刀哥坐在椅子上,眼皮狂跳。 他在黑道上混了半辈子。 闻得出这三人身上背着人命。 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茬子。 “兄弟,买东西去后面排号。我这儿正谈着大买卖。” 刀哥强撑着场面。 右手慢慢往下滑,悄悄摸向案板底下那把杀猪刀的刀柄。 黑皮衣男人没搭理他。 目光越过刀哥的肩膀,直接死死钉在木板上的劳力士金表上。 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 拿起其中一块。 大拇指在表盘背面一翻。 借着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光。 他一眼就看清了那串细小的钢印编码,还有那个半月形的财阀徽标。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透出一股见了血的野兽一样的狠气。 “你干什么!放下!” 刀哥急了。 抽出案板底下的杀猪刀,“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刀背震得嗡嗡作响。 黑皮衣男人眼皮都没抬。 右腿猛地抬起。 厚重的军靴带着风声,结结实实踹在几百斤重的实木案板上。 “砰!” 一声巨响。 斩肉案板直接被踹得翻了过去。 木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黑灰。 金表和煤油灯全摔了下去。 玻璃灯罩碎裂,火油洒了一地。 腾地窜起一团蓝黄色的火苗,烧得地上的煤渣噼啪作响。 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刀哥被翻倒的案板撞在肚子上。 连人带椅子往后翻倒,重重摔在泥地里。 他捂着肚子,刚想挣扎着爬起来。 黑皮衣男人一步跨过去。 皮靴死死踩在刀哥的胸口上。 巨大的力道压得刀哥胸骨咯吱作响,一口气全憋在肺里,咳不出来。 男人手探进风衣内侧。 拉链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铁疙瘩。 枪管前面,拧着一截粗长的消音器。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刀哥的脑门上。 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瞬间穿透了头骨。 刀哥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尿意直逼小腹。 黑皮衣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指扣在扳机上。 用生硬别扭的中文逼问: “这块表,是从哪里来的?” 第43章 思密达特工摸到国内?统统丢进公海喂鱼 枪口顶着脑门。 金属的凉意顺着头皮往下钻。 刀哥喉结滚了滚,膀胱那股胀痛再也憋不住。 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浇在煤渣地上,冒着白烟。 骚味散开。 “这块表,是从哪里来的?” 黑皮衣男人开口,中文咬字生硬,带着股泡菜味。 刀哥满头冷汗。 嘴唇哆嗦着。 他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戴黑口罩的男人。 单手提着他飞上三千米高空。 底下是结冰的河面。 那根本不是人。 要是供出那个活祖宗,自己全家都得死绝。 “捡……我捡的。” 刀哥咬碎了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西郊外头的雪地里……真是我捡的。” 黑皮衣男人没说话。 枪口往下移。 对准刀哥粗壮的大腿。 “噗。”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闷响。 一团血花在刀哥的大腿上炸开。 棉裤瞬间被暗红色的血浸透。 “啊——!” 刀哥捂着腿满地打滚,惨叫声在地下窑洞里撞出回音。 男人抬起脚,踩住伤口。 厚底军靴用力碾了碾。 刀哥疼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烂泥。 “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人声音没起伏,“不说,下一枪打碎你的膝盖骨。” 旁边两个同伙从风衣里抽出短刀。 刀刃在煤油灯下晃着光。 蹲下身子,准备挑他的手筋。 这时候,窑洞正上方。 几百米的夜空里。 林宇刚从燕京方向飞回来。 冷风吹着呢子大衣的下摆。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红光大作。 沙盘边缘弹出一行字。 【警告:下方出现敌意持枪目标】 林宇停住身形。 视线穿透脚底下的冻土。 红砖厂的废弃窑洞里。 三个红点,正围着地上打滚的刀哥。 手里拿着枪。 林宇眉头皱起。 黑市的规矩,一般不动响器。 这帮人穿着皮风衣,带消音手枪。 冲着那块劳力士来的? 韩国特工动作挺快。 他本来不想管刀哥的死活。 但自己刚把人家收作下线,转头就让人连锅端了。 以后还有谁敢接他的货。 这脸打得有点响。 林宇把大衣领口往上拉了拉。 重力场反转。 撤去向上的推力,引力加倍朝下。 整个人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 带着刺耳的音啸,直砸向红砖厂的废墟。 窑洞里。 刀哥疼得快晕过去了。 男人不耐烦地举起枪,准备扣动扳机。 “轰——!” 一声惊天巨响。 厚实的水泥窑洞顶,像是被一发重磅航弹直接命中。 半米厚的水泥板和砖块瞬间炸裂。 大块的碎石夹着钢筋,雨点一样砸进地下室。 灰尘漫天。 男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碎石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砸出个坑。 窑洞里的人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烟尘里。 一个人影缓缓站直。 穿着纯黑色的呢子大衣,脸上戴着口罩。 脚下的青砖地被踩出两道裂缝。 刀哥满脸是血,看见这身打扮。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嚎了一嗓子。 “爷!救我!” 三个黑皮衣男人反应极快。 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 根本不问来路。 举起手枪,对着烟尘里的人影清空弹匣。 “噗噗噗噗噗。” 火舌在昏暗的窑洞里闪烁。 十几发子弹带着杀气,直扑林宇的面门。 林宇连手都没抬。 沙盘的引力场自动触发。 子弹飞到他身前两尺的地方,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墙。 黄铜弹头瞬间被巨大的阻力挤压变形。 变成一个个扁平的金属饼。 动能完全消失。 “叮当、叮当。” 弹头落在地上的碎砖头间。 男人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地上变形的弹头。 这怎么可能? 见鬼了。 “撤!” 头目低吼一声,转身就往通道跑。 另外两人抽出短刀,护在两边断后。 “来都来了,急什么。” 林宇声音发闷。 脚底一点,身子化作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 两个断后的特工只觉得眼前一花。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作响。 林宇两拳砸在他们胸骨上。 两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上。 嘴里喷出血沫子,软绵绵地滑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头目跑得快,已经到了通道口。 林宇意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绳索直接缠住那人的脚踝。 猛地往回一扯。 特工头目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下巴磕在煤渣上,磕掉两颗门牙。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就像拎一只死狗。 林宇单臂发力,把这个一百多斤的壮汉提离了地面。 特工双手拼命去掰林宇的手腕。 指甲抠在皮手套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纹丝不动。 林宇抬头看了眼头顶那个被自己砸穿的大窟窿。 雪花正顺着窟窿往下飘。 “带你兜个风。” 引力场再次爆开。 “轰!” 狂风卷起地上的煤渣。 林宇提着特工,顺着那个大洞原路冲上了夜空。 窑洞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刀哥捂着大腿,张大嘴巴看着天上。 躲在角落里的散户,全都吓傻了。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一万米高空。 平流层。 月光惨白,照在云海上。 林宇没有开启完全包裹的力场。 他特意把特工的脑袋和上半身,暴露在力场外面。 零下五十度的气温。 加上高空低气压。 特工头目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耳膜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破了。 鲜血顺着耳朵眼往下淌。 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 两道鼻血刚流出来,就被冷风冻成红色的冰柱子。 他张开嘴想惨叫。 肺里的氧气瞬间被稀薄的空气抽干。 冷风像无数把剔骨刀,刮着他的脸皮。 眼泪涌出来,冻在睫毛上。 眼珠子因为失压,高高鼓起,布满血丝。 这比任何刑罚都要恐怖。 他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双腿乱蹬。 林宇提着他,一直往东南方向飞。 跨过陆地。 脚下出现了一片黑沉沉的水域。 渤海湾。 公海地界。 海面上的风浪很大,卷起白色的泡沫。 林宇停在半空。 把手往回缩了缩,将特工的脑袋拉进力场里。 温度稍微回升。 特工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 喉咙里发出拉锯一样的破音。 满脸是血,狼狈得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水鬼。 “哪个部门的?” 林宇问。 特工死死盯着这个戴口罩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汉城那个空荡荡的地下金库是怎么回事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情报网能查出来的东西。 他哆嗦着,牙齿咬破了嘴唇。 没说话。 职业特工的嘴挺硬。 林宇没闲功夫陪他耗。 手指慢慢松开。 特工的身子往下滑了一寸。 脚下是万丈深渊,黑漆漆的海面像一张要吃人的嘴。 只要这只手一松。 掉进海里,比拍在水泥地上还要碎得彻底。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穿了特工的防线。 他双手死死抱住林宇的手腕。 指甲抠破了皮手套。 “我说……我说!” 他嗓子哑得变了调,吐着血沫子。 “大韩民国……中央情报部。” “海外第三特别行动组。”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林宇继续问。 “表……那块表背面的内码……” 特工喘着粗气,“有黑市的线人传消息回去……我们立刻坐走私船过来了。” “只、只是想查表的来路。” 林宇眼神发冷。 查来路查到动枪挑手筋。 这帮人手伸得挺长。 “你们来了多少人?” 特工不说话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林宇五指一松。 特工整个人往下掉。 “啊——!” 就在他坠落了两三米的时候。 林宇一把薅住他的短发。 硬生生在半空中拽住了他。 头皮撕裂的疼痛让特工发出凄厉的尖叫。 “最后一次机会。” 林宇把他的脸拉近。 “多少人?” 特工哭了。 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成了。 对方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他盯着林宇,眼里突然爆发出一股疯狂和绝望。 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你杀我也没用!” 特工头目冻得七窍流血,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在被林宇彻底松手扔进大海的前一秒。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我的另一队人马,已经去老林村找你的家人了!” 第44章 敢动我家人?让你见识什么叫神明之怒 “我的另一队人马,已经去老林村找你的家人了!” 特工头目冻得出窍的五官挤作一团。 嗓子扯裂,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林宇手指猛地收紧。 “咔吧。” 颈骨碎裂的闷响被海风瞬间卷走。 特工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侧。 半截舌头吐在嘴边,嘴角涌出一股混着碎肉的血沫。 林宇像扔一袋发臭的厨余垃圾,五指一松。 尸体直挺挺砸向漆黑的渤海湾。 几秒后,在海面上砸出一朵白水花。 沉入冰冷的海底,连个泡都没多冒。 “找死!” 林宇觉得一股邪火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眼底的毛细血管瞬间炸开,眼白通红。 沙盘空间里的能量被他强行榨取。 重力反转。 推力毫无保留地全开。 平流层的空气被暴力撕裂。 连续的音爆在身后轰然炸响。 像滚地雷一样轰隆隆碾过辽阔的夜空。 3马赫。 这是他目前这具肉体能承受的极限。 强悍的摩擦力让无形的引力场边缘发烫。 红色的火光在气罩外围闪烁。 大衣里的温度跟着往上升。 林宇的后背瞬间被热汗浸透,黏糊糊贴在肉上。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咬肌鼓成一团。 脑子里嗡嗡乱响。 两耳全是被气压挤压的鼓胀感。 视线里的云层被蛮横地切开两半。 下方的山川河流在沙盘地图上拉出模糊的残影。 快。 还要更快。 林宇连喘气都忘了,死死盯着老林村的坐标系。 此时。 老林村。 大雪刚停,夜静得发毛。 连村东头野狗窝里的狗都睡死了,半声不吭。 林家新盖的大瓦房院墙外。 多了四个黑影。 全穿着灰布棉衣,戴着翻下耳罩的狗皮帽子。 脚底踩着胶底翻毛皮鞋。 手里端着带粗长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 枪管在微弱的雪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冷光。 打头的一个男人抬起手,打了个短促的手势。 身后两人立刻弯腰。 交叉双手,搭起人梯。 另一个个子稍矮的特工踩着同伙的手,借力往上一窜。 像条滑溜的泥鳅,翻上两米多高的红砖墙头。 悄没声息地落进院子里。 胶鞋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警惕地端枪扫视一圈。 跑到大门后,伸手拔掉顶门的粗木棍,抽开木门闩。 院门被拉开一条缝。 另外三个特工鱼贯而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四个受过特种训练的杀手在院子里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堂屋里。 林建国本就觉浅,当过兵的人睡觉总留着一只耳朵。 门闩被抽动的木头摩擦声。 在平时根本听不见,但在今天这寂静的夜里跟砸锅没两样。 他猛地睁开眼。 从烧得滚烫的土炕上坐起来。 没敢穿鞋,光着脚丫子踩在青砖地上。 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底板钻进腿肚子。 “老头子……” 旁边的王秀芝也被惊醒了,迷糊着刚出声。 林建国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 粗糙的手掌堵着老伴的嘴唇,不让她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摸黑走到灶台边。 伸手抓起那根被火燎得焦黑的粗木烧火棍。 木头表面干裂,木刺扎进掌心的老茧里,有点疼。 “去,把小妹抱被窝里捂严实。” 林建国凑到王秀芝耳边,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别出声,死也别出声。” 王秀芝吓得浑身发软,连滚带爬地往东屋摸过去。 林建国握着烧火棍,一步步挪到堂屋门后。 他贴着门板,连气都不敢喘。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砰砰响。 那条刚治好的瘸腿绷得死紧,肌肉微微痉挛。 门外头。 四个特工已经摸到了台阶下。 枪口端平,指着堂屋的两扇新木门。 领头的特工下巴扬了扬。 两个人一左一右,贴在门框两边的墙根上。 另一个人倒退半步。 抬起右脚,鞋底对准了木门中缝的位置。 准备踹门突入。 门里头。 林建国双手死死握着木棍。 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死咬着牙,腮帮子发酸。 只要门被踹开,他打算直接一棍子往外抡。 能砸死一个是一个。 给老婆闺女争取点跳后窗逃命的时间。 东屋里。 王秀芝搂着还没睡醒的小妹,缩在炕头最里面的角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被亲娘勒得喘不过气,哼唧了一声。 王秀芝赶紧拿厚被子把她的头蒙住。 外头。 特工的脚已经蓄满了力,带着风声往前踹去。 就在这皮鞋底子即将挨着门板的节骨眼上。 天上突然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轰鸣。 起初像是远处的闷雷。 半秒钟后,变成了几百列蒸汽火车在头顶同时拉响汽笛。 声音越来越大,大得盖住了风雪声。 震得院墙上的碎青瓦片扑簌簌往下掉。 砸在雪地里。 四个特工齐刷刷抬起头,枪口指向夜空。 还没等他们看清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 一股狂暴的气流从天而降。 “轰——!” 犹如一颗无形的炸弹在院子正中央爆开。 地上的积雪被这股邪风强行掀飞。 白茫茫的雪沫子打着旋糊了满院子,连睁眼都困难。 架在院子角落的大铁锅盖子被掀翻。 “当啷”一声砸在砖地上,滚出去老远。 堂屋的木门被风压挤得往里凹进去一块。 门轴发出随时要断裂的悲鸣。 门后的林建国连退两步。 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青砖上。 烧火棍掉下来,砸在脚背上生疼。 他顾不上揉脚,死死盯着往里弯的门板。 风暴正中心。 一个黑影重重砸在院子的冻土上。 地面跟着剧烈抖了两下,像小地震。 林宇裹着黑色的呢子大衣。 大衣下摆在狂风里啪啦啦乱抽。 厚重的皮靴踩出两个深坑,泥土翻卷。 他连手都没从兜里抽出来。 脸上的黑口罩沾着刚才高空凝结的白霜。 四个特工被下降的风压吹得站不稳。 脚步踉跄着往后退。 领头的那个最先反应过来。 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半点犹豫,举枪就要扣动扳机。 枪管还没抬平。 林宇眼皮往下一压。 意念沟通沙盘。 没有隔空取物,没有用拳头。 重力场直接翻倍。 像是一座无形的生铁大山。 死死扣在院子里的四个特工头顶。 两倍重力。 三倍。 四倍。 没有一点缓冲。 四个特工只觉得肩膀上突然被压了几百斤的实心铅块。 颈椎骨和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扑通!” “扑通!” 一连串沉闷的砸地声。 他们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双膝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向冻得像铁板一样的泥地。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清脆得瘆人。 四个受过严格训练、手里沾满血的特工。 膝盖骨在重力挤压下直接粉碎。 碎骨茬子扎破了灰布棉裤。 渗出暗红色的血印子,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四个人齐刷刷跪在林家大门前的雪地里。 腰背被压得弯曲,几乎要贴着自己的大腿。 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全掉在地上。 被重力压得死死嵌进泥面里,扣都扣不出来。 领头的特工不甘心。 红着眼,想拿手撑地站起来。 胳膊刚一使劲。 脆弱的腕骨承受不住自身加上四倍重力的压迫。 手腕骨直接向后弯折脱臼。 他闷哼一声,脸砸在烂泥和冰碴里。 半张脸蹭破了皮,鲜血直流。 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去。 肺里的空气被几倍的重力挤压干净,连大口喘气都做不到。 张着嘴,像被扔在岸上的缺氧活鱼,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林宇拔出插在兜里的手。 皮手套相互摩擦了一下。 他迈开腿,走到那个领头的特工面前。 皮靴抬起。 踩在那人全是泥水的后脑勺上。 脚底慢慢往下碾。 特工的脸被死死按在冻土里。 鼻子磕断,鲜血糊满整个下半张脸。 血腥味在院子里飘散。 林宇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如地狱。 “你们的总部,在思密达哪里?” 第45章 反向追踪,把思密达情报网连根拔起 皮靴碾在特工的后脑勺上。 冻土渣子顺着破裂的鼻腔和擦烂的嘴皮,硬生生往肉里钻。 特工喘不上气,四倍重力压得他胸骨几乎贴到了后背。 他费力地翻着眼白,盯着上方那双没有活人气的眼睛。 连子弹都能挡住。 这根本就不是人。 心理防线在几秒钟内塌成了一地烂泥。 “仁……仁川……” 特工从齿缝里往外挤字,带出血沫。 “仁川港北……大东水产株式会社……” “地下二层……”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林宇没挪开脚,踩着他脑袋的皮靴又往下压了半寸。 “就这些?” “没了……真没了,那是中转站,单线联系……” 特工疼得眼泪鼻涕全糊在泥里,裤裆里洇出一滩黄水。 林宇抬起脚。 往旁边啐了一口。 没打算留活口,留着是个祸害。 他脚尖在特工的后脖颈上踢了一下。 寸劲。 这人脑袋一偏,直接昏死过去,脖子软绵绵地耷拉着。 剩下三个早就疼得翻了白眼,趴在雪窝子里不省人事。 林宇没去碰他们。 意念一动,引力场分出四股,像无形的绳子。 直接拴住这四个人的腰。 就这么凌空吊了起来。 他飞上半空。 拖着这四个半死不活的累赘,往长白山深处的无人区飞。 飞了不到几十里。 底下的老林子里传出几声悠长的狼嚎。 冬天山里的狼群饿得眼睛发绿,什么活物都啃。 林宇在半空停住。 把四个人往下一扔。 扑通几声闷响,砸在十几米深的雪窝子里。 血腥味很快就会散开。 这荒山野岭的,连根骨头渣子都留不下来。 转身飞回老林村。 堂屋的门还凹陷着,门轴变了形。 林建国坐在门槛上,手里死死捏着烧火棍,满头大汗。 看见林宇从半空落下来,老头子腿一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宇儿,人呢?” “打发走了。”林宇拍拍大衣上的雪,“爸,进屋睡觉去。门明天找木匠修。” 老头子没多问。 他知道儿子现在干的事,自己这把老骨头掺和不上。 等屋里的煤油灯灭了。 林宇独自站在院子正中间。 冷风刮着脸。 他闭上眼,沙盘在脑子里亮起。 光靠自己来回飞,护不住这院子。 他得布个防。 意念沉浸到沙盘里,视角拉近到林家这几间红砖瓦房。 他调动引力场。 在院墙的外围,沿着墙根画了一个圈。 这需要极精细的微操。 林宇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把引力场分化出薄薄的一层,像个倒扣的玻璃碗,罩住整个院子。 设定了一个排斥规则。 只要没有沙盘白名单标记的活物,强行翻墙或者破门。 越过这条线的一瞬间。 这层引力场就会自动触发两倍以上的重力下压。 弄完这个。 林宇觉得脑仁一阵发酸。 把异能固化在原地,消耗的精神力比搬几十吨面粉还大。 但踏实了。 就算再来几波特工,只要敢迈进这院子一步,立刻就会被压断腿。 他搓了搓手套。 睁开眼,看向东南方向。 既然说了是连根拔起,就没有隔夜的道理。 斩草除根。 脚底重力反转。 “轰”的一声。 林宇再次冲天而起。 推力全开,两马赫的速度直接撕裂云层。 音爆云在漆黑的夜空里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黄海的海风带着咸腥味。 林宇跨过海面,直扑韩国仁川。 雷达屏蔽和光学隐形同时挂在身上。 他像个不存在的幽灵。 仁川港。 这地方半夜也是灯火通明。 几艘吃水很深的货轮停在码头,吊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海风卷着死鱼的腥臭味到处乱窜。 林宇悬在港口上空几百米的地方。 沙盘百里视野往下铺开。 顺着海岸线犁过去。 不到三分钟。 在一片破旧的冷库区边缘,找到了那块挂着“大东水产”的木头牌子。 院子里停着两辆拉海鲜的卡车。 空气里全是鱼腥味。 透视功能往下切。 地上一层是加工车间。 几个穿着水鞋的工人正在拿水管冲洗地上的鱼血。 视线穿过发黑的水泥地坪。 地下一层,是冷库。 挂着成排的冻鱼。 再往下。 地下二层。 这层是用钢板和加厚混凝土重新浇筑的。 十几号人坐在屋里。 全穿着便装。 桌上摆着几台美式的短波电台,红绿指示灯不停地闪。 墙上挂着半岛和华夏东北的军事地图。 角落里的铁架子上,码着几排汤姆逊冲锋枪和手雷。 这就是那个情报站。 林宇悬在半空。 看着底下的几个人正在匆忙地烧毁文件。 还有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抓着电台的通话器在大吼大叫。 显然是去老林村的那队人断了联系,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了。 林宇懒得下去挨个扭断他们的脖子。 太费事。 他深吸一口高空的冷空气。 双手隔着大衣兜,虚空往下重重一按。 沙盘里。 无形的引力场化作两只巨大的铲子。 直接绕过地上那两层掩人耳目的鱼厂。 深深扎进地下二层所在的地层深处。 “起。” 林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脑血管突突直跳。 不是往下压。 是反向撕裂。 地下几十米的岩石层和泥土,在恐怖的反重力拉扯下。 发出一阵沉闷至极的断裂声。 “轰隆隆……” 仁川港北的这片地面,开始剧烈颤抖。 旁边几条街的流浪狗全吓得趴在地上哀嚎。 大东水产株式会社的三层楼房,连带底下的地基。 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地缝。 地壳被生生撕断了。 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被撕裂的岩层挤破,海水倒灌进来。 整个情报站的地下二层,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在一阵刺耳的钢筋扭曲声中。 连人带屋子,再加上那些电台和武器。 直接坠入了底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水黑洞里。 地面的厂房失去了地基,跟着轰然倒塌。 砸进泥水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浑浊水柱。 惨叫声全被泥土和海水死死堵在了地底深处。 不到半分钟。 这个伪装的水产公司。 变成了一个填满海水和烂泥的巨大天坑。 周围的几栋冷库都跟着歪了,墙皮裂开大缝。 林宇在半空中喘着粗气。 这种大范围的地基撕裂,比搬黄金费劲多了。 但他没急着走。 就在刚才情报站坠落的那一瞬间。 沙盘的微操功能被他开到了极致。 一根无形的触手,从那个管事桌上的电报机旁。 精准地抽走了一张刚刚译码出来的电报纸。 这会儿,那张电报纸正被他捏在皮手套里。 纸有点湿,带着海水味。 林宇借着远处的路灯光,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是韩文,但他能勉强看懂几个关键的英文缩写。 那是后世随处可见的军事词汇。 【幽灵极度危险,已请求驻韩美军第三兵工厂调拨重火力支援。】 林宇抖了抖手里的电报纸。 冷风把纸张吹得哗啦啦响。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没温度的弧度。 找美军借重火力。 还打算端着迫击炮去老林村砸他家的门。 林宇把那张纸揉成一团。 顺着夜风扔了下去。 纸团掉进底下的泥水坑里,瞬间没了影。 他抬起头,看向仁川南边。 那是驻韩美军防区的方向。 “美军弹药库?” 林宇声音不大,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我正愁过年没烟花放呢。” 第46章 既然惹了我,那就再回去光顾一次吧 纸团砸进底下浑浊的泥水坑里。 咕咚一声。 连个气泡都没冒,彻底没了影。 林宇站在半空,海风吹得呢子大衣的下摆直往腿上拍。 他把冻僵的手插进大衣兜里,手指在里面搓了搓。 找美军借重火力。 还打算端着迫击炮去老林村砸他家的院门? 林宇咬着后槽牙冷笑出声。 既然老美非要插一杠子,那上次没搬空的军火库,今天晚上就得换个主人了。 他没回国。 脚底在虚空中猛地一踩。 推力全开。 身子拉出一道黑线,强行切开低空稠密的冷空气。 音爆声在海面上炸开。 底下几十米的海水被气流硬生生犁出一条白色的水沟,浪花飞溅。 林宇拔高高度。 直奔美军驻韩最大的后勤弹药基地。 这地方他熟。 上次洗劫食品仓库时他在天上扫过一眼。 距离仁川港也就一百多公里。 不到十分钟。 前方的平原上出现了一大片橙黄色的光网。 亮得把天上的阴云都照出了轮廓。 林宇减速。 在一千米的高空悬停。 底下就是美军第三兵工厂兼后勤弹药库。 占地面积大得吓人。 这地方防得跟铁桶一样。 外围是三层带刺的铁丝网。 铁丝网上挂着高压电的绝缘子,在黑夜里泛着冷光。 四个角全是十几米高的混凝土了望塔。 几道白色的探照灯光柱,在天上乱扫。 光柱在雪地里切出几道亮白的口子。 铁丝网里面。 两辆装甲车正沿着巡逻道慢慢开。 履带碾压着冻土,嘎吱嘎吱响。 柴油发动机喷出的黑烟在冷风里很快被吹散,留下一股子呛人的油烟味。 牵着大黑狗的美国大兵两人一组。 缩着脖子在探照灯下面晃荡。 有狗突然停下,冲着天上狂吠。 大兵一脚踹在狗肚子上,骂了句脏话,又用力拽着皮绳往前走。 林宇在天上冷眼看着。 光学隐形和雷达屏蔽全挂在身上。 底下那些防空雷达的锅盖转得再欢,也抓不住他一点毛边。 他没打算往下潜。 这种戒备森严的军火库,进去容易,搬东西时一旦漏了风声就是大麻烦。 今天不搞微操了。 就在天上,来个连锅端。 林宇大口吸了两口高空的冷空气。 肺管子有点疼。 他闭上眼,把地球沙盘的功率推到最大。 淡蓝色的光网从脑子里爆开。 像一个倒扣的巨碗,直接砸向下方几百亩的军事基地。 透视功能穿过探照灯的光柱。 穿过地表的积雪。 扎进那些半地下结构的加固仓库里。 真肥。 第一排半地下仓库,全是绿色的木条箱。 上面印着黄色的爆炸标识。 箱子里码着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手雷,还有成堆的c4炸药块。 视线往后推。 第二排是重型军火。 迫击炮管拆解开用油纸包着。 火箭筒一摞一摞地堆在木托盘上。 再往后。 露天的停机坪和操场上。 盖着防雪帆布的谢尔曼坦克排成三列。 履带上还沾着泥。 旁边停着十几辆满载燃油的运兵卡车和吉普车。 装甲的反光在沙盘里特别扎眼。 林宇咬着牙,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 刚才在仁川撕裂地基,精神力已经消耗不少。 现在的沙盘空间虽然把韩国财阀的钱腾到了安全屋。 但还塞着不少面粉和罐头。 他把沙盘里剩下的空地全规划出来。 勉强够了。 装下这些杀人的铁疙瘩,绰绰有余。 林宇双手插在兜里,身子微微往前倾。 锁定目标。 一千米的高度。 无形的引力场化作一个直径几百米的巨大抽风口。 死死扣在整个军火库的头顶上。 这时候。 地面上。 美军基地的核心指挥室。 屋里暖气烧得足,温度高得能让人流汗。 史密斯上校解开了军装领口的扣子。 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搭在胸前。 他靠在真皮转椅上。 两只穿着军靴的脚直接架在红木办公桌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 热气熏着他长满络腮胡的下巴。 办公桌对面。 坐着两个穿黑西装的韩国高层。 这两人半个屁股沾着椅子,后背挺得笔直。 额头上全是汗,拿白手帕不停地擦。 “上校先生,仁川情报站全毁了。” 一个韩国官员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虚。 “整栋楼掉进了地缝里,连具尸体都没捞上来。” “那个幽灵……根本不受控制,我们大韩民国的警力完全挡不住。” 史密斯翻了个白眼。 喝了口咖啡。 咖啡有点酸涩,他皱着眉咽下去。 “挡不住是因为你们太蠢。” 他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褐色液体溅出来,滴在一份文件上。 他懒得擦。 “什么狗屁幽灵?” 史密斯冷笑,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 “无非是苏联人新弄出来的地质爆破武器。” “或者是华夏那边派过来的敢死队。” 他划了根火柴,把雪茄点着。 吸了一大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烟雾喷在两个韩国官员的脸上,呛得两人直咳嗽。 “这里是美利坚的防区。” 史密斯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窗外。 “外面有我们的装甲营,有防空导弹。” “有足够把汉城炸平三次的重炮。” 他脚踩着桌子,身子往后仰。 满脸都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有我们大美利坚的坦克和重炮在。” “那个装神弄鬼的幽灵只要敢来,一定让他变成肉泥!” 话音未落。 桌上的咖啡杯突然抖了一下。 杯底跟桌面磕碰,发出细碎的得得声。 史密斯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紧接着。 头顶的白炽灯管开始疯狂摇晃。 墙上挂着的半岛军事地图哗啦一下掉在地上。 整个基地的地面。 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第47章 把驻韩美军的弹药库搬空当烟花放 办公桌上的咖啡杯“砰”地掉在地上。 白瓷片碎了一地,溅在酒红色的地毯上。 滚烫的黑咖啡溅在史密斯上校的军裤上,隔着布料烫得他大腿根的肉直哆嗦。 史密斯顾不上擦裤腿,连滚带爬地扑到窗前。 两手死死按着防弹玻璃。 玻璃跟着墙体一块发抖,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地震了?!” 他冲着屋里那两个吓傻的韩国官员吼,嗓子直破音。 手里的半截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股子焦臭味。 两个韩国官员连滚带爬地钻进红木办公桌底下。 抱着脑袋,屁股撅在外面直发抖。 西装裤子上全是刚才沾的咖啡渍。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救命。 窗外根本不是地震。 没有地壳撕裂的沟壑,没有房屋倒塌的粉尘。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夜里盲目地乱晃。 只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震动,顺着冻土层一阵阵往上翻腾。 一千米的高空。 林宇两只手死死揣在军大衣的兜里。 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沾着冷风就结成了冰星子。 脑仁像是有根生锈的钉子在往里砸,疼得钻心。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在发酸。 地球沙盘被催动到了物理极限。 淡蓝色的引力网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漏斗。 硬生生穿透了美军基地那层半地下的钢筋混凝土穹顶。 视线扎进一号弹药库。 一摞摞的绿色木条箱,印着白色的英文字母。 里头全是涂着厚厚枪油的m1加兰德步枪。 旁边是成箱的mK2手雷,铁皮扣子扣得死紧。 “收。” 林宇在心里默念,声带都没颤。 没有声音。 连串的木箱子在防空洞里直接蒸发,像是水汽被太阳暴晒。 空气瞬间倒灌,填补物资消失留下的真空。 带起一阵混着枪油味和木屑味的穿堂风。 墙角的一窝老鼠被风卷着滚了两圈,撞在光秃秃的水泥墙上。 吱吱惨叫。 视线往后推。 二号库,三号库。 成堆像肥皂块一样的c4塑胶炸药,码得整整齐齐的迫击炮弹。 成千上万箱军火。 像是一块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成片成片地消失。 基地操场上。 大兵杰克正拎着个装满防冻液的铁皮桶。 给一辆停在帆布棚底下的谢尔曼坦克加注。 北风刮得他脖子发缩,连打了两个冷战。 油管子刚插进水箱口。 他打了个喷嚏,鼻涕流进嘴里,咸的。 拿戴着脏手套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再一睁眼。 手里的油管子悬在半空。 绿色的防冻液哗啦啦浇在雪地上,冒着一团团热气。 面前那辆重达三十多吨、履带上还挂着冰碴子的钢铁大王八。 没了。 连块掉下来的铁皮渣子都没留下。 杰克张着嘴,铁皮桶当啷掉在雪地上。 黄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湿透了军裤。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脚绊在工具箱上,一屁股摔在雪窝子里。 旁边的十几辆坦克、装满燃油的军用卡车。 就像是阳光底下的肥皂泡。 在探照灯的扫射下,一个接一个凭空散了。 原地只剩下一滩滩还没结冰的机油印子和几根压断的枯草。 不仅是操场。 半地下的军火库门前。 几个牵着狼狗巡逻的守卫察觉到气流不对,猛地推开铁门。 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 光柱扫过,全空了。 原本堆到天花板的弹药箱,连个木头渣都没剩下。 偌大的防空洞里,大头皮鞋踩在地上都能听见回音。 几条平时凶悍的黑背狼狗夹着尾巴,趴在地上呜呜直叫。 四条腿直打哆嗦,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基地里蔓延开。 “上帝啊……” 杰克跪在雪地里,双手在胸前胡乱画着十字。 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 旁边的大兵连手里的卡宾枪都扔了。 枪管磕在冻土上,没人去捡。 几个黑人新兵膝盖发软,成片成片地跪下。 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十字架项链,放进嘴里死死咬着,咬出了血丝。 “魔鬼……这是魔鬼的巫术……” “神罚降临了!” 哭喊声、祈祷声混着呼啸的北风。 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肆无忌惮地回荡。 他们不怕苏联人的大炮,但面对这种违背常理的景象,这帮人的心理防线彻底碎成了渣。 天上。 林宇吸了吸鼻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出来,滑进嘴里。 咸腥味。 流鼻血了。 沙盘空间已经塞到了物理极限。 坦克、步枪、成吨的弹药,把空间挤得连个下脚的缝隙都没了。 脑血管突突直跳。 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吵得人心烦。 再多塞一颗子弹,他觉得自己脑壳都要当场炸开。 搬空了。 整个美军第三兵工厂的核心武器储备。 被他剃了个锃光瓦亮。 林宇低头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的基地。 探照灯像瞎子一样乱晃,警报声凄厉得扎耳朵。 大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地上乱窜,互相撞在一起。 就这么走了? 老美事后顶多以为撞了邪。 或者扯个什么不明超自然现象的报告糊弄过去。 过几天又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跋扈样。 得给他们留点实打实的教训。 让他们见点火光,知道肉疼。 不然还真以为这半岛是他们家的后花园,想派兵去华夏敲门就敲门。 林宇把视线投向四号仓库的最深处。 那里还剩下一小木箱c4炸药。 刚才空间满载,卡在那儿没收进去。 现在正好用上。 他意念微动,强忍着脑仁的酸痛。 隔空操控着沙盘的微操功能。 从旁边掉落的一个破木箱里,顺出一枚美式破片手雷。 引力场化作两根无形的手指。 捏住手雷的安全插销。 用力一拔。 插销带着铁环脱落,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保险压板被一根细细的引力线死死扣住。 没弹开。 林宇控制着这枚手雷,慢慢塞进那箱c4炸药的中间。 贴着炸药块放稳。 这就是个最简易的定时炸弹。 引力线一松,压板弹开,手雷引爆。 这一整箱高爆炸药殉爆的威力。 足够把那个半地下的仓库盖子掀到天上,顺带把旁边的输油管道一块报销。 布置完这个。 林宇抬起手,用沾着雪水的黑皮手套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迹。 手套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湿印子。 冷风把呢子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松开了扣着手雷压板的那根引力线。 冷笑着飞向高空。 “史密斯上校,这朵烟花,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第48章 史密斯上校崩溃:我的大炮去哪了! 就在林宇冲破云层的一瞬间。 下方空荡荡的军火库底层。 那个被抽掉保险压板的美式破片手雷,弹簧终于弹开。 撞针击发。 火花溅在紧挨着的c4炸药块上。 没有声音。 先是一团刺目的白光。 纯粹的白,把整个地下防空洞照得像白昼。 不到零点一秒,白光转成暗红。 “轰!” 巨响贴着地皮炸开。 地下残存的燃油管道瞬间被引燃。 几发没被收走的哑弹跟着殉爆。 整个基地的地皮像被人从下面狠狠踹了一脚。 泥土混着碎水泥块,直接翻卷上天。 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 汉城的半边天,全被这股火光映成了橘红色。 云层底下的雪花被高温一烤,瞬间汽化成白雾。 基地指挥室。 冲击波顺着冻土层横扫过来。 那扇防弹玻璃连半秒都没撑住。 “哗啦”一声碎成成千上万块玻璃渣。 像一阵暴雨,全砸进屋里。 史密斯上校正趴在红木办公桌底下。 后背被掀翻的桌板重重砸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嗓子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玻璃片扎进他的头皮和脸颊。 温热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他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高频耳鸣。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世界像被按了静音键。 只能看到屋里浓烟滚滚,天花板上的石灰哗哗往下掉。 史密斯伸手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木头。 手掌按在碎玻璃上,扎破了皮。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钻出来。 旁边那两个韩国高层还压在桌子底下。 满头满脸的灰,一动不动。 不知死活。 史密斯没管他们。 跌跌撞撞地扶着墙,顺着走廊往外跑。 刚冲出指挥大楼。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撩焦了他眉毛。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橡胶味和刺鼻的火药味。 基地里乱成了一锅粥。 大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人连军靴都没穿,光着脚在泥水里跑。 水枪喷着水柱,浇在火海里,哧啦哧啦冒着白烟。 几个黑人新兵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头。 史密斯耳朵里的嗡嗡声散了一点。 四周的哭喊声、警报声瞬间灌进脑子。 他甩了甩头,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水甩掉。 跌跌撞撞地朝着装甲营的方向跑。 军火库炸了就炸了。 只要那些重型装备还在,基地的防御就没瘫痪。 那是驻韩美军的底气。 他喘着粗气,肺管子吸进浓烟,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两口带黑灰的浓痰。 军靴踩在烂泥地里,嘎吱作响。 跑了足足五分钟。 史密斯停在装甲营的操场前。 热浪还在从不远处的火场烤过来。 他张着嘴,呼吸彻底停了。 满是血污的脸上,肌肉发僵。 操场上空空荡荡。 没有防雪帆布,没有三十多吨重的谢尔曼坦克。 连那十几辆运兵卡车也没了。 只剩下几滩还没结冰的机油印子。 在火光下反着暗沉的油光。 史密斯双腿发软。 他往前挪了两步,走到原本停放头车的位置。 地上有深深的履带压痕。 冻土被压得结实。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条履带印。 印子往前延伸了一米。 断了。 凭空截断。 就像是用一把无形的刀,把空间切成了两半。 前一秒履带还压在泥里,后一秒连个铁皮渣都没剩下。 没有拖拽的痕迹。 没有车胎打滑的烂泥。 几十辆重型装甲、大炮、几万箱军火。 就像阳光下的水汽,生生蒸发了。 史密斯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吧嗒一声断了。 这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哪怕是苏联人派来几百架轰炸机,也不可能把坦克变没。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打在史密斯流血的脸上。 他打了个激灵。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烂泥地里。 泥水弄脏了他笔挺的军裤。 他没反应。 两只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挠。 发蜡混着鲜血和石灰粉,黏糊糊的。 “不……这不可能……” 史密斯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海。 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突然,他像疯了一样,双手猛地捶打地上的冻土。 指关节磕破了皮。 仰起脖子,冲着夜空歇斯底里地嘶吼。 “幽灵!” “绝对是魔鬼!” “我的大炮去哪了!” 嗓子瞬间破音,喊出来的声音像是一把钝锯子在锯木头。 凄厉得让人后背发凉。 几个跑过来救火的大兵停下脚步。 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发疯的最高指挥官。 没人敢上前。 恐惧顺着每个人的脚底板往上爬。 这天晚上的事,成了整个驻韩美军的噩梦。 往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 基地陷入了疯狂的内部猜忌。 有人怀疑是指挥官倒卖了军火,有人说是遭了巫术。 大兵们晚上连觉都不敢睡。 生怕一闭眼,自己躺着的铁床也会凭空消失。 万米之上。 平流层的夜空寂静无声。 月光惨白,照着脚下翻滚的云海。 林宇悬在冷风里。 他没往下看。 脑壳里针扎一样的疼还没散。 太阳穴突突直跳。 鼻腔里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糊在嘴唇上有点发紧。 他闭着眼,意念沉入沙盘空间。 空间里塞得死死的。 十几辆军绿色的谢尔曼坦克挤在一起。 炮管子斜斜地指着天。 旁边是一摞摞的迫击炮管和火箭筒。 绿色的木头弹药箱一直堆到了空间的无形屏障边缘。 连个缝隙都没剩。 那批韩国财阀的面粉和罐头,被挤在最角落里。 这回是真满了。 再塞一颗子弹进去,脑血管都得当场崩开。 林宇睁开眼。 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气流在面前散开。 他抬起手。 两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合拢。 随意地拍了两下。 发出两声闷闷的皮质摩擦声。 这趟出来,赚得没边了。 不光给国内弄了一大批硬通货,还顺手把老美的家底给抄了。 这军火库的存货,随便拿出一件都能换成成捆的大团结。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骨头咔吧作响。 大衣下摆在风里扑腾。 林宇调转方向。 视线越过茫茫云海,看向西北方位。 那是华夏的地界。 “是时候回国,把这些好东西变现,准备举家搬迁了。” 第49章 带着成吨物资回国,准备开启大计划 黎明前的天最黑。 黄海海面上的冷风带着咸腥味,刮得人脸皮发麻。 林宇迎着东方天际线那一抹灰青色,在平流层把飞行速度拉到了极限。 身后扯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脑子里那股胀痛感一跳一跳的。 沙盘空间塞得太满。 十几辆美制谢尔曼坦克,成堆的迫击炮。 还有成千上万箱的m1步枪和弹药。 全挤在里面,挤得连一丝缝隙都没剩。 重压之下,他连太阳穴上的血管都在突突乱跳。 这批从老美军火库薅来的铁疙瘩,带回老林村就是个雷。 老百姓拿坦克防身?那叫造反。 随随便便漏出去一颗子弹,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 这些东西只能送给公家。 林宇视线越过海岸线。 进入华夏领空。 沙盘的百里雷达贴着北方的地皮犁过去。 他没往京城飞,那边防空太严。 他找准了北方军区的一个重兵驻扎地。 距离边境线几百公里,地盘够大。 十分钟后。 一片亮着零星灯光的巨型军营出现在下方。 外围有持枪站岗的哨兵。 院墙里头是宽阔的水泥操场。 林宇悬停在操场上方五百米的地方。 夜风吹着呢子大衣的下摆,哗啦啦响。 他深吸一口高空的冷气。 把引力场往下延伸。 贴着操场的水泥地,平铺了一层厚厚的无形缓冲垫。 意念一松。 沙盘空间瞬间敞开。 “哗啦。” 先是绿色的弹药箱。 像倒豆子一样从半空倾泻而下。 木头箱子砸在引力缓冲层上,没发出什么动静。 稳稳当当垒成了一座几十米长的小山。 接着是重头戏。 三十多吨重的谢尔曼坦克。 一辆接一辆从天上往下掉。 这种微操极度消耗精神力。 林宇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 他强行控制着这些庞然大物,平稳落地。 十几辆坦克整整齐齐地排成三列。 履带压在操场上,把地面的积雪碾出深印。 黑洞洞的炮管斜指着天空。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钢铁气味。 林宇从兜里摸出半截木炭。 还有昨天垫在兜里的一张破油纸。 垫在手心里。 飞快地写了几个大字。 字写得挺糙,黑灰沾在手套上。 他降下高度,贴着中间那辆头车。 把纸条拍在冰凉的炮管上。 纸条在夜风里抖了两下。 上面的字迹很显眼。 【爱国者赠,望壮我国威。】 干完这些。 脑子里的胀痛感瞬间消失。 沙盘空了,浑身上下透着股难言的轻松。 就像卸下了一座山。 林宇转过身,没看底下。 调转方向,直接朝老林村飞走。 早上六点。 北方某大军区家属院。 天灰蒙蒙的,刮着大白毛风。 司令员老陈披着军大衣,从屋里走出来。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头泡着浓浓的高末。 他这几天火气大。 嘴角起了两个大燎泡。 每天看着前线传回来的装备报告,他就犯愁。 自家的火力跟人家差了一大截。 老陈喝了口烫茶。 茶叶沫子粘在嘴唇上,他拿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 刚准备去食堂打饭。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警卫员小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跑得太急,脚在雪地里一滑。 双膝着地,直接跪在老陈面前的石板路上。 “首、首长!” 小刘帽子都跑歪了,脸色煞白,像见了鬼。 气喘得喉咙里直响。 “操场……您快去一号操场看看!” 老陈皱起眉。 把茶缸换到左手。 “你狗撵的?大清早咋咋乎乎。” “操场塌了?” “不是塌了……是、是多了点东西!”小刘结巴着,手指头直哆嗦。 老陈没废话,迈开步子就往一号操场走。 军靴踩在雪地里嘎吱作响。 绕过办公大楼的拐角。 老陈的脚钉在了地上。 手里的搪瓷茶缸一歪。 “当啷。” 茶缸掉在结冰的地面上,砸瘪了一块。 热水洒了一地,热气腾腾地冒白烟。 老陈连看都没看一眼。 宽阔的水泥操场上。 停着十几辆涂着橄榄绿迷彩的谢尔曼坦克。 崭新。 连炮管上都还抹着一层防锈黄油。 履带上的泥土都没干透。 旁边垒着小山一样的弹药箱。 绿漆木箱上印着白色的英文标识。 甚至还有十几门拆解开的迫击炮,整齐地码在木托盘上。 整个操场被这批重装备塞得满满当当。 浓烈的枪油味顺着北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陈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坦克还在。 他一步步走过去。 手伸出来,有些颤抖。 摸上那冰凉的坦克装甲。 铁皮很硬,带着冬天的寒气。 这不是纸糊的,也不是做梦。 是真真切切的美式重装。 “这……这他娘的哪来的?” 老陈嗓子劈了,转头冲着小刘吼。 声音在操场上撞出回音。 小刘快哭了。 “不知道啊首长。” “站岗的战士说昨晚啥动静都没听见。” “今天早上天一亮,雾气一散,这堆东西就凭空摆在这儿了。” 老陈绕着坦克转了两圈。 皮靴在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 他走到旁边那座弹药山跟前。 顺手拿起一根撬棍。 对准一个绿木箱的铁扣,用力一别。 “咔。” 盖子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崭新的m1加兰德步枪。 枪身泛着乌黑的烤蓝。 旁边是黄澄澄的子弹排夹。 老陈拿起一把枪,拉了一下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好枪。 他转过身,又走到中间那辆坦克前。 一抬头,看到了贴在炮管上的那张破油纸。 老陈凑过去。 看清了上面的黑炭字。 【爱国者赠,望壮我国威。】 九个字。 写得歪歪扭扭。 老陈看着这几个字,站在冷风里。 眼圈瞬间红了。 胸腔里那股憋屈了几个月的闷气,突然就散了。 他不管这人是谁。 能神不知鬼不觉绕过所有防空网。 把这几百吨的铁疙瘩扔在军区操场上。 这手段通天了。 “快!” 老陈猛地转头,一把揪住小刘的领子。 眼睛熬得通红。 “马上封锁操场!拉警戒线!”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小刘赶紧立正敬礼。 “是!” 老陈松开手,大步往指挥部跑。 一边跑一边吼。 “给我接燕京最高指挥部!” “接一号专线!” 老陈手都在抖。 这批美式装备,全是最新的型号。 只要送到兵工厂去拆解研究。 把那些图纸和零件逆向扒明白。 华夏的军工技术,少说能往前跨越五年! 视线转回老林村。 天已经大亮了。 村里各家各户的烟囱冒出淡蓝色的炊烟。 林宇从半空落下来。 落在自家院子外头的荒树林里。 收起隐形。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动静。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沫子。 这趟出门,把老美在韩国的家底掏空了,还顺手送了军区一份大礼。 深藏功与名。 他现在一身轻松。 沙盘空空荡荡,就剩点钱和金条。 精神头特别足,连夜飞行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他顺着土路往村里走。 走到自家院门前。 昨天被踹破的木门已经拿几块木板临时钉上了。 林宇伸手推开门。 “吱呀。”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 站满了人。 林建国和王秀芝穿着新做的大衣。 外面还套着那层打补丁的旧罩衫。 老两口脚边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五花大绑的蛇皮袋。 甚至连家里那口切菜的破铁锅。 都拿麻绳拴着,挂在一个大铺盖卷上。 顾老头和顾清寒也站在一旁。 顾老头气色好了不少,戴着顶破毡帽。 顾清寒手里拎着个布口袋,脸冻得发白,鼻尖通红。 两家人严阵以待,眼睛全盯着院门。 林建国看见儿子回来,长长松了口气。 老头子赶紧迎上来。 指着地上的破烂家什,满脸犯愁。 眉头拧成了一团。 “宇儿,你可算回来了。” “你看看这么多东西。” 林建国搓着手,直叹气。 “这雪地难走,雇牛车去县城火车站也得走大半天啊。” “还要带上顾家这两口子。” “咱能拉得完吗?” 林宇看着满地的锅碗瓢盆。 又看了看那些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旧铺盖。 这些破烂在老两口眼里全是舍不得扔的宝贝。 他笑了。 单边嘴角往上一挑。 没废话。 大步跨进院子。 反手把两扇院门死死一关。 大门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林宇走到院子中间。 扫了一眼这两家人。 大手一挥。 “东西我来拿,出发,咱们去燕京!” 第50章 告别小山村,举家搬迁燕京四合院 “东西我来拿,出发,咱们去燕京!” 林宇大手一挥。 院子里的冷风吹着他那件旧棉袄,衣角猎猎作响。 林建国站在台阶上,愁眉苦脸。 地上横七竖八堆着五六个塞满破烂的蛇皮袋。 两口长了绿毛的老木箱。 还有个拿粗麻绳五花大绑的黑铁锅。 这都是老两口半夜翻箱倒柜收拾出来的家当。 “宇儿,别闹。” 老头子拿长满老茧的手搓了搓后脑勺,搓得头皮沙沙响。 “这么多破烂,雇牛车去县城火车站也得走半天啊,能拉得完吗?” 王秀芝把林小妹往怀里紧了紧。 “可不是。” 老太太直叹气。 “火车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咱带着这一大堆,挤都挤不上去。” 林宇笑了笑。 短促的一声轻笑。 “用不着牛车。” 他往前迈了一步,心念沉进脑子里的沙盘。 空间抓取发动。 空气没波动,也没闪光。 地上的蛇皮袋、老木箱、黑铁锅。 在一秒钟内全没了。 光秃秃的冻泥地上,只留下几个压出来的浅坑。 林建国下巴掉下来了。 他往前踉跄两步,伸手在空气里胡乱抓了几把。 啥也没捞着。 他一激动咬了舌头,疼得直吸气。 “我的老天爷,这地把东西吃了?” 王秀芝腿一软,直接坐在门槛上。 “神仙,这是神仙施了法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半空直拜。 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顾清寒扶着顾老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进院子。 顾老头戴着顶破毡帽,捂着嘴咳嗽。 吐出一大口白气。 “林家小子。” 顾老头喘匀了气,四下打量。 “行李都装车了?咱们走路去公社坐牛车?”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顾清寒没出声。 她看了一眼林宇,想起昨晚在天上的事,攥着爷爷胳膊的手紧了紧。 这男人又要搞什么名堂。 “咱们不坐牛车。” 林宇走过去,把老院门死死关上。 木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也不坐那绿皮慢火车。” 顾老头愣了。 “那咋去?靠两条腿走到燕京?我这把老骨头得死在路上。” “飞过去。” 林宇懒得解释太多。 他站到院子正中间,冲着两家人招手。 “都靠过来,站我身边。千万别超过三步远。” 林建国和王秀芝早习惯了儿子的邪乎,赶紧拉着小妹凑过去。 顾清寒扶着爷爷也走近。 六个人挤在一块。 林宇意念一动。 方圆十米的反重力透明气罩瞬间撑开。 像个倒扣的巨大玻璃碗,把所有人全罩在里头。 院子里的冷风一下就停了。 连空气都开始变暖。 “站稳了。” 林宇提醒一句。 推力爆发。 六个人脚底下的泥地瞬间远离。 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 林建国吓得破了音。 双脚离地,他本能地乱抓,一把扯住王秀芝的袄子。 老两口双双跌在无形的力场底部。 屁股摔得生疼。 顾老头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 顾清寒死死抱住他,两人也跌坐在半空中。 “爷爷!没事的,别怕!” 顾清寒声音打颤,用力拍着老头的后背顺气。 气罩带着他们直线拔高。 老林村的破草房眨眼就变成了火柴盒。 周围的荒山成了黑灰色的斑块。 升空的速度极快,耳边传来微弱的气流撕裂声。 穿过低空的云层。 一行人来到了万米高空。 平流层没风雪,月亮大得像个银盘子。 照在脚底下的云海上,白茫茫一片刺眼。 林建国趴在气罩底部的透明空气墙上。 他不敢往下看。 死死闭着眼,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 王秀芝把林小妹死死搂在怀里,头埋在膝盖间。 身子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 顾老头这会儿缓过劲来了。 他睁开眼。 看了看周围无边无际的云海。 又看了看站在前面、双手插兜背影宽阔的林宇。 老头子连滚带爬地凑到气罩边缘。 伸出干瘦的手指,摸了摸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触感是硬的,像是一堵墙。 外面明明是零下几十度的高空气流,里头却暖和得让人出汗。 “这……这不讲理啊。” 顾老头嘴唇发青,喃喃自语。 “没有空气动力学……没有燃料推力……” “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呢?这违背常理!” 他是个搞了一辈子科研的人。 眼前发生的事,直接把他大半辈子的学问踩在脚下。 老头子揪着自己的白头发,脑子乱成一锅粥。 林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老,别想了。” 他声音平淡。 “在我的地盘,牛顿管不着。” “留点脑细胞,以后有你费神的时候。” 顾清寒坐在老头旁边。 她仰头看着林宇。 这男人站在半空,稳当得像座大山。 她心跳得厉害。 不管这是什么妖法,只要能回燕京,能活下去。 这条命卖给他也值了。 林小妹在王秀芝怀里憋闷了。 她挣扎着探出个脑袋。 大眼睛四下乱转。 看到脚底下翻滚的白云,她一点没害怕。 “妈,快看!” 小丫头指着下面,咯咯直乐。 “好大的!我想吃。” 王秀芝吓得魂飞魄散。 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小祖宗你闭嘴!往下看掉下去摔成肉泥!” 她死死捂住小妹的眼睛,死活不让她再抬头。 林宇把速度控制得很好。 没敢拉出音爆。 怕老年人受不了那动静和高空压力。 就这么平稳地在云层上高速滑行。 几个小时过去。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晨曦初破。 云海被染成了淡淡的金红色。 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城市轮廓。 四四方方的城门楼子。 横平竖直的青砖胡同。 燕京。 顾清寒看着那熟悉的城廓。 眼泪唰地一下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回来了。 真回来了。 顾老头也红了眼圈。 一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哆嗦。 被赶出四九城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林宇减缓速度。 带着气罩往下坠。 避开早起晨练的人群,隐形力场完美遮蔽了所有视线。 他认准了后海那片水域。 水边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宅子。 三进的院落,高高的马头墙。 林宇找准位置。 带着一家人,悄无声息地落进最后面那个大花园里。 “砰。” 脚底下的胶鞋踩在青砖地上。 发出干脆的声响。 林宇意念一松。 反重力气罩彻底撤去。 燕京城清晨那股干冷的空气,带着点胡同里的煤烟味,瞬间扑面而来。 老两口瘫在地上,半天没敢睁眼。 直到听见外头远处的胡同里,传来几声悠长的鸽子哨声。 林建国才试探着摸了摸地上的砖头。 凉的,硬的。 是实地。 他费力地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转着圈打量四周。 这里是个宽敞的后院。 地上铺着大块的青石板。 两棵粗壮的老海棠树立在院子中间。 树枝光秃秃的,迎着晨风。 正对面的抄手游廊,连着几间宽敞的正房。 雕梁画栋的红漆柱子,虽然漆皮掉了一些,但依旧气派。 “这……这就是咱们家了?” 林建国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院子比红星公社大院还要大出好几倍。 以前村里的地主老财,也没这排场。 林小妹从王秀芝怀里挣脱出来。 小丫头揉着惺忪的睡眼。 还迷糊着。 她站在平整的青砖地上。 看看高高的房檐,又看看那些粗大的红漆柱子。 张大了小嘴。 “哥。” 她转头看向林宇。 “咱们这是……飞到玉皇大帝的天宫里了吗?” 第51章 入驻四合院,燕京城里的潇洒日子 林宇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笑道:“傻丫头,天宫哪有咱们家大。这可是前清王爷住的地方,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 小妹张着嘴。 一丝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赶紧拿破棉袄的袖子胡乱一抹。 林建国腿发软。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红漆粗木柱子,才勉强站稳。 柱子上的红漆有些年头了,起了一层干裂的皮,摸上去剌手。 “这……这得住多少人啊?” 老头子胸口起伏,大喘着气。 王秀芝两手在围裙上使劲搓。 眼睛根本不够使,左看右看。 “这地砖,比咱村长家的炕席都平整。乖乖,这得花多少钱。” 顾老头站在院子当间的海棠树底下。 干瘪的手摸着粗糙的树干。 老泪纵横。 树皮上的凉意传进掌心,刺激着他发麻的神经。 他这辈子被下放出去,本以为骨灰都要烂在穷山沟里。 今天活生生站在四九城的青砖上。 就像做了一场大梦。 林宇没多发感慨。 脑子里的沙盘一转。 院子空地上,凭空冒出那堆从老林村带来的破铺盖卷和锅碗瓢盆。 砸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爸,妈,挑正房住。” 林宇指着最大、采光最好的那一排屋子。 顾清寒很懂事。 她走过去提起一个蛇皮袋。 “林叔,婶子,我帮你们收拾。以后院子里的杂活交给我。” 林宇没客气,从兜里摸出一叠大团结。 外加一沓燕京的全国粮票和工业券。 这全是昨晚在镇上黑市从刀哥手里换来的。 啪。 钱和票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石板凉透了,钱砸上去声音很脆。 “清寒,你对燕京的路子熟。” 林宇指了指那堆破烂。 “去买几床新被褥,老家的破家什全烧了,占地方。” “再弄两辆飞鸽自行车,一台红星牌收音机。肉菜捡好的买。” 顾清寒看着石桌上的钱。 手有点沉。 这笔钱,放在现在能把百货大楼的半层专柜买空。 她没多问,点头把钱票收进内兜。 转身出了大门。 去办差。 不到半天。 临近中午。 胡同口传来三轮板车压过青石板的咯噔声。 顾清寒雇了两辆板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车上堆得冒尖。 崭新的碎花纯棉被面,带着百货大楼仓库里的干爽味。 两辆油光水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把手上的电镀层在阴天里反着白光。 还有一个大纸箱子,装着台木头外壳的红星牌收音机。 米面肉菜更是塞了好几个布口袋。 板车师傅收了五毛钱辛苦费,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清寒和林宇把东西搬进屋。 收音机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插上电。 林宇拨弄了两下黑色的塑料旋钮。 一阵杂音过后。 喇叭里传出字正腔圆的京韵大鼓。 咿咿呀呀的声音在宽敞的屋子里回荡。 王秀芝坐在新铺的被褥上。 摸着软乎乎的棉花,听着匣子里的戏,乐得合不拢嘴。 林建国围着那两辆飞鸽自行车转圈。 粗糙的手摸着黑色的车大梁。 伸手按了一下车铃。 “叮当”。 声音清脆响亮,在院子里传出老远。 林小妹咬着一块大白兔奶糖,爬上自行车的后座。 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瞎晃悠。 笑出了声。 中午,顾清寒在东厢房的厨房生了火。 大葱爆锅。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厚片,在铁锅里翻炒。 肉香顺着门缝往院子里飘。 两家人围着大圆桌,吃了一顿真正的饱饭。 没吃糠咽菜的紧巴,肚子里有食,身上热乎。 衣食无忧的神仙日子,算是在燕京扎下根了。 家里人安顿好。 林宇没闲着。 他有自己的正事。 以后从国外弄回来的机床、图纸、成吨的设备。 总不能每次都凭空倒在后院里。 太惹眼,也不方便藏。 他得弄个专门的地下中转站。 四合院的最后头,有个枯了的老水井。 井口盖着块烂石板。 林宇走过去,单手掀开石板。 一股发霉的潮气扑面而来。 他顺着井壁爬下去。 到了井底,黑漆漆的。 四周全是湿冷的黄土,带着股土腥味。 林宇站稳脚跟,闭上眼。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亮起淡蓝色的光。 引力场顺着脚底往深处扎。 他没往上走,直接朝着地底横向扩建。 强大的意念化作一台无形的巨型盾构机。 泥土颗粒被强行向四周挤压。 空气被抽干,发出沉闷的喀咔声。 这比在半空飞要费劲得多。 林宇脑门上渗出一层密汗。 汗水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咬着后槽牙。 地底的黄土被压得比花岗岩还要硬实。 十几分钟后。 一个足有两个篮球场大的地下防空洞,硬生生被他掏了出来。 四周的泥壁光滑平整,透着被高温摩擦后的焦黑色。 坚不可摧。 林宇喘了口粗气。 调动沙盘空间。 那个从韩国财阀地下金库拔出来的半米厚全钢防盗门。 凭空出现。 “轰”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铁门砸在泥地上。 林宇控制引力场,把这扇几吨重的大门立起来。 死死嵌在通道的入口处。 又抽出几根粗钢筋,用意念掰弯。 像揉面条一样,把门框和周围的硬土焊死在一起。 这就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下卸货站。 林宇把韩国财阀的几台柴油发电机拿出来,摆在角落。 接好电线,挂上几个大瓦数灯泡。 发电机一开。 “突突突”的马达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又把那几十根大黄鱼金条和美钞,整整齐齐码在旁边的空地上。 金条反着光,亮堂堂的。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土灰。 看着宽敞干燥的地下密室。 以后不管弄回来多大的机械,都能直接落在这里。 安稳日子过了没几天。 冬天的燕京刮着白毛风,天黑得早。 四合院里天天飘着炖肉香。 连顾老头脸上的蜡黄都褪了不少,走起路来腿脚也有劲了。 这天傍晚。 天色灰蒙蒙的,马上就要擦黑。 风吹着院子里的海棠树枝,哗啦啦乱响。 顾老头穿上林宇给他买的黑棉袄,说去外头转转。 他当年在燕京科研所当主任,有不少老熟人。 现在回了京,心里挂念着当年的那些老伙计。 林宇在正屋的檐廊底下坐着。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喝着热水。 热气熏着脸。 听见院门响。 门被推开。 顾老头回来了。 老头子进门的步子迈得很重。 棉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拖沓的摩擦声。 没有久别重逢的高兴劲。 他弓着背。 脑袋耷拉着。 林宇转头看过去。 顾老头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棉袄外头的破兜,骨节凸起发白。 走到廊檐下。 老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鼓上。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白气从他干裂的嘴唇里喷出来。 他把手从兜里掏出来。 张开掌心。 手心里,躺着一块断裂的机械齿轮残片。 齿轮的金属断面粗糙发黑。 带着明显被暴力撕扯过的断茬。 顾老头死死盯着那块残片。 干瘪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连连叹气。 声音在冷风里直发抖。 第52章 国家科研陷入瓶颈?我来帮帮忙 顾老头坐在廊檐下的石鼓上,两眼发直。 手心里那块断成两截的齿轮残片,边缘全是狗啃一样的毛刺。 冷风顺着游廊灌进来,吹得他那件黑棉袄哗啦响。 老头连冻出来的清鼻涕都顾不上擦。 林宇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白瓷大茶缸,从正屋走出来。 热气在冷空气里直冒白烟。 “顾爷爷,喝口热水。” 林宇把茶缸递过去,顺势扫了一眼老头手里的废铁片。 “怎么了?去见当年的老伙计,老友重逢还不高兴?” 顾老头没接茶。 他干枯的手指头死死捏着那块金属,指甲盖都捏得发白。 因为用力过猛,断茬割破了拇指的皮。 渗出一点血丝,抹在那块黑乎乎的铁疙瘩上。 “高兴?高兴个屁!” 老头子突然破了防,嗓子哑得像吞了把砂纸。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哆嗦。 “老赵,我那个老搭档……咳咳咳!” 话没说完,一阵凉风呛进嗓子眼。 顾老头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连着咳了好几口浓痰。 顾清寒正从东厢房端着刚洗好的菜出来。 听见动静赶紧放下瓷盘,跑过来给爷爷顺背。 “爷爷,你慢点说。” 她手上有刚沾的凉水,冰得顾老头脖子一缩。 顾老头推开孙女的手,眼圈全红了。 他把那块残片举到林宇面前,手抖个不停。 “宇儿,你看看这个。” “这是老赵他们厂,几百号八级工没日没夜熬了一个月,车出来的航空发动机主轴齿轮。” 林宇低下头。 金属表面坑坑洼洼,断裂的地方像是被什么生生掰开的。 纹理非常粗糙。 “上台架一试车,刚跑了十分钟,直接崩了。” 顾老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 “老赵为了这事,几天几夜没合眼,急得尿血。” 林宇喝了口茶,水有点烫。 他吸溜了一下,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在台阶下的泥地里。 “钢材不行?” “钢是一方面,最要命的是机床!” 顾老头咬着牙,把残片狠狠砸在脚底下的青砖上。 当啷一声响。 碎铁片弹开,撞在柱子上。 “加工精度不够!咱们国家现在想造新型战机,想搞重装备。” “可手里连个像样的母机都没有!”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在廊檐下来回走。 鞋底拖在青砖上,沙沙作响。 “全是用那些老掉牙的苏联旧货修修补补。” “做出来的零件,公差大得能塞进纸片。” “几百号老伙计拿着放大镜拿锉刀一点点磨啊,磨瞎了眼,磨破了手。” 顾老头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残片。 “可一转起来,那机器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怎么造飞机?怎么造大炮?” 顾清寒在旁边咬着嘴唇。 低头看着地上的残片,眼眶也泛了红。 她懂这些,知道爷爷心里的结,更知道国家底子薄的苦。 林宇捧着茶缸,靠在红漆柱子上。 手背感受着茶缸传来的热乎劲。 没接茬,由着老头把心里的闷气往外倒。 “西方和日本,把技术死死捂在被窝里。” “连颗高精度的螺丝钉都不卖给咱们!” 顾老头一拳砸在红漆柱子上,震得房檐上的积雪簌簌掉。 落了他一头白灰。 “前两年去日内瓦开会。” 老头子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全是屈辱。 “老赵拉下老脸去找那些岛国人,想花高价买两台他们快淘汰的旧机床。” “你猜那帮矮子怎么说?” 顾老头声音发紧,像是在咬人的肉。 “他们在酒会上,喝着红酒,夹着雪茄。” “当着几十个国家代表的面,拿手指头点着老赵的鼻子笑。” 顾老头学着当时那副嘴脸,手抖得厉害。 “他们说,你们华夏人就是把手摇断了,也玩不转高科技。” “那是原始人玩泥巴。” “别说机床不卖。” “就算今天把五轴联动高精机床的全套图纸拍在桌上,白送给你们。” “华夏一百年也造不出一台!” 顾老头说到这,双手死死捂住脸。 老泪纵横。 哭腔压在指缝里,透着绝望。 “耻辱啊!耻辱!” “老赵当时气得当场心脏病发作,送进急救室抢救了一宿。” “可人家说的是实话,咱们就是没那个工业底子去加工这些东西!”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着光秃秃的海棠树枝,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 顾清寒转过头,用冻红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她生在红旗下,骨子里有那股硬气。 听不得别人这么践踏自己的国家。 她弯腰捡起那块残片,死死捏在手里,恨不得把铁块捏出水来。 林宇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白瓷缸子里的茶水。 两片高末茶叶在水面上打转。 他轻轻吹了吹浮沫。 眼神里透出一股死人般的冷气。 没发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捏着茶缸把手的手指,骨节已经泛了白。 青筋在手背上崩出老高。 一百年也造不出? 林宇把剩下半口水咽了。 茶缸搁在旁边的窗台上。 磕出瓷器和木头碰撞的脆响。 “顾爷爷。” 林宇开口了,声音很轻。 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嘲笑咱们的,是哪家公司?” 顾老头还在拿袖子擦眼泪,沉浸在憋屈里。 没察觉到林宇话里藏着的寒气。 “还能是哪家。” “三菱重工。”老头子咬牙切齿吐出这四个字。 “他们最好的机床厂在哪?” 林宇把两只手插进旧棉袄的兜里。 “东京湾。” 顾老头顺嘴就接了话茬。 “他们最先进的母机车间,防得跟铁桶一样。就藏在东京湾那个地下工业园里。” 老头子摇着头叹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听说那地下挖了几十米深,钢筋水泥浇出来的。” “连核弹都炸不透……” 话还没说完。 林宇咧开嘴,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像是在看一盘已经端上桌的死肉。 “三菱是吧?”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顾清寒。 “清寒,去后院。” 林宇踢开脚边的一块碎雪。 “把地下密室准备好。里面的空地全腾出来。” 顾清寒愣了一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太熟悉林宇这个表情了。 那天在雪地里,他说要让她看看实力的时候,就是这副漫不经心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做派。 林宇转过身,看向东边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燕京城的冷风刮着他的短发。 他搓了搓兜里的皮手套。 “今晚我要出去进点货。” 第53章 目标锁定:小日子!起飞去进货! “今晚我要出去进点货。” 林宇丢下这句话,转身往院外走。 顾清寒站在廊檐底下,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块崩口发黑的齿轮残片。 残片硌得掌心生疼,她像没知觉一样。 冷风顺着四合院的穿堂门灌进来。 吹乱了她额头上的几根碎发。 她看着林宇踩着青砖走远的背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要撞破骨头。 扑通,扑通。 砸得耳朵里全是血流的轰响。 这男人说去进货,语气随便得像去胡同口买棵白菜。 可那是东京湾。 是三菱重工防得跟铁桶一样的核心母机车间。 别人进货是拉板车,他进货,是要去端人家的国本。 顾清寒咽了口干沫,喉咙发紧。 她知道,这男人又要去干那些把天捅破的勾当了。 林宇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反手把门合上,门轴发出嘎吱一声。 天已经黑透了。 燕京城的冬天黑得早,胡同里亮起几盏昏黄的路灯。 光线发虚,打在光秃秃的树杈上,拉出几道乱七八糟的黑影。 空气里透着股煤球燃烧后的呛鼻味。 林宇顺着墙根走了几步,拐进一个死胡同。 四下没人,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他停下脚。 把手插进旧棉袄的兜里。 意念一沉,沙盘空间打开。 那件宽大的黑帆布风衣被扯了出来,直接套在身上。 衣服很沉,帆布面子在冷天里冻得有些发硬。 他翻出厚实的黑棉布口罩,挂在耳朵上。 又把那个废品站淘来的电焊风镜扣在脸上,皮筋勒紧后脑勺。 整理完这些,他长出了一口气。 白雾喷在口罩内侧,带着点潮气。 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亮起淡蓝色的光。 光学隐形覆盖全身。 黑色的风衣、皮靴,连带他整个人。 在胡同的角落里闪了一下,瞬间化成一团空气。 脚底的重力反转。 他双脚离地,像一发没有声音的炮弹,笔直扎进夜空。 这次的目标远。 跨海去岛国,不是去趟红星公社那么简单。 林宇没在低空磨蹭。 直接一口气冲破厚重的云层,拔高到一万米的平流层。 周围瞬间变得空旷死寂。 头顶是冷冰冰的月亮,底下是翻滚的云海。 平流层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十多度。 外头的冷空气被引力场死死挡住,进不来半分。 林宇看了一眼沙盘里定位的坐标。 往东。 他咬了咬后槽牙,牙床发酸。 推力口全开。 三马赫。 这是这具身体目前能扛住的极限速度。 后背像被人抡了一把大铁锤。 “咚”的一声闷响在脑子里炸开。 五脏六腑猛地往后一坠。 胃里的茶水在肚子里翻腾,直往嗓子眼顶。 他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一圈巨大的音爆云在身后轰然炸开。 像一朵瞬间绽放又被拉长的白蘑菇。 周围稀薄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噪音。 但这声音全被甩在了屁股后头。 力场外壳和空气剧烈摩擦。 风镜外面的光线都有些扭曲发黄,那是摩擦产生的高温。 林宇觉得胸口发闷。 心跳声在耳朵里无限放大,咚咚咚敲着鼓膜。 鼻腔里干得难受。 他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喷在口罩上。 马上就在布料外层结成了硬邦邦的白霜。 脸皮绷得发紧。 三马赫的速度,飞起来像扯断了的闪电。 渤海湾在沙盘上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黑漆漆的海水在底下飞速倒退,连海浪的白边都看不清。 穿过日本海。 底下的地形开始出现大片陆地的轮廓。 林宇没减速,继续往前扎。 直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一大片黄白交杂的光网。 亮得有些扎眼。 在到处是黑灯瞎火的六零年,这片光网太惹眼了。 这就是东京。 林宇开始收力。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往前滑行了十几里地。 风声重新回到耳朵边,呜呜作响。 他悬在半空,把高度往下压了压。 停在八百多米的位置。 海风带着股浓重的腥咸味,直接灌进鼻腔。 这风里不光有海味。 还混着刺鼻的重油烟味和化工厂的酸臭味。 直冲脑门。 林宇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嗓子眼发干。 他抬手扒拉了一下护目镜的皮筋,勒得耳根有点疼。 往下看。 浩瀚的东京湾就在脚底。 沿着海岸线,一片占地极广的工业区横趴在地上。 灯火通明。 那就是三菱重工的核心工业区。 几根粗大的烟囱往外喷着黑烟,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直冒灰光。 巨大的龙门吊停在码头边。 厂房全是用厚实的水泥和钢筋浇筑的。 房顶是黑灰色的铁皮。 沙盘雷达往下扫过去。 这地方防得严实。 外围的铁丝网通着高压电。 绝缘子上不时闪过蓝色的电火花,发出啪啦声。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高耸的探照灯塔。 几道粗大的光柱在半空和地面交叉扫射。 光柱扫过地面的积水,反出白花花的光。 这阵仗,比之前去过的韩国财阀仓库严密十倍不止。 林宇悬在冷风里。 风衣下摆被吹得哗啦啦直响。 他没急着降落。 把沙盘的监听功能往下铺开。 杂乱的噪音瞬间灌进耳朵。 机器轰鸣的震动声,海浪拍打防波堤的碎裂声。 还有几队巡逻保安的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视线锁定在核心厂房外墙的一条巡逻道上。 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日本保安。 正牵着两条膘肥体壮的狼狗。 狗吐着长长的红舌头,低头在墙根的水洼里乱嗅。 这俩保安端着枪,缩着脖子走在探照灯的阴影里。 矮个子保安走得有些不耐烦。 脚底下一滑,踢飞了半块碎砖头。 碎砖撞在铁丝网上,当啷响了一声。 狗吓了一跳,呜咽着往旁边躲。 “该死的天气,这风吹得骨头疼。” 矮个子保安骂了一句,把枪往肩膀上拉了拉。 他说话用的是日语。 但沙盘的意识解析直接把这话转成了林宇能听懂的意思。 高个子保安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拿手背在鼻子底下随意抹了一把。 “别、别抱怨了。” “里面那几台机床宝贝得很,上头刚下了死命令,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矮个子嗤笑出声。 声音里透着股子骨子里的傲慢。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划火柴挡着风点燃。 吸了一口,吐出白烟。 “防谁?防对岸那些支那人?” 矮个子夹着烟卷,朝地上的水坑啐了一口浓痰。 “就他们还想造飞机?造大炮?” “连个螺丝都拧不明白,他们只配用我们淘汰的二手破铜烂铁。” “再过一百年,也摸不着这五轴机床的边儿。” 海风把这几句话,原封不动地送上几百米的高空。 林宇悬在夜色里。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没发火,胸口连起伏都没乱一下。 护目镜底下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只是把一直揣在风衣兜里的右手,慢慢抽了出来。 皮手套在冷空气里有些发硬。 手指一根根张开,关节发出极轻微的两声脆响。 林宇缓缓伸出右手。 五指虚空对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巨大厂房。 隔着黑色的厚口罩,他扯了扯嘴角。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声。 “是吗?” 林宇声音不大,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那我就来看看,没有了机床,你们还能造出什么东西。” 第54章 东京湾的夜风,吹响零元购的号角 林宇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五指在半空中虚张着。 脚底下几百米外。 那俩日本保安还在探照灯的底光里骂骂咧咧。 “支那人只配用破铜烂铁”的嘲笑声,顺着海风飘上来。 被高空的冷流扯碎,听着全是破音。 林宇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他懒得跟这些地上的蝼蚁废话。 东京湾的海风卷着化工厂排出的酸臭味,混着海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有点呛人。 他吸了吸鼻子。 把手重新插回大衣兜里。 意念往下沉。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嗡地响了一声。 淡蓝色的透视功能瞬间化作一把利剑。 直直刺穿了三菱重工厚重的厂房水泥顶。 这厂区占地面积大得吓人。 林宇的视线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往下切。 先是地表的一层。 普通的流水线加工厂。 一排排老式冲床和履带传送带停在原地。 地坪上到处是黑乎乎的油污。 机油味和生锈的铁皮味仿佛顺着视线往上冒。 林宇撇了下嘴。 这不是他要找的。 视线继续往下扎。 穿过半米厚的混凝土地坪。 底下的泥土有点发黑,夹着地下水渗出的潮气。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到了地下三十米深的地方。 视线被一堵墙挡住了。 这墙厚得离谱,透视光网刚碰上去,就觉得一阵阻力。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小臂粗的螺纹钢筋,十字交叉焊死。 水泥的标号高得发黑,没有一丝缝隙。 连个老鼠洞都找不到。 典型的防核级别地下掩体。 防空洞标准。 林宇咬着后槽牙。 把沙盘的透视功率往上推。 脑仁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目光硬生生挤进了那层钢筋水泥。 车间里头的画面,直接灌进脑子里。 大。 这绝密车间大得出奇。 顶上排着几百盏大功率防爆白炽灯。 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没一点死角,亮得晃眼。 排风管道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就在这间车间正中央。 摆着几十台庞然大物。 这些机器的个头,比老林村的拖拉机大出好几轮。 外壳刷着灰绿色的防锈漆。 旁边接满了粗大的液压管线、冷却液箱和半人高的控制柜。 底座全用人头粗的锚栓,死死浇筑在车间的地基里。 金属的冷光在白炽灯下反着刺眼的亮。 五轴联动精密机床。 代表着这个年代世界工业最高结晶的玩意儿。 能把金属件切削到微米级。 顾老头那帮科研泰斗,拿着放大镜拿锉刀磨瞎了眼,也做不出来的东西。 林宇盯着这些铁疙瘩。 视线再往旁边移。 机床外围。 是一整面墙的双开门保险柜。 钢板厚实,连把手都带着复杂的机械锁。 透视扫进去。 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袋。 那是成吨的技术图纸。 参数本,操作手册,冶炼配比单,实验记录。 这些纸片加起来,比那几十台机床还要命。 这是整个岛国重工业的骨血。 连张废纸屑都被严丝合缝地归了档,按年月排着序列号。 林宇悬在半空停住。 冷风把呢子大衣吹得紧贴在腿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舔了下发干的嘴皮。 尝到点咸腥味。 沙盘空间自从上次把老美的坦克弹药扔在军区操场后,就一直空着。 这大半个月。 脑子里那么大一块地方空空荡荡,跟个漏风的口袋似的。 现在看着底下这堆铁疙瘩。 那股子饥渴感全涌上来了。 “老子的四合院底下,密室刚挖好。” 林宇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被风吹散。 “这空荡荡的也不像话。” “正好缺个压舱石。” 他收起视线。 皮手套在兜里攥紧。 空间抓取,全功率启动。 引力场在地下三十米的车间里无声铺开。 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 把那几十台机床、成吨的图纸,连同满墙的保险柜。 死死兜在网底。 这些机床太重了。 密度远超以前搬过的面粉和罐头。 更要命的是,底座是用粗钢栓焊死在混凝土地基里的。 想搬走,就得生生把它们从地皮里连根拔出来。 这种强行撕裂物理结构的微操,对精神的压榨恐怖。 林宇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高空的冷风吹得冰凉。 头皮一炸一炸地疼。 鼻腔深处泛起熟悉的铁锈味。 两滴热血顺着鼻孔流出来,滴在黑口罩上。 晕开两团暗红色的印子。 他没去擦。 下巴紧绷,腮帮子咬出硬块。 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声。 “起。” 同一时间。 地下三十米的车间里。 温度常年保持恒定。 值夜班的三菱工程师小野,正站在角落的数据台前。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 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透气。 脚下踩着软底的绝缘胶鞋。 连轴转了八个多小时,眼睛发酸。 脖梗子梗得难受。 小野伸手揉了揉后颈,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 杯子里泡着便宜的绿茶。 刚去开水房续的水,有点烫手。 杯子外壁贴着掌心,暖和。 小野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茶叶梗在水面上打转。 他喝了一小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往下咽。 胃里暖和了一点,算是提了点神。 他放下左手捏着的铅笔。 铅笔滚在桌面上,磕在记录本的边缘停住。 转过身。 准备去三号机床那头抄录一下主轴刚测试完的转速。 转身的动作做了一半。 小野觉得耳膜有点闷。 “啵。” 耳朵里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车间里的空气突然被抽走了很大一块。 气压骤降。 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有点不够用。 他打了个激灵。 转过头。 眼前空了。 小野愣住。 他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飞蚊症。 原本立在场地中央、像小山一样的几十台五轴机床。 没了。 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那可是每台重达十几吨的铁疙瘩。 现在只剩下地基上几十个坑坑洼洼的大洞。 拔断的钢筋裸露在外面,参差不齐。 断面处还带着被暴力拉断的白色金属茬口。 大块的水泥碎块撒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水泥粉尘味。 粉尘呛得人嗓子发痒。 他顺着空荡荡的场地往墙边看。 那排存放绝密图纸的连体保险柜也不见了踪影。 固定保险柜的墙皮被带下来一大片。 露出里头的灰砖和隔音层。 小野张着嘴。 手腕发麻,指头瞬间没了力气。 “啪。”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他的绝缘鞋面上。 搪瓷杯砸在水泥地上。 碎了一地瓷皮,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没觉得烫。 脑子里一片空白。 血液像结了冰一样停在血管里。 他抬起两只手,死命揉了揉眼睛。 手劲太大,把眼眶揉得通红。 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再睁开。 还是空的。 白炽灯照在满地狼藉的破洞上,惨白惨白。 空旷的车间里,连个带字儿的纸片都没给他留下。 小野往后退了一步。 腿一软。 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数据台上。 桌上的铅笔被震得掉在地上。 “啊——!” 小野双手抓着头发。 扯得头皮生疼。 嗓子里挤出一声见鬼般的尖叫。 凄厉的叫声在空荡荡的地下车间里撞出回音。 第55章 三菱重工车间,上百台机床凭空消失 “啊——!” 凄厉的叫声在空荡荡的地下车间来回撞击。 撞在厚实的水泥墙壁上,又弹回来,震得小野自己的耳膜都在发胀。 他破音了。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巴巴的玻璃渣,刮得生疼。 腿完全使不上半点力气,后背贴着冷冰冰的数据台边缘,整个人像烂泥一样慢慢滑坐到地上。 打翻的茶杯就碎在脚边,滚烫的茶水泡透了绝缘胶鞋,脚背被烫得发红。 但他毫无知觉。 没死人。 现场连一滴血都没见着。 可小野看着眼前这场面,胃里一阵阵发紧,酸水直往喉咙眼顶。 原本立在车间正中央的几十台五轴联动精密机床。 连个固定用的螺丝钉都没剩下。 全空了。 小野大口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往前爬。 地上的碎石块扎破了裤子,蹭破了膝盖皮。 他爬到最近的一个大地基坑前头,半个身子探了过去。 坑有一米多深。 原本用来固定机床的特种钢锚栓。 那可是大拇指粗细的实心合金钢,深深浇筑在地基里的。 现在。 全被一股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蛮力,生生从混凝土里拔断了。 断口处泛着金属撕裂特有的惨白茬子。 周围的水泥块像被炸药炸过一样,全崩开了,散了一地。 小野伸出发抖的手指去摸那个断茬。 刚碰上,就被锋利的边缘划了道口子。 鲜血冒出来,滴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他连疼都感觉不到。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每台重达十几吨的庞然大物。 防核级别的地下三十米掩体,出入口就那么宽。 就算派一整个工程队下来拆,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弄不出去。 他哆嗦着爬起来。 跌跌撞撞冲到墙角的红色警报器前。 拿沾着血的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呜——!” 刺耳的防空级别警报声,瞬间撕裂了东京湾的夜空。 声音尖锐得让人心脏发紧。 不到十分钟。 整个三菱重工核心工业区乱成了一锅粥。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厂区外头疯狂闪烁,把夜里的阴云都照亮了。 一辆接一辆的自卫队军车和警车刹停在路边。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刹车声,泥水四溅。 防暴靴踩着水坑。 大批荷枪实弹的安保和警察端着步枪,如临大敌般冲进厂区。 铁丝网大门被死死锁住。 周围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闲杂人等全被清空。 几条警犬被现场的混乱气氛刺激得狂吠不止,拽着皮绳直往前窜。 警视厅带队的高桥警部冲进地下车间。 迈过满地碎石。 只看了一眼中央那十几个大坑。 他手里的对讲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电池盖摔飞了出去,塑料壳裂了条大缝。 “卡车呢?” 高桥一把揪住旁边安保队长的衣领,唾沫星子乱飞。 “上百吨的设备!是用什么卡车运出去的!” 安保队长脸白得像抹了墙灰。 舌头直打结。 “没……没有卡车。” “大门记录和监控查了三遍,过去两个小时……连、连辆推车都没出去过。” 高桥一巴掌抽在队长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车间里回荡。 “放屁!机器长翅膀飞上天了吗!” 他指着那些断裂的钢筋。 “这种现场,你跟我说没人没车?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就在底下乱成一团、警察恨不得挖地三尺的时候。 一万米高空。 平流层冷得像个无边无际的大冰窖。 林宇悬在虚空里。 黑色呢子大衣的领子竖着,挡着刀刮一样的冷空气。 他伸手把厚棉布口罩往下扯了扯。 大口喘了两下气。 肺管子里进了高空的冷风,引发一阵干咳。 他咳了两声。 鼻腔深处一热,两滴鼻血顺着鼻孔流出来。 他拿戴着皮手套的手背随便蹭了一把。 血抹在手套表面,很快就被低温冻成了硬壳,有点硌手。 一次性搬空这种体量的高密度机械,还连着地基强行撕裂。 精神透支的后遗症很猛。 脑神经一抽一抽地酸痛,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咬。 但他这会儿心情出奇的好。 闭上眼。 脑海里的沙盘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那几十台刚弄来的五轴机床,安安静静地码在空间的角落里。 机器表面的防锈漆还在泛着冷光。 旁边是那几大个装满绝密图纸的连体保险柜。 这可是能让华夏军工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的核心宝贝。 多少科研大拿做梦都想摸一摸的东西。 现在,全姓林了。 一想到国内那帮嘲笑华夏的老外将来看到这玩意儿的表情,林宇就觉得脑子里的痛感轻了不少。 林宇睁开眼。 没急着调转方向飞回国内。 他低下头往下看。 沙盘的百里雷达全功率开着。 底下的三菱工业区已经成了个被捅破的马蜂窝。 探照灯到处乱扫。 人像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警车堵成了长龙。 林宇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脖颈的骨头咔吧作响。 大老远来一趟东京湾。 光拿点机器,显得不够排场。 既然要弄,就得让这帮傲慢的岛国人肉疼到骨子里。 不仅要拔他们的牙,还得抽他们的筋。 得给他们留个更深的纪念才行。 他悬在冷风里,视线顺着东京湾往市区里推。 夜色里的东京,霓虹灯闪烁。 大半夜的依然繁华得很。 林宇琢磨着。 再去哪里弄点大响动,好好给这帮人上一课。 这会儿,地下车间里。 乱哄哄的脚步声从外面的走廊传来。 围在现场的警察和安保人员听见动静,赶紧分开两边。 让出一条道。 三菱重工的社长渡边到了。 在两个壮汉保镖的搀扶下,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绸缎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件羊绒大衣。 脚下的皮鞋连后跟都没拔上来。 那是刚被警车从热被窝里直接拉过来的,一路上警笛叫得他心惊肉跳。 “让开!” 渡边声音发抖,一把推开拦路的高桥警部。 一头扎进车间中央。 白炽灯照得亮堂堂的。 地基坑里全是拔断的钢筋和碎石。 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水泥粉尘,呛得人嗓子发痒。 这都不算什么。 渡边猛地转头,看向靠墙的位置。 原来放保险柜的那面墙,皮都掉了一大块。 存放几十年来核心技术图纸的铁柜子,连个底座都没留下。 渡边停在坑边。 身子猛地晃了两下,保镖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他张开嘴,大口吸着混合着粉尘的空气。 胸口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 像是有把生锈的锯条在心脏上反反复复地拉扯。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睡衣的胸口。 真丝料子被抓出了死褶。 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杂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社长!医生!快叫医生!” 旁边的保镖急得大吼。 晚了。 渡边双膝一软,跪在了一堆碎砖头里。 “哇”的一声。 一口暗红色的老血,带着胃酸的腥臭味道。 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血水洒在光秃秃的水泥地基上。 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渡边两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下去,脸砸在了一根断裂的钢筋旁。 第56章 渡边社长气吐血:整条生产线没了 血喷在光秃秃的水泥地基上。 殷红的一片,顺着地坪的缝隙慢慢渗进去。 渡边两眼翻白,身子往前一栽。 脸磕在一根崩断的螺纹钢筋旁边,直接蹭掉了一层油皮。 “社长!” 两个保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扑上去。 一左一右,一把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渡边像条刚捞上岸的鱼。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倒抽着冷气,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洞般的杂音。 他一把推开保镖。 身子一软,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基坑里。 两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碎水泥块。 指甲生生折断,血丝混着石灰粉,惨白惨白。 “八嘎!” 渡边嘶吼出声,嗓子彻底劈了。 “上百吨的机器,难道长翅膀飞了?!” 他把手里的水泥块狠狠砸在地上。 碎石崩开,打在旁边警察的裤腿上。 “给我查!” “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高桥警部站在两步外。 手里攥着一块白手帕,拼命擦脑门上的汗。 地下车间里温度不高,他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手帕湿得能拧出水。 “渡、渡边阁下……” 高桥牙齿打战,话都说不囫囵。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查过了。” 高桥伸出发抖的手,指着头顶。 “外围电网没断。” “进出车间的六道防盗门,全锁得严严实实,连个划痕都没有。” “车间里的四个监控探头一直在转。” 高桥抹了把脸,声音直发虚。 “可是,过去三个小时的胶片,刚才洗出来看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车,没有人,连个老鼠脚印都没留下。” 渡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 眼珠子上爬满了红血丝。 “你当我是白痴吗!” 他指着地上的几十个大坑。 “几十台五轴母机!” “加上底座几百吨重!就这么化成水了?!” “安保都是吃干饭的吗?!” 高桥被吼得往后缩了缩肩膀。 腿有点发软。 “阁下,现场勘查的专家说……” 他声音更小了。 “那些固定地基的特种钢栓。” “是被一股无法计算的垂直拉力……瞬间拔断的。” “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高桥擦汗的手停在半空。 “这就像是……一场神罚。” “神罚你妈的头!” 渡边猛地窜起来,一巴掌抽在高桥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车间里回荡。 打得高桥一个踉跄,警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车间主管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鞋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石子上,脚底板划破了也没管。 “社长!” 主管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地上。 声音里全是绝望。 “图纸……” 主管浑身发抖,手指头死死扣着地面。 “存放核心技术资料的保险柜,连带半堵墙……” “全不见了!” 渡边脑子里嗡的一声大响。 像被人拿大锤结结实实砸了后脑勺。 身子猛地晃了两下。 机器没了,大不了停工重新造。 图纸没了。 那是三菱重工积累了几十年的心血。 是大日本帝国引以为傲的重工业根基。 彻底断了。 他眼前发黑,感觉天塌了。 “完了……” 渡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气。 他猛地转过身。 一把抽出身后安保队长腰间的指挥刀。 “锵”的一声,长刀出鞘。 刀刃在白炽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渡边双手握着刀柄,刀尖倒转,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罪人!” 他大吼一声,闭着眼就要往下扎。 “社长!” 几个保镖吓疯了。 猛扑上去,死死抱住渡边的胳膊。 一个保镖直接伸手去抓刀刃。 手掌被划了条大口子,血流了一地,滴在渡边的睡衣上。 几个人连拉带拽,把渡边死死压在地上。 渡边像疯子一样挣扎。 双腿乱蹬,皮鞋踢在碎砖块上。 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 地下车间里全乱套了。 安保、警察、技术员,惊呼声响成一片。 万米高空。 林宇悬在冷风里。 他低头看着脚底下。 沙盘的透视功能把车间里的一地鸡毛看得清清楚楚。 渡边被四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 像头等着挨宰的猪。 林宇撇了下嘴。 觉得挺没劲。 这帮人除了剖腹就是下跪,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他收回视线。 夜风把呢子大衣的下摆吹得哗啦啦响。 这趟出来,拿的东西确实挺有分量。 但他沙盘空间里,边边角角还空着一小块地方。 大半夜跑趟东京,空着手回去亏得慌。 林宇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全功率运转。 淡蓝色的百里雷达,像一张巨大的网,直接罩向整个东京市区。 平民区、商业街、政务区。 各种建筑在他脑子里变成半透明的虚影。 光标扫过。 没扫多久,视线掠过新宿区。 这是东京最繁华,也是最藏污纳垢的地界。 大半夜的,街面上的霓虹灯亮得刺眼。 突然。 沙盘的边缘闪过一大片密集的亮光。 光芒很扎眼。 在沙盘灰蓝色的底色上,像是被点着的一团火。 黄澄澄的,带着特有的金属反光。 金子。 而且数量大得惊人。 林宇把视角拉近。 那是新宿区歌舞伎町最深处的一座五层建筑。 表面上是个挂着巨大霓虹灯牌的柏青哥店。 楼上是赌场和风俗店。 透视光网穿过地表,往下切。 地下三层。 一个浇筑着厚实钢板的巨型金库。 金库外头走廊上。 站着两排穿黑西装的壮汉。 手里提着微冲,腰里别着对讲机。 西装领口上,别着个菱形的金属徽章。 林宇定睛一看。 那是日本第一黑帮“山口组”的堂口。 透视进金库里面。 空间大得像个篮球场。 一捆捆没来得及洗白的日元现金,堆成了墙。 用防潮布盖着。 更惹眼的是旁边那一排排货架。 上面码满了从亚洲各地搜刮来的黑金、古董和一箱箱美元。 金条垒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林宇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尝到点咸味。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莫名的兴奋。 “既然来都来了。” 林宇调转方向,身子在半空拉出一道黑线。 “黑吃黑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第57章 山口组想插手?把你们老巢沉入东京湾 林宇悬在半空。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冷风里扑腾。 视线死死咬住新宿区那团黄澄澄的光晕。 那片金光太密,扎得他眼皮发酸。 他调转方向,身子在夜空里拉出一道黑线。 底下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 没人抬头看天。 不到半支烟的功夫。 林宇停在了一栋挂着巨大霓虹灯牌的五层大楼上方。 这里是歌舞伎町的最深处。 楼顶的天台铺着防水沥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胶皮味。 他没往下落,隔着几米高的空气悬停。 沙盘透视往下切。 五楼的宽敞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雪茄味混着威士忌的酒精气,熏得人嗓子发干。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衬衫扣子解开,露出脖子上的青龙刺青。 领口别着菱形徽章。 坐在主位上的头目,手里盘着两枚铁核桃。 咔咔直响。 “三菱重工那边出了大事,条子全扑去东京湾了。” 头目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吊灯下打转。 “千代田和港区的防线现在是个空壳。” 他把铁核桃重重拍在桌上。 “叫下面的人带上家伙,去把那几条街的地下钱庄扫了。” “这会儿不捞,等什么时候?” 底下的头目们兴奋地搓手。 有人把武士刀拍在桌上,刀鞘撞着玻璃烟灰缸,叮当响。 “老大说得对,这可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抢完这票,咱们的账面又能翻一倍。” 林宇在楼顶听得一清二楚。 他吸了口冷气。 懒得找楼梯,也懒得跟这帮混混废话。 右腿抬起,厚重的军靴对准脚下的沥青屋顶。 重力场在靴底瞬间压缩。 狠狠一脚踩下去。 “轰!” 五层楼的楼板,像一块干脆的饼干,当场碎裂。 林宇带着漫天飞舞的碎砖和钢筋,直直往下砸。 四楼的办公室。 三楼的赌场。 柏青哥机器被砸得粉碎,银色的小钢珠下雨一样往外蹦。 二楼。 一层。 没有半点停顿。 巨大的势能带着摧枯拉朽的蛮力,一层层穿透混凝土地板。 整栋大楼剧烈摇晃。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了起来。 天花板上的吊灯纷纷炸裂,玻璃碴子往下掉。 水管崩裂,白花花的自来水喷得到处都是。 五楼会议室里的头目们直接被震得从椅子上摔在地上。 酒瓶砸了一地,酒水混着碎玻璃流淌。 “敌袭!八嘎!” 头目扯着嗓子嚎,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 带着一群手下,顺着楼梯往下冲。 地下三层。 金库。 林宇双脚重重砸在金库的水泥地上。 砸出一个半米深的深坑。 灰尘呛人,带着股浓重的水泥腥味。 守在金库里头的两排西装大汉,被这从天而降的动静吓懵了。 愣了半秒,反应过来。 “开火!” 微冲的枪管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火药味瞬间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密集的子弹打在空处,弹壳掉在地上叮当乱响。 子弹飞到林宇身前一尺的地方。 像扎进了泥潭。 速度骤减。 弹头挤压变形,黄铜裂开。 吧嗒吧嗒掉在碎石堆里。 几个大汉扔了打空的枪,拔出长长的武士刀。 嚎叫着往前冲。 刀刃闪着冷光,直劈林宇的脖子。 林宇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眼皮往下压。 无形的重力场像一座铁山,轰然砸下。 “砰、砰、砰。” 十几号壮汉连人带刀,直接被拍在地上。 水泥地被压出龟裂的缝隙。 武士刀当场折断,半截刀片崩飞出去。 有人的鼻梁骨磕在地上,鲜血糊了一脸。 肺里的空气被挤干。 像上了岸的鱼一样张着嘴,发不出声。 骨头断裂的喀嚓声在金库里响成一片。 刚才在五楼开会的头目,这时候带着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金库大门。 刚迈进门槛。 就看见满地趴着的手下。 还有那个站在灰尘里的黑大衣男人。 林宇没理他们。 转头看着金库里头。 一箱箱的美元,防潮布盖着的日元。 还有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金光在白炽灯下晃眼。 “收。” 他在心里默念。 空气微震。 满屋子的黄金和现金,一秒钟凭空消失。 货架空了。 地上连张掉落的钞票都没剩。 只有刚才子弹打碎的水泥渣子。 门口的头目看见这一幕,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跪在地上。 裤裆里一阵温热,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在水泥地上。 骚味散开。 三菱车间的事他刚听说。 几百吨的机床凭空消失。 现在这怪物跑到自己家来了。 刀枪不入,还能把满屋子的金条变没。 “饶……饶命……” 头目脑袋死死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额头磕破了皮,血混着地上的灰。 “钱都给您……求您放过我们……” 林宇转过身。 皮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嘎吱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抖成一团的黑帮老大。 眼神冷得像冰。 “求饶?” 林宇声音发闷,隔着口罩透出来。 “留着去海里跟鱼说吧。” 他脚底一点,身子拔地而起。 直接顺着砸穿的那个大洞,飞出楼顶。 停在几百米的半空。 林宇双手虚按向下方的大楼。 意念催动到极限。 反重力场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直接插进大楼的地基。 深深抠进岩土层里。 “起。” 大地的裂缝从楼底蔓延。 “轰隆隆!” 整栋五层大楼的根基被生生撕裂。 钢筋崩断的声音让人牙酸。 巨大的建筑在反重力的强推下,像一块被推出去的积木。 脱离了原本的地基。 大楼贴着地面,疯狂向着几公里外的东京湾滑行。 柏油马路被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泥土和碎石往两边翻卷。 沥青地面在剧烈的摩擦下冒出黑烟,刺鼻的焦糊味散开。 路边的汽车被大楼蹭到,直接撞成废铁,翻滚着砸进路边的商铺。 电线杆成排倒下,电火花乱窜。 地下水管爆裂,水柱喷起三层楼高。 楼里的黑帮分子绝望地惨叫。 有人扒着窗户往下跳,摔在地上断了腿。 更多的人被困在里面,声音全被建筑崩塌和摩擦地面的巨响盖住。 大楼一路平推。 碾碎了挡在前面的一切障碍物。 “哗啦!” 大楼冲出防波堤,带着巨大的惯性。 一头扎进冰冷的东京湾里。 水花溅起十几米高,白花花的浪头拍在岸上。 黑色的海水顺着砸破的窗户疯狂倒灌进去。 大楼迅速下沉。 几个巨大的气泡冒上来,带着烂木板和碎纸片。 海面很快归于平静。 只有几圈波纹在月光下荡漾。 连个漩涡都没留下。 林宇悬在天上,看着那片恢复黑沉的海水。 他吐出一口白气。 双手揣回大衣兜里,正准备收回视线。 余光往西边一扫。 千代田区的地下。 一团刺眼的金色光柱,像太阳一样在沙盘里炸开。 光芒太盛。 刺得他脑子里的雷达都跟着发烫。 那是日本央行的位置。 比刚才这栋楼里的能量,恐怖了千百倍。 第58章 发现小日子国库,黄金储量真不少啊 黑色的海水在脚下翻滚。 那栋五层高的大楼已经彻底沉没,海面上连个脏水泡都没再冒。 林宇悬在半空。 夜风夹着海腥味,吹得呢子大衣的下摆啪啦作响。 他没往下看。 视线死死咬住千代田区的方向。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上,那团金色的光晕太亮了。 扎得他脑神经隐隐发酸。 跟那团光比起来,刚才山口组金库里的那点东西,简直就是个煤渣子。 林宇调转方向。 脚底下踩实了空气,推力猛地爆发。 身子拉出一道黑线,切开低空的冷风。 千代田区,东京的政经心脏。 街道比新宿宽敞得多,路灯也亮。 林宇在一座巨大的灰色花岗岩建筑上方停住。 日本中央银行总部。 大楼外表看着有些年头,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威严。 四根粗大的罗马柱顶着门廊。 院墙外头拉着铁丝网。 几辆黑色的警车停在路边,车顶的红灯没闪。 端着自动步枪的安保牵着狼狗,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林宇把高度往下压。 三百米。 他停在云层底下,冷风刮过皮手套,带起一点摩擦声。 闭上眼。 沙盘的淡蓝色透视光网,像倒扣的铁碗,直接砸向下方。 视线穿过花岗岩屋顶。 穿过大理石地板。 地下一层,两层。 一排排普通的铁皮保险柜里,装着成捆的日元现钞。 林宇看都没看,视线继续往下扎。 地下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泥土和岩石层越来越致密。 林宇眉头皱了起来。 透视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像是在浓稠的胶水里搅动。 他咬着后槽牙,强行把意念往下推。 五十米。 视线终于撞上了一层硬壳。 那是掺了铅板的特种混凝土层,厚度超过两米。 这地方要是挨上钻地炸弹,连个坑都炸不出来。 透视光网艰难地穿过混凝土。 一条白炽灯照得通明的地下走廊,出现在脑海里。 走廊墙壁上,密密麻麻嵌着红外线发射器。 红色的射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只苍蝇飞过去都会触发警报。 走廊尽头,没路了。 一扇金属大门死死堵在那里。 银灰色的哑光,在灯下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沉重感。 钛合金浇筑。 门板厚达两米。 门框直接焊死在周围的承重岩层里。 外头没有把手。 只有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机械转盘,加上两个巴掌大的电子密码锁孔。 十几个成人大腿粗的实心钢栓,死死咬合在墙体内部。 林宇呼吸发紧。 这防御级别,防的根本不是贼,是一支军队。 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压下太阳穴跳动的血管。 意念化作一根针,顺着钛合金大门的缝隙,硬生生挤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金库内部没装几盏灯,光线有点暗。 但林宇的视线刚探进去,就被晃了一下。 没有货架。 没有保险箱。 偌大的地下空间里,直接在防潮地坪上垒着砖。 黄色的砖。 一摞一摞,一排一排。 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堵实心的墙。 一直堆到金库的天花板。 林宇的呼吸停滞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擦了砂纸。 心脏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胸腔里爆发出剧烈的跳动声。 咚。 咚咚。 他两只手插在兜里,手指头死死抠住皮手套的内衬。 这哪是金砖。 这是一座山。 每块金砖上都压着清晰的数字和纯度钢印。 有些金砖的颜色偏暗,边缘带着粗糙的磨砂感。 那是不同年份、不同批次熔铸的痕迹。 几千吨的高纯度黄金。 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下五十米的深处。 庞大的物理质量,让整个金库里的空气都显得无比沉闷。 一个小小的岛国,本土根本不产金子。 哪来这么多硬通货? 林宇看着那些发暗的金砖,鼻腔里仿佛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二战时期。 这帮人在这片大路上烧杀抢掠。 从半岛、从东南亚、从华夏的大地上。 一箱箱的金银细软、老百姓的买命钱,全被他们抢过来。 熔了。 倒进模具。 变成了现在这几千吨整整齐齐的黄砖。 这是岛国积攒了几十年的国力底蕴。 是他们战后经济重新抬头的骨血。 林宇抬起手。 隔着口罩,拿手背蹭了一下冻僵的鼻尖。 “小日子的经济命脉,今天老子给你们断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 吐出的白气在风中瞬间消散。 林宇低下头,死死盯着沙盘里那座金山。 想把这几千吨的实心高密度金属,一次性抽进脑海里的空间。 这已经超出了异能的安全极限。 沙盘空间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一台负荷运转的破旧柴油机。 脑神经被极限拉扯。 林宇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是有一把钝锯子在锯他的头骨。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酸水直往喉咙眼顶。 他咬死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硬块。 这活干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两滴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滑出来。 滴在黑色的棉布口罩上。 血腥味瞬间在嘴唇边化开。 林宇没去擦。 他大口吸进一口零下十几度的冷风。 冰凉的空气扎进肺管子,激得他浑身一震。 眼白上的红血丝一根根炸开。 双眼变得通红。 沙盘的淡蓝色光网在脑海里剧烈震颤。 光芒忽明忽暗。 超负荷的警告让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林宇攥紧了双拳。 皮手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拼了!”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额头上的青筋像虫子一样凸起。 “今天就算把脑子炸了,也得把这国库给搬空!” 第59章 沙盘开启最大功率,成吨黄金进腰包 沙盘的轰鸣声在脑壳里猛砸。 像是一台缺少机油、快要散架的重型柴油机,在耳膜深处疯狂打火。 林宇悬在地下五十米的混凝土外层半空。 夜风在高空刮着他的风衣下摆。 他双手隔着衣兜,在虚空中猛地抠紧。 十根手指死死握成爪状。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血管突突乱跳,皮肉绷得发亮,像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皮。 “噗。” 两股温热的鲜血顺着鼻腔喷出来。 直接洇透了黑色的棉布口罩。 血水流过下巴,滴在呢子大衣的领口上。 冷风一吹,瞬间结成暗红色的冰珠子,硌着脖梗。 血腥味在嘴唇上散开,咸的,带点铁锈的苦味。 他没空去擦。 太重了。 那不是几麻袋大米,也不是几十台机床。 那是几千吨实打实的高密度纯金。 是一个国家积攒了几十年的血肉底蕴。 意念化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顺着钛合金大门的缝隙硬生生挤进去。 死死裹住金库里那一堵堵黄澄澄的实心砖墙。 网住金砖的一瞬间。 脑海里的沙盘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撕裂声。 像是一块老粗布被两头蛮牛往死里拽,纤维根根断裂。 沙盘空间的壁垒在剧烈震颤。 淡蓝色的光网被撑到了物理极限,边缘开始扭曲发暗。 林宇咬死后槽牙。 上下两排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声。 腮帮子鼓出硬块,脸颊上的肌肉全僵了。 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后背却出了一层透汗。 汗水杀着毛孔,又痒又疼。 “收!!!” 林宇在心底发出一声狂吼。 声带没震动,但脑子里的意识像炸开了一个响雷。 震得他眼前一黑。 金库内部。 昏暗的顶灯猛地闪烁了一下。 最外层的一堵金山,足有几百吨重。 在一秒钟内,凭空消失。 防潮地坪上,只留下几道深深的重压凹痕。 “嗡——” 沙盘空间猛地一沉。 林宇觉得后脑勺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闷棍。 身子在半空中往下坠了半米。 他赶紧提气,脚底下的引力场死死托住虚空,硬生生把往下掉的身子拔住。 不够。 金库里还有一大半。 意念巨网再次往前兜去。 第二批,收。 又是一堵金山消失。 空气倒灌进空出来的巨大体积里,密闭的金库里刮起了一阵没来由的旋风。 卷起地上的灰尘。 林宇两眼发黑。 鼻血不停地往下滴。 耳朵里听不见外头的风声了。 全是血液奔流的轰轰声,还有沙盘空间快要撑爆的哀鸣。 第三批。 第四批。 犹如一头张开深渊巨口的巨鲸,在疯狂吸水。 金库里的黄光一次次闪烁。 那些带着不同年份钢印、沾着二战血泪的金砖,分批次卷入沙盘。 空间的无形壁垒被撑得咯咯作响。 早先放进去的美军坦克、韩国面粉、三菱重工的机床。 全被这股蛮横挤进来的金色洪流,硬生生往角落里死死积压。 铁皮摩擦,木箱碎裂。 挤得严严实实,连个插针的缝都没留。 最后一批。 林宇喉咙里溢出一丝嘶哑的闷哼。 手指骨节捏得咔咔响。 收。 金库里最后一抹刺眼的黄光没了。 空了。 偌大的地下空间,只剩下光秃秃的防潮地坪。 还有角落里几个用来垫底的破木头托盘。 连一粒金渣子都没留下。 林宇绷紧的那根弦,猛地松开。 脱力感瞬间淹没了全身。 他在半空中一个踉跄,脚底下的托力差点没续上。 身子往前一栽,单膝虚跪在空气垫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生拉硬拽一样疼。 呼出的白气在口罩前凝成霜。 两只手抖得像筛糠,连握拳都困难。 但他笑了。 低着头,看着沙盘里那座空荡荡的地下黑洞。 笑出了声。 笑声从干哑的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肆意。 疯狂。 几千吨的国本,没了。 这帮人靠着烧杀抢掠积攒下来的家底,今天全姓了林。 但这还不够。 杀人得诛心。 要彻底击溃这帮人的心理防线,就得给他们留点念想。 留点他们看一眼就得做半辈子噩梦的东西。 林宇扶着膝盖,在半空中慢慢站直身子。 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一口咬下食指的手套指尖,皮料混着残雪吐在风里。 牙齿对准食指指肚。 用力一咬。 皮肉破开。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 温热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他催动最后一点微操的意念。 带着指尖上的血。 意念穿过五十米的岩层,穿过密不透风的红外线网。 落在金库外头那扇半米厚的钛合金大门上。 钛合金门面冰冷光滑。 血印子在上面划动。 一笔一划,力透金属。 “历史的利息,我先收了。” 九个刺目的中文大字。 血淋淋地挂在银灰色的门面上。 血液顺着门板的细微纹理往下流,拉出几条细长的暗红色血痕。 触目惊心。 干完这最后一件事。 林宇把手重新揣回大衣兜里。 沙盘空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脑壳沉得像灌了铅。 再多待一秒,他都有可能直接晕死在这寒风里。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翻起了一层鱼肚白。 天色破晓。 早晨的冷风吹散了夜里的阴云,露出发青的天光。 “该回家了。” 林宇调转方向。 推力在脚底轰然爆开。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撕开东京湾清晨的冷空气。 带着满载的国库,直奔华夏的方向飞去。 此时。 东京千代田区。 日本中央银行总部。 天刚蒙蒙亮。 大楼外头的街道上还结着霜。 三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在大门前急刹停下。 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推开。 警视厅长官松下脸色铁青,大步走下车。 他两眼底下的黑眼圈肿得像水蜜桃。 昨晚三菱重工的事刚让他焦头烂额,一宿没合眼。 喝了四杯浓咖啡,胃里正翻江倒海地泛酸水。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面色凝重的男人。 全是身穿高档西装的核查小组成员,大藏省的顶级要员。 没人说话,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吧嗒作响。 一行人步履匆匆,直奔大楼内部。 进了专用电梯,直降地下五十米。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的白炽灯依然亮得刺眼。 墙壁两边的红外线安保网安静地工作着。 没有半点被触发的痕迹。 松下长官走到走廊尽头。 停在那扇厚重的钛合金大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把领带扯松了一点。 从脖子上摘下特制的长柄钥匙,插进机械密码盘底下的左侧锁孔。 旁边的大藏省要员拿出手提箱里的另一把钥匙,插进右侧锁孔。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拧动。 “咔哒。” 沉闷的金属咬合声传出。 另一名要员上前,双手握着那个巨大的机械转盘。 对照着密码本,飞快地左右转动。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走廊里咔咔作响。 清脆,繁琐。 整整花了两分钟。 “铛。” 最后一道实心钢栓从墙体内部抽离。 这扇被视为国家底线的钛合金大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缓缓向外推开。 第60章 松下长官剖腹谢罪,全日本陷入恐慌 沉重的大门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刺耳得很。 几名大藏省要员咬着牙,胳膊上青筋暴起,用力推开半米厚的钛合金门板。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顺着逐渐变宽的门缝,直直劈进金库。 松下长官刚迈出半步的右脚,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的鞋底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灯光打进去。 没有金光闪闪的晃眼反光。 防潮地坪上,只有几道长期重压留下的浅坑。 原本堆到天花板的几千吨黄砖,连个金渣子都没剩。 空了。 偌大的地下空间,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死气。 旁边的大藏省要员手一松。 密码箱“啪嗒”掉在地上。 箱扣弹开,几张绝密文件散落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松下觉得后脑勺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闷棍。 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嗡嗡声。 视线穿过空荡荡的地坪,落在正对面的混凝土墙上。 墙面上挂着一行大字。 “历史的利息,我先收了。” 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血印子画得极深,顺着墙面的水泥纹理往下淌。 拉出几条细长的血痕。 汉字。 松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直往嗓子眼顶,烧得食道发疼。 他张开嘴,大口吸气,肺里却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他重重跪在地坪上。 高级西装裤子蹭着地上的灰尘。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扑。 双手在空地上胡乱抓捞。 指甲抠着坚硬的水泥地,刮出几道白印。 抓起一把带灰的空气。 “完了……” 松下嗓子彻底破音,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咸苦味散开。 他双手疯狂捶打着地坪,指节破皮流血。 骨头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在金库里回荡。 “大日本帝国的根基……被生生抽干了!” 凄厉的哭喊在空库房里撞出回音。 身后的要员们瘫倒一片。 有人捂着胸口倒抽凉气,有人直接翻白眼晕死过去。 皮鞋在地上乱蹬,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消息捂不住。 几千吨黄金凭空消失,比扔下一颗核弹还要命。 不到三个小时,金库被洗劫的情报在内阁炸开。 相首在办公室连摔了三个骨瓷茶杯。 热茶泼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冒着白烟。 警视厅的电话被打冒了烟,接线员嗓子全喊哑了。 紧接着,恐慌蔓延到市面。 早上九点,东京证券交易所开盘。 大屏幕上的数字红得滴血。 日经指数一头扎到底。 熔断。 暴跌。 交易大厅里满地是被撕碎的单据纸片。 交易员扯松领带,趴在电话机前嘶吼。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话筒上。 外面的街头上。 成群的市民挤破了各大银行的大门。 手里挥舞着存折,叫骂着要取钱。 防暴警察拉起的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 防暴盾牌掉在地上任人踩踏。 头盔滚落进泥水坑里。 银行的玻璃大门被砖头砸碎,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踩踏声和女人小孩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全日本陷入了史无前例的经济恐慌。 下午两点。 日本中央银行总部门前。 大理石台阶上全是烂菜叶和砸碎的臭鸡蛋。 蛋黄液顺着台阶往下流,冻成冰碴。 天空飘着细雪。 松下长官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跪在台阶正中央。 他脸如死灰,头发被雪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 风吹过,身子抖得像筛糠。 台阶下面,围着几千名愤怒的民众。 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朝他扔半截青砖。 砖头砸破了他的额头,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松下没躲。 血顺着脸颊滴在白衬衫上,红得刺眼。 他解开衬衫下摆的扣子,露出冻得发青的肚皮。 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刀刃反着冷冷的雪光。 他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 双手反握刀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用力一捅。 刀刃切开皮肉。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双手死死握着刀柄,往横向猛地一拉。 鲜血喷在雪白的台阶上。 热气腾腾。 松下身子往前一栽,头重重磕在大理石上。 抽搐了两下。 死了。 但在暴怒的人群眼里,这具尸体根本平息不了恐慌。 骚乱还在继续。 视线切回国内。 燕京。 后海四合院。 天刚擦黑,胡同里吹着干冷的北风。 风卷着枯树叶在青石板上打转,发出沙沙声。 顾老头披着件厚黑棉袄,手里端着盏煤油灯。 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一跳一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到后院那口枯井边。 昨晚林宇走之前交代过,让他今天傍晚下井看看。 老头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枯井底下能有啥? 他顺着井壁的生锈铁梯子,一步步往下爬。 井里满是陈年老土的霉味。 脚底板踩在夯实的黄土地上,感觉很硬。 他举起煤油灯往前照。 眼前出现了一扇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 铁门外框用粗钢筋死死焊在土壁上。 焊点粗糙,带着高温烧灼过的黑痕。 门没锁严,留了条半扎宽的缝。 顾老头把煤油灯挂在旁边的铁钩上。 两只手抠住沉重的门边。 “嗯……” 老头憋足了劲,老寒腿在黄土地上打滑。 硬生生把大门拽开半米多宽。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防锈漆味,瞬间扑面而来。 这味道太重。 顾老头被冲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侧过身子,顺着门缝挤进去。 墙边垂着一根电灯拉线。 他摸索着拽了一把。 “啪哒。” 几盏大瓦数白炽灯接连亮起。 地下密室瞬间亮如白昼。 顾老头呆住了。 他手一松,旱烟袋“当啷”掉在地上,磕掉了一块烤瓷。 他张着干瘪的嘴,连气都忘了喘。 偌大的地下空间里。 整整齐齐排着几十台灰绿色的庞然大物。 机床表面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挂着新鲜的防锈油。 底座上,还带着被生生扯断的粗大锚栓。 断口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惨白的合金钢茬子。 机床侧面的金属铭牌上。 印着几行清晰的外文标识。 老头子懂外语,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母。 三菱重工。 五轴联动精密机床! 顾老头觉得脑袋里炸开了一个雷。 震得他头皮发麻。 这就是昨天他还在痛心疾首,说华夏一百年也造不出的东西。 现在,整整一条生产线,硬生生摆在他眼前。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脚被一块碎土块绊了一下。 直接扑倒在头一台机床跟前。 他顾不上摔疼的膝盖。 伸出枯瘦的手,发疯似的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油污蹭脏了手心。 真家伙。 不是做梦。 视线往旁边一扫。 墙角堆着几个巨大的保险柜。 柜门已经被暴力撕开,锁头扭曲变形。 里面散落着一堆堆牛皮纸袋。 有一摞纸袋掉在地上。 厚厚的白图纸露出一角。 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图和核心参数表。 核心图纸! 这就是洋人死死捂在被窝里、连看都不让华夏人看一眼的命根子! 有了这些图纸和母机,华夏的重工业起码能往前跨五十年。 新型战机、大炮,全都不在话下。 顾老头两腿一软。 “扑通”一声。 他结结实实地跪在黄土地上。 眼泪决堤一样往下砸,糊了满脸的灰土。 他双手死死扒着机床的底座。 指甲刮在铁皮上。 仰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嗓子全劈了,冲着地下室的泥土顶板凄厉地大喊。 “天佑华夏!” “华夏的工业,有救了!!!” 第61章 这点东西就吓哭了?我还没拿够呢 “天佑华夏!” “华夏的工业,有救了!!!” 顾老头跪在地下密室的黄土地上,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嚎。 声音劈了。 透着股漏风的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死命摩擦。 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砸,糊了满脸的灰土和机油。 他那件破棉袄的袖子沾着泥水,浑然不觉。 林宇靠在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边。 双手插在呢子大衣兜里。 看着这老头激动得浑身打摆子,他扯了下干裂的嘴皮。 没出声。 地下室里的柴油发电机“突突突”响着。 排气管吐着一股股刺鼻的黑烟。 昏黄的灯光打在那几十台灰绿色的三菱五轴机床上。 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光线也打在顾老头佝偻的后背上。 老头子两只干瘪的手,死死抱着机床的主轴外壳。 脸贴着冰凉的金属表面。 手指头抠着那些精密的刻度盘,像是在抚摸绝世珍宝。 “五轴……真的是五轴联动……”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牙齿磕碰在一起。 跟抱亲孙子似的,一边蹭一边哆嗦。 连着咳了好几声。 一口气没捯匀,老头子身子往旁边一歪。 膝盖在黄土地上擦出一道深沟。 顾清寒赶紧伸手去扶。 她自己也在发抖。 手腕软得使不上劲。 两人绊在碎土块上,踉跄着差点一起摔在泥地里。 林宇站直身子。 皮靴踩着夯实的黄土,往前迈了两步。 大衣下摆擦过斑驳的土墙。 他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块手绢大小的毛巾。 这是出门前王秀芝放在炉子边烤热的,还带着点温度。 林宇随手一抛。 毛巾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砸在顾清寒手背上。 “给他擦擦脸。” 林宇声音发沉。 “别机器还没通电,人先抽过去了。” 顾清寒手忙脚乱地接住毛巾。 胡乱给爷爷擦掉脸上的泥水和泪痕。 顾老头一把推开毛巾。 眼睛死死粘在那些图纸柜上。 嘴里还在反反复复念叨着几组机械参数,疯魔了一般。 顾清寒站起身。 转头看向林宇。 腿肚子还在转筋,脚踝酸软得发木。 她强撑着一口气,视线越过林宇宽阔的肩膀。 这偌大的地下空间,被重工业结晶塞得满满当当。 车床的刀架、巨大的液压传动臂。 保险柜被强行撕开的铁皮门敞着。 里头是一摞摞小山一样的外文图纸。 还有角落里那几摞晃眼的黄鱼金条和绿花花的美钞。 空气里全是机油味和钞票的油墨味。 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干。 咽了口唾沫,强行把心头那股要冲破喉咙的惊骇压下去。 “你……” 她声音打着颤,带着气音。 “你一晚上,把三菱的母机车间搬空了?还有日本的国库?” 林宇“嗯”了一声。 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咬出一根。 没点火,就这么干叼着。 烟草的辛辣味在舌尖上一点点化开。 顾清寒倒抽一口冷气。 寒风从没关严的铁门缝里钻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单薄的棉衣挡不住这股冷意。 “这事太大了。” 她手指死死捏着那块半凉的毛巾,指节泛白。 “这几千吨的机器和黄金。” 顾清寒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丝。 “足够把全世界的天捅个窟窿。”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磨着黄土沙沙作响。 “小日子那边肯定疯了。” “这等于抽了他们的脊梁骨,连底裤都扒干净了。” 顾清寒眉头拧死。 “明天一早,消息就会炸开。全世界的特工都会像闻见血的狗一样扑过来。” 她盯着林宇。 手指着那堆小山一样的图纸。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消化这些东西?” “这么多精密机器,光靠我爷爷一个人,连开机都吃不透。” “那几万张日文图纸,我就是翻译到死也翻译不完。” “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四合院会被夷为平地。” 林宇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两根手指夹着烟卷。 他闭上眼。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转动了一下。 之前被几千吨黄金和几十台机床塞得死死的空间。 现在彻底腾空了。 角落里只剩下点韩国财阀的罐头和面粉。 那股因为满载而压迫脑神经的胀痛感。 终于散去。 大片大片的地方空了出来。 像个饿瘪了肚子的无底洞。 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睁开眼。 拍了拍大衣袖口沾上的一点墙灰。 “这就吓哭了?” 林宇看着顾清寒那张发白的脸,语气平淡。 没带嘲讽,只是陈述事实。 顾清寒愣住。 手里攥着的毛巾掉在地上,沾了黄土。 “这还叫一点东西?” “他们真正的底牌,可不只是黄金和机床。” 林宇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依然没点。 眼神越过地下室昏黄的灯泡,看着泥土墙壁。 “那帮人骨子里就带着抢掠的狠。” “这点钱和死铁块,顶多算收点利息。” 林宇摸了摸空荡荡的大衣口袋。 皮手套摩擦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还没拿够呢。” 顾清寒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黑色的呢子大衣上还带着高空风雪的冷气。 那双眼睛里没半点对巨额财富的贪婪。 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他还要去。 他要把那个岛国彻底扒皮抽筋。 “照顾好老头。” 林宇转过身。 靴子踩在黄土地上,发闷的声响在地下室里回荡。 “你把铁门锁死。这两天谁来敲门都别开。” 顾清寒赶紧点头。 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抓得死紧。 林宇大步跨出厚重的全钢防盗门。 顺着枯井的生锈铁梯子,手脚并用往上爬。 铁锈蹭在皮手套上,有点滑。 他双手一撑井沿。 翻了出去。 燕京城的天还没大亮。 灰蒙蒙的。 几颗残星挂在天边,冷冷清清。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煤球烟味。 黎明前的风最硬。 刮过四合院的老海棠树。 光秃秃的树枝嘎啦啦作响。 冷气顺着大衣领口往里钻,刀割一样生疼。 林宇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白雾在眼前散开,很快被风扯碎。 他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连轴转了一宿。 脑壳里的针扎感还没彻底歇下去。 鼻腔深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但沙盘空着,让人心里发痒。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青砖马头墙。 看向东边。 重力反转。 脚底下的青石板猛地往下一沉。 碎砖渣子四下崩飞。 林宇整个人像一头食髓知味的猛兽。 拔地而起。 黑色的风衣融入黎明前的昏暗。 空气里拉出一条被撕裂的白痕。 第二次,他将目光死死锁定了东海彼岸。 “光拿钱有什么意思,军工图纸才最要命。” 第62章 顺手牵羊最新军工图纸,打包带回国 “光拿钱有什么意思,军工图纸才最要命。” 林宇调转方向。 脚底推力猛地爆开。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撕裂东海的云层。 天大亮了。 阳光毫无遮挡地砸在海面上,反着刺眼的白光。 岛国本土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国库被搬空的余震,这会儿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林宇在云层上方飞,低头看了一眼沙盘。 底下的公路上,绿色的军用卡车排成了长龙。 各个路口全拉起了带刺的铁丝网拒马。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成一片。 街面上连个平民的影子都看不见。 大喇叭里叽里呱啦地广播着戒严令。 这帮人慌了神,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上乱撞。 林宇没搭理底下的乱象。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十几分钟后。 一片巨大的深水港湾出现在沙盘的雷达边缘。 横须贺军事基地。 海港里停着十几艘灰色的钢铁巨兽。 那是美日联合研发的新型军舰。 甲板上的雷达天线不知疲倦地转动,炮管子上还挂着没化干净的霜。 几艘核潜艇露出个黑乎乎的脊背,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基地外头,防卫森严。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大门口垒着半人高的沙袋掩体,架着两挺重机枪。 黄铜子弹链拖在沙袋边上。 日本自卫队的守卫端着自动步枪。 大清早的海风夹着湿气,吹在脸上像刀割。 一个矮个子守卫冻得直缩脖子。 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头通红,时不时搓两下枪背带。 他跺了跺脚,军靴踩在结冰的柏油路面上,嘎吱响。 “上面疯了吗,大清早拉一级战备。” 矮个子压低声音抱怨,嘴里吐出一团白气。 旁边的高个子守卫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闭嘴。东京那边出大事了,连只鸟都不能放过去。” 林宇就悬在这俩守卫头顶三百米的半空。 海风有点大,吹得他风衣下摆呼啦作响。 沙盘的光学隐形一直开着。 底下的防空雷达锅盖转了一圈又一圈。 扫过他所在的位置,屏幕上只有一团干净的空气。 一架自卫队的巡逻直升机从远处飞过来。 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直升机刚好从林宇头顶几十米的地方掠过。 驾驶员带着飞行头盔,眼睛盯着仪表盘。 根本没发现底下悬着个大活人。 林宇伸手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 闭上眼。 沙盘透视网直直往下砸。 犹如无人之境般,穿透了操场上那层薄薄的积雪。 穿透了防空洞的加厚顶板。 泥土和石块在脑海里变成半透明的虚影。 地下二十米。 绝密防卫省档案室。 这地方没窗户,全靠几根粗大的通风管道换气。 走廊里交织着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光束。 像张红色的蜘蛛网。 尽头的金属门上,挂着三道复杂的电子密码锁。 门口还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内卫。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林宇连根头发丝都没打算露。 他悬在天上,两手插在大衣兜里。 皮手套摩挲着兜里的布料。 沙盘的无形触手顺着通风管的缝隙,像水流一样漫了进去。 档案室内部亮着白炽灯。 靠墙摆着两排半人高的重型保险柜。 全钢打制,外面涂着防火的灰漆。 里头装的,全是美日最新的军工结晶。 军舰的动力参数、声纳雷达的组装图纸。 还有下一代战机的气动外形设计图。 几千份绝密文件。 林宇咬了咬后槽牙。 脑仁还有点没歇过来的酸痛。 一连串的重体力活,精神早就到了临界点。 他深吸一口带海腥味的冷风。 “收。” 空间抓取发动。 地下档案室里。 固定在防潮地砖上的膨胀螺丝,被一股不讲理的蛮力生生拔断。 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咔吧”声。 钢筋崩断,碎瓷砖崩得满屋都是。 几千份图纸的重量不大。 但那几十个重型保险柜,全是实心钢板浇筑的。 总重量加起来有好几吨。 硬生生从地基里拔出来,跟徒手拔树没什么区别。 林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血管在皮下鼓了起来。 他咬紧牙关,无视所有的红外线和密码锁。 第一排保险柜凭空消失。 连同里头的几千份绝密图纸,直接被扯进林宇脑海的沙盘空间里。 稳稳落在三菱机床的旁边。 空气瞬间倒灌进空荡荡的档案室。 卷起地上几张没用的废纸,打着旋儿飞。 门外的守卫听见里头的动静。 猛地转过头,枪口对准大门。 红外线警报器毫无反应。 它们只防活物。 防不了这种跨维度的收割。 林宇鼻子里喘着粗气。 额头上渗出一层密汗。 第二排。 收。 又是一阵金属断裂的闷响。 整个档案室彻底空了。 连墙皮都被刮掉了一层,露出里头的红砖。 门外的内卫对视了一眼。 一个人掏出门禁卡,在密码锁上刷了一下。 又连续输入了两串十几位的密码。 “滴。” 厚重的金属门弹开一条缝。 内卫推门进去,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墙上。 看清里头的景象,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 “敌袭!档案室被搬空了!” 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地下走廊里炸开。 警报铃声大作。 红色的警示灯转得让人眼晕。 而在清空最后一个保险柜时。 柜子顶上压着的一摞零散文件散开了。 “吧嗒。” 一本黑色的牛皮日记本掉在水泥地上。 日记本摔开了几页。 纸张有些发黄,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手写体日文。 旁边还画着几个奇怪的解剖图案。 没上锁。 林宇正打算切断透视。 余光扫到那个本子。 防卫省的绝密档案室里,这玩意能跟最高级别的军舰图纸锁在一个屋里。 绝对不是哪个研究员用来写心情的。 他意念一动。 引力场化作一只手,捏住日记本。 直接跨越二十米的土层,拽进沙盘空间。 林宇伸手进大衣兜里。 手腕一翻。 那本牛皮日记本实打实地落在了掌心里。 硬纸壳贴着手套,凉丝丝的。 他顺手将日记本揣进怀里。 活干完了。 林宇松了口气。 撤掉底下的透视网。 脑子里的负荷猛地一松,整个人在半空晃了一下。 “咕噜——” 安静的高空里,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轰鸣。 声音从林宇肚子里传出来。 林宇愣了一下。 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饿瘪了。 胃壁贴着胃壁,摩擦得泛酸水。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 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 身体里的糖分和热量被抽得干干净净。 手脚有些发软,饿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横须贺的海湾。 往西边看。 远处的地平线上,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雪山。 山顶盖着厚厚的白雪。 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寂的白光。 富士山。 林宇咽了口干沫,喉结滚了两下。 肚子又叫了一声,动静更大了。 干了这么多活。 他摸了摸饿瘪的肚子,抬头看向远处的皑皑雪山。 “总得吃点好的。” 第63章 飞临富士山顶,烤个和牛犒劳自己 干了这么多活。 林宇摸了摸饿瘪的肚子,抬头看向远处的皑皑雪山。 “总得吃点好的。” 那座雪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孤零零的。 富士山。 山顶盖着厚实的白雪,底下是灰黑色的火山岩。 林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嘴皮干裂,带着点血丝的咸腥味。 脚下在虚空中猛地一点。 推力爆开。 黑色的风衣拉出一道残影,直奔富士山麓飞去。 山脚下。 有一大片被高压铁丝网围起来的平地。 皇家特供和牛牧场。 这地方防得比普通的军营还严。 林宇悬在牧场上空几十米的地方。 沙盘透视网往下铺开。 穿过厚实的木制牛棚屋顶。 里头暖气烧得很足。 几头毛色乌黑发亮的和牛趴在干草堆上。 棚子里居然还放着舒缓的古典交响乐。 食槽里拌着发酵好的啤酒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林宇扯了扯嘴角。 这帮畜生过得日子,比老林村的人舒坦百倍。 村里人冬天连块树皮都啃不上,这牛搁这听曲儿喝啤酒。 他目光在一群牛里扫了一圈。 挑中了一头体型最宽大的。 背脊宽厚,四条腿粗壮,少说得有一千多斤。 “就你了。” 林宇意念一沉。 沙盘的无形触手直接穿透屋顶,死死卡住那头大黑牛的脖子。 牛刚想张嘴叫唤。 引力场猛地往下一压。 “咔吧”一声闷响。 粗壮的颈椎骨瞬间折断。 大黑牛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瘫在酒糟堆里咽了气。 林宇没费事走正门。 引力场兜住死牛的身子。 硬生生把牛棚的木头屋顶撞出个大窟窿。 木板碎屑乱飞。 一千多斤的死牛被他凭空提溜了起来。 他单手虚抓着这头庞然大物。 重力反转。 带着牛直冲富士山顶。 三千七百米的高度。 几分钟就到了。 火山口边缘风大得吓人。 积雪被吹成白毛风,打在脸上像细沙子。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火山口,透着股死寂的硫磺味。 林宇在火山口找了块平整的黑岩石。 把死牛扔在上面。 这地方没人,也没人上得来。 肚子又叫了一声,胃酸绞着胃壁疼。 他没带刀。 但这难不倒他。 引力场化作无数把无形的锋利刀片。 顺着牛肚子划开。 皮肉分离。 这牛养得太肥了,皮底下的白色脂肪足有两指厚。 林宇用意念把牛皮扒下来扔到一边。 内脏连同骨架,一股脑全卷进火山口那个大黑洞里。 只留下四条最肥美的后腿和几大块雪花纹理的里脊肉。 红白相间的肉块悬在半空。 大理石一样的脂肪纹路看着就让人眼馋。 没火。 这冰天雪地的也找不着柴火。 林宇没在意。 他把一大块百十斤重的和牛里脊圈在面前。 引力场像个密不透风的罩子,把这块肉死死包裹。 他眯起眼。 控制着力场内部的空气开始高频震荡。 这是异能的微操。 空气分子疯狂摩擦,热量瞬间飙升。 力场里头的温度一秒钟窜到了几百度。 这招他以前没试过,火候稍微大了点。 肉表面的脂肪瞬间碳化,冒出一股黑烟。 林宇赶紧往回收了收力。 把温度稳住。 暗红色的热浪在无形的罩子里翻滚。 和牛丰厚的脂肪在高温下迅速融化。 金黄色的牛油顺着肉块往下淌。 滴在底下的火山岩上。 “滋啦!” 雪水遇热汽化。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烤肉香,瞬间在火山口炸开。 这味道太霸道了。 纯粹的动物油脂香气,直接冲进林宇的脑门。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肉烤得差不多了。 外头一层焦黄酥脆,里头还带着点粉红色的肉汁。 林宇撤了力场。 用引力撕下一块几斤重的烤肉,直接送到嘴边。 没带盐。 也没带佐料。 但饿急了,这原汁原味的顶级和牛肉简直要命。 他张大嘴,一口咬下去。 酥脆的焦壳破开,丰盈的滚烫肉汁直接在口腔里爆了。 烫。 林宇烫得直吸溜冷气。 但没舍得吐出来。 随便嚼了两口,顺着嗓子眼咽进胃里。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透支的体力像干海绵吸水一样,疯狂吸收着这股高热量。 “舒坦。” 林宇靠在黑岩石上。 两只手抱着肉块,大口大口地撕咬。 吃相没半点讲究。 油脂糊了半张脸,顺着下巴滴在黑色的呢子大衣上。 他也不管。 一口气干掉了十几斤肉。 打了个响亮带肉味的饱嗝。 他坐在三千多米的山顶。 边吃边往下看。 脚底下的日本,这会儿正乱成一锅粥。 东京湾的方向,警车的红蓝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窝乱爬的蚂蚁。 千代田区那边更是堵成了一团。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大官们急得跳脚的狼狈样。 国库空了。 母机没了。 图纸也没了。 这国家差不多算是废了一半。 林宇用大衣袖口胡乱抹了把嘴上的牛油。 把手里剩的一小块骨头随手扔进火山口。 就在他吃饱喝足,准备起身回燕京的时候。 身后的风雪里。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叮当。” 很清脆的一声响。 不是风吹石头的动静。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宇站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回头。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可是几千米的火山口。 风雪大得能把人吹下去,气温低得能冻裂骨头。 谁会在这儿? “叮当。” 铃铛声又响了一下。 这次离得更近了。 林宇缓缓转过头。 十步外的一块覆雪岩石上。 站着个人。 这人穿得古怪。 一身宽大的白色狩衣,在狂风里剧烈翻飞。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高帽。 脚底踩着木屐。 这打扮,像个刚从庙里跑出来的神棍。 手里拿着一根系着铜铃铛的木制御币。 刚才的响声就是从那上面传出来的。 男人死死盯着悬浮在离地半尺的林宇。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但更多的是一种阴冷和恶毒。 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第64章 遇到极品神棍阴阳师?一巴掌拍成灰 林宇咽下嘴里的和牛,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这肉太肥了。 满嘴的牛油香,顺着食道往下流,胃里暖烘烘的。 他拿戴着皮手套的手背,在下巴上胡乱抹了一把。 蹭掉一抹油光。 慢慢转过头。 十步外的一块覆雪岩石上,站着个男人。 这人打扮得像个唱大戏的。 一身宽大的白色狩衣,在狂风里剧烈翻飞。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高帽。 脚底踩着木屐。 这人叫安倍半藏。 日本暗里供奉的阴阳师传人。 这会儿,他正拿一种活见鬼又透着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宇。 确切地说,是盯着悬在半空、脚底离地半尺的林宇。 他手里的木制御币摇得当啷作响。 沙盘的意识解析自动转码。 把半藏喉咙里挤出来的破音日语,翻成了林宇能听懂的意思。 “哪来的大妖。” 半藏往前迈了一步,木屐踩碎了积雪。 “敢在富士山顶窃取国运!” 他把御币往前一指,指着林宇的鼻子。 那张涂着白粉的脸上,五官兴奋得扭曲。 他今晚本是来山顶汲取天地灵气的。 却撞见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黑衣男人,悬在火山口烤牛肉。 这男人身上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气息。 连体温和心跳都被那层诡异的护罩隔绝了。 在半藏眼里,这就是头成了精的绝世大妖怪。 要是能把这妖怪封印。 夺了这妖怪身上的大神通。 他安倍半藏在这岛国,就是神明。 林宇打了个饱嗝。 嘴里喷出一股子和牛肉的脂香味。 他掏了掏耳朵。 什么大妖,什么国运。 这神棍怕是漫画看多了,脑子让雪风冻出了毛病。 “滚远点。” 林宇声音发闷。 他没空搭理这号神经病,吃饱了犯困,只想赶紧回燕京。 半藏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堂堂阴阳师传人,被个妖怪无视了。 他把御币往腰间带子里一插。 两只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手指头翻得跟花蝴蝶似的。 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听不懂的咒词。 “风神招来!” 半藏大喝一声,脸憋得通红。 他手往宽大的袖口里一掏,摸出十几张画着红砂的黄色符纸。 猛地往前一撒。 符纸在冷风里打着旋儿。 还真冒出了几团幽绿色的火光,借着风势直扑林宇。 林宇悬在半空,连手都没抬。 大衣下摆被山顶的狂风吹得贴在腿上。 他看着那几张破纸飞过来。 绿火光撞在无形的引力场边缘。 “吧嗒。” 火星子瞬间熄灭,连个烟都没冒。 黄纸冻得梆硬,掉在黑色的火山岩上,跟废纸片没区别。 半藏愣了一下。 他咬着牙,手又伸进狩衣的暗兜。 这回掏出来的不是纸。 是几把黑漆漆的苦无和十字手里剑。 尖端泛着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嗖嗖嗖!” 半藏胳膊抡圆了,几把苦无带着破空声扎向林宇的面门。 速度快得出奇,带着破风声。 林宇拿舌头剔了剔牙缝里塞着的牛肉丝。 一动不动。 苦无撞上引力场。 “叮当、叮当。” 清脆的打铁声响起。 毒刃被强行弹开,连防线的一毫米都没扎进去。 苦无掉在雪坑里,砸出几个小眼。 半藏急了。 他往后跳了两步,木屐在雪地里踩出两道滑痕。 手在腰间一摸。 两颗黑乎乎的圆球砸在脚下。 “砰!” 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 呛人的硫磺味顺着风散过来。 半藏借着烟雾的掩护,绕着林宇开始上蹿下跳。 一会儿在左边扔个飞镖,一会儿在右边撒把不知名的药粉。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封印的咒语。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人身手算灵敏。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就跟庙会里翻跟头的猴子没两样。 烟雾熏不进力场,飞镖破不了防。 林宇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他打了个哈欠,冷空气灌进嗓子,带出两声干咳。 刚才吃了上十斤的牛肉,热量太高,人有点犯迷糊。 看着底下这只蹿来蹿去的猴子,他耐心耗尽了。 “闹够了没?” 林宇出声,声音冷如冰渣。 烟雾里。 半藏停下脚步。 他额头上全是汗,白色的狩衣被雪水打湿了半截,贴在身上发冷。 这大妖的防御太邪门了。 他的法器全用光了,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必须拼命了。 半藏咬破大拇指,血抹在左手心里。 双手死死合十,准备发动最耗命的家族绝密封印术。 “九字真言——” 他嚎了一嗓子,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林宇看着他那副龇牙咧嘴的样。 烦了。 他连手都没掏出来,两只手死死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 皮手套在兜里摩擦了一下。 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死。” 就一个字。 意念一沉。 沙盘空间里的引力场被瞬间抽调。 半藏头顶上方。 三十米高的地方。 空气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无形的重力疯狂压缩、聚集。 直接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 面积足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这只手掌带着万钧重力。 遮住了半藏头顶惨白的月光。 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从天而降。 半藏的咒语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抬起头。 头顶的空气像是一堵实心的铁墙,狠狠砸了下来。 连风都被瞬间抽干了。 肺里的空气被巨大的水压般的重力挤了出去。 他想跑。 可腿根本动不了。 脚底下的木屐在重力下压的瞬间,直接被压成了碎木屑。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整座富士山的山头,仿佛都跟着抖了一下。 火山口边缘的积雪被震得大面积滑落。 连带着几块几百斤重的火山岩,轰隆隆滚下深渊。 没有惨叫。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那只无形的重力巨手拍在半藏站着的地方。 巨大的压力瞬间碾碎了他的高帽、那身装神弄鬼的狩衣。 碾碎了他的头骨、脊椎和四肢。 人体在几万吨的绝对重压下。 连变成肉泥的机会都没有。 细胞和骨骼在巨力下直接崩溃。 “噗。” 一声闷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阴阳师传人。 直接被拍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血雾在冷风中炸开。 还没等散远,又被残留的重力死死压进地里。 连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全融进了底下的火山灰和冻土里。 风吹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半空中的血雾很快散尽。 雪地上。 多了一个两米多深、五六米宽的巨大手印坑。 坑底呈暗红色。 边缘的积雪融化成了红色的冰水,渗进黑色的火山岩缝隙里。 林宇看了一眼那个坑。 叹了口气。 吃顿饭都不安生。 他觉得这趟日本之行真是鸡飞狗跳。 不过活干完了。 饭也吃饱了。 该走了。 燕京那边的四合院里,老两口和顾清寒估计还在等消息。 天快亮了。 林宇转过身。 大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的引力场开始蓄力。 准备升空。 就在这时。 离那个血坑十几米远的地方。 一块巨大的黑色火山岩后头。 “啊!” 一声极力压抑、却依然漏出来的女孩尖叫声,传了出来。 第65章 财阀千金伊藤雪奈的疯狂脑补与臣服 “啊!” 一声压抑的尖叫从黑色火山岩后头漏了出来。 声音很短。 像是被冻住了嗓子眼,刚喊出一半就卡死了。 林宇停下脚步。 刚刚吃饱和牛的胃里泛起一阵不耐烦。 他皱起眉,连头都没转。 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对着那块岩石虚空一抓。 “砰。” 两米多高、重达几吨的火山岩被无形的巨力直接掀翻。 碎石滚落山崖。 躲在石头后头的人影尖叫着双脚离地。 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被引力场硬生生扯上半空,跨过十几米的雪地,笔直地飞向林宇。 风声在人影耳边撕裂。 “啪。” 林宇的手死死卡住了那人的脖子。 是个女的。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 穿着一件定制的纯白羽绒服,领口那一圈名贵的狐狸毛全沾满了黑灰。 林宇单臂发力,把她悬空提了起来。 女人的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脚上那双牛皮雪地靴踢在冷风里,踢不到任何实物。 靴底沾着的雪水顺着鞋跟往下滴。 这女人叫伊藤雪奈。 日本顶级财阀伊藤家族的千金。 今天本是带着四个保镖,来富士山麓的皇家牧场散心,顺道爬山。 刚才火山口的动静太大。 保镖全被巨大的雪崩卷进山沟里,不知死活。 她命大,被卡在这块岩石缝里躲过一劫。 林宇的手指慢慢收紧。 粗糙的皮手套挤压着她纤细的颈椎。 软骨发出“咯咯”的细微响声。 皮手套表面的褶皱深陷进她雪白的脖颈皮肉里。 他准备捏碎这女人的脖子。 这荒山野岭,多具尸体少具尸体没区别。 他干了这么大的事,没打算留活口泄露行踪。 就在林宇准备发力的瞬间。 他察觉到手里的女人不对劲。 按照常理,被掐住脖子悬在半空,人会翻白眼、挣扎求饶、涕泪横流。 伊藤雪奈没有。 她双手死死抓着林宇那条粗糙的呢子大衣袖子。 不是推开。 是拉近。 她原本冻得惨白的脸颊,此刻泛起病态的潮红。 呼吸急促。 鼻腔里喷出的热气打在林宇的手套背上,带着发抖的节奏。 缺氧让她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那双死死盯着林宇的眼睛里。 没有半点面临死亡的恐惧。 只有狂热。 一种几乎要烧穿理智的崇拜。 她亲眼看见了这个男人悬在半空烤肉。 看见他连手指都没动,就把那个在家族里被奉为座上宾的阴阳师大师,直接拍成了一团血雾。 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是。 这是真神。 是凌驾于所有世俗规则、主宰生死的神明。 对于从小在财阀家族里见惯了权钱交易的雪奈来说。 这种纯粹到顶点的暴力碾压。 这种剥夺一切的绝对力量。 彻底击穿了她的三观。 她慕强。 强到了超越人类范畴的怪物,只会让她疯狂臣服。 “神……神明大人……” 雪奈嗓子里挤出破碎的日语。 喉管被死死掐着,声音像漏气的轮胎。 字不成句。 但语气里的狂热和臣服,浓得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林宇脑子里的沙盘意识解析自动运转。 把这句鸟语翻成了他能听懂的意思。 他挑了下眉。 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寸。 这女人脑子有病。 慕强慕到了不要命的地步。 雪奈感觉到了脖子上的松动。 她大口大口地贪婪吸进混着血腥味的冷风。 两手依然死死抓着林宇的袖子。 指甲在粗呢面料上刮出白痕。 “我是……伊藤雪奈……” 她拼命把气喘匀,急切地吐出自己的底牌。 “伊藤家……财阀……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林宇听见这几个字,动作停住了。 伊藤财阀。 他在黑市里跟刀哥闲聊时听过一嘴。 跟三菱齐名,把控着日本大半条海运线和政商网络的庞然大物。 这千金大小姐的分量,可比那个变成血雾的神棍重多了。 杀了她? 一具尸体除了烂在雪地里化作春泥,没半点用处。 日本现在的国库空了。 三菱的母机也没了。 接下来整个国家绝对会陷入疯狗一样的报复和彻查。 这个时候。 如果能在他们最高层财阀的圈子里,安插一双眼睛。 一双随时能递消息、甚至能利用财阀网络掩盖他后续行动的白手套。 这买卖,比杀人划算得多。 林宇五指一松。 “扑通。” 伊藤雪奈直接掉在满是火山灰和冰水坑的雪地里。 那件羽绒服瞬间沾满了黑泥。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布料。 她顾不上疼。 双手捂着脖子上青紫的粗大掐痕,剧烈咳嗽。 咳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但她连擦都不敢擦,生怕错过了神明的一丝表情。 马上翻过身。 双膝跪在烂泥里。 仰起那张沾着泥巴的脸。 死死盯着林宇。 眼神里的狂热不仅没退,反而越烧越旺。 像个狂信徒。 “想活,还是想死。”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发沉,顺着三千米高的寒风刮进她的耳朵。 “活!” 雪奈毫不犹豫地喊出声。 她往前爬了两步。 双腿在雪地里拖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雪奈愿做神明大人脚下的泥……只要您留着我这具身子,留着我的命……” 林宇没接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 厚重的黑皮靴直接踩在雪奈的左边肩膀上。 力道不大。 却像压下了一座铁山。 压得她半个身子陷进了雪窝里,脊背弯曲。 “空口白话,我信不过。” 林宇盯着她的眼睛。 意念微动。 沙盘的引力场瞬间分离出一丝极细的无形能量。 像一根看不见的钢针。 直接穿透雪奈的眉心,扎进她的大脑深处。 这是一种极端的微操。 林宇在她的脑血管主干道上,用引力压缩出了一个微型的高压节点。 就死死卡在最脆弱的动脉血管壁上。 雪奈猛地睁大眼睛。 脑子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像是有什么活物生生钻进了头骨里,在里面搅动。 两滴鼻血直接从鼻腔里溢出来,滴答落地。 砸在白色的羽绒服上,晕开刺眼的红。 “我在你脑子里留了个东西。” 林宇脚底在她的肩膀上碾了碾。 皮靴和羽绒服摩擦,发出沙沙声。 雪奈疼得直抽气,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冻土,却硬生生咬着牙没敢叫出声。 “只要我一个念头。” 林宇的声音比这山顶的冰雪还要冷。 “不管你躲在地堡里,还是跑去太平洋海底。” “你脑子里的血管,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当场炸开。” 雪奈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脑子里那个悬着的重力铡刀。 那种生死完全被别人握在手心里的压迫感,真实得可怕。 换作普通人,早就吓疯了。 但雪奈的身体却病态地颤抖起来。 脸上的潮红更深了。 鼻息粗重。 这种疼痛和绝对的服从感,让她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兴奋地尖叫。 被这样的神明掌控生死,是一种无上的恩赐。 她彻底沦陷在这种扭曲的快感里。 “是。” 雪奈趴在雪地里,声音颤抖着,带着点病态的甜腻。 “您的意志,就是雪奈的命。” “也是伊藤家族的命。” 林宇收回脚。 靴底带起一团混着泥土的雪渣。 拍在大衣的下摆上。 这跨国卧底算是收服了,以后留着有大用。 他转过身。 背对着跪在雪地里的女人。 皮靴踩在一块黑色的火山岩上。 雪奈抬起头。 看着林宇踩过的那片岩石。 上面留着半个带黑泥的靴子印。 她像条狗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把脸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毫不犹豫地撅起冻得发紫的嘴唇。 疯狂地亲吻着那块沾满泥水的脚印。 泥巴蹭得满嘴都是,牙齿上沾着黑灰。 她却笑得痴迷。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雪尘,打着旋往天上飞。 林宇没有回头,引力场在脚底开始汇聚。 “神明大人。” 雪奈跪在雪地里,仰着头。 顶着满脸的泥污和鼻血,声音颤抖着问。 “我该如何称呼您?” 林宇背对着她。 黑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记住。” 声音顺着山顶的狂风,砸在雪奈的耳膜上。 “我叫东方幽灵。” 第66章 留下一个“幽灵”传说,潇洒飞回燕京 “我叫东方幽灵。” 这几个字顺着富士山顶的寒风,刮进伊藤雪奈的耳朵。 扎进她扭曲狂热的脑髓里。 雪奈跪在冰水坑里。 沾着黑泥的嘴唇发着抖。 她把这四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像是在嚼一块绝顶美味的糖块。 林宇没再管她。 脚底重力反转。 推力猛地爆开。 “轰!” 火山口边缘的积雪被狂暴的气流直接掀飞。 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在三千多米的山顶炸开。 林宇像是一发黑色的导弹,直插云霄。 眨眼间,连个黑点都没留下。 巨大的气浪把雪奈掀翻在地。 她后背撞在尖锐的火山岩上,疼得闷哼出声。 但她马上翻身爬起。 顶着满头乱糟糟的雪沫子,死死仰望着空荡荡的天。 “幽灵大人……” 雪奈双手抓着沾满泥水的羽绒服拉链。 伊藤家族的资源、船队、政商人脉。 从今天起,全都是幽灵大人的垫脚石。 她舔了舔嘴角蹭上的泥水,痴痴地笑出了声。 就在这诡异的笑声里。 整个日本岛,已经乱成了一锅沸水。 国库几千吨黄金不翼而飞。 三菱母机车间被连根拔起。 防卫省绝密档案室里几千份军工图纸成了空白。 这三记重锤,直接砸断了这个国家的脊梁骨。 防空警报在东京街头响了一整天。 刺耳的呜呜声刮得人耳膜发疼。 警察和自卫队端着枪,在大街上拉起铁丝网设卡。 翻每一辆卡车的车斗。 查每一个出港的集装箱。 连下水道的铁井盖都被撬开,拿强光手电筒往里头死照。 没人知道该找什么。 但长官下了死命令,找不到就去切腹。 东京证券交易所外头。 满地都是踩烂的黑皮鞋和扯断的领带。 跳楼的股民砸瘪了停在路边的皇冠车顶。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血水混着融化的雪水往阴沟里流。 街区里全是救护车刺耳的叫唤声。 首相官邸里。 内阁乱作一团。 半边脸肿得老高、牙齿漏风的首相,坐在办公桌前。 手里捏着钢笔,在引咎辞职的声明上签了字。 手抖得厉害,笔尖把纸面划出了一道大口子。 全国铺开大网。 疯了一样寻找那个让国家停摆的魔鬼。 但网里捞上来的,全是一团空气。 几个小时后。 万米高空。 冷风顺着力场边缘滑过,发出撕裂布帛的声响。 林宇的军靴踩着虚空,速度开始放缓。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 他脑子里的血管突突跳得生疼,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 鼻腔深处的血腥味一直没散干净。 前方的厚重云层渐渐散开。 下午的太阳泛着一层暖黄的光。 照在下方四四方方的青砖灰瓦上。 燕京。 胡同里的积雪化了一半,黑泥水冻成了硬壳。 几缕炊烟从灰砖砌的烟囱里冒出来。 鸽子哨在天上拖出长长的尾音,忽远忽近。 林宇压低高度。 避开两只盘旋的灰鸽子。 光学隐形一直开着。 他找准了后海那片水域。 身子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越过三进大院的马头墙。 躲开光秃秃的老海棠树杈。 落在了自家四合院的后花园里。 “啪。” 双脚踩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引力场撤去。 隐形解开。 空气里一阵扭曲。 黑色的呢子大衣显现出来。 林宇吐出一口白气。 脚底板踩着实地的感觉,让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骨头缝里透着酸痛。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手指碰到了冻得发硬的口罩。 扯下黑布口罩,随手揣进兜里。 解开大衣的胶木扣子。 把大衣脱下来。 这衣服上沾了高空的冷气,还带着点干涸的鼻血味。 他把大衣搭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走到水槽边。 手握住铜水龙头的把手,拧开。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流出来,砸在石槽底。 林宇把两只手伸进去。 水凉得扎骨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捧起一捧水,往脸上胡乱泼了两把。 脸上的疲态被凉水一冲,散了不少。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打湿了旧棉袄的领口。 林宇直起腰。 顺手从铁丝上扯下半干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两下。 毛巾粗糙的纹理搓着脸皮,有点糙。 刚把毛巾搭回铁丝上。 前院的穿堂门“咣”地一声被人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清寒跑得很急。 脚底的布鞋在青砖的接缝上绊了一下。 身子往前抢了半步。 她没顾上稳住重心,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手里死死抱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没折,露出里面一叠白花花的图纸边角。 “林宇!” 顾清寒跑进堂屋的檐廊底下,气喘得厉害。 声音发抖,带着明显的变调。 她几步跑到石桌前。 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桌上重重一拍。 纸袋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宇转头看她。 顾清寒的脸色比外头的残雪还要白上几分。 鼻尖上冒着一层细汗。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倒抽着冷气。 纸袋里散开的图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日文标识。 还有复杂的机械剖面图。 “这批军工图纸太烫手了!” 顾清寒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声。 她伸出手指着那叠纸。 指尖还在发颤,根本停不下来。 “三菱重工失窃的事,已经上了国际内参。” 顾清寒咬着下嘴唇,牙齿深深陷进肉里。 嘴皮子都咬白了。 她死死盯着林宇,呼吸急促。 “这东西如果在我们手里被查出来。” “四合院会被夷为平地的!” 第67章 匿名大包裹从天而降,砸在科研所院里 “这东西如果在我们手里被查出来。” “四合院会被夷为平地的!” 顾清寒抱着那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胸膛剧烈起伏。 纸袋边缘被她抓出了一道死褶。 她大口倒抽着冷气,鼻尖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宇拿着刚才那块温热的毛巾。 把脸上最后一点水珠擦干。 毛巾随手搭回铁丝上,发出轻微的拍打声。 他转过身,看着顾清寒那张发白的小脸。 没慌,反而轻松地笑了笑。 牙齿在昏暗的天光里显得白森森的。 “烫手?” 林宇走回石桌旁,手指在青石桌面上敲了两下。 发出两声沉闷的叩击。 “那就把它扔给能接得住的人。” 顾清寒愣在原地。 她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声。 “接得住?这可是三菱和防卫省的核心机密……” 她声音打着颤。 “一旦曝光,全世界的间谍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国家。” 林宇丢下两个字。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个放杂物的仓房。 “去,把那个装老秋粮的厚帆布大口袋翻出来。” “抖干净里面的灰。” 顾清寒咬了咬发白的下嘴唇。 没再废话,转身小跑向仓房。 布鞋踩在青砖上沙沙作响。 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这时候多说无益,干活最实际。 几分钟后。 一个能装两百斤棒子面的军绿色大帆布袋,被铺在正屋的地上。 帆布面子很粗糙,带着股陈年发霉的干草味。 两人开始往里头倒腾东西。 林宇把沙盘空间里的图纸,一摞一摞往外拿。 三菱重工的五轴机床主轴剖面图。 鹰酱最新型战机的气动布局草纸。 核潜艇外壳特种钢材的冶炼配比参数表。 一大堆全印着日文和英文绝密标识的文件。 纸张互相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顾清寒蹲在地上,帮忙把散落的纸张摞整齐。 她的手扫过那些图纸上的机械参数,指尖直发抖。 她懂点外文。 只扫了两眼,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这要是拿出去,能把华夏干瘪的重工业骨架,生生吹起一层肥肉。 足足装了半个多小时。 一大堆纸,硬是塞满了大半个帆布袋。 鼓鼓囊囊的,像个发福的绿皮大冬瓜。 林宇伸手攥住帆布袋的边缘,往上提了提。 分量压手。 少说有两百来斤。 他站直腰。 从炉子底下的灰窝里,摸出半截烧黑的硬木炭。 找了张泛黄的糙纸铺在桌上。 手腕用力。 在纸上写了四个歪扭的黑字。 【爱国者赠】 字写得难看,炭灰沾在指肚上。 他把纸条对折,顺手塞进帆布袋的最上头。 拿了一根小手指粗的麻绳。 把帆布袋口绕了三圈,死死扎紧,打了个死结。 顾清寒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大包袱。 “你打算怎么送进去?” 她捏着发酸的手腕。 “兵工科研所那种保密单位,连只飞虫进出都要登记。外围全站着持枪的内卫。” “你拎着这么大个东西,走到门口就会被抓。” 林宇拍掉手上的黑炭灰。 拍出两声轻响。 “谁说我要走大门了。” 夜深了。 燕京城的灯火熄了九成,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风更硬了。 刮在胡同口的枯树枝上,呜呜作响。 林宇换上那件厚重的黑呢子大衣。 走到院子中央的海棠树底下。 单手拎起那个两百斤的帆布袋,就像拎着一只空米袋。 脚底重力反转。 隐形力场撑开。 “嗖”的一声闷响。 他连人带包袱,直接拔地而起,扎进漆黑的夜空。 没拉音爆。 燕京上空的防空网不是摆设。 林宇贴着云层底下飞,把速度控制在音速以下。 冷风全被引力场挡在外面。 他低头看着脑子里的沙盘雷达。 燕京西郊。 国家第一兵工科研所。 这地方在普通地图上是个空白。 方圆五公里不许盖民房,树林子全被砍秃了,怕藏人。 外围拉着三道两米高的带刺铁丝网。 高压绝缘子在黑夜里偶尔爆出一点蓝色的电火花。 四角的了望塔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半空来回交叉。 光柱扫过夜空,照亮几片飞舞的雪花。 暗堡里架着高射机枪,枪管泛着冷光。 巡逻队牵着军犬,皮鞋踩在雪地上,十五分钟走一趟。 路线不断交替,没有任何死角。 底下更绝。 核心实验室全建在地下。 顶上是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防爆层。 防得比铁桶还严实。 林宇悬在科研所正上方八百米的高空。 脚底下是探照灯的光网。 他吸了口高空的冷气。 肺管子里一阵发凉。 视线透过沙盘的夜视功能往下看。 科研所正中间,有个面积不小的水泥操场。 大半夜的,操场上空无一人。 周围几栋红砖楼里,还有两三间屋子亮着昏黄的灯。 林宇单手拎着那个巨大的帆布袋。 手指抠着粗糙的麻绳。 两百斤的死物,在引力场里轻飘飘的。 他瞄准了操场的正中央。 风从大衣领口擦过去。 他颠了颠手里的袋子。 “接着吧,好东西。” 手一松。 包裹在帆布袋上的引力场瞬间撤去。 地心引力重新接管了这个庞然大物。 两百斤的重物。 从八百米高空做自由落体。 速度越来越快。 帆布袋在稀薄的空气中剧烈摩擦。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像是一块从天外砸向地球的实心陨石。 带着恐怖的动能直坠而下。 三秒。 五秒。 八秒。 科研所的操场边上。 两个站岗的哨兵正缩着脖子,手插在大衣兜里跺脚取暖。 突然。 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声音越来越响,带着破空的尖啸,震得人耳膜发麻。 哨兵猛地抬起头。 黑漆漆的夜空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风压直砸下来。 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重达两百斤的帆布袋,结结实实地砸在操场正中央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开。 地面猛地抖了一下,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坚硬的水泥地当场碎裂。 砸出一个脸盆大小、半米深的浅坑。 碎石块和冰碴子四下崩飞。 打在旁边的铁丝围栏上,发出叮当乱响的杂音。 帆布袋结实得很,没有完全摔烂。 但扎口的粗麻绳被震断了一根。 袋口裂开一条缝。 几张白色的日文图纸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在旁边的积雪上。 白纸黑字,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警报声瞬间炸响。 “呜——!” 凄厉的警报撕破了西郊的寂静。 红色的警示灯在各个建筑的角落疯狂旋转,把雪地映得通红。 “敌袭!” 哨兵大吼一声,哗啦一下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四道高瓦数探照灯齐刷刷转动。 雪白刺眼的光柱,死死汇聚在操场中央那个大坑上。 把那个绿色的帆布袋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内卫警卫,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从四面八方的暗堡和值班室里冲了出来。 皮靴踩在雪地上,乱成一片。 枪口全对着操场中央的大包裹,手指扣在扳机上,如临大敌。 此时。 科研所二楼。 材料实验室里。 军工泰斗钱老,正拿着个黄铜柄的老式放大镜。 整个人趴在宽大的木桌上。 桌上摆着一块碎裂的苏联废旧特种钢板。 为了这块破铜烂铁的配方,他已经熬了三个通宵。 眼眶深陷,眼白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干枯的手指头沾满了铁锈和机油。 操场上传来的巨响,震得老旧的砖楼晃了一下。 桌边的一个玻璃烧杯被震得掉在地上。 “啪叽”一声摔个粉碎。 玻璃碴子飞了一地。 钱老手一抖。 放大镜磕在钢板上,发出当啷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木头椅子。 顾不上扶椅子。 老头子一把抓起搭在桌角的旧军大衣,胡乱披在肩上。 大步冲出实验室的门。 走廊里全是跑动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喊叫声。 钱老踩着楼梯往下跑。 老寒腿关节发僵,但他跑得飞快。 气喘得喉咙里直响。 推开科研所一楼的厚重大门。 一阵冷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打在脸上。 他站在台阶上。 看着操场中央被四道探照灯死死锁住的那个大坑。 看着满地崩飞的碎水泥块。 还有那一堆端着枪、如临大敌的警卫。 心脏在干瘪的胸腔里砰砰乱跳。 跳得肋骨发疼。 钱老快步跑了出去。 大衣下摆在风里乱飞。 “怎么回事?” 他大声吼道,声音里透着焦急。 “是不是敌特扔炸弹了?!” 第68章 钱老拿着图纸双手狂抖:天佑华夏啊 钱老披着大衣跑出来,大声吼道: “怎么回事?是不是敌特扔炸弹了?!” 警卫队长赵刚正带人死死围着操场中央的大坑。 听见喊声,他转过头,小跑着迎上来。 零下十几度的天,赵刚脑门上全是一层亮晶晶的细汗。 汗水顺着眉脊往下淌,杀进眼眶里。 他顾不上擦,停下脚,立正敬了个礼。 “钱老!不是炸弹!” 赵刚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坑里那个绿色的庞然大物。 “是一个包裹!” “从天上掉下来的,防空雷达什么都没扫到。” “就听见一声响,直接砸操场上了。” 钱老愣在原地。 大衣领子没翻上去,冷风顺着脖颈直往里灌。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赵刚,大步往操场中央走。 “首长,危险!” 几个内卫赶紧端着枪凑过来,拿后背挡在钱老前面。 枪口齐刷刷指着坑里的帆布袋。 “万一是定时炸药……” “让开。” 钱老一把扒拉开挡路的小战士。 老寒腿这会儿也不打弯了,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几步走到坑边。 四道探照灯的白光死死打在坑底。 水泥地碎成了大块的蜘蛛网。 那个两百来斤的军绿色大帆布袋,静静地趴在碎石块中间。 扎口的粗麻绳崩断了一根。 袋口裂开一条缝。 几张白纸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落在旁边的积雪上。 白纸黑字,在强光下有些晃眼。 “防爆组还没到,您往后退退。” 赵刚跟在后头,急得直搓手。 “退个屁!” 钱老死死盯着那几张露出来的白纸。 纸上画着细密的线条,还带着数据标注。 “拿刀,切开它!” 老头子指着帆布袋,声音发哑。 带点不容置疑的硬气。 赵刚见劝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 猫着腰,踩着碎水泥块跳进坑里。 刀刃顺着帆布袋的裂缝扎进去,手腕用力往上一挑。 “刺啦——” 厚实的旧帆布被生生割开一道大口子。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脆。 里头装得太满。 口子一开,高高摞起的纸堆瞬间崩塌。 哗啦啦。 成千上万份文件、参数表、机械草图。 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铺满了半个水泥坑。 一股浓重的纸张防潮剂味,混着新印的油墨味。 迎面散开。 钱老呼吸一滞。 他顾不上地上的冰碴子,直接蹲在坑边。 手在军大衣兜里慌乱地摸索。 掏出那副断了腿、拿胶布缠着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伸出手。 捡起离得最近的一张大开幅图纸。 手抖得厉害。 纸张在冷风里哗啦啦作响,拿都拿不稳。 图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日文。 左上角,盖着个红色的绝密印章。 底下的抬头清清楚楚。 三菱重工业株式会社。 钱老眯起眼,凑近了看。 图纸正中央,画着一台五轴机床主轴的横截面剖视图。 旁边的尺寸标注,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 连合金轴承的咬合公差都标得一清二楚。 钱老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把这张图纸死死摁在胸口,手指头掐进纸里。 又赶紧低头去抓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叠厚厚的牛皮纸。 上面全是英文。 密密麻麻的流体力学参数。 附图是一架战机机翼的后掠角结构设计。 旁边还有几行关于雷达反射截面的手写批注。 鹰酱F系列最新战机的气动布局原稿。 就这么大喇喇地攥在手里。 钱老觉得脑子里有根血管跳了一下。 他把牛皮纸扔下,又在纸堆里翻找。 翻出一本装订好的操作手册。 翻开。 核潜艇外壳特种钢的冶炼配方表。 碳、铬、镍、钼的融合温度和配比比例。 一步步工序,写得明明白白。 就是他刚才在实验室里,熬了三个通宵都没算出来的那组数据。 钱老的脑子彻底空了。 他这辈子,大半生都在跟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死磕。 带着底下那帮徒弟,拿着放大镜,拿锉刀一点点磨。 做梦都想弄到西方的一点皮毛。 现在。 全套的核心数据。 连带着配方和原厂图纸。 就这么像废纸一样,堆在科研所的水泥坑里。 铺天盖地。 “首长,地上凉。” 赵刚看着老头子脸色不对,伸手想拉他起来。 “滚开!” 钱老猛地一挥手。 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把赵刚推了个趔趄。 老头子不管不顾。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结结实实地跪在碎裂的水泥地上。 膝盖磕在尖锐的冰碴子和碎石块上。 厚棉裤直接磨破了。 皮肉磕破,渗出血来。 他根本没知觉。 干枯的双手伸出去。 疯狂地颤抖着,抚摸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图纸。 像是在摸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手指头沾满了灰土和油墨,把几张白纸都蹭脏了。 “这是三菱最新型的雷达参数……” 老头子一边摸,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 嘴唇哆嗦得厉害。 “错不了……他们的波段频率是这么切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往下砸。 砸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慌了神。 赶紧拿大衣肮脏的袖口去擦,生怕弄糊了上面的字。 “这是鹰酱的战机翼面图!” 钱老抓起那张英文图纸,手指在上面比划。 “原来他们的扰流板是这么设计的!” “难怪咱们的风洞实验一直过不去!” 钱老哭出声来。 鼻涕流进嘴里,咸苦咸苦的。 他也没去管。 多少个日日夜夜,实验室里的那帮老伙计愁得掉光了头发。 多少次发动机试车失败,主轴当场崩断。 就在几个小时前,老赵还在重机厂急得尿血。 卡住华夏脖子的那条粗铁链。 在这堆图纸面前,被砸得稀碎。 只要吃透这些东西,国家的军工直接往前跨半个世纪。 他仰起头。 满是泪水和泥污的脸,直愣愣地对着漆黑的夜空。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天哪!” 老头子嗓子彻底劈了。 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冲着夜空嘶吼出声。 “天佑华夏啊!!!” 这嗓子喊出来,带着血性。 周围端着枪的几十个内卫,眼圈瞬间全红了。 冷风吹在脸上,没人觉得冷。 他们不懂图纸。 看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 但他们知道,能让钱老这种泰斗跪在冰地上磕头的。 绝对是能让国家挺直腰杆的神物。 钱老喊完这一声,身子猛地晃了两下。 一口气没捯匀。 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脸色憋得紫红。 血压瞬间飙升,差点当场脑溢血抽过去。 赵刚眼疾手快。 一步跨过去,死死架住老头子的后背。 “钱老!您稳住气!” 他一边给老头顺背,一边拿手去拢地上的图纸。 生怕风把纸刮跑了。 就在赵刚扒拉图纸的时候。 一张对折的糙纸,从两份重叠的牛皮纸中间掉了出来。 纸片不大。 上面沾着黑色的炭灰。 钱老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咬住那张纸。 他一把推开赵刚的手。 抓起那张糙纸。 展开。 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黑字。 没有笔锋,透着股草莽气。 【爱国者赠】 老头子死死盯着这四个字。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紧接着,一股狂热的血直冲头顶,烧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 是有人。 是有人单枪匹马,在外面拿命拼回来的国本。 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赵刚赶紧上前扶他。 钱老一把推开赵刚。 转过身。 指着周围围成一圈的警卫。 唾沫星子横飞,大吼出声。 “立刻拉最高级别红色警戒!” “封锁操场!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他转头指着办公大楼的方向。 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给我接通最高首长办公室的红机专线!” “马上!!!” 第69章 高层深夜紧急会议:东方幽灵究竟是谁? “给我接通领导办公室的专线!马上!” 钱老喊劈了的嗓音,还在科研所的冷风里回荡。 半个小时后。 燕京西山。 深埋地底的绝密会议室里,白炽灯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排风扇转得飞快,扇叶绞着空气。 抽不干屋里浓重的劣质烟草味。 坐在会议桌前面。 身上披着件军绿色的呢子大衣,里头还穿着灰色的线衣。 大半夜被紧急叫醒,他头发有些乱。 手里捏着根点燃的香烟,忘了抽。 一截长长的烟灰断裂,掉在桌面的绿呢子布上。 摔成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桌子对面,钱老正撑着桌面。 老头子那条厚棉裤的膝盖位置,破了两个大洞。 皮肉磕破了,血水混着操场上的泥水,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他浑然不觉。 两只沾满黑灰色油墨和泥土的手,死死按着一张铺开的牛皮纸图纸。 纸张被他按得哗啦啦直响。 “看!你们看!” 钱老声音嘶哑,唾沫星子喷在纸面上。 “这是鹰酱最新型号的战机气动布局!” 他手指头哆嗦着,顺着图纸上的线条往下划。 划到一半,指甲卡在数据标注上。 “风洞数据!扰流板的偏转角度!全在这上面!” 钱老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眼白里布满血丝。 “还有这个!” 他一把抓起旁边另一张印着日文的白纸,拍在桌上。 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一个空茶杯。 茶杯滚落到桌子边缘,被旁边的一位将军一把捞住。 “核潜艇特种钢的配比单!” “碳、铬、镍!熔炉温度精确到了个位数!” 钱老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咱们厂里那几百号八级工,拿着锉刀,拿着放大镜!” “磨瞎了眼也磨不出这种精度!”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有了这些!五十年!” 老头子竖起五根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晃动。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华夏军工,起码少走五十年的弯路!” 会议室里坐着几位高层。 此刻没人说话。 全探着身子,死死盯着桌上那堆散发着防潮剂气味的纸。 呼吸声越来越重。 军装将军捏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哐当。” 沉重的防爆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冷风顺着门缝卷进来,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啦啦翻卷。 安全局陈局长步履匆匆地跨进门槛。 他外套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领带歪在一边。 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细汗。 陈局长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贴着红色绝密标签的文件夹。 走到桌边,脚下的皮鞋在地砖上擦出一声刺耳的短音。 “各位首长。” 他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声。 脸色铁青。 “国际加急情报。” 把手里的烟摁进烟灰缸里。 火星子被用力碾灭。 “念。” 陈局长翻开红色文件夹。 硬纸板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扎耳朵。 “三个小时前。”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烟味的空气。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 “日本央行地下五十米的国家金库,被搬空了。” 刚才接住茶杯的那位手一抖。 茶杯当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没人去捡。 “搬空?”将军拧起眉毛,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抢了几箱?” “不是几箱。” 陈局长咬着牙。 “是几千吨高纯度金砖。” “连一粒金渣子都没留下。” 会议室里瞬间连呼吸声都没了。 只有排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转。 陈局长捏着文件的手在发抖,纸页哗啦作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继续念。 “不止这些。” “三菱重工在东京湾的防核级别地下车间。” “几十台五轴联动精密母机,外加整墙的图纸保险柜。” “也蒸发了。” 陈局长把文件夹重重放在桌上。 双手撑着桌面。 “现场地基里的特种钢锚栓,被生生扯断。” “没有起重机履带印,没有卡车轮胎印。” “防盗门连个划痕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一桌子的高层。 “现场只留了一行用血写的汉字。” “历史的利息,我先收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放在大衣上。 大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 “那行汉字,加上这堆天降的图纸。” 陈局长指了指钱老手底下的那堆纸。 “首长,有一股我们完全不知道的神秘力量,在帮我们!”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屋里此起彼伏。 牙花子直发酸。 “几千吨黄金……几十台母机……” 一个戴眼镜的老总喃喃自语,手在膝盖上直哆嗦。 “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 “这还是人吗?” “国外情报网那边,现在管这人叫什么?”突然开口。 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 陈局长立刻站直身子。 “报告!西方和日本那边,现在管他叫‘东方幽灵’。” “幽灵?” 他身体前倾。 双手按在绿呢子桌面上。 缓缓站起身。 他没去看陈局长拿来的国际情报。 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张垫在图纸最上面、写着“爱国者赠”的糙纸上。 纸上沾着黑灰色的炭迹。 “能搬空金库,能拔断机床。” 扫视了一圈这里的人。 目光锐利。 “还能把这些要命的图纸,安安稳稳地砸在咱们科研所的操场上。” “这种能力,确实如同神明。” 他抬起手。 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 “砰!” 桌上的茶杯齐刷刷跳了一下。 “不管他是谁!” 声音在地下室里发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管他是人是鬼!” “他把五十年国运交到了咱们手里,他就是华夏的功臣!” “那边。” “不惜一切代价,暗中保护!” “所有试图追查他身份的动作,全部给我掐断!” “绝对不可激怒他!” “这种人,只能交好,绝不能推到对立面!” 陈局长双脚一并,皮鞋磕出响声。 “是!明白!” 会议室里的气氛被这一声定调,彻底稳了下来。 几个将军暗自松了口气,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捏起那张沾着炭灰的糙纸。 纸张边缘有些毛糙。 黑色的炭粉蹭在了他的大拇指肚上。 他看着“爱国者赠”四个字。 字迹潦草,带着股不加掩饰的草莽气。 指腹在纸张背面摩挲了一下。 有点发涩。 他把纸张翻转过来。 凑近了头顶的白炽灯。 泛黄的糙纸背面,还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字是用炭笔的笔尖硬抠出来的。 钱老正准备把图纸收起来。 动作停住了。 “背面还有字?” 死死盯着那行小字。 嘴唇微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机床太占地方。” “我扔在西北大荒漠坐标 40°25′N,90°10′E了。” “自己去捡。” 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钱老正准备收图纸的手,僵在半空。 手指头保持着弯曲的姿势,像被点了穴。 陈局长刚合上红色文件夹,手死死捏着纸板边缘。 忘记了呼吸。 胸膛不再起伏。 几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张着嘴。 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整个地下会议室里。 一众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泰斗和大佬。 集体石化。 第70章 把机床扔在西北大荒漠,等国家去捡 整个地下会议室里。 一众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泰斗和大佬。 集体石化。 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仿佛真被冻住了。 钱老张着嘴,下牙膛微微打颤。 喉咙里卡着一口气,硬是半天没喘上来。 干枯的手指停在半空,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垢。 陈局长死死捏着红色文件夹的硬纸板边缘。 硬纸壳被生生捏得变了形,折出一道白印。 几位扛着将星的老总,胸膛停了起伏。 眼珠子全钉在周老手里那张糙纸上。 几十台精密五轴机床。 哪怕用重型货轮拉,也得装满几条船。 现在就这么被人轻飘飘一句“扔在荒漠”给打发了? 周老最先回过神。 他把纸条重重拍在绿呢子桌面上。 “砰”的一声。 震得旁边的茶杯盖直跳。 “马上!给西北军区打电话!” 周老声音提高了几度,语速极快。 “让距离坐标最近的驻军,立刻出动!连夜去拉!” 他抓起桌上的红机保密电话,手指用力拨动转盘。 “告诉他们,全师拉一级战斗警报,丢了一颗螺丝钉,我要他们师长的脑袋!” 画面倒回几个小时前。 下午两点。 燕京后海四合院,深埋地下的暗室。 柴油发电机突突响着,吐着呛鼻的黑烟。 林宇站在密室中央,拿手背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太挤了。 几十台灰绿色的五轴机床,像一堆钢铁怪兽。 加上韩国财阀那扇半米厚的防盗门,还有几台发电机。 满地成捆的日元、美金和黄鱼。 整个地下室连个下脚的缝都没留。 “这破铁疙瘩放家里太占地儿。” 林宇踢了一脚机床底座残留的水泥块。 碎石滚了两圈,撞在另一台机器的承重腿上。 他转头看着角落里正在清点账本的顾清寒。 “走,陪我出去扔点垃圾。” 顾清寒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笔一顿。 林宇走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 引力场撑开。 两人顺着枯井的垂直通道冲天而起。 直接扎进高空的冷气流里。 一路往西北方向飞。 大西北。 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黄沙混着未化的白雪,风刮在脸上像粗砂纸打磨。 顾清寒缩在厚棉袄里,鼻尖冻得通红。 她低头看着脚底下连绵起伏的沙丘,腿有点发软。 林宇挑了个背风的巨大沙丘。 离最近的国防公路有六十多公里。 他悬在半空,手腕往下压,意念一松。 “轰隆!” 几十台重达十几吨的精密机床,带着断裂的混凝土底座。 整整齐齐地砸在黄沙地上。 地面剧烈震颤,扬起十几米高的沙尘柱子。 顾清寒捂着口鼻,咳了两声。 看着满地的重工业结晶,眼皮直跳。 别人拿命当宝贝护着的核心技术,这男人就这么当破铜烂铁扔在野地里。 连个底垫都没铺。 “帮把手。” 林宇从沙盘里扯出几大块军用的绿色防水油布。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子。 把油布严严实实地盖在机床上。 四周搬了几块大石头压死边角,防着风把布刮跑。 林宇拍掉皮手套上的沙土。 沙沙两声响。 “行了,留个字条,让国家自己来拉。” 他弄完这一切,带着顾清寒悄无声息地飞回了燕京。 时间切回现在。 深夜。 大西北的寒风能把人的耳朵生生冻掉。 接到燕京最高层死命令的西北军区,彻底沸腾了。 凄厉的军号声划破夜空。 一个重装装甲师连夜拔营。 履带碾碎戈壁滩上的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摩擦声。 柴油发动机喷出的黑烟在冷风里打转。 上百辆运兵卡车和重型拖车排成一条长长的火龙。 车大灯把黑漆漆的荒漠撕开一道道口子。 师长李铁站在敞篷吉普车里。 军大衣的领子竖着,挡不住往脖子里灌的风沙。 他吐了口嘴里的沙子。 “快!按燕京给的坐标,死踩油门!” 他不知道去拉什么,首长在电话里只下了死命令。 车队在荒漠里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刹。 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沟。 “报告师长,到坐标点了!”驾驶员大喊。 李铁跳下车,军靴踩着沙子。 “打灯!” 几道强光探照灯齐刷刷打过去。 白光切开黑夜。 照亮了前面那个巨大的背风沙丘。 沙丘后头,隆起一大片盖着绿油布的庞然大物。 油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边缘压着的石头缝里漏出黄沙。 “一营拉警戒线!二营跟我上!” 李铁拔出腰间的配枪,大步跑过去。 风灌进嘴里,干得发疼。 到了跟前。 他伸手抓住油布的一角,用力往下一扯。 “哗啦。” 厚重的帆布滑落大半。 探照灯的白光直直打上去。 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痛了李铁的眼睛。 灰绿色的外壳上,挂着还没干透的防锈油。 金属铭牌上的日文字母在强光下反着亮。 李铁不懂外语。 但他打了一辈子仗,懂机械。 那复杂的传动轴,精密的刀架。 还有底下生生扯断的粗大锚栓。 底座上的水泥茬子还透着新鲜的灰白色。 这绝对是从哪个重兵把守的重工厂里,硬生生拔出来的活物。 李铁猛地转过头,借着探照灯的光。 死死扫了一圈四周空荡荡的戈壁滩。 没有履带印。 没有重型卡车压过的深车辙。 只有风吹过沙纹留下的浅浅痕迹。 几十台几百吨重的铁疙瘩。 就这么像下饺子一样,安安稳稳地落在这鸟不拉屎的沙丘后头。 四周连半个人的脚印都没见着。 活见鬼了。 李铁手心全是汗,握枪的手直发滑。 他把枪插回枪套。 皮套扣子吧嗒一声合上。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尘的冷气。 肺管子发凉。 抬起手,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 两鬓的白发被狂风吹乱。 李铁站直身子,皮靴跟猛地一并。 磕出沉闷的响声。 对着面前这堆机器,对着空荡荡的夜空。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手举得笔直,指尖贴着太阳穴。 身后的士兵虽然看不懂,但也齐刷刷端起步枪,立正站好。 向着黑夜行注目礼。 几天后。 所有的机器和图纸全部归位。 燕京后海,四合院。 冬天的太阳难得露了脸。 阳光发白,没多少热气,但照在身上挺舒坦。 老海棠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影子。 麻雀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飞远了。 林宇穿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线衣。 躺在院子中间的竹摇椅上。 椅子嘎吱嘎吱地晃。 腿上盖着条碎花薄毯,他闭着眼,两手随意搭在肚子上。 旁边的青石桌上。 放着个带盖的白瓷茶缸,热气顺着盖子缝往外冒。 茶缸旁边,摆着那台木头外壳的红星牌收音机。 天线拉得老长,直指着天。 喇叭里带着点沙沙的电流杂音。 院子里静悄悄的。 顾清寒在西厢房里拨算盘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只有摇椅的摇晃声在这冬日暖阳里慢慢悠悠地响着。 突然,收音机里的沙沙声停了。 电流声消失。 播音员的声音传出来。 字正腔圆,带着压不住的激昂和一点发抖的颤音。 “本台刚刚收到最新消息!” “我国重工业取得历史性突破!” “第一代自主研发高精尖战机发动机,正式试车成功!” 第71章 举国震动!华夏重工业跨越式突破 “第一代自主研发高精尖战机发动机,正式试车成功!” 八仙桌上的红星牌收音机带着沙沙的电流声。 木头喇叭箱里,播音员的嗓子全劈了,尾音直打颤。 院子里。 林建国手里抓着把大竹扫帚,正扫着海棠树底下的枯树叶。 听见匣子里的动静,老头子手一松。 “吧嗒。” 竹扫帚砸在青砖地上,扬起一小股灰土。 林建国张着嘴,忘了合上。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漏风的旧风箱。 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血色猛地往上涌,憋得通红。 他顾不上捡扫帚,跌跌撞撞地往正屋廊檐下跑。 左脚绊了右脚,险些磕在台阶上。 “宇儿……你听见没!” 老头子扒着门框,指节用力捏得发白。 “咱们造出来了!大飞机!” 他眼泪唰地流下来,拿粗糙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外头。 后海的胡同里彻底炸了锅。 起初是几声敲洋铁盆的脆响,当当当砸破了冬日的冷风。 接着,铜锣声、二踢脚的炸响、扯着嗓子的嚎叫声,铺天盖地卷了过来。 “成了!咱们华夏的腰杆子挺直了!” 不知道是谁在胡同口吼了一嗓子,嗓音带着哭腔。 鞭炮的硝烟味顺着风,翻过四合院的马头墙。 呛鼻的火药味落进院子里。 满大街都是杂乱的脚步声。 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车铃按得叮当乱响。 半大孩子举着点燃的炮仗满胡同疯跑。 憋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被人封锁卡脖子的憋屈。 在这一刻,全跟着这漫天的鞭炮声炸了个粉碎。 林宇躺在院子中央的竹摇椅上。 没起身。 他端起手边青石桌上的白瓷大茶缸。 低头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两片高末茶叶。 喝了一口。 茶水烫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意。 他听着墙外头震天的动静,手指在茶缸把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趟东海没白跑。 那几千吨的铁疙瘩,总算在顾老头那帮人手里活过来了。 这沉甸甸的国运,算是砸实了。 西厢房的厚棉门帘被人挑开。 顾清寒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旧灰棉褂子。 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悄没声息。 她走到摇椅边,停住脚。 没说话,就这么低头看着林宇。 外头锣鼓喧天,整个燕京城都在发疯。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华夏这台生锈的重工业机器能突然挂上高速挡。 全靠眼前这个安安稳稳喝茶的男人。 他一个人,跨过大洋,把对岸的底子抄了个底朝天。 那些被洋人死死捂在保险柜里的绝密图纸,是他当破烂一样扔在科研所操场上的。 顾清寒咬了咬下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堵得慌。 看着林宇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崇拜和那种说不清的爱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林宇咽下嘴里的茶水。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顾清寒脸色不对。 不是那种激动过头的红,而是一种惨白。 她手里死死抱着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 指节捏得发青。 因为太用力,文件边缘的纸张都被捏出了死褶。 “怎么了?” 林宇把茶缸搁在石桌上。 瓷底碰着石头,磕出一声闷响。 “大白天的,撞见鬼了?” 顾清寒没接茬。 她把那叠文件夹放在石桌上。 手抖得厉害。 纸张相互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杂音。 她拉过一张圆头木凳,坐下。 深吸了一口冷气。 “林宇,图纸我都交出去了。” 顾清寒声音发哑,带点漏风的气音。 “上面很重视,直接派了一个排的内卫把东西拉走的。” 林宇点点头。 “知道,外头都放炮了。” “但是。” 顾清寒咽了口干沫。 她伸手解开文件夹上的白棉线扣。 从里面抽出几本黑皮的小册子。 封皮是牛皮的,边缘磨得掉色,上面印着几行日文。 “这是从你带回来的那些绝密文件里,夹带出来的。” “我本来以为是普通的机械操作日志。” 顾清寒的手指在一本黑皮册子上划过。 碰着封皮,像摸着一块烧红的煤球,迅速缩了回来。 林宇坐直了身子。 背离开摇椅,竹条发出嘎吱一声。 他看着那几本小册子。 认出来了。 在横须贺防卫省地下档案室,从保险柜顶上掉下来的那个日记本。 当时看它跟机密图纸锁在一个屋,顺手就塞兜里了。 拿回来后直接扔给顾清寒整理,自己也没细看。 “写了什么?” 林宇问。 顾清寒额头上渗出一层密汗。 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但这几本日本人的日记,我昨晚破译了一下。” “我想着把有用的参数挑出来。”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死死绞着,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 “我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 林宇皱起眉。 这女人以前是燕京大院里的千金,什么场面没见过。 上次在火山口看见自己把大活人拍成血雾,她都没抖成这样。 这破本子里到底记了什么要命的玩意? 顾清寒翻开最上面的一个日记本。 纸页有些泛黄。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日文手写体,字迹潦草。 旁边还画着几张让人胃里翻腾的活体解剖草图。 针管、培养皿的素描线框,透着股阴森气。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自己写的单行稿纸。 那是她连夜翻译出来的中文对照。 纸页在风中哗啦啦响。 顾清寒的手抖得拿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日记的主人,不是什么机械工程师。” 顾清寒睁开眼,死死盯着林宇。 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惊恐。 “他是战败后,被秘密保留下来的731残党。” “挂在三菱重工的壳子底下,吃着高额的研发经费。” 林宇目光一沉。 周围的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四合院外头还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听起来却格外遥远。 他伸手,从桌上拿过那张稿纸。 纸上的墨迹还有点晕染,显然是写的时候手汗蹭的。 林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 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日记上清清楚楚写着。 东海的某座无名荒岛地下。 建了一个庞大的p4级生物实验室。 这帮老鼠没死绝,躲在阴沟里,拿各地拐骗来的人做活体实验。 研究一种无色无味的新型病毒。 专门针对特定基因的清洗武器。 稿纸最后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病毒x已进入最终活体测试阶段,目标基因库:华夏人种。” 林宇捏着稿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薄薄的信纸被揉成一团,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把纸团攥在手心里,骨节发白。 这帮畜生。 当初把他们国库搬空,把机床拔断。 看来还是太轻了。 真以为藏在地下几十米,就没人能把他们挖出来? 顾清寒脸色惨白,她将其中一页破译的手稿递给林宇,声音颤抖得厉害:“这不是普通的军工日记,这是一份……针对我们华夏的,绝密灭绝计划!” 第72章 顾清寒破译小日子日记,发现惊天秘密 顾清寒递过手稿。 林宇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接过那张写满娟秀中文字迹的稿纸,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稿纸是几张供销社买来的单行信纸。 边缘撕得不太齐整,带着毛边。 顾清寒翻译得很急,蓝黑墨水的字迹力透纸背。 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糊成一团黑色的污渍。 四合院外头还在放鞭炮。 二踢脚的炸响隔着青砖墙传进来,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这满城的欢庆劲儿,跟手稿上的内容一比。 荒诞得让人后背冒冷汗。 林宇视线落在页眉。 高桥三郎。 东菱重工特种材料部高级主管。 名字旁边,顾清寒用红笔画了个重重的圈。 “这人是个疯子。” 顾清寒坐在圆头木凳上,双手死死插在灰棉袄的兜里。 身子缩成一团。 “日记前头全是些机械参数,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工程师手记。” 她咽了口干沫。 “翻到中间,他开始写什么‘圣战’、‘帝国火种’。” “我才发现不对劲。” 林宇目光顺着第一段往下扫。 “昭和二十年,圣战败北。” “帝国军部被迫解散,但我们在大洋彼岸的默许下,留住了核心资产。” “东菱财阀出面,出资疏通,秘密接手了‘满洲第731防疫给水部队’的五十七名核心骨干。” 林宇看到那个部队番号。 牙齿狠狠咬在一起。 腮帮子上的肌肉瞬间绷成一块硬铁。 咬得太用力,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 那支部队在华夏大地上干过什么,只要是个华夏人都清楚。 把大活人绑在冰天雪地里浇冷水,看四肢冻硬敲碎。 活体解剖,不打麻药。 往水井里投炭疽杆菌,放带鼠疫的跳蚤。 战败后,这帮沾满血的活鬼没有被拉去吃枪子。 反而被财阀换了个名字,当成宝贝一样藏进了地下实验室。 “这帮人不仅活得好好的。” 顾清寒声音发哑,像吞了把砂子。 “他们拿着财阀给的高薪,用着进口的最新仪器。” “高桥三郎在日记里写,他们是在蛰伏。” “为了帝国的下一次复苏。” 林宇没接话。 大拇指搓着薄薄的信纸边缘。 纸面有点粗糙。 他把第一张信纸掀到后面。 看第二页。 这页的字迹开始发抖。 字歪歪扭扭,笔画拉得很长。 顾清寒翻译到这里时,手腕显然已经控制不住了。 “昭和三十五年,东海无名荒岛基地落成。” “这是财阀高层的绝密工程。” “注资三十亿日元,耗时三年。” “打通荒岛地底一百米的坚硬岩层,建立起了一座全封闭的p4级高危生物实验室。” 林宇捏着稿纸的手顿住。 三十亿日元。 在六零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一座中型城市的巨款。 他们掏空了国库的底子,在海岛地下挖了几十层楼深的洞。 p4实验室。 那是专门用来对付致死率极高、没有疫苗、连空气都能传播的烈性传染病的地方。 连进出都得穿全封闭的独立供氧防化服。 “日记里提到,那个岛在海图上是个死角。” 顾清寒从兜里抽出手。 指着稿纸中段。 手指头不停地哆嗦,对不准行距。 “周围常年有浓雾,暗礁密布。普通的渔船根本进不去。” “岛上地表全是有毒的植物和蛇虫,伪装得天衣无缝。” “连自卫队的巡逻艇都绕着走。” 林宇深吸了一口冷气。 冷风灌进肺叶里,扎得生疼。 视线继续往下。 “旧式的细菌战太粗糙。” 高桥三郎在日记里写道。 “鼠疫和霍乱一旦爆发,动静太大,容易招来国际社会的干预和制裁。” “我们要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清洗。” “x项目进入第三阶段。” “新宿生物研究所送来了最新的基因测序设备。” “我们在研发一种全新的毒株。” 这毒株的描述,让林宇后背爬上一层密密的汗。 无色。 无味。 不依靠血液或者伤口传播。 只要混进云层里,跟着雨水落进河流。 或者混在季风里,吹过平原。 水质检测仪器根本查不出异常。 它可以在自然环境里存活大半年。 “他们怎么做实验?” 林宇开口,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顾清寒眼圈瞬间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她别过头,看向院子里光秃秃的海棠树。 “抓人。” 她咬着下唇,挤出两个字。 “每个月,都有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走私船,去一趟那座岛。” “船底的暗舱里,装的全是‘马鲁太’。” 马鲁太。 日语里的“原木”。 那帮人对活体实验对象的代称。 林宇左手握成拳头。 骨节发出嘎吧两声脆响。 “日记里记着,上个月送去了一百二十根‘原木’。” 顾清寒声音带了哭腔。 “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孩子。” “全是从周边沿海地区偷渡或者拐骗来的。” “进了那个地下室,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林宇盯着纸上的黑字。 黑字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黑蜘蛛,在白纸上爬动。 高桥三郎甚至在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实验过程。 “昨天,三号毒株注入了八号原木体内。” “潜伏期长达一百八十天。” “这半年里,原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照常吃饭睡觉。” “直到第一百八十一天。” “病毒在体内爆发。” “高烧四十度,无法退热。” “三天后,内脏开始液化衰竭。” “死者七窍流血,皮肤表面出现大面积黑斑。” “查不出任何病原体,现有的青霉素毫无作用。” “就像是普通的脏器劳损而死。” 半年潜伏期。 这就意味着,一旦这东西被撒出去。 感染的人自己根本不知道。 他会坐着火车,走亲访友,甚至参加百十号人的大会。 半年时间。 足够这病毒顺着人流,顺着季风,把整个亚洲大陆铺个满当。 等半年后,第一个人倒下发高烧。 一切都晚了。 满城的人会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医生拿着听诊器,连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绝。 林宇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着。 他以为自己搬空了他们的国库,拔了他们的机床。 就算是把这帮人的脊梁骨抽了。 他以为没了钱和设备,他们就翻不起大浪。 他错了。 这帮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他们宁可不过日子,宁可国家破产。 也要把手里的尖刀磨得锃亮。 藏在暗处,准备找准机会,捅进华夏的脖子大动脉。 “这日记是哪天的?” 林宇抬眼问。 “三天前。” 顾清寒抹了把眼角。 “高桥三郎是从岛上视察回来,写下这篇日记的。” “他写完就把本子锁进了防卫省的档案室保险柜里。” “如果不是你把整个柜子连锅端了,这东西十年八年都不会见光。” 三天前。 说明那个岛还在。 实验室还在运转。 几百号拿着试管的杀人魔,还在那地底下做着活人实验。 林宇把前两张稿纸翻过去。 视线落在最后一张纸上。 纸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这是日记的结尾。 也是整个x项目最核心的目标。 林宇低下头。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纸面上的每一个字。 这病毒既然能无声无息地传播。 要是落在岛国本土,或者飘到大洋彼岸。 不也是玉石俱焚? 高桥三郎这帮人,不可能傻到连自己人一块毒死。 他们肯定留了后手。 答案就在最后这几行字里。 顾清寒翻译这几句话的时候,笔画划破了信纸。 力道大得在木桌上都刻下了印子。 “帝国不需要无差别屠杀。” “大和民族的血统必须存续。” “生物学部门的同僚们,取得了跨时代的突破。” 林宇的目光扫到日记的最后一句话:“x病毒已进入最终活体测试阶段,靶向基因库:东亚族群特定位点。预计五年后,可完成对目标区域的无声清除部署。” 林宇捏着稿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第73章 他们竟然还在秘密研究生化武器 林宇捏着稿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张脆弱的单行信纸,在他的指力下瞬间崩碎。 没有纸张撕裂的声响。 只有纤维被恐怖力量碾成齑粉的细微摩擦声。 肉眼难辨的粉末,从他张开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白色的纸粉落在青石桌面上。 像是一层薄薄的骨灰。 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息。 是一股恐怖的杀气从林宇身上毫无保留地溢出来,生生把流动的冷风给截断了。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下降。 仿佛在一秒钟内降到了冰点。 连呼吸都带着冻结心肺的寒意。 顾清寒坐在圆头木凳上。 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她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铁锭。 呼吸变得极度困难。 每次吸气,气管都在发疼。 像吞进了带着冰碴子的刀片。 她抬起手,想去抓石桌边缘借力。 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眼前这个男人。 刚刚还在端着白瓷茶缸,漫不经心地听她念日记。 现在却像是一头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凶兽。 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刺得顾清寒裸露的手背阵阵发麻。 汗毛根根倒立。 她连咽唾沫的动作都卡在喉咙里。 干涩的嗓子眼阵阵发紧。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爬,湿透了里衣。 林宇没看她。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上那点散落的纸粉。 鼻腔里的呼吸很重。 每一次吐气,都带出一团浓白的雾气。 之前去东京湾。 把小日子的国库搬空,把几千吨金砖收进沙盘。 拔走三菱重工的五轴机床,扔在大西北的戈壁滩上。 那叫国恨,也带点趁火打劫的算计。 他要钱。 要给华夏的重工业铺路,要断了岛国的经济底子。 那是利益,是在规则之内掀桌子。 但现在,这本日记上写的东西。 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的底线。 这是彻头彻尾的种族仇恨。 半年潜伏期。 专门针对华夏人种特定基因位点的靶向病毒。 无色。 无味。 无法通过常规水质检测。 只要这帮畜生把这东西混进季风里。 随着雨水落进黄河、长江。 顺着那些老旧的自来水管道,流进千家万户的破瓷碗里。 华夏的大地上,会是一副什么惨状? 林宇脑子里闪过老林村的画面。 老爹林建国刚治好瘸腿,乐呵呵地在院子里扫雪。 老娘王秀芝戴着铜顶针,就着煤油灯缝着新花布。 小妹手里攥着一块大白兔奶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还有镇政府广场上,那些喝上陈米粥、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的饥民。 他们才刚刚看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华夏的大地,才刚刚因为有了新机床而挺直一点脊梁。 收音机里的播报声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这病毒散播开来。 这半年里。 老百姓会照常吃饭、下地干活。 打着补丁过日子。 等到了第一百八十一天。 小妹会发烧,烧到四十度退不下来。 老爹的内脏会一点点液化。 村长赵大炮会七窍流血,皮肤上长满烂黑斑。 躺在土炕上哀嚎。 满大街的医院查不出任何病因。 青霉素打进去跟白水一样,没半点用。 所有人只能躺在家里,眼睁睁看着亲人烂掉。 然后自己也跟着烂掉。 华夏的大地上。 将再次饿殍遍野,死伤无数。 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这是要把这个民族的根,悄无声息地连锅端了。 “咔。” 林宇的牙齿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舌尖被咬破了。 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没吐。 混着嘴里发苦的唾沫,硬生生咽了下去。 血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吞了一把火。 他把两只手按在青石桌面上。 石面冰凉,但他掌心的温度高得吓人。 那本黑皮牛皮日记还摊开着。 书页在停滞的风中一动不动。 林宇的目光越过散落的纸粉。 死死盯在日记本的角落。 高桥三郎在记录实验室落成的那一页。 随手画了一张简陋的海图。 旁边用红墨水标注了一组数字。 北纬2x度,东经12x度。 坐标清晰。 那是东海边缘,一片常年笼罩在浓雾里的无名礁石群。 没有任何国籍标识。 没有民用航线经过。 那就是藏着p4级高危生物实验室的魔窟。 是那帮731残党苟延残喘的耗子洞。 林宇站起身。 动作不算猛。 但他身下的那把竹摇椅,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得往后退了半米。 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啦”一声噪音。 竹片子嘎吱作响。 撞在后头的红漆木柱子上,才停下来。 他没去管摇椅。 转过头。 目光森冷,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没有暴怒时的血丝。 没有咆哮。 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黑。 看死人一样的黑。 顾清寒看着他站起来。 那股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想往后躲。 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 脚后跟在地砖上蹭了一下。 但她咬了咬下嘴唇。 尝到了干裂处渗出的血味。 硬是扛着发软的双腿,从圆头木凳上站了起来。 冷风又开始在院子里刮。 吹得她身上那件灰布棉袄哗啦作响。 她看着林宇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心里慌得厉害。 她太清楚这男人的脾气了。 平时看着像个懒散的庄稼汉,什么都不在乎。 哪怕是面对几千吨黄金,也只是随手一捞。 可一旦触了他的底线。 他能把天都给掀了。 顾清寒往前迈了半步。 布鞋踩在青砖上,没有一点声音。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右手。 一把拽住林宇旧棉袄的袖口。 手指死死攥着那块起了毛边的粗布。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林宇。” 顾清寒声音发抖。 带着压不住的担忧,尾音直打颤。 她知道劝不住。 但她得把话说完。 “这上面说……那个基地在地下几十米。” 她指着桌上的日记本。 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指尖还在哆嗦。 “那是p4实验室,全封闭的。” “有毒气防御系统,通风管道全连着强酸过滤网。” “而且岛上藏着整整一个中队的重兵把守,全是死士。” “你……” 她想说你不能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过去。 想说得计划一下。 得防着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泄漏。 林宇没等她把话说完。 他转过头。 目光从日记本上移开。 落在顾清寒抓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上。 顾清寒被那眼神看住了。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那是一双如深渊般恐怖的眼睛。 没有温度。 只有毁灭的欲望在最深处翻滚。 像要吞噬一切活物。 林宇慢慢抽出自己的袖子。 动作很轻,没伤着她的手。 但透着一股谁也拉不回来的决绝。 “我这就去。” 林宇开口。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灰蒙蒙的燕京夜空。 北风卷着几片海棠树的枯叶,打着旋儿飞过屋檐。 “把这个岛,从地球上抹掉。” 第74章 林宇怒了:小日子,你们这是找死 “把这个岛,从地球上抹掉。” 林宇撂下这句话。 转身跨进正屋的门槛。 布鞋底踩在门槛木头上,带起一点墙灰。 动作太猛,肩膀撞了一下木门框。 发出一声发闷的磕碰响。 他没理会,径直走进里屋。 屋里没生炉子,透着股生冷的土腥味。 林宇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最上面那颗塑料扣子卡在布眼里。 他没耐心解,用力一拽。 细线崩断。 塑料扣子飞出去,砸在土墙上。 弹进墙角的灰窝里,没了动静。 旧棉袄被他随手扔在土炕上。 他拉开靠墙的大木箱。 木头轴页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从里面扯出那件纯黑色的呢子大衣。 大衣很沉,料子厚实。 林宇套上袖管。 把领口的胶木扣子一颗颗系严实。 一直扣到下巴根。 布料贴着脖颈,有点发凉。 手伸向木箱底部。 抓出那副从废品站淘来的防风护目镜。 边缘的翻毛皮贴着手心,带着点存放过久的樟脑丸味。 他把粗糙的松紧带撑开,扣在头上。 厚实的玻璃镜片挡住了眼睛。 皮筋勒着头发,有点扯头皮的疼。 林宇没管。 他现在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咬肌鼓出一块硬疙瘩。 走出正屋,来到后花园。 冷风在院子里打转,刮起地上的几片碎雪。 顾清寒站在石桌边。 两手死死攥着那团被林宇揉碎的纸粉。 手背上青筋直冒。 她看着林宇走过来。 这身打扮,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死气。 林宇没看她。 径直走到空地中央。 他不打算藏了。 满腔的邪火顶在肺管子里,烧得五脏六腑发疼。 这股火要是不撒出去。 他觉得自己今晚得憋炸在这燕京城里。 什么隐形,什么雷达屏蔽。 全扔在脑后。 他今天就是要明晃晃地过去,砸烂那个耗子洞。 “退后。” 林宇吐出两个字,声音沉得掉渣。 顾清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抵着老海棠树的树干。 林宇双脚分开。 意念在脑海里的沙盘中疯狂涌动。 引力场瞬间爆开。 这回没有铺垫缓冲层。 狂暴的推力直接硬生生砸在脚底的青石板上。 “咔嚓。” 两块百年老青石板当场裂成好几块。 石渣子崩在半空。 林宇整个人像一发点火的火箭,拔地而起。 直冲夜空。 “轰!” 低空音爆。 巨大的气浪在四合院上空直接炸响。 像是一记闷雷劈在院子里。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 打着旋儿糊向四周。 正房屋顶上,几片老旧的青瓦承受不住这股震荡。 从屋脊上滑落。 “啪啦”几声脆响。 瓦片砸在檐廊的石阶上,碎成一地青灰色的残渣。 连糊着纸的窗棂格都跟着嗡嗡乱响。 顾清寒捂着耳朵蹲在树底下。 被气浪掀起的灰土迷了眼。 等她睁开眼抬头看。 天上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硬生生切开了低空的阴云。 林宇在天上拉直了身子。 迎面撞上平流层的极寒气流。 风阻大得像一堵实心的铁墙,死死压在引力场边缘。 推力继续往上灌。 两马赫。 三马赫。 速度表在沙盘里疯狂跳动。 林宇咬死后槽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声。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再快。”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4马赫。 这速度超出了肉体的安全界限。 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巨手狠狠往后一拽。 肋骨被压得生疼。 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当场崩裂。 两股温热的鼻血淌下来。 流进嘴唇缝里。 他舔了一口,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没擦。 任由血水在风中迅速风干成暗红色的血痂。 周围的空气已经无法流动。 在恐怖的速度挤压下。 引力场外围的空气分子发生剧烈摩擦。 温度直线飙升。 无形的屏障边缘,生生燃起了一层暗红色的火光。 像炼钢炉里翻滚的铁水。 这层火光裹着里面的林宇。 从地面上看。 这就是一颗划破夜空的燃烧陨石。 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拖着红色的长长尾焰。 直奔东海方向。 火光隔绝了外头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但也带来了辐射的热浪。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罩子里被烤得发烫。 散发出一股羊毛烧焦的糊味。 林宇没觉得热。 他满脑子都是那张薄薄信纸上的黑字。 一百二十根“原木”。 专门针对华夏基因的靶向病毒。 无色无味。 潜伏期半年。 这帮畜生活在地下。 研制着绝户的毒药。 这笔账,不是偷几台机床能抹平的。 他两只手插在大衣兜里。 皮手套捏成拳头,指甲抠进掌心。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顶着肺管子。 底下。 辽阔的大地在沙盘里拉出糊状的残影。 山脉、河流、城市。 全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甩在屁股后头。 海平线在视野尽头出现。 黑沉沉的东海。 海面上的风浪很大。 白色的浪头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林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切入海面上空。 火光映在黑色的海水里。 拉出一条跳动的红线。 不到半个小时。 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暗色的斑块。 孤零零地趴在翻滚的海浪中间。 在任何公开的海图上,这地方都是一片空白。 没有航线,没有灯塔。 只有周围密布的暗礁。 那座在海图上根本没有标记的荒岛,出现在了林宇的视线下方。 林宇收了推力。 强行压下速度。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往前滑行了十几里。 引力场边缘那层暗红色的火光,慢慢黯淡下去。 最后化作一缕白烟,被海风吹散。 身子猛地一顿。 悬停。 他停在荒岛上方两百米的半空。 海风带着咸腥味,卷着水汽扑在引力场上。 底下的海岛露出了全貌。 沙盘雷达开启。 淡蓝色的光网从头顶铺开。 像个倒扣的巨碗,把整座荒岛死死罩在里头。 透视功能往下压。 底下没有任何建筑。 表面全是茂密的植被,树冠挨着树冠。 几只被高空风压惊飞的海鸟扑腾着翅膀逃向海面。 发出难听的叫声。 视线穿过地表那层厚厚的阔叶林。 穿过树根盘结的腐殖土层。 往下。 底下的景象瞬间暴露在脑子里。 穿过几十米的坚硬岩层和防水混凝土。 出现了一片庞大的中空结构。 厚重的防爆钢门。 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 但在地底深处。 那片宽阔的地下区域里。 密密麻麻。 闪烁着几百个代表生命的红色热源。 第75章 第二次飞跃东海,这次不是去拿东西 林宇悬在荒岛的半空。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无形的引力场上,顺着弧形滑向两边。 底下的地底深处,密密麻麻闪烁着几百个代表生命的红色热源。 海风很大,刮不灭他眼底的杀意。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冷空气。 冷风灌进肺叶里,扎得生疼。 鼻腔里干涸的血痂有些发硬,扯着黏膜隐隐作痛。 这次跨越东海。 他兜里没带装东西的空麻袋。 沙盘空间也懒得去腾地方。 他不是来搬机床,也不是来搬金砖。 是来杀人的。 林宇闭上眼。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全功率往下切。 视线穿过地表那层带毒的灌木丛。 穿过三十米厚的花岗岩层。 底下的建筑轮廓在脑海里一点点显现。 这地方大得离谱。 足足掏空了半座山。 厚重的铅板夹在混凝土墙壁中间,防着辐射和毒气外泄。 通风管道像错综复杂的蜘蛛网,盘在天花板上。 惨白的白炽灯把走廊照得晃眼。 林宇的视线拐进最核心的那间p4级大实验室。 一道全封闭的防爆玻璃墙挡在前面。 墙里面。 几个人穿着厚重的白色全封闭防化服,戴着连体面罩。 呼吸管连着背后的供氧瓶,发出规律的呼哧呼哧声。 他们正围着一张带血槽的不锈钢手术台。 台子上用粗糙的牛皮带,死死绑着个男人。 这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根根分明。 身上没穿衣服,皮肤冻得发紫。 胸口和胳膊上全是被针头扎烂的针眼,密密麻麻一片。 一个穿防化服的人手里拿着个粗大的玻璃注射器。 里头装满了黄绿色的浑浊液体。 没消毒。 他直接把粗针头扎进男人的颈动脉。 大拇指压着推杆一推。 黄绿色液体顺着血管打了进去。 男人没打麻药。 身子瞬间像触了高压电一样,疯狂往上挺。 牛皮带勒进皮肉里,磨出血印子。 他张大着嘴,嘴里塞着一块发黑的破抹布。 发不出惨叫。 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绝望的闷哼声。 不到半分钟。 男人脖子上的血管变成了黑色。 黑斑顺着脖颈飞速往脸上蔓延。 眼角的皮肤开始溃烂,流出黄水。 旁边一个拿记录板的防化服,低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手里攥着钢笔,刷刷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连多看一眼实验体痛苦挣扎的反应都没有。 冷漠得像在记录一头死猪的重量。 防化服推着一辆铁皮手推车走过来。 轮子缺少润滑油,发出吱扭吱扭的刺耳响声。 车上堆着十几个沾着血的黑色塑料袋。 散发着浓烈的尸臭味。 林宇的视线越过玻璃墙,往外扫。 一排生锈的铁笼子靠墙摆着。 每个笼子里关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 全缩在沾着排泄物的干草堆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一个女人拿干枯的手捂着孩子的眼睛,不让他看外面的手术台。 她自己却死死咬着干草,眼泪流干了。 眼窝里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影子。 这就是日记里写的“原木”。 活生生的华夏老百姓。 被从沿海拐骗来,关在这见不到天日的地洞里放血、投毒。 直到内脏烂光。 林宇睁开眼。 眼白全红了。 牙齿咬在下嘴唇上,咬破了一层皮。 一股咸腥的血味在舌尖化开。 他没去擦嘴角渗出的血。 视线顺着那条惨白的走廊往外找。 这地下的耗子洞总有个出入口。 七拐八绕。 通道一直延伸到荒岛南侧的一个斜坡。 坡面上长满了野生的带刺藤蔓。 但透视看进去,藤蔓后面是伪装成山石的钢筋水泥。 通道唯一的入口,就藏在这层伪装后面。 一扇厚达一米的防爆隔离钢门。 专门用来防重磅炸弹冲击波的玩意儿。 外壳泛着银灰色的死光,门轴有大腿那么粗。 潜入? 找排风管道溜进去? 林宇没那个耐性。 今天这岛上的一切活物,连个细菌都别想留。 他脚底踩实那团虚无的空气。 引力场猛地往上一推。 身子瞬间拔高。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夜空里拉出一道残影。 两千米。 三千米。 云层被他撞出一个大窟窿。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多度。 林宇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死死盯住底下那个藏着防爆门的山坡。 两只手从大衣的兜里抽出来。 皮手套握成拳头。 骨节摩擦,发出两声沉闷的脆响。 重力场全部倒转。 不减速。 推力加上自身的重量和恐怖的下坠加速度。 他硬生生往下砸。 风声在耳边变成了尖锐的哨音,刮得耳膜生疼。 大衣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林宇像一颗失去控制的实心陨石。 带着让人窒息的动能,直扑荒岛南坡。 两千米。 八百米。 一百米。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摩擦生热的暗红火线。 林宇的五脏六腑被下坠的过载力死死压着。 胃酸翻腾。 他没去抵抗这股不适感,睁着通红的眼。 “轰——!” 地动山摇。 没有任何缓冲。 林宇的双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中南坡的伪装山体。 巨大的动能在一瞬间全部灌进地层。 山体表面的野藤蔓和泥土直接被掀飞上天。 底下的岩石层承受不住这股毁灭性的撞击力。 从中间轰然崩塌。 成吨的巨石碎成无数块,顺着斜坡往下滚。 烟尘夹着碎土块,冲起十几米高。 把大半个山坡全盖住了。 整座荒岛都跟着抖了三抖。 海滩边的海水被震得退了几米,又卷起一排白浪重重拍在礁石上。 树林里过夜的飞鸟成片成片地惊飞。 发出杂乱刺耳的叫声。 灰尘漫天。 土腥味呛人。 林宇从漫天的土灰中慢慢站直身子。 军大衣上落了厚厚一层黄土。 他抬手拍了拍袖子。 泥块掉在地上。 前面。 伪装山体被生生砸塌了一大半。 露出了藏在深处的那扇一米厚的防爆隔离钢门。 银灰色的金属面,在月色下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冷硬。 门框周围浇筑的水泥墙体。 已经被刚才那一砸,震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缝。 林宇往前迈了两步。 皮靴踩着碎石块,嘎吱作响。 他停在厚重的钢门前。 没有去拔门栓,也没去找什么电子密码控制盘。 他抬起两只手。 隔着半米的空气,对准了面前这块巨大的铁疙瘩。 双手猛地往两边一扯。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疯狂运转。 引力场化作两只狂暴的无形巨手。 两股相反的重力死死抠住钢门的左右两侧。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隔着皮手套都在发白。 手腕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开。” 林宇嗓子眼挤出一个沙哑的破音。 “咔咔咔……” 一米厚的特种合金钢板,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坚不可摧的防爆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开始往外凸起变形。 门缝处的密封胶条被生生扯断。 边缘那几根比大腿还粗的固定钢栓,被强行从墙体里往外拔。 大块的石灰和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 砸在林宇的大衣肩膀上。 “刺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巨响。 震得通道上方的土层直往下掉灰。 重达几十吨的防爆隔离钢门。 像一张被小孩撕开的硬纸板,硬生生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金属碎屑像弹片一样四下乱飞。 有几块打在林宇的引力场上,被弹开,扎进旁边的泥土里。 断口处露出惨白的金属茬子。 因为撕裂摩擦,还冒着一阵阵高温白烟。 巨大的钢铁残骸向两边倒下。 砸在通道的水泥地上。 轰隆两声。 地面又跟着颤了一下。 地下通道里的景象露了出来。 走廊两边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一亮一灭。 通道深处,传出刺耳的警报铃声。 林宇放下手。 迈开腿。 靴底踩着扭曲变形的铁门残骸,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走进了地狱。 第76章 降临秘密基地,比恶魔更恐怖的惩罚 皮靴踩着扭曲变形的铁门残骸。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林宇走进了地狱。 走廊里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一亮一灭。 把墙上的水管和电缆照得像一条条红色的长蛇。 警报铃声在密闭的地下通道里来回撞。 震得人耳膜发麻。 前面通道拐角。 杂乱的脚步声伴着战术皮鞋的砸地声,轰隆隆地涌过来。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了出来。 穿着黑色的防化作战服,脸上扣着防毒面具。 手里端着美式m3冲锋枪。 领头的安保看见走廊中间那个穿黑大衣的人影。 没喊话。 没警告。 直接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 十几把冲锋枪同时开火。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昏暗的通道里连成一片。 密集的黄铜子弹像泼水一样,撕裂空气,直扑林宇的面门。 火药味瞬间盖住了地下室的霉味。 林宇连躲都没躲。 两只手依然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 脚底踩着一块碎裂的水泥块。 意念微动。 身前一尺的地方,空气猛地一滞。 几百发子弹撞在无形的引力墙上。 没有弹开,也没有落地。 全被死死卡在半空中。 弹头还在高速旋转,摩擦着无形的屏障,发出滋滋声。 弹壳退了一地,叮当乱跳。 对面的安保人员傻眼了。 枪膛里的子弹打空了,撞针发出咔咔的空响。 他们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看着悬在半空的那堵“子弹墙”。 有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踩在同伴的脚上。 林宇看着这帮人。 脸上的口罩遮着表情,只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 “还给你们。” 引力场直接逆转。 被卡在半空的几百发变形弹头,瞬间调转方向。 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轰然倒飞回去。 空气里传出尖锐的音啸。 “噗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密集成了一片。 防化服根本挡不住这种动能。 十几名安保人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们的身体往后飞。 重重砸在后方的水泥墙上。 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断肢和碎肉糊了一地。 通道里只剩下通风管道排风的呼呼声。 走廊尽头。 玻璃控制室里。 基地主任高桥三郎站在操作台前。 两只手死死扒着不锈钢台面,指甲抠得嘎吱响。 面前的黑白监控屏幕上,全是雪花噪点。 但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十几个精锐安保,一秒钟不到,全变成了碎肉。 子弹悬空。 原路反弹。 高桥三郎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这根本不是闯入者。 这是个怪物。 他想起三天前去燕京撒下的大网,想起那个p4实验室里的活人。 现在,报应砸上门了。 高桥三郎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旁边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吓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在封闭的控制室里散开。 “想活着出去?做梦!” 高桥三郎嘶吼出声,嗓子彻底劈了。 他猛地砸碎操作台上的一块透明塑料罩。 玻璃碴子扎破了他的手背。 血流下来。 他没管,沾着血的手掌直接拍在那个红色的硕大按钮上。 死死按到底。 “一起死吧!” 走廊里。 林宇刚迈过一具残缺的尸体。 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排风扇逆转。 几处隐蔽的喷淋口猛地弹开。 “嘶——” 高压气体喷射的噪音刺破了走廊的安静。 黄绿色的浓雾从喷口里狂涌而出。 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顺着天花板往下砸。 眨眼间填满了大半条通道。 毒气。 带着一股烂苹果混杂着生锈铁皮的甜腥味。 毒气蔓延的速度快得吓人。 墙上的白炽灯被这股黄绿色的雾气一罩,光线变得惨淡发绿。 控制室里,高桥三郎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死死盯着监控。 脸上带着疯狂的笑。 这毒气只要沾上一点皮肤,五脏六腑就会在三分钟内化成血水。 林宇停在黄绿色的毒雾边缘。 大衣下摆沾了几点别人身上的血。 他看着翻滚而来的毒气,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想同归于尽? 林宇两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 五指张开,对着前面漫天的毒雾虚空一握。 十指猛地往中间收拢。 沙盘空间里的引力场瞬间切断了走廊里的气压平衡。 无形的重力像一个巨大的气球,把那些散开的毒气生生包住。 “聚。” 翻滚的黄绿色浓雾突然停了。 紧接着,它们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向走廊中央倒吸。 四面八方的毒气被强行扯了回来。 引力场不断收缩、碾压。 黄绿色的气体被压缩得越来越稠密。 最后,在林宇身前两米多高的半空中。 凝结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高压气态球体。 球体内部的毒气因为高压,几乎变成了液态。 绿得发黑,在引力场里剧烈翻腾。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走廊里变得异常干净。 控制室里的高桥三郎张大了嘴。 笑声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绝望的干呕。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衣男人,抬起右手。 对着控制室那扇十几厘米厚的防爆玻璃,轻轻一挥。 悬在半空的高压毒气球,像一发重型炮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直直砸向控制室的玻璃墙。 “轰隆!” 防爆玻璃在巨大的动能和气压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当场炸裂。 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朝着控制室里头狂喷。 气球撞碎玻璃的瞬间,引力场撤去。 被压缩到极致的致命毒气,在密闭的控制室里轰然炸开。 “啊——!”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瞬间爆发。 高桥三郎首当其冲。 高浓度的毒气直接拍在他脸上。 他吸进去一大口,肺叶像是被倒进了滚烫的硫酸。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打滚。 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溃烂。 黄水混着黑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旁边那几个研究员更惨。 有人双手在脸上疯狂抓挠,直接把眼皮撕了下来。 眼珠子在毒气的腐蚀下变成了灰白色。 惨叫声在毒雾里闷响,渐渐变成微弱的抽搐。 血肉溶解的味道,混着烂苹果的甜腥味,在废墟里弥漫。 地上的白大褂染成了黑红色。 他们在自己研制的毒气里,痛苦挣扎。 林宇迈开腿。 皮靴踩着满地的防爆玻璃碎碴子。 嘎吱作响。 他走进控制室的废墟。 毒气被引力控制在一块死角,没沾到他大衣的半点边角。 一地的尸体还在抽搐。 内脏化作血水顺着嘴角往外溢。 林宇停在操作台前。 脚底下一滩烂肉里,高桥三郎还在苟延残喘。 他的脸已经烂没了一半,露出森白的颧骨。 一只眼珠子掉在眼眶外面,连着根血筋。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林宇弯下腰。 带着皮手套的右手伸出,一把薅住高桥三郎那件被血水泡透的白领子。 单手发力。 将这个还剩一口气的基地主任,硬生生提了起来。 第77章 基地尽数覆灭,火光中点烟 林宇单手拎着高桥三郎的领子。 这老鬼子半边脸严重灼伤变形,烂肉挂在颧骨上往下滴黄水。 仅剩的一只眼珠子往外突着,布满血丝,满脸惊恐地望着林宇。 他喉咙里塞满血沫,挤出两声含糊不清的气音。 身子在半空抽搐,不住地求饶。 林宇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眼底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他意念往下压。 引力场瞬间裹住高桥的四肢关节。 “咔吧。” 骨裂声叠在一起。 高桥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在无形的重压下直接反向折成直角。 骨茬刺破白大褂,血洇了出来。 他连惨叫都没力气发,嘴里涌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林宇手指松开。 烂泥一样的人砸在满地防爆玻璃碴子上。 “你们这群阴沟里的鼠辈。” 林宇跨过地上的血水,皮靴踩得玻璃嘎吱响。 语气冰冷。 “就在这里给自己殉葬吧。” 他走出废墟,顺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尽头那排生锈的铁笼子还在。 里面的防化服安保早就被倒飞的子弹打成了肉筛子。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墙根。 笼子里关着一百多号人。 铁栏杆上沾着干涸的血手印。 空气里全是排泄物和腐肉的臭味,熏得人胃壁直抽筋。 被关押的受害者缩在沾满泥污的干草堆里,没人敢出声。 这群人早就被折磨得脱了形,眼窝深陷。 一个女人死死捂着怀里孩子的嘴,浑身发抖。 惊恐的眼睛从乱发后面露出来,盯着门外的黑大衣男人。 林宇停在铁笼前。 他掏出大衣兜里的手,对准几根铁锁。 手指往下一拽。 十几个锁芯应声崩断,生锈的铁链掉在水泥地上。 当啷作响。 “都出来。” 林宇开口,声音发哑。 笼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动。 他们早就被吓破了胆,以为这又是新的折磨把戏。 林宇没时间挨个安抚。 底下的能源炉还在转,这岛马上就要平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的地球沙盘全功率铺开。 光网穿透水泥墙体,直接罩住这百十号大活人。 沙盘定位。 华夏东部沿海,一处没人的安全荒滩。 空间折叠的牵扯感在脑壳里猛地一跳。 通道里卷起一阵穿堂风。 铁笼里的人凭空消失。 尚存的幸存者都被他用沙盘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地上的烂草堆被风带起,又轻飘飘落回原处。 偌大的走廊,瞬间空了。 林宇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血管鼓胀。 一口气跨海挪走这么多大活人,沙盘对精神的消耗不小。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按住乱跳的神经。 活人送走了。 剩下的是这岛上的祸根。 林宇的视线切进地下二层的核心储存库。 那是一排排通电的冰柜和不锈钢罐。 冰柜里放着几千个密封的试管。 这就是针对华夏基因的靶向病毒,加上各种没成型的变种样本。 要是直接炸了,保不齐有漏网的毒株顺着热气流飘散到海上。 一点活体渣子都不能留。 林宇站在通道中央,双手张开。 引力场顺着透视网,死死裹住整个核心储存库。 向内绝对挤压。 地下二层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冰柜、不锈钢罐、试管。 在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压力下,开始扭曲。 “嘎吱——” 钢铁外壳向内凹陷,发出金属摩擦声。 加厚的防弹玻璃瞬间碎成粉末。 毒液刚流出来,就被强压聚拢在一块。 所有的物质被揉成一个不规则的球。 林宇咬死牙关。 皮手套捏得嘎吱作响。 压力继续往上提。 两倍,十倍,一百倍。 高危实验样本的分子结构在变态的物理重压下彻底崩解。 球体中心开始发亮。 那是摩擦产生的高温,暗红,转瞬刺白。 光芒刺穿了地下的昏暗,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温度突破几千度。 林宇鼻腔一热。 刚结痂的鼻血又淌了下来,流进嘴唇缝里。 咸的。 他拿手背蹭了一把,将引力场往死里压。 指关节发白。 “噗。” 一声沉闷的响动。 那个包含了所有剧毒药剂罐的混合球体。 强行压缩直至物质结构彻底崩解,化为了无害的高温灰烬。 扑簌簌掉在地坪上。 连一丝毒气都没漏出来。 干净了。 林宇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他视线顺着通风管,往下扎进地下三层。 那里是基地的主能源炉。 粗大的燃油输送管道,连着外头的重油储备库。 林宇抬起右脚,皮靴在地上重重一踏。 引力场猛地一扯。 “咔吧。” 几根输油管道从接缝处断裂。 重油喷涌而出,像爆开的黑色瀑布。 浇在滚烫的能源炉外壳上。 白烟腾起,油烟味刺鼻。 他切断了地下基地的燃油输送管道。 视线锁定能源炉的核心冷却阀。 引力场化作钳子,硬生生拔掉阀门。 冷却液漏光,炉心温度直线拉升。 引爆了基地的主能源炉。 脚下推力爆开。 林宇整个人顺着来时砸穿的大洞,拔地而起。 音爆在通道里炸响。 两侧的墙皮被气流刮落一层,混着土灰往下掉。 他刚冲出地面的山体。 荒岛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是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 带着整座岛屿岩层的震颤。 “轰隆——!” 伴随着震彻地底的沉闷轰鸣。 地壳被生生撕裂。 整座荒岛从内部轰然炸裂。 几万吨的泥土、树木和岩石,被狂暴的能量掀上天空。 火柱直冲云霄。 橘红色的烈焰冲起几百米高。 把大半个东海的夜空映得血红。 海浪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开,形成几米高的白头浪,朝四周滚去。 林宇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跃动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 防风护目镜上反射着跳动的火海,一片赤红。 热浪扑在引力场的边缘,把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他把手伸进大衣兜里。 摸索了两下。 摸出一根老式纸烟。 压得有些扁。 放进嘴里咬住。 底下是上千度的高温火柱。 林宇夹着纸烟,微微低头。 引力场在嘴边裂开一道小口子。 一股冲天的热浪顺着缝隙卷上来。 纸烟头碰上高温。 借着下方冲天的热浪点燃。 火星子在烟丝里明灭。 林宇深吸一口。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混着火药的焦糊气,灌进肺里。 他吐出一条灰白烟带。 烟雾刚出引力场,就被海风扯碎。 “还不够。” 林宇缓缓说道。 夹着烟卷,看着底下慢慢沉入海水的焦黑碎石。 声音很闷。 “既然要动手,就得把你们的根基彻底砸断。”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海平线看向东京市区的方向。 “还有一处窝点,今天也一并掀了。” 第78章 顺便把靖国神社的顶给掀了当柴烧 林宇吐出一条白色的烟带。 烟雾刚出引力场,就被高空的海风扯成碎絮。 他夹着烟卷的手指松开。 半截带着火星的老式纸烟直坠而下。 掉进下方橘红色的火海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直接被高温吞噬。 他转过头,看向东京市区的方向。 这地方的空气都带着股让人发呕的酸臭味。 脚下的重力场再次反转。 推力爆开,音爆声在海面上滚过,卷起几道高高的白浪。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气流中绷得死紧,领口摩擦着下巴。 鼻腔里的血痂被扯动,隐隐作痛。 林宇拿戴着皮手套的手背蹭了一下鼻尖,皮面有点发硬。 刚才连续超负荷运转,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门上渗出的冷汗干了又出,在护目镜边缘结了一圈细小的白霜。 他没减速,把速度死死卡在三马赫。 东京湾的直线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就喘几口气的功夫。 前方的天际线上,大片的灯火网铺在地上。 三菱重工和日本国库被端的事,这会儿已经彻底发酵了。 沙盘视野里,东京市区的红蓝警灯闪成了一片。 装甲车和警车堵死了主干道,像一锅被开水浇了的蚂蚁。 林宇悬停在半空。 急刹带来的惯性扯得大衣下摆往前一甩,重重拍在小腿上,生疼。 他揉了揉发酸的膝盖,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底下是九段下。 占地宽广的建筑群趴在夜色里,四周栽着高大的树木。 黑漆漆的院落。 几座高大的木制鸟居在路灯下透着阴森。 那是靖国神社。 供奉着甲级战犯的破庙。 这地方外围拉着铁丝网,门口垒着沙袋掩体。 几排端着自动步枪的安保人员,正牵着黑背狼狗在院子里巡逻。 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时扫过半空,打在光秃秃的樱花树干上。 林宇悬在正殿上方三百米的高度。 冷风刮着他的脖颈。 用炸药轰平这里? 那太便宜这帮人了。 他要把这帮战犯的骨灰和牌位,像倒垃圾一样全抖搂出来。 让他们在天底下暴晒,死无全尸。 林宇摘下防风护目镜。 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看东西有点糊。 他随手把护目镜塞进大衣兜里。 两只手举到胸前,掌心向下,十指微微张开。 沙盘的透视功能全功率铺开。 引力场像一张巨大的无形倒伞,直接罩住了整个神社的核心建筑群。 这次不是向下挤压。 是往上拉扯。 “起!” 林宇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嗓子干得像擦了砂纸,声音沙哑发沉。 地面的安保人员正凑在防风灯底下抽烟。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地面的积雪和落叶被一股怪风卷到半空。 “咔嚓——” 粗大的木榫卯被暴力撕开。 巨大的实木主殿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木屑像下雨一样从房檐上往下掉。 主殿周围的几座百年石灯笼,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几吨重的铜瓦屋顶,连着底下的粗大横梁。 硬生生被一股无形的大手从墙体上扯断。 拔地而起。 断裂的木柱子露出惨白的木茬。 灰尘冲天而起,瓦片互相撞击,稀里哗啦砸在院子里。 地上的巡逻狗吓得夹着尾巴,趴在地上呜呜直叫。 正殿的盖子被彻底掀开了。 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神龛,和一层层高高供奉的祭台。 林宇十指微曲,猛地往上一提。 引力场顺着没有屋顶的开口,狠狠扎了进去。 供奉在最里面的几千块战犯牌位。 带着那些刷着金漆的名字。 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嗖地一下全飞上天。 木头牌位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噼里啪啦乱响。 金漆被撞得剥落,碎木片四下乱飞。 还有那些白色的御币、香炉、贡品水果。 全被这股蛮横的吸力拽上了半空。 底下的安保人员全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几道探照灯光柱慌乱地打在半空。 雪白的灯光照亮了悬在天上的巨大屋顶,还有那密密麻麻乱飞的木牌位。 神社后院冲出来十几个神官。 穿着白色的狩衣,头上的黑帽子在跑动中掉在泥水里。 一个老神官跑到前院,看见自家的主殿连顶都没了。 祖宗牌位全在天上转圈,香灰洒了一地。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天照大神发怒了!” 老神官磕头如捣蒜,脑门砸在石板上砰砰直响。 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糊住了视线。 他根本没敢往更高的地方看。 旁边的安保人员手直发抖。 当啷两声,步枪掉在水泥地上。 一群警察和保安齐刷刷跪下,对着半空的废墟拼命磕头。 嘴里胡乱念着听不懂的经文,裤裆湿了一大片。 林宇悬在废墟上方。 夜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冷眼看着下面这群磕头的活鬼。 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痛快。 手指头的酸痛感加剧,体力快见底了。 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 十指死死交叉在一起,骨节泛白。 悬在半空的半个屋顶、几人抱的粗大横梁。 加上那几千块木牌位。 在引力场的死死挤压下,迅速向中心收缩。 “嘎吱嘎吱——” 木头断裂、挤压的声音刺耳发麻。 铜瓦被生生揉碎,嵌进木头缝里。 牌位上的名字在巨大的压力下成了木头渣子。 不到十秒。 这些建筑废料和牌位被强行揉成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实心木球。 木球表面坑坑洼洼,全是被挤扁的粗大房梁。 林宇手腕翻转。 引力场内壁开始高频震动。 空气分子在微操控制下疯狂摩擦,温度直线飙升。 “轰”的一声。 巨大的木球表面瞬间窜起火苗。 干透的老木材和劣质香料遇火即燃。 火势借着高空的风力,几秒钟就吞噬了整个球体。 火舌燎起十几米高。 化作一颗熊熊燃烧的超级火球,悬在东京夜空。 高温把周围飘落的雪花直接烤成了白汽。 热浪扑在下方神官的脸上,连眉毛都给燎弯了。 老神官觉得头顶发烫,抬起头,满脸绝望。 火光映在林宇漆黑的眼底。 他双手握拳,带着全身最后一点狠劲,往下一砸。 巨大的火球带着毁灭的动能,狠狠砸向了旁边的空地! 第79章 狂扇小日子首相的脸,警告全世界 巨大的火球带着毁灭的动能,狠狠砸向了旁边的空地。 轰然巨响中,火光冲天。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九段下街头的一排警车。 整个东京都能看到这根巨大的火柱,把夜空的阴云烧得通红。 而林宇,已经悄然调转了方向。 背后的热浪推着大衣下摆。 林宇没回头看那堆烧成灰的破木头。 他喉咙里干得冒烟,咽下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脑子里的沙盘雷达重新锁定。 目标在千代田区永田町。 日本首相官邸。 脚底推力再次爆开。 黑色的身影融进夜色,直奔那片守卫森严的建筑群。 首相官邸顶层。 宽大的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飘着一股雪茄的焦糊味。 首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光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他两只手死死扒着落地窗的窗框。 脸贴在防弹玻璃上,五官扭曲。 远处夜空的那根火柱,清清楚楚地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里。 “靖国神社……没了……” 他嘴唇发青,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纸糊窗。 手指在玻璃上抓出几道带着汗渍的白痕。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个不停。 铃声尖锐,像催命符。 屋里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特勤保镖。 个个满头大汗,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紧张地盯着窗外。 “首相阁下,请立刻转移到地下掩体!” 安保队长跨前一步,伸手去拉首相的胳膊。 “外头太乱了,这里不安全。” 首相一把甩开队长的手。 “转去哪?大日本帝国的国库都被掏空了!” 他转过身,唾沫星子喷在保镖脸上。 “自卫队呢!警视厅呢!让他们去抓人啊!”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像是一根干树枝在冰天雪地里被踩断。 首相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身后的落地窗。 那可是能防住反器材狙击步枪的特种防弹玻璃。 此刻。 玻璃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白点。 白点瞬间炸开。 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一样,顺着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哗啦——” 整块防弹玻璃承受不住恐怖的外部挤压。 直接化为一蓬细密的白色齑粉。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面粉雨,扑向办公室内。 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粒子,瞬间灌进温暖的房间。 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乱飞。 厚重的丝绒窗帘被风扯得笔直,啪啪抽打着墙壁。 风雪中。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如幽灵般飘进了首相的卧室。 脚尖离地半尺,大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脸上戴着黑口罩,防风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 露出一双没有半点活人温度的眼睛。 “保护阁下!” 安保队长大吼出声,嗓子直接破音。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对准半空中的人影。 另外三个保镖动作也不慢,齐刷刷掏枪。 林宇眼皮都没抬。 皮手套插在大衣兜里,甚至没抽出来。 意念在沙盘里猛地往下一砸。 重力场轰然降临。 四名训练有素的特勤保镖。 手指还没摸到扳机。 只觉得肩膀上像砸下来一块两吨重的钢锭。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闷响。 四个壮汉连人带枪,被死死拍在厚实的手工地毯上。 膝盖骨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手枪脱手,滑进沙发底下。 他们整张脸贴着地毯绒毛,嘴里喷出血沫。 胸腔被重力压得干瘪,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 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抽气声。 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首相吓疯了。 他连退两步,脚后跟绊在真皮沙发的边缘。 一屁股坐倒在地毯上。 真丝睡衣的领口敞开,露出干瘦的锁骨。 “你……你是谁!” 首相两腿发软,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后背撞上昂贵的红木办公桌,退无可退。 他仰起头,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林宇。 裤裆里一热,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散在空气里。 林宇落在地毯上。 军靴踩着满地的玻璃齑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身上的大衣还带着火场烤焦的烟火味。 混着高空的冷气。 他走到首相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国之长。 这老头平时在电视上西装革履,满嘴的强硬。 这会儿缩在办公桌底下,抖得像一条淋了雨的癞皮狗。 “别杀我……要什么我都给……” 首相牙齿打战,上下牙磕碰得咯咯直响。 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挡住林宇的视线。 林宇没出声。 他弯下腰。 一把揪住首相睡衣的领子,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老头干瘦的身子悬在半空,双脚乱蹬。 喉咙被勒紧,脸憋得紫红。 林宇扬起左手。 没有半点犹豫。 抡圆了胳膊。 一巴掌重重扇在首相的脸上。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在风声呼啸的办公室里,跟炸了个二踢脚一样刺耳。 这可不是普通的巴掌。 林宇现在的身体素质,一拳能打穿砖墙。 他收了力,怕一巴掌把这老头脑袋拍碎了。 但这一耳光,依旧势大力沉。 首相的脑袋被扇得猛地歪向一边。 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半边脸的皮肉瞬间高高鼓起,肿成了一块发亮的紫红色猪肝。 连眼眶都跟着挤得变了形。 “噗。” 首相嘴里喷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几颗混着血丝的后槽牙,在半空中划出弧线。 砸在旁边的落地台灯灯罩上,叮当乱响。 林宇松开手。 首相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捂着肿胀的脸,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林宇看都没看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没戴手套的左手。 食指指肚上,还有在金库咬破的伤口。 伤口结了层薄痂。 他大拇指在食指伤口上用力一挤。 结痂裂开。 温热的鲜血重新渗了出来。 林宇转过身。 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名贵的镶金钢笔和玉石砚台。 他抬起流血的食指。 指尖按在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 用力划动。 血液在木头纹理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笔画苍劲,透着股生冷的杀气。 血太少,写到一半干了。 林宇又捏了捏指头,挤出两滴血,接着往下写。 地上的四个保镖拼命转动眼珠。 看着这个人在办公桌上留下死亡的印记。 他们连眨眼都觉得费力。 最后一点血迹画上句号。 林宇收回手。 甩了甩指尖。 一滴血落在地毯上,瞬间被绒毛吸进去。 桌面上。 留下一行触目惊心的中文大字。 【下次,整个岛沉底。——东方幽灵】 字迹猩红。 在风吹得忽明忽暗的台灯光下,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林宇转过头。 看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首相,和那几个连气都喘不匀的特工。 他没再多留半秒钟。 脚底重力反转。 大衣下摆在风中猛地扬起。 他在一众特工恐惧的目光中,身子轻飘飘地越过那扇碎裂的落地窗。 潇洒破窗而出。 瞬间融入了外头漆黑的夜色。 第80章 国际舆论哗然:神秘力量在制裁日本? 当林宇化作黑线消失在夜空时。 冷风顺着破碎的落地窗猛灌进首相官邸。 地毯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那老头瘫在地上,裤裆里的尿骚味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整个世界的情报网,在黎明时分彻底炸锅了。 华盛顿,cIA兰利总部。 外面刚下过一场暴雨,玻璃窗上全是水流印子。 局长理查德坐在真皮转椅上,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 桌上摊着十几张刚通过秘密渠道传真的黑白照片。 像素有些粗糙,上面还带着雪花噪点,但画面足够要命。 第一张,日本首相半边脸肿得像发酵的死面馒头,嘴角淌血瘫在地毯上。 第二张,红木办公桌上,那行刺目的中文血字。 “下次,整个岛沉底。——东方幽灵。” 理查德捏着照片,大拇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黑咖啡。 手腕哆嗦了一下,马克杯磕在托盘边缘。 褐色的咖啡溅出来,烫红了手背,几滴落在高档的西装裤子上。 他没拿纸巾擦。 背脊贴着转椅靠背,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胃里阵阵翻腾。 “连靖国神社都被揉成木球烧了……” 理查德咬着后槽牙,把照片重重拍在桌面上。 “去查!” 他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砸向面前几个站得笔直的高级特工。 铅笔断成两截。 “把远东所有的眼线都撒出去!我要知道这个‘东方幽灵’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特工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茬。 屋里只听见皮鞋不安地蹭着地毯的微响。 莫斯科,克格勃卢比扬卡大楼。 暖气片烧得烫手。 情报局长尤里看着刚递上来的加急电报。 厚实的大手捏着一只玻璃酒杯,里面装了小半杯伏特加。 “啪”的一声脆响。 酒杯被生生捏碎。 玻璃碴子扎破掌心,血混着透明的酒水滴在羊毛地毯上。 尤里毫不在意。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死死盯着电报上“无名荒岛p4实验室被蒸发”的那行字。 那是苏联特工费了两年功夫、折了十几条人命才摸到一点边角的生化基地。 一夜之间,连人带岛成了海上的天坑。 “把盯着欧洲的暗网全撤回来。” 尤里拿出一块白手帕,胡乱包住流血的手掌,血水透出布面。 “全部转去东方,查这个幽灵。” “不管花多大代价,就算拿命填,也得把这股力量摸清楚。” 天大亮了。 东京的街头下着阴冷的冻雨。 防空警报终于停了,喇叭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马路上全是散落的报纸、被踩烂的皮鞋,还有砸碎的汽车玻璃。 几个自卫队士兵抱着步枪,蹲在马路牙子上抽闷烟。 烟头明灭,眼神发直,透着股死气。 靖国神社的原址。 现在成了一大片焦黑的白地。 消防车喷着水柱,浇在还在冒烟的废墟上,升起难闻的刺鼻白雾。 几个神官跪在烂泥里,扒拉着灰烬里的木炭渣子,嚎啕大哭。 国际新闻频道的电波在半空中疯狂交汇。 路透社、塔斯社、美联社。 报纸的头版头条全是大写的黑体加粗大字。 《神罚还是人祸?日本遭遇降维打击!》 《国库清空、军工瘫痪,神秘力量震撼全球!》 “东方幽灵”这四个字,像一把悬在西方列强脖子上的冰冷铡刀。 让无数政客夜不能寐。 视线切回华夏燕京。 西山地下绝密会议室。 排风扇嗡嗡转着,屋里这会儿没人抽烟。 一屋子扛着将星的老总,全围在长条会议桌边。 桌上摆着刚接收到的绝密战报。 周老拿着几张电报纸。 手抖得拿不稳,纸张在冷风里哗啦啦作响。 “靖国神社主殿被拔……搓成火球砸了……” 他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劈了。 再往下念。 “东海无名荒岛,p4级生化实验室……引起地壳撕裂。” “整座岛沉入海底,无一活口。” 周老念完最后一句,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 “砰!” 旁边的一个搪瓷茶缸被震得跳了起来。 茶盖当啷落地,在水磨石地板上滚了两圈。 “好!” 一个老将军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震得发红。 “砸得好!烧得好!” “这帮王八犊子,在地下搞绝户的毒药,死一万次都不亏!” 老将军眼圈通红,唾沫星子横飞,胸膛剧烈起伏。 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有人拿粗糙的衣袖抹眼泪,有人拍着大腿又哭又笑。 几十年的憋屈,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血海深仇。 在今儿早上,被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一大笔。 周老撑着桌面,站直身子。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大佬,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喧闹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几声重重的喘息。 “高兴归高兴。” 周老声音低沉,压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但外头现在全乱了套,那些疯狗找不到正主,肯定会到处乱咬。” 他曲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传我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严守国内机密!” “各军区、各保密单位,立刻进入红色戒备状态。” “谁敢在这个时候惹事,或者在底下乱嚼舌根泄露风声。” 周老脸色铁青。 “不用上报,直接军法处置!” “是!” 屋里的将军们齐刷刷立正,军靴靠拢磕出脆响。 燕京城。 后海四合院。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灰蒙蒙的云层。 淡金色的光线越过马头墙,洒在院子当间的那两棵老海棠树上。 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宇推开正屋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脱了那件沾着高空冷气和焦糊味的黑呢子大衣。 顺手搭在廊檐下的长条凳上。 身上只穿着件粗灰线衣。 连轴转了几个来回,这会儿骨头缝里直往外冒酸水。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拿手背胡乱抹掉。 迈步走到院子角落的青石水槽边。 拧开黄铜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淌下来,砸在石槽底。 林宇把两只手伸过去。 水真凉,扎骨头。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发黄的肥皂,在手心里用力搓。 搓出白色的泡沫。 指缝里沾着的硝烟味、火药味。 还有在首相官邸按出血印子留下的干涸血迹。 被凉水一冲,化成淡红色的脏水流进下水道。 他掬起一捧水,往脸上狠狠泼了两把。 刺骨的凉意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脸上的疲态散去几分。 直起身,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线衣领口上。 有点发凉。 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砖上,沙沙作响。 顾清寒从西厢房走出来。 她身上系着条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 盆里装着大半盆冒着热气的热水。 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氤氲散开。 顾清寒走到水槽边。 把搪瓷盆放在青石板上。 盆沿磕碰石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从搭在胳膊上的干毛巾取下来,浸在热水里揉了两把。 拧了个半干。 林宇转过头。 顾清寒把这块温热的毛巾递过去。 她抬眼,看着林宇。 男人眼底泛着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胡茬。 神色带着点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刚归鞘的刀。 顾清寒没问他昨晚去干了什么。 也没问那些震动世界的大新闻。 她莞尔一笑。 脸颊边上陷下去一个小梨涡。 “洗把脸吧。” 顾清寒的声音很轻。 温柔得能化开冬雪。 “早饭做好了,有你爱吃的肉包子。” 热毛巾贴在脸上,腾腾的热气驱散了寒意。 包子的白面香和猪肉大葱的味儿,顺着厨房门缝飘进院子。 在这场震惊全球的血雨腥风外。 唯有这座四合院,留着最极致的温馨与烟火气。 第81章 华夏外交部霸气回应: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顾清寒端着热水走过来,温柔地说:“洗把脸吧,早饭做好了,有你爱吃的肉包子。” 林宇接过温热的毛巾,擦掉脸上的冷水和疲惫。 走到院子里的八仙桌旁坐下,拿起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咬了一口。 薄皮大馅。 猪肉大葱的滚烫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往下咽。 胃里瞬间暖和起来,把连夜奔波的酸痛感压下去了几分。 他三两口干掉一个包子,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 八仙桌中间,那台木头外壳的红星牌收音机正开着。 黑色的塑料旋钮拧到最大。 喇叭里带着点沙沙的电流杂音。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嗓音传了出来,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激昂。 “本台刚刚收到国际急电。” “针对昨夜日本发生的连环恶性破坏事件,西方多国在日内瓦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外媒记者在会上疯狂发难。” 收音机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紧接着,切入了一段现场录音。 乱哄哄的快门按动声,夹杂着英文和日文的叫喊。 一个外国记者扯着嗓子,语气傲慢又急躁。 翻译的声音适时跟进。 “请问华夏代表!日本国库被盗、三菱重工核心车间蒸发,以及靖国神社被烧毁。” “现场留下了汉字血书!” 记者咄咄逼人,麦克风凑得极近,撞出刺耳的杂音。 “外界普遍认为,这是贵国动用了代号为‘东方幽灵’的秘密武器。” “这是一场针对自由世界的蓄意破坏!” “贵国对此作何解释?是否打算引发国际战争?” 院子里静悄悄的。 顾清寒解下围裙,端着一碗棒子面粥坐在林宇对面。 她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指节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偷偷抬眼看林宇。 这男人就是那个把天捅破的“东方幽灵”。 此刻正抓起第二个肉包子,吃得津津有味。 收音机里的现场录音还没完。 面对洋人的围攻和泼脏水,华夏外交部发言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半点慌乱。 通过电波传出来的嗓音,稳如泰山,带着砸钢断铁的硬气。 “这位记者的提问,充满了毫无根据的臆测和偏见。” 发言人的声音不高,但在乱哄哄的会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华夏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 “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武器,更没有什么幽灵。” 会场里的外国记者显然不买账,又开始大声鼓噪。 发言人敲了敲麦克风。 两声闷响让会场安静了一瞬。 “但是。” 发言人的语调陡然拔高,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锋芒。 “我们华夏老百姓有句老话。”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有些国家作恶多端,底子本来就不干净。” “遭受天谴,那是天怒人怨!” “我们相信因果报应。但这事儿,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有人想借机泼脏水,华夏人民绝不答应!” 一锤定音。 霸气,硬朗。 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给那些洋人留。 收音机里的现场录音戛然而止。 播音员接上话头,继续播报其他国家对这番发言的反应。 林宇咽下嘴里的肉包子。 端起旁边的白瓷茶缸,灌了一大口热豆浆。 浓郁的豆香在舌尖散开。 他把茶缸重重搁在青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身子往后一靠,竹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他咧开嘴,笑了。 “干得漂亮。” 林宇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拍。 国家这太极推手打得是真好。 撇得干干净净,还顺带往人家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顾清寒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杂粮窝头,眼角弯出个好看的弧度。 “上面这是把你当宝贝护着呢。” 她声音很轻,怕院墙外头有人听见。 “只要国家不认账,外面那些人就算急得跳脚,也只能干瞪眼。” 林宇没接话。 他抓过桌上一个报纸叠的纸漏斗。 里面装着前门大街买来的炒葵花籽。 瓜子炒得火候正好,外壳带着点焦糊味。 他捏起一粒放进嘴里。 “咔吧”。 牙齿磕开瓜子皮。 把仁咽下去,瓜子皮随手吐在脚边的青砖地上。 这日子舒坦。 外面闹翻了天,小日子首相估计正跪在地上找牙。 他坐在这四合院里,晒着没多少温度的冬日太阳,听个乐子。 收音机里还在播报。 说华尔街股市开盘十分钟就触发了熔断。 整个西方的经济学家都在疯狂计算日本国库失窃带来的连锁反应。 林宇听得直乐。 又磕开一粒瓜子。 一阵冷风吹过海棠树光秃秃的树枝。 两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就在林宇嗑着瓜子,准备继续听国际上的乐子时。 四合院的大门被人推开。 门轴发出沉闷的木头摩擦声。 老爹林建国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 从外面走进来。 皮鞋踩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老头子踉跄半步,赶紧扶住旁边的红漆柱子站稳。 他没去管衣服上蹭的灰。 大步流星地朝院子当间走过来。 林建国脸色有点古怪。 眼角挂着点喜色,但眉头又拧成个死疙瘩。 又喜又愁。 走到石桌边。 他把那张揉皱的报纸往桌上一拍。 报纸压住了几张散落的瓜子皮。 老头子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咽了口干沫,嘴里念叨着。 “宇儿,你大哥进城了,但他这亲事,怕是要黄了。” 第82章 林宇在四合院里嗑瓜子看报纸吃大瓜 老头子手里攥着一张旧报纸。 脸上的表情又喜又愁。 “宇儿,你大哥进城了,但他这亲事,怕是要黄了。” 林宇门牙刚咬开一粒瓜子。 咔吧一声停住。 他把嘴里的瓜子仁咽下去。 两手拍了拍掌心的碎皮,站起身。 踢开脚边的圆头木凳。 “爸,大哥怎么了?谁敢黄我林家人的亲事?” 话音刚落。 院子大门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林大海背着个打着草绳的破铺盖卷。 局促地跨进四合院的门槛。 他身上那件旧棉袄脏得发亮,油灰裹着布面。 袖口破了个大洞,往外滋着几团发黑的烂棉絮。 脚上的布鞋补了三层补丁,沾满干透的黄泥。 林大海站在倒座房的穿堂门底下。 不敢往院子当间走。 他抬头看着这三进的宽敞院落。 雕梁画栋的红漆木柱子,平整宽阔的青石板地。 他懵了。 来之前,他以为老爹在信里说的“搬家”,顶多是租了个大杂院的偏房。 哪知道是这么气派的宅门。 他缩着脖子,看了看自己脚底下的烂泥印子。 两只手在棉衣下摆上死命地搓来搓去。 生怕踩脏了这地界。 “大哥!” 林宇大步走过去。 一把薅住那个破铺盖卷的麻绳带子。 单手一发力。 几十斤的行李直接卸了下来,扔在廊檐的条凳上。 “到自家了,你杵在风口干啥?” 林宇拉着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进院子。 王秀芝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手里还拿着半块没揉完的面团。 “大海!你可算来了!” 老太太眼圈一红,拿沾着干面粉的手背抹了把眼角。 “快,到桌边坐下喘口气。” 林大海被按在院子当间的八仙桌旁。 顾清寒动作麻利,转身进了厢房。 端出一只干净的搪瓷缸,倒满热开水,递了过去。 林大海双手捧着茶缸。 他手背冻得全是裂口,血丝结成了暗红色的干疤。 碰着热茶缸,指头抖得厉害。 茶水在缸子里晃荡,泼出来几滴,落在满是泥斑的棉裤上。 林建国拉了把椅子坐下。 “咋回事?你不是在水库那边谈了个对象吗?” 老头子急得拿烟嘴磕着石桌。 “刚才在胡同口碰见你,你支支吾吾的。咋就黄了?” 林大海低下头。 盯着茶缸里的水纹。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咽了口干沫。 “秀儿……人挺好。在水库食堂帮厨,没嫌我穷。” 他声音发哑,带点庄稼汉的笨拙。 “我这次进城,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她二舅和她妈,也跟着来燕京了。” “就在前门外头的一家小招待所住着。” 林大海两只手死死抠着茶缸把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们说是来探亲,其实是来查咱家底细的。” 林宇靠在石桌边,没出声。 两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等他往下说。 “她二舅是县供销社的干事,见过点世面。” 林大海喘了口粗气,嗓子眼直发紧。 “看我穿成这样,以为咱们家还在老林村刨土要饭。” “他今天早上在招待所放了话。” 林大海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要彩礼。” “说他们家闺女不能跟着泥腿子受苦。” “要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一样不能少。” 院子里安静了。 海棠树的枯树枝在风里嘎啦啦响。 林大海咬着干裂的下嘴唇。 “还得要一千块钱现金。” “最后……还得给秀儿办个燕京的城镇户口。” 林建国听完,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一千块?三转一响?” 老头子脸涨得通红,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家里现在是不差钱。 韩国财阀的金条还在地下室里堆着吃灰。 但女方这吃相太难看。 这条件在六零年,就是明摆着让人知难而退。 “这哪是嫁闺女!这是把咱们当冤大头宰!” 林建国气得直咳嗽。 “燕京户口是买白菜吗说要就要?” “摆明了是看不起你!” 王秀芝也直叹气。 手里那半块面团都被捏变了形。 林大海不知道家里的底细。 他以为这大宅子是租的,家里还是靠林宇倒腾点山货过日子。 老爹的发火,在他听来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够。 他把搪瓷缸放在石桌上。 茶缸底碰着石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蹲在旁边的青石阶上。 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股绝望的闷音。 一个快一米八的北方汉子,哭得直哆嗦。 “不结了。” 他用力揪着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 发根被扯得生疼。 “我配不上人家。我就是个修水库扛麻袋的。” “爸,宇儿,这婚咱不结了。” “她二舅说了,拿不出这些东西,明天就带秀儿回老家。” “我不能给家里添这么大的窟窿。” 风吹过穿堂门。 卷起地上的几片干碎叶子,打着旋儿飞远了。 林宇听完。 把手里剩下的几片瓜子皮。 往石桌上重重一扔。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走过去。 一把抓住林大海的胳膊。 手指发力,硬生生把这个壮汉从石阶上拉了起来。 林宇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不结了?” “我林宇的大哥娶媳妇,那是天大的事。” 他看着林大海通红的眼睛。 目光冷硬得像砸在地上的生铁。 “嫌彩礼少?” “走,我带你去给他们开开眼!” 第83章 大哥要娶媳妇,彩礼直接拉满震惊全城 “嫌彩礼少?走,我带你去给他们开开眼!” 林宇丢下这句话。 转身跨进正屋门槛。 林大海愣在院子里,粗糙的手指抠着发硬的棉袄下摆,没敢挪步。 东屋里,林宇蹲下身。 单手拽住床底下的黑皮箱把手,猛地一拉。 皮箱底摩擦青砖,发出一阵闷响。 铜锁扣“吧嗒”弹开。 一整箱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带着刺鼻的油墨味,扎成一捆一捆的,码得严严实实。 这都是前阵子在黑市从韩国财阀的现钞里洗出来的。 林宇扯过两个装棒子面的空麻袋。 抓起钱就往里塞。 一捆,两捆,十捆。 不够。 他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摞全国通用的粮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 连同两万块钱现金,把两个麻袋塞得鼓鼓囊囊。 扎紧袋口。 林宇一手拎着一个麻袋,大步走回院子。 “砰。” 两袋钱砸在青石板上,震起一小圈灰。 “走,雇车去。” 半小时后,胡同口。 十辆脚踏三轮板车排成一条长龙。 蹬车的大爷们抄着手,在冷风里直跺脚。 林宇没带林大海去百货大楼。 那些飞鸽、永久,算什么三转一响。 他让顾清寒打开地下密室的门,把从汉城顺回来的硬通货全搬了出来。 一件件往板车上摞。 头一辆车。 垫着防水油布,上面垒着十几匹进口的高级呢子布料。 藏青、驼色、正红,料子滑溜得泛光。 第二辆车。 一台崭新的日本进口双卡录音机。 这年头别说双卡,单卡的收音机都能当传家宝供着。 第三辆,第四辆。 成箱的瑞士进口午餐肉、麦乳精、铁皮罐头。 最中间那辆车。 林宇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扔了上去。 麻袋口敞开着一半。 露出里头扎着白纸条的大团结边角。 上面还压着两个开盖的小黑皮盒,里头躺着两块女款欧米茄金表。 林大海站在胡同口。 看着这十辆板车,下巴壳子直打哆嗦。 “宇、宇儿……这……” 他咬了舌头,尝到一股血腥味。 “这得把咱家底掏空了吧?” 林宇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大衣袖口蹭着粗布棉袄。 “大哥,上车。今天你挺直腰板当新郎官。” 板车队动了。 车轴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 浩浩荡荡地穿过前门大街的胡同。 车上堆的彩礼山太扎眼。 路边下棋的大爷忘了落子,棋子掉在地上。 倒煤渣的大妈端着簸箕,嘴张得老大,煤灰糊了半个袖子。 “我的个亲娘,这是哪家隐世的大资本家娶媳妇?” “那车上拉的是金条还是美钞?那双卡录音机我只在画报上见过!” 整条胡同轰动了。 一群半大孩子跟在板车后面疯跑,叽叽喳喳看热闹。 前门外,一家破旧的小招待所。 二楼靠阴面的走廊尽头。 房间里充斥着劣质烟叶和发霉被褥的混合气味。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坐在床沿上。 他就是秀儿的二舅,县供销社的干事。 正翘着二郎腿,鞋底的泥蹭在白床单上。 “秀儿,舅舅是为你好。” 二舅吐出一口青烟,“林家那大个子,穷得叮当响。嫁过去啃树皮?” “没一千块钱彩礼,没燕京户口,这事免谈。” 旁边,秀儿妈搓着手,附和着点头。 秀儿坐在条凳上,低着头抹眼泪,眼眶红肿。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自行车铃铛声,板车的嘎吱声,还有密集的人声。 二舅不耐烦地掐灭烟头。 推开糊着报纸的窗户,探出头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 他脖子卡住了,跟生锈的齿轮一样扭不回来。 招待所楼下的空地上。 十辆三轮板车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的一个年轻人穿着纯黑的呢子大衣,脚踩军靴。 正抬手让师傅们卸货。 后面跟着的那个穿着旧棉袄的大个子。 正是林大海。 “下、下去!” 二舅结巴了。 连门把手都没捏稳,脚下被门槛绊了一跤,直接从二楼木楼梯上滚了下去。 秀儿妈拉着秀儿,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 招待所大堂。 老板和几个住客全挤在门口看傻了。 二舅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 棉裤膝盖上沾了一大块灰。 林宇转过身。 没废话。 单手拎起那个敞着口的麻袋,手腕一翻。 “哗啦!” 两万块钱大团结,混着花花绿绿的工业券。 像是一座小山,直接倾倒在招待所门前的空地上。 纸币特有的油墨味瞬间散开。 风一吹,几张十块钱的票子在地上翻滚。 二舅的双腿像是被抽了骨头。 “扑通。” 他直接跪在散落的钱堆前面。 两只手死死撑着冰凉的水泥地。 眼珠子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血丝密布。 呼吸急促得像条濒死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两万块。 他干一辈子供销社,不吃不喝也攒不够这钱的零头。 旁边那些进口呢子布料,随便剪一尺都够他半个月工资。 更别提那台在阳光下反着冷光的双卡录音机。 秀儿妈捂着心脏,身子靠在门框上直往下滑。 大口倒抽着冷气。 秀儿呆呆地看着林大海,忘了哭。 林宇两手插在大衣兜里。 皮靴踩着一张被风吹过来的钞票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舅。 “听说,你们嫌我大哥穷。” 林宇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街头听得一清二楚。 “没三转一响,没一千块钱,就不嫁?” 二舅猛地打了个哆嗦。 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钞票上。 他抬起头,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有的事……” 他说话直咬舌头。 “大海这孩子老实本分,秀儿跟着他,是享福。” 林宇没接茬。 下巴扬了扬,指着那堆钱和满车的彩礼。 “这儿是两万现金。” “加上这些洋货。” 林宇冷冷看着他,“够不够顶一个燕京的户口?” 二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腿还在打摆子,两手在裤腿上拼命地搓。 “够!够了!”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秀儿妈吼。 “姐!还不赶紧去泡茶!发什么愣!” 秀儿妈如梦初醒,连连鞠躬,头都快点到地上了。 “快进屋!大兄弟快进屋!” “大海啊,大娘早看出来你是个有出息的。这就把日子定下来!” 一场刁难,被两麻袋现金和排场砸得稀碎。 林宇坐在招待所破旧的弹簧沙发上。 看着二舅端着缺了口的茶杯,点头哈腰地端茶倒水。 身子弯得像个虾米。 林大海坐在旁边,脸红得像猴屁股,抓着秀儿的手傻笑。 这婚事,风风光光地定了。 一直磨蹭到傍晚。 天擦黑了,街头刮起冷风。 二舅和秀儿妈一路鞠躬,把林家人送到招待所门外的胡同口。 “大兄弟慢走,彩礼我们一定好好收着,嫁妆绝对丰厚!” 二舅笑得脸上的褶子夹死了两只路过的蚊子。 林宇裹紧大衣。 转头往回走。 林建国跟在旁边,老头子今天也是跟着跑上跑下。 回去的路上,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有些坑洼。 林建国停下脚。 弯下腰,两手揉着发酸的膝盖关节。 老头子喘着粗气,嘴里呼出一团白雾。 “这燕京城太大了。” 他揉着腿,抱怨道:“今天跑这几趟,我这老腿都快走断了。” 林宇停在几步外。 双手揣在兜里。 看着老爹弯着腰捶腿的模样。 皮手套在衣兜里摩擦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着街头偶尔驶过的一辆吉普车。 心想:“是啊,靠腿走太慢了,得给老头子配个代步工具。” 第84章 给老爹买辆吉普车,四合院里横着走 林宇扶着林建国。 手掌隔着厚棉袄,能清楚地摸到老头子僵硬的胳膊肉。 他看着老爹弯着腰捶腿的模样,当即定下主意。 “爸,您这腿受过伤,不能总靠走。” 林宇手上加了把劲,把林建国扶直。 “燕京城太大,我给您弄辆四个轮子的代步。” 林建国捶腿的手停在半空。 转头看了眼胡同口刚好骑过去的一辆二八大杠,又看了看自己儿子。 “四个轮子?” 老头子直摆手,连连摇头。 “啥四个轮子,板车啊?那得雇人蹬,费那钱干啥。” 林宇松开手。 他没接话,只是把大衣领子竖了竖,挡住冷风。 心里盘算开了。 第二天上午。 燕京西郊。 一家连牌子都没挂的内部机械物资调配处。 高墙大院,黑铁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口站着两个背着步枪的卫兵,眼神跟锥子似的盯着过路人。 普通老百姓连大门往哪开都摸不着。 院子里飘出一股浓重的防锈漆和机油味。 林宇穿着纯黑的呢子大衣,独自走上前。 没管卫兵的盘问。 直接掏出两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塞过去,报了找主任办事的名头。 顺顺当当地进了大院。 办公大厅里生着个大铁皮煤炉子。 煤烟味呛嗓子。 调配处的主任是个胖子,正靠在木头椅子上。 手里端着搪瓷茶缸,慢吞吞地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 听见军靴踩在地板上的沉闷脚步声,胖主任头也没抬。 “这没闲车。” 胖主任把茶缸搁在掉漆的办公桌上。 “没盖着大红章的批条,一律不接待,出门右拐。” 林宇没走。 手插进大衣兜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白纸。 “啪。” 白纸拍在桌面上。 纸张展开。 右下角盖着个鲜红的公章。 上面签着顾远山的名字。 顾老头现在是国家军工总师,刚平反复出,这名字在燕京城顶半边天。 胖主任扫了一眼那个红章。 肥厚的双下巴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赶紧站起来,肚子撞在桌沿上,桌上的茶水洒出来几滴。 “顾、顾老的条子?” 胖主任咽了口干沫,拿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突然冒出来的油汗。 语气立刻变了,透着股讨好。 “同志,您不知道。这批吉普车是紧俏军需货。” 他搓着手,面露难色。 “就算有总师的条子,公家账上这会也没多余的额度……” 林宇没听他叫苦。 手腕一翻。 两沓绿花花的钞票,直接砸在红头批条旁边。 厚实。 带着外汇特有的油墨味。 美钞。 胖主任的话卡在嗓子眼。 眼珠子死死粘在那叠美钞上,一动不动。 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胸膛剧烈起伏。 这年头,硬通货外汇比金条还好使。 能直接走特殊通道抵公家账,这是上面默许的规矩。 林宇手指在钞票上敲了两下。 “够提现车吗?” “够!够了!” 胖主任连滚带爬地绕过办公桌。 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叠美钞,生怕风把钱刮跑了。 他把钱死死捂在胸口,冲着门外大吼。 “小刘!拿钥匙!开一号车库!” 他转过头,腰弯了将近九十度。 “同志,后院车库,您亲自去挑最新的!” 十分钟后。 后院一号车库的大铁门被两个工人推开。 铁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铁锈纷纷往下掉。 车库正中间。 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bJ212吉普车。 帆布车顶,硬朗的铁皮车身。 两个圆溜溜的大前灯像铜铃一样瞪着前方。 四个深齿轮胎上还带着没磨掉的胎毛。 一股浓烈的橡胶味和新车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宇走过去。 拉开车门。 坐上硬邦邦的帆布座椅。 车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厚实的金属碰撞音。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左脚踩下生涩的离合器。 拧动钥匙打火。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排气管喷出一股青蓝色的尾气。 整辆车跟着引擎的节奏,有规律地震颤起来。 中午。 后海胡同里的雪还没化透。 青石板路上全是烂泥水。 一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路边枯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胡同里的人全跑了出来。 端着饭碗的大妈、光着脚丫子跑的半大孩子。 全挤在墙根底下,伸长了脖子看。 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开进狭窄的胡同。 车轮碾过泥水,溅起半尺高的泥点子。 打在灰砖墙上。 “我的娘唉,这谁家的大领导下放了?” “这可是军区首长才坐得起的铁王八啊!” 邻居们端着大瓷碗,连嘴里的棒子面窝头都忘了嚼。 眼睛跟着吉普车一路往前挪。 车子直接停在林家那座三进四合院的朱红色大门前。 林宇按了一下方向盘正中的喇叭。 “滴——” 响亮的喇叭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 没多大功夫。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林建国披着黑呢外套,手里还倒提着一根烧火棍。 老头子探出半个身子,以为是来找茬的。 一眼看见门口这头喷着热气的绿色钢铁怪兽。 林建国愣住了。 烧火棍当啷一声掉在门槛上。 砸出一个白印子。 林宇推开车门跳下来。 皮靴踩在泥水坑里。 “爸,出来试试您的新代步车。” 林建国磕磕绊绊地跨出门槛。 老寒腿都在打弯。 他走到吉普车跟前。 两只粗糙的手悬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那层锃亮的绿漆。 怕手上的老茧把漆皮刮花了。 “这……这铁疙瘩是给我的?” 老头子声音全劈了。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他猛地转头盯着林宇。 “这得把咱家底掏空了吧!宇儿,你这是要去抢银行啊!” 林宇没废话。 绕过车头,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 将还在发愣的老头子直接塞了进去。 “上车。咱院子大,开进去练。” 四合院的第一进院子宽敞得很。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 平时空荡荡的,能摆下几十桌流水席。 现在直接成了林建国的专属练车场。 林建国坐在驾驶座上。 两只手死死握着黑色的硬塑料方向盘。 指节捏得发白。 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汗水。 他死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身子绷得像一块铁板,连气都不敢大口喘。 “踩左边那个,离合。挂一挡。” 林宇站在车窗外。 胳膊搭在车门沿上,有条不紊地指导。 老头子咬着牙,左脚猛地踩到底。 右手去拽中间那个带着圆球的铁挡把。 手劲没用对,没挂进去。 齿轮摩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咔咔”声。 “轻点,别把把手拽断了。” 林宇笑出声。 林建国急出一头白毛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拿袖子抹了把脸。 重来一次,终于听见“咔哒”一声,挡位进了。 “松脚。” 林建国脚下一滑,离合松得太快。 “轰!” 吉普车猛地往前一窜。 像头受了惊的野猪,直接朝前面的影壁墙拱了过去。 “哎哟娘唉!” 林建国吓得大叫一声,右脚死命踩在刹车踏板上。 车子剧烈顿挫了一下。 “噗”的一声闷响,熄火了。 车身停在离影壁墙不到半米的地方。 老头子靠在椅背上直喘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王秀芝站在走廊底下,手里捏着抹布直乐。 “老东西,你这辈子就配赶牛车。” 林建国是个犟脾气。 他不服输。 重新拧钥匙打火。 发动机再次轰鸣。 这次稳当多了。 离合慢慢抬起,吉普车在宽敞的青砖院子里,慢慢悠悠地转起了圈。 车速慢得连人走都比它快。 排气管吐着淡淡的尾气,机油味在院子里飘散。 老头子激动得满面红光。 脸上的褶子全开了花,笑得像朵被揉皱的老菊花。 他甚至敢单手扶着方向盘了。 另一只手伸出车窗,冲着屋檐下的王秀芝用力挥手。 “看见没!四个轮子!” 林建国扯着嗓子喊。 “老子这辈子,也开上洋荤了!” 林宇退开两步。 走到正屋的廊檐下,背靠着红漆木柱子。 大衣下摆自然垂着。 看着院子里老爹那副得瑟的模样,他扯了扯嘴角。 心里挺舒坦。 林建国越开越起劲。 胆子也大了起来。 右手掌心对准方向盘正中间的喇叭盖。 用力按了下去。 “滴!滴!” 响亮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四合院上空炸响。 震得屋檐下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就在林建国按着汽车喇叭“滴滴”响得正欢时。 林宇靠在廊檐下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肌肉瞬间硬得像铁块。 脑海中一直警戒的沙盘雷达。 突然发出了一声比汽车喇叭还要尖锐百倍的电子预警音。 “滴——滴——滴!” 这声音没有经过耳朵,直接扎进颅腔最深处。 带着最高级别的猩红警示光芒,疯狂闪烁。 林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四合院高高的马头墙,越过前院的倒座房。 目光死死锁定在四合院外。 一条阴暗偏僻的死胡同里。 沙盘的三维透视中。 有几个陌生的红色高危热源,正蛰伏在冰冷的墙根底下。 他们手里。 正在用带着天线的黑色监听设备,直直地对准他们家! 第85章 发现燕京也有隐藏的敌国特务网 沙盘的三维透视中。 有几个陌生的红色高危热源,正蛰伏在冰冷的墙根底下。 他们手里。 正在用带着天线的黑色监听设备,直直地对准他们家! 林宇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偏过头,冲着还在院子里按喇叭的老爹喊了一声。 “爸,您先开着,我上趟茅房。” 林建国正倒车,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没顾上回头,随便摆了摆手。 吉普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青蓝色的尾气。 林宇双手插进大衣兜里。 皮手套在兜里捏成了拳头。 他踩着青砖地,步子迈得很稳。 看似随意地绕过倒座房,从四合院的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堆着破蜂窝煤的窄巷子。 冷风卷着煤灰扑在脸上,有点发涩。 林宇没走正路。 脚底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推力一送,身子像片黑纸一样拔地而起。 光学隐形直接挂上。 他悬在胡同上空五十米的地方,低头往下看。 沙盘透视网一层层铺开。 那三个红色热源,就在四合院外头拐角的死胡同里。 墙根底下蹲着个干瘦的老头。 穿着破破烂烂的灰棉袄,头顶戴着顶破毡帽。 面前摆着个修鞋的破木箱,铁钉和烂胶皮散了一地。 手里拿着一把修鞋的月牙刀。 旁边停着一辆拉煤的倒骑驴三轮车。 一个满脸黑灰的壮汉,正拿着搭脖子的脏毛巾擦汗。 这两人看着跟四九城里最普通的苦哈哈没两样。 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透视网切进那个修鞋木箱的夹层。 里头藏着个带有长长天线的黑色金属匣子。 美制的微型监听设备。 抛物面接收器正透过墙砖,死死对着四合院的后墙。 一根极细的肉色耳机线,挂在修鞋老头的耳朵眼旁边。 他手指搭在收音机旋钮上,慢慢捻着。 林宇在天上飘着。 北风把他的呢子大衣吹得紧贴在腿上。 沙盘的监听功能自动切了过去。 “这院子里动静不对。” 修鞋老头压着嗓子。 说的是一口地道的燕京话,儿化音拿捏得很准。 但咬字的发音位置,带着股化不开的岛国海鲜味。 小鬼子的余孽。 “刚才进去个大家伙,听着像军用吉普的马达声。” 拉煤的壮汉靠着墙,嘴里嚼着根枯草根。 草根被咬断,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家人不简单。” 老头摘下耳机,吐了口白气。 “总部那边下了死命令。” “华夏这几个月军工像吃了炸药一样疯涨。” “新战机发动机试车,拖拉机下线,连三菱的母机底子都让他们摸去了。” 老头把修鞋刀插进木板里。 刀刃卡在缝里。 “上面查到底子,说是有一批图纸送到了兵工所。” 壮汉把枯草根吐在雪泥里。 “咱们盯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查到那个叫顾远山的老骨头身上。” “他一平反复出,就住进了这套大宅子。” “这院子肯定是个中转站。” 修鞋老头把监听匣子往夹层里一推。 插上木板,盖上几块烂胶皮。 “今天这吉普车太扎眼了。” “别是安全局的便衣来碰头。” 老头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 “风紧,撤。” 两人动作麻利。 修鞋箱子一合,往三轮车斗里一塞。 拉煤汉子跨上车座,双腿发力踩下车链子。 车轱辘碾着胡同里的烂泥,吱扭吱扭往外走。 林宇悬在冷风里。 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没拿出来。 他没急着动手。 两个听响的小虾米,在这胡同口杀了也是脏手。 得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像一只无形的鹞鹰。 贴着灰扑扑的树冠,一路坠在这辆倒骑驴上空。 底下的大街上人来人往。 自行车的铃铛声叮当乱响。 没人知道头顶上正跟着个大活人。 三轮车穿过三条街。 拐进崇文门外的一条破烂老巷子。 停在一排灰砖平房前。 当中一家挂着“利民粮油”的木头牌子。 铺子大门紧闭,挂着把生锈的铁锁。 壮汉没开锁。 推着车绕到后院。 后院墙角堆着半墙高的碎煤渣和烂菜帮子。 气味发酸。 老头搬开一口破水缸。 缸底下一层湿泥。 拨开湿泥,露出下面一块盖着油毡布的厚木板。 拉起木板,是一条黑漆漆的地下砖砌台阶。 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木板在头顶重新盖严实。 林宇飘在半空。 视线像刀片一样切进地底。 底下是个废弃的宽敞地窖。 墙皮发黑,长满了绿毛。 本来是存红薯和白菜的地方。 现在四壁贴满了隔音的海绵板。 屋里亮着两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三张木头桌子拼在一起。 桌上摆着两台大功率的短波发报机。 电台上的红绿指示灯闪个不停。 耳机里传出滴滴答答的摩斯密码声。 旁边散落着几本厚厚的密码本,还有一堆写满数字的电报纸。 地窖里还有三个人。 一个穿着藏青呢子大衣的平头男人,是这里的特务头子。 正烦躁地抽着卷烟。 烟草烧得很快,一截长长的烟灰要掉不掉。 烟雾把低矮的地窖熏得乌烟瘴气,辣眼睛。 修鞋老头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 “长官,后海那个四合院,有军用吉普进去了!” 他气喘吁吁。 额头上的汗把脸上的煤灰冲成一条条黑沟。 特务头子猛地站起来。 手指夹着的卷烟抖了一下。 烟灰掉在密码本上,烫出一个黑点。 他一把推开老头,抓起桌上的电文。 “军车?这么快就摸上门了?”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腮帮子鼓起两块硬肉。 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砸在地上。 皮鞋跟用力碾灭。 “这帮华夏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走到发报机前。 一把扯下电源线。 插座里爆出一团细小的电火花。 发报机的滴答声瞬间停了。 “顾老头背后绝对有大人物。” 特务头子声音急促,透着掩不住的慌乱。 他抓起桌上的密码本,往旁边的铁火盆里扔。 “倒煤油!烧干净!” 他冲着地窖里的几个下属大吼。 手在腰间摸索,拔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我们被发现了,立刻撤离燕京!” 几个人慌忙抓起桌上的文件。 火柴划着。 火苗子刚在铁盆里窜起一尺多高。 照亮了几个特务惨白的脸。 话音未落。 地窖头顶的那层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厚重的泥土和碎煤渣簌簌往下掉。 砸在发报机的铁皮壳子上。 火盆里的火光猛地一阵摇晃。 险些熄灭。 地窖头顶的黑暗中。 传来一个冰冷戏谑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把带冰碴子的钢刀。 直接刮过所有人的鼓膜,让人头皮发麻。 “想走?” “我帮安全局省点审问的纸笔吧。” 第86章 不需要审问,沙盘透视直接连锅端 “想走?我帮安全局省点审问的纸笔吧。” 冰冷戏谑的声音从地窖头顶的黑暗中砸下来。 特务头子头皮一阵发麻。 血管在太阳穴里突突直跳。 地窖里的五个特务大惊失色。 修鞋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半截卷烟掉在棉裤上。 烫出一个黑洞。 他们全都是受过死训的职业间谍,反应极快。 纷纷拔出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天花板。 手指搭在扳机上,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林宇,就站在地窖上方的巷子里。 林宇根本没有跳下去肉搏。 皮靴踩着巷子里的烂菜叶,两手插在黑呢子大衣的兜里。 连抽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在地面上,意念顺着沙盘往下沉。 引力场化作几张无形的大网。 直接穿透土层和青砖墙。 特务头子咬着牙,手指刚想扣下扳机。 还没来得及发力。 喉咙猛地一紧。 特务们还没来得及开枪,就感觉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了喉咙。 气管被暴力的捏合强行掐断。 “吧嗒。” “吧嗒。” 接连五声闷响。 手枪脱手落地,砸在潮湿的泥地上。 五个人双脚离地半尺,被硬生生提在半空。 特务头子脸憋得紫红。 两只手拼命去掰脖子周围的空气,指甲在自己脖颈上挠出一条条血道子。 白色的皮肉翻卷,渗出血珠。 腿在半空中乱蹬,踢翻了旁边的木头椅子。 拉煤壮汉嗓子里发出“嗬嗬”的破音,眼白里的红血丝全炸开了。 他们连呼吸都做不到,更别提呼救。 特务头子是个狠角色。 他知道今天栽了,落在华夏安全局手里生不如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死灰。 上下牙床猛地一合,就要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氰化钾胶囊。 林宇在巷子里冷哼出声。 一股白气从他嘴里喷出,被北风吹散。 “在我这,生死由不得你。” 引力场微操瞬间发动。 特务头子只觉得腮帮子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牙床像是被一把大号老虎钳生生钳住。 “噗。” 一颗带着血丝的假牙,被引力强行从牙床上拔了出来。 连皮带肉,血水四溅。 假牙从他嘴里飞出,带出一长串粘稠的血丝。 紧接着,旁边四个特务的嘴里也是同样的动静。 他们藏在牙缝里的氰化钾毒药被引力强行拔出。 当啷几声。 全掉进旁边烧文件的铁火盆里。 剧毒胶囊遇火,外层的塑料壳瞬间融化。 刺鼻的苦杏仁味在地窖里散开,熏得人眼睛直淌眼泪。 连自杀都做不到。 人控制住了。 林宇利用微操,视线转向角落里的铁皮保险柜。 柜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锁眼生了锈,透着一股老旧的黄铜气味。 引力化作一根无形的钢针,顺着锁眼扎进去。 猛地一拧。 “咔吧。” 铜锁内部的锁芯直接崩碎成几截。 铁皮柜门往外一弹,撞在土墙上。 里头放着几本厚厚的密码本。 还有一叠盖着绝密红戳的潜伏名单。 这可是整个燕京特务网的命脉。 林宇意念一收。 隔空抽出了保险柜里的密码本和所有潜伏名单。 东西凭空消失,稳稳落在脑海的沙盘空间里。 火盆里那些还没烧完的半截电报。 也被他用引力强行扑灭火星,一并卷走。 物证齐了。 林宇站在巷子里,脚尖点了一下冻土。 身子轻飘飘地拔高。 稳稳落在粮油店残破的青瓦屋顶上。 瓦片上结着一层白霜,皮靴踩在上面没发出半点响动。 他大衣下摆在风中扑腾。 林宇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悬在半空。 十指微张。 指节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地窖里。 五个特务悬在空中的脚,重重落回地面。 膝盖一软,全跪在地上。 喉咙上的禁锢松了一点,冷空气倒灌进肺里。 惹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血沫子咳了一地。 特务头子捂着脖子,刚想爬起来拼命。 却惊骇地发现。 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胳膊、腿、脖子,全被看不见的引力线死死绑着。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截被冻硬的木桩。 修鞋老头吓疯了。 黄色的尿液顺着棉裤腿往下淌,在泥地上积成一滩。 骚臭味散开。 他们现在的处境,像极了皮影戏里的木偶。 “走。” 林宇站在屋顶上,手指往上一挑。 地窖里,特务头子身子一僵。 左腿笔直地抬起,迈出一步。 动作机械,关节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 接着是右腿。 随后,他操控引力,像提线木偶一样,控制着这五个特务的身体。 让他们一步步走出地窖。 头顶的油毡布木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 木板翻滚着砸在墙角,激起一团灰土。 五个特务排成一列纵队。 踩着地窖的砖砌台阶,机械地往上走。 每走一步,鞋底都重重磕在台阶上,发出发闷的声响。 大半夜的燕京街头。 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割。 路灯昏黄发虚。 五个满脸是血、眼泪鼻涕横流的特务。 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 走在空荡荡的柏油马路上。 特务头子眼珠子疯狂转动。 牙龈咬出了血。 他想停下,但腿脚根本不管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带着手下,在大街上游行。 林宇站在屋顶上,双手虚空操控。 那五个特务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们僵硬地排成一队。 在大半夜的燕京街头。 直奔最近的安全局大门走去。 林宇看着底下这支诡异的队伍,冷笑出声。 声音散在寒风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排好队,去给陈局长送个惊喜。” 第87章 安全局陈局长麻了:这特务自己排队上吊 “排好队,去给陈局长送个惊喜。” 冰冷戏谑的声音在寒风里散开。 几个小时后,燕京的晨曦初破,安全局大院门前的警卫正准备换岗。 天边刚泛起一点死鱼肚子白。 大院门前的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霜。 警卫小王穿着厚棉大衣,怀里抱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他在原地直跺脚,胶鞋底踩在霜面上沙沙作响。 呼出的白气糊在睫毛上,结成了冰星子。 换岗的时间到了。 小王走到大铁门前,伸手握住冰凉的生铁门把手。 铁门沉重。 他腰部发力,猛地往后一拉。 生锈的门轴发出长长的一声尖锐摩擦音。 大门向两边敞开。 小王刚想迈步出去。 头刚抬起来,目光扫过大门外头的石牌坊横梁。 他的脚像生了根,死死钉在青砖上。 膝盖猛地一软。 小王连退三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 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砸在泥地上。 手里的步枪当啷一声磕在石阶上。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像卡了块生铁,发不出声。 两秒后。 他抖着手摸向胸前,抓起挂着的那只铜哨。 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 “哔——!” 凄厉的警哨声瞬间撕破了燕京清晨的死寂。 办公楼二楼。 陈局长刚从行军床上爬起来。 正拿着个带豁口的搪瓷缸,在水房接凉水准备洗把脸。 哨声穿透玻璃窗扎进耳朵。 搪瓷缸从手里滑脱,砸在水泥池子里,水花溅了一裤腿。 陈局长没顾上擦。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胡乱往身上一披。 第三颗扣子错扣进了第二颗的布眼里。 大衣下摆一长一短。 他大步流星地冲出走廊,顺着楼梯往下跑。 皮鞋在水泥台阶上踩出杂乱的哐哐声。 冲到大院门口。 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已经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枪口全指着头顶。 陈局长挤开人群。 “怎么回事?大清早瞎吹什么哨!” 他顺着警卫的枪口往上看。 整个人麻了。 脖子僵住,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安全局高高的石门横梁上。 挂着五个人。 五个人排成整整齐齐的一列。 脖子上套着黑色的旧牛皮带,皮带扣死死卡在横梁的铁钩子上。 脚尖离地只有半尺。 五个人没死。 就这么悬在半空,身子像挂炉烤鸭一样微微晃荡。 脸憋得紫红发黑,舌头吐在嘴边。 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拉出长长的黏丝,落在结霜的地上。 他们双手下垂,没有挣扎。 只能靠着皮带那点微弱的弹性,从缝隙里挤进一丝空气。 胸膛艰难地起伏,发出破烂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陈局长定睛一看。 打头那个穿藏青呢子大衣的平头男人。 右边脸颊上有颗黑痣。 陈局长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人化成灰他也认识。 敌国潜伏在燕京的特务头子。 安全局撒网追捕了整整十年,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档案室里关于他的卷宗摞起来有半米高。 现在,这人就用自己的裤腰带,吊在安全局的门梁上。 “还愣着干什么!” 陈局长嗓子劈了,指着半空大吼。 “放下来!铐上!” 几个警卫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搬来木头梯子。 割断皮带。 五个特务扑通扑通砸在地上。 像几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冷空气猛地灌进气管。 五个人趴在青石板上,弓着背剧烈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嘴里呕出黄色的酸水和血沫子。 手脚还在不自然地抽搐。 陈局长走上前。 皮鞋踩着地上的半截断皮带。 他正要叫人把他们拖进审讯室。 目光突然停在特务头子的胸口上。 藏青色大衣的翻领处。 别着一个小布包。 不是用别针,是用一根粗长的纳鞋底钢针,直接穿透了大衣布料和皮肉。 死死钉在锁骨下方。 血迹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陈局长蹲下身。 一把拔出那根钢针。 特务头子疼得闷哼一声,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发黄的密码本,还有一叠盖着红戳的文件纸。 陈局长翻开第一页。 燕京各区潜伏人员名单、住址、联络暗号。 清清楚楚。 甚至连东城菜市场卖肉的屠户名字都在上面。 陈局长手抖了。 纸张在冷风里哗啦啦作响。 他转头看另外四个人。 每个人胸口,都钉着一份详细的潜伏情报。 这等于是把整个燕京的特务网,连根拔起送到了他手里。 “带进去。” 陈局长声音发沉,握着文件的手攥得死紧。 “马上审!” 半小时后。 地下审讯室。 墙壁渗着水,空气里有股常年不见天日的土腥味和干涸的血锈味。 头顶挂着个一百瓦的白炽灯泡。 光线刺眼。 特务头子被死死铐在生铁焊的审讯椅上。 手腕脚腕全锁着铁环。 他那件藏青色大衣被扒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领口敞着,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陈局长坐在对面的木桌后。 手里拿着钢笔,笔尖悬在记录本上。 他知道这人是死硬分子。 进过特训营,老虎凳、辣椒水全熬得住。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耗下去的准备。 “谁抓的你们?” 陈局长开门见山。 特务头子猛地抬起头。 白炽灯照着他的脸。 没有顽抗,没有冷笑。 那张脸上全是崩塌的恐惧。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五官扭曲得变了形。 “是鬼!”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铁链子被他挣得哗啦啦直响,铁椅子在水泥地上磕出刺耳的动静。 “是一个看不见的人!” “他控制了我们的手脚!” 陈局长眉头拧成死结。 手里的钢笔重重顿在桌上,墨水甩出一个黑点。 “胡说八道!给我老实交代!” “我没疯!” 特务头子嗓子全哑了。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牙齿陷进肉里,咬出了血。 血丝挂在嘴角。 “我们全被绑住了。没有绳子,但就是动不了。” 他一边哭一边喊,像个受惊的疯子。 “他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 “我的手不听使唤!我抽出了自己的皮带。” 特务头子崩溃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手腕被铁环磨破了皮。 “我亲眼看着我自己的手,把皮带套在脖子上。” “我看着自己踩上门槛,把皮带扣挂在横梁上。” “我踢开了垫脚的石头……”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砸在白衬衫上。 “我想停下,可我停不下来!” “局长,杀了我吧,给我一枪!” “他就在天上看着!他就在旁边!” 陈局长坐在木椅上。 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他握着钢笔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有些发麻。 审了一辈子犯人。 他看得出来,这人没撒谎。 这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绝望和恐惧,装不出来。 看不见的人。 控制手脚。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几十年的情报工作经验。 这时,审讯室的铁门被人推开。 门缝挤进来一丝冷风。 警卫小王快步走进来,把一个证物袋放在木桌上。 “局长,这是在犯人后背衣服夹层里发现的。” 小王声音压得很低。 陈局长放下钢笔。 拿起那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叠成方块的泛黄糙纸。 纸面上带着黑色的污迹。 他戴上白手套,打开袋子。 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糙纸掏出来。 纸张很糙,边缘有撕裂的毛边。 他把纸摊开在桌面上。 纸上写着四个大字。 用烧黑的木炭写的,粉末掉在手套上,留下一道黑印。 字迹潦草,透着股草莽的狂气。 【爱国者赠】 陈局长的呼吸停了。 目光死死钉在这四个字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一口大钟在耳边被撞响。 他见过这字迹。 几天前。 西山地下绝密会议室。 周老把那张垫在几千份军工图纸上的留条,拍在会议桌上。 上面的字。 转角、顿挫、那种不加掩饰的张狂。 跟那天砸在科研所操场上的一模一样! 陈局长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猛,身后的木头椅子倒在地上。 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那个能搬空国库的神明。 今天晚上,就在燕京的街头溜达。 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五个特务挂在了安全局的大门上。 陈局长转过身。 大步冲出审讯室,顺着走廊往楼上跑。 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杂乱的回音。 他冲进自己的办公室。 门都没关。 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插进拨号转盘,飞快地转动。 转盘弹回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通了。 陈局长死死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喉咙发干,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首长!”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窗外刚刚泛白的天际。 “那个东方幽灵……” “他就在我们燕京城里!” 第88章 高层察觉到林宇的存在:切勿惊扰高人! “首长!那个东方幽灵……他就在我们燕京城里!” 电话那头,燕京西山绝密办公室。 周老听完这句破音的吼声,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白瓷茶杯。 “当啷”一声脆响。 滚烫的茶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皮肉。 他没去擦。 任由茶水顺着指尖往下滴,洇湿了桌面的绿呢子布。 “马上带上名单和地图,来西山。” 周老声音发沉,压着嗓子。 “拉一级戒严,通知所有人开会。” 半小时后。 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沉重的防爆钢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陈局长攥着红色文件夹,大步流星地跨进会议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哐哐的回音。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位连夜赶来的将军和高层围在长桌边。 没人说话,空气里透着股呛人的旱烟味。 排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抽不干屋里的沉闷。 陈局长走到桌前。 拉开拉链,把一张大幅的燕京市区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边缘有些发黄。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红蓝铅笔。 “首长,各位老总。” 陈局长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 “经过情报处连夜比对,我们摸到了那位高人的一点活动轨迹。” 他拿着红铅笔,在地图西郊的位置画了个叉。 “这是第一兵工科研所。” “图纸空投的轨迹,雷达虽然没抓到实体,但边缘捕捉到了一点高空冷气流的异常扰动。” “方向是从东往西。” 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 接着,他把笔尖挪到崇文门外的粮油店。 画了第二个叉。 “这是今天凌晨,那五个特务被端掉的地下据点。” 陈局长抬起头,眼白里布满血丝。 “这五个大活人,从崇文门一路走到了安全局大门。” “沿途留下的鞋底泥印,我们取样化验了。” 他深吸一口气。 “泥里带着点没化干净的残雪和煤渣。” “结合图纸空投的起始方向。” 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画了几道交叉的虚线。 最后,笔尖死死停在一个位置。 用力圈了一个红圈。 铅笔芯在纸面上划出刺啦的声响。 红圈正中央。 是后海。 “后海这片四合院区域。” 陈局长额头上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汗珠。 “就是这些轨迹的重合点。” “他一直在这附近活动。”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只剩下几个老总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搬空了日本国库、拔断了几百吨精密机床的活阎王。 就住在皇城根底下。 跟他们喝着同一片井水,吹着同一阵北风。 一个穿着军装的老将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音。 他把军帽往桌上一摔。 “后海?这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老将军急红了眼,胸膛剧烈起伏。 “这太危险了!” “这等于是在燕京城里埋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核弹!” 老将军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我这就去调警卫团!带上侦察连!” “把后海那几条胡同全部围起来,挨家挨户地搜!” “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个人找出来登个记!” “胡闹!” 一声爆喝从主位上炸响。 周老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几个搪瓷茶缸齐刷刷跳了一下。 茶盖磕碰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老将军愣在原地。 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张着嘴没出声。 周老绕过椅子,大步走到老将军面前。 手指直直指着桌上的那份特务名单。 手指骨节发白。 “带警卫团?拿枪围他?” 周老气极反笑,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严厉。 “你长了几个脑袋够他揪的!” 他指着陈局长拿来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是那五个挂在安全局横梁上的特务。 “能一夜之间搬空国库的人。” “能隔空控制人心、让特务自己排队去上吊的人。” 周老盯着老将军的眼睛,一字一顿。 “岂是枪炮能对付的?” 老将军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了滚。 后背爬上了一层密密的白毛汗,军装衬衣贴在肉上,凉飕飕的。 他突然想起了报告里那句特种钢锚栓被生生拔断的话。 周老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他要是想对华夏不利,咱们这屋里的人,现在早就在天上飞了。” 周老指着那份沾着特务血迹的名单。 还有那张写着爱国者赠的糙纸。 “他把图纸砸在操场上,把特务的潜伏名单挂在安全局大门上。” “他这是在干什么?” 周老提高了音量。 “他把名单送来,是在向我们展示善意!” “是在帮咱们拔钉子!” “你现在带兵去围他,就是把一个给咱们送国运的功臣,硬生生逼成仇人!” 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老将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默默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周老站直身子。 抓起桌上的红机电话,握着话筒的手青筋凸起。 他深吸了一口混着烟味的空气。 直接下达最高指令。 “陈局长。” “在。”陈局长双腿一并,皮鞋磕出响声。 “撤销后海区域所有的暗哨!” 周老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从今天起,不管是公安、便衣,还是军区的侦察兵。” “任何人不许靠近那片区域半步!” 他把话筒重重扣在座机上。 发出一声闷响。 “这位高人既然选择大隐隐于市,装作普通人过日子。” “我们就绝不能惊扰他。” “哪怕他在街上买颗白菜,你们也得当成普通老百姓看待!” 周老双手背在身后。 “定个规矩。” “只配合,不干涉!” “是!” 屋里的几个高层齐刷刷站起身,领了死命令。 谁都清楚这六个字的分量。 这是拿一国之力,给那位看不见的幽灵当护城河。 会议散了。 几个老总和将军抹着汗,快步走出防爆门。 去安排撤哨的工作。 地下会议室里只剩下周老和陈局长。 白炽灯的光打在桌面上。 周老拉开椅子坐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熬了一宿,他眼角的皱纹看着更深了。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份特务名单。 纸上沾着点黑灰,还有几个手指印。 目光在这份名单和后海的地图上打转。 “小陈。” 周老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首长,您吩咐。”陈局长赶紧上前一步。 “后海那片地方。” 周老食指点在红蓝铅笔画的红圈上。 “最近有没有搬进去什么特殊的人?” “或者说,咱们挂了号的人。” 陈局长脑子转得飞快。 他干情报的,燕京城里的风吹草动全在脑子里装着。 闭着眼回想了一下。 “后海那边……前阵子房管所过户了一套三进的大四合院。” “买家是个外地来的小伙子,叫林宇,拿着南洋华侨的汇款买的。” 陈局长咽了口干沫。 “不过,他院子里住了个人。” “顾远山,顾老。” 周老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顾老头?” “是。” 陈局长点点头。 “顾老前阵子被下放在红星公社,那个林宇刚好是红星公社的人。” “两人一块搬进燕京的。” “顾老现在算是借住在他们家。” 周老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 脑子里把这些看似零碎的线索串在了一起。 顾远山在乡下吃尽了苦头,快病死了。 突然有人用燕京战备库的特供药救了他。 接着,他被林家接进京城。 巧的是,刚进京,兵工所就收到了几千份顶级的军工图纸。 这位幽灵高人。 为什么偏偏把落脚点选在顾老头待的院子里? 周老笑了。 脸上疲惫的褶子舒展开来。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顾远山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道杠。 “他既然住在那边。” 周老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目光深邃。 “肯定和顾远山有牵连。” 他转过头,看着陈局长。 “马上起草一份文件。” “顾老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是时候让他彻底重见天日了。” 第89章 给顾老平反,老丈人重掌科研大权 第二天上午。 燕京后海。 冬天的太阳刚爬上灰砖墙头,光线惨白,没多少热乎气。 胡同的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霜。 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没声息地滑进胡同。 车牌号全是白底红字,绝密级别。 轮胎压过碎冰碴子,发出细微的碾碎声。 车队稳稳停在林家四合院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外。 车门推开。 几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下了车。 没带随从,没搞鸣锣开道。 打头的男人五十来岁,鬓角发白,手里捧着个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走到大门前,没敲门。 两手推在铜门环上,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木门缝。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响。 院子里,冷风刮着老海棠树的枯枝。 林宇坐在正房廊檐下的竹摇椅上。 身上披着件旧军大衣,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 缸子里泡着高末,热气顺着盖子缝往外冒。 他拿杯盖撇了撇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吸溜了一口热水。 抬起头,看着进院子的这几个人。 中山装男人没看林宇。 目光越过宽敞的庭院,直接锁定了西厢房门口的顾老头。 顾老头正拿着个缺齿的木梳,坐在马扎上晒太阳。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这几个人,老头子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 梳齿卡在花白的头发里,忘拔出来了。 他认出了打头的那个人。 当年他在科研所亲手带出来的学生。 现在已经是部里的一把手了。 “老师。” 男人快步走过去。 距离还有两步,他双腿一并,站得笔直。 皮鞋后跟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往前一递。 声音有点发哑,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委屈您了。” 顾老头慢慢站起来。 木马扎被他腿窝一带,翻倒在青砖地上,当啷响了一声。 他没去管。 干枯的手指在旧棉袄上蹭了两下。 伸出去接那个档案袋。 手抖得厉害。 牛皮纸袋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纸张摩擦的声音,刮得人耳膜发酸。 男人帮着解开档案袋上的白棉线扣。 从里面抽出一份红头文件。 纸页顶端,印着鲜红的国徽。 底下盖着国务院和军委的联合大印。 红印泥的颜色刺眼。 “经上级查实。” 男人念出声,字正腔圆,在空旷的院子里撞出回音。 “顾远山同志,一切罪名纯属诬陷。” “即日起,彻底平反,恢复名誉。” 顾老头张着嘴。 下牙膛咯咯直响。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没发出半点声音。 男人咽了口干沫,接着往下念。 “任命顾远山同志,为华夏最新军工项目总工程师。” “享受国家最高津贴。” “配一级警卫安保。”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林宇坐在摇椅上,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喝了一口茶,烫得舌尖有点发麻。 他靠回椅背,竹条压得嘎吱作响。 顾老头死死盯着那份红头文件。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落在那鲜红的国徽上,晕开一点水渍。 他慌忙拿破棉袄的袖子去擦。 生怕粗糙的布料把纸擦破了。 “平反了……真平反了……” 老头子喃喃自语,嗓子全劈了,像漏风的破风箱。 他猛地转过身。 跌跌撞撞地冲进西厢房。 厚重的棉门帘被他扯得半掉下来,挂在门框上晃荡。 没多大功夫。 顾老头从屋里走出来。 他脱了那件在牛棚里穿得发黑、结着硬块的破棉袄。 换上了一套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这衣服他压在箱底好几年,领口都磨破了皮,泛着毛边。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紧紧勒着脖子。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 当年那个在实验室里挥斥方遒的军工泰斗,这一刻全活了过来。 顾清寒端着个大铝盆从后院走出来。 盆里是刚洗好的菜。 看见院子里的阵仗,她的脚步死死钉在青砖上。 手指头一松。 铝盆“当啷”掉在地上。 半盆凉水混着菜叶泼出来,溅湿了她的布鞋鞋面。 冰凉的刺骨感传到脚趾,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看着爷爷身上那套中山装。 还有高官手里那份红头文件。 顾清寒的眼圈瞬间红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砸。 砸在灰布袄子上,湿了一大片暗色。 几年的牛棚屈辱。 吃糠咽菜的折磨。 每天提心吊胆怕爷爷熬不过冬天的绝望。 在这一刻,全被那张盖着国徽的纸砸成了粉末。 她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把挡眼睛的湿头发拨到耳后。 转过头。 视线穿过院子,落在廊檐底下的林宇身上。 林宇正捏着一片掉在桌上的茶叶梗。 随手弹进旁边的花坛里。 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邻居下棋。 手里端着茶缸,慢吞吞地喝着水。 顾清寒心跳得砰砰直响。 砸得胸腔发麻。 她不傻。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刚被这男人用那种吓死人的手段带进燕京城。 接着就是半夜扔进牛棚的特供药。 四合院地下室里那几十台连着地基拔出来的精密机床。 还有满天飞的绝密图纸。 现在,这三个平时在电视上都难见一面的顶级高官。 亲自登门送平反文件。 级别直接拉满。 这一切背后推波助澜的手。 除了眼前这个端着茶缸、成天装作无所事事的闲人。 还能有谁。 顾清寒咬着下唇。 牙齿用力,下唇渗出一点血丝。 这恩情太重了。 重得顾家几辈子都还不清。 她收回目光,低着头去帮爷爷整理中山装的下摆。 几个高官没在院子里多留。 留下了两把配枪警卫的调令,还有一本印着国徽的红色工作证。 这本子代表着华夏军工的最高权限。 “老师,车在外头候着。”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您休息两天,随时去所里上任。”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 轻手轻脚地退出大门。 厚重的木门被拉上,门轴嘎吱一声,重新合拢。 挡住了胡同里的冷风。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风停了。 阳光越过马头墙,打在光秃秃的海棠树干上。 顾老头站在院子当间。 手里攥着那份重若千钧的红头文件。 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纸张被他捏得起了死褶。 他没急着高兴。 也没去看那本鲜红的工作证。 脸上的老泪被冷风吹干了,绷在皱纹里有点发紧。 老头子慢慢转过头。 那双熬瞎了半辈子、看尽了人情冷暖的老眼。 此刻亮得吓人。 透着股洞察世事的精明和锐利。 视线穿过院子。 死死盯住坐在摇椅上的林宇。 林宇端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 瓷盖碰着杯口,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他抬起头,迎上老丈人的目光。 没躲。 顾老头往前走了两步。 旧布鞋踩着地上的水渍,吧嗒响。 他停在廊檐台阶下。 喉结滚了滚。 干瘪的嘴唇张开。 “贤婿。” 顾老头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刮得人耳膜发麻。 “你给我透个实底。” 老头子扬了扬手里的红头文件。 死死盯着林宇的眼睛。 “大西北那几十台机床。” “是不是你搞的?” 第90章 顾老暗中试探:贤婿,这机床是你搞的? 院子里的风似乎停了一下,林宇手里晃动的茶盖顿住了,瓷器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 白瓷茶盖磕在茶缸边缘。 几滴浅黄色的茶水溅出来,落在青石桌面上。 水渍在冷空气里冒着微弱的白烟,很快就凉透了。 顾老头站在两步外。 那双穿着旧布鞋的脚钉在砖地上,寸步不让。 刚换上的旧中山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得老头子更加干瘦。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生锈铁枪。 那双熬瞎了半辈子的老眼,此刻亮得灼人。 死死咬在林宇脸上。 林宇没躲。 他靠在竹摇椅的靠背上,两手捧着茶缸。 手指在发烫的瓷壁上慢慢摩挲。 看着眼前这个刚接了平反文件、却没急着掉眼泪的老头。 顾老头胸膛剧烈起伏。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他把手里那份盖着鲜红国徽的平反文件,慢慢卷成一个纸筒。 用力过猛,指节泛着缺血的惨白。 纸张发出刺耳的揉搓声。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糊涂到家。” 老头子声音沙哑,带着漏风的气音。 他往前迈了半步,旧鞋底擦过地上的枯海棠叶。 嘎吱一声。 “红星公社那场大雪。” 顾老头盯着林宇的眼睛,语速很慢,字字咬得极重。 “清寒跑出去找干草,大半夜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我发着高烧,马上就要断气。” “天上凭空掉下来个绿帆布袋子。” 他拿卷成筒的文件,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里面装着的,是只有燕京战备库才有的特供青霉素。” 林宇没接话。 拿茶盖撇了撇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低头喝了一小口。 水有点烫,舌尖微微发麻。 顾老头喘了口粗气。 鼻腔里喷出一团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然后呢?” “咱两家拖家带口,一闭眼一睁眼,就飞进了这四九城的三进大院。” 他拿着纸筒,指了指周围高高的马头墙。 “这院子,这排场。” “接着,就是国家得到了几千份绝密图纸。” “今天,这几位大领导又亲自上门,给我送平反调令。” 顾老头手抖得厉害。 纸筒在冷风里直打颤。 “巧合?”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 “所有的好事,全是在你出现在清寒身边之后发生的。” 院子里死寂。 东厢房里传出细微的水声,是顾清寒在洗菜。 外头的街巷上,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庆祝的鞭炮声。 但正房廊檐下,这方寸之地。 空气像结了冰。 林宇靠在摇椅上。 竹条承受着他的体重,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他由着老头往下说。 顾老头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压低了声音。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一股科研人员死磕到底的轴劲。 “前天晚上,你让我下枯井。” “我看了那个地下密室。” “几十台三菱重工的五轴联动精密母机。” 老头子说到这,牙齿狠狠咬在下嘴唇上。 咬出一排泛白的深坑。 血丝渗了出来,他浑然不觉。 “那台主轴机床,我趴在地上拿手摸过了。” 顾老头的声音开始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底座上的断痕,茬口惨白。” “没有氧化,没有半点铁锈。” “那是刚被拔断的!”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 像个破旧的风箱在抽打。 “用来固定机床的地脚螺栓,是高强度的特种合金钢。” “抗拉强度起码有几百兆帕。” “死死浇筑在防核级别的混凝土地基里。” “想弄出来,得用大型气割机切上几天几夜。” 他死死盯着林宇。 眼白里布满血丝,眼皮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可那茬口上,全是被暴力拉扯的金属拉伸痕。” “水泥块崩得满地都是,钢筋像麻花一样扭曲。” “没有大型起重机,没有重型切割设备。” “就这么不讲理地,硬生生从地皮里扯了出来。” 顾老头咽了口干沫,喉咙发干。 “这得多少吨的拉力?” “三菱的防爆车间在地下三十米,哪台起重机能开得进去?” 他拿卷成筒的文件,重重敲了一下旁边的青石桌。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石桌冰凉。 “全华夏……” 老头子嗓音劈了。 “能在小鬼子眼皮底下干这事。” “还能把机器神不知鬼不觉弄回燕京的。” 他停顿了一下。 干瘪的胸膛用力起伏。 “我思来想去。” “只有我身边这个,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装闲人的主儿了。” 风吹过海棠树光秃秃的树冠。 两片残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宇迎着老丈人那像锥子一样的眼神。 没躲。 他手里捧着白瓷茶缸,感受着缸壁传来的热乎劲。 这老头搞了一辈子尖端科研。 脑子比车床上的齿轮还要精密。 那些被掩盖在蛮力下的物理常识,根本糊弄不过这种泰斗。 机床和图纸的事,迟早得见光。 林宇在心里盘算开了。 往后,他还要去大洋彼岸的白头鹰老巢进货。 要去洗劫那些藏在五角大楼底下的军火库。 还要去北边的钢铁巨熊家里拿东西。 那些带有外文标识的图纸、精密参数、雷达频率表,甚至潜艇钢材的化学配方。 他一个带着现代记忆的糙汉子,看不懂也懒得看。 全需要一双懂行的手来分类、筛选、吃透。 然后再不动声色地对接给上层的那些大佬。 顾清寒很聪明,能做商业的大管家。 能管黑市的账,能安排四合院的吃穿用度。 但真正的技术核心,她玩不转。 必须得有顾老头这样的人在前面顶着。 用他在华夏军工界的威望,去给那些来路不明的黑科技背书。 当最坚固的防波堤。 这层窗户纸,今天算是捅到薄处了。 秘密不可能永远瞒着这个核心人物。 林宇把手里的白瓷茶缸搁在石桌上。 底座碰着青石板。 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嘴角往上一扯。 笑了。 牙齿在冬日的惨白阳光下显得有点森然。 这笑没出声,只是面部肌肉的牵扯。 带着几分从容,还有一丝掌控全局的漫不经心。 林宇站起身,给顾老倒了杯热茶,轻声说道:“顾爷爷,既然您猜到了,那我就向您摊牌一半。机床确实跟我有关,但我背后,站着的并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一个您无法想象的海外神秘师傅。” 第91章 林宇:摊牌一半,我有个海外神秘师傅 林宇站起身,给顾老倒了杯热茶,轻声说道:“顾爷爷,既然您猜到了,那我就向您摊牌一半。机床确实跟我有关,但我背后,站着的并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一个您无法想象的海外神秘师傅。” 顾老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晃出杯沿。 水花砸在干瘦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红印子。 老头子没觉得疼,五根手指死死捏着白瓷杯壁。 连呼吸都停了。 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他两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宇。 “师……师傅?” 顾老嗓子发干,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死命摩擦。 茶杯在手里发抖,瓷盖撞着杯口,发出急促的叮当声。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苏联当年被逼走的叛逃专家? 还是留在美国的哪个华人科学家偷渡回来了? 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把几十吨的机床神不知鬼不觉塞进胡同地底? 林宇坐回竹摇椅。 竹条承受着重量,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两只手插进呢子大衣的兜里,迎着老丈人的目光。 脸不红心不跳地往下编。 “顾爷爷,这世界上有很多事,科学解释不了。” 林宇声音平淡,透着股生冷的神秘感。 “几百年前,这片土地上乱得很。” “有一支道家正统的隐世宗门,避开了战乱,坐船去了海外。” “在太平洋外头,找了个没人摸得到的海岛扎了根。” 顾老听得一愣一愣的。 手里的茶杯忘了放下,热气熏着他长满老年斑的脸颊。 冷风一吹,热气化成白雾散开。 “宗门?”他下意识地重复这两个字。 一个搞了一辈子唯物主义科学的泰斗。 满脑子都是空气动力学、图纸和特种钢配比。 现在突然听见什么海外隐世宗门,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对。” 林宇从大衣兜里摸出个核桃,拿在手里慢慢盘着。 硬壳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师傅就是这一代的掌门。” “老人家活了一百多岁,精通奇门遁甲、五行搬运的古法。” “到了这一代,宗门在海外攒下了庞大的家底。” “有一张铺得很广的跨国运输网。” 林宇拿着核桃,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那些机床,还有那扇防爆铁门。” “就是我师傅的手笔。” “他们动用海外的关系网,把东西运到公海。” “再用宗门搬运的古法,直接越过边境,送进燕京城。” “我就是个跑腿接货的。” 顾老头觉得脑仁生疼。 奇门遁甲?五行搬运? 这换在平时,他绝对拿大扫帚把这种装神弄鬼的神棍打出去。 还要骂上一句封建余孽。 可现在。 冷风吹在脸上,刮得老脸生疼。 地下密室里那几十台几百吨重的三菱机床,是活生生的铁疙瘩。 那生生拔断的特种钢螺栓做不了假。 那厚达半米的全钢防盗门就在下面堵着。 除了这种超出常理的解释。 世界上没有任何机器,能把几十台母机凭空塞进四合院的地底。 没有任何人,能一夜之间搬空日本国库。 顾老咽了口唾沫。 干瘪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只能归结于非自然的力量。 他信了。 在那堆真金白银的军工图纸面前,他潜意识里强迫自己信了。 就算林宇说他师傅是天上的玉皇大帝,老头子现在也敢烧香磕头。 “那……那你师傅,为什么要帮我们?” 顾老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老头子身子往前探,两只手死死抓着青石桌沿。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挣破老皮。 林宇收起那副散漫的样。 腰板挺直。 把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面上。 “因为根在这里。” 他声音沉下来,带着股金属砸地的硬气。 “宗门虽然在海外,但骨子里流的是华夏的血。” 林宇看着天上灰蒙蒙的冬日云层。 “这几年,国内闹灾,老百姓饿得啃草根。” “西方那帮列强,拿技术死死卡咱们的脖子。” “小鬼子都敢当着全世界的面,嘲笑咱们造不出机床。” 林宇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得砰砰响。 “我师傅在海外看在眼里,心里冒火。” “老人家发了话。” “国家穷,宗门出钱。” “国家没技术,哪怕倾尽宗门几百年的底蕴,也得把洋人捂在被窝里的尖端科技,全给偷回来!” 冷风吹过院子。 老海棠树的枯树枝剧烈摇晃,发出嘎啦啦的响声。 地上的几片碎落叶被风卷着在青砖上打转。 林宇看着顾老,语气放缓。 “我师傅常年闭关,不能轻易踏足这片土地。” “我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也是宗门在国内唯一的联络人。” “三菱的机床,鹰酱的图纸,都只是个开始。” “往后,只要国家缺什么,我师傅就送什么。” 顾老头听完这番话。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拉满的风箱在拼命抽气。 呼吸短促得直喘。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衣襟上。 晕开一团暗绿色的水渍。 “好……好啊……” 老头子哭出了声,牙齿咬得咯咯响。 拿袖口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 泪水混着灰尘,弄得满脸花白。 “身在海外,不忘祖宗。” “这才是真正的炎黄子孙!” 顾老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左脚绊在圆凳腿上,险些摔倒。 他没去扶桌子。 退后两步,站到青石板的空地上。 两只手抓着中山装的下摆,用力往下拉了拉。 把衣服扯得平展。 双脚死死并拢,旧布鞋的脚跟磕在一起。 顾老头对着林宇,深深地弯下腰。 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脊背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几乎要贴到膝盖。 这是一个把一生都砸在军工图纸上的科研泰斗。 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的大礼。 “这鞠躬,不光是我顾远山谢你。” 顾老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哽咽。 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 “我是替全华夏几十万拿着锉刀熬瞎眼的军工干事。” “替这个被洋人踩在脚底下、挺不直腰杆的国家。” “谢谢你。” “谢谢你那位大义的师傅!” 林宇赶紧站起来。 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伸手去扶顾老的胳膊。 触手是只剩骨头的干瘦小臂,隔着棉衣都能摸到硬邦邦的骨节。 “顾爷爷,您这是折煞我。” 林宇手上加了点力道,硬生生把老头拉直。 顾老满脸通红。 浑浊的老眼里烧着一团狂热的火。 他反手死死抓住林宇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干枯的指甲生生掐进林宇的皮手套缝隙里。 勒出白痕。 “宇儿!” 顾老头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鼻翼剧烈扇动。 “既然如此,国家绝对需要和你的‘师傅’直接对话!” 老头子甩开林宇的手。 转身就要往院门外头走。 步子迈得飞快,鞋底擦着地砖嘎吱嘎吱响。 “我这就去上报最高层!” “让他们派专机,派最高级别的团队去海外请老人家!” “只要老人家肯回来,不管提什么条件,国家砸锅卖铁也答应!” 林宇跨出半步。 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一把按住老头子的肩膀。 手掌沉得像块铁锭,硬生生把顾老头钉在原地。 顾老头转不过身,急得直跺脚。 “你拦我干啥!这事关国运!” 林宇眼神严肃,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眼底透着冰碴子一样的冷硬。 “不行。” 声音沉闷,重重砸在风里。 顾老头愣住,回过头。 看着林宇那张板起来的脸,满肚子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宇看着他,一字一顿。 “告诉国家,我们可以达成默契。” “但我师傅的规矩是:只送货,绝不露面。” 第92章 与国家达成默契,只送货不露面 “但我师傅的规矩是:只送货,绝不露面。” 顾老听完这句话。 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巴上的几根白胡茬跟着发抖。 他没再多劝半个字。 转身紧了紧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领口,大步跨出院门。 冷风卷起他的衣角。 门口那辆挂着绝密车牌的黑色红旗轿车还没熄火。 排气管吐着白气。 顾老拽开厚重的车门,钻进后座。 “去西山,快!” 他拍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声音嘶哑。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结着薄冰的青石板上打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轿车甩出一股呛鼻的尾气。 直奔西山绝密指挥部。 西山地底深处。 厚重的防爆钢门被推开。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闷热的会议室,吹得桌上的烟灰四处乱飞。 周老坐在长条桌主位。 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屋里还坐着几个扛着将星的老总。 正低头翻看那几份刚整理出来的三菱机床参数表。 顾老走过去。 双手死死撑着绿呢子桌面,大口喘了两口粗气。 肺管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拉声。 他把林宇抛出的“海外隐世宗门”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倒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 也把那条“只送货,不露面”的死底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桌面上。 会议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只剩下头顶排风扇呼呼的转动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 一个老将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花子嘬得嘶嘶响。 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地掉在桌上。 “海外宗门?有这么大的手笔?” 老将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粗布裤子拍得啪啪响。 “连个面都不见?” 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咱们华夏是穷,可不能不懂规矩!” “人家倾家荡产、拿命往回倒腾国宝,这是天大的恩情。” “咱们连个勋章都不授?连口热茶都敬不上?” 老将军急得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不行,我得去后海亲自请人!” “坐下!” 周老抬起手,一声断喝。 手里的半截烟头死死摁进厚玻璃烟灰缸里。 火星子被碾碎,冒出一缕青烟。 老将军脸憋得发紫,不甘心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把头扭向一边。 周老抬起头。 凌厉的目光扫过桌边的一圈人。 “不见,就不见。” 周老声音发沉,带着砸钢断铁的硬气。 “这种通天手段的高人,肯念着华夏的根,已经是咱们天大的福分。” 他曲起指节,在红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咚,咚。 “咱们现在穷,底子薄。” “人家是怕麻烦,怕沾染世俗的因果牵扯。” 周老双手按着桌沿,慢慢站起身。 宽阔的肩膀挡住了身后的白炽灯光。 “既然高人愿意无偿投喂华夏,我们就绝不触碰他们的逆鳞!” 周老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安全局干事。 “传我的命令。” “在保密系统内部,设立最高级别档案,代号‘送货人’!” 他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以后只要是‘送货人’这边的动静。” “不问来路,不查去向。” “全程开绿灯!” 老将军搓了搓长满老茧的大手,眉头还是皱着。 “首长,那后海那边……” “撤干净。”周老直接打断他。 “所有的暗哨、便衣,连根拔走。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在监视。” 周老看着铺在桌上的那张大四九城地图。 手指在后海的位置点了一下。 “咱们只做一件事。” “当好他们的保护伞,给他们擦好屁股。” “谁要是敢去触这个霉头,惊扰了高人,我拿他是问!” 燕京城,后海四合院。 冬天的日头爬到了正南边。 白花花的阳光越过马头墙,洒在宽敞的青砖院子里。 风停了,没多少热气,但晒在身上透着股慵懒。 林宇躺在院子中央的竹摇椅上。 身上盖着条薄薄的旧毯子。 手里捧着白瓷茶缸,热气顺着盖子缝一缕缕往外冒。 带着点高末茶叶的清苦味。 他闭着眼。 竹椅随着重心的变化,嘎吱嘎吱地前后摇晃。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正慢悠悠地转着。 沙盘的百里雷达上。 原本潜伏在四合院外围胡同里的几个绿色光点。 突然开始移动。 那些代表着官方暗哨的热源,迅速向外散开。 沿着不同的胡同口,整齐划一地撤出了后海这片区域。 没多大会儿。 方圆一公里内,连个卖冰糖葫芦的生面孔都没了。 干干净净。 只剩下几个真正在胡同里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 林宇睁开眼。 黑眼珠里倒映着湛蓝的天。 他端起茶缸,掀开盖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温水。 温热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华夏高层这边的态度,他算是彻底探到了底。 这帮从战火里滚出来的老一辈,讲规矩,知进退。 这把默契的保护伞,今天算是严严实实地撑开了。 以后只要他把机器和图纸往大西北或者哪个隐秘角落一扔。 留张字条。 剩下的麻烦事,自然有国家机器去解决、去消化。 没人会来盘问他一个后海的闲散住户。 林宇放下茶缸。 瓷底磕在青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两手伸过头顶,用力伸了个大懒腰。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子一样的脆响。 这半个月连轴转的杀伐和乏劲,顺着这口长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接下来的日子。 就在这四合院里晒晒太阳,喝喝高末。 看着老爹练练车,逗逗小妹。 好好当个舒舒服服的闲人。 风吹过老海棠树光秃秃的树冠。 几片干枯的残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掉在青砖地上沙沙作响。 林宇刚把双手垫在脑后,准备打个盹。 “砰!” 一声惊天巨响。 四合院厚重的朱红木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撞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摩擦声。 沉重的门扇重重撞在青砖墙上。 震得墙皮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糊了满地。 林宇猛地睁开眼。 竹摇椅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往后一翻,险些倒扣在地。 老爹林建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脚底下的新皮鞋在青石板上打滑,险些摔个大马趴。 老头子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额头上全是跑出来的粗汗。 汗珠子顺着眉毛往下砸,流进眼睛里,杀得通红。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 书包的背带断了一根。 厚实的帆布面子被暴力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露出里头折断的铅笔和散乱的拼音本。 本子上还沾着几个脏兮兮的黑泥鞋印。 老头子冲到院子当间,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肺管子嘶嘶作响。 手里的破书包抖得像个破麻袋。 “宇儿!不好了!” 林建国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硬皮鞋跟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声音全劈了,带着压不住的哆嗦。 “小妹在燕京的新学校,被几个大院子弟给欺负了!” 第93章 妹妹上学被欺负?哥开着坦克去接你 林建国手里攥着那个撕烂的帆布书包。 气喘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小妹在燕京的新学校,被几个大院子弟给欺负了!” 林宇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竹摇椅被大腿一撞,往后翻倒,砸在青砖地上。 他一步跨过去,夺过老爹手里的破书包。 帆布面子被扯开了一条大口子。 上面糊着半干的黑泥。 里面掉出来两本拼音本,纸页被脏水泡得发皱。 最上面那一页,清清楚楚印着个带泥的皮鞋印子。 “怎么回事。” 林宇嗓音发哑,像是砂纸在喉咙里刮。 他捏着书包的手指用力。 厚实的帆布被攥成一团,骨节绷得发白。 林建国眼眶通红。 两只长满老茧的手在半空乱抓了两下,急得直跺脚。 “我刚去学校接她。” “那几个半大小子,穿的都是将校呢大衣,横得很!” “指着小妹的鼻子骂,说咱们是乡下要饭的叫花子,身上带臭虫。” 老头子嘴唇直哆嗦,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小妹气不过,跟他们顶了两句嘴。” “带头的那个小王八羔子,直接上手推人。” “把小妹推进了自行车棚旁边的烂泥坑里。” 林宇盯着拼音本上的泥鞋印。 没出声。 四周的风刮过海棠树,枯枝嘎啦啦响。 “老师呢?” “老师在旁边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建国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缸盖直跳。 “那老师私下里跟我嘀咕,说那几个小子的爹,都是局里院里的大干部。” “让咱们认个倒霉,别惹事。” 林宇把烂书包扔在石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发脾气,也没去摔东西。 只是转过身,大衣下摆在冷风里甩出一个生硬的弧度。 他没去找老师理论。 更没打算提着东西去人家里讨公道。 在这个讲究背景的大院圈子里,讲道理就是个笑话。 得让他们长记性。 长一辈子都不敢忘的记性。 “爸,你回屋待着。” 林宇丢下一句话。 大步迈下正屋的台阶。 皮靴踩着青石板,直奔后院那口枯井。 掀开井口的破石板。 土腥味夹着地底的寒气扑面而来。 林宇顺着生锈的铁梯子爬了下去。 双脚落地。 这是他前阵子刚用引力场掏出来的地下密室。 发电机没开。 地下室里黑漆漆一片。 林宇闭上眼,脑海里的地球沙盘亮起淡蓝色的光。 意念一动。 沙盘空间里,最占地方的那个铁疙瘩被他扯了出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下室的黄土地剧烈震颤。 顶上的泥土扑簌簌往下掉,砸在林宇的肩膀上。 一头三十吨重的钢铁巨兽。 结结实实地落在密室正中央。 从驻韩美军弹药库里顺回来的m4谢尔曼重型坦克。 车身涂着军绿色的迷彩。 侧面印着一个白色的五角星,上面还糊着韩国基地的干泥巴。 一股浓烈的重柴油味和枪炮油味,瞬间塞满了整个地下室。 林宇走到坦克跟前。 伸手抓住了冰凉的履带边缘。 翻身爬上装甲板。 军靴踩在铁皮上,发出空洞的金属回音。 他拉开炮塔上方的车长舱盖。 钻了进去。 舱内空间狭窄,透着股生冷的铁锈气。 各种仪表盘和拉杆挤在一起。 这东西虽然老,但林宇现在的身体素质和微操能力,开动它不是难事。 他坐在硬邦邦的驾驶座上。 伸手摸向启动开关。 “咔哒。” 电源接通。 手指用力按下红色的点火按钮。 “哧——哧——” 启动电机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紧接着。 “轰隆隆!” 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整个车身猛地一抖。 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色的浓烟,瞬间弥漫了地下室。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密闭空间里来回撞击。 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宇双手握住两根粗大的操纵拉杆。 脚底猛踩油门。 转速表指针疯狂往上窜。 挂挡。 履带死死咬住地下的黄土。 “咔咔咔咔——” 几十吨的重量在原地打了个转。 林宇没去找什么门。 他盯着前面那堵用来伪装的青砖墙壁。 那是封死密室出口的承重墙。 操纵杆往前一推。 谢尔曼坦克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 咆哮着冲了出去。 “砰!” 砖墙在这头钢铁巨兽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直接被撞得粉碎。 大块的青砖和泥土被履带碾在底下,压成粉末。 坦克冲出地下斜坡。 撞开四合院后院那两扇厚重的木大门。 门轴断裂,门板横飞出去,砸在胡同的墙壁上。 木屑乱溅。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条后海胡同。 路边的枯树枝被震得乱颤。 林宇驾驶着坦克。 宽大的履带压在青石板路上。 精钢打造的履带齿,和石头路面剧烈摩擦。 “刺啦——” 一长串耀眼的火花在车底炸开。 三十吨的重量碾过去。 平整的青石板直接被压出两道深深的碎裂沟壑。 胡同里正端着碗吃炸酱面的大爷。 看见一辆喷着黑烟的真坦克冲出来。 手一哆嗦。 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面条糊了一鞋面。 大爷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 一头拉煤的骡子受了惊。 挣断了缰绳,尥着蹶子往死胡同里钻。 林宇面无表情。 死死盯着观察窗外的路面。 双手不断调整拉杆。 坦克冲出胡同,拐上了燕京的大街。 柏油马路在履带下不堪一击。 车身每颠簸一下,地面就留下两个深坑。 大街上骑自行车的工人。 吓得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雪堆里。 公共汽车的司机一脚刹车踩死。 车厢里的人挤作一团,全都贴在车窗玻璃上。 惊恐地看着这辆横冲直撞的军绿坦克。 黑烟滚滚。 火花四溅。 发动机的咆哮声盖住了街上的一切杂音。 燕京红星小学大门外。 放学的时间刚过没多久。 校门是一扇大铁栅栏。 旁边还有个存自行车的破棚子。 地上坑坑洼洼,全是昨天雪化了之后留下的烂泥水洼。 泥水面上飘着几层灰黑色的油花。 冷风一吹,水面泛起涟漪。 林小妹跌坐在最大的那个泥水坑里。 新做的大红底小花袄,半边全被黑泥浸透了。 泥水顺着棉袄的缝隙往里渗,冻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截被踩断的半根铅笔。 眼泪混着泥巴糊了一脸。 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发不出声。 在她面前。 站着三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 个头比小妹高出一个头。 三个人身上都披着宽大的将校呢军大衣。 大衣是大人穿旧的,下摆快拖到地上了。 脚上穿着翻毛牛皮靴。 打头的那个胖小子。 袖子挽着,鼻尖冻得通红。 他抬起脚,牛皮靴在旁边的泥地里用力踢了一脚。 一块烂泥飞出去。 准准地砸在林小妹的肩膀上。 污泥溅开了。 “乡下要饭的。” 胖小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笑得前仰后合。 “你那袄子也是捡破烂捡来的吧?一股子牛粪味。” 旁边两个跟班指着小妹哈哈大笑。 “就是,还敢跟我顶嘴。” “我爸可是局长,一句话就能把你们全家赶回乡下啃树皮!” “哭!再哭大声点!” 瘦高的男孩凑近了一步。 抬起手,作势又要去推林小妹。 校门口传达室的老头趴在玻璃窗上。 看了一眼外头的动静。 摇了摇头,把头缩了回去,没敢出来管。 小妹吓得往后缩了缩。 两只沾满泥的手死死抱着膝盖。 就在瘦高男孩的手快要碰到小妹肩膀的时候。 泥水坑里的积水,突然荡起了一圈细密的波纹。 波纹越来越大。 水面上的那层油花被震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 脚底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颤抖。 路边的几颗小石子,像是在锅里炒豆子一样,在柏油路面上哒哒哒地跳了起来。 “轰隆隆——” 一种能把人五脏六腑震碎的恐怖轰鸣声。 由远及近。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三个大院子弟停住动作。 脸上的笑僵住了。 胖小子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街道拐角。 下一秒。 街道尽头,一团浓烈的黑烟翻滚着冲了出来。 一辆三十多吨重的钢铁巨兽。 带着刺耳的金属履带摩擦声,狂飙而来。 林宇在驾驶舱内,死死拉死一侧的操纵杆。 坦克庞大的车身在柏油马路上失去抓地力。 一个凶悍的甩尾。 “刺啦——” 履带生生撕开柏油路面,刮起大片的沥青碎块。 火星子在车底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火墙。 车尾带着惯性,重重砸向校门。 “哐当!” 红星小学的铁栅栏大门,被坦克尾部撞得严重扭曲。 生铁栏杆直接弯折。 碎砖头从门柱上哗啦啦往下掉。 坦克的履带死死卡在铁栅栏和自行车棚之间。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烟喷涌。 彻底堵死了整条街。 三个大院子弟吓疯了。 胖小子的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烂泥里。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黄色的尿液混进泥水里。 另外两个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了嘴,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 坦克的炮塔发出低沉的齿轮转动声。 “嘎吱——嘎吱——” 沉重的炮塔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主炮管慢慢放平。 直接对准了那几个吓破胆的熊孩子。 第94章 校长吓尿:这林家到底是什么红色背景 坦克的炮塔发出低沉的齿轮转动声。 “嘎吱——嘎吱——” 沉重的炮塔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主炮管慢慢放平。 直接对准了那几个吓破胆的熊孩子。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柏油路面跟着微微震颤。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院子弟,全瘫坐在地上。 胖小子两眼发直,大张着嘴。 淡黄色的尿液顺着棉裤腿往下淌。 滴进泥水坑里,洇开一滩骚臭味。 “哐当。” 坦克顶部的铁舱盖被人一脚踹开。 撞在装甲板上,震起一层浮土。 林宇两手撑着舱口边缘。 一跃而出。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半空卷起一阵冷风。 军靴踩着履带借力,稳稳落地。 “啪叽。” 泥水溅起半尺高,脏了裤腿。 林宇没低头看。 眼神像刮骨的钢刀,冷冷扫过地上的几个小子。 没有半点温度。 这时候,红星小学的破铁门里冲出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学校校长。 干瘦老头跑得跌跌撞撞,脚底下的老头鞋在冰碴子上打滑。 身子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抠住烂砖墙,才没把门牙磕掉。 后头跟着个穿灰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 手里夹着个真皮公文包。 是那胖小子的亲爹,区里某局的局长。 他今天刚巧坐单位的吉普车来接儿子。 听见外头的巨响,连大衣扣子都没系好就冲了出来。 “哪个王八羔子敢……” 局长吼出半嗓子。 皮鞋刚迈出门槛。 目光越过校长的秃头,直挺挺撞在那辆喷着黑烟的钢铁巨兽上。 声音像被刀砍断了一样。 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黑洞洞的主炮管悬在半空。 离他儿子的脑袋也就半米远。 炮口的硝烟味混着防锈油的刺鼻气味,直扑面门。 真家伙。 不是公园里生锈的摆设。 履带上还挂着干硬的黄泥,发动机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局长的腿肚子瞬间转了筋。 膝盖一软。 “吧嗒。” 真皮公文包掉在烂泥里,溅上几点黑水。 他干了半辈子机关,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比谁都紧。 这可是六零年的四九城。 谁能把一辆带炮管子的真坦克开到大街上? 还能肆无忌惮地堵死学校大门? 这得是通了天的红色背景。 是那种跺跺脚燕京城都要抖三抖的最顶层家族。 局长看了一眼站在泥水里的林宇。 那年轻人穿着讲究,眼神视人命如草芥。 看他们就像在看路边沟里的死草。 白毛汗顺着局长的鬓角往下淌。 风一吹,透心凉。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 不是冲向林宇,而是直奔自己那个还在尿裤子的胖儿子。 一把揪住胖小子的军大衣后领。 硬生生把他从泥水坑里提溜起来。 “啪!” 抡圆了膀子,结结实实的一个大耳刮子。 抽在胖小子的左脸上。 胖小子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 鼻腔里直接喷出一股血。 溅在局长的手背上。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右脸。 局长手抖得厉害,指骨震得生疼。 “小畜生!你招惹了谁!” 他一边抽,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瞟林宇的脸色。 恨不得当场把这惹祸的崽子打残,好保住全家的命。 校长靠在墙根底下。 拿油乎乎的袖口直抹额头上的冷汗。 嘴皮子发青,哆嗦个不停。 连上去拉架的胆子都没有。 整条街死寂无声。 围观的几百号人堵在胡同两头。 没人敢大喘气。 几个大妈死死捂着自家孩子的嘴。 空气里只有皮肉碰撞的清脆巴掌声,和坦克的柴油机轰鸣。 林宇没理会这场苦肉计。 他大步走到烂泥坑边。 蹲下身。 黑色呢子大衣的下摆拖在泥水里,吸透了黑水。 他浑然不觉。 林小妹跌坐在泥水里。 新花袄脏得不成样子,两只小手死死抱着膝盖。 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宇摘下右手的皮手套。 把粗糙温暖的大手覆在小妹冰凉的脸蛋上。 大拇指轻轻蹭掉她脸上的黑泥巴和泪痕。 “别怕。” 林宇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鼻音。 “哥带你回家。” 小妹抽噎着。 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伸出来,死死揪住林宇的大衣衣领。 “哥……” 她把脸埋进林宇的怀里。 眼泪蹭在粗糙的呢子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林宇单手托着她的后背。 手臂发力。 稳稳地把小妹从泥坑里抱了起来。 脏泥蹭了他一身。 他拿手套拍了拍小妹棉裤上的冰碴子。 林宇抱着妹妹,慢慢转过身。 目光扫过那个还在疯狂扇耳光的局长。 又扫过墙根底下发抖的校长。 局长手停在半空。 胖小子两边脸肿得像发酵的馒头,嘴角滴着血丝。 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局长咽了口干沫,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这位同志……” 局长声音打着颤,透着股浓浓的祈求。 “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 林宇没接茬。 他盯着局长那张淌着虚汗的脸。 眼神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生铁。 “谁再敢碰她一下。” 林宇声音不大。 却像带着冰碴子,字字砸在周围的冷风里。 清晰得刺耳。 “我把你们全家碾平。”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声嘶力竭的警告。 局长只觉得膝盖一软。 “噗通。” 直接跪在了柏油路面的碎石子上。 碎石扎进膝盖骨,他却感觉不到疼。 喉结拼命滚动,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宇收回目光。 抱着林小妹,大步走向坦克履带。 单手托着她,脚下用力一蹬。 稳稳跃上冰冷的装甲板。 他先把小妹塞进舱口。 自己站在炮塔上。 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红星小学大门。 还有那一群跪在烂泥里发抖的人。 转身钻进驾驶舱。 拉上沉重的铁盖子。 “哐当。” 金属碰撞的闷响震落了炮塔上的一点浮土。 坦克排气管喷出一大团浓烈的黑烟。 呛鼻的机油味散开。 履带倒转。 “咔咔咔——” 庞大的车身往后倒退。 钢铁履带碾着地上的碎砖头和冰碴子。 直接擦过了局长停在路边的那辆吉普车。 “嘎吱。”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 吉普车的车门被生生蹭掉一层铁皮,凹进去一大块。 局长跪在泥地里,头深深埋在胸前。 连看一眼自己爱车的胆子都没有。 坦克在十字路口笨重地调了个头。 履带在柏油路上刮出两道深深的白印子。 轰鸣声渐渐远去。 扬起一路的雪尘和煤渣。 只留下一整条街敬畏且惊恐的目光。 这场“坦克接放学”的风波。 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四九城的各个大院。 让后海林家,彻底成了燕京城里无人敢惹的禁忌。 而与此同时。 镜头猛地一转。 大洋彼岸的岛国,正面临着比被坦克碾压还要凄惨百倍的地狱。 第95章 小日子的经济彻底崩溃,跪求国际援助 大洋彼岸的岛国,正面临着比被坦克碾压还要凄惨百倍的地狱。 日本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 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 焦黄的烟丝漏在外面,烟灰溢出来,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被手指抹得一道道黑印。 首相瘫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 领带早被扯烂了,扔在脚边。 他头发散乱,花白的头发被冷汗黏在头皮上。 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那半边脸还高高肿着。 林宇那一巴掌的力道太狠。 紫红色的淤血积在皮下,把左边的眼皮都挤得眯成了一条细缝。 稍一牵动嘴角,掉牙的牙床就钻心地疼。 但他现在顾不上疼。 官邸外头的警笛声响了一整夜。 防弹玻璃窗被远处的声浪震得嗡嗡作响。 国库空了。 几千吨黄金不翼而飞。 没了这块压舱石,日元在国际市场上彻底变成了废纸。 外汇市场一开盘。 汇率直接跳崖,砸穿了底线。 通货膨胀像发了疯的野狗,几个小时内飙升了上千倍。 昨天还能买一辆丰田轿车的存折,今天连个黑面馒头都换不来。 街头彻底乱了套。 大批工厂拉闸断电,机器停转,烟囱里不再冒烟。 破产的商社社长排着队,去跳东京铁塔。 底下的人行道上砸得全是血。 警察连收尸的麻袋都用光了。 更要命的是老百姓的肚子。 街上的超市、粮店。 防盗卷帘门被饥饿的市民用撬棍硬生生别开。 玻璃窗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为了抢一瓶矿泉水,半块发霉的面包。 平时文质彬彬的职员,抡起碎砖头狠狠砸向邻居的脑袋。 血水顺着马路牙子流进下水道。 整个岛国,陷入了抢粮抢水的大规模暴乱。 自卫队的枪管子都打红了,根本压不住几十万饿疯了的乱民。 会议室的厚重红木门被人推开。 门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美国驻日大使史蒂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条纹西装,胸兜里塞着白色的真丝方巾。 皮鞋擦得锃亮,踩在榻榻米上。 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烟头的火星明灭。 首相看见史蒂文。 浑身打了个激灵。 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动作太急,左脚绊了右脚的裤腿。 “噗通”一声闷响。 他顶着那张肿胀发紫的胖脸,直接跪在了榻榻米上。 膝盖骨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扑。 两手在榻榻米上拼命扒拉,直接扑到史蒂文的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史蒂文的大腿。 高档西装裤子被他手心的冷汗攥出两道死褶。 “大使先生!救救我们!” 首相嗓子全劈了,声音像生锈的破锯条在锯木头。 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全蹭在史蒂文的裤腿上。 “求求您,跟华盛顿通个话。” 他仰起头,扯动了肿胀的半边脸,疼得直抽冷气。 “给我们批一笔紧急贷款,调两艘运粮船过来吧!” “再没有粮食,东京明天就要变成死人坑了!” “外面的暴民马上就要冲破官邸的防线了!” 史蒂文皱起眉头。 厌恶地看了看裤腿上的鼻涕印子。 他吸了一口雪茄。 浓白的烟雾直接喷在首相红肿的脸上,呛得首相连连干咳。 史蒂文满脸鄙夷地看着脚底下这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抬起右脚。 皮鞋尖猛地往前一送。 一脚狠狠踢在首相的胸口上。 “呃!” 首相闷哼一声。 胸骨传来一阵剧痛,身子往后仰,仰面摔在榻榻米上。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冒金星。 他捂着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像条缺氧的死鱼。 史蒂文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嫌弃地甩了下手。 “贷款可以。粮食也有。”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拉开手里的黑色牛皮公文包。 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一声脆响。 “签了它。” 史蒂文叼着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打滚的首相。 “签完,第一批物资明天早上在横滨港卸货。” 首相顾不上胸口的疼。 手脚并用地爬到桌前。 双手发抖,扒过那份文件。 翻开第一页。 看清上面的英文条款。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牙齿疯狂打战,咯咯作响。 全面开放重工业市场准入。 关税降到零。 国内所有的汽车生产线、半导体工厂,无条件由美资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海港管理权移交。 工人薪水强行腰斩,废除工会。 这哪是援助文件。 这分明是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卖身契。 一旦签了,整个岛国的经济命脉就全捏在鹰酱手里了。 几代人积攒的工业底子,全得给美国资本家做嫁衣。 这等于是把岛国彻底变成了鹰酱的血汗工厂。 世世代代当打工仔,连翻身的本钱都没了。 “大使先生……这条件太苛刻了。” 首相嘴唇发白,干裂的嘴皮渗出血丝。 他双手捧着文件,指甲抠进纸里。 “国内的国民不会答应的,这是卖国啊。” “签了这个,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史蒂文取下嘴里的雪茄。 两根手指弹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烟灰掉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随便你。”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子迈得很稳。 “我来的时候,港区那边的暴民已经推翻了三辆警车。” 史蒂文头也没回。 “等他们冲进官邸,拔了你的皮。” “你可以亲自去跟他们讲讲大道理。” 走到门口,他伸手握住黄铜门把手。 “我签!” 身后的首相破音了。 声音里透着股绝望的死气。 首相扑在桌面上。 双手抓起桌上的金笔。 拔笔帽的时候,手抖得捏不住。 “吧嗒”一声,笔帽掉在地板上,滚进沙发底下。 他没去捡。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 金属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刺啦的声响。 墨水在白纸上洇开,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丧权辱国。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进肿胀的眼袋缝隙里。 手一松,金笔掉在文件上。 史蒂文转过身,走回桌边。 一把扯过那份签好的卖身契。 手指弹了弹纸面,检查了一遍签名。 他得意地笑了两声。 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扣好锁扣。 史蒂文大步走出官邸会议室。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 墙上挂着几幅名贵的西洋油画。 史蒂文咬着雪茄,脚步轻快。 这趟差事办得太漂亮,回国升官发财是板上钉钉的事。 刚走到楼梯口。 一个穿着风衣的cIA助理满头大汗地从楼下跑上来。 跑得太急,皮鞋在台阶上磕绊了一下。 助理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用红色胶带封口的牛皮纸文件夹。 “长官。” 助理喘着粗气,把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胸口剧烈起伏,领带歪在一边。 “华盛顿刚传来的加急卫星侦察报告。” “远东那边出大乱子了。” 史蒂文皱了下眉。 心里有些不悦。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文件夹,单手撕开红色胶带。 胶带撕裂的声音很响。 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高空俯拍的黑白卫星照片。 他叼着雪茄,低头看了一眼。 就看了这一眼。 史蒂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肺管子里像塞了一块生铁,半口空气都吸不进去。 下巴骨像脱臼一样往下掉。 照片上。 华夏北方的一家重型机械厂。 庞大的流水线上,不再是那些落后的生锈铁疙瘩。 而是整齐划一的全自动化生产设备。 轮廓清晰。 那是真正顶级的五轴加工母机才能切削出来的重型构件。 一排排大马力发动机摆在车间外头,泛着工业结晶的冷光。 嘴里的古巴雪茄没咬住。 “吧嗒”一声。 带着暗红火星的半截雪茄掉在地上。 正砸在他那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 火星烫穿了皮面,烧着了纯棉的袜子,冒出一股焦糊味。 史蒂文浑然不觉。 脚底板的烫伤根本没传进脑子里。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那份报告,纸张在手里疯狂打颤。 眼珠子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 “法克!” 他嗓子全破了,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震得墙上的壁灯都晃了两下。 “华夏那边的军工厂……” “怎么突然能量产这种级别的重工机械了?!” 第96章 华夏强势崛起第一批国产拖拉机下线 “法克!华夏那边的军工厂……怎么突然能量产这种级别的重工机械了?!” 史蒂文的嗓子彻底破了音。 掉在脚背上的半截雪茄,火星子烧穿了意大利手工皮鞋的面子。 燎在皮肉上,冒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他浑然不觉。 两只手死死抓着那份带有红色绝密封条的卫星侦察报告。 纸张在发抖的手指间哗啦啦作响。 照片上那些整齐排列的重型工业厂房,像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他脑门上。 岛国的经济命脉刚被人抽干。 对岸的华夏,却一夜之间冒出了一整套世界级的工业流水线。 这完全超出了他贫瘠的想象力。 史蒂文瘫在真皮沙发上,冷汗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与此同时。 华夏北方,第一重型机械厂。 红旗在操场四周的旗杆上迎风招展。 被刺骨的西北风刮得猎猎作响。 震天的锣鼓声盖住了风雪。 几万名穿着深蓝色棉工装的工人,把露天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人声鼎沸。 几万张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汇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 每个人脸上都冻得发红。 但那双眼睛里,却烧着一团滚烫的火。 顾老站在两层楼高的水泥高台上。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 老头子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抓着面前的铁栏杆。 铁栏杆上结着一层薄冰,冻得手心发麻。 他没松手。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缺血的惨白。 冷风吹乱了他头上稀疏的白发。 几个月前,他还缩在老林村漏风的牛棚里。 捧着一碗野菜糊糊,咳得满地是血。 国家的重工业,还在靠着八级钳工拿着锉刀一点点磨废铁。 加工一个主轴,废品率高得让人绝望。 可现在。 在这座厂房的地下保密车间里。 几十台灰绿色的三菱五轴联动母机,正通着高压电日夜不停地转。 特种刀具切削着最坚硬的合金钢,切屑乱飞。 保险柜里的图纸参数一字不差。 华夏的军工和民用工业。 硬生生被一股蛮力拔高了半个世纪。 不用再求人。 不用再看洋人的白眼。 “轰——!” 一号厂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柴油机轰鸣。 地面跟着微微颤了两下。 声音粗犷,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野性。 像是一头困了百年的钢铁巨兽,终于挣脱了锁链。 厚重的铁皮大门向两边缓缓拉开。 门轴缺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束强光探照灯打过去,把厂房出口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防锈漆气味。 一辆崭新的大马力重型拖拉机。 披着一朵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 缓缓驶出流水线。 巨大的深齿轮胎碾压着水泥地,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粗大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青蓝色的浓烟,直冲半空。 车头涂着鲜艳的大红漆。 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反着冷硬的金属亮光。 紧接着。 第二辆。 第三辆。 一排十辆全自动化的国产重型拖拉机,轰鸣着开上操场。 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条直线。 顾老眼眶一热。 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深沟滚下来。 砸在中山装的前襟上,晕开两个暗色的水点。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悬在半空,却忘了擦。 底下几万名工人疯了。 有人把头上的蓝布工作帽狠狠扔向半空。 有人紧紧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鼻涕眼泪抹了同伴一肩膀,谁也没嫌脏。 一个干了半辈子农活的老工人,猛地扑到第一辆拖拉机跟前。 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摸着冰冷的红色铁皮。 脸贴在轮胎上,哭得直抽气。 有了这些大马力铁疙瘩。 东北的黑土地,中原的黄土坡。 再也不用靠着人拉肩扛,再也不用拿命去开荒。 翻地的速度能翻上百倍。 粮食。 那要命的口粮,马上就能成堆成山地塞满全国的粮站。 饿得啃树皮、吃观音土的灾荒年月。 今天,算是彻底被这履带碾碎了根。 饥荒年代将一去不复返! 人群大后方。 林宇靠在一根光秃秃的水泥电线杆上。 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黑呢子大衣。 领口竖着,挡住乱窜的北风。 他没去前面挤。 右手插在大衣兜里,摸出一把炒得焦黄的葵花籽。 捏出一颗,放在嘴里。 “咔吧”。 门牙磕开瓜子皮。 瓜子壳被他随手吐在旁边的雪窝子里。 嘴里慢慢嚼着带咸味的瓜子仁。 他看着前面那些哭得像孩子的粗汉子。 听着柴油发动机沉闷有力的咆哮。 林宇嚼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片。 皮手套在兜里无意识地搓了两下。 他一个人,在风雪夜里强行拔回来的那些铁疙瘩。 终于变成了这片土地上的钢筋铁骨。 西方列强布下的那张铁丝网。 被这几声柴油机的轰鸣,撕得稀巴烂。 这就够了。 这份捷报,就像一记带响的大耳光。 结结实实,狠狠抽在了那些封锁华夏的西方列强脸上。 林宇咽下瓜子仁。 拍了拍手套上沾着的碎屑。 两手插回兜里。 转身,踩着没化的残雪,慢悠悠地往招待所走。 军靴底压着冰碴,咯吱作响。 深藏功与名。 大洋彼岸。 华盛顿,cIA兰利总部。 地下三层的防爆指挥室里,空气沉闷。 飘着浓重的咖啡酸味和雪茄焦臭。 局长理查德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两只手死死抓着那份刚送来的远东绝密情报。 纸页被他捏得皱成一团,边角都快被抠破了。 “砰!” 理查德把情报狠狠砸在桌面上。 实木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咖啡杯跳了一下,几滴褐色的咖啡溅在地毯上。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鼻翼快速扇动着,白净的脸皮憋得紫红。 “不能再让华夏发展下去了!” 理查德冲着面前的几个高级特工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那张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现在成了一个漏风的筛子。 华夏的重卡和拖拉机已经开始量产。 这背后藏着的军工潜力,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他一把扯开紧绷的真丝领带。 呼吸急促。 拳头重重砸了一下桌角。 “启动我们的零号王牌。” 理查德咬着后槽牙,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带点孤注一掷的狠厉。 “‘代号:变色龙’!” 屋里的几个特工倒抽了一口冷气。 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接茬。 理查德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发白。 死死盯着燕京的地图。 “让他立刻潜入燕京。” “必须查清华夏技术爆炸的源头!” 第97章 鹰酱察觉到华夏异常,派出顶级间谍 “必须查清华夏技术爆炸的源头!” 防爆指挥室厚重的铁门被人推开。 门轴缺油,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一个穿着灰西装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相貌普通。 褐色的头发贴着头皮,鼻梁不高,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透着木讷。 这人要是扔进纽约的地铁站里,转眼就能混进人堆找不着。 他是cIA的顶级伪装大师,代号“变色龙”。 理查德局长把桌上那份揉皱的情报推过去。 纸张边缘被汗水洇湿了。 “看看这个。”理查德捏着眉心,手指头在皮肤上按出红印。 “华夏北方的重型机械厂,机器全换了。” 变色龙拿起情报,扫了两眼。 脸色没变,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一下。 “任务。”他开口,嗓音沙哑,透着股金属刮擦的质感。 理查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旁边的咖啡杯跳了一下。 “潜入燕京。” “找到那个叫顾远山的老头。他现在是华夏军工的总师。” “杀了他。” 理查德端起凉透的黑咖啡,灌了一口,酸得直皱眉。 “还有那批来路不明的精密机床。” “带上高爆炸药。一台不留,全给我炸成废铁。” 变色龙合上文件夹。 他精通八国语言,连华夏闽南的方言都能扯上两句。 出道十年,干的都是跨国抹脖子的脏活,从没失过手。 “装备清单我列好,今晚走。”他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 三天后。 燕京北郊,长城外的荒野。 深夜的冷风卷着雪粒子,在光秃秃的树杈子中间打转。 天黑得像锅底。 一架涂着黑色吸波涂料的无标志运输机,贴着云层边缘滑过。 没有灯光。 机舱尾门缓缓降下。 高空的狂风瞬间灌进机舱,吹得红色警示灯乱晃。 变色龙穿着黑色的高空跳伞服,背着战术伞包。 脸上的氧气面罩勒出两道红印。 他站在舱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大地。 双腿发力,猛地跃出机舱。 风声在耳边嘶吼,刮得脸皮生疼。 他在半空张开四肢,像一只黑色的蝙蝠,贴着寒流往下坠。 八百米。 五百米。 他右手摸向胸前,拉开伞绳。 “砰”的一声闷响。 黑色的方形战术伞在夜空中撑开。 下降速度骤减,安全带勒得大腿根发酸。 他操控着伞绳,避开底下的一片乱石滩。 双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 膝盖弯曲,顺势在干草窠里打了个滚,卸掉冲力。 干枯的草叶子扎在防风服上,沙沙作响。 落地很稳。 变色龙站起身,解开胸前的金属卡扣。 伞包掉在地上。 他掏出军刀,割断伞绳,把黑色的伞布团成一团。 走到一处背风的土沟里,拔出工兵铲。 冻土硬得像铁板。 铲子挖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他咬着牙,挖了个半米深的坑,把伞包和防风服全塞进去。 填上土,踩实。 又抱了几把枯草盖在上面。 干完这些,变色龙拍了拍手套上的泥土。 他抬起头,看向燕京市区的方向。 扯出一抹冷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华夏的防空雷达,就是一堆瞎了眼的废铁。” 他用字正腔圆的燕京话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全是嘲讽。 这地方离市区还有几十里地。 变色龙拉开随身的防水背包。 掏出一套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 这衣服带着股旱烟味和机油味,领口还磨破了边。 与此同时。 后海四合院。 正屋廊檐下,挂着一盏光线发黄的白炽灯泡。 林宇靠在竹摇椅上。 身上披着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衣,大衣领子竖着。 面前的小泥炉子上,坐着个豁口的砂锅。 里头煮着老白茶,水滚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茶香混着煤球的烟火味,在院子里散开。 他端起白瓷大茶缸,吹了吹浮起来的茶叶。 刚喝了一口烫茶。 脑海里。 一直静默运转的地球沙盘,突然炸开一声尖锐的警报。 “滴——!” 声音不大,却像钢针一样直扎脑仁。 林宇端着茶缸的手一顿。 温热的茶水晃出来,滴在手背上。 他没去擦,两眼盯着虚空。 沙盘的百里雷达上,东北方向的边缘。 原本全是灰绿色的地形图,猛地闪起一团刺眼的红光。 不是普通活物。 那红光红得发紫,带着系统判定的高危标签。 热源移动的轨迹极不自然,从高空垂直砸落地面。 这是一个危险的异国高能热源,非法入侵了领空。 林宇放下茶缸。 瓷底磕在青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茶水在缸子里打着转。 他站起身,大衣下摆擦过竹椅,发出沙沙声。 大半夜的,空投进燕京地界。 找死。 林宇没走正门。 脚底踩着青石板,推力猛地往下压。 引力场瞬间裹住全身。 身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拔地而起。 越过四合院的马头墙,扎进黑沉沉的夜空。 风声在耳边滑过。 北郊荒野。 变色龙脱下战术内衣,光着膀子站在冷风里。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冻得他胸前的汗毛根根倒立。 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哆嗦,动作麻利地套上那件蓝色的劳动布衣服。 系上纽扣。 把工兵铲插进背包侧面。 他从包底摸出一把改装过的m1911手枪。 枪身泛着乌黑的烤蓝,沉甸甸的压手。 又拿出一截粗长的消音器。 手指捏着消音器,对准枪管口的螺纹。 慢慢拧紧。 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咔。” 卡死。 变色龙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撞针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他把枪插进腰间的牛皮枪套里。 刚准备转过身。 荒野的冷风里。 突然飘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不大,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 却像带着冰碴子,字字扎进变色龙的后脑勺。 “大半夜的空投到我的地盘。” “不交点过路费就想走?” 变色龙脑子“嗡”的一声。 头皮瞬间炸开。 他可是顶级的特工,周围十几米连个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这人是怎么靠过来的? 连踩碎一片枯叶的动静都没有! 变色龙猛地转过身。 右手像条件反射一样,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手枪。 枪口抬起,对准声音传来的黑暗处。 食指搭上冰凉的扳机。 他咬着牙,正准备狠狠扣下去。 手指却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 是一股恐怖的、无法抗拒的重压,死死卡住了他的每一根骨头。 变色龙大惊。 他拼命使劲,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流进嘴里。 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根本动不了一分一毫! 第98章 间谍刚下飞机,就被林宇打包扔进猪圈 变色龙惊恐地瞪大眼睛。 视线尽头,一个穿着黑呢子大衣的男人,踩着枯树叶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枯枝在皮靴底下折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 却像一柄大锤砸在变色龙的耳膜上。 他指骨拼命发力。 只要再往下压半毫米,m1911手枪的扳机就能击发。 但那半毫米成了天堑。 无形的阻力像浇铸的铁水,把他的手骨死死卡在半空。 指关节憋得发青,枪身硬是纹丝不动。 变色龙咬紧牙关,腮帮子猛地鼓起。 他想去咬后槽牙里那颗藏着氰化钾的假牙。 那是特工最后的体面。 下巴突然被一股巨力强行托住。 牙关硬生生卡在半开半合的位置。 酸苦的唾液顺着舌根往下流,滴在劳动布的衣领上。 他连自杀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林宇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走到变色龙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夜风吹起大衣的下摆,扑打着小腿。 “跪下。” 林宇吐出两个字。 压在变色龙身上的引力场瞬间翻倍。 “扑通!” 变色龙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冻硬的荒地上。 膝盖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剧痛顺着神经窜进脑门。 他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 后背又像被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水泥预制板。 整个人被死死拍在烂泥和枯草里。 五体投地。 脸颊贴着尖锐的冰碴子,蹭破了油皮,渗出血丝。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干净。 变色龙只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引以为傲的搏击术,在绝对的重压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手里的手枪掉在冻土上,磕出一点白霜。 林宇弯下腰。 带着黑皮手套的手,伸进变色龙那件蓝色的工作服口袋。 布料上带着股伪装用的机油味。 林宇掏出一个防水的油纸包。 撕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密码指令簿和几张黑白照片。 借着微弱的月光。 林宇翻开照片。 第一张,是后海四合院的朱红大门。 第二张,是顾老头的侧脸抓拍。 指令簿翻开,全是英文短句。 暗杀顾远山。 炸毁机床。 林宇捏着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紧。 硬纸片被揉出一道死褶。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皮手套的指节泛着冷硬的青白。 杀老头子,炸国家的机床底子。 这帮人的手伸得真长。 林宇把指令簿揣进大衣内兜。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白人特工。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安全局那地方太暖和了,不适合你。” 林宇转头。 看向不远处那个刚填平的土坑。 皮靴走过去,踢开表层的枯草。 脚尖一挑。 那一长串黑色的军用降落伞布被扯了出来。 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化纤布料的摩擦声。 林宇抓着伞绳,走回变色龙身边。 他撤掉压在变色龙脖子以上的重力。 变色龙猛地吸进一口冷空气,呛得连连干咳。 血丝混着口水喷在泥地上。 “你……到底是谁……” 他拿蹩脚的中文嘶哑着问,眼底全是绝望。 林宇没理他。 黑色的降落伞布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引力场化作几把无形的大钳子。 把变色龙的胳膊和腿死死折叠在一起。 黑布一圈圈缠绕。 伞绳在外面绕了十几圈,狠狠勒进肉里。 布料摩擦发出刺啦的响声。 直接把这个顶级间谍打包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黑布长条。 像个发黑的破铺盖卷。 只露出半个脑袋。 变色龙在布包里疯狂扭动。 越挣扎,引力场控制的伞绳勒得越紧。 甚至能听到肋骨被挤压的细微咔咔声。 林宇单手拎起这捆两百来斤的人肉铺盖卷。 大步迈开。 脚底重力反转。 “嗖”的一声闷响。 黑风衣划破夜色。 带着包裹直接冲上高空。 冷风在耳边呼啸。 变色龙被吊在半空,寒风顺着伞布缝隙往里倒灌。 他想喊。 风压直接把声音堵回了嗓子眼。 冷空气刀子一样割着露在外面的脸皮。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眼泪流了满脸。 林宇没飞太高。 贴着燕京郊外的荒树林一路往北。 飞了十几分钟。 一股浓烈刺鼻的骚臭味,顺着北风飘进鼻腔。 林宇皱起眉。 把大衣领子拉高,挡住鼻子。 底下是个红星公社最大的养猪场。 几排红砖砌的矮平房,连着外头四面漏风的大敞篷猪圈。 冬天猪圈里没垫干草。 底下的粪水和烂泥混在一起。 烂泥冻了个半结实。 表面浮着一层黄绿色的冰碴子。 几十头饿得发慌的大白老母猪,正挤在水泥槽子边上拱食。 夜里没添料。 猪饿得哼哧哼哧乱叫。 互相撕咬着大耳朵,长满硬毛的猪身蹭在水泥墙上,直掉泥巴。 林宇悬在猪圈上方五米高的地方。 手里的伞绳被两百斤的重量勒得嘎吱响。 变色龙倒悬在半空。 看着底下那群眼睛发绿的老母猪。 冲天的猪粪味直钻脑门。 cIA顶级特工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不……别把我扔下去!” 他扯着脖子嘶吼,口水流在黑布上。 身子在半空中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打挺。 “杀了我!我是战俘,我要求人道待遇!” 林宇眼皮往下压了压。 单手往下一送,五指松开。 “去跟它们讲人道吧。” 黑色的包裹带着风声直线坠落。 “噗通!” 沉闷的巨响在猪圈里炸开。 变色龙重重砸在粪水齐腰的烂泥坑里。 表面那层薄冰被当场砸碎。 黄绿色的粪水飞溅起两米多高。 直接糊了他满头满脸。 恶臭灌进他的嘴里和鼻腔。 他趴在烂泥里剧烈干呕,吐出几口酸水。 身体被绑死,只能像条蛆一样在粪坑里拱动。 越挣扎,身子陷得越深。 那些饿急眼的老母猪被这从天而降的大肉块惊动了。 几十头三百多斤的大白猪围了过来。 粗壮的猪鼻子喷着臭气。 对着降落伞布一顿猛拱。 几头饿疯了的母猪张开大嘴。 咬住变色龙露在外面的劳动布大腿。 用力撕扯。 尖锐的猪牙咬透了布料,直接扎进肉里。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郊外的夜空里回荡。 惊飞了树林里打盹的几只乌鸦。 堂堂cIA顶级特工,被一群老母猪踩在泥水里。 猪蹄子踩着他的脸。 把他死死按在粪水底下拱着啃。 骄傲碎了一地。 林宇浮在半空。 冷风吹着大衣的下摆。 他抬起两只戴着皮手套的手。 互相拍了两下。 拍掉沾在上面的泥灰。 他从兜里掏出那本缴获的指令簿。 硬纸壳在风里哗啦啦作响。 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白头鹰标志。 手指在边缘刮了两下。 “鹰酱派人来恶心我?” 林宇把指令簿塞回兜里。 声音散在寒风里,透着股生冷的硬气。 “行。” 他抬眼看向南边。 “既然你不老实,那就别怪我拿你的小弟开刀了。” 第99章 既然鹰酱不老实,下一个就搞你小弟 林宇把手里那本指令簿卷了卷。 从大衣兜里摸出个洋火盒。 “嚓”的一声。 火柴棍在砂纸上擦出橘黄色的火苗。 风大,火苗剧烈摇晃,他拿手虚掩着。 火舌点着了硬纸壳封面。 带有白头鹰标志的纸页迅速卷曲、发黑。 火光映在林宇的黑眼珠里,跳动了两下。 纸灰打着旋儿往下落。 掉进底下满是恶臭的猪圈泥水里,化成一滩黑水。 猪群争抢的撕咬声传上来。 身后变色龙微弱的惨嚎,很快被老母猪的哼哧声彻底盖住。 林宇没回头。 手一松,扔掉最后一点还在燃烧的纸角。 脚底推力爆开。 气流把周围的枯叶卷上天。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直接扎进夜空。 燕京后海,四合院。 天将破晓。 东边的云层泛起一层死鱼肚子白。 冷风在胡同里打转。 院子里的老海棠树枝干上结着一层薄霜。 林宇落在正屋檐下。 皮靴踩着青石板,没发出一点声音。 引力场撤去,一股子冷气瞬间扑在脸上。 西厢房的窗户纸透着昏黄的光。 里头传出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 “噼啪,噼啪。” 声音又急又密。 林宇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冷风顺着门缝挤进去。 屋里生着个小煤炉,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点煤烟味。 顾清寒坐在木桌前。 身上披着件灰布棉袄,肩膀缩着。 头发用根木簪子随便挽在脑后,落了几缕在脖颈边。 她正低头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写字。 听见门响,顾清寒笔尖一顿。 钢笔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出一个蓝黑色的墨点。 她抬起头。 看着林宇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大衣肩膀上还沾着半片没化的雪花。 林宇走到桌边。 手伸进大衣内兜。 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羊皮纸海图。 “啪。” 海图重重拍在木桌上。 震得旁边白瓷缸子里的热水晃了晃,茶盖当啷响了一声。 顾清寒吓了一跳。 手里的钢笔没拿稳,掉在桌上。 滚了两圈,砸在地上。 墨水溅在青砖上,摔坏了笔尖。 她没去捡。 目光落在展开的海图上。 这是一张东南亚海域的航线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等深线和港口。 纸面有些发黄,带着股海水的咸腥味。 林宇伸出戴着皮手套的食指。 指尖点在地图偏下的位置。 重重戳了两下。 “马六甲海峡。” 林宇声音发沉,透着冷意。 “鹰酱想封锁我们?” 他冷笑出声。 牙齿咬了咬后槽牙。 “那我们就断他们的血脉。” 林宇拉过一张方凳坐下。 木头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东南亚那些买办国,这会儿正跟在老美屁股后面吃肉。” “表面上装中立,背地里正帮着鹰酱偷运无数的原油和橡胶。” “咱们国内现在机器转起来了,最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他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道线。 从马六甲一路划向华夏的海岸线。 指甲在羊皮纸上刮出沙沙的声音。 “咱们造出了拖拉机,造出了重卡。” “没油,就是一堆废铁。” “没橡胶,连个轮胎都换不上。” “靠自己慢慢挖,黄花菜都凉了。” 林宇靠在椅背上。 竹背椅发出咯吱的受力声。 “清寒,准备好密室。” “把底下那些腾出来的地方打扫干净。” “咱们要发一笔真正的能源横财了。” 顾清寒眼睛瞬间亮了。 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吸进带着煤烟味的空气,呛得她干咳了两声。 脸颊泛起一丝激动的潮红。 她知道这笔横财意味着什么。 那是工业的血液。 几万吨原油灌进去,华夏的机器就能彻底撒开欢地跑。 国家的大动脉就能活过来。 “我现在就去!” 顾清寒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膝盖重重磕在桌子腿上。 “嘶。”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膝盖揉了两把。 顾不上疼,她把账本胡乱扫到一边。 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布鞋踩在青砖上,脚步又乱又急。 直奔后院的水井。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 站起身。 把那张海图重新叠好,塞回兜里。 他走出厢房,来到院子中央。 晨风吹着大衣的下摆。 天已经亮了一大半。 几声隐约的鸽子哨在胡同上空盘旋。 林宇没换衣服。 这件黑风衣上还带着刚沾的泥水味。 他闭上眼。 沙盘在脑海里轰然运转。 引力场全功率撑开。 把周遭的冷风死死隔绝在外。 推力在脚底爆开。 “轰!” 青石板被震出两道细微的裂缝。 林宇犹如一只盯上猎物的鹰。 拔地而起,直入万米高空。 云层被蛮横地切开。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零下五十度的气温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 林宇悬在平流层。 深吸一口气。 排气口全开。 两马赫。 三马赫。 速度瞬间拉满。 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在身后炸开。 像一朵瞬间绽放又被撕裂的棉花。 强悍的风压挤压着引力场。 摩擦产生的高温,让护盾外围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火光。 林宇的身体在过载压力下往后一沉。 肋骨被压得生疼。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鼓出两块硬疙瘩。 视线前方,地平线飞速倒退。 跨越华夏漫长的海岸线。 越往南飞,底下的颜色越深。 南下的方向,气压发生变化。 脚底下的云层逐渐变得稀薄。 南海的波涛在沙盘里显现。 黑蓝色的海水深不见底。 林宇没减速。 像一颗燃烧的黑色陨石,跨越国境线。 笔直掠过海面。 带起的高空气流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飞了将近一个小时。 脑壳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感。 林宇把速度压下来。 两马赫。 一马赫。 前方的海域变得狭长。 两侧出现了大片的陆地轮廓。 热带的湿热海风混着海藻的腥味,扑打在引力场上。 马六甲海峡到了。 这里的海况复杂。 波涛汹涌,海浪一层接着一层拍打着暗礁。 卷起大片的白色泡沫。 水汽极大。 林宇悬在云层里。 高度压在八百米。 他摘下脸上的防风护目镜。 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他随手塞进兜里。 闭上眼。 沙盘雷达全功率开启。 淡蓝色的光网顺着海峡的水面铺开。 方圆百里的动静,全涌进脑子里。 海浪拍打船舷的闷响。 海鸥在桅杆上盘旋的叫声。 还有重型柴油发动机撕裂海浪的轰鸣声。 找到了。 林宇睁开眼。 目光像刀子一样刺破云层。 直直钉在海峡中段的深水航道上。 那是一支庞大的海上运输船队。 排成长长的一列。 劈开海浪,吃水极深。 船首激起的白浪有十几米高。 打头的是三艘五万吨级的巨型油轮。 船体漆黑,甲板上布满粗大的输油管道。 生锈的阀门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后头跟着两艘散货船。 货舱上盖着厚厚的防水帆布。 全用大号钢丝绳绑得死紧。 船身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发出沉闷的钢铁吱嘎声。 船桅杆上。 挂着星条旗和几个盟国的旗帜。 海风把旗子吹得哗啦啦作响。 颜色艳丽,在这片海域上耀武扬威。 船队外围。 两艘鹰酱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一左一右护航。 舰首的火炮斜指着天空。 雷达天线不知疲倦地旋转。 林宇盯着那几艘吃水极深的油轮。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咽了口干沫。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他抬起手。 大拇指擦过干裂的嘴唇。 舔了舔嘴唇上渗出的一点血腥味。 这得装了多少原油和橡胶。 几万吨?十几万吨? 鹰酱的后勤补给线,真是肥得流油。 真把这当自己家的内海了。 林宇站在风里。 大衣下摆被海风卷得乱翻。 他低着头,看着下方那支耀武扬威的舰队。 “这么多油和橡胶。” 林宇声音发沉。 混在狂风里,听不出情绪。 “刚好够华夏的重卡跑遍全国。” 第100章 飞向东南亚,截胡鹰酱的海上运输船队 “刚好够华夏的重卡跑遍全国。” 林宇没再犹豫。 脚底重力反转。 他整个人像一颗从平流层砸落的陨石,带着沉闷的风切声,笔直俯冲而下。 耳边狂风嘶吼。 他稳稳悬停在舰队正上方八百米的云层里。 水汽打在黑呢子大衣上,很快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林宇低头看去。 马六甲海峡的浪头很凶。 下方是三艘五万吨级的巨型油轮,排成品字形。 黑漆漆的船体像三座在海上移动的铁山。 吃水极深,红色的水线死死压在海面下。 后头跟着两艘散货船。 甲板上盖着厚实的防潮油布,用钢丝绳绑得死紧。 里头装的全是东南亚弄来的高纯度天然橡胶。 周围浪花翻滚。 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一左一右。 像两条凶悍的恶犬在两边护航。 舰首的火炮斜指着天,雷达天线转得飞快。 在这片水域,这支挂着星条旗的船队横行霸道。 驱逐舰甲板上。 指挥官麦克穿着军大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黑咖啡。 海风带着赤道特有的湿热,吹得人浑身发粘。 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喝了一大口。 咖啡太烫,麦克被呛了一下。 他连着咳了两声,咖啡洒出来几滴,落在发亮的黑皮鞋上。 麦克骂了句脏话。 拿皮鞋跟在钢板上蹭了两下。 “这该死的热带气候。” 麦克转头看着旁边端着望远镜的副官。 “到哪了?” “长官,快出海峡了。前方是公海。”副官放下望远镜。 麦克靠在冰凉的铁栏杆上,嗤笑出声。 “亚洲这破地方,除了泥巴和穷鬼,也就剩点油和树胶了。” 他拿皮鞋尖踢了一下甲板的铆钉。 “那帮黄种人连个像样的炼油厂都建不起来。” “这油给他们就是浪费。” 麦克把剩下的咖啡一口灌下去,咂了咂嘴。 “咱们把东西拉回去,再把炼出的废渣卖给他们,还能赚笔大钱。” 八百米高空。 林宇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摸了下冻得发僵的鼻子。 击沉它们?太便宜了。 几万吨原油漏进海里也是污染。 林宇要把这帮人扒得只剩一条底裤。 他两手从兜里抽出来。 皮手套相互摩擦,十指在半空中虚张。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轰然启动。 功率直接推到最大。 这一次不是往下砸东西,是往里吸。 十几万吨的液体和固体,远超他之前的负荷。 林宇脑门上的青筋瞬间崩了起来。 血管在皮下突突直跳,像要炸开。 两滴温热的鼻血顺着鼻腔淌出来。 流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他没去擦。 咬死后槽牙,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沙盘的引力场化作一个直径几百米的超级吸尘器。 死死扣在下方五艘货船的头顶。 “收!” 林宇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海面上。 第一艘五万吨级油轮。 船舱底部的加厚钢板根本挡不住无形的引力切割。 几万吨原油,像一条条粗壮的黑色水龙。 无视了物理甲板的阻隔。 直接从船舱内部被强行拔了出来。 黑色的油柱直冲云霄。 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散发着刺鼻油气味的洪流。 疯狂卷入林宇脑海里的沙盘空间。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原油抽离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全是浓烈的硫化物味道。 紧接着。 后面两艘散货船上的防潮油布被生生撕裂。 绑着的钢丝绳“嘣”地断成几截。 铁丝乱弹,打在船帮上当啷作响。 成千上万吨的橡胶块,像下了一场逆向的黑雨。 被狂暴的吸力拽上高空。 短短几秒钟。 五艘巨轮内部空了。 原本吃水极深、被压得死死的船体。 突然失去了十几万吨的配重。 巨大的浮力瞬间反扑。 “轰——!” 三艘五万吨级的空壳油轮,像三个被按进水里又松开的巨大皮球。 猛地从海面上弹了起来。 船首高高翘起,几乎脱离了水面。 露出底下红色的防锈漆和挂着的海草。 然后又重重砸回海里。 砸出十几米高的白色巨浪。 船体钢板发出扭曲的嘎吱巨响。 巨浪往两边推开。 水墙狠狠拍在旁边的驱逐舰甲板上。 浇了麦克一身的咸水。 麦克手里的空咖啡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他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水洼里,张着大嘴。 下巴颏直打哆嗦。 他看着旁边那几艘在海浪里像纸船一样剧烈摇晃的油轮。 吃水线全浮上来了。 红色的水线高高挂在海面上。 空了。 几万吨的油轮,几秒钟内被人抽成了空壳子。 驱逐舰上的水兵全吓傻了。 有人举着步枪对着天上乱瞄,手指发抖。 雷达兵在舱室里拼命拍打显示器。 屏幕上全是雪花。 “法克!法克!” 麦克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甲板上。 尾椎骨磕在铁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舰桥的通讯台。 皮鞋在积水里打滑,摔了个嘴啃泥。 他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砸碎了红色的玻璃罩子。 玻璃片扎破了手指。 他死命按响了最高防空警报。 “呜——!” 凄厉的警报声在马六甲海峡上空疯狂回荡。 整个舰队乱成一锅沸水。 高空中。 林宇大口喘着粗气。 脑袋里的刺痛感一阵阵袭来。 他拿皮手套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意识沉入沙盘。 空间里满满当当。 黑色的原油在沙盘规划的凹地里汇成了一片湖。 旁边堆着山一样的橡胶块。 这趟进货,算是彻底吃撑了。 林宇用手背蹭掉嘴唇上的鼻血。 血迹在皮套上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他没去管底下乱成一团的驱逐舰。 悬在高空,满意地看着沙盘里的存货。 转身。 目光穿透云层,望向华夏北方的方向。 “大庆油田那边是不是正缺油?” 林宇拍了拍大衣上的水汽。 声音在冷风里散开。 “这几万吨的好东西,该去给国家交租了。” 第101章 几万吨橡胶和原油,全给我收进沙盘 林宇看着下方那支耀武扬威的鹰酱舰队,声音发沉,混在狂风里:“这几万吨的好东西,刚好够华夏的重卡跑遍全国。” 海峡上的夜风带着赤道特有的湿热。 卷着海藻的腥气,直往人鼻腔里灌。 风刮过衣领,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半空猎猎作响。 林宇没再犹豫。 他双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皮手套在冷风里攥成了拳头。 脑海中的地球沙盘猛地震颤了一下。 平时收个几千吨黄金,已经让脑神经发酸。 现在底下是十几万吨的原油和橡胶。 体量大得离谱。 林宇将沙盘的“空间抓取”功率,一点点推到物理极限。 淡蓝色的光网在颅腔里疯狂膨胀。 刺痛感顺着后脑勺直往上顶。 他咬紧后槽牙,牙床发酸。 无形的引力场从天而降。 化作一个直径几百米的超级吸尘器。 像一个倒扣的巨大铁碗,穿透云层。 死死扣在下方五艘货船的头顶。 海面上的风浪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抹平。 白色的浪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海水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圆坑。 “收!” 林宇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声带拉扯得生疼,声音被海风瞬间扯碎。 引力场发力。 底下的三艘五万吨级巨型油轮,猛地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船舱底部的特种钢板,根本挡不住这种维度的野蛮抽吸。 钢板连接处的粗大铆钉“嘣嘣”崩断。 像子弹一样弹射进海里。 几万吨的黏稠原油。 无视了物理船舱的阻隔,无视了重力。 直接化作三条粗壮的黑色水龙,冲破了厚重的甲板。 厚钢板被生生撕开几道巨大的豁口,边缘翻卷。 黑色的油柱直刺天空,带着刺鼻的硫化物气味。 紧接着。 后面两艘散货船上的防潮油布被生生撕裂。 油布碎成布条,在半空乱飞。 绑货的拇指粗钢丝绳瞬间断成几截。 铁丝头乱弹,在甲板上砸出一溜火星子。 成千上万吨的橡胶块。 像是一场逆向倾盆的黑雨。 密密麻麻地砸向半空。 跟着原油水龙一起,疯狂卷入上方几百米的虚无空间。 护航驱逐舰上的水兵全看傻了。 有人端着步枪,手指卡在扳机上,忘了开火。 他们眼睁睁看着几百吨的黑色液体在天上飞。 完全颠覆了常识。 物质抽取的速度快得吓人。 林宇悬在八百米的云层里,身子晃了一下。 脑门上青筋暴起,血管像青色的小蛇在皮下跳动。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猛撞。 咚,咚,咚。 鼻腔里猛地一热。 两股殷红的鼻血顺着嘴唇流进下巴。 滴在黑色的呢子大衣上。 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他没空去擦。 十几万吨的物质疯狂涌入沙盘空间。 这负荷大到了极限。 脑袋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电钻,疯狂搅动。 耳膜嗡嗡直响,连底下的海浪声都听不见了。 短短几秒钟。 三艘油轮和两艘货船被抽得干干净净。 连船舱底部的油渣和碎胶皮都没留下。 海面上。 失去十几万吨配重的五艘巨轮,瞬间成了五个空心铁壳子。 原本死死压在水面下的巨大船体,遭遇了恐怖的反浮力。 这股力量比炸药还要凶猛。 “轰——!” 三艘五万吨级的油轮。 像被按在水缸底下的空皮球,突然松开了手。 庞大的黑色船体猛地从海面上弹了起来。 船首高高扬起,露出底下长满藤壶的红色防锈漆。 整个船身几乎脱离了水面。 螺旋桨在空气中徒劳地空转,甩出大片水花。 接着,失去平衡的船体又重重地砸回海里。 钢铁砸击海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震得几十里外的飞鸟全炸了锅。 十几米高的巨浪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白花花的水墙向着四周横推过去。 狠狠拍在旁边护航的驱逐舰上。 几百吨的海水当头浇下。 驱逐舰被拍得剧烈倾斜,炮管都快扎进海里了。 舰桥上的玻璃被水花砸得噼啪作响,碎了几块。 甲板上的大兵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滚在铁栅栏边上惨叫。 高空中。 林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在撕裂。 他强忍着脑血管要炸裂的胀痛。 两只手死死插在大衣兜里,指甲抠着掌心。 他闭着眼,意念扫过脑海里的沙盘空间。 空间的一角。 几万吨原油填满了一个人工凹地,汇成了一片黑色的湖泊。 粘稠的湖面上还冒着油气。 旁边。 成千上万吨的天然橡胶块,整整齐齐垒成了一座高山。 黑压压的一大片,泛着工业的粗糙质感。 这就是华夏紧缺的工业之血。 林宇咧开干裂的嘴唇。 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在八百米的高空,迎着狂风,露出了满意的狂笑。 笑声被海风扯碎,透着股畅快淋漓的野性。 痛快。 这帮强盗搜刮来的底子,今天全换了主人。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 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皮面蹭在皮肤上,有点发涩。 鼻血渐渐止住了。 林宇调转方向。 脚底推力再次爆开。 气流在脚下炸出一个白色的涡流。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空中翻卷,化作一道黑线,直奔华夏北方。 而在他下方的海面上。 巨浪慢慢退去,留下满海面杂乱的白沫子。 驱逐舰的甲板上,海水哗啦啦地顺着排水口往海里流。 到处是跌倒爬不起来的士兵。 鹰酱舰队指挥官麦克跪在水洼里。 刚才那波巨浪直接把他拍在钢铁甲板上。 膝盖磕破了皮。 他被巨浪浇成了一只落汤鸡。 名贵的将官军装贴在肉上,往下直滴水。 湿透的金发贴在脑门上,海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麦克没去擦眼睛。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舰桥的铁栏杆。 手指骨节泛着死人的青白色。 连呼吸都忘了。 他死死盯着前方。 那三艘原本吃水极深、满载原油的五万吨级油轮。 此刻正高高地浮在海面上。 红色的吃水线刺眼地露在水面之上,随着余浪来回摇晃。 船身轻飘飘的,像个铁皮玩具。 空了。 几万吨的原油,几千吨的橡胶。 在几秒钟内,从大海上凭空蒸发了。 麦克喉结滚了滚,想咽口唾沫,嗓子眼却干得像着了火。 这超出了他大半辈子的认知。 哪怕是苏联人的核潜艇,也不可能一瞬间把油抽干。 他的脑子彻底碎成了渣。 第102章 鹰酱太平洋舰队傻眼:船凭空蒸发了? 麦克死死盯着那几艘吃水线浮出海面的空壳油轮,脑子彻底碎成了渣。 他手里的空咖啡杯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碎瓷片混着褐色的咖啡渍,溅在积水的钢板上。 麦克浑身发抖,猛地转过身。 脚下的皮鞋在水洼里打滑,膝盖磕在铁栏杆上,生疼。 他没管,连滚带爬地冲进舰桥。 推开沉重的防水铁门。 “雷达!” 他嗓子破了音,吼声在舱室里撞出回音,带着嘶哑的颤音。 “把所有频段的雷达全部打开!给我找!” 雷达兵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拨弄仪器旋钮。 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转得飞快。 除了海浪的杂波,什么都没有。 天上、水下,连只海鸥的信号都没抓到。 “长官,没有目标……”雷达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麦克一把揪住旁边大副的衣领。 布料勒得大副脖子发红。 “去!带人上那几条船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副帽子歪在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几分钟后,两艘冲锋舟被放下海面。 水兵们端着枪,强忍着对巨浪的恐惧,爬上那几艘翘起老高的油轮。 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滴答声。 麦克死死盯着无线电通话器,指甲在金属台上刮出白痕。 十几分钟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大副带着哭腔的汇报。 电流声滋啦作响。 “长官……空了。” 麦克一把抓起通话器。 “什么空了!说清楚!” “油舱……底板的铆钉全断了。” 大副在那头吸着冷气。 “连一滴油底子都没见着!抽得比用拖把擦过还干净!” “那两艘散货船上的仓库大开着,固定用的钢丝绳全断成了几截。” “一块橡胶渣子都找不到!” 麦克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在指挥椅上。 椅子顺着惯性转了半圈。 他觉得肺里的空气被抽干了,张着大嘴,喘不上气。 十几万吨物资。 在几秒钟内,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全蒸发了。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卫星保密电话。 手指头哆嗦得厉害,按错好几次按键。 冷汗混着发胶顺着额头往下淌,杀进眼睛里。 电话通了。 华盛顿五角大楼值班室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后半夜特有的慵懒。 “太平洋舰队,有什么情况?” “长官!” 麦克死死抓着话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们的物资……被上帝抽干了!”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声重重拍桌子的闷响。 “麦克,你脑子进海水了吗?” 五角大楼的长官怒吼。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十几万吨的原油和橡胶!” 麦克歇斯底里地嘶吼,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 “就在刚才,几秒钟!全没了!” “船像空壳子一样漂在海上!雷达什么都扫不到!” “那不是人干的!那是上帝!或者是魔鬼!” 五角大楼的长官倒吸一口冷气。 电话里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你喝了多少假酒?” 声音变得冰冷刺骨,透着压抑的怒火。 “我没喝酒!我看着它们飞上天的……” “马上交出指挥权给副官!” 长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你被撤职了!滚回舱室里去醒酒!等宪兵去接你!” 电话被挂断。 嘟嘟的盲音在舰桥里回荡,机械而单调。 麦克手一松。 电话听筒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抽动。 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职业生涯全毁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怪物。 整个鹰酱太平洋舰队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恐慌。 水兵们挤在甲板上。 冷风吹透了军装,没人觉得冷。 他们看着那几艘像玩具一样漂浮的空壳巨轮。 甲板上的探照灯乱晃。 有人开始在胸前画十字,嘴里念叨着圣经。 有人抱着头缩在主炮塔底下。 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遭遇了苏联人的秘密武器,或者是外星人的飞碟。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舰队里疯狂蔓延。 而此时。 始作俑者林宇,已经飞越了华夏漫长的南边国境线。 他悬在平流层。 黑呢子大衣的下摆被高空气流吹得啪啦作响。 推力稳稳控在两马赫以下。 沙盘空间塞得太满,脑子里的胀痛感还在一跳一跳地折磨神经。 他顺着华夏的版图一路向北。 越过波光粼粼的长江。 越过黄水奔腾的黄河。 底下的绿色渐渐变少,枯黄和灰白成了主色调。 气温直线下降。 高空的冷风顺着大衣领口钻进去,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宇没减速。 他知道脑子里装的这十几万吨东西,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天色破晓。 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层灰白的冷光。 林宇悬停在东北一片冰天雪地的平原上空。 高度慢慢降到几百米。 冷风刮过大衣。 大衣领子摩擦着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这地方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呵气成冰。 林宇低头看去。 底下一望无际的雪原。 没有平整的公路,只有坑坑洼洼的冻土和积雪。 几排红砖砌的矮平房趴在风雪里。 在空旷的雪地中间。 几百个华夏石油工人。 穿着破旧发硬的厚棉袄,头上戴着翻下耳罩的狗皮帽子。 肩上勒着粗大的麻绳。 绳子深深勒进棉袄的布料里,压出深深的凹痕。 绳子另一头。 连着沉重巨大的钢铁钻井设备。 几十吨重的铁疙瘩。 底座陷在雪泥里。 没有大马力的吊车。 没有重型运输卡车。 全靠人。 “一,二,嗨!” 领头的老工人挥着红旗,嗓子全劈了。 几百号人同时发力。 身子前倾,几乎要趴在雪地上。 脚底下的胶鞋在冰碴子上打滑,蹬出深深的雪坑。 冷风把他们的脸吹得发紫。 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白雾。 靠着肉体凡胎的力气,一步一步,硬生生把几十吨的钻机往前拖。 铁疙瘩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拉车的号子声顺着风飘上高空。 粗犷,悲壮。 透着一股子哪怕把命豁出去,也要给国家打出油来的狠劲。 林宇看着下方。 看着那些在冰天雪地里为了国家石油拼命的汉子。 风吹进眼睛里,有点发涩。 他吸了口冷气。 鼻头微微一酸。 第103章 把橡胶和原油空投进大庆油田 林宇悬在冰天雪地的大庆上空。 看着下方那些喊着号子、靠人力去拉钻井机的华夏石油工人,鼻头微微一酸。 西北风刮得像刀片。 这地方的气温跌破了零下三十度,哈气成冰。 底下的工人们连件像样的防寒服都没有。 破旧的棉袄外头绑着草绳,怕寒风灌进去。 头上顶着翻下护耳的破烂狗皮帽子。 领头的汉子是个国字脸。 眉毛和胡茬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像个雪人。 他两只手死死拽着粗麻绳。 粗糙的手背冻裂了几个血口子,血水渗出来,又被冻成了暗红色的硬疤。 “一!二!走!” 汉子嗓音嘶哑,吼声在旷野里带着股血性。 呼出的白气糊在嘴边。 几十号人弓着背,鞋底踩在冰碴子上直打滑。 几十吨重的铁疙瘩钻井设备,硬是在冻土上往前挪了半寸。 国家现在穷。 地底下明明找到了大油田,可开采设备落后得可怜。 没有大马力的重卡,没有大型起重机。 这帮汉子硬是拿血肉之躯,在冰天雪地里跟自然死磕。 全凭一腔热血,要把这黑色的黄金从地底下抠出来。 林宇咬紧后槽牙。 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他没犹豫。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迅速铺开。 百里雷达贴着大庆这片荒原扫过去。 他没把东西直接扔在工人们头顶。 十几万吨的原油和橡胶砸下去,那不是帮忙,那是一场灾难。 视线往西北方向推了十几里。 沙盘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盆地。 四面环着低矮的土坡,中间是一个干涸的盐碱坑。 地表冻得硬邦邦的,像个天然的巨型铁锅。 绝佳的储油罐。 林宇脚底推力一踩。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冷风中翻卷,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几秒钟后。 他悬停在盆地上空两百米的地方。 脑神经还在突突直跳。 沙盘空间里那十几万吨的原油和橡胶,压得他头皮发麻。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风。 肺管子发凉。 “出。” 林宇双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往下虚空一按。 沙盘空间的壁垒瞬间敞开。 没有任何缓冲。 几万吨高纯度的原油,犹如天河决堤一般。 从虚空中疯狂倾泻而下。 黑色的液体洪流粗达几十米。 带着刺鼻的硫化物气味和重油特有的腥味。 “轰隆隆——!” 原油狠狠砸在坚硬的盐碱地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 冻土被砸出深坑,黑色的油浪向四周翻滚。 顺着土坡的边缘往上爬,又被土坡挡了回来。 浓稠的液体在盆地里迅速积聚。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刺鼻的油气味冲天而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林宇没停。 原油倾泻完,紧接着是橡胶。 成千上万吨的天然橡胶块,像一场逆向的黑雨。 “哗啦啦——” 从高空密集地砸下来。 砸在原油湖泊旁边的空地上。 这些从东南亚弄来的高品质生胶。 每一块都有几十斤重。 橡胶块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一块摞着一块,越堆越高。 很快就在盆地边缘,垒起了一座黑压压的巨大橡胶山。 散发着浓烈的工业生胶味。 几分钟后。 倾泻停止。 林宇脑子里的那种胀痛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卸下了一座大山。 浑身透着股轻快,骨头缝里都舒坦。 他低头看着脚下。 原本光秃秃的白色雪原盆地。 此刻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原油湖泊。 湖面上还冒着温热的油气,在冷空气里升腾起一阵薄雾。 旁边那座橡胶山,在白雪的衬托下扎眼得很。 林宇搓了搓皮手套。 视线落在盆地边缘的一块几米高的花岗岩巨石上。 得留个话。 不能让下面的人以为这是地底自己喷出来的妖物。 他降下高度。 悬在巨石跟前十米远的地方。 右手食指伸出,隔空对着那块坚硬的花岗岩。 引力场化作一把无形的尖刀。 在石头表面疯狂刻划。 石屑四下崩飞,打在周围的雪地上沙沙作响。 火星子在岩石切口处接连闪烁。 不到十秒。 八个一米见方的大字,深深嵌进巨石里。 字迹粗犷,边缘还带着高温摩擦留下的焦黑。 【爱国者赠,工业之血。】 林宇看着那八个大字。 吐出一口白气。 他双手揣回兜里。 脚底重力反转,身子拔高。 直接隐入灰蒙蒙的云层,化作一道黑线离去。 第二天清晨。 大庆荒原上的白毛风停了。 天刚亮,几只老鸦在枯树枝上叫了两声。 声音凄厉。 一队巡逻的石油勘探工人。 踏着厚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他们背着老式步枪,手里拿着铁锹。 棉袄冻得像一块块硬纸板,走起路来布料摩擦,哗啦作响。 “队长,前面那土坡后面是啥味儿?” 一个小年轻停下脚,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股味儿太冲了。 刺鼻的油气味压过了雪后的干冷,直往鼻腔里钻。 巡逻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 他皱起眉。 伸手握住胸前挂着的军用探照灯。 “有古怪,都把枪端稳了。” 几个人加快脚步。 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呼哧呼哧地爬上那个低矮的雪坡。 雪在脚底下嘎吱嘎吱地响。 队长走在最前头。 刚翻过雪坡。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坡顶。 脚下的步子死死钉在雪地里。 再也迈不动半寸。 他的嘴张得老大,灌了一大口冷风。 引发一阵剧烈的干咳,咳得肺管子生疼。 眼前。 是一个散发着刺鼻油气味的黑色巨大湖泊。 黏稠的原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黑压压的一大片。 湖泊旁边。 是一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橡胶块。 防潮油布的碎条还挂在橡胶块的边缘,随风飘荡。 巨石上的那八个焦黑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球。 队长双手哆嗦着。 两只手抖得像筛糠。 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军用探照灯拿捏不住。 “吧嗒。” 探照灯掉在雪地上。 砸出一个深坑。 他没去捡。 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皮套搭扣。 手抖得厉害,连解了三次才解开。 他颤抖着拔出腰间的信号枪。 通红的眼圈死死盯着那片黑色的湖泊和橡胶山。 枪口朝天,猛地扣动了扳机。 第104章 全国欢呼:华夏再也不缺石油和轮胎啦 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尖啸升空,在灰蒙蒙的早晨炸开。 一团刺眼的红光撕裂了风雪。 大庆指挥部的几排红砖平房里,木门被砰地撞开。 总指挥披着黄大衣,连扣子都没顾上系。 脚上趿拉着两只不同颜色的棉鞋,跌跌撞撞地冲进风地里。 “出什么事了!井塌了?!” 他扯着干哑的嗓子吼,冷风灌进嘴里,呛得连连干咳。 几个干事跟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信号弹升起的土坡跑。 等他们连滚带爬地翻过雪坡。 风停了。 所有人的脚底板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冻土上。 总指挥张着大嘴,下巴颏直打哆嗦。 眼前的凹地里。 黑压压的原油汇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湖泊。 粘稠的黑色液体在晨光下泛着暗光。 湖边垒着一座黑色的高山。 全是切割整齐的天然生胶块。 一股浓烈刺鼻的硫化物味道,混着原油的腥气,直冲脑门。 巨石上那八个焦黑的大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爱国者赠,工业之血。】 “油……是油!” 总指挥腿一软,双膝重重磕在雪窝子里。 他连滚带爬地滑下土坡,扑到原油湖边。 两只满是冻疮的手直接插进黑色的液体里。 黏稠的原油糊满了他粗糙的手掌。 他举起双手,放在鼻子底下死命地闻。 眼泪决堤一样往下砸,冲开了脸上的灰泥。 “老天爷啊!咱们有油了!” 几个干事跪在他旁边,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撞出回音。 为了这口油,多少工人拿命填进这片冰天雪地。 现在,现成的血液就这么摆在眼前。 两个小时后。 燕京西山绝密指挥部。 走廊里的白炽灯滋滋作响。 机要秘书攥着一份红色封皮的电报,跑得鞋底直打滑。 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防爆铁门。 周老正坐在绿呢子办公桌前,低头看着一份缺油停工的报告。 眉头锁成个死结。 手指在太阳穴上用力按揉,按出两道红印。 “首长!大庆急电!” 机要秘书喘着粗气,把电报拍在桌面上。 纸张在空调风里哗啦啦响。 周老拿起电报。 只扫了两行。 他捏着纸张的双手猛地一抖。 薄薄的纸页被攥出一道死褶。 他呼出一口长气,胸膛剧烈起伏。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眼底的血丝一根根崩了起来。 牙齿咬着下唇,咬破了一层干皮。 血丝渗出。 “啪!” 周老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震得桌角的搪瓷茶缸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是送货人!” 周老嗓音劈了,带着股压不住的狂热。 “他又出手了!” 他在办公桌后头来回踱步。 军靴踩着水磨石地板,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几万吨原油!成山的橡胶块!” 周老转过身,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上。 “华夏的机器,终于有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 从西山指挥部火速下达到各个重工业基地。 油罐车排成几十里长的长龙,日夜不停地从大庆往外拉油。 炼油厂的烟囱喷出滚滚白烟,日夜不熄。 橡胶厂的熔炉烧得通红。 黑色的生胶融化,浇筑进模具。 一条条崭新的重型深齿轮胎带着刺鼻的橡胶味,滚下流水线。 第一重型机械厂的大院里。 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 黑色的柴油灌进刚下线的拖拉机油箱。 四条崭新的大胶轮安在车轴上。 驾驶员拧动钥匙。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沉闷狂暴的怒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青蓝色的尾气。 再也不是空转的铁架子。 这些钢铁巨兽,有了吃不完的粮,换上了结实的腿。 几天后。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室里。 播音员捏着讲稿,手直哆嗦。 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嗓音激昂得直冲屋顶。 “全国的同志们!” “我国能源建设取得历史性大突破!” “原油和橡胶资源全面解决!我们的重卡和拖拉机,从今天起,跑遍祖国大江南北!” “华夏,再也不缺石油和轮胎啦!” 电波顺着天线,传遍了全国的大街小巷。 燕京城的胡同里炸了锅。 王大妈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 胡同口的修车大爷扔了扳手,扯着嗓子嚎了一句国粹。 紧接着,震天的锣鼓声响了起来。 不知道谁家翻出了过年没舍得放的二踢脚。 “砰!啪!” 火药味在街头巷尾弥漫开来。 红纸屑铺满了青石板路。 工人们下了班,举着红旗在街上游行。 嗓子喊哑了,还在拼命吼。 这几年的憋屈、挨饿、看洋人脸色的日子,被这几声广播彻底砸得粉碎。 日子翻着页往前走。 转眼。 燕京迎来了初夏。 后海四合院。 日头有点毒,明晃晃的阳光砸在院子里的青砖上。 烤出一股子干热的土味。 老海棠树长满了绿叶,知了趴在树杈上没完没了地叫唤。 吵得人心烦。 林宇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一条大裤衩子,脚上趿拉着一双黑布鞋。 他躺在院子阴凉处的竹摇椅上。 摇椅“嘎吱嘎吱”地前后晃悠。 旁边的小石桌上放着那个掉漆的红星牌收音机。 里头还在播报着各地农机下乡的大丰收新闻。 林宇手里拿着把破蒲扇。 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热风扑在脸上,带着点前院厨房炖肉的酱香味。 他眯着眼,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 身上出了一层黏糊糊的薄汗。 背心贴在后背上,有点闷。 沙盘空间这阵子空得很。 国家那边机器转得飞快,顾老头也天天扎在研究所里不归家。 顾清寒忙着打理那些换回来的钱票,盘算着在燕京暗中置办产业。 他这个“送货人”,反倒成了院子里最闲的主儿。 林宇翻了个身,竹条压得脆响。 抓起石桌上晾凉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压了压心头的燥热。 “哥!” 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布鞋踩着地砖吧嗒吧嗒响。 林小妹满头大汗地跑进后院。 小丫头长高了不少,脸上那点婴儿肥也没掉。 穿着件碎花短袖,扎着两个羊角辫。 她跑得太急,小脸通红。 脑门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砰”的一声。 她直接扑到林宇腿边,上半身趴在林宇的膝盖上。 林宇被撞得闷哼一声。 摇椅往后猛地一仰,差点翻过去。 他赶紧拿脚尖抵住地砖,稳住椅子。 “慢点跑,后头有狗撵你?” 林宇拿手里的蒲扇,在小妹头上拍了一下。 扇过一阵微风。 小妹喘着粗气,伸手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袖口沾了灰,在脑门上抹出一道黑印子。 她撅着嘴,嘟囔着抱怨。 “哥,燕京的夏天太热了。” 她扯了扯贴在身上的碎花短袖。 “屋里像蒸笼一样,连个穿堂风都没有。” 林宇放下蒲扇。 看着她那张热得发红的小脸,还有那道滑稽的黑印子。 他咧开嘴笑了。 伸出大手,捏了捏她热乎乎的小脸蛋。 肉嘟嘟的,手感挺好。 “行。” 林宇松开手,在竹椅上坐直身子。 他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热浪烤着院墙。 “收拾行李。” 他拍了拍小妹的后脑勺,声音轻快。 “哥带你们去海边避暑!” 第105章 带着全家去北戴河避暑,海边吃烧烤 林宇笑着捏了捏她热乎乎的小脸蛋:“行,收拾行李,哥带你们去看海,去北戴河避暑!” 小妹愣了两秒。 “嗷——!” 她一蹦三尺高,欢呼声差点把树上的知了吓得停止叫唤。 转身就往正屋跑,连跑带颠,布鞋踩在青砖上啪嗒啪嗒响。 林建国正拿一块破布擦着吉普车的前机盖。 听见这话,老头子眼睛一亮。 手里的破布往车斗里一扔。 “去海边?那感情好,我这车算是能跑跑长途了!” 他搓着手,绕着绿色的吉普车转了两圈,满脸红光。 顾清寒从西厢房走出来。 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她现在管着林家的账,手里捏着大把的现金和外汇券。 “我去火车站打个长途电话。” 顾清寒把碎发别到耳后。 “托人去北戴河那边租个院子,咱们去了就能住。” 第二天大清早。 吉普车装满了大包小包,停在四合院门口。 排气管喷着青蓝色的尾气。 林建国挂上一挡,一脚油门。 吉普车轰隆隆地驶出燕京城。 六十年代的国道,大多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和碎石子。 普通车开上去,能把人的隔夜饭颠出来。 林宇坐在副驾驶。 两手枕在脑后。 他闭着眼,意念往下一沉。 沙盘的引力场悄无声息地铺开。 像个无形的软垫,稳稳托在吉普车的底盘下面。 四个轮胎刚好贴着地面,却吃不到地上的颠簸力。 车子压过一个半尺深的水坑。 车身连晃都没晃一下,平滑得像在冰面上溜冰。 林建国握着方向盘,乐得合不拢嘴。 “瞧见没!我这驾驶技术,绝了!” 老头子吹嘘着,一脚油门踩到底。 风顺着帆布车篷的缝隙灌进来,带着夏天的燥热。 半下午的时候。 车子闻到了海风的咸腥味。 北戴河到了。 顾清寒办事利索。 车子停在疗养区的一栋两层海景别墅前。 红瓦白墙,外面围着一圈木栅栏。 推开二楼的阳台门,直接就能看见远处湛蓝的大海。 林建国和王秀芝下了车。 老两口站在别墅一楼的木地板跟前,不敢往里迈脚。 地板擦得反光。 王秀芝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土的布鞋,局促地搓着手。 “这地比咱家炕席都干净,别给人家踩脏了。” 林宇走过去,一把拉住老娘的胳膊,硬拽了进去。 “妈,咱租下来了,这就是咱家。随便踩。” 放好行李。 一家人直奔别墅外头的沙滩。 这是老两口这辈子头一回见到真正的大海。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在沙滩上。 白色的泡沫碎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海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林建国脱了布鞋,随手扔在干沙子上。 光着脚丫子踩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细沙里。 老头子咧开嘴,像个老顽童一样往前跑。 海浪卷上来,漫过他的脚背。 冰凉的海水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秀芝!快来!这水凉快!” 他冲着岸上招手,裤腿挽到了膝盖上。 王秀芝也脱了鞋,踩着水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小妹早就疯了。 追着沙滩上乱爬的寄居蟹,跑得满头大汗。 夕阳西下。 海面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碎金子。 林宇在沙滩上架起了一个大号的铁皮烤炉。 木炭塞进去。 他拿扇子忽扇了两下,火星子劈啪作响。 通红的炭火散发出逼人的热气。 林宇走到吉普车后备箱。 假装翻找,实则意念探进脑海的沙盘空间。 拿出一个冷鲜箱。 里面装的,是之前在富士山顶没吃完的顶级和牛肉。 还有几只大腿粗的深海变异大龙虾。 全是他顺手收进空间的极品货色。 和牛肉切成两指厚的方块。 放在烤网上。 刚一接触滚烫的铁丝。 “滋啦——!” 丰厚的雪花脂肪瞬间融化。 金黄色的牛油顺着铁丝网滴在炭火上,爆起一团明火。 浓烈霸道的油脂香气,混着海风的腥咸。 瞬间在沙滩上炸开。 大龙虾直接从中间劈开。 蒜蓉混着黄油抹在虾肉上。 虾壳在火上烤得通红,散发出海鲜特有的鲜甜味。 一家人围着烤炉坐在沙滩上。 林建国手里端着一瓶冰镇啤酒。 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花顺着喉咙冲进胃里,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宇儿,这牛肉咋这么嫩?” 老头子拿签子扎着一块和牛,烫得直吸溜嘴。 “比咱村里那老黄牛的肉好吃一百倍,入口就化了!” 王秀芝手里捏着半只龙虾尾。 一边啃一边心疼。 “这虾长得跟妖怪似的,得花多少钱啊。” 她嘴上抱怨着,手里剥壳的动作却没停。 顾清寒坐在林宇旁边。 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在脸颊上。 她手里拿着一串烤好的虾肉,小口咬着。 转头看着林宇。 火光映在男人的侧脸上,把那硬朗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她知道这些东西的来路绝不简单。 但她没问。 只要坐在这个男人身边,听着海浪声,看着这烟火气。 她就觉得无比踏实。 “多吃点。” 林宇把一串烤得焦黄的牛肉递给顾清寒。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没多余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阶层跨越后的顶级生活。 不需要应付外人的算计,只有海浪和家人的笑声。 第二天上午。 阳光明媚,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海面上的风停了,波浪平缓。 沙滩上没什么人。 林小妹套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定制塑料救生圈。 这是顾清寒昨天刚在侨汇商店买的洋货。 小丫头泡在齐腰深的浅水区。 两只手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白花花的水花。 “妈!你看我游得多远!” 她咯咯笑着,两条腿在水底乱蹬。 王秀芝站在岸边干燥的沙滩上。 手里捏着条干毛巾,眼睛死死盯着水里的闺女。 “别往深处去!就在那扑腾两下得了!” 老太太不放心地扯着嗓子喊。 林宇躺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 脸上盖着顶草帽遮阳。 耳边是海浪拍岸的白噪音。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深水区,海水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蓝色。 突然。 平静的深海海面上。 水流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水下粗暴地划开。 海水向两边翻卷。 一道黑色的巨大背鳍,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背鳍足有半米多高,像一把生锈的黑色铁刀。 带着破浪的白色水花。 在阳光下反着冷硬的光。 水下的阴影庞大得吓人。 足有几米长。 那道背鳍没有丝毫停顿。 划破海面。 正以极快的速度,笔直地冲向浅水区。 冲向那个套着红白救生圈、还在拍水傻笑的林小妹。 水波翻滚的声音变了。 变得急促且沉闷。 岸上的王秀芝正要挥手叫闺女上来。 视线越过小妹的头顶。 扫到了那个高速逼近的黑色三角鳍。 老太太的瞳孔猛地放大。 手里的干毛巾无力地滑落,掉在沙滩上。 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喉咙里爆发出一股撕裂声带的惊恐。 岸上的王秀芝眼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鲨鱼!” 第106章 海里遇到鲨鱼?一拳打懵捞上来炖汤 岸上的王秀芝眼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鲨鱼!” 那道黑色的背鳍距离小妹已经不足十米。 阳光透进海面,水下的阴影庞大得吓人。 林宇正躺在沙滩椅上。 脸上盖着草帽,手里拿着刚才吃剩的半根烤肉铁签。 听见老娘这声变调的惨叫。 他手上的肌肉瞬间崩紧。 “啪”。 硬邦邦的铁签子被他单手硬生生掰断。 断茬划过指肚,留下一道白印。 他连草帽都没拿,直接发动异能。 脚底下的干沙子猛地炸开。 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瞬间出现,沙粒向四周呈放射状喷射。 打在旁边的烤炉铁皮上,沙沙作响。 重力反转。 林宇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实心炮弹。 带着低沉的破风声,直接拔地而起。 他没有跑,而是贴着沙滩和海面的交界线,瞬移般横穿了过去。 海浪的腥气扑在脸上。 那道黑色的背鳍已经逼近小妹五米之内。 水面下,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大白鲨正摆动着粗壮的尾鳍。 它闻到了属于人类的血肉气味。 大白鲨张开血盆大口。 几排白森森的倒刺牙齿漏出水面,牙缝里还挂着海草。 它瞄准了那个套着红白塑料救生圈的小小身影。 准备一口连人带圈咬个粉碎。 林小妹呆在水里。 她听见岸上的喊声,转过头。 看见那张越来越近的怪物大嘴,脑子一片空白。 连哭都忘了,两只小手死死抠着救生圈的接缝。 指甲泛着青白。 就在鲨鱼大嘴即将咬合的瞬间。 林宇到了。 他悬在小妹正上方的海面上空,犹如神兵天降。 两手虚空往下狠狠一压。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轰然转动。 引力场化作一个无形的透明巨碗,死死扣在小妹周身。 “滚开!” 林宇嗓子里挤出一声低吼。 狂暴的重力场直接砸在海面上。 以小妹为圆心。 周围十几吨重的海水,被这股不讲理的蛮力强行排开。 海面生生凹下去一个直径五米、深达数米的大坑。 水墙向着四周翻卷。 白花花的海水像碰到了看不见的玻璃罩,向外疯狂喷溅。 小妹连人带救生圈,瞬间脱离了海面。 被引力场稳稳托着,直接拔高了七八米。 悬在半空之中。 救生圈滴答滴答往下淌着海水。 下方。 那头大白鲨冲得太猛。 大嘴狠狠合拢。 “咔吧”。 上下两排利齿重重撞在一起。 咬了个空。 只咬住了一口被引力排开的浑浊海水。 巨大的咬合力震得它自己的下巴骨发麻。 鲨鱼那双冷血的死鱼眼还没转过弯。 头顶上方。 林宇直接撤了自己脚底的托力。 身子像一块灌满铅的铁砣。 从半空直线坠落。 砸进那个被排开的海水大坑底。 他没穿潜水服,一身单薄的夏日短打,直接没入冰凉的海水里。 周围的水流想往里填补。 全被林宇周身的引力场死死顶在半尺开外。 他无视了海水的粘稠阻力。 双脚在海底的淤沙上猛地一蹬。 沙土翻腾。 整个人在水下窜出一道水线。 贴到大白鲨的身侧。 大白鲨察觉到了异动,庞大的身躯剧烈扭转。 林宇没给它逃跑的机会。 左手探出。 一把死死揪住那面滑溜溜的黑色背鳍。 鲨鱼皮像粗糙的砂纸,磨得掌心发热。 大白鲨吃痛,疯狂摆动躯干。 粗壮有力的尾鳍猛拍水面。 掀起的白浪足有两层楼高,砸在海面上震耳欲聋。 它张开大嘴,扭头想撕咬背上这个挂件。 满嘴的尖牙离林宇的胳膊只有不到半尺。 海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林宇右手握紧成拳。 指节骨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沙盘空间里的重力场,顺着神经疯狂抽调。 全数压缩在这一只拳头上。 空气和海水在拳头周围发生扭曲,泛起一层诡异的波纹。 林宇腰部发力,右臂肌肉块块暴起。 一拳。 裹挟着万钧重力。 结结实实地砸在大白鲨的脑门上。 “轰!” 这一声巨响,根本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 像是一柄几吨重的攻城大锤,生生砸在一块实心钢板上。 沉闷的撞击声穿透海水,在沙滩上荡开。 海面瞬间炸开一团巨大的白浪。 水柱冲天而起,下起了一阵咸涩的暴雨。 冲击波顺着水底往外震荡。 周围游过的几条小海鱼,直接被震破了鱼鳔。 翻了白肚皮,成片地浮出水面。 那头上一秒还在不可一世的海中霸主。 连挣扎一下的本能反应都没做出来。 坚硬的头骨被这一拳生生砸凹进去一大块。 留下一个深陷的拳印。 里面的脑干估计早就震成了一锅糊糊。 鲨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在水里剧烈抽搐了两下。 接着。 翻出了白花花的肚皮,漂在水面上,彻底不动了。 林宇浮出水面。 吐出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水。 他右手按住左肩,揉了两下。 刚才大白鲨临死前挣扎的力道着实不小,扯得他关节有点发酸。 半空中的引力场慢慢降下。 林小妹连着救生圈平稳落回海面。 小丫头这时候才缓过神来。 两只手死死抓着塑料圈边缘,指头泛着青白。 小脸吓得没了一点血色。 “没事了。” 林宇游过去,单手捞起救生圈上挂着的牵引绳。 把小妹往岸边的方向推了一把。 他转过身。 右手一把抓住大白鲨宽大的胸鳍。 就像在村里拖着一条打死的野狗。 林宇单手拖着这条几百斤的庞然大物,一步步往沙滩上走。 海水的阻力大。 鲨鱼的死肉在海浪里沉沉浮浮。 林宇走得很稳。 军靴踩着软绵绵的沙子,鞋底陷进去半寸。 每次拔脚都带起一滩泥沙水。 鲨鱼庞大的身躯在沙滩上拖出一条深深的宽沟。 白色的肚皮蹭着粗砂。 岸上。 王秀芝两腿全软了,瘫坐在干沙子上。 大口倒抽着气。 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把脸上的防晒油糊成一团。 林建国手里抓着个烤肉的长柄铁夹子。 死死挡在老伴前面。 铁夹子在风里直打颤,老头子牙关咬得死紧。 顾清寒站在几步外。 手里端着个装虾壳的白瓷盘子。 盘子倾斜,几块红色的虾壳掉在沙滩上。 她张着嘴,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 目光死死锁在林宇的身上。 林宇走上岸。 “哗啦。” 大白鲨被他用力一甩,重重扔在沙滩上。 几百斤的死肉砸在沙子里,震得地面微微一抖。 细密的沙粒飞溅在鲨鱼黑青色的厚皮上。 海水顺着鱼鳃往下淌。 一家人全围了过来。 从刚才的惊恐,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谁也没近距离见过这么大的活物,更别提刚被一拳打死的海怪。 林小妹被王秀芝一把抱出救生圈。 老太太死死搂着闺女,哭得直抽气。 “你可吓死妈了!” 小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鼻涕抹了亲娘一肩膀。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他扔了手里的铁夹子,大着胆子凑上前。 老头子蹲在沙地上。 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头。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大白鲨那排白森森的倒刺牙齿。 牙齿锋利,带着锯齿。 刚挨着手指皮,就划出一道白印子。 林建国赶紧把手缩回来,倒吸一口冷气。 “娘唉,这玩意一口下去,能把人的大腿齐根咬断了。” 顾清寒走近两步。 她低头看清了鲨鱼脑门上那个深深凹陷下去的头骨拳印。 心跳得飞快。 这男人的暴力,每次都能突破她的认知极限。 在燕京砸断几十台机床的地脚螺栓是一回事。 在海里无视阻力,一拳生生打碎大白鲨的头骨,又是另一回事。 冷硬,带着护短的戾气。 林宇站在大白鲨旁边。 身上的夏衣湿透了,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水珠砸在沙子上,印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甩了甩手上的海水。 水花溅在旁边的烤炉铁皮上,发出滋啦的轻响。 反手探向腰后。 拔出一把黑色的战术军刀。 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在鲨鱼厚实的背皮上比划了两下。 找准背鳍的根部位置。 林宇转过头。 看着还在抹眼泪的母亲和发愣的老爹。 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今晚吃鱼翅汤。” 他随手把军刀插进旁边的沙地里。 刀身没入大半。 林宇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头发出两声干脆的响动。 “我再下海去看看。” 他转身面向波光粼粼的大海。 “给你们捞点大龙虾。” 说完。 他双腿在沙滩上猛地一蹬。 身子腾空跃起。 一个猛子。 直接扎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 第107章 悠闲的夏日时光,陪伴家人的小确幸 林宇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 冰凉的海水刚漫过头顶,无形的引力场瞬间撑开。 水流被粗暴地推向四周。 一个绝对防水的透明气泡,稳稳地裹住了他全身。 海面下的光线迅速变暗。 水压被力场完全挡在外面。 林宇双脚踩在柔软的海底淤泥上,踩出两个浅坑。 几簇海带在暗流里来回摇晃。 他没走多远。 透视眼扫过前面的一片黑色礁石群。 石缝深处,两只足有小臂长的大海虾正挥舞着钳子。 变异大澳龙,壳上泛着幽蓝的冷光。 林宇手指一勾。 引力场像只夹子,硬生生把两只十几斤重的大龙虾从石缝里扯了出来。 龙虾穿过水墙,吧嗒掉在气泡底部的干沙上。 尾巴疯狂拍打着地面,啪啪作响。 他又顺着礁石根部转了一圈。 抠下五六个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极品单头鲍。 肉质肥厚,吸盘死死扒着石头,被引力强行切断。 够了。 林宇脚底猛地一发力。 气泡带着他像颗鱼雷一样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带起一长串白花花的水浪。 海景别墅一楼的餐厅里。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盘子。 头顶的吊灯发出暖黄的光,照着满桌的硬菜。 中间是个大瓷盆。 浓白的鱼翅汤在盆里翻滚。 变异大澳龙从中间劈开,虾肉上铺满金黄的蒜蓉。 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 大鲍鱼切成厚片,浇着浓郁的鲍汁。 林建国端着个小酒盅。 里头倒满了茅台,酒香四溢。 老头子今天喝得有点猛,脸膛红得像块生铁。 他举着酒盅,手直哆嗦。 酒水洒出来两滴,落在实木桌面上。 “宇儿……” 林建国看着对面大口吃肉的儿子,嗓子里发堵。 “爸这辈子,值了。” 他仰起头,把辣酒一口闷进肚里。 辣得直咧嘴,眼泪却顺着脸上的褶子滑了下来。 大半辈子在土里刨食,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住洋房,吃海味。 这日子,做梦都没敢想过。 王秀芝没喝酒。 她正拿干毛巾,给旁边的林小妹擦脸。 小丫头两只手抓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龙虾钳子。 啃得满脸都是蒜油和酱汁。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王秀芝一边埋怨,一边拿筷子把剔好的鲍鱼肉夹进闺女碗里。 眼角笑出了深深的鱼尾纹。 林小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虾肉塞了满嘴,含混不清地喊:“哥抓的虾,真香!” 林宇靠在椅背上。 扯了张纸巾擦擦手。 看着老两口红润的脸,看着小妹没心没肺的笑。 他觉得胸口那股长年憋着的闷气,彻底散了。 这顿饭,吃得胃里暖烘烘的。 入夜。 沙滩上空无一人。 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海岸,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月光把白沙滩照得发亮。 林宇两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往前走。 脚底踩着松软的沙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顾清寒跟在他身侧。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 她手里拿着个硬皮小本子。 借着月光,低头翻看着上面的账目。 “燕京那边的进口呢子,已经分批出给南方的倒爷了。” 顾清寒一边走一边汇报。 “回笼的资金,我托关系盘下了王府井后面的两个铺面。” 她停顿了一下,翻过一页纸。 “不过最近风声紧,那批黄金的变现我压下来了,免得惹眼。” 海风有点大,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夜里的海边降温快,空气里透着凉意。 顾清寒今天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 一阵冷风灌进领口。 她肩膀猛地一缩,打了个哆嗦。 喉咙发痒,连着干咳了两声。 林宇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把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脱了下来。 没废话。 直接抖开外套,披在顾清寒的肩膀上。 衣服上还带着男人滚烫的体温。 还有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顾清寒愣住了。 手里的硬皮本子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沙滩上。 林宇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两侧。 指腹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凉意。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海风吹过彼此的呼吸声。 顾清寒没去捡本子。 她抬起头。 看着林宇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脸。 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滚烫的红晕。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砸得肋骨发麻。 “钱的事,不用那么拼。” 林宇把外套的领子给她拢了拢。 手指擦过她的耳垂。 顾清寒身子颤了一下。 “有我兜着底,你只管花。” 林宇声音不大,混在海浪声里却很实沉。 “天塌下来,我也能给它顶回去。” 顾清寒咬着下嘴唇。 尝到了一丝干涩的咸味。 她拢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外套。 重重点了点头。 在这个无人的沙滩上,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靠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 金色的日头砸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宇搬了张躺椅,靠在沙滩边的遮阳伞下。 吃饱喝足,骨头缝里透着股懒劲。 实在闲得发慌。 他闭上眼。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慢慢转动起来。 雷达光网顺着沙滩,一直铺向远处的深水区。 没什么目的,就是闭着眼睛瞎扫着玩。 各种鱼群的红色热源在沙盘上闪烁。 水下暗流的走向清晰可见。 光网扫过近海的深水沟壑。 突然。 沙盘雷达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滴!” 林宇猛地睁开眼。 躺椅的竹板被压得嘎吱一声。 他坐直身子。 脑子里的三维透视网,死死锁在了几百米深的海底淤泥下。 厚重的泥沙被透视层层剥开。 下面没有活物。 而是一个巨大的、安静趴在海底的轮廓。 结构完整。 船骨是粗壮的硬木,外面包着生锈的金属皮。 一艘沉船! 第108章 发现海底沉船,捞点大明朝的古董玩玩 沙盘雷达发出“滴”的一声。 林宇盯着深海淤泥底下的那个巨大轮廓。 眼睛一亮:“沉船?” 他直接从沙滩椅上翻身坐起。 脚丫子把人字拖随便往旁边一甩。 干沙子有些烫脚背。 没带潜水服,也没拿氧气罐。 林宇大步走到海边,海水刚漫过脚脖子。 意念一沉。 无形的引力场瞬间贴着皮肤撑开,形成一个绝对防水的透明气泡。 他双腿发力,猛地往前一跃。 “噗通。” 水花溅起两米多高。 整个人直接扎进了碧蓝的海水里。 刚一下水,阳光还能穿透水面照进来。 周围一群银色的小鱼受了惊,呼啦啦散开。 林宇没看风景。 脚底重力反转,整个人像一枚重型鱼雷,头朝下往深海猛扎。 下潜速度极快。 耳膜传来一阵闷胀感。 他捏住鼻子使劲鼓了口气,耳朵里“啵”地响了一声,气压平衡了。 五十米。 一百米。 三百米。 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去。 从湛蓝变成深蓝,最后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 几百米深的海底,水压大得能把钢铁潜艇捏成铁饼。 海水疯狂挤压着林宇周身的引力场气泡。 气泡外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 水流贴着无形的屏障滑过。 林宇站在气泡中央,连一滴水星子都没沾着。 甚至连呼吸都和平地上一模一样。 五百米深的海底到了。 双脚落地的瞬间,踩得淤泥往上翻腾。 水底漆黑一片。 林宇闭上眼。 沙盘的透视光网在脑海里大面积铺开。 黑暗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就在正前方三十多米的地方。 一个庞大的木制轮廓,死死陷在厚重的黑色淤泥里。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 海底没法跑,阻力虽然被气泡隔开,但脚下的烂泥太软。 深一脚浅一脚,膝盖都陷了进去。 走到近前。 那是个庞然大物。 船体已经腐朽,表面长满了白色的藤壶和海草。 两根粗大的桅杆断成了几截,横七竖八地砸在甲板上。 林宇抬起右手。 引力场化作一把巨大的扫帚。 对着船体上方的厚重淤泥,狠狠一刮。 “哗啦——” 海底涌起一阵浑浊的暗流。 成吨的淤泥被无形的巨力推向两边。 水底瞬间变得乌烟瘴气,什么都看不清。 林宇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 等暗流把浑水带走。 大船露出了真容。 船头削尖,船身宽大。 典型的明代福船样式。 木头表面发黑碳化,但在海底隔绝了氧气,整体骨架居然没散。 甲板上的铜钉全烂成了绿色的粉末。 他伸手摸了一下船舷边伸出来的一块木雕。 手指刚碰上。 “扑哧”。 腐朽的木头直接碎成了渣子,散在海水里。 这船碰不得。 稍微用点力,整艘船就得塌成一堆烂木头。 林宇收回手,搓了搓指尖上的木屑。 只能用微操。 他闭上眼,透视光网切进船舱内部。 甲板底下有三层。 最上面的两层早就被海水倒灌,里面除了一些烂泥和死鱼骨头,什么都没剩。 视线继续往下扎。 在船舱最底部的密封水密舱里。 有东西。 木头隔板虽然泡软了,但还没透水。 林宇咬紧牙关,太阳穴的血管鼓了起来。 引力场化作几百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触手。 小心翼翼地穿透腐朽的木板缝隙。 钻进底舱。 里头码着几十口大木箱。 箱子外头的铁皮包角已经锈没了。 “开。” 林宇在心里念了一句。 一根引力触手挑开第一口箱子的盖。 金灿灿的颜色瞬间在沙盘视野里炸开。 金元宝。 整整一箱的马蹄金,锭子底下还带着内务府的官印。 有些表面挂着点水锈,但分量实打实。 林宇呼吸重了一下。 触手兜住这箱金元宝。 空间抓取。 “嗡。” 几十锭金元宝凭空消失,稳稳当当落在脑海的沙盘空间里。 砸在空间地坪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没停手。 第二箱,第三箱。 全是金银锭子。 林宇抽得有些快,一根引力触手没控制好力度。 一块金砖擦着腐朽的舱壁划过。 “咔吧。” 一块木隔板被蹭断,泥水瞬间灌了进去。 林宇惊出一身冷汗。 赶紧收稳心神,放慢速度。 微操太费脑子,他脑门上渗出细汗。 汗珠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的。 继续往里探。 后面的几个隔水舱里,放的不是箱子。 是一排排用防震软木架固定的瓷器。 汝窑天青釉的盘子、青花缠枝莲纹的大罐。 釉面在海底埋了几百年,依然温润如玉。 没一丝裂纹。 这可是要命的精细活。 林宇屏住呼吸。 胸口停止了起伏,肺里的空气憋得发胀。 几百根引力触手变得轻柔无比。 像托着刚出生的婴儿。 一只青花大罐被稳稳托起。 穿过烂木板的缝隙。 收进空间。 接着是整套的汝窑茶具。 一件接一件。 足足耗了半个钟头。 林宇觉得脑袋像被人拿针扎了一样疼。 他大口喘了两气,胸口剧烈起伏。 总算把几百件瓷器全须全尾地弄进去了。 连个瓷边都没磕破。 底舱最深处,还有几件大件。 视线切过去。 是几套用油纸和生漆反复包裹的家具。 太师椅、拔步床、顶箱柜。 料子是极品的金丝楠木。 木头纹理里透着金丝,在水底暗沉沉的。 几百年的海水浸泡,生漆掉光了,但木头芯子不仅没烂,反而碳化得比铁还硬。 阴沉木。 拿回燕京四合院摆着,比什么真皮沙发都压场子。 这些大家伙体积太大。 林宇索性不再顾忌船体的破损。 引力场化作巨大的钳子。 直接暴力撕开底舱的那层烂木板。 “轰隆!” 半个船底塌陷,淤泥狂涌。 林宇抢在泥水掩埋之前,把几套金丝楠木家具硬生生抽离出来。 瞬间收进沙盘。 活干完了。 底舱空空荡荡,只剩下倒灌的黑泥和几只乱窜的螃蟹。 林宇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长时间在深海维持高强度微操,体力消耗有点大。 准备收工。 脚底刚想发力上浮。 沙盘透视的雷达边缘,突然又扫到了一个异常的反馈。 就在刚才塌陷的底舱下方。 最深处的死淤泥里。 埋着个东西。 林宇停下动作。 重新把透视光网扎进泥底。 半米深的黑泥被剥开。 一个一米多长的青铜大箱子,死死卡在礁石缝里。 箱子表面糊满了绿色的铜锈和藤壶。 但缝隙处,被厚厚的松香和蜡油封死了一层又一层。 严丝合缝。 水根本没渗进去半点。 林宇来了精神。 这种费尽心机死封的箱子,装的绝对不是一般的铜板。 他意念一扯。 “起。” 淤泥翻滚。 沉重的青铜大箱子被引力场生生拔了出来。 拽到林宇面前的气泡里。 箱子带着浓重的海泥腥臭味,砸在气泡底部的干沙上。 外头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铜锁。 锁眼早就锈死了。 林宇懒得找工具。 引力场化作一把无形的钳子,死死咬住铜锁。 猛地一绞。 “咔吧!” 生锈的铜锁应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林宇搓了搓手指,伸手按住沉重的青铜箱盖。 用力往上一掀。 箱盖弹开。 里头垫着防潮的丝绸,绸子已经发黑了。 但就在丝绸中间。 一道金光猛地映入眼底。 刺得林宇眯了一下眼。 箱子里,赫然躺着几尊栩栩如生的青铜兽首! 第109章 凑齐十二生肖兽首,全摆在自家客厅里 箱盖弹开,金光映在林宇的眼底,几尊栩栩如生的青铜兽首赫然躺在里面。 林宇半蹲在深海的淤泥上。 引力气泡把冰冷刺骨的海水死死挡在外面。 气泡里带着股沉闷的土腥气。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从满是海泥的箱子里抓起一个。 入手死沉。 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暗绿色铜锈,缝隙里卡着白色的碎贝壳。 牛头。 两根粗壮的牛角向外翻卷,毛发纹理在铜锈下依然清晰。 旁边还躺着虎头、猴头、猪头。 凑在一起刚好是十二生肖的一部分。 林宇不懂古玩字画,连年份都看不明白。 但这东西的模样太扎眼。 当年洋人烧圆明园抢走的兽首,后来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海外。 这艘沉船,估计是哪波盗宝贼在海上遇了风暴,连船带货全砸在海底了。 算这帮洋鬼子倒霉,今天全姓林了。 脑仁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在海底这种高压环境里进行微操,精神力消耗极大。 他没细数,连箱子带兽首,外加底舱那些金丝楠木家具。 全卷进沙盘空间。 脚底猛地在烂泥上一蹬。 海水翻腾。 林宇像颗重型鱼雷,拔地而起,直冲海面。 半个月后。 北戴河的假期结束。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进燕京后海的胡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昨夜下的雨水。 吉普车稳稳停在四合院的朱红大门前。 林建国老两口去后厨张罗晚饭,院子里很快飘出炖排骨的酱香味。 林宇推开正房的雕花木门。 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顾清寒正拿着一块湿布,低头擦拭八仙桌上的浮灰。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把屋中间的地腾开。” 林宇一边解开外套的扣子,一边说道。 顾清寒停下手里的活。 直起腰,刚想问干什么。 林宇意念一松,沙盘空间直接敞开。 “哗啦——” 一堆沾着海泥的东西凭空砸在青砖地上。 巨大的金丝楠木顶箱柜磕在墙角,震得房梁直往下落灰。 几个海碗大小的金元宝从破箱子里滚出来。 撞在桌子腿上,发出沉闷的当啷声。 紧接着是几口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缸。 还有那几个挂着铜绿的青铜兽首。 金属碰着地砖,响声在屋里乱撞。 顾清寒手里的湿布掉在地上。 砸在布鞋面上,洇湿了一大片。 她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八仙桌边缘。 桌上的瓷茶壶盖被震得直跳。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堆东西。 呼吸瞬间乱了,胸膛剧烈起伏。 顾清寒在燕京大院里长大,从小跟着长辈泡在古玩堆里。 眼力毒得很。 这满地沾着烂泥的物件,随便挑一件出来,都能在外面掀起惊涛骇浪。 她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顾不上地上的湿泥弄脏了干净的裤腿。 双手发着抖,捧起一个半米高的青花缠枝莲纹大罐。 大拇指小心翼翼地蹭掉罐口的淤泥。 露出了底下温润如玉的天青色釉面。 “大明成化……” 她嗓子全哑了,像吞了把粗砂纸。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破了皮,血丝渗了出来。 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这大罐,就算去故宫库房里翻,也找不出几件这么齐整的。 国宝中的重器。 她放下大罐,视线挪到旁边那几个生满铜绿的铁疙瘩上。 牛头,虎头,猴头。 铸工精湛,那种皇家特有的威严气度,哪怕糊着烂泥也压不住。 顾清寒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肺管子发酸。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缺血的惨白。 圆明园的十二生肖兽首。 真品。 就这么像破铜烂铁一样,被林宇随随便便倒在四合院的砖地上。 泥水弄脏了光洁的地砖。 林宇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脖颈。 这几天开车带全家玩,比出海打架还累。 他走过去,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个金元宝。 金锭子滚了两圈,撞在门槛上。 “这玩意儿占地方,你挑着收进账房吧。” 林宇指着满地的古董。 他不懂这些瓷器铜器的具体年份,也懒得找人去拿放大镜看。 在他眼里,除了金子能当硬通货。 剩下的就是些老旧的摆设。 顾清寒跪在地上,浑身直打冷战。 “这……这不能乱动,得找专家用软布包起来,避光防潮……” 她话还没说完。 林宇弯下腰。 一把抱起那个明成化年间的青花大缸。 “挺沉。” 他随口嘟囔了一句。 大步走到正屋门口,把大缸往门槛边上一放。 瓷底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顾清寒的心脏跟着猛抽了一下。 差点当场抽过去。 “这几天燕京总下雨,这缸口径大。”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干海泥。 “留着当伞筒刚好,省得雨水弄湿了屋里的地砖。” 说着,他顺手从门后拿起一把还在滴水的旧油纸伞。 直接插进青花大缸里。 木头伞尖撞击瓷底,发出一声发闷的回音。 顾清寒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觉得自己的血压直冲天灵盖。 林宇没停手。 他转身走回屋里,拎起地上那几尊青铜兽首。 单手提着两个,跟去菜市场拎白菜似的。 走到靠墙的黄花梨博古架前。 “咚。” 牛头兽首被他重重搁在第二层格子上。 林宇拿起桌上的一叠厚厚的木材票据。 直接压在牛头底下。 “分量挺足,当镇纸刚好,开窗户风吹不跑。” 他又把虎头摆在旁边的架子上。 摘下头上戴着的一顶旧帆布帽子。 随手一挂,正好套在青铜老虎竖起的耳朵上。 帽子软塌塌地耷拉着。 顾清寒瘫坐在地上。 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脑子里全成了一锅浆糊。 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血泪分量。 那可是能让整个国家文物局发疯的稀世重宝。 现在成了挂帽子和插雨伞的破烂工具。 她想开口骂人。 但看着林宇那副理所当然的散漫样子,半个字也骂不出来。 只能扶着八仙桌的桌腿慢慢站起来。 拿灰布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你……你真行。” 她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转身去倒凉水喝,压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四合院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几场秋雨过后,风开始变凉。 吹落了海棠树的叶子,铺了满院子的枯黄。 几天后。 上午的日头正好,晒在背风的红砖墙根底下,挺暖和。 顾老头在军工厂连轴转了快一个月。 那些五轴机床的技术消化,加上没日没夜地翻译图纸。 耗干了老头子半条命。 今天他嫌厂里太闷,借口出来透气,溜回了后海。 他没一个人回来。 身边还带着个老伙计。 这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领口磨破了边。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的黑框老花镜。 镜腿上缠着胶布。 手里提着个开裂的黑皮公文包,走路慢吞吞的。 两人顺着胡同走。 布鞋踩着满地的干落叶,嘎吱作响。 “老顾,你说你那女婿弄了个前清的院子,我可得好好开开眼。” 老花镜喘了口气,拿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往下滑的眼镜。 “这年头,能在后海有个囫囵院子,不容易。” 顾老头背着手。 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这阵子他在所里扬眉吐气,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走到四合院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没插门闩,虚掩着。 顾老头伸出干瘦的手,推在黄铜门环上。 门轴发出沉闷的木头摩擦声。 大门缓缓向两边敞开。 院子里的穿堂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炸酱面香味。 顾老头推开大门。 侧过身子,让出半个门位。 笑着对身边的老友说: “老伙计,进来喝口茶,看看我贤婿这院子。” 而这位戴着老花镜的老伙计。 正是故宫博物院的院长。 第110章 故宫博物院院长来串门,当场犯心脏病 顾老头推开四合院的大门,笑着对身边的老友说:“老伙计,进来喝口茶,看看我贤婿这院子。” 故宫博物院的院长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跨过了门槛。 院长姓孙。 干了一辈子文物鉴定,两只眼睛毒得很。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手里提着个开裂的黑皮公文包。 旧布鞋踩在前院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宅子架子是真不错,倒座房的砖雕没毁,难得……” 孙院长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四下打量。 话还没说完。 他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余光扫过正房右侧的廊檐角落。 那里摆着一口半人高的大瓷缸。 缸体绘着青花缠枝莲纹,釉色天青发亮。 外头刮着冷风。 大瓷缸里头,大喇喇地插着三把破油纸伞。 伞面上还沾着昨天夜里下的冻雨。 脏水顺着伞骨往下淌。 滴答,滴答。 泥水在青花瓷缸的底部积了一滩黑乎乎的浑水。 孙院长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 几根白胡须被他生生揪断,他连疼都没觉得。 鼻梁上那副拿胶布缠着的老花镜,顺着鼻尖往下滑。 他没去扶。 手一松。 “吧嗒。” 那只破黑皮公文包掉在青石板上。 铜扣子摔开,几份故宫的修缮文件散落出来。 北风一吹,纸张在院子里打着旋儿飞。 孙院长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两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往前扑。 左脚绊了右脚的裤腿。 “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磕在石阶的棱角上。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口大瓷缸跟前。 两只干枯的手直哆嗦。 十根指头在冷风里打着摆子。 他小心翼翼地摸上那层天青色的釉面。 指腹顺着缠枝莲的纹理一点点滑动。 冰凉的瓷体触感传进掌心。 他拿袖口拼命擦拭缸口沾着的一块烂泥。 泥水弄脏了洗得干净的灰布袖子。 看清了底下发色的瓷胎。 “天杀的……” 孙院长嗓子彻底劈了。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玻璃碴子。 他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死死指着那口大缸,冲顾老头惊吼出声。 “这是明成化年间的官窑极品啊!” “怎么用来装伞!” 唾沫星子喷在冷空气里,带出两口白雾。 他心疼得五官全挤在一起,脸上的皮肉直抽搐。 顾老头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踩在门槛上。 “老孙你发什么神经?” 顾老头皱起眉头,过去拉他的胳膊。 “就是一个装雨水的破缸,你跪在地上干啥,大冷天的。” “破缸?!” 孙院长一把甩开顾老头的手。 他气得直磨牙,上下牙床磕碰出声。 伸手就去拔缸里的破油纸伞。 伞把上的黑泥水甩了他一脸,他浑然不觉。 “你个老文盲!这缸要是放进故宫,得拿防弹玻璃罩着!” 正屋的厚棉门帘被人从里面挑开。 林宇穿着件灰色的粗线衣。 手里捏着半个啃剩的苹果,站在门框边上。 冷风吹着线衣的领口。 他看着外头坐在泥水里抱缸的老头。 “顾爷爷,这老爷子找东西?” “他有病。” 顾老头黑着脸,双手插进腋下取暖。 “快起来,进屋喝口热水。” 他硬生生拽着孙院长的胳膊,把人从大瓷缸边上拖开。 孙院长两腿发颤,一步三回头。 被顾老头半架着走上台阶,跨进正房的客厅。 屋里生着铁皮煤炉子。 通红的煤火散发着热气,烤得人浑身舒坦。 空气里带着股淡淡的炸酱面香味。 两人刚迈进门槛。 孙院长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一下乱跳的心脏。 他伸手把滑落到鼻尖的老花镜推回原位。 抬起头。 视线穿过堂屋那张八仙桌。 落在了靠北墙的黄花梨博古架上。 木头是好木头,极品的老黄花梨。 但孙院长的眼睛根本没在木头上停留。 他盯住了博古架的第二层格子。 那上面,放着一个牛头造型的青铜疙瘩。 表面结着厚厚的暗绿色铜锈。 牛角向外翻卷,毛发雕刻的纹理在生锈的金属下依然生动。 冷硬,厚重。 但这件青铜牛头的底下。 压着一叠厚厚的买煤票据和几张肉票。 边缘的一张票子被风吹得露出一半。 视线往旁边挪。 第三层格子上。 放着个青铜猴头。 猴头更惨。 两只尖耳朵上,倒扣着一顶脏兮兮的旧帆布帽子。 帽子软塌塌地耷拉着,挡住了半张猴脸。 孙院长的呼吸彻底停了。 肺叶像被抽干了空气。 他猛地甩开顾老头的手。 像在梦游一样,一步步挪到博古架跟前。 旧布鞋的鞋底在青砖地上蹭出沙沙的响声。 走到近前。 他伸出双手。 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十根指头在半空中弯曲着,迟迟不敢碰上去。 他先是摸到那顶旧帆布帽子。 一把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布帽子落地没声。 完整的青铜猴头露了出来。 暗绿色的铜锈带着几百年的土腥味和海水咸味。 孙院长颤抖着手,摸上兽首冰凉的金属表面。 指腹顺着猴头的五官纹路慢慢滑过。 冰冷的触感。 沉实的重量。 水红铜铸造特有的那种细腻致密感。 还有那股只有皇家铸造局才能做出的威严气度。 假不了。 这分量,这包浆。 这毛发雕刻的刀工。 全是真品。 孙院长的眼珠子一点点瞪大。 眼白上,细密的红血丝瞬间炸开。 像一张红色的蜘蛛网,爬满了整个眼球。 血丝红得滴血。 他嘴唇发紫,上下牙齿疯狂磕碰。 发出“咯咯咯”的碎响。 “圆明园……”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十二生肖……兽首……” 林宇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咔嚓”。 果肉脆甜的声音在温暖的屋里响起。 咀嚼了两下,咽进肚里。 “那是我前几天出海,从海底顺手捞回来的。” 林宇靠在门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上买了颗白菜。 “看着挺沉,用来压账本挺好使。” 孙院长根本没听见林宇在说什么。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那尊青铜猴头和旁边的牛头。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倒流。 血压像火箭一样直冲脑门。 二百二。 血管在太阳穴里突突狂跳。 跳得皮肤都在跟着震颤,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老皮。 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耳鸣声。 胸腔里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在心脏上狠狠拉扯。 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接着是痉挛般的抽痛。 “呃!” 孙院长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他双手无力地从青铜兽首上滑落。 指甲在铜绿上刮出一道细痕。 他死死捂着左侧胸口。 五指抠进灰布中山装的料子里,把衣服抓出深深的死褶。 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瞬间变成了一张死人的灰白脸。 缠着胶布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落。 “啪”地摔在青砖地砖上。 玻璃镜片当场碎成几瓣。 孙院长两眼一翻。 黑眼珠翻了上去,只剩下大片的眼白。 下巴脱力般耷拉下来。 身子僵硬得像块木板,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顾老头站在八仙桌旁,吓得僵在原地。 手里的烟袋锅掉在地上。 脑子一片空白,连喊人都忘了。 林宇扔掉手里的半个苹果。 苹果砸在门槛上,滚了两圈。 他脚下猛地发力。 皮靴蹬在青砖上,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身子化作一道黑影。 在孙院长的后脑勺即将磕到坚硬地砖的前一秒。 林宇的左手探出,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 老头子身子很轻,瘦得剩下一把骨头。 林宇单手揽着他,让他平躺在地上。 右手两指并拢。 意念一沉。 地球沙盘在脑海里瞬间启动。 微操模式开到极致。 无形的引力场化作千百根极细的能量丝线。 穿透孙院长洗得发白的衣服。 直接钻进他皮下的血管网络。 林宇闭上眼,额头渗出细汗。 引力丝线在心血管里飞速游走。 找到那团死死堵在冠状动脉里的暗红色血栓。 挤压。 疏导。 引力像一只精密的手,把那团要命的血栓强行揉碎。 推开堵塞的管壁。 重新撑开血管通道。 停滞的血液再次顺着动脉,狂奔着冲进干瘪的心脏。 前后不到两秒钟。 引力场撤出。 林宇松开手。 “呼——!” 孙院长猛地抽上一口大气。 胸腔剧烈起伏。 像是溺水的人刚被死拉硬拽出水面,大口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肺叶发出撕拉撕拉的声响。 老头子剧烈咳嗽两声,吐出一口浓痰。 翻上去的眼珠子重新转了下来。 灰白的死人脸上,渐渐恢复了一点活人的血气。 他没去管摔碎在头边的老花镜。 连中山装后背上沾满的尘土都顾不上拍。 心脏那股要命的绞痛刚退下去。 孙院长猛地翻过身。 两只干枯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拽住林宇粗线衣的袖子。 指甲掐进线缝里,抠到了里面的皮肉。 老泪从满是皱纹的眼眶里决堤而下。 浑浊的眼泪混着眼屎,顺着干瘪的脸颊往下淌。 流进嘴边花白的胡子里。 他仰着头,看着林宇。 嗓子全嘶哑了,带着漏风的哭音。 老泪纵横地哭嚎: “这可是国宝啊!” “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第111章 林宇大方捐赠国宝,获得国家最高荣誉 孙院长死死拽着林宇的袖子。 指甲掐进粗线衣的缝隙里,抠到了里面的皮肉。 老泪混着眼屎,顺着干瘪的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边花白的胡子里。 他仰着头,嗓子全嘶哑了,带着漏风的哭音老泪纵横地哭嚎: “这可是国宝啊!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林宇胳膊往回抽了半寸。 袖子从老头枯瘦的指缝里滑出来。 “前几天出海,从海底烂泥里顺手捞的。” 林宇指了指博古架上的铜疙瘩。 “看着分量挺足,拿回来压压账本,当个摆设。” 孙院长一口气没捯匀,差点把舌头咬了。 “压账本?你拿圆明园的十二生肖兽首压账本!” 他两只手拍着青砖地,拍得手心通红。 “那是洋人从咱们祖宗手里抢走的!是刻在骨头上的血泪啊!” 林宇看着地上的老头。 他对这些古董字画没多大执念。 在他眼里,除了金条能当硬通货换机器,这青铜玩意儿就是块生锈的铁疙瘩。 他抬脚踢了一下旁边装雨伞的青花大瓷缸。 瓷底碰着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既然是国宝,全拿走。” 林宇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捐给国家。” “放博物馆里让人看,总比在我这儿装雨水强。” 孙院长的哭声猛地卡住了。 他拿沾满灰土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鼻涕蹭在袖子上。 “捐?全捐?” 老头子嘴唇直哆嗦,牙齿上下磕碰。 这满地的金丝楠木家具,成套的汝窑,还有这几尊兽首。 加起来能买下半个四九城。 他爬起身,双膝并拢。 冲着林宇,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 脑门砸在青石板上,砰的一声。 “我替祖宗,替后代,谢你!” 当天夜里。 后海的胡同外头拉起了警戒线。 三辆盖着绿帆布的军用大卡车,倒车开进了巷子。 排气管喷着黑烟,引擎声压得很低。 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内卫战士把四合院围成铁桶。 故宫博物院的几个老专家全被连夜叫出了被窝。 戴着白棉线手套,手里拿着厚厚的牛皮纸和防震棉絮。 进院子的时候,几个老头看到那口用来装伞的成化青花大缸。 心疼得直跺脚,连雨水带泥巴一点点往外掏。 兽首被裹了三层红绸子,装进定做的木箱里。 木箱缝隙塞满干稻草。 孙院长亲自押车。 他坐在卡车副驾驶上,把装猴头的木箱死死抱在怀里。 生怕路上有个坑洼颠坏了国宝。 凌晨三点。 燕京西山绝密指挥部。 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周老披着军大衣,坐在绿呢子办公桌前。 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安全局陈局长拿着一份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大步走进办公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脆响。 “首长,故宫那边连夜送来的报告。” 他把照片和清单放在桌上,纸张哗啦作响。 周老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个沾着海底淤泥的青铜牛头。 哪怕是黑白底片,也能看出铸造工艺的皇家气派。 “圆明园的物件。” 周老吸了一口烟,吐出浓白的烟雾。 “一百多年前沉在深海里,洋人的打捞船找了几十年都没找着。” 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照片。 “没动用大型打捞船,没走海关报备。”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后海的四合院里。” 周老笑了。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透着股爽朗。 “是那个送货人。” 周老把烟头摁灭在玻璃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送完了机床和图纸,现在又把老祖宗丢的东西给弄回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陈局长。 “他是在向我们表态。” “不管他手里有多通天的本事,他的根,他的心,全在华夏。” 陈局长站得笔直,咽了口唾沫。 “首长,故宫老孙那边说,林宇同志是无偿捐赠,一分钱不要。” “这笔文物的价值,根本没法用钱估量。” 周老站起身。 大衣下摆擦过椅子扶手。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出沉稳的节奏。 “人家不要钱,是人家的格局。” “但国家不能装瞎,绝不能让功臣寒了心。” 周老停下脚,眉头微锁。 “送货人的身份是最高机密,他想过清净日子,不能大张旗鼓地表彰他本人。” 他转身看向陈局长。 “林宇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局长早把档案背熟了,立刻回答。 “父亲林建国,早年参加过抗战,左腿挨过枪子留了残疾。是个本分的退伍老农。” “母亲王秀芝,传统的农村妇女。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妹妹。” “好。” 周老猛地一拍实木桌沿。 “砰”的一声闷响。 “子有功,父来受。”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 “给他父亲林建国,发一枚特级卫国勋章。” 陈局长倒抽了一口冷气。 冷风倒灌进肺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首长……特级卫国勋章?” 他声音发飘,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那可是建国初只发给开国将帅的最高荣誉,代表着与国同休的免死金牌!” “林建国同志的履历,只怕压不住这份量……” “压得住!” 周老声音如洪钟,震得屋里的空气都在回荡。 “他生了个好儿子,替华夏要回了五十年的国运!” “这枚勋章,就是国家送给林家在燕京城里的免死金牌!” “让那些瞎了眼的世家和宵小知道,这座四合院,是国家的逆鳞!” 周老把电话听筒重重扣上。 “让军区的一把手,穿正装,亲自上门去送!” “要隆重,要光明正大!”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燕京城的秋风带着点干冷的霜气。 胡同里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白毛霜。 天刚亮,街头的早点摊还没支起大锅。 后海这片胡同的外围,突然被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两端街口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内卫战士。 步枪挂在胸前,枪刺泛着冷光。 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 轮胎碾过石板上的薄霜,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没有按喇叭,发动机的声音压得很低。 车子稳稳停在林家四合院的朱红大门前。 排气管喷出一股青蓝色的尾气。 沉重的车门被推开。 三名肩扛将星的首长走下车。 皮鞋踩在地上,踏出整齐的闷响。 打头的一位老将军,头发花白,腰杆笔挺。 他双手平举着一个暗红色的金丝楠木盒子。 盒子表面打磨得光滑,黄铜锁扣在惨白的晨光下闪着亮。 四合院的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老海棠树的枯叶落了一地。 林建国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把大竹扫帚。 正弯着腰,“哗啦,哗啦”地把落叶扫拢到墙角。 竹条摩擦青砖,声音单调。 听见门口的军靴声。 林建国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 抬起那张长满风霜褶子的脸,疑惑地望向大门。 三位首长跨过门槛。 走到院子正中央。 在距离林建国三步远的地方,齐刷刷停住脚。 军靴鞋跟猛地一磕。 “啪!” 老将军捧着红木盒子,神情庄重。 三人同时举起右手。 对着这个拿着扫帚的退伍老农。 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112章 荣誉勋章送给爷爷,老头子激动落泪 林建国两只手还死死攥着大竹扫帚的竹竿。 扫帚毛贴着青砖地。 他整个人像被冰冻住了,嘴巴半张着。 冷风吹过,他上下牙齿打架,磕碰出细碎的哒哒声。 老将军放下敬礼的右手。 双手捧着那个暗红色的金丝楠木盒子,往前送了半步。 黄铜锁扣“啪嗒”弹开。 盒盖掀起。 一块垫着红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枚沉甸甸的纯金勋章。 五角星的式样,麦穗和齿轮环绕,正中间嵌着红宝石。 “林建国同志。” 老将军声音浑厚,带着常年带兵的沙哑。 “这是国家给你的。” 他从天鹅绒上捏起那枚勋章。 分量压手。 林建国慌了神。 手一松。 大竹扫帚当啷掉在地上,竹条摔得散开。 他在粗布裤腿上拼命蹭着手心的老茧。 “首长……我、我就是个种地的退伍兵。”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这金疙瘩,我哪背得起啊。” 老将军没管他的推辞。 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贴近林建国。 粗糙的手指捏着勋章背后的钢针。 穿透了林建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扣死针脚。 沉甸甸的金属压在胸口。 把单薄的褂子坠出几道向下的褶皱。 “背得起。” 老将军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 力道很大,拍得老头子身子晃了一下。 “这枚特级卫国勋章。” “表彰你当年在战场上流的血,断的腿。” 老将军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廊檐下站着的林宇。 “更表彰你,为国家培养了不可替代的栋梁。” “近期的特殊贡献,国家全记在账上。” 林建国愣住了。 低头看着胸前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 红宝石在冬日的晨光下刺痛了他的眼睛。 粗糙的指肚慢慢摸上去。 金属冰凉。 很快又被他手心的温度捂热。 他摸到了五角星的棱角,摸到了底下的麦穗纹路。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浊泪,顺着脸上的深沟往下淌。 滴在蓝布褂子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水斑。 “老班长……排长……” 林建国嗓子全破了,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他双腿发软,身子往下出溜。 直接蹲在了青石板上。 双手捂着脸,粗糙的指缝里全是泪水。 “你们看见没……” “国家没忘咱们……没忘咱那条腿……” 哭声在四合院里回荡,带着几十年的憋屈和骄傲。 几位首长眼圈也红了。 老将军立正,再次敬了个礼。 没多打扰,转身带着人悄没声息地退了出去。 军用吉普车的马达声在胡同里远去。 林宇站在正房的廊檐下。 后背靠着红漆柱子。 两手揣在粗线衣的兜里。 他看着蹲在满地落叶里哭得抽气的老爹。 嘴角往上挑了挑,露出一口白牙。 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 没多少热度。 但林宇觉得心口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踏实。 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枚勋章,是国家给的免死金牌。 也是最高层的承诺。 从今天起,这座后海四合院。 谁敢往这院子里伸爪子,国家机器就会直接把他的爪子剁烂。 晚上。 四合院正房的堂屋里。 热气腾腾。 铁皮煤炉子烧得通红,炉盖被火顶得微微发颤。 八仙桌上摆满了硬菜。 最中间是个大砂锅,里头咕嘟咕嘟翻滚着奶白色的浓汤。林宇切了一大块鱼翅和软骨,一直扔在沙盘空间里保鲜。 今天全拿出来炖了。 鲨鱼骨头熬出来的汤,带着股浓烈的海鲜腥甜味。 王秀芝端着一盘刚炒好的油炸花生米从灶房出来。 盘底磕在桌面上。 老太太今天眼角一直带着笑纹,走路步子都轻快。 林建国坐在主位。 那件别着特级卫国勋章的蓝布褂子,被他脱下来。 板板正正地挂在旁边的椅背上。 生怕吃饭溅上油星子。 他自己换了件旧棉袄,手里端着酒盅。 “来,今天咱们家大喜!” 老头子举起酒盅,跟林宇的白瓷茶缸碰了一下。 “当啷”。 他仰头把二两地瓜烧一口闷了。 辣得直哈气,脸膛通红。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王秀芝埋怨了一句,拿汤勺给林小妹舀了一大碗鱼骨汤。 “多喝点,你哥说这大白鲨是深海里变异的,吃了长个儿。” 小丫头捧着比脸还大的粗瓷碗。 吸溜吸溜喝得满头大汗。 小舌头舔着嘴唇上的浓汤。 一家人吃得热闹。 鲨鱼软骨被炖得半透明,咬在嘴里咯吱作响。 林宇夹了一筷子鱼肉。 肉质有点柴,但在高压空间里放过,透着股奇特的韧劲。 吃完饭,桌上剩下一大堆粗大的鲨鱼骨头。 上面还连着点咬不动的筋膜。 王秀芝收拾碗筷。 把骨头全拢在一个破洋铁盆里。 她端着盆走到堂屋门外。 冷风吹得她瑟缩了一下。 “大黄!” 老太太冲着院墙角落喊了一嗓子。 那里搭着个木头狗窝。 里头铺着一层旧棉絮。 一条干瘦的老黄狗从狗窝里钻出来。 这是从老林村带来的看家狗,身上毛掉得一块一块的,肋骨条子清晰可见。 它摇着尾巴,颠颠地跑到台阶下。 王秀芝把洋铁盆往地上一倒。 “吃吧,海里的大鱼骨头,便宜你了。” 几根粗大的鲨鱼骨砸在青砖上,沾了点泥。 老太太转身回屋关了门。 院子里恢复了冷清。 夜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大黄狗低着头。 两只前爪按住一根大白鲨的脊椎骨。 歪着脑袋,露出后槽牙。 “咔吧。” 干瘪的下颚竟然生生咬碎了坚硬的鲨鱼骨。 它吃得很急。 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呜声。 变异鲨鱼骨头里的骨髓带着一股奇特的能量。 被大黄狗大口大口地吞进肚子里。 “咔吧,咔吧。” 院子里只有狗啃骨头的脆响。 堂屋里。 林宇正靠在椅子上剔牙。 竹签子刮过牙缝。 耳朵捕捉到了外头的动静。 大黄狗啃完最后一块地上的碎骨头。 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骨髓渣子。 突然。 它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原本干瘦的身体发出一阵骨骼拔长的“咔咔”声。 林宇剔牙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推开椅子。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尖音。 林宇敏锐地转过头,盯着墙角的狗窝。 第113章 家里的狗吃剩饭都进化成灵兽了 大黄狗啃完地上的鲨鱼骨头。 身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原本干瘦的身体发出一阵骨骼拔长的“咔咔”声。 林宇敏锐地转过头,盯着墙角的狗窝。 他推开木头椅子。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尖音。 林宇掀开门帘,走到院子里。 夜风带着秋末的干冷,吹在脸上有点发紧。 狗窝那边的微光越来越亮。 “咔吧、咔吧。” 骨头错位的声音像是在掰干树枝,在安静的四合院里直扎耳朵。 大黄狗趴在地上打滚。 嘴里发出压抑的低呜声。 原本大把掉毛的破皮,随着骨架强行撑大,硬生生裂开。 旧毛混着黑泥褪在青砖地上。 新长出的黄毛又短又亮,像刷了一层刚熬好的桐油。 体型吹气球一样往上拔。 木头搭的狗窝顶棚直接被它的脊背顶翻。 “啪啦”两声,碎木板散了一地。 几根生锈的铁钉崩飞出来,掉在水槽边。 林宇两手揣在裤兜里,没走近。 深海变异白鲨的肉,常年在海底受着辐射。 放进沙盘空间后,又沾了高维能量。 这狗吃了一个多月,基因彻底乱了套。 十分钟后。 那层微光散去。 一头比成年牛犊子还大一圈的黄狗,从木头渣子里站了起来。 四条腿粗得像木桩。 肩高过了一米,浑身肌肉隆起,把新皮撑得死紧。 大黄抖了抖身上的毛。 风吹过去,毛浪翻滚。 它转过硕大的狗头,看向林宇。 那双狗眼里没了以前的浑浊和呆滞,透着股七八岁小孩才有的机灵劲。 它没叫。 夹着粗壮的尾巴走到林宇跟前,大脑袋往下一低。 伸出比蒲扇还大的舌头,想去舔林宇的皮鞋面。 一滴黏糊糊的口水拉着长丝,砸在鞋头上。 林宇嫌弃地踢了它屁股一脚。 没用力。 “收回去,一地口水。” 大黄立刻闭紧狗嘴,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粗大的尾巴摇得像个大风车。 扫得地上的枯海棠叶乱飞。 它转过身,想往后退两步,没适应这暴涨的体型。 屁股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洋铁盆。 铁盆当啷作响,扣在地上。 大黄吓了一跳,委屈巴巴地贴在墙根蹲下。 第二天大清早。 林建国披着黑呢外套,去后院搬昨天买的过冬煤球。 刚跨出穿堂门。 “娘唉!” 老头子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高门槛上。 手里的火钳子掉在地上,砸出火星。 院子当间站着头黄毛怪兽。 正拿大黑鼻子去嗅石桌上的空茶缸。 林宇端着铜盆走出来,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 “爸,那是大黄。昨晚吃海鲜吃猛了,长了个儿。” 林建国半张着嘴。 喘了两口粗气,拿手拍了拍大腿。 “这……这长得也太邪乎了,快赶上生产队的骡子了。” 他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 大黄听见动静,竖起耳朵。 它跑过去,一口咬住装煤球的木头小推车麻绳。 脖子一梗。 两百多斤的煤球车,被它轻飘飘地拉到正房窗台底下。 稳稳当当停住。 林建国揉了揉眼睛。 这狗还知道干活? 东厢房的门开了。 林小妹揉着乱蓬蓬的头发走出来。 看见院子里那头巨大的黄狗,小丫头不但没怕,两眼瞬间放光。 连布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就跑了过去。 “大黄!” 小妹张开胳膊,一把抱住狗粗壮的脖颈。 大黄立刻趴在地上,肚皮贴着冰凉的青砖。 生怕站得太高摔着她。 喉咙里呼哧呼哧响,舌头舔着小妹的手背。 小丫头手脚并用,费力地爬上大黄宽阔的背脊。 两手揪着狗脖子上的厚毛。 两腿夹着狗肚子。 “驾!” 大黄站起身,迈开粗腿。 驮着林小妹在宽敞的四合院里慢悠悠地转圈。 走得极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王秀芝端着两碗热面条出来,吓得手直哆嗦。 汤水晃在碗边上。 林宇走过去接过瓷碗。 “妈,由她玩去。这狗现在比人精,伤不着她。” 小妹骑在狗背上,笑声清脆。 在四合院里有了最威风的坐骑。 林家的日子,流水一样往前淌。 越过越红火。 每天院子里飘出的肉香味,隔着三条胡同都能闻见。 老两口的脸色养得红润,狗都成精了。 但四合院外头。 高墙深院的燕京城,水深得很。 林家这个外来户,悄没声息地盘下这么大的王府老宅。 出手阔绰,买车雇人。 一些自以为手眼通天的旧世家,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眼红的毒蛇开始吐出信子。 入夜。 燕京城某处高档俱乐部内。 这地方不对外营业,门口挂着私人会所的铜牌子。 包厢里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墙上挂着西洋油画,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雪茄烟味。 真皮沙发上。 靠着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全穿着质地考究的呢子西装,领带松松垮垮。 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反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 这帮人,爹妈都在各部委占着实权,平时仗着父辈的权势在四九城横着走。 带头的青年叫赵公子。 他两条腿交叠,直接架在大理石茶几上。 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白纸。 这是关于后海林家四合院的调查报告。 纸上印着清晰的油墨字。 赵公子抖了抖纸页,发出哗啦的响声。 “查清楚了?” 他叼着雪茄,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烟雾在半空中打着转。 旁边一个干瘦的跟班赶紧凑上去,划着洋火给他点烟。 火柴味混进雪茄里。 “查清了,赵少。” 跟班压低声音,腰弯了一半。 “就是个老林村来的泥腿子。” “那老头叫林建国,以前当过兵,瘸过一条腿。” 跟班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威士忌。 冰块撞着杯壁叮当响。 “前阵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立了点功,上面发了枚特级卫国勋章。” “靠着这块铁牌子,一家人鸡犬升天。” 跟班砸了咂嘴,眼里透出贪光。 “在后海买了大宅子,还买了辆军用吉普。” “家里那个姓顾的女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赵公子拿下嘴里的雪茄。 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手指上戴着个金戒指。 他盯着报告上的“特级卫国勋章”几个字。 喉结滚了滚。 勋章是真有分量。 但他们查不到送货人的绝密档案。 在这个圈子的情报网里,林家就是个走了运的暴发户。 拿勋章换了套宅子。 这种没根基的外乡人,在世家眼里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大宅子。 数不清的钱票。 还有个漂亮的管账女人。 随便捏两下,就能榨出不少油水。 赵公子把手里的调查报告揉成一团。 随手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身子往前一探,皮鞋踩在地毯的绒毛里。 手里的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 用力碾压。 火星子被碾碎,冒出一股呛鼻的青烟。 他抬起头。 看着包厢里的几个同伴。 眼神贪婪地冷笑: “一个乡下来的瘸老头,靠着一枚破勋章就想在燕京站稳脚跟?” “去,试探试探他们的底。” 第114章 燕京风云起,几波势力暗中盯上林家 带头的纨绔掐灭雪茄,眼神贪婪地冷笑:“一个乡下来的瘸老头,靠着一枚破勋章就想在燕京站稳脚跟?去,试探试探他们的底。” 水晶烟灰缸里冒起一缕焦烟。 赵公子把后背砸进真皮沙发里。 皮面受压,发出一声沉闷的放气声。 他端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灌了一大口。 冰块撞着玻璃杯壁,叮当脆响。 黄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漏出来一滴,砸在名贵的呢子西装翻领上。 他没去擦。 眼珠子死死盯着桌上那几张偷拍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林家四合院敞开的大门。 隐约能看见院子里摆着的青铜兽首,还有那辆停在倒座房旁边的军用吉普。 “查过底档没?” 赵公子把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上。 旁边一个干瘦的跟班赶紧弯下腰,两手在大腿上搓了搓。 “赵少,查了。” 跟班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安全局那边的核心档案,咱们父辈的级别够不上,全给封死了。” “但明面上的调档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就是个红星公社来的泥腿子。” 跟班拿手指着照片上的林建国。 “这老头叫林建国,以前当过兵。没背景没靠山。” “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弄了块勋章,在燕京换了这套大宅子。” 赵公子扯了扯领带,觉得包厢里有点闷热。 “那个管账的女人呢?” “叫顾清寒。以前下放过,现在跟着林家混。” 跟班砸了咂嘴,喉结滚了两下。 “那身段,那长相,天天在王府井的铺面跑进跑出。” “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 赵公子冷笑出声。 两手十指交叉,骨节捏得咔咔响。 一个外来的暴发户。 手里攥着几辈子花不完的硬通货,住着王府老宅。 还守着个漂亮女人。 在他们这群大院子弟眼里,这就是一头扒光了毛、洗得白白胖胖的肥猪。 “在四九城,光有钱有屁用。” 赵公子站起身,皮鞋踩着地毯。 “去。” 他指着包厢门。 “掐了他们的煤票和肉票。给供销社那边递个话,谁敢卖东西给林家,就是跟我过不去。” “再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去后海蹲着。” 入夜。 后海的胡同里刮起穿堂风。 风卷着地上的碎纸屑,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四合院对面的死胡同里。 三个穿着破棉大衣的地痞,正缩在墙根底下。 两手抄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鞋底踩着砖缝里的冰碴子,沙沙作响。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一个满脸麻子的地痞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连着盯了两天,这家连个屁都不放。” 另一个地痞吸溜着清鼻涕,从兜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 划了根洋火点上。 红色的火星在黑夜里一明一灭。 “赵少发话了,盯死他们。” 他吐出一口薄烟。 “煤站那边已经断了他们的冬煤。我看他们这几天怎么熬。” 一墙之隔。 四合院正房的廊檐下。 林宇躺在竹摇椅上。 身上盖着件旧军大衣,两只手垫在脑后。 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绵长。 竹椅随着他的呼吸,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大黄狗趴在台阶下面。 巨大的狗头搁在两只前爪上。 狗耳朵时不时抖动两下。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极低的呼噜声。 鼻翼扇动,狗眼死死盯着大门外的方向。 它闻到了墙外头那几个地痞身上的劣质烟草味。 林宇没睁眼。 他抬起一只脚,军靴的鞋跟在狗脑袋上轻轻碰了一下。 大黄狗立刻闭上嘴,呜咽一声,把头埋进爪子里。 脑海中。 地球沙盘的雷达光网静静铺开。 几个红色的热源光点,就在一墙之外的死胡同里晃荡。 这几天,这几只苍蝇一直在周围转悠。 林宇心里跟明镜似的。 西厢房的门被推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木头摩擦声。 顾清寒拎着个空的网兜走了出来。 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砖上,步子走得很急。 她走到林宇的摇椅边。 把空网兜扔在石桌上。 网兜的金属扣磕着石板,当啷一声脆响。 “买不着。” 顾清寒喘了口粗气,冷风呛进肺里,引发两声闷咳。 她两只手冻得通红,骨节泛着青白。 把手揣进棉袄兜里。 “煤站的老李平时见我都笑脸迎人。” 她咬着牙,腮帮子绷紧。 “今天一见我去,直接把铁栅栏门拉下来了。” “肉联厂那边也是,排到了跟前,刀直接撂案板上,说没货。” 顾清寒低头看着林宇闭着的眼睛。 “有人在背后整咱们。” 她声音发沉。 “连咱们在王府井那个铺面的装修工,今天全没来。” 林宇没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指在脑后轻轻敲了两下。 “让他们整。” 林宇开口,嗓子有点发干。 “这点小动作,饿不死人。” 沙盘空间里还堆着韩国财阀的几万箱罐头和高级面粉。 别说断几天物资,就是围着这四合院封锁十年,林家也照样顿顿吃肉。 顾清寒急了。 她拉过一把圆头木凳坐下,木头腿在地上刮出声。 “这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茶缸,想喝口水压压火。 水早凉透了。 她又把茶缸重重搁下。 “你不出面,他们就以为咱们是软柿子。” 顾清寒眉头拧在一起。 “这帮大院子弟,手里捏着权,心黑手狠。” “下一步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林宇终于睁开眼。 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头顶光秃秃的海棠树枝。 夜空没星星,阴沉沉的。 他坐直身子。 军大衣顺着肩膀滑下去一半。 他当然知道外头那些喽啰是谁派来的。 沙盘的监听早就把赵公子在俱乐部里放的屁,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仗着爹妈权势不知死活的二世祖。 去找他们算账? 挨个上门扇耳光? 太费事了。 打死几只苍蝇,只会惹来更多苍蝇嗡嗡叫。 林宇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 冰冷的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他把茶缸捏在手里,大拇指摩挲着瓷壁上的红双喜字样。 “打蛇打七寸。” 林宇转过头,看着顾清寒。 目光冷硬,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这帮人现在只是在外头转悠,没进院子。” “我在等。” 他把茶缸放回桌上。 发出一声脆响。 “等这帮人把手伸进来。” “等他们碰到我的逆鳞。” 林宇双手交叉,指节捏得咔咔响。 “到那时候,我连他们背后的老窝一块端了。” “一次性解决,落个清净。” 顾清寒看着他眼底那股死人般的冷气。 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她闭上嘴,没再多劝半句。 默默站起身,拿着空网兜回了屋。 四合院外头。 地痞们见林家的大门一连几天紧闭。 没报案,没找关系。 甚至连个出来骂街的人都没有。 消息传回俱乐部。 赵公子靠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 笑声在包厢里回荡,震得玻璃酒杯嗡嗡响。 “纸老虎!纯他妈的纸老虎!” 他把手里的高脚杯狠狠砸在墙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酒水顺着墙纸往下淌。 “断了三天粮,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公子猛地站起来,皮鞋踩着碎玻璃,嘎吱作响。 他指着几个跟班。 胆子彻底肥了。 “去。” 他扯松领带,露出脖子。 “找几个人,去把他们家那个上学的小丫头带过来。” “我倒要看看,那瘸老头肯拿几根金条来换人。” 第二天下午。 天阴沉沉的,风卷着地上的黄土。 林小妹背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 书包带子有点长,拍打着她的大红棉袄。 她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两只小手插在兜里,嘴里哼着刚学的儿歌。 转过一个街角。 前面是一条无人的老胡同。 两边是高高的灰砖墙,地上铺着坑坑洼洼的青石板。 小妹踢着一块小石子往前走。 石子撞在墙根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突然。 前方路口传来一阵沉闷暴躁的引擎轰鸣。 一辆黑色的老式吉普车。 像头失控的野猪,猛地从拐角处窜了出来。 排气管喷出一大团呛人的黑烟。 轮胎在青石板上疯狂打滑。 “嘎——!” 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了胡同的安静。 橡胶轮胎在石头上拖出两道焦黑的印子。 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吉普车横在胡同中央。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死死挡住了林小妹的去路。 第115章 不知死活的世家纨绔,敢调戏我妹妹 黑色的吉普车一个急刹,横在无人的胡同口,死死挡住了林小妹的去路。 几个流里流气的世家纨绔推开车门,不怀好意地跳了下来。 皮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吧嗒作响。 打头的是个穿着军呢大衣的青年。 大背头梳得溜光,身上透着股刺鼻的劣质古龙水味。 他几步走上前,直接把小妹堵在墙角。 “哟,这就是林家那个乡下丫头?” 大背头吐掉嘴里的半根香烟,皮鞋尖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上下打量着林小妹的大红花袄,嗤笑出声。 “穿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这布料,在咱们大院连当抹布都不够格。” 林小妹停住脚。 两只手死死抓着军绿色帆布书包的背带。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凉的灰砖墙。 胡同里平时下棋的大爷早没影了。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两张废报纸。 “你们想干什么!” 小丫头声音打着颤,牙齿咬着下嘴唇,但硬是没哭。 在老林村挨过饿的野丫头,骨子里带着股倔劲。 “干什么?” 大背头搓了搓冻红的手,朝旁边两个跟班偏了偏脑袋。 “你家那个瘸腿老头太不懂规矩,在这四九城抢食,也不打听打听拜哪个码头。” “请你去我们那儿喝杯汽水。” “顺便叫你家里人,拿那辆破吉普和房契来赎人。” 一个脸上有麻子的跟班凑上来。 搓着手,笑得满脸横肉挤在一块。 “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上车。”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就要去抓林小妹的胳膊。 手刚伸出一半。 胡同头顶的灰瓦屋檐上,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兽吼。 声音不大。 却像是在胸腔里闷着个响雷。 带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凶性。 麻子脸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他下意识抬起头。 一道巨大的黄色闪电,直接从三米多高的房檐上砸了下来。 风声撕裂。 “轰!” 大黄足有小牛犊般大的身躯,重重落在吉普车前机盖上。 铁皮机盖当场发出一声闷响。 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减震器被压得嘎吱作响,车身剧烈晃动。 大黄根本没停。 四条粗壮的狗腿踩稳铁皮,右前爪猛地抬起。 带着一阵腥风。 朝着吉普车的挡风玻璃狠狠一拍。 “哗啦!” 厚实的防爆玻璃脆得像块受潮的饼干。 瞬间碎成千百块渣子。 碎玻璃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全砸进驾驶室。 真皮座椅上落满了白花花的玻璃碴。 麻子脸和另一个跟班全吓傻了。 这哪是狗? 那身油光水滑的黄毛,块头比动物园里的东北虎还要大上一圈。 大黄站在车前盖上,低下硕大的脑袋。 嘴巴咧开。 白森森的獠牙露在外面,牙缝里还带着昨晚啃鲨鱼骨头的血腥气。 喉咙里发出滚水一样的呼噜声。 一双灵兽的眼睛死死盯着底下的三个人,透着要吃人的凶光。 “娘唉!妖怪啊!” 麻子脸双腿一软,裤裆里猛地一热。 一屁股跌在烂泥水洼里。 黄色的尿水顺着裤管流出来,和泥水混在一起。 骚臭味瞬间盖住了胡同里的冷风。 另一个跟班更不堪。 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子抖得像筛糠。 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外面缩。 “救命!这狗要吃人!” 大背头也懵了。 他平日里横行霸道,靠的是他爹的局长帽子。 哪见过这种生猛的畜生。 他看了看瘪下去的车头,再看看大黄那张血盆大口。 冷汗瞬间把发胶冲刷出一条白沟,顺着脸颊往下淌。 “畜生!滚开!” 大背头咬着牙,手哆嗦着往腰间摸。 掀开呢子大衣下摆。 一把黑乎乎的五四式手枪被他拽了出来。 保险打开,咔哒一声轻响。 “别过来!” 他双手握枪,枪管抖得像风中的干树枝。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黄的脑袋。 食指搭在扳机上,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只要再加一点力道,子弹就会出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胡同上空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轰——!” 一声雷鸣般的音爆,在狭窄的胡同上方轰然炸响。 震耳欲聋。 像是在人耳边敲响了一面几米宽的大铜锣。 两边院墙上的青瓦被震得脱离墙皮。 哗啦啦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土灰漫天飞。 胡同里的冷风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疯狂向两边倒灌。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天而降。 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 笔直地砸向胡同地面。 大背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手指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只觉得眼前一黑。 头顶上仿佛砸下来一座沉重的铁山。 “砰!” 一双厚重的军靴。 带着万钧之力,重重踩在大背头的胸口上。 林宇那件纯黑的呢子大衣在风中狂卷。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两道放射状的裂纹。 巨大的下坠动能全卸在脚底。 加上重力场刻意的碾压。 直接把大背头整个人狠狠踩进烂泥地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胡同里接连响起。 三根肋骨当场断裂。 断掉的骨头茬子往里一缩,差点扎穿肺叶。 五四式手枪脱手而出。 当啷一声滑出老远,掉进下水道的铁箅子里。 发出一声闷响。 “啊——!” 大背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劈裂,像被踩住脖子的公鸡。 眼珠子猛地往外凸,白眼球上布满血丝。 嘴里直接喷出一大口混着胃酸的鲜血。 鲜血吐在自己的呢子大衣上。 染红了一大片。 他疼得浑身抽搐,两只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烂泥。 泥巴塞满了指甲缝。 林宇站在他胸口上。 没挪脚。 身姿挺拔,像是一根扎在地里的钢钉。 他低头扫了一眼满地打滚的几个跟班。 又看了看站在墙角、完好无损的林小妹。 “哥!” 小妹看见林宇,刚才憋着的倔劲瞬间塌了。 扔了书包,眼泪刷地流下来。 扑过去抱住林宇的大腿,小脸贴着呢子大衣蹭着眼泪。 林宇伸出左手,轻轻摸了摸小妹的羊角辫。 “没事了。哥在这。”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温和。 大黄狗从吉普车前盖上跳下来。 乖巧地蹲在小妹身边。 大脑袋蹭着小妹的棉裤腿,呜呜叫了两声。 林宇转回视线。 低头看着脚底下这个吐血的纨绔。 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 没有一点温度。 大背头疼得直倒抽冷气。 每一次呼吸,断裂的肋骨都在摩擦血肉,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但他平时在四九城横惯了。 从来只有他欺负人,哪吃过这种亏。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 死死盯着林宇那张脸。 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沫子。 依然嚣张地嘶吼: “你敢打我……”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我爸是局长!” “你敢动我,你们全家都得死在燕京!” 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刮过胡同斑驳的砖墙。 林宇没发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把右脚往下微微压了半寸。 大背头立刻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憋得紫青。 林宇歪着头。 看着地上还在叫嚣的蠢货。 嘴角扯出一抹恶魔般的冷笑。 “你爹?很好。我把你们全家打包一块儿送走。” 第116章 反套路!不废话直接送全家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林宇歪着头。 看着地上还在叫嚣的蠢货,咧开嘴,扯出一抹冷笑。 “你爹?很好。我把你们全家打包一块儿送走。” 大背头张着血糊糊的嘴,还没反应过来。 林宇右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烂砖头。 轻轻一踢。 砖头带起一阵风声,砸在大背头的太阳穴上。 这小子双眼一翻,脑袋磕在烂泥里,彻底晕死过去。 旁边两个跟班早吓破了胆,跪在泥水里直打摆子。 林宇懒得废话。 引力场分出两道细丝,撞在两人后脑勺上。 两人身子一软,趴在水洼里没了动静。 林宇转过头,摸了摸小妹的羊角辫。 “大黄,驮着她回家。” 大黄狗摇了摇粗壮的尾巴,拿大脑袋蹭了蹭林宇的裤腿。 它趴下身子。 小妹熟练地爬上狗背,两只手抓着黄毛。 大黄站起身,驮着小妹迈着稳当的步子,往四合院方向跑。 胡同里安静下来。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废报纸。 林宇站在原地,双手揣进呢子大衣的兜里。 跟这帮二世祖拼爹?去找关系打官司? 太费事。 他这人最烦走程序。 林宇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轰然转动。 淡蓝色的透视光网以燕京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扫过大街小巷,扫过大院红墙。 几秒钟后,光网停在西郊的一片半山腰上。 那里藏着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 外面围着高高的铁栅栏,院子里停着两辆吉普车。 透视光网扎进去。 红木家具,真皮沙发。 二楼的主卧里,暖气烧得滚热。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穿着真丝睡袍,躺在席梦思大床上打呼噜。 床头柜上放着局长的工作证。 这就是那胖小子的亲爹。 地下室里更肥。 没放煤球,堆着一箱箱的茅台酒、中华烟。 靠墙三个大保险柜。 里面全是成捆的大团结,还有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和古董字画。 这贪腐的家底,比银行的库房还肥。 林宇睁开眼。 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压下那股酸胀感。 嘴角扯平,眼底透出冷光。 夜深了。 西郊半山腰的别墅区死一般寂静。 连巡逻的保安都躲在门卫室里烤火。 林宇悬在小洋楼上空两百米的地方。 夜风吹得大衣下摆呼啦啦作响。 他俯视着脚下这栋奢华的建筑。 两手从兜里抽出来,十指张开,掌心向下。 引力场倾巢而出。 化作一把无形的巨型勺子,直接扎进别墅四周的冻土层里。 深达十几米,把整个地基和地下室死死兜住。 林宇咬紧牙关,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起。”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坚硬的冻土层被蛮横地撕裂。 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地下的自来水管和电缆瞬间崩断。 水柱喷出几米高,电火花在黑夜里劈啪乱闪。 三层高的小洋楼,连带着底下的酒窖和保险柜。 像一颗被拔出泥土的烂萝卜。 硬生生脱离了地面。 泥土和碎石块哗啦啦往下掉,砸在旁边的树盘上。 原地只留下一个几十米宽的光滑大土坑。 别墅里的人还在睡觉。 林宇用引力场锁死了房子内部的空间,减缓了震荡。 局长在席梦思上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没醒。 隔壁房间的局长老婆,裹着鸭绒被睡得正香。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升到了半空。 几百吨的质量,加上空气阻力。 引力场的边缘几乎要被撕裂。 林宇觉得喉咙发甜。 一滴鼻血流出来,滑进嘴唇缝里。 咸的。 他拿戴着皮手套的手背胡乱蹭了一把。 皮面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迹。 连人带房子一块搬,负荷确实大。 但他没减速。 “走。” 推力在脚底爆开。 一圈巨大的音爆云在燕京郊外的上空炸响。 林宇带着这栋几百吨重的别墅,直插平流层。 速度瞬间拉到4马赫。 空气在引力场外围剧烈摩擦,燃起一层暗红色的火光。 像一颗拖着尾焰的巨大流星。 直奔北方。 跨过边境线。 越过黑龙江的冰面。 底下的地形越来越荒凉,白雪覆盖了所有的绿色。 苏联,西伯利亚。 这地方常年零下四十度。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吐口唾沫落地就能结成冰。 西伯利亚远东边防军的一个哨所。 几间破木屋趴在雪地里。 外头的土豆田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铁疙瘩。 两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克格勃边防军,正缩在哨塔底下。 手里抱着AK-47步枪。 其中一个大个子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劣质伏特加。 辣得直咧嘴,酒气喷在胡子上的冰碴子上。 “这鬼天气,连头北极熊都见不着。” 大个子用俄语骂了一句。 旁边的小个子正要接话。 头顶的云层被一股狂风粗暴地撕开。 刺耳的音啸声由远及近。 震得木头哨塔嘎吱作响。 两人猛地抬起头。 张大嘴,手里的伏特加水壶掉在雪地里。 酒水洒出来,瞬间结冰。 一栋带着欧式尖顶的小洋楼。 外墙上还挂着半截崩断的水管,滴答着没冻结实的泥水。 从天上直直掉下来。 速度快得吓人。 林宇悬在半空,撤掉托底的引力场。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别墅精准地砸在那片冻硬的土豆田里。 巨大的动能让整栋房子剧烈摇晃。 一楼的玻璃窗“哗啦”全碎了。 墙体裂开几道大缝,几块红砖掉在雪地里。 地上的积雪被砸得漫天飞扬,糊了两个苏联兵一脸。 别墅里头彻底乱套了。 剧烈的撞击让重力场内部的缓冲消失。 席梦思大床直接弹了起来。 局长连人带被子飞到半空,重重撞在天花板上。 又砸回地板。 “哎哟!” 局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骨头差点摔散架。 他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脑子还在发懵。 冷风顺着碎裂的窗户灌进来。 零下四十度的寒流。 瞬间冻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衣。 他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鼻涕直接冻在了上唇。 “怎么回事!地震了?!” 局长老婆穿着吊带睡裙,光着脚从隔壁房间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脚踩在碎玻璃上,扎出血也顾不上疼。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楼。 推开变形的防盗门。 风雪扑面而来。 局长光着脚迈出大门,踩在齐膝深的积雪里。 冻得他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 他睁开眼。 周围没有熟悉的燕京胡同。 没有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 只有漫天的大雪,和一望无际的荒原。 冻硬的土豆秧子在风里直哆嗦。 就在他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 两个苏联克格勃边防军,满脸懵逼。 手指死死扣着AK-47的扳机。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一家。 局长看着那身苏军大衣。 看着那两支泛着冷光的步枪。 寒风刀子一样割着他只穿了真丝睡衣的肚皮。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天灵盖。 这群娇生惯养的纨绔一家人,穿着真丝睡衣从废墟里爬出来。 看着漫天的大雪和周围端着AK步枪、满脸懵逼的苏联克格勃边防军。 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第117章 燕京圈子彻底震怖:林家是禁忌,绝不能惹 这群娇生惯养的纨绔一家人,穿着真丝睡衣从废墟里爬出来。 看着漫天的大雪和周围端着AK步枪、满脸懵逼的苏联克格勃边防军。 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而此时的燕京城,在第二天清晨,彻底迎来了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西郊半山腰别墅区。 早起的清洁工推着铁皮垃圾车,嘴里哼着走调的京戏。 走到十八号院门外。 小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怪叫。 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竹条摔得散开。 三层高的小洋楼没了。 两米高的铁栅栏门连着水泥柱子,往里倒塌。 红砖绿瓦的别墅、修剪整齐的草坪,全都不见踪影。 原地只留下一个几十米宽的巨大土坑。 坑壁光滑得像被利刃切豆腐一样切开。 地下的自来水管崩断了,正往外喷着白花花的水柱。 很快在坑底积成一洼浑浊的泥水。 连块碎砖头都没剩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内刮遍了四九城的各大部委和大院。 燕京上层圈子疯了。 长安街后头的一处私密俱乐部。 昨天还在包厢里放狠话的赵公子,此刻跌跌撞撞冲进自家四合院的正房。 皮鞋跑掉了一只,白袜子踩在青石板上全湿了。 “爸!王局长一家……没、没了!” 他双腿一软,跪在红木太师椅跟前。 大口喘着粗气,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手一抖。 刚泡好的大红袍茶杯一歪。 滚烫的茶水泼在粗呢裤腿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怎么没的?双规了?” “连人带房子!全空了!” 赵公子死死抱着他爹的大腿,哭得满脸眼泪。 “原地就剩个大土坑!连地下室的保险柜都被人连根拔了!” 中年男人一脚踹开儿子。 身子靠在椅背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滴在羊毛地毯上。 “昨天下午,他儿子去红星小学,堵了林家的姑娘……” 他两眼发直,指着外头,嗓子全劈了。 “快!把派去后海盯梢的人全撤回来!打断他们的腿!” 燕京西山,绝密地下指挥部。 排风扇嗡嗡转着,抽不干屋里的烟味。 陈局长拿着几张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大步冲进会议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上,哐哐作响。 “首长,西郊十八号院的事。” 照片重重拍在绿呢子桌面上。 周老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看清那个平整光滑的巨大土坑。 他夹着香烟的手猛地顿住。 烟灰断裂,掉在手背上,烫起一个红点。 他没去掸。 后背的衬衣瞬间被冷汗湿透。 黏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 “送货人发怒了。” 周老把照片按在桌上,声音发沉,透着股压不住的寒意。 陈局长咽了口干沫。 “昨天下午,王局长的儿子去小学找麻烦,林宇开着坦克去接的人。” “晚上,王家连人带房就拔地而起了。” “防空雷达没扫到任何重型飞行器,没有任何机械作业的痕迹。” 周老猛地站起身。 军靴踢开椅子,椅子腿在地砖上擦出刺耳的尖音。 “糊涂东西!” 周老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直跳。 当啷作响。 “我三令五申,不要去碰后海那片逆鳞!” 周老咬着牙,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去试探一个能搬空日本国库的神仙,这是要拉着整个燕京城陪葬!”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陈局长面前。 胸膛剧烈起伏。 “立刻下达最严厉的封口令!” “将林家列为国家的绝对禁忌!” 周老指着门外,目光凌厉如刀。 “通知燕京所有够级别的大院、世家。” “任何人敢再去试探林家半步。” “不用走司法程序,国法不容!直接就地枪决!” 陈局长双腿一并,皮鞋磕出响声。 “是!”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 燕京的权贵圈子迎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局长一家去西伯利亚种土豆的消息被死死封锁。 但那个几十米宽的大土坑,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眼红林家暴富的世家们,吓破了胆。 入夜。 后海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冷清得听不见一声猫叫。 几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轿车,做贼似的停在胡同口。 引擎熄了火。 车灯全灭。 几个穿着高档呢子大衣的男人,提着沉甸甸的箱子。 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到林家朱红色的两扇大门前。 没人敢敲门。 连呼吸都压得死死的,生怕吵醒了院子里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双手发抖,把两个精致的黄花梨木盒放在台阶上。 盒子里装着两株百年野山参,还有一沓厚厚的不记名存单。 上面贴着张红纸条,写着“小儿无知,负荆请罪”。 他把盒子放下,双膝一软。 对着大门无声地磕了三个头。 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头跑。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踉踉跄跄。 第二天清晨。 林建国拿着大扫帚推开大门,准备扫街。 门槛外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皮箱。 全是最顶级的古董、名贵药材、现钞。 门庭若市的礼物,却连个送礼的人影都没见着。 连那几个之前在胡同口瞎转悠的红眼病流氓。 也被人打断了双腿,用麻袋装着扔在区公安局门口。 苍蝇被一巴掌拍死。 林家彻底清净。 日子恢复了慢节奏。 下午,日头越过马头墙,打在院子里。 阳光惨白,没多少热气,但驱散了点冬日的阴冷。 几只灰麻雀停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拍着翅膀飞走。 林宇穿着灰色的粗毛线衣。 躺在老海棠树底下的竹摇椅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摇椅嘎吱嘎吱前后晃悠。 竹条受力,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青石桌上搁着个白瓷茶缸,里头泡着老白茶。 热气一缕缕往上冒,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大黄狗趴在台阶下面晒太阳,打着呼噜。 顾清寒在西厢房里拨算盘,声音清脆。 林宇伸出手,端起茶缸。 喝了一口温水。 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 这几天没人来烦,连安全局的暗哨都撤得干干净净。 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他闭上眼,把后背砸进摇椅里。 手一松,茶缸搁回石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突然。 他脑海中一直平静的地球沙盘。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像是一台沉睡的重型柴油机被强行点火。 紧接着。 沙盘界面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耀眼金色光芒! 第118章 沙盘第三次大升级,解锁超远距离跃迁 林宇躺在院子的竹摇椅上,感受着终于清净下来的燕京城,脑海中的沙盘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耀眼金色光芒! 林宇手里的茶杯顿住。 白瓷茶缸的盖子撞着缸沿,发出一声脆响。 几滴温热的老白茶晃出来,砸在他灰色的粗线衣上。 洇出一小片暗褐色的水渍。 他没去管。 脑仁深处像被塞进了一颗小太阳。 刺眼的金光顺着视神经往外刺,扎得他眼眶发酸。 这金光不像平时开启透视那种淡蓝色的冷光。 它带着滚烫的温度。 像炼钢炉里倒出来的铁水,顺着脑皮层往下浇。 林宇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咬肌鼓成两块硬肉。 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响声。 这是沙盘因为这段时间吸纳了海量物资、改变了国家气运而积累了足够的能量,迎来的第三次终极进化。 这段时间,他干的事太重了。 几千吨岛国国库的实心金砖,那是人家几十年的血肉底子。 几十台三菱重工的五轴精密母机,连根拔起扔在西北荒漠。 还有马六甲海峡抽干的十几万吨原油和天然橡胶。 甚至连圆明园的青铜兽首也拉了回来。 这不是几麻袋大米。 这是能生生把一个贫弱国家的脊梁骨,强行掰直的工业命脉。 华夏的气运变了。 机械厂不再停工,大马力拖拉机冒着黑烟下地。 油罐车排成长龙,填满了干瘪的储油罐。 国运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被林宇硬生生改了道。 沙盘吸收了这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气运和物质能量。 终于撑破了之前的界限。 迎来了质变。 金光在脑子里烧了足足五分钟。 林宇后背出了一层透汗。 粗线衣贴在脊梁骨上,被十一月的北风一吹,凉飕飕的。 汗水顺着鬓角流进领口。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脑子里的胀痛感潮水般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通透感。 连耳朵外的风吹落叶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金光散去,沙盘的地图不再局限于亚洲和百里雷达。 林宇闭着眼,意识稳稳沉入沙盘。 只看了一眼。 他捏着茶缸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起缺血的青白。 彻头彻尾地变了。 以前的沙盘地图,就像一张铺平的破羊皮纸。 视野局限在亚洲这块地界。 周围全是被灰黑色迷雾锁死的盲区。 现在。 那些浓重的战争迷雾,像被一场飓风强行刮散。 视野疯狂向外拉伸。 东边,跨过茫茫的太平洋。 深蓝色的海水在沙盘里微波荡漾,海底的马里亚纳海沟像一道黑色的疤痕。 视线撞上北美大陆。 西边,越过连绵的乌拉尔山脉。 欧洲的版图平铺开来。 再往下,是非洲的黄沙和赤道雨林。 整个地球的微缩全貌,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它不再是一张平面图。 而是一个缓缓自转的立体蓝色水球。 山脉、盆地、大洋海沟,纤毫毕现。 林宇咽了口干沫,喉结滚了两下。 他试着把视线投向大洋彼岸的北美。 放大。 纽约曼哈顿的钢铁森林拔地而起。 街道上像火柴盒一样密集的黄色出租车,正缓慢地爬行。 港口那座举着火炬的绿皮神像,头顶上的尖刺都看得一清二楚。 视线往南一切。 华盛顿。 那个五边形的巨型军事建筑,顶楼的通风口扇叶正在转动。 再切向欧洲。 雾蒙蒙的泰晤士河面上,几艘货船正在鸣笛。 这颗星球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能逃过他的眼睛。 只要他想看,老美总统办公桌上的咖啡杯,他都能数清里面的水纹。 林宇把茶缸放在青石桌面上。 瓷底磕着石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交握,压在肚子上。 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 就在他熟悉这颗微缩地球的时候。 界面上多出了一个闪烁着星光的特殊图标。 形状像一个缩小的银河旋涡。 在一排淡蓝色的功能按键里,这抹银白色的星光扎眼得很。 缓缓旋转着,透着股不属于物理世界的深邃。 林宇眉头微动。 随着意识触碰,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解锁新特性【超远距离跃迁】! 无视物理距离,只要地图点亮,瞬间传送! 林宇两眼睁大。 肺管子像被人捏住了,呼吸停了一秒。 他飞快地消化着这段硬塞进脑子里的规则。 简单。 粗暴到了极点。 以前他飞去小日子进货。 得靠引力场反转,把推力踩到底。 把速度拉到三马赫、四马赫。 肉体得硬扛过载压力,鼻腔毛细血管会崩裂。 鲜血顺着嘴唇往下流。 在平流层还得提心吊胆,生怕撞上高空气流乱流。 飞一次几千公里,落地后骨头缝里都往外渗着酸痛。 纯粹的体力活。 现在不用了。 超远距离跃迁。 没有任何前摇动作。 只要沙盘地图覆盖的地方。 不管隔着一万公里的太平洋,还是两万公里的大西洋。 意识锁定坐标。 启动图标。 肉身直接折叠空间。 连一秒钟的飞行时间都不需要。 上一秒他还坐在燕京后海四合院的竹椅上喝高末。 下一秒他就能穿着布鞋,踩在五角大楼核心机要室的地毯上。 瞬间传送!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鹰酱和苏联那些耗资几百亿建起来的防空雷达网。 那些日夜扫射的探照灯,天上飞着的巡逻机。 全成了一堆昂贵的瞎子废铁。 防空网防得住天上飞的东西。 怎么防一个没有物理移动轨迹、直接在金库里凭空闪现的活神仙? 林宇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心脏在胸腔里像被抡圆了大锤猛砸。 砰,砰,砰。 砸得肋骨都在发麻。 这阵子他在燕京城里清理那帮红眼病的纨绔世家。 虽然把他们全家扔去了西伯利亚种土豆。 落了个清净。 但骨头缝里早就痒了。 那些真正把控着世界命脉的大国。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底下的战略核武库,最尖端的航天图纸。 他早就想去摸一摸。 但顾忌到飞越大半个地球太耗命,一直没动。 现在。 这条套在脖子上的铁锁链,被沙盘生生绞断了。 地球成了一个没有门槛的自选超市。 林宇猛地坐直身子,竹摇椅发出剧烈的嘎吱声。 竹条摩擦,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薄毯子从腿上滑落,掉在青砖地上。 他死死盯着沙盘界面上那个新出现的图标——【超远距离跃迁】,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第119章 摸摸红极一时的哈拉少老大哥的底 林宇死死盯着沙盘界面上那个新出现的图标——【超远距离跃迁】,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图标只有指甲盖大小。 银白色的微光在里面打着旋儿。 像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咽下一口干沫。 嗓子眼发涩。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得让他贴着摇椅背的脊柱,瞬间渗出一层密汗。 汗水杀着毛孔,又凉又痒。 以前出趟远门进货。 那是真拿命在拼。 冲上万米高空,顶着零下五十度的绝命寒流。 冷风像无数把剔骨刀,刮着引力场的边缘。 为了赶时间,他得硬生生把速度拉到三马赫、四马赫。 肉体凡胎硬扛音障过载。 那是活受罪。 每次飞完,五脏六腑都像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死命搅和过。 肋骨被压得咯吱作响。 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大片崩裂。 血水顺着嘴唇往下淌,风一吹就结成硬邦邦的暗红血痂。 每次回燕京,骨头缝里都往外冒酸水。 现在。 全免了。 没有刺耳的音爆,没有肺泡撕裂的剧痛。 这颗巨大的蓝色水球上。 只要沙盘地图亮着的地方。 一念之间,空间折叠。 他可以穿着这件粗线衣,趿拉着布鞋。 上一秒还在燕京四合院里喝着高末。 下一秒就能站在五角大楼的机密室地毯上。 林宇两只手慢慢攥紧。 皮手套在掌心捏出咯吱的摩擦声。 这地球,彻底成了他一个人的自选超市。 没有门锁,没有围墙。 他在竹摇椅上换了个姿势。 竹条受力,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北风吹过院子,几片枯黄的海棠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砸在青石板上。 正房的厚棉门帘被人挑开。 缝隙里钻出一股热气。 顾清寒端着个白瓷盘子走出来。 盘底刚出锅,烫手。 她两根手指垫着一块粗布,快步走到石桌前。 “当啷。” 盘子搁在青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刚蒸好的槽子糕。” 她把垫手的粗布揣进灰棉袄兜里。 甩了甩烫红的指尖,捏住冰凉的耳垂降温。 “里头兑了点你从汉城带回来的洋奶粉,闻着挺香。” 热气混着甜腻的鸡蛋香味,在冷风里散开。 顾清寒搓了搓手,在圆头木凳上坐下。 一抬眼。 对上了林宇的眼睛。 林宇没去看桌上冒热气的点心。 他直愣愣地盯着虚空。 眼底压不住的狂热,像烧开的铁水。 那火光亮得扎人,带着股要把天都捅破的野性。 顾清寒心里突地一跳。 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她太熟悉这副神情了。 上次他露出这种眼神,是去东海把那个地下生化基地给扬成了平地。 再上次,是徒手拔了三菱重工的几百吨机床。 “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顾清寒轻声问。 声音压得很低,带点试探。 手在棉袄下摆上无意识地攥紧。 林宇收回视线。 眼底的那团火没灭。 他双手撑着竹椅的扶手。 猛地站起身。 动作有点大,膝盖碰着了石桌边缘。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没觉得疼。 目光深邃,直视着顾清寒的眼睛。 “清寒,咱们的眼光,不用再局限在亚洲了。” 林宇声音发沉,透着股生冷的硬气。 顾清寒呼吸停了半秒。 肺里灌进一口冷风,呛得她偏过头干咳了两声。 不用局限在亚洲? 她脑子转得飞快,算盘珠子在心里噼啪乱拨。 这大半年来。 林宇的动作全在周边打转。 日本的国库,韩国的财阀,马六甲的海上船队。 这些地方离华夏近,动静再大也能迅速收尾。 现在他说不用局限在亚洲。 “下一站去哪?” 顾清寒声音打着颤,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尝到了一丝干涩的血腥味。 “欧洲?还是直接跨海去北美?” 她咽了口干沫,眉头锁死。 “北美的距离太远了。” “你飞过去得横跨整个太平洋,就算你能扛住。” “路上万一被雷达网锁定……” “我不飞了。” 林宇打断她。 他拉过那把圆头木凳,大刀阔斧地坐下。 伸手抓起一个热腾腾的槽子糕。 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硬咽下去。 噎得直翻白眼。 赶紧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把点心顺进胃里。 不飞了? 顾清寒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她没敢细问。 这男人身上的秘密,深得像海底的海沟。 不该问的,她绝对不张嘴。 林宇转身走进正屋。 没多大功夫,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走出来。 这是顾老头平时听国际广播用的。 上面用红蓝铅笔画得乱七八糟。 “哗啦。” 地图在青石桌上抖开。 四个角用茶缸、烟灰缸和盘子死死压住。 风从底下钻进去,吹得纸张中间鼓起一个大包。 林宇指尖在地图上划过。 “老美的太平洋舰队被我抽干了物资。” “岛国的底子也让我刨干净了。” “现在整个资本主义阵营的防空网,估计全拉到了最高级别。” 他冷笑出声。 “苍蝇飞过去,他们都得拿探照灯照三遍。” 顾清寒点点头。 她在王府井管着账,知道黑市里的风声。 现在洋人的商船连夜里都不敢关大灯,生怕遇到幽灵。 林宇的手指掠过英吉利海峡。 “欧洲那帮老贵族,现在穷得只剩点名画和破城堡。” “拿回来当柴烧都嫌味儿大。” 他指甲敲在地图上,发出咚咚的脆响。 “咱们国家现在缺什么?” 林宇看着顾清寒。 “缺重工业的骨架,缺特种冶金,缺航空航天的底子。” “这方面,现在谁的拳头最硬,家底最厚?” 顾清寒脑子里闪过爷爷顾远山平时叹气时念叨的话。 “苏联。” 她吐出这两个字。 “他们的重工业和军工,连美国都得忌惮。” “尤其是远东那边,全是重兵把守的钢铁基地。” “对。” 林宇咧开嘴。 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重新把视线投向脑海里的地球沙盘。 意识穿过地图的边界。 一路往北。 越过结冰的黑龙江面。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雪荒原。 西伯利亚的冷风在沙盘的三维地形图上,刮出大片的白色雪雾。 灰绿色的地貌在沙盘上不断刷新。 无数个代表着重型机械的灰色光斑。 在远东那片红色的土地上密集闪烁。 t-62坦克的生产线。 老旧但粗犷耐造的军工厂房。 成堆的特种钢材储备库,还有停在机场上的战略轰炸机。 那是一头吃饱了钢铁的红色巨熊。 浑身上下都流着重工业的粗糙血液。 它现在正体量大得吓人。 林宇收回目光。 食指重重戳在石桌上的世界地图上。 指甲划破了老旧的纸张。 刺啦一声。 林宇手指点在沙盘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鹰酱咱们已经薅过了。是时候去摸摸这位红极一时的、哈拉少老大哥的底了。” 第120章 踏足远东风雪,锁定钢铁洪流 林宇手指点在沙盘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鹰酱咱们已经薅过了。是时候去摸摸这位红极一时的、哈拉少老大哥的底了。” 顾清寒站在石桌旁。 手里的半块槽子糕还没放下。 桌上的茶水被冷风吹起一丝波纹。 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去。 林宇闭上了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疯狂转动。 界面上那个银白色的星光图标,缓缓亮起。 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林宇的意念化作一根针,死死扎在苏联远东军区的一块灰色工业版图上。 那里是藏在西伯利亚针叶林里的重工心脏。 【跃迁】。 意念猛地按在图标上。 四合院里的空气突然扭曲。 像是一滴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发出一声轻微的“啵”音。 林宇坐着的圆头木凳空了。 人凭空消失。 顾清寒揉了揉眼睛。 面前只有老海棠树落下的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一万公里外。 西伯利亚的狂风带着能撕裂皮肉的硬度,刮过无边无际的雪原。 半空中的风雪突然停滞。 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条黑色裂缝。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迈了出来。 林宇一脚踩进了齐大腿根的积雪里。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灰色的粗线衣,防备完全没跟上。 冷空气顺着毛线缝隙直扎骨髓。 林宇猛地打了个大哆嗦。 肺叶像是被倒进了一盆冰碴子,疼得他弯下腰。 连着干咳了两声,咳得眼冒金星。 “真他娘的冷。” 他骂了一句,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意念赶紧下沉。 引力场轰然撑开,把呼啸的暴风雪死死挡在半米开外。 他从沙盘里扯出那件厚重的苏式军大衣。 套在身上。 换上翻毛皮靴,扣上防风护目镜。 身体回了点暖气。 林宇脚底推力一送。 身子拔出雪坑,悬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迎着漫天的风雪往前看。 防风镜的玻璃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 他拿皮手套蹭掉冰花。 前方的景象,直接撞进视线。 那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 苏联远东庞大的重工业军事基地。 几十根粗大的红砖烟囱立在风雪中。 正往外喷着浓浓的黑烟。 黑烟被北风扯散。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重柴油味和煤烟味。 厂区外围拉着两层高的通电铁丝网。 高耸的混凝土探照灯塔上,惨白的强光在雪地里来回切割。 林宇把高度往上拔了拔。 沙盘的透视光网顺着地皮铺了过去。 大。 大得让人喘不上气。 操场上没有树,没有草。 全是密密麻麻的装甲车辆。 一排接着一排的t-62中型坦克。 履带上结着冰,炮管上覆盖着薄雪。 半球形的铸造炮塔像一个个倒扣的黑锅。 115毫米的滑膛炮管直指着阴沉的天空。 少说有上百辆。 这堆铁疙瘩粗犷、厚重。 带着苏联工业特有的那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再往后。 是一条长长的军用跑道。 几架体型庞大的战略轰炸机趴在停机坪上。 巨大的后掠翼和四台同轴反转螺旋桨发动机,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露天的堆料场上。 成百上千吨的特种钢材锭子、备用履带、粗大的火炮身管。 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垒在雪地里。 落满了雪,看着像白色的坟包。 林宇咽了口干沫。 喉结滚了滚。 这哪是军工厂,这就是一头趴在雪原上睡觉的钢铁巨熊。 这底子太厚了。 相比之下,岛国三菱那个地下车间,精致得像个玩具盒。 华夏现在刚起步。 正缺这种粗犷耐造、能直接武装部队的重火力底子。 林宇两手插在大衣兜里。 皮手套在兜里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看着这片未开发的宝地。 准备开启新一轮的降维收割。 嘴角往上一咧。 “老大哥家底挺厚。” 他呼出一口白气。 沙盘空间现在空得发慌。 正好装得下这满地的钢铁洪流。 林宇没急着动手。 他慢慢降下高度。 悬在离地三四米的地方,贴着铁丝网外围滑行。 准备找个好下手的死角。 基地外墙根底下。 风雪刮得睁不开眼。 一队穿着厚重军大衣的苏联巡逻兵。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前走。 冻硬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领头的士兵是个大胡子。 红通通的酒糟鼻,胡子上挂满白霜。 他手里拎着个没标签的玻璃酒瓶。 里头装了小半瓶劣质伏特加。 大胡子打了个酒嗝。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着洋葱味喷了出来。 他哆嗦着摘下厚手套,拧开瓶盖。 仰起脖子,把剩下的伏特加一口灌进嘴里。 烈酒烧着食道。 他哈了一口热气,眼珠子有点发直。 偏过头。 准备把空酒瓶砸在墙根上。 视线越过铁丝网的上沿。 大胡子愣住了。 风雪在半空打着旋儿。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没挂绳子,没踩梯子。 就这么双脚悬空,直挺挺地飘在几米高的天上。 大衣下摆在冷风里翻滚。 脸上戴着防风镜。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铁丝网里头的坦克集群。 大胡子的脑子被酒精泡得有些迟钝。 他眨了眨眼。 拿粗糙的袖口用力揉了揉眼皮。 人还在。 不仅在,还往前平移了两米。 大胡子的嘴慢慢张开。 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直倒抽气。 手一抖。 “吧嗒。” 玻璃酒瓶从手里滑了下去。 砸在埋着石头的冻雪上,摔得粉碎。 刺鼻的酒精味散在冷风里。 身后的几个士兵听见动静,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凑过来。 “伊万,你发什么疯?” 一个士兵用俄语骂骂咧咧。 大胡子没回头。 他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粗壮手指。 哆哆嗦嗦地指着天上的黑影。 牙齿打着战。 “达瓦里氏……” 大胡子结结巴巴地开口,舌头全硬了。 “那是……人在飞吗?!”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风雪里挺刺耳。 林宇听见了动静。 他悬在半空,停下身形。 慢慢扭过头。 护目镜底下的黑眼珠,透过风雪,落在那几个呆若木鸡的苏联大兵身上。 林宇把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 皮手套的五指慢慢合拢。 捏了捏手套。 指节的皮革摩擦出两声闷响。 他看着底下那些重型坦克。 冲着铁丝网外头的士兵。 用刚从沙盘解析转码出来的俄语发音。 “Spasibo(谢谢)你们的礼物了。” 第1章 开局快饿死?带全家上天吃肉! 胃酸像一把粗糙的锉刀,来回刮着干瘪的肠胃。 林宇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音的干咳,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面被烟熏得发黑的泥墙。 头顶的茅草屋顶破了个大洞,呼啸的北风夹着雪粒子,针扎一般落在他满是补丁的被面上。 一个边缘磕掉大块瓷漆的搪瓷缸递到了嘴边。 水汽夹杂着一股子铁锈味。 “宇儿,喝口热水垫垫肚子。” 顺着那只皮包骨的手臂看过去,母亲王秀芝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 她头上的黑发枯黄得像秋后的杂草。 炕沿边,妹妹林小妹顶着个与瘦小身子毫不协调的大脑袋,正死死盯着林宇滚动的喉结。 小丫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咽唾沫声。 门槛处,父亲林建国吧嗒着没装烟丝的空烟袋锅子,满是老茧的大手一下一下揉捏着那条在战场上瘸了的左腿,眉头拧成个死结。 饿。 真正的饥饿。 林宇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胸口,肋骨根根分明,硬邦邦地硌着粗布单衣。 他倒抽了一口夹着雪星子的凉气。 现代社会的社畜加个班猝死,居然穿到了1960年的大灾荒时期。 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告诉他,原主就是硬生生饿晕过去的。 家里最后一粒糙米,已经在三天前煮成米汤进了林宇的肚子。 “哥,我不饿,你喝水。”林小妹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两只手死死捂住瘪下去的肚子。 林宇心里像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 他双手撑着冰凉的土炕边缘,强行撑起身子。 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双脚踩在坑洼的泥地上,软绵绵的像踩着两团烂棉花。 他跌跌撞撞扶着门框,一步步挪到了狭窄的院子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林宇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长鸣。 一片淡蓝色的光网瞬间覆盖了他眼前的世界。 紧接着,一个微缩版的立体地球地形图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飞行异能已激活】 【随身地球沙盘已绑定】 林宇愣在风雪中。 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那个缓缓旋转的沙盘上。 视线瞬间脱离了肉体,猛地拔高,像上帝一样俯瞰着整个老林村。 白雪覆盖的破败村落,冒着零星青烟的几户人家,连村口老槐树干枯枝干上的纹理都纤毫毕现。 他意念微动,视野顺着山道,迅速朝着后山拉近。 穿过积雪的松树林,越过一条结了厚冰的浅水溪。 在一处向阳的背风土坡下,一团灰色的影子正缩在枯草丛里,啃着干硬的树皮。 野兔。 肥得出奇的野兔,看体型起码有五六斤重。 林宇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地伸出右手,隔着空气猛地一抓。 脑海中,一只无形的能量大手在沙盘上精准地捏住了那只野兔的后颈皮。 现实中,手心猛地一沉。 “咕咕——” 一只毛茸茸、活生生的灰兔凭空掉在了他的掌心里。 野兔受到惊吓,四条健壮的后腿拼命乱蹬,锋利的爪子在林宇手背上划出两条带血的白印。 林宇手腕一疼,兔子脱手掉在雪地上,转身就要窜。 他眼疾手快,整个人扑上去,一具百十斤的身体死死压住灰兔。 双手胡乱摸到兔头,用力一拧。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野兔软绵绵地摊在了雪地里。 温热的兔血顺着鼻腔流出来,滴在白雪上,红得刺眼。 林宇喉结疯狂滚动。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他甚至想直接咬断兔脖子喝血。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低矮的院墙。 隔壁院子里传来刘二狗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恶毒的咒骂。 “老天爷不下粮,连个鸟屎都不拉一坨……” 这年头,全村人连榆树皮都快啃光了。 家里要是生火烤肉,那股子油腥味儿飘出去,全村那些饿绿了眼的人能把这堵破泥墙生生推平。 几斤兔肉,根本不够分,弄不好一家人还得挨顿毒打。 绝对不能在家里做。 去山里烤? 不行,自己现在这副快散架的身子骨,走不到半里地就得冻死在雪里。 林宇喘着粗气,仰头看向灰蒙蒙、飘着雪花的天空。 飞行异能。 他一把攥住兔耳朵,拍掉膝盖上的雪,大步走回堂屋。 “爸,妈,小妹,过来。” 林建国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顺着林宇的手往下看,瞬间瞪圆了。 啪嗒。 空烟袋锅子砸在脚面上,他连疼都忘了喊。 王秀芝手一抖,搪瓷缸里的热水洒了一裤裆,她死死盯着林宇手里的灰毛团。 “肉……”林小妹把一根沾着泥巴的手指塞进嘴里,浑浊的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发黑的衣襟上。 “嘘。”林宇回手拉上破木门,插上门闩。 他走到三人中间。 “闭上眼,别出声,抓紧我衣服。”林宇低声说道。 王秀芝吓得浑身发抖,以为儿子饿出了癔症去偷了公社的家畜:“宇儿,你这是从哪弄的?快藏地窖里,被村长看见要挂牌子游街的!” 林建国拄着拐棍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抓过炕上的破麻袋就要往兔子头上罩。 “来不及解释了。”林宇直接伸出左手搂住小妹的腰,右手扯住母亲的胳膊。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 一股无形的力场从他体内瞬间迸发,像一个巨大且透明的圆球,将一家四口牢牢包裹在中心。 地心引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林建国感觉双脚突兀地离开了地面,手里的破麻袋轻飘飘地掉回土炕。 “哎?哎!”老头子惊慌失措地挥舞着两条胳膊,像是掉进了水里。 林宇双腿猛地一蹬坑洼的泥地。 “轰!” 本就年久失修的茅草屋顶,瞬间被一股巨力顶出一个大窟窿。 朽木断裂,干草和灰尘漫天飞舞。 力场包裹着四人,像一颗毫无阻碍的炮弹,笔直地射向风雪交加的天空。 “我的老天爷啊!”王秀芝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尖叫。 林建国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子抖成了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小妹像只受惊的八爪鱼,手脚并用死死缠在林宇的大腿上,连哭都忘了出声。 风雪在力场外疯狂咆哮,拍打着无形的屏障。 力场内部却稳如泰山,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甚至温度都变得和煦起来。 十米。 五十米。 三百米。 林宇低头看去。 老林村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斑点。 刘二狗正提着松垮的裤腰带站在茅坑边,仰着头傻呆呆地看着天空,满脸惊恐。 高度还在疯狂飙升。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穿过厚重阴冷的灰色云层,视线瞬间豁然开朗。 刺目的金色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四人身上。 脚下是翻滚的无边云海,头顶是澄澈湛蓝的苍穹。 林宇停了下来。 一家四口静静地悬浮在千米高空之中。 王秀芝的尖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她呆呆地看着脚下一样的云彩,身子一软,差点晕死过去。 林建国咽着唾沫,手脚僵硬得像块冻木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宇没工夫解释什么神仙术法。 他太饿了,家人也快到极限了。 他控制力场底部凝结出一块平整的空气墙,把野兔扔在上面。 伸手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生锈的小镰刀。 熟练地扒皮,开膛破肚。 内脏和带着血水的兔皮直接扔出空间屏障,瞬间被高空的狂风卷得无影无踪。 接着,林宇再次闭眼打开沙盘。 视线穿透云层,锁定后山的一片枯树林。 隔空抓取发动,一小捆干透的松树枝凭空出现在脚边。 林宇捡起一根枯木,双手猛地一搓。 利用力场边缘的高频震动摩擦,火星迸射。 松枝瞬间被点燃。 为了不呛着家人,林宇微调了力场的排气规则。 黑烟刚一升腾,就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走,排出力场之外。 只留下一团无烟且纯净的赤红火苗,开始贪婪地舔舐肥美的兔肉。 没过多久,兔肉表面的油脂开始往外渗。 “滋啦——滋啦——” 金黄色的滚烫油滴落在火苗上,爆出一阵阵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在这个封闭的球形空间里,烤肉的味道无处可去,蛮横地钻进四个人的鼻腔。 林建国的肚皮发出一声擂鼓般的轰鸣。 王秀芝僵硬的脖子一点点转过来,死死盯着那团冒油的金黄色肉块,两眼发直。 林小妹终于把脸从林宇的大腿上抬了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金光闪闪的云彩,又看了看眼前滋滋作响的烤肉。 林宇用小镰刀割下最肥大的一条后腿。 刚离开火的兔肉烫手得很,他在两只手里来回抛接了几下,用力吹了两口冷气。 “小妹,拿着吃。”林宇把兔腿递了过去。 林小妹一把抓过油滋滋的兔腿。 细嫩的手指被烫得发红,她却舍不得松开哪怕一分力气。 她不管不顾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酥脆焦香的外皮在齿间破开,滚烫鲜甜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丰沛的油脂立马染亮了她干裂起皮的嘴唇。 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连骨头上的筋膜都死死咬住往外撕扯。 嚼着嚼着,她咀嚼的动作变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沾满黑灰的脸颊滚落下来,啪嗒啪嗒砸在抓着兔肉的手背上。 林小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哥,我们是在做梦吗?” 第2章 沙盘隔空取物,全村人闻着肉香馋哭了 林宇抬起手,粗糙的拇指蹭掉妹妹脸颊上的泪珠和黑灰。 “吃,别哭。以后哥保证,咱家天天有大肉吃。” 林小妹打了个哭嗝,双手死死抱着那根啃得精光的兔腿骨,连上面的软骨都咬得粉碎。 高空的寒风被无形的力场完全挡在外面。 夜幕彻底降临,下方的老林村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死地,没有一家点灯。 林宇意念收拢,操控着力场缓缓下降。 一家四口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在夜色掩护下无声地落回破烂的茅草屋前。 双脚踩实的瞬间,力场撤去。 失重感消失,地心引力重新扯住身体。 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砸来。 林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带着冰碴子的泥地上。 王秀芝死死扶着腐朽的门框,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屋里黑灯瞎火。 借着云层缝隙漏下来的半个月亮,林建国哆嗦着手去摸腰上。 摸了个空,那根跟了他十几年的烟袋锅子不知道掉哪了。 老头子借着酒劲似的爬起来,一把攥住林宇的胳膊。 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林宇的肉里。 “宇儿,你给老子说实话。” 林建国声音直打颤,“你是不是被后山那黄皮子迷了心窍,惹上脏东西了?” 王秀芝吓得一把捂住老伴的嘴,左右看了一眼静悄悄的院子。 “你个老东西快闭嘴!这要是让公社的民兵听见,得把咱家拉去打靶!” 林宇反手握住父亲粗糙的手背。 一手心的冷汗,冰凉刺骨。 “爸,妈,真没事。” 他顺势抛出事先想好的借口:“我前两天饿晕过去,梦见个白胡子老神仙。” “老神仙说咱家祖上积了阴德,传了我点仙术防身。” “刚刚那都是神仙法术,要不然我哪能带你们飞上天?” 在这个闹饥荒的年代,底层庄稼人对鬼神有着天然的敬畏。 林建国干咽了一口唾沫,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王秀芝赶紧松开手,扑通一声跪在当院。 对着黑漆漆的东边连磕了三个响头。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菩萨保佑神仙显灵。 半小时后。 五六斤重的野兔,连皮带骨加上那点内脏,一家四口全造了干净。 肚子里长年没油水,这点肉刚落胃,就像往枯井里倒了碗水,根本不顶事。 林宇肚子里的酸水又开始往上返,灼烧着食道。 “你们在屋里待着,我出去再弄点过冬的口粮。” 他推开木门,走到满是积雪的院子里。 北风裹着雪花往单薄的衣领里灌。 林宇闭上眼。 脑海中,那片带着淡蓝色光芒的地球地形图再次铺开。 他的视线脱离了肉体,化作上帝视角。 锁定东北方向的深山老林,视角急速拉近。 十里,五十里,一百里。 参天古树在沙盘上变成了细密的绿色毛毯。 雪地里,一头体长超过两米的大野猪正在拱着结冰的树根。 黑褐色的猪毛上沾满泥浆,两根发黄的獠牙像两把弯刀。 看这宽厚的脊背,起码有三百多斤。 这玩意儿要是遇到普通猎户,几杆土枪都放不倒它,一不留神还能挑死人。 林宇站在自家院子里,意念一动。 沙盘上,一只无形的能量巨手凭空成型。 大手一把捏住了野猪肥厚的后脖颈。 野猪四蹄瞬间离地,疯狂挣扎。 粗壮的后腿在半空中猛蹬,踢断了几根手腕粗的树枝,却踢不到任何实物。 “过来。” 林宇低喝一声。 自家院子半空突然裂开一道无形的气旋。 一团巨大的黑影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下来。 “砰!” 三百多斤的野猪重重砸在冻土上,砸出一个大坑。 雪沫子飞溅了半堵墙。 野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脖颈骨就在落地的瞬间被引力场生生绞断。 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正屋的门框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建国提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冲出来。 看清地上的庞然大物,老头子手腕一软,菜刀掉在脚尖前一寸的泥地上。 “这……山神爷的坐骑让你给拖回来了?” 林宇弯腰捡起菜刀,在院墙的石头上猛蹭了两下。 “爸,别愣着了,赶紧生火烧水,把猪毛退了。” “妈,你去把橱柜里那点粗盐底子找出来。” 这头几百斤的大货,足够一家人敞开肚皮吃上个把月。 灶堂里的干柴烧得劈啪作响。 大铁锅里的水咕噜噜翻滚着白沫。 水汽蒸腾,驱散了破屋子里的寒气。 林建国瘸着一条腿,咬着牙帮林宇把死猪翻了个面。 林宇手起刀落,顺着野猪肚皮划开一道长口子。 厚实的白色板油直接冒了出来,挂在肉皮边缘。 王秀芝看得眼睛发直,双手在破围裙上死命地搓来搓去。 “我的娘亲,这么多白花花的油,能炼满两坛子大油膏啊。” 林宇没接话,直接割下腹部最肥厚的一大块五花肉。 三根手指宽的肥膘,带着鲜红的瘦肉,切成巴掌大的方块。 铁锅烧热,一滴油不放,肥肉块直接下锅。 “滋啦!” 肥肉里的油脂瞬间被高温逼出来。 底下的瘦肉迅速收缩,表面变得微焦发黄。 年代久远的铁锅受热不均,灶火的红光照着林宇汗津津的侧脸。 没有大料,没有葱姜蒜。 只撒了一把粗盐,倒了半勺颜色发黑的陈年酱油。 但猪肉本身浓厚的油脂香味,在热水的催化下,毫无讲究地炸开。 霸道地填满了这间漏风的破屋子。 林小妹搬了个缺腿的小板凳,半个身子趴在灶台边。 眼睛死死盯着翻滚的肉汤,口水顺着下巴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滴在灶台上。 半小时过去,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稠发亮。 肉香太野了。 对于常年吃糠咽菜的老林村来说,这股味道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浓郁的肉腥味混着酱香,顺着屋顶的窟窿和破裂的门缝挤出去。 丝丝缕缕地钻进风雪里,顺着北风刮过大半个村子。 村里原本饿得皮包骨的几条野狗,在雪地里疯狂刨地,冲着林家的方向狂吠。 隔壁院子。 正啃着干白菜帮子充饥的刘二狗抽了抽鼻子。 他猛地站直身子,肚子里的馋虫像是活过来在挠他的胃壁。 “哪来的大肉味?” 刘二狗吞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搬了块土砖,踩着往林家院子里望。 黑漆漆的院子里,林家灶房的门缝透出橘红色的火光。 林宇正用大漏勺盛出满满一大盆红白相间的红烧肉。 重重墩在缺了个角的木桌上。 肥肉皮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油脂泡泡。 王秀芝正用筷子夹起一块最肥的肉,往林小妹的黑瓷碗里送。 林宇刚要拿筷子。 “砰!” 林家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腐朽的木门栓断成两截,砸在院子里的雪地上。 刘二狗裹着件漏棉花的破军大衣,红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冲进灶房。 他死死盯着那盆还在冒热气的野猪肉,喉结剧烈滑动。 “老林家,你们偷吃啥好东西呢!见者有份!” 第3章 禽兽想抢劫?半夜把你挂在悬崖树上 木门砸在土墙上,落下大片黄泥灰。 刘二狗那张冒着油光的脸卡在门框处,鼻翼像狗一样疯狂抽动。 林宇站在木桌前,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意念猛地一沉,沙盘全速运转。 缺角木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连盆带肉瞬间消失。 院子里那具血淋淋的三百斤野猪尸体,连带地上的猪血和板油,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 全收进了沙盘空间。 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墙角陶罐里剩下的半锅底野菜糊糊,重重砸在木桌上。 黑绿色的菜叶子在冷水里打着旋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王秀芝手里的筷子还保持着夹肉的姿势,夹着一团空气。 刘二狗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大跨步迈进灶房。 “肉呢!老子明明闻见肉味了!” 刘二狗眼珠子瞪圆,在狭小的屋子里四处扫射。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林建国,老头子腿脚不便,踉跄着撞在灶台上,闷哼了一声。 林宇一把扶住父亲,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硬生生压住了砸烂这张脸的冲动。 “狗哥,你饿出幻觉了吧?” 林宇垂下肩膀,弓着背,做出一副苦瓜脸。 他指着桌上那盆冷透的野菜糊糊。 “咱家连树皮都啃光了,要是有肉,我妹能抱着桌腿啃?” 林小妹非常配合,她还沉浸在肉突然消失的懵圈中。 小丫头咬着干瘪的嘴唇,口水挂在嘴角,死死盯着那个陶罐。 刘二狗根本不信,他像条发情的公狗,围着灶台直转悠。 鼻子贴着铁锅边缘猛嗅。 “放屁!这锅沿上还有猪油花子!你骗鬼呢!” 刘二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缺腿板凳,指着林宇的鼻子大骂。 “好你个老林家,公社粮仓都空了,你们敢私藏大肉!” “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投机倒把!” 王秀芝吓得脸刷地白了,双膝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二狗兄弟,真没有啊,那是邻居老李头烧的破鞋底子味儿……” 林宇一把拽住母亲的胳膊,死死将她拉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黑面窝头,这是他昨天没舍得吃的干粮。 林宇满脸堆笑,把窝头塞进刘二狗怀里。 “狗哥,真没肉。这半个窝头你拿着垫垫肚子。” “大冷天的,你跑这一趟也受累了。” 林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和哀求。 刘二狗捏了捏手里硬得像石头的窝头,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屋子。 真找不出肉。 但他肚子里那股邪火没处发,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姓林的,你给我等着!” “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举报你们!” “让民兵连来翻你们家的地窖!查出东西,老头子就等着挂牌子游街吧!” 刘二狗揣着窝头,骂骂咧咧地踹开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 北风卷着雪花重新灌进屋子。 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拐棍狠狠敲在泥地上。 “你把窝头给他干啥!那畜生明天肯定还要来闹!” 林宇转身关严了屋门,脸上的讨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爸,跟这种无赖讲道理没用。” 林宇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对付畜生,得用畜生的办法。” 半夜。 老林村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啸的北风刮过破树枝的呜咽声。 刘二狗四仰八叉地躺在土炕上,裹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破烂棉被。 嘴里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脚臭和旱烟味。 窗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宇站在自家院子里,用一块破黑布蒙住了下半张脸。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意念沟通沙盘。 熟悉的无形力场瞬间包裹全身。 双脚离地,林宇像一只黑色的夜枭,无声无息地升入夜空。 两家的院子也就隔了三十多米。 林宇在半空中滑翔,轻巧地落在了刘二狗家的茅草屋顶上。 沙盘的透视功能开启。 他清晰地看到刘二狗像头死猪一样瘫在炕上。 林宇没有走门。 他控制力场包裹住后窗那扇破烂的木格栅,轻轻往外一扯。 生锈的铁钉无声无息地脱落。 林宇整个人如鬼魅般飘进屋子。 屋里的酸臭味熏得他皱了皱眉。 他飘到土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二狗那张欠揍的脸。 没有犹豫。 林宇伸出双手,隔着发黑的破棉被,一把揪住刘二狗的后衣领和被头。 力场瞬间扩大,将刘二狗连人带被子一起罩了进去。 “起。” 林宇脚尖一点土炕。 两个人直接从拆掉的后窗飘了出去,融入了外面漆黑的风雪中。 刘二狗睡得很死。 哪怕身体已经悬空,他依然砸吧着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林宇单手拎着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像拎着一只小鸡仔。 他迎着狂风,直冲百米高空。 寒风被力场隔绝,林宇向着村外三里地的野猪林飞去。 野猪林的尽头,是一处刀削斧劈般的断崖。 断崖深不见底,常年笼罩在白茫茫的寒雾中。 崖壁边缘,斜斜地长着一棵枯死的老松树,大半截树身都悬空在深渊之上。 林宇缓缓降落在老松树最粗的一根枝干上。 松枝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嘎吱脆响。 他将裹在被子里的刘二狗,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悬空的松树杈上。 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林宇松开手,轻巧地跃上更高处的一根细枝。 脚下踩着虚空,力场全开。 他心念一动,撤掉了包裹刘二狗那部分的防风罩。 零下十几度的刺骨寒风,夹杂着冰碴子,瞬间灌进那床破棉被里。 刘二狗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双手下意识地去拽被角。 刚一动弹,身下的树枝猛地摇晃了一下。 “咯吱——” 木材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刘二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没有熟悉的土墙,没有发黑的房梁。 头顶是乌云密布的夜空。 一阵阴风从脚底下往上窜,冻得他头皮发麻。 他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了一把干枯的松针。 再往前探。 空的。 刘二狗揉了揉眼睛,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黑。 无边无际的黑。 深不见底的悬崖像一张怪兽的巨口,冰冷的雾气正在他脚底下翻滚。 几块碎石从树杈边滑落,掉了下去,连个回声都没听见。 “妈呀!” 刘二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刚冲出喉咙,就被狂风堵了回去。 他死死抱住身下的枯树干,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裤裆里猛地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了出来。 在极寒的夜风中,那股液体不到三秒钟就结成了冰碴子,死死黏在大腿上。 他想喊救命,牙齿却疯狂打架,只发出咯咯的碎响。 “别乱动。” 头顶上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沙哑、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的声音。 “这根树杈,快断了。” 刘二狗吓得心脏骤停,艰难地仰起脖子。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绳子,没有支撑点。 就像传说中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刘二狗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刘二狗的耳膜。 “再敢惹林家,下一次就松手了……” 第4章 震惊的李大爷:这小子打猎简直像进货 天刚蒙蒙亮,野猪林崖边的枯树下围满了人。 雪还没停。 老村长赵大炮搓着冻僵的手,指挥着三个壮汉往下顺麻绳。 风刮过陡峭的崖壁,带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回音。 “拉!用力拉!” 麻绳绷得笔直,深深刻进崖边的泥土里。 刘二狗被拖上崖顶的时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散发着骚臭味的烂泥。 他身上的破棉被早就被狂风卷走了。 漏风的棉裤裆里结着一层黄褐色的厚冰碴。 嘴唇冻得发乌,牙齿咬得咯咯响,牙龈往外渗血。 “鬼……黑无常来抓我了……” 刘二狗翻着白眼,死死抓着老村长的裤腿。 十根手指全在树皮上抠破了,指甲缝里塞满带血的木屑。 村民们倒抽凉气,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这野猪林里不太平,肯定是惊动山神爷了。”王寡妇搓着胳膊嘀咕。 林宇双手揣在破棉袄兜里,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看着刘二狗被架在门板上抬走,转身踩着积雪朝村里走。 冻硬的雪地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回到家。 院子里那摊野猪血已经被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王秀芝拿着破扫帚,拼命往血迹上盖雪。 生怕别人路过看出端倪。 林建国坐在门槛上,低头抽着没有烟丝的空烟袋。 老两口整晚都没睡踏实,眼窝深陷。 林宇心里清楚。 神仙显灵的说法,能糊弄一时,糊弄不了一世。 这年头家家户户断粮。 自家天天凭空变出大肥肉,迟早要惹出祸端。 昨晚那头三百斤的野猪,已经全都收进了沙盘空间。 但肉总得拿出来吃,拿出来换钱。 必须有个经得起查的由头。 打猎。 林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 原主连鸡都没杀过,突然变成进山打野猪的神枪手,村里没人信。 如果自己拿着肉去镇上卖,没有介绍信,立马就会被抓去蹲篱笆子。 得找个中间人当幌子。 村西头那个孤僻的老猎户李大爷,最合适不过。 林宇转身进屋,关严实木门。 脑海中,淡蓝色的沙盘瞬间铺开。 视野迅速拉向后山一片积雪的灌木丛。 沙盘的透视功能下,冰雪覆盖的枯草丛里,两团红色的热源十分醒目。 两只毛色鲜亮的野鸡正缩在草窝里打盹。 林宇意念一沉。 无形的能量手穿透风雪,精准捏住它们的脖颈。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在脑海中响起。 两只野鸡凭空掉在林宇脚边的泥地上。 翅膀扑腾了两下,彻底咽了气。 羽毛鲜亮,连一滴血都没流。 林宇拎起两只野鸡,找了个破麻袋一裹。 推门踩着雪走了出去。 村西头。 李大爷的茅草屋建在半山腰,离着村子有几百米远。 院门是用树枝胡乱绑的。 土墙上挂着几张发干的黄鼠狼皮。 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清。 林宇推开柴门。 屋里飘出一股旱烟混着陈年兽皮的腥臭味。 李大爷正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块青色的磨刀石。 慢吞吞地蹭着一把生锈的剥皮尖刀。 老头六十多岁,瞎了只左眼。 右眼透着股深山老狼一样的凶光。 “李大爷,在家呢?”林宇搓着手走进去。 老头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 刀刃在石头上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买肉没有,借粮更没有。饿死别烂在我院里。” 林宇没接话,直接把破麻袋扔在缺了腿的木桌上。 麻袋散开。 露出两只肥硕的野鸡。 红艳艳的野鸡翎子在昏暗的屋里十分扎眼。 磨刀声戛然而止。 李大爷放下刀,站起身走到桌边。 他这辈子打过的野味,比林宇吃过的饭都多。 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只鸡的成色。 “刚死的?”老头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野鸡还带着余温的羽毛。 林宇点点头。 “运气好,后山下的套子,今早去一看,刚好套住俩。” 李大爷没出声,伸手去翻野鸡的脖子和翅膀找伤口。 没有钢丝勒出的血痕。 也没有土枪打出的砂眼。 连根羽毛都没掉。 老头皱起眉头,干枯的手指顺着野鸡的脊背往下捋。 刚摸到颈椎,他的手猛地一顿。 手指用力往下按了按。 皮肉底下,骨头全碎了。 不是被野兽咬碎的。 是从内部粉碎成渣,连着外头的皮肉却完好无损。 老头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抓起另一只野鸡。 捏住胸骨。 一模一样。 内脏被一股巨力瞬间震烂,骨骼碎成了粉末。 李大爷仅剩的那只右眼瞪得滚圆。 死死盯着林宇那双没有半点老茧的手。 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 “这……这是暗劲?” 林宇愣了一下。 他根本不懂什么暗劲,全是沙盘隔空捏爆的。 但这借口简直完美。 林宇顺坡下驴,装模作样地背起手。 “早年间碰到个过路的老师傅,教了两手防身。” 李大爷倒退半步,看林宇的眼神全变了。 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听过内家拳宗师隔山打牛的传说。 这小子一出手就能把野鸡全身骨头震碎。 绝对是隐世高人教出来的狠角色。 林宇收敛神色,压低声音。 “大爷,我家里揭不开锅了。” “我这身手见不得光,想托您老把这野鸡代卖到镇上。” “换点口粮,咱们四六分。” 李大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行,老头子替你跑这一趟。” 他把野鸡重新装进麻袋,转身背起竹篓。 到了傍晚。 天边的火烧云把雪地映得通红。 林宇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听到柴门响动。 李大爷背着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院子。 老头满脸红光,呼吸粗重。 肩膀上的麻绳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 他把竹篓卸在雪地上。 里头赫然装着小半袋精白面,还有两罐子结实的粗盐。 这在六零年可是花钱都难买的稀罕物。 林宇放下斧头,拍掉手上的木屑。 刚要开口道谢。 李大爷一把拉过林宇的胳膊,走到屋檐底下的避风处。 老头警惕地朝院墙外看了一眼。 手伸进贴身的破棉袄内兜。 他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全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足足有十几张。 李大爷把钱死死塞进林宇手里,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镇上供销社说,你有多少,他们要多少!” 第5章 给营养不良的妹妹喂出婴儿肥 林宇反手插上院门。 他把破麻袋丢在土炕上。 麻袋口敞开,大半袋雪白的精面粉漏了出来,白得晃眼。 旁边还码着两罐子结结实实的粗盐。 接着,他把那十几张崭新的大团结,一张张拍在缺角的木桌上。 王秀芝端着破边瓷碗的手疯狂哆嗦。 半碗热水洒在棉鞋面上,她连烫都感觉不到。 林建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木拐棍当啷一声砸在泥地上。 老头子双手死死扒着桌沿,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那些钱上。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头,这一百多块钱不亚于一座金山。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家的灶台就没凉过。 有了李大爷打掩护,林宇彻底放开了手脚。 每天夜里,他躺在土炕上,意识沉入沙盘。 无形的能量手扫荡着方圆百里的深山老林和冰湖。 今天抓两条十斤重的大胖头鱼。 明天拎回三只肥硕的野兔。 后天端回一整窝还带着体温的野鸡蛋。 肉有了,钱有了,林宇变着法子折腾吃食。 大锅烧热,切成方块的野猪肉直接下锅煸炒。 油脂滋啦作响,焦黄的肉皮上挂满浓油赤酱。 大胖头鱼劈成两半,热油煎透,加水猛火熬。 熬出来的鱼汤像羊奶一样浓白发亮。 王秀芝和面,林宇往面团里揉进大把的猪油渣。 贴在锅沿上的脂油饼,烤得两面金黄,咬一口直冒油水。 半个月的油水滋养,林家人的变化肉眼可见。 最明显的是林小妹。 半个月前,她的脖子细得像麻杆,两边脸颊凹陷。 现在那层发干的黑皮完全褪了。 脸蛋上长出可爱的婴儿肥,像刚发酵好的白面馒头。 一笑起来,嘴角挤出两个圆润的红晕。 林建国也不再成天佝偻着背。 老头子脸上的褶子撑开了不少,气色红润。 甚至吃完饭能在院子里抡起胳膊打一套王八拳。 王秀芝头发里的白丝少了,整天笑得合不拢嘴,缝补衣服的手劲都大了几分。 半个月后的大雪天。 院门被咯吱一声推开。 林大海裹着件打满补丁的破夹袄,缩着脖子走进院子。 他在县城修水库干苦力,大半年没闻过肉味。 两边脸颊深陷进去,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宽大的骨架上挂着一层皮。 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 他一掀堂屋的破棉帘子。 一股浓烈的野鸡炖蘑菇的香气,混合着白面馒头的麦香,兜头砸在他脸上。 林大海脚下一软。 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地跪在泥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 缺角木桌上摆着一海碗金黄色的鸡汤,汤面上浮着厚厚一层黄油。 旁边垒着三个白胖冒热气的大馒头。 林大海脑子一懵,以为自己饿死在水库出现了幻觉。 他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白天撞客了?” 林宇从灶房端着一盘炒兔肉走出来。 林大海死死盯着那盘肉,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像牛饮水。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桌子直结巴。 “宇儿……咱家这是不过了?把公社粮仓抢了?” 林大海被按在长条板凳上。 他双手左右开弓。 连烫都不怕,左手捏着白面馒头,右手抓着半只炖得酥烂的野鸡腿。 一口咬下大半块鸡肉,连着软骨直接嚼碎了往下咽。 噎住了,端起海碗仰头灌一大口鸡汤。 三个大馒头、大半只野鸡下肚。 林大海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撑得直翻白眼,瘫在椅背上直喘粗气。 林宇拉过板凳坐在他对面。 把那些大团结拍在桌上。 连带李大爷帮忙代卖野味的经过,半真半假地全盘托出。 隐去了沙盘和飞行,只说自己跟过路的高人学了暗劲,能在深山里弄到大件猎物。 林大海听得张大了嘴。 他揉着快撑破的肚皮,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 以前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闷葫芦。 现在腰杆挺得笔直,坐姿稳当,眼里透着股生杀予夺的狠劲。 弟弟变了。 变得像一根能扛起整个林家的顶梁柱。 林大海眼眶发酸,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林宇肩膀上。 “哥没本事,让家里挨饿。” 粗糙的汉子声音发哑。 “以后你指哪,哥打哪。谁敢惹你,我拿命跟他换。” 大雪停了,太阳出了头。 林小妹吃得太撑,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跑出院子消食。 小丫头兜里揣着两块大白兔奶糖。 那是林宇托李大爷从镇上供销社黑市淘换来的。 她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层薄薄的糖纸。 把白白胖胖的奶糖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冷冽的空气里散开。 小妹眯着眼睛,两颊的肥肉幸福地鼓动着,像只仓鼠。 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 王寡妇拎着个破笸箩,正从村里走出来。 她那双三角眼瞬间钉在林小妹嘴角的糖渍上。 又死死盯住小妹手里攥着的那张花花绿绿的糖纸。 那可是县城大领导家里才吃得起的高级货。 王寡妇死死攥紧笸箩的边缘,指甲在竹篾上刮出白痕。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老林家这帮穷鬼,绝对发了横财。 第6章 供销社主任傻眼:你拿百年人参换米? 斧头剁进榆木墩子,发出一声爆响。 木头从中间劈成两半,掉在院子的残雪里。 林宇没抬头,眼角的余光扫向低矮的土墙外。 王寡妇那张干瘪发黄的脸猛地缩了回去,墙根底下的积雪发出一阵慌乱的踩踏声。 林宇拔出斧头,大拇指擦过锋利的斧刃。 糖纸的事包不住火。 大白兔奶糖在县城都是稀罕货,几张花花绿绿的糖纸落在王寡妇眼里,比金条还扎眼。 老林家不仅吃上肉了,还吃上了高级糖块。 用不了两天,那女人就会把话传进公社民兵连的耳朵里。 打几只野兔和野鸡,换点粗粮还说得过去。 但林宇要在村里盖一栋气派的大砖瓦房。 买青砖、水泥和木料,那是笔普通农民一辈子都攒不够的巨款。 几百上千块钱的窟窿,不能靠卖碎肉补。 他需要一笔来路够硬、能一把砸住所有人嘴巴的横财。 夜半子时。 林宇给老爹掖好被角,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寒风灌进单薄的棉袄里。 林宇没有犹豫,无形力场瞬间裹住全身,双脚猛蹬冻土。 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漆黑的夜空。 千米之上,云海翻腾。 他调转方向,脸朝东北,把速度拉到极限。 冷空气在力场外缘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 下方的大地在视野里疯狂倒退。 几十分钟后。 连绵不绝的苍茫雪山出现在脚底。 长白山脉深处,真正的原始无人区。 林宇悬停在半空,脑海中的沙盘爆发出刺目的淡蓝色光芒。 透视功能全功率开启。 厚达两米的积雪、千年的腐殖土层、盘根错节的地下树根。 这一切在沙盘视野下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他在寻找高热量、高药气的特殊生命体。 排除了十几棵年份只有十几年的小参。 视线不断往人迹罕至的老林子深处拉。 在一条结冰的地下暗河旁。 一个拳头大小、呈现出浓郁赤红色的光团死死钉在泥土里。 找到了。 林宇意念下沉,拉近距离。 那是一株长在岩石缝隙里的老山参,旁边还盘着一条冻僵过冬的毒蛇。 林宇没管那条蛇。 能量大手直接穿透土层。 挖老参不能用蛮力,断一根须子,价钱就折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渗出汗水。 无形的手指在地下化作细密的梳子,一点点剥落冻硬的黑土和碎石。 整整耗了半个小时。 “起!” 林宇低喝一声。 一棵带着新鲜泥土腥味的植物破土而出,穿过风雪,稳稳落进他手里。 借着月光,林宇低头打量。 主根比大拇指还粗,芦头长满了一圈圈细密的铁线纹。 底下的参须长达半米,须子上挂满小米粒大小的珍珠疙瘩。 根须完整,没有半点损伤。 就算他是个门外汉,也知道这玩意儿至少长了一百年。 真正的续命仙草。 林宇扯下一块破红布,把人参裹严实,贴身塞进怀里。 调头往回飞。 第二天上午,红星公社镇中心。 雪化了一半,满街都是黑漆漆的泥水。 供销社的红砖大院里排着两条长队,全是拿着粮本换粗粮的愁苦脸庞。 林宇避开人群,顺着墙根绕到了后院的办公区。 两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半掩着,掉漆的铁牌上写着“主任室”。 他抬脚踹开门。 屋里生着铁皮煤炉子,温度挺高,透着股劣质煤烟味。 供销社主任马富贵正靠在皮转椅上。 他穿着领口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正对着水面吹茶叶沫子。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和一把算盘。 听到开门声,马富贵撩起厚重的眼皮。 扫见林宇那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还有脚上沾满黄泥的破布鞋。 马富贵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买火柴去前面柜台排队,后院也是你们乡下人能乱闯的?” 他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几滴热水溅出来,烫了他的手背。 马富贵甩着手,不耐烦地指着门外。 “出去出去,没看我正算账吗?丢了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宇没接话。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缺了背的木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 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破布包。 “啪。” 带着泥土和药香的包裹,重重拍在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上。 马富贵吓了一跳。 他斜着眼睛看了看那块发黑的红布。 “乡巴佬能有什么好货?两张破黄鼠狼皮?拿走拿走,别弄脏了我的玻璃板……” 林宇没等他把话说完。 手指捻住红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带着铁线纹的粗壮芦头,和小半截泛着黄褐色的主根露了出来。 马富贵的话直接卡死在喉咙眼。 他肥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皮转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没顾得上去扶。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煤炉子里的劈啪声。 马富贵的脸几乎贴在了人参上。 他猛吸了两口那股浓郁的药香气,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在中山装的两侧使劲蹭了蹭,想去摸那根主须。 林宇手腕翻转,红布重新盖严实。 顺手把包裹拉回自己手边。 马富贵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直起腰,脸上的嫌弃和傲慢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跑过去反锁了办公室的木门。 又把铁插销死死拉上。 转身从墙角的铁皮柜深处,摸出一盒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 撕开锡纸,抽出一根。 马富贵弯着腰,双手把烟递到林宇面前。 “兄弟,小兄弟,刚才是老哥哥眼拙。” 马富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这是野生的长白山老山参?” 林宇没接他的烟。 “连夜刚出土的货。” 林宇的手指敲着桌面上的红布。 “六两为参,七两为宝。这棵连须带泥,起码有八两重。” “马主任,过个手?开个价。” 马富贵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他搓着发热的双手,在狭窄的办公桌后头来回转圈。 这宝贝要是收进来,送给县里或者市里的老领导吊命。 他这供销社主任的位子,立马就能往上挪两级。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前程。 但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记满赤字的账本。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块红布,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马富贵从兜里掏出脏兮兮的手绢。 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干笑了一声。 “兄弟,这宝贝太贵重,咱们供销社吃不下,你如果真想换大钱,得去黑市找‘刀哥’碰碰运气。” 第7章 黑市初探,神秘的“飞天倒爷” 林宇把红布重新裹紧。 粗糙的布边带着泥土,一起塞进破棉袄的贴身内兜。 “黑市在哪?” 马富贵擦着脑门上的汗,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镇西郊,废弃的红砖厂。天黑透了再去,找枯死的老榆树,底下挂红灯笼的口子就是。” 林宇点头,推开办公室的木门,走入后院。 风停了。 阴沉的天空像一块冻硬的铁板,压得镇子喘不过气。 街面上的积雪化了一半,到处是黑漆漆的泥水坑。 几个穿着单衣的孩子缩在墙根,手里攥着干瘪的榆树皮,眼巴巴地看着供销社的后门。 林宇踩着烂泥,拐进供销社背后的一条死胡同。 四下无人。 只有两只抢烂菜叶的野猫在垃圾堆旁嘶挠,发出刺耳的尖叫。 夜色迅速吞噬了破败的红星公社。 林宇闭上眼,无形的力场瞬间撑开。 双脚悄无声息地离开冻土。 身体像一片黑色的羽毛,笔直地冲入夜空。 沙盘的光学隐形同步开启。 他整个人融进浓稠的夜色里,连一片飞落的雪花都惊动不了。 林宇悬停在五百米的高空。 力场外是能把人冻僵的刺骨高空寒流,疯狂撕扯着无形的屏障。 力场内却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 零星的灯火在镇子里闪烁,暗淡得像几粒快要熄灭的火星。 整个镇子像一头饿得奄奄一息的瘦骨犬。 林宇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子前倾,朝着西郊飞去。 十分钟后。 废弃红砖厂的巨大轮廓出现在视野下方。 这里原本是县里办的烧砖厂,后来煤供不上,彻底荒废了。 林宇没有急着降落,意识直接沟通脑海中的沙盘。 透视功能全功率开启。 残破的砖墙、高耸的窑洞,在沙盘上全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三团明亮的红色热源蹲在最高的砖窑顶上。 那是放暗哨的。 厂区外围的废墟里,还趴着五六个人。 手里攥着铁管和砍柴刀,身子紧紧贴着断墙。 最核心的交易区,在中央那个最大的主窑洞里。 几十个热源挤在一起,中间生着一堆微弱的木柴火。 林宇记下所有暗哨的位置,控制力场垂直下降。 他落在红砖厂背后一百米外的一条小巷里。 刚一落地,脚底踩到一块半埋在冻土里的碎砖头。 身子猛地一歪,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墙皮上。 石灰渣子扑簌簌往下掉,糊了他半边肩膀。 林宇甩了甩发麻的胳膊,低声骂了一句。 还是对降落的速度掌控不够精细。 他从沙盘空间里扯出一件宽大的黑色帆布风衣,套在破棉袄外面。 风衣下摆一直垂到小腿肚子。 接着摸出一个厚实的黑棉布口罩,把脸遮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顺着墙根的阴影,大步走向砖厂正门。 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榆树杵在路口。 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个巴掌大的红纸灯笼。 灯笼里点着半截蜡烛,随风乱晃,光线暗红发虚。 林宇刚走近,阴影里窜出两个披着破羊皮袄的壮汉。 带起一阵浓烈的羊膻味。 “懂规矩吗?带条子没?” 个子高的那个吐掉嘴里的地瓜皮,一伸手拦住林宇。 林宇没出声。 他手伸进风衣宽大的口袋,摸出一长条带着血丝的野猪板油。 两指宽、半尺长的生肥肉。 林宇手腕一抖,肥肉直接砸在高个子的胸口。 高个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滑腻冰冷的油脂触感,让他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他把板油凑到鼻子底下死命嗅了两口,眼睛瞬间亮了。 “我要见刀哥。” 林宇的声音隔着厚口罩,显得沉闷发沙,透着股生冷。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 高个子咽着唾沫,把那条野猪油死死塞进羊皮袄最里层的兜里。 他冲着中央主窑洞偏了偏脑袋。 “进去一直走,最里头。” 林宇推开沉重的破木门,走进主窑洞。 空间极大,顶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旱烟味、劣质煤油味、发霉的粮食味,混杂着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 各种气味像一堵墙一样撞在脸上,熏得人直反胃。 地上蹲着几十号人,都把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有人拿着几斤发黑的地瓜干,跟对面换半尺粗布。 有人拿着一块破怀表,想换两斤高粱面。 交易声压得极低,窸窸窣窣的,像一窝老鼠在磨牙。 窑洞最深处。 四盏玻璃罩熏黑的煤油灯挂在墙壁上。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张巨大的实木斩肉案板。 案板后头坐着个男人。 穿着一件军大衣,领子高高立着。 一道暗红色的刀疤从左耳根一直劈到下巴,皮肉外翻,像条趴在脸上的大蜈蚣。 这就是刀哥。 他正往嘴里扔着炒熟的黄豆。 手边搁着半瓶散装的高粱白酒,酒味刺鼻。 案板两边,站着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满脸横肉,双手全插在棉袄袖筒里,警惕地盯着走过来的每一个人。 林宇踩着一地的碎砖头,径直走向那张实木案板。 皮靴踩在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整个窑洞的嗡嗡声瞬间停了。 几十双饿得发绿的眼睛,齐刷刷钉在林宇的黑风衣上。 “生面孔。” 刀哥嚼碎嘴里的黄豆,吐出一片豆皮。 他拿起高粱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舒坦的咂嘴声。 “买什么?卖什么?” 林宇停在案板前半步远的地方。 “卖。”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依然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意识直接连接脑海中的沙盘空间。 锁定那堆处理好的野猪肉。 案板上方的空气,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扭曲。 “砰!” 一块三十多斤重的带骨野猪排骨,凭空砸在实木案板上。 震得墙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一跳。 紧接着。 “砰!砰!哗啦!” 厚实的三层五花肉、粗壮的野猪前腿、带着大块护心油的里脊。 一百多斤极品野猪肉,带着新鲜的血水和白花花的板油。 瞬间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座红白相间的肉山。 粗壮的实木案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木头纹理里立刻渗满了红色的血水。 浓烈的生肉腥气和动物油脂的味道,像炸弹一样在封闭的窑洞里爆开。 墙角一个拿着半个窝头的干瘦男人,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死死盯着案板。 整个窑洞里全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六零年,这一百多斤大肥肉,比同等重量的金条还要震撼人心。 刀哥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手一抖,几滴高粱酒洒在军大衣的领口上。 他身子猛地前倾,鼻尖几乎贴上了那块最肥的五花肉。 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呼吸粗重得能听见气管里的呼噜声。 刀哥缓缓抬起头。 视线从肉山移到林宇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他眼底的红血丝一根根暴起。 贪婪。 毫不掩饰的、想要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贪婪。 在这黑市里,有粮有肉就是爹,但一个没有背景的生面孔拿出这么多肉,那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刀哥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渍。 他伸手抓起桌面上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杯。 手腕猛地一翻。 茶杯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啪!” 刺耳的碎裂声划破死寂。 瓷片飞溅。 站在案板两边的八个汉子,猛地抽出藏在袖子里的铁扳手和杀猪刀。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窑洞入口处传来铁门闭合的沉重碰撞声。 十几号满脸横肉的打手从阴影里挤出来,拎着木棍和铁链。 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窑洞里的其他人吓得抱住头,拼命往墙角缩。 刀哥扯起衣袖擦了擦嘴角。 他站直身子,冷笑出声。 “货留下,人打断腿扔出去,我刀哥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8章 刀哥想黑吃黑?送你体验高空自由落体 铁棍夹着呼啸的风声砸过来。 带锈的杀猪刀直奔林宇的脖颈。 林宇连手都没抬。 他隔着黑布口罩叹了口气,摇摇头。 “非要逼我开大招。” “当!” 冲在最前面的羊皮袄汉子,手里的铁扳手猛地顿在半空。 离林宇的额头还有半寸距离。 一层看不见的厚重气墙死死挡在那儿。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铁把手倒灌回去,汉子的手腕“咔吧”一声折成个诡异的角度。 断骨刺破了皮肉,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丢了扳手,捂着断手跪在碎砖地上来回打滚。 旁边两把砍刀也紧跟着劈在了力场上。 刀刃崩飞了一串火星子,直接卷了刃。 拿刀的打手虎口震裂,双臂发麻,手里的家伙当啷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见了鬼一样,互相推搡着拼命往后退。 林宇往前迈了一步。 无形的屏障随之横推出去,就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卡车。 直接把挡路的三个壮汉撞得双脚离地。 三人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窑洞发黑的墙壁上。 半天爬不起来,嘴里直往外吐酸水。 刀哥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混了半辈子黑市,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功夫。 他右腿往后一蹬,身体半蹲。 手迅速往军大衣的深兜里插。 兜里藏着一把褪了色的五四式手枪,弹匣是满的。 还没等他的手指摸到冰凉的枪柄。 林宇已经隔着实木案板探出身子。 戴着旧皮手套的右手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了刀哥粗壮的脖颈。 刀哥快两百斤的体格,加上厚重的军大衣。 被林宇单臂直接拎离了地面。 他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厚重的翻毛皮靴胡乱踢在案板上,把那座红白相间的野猪肉山踹塌了大半。 生肉混合着血水滚落一地,沾满了煤渣子。 “你……放……”刀哥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抠住林宇的手腕。 粗糙的指甲在皮手套上划出白痕,根本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窑洞里的打手们握着家伙,全傻在了原地,面面相觑,没人敢踏上前一步。 林宇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窑洞顶端。 “走,上天凉快凉快。” 飞行异能全功率发动。 重力反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窑洞里炸开。 林宇单手掐着刀哥的脖子,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冲破了红砖厂的穹顶。 半米厚的红砖墙和老旧的水泥板瞬间被气流绞碎。 大块的碎砖、干硬的泥土伴着积雪,呈放射状在夜空中炸裂开来。 狂风夹着雪花疯狂倒灌进窑洞。 底下的打手们抱着脑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躲避不及的人被落下的砖块砸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悬挂在墙上的煤油灯全被气流卷掉,摔碎在地上。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 林宇完全没理会下面的乱局。 他拎着刀哥,在浓稠的夜色中直冲云霄。 飞行的速度快得撕裂了空气,在身后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四周的气流被切割开,发出尖锐的音啸。 五十米。 三百米。 一千米。 刀哥的耳膜阵阵发痛,像是被针扎一样。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眼珠,往下看去。 废弃的红砖厂现在只剩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 整个红星公社变成了苍茫雪原上的一块灰斑。 力场外头,寒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把低空的云层撕扯成碎片。 刀哥忘了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下巴耷拉着,嘴里溢出一丝混着黄豆残渣的白沫。 两千米。 三千米。 林宇穿透了厚重的积雨云层。 头顶是一轮巨大而惨白的月亮,毫无遮挡地挂在夜空中。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空气稀薄得可怕。 林宇悬停在夜空中。 他微调了力场的范围。 精准地把刀哥的脑袋推出了温度调节的保护圈。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高空气流,瞬间包裹了刀哥的脸。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缺氧让他的胸腔像被大石头碾压一样憋闷。 他张大嘴巴拼命呼吸,吸进肺里的却全是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冷空气。 胸口一阵剧痛,剧烈的咳嗽咳出血丝。 他脸上那道蜈蚣一样的暗红色刀疤,迅速结上一层白霜。 眼珠子往外凸起,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胀,像几条扭曲的青色蚯蚓。 濒死的感觉彻底淹没了他。 林宇冷眼看着手里的男人翻起白眼。 黑布口罩下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冷得像冰块。 “我的肉,好吃吗?” 刀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彻底放弃了抵抗。 “既然喜欢,那就给你个痛快。” 林宇五指一松。 支撑身体的铁钳瞬间消失。 地心引力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拽住了刀哥的脚踝。 他仰面朝天,从三千米的高空直线坠落下去。 起初是一秒钟的失重悬浮。 紧接着,恐怖的下坠加速度接管了一切。 刀哥穿梭进灰黑色的云层,水汽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 狂风狠狠拍在他的背上,他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变成了头朝下的姿势。 无边无际的黑暗雪原迎面扑来。 他想惨叫。 但时速超过两百公里的风压硬生生灌进嘴里,把他的舌头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肺管都要被狂风撑爆了。 眼泪刚涌出眼眶,就被低温吹成冰碴子,死死黏在鬓角上。 军大衣的塑料扣子全被崩飞。 厚重的棉袄在风中剧烈拍打着身体,发出皮鞭抽打空气般的声响。 两千米的自由落体。 大地在他瞳孔里疯狂放大,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他能清晰地看清下方那条结冰的河流。 能看清冰面上枯死的黄色芦苇在风中摇晃。 五百米。 两百米。 死亡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注满了全身的血管,冻结了每一根神经。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快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膀胱传来一阵酸胀感,括约肌彻底失控。 一百米。 再有不到一秒,他就会像个西瓜一样在冰面上砸得粉碎。 刀哥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距离冰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道黑影以更恐怖的速度俯冲下来,划破夜空。 林宇一把薅住了刀哥军大衣的厚实后领。 力场包裹住两人,强行抵消了从天而降的致命动能惯性。 “砰。” 一声血肉绷紧的闷响。 两人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下方的冰面被狂暴的下降气流轰击,积雪瞬间炸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圆环。 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坚冰。 厚实的冰层发出一阵轻微的龟裂声,蔓延出几道白色的裂纹。 此时,刀哥的脚底板距离冰面,只有不到三米远。 林宇单手提着他的领子,像提着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刀哥浑身烂泥般瘫软。 裤腿往下滴着黄色的液体。 温热的尿液刚落在下方的冰面上,立刻冻成了淡黄色的冰坨。 刺鼻的骚臭味在冷风中散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抽泣声。 林宇手臂一甩。 把刀哥扔在了脚底下一块凭空凝聚出来的透明空气墙上。 刀哥手脚并用,死死趴在半空中。 手掌摸不到任何实物,却稳稳地撑着身体不往下掉。 他低头一看,底下就是悬空的冰河,视线没有任何阻碍。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脑子里的江湖道义、黑市规矩,全被这打破常理的恐惧碾成了粉末。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身。 对着站在虚空中的林宇,狠狠磕了下去。 额头重重撞在透明的空气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皮肉磕破,鲜血流了下来糊住眼睛,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只顾着拼命磕头。 “爷爷!神仙!我所有的钱和票都给你,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 第9章 治好老爹残疾,全家人彻底归心 夜风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 林宇单手拎着一个沾满煤灰的粗布麻袋。 麻袋里装满了刀哥磕头求饶给的买命钱。 他催动力场,拔高身形,朝着老林村的方向飞。 下方黑漆漆的大地迅速倒退。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林家破败的茅草屋顶出现在视线里。 堂屋的窗户纸透着黄豆大的油灯光。 爹妈还没睡。 林宇收起力场,双脚踩在院子的残雪上。 推门进屋,带进一股子寒气。 林建国正坐在炕沿上,拿着一块破布擦他那根断腿。 王秀芝在灶台边熬着半锅底的碎菜叶。 “弄到啥了?”林建国抬眼问,声音发闷。 林宇没接话,把麻袋扔在掉漆的方桌上。 解开麻绳。 手握住袋底,往上一掀。 成捆的大团结。 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布票。 还有几盒包在油纸里的药膏。 全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屋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声。 王秀芝手里的长柄铁勺当啷掉进铁锅里,溅起几滴热水。 林建国半张着嘴,那块破布掉在鞋面上。 老头子喉结滚了滚,呼吸急促,脸上的肉直抽抽。 “宇儿……”林建国声音直打颤,指着桌子,“你……你抢公社粮站了?” 王秀芝扑过来,双手胡乱划拉着桌上的钱,想找个布把它盖上。 “这要杀头的啊!快,快埋地窖里去!” 老太太吓得腿软,跪在桌边直抹眼泪。 林宇把母亲扶起来。 “没抢。” 他拉过长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带着泥的红绳。 “我在后山老林子里,挖到一棵老山参。” “百年份的,须子都没断。” “卖给镇上供销社换不了几个钱,我找人搭线去黑市卖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钱。 “这是人家给的现钱,路子干净,没人查。” 林建国愣了半天。 他哆嗦着手,拿起一捆大团结。 纸币上带着一股子油墨和霉味。 老头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手指头都在哆嗦。 “真是挖参换的?” “真没干犯法的事?” 林宇点头,语气肯定。 王秀芝这才敢大口喘气,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林宇拨开那堆钱。 挑出一个油纸包,拆开。 一股浓烈的麝香和红花味冲进鼻子。 黑乎乎的药膏,粘稠得像沥青。 “爸,把裤腿卷起来。” 林宇拿着药膏走到炕边。 “这是黑市上弄来的接骨膏,听说能治陈年老伤。” 林建国连连摆手,直往后缩。 “费这钱干啥!我这腿是被子弹咬穿了骨头,伤了神经,十几年了,华佗来了也没用。” “这好药你留着换钱,给我用糟蹋了。” 林宇不容分说,按住老头的大腿。 强行把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腿推到膝盖上面。 左腿小腿肚子干瘪得像截枯树枝。 上面有个铜钱大的凹陷疤痕,皮肉紧紧贴着骨头。 林宇把药膏放在煤炉子上烤了烤。 药膏变软,冒出热气。 他一把糊在林建国的伤疤上。 “嘶——”老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抠住炕沿。 药膏烫得皮肉发红。 但这只是个幌子。 林宇闭上眼。 脑海中,淡蓝色的沙盘瞬间点亮。 视野穿透林建国的皮肉。 伤处放大。 白色的腿骨上有一个缺口。 周围的肌肉纤维已经萎缩,几根灰白色的神经像断裂的电线,无力地蜷缩在肉里。 这就是老头瘸了十几年的病根。 神经断了,脑子的指令传不到小腿。 林宇集中精神,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比在天上乱飞费力多了。 微观操控。 沙盘里,几根比头发丝还细几百倍的无形能量触手探了进去。 触手精准地捏住断裂的神经末梢。 用力一扯。 “啊!”林建国没忍住,惨叫出声。 王秀芝吓得捂住嘴,眼圈又红了。 “忍着点。”林宇没睁眼,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能量触手强行把萎缩的神经拉直。 对接。 沙盘的力场不仅能控物,还能强行催动血液流速。 林宇引导着周围的鲜血涌向断口处。 断裂的神经纤维在强压下,开始像树根一样缓慢生长、纠缠。 老旧的死皮被顶开,新的细胞在力场的刺激下疯狂分裂。 林建国浑身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他感觉那块黑药膏底下,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啃咬他的骨头。 又痒又痛。 痛到深处,又带着一股钻心的热流。 这股热流顺着小腿,一路窜到脚指头。 他那只麻木了十几年、冬天连知觉都没有的左脚底板,突然抽搐了一下。 老头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张着嘴,连疼都忘了喊。 半个钟头过去。 林宇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长板凳上。 后背的棉袄湿了一大片。 沙盘视野里,那几根灰白色的神经已经完全接驳在一起,变成了充血的活泛颜色。 肌肉纤维虽然还是干瘪,但指令通道打通了。 “行了。” 林宇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冷水。 “这药劲大,今晚别乱动,睡一觉再说。” 夜深了。 林宇躺在西屋的土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 主屋里,林建国翻来覆去烙烧饼,那条腿烫得他睡不着。 一直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打起呼噜。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公鸡扯着嗓子叫唤了两声。 冷风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林宇被院子里的一阵响动惊醒。 他披上棉袄,推开屋门。 院子里的积雪昨天没扫干净,结了一层薄冰。 林建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褂子,站在院子正中间。 那根用了十几年的木头拐棍,被扔在两米外的雪堆里。 老头子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脚。 他试探着,把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往左腿上压。 小腿肚子的肌肉微微发抖。 没软。 撑住了。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左腿稳稳地扎在地上,像一根钉子。 接着,左脚抬起,迈步。 没有以前那种拖拖拉拉的滞涩感。 膝盖弯曲,落地。 走通了。 王秀芝端着一盆洗脸水从灶房走出来。 抬头看到这一幕。 手一抖。 破了边的洋铁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半盆温水泼在雪地里,化开一片泥水。 “建国……” 王秀芝声音发飘,像是在做梦。 林建国转过身。 满是褶皱的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他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两只胳膊在身体两侧保持着平衡,一步步走向王秀芝。 不瘸了。 肩膀没有一高一低。 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当。 王秀芝捂住嘴,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两口子在院子里紧紧抱在一起。 压抑的哭声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传出去老远。 十几年了。 自从挨了那颗枪子儿,林建国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家里的重担全压在老婆和大儿子身上,他只能干点编筐的轻活。 走在村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叫他老瘸子。 那种憋屈,比没饭吃还难受。 现在,腿好了。 他是个健全的老爷们了。 林宇靠在门框上,看着抱头痛哭的老两口。 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小妹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爹妈哭,也跟着哇哇大叫。 哭够了。 林建国抹了一把脸。 粗糙的袖子把脸颊搓得通红。 他大步走到堂屋,看着桌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钞票。 手在发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亮堂。 林建国擦干眼泪,拍着桌子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既然腿好了,手里也有钱了,咱们家要把这破茅草屋推了,盖村里最气派的砖瓦房!” 第10章 盖村里最气派的砖瓦房,惹急了红眼病 林建国拍完桌子,一晚上没合眼。 老头子在土炕上烙烧饼,翻来覆去。 一会儿摸摸自己那条恢复知觉的左腿,一会儿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捏一把那摞厚实的大团结。 黑暗里,他喘气都透着股亢奋。 天刚亮,外头还飘着小雪。 林宇揣着钱,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到了没人的野地,无形力场裹住全身,直冲半空。 半个钟头后,他落在公社镇上的死胡同里。 供销社刚卸下一块门板。 马富贵正拿着火钳子,在铁皮炉子里捅煤核,呛得直咳嗽。 林宇掀开门帘走进去,把两捆大团结扔在玻璃台板上。 纸币砸出沉闷的响声。 马富贵手里的火钳子掉在地上,滚了一脸煤灰。 “红砖、洋灰、粗松木。” 林宇拉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能包圆的我全要,今天上午必须送进老林村。” 马富贵看着钱,眼睛直冒绿光。 这可是大主顾。 他连煤灰都顾不上擦,拍着胸脯打包票。 不到中午。 老林村那条常年烂泥和牲畜粪便混杂的土路上,传来一阵密集的马铃声。 六辆骡马大车排成一条长龙,轰隆隆开了进来。 车轱辘碾碎了路面的薄冰,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 赶车的老把式挥着皮鞭,在半空抽出脆响。 骡子打着响鼻,鼻孔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汗酸味。 一车车烧得暗红的硬砖。 摞得老高的牛皮纸袋装洋灰。 还有几根带着松脂香味的粗壮檩条。 车队在林家那半截塌了的土墙外头停下。 全村炸了锅。 破木门嘎吱嘎吱响个不停,不管男女老少全跑了出来。 穿得破破烂烂的村民挤在土路两边,盯着地上的红砖,喉结上下滚动。 这年头,公社大院都还是土坯房。 谁家能用上烧制的好红砖,那就是天大的排场。 林建国挺直了腰杆,站在砖堆旁边。 他不瘸了,底气足得像个马上要点兵的将军。 “盖房子!招壮劳力!”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中气十足。 “一天管两顿饭,中午有大肉片子熬白菜。干完一天,结两斤棒子面!” 人群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像一锅烧开的热油滴进了冷水,轰地一声炸开。 “老林哥!我来!我力气大!” “建国叔,算我一个!我不要面,给我口肉汤喝就行!” 男人们红着眼往上挤,推推搡搡。 有人鞋都踩掉了,光着脚踩在冰碴子上也不觉得疼。 饿急眼的人,为了口油水能把命搭进去。 林宇拿了个破本子记名字。 挑了二十个身体还算硬朗的,剩下的直接打发回去。 没选上的汉子蹲在路边,捶着大腿直抹眼泪。 冬天盖房,是苦差事。 地冻得像铁块,一镐头砸下去,只能在冻土上留个白点,震得虎口发麻。 林宇让人在院子里架起三堆木柴。 大火烧了整整一下午,硬生生把地皮烤软。 带着泥腥味的水汽往上冒,熏得人睁不开眼。 男人们脱了破棉袄,光着膀子干。 头上冒着白烟,挥舞着铁锹挖地基。 没一个喊累的。 灶房那边更热闹。 王秀芝从村里叫了两个本分的老实妇女,在院子里架起两口大铁锅。 半盆粗盐,几大块带着厚膘的野猪肉。 切成巴掌大的厚片,直接下锅干煸。 油脂滋啦作响,金黄色的猪油顺着锅底流了一圈。 大白菜切成块扔进去,翻炒出水。 浓烈的猪油味飘满整个院子,顺着北风往村里刮。 干活的汉子们闻着味儿,铁锹挥得抡出了残影。 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人偷懒。 谁敢慢一步,院子外头那群没选上的村汉还盯着呢,随时想顶他的位置。 饭点一到。 每个人领个大海碗。 一勺肉片炖白菜,两个杂粮面窝头。 汉子们蹲在墙根底下,呼噜呼噜往嘴里刨饭。 烫得直咧嘴,也没人舍得吐出来。 连碗底的那点猪油汤,都被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墙基打好,红砖开始一层层往上垒。 没有沙子,林宇让马富贵弄了几车好黄土,掺着洋灰和热水和泥。 洋灰刺鼻的气味混着汗臭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林建国闲不住。 他在脚手架下面来回跑,帮着递砖、递灰桶。 地上的烂泥滑。 老头子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旁边的泥瓦匠吓了一跳,扔了抹泥刀想去扶。 林建国自己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水,咧嘴直笑。 他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那条腿好利索了,走起路来生风。 不到七天。 四间宽敞的大瓦房拔地而起。 红砖青瓦,高高的大屋脊。 连窗户都没用糊窗户纸,林宇花大价钱弄来了八块大玻璃。 镶在木头窗框里,太阳一照,明晃晃的刺眼。 周围那些低矮的茅草屋、土坯房,被衬托得像一堆乱坟包。 上梁那天,林宇在院子里放了一挂红鞭炮。 硝烟味在冷风里打转。 新盘的土炕已经点火烧热了。 屋里一股子新木头、湿黄泥和洋灰混杂的味道。 但暖和。 没风漏进来。 林小妹抱着自己那个打满补丁的小枕头,蹬蹬蹬跑进最东边的一间房。 这是林宇专门给她留的屋子。 小丫头跑到炕沿边,踢掉烂布鞋,手脚并用爬上炕。 新炕烧得滚烫。 她身子刚贴上去,烫得“哎呦”一声,赶紧翻了个面。 “哥!这炕烙屁股!” 小妹在炕上滚来滚去,头发乱得像个小疯子。 她把脸贴在刷了白灰的墙上,又摸摸旁边光溜溜的玻璃窗。 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哈出的气在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用小手擦掉雾气,大眼睛亮晶晶的。 终于不用大冬天被冻醒,也不用跟爹妈挤在一张长满跳蚤的破炕上了。 王秀芝站在门口,两只手在破围裙上死死搓着。 她不敢往里走,怕鞋底的泥弄脏了平整的地面。 “这哪是咱乡下人住的地方,过去那张地主老财也没这排场……” 老太太说着,眼泪就断了线往下掉。 林建国背着手走进来。 脚掌重重踩在夯实的黄土地面上。 没说话。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那口新打的水井,还有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劈柴。 老头子挺起胸膛,狠狠吸了一口屋里的热气。 这是老林家的根。 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家院墙外头。 地上的烂泥被冻得梆硬,踩上去咯吱作响。 王寡妇穿着件油乎乎的破棉袄,脚底下的烂布鞋沾满冻干的牛粪。 她站在一截枯树桩子旁边。 眼珠子死死钉在林家那几块大玻璃上。 玻璃反射的阳光晃了她的眼。 王寡妇用力眨巴两下眼睛,三角眼里的红血丝快要滴出血来。 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泛酸水,搅得胃疼。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倒霉瘸子突然就能跑能跳了。 家里那几个饿得快死的病鬼,现在一个个脸上冒着红光。 大红砖盖的房,亮堂堂的玻璃窗。 每天中午从那个院子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勾得她半夜直咽唾沫,咬烂了被角。 王寡妇嗓子里呼噜一声,用力往地上啐了一口黄痰。 没吐远,挂在自己鞋面上。 她烦躁地在干土块上蹭了蹭鞋帮子。 嫉妒像一把长满倒刺的草,把她的心挠得鲜血淋漓。 一个干瘦的身影从旁边溜达过来。 是住在村西头的赖子李四。 他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对面的袖筒里,看着林家的大瓦房直吸溜清鼻涕。 紧接着,村东头那个平时爱嚼舌根的孙大妈也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半个啃了一口的硬窝头。 几个人都没说话。 眼睛全长在那气派的红砖房上。 空气里的酸味能把牙倒掉。 王寡妇眼珠子转了两圈,冲两人招了招手。 三个人踩着碎步,做贼似的缩到了林家院墙外几十米的一个大草垛后面。 草垛挡住了大半冷风。 一股子发霉的麦秸秆味儿。 王寡妇压低了声音,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看见没?那大玻璃,那红砖,少说得大几百块!” 李四吸溜了一口鼻涕,声音发酸。 “林家说是林宇那小子去深山里,挖了百年老参换的现钱。” “放他娘的连环屁!” 王寡妇粗暴地打断,几点唾沫星子直接喷在李四脸上。 她咬着发黄的牙齿,压抑着声音里的恶毒。 “后山连个树皮都被人啃干净了,哪来的老山参留给他挖?” 王寡妇左右看了一眼,脖子往前伸了伸,凑近两人。 “挖人参哪能赚这么多钱?肯定是偷了国家的公款!走,咱们去公社举报,让他们家破人亡!” 第11章 王寡妇造谣?一泡鸟粪精准糊她嘴里 林宇正骑在新房的屋脊上。 身下是刚铺好的青瓦,透着股生冷的土腥味。 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榆树杈,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他手里掂着一块半斤重的青瓦,抹上一层掺了麦秸秆的湿黄泥。 用力一压,稳稳坐在了瓦垄上。 泥水渗进粗糙的指缝,冻得有些发麻。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一直没关。 随着异能的熟练,林宇发现沙盘不光能看,还能听。 百米范围内的动静,只要他想,就能像戴了耳机一样,清晰地扒拉到耳朵边。 原本他只是想听听正屋里老爹腿脚活动的声音,确认接骨膏的效果。 结果意念一扫,撞上了几十米外大草垛后头的嘀咕声。 麦秸秆垛子背风。 地上是一片踩烂的冻泥。 王寡妇、李四和孙大妈蹲在烂泥地上,冻得直跺脚。 “偷公款?这罪名可大,要杀头的……”李四吸溜着黄鼻涕,声音有些发虚。 他两只手死死插在对面的破棉袄袖筒里,缩着脖子。 王寡妇一巴掌拍在李四的胳膊上,打得李四一哆嗦。 “你个没胆的孬种!” 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黄牙咬得咯吱响。 唾沫星子落在黑泥上,瞬间冻成了白点。 “林家那破落户,八辈子没见过钱。” “前几天还饿得在院子里啃树皮呢!” “突然盖大瓦房,天天炖肉,不是偷的抢的,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孙大妈捏着半个硬窝头,干咽了一口,跟着附和。 “就是,听说他家还买了大玻璃窗,那玩意儿公社书记家都没安上。” “昨儿个我从他家墙根过,那肉香味,勾得我一宿没睡着。” 王寡妇越说越来劲,三角眼泛着亢奋的光。 “那小王八羔子说挖了百年老参。” “呸!” “后山那破地方,连根耗子毛都被人刨干净了,长个屁的人参!” “他肯定是去了镇上,偷了粮站或者供销社的钱匣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黑漆漆的指甲狠狠抠着身后的干草把子。 草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她油乎乎的棉袄领子上。 “这种祸害,就该拉出去吃枪子儿!” 恶毒的咒骂声,顺着冷风,一字不落地钻进林宇的耳朵。 屋脊上。 林宇把手里的半块碎瓦片扔进泥桶里。 泥浆溅在破布鞋面上。 他冷笑一声。 跟这种没脑子的蠢货去吵架?去扇耳光? 掉价,还惹一身腥。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正好,一阵粗哑的嘎嘎声从头顶传来。 十来只肥硕的野大雁排成个人字,正往南飞。 飞得挺低,大概也就两三百米的高度。 林宇眯起眼睛。 意念瞬间锁定队伍最后头那只吃得最胖的大雁。 沙盘视野拉近。 无形的力场探了上去,轻轻在那大雁的泄殖腔上捏了一把。 大雁受了惊,屁股猛地一缩。 翅膀扑腾了两下,打乱了队形。 “噗——” 一坨婴儿拳头大小的鸟粪脱离了雁群。 黄白相间,透着股浓烈的腥臭和没消化完的草籽。 这坨粪便本来会在风中散开,变成雨点掉进荒地里。 但林宇没让它散。 引力场像个透明的塑料薄膜,将这坨新鲜热乎的排泄物死死包裹住。 接着,方向一转。 力场猛地收缩,给这坨鸟粪加了个朝下的恐怖初速度。 目标,大草垛。 草垛后头。 王寡妇正说到兴头上。 她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家新房的方向。 嘴巴张得老大,露出里头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发白的舌苔在冷风中直打颤。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公社民兵连!” “就说老林家投机倒把,盗窃国家财产!” “让民兵带枪来,把林建国那老残废抓去游……” 最后一个“街”字还没吐出来。 半空中传来轻微的“嗖”一声。 像是有人用力掷出了一块圆溜溜的石头。 “啪叽!”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带着刺骨的凉意和惊人的冲力,精准无误地砸进了王寡妇张开的嘴里。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鸟粪糊进了她的喉咙眼。 甚至有一部分因为撞击,直接崩到了扁桃体和上颚上。 王寡妇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秒。 口腔里瞬间爆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 那是带着鱼腥味、烂草味和发酵屎尿味的混合物。 舌头上的味蕾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呕——!” 王寡妇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她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烂泥地里。 两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把松弛的皮肉挠出几道血印子。 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凄厉的干呕声。 李四和孙大妈吓傻了。 眼睁睁看着王寡妇跪在地上,脸憋成了紫红色。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哇——” 一大口带着黄绿色的胃酸,混合着没咽下去的鸟粪,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直接吐在李四那双破布鞋上。 酸臭味混合着鸟粪的腥气,熏得李四头皮发麻。 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冻土疙瘩上。 王寡妇吐得停不下来。 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鼻涕泡都吹破了。 她一边吐,一边用沾满泥巴的手去抠嗓子眼。 越抠越恶心,连昨晚吃的半碗野菜糊糊都给倒腾干净了。 地上瞬间多了一大摊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 林家新房那边,几个刚结了工钱准备回家的泥瓦匠听见声响,凑了过来。 村里几个闲汉也跟着围过来看热闹。 “哎呦我的娘,这啥味啊!”一个汉子捂着鼻子直往后躲。 李四吓得结巴了,指着天上。 “不、不知道啊,天上掉屎了,直接砸她嘴里了。” 人群愣了一瞬,紧接着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村头上空回荡。 村东头的赵大爷敲了敲手里的旱烟杆,冷嘲热讽地开腔了。 “该!” “这老娘们平时嘴就碎,天天咒这个骂那个,没一句好话。” “连老天爷都听不下去,让过路的大雁给她塞了一嘴屎!” “这叫天谴,报应啊!” 村民们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指着王寡妇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直摇头。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这简直是过年才能看到的大戏。 王寡妇趴在呕吐物边上,浑身直哆嗦。 她想骂人,但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一张嘴,就是一股子浓烈的鸟粪味往鼻腔里窜。 气得她眼前一黑,两眼直翻白,差点晕死在烂泥里。 孙大妈嫌弃地捏着鼻子,也不敢去扶她,转头贴着墙根溜了。 周围的村民对着王寡妇指指点点,没人上前递把手。 林宇坐在高高的屋脊上。 冷风吹透了薄棉袄,他却觉得浑身舒坦。 这泥瓦匠的手艺不错,屋脊修得平平整整。 他拿起泥抿子,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道缝隙抹平。 听着草垛那边传来的嘲笑声和王寡妇的干呕声,他随手把泥抿子丢在木桶里。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土。 站在屋顶上,视线越过低矮的村落,看向更远处的连绵大山。 村里人多眼杂。 今天有个王寡妇,明天可能就有张寡妇、李癞子。 只要林家继续吃肉,继续买东西,这种眼红的狗皮膏药就会源源不断地贴上来。 财帛动人心。 自己从黑市拿回来的现金和票据,暂时还能塞在炕席底下。 但以后呢? 沙盘空间虽然大,但那是他的底牌和运输工具,总不能一直把所有家当都挂在脑子里。 他需要把拿回来的物资变现,需要囤积大量见不得光的硬通货。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去更远的地方弄东西。 几吨粮食、几十箱罐头,甚至几台机器。 这些东西总不能凭空堆在林家的院子里,那不是等着挨枪子吗? 地窖太小,也防不住有心人的搜查。 他必须在深山里找一个绝对隐秘的基地。 第12章 飞越百里无人区,发现隐秘战略山洞 夜深了。 林家新盖的大瓦房里暖烘烘的。 新盘的土炕烧得正旺,隔着半堵墙,能听见老爹林建国打着绵长的呼噜。 林宇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深山建仓库的念头在脑子里扎了根,就再也按不住。 他掀开被子,穿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 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平整的黄土地面上。 走到窗户边,他伸手推开一条缝。 冷风夹着雪花顺着缝隙灌进来,打在脸上。 林宇打了个哆嗦,脑子彻底清醒了。 他单手撑着窗台,身子一翻,轻巧地落在了外头的雪地上。 脚底板刚挨着雪,冰凉的触感直钻脚心。 他没敢耽搁,意念猛地一沉。 无形的力场瞬间撑开,像个罩子把风雪隔绝在外。 双脚离地。 林宇像一只夜鸟,贴着老林村的树梢,无声无息地升入夜空。 村里的狗翻了个身,连声都没吠。 五十米。 两百米。 八百米。 穿过低空的云层,头顶是惨白的月亮。 林宇辨认了一下方向。 东北边。 那边是连绵不绝的长白山脉,真正的原始无人区。 平时为了顾及家里,他飞得都很克制。 今天晚上,他想试试这异能的底线到底在哪。 “走。” 林宇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力场后方的排气规则瞬间改变。 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窜。 巨大的推力撞在后背上,林宇没防备,身子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差点脸朝下栽下去。 他赶紧调整姿势,双臂贴紧身体,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速度越来越快。 下方的群山在视野里糊成了一片黑色的暗影。 耳边听不到风声,力场内部安静得吓人。 但他能看到外头的变化。 力场前端的空气被蛮横地压缩、排开,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伞状水雾。 音爆云。 林宇突破了音障。 如果底下有人,会听到一声打雷般的巨响。 但这片荒山野岭,只有几只被惊飞的夜猫子。 时速超过一千公里。 这种撕裂长空的痛快感,让林宇忍不住咧开嘴。 他迎着月光,在云层上方划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飞了大概十分钟。 离老林村起码有一百多里地了。 脑海中一直开着的地球沙盘,突然闪了一下。 视线边缘弹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圈。 这是雷达发现了地形异常。 林宇立刻减速。 身体在半空中滑行了上千米,才堪堪停住。 他低头往下看。 下方的山势变得陡峭,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 两座山峰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沙盘的透视功能全开。 目光穿透峡谷底部的积雪、枯树和厚厚的岩层。 泥土下面,不是石头。 是大块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这片荒无人烟的绝壁下方,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人工建筑。 林宇降下高度。 冷风在力场外头呼啸,卷着雪末子乱飞。 他落在了峡谷底部。 这里的雪积得太深了。 力场刚一撤掉,他整个人直接陷到了大腿根。 脚底下踩着一块滑溜的暗礁,林宇脚踝一崴,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呸。” 他吐出嘴里啃到的雪渣,伸手揉了揉脚腕。 拔出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岩壁走去。 岩壁上爬满了粗大的枯藤。 常年的落石和泥土,把这地方堵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靠沙盘透视,就算老猎户走到跟前,也只会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山包。 林宇走到石壁跟前。 伸手拽住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的枯藤,用力一扯。 藤蔓绷断,落下大片碎石和灰土。 呛得他直咳嗽。 他退后两步,不打算靠手挖了。 异能发动。 无形的引力场化作两只巨大的铲子,插进前方的碎石堆里。 额头上的青筋鼓了鼓。 “开。” 几吨重的碎石、烂泥和枯树根,被一股巨力强行向两边扒开。 轰隆隆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一个三米多高、两米宽的黑窟窿露了出来。 洞口边缘全是浇筑的水泥,里头嵌着生锈的螺纹钢筋。 一扇厚重的双开大铁门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大门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掉漆的五角星,旁边还残存着几个模糊的日文字符。 林宇眯了起眼。 这是当年关东军留在东北的秘密防空洞,或者是战备仓库。 小鬼子撤退的时候把门炸塌了,企图掩盖这地方。 结果便宜了他。 洞口一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铁锈味和蝙蝠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 林宇捏住鼻子,往后躲了躲。 这空气封了几十年,吸一口能让人憋死。 他耐着性子在雪地里站了十几分钟。 等里头的浊气散得差不多了,才从沙盘里取出一根松树枝,用火柴点着。 举着火把,林宇踩着地上的铁锈走了进去。 脚底下的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吧嗒声。 墙壁很厚。 火光照过去,能看到墙上挂着几个烂成渣的木头电表箱。 地上散落着一些变形的铁皮罐头盒,还有几顶生锈的钢盔。 走道往下倾斜,延伸了大概五十米。 眼前豁然开朗。 林宇举高火把。 空间大得惊人。 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顶部是圆拱形的,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 柱子上刷着石灰,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青色砖块。 这是第一层大厅。 地上铺着两条窄轨,铁轨上停着几辆锈死的矿车。 林宇走过去,伸手推了一把矿车。 车轱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没推动。 车斗里全是发黑的烂木头箱子。 他随手捡起一根铁棍,撬开一个箱子。 里头空空如也,只有几团烂棉絮和防潮纸。 好东西早被当年的关东军搬空了。 林宇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遗留的物资,而是这个场地。 这地方太完美了。 深埋在地下,头顶是几十米的岩层。 不管外头是刮风下雨还是下冰雹,这里头连个回声都没有。 他继续往里走。 大厅后面,还连着三个稍小一点的隔间。 隔间的铁门已经烂穿了洞。 林宇探头看进去。 一个是通铺宿舍,地上散着破草席。 一个是发报室,桌子腿都朽断了,地上砸着个破电台壳子。 最里面那个隔间,面积也不小。 林宇刚走到第三个隔间门口。 感觉脸颊上吹过一丝微风。 风里带着股湿润的水汽。 有通风口? 他顺着风往里走。 隔间的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石阶。 越往下走,水汽越重。 火把的火苗被风吹得直晃悠,光影在墙上张牙舞爪。 下了大概两层楼的深度。 耳边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宇走到跟前。 一条两米多宽的地下暗河,从岩壁的缝隙里涌出来,横穿了整个底部空间,又流进另一头的黑洞里。 水流很急。 林宇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刺骨的冰凉瞬间传遍全身,冻得他一哆嗦。 赶紧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有活水,有通风口。 这仓库等于是活的。 林宇站起身,举着火把在大厅里来回溜达。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他用脚丈量着地上的面积。 “这片地方干燥,离暗河远,可以堆粮食。铺一层油毡布,放个几百吨不是问题。” 他走到墙角比划了一下。 “这边靠着墙,搭几个架子,以后去黑市弄来的金条、现钞,全锁在这个隔间里。” “要是以后弄到车床、机器,就放在轨道旁边,方便移动。” 越想越兴奋。 林宇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自言自语。 声音在水泥柱子之间来回碰撞,带着点回音。 有了这个大后方,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把东西藏在沙盘里,或者偷偷摸摸塞在自家的破地窖里了。 以后去别的国家“进货”,带回来的大件,全都可以卸在这里。 这里就是他称霸的起点。 林宇一脚踢飞地上一个锈烂的铁皮罐头。 罐头在空旷的大厅里翻滚,发出当当当的脆响。 最后撞在远处的承重柱上,停了下来。 回音渐渐消失。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不对。 没完全死寂。 林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偏了偏头。 除了地下暗河微弱的水流声。 还有另一个声音。 呼哧。 呼哧。 很沉。 像是一个破了个洞的旧风箱,在被人缓慢地拉动。 林宇捏紧了手里的松树火把。 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大厅最深处的那个漆黑角落。 那地方火光照不到。 刚刚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他没注意。 现在静下来。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顺着微风钻进了鼻腔。 那是野生动物长时间没洗澡,皮毛上混合着尿液和腐肉的臭味。 火把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在前方二十多米远的黑暗里。 两团幽绿色的光,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磷火。 是两只眼睛。 离地一米多高,足有拳头大小。 绿油油的光芒死死锁定在林宇身上。 伴随着那沉重的呼哧声,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往前挪动了半步。 第13章 把山洞改造成独属我家的超级安全屋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动了。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黑暗中冲出一团庞大的黑影。 这玩意儿太大了。 肩高超过了一米五,浑身长满纠结的黑毛,像一辆失控的拖拉机撞了过来。 松树火把的光勉强照亮了它的脸。 是一头黑熊。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怪东西,体型比普通狗熊大了一整圈。 它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风夹着烂肉的味儿,直接扑在林宇脸上。 林宇脚底下的军胶鞋踩在烂泥上,往后滑了半寸。 他没躲。 也躲不开,这通道太窄了。 脑子里的沙盘瞬间响应。 “砰!” 黑熊离林宇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无形的钢筋混凝土墙上。 几百斤的惯性让它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两颗发黄的獠牙直接崩断了一根。 它嚎了一嗓子,还没来得及落地。 林宇咬着牙,意念往下狠狠一压。 反重力场瞬间倒转,变成几倍的重压。 “轰隆”一声闷响。 黑熊被一股巨力死死拍在防空洞的水泥地上。 地面上积攒了十几年的灰尘和蝙蝠粪便被砸得漫天飞扬。 林宇呛了一口灰,连连咳嗽,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地上。 地上那头熊还在挣扎。 粗壮的四肢拼命刨地,水泥地被它的爪子挠出刺耳的刮擦声。 但没用。 它背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贴着地面呼哧呼哧喘粗气。 眼珠子里的凶光变成了惊恐。 林宇喘匀了气,走上前踢了踢它的后腿。 肉挺壮实。 他下意识想用意念拧断它的脖子。 刚要动手,又停住了。 这熊少说有五六百斤,血一放,整个防空洞得臭上大半个月。 这可是他相中的风水宝地,不能让这畜生给糟蹋了。 “算你命大。” 林宇调出沙盘,视线越过山谷。 往东边拉了十几里地,锁定了一处光秃秃的山脊。 重力场再次变幻。 趴在地上等死的黑熊突然觉得身子一轻。 它还没反应过来,整头熊已经脱离了地面,悬在了半空。 四条腿在空气中乱蹬。 林宇双手往外一送。 “走你。” 力场裹着几百斤的黑熊,像一颗炮弹一样顺着防空洞通道射了出去。 飞出大铁门,直冲夜空。 黑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顺着抛物线砸向十几里外的荒山。 处理完麻烦,林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口气挪动这么重的活物,脑子确实有点费劲。 他重新举起火把,在大厅里转悠。 地上全是碎石头、烂木头箱子和厚厚一层脏东西。 打扫卫生这活,用手干能累死人。 林宇站在大厅中央,闭上眼。 沙盘的无形触手铺开,像是一把巨大的扫帚。 贴着地面一刮。 地上的垃圾、积灰、碎石块全被兜了起来。 裹成一个巨大的垃圾球。 他顺着风向,走到最里头的地下暗河边。 把垃圾球往水里一扔。 哗啦一声水响,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暗河水流急,没一会儿就把脏东西全冲进地下溶洞里了。 水泥地露出了原本的青灰色,透着股干爽。 场地有了,得防盗。 洞口那扇炸坏的铁门根本挡不住人,随便来个砍柴的都能钻进来。 林宇打开沙盘百里视野。 视线穿过群山,直接锁定了红星公社镇西头的一个废品站。 那地方以前是个老机械厂,倒闭后院子里堆满了废铜烂铁。 夜深人静,废品站连个看门老头都没有。 林宇的上帝视角在铁疙瘩堆里扒拉。 找到了。 几块不知道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厚钢板,上面全是机油和铁锈。 还有两扇生锈的仓库大铁门,门板厚得能挡子弹。 意念一动。 废品站里,那几块加起来得有上千斤的废钢板凭空飘了起来。 院子角落里一条被拴着的黄狗吓醒了。 它夹着尾巴,冲着半空中飘着的铁门汪汪叫了两声,又缩回了狗窝。 几十秒后。 防空洞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破风声。 钢板和铁门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积雪里。 林宇走出去,上手摸了摸。 钢板冰凉扎手,厚度得有两指宽。 他把钢板悬浮起来,运进通道。 直接卡在通道中间最窄的地方。 没有电焊机,他用力场当工具。 几根小拇指粗的废钢筋被力场强行掰弯,像拧麻花一样,把钢板死死嵌在原本的墙根缝隙里。 两扇大铁门被重新立在洞口。 坏掉的合页被他用钢筋硬生生锁死。 干完这些,林宇靠在水泥墙上直喘气。 棉袄里的衬衣湿透了,黏在后背上发冷。 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 雪水化开,咽下去,压住了嗓子眼里的燥热。 保险柜做好了,该存钱了。 林宇靠在墙边没动,视线拉回老林村。 锁定自己家那间新盖的东屋。 老爹老娘在正屋睡得很沉。 他搁在土炕席子底下的那个破麻袋还在。 沙盘微操启动。 麻袋无声无息地从席子底下溜出来。 穿过墙壁,顺着风雪飞上天。 很快就落在了防空洞的大厅里。 林宇解开袋子。 里面是用旧报纸包着的一摞摞大团结,还有乱七八糟的粮票肉票。 他没停手。 又把沙盘空间里存放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物资全倒腾了出来。 一百多斤没吃完的野猪肉。 两麻袋陈化粮。 从黑市顺手拿来的几瓶好酒和两条大前门香烟。 这些东西凭空出现在干燥的水泥地上。 林宇走过去,把钱和票据塞进一个铁皮箱子里,搬到最里头的隔间。 上面压上两块石头。 野猪肉挂在通风口底下的铁钩子上,这地方温度低,肉放几个月都坏不了。 粮食靠墙码好,底下垫了块烂木板防潮。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大半个仓库。 林宇搓了搓冻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气。 心里那股踏实感,比什么都强。 这年头,有了这些底子,家里人不管遇到什么天灾人祸,都能吃顿饱饭。 这防空洞,以后就是老林家真正的安全屋。 林宇拍掉手上的铁锈。 正准备再规划一下隔间的用途。 突然,脑海里的沙盘边缘猛地闪了一下红光。 像个扎眼的灯泡。 林宇眉头一跳,这种雷达警报只有在有大量人员聚集或者出现敌意目标时才会触发。 他立刻将视线拉过去。 老林村。 林家新盖的大瓦房外头。 地上的积雪被踩得稀烂。 十几个穿着破旧棉袄、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公社民兵,把林家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半夜的,火把把院墙外头照得通红。 领头的竟然是刘二狗。 这混账东西脑门上还缠着一块渗血的破布。 他手里举着个松明子火把,火光照着他那张满是冻疮的脸。 旁边站着个穿军大衣的民兵队长,肩膀上挂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刘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脚。 沾满泥巴的破棉鞋狠狠踹在林家刚装好的新木门上。 木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门框直掉土渣。 “林建国!别装死!给老子滚出来!”刘二狗扯着嗓子嚎,“公社来查投机倒把的罪犯了!” 第14章 刘二狗带人来搜查?空空如也急死你 防空洞里的冷空气吸进肺管子里,拔凉。 林宇死死盯着脑海里闪着红光的地球沙盘。 红星公社的民兵连,十几号人,几条枪。 大半夜的堵在家门口,这阵仗不小。 真当老林家是软柿子,随便捏? 林宇一步跨出大铁门,脚下的积雪被无形的力场猛地压出一个大深坑。 冰碴子四下崩飞。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荒谷里炸开。 他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插向夜空。 速度直接拉满。 力场外缘和高空冷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在云层底下生生拉出一条长达数里的白雾。 音爆云。 五十里山路,底下的人走大半天,林宇只用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 老林村。 林家新盖的大红砖房前头,松明子火把烧得劈啪响。 火星子掉在雪窝子里,烫出一个个黑窟窿。 松脂的呛鼻味儿顺着北风,熏得人直睁不开眼。 刘二狗手里举着根火把,脑门上还缠着一块渗血的烂破布。 他抬起那双沾满泥巴的破棉鞋,对着林家刚装好的木门狠狠就是一脚。 门板撞在门框上,落下大片白灰。 “林建国!别搁屋里装死!给老子滚出来!” 刘二狗扯着破锣嗓子嚎。 嚎完,他赶紧转过脸,冲着旁边那个穿黄军大衣的男人哈巴狗似的弯腰。 “张队长,就是这家。天天吃大肥肉,肯定是倒卖国家物资了。” 张队长把手拢在袖子里,哈出一口白气。 眉头拧成个疙瘩。 “去叫门,别磨蹭,冻死老子了。” 正屋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林建国披着件不合身的破棉袄走出来,手里攥着根烧火棍。 他走得挺稳。 两条腿踩在石阶上,没瘸也没拐。 刘二狗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被风吹红的眼睛。 这老瘸子咋走道顺溜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抄家要紧。 林建国把烧火棍重重杵在地上,横在门口。 “大半夜的带人踹门,刘二狗,你又犯哪门子邪病?” 王秀芝跟在老伴后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看见院子里那十几杆带着刺刀的步枪,老太太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 “我们没偷公家东西啊……这盖房的钱,都是宇儿在后山挖参换的……” 老太太哭出了声。 刘二狗朝雪地上啐了口浓痰。 “呸!挖参?你蒙三岁小鬼呢!” “后山连个树皮都被啃秃了,哪来的老山参给你家挖?” 刘二狗转身看着张队长。 “队长,别听这老娘们放屁,给我搜!指定藏着黑粮!” 张队长不耐烦地摆摆手。 身后的四五个民兵端着枪,踩着大皮靴就往台阶上冲。 半空中。 林宇悬在自家院子上头百十米高的地方。 狂风卷着雪片子,抽打在力场上。 底下人的脸,火把的光,他全看在眼里。 他没急着落地。 这会儿下去动手拦人,那就是暴力抗法,吃子弹的罪名。 得来个釜底抽薪。 林宇闭上眼,沙盘透视全功率开启。 视线瞬间穿透新盖的青瓦,进入屋里。 东屋新盘的土炕席子底下,压着小妹没吃完的两块大白兔奶糖。 橱柜的角落里,还有半罐子没吃完的野猪大油。 厨房的大水缸里,藏着几斤精白面。 还有前两天刚从黑市换回来的两尺新花布。 这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要是被翻出来,林建国就真得挂牌子游街了。 林宇意念一沉。 “收。” 无形的能量触手在屋子里疯狂抓取。 猪油、白面、奶糖、花布。 连带着锅里剩的半碗肉汤。 半秒钟都不到,屋里这些带着“富贵”气味的物件,全被凭空抽进了沙盘空间。 太干净了反而惹人疑心。 总不能一家人天天喝西北风。 林宇顺手从沙盘的角落里,翻出一小袋陈年高粱面。 那面是在黑市里随手拿的,霉味儿极重。 他在面里掺了一把沙土和两颗干瘪的老鼠屎。 直接扔进厨房空荡荡的破陶罐里。 又弄了两块长白毛的干菜帮子,扔在灶台上。 干完这些,林宇撤掉力场,落在了院子外头的黑影里。 他深吸两口冷气,拍了拍棉袄上的雪。 装作刚从外面跑回来的样子,大步走进院子。 “干什么呢!” 林宇一嗓子喊出来,声音洪亮。 张队长正无聊地跺脚,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 “你谁啊?” “这是我家。”林宇走过去,直接挡在老爹前面。 几个民兵已经冲进了屋。 乒乒乓乓的打砸声从屋里传出来。 水缸盖子掉地上了,板凳被踢翻。 林小妹在里屋吓得哇哇大哭。 王秀芝死死抓着林宇的裤腿,指甲隔着棉布掐进肉里。 林宇弯腰拍拍母亲的手背。 刘二狗举着火把,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 “林宇,你别搁这儿横。等会儿查出你家的黑粮底子,有你哭的。” “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们家吃大肥肉,一盆一盆的端!” 刘二狗手舞足蹈地跟张队长比划。 “队长,他家绝对是特务,把公社粮库给盗了!” 几分钟后。 屋门挑开。 两个民兵灰头土脸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破陶罐。 “队长,全翻遍了。” 张队长上前一步,探头往陶罐里看。 半罐子发霉的高粱面。 面里头还混着黑乎乎的老鼠屎和黄沙子。 张队长捏起一撮面,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霉酸味儿冲进脑门。 他嫌恶地拍拍手,看向另外几个跟出来的民兵。 “别的呢?肉呢?大白面呢?” 一个民兵摇摇头。 “啥也没有,连口热汤都没见着。灶台上就扔着两块发毛的菜帮子。” “铺盖卷都抖落了,比脸还干净。” 刘二狗傻眼了。 他一把推开那个端陶罐的民兵,自己发疯似的冲进屋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二狗像条疯狗一样在屋里乱窜。 新铺的炕席被他掀到了地上。 水缸被他一脚踹翻,里头的凉水流了一地。 橱柜的木门让他生生拽掉了一扇。 他趴在地上,连床底下的破鞋盒都没放过。 空的。 全他娘的是空的。 刘二狗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捏着一团带泥的破布。 “队长,这……这不对啊,昨天我还闻见肉味呢。” 他急得嘴唇直哆嗦。 林宇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二狗哥,你那鼻子是狗鼻子还是猫鼻子?闻见个味儿就能定罪了?” 林宇转头看向张队长,语气不卑不亢。 “队长,我家是盖了新房。那是我在后山拼了命挖了棵人参换的,镇上供销社的老马能作证。” “这年头,谁家能天天吃大肉?您看看这罐子里的面,这是人能吃的吗?” 张队长本就冻得一肚子火。 大半夜被刘二狗从热炕窝里硬拽出来。 信誓旦旦地说抓特大投机倒把犯,能立大功。 结果几十号人跑了十来里地。 就搜出半罐子老鼠屎。 张队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把手揣进大衣兜里,大步走到刘二狗跟前。 刘二狗还在那嘀咕:“肯定藏地窖了,我去翻地窖……” 话没说完。 张队长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结结实实的大耳光,狠狠抽在刘二狗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 刘二狗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脑子里嗡嗡直响。 嘴角当场裂开,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啪!” 张队长反手又是一巴掌。 刘二狗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捂着脸直哼哼。 “王八羔子,敢拿老子开涮!” 张队长气得直哆嗦,一脚踹在刘二狗肩膀上。 把刘二狗踹得在雪窝子里滚了两圈。 “谎报军情,浪费公社警力。给我绑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民兵上去,拿麻绳把刘二狗捆了个结实。 刘二狗这才反应过来,哭爹喊娘地挣扎。 “队长我没撒谎啊!他家真有肉!那是妖法!绝对是妖法!” 张队长嫌烦,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把这孙子的嘴堵上,押回去关禁闭!冻他两天看他还满嘴喷粪不。” 一个民兵扯了块沾着机油的破抹布,粗暴地塞进刘二狗嘴里。 刘二狗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被两人拖麻袋似的拖出院子。 张队长连看都没看林家父子一眼。 “收队!”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出了院子,顺着土路往回走。 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越走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火把的光没了,只剩下白花花的积雪和被踩烂的泥地。 林建国长出一口粗气。 手里的烧火棍当啷掉在地上,他靠在门框上直擦冷汗。 王秀芝赶紧跑进里屋,去哄还在抽泣的小妹。 林宇走到院门前。 把那扇被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重新拉上,插上插销。 他转过身,正准备开口安抚受惊的老爹。 突然。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被猛地挑断。 紧接着,一个机械又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 “危机解除。” “资产储备达标。” “随身沙盘第一阶段进化,正式开启!” 第15章 沙盘升级!解锁夜间隐形与百里视野 脑里的声音像砸下了一记重锤。 林宇脑仁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紧接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连着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院子里,林建国还靠在木头门框上直喘粗气。 老头子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腰杆有些发抖。 “这帮王八犊子,大半夜折腾人。” 林建国骂了一句,转头往地上吐了口黄痰。 林宇压下心头要炸开的狂喜。 他走过去,伸手扶住老爹的胳膊。 这胳膊上全是骨头,硌手。 “爸,没事了。” 林宇声音放得很轻。 “刘二狗这回谎报军情,队长都气疯了,他少说得关十天半个月。” 他推着林建国往正屋走。 “赶紧睡,外头冻透了,别把你那条刚接好的腿又激着凉气。” 王秀芝还在里屋拍着小妹的后背。 小丫头受了惊,哭得直打更,一声接一声。 林宇掀开半截门帘,探进头。 “妈,东西我早藏地窖死角了,他们翻瞎眼也找不到,放心睡吧。” 老太太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应了一声。 屋里弥漫着一股被翻腾过的尘土味。 林宇转身回了西屋。 他没点煤油灯。 摸黑踢掉脚上的烂布鞋,外头的破棉袄都没脱,直接钻进凉飕飕的被窝。 被窝硬邦邦的,没热乎气。 但他根本不在乎。 后背一挨着土炕,他立刻闭上眼。 意识瞬间沉入脑海。 眼前的黑暗褪去。 那个平时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地球沙盘,此刻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原本沙盘的边缘,笼罩着一圈灰蒙蒙的浓雾。 那是视野的极限。 大概只能覆盖半个县城的范围,往外全是盲区。 现在,那圈浓雾像是被沸水泼中。 雾气疯狂翻滚,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一层层往外溃散。 退得极快。 沙盘的面积在林宇的感知中急速膨胀。 他感觉脑容量像是被两只手强行掰开。 一股胀痛感顺着后脑勺蔓延到太阳穴。 但马上就被海量涌入的信息流盖了过去。 十里。 三十里。 五十里。 地形图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铺开。 一直推到方圆百里,翻滚的浓雾才渐渐停下,重新固化成一圈铁灰色的边界。 百里视野。 林宇倒抽了一口凉气。 以前他只能盯着老林村和公社镇上那一亩三分地打转。 想看远点,还得自己亲自飞过去探路。 现在,整个红星县,连带隔壁的两个县,甚至更远处的长白山脉外围余脉。 全被囊括在这个淡蓝色的圆盘里。 没等他完全适应这庞大的地图。 沙盘中央飘起一行金色的字符。 信息不需要读,直接硬灌进脑子里。 【解锁新特性:光学隐形】 林宇愣住了。 他反复在舌尖上咀嚼这四个字,嘴里发干。 异能传来的反馈说明很清晰。 只要在夜间起飞,沙盘的力场会自动扭曲周围的光线。 不管是人的肉眼探查,还是手电筒光柱。 哪怕是以后飞出国境,碰上老美的防空雷达和热成像仪。 扫过他所在的位置,反馈回来的数据都只会是一团毫无波澜的空气。 林宇用力捏紧了拳头。 指甲抠进手心里,生疼。 之前他夜里飞,还得提心吊胆。 怕月亮太亮照出影子,怕飞得太低被人看见当成妖怪。 每次去黑市,都得裹着长风衣,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 就怕露出一丁点特征。 现在有了这层伪装。 他就是真正的幽灵。 这层保护色,比防空洞的那两扇大铁门还要管用一万倍。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按捺住立刻跑出去飞一圈的冲动。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沙盘上。 百里范围的地形图,包含的细节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宇试着调动上帝视角。 意识拔高,从万米高空俯视这片广袤的土地。 山包、土路、河流、村庄。 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了不同颜色的色块和线条。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盯住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头。 “拉近。” 视角瞬间坠落。 失重感甚至让现实中躺在炕上的他,胸口闷了一下。 画面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松树。 树皮上的裂纹里,藏着几只冻僵的硬壳虫。 一阵风刮过,松针抖落了一小撮积雪。 顺着松树往下。 透视功能自动运转。 半米深的积雪在他眼里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地皮底下的泥土层,像切豆腐一样被一层层剥开。 树根怎么在地底盘绕,粗细纹理都看得见。 岩石缝隙里怎么渗出微弱的地下水流。 甚至在山体深处。 他还看到了一条黑乎乎的矿脉。 那是煤田。 沿着地层走向一直往北延伸。 色泽纯黑,质地紧密。 少说有几十万吨的储量。 林宇砸吧了一下嘴。 这要是个现代社会,光靠这手找矿的本事,他天天躺着就能发财。 视线继续往外扫。 跨过山头,七十里外。 一条单线铁路横在雪原上。 一列拉着木材的绿皮蒸汽火车,正在铁轨上吭哧吭哧地爬。 车头喷出的黑烟在半空拉出老长一条线。 林宇把视线切进火车头。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浑身是煤灰的司炉工。 那人正抡着大铁铲,一铲一铲往炉膛里添煤。 脸上被煤灰抹得一道黑一道白。 炉火映着他的脸,汗水顺着脖颈子往下流,滴在脏兮兮的棉袄领子上。 这感觉太要命了。 像是在看一场没有边界的立体电影。 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林宇玩上瘾了。 视角像一只看不见的鹰,在百里范围内到处乱窜。 他看到了邻县公社大院里。 三个披着军大衣的干部,正围着一个铁皮炉子抽烟开会,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他看到了深山老林深处。 几匹饿得皮包骨的野狼,正围攻一头瞎了眼的老野猪,雪地上全是血印子。 他又看到了几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 一个光着半边膀子的汉子,半夜起来在院墙根底下小解,冻得直打哆嗦。 信息量太大。 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就像一口气看了三天三夜的书,眼眶子发酸。 林宇赶紧收摄心神。 不能这么瞎看,得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老林家现在是不缺粮食了。 防空洞里还压着一堆现钞。 但缺新鲜的肉食。 成天吃野猪肉,那玩意儿肉质粗,又柴又硬,吃多了腮帮子酸疼。 而且马上就进腊月准备过年了。 得多备点好东西,给家里人换换口味。 林宇控制视角,专门往地势低、有水的地方找。 冬天山里的野味不好找,全躲在窝里不出来,分布也散。 但水里的东西不一样。 一到冬天,全扎堆。 视线掠过一片片白茫茫的起伏雪原。 五十里外。 地形突然往下凹陷。 沙盘上出现了一大片平整的宽阔区域。 这是一个湖。 非常大。 比红星公社那个供人浇地的小水库,大上十几倍不止。 林宇没去过那边。 凭记忆估摸着,应该是隔壁县有名的大泡子。 湖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 冰面上盖着雪,白花花的一片连到天边。 连个脚印或者动物爪印都没有。 大冬天的,这种大湖就是死地。 冰层太厚,普通人凿一上午都凿不穿一个冰窟窿。 就算费劲凿开了,网撒下去要是挂在底下的石头上。 大半年的收成和力气就全毁了。 林宇的意识悬停在湖面上空。 透视。 那层雪和冰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这冰结得真厚。 足有大半米。 冰层下面,是幽暗浑浊的湖水。 因为温度极低,水流几乎静止。 林宇的视线顺着几根枯黄的水草,一路往湖底探。 沿着湖底的淤泥找了半圈。 在一个背风的深水湾处。 视线猛地停住了。 湖底有个天然的大坑。 坑底有泉眼,水温比周围要稍微高那么一点。 林宇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那个深水坑里。 密密麻麻,全是鱼。 这不是那些手指头长的小杂鱼。 全是头大身子圆的大胖头鱼。 冬天冷,这帮家伙全挤在深水区越冬。 一条挨着一条。 层层叠叠。 跟码好的老木头段子似的,挤得连个转身的缝都没有。 水坑底下的黑淤泥都被它们的鱼鳍搅得泛浑。 这些鱼一动不动。 嘴巴微张,进入了半休眠状态,只有鱼鳃还在极慢地开合。 林宇粗略用视距丈量了一下。 那体型,最小的都有二十来斤。 中间那一批老鱼。 长得有一米多长,身子比人的大腿还粗。 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 青黑色的鱼背连成一大片,铺满了整个水坑底。 这哪是鱼群。 这简直是一个敞开大门的天然肉库。 林宇盯着那些在水底慢吞吞吐着泡泡的巨物。 咽喉发干,下意识舔了一下起皮的嘴唇。 胖头鱼的鱼头。 那可是极品好东西。 要是劈开两半,放在铁锅里用大火炖。 锅沿上再贴一圈发面饼子。 鱼脑吸溜一口,滑嫩得像豆腐,鱼肉吸满了浓汤汁。 这要是捞上来几条。 今年冬天的伙食,能把全村人馋死。 半米厚的冰层,别人凿不开,捞不着。 但他有沙盘,有无视物理阻碍的隔空抓取。 林宇盯着底下那条最肥最大的鱼王。 第16章 隔空抓取大胖鱼,冬天也能吃海鲜大餐 林宇咽了口唾沫。 大冬天的,地里连根绿毛都找不着。 没新鲜蔬菜,这湖底挤成疙瘩的胖头鱼,不就是现成的蛋白库吗? 他翻了个身,拉高发硬的棉被,强行把脑子里要捞鱼的念头压下去。 这会儿大半夜的,家里人都睡着。 黑灯瞎火凭空弄出几头几十斤重的水怪,非得把老娘吓出个好歹来。 憋到第二天清早。 外头天刚蒙蒙亮,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 冷风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钻,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新盘的土炕烧了一宿,这会儿火气正旺,烙得人后背发烫。 林宇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打了个哈欠。 顺手披上那件破棉袄,扣子都没系。 他闭上眼。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瞬间点亮,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视线跨越五十里的风雪,直接扎进那片死寂的大冰湖。 林宇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全排空。 意识沉下去。 无形的力场在深水区化作两只巨大的网兜。 “收。” 他没敢多拿。 这玩意儿太占地方,老林家院子里就那么几口大水缸。 挑着外围最肥、个头最大的十几条,力场猛地收紧。 水底的淤泥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搅浑,浑浊的水波往四周荡开。 受惊的鱼群炸了锅,尾巴疯狂拍打水流。 水下乱成一团,撞在一起的鱼鳞纷纷剥落。 但那十几条被选中的倒霉蛋,根本挣脱不开无形的束缚。 它们被一股巨力强行往上拽。 速度极快。 “咔嚓——!” 半米厚的坚冰,从底下被硬生生顶破。 冰碴子崩飞起几米高,散落在白茫茫的雪面上。 湖面凭空多出一个大窟窿。 十几条大鱼破冰而出,带着水花冲上天。 外头的冷风一吹,鱼身上的水珠瞬间结成冰碴子,鱼鳞冻得发白。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身子。 林宇没让它们在天上多待。 空间折叠感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老林家院子里。 靠东墙根摆着两口一人高的大水缸。 里头是昨天刚打的井水,面上结了层薄冰。 上头盖着木头盖子,还压着块半头砖。 “砰!” 木盖子连带砖头被里头的动静直接掀翻在地。 一大团带着湖水腥气的冰水,夹着十几条二三十斤重的大鱼,凭空砸进水缸里。 水缸里的井水瞬间满了,溢过缸沿往外直流。 淌了一地,和黄泥混成了稀泥巴。 大鱼换了地方,在狭窄的水缸里挤作一团,疯狂打挺。 水花溅起半人高,把旁边墙皮上的白灰全浇湿了。 “啪嗒!啪嗒!” 粗壮的鱼尾巴抽在水缸壁上,动静大得像有人在院子里拿棒槌敲鼓。 里屋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林小妹穿着碎花小棉袄,趿拉着两只不跟脚的破布鞋跑出来。 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挂着眼屎。 “哥!咱家院子里进野猪啦?” 她扯着嗓子喊,迈着小短腿跑到院子里。 刚凑到水缸边上。 一条黑青色的大胖头鱼猛地一甩尾巴。 “哗啦!” 半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直接泼在小妹脸上。 林小妹被浇了个透心凉,嘴唇哆嗦了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 冷水顺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往下滴答。 她低头一看。 水缸里全是一米来长的水怪,黑压压挤在一起。 张着圆溜溜的大嘴,冲着水面直吐泡泡,鱼鳃一张一合。 “鱼!好大的鱼!” 林小妹愣了两秒,非但没哭,反而高兴得原地蹦跶起来。 她拍着巴掌,棉袄袖子上的水花甩得到处都是。 两只小手扒着水缸沿,踮起脚尖往里看。 “哥!这鱼头比我的脑袋都大!还会拿尾巴扇人!” 林建国和王秀芝也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老两口看着满地乱蹦的水花,还有地上的烂泥,半天没回过神。 林建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腿好了连带着眼花。 “宇儿……这、这也是你那神仙师傅给送来的?”王秀芝结巴了,两只手在身前使劲搓。 林宇套上鞋,踩着烂泥从屋里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啊,师傅说冬天老吃野猪肉上火,给咱们弄点河鲜换换口味。” 找借口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反正老两口现在也习惯了家里动不动就冒出点邪乎物件。 只要能填饱肚子,神仙就是林家的活祖宗。 “爸,去仓房把那把大号的菜刀拿来,搭把手。” “今天咱们吃铁锅炖大鱼。” 林宇走到缸边,一把卷起棉袄袖子。 胳膊直接探进冰凉刺骨的水里。 水凉得扎肉。 他找准机会,手背抵着缸壁,一把抠住一条大胖头鱼的鳃盖。 两手同时发力,把一条三十多斤的大鱼硬生生提了出来。 鱼身子滑溜溜的全是粘液,在他怀里剧烈扭动。 力气大得出奇,差点从林宇手里滑出去。 水溅了他一脖子。 “啪叽。” 大鱼被重重摔在院子的干泥地上。 沾了一身黄土,还在拼命扑腾,把地上的雪沫子拍得乱飞。 林建国拿着菜刀走过来。 这老头现在腿脚利索了,干起活来比以前麻利得多。 刀背照着鱼脑袋狠狠一拍。 “当”的一声闷响。 大鱼两眼一翻,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刮鳞,去鳃,开膛破肚。 林建国手法熟练。 这胖头鱼的鳞片有铜钱那么大,刮下来掉在地上白花花的一层。 破开肚子,顺手扯出一长条挂着黄油的鱼肠子。 老黄狗本来在窝里睡觉,闻着腥味跑出来。 鱼肠子扔过去,老黄狗一口咬住,躲到墙角狼吞虎咽去了。 鱼太大,大铁锅根本炖不下整条。 林宇拿过生锈的劈柴斧头,对准鱼脖子。 手起斧落。 把鱼头剁了下来。 光一个鱼头就有洗脸盆那么大,放在案板上分量十足。 剩下的鱼肉剁成两指宽的大块,骨头茬子白森森的。 灶房里生起火。 干透的松木劈柴在灶膛里烧得劈啪作响。 火苗燎着黑黢黢的锅底。 大铁锅烧热,林宇挖了一大勺前两天炼好的野猪油扔进去。 白色的膏状猪油一遇热,瞬间化成一滩清亮的液体。 锅里冒出青烟。 林宇没讲究什么爆香,调料也少。 就拍了两根院子里冻得发软的大葱,切了几片皱巴巴的老姜。 葱姜下锅,滋啦一声,糊香味儿就窜出来了。 他端起木盆,把大鱼头和十几斤鱼块一股脑倒进锅里。 热油星子四下乱飞,崩在手背上有点疼。 林宇拿长柄铁铲来回翻炒了两下。 鱼肉表面遇热变白,肉质收紧。 顺着锅边倒进半瓢凉井水,水火相激,白雾升腾。 再抓三大勺粗盐撒进去,倒半碗颜色发黑的土酱油。 大火催开。 水一滚,汤面立刻浮起一层黄澄澄的鱼油。 王秀芝在旁边的粗瓷盆里揉面。 掺了玉米面和一点点白面的二合面,揉得软乎乎的。 她揪下一块,在手心里熟练地拍成巴掌大的圆饼子。 顺着滚烫的锅沿,啪叽啪叽贴了一大圈。 饼子底下一挨着铁锅,就发出轻微的焦响。 盖上沉甸甸的厚木头锅盖。 剩下的就交给大火炖煮。 半个钟头后。 热气顶着锅盖缝隙直往外冒,顶得锅盖一跳一跳的。 浓郁的鱼鲜味儿混着猪油的荤香,在狭窄的院子里横冲直撞。 连那条老黄狗都吃饱了肠子,还蹲在灶房门口,哈喇子流了一地。 赶都赶不走。 林小妹搬了个缺腿的小板凳,就坐在灶台最边上盯着。 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直勾勾看着锅盖,口水咽得咕咚咕咚直响。 “起锅。” 林宇拿块破抹布垫着手,一把掀开锅盖。 白蒙蒙的高温水汽瞬间糊了满脸。 香味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掀翻。 锅沿上的饼子底下烤得焦黄脆生,上半截被水蒸气蒸得松软。 还吸满了下面沸腾的浓稠鱼汤,油光发亮。 一条大鱼,盛了满满两海碗。 一家四口围着正屋的方桌坐下。 这顿饭没人开口说话,全在埋头对付碗里的肉。 鱼脑髓滑溜溜的,林宇拿筷子挑出来,夹进老爹碗里。 林建国吸溜一口咽下去,烫得直吸冷气,却死活舍不得吐出来。 “香,真他娘的香。”老头子眼圈有点红,“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肥的鱼。” 小妹两只手捧着半块沾满黄颜色鱼汤的饼子。 啃得满脸都是汤汁,像个小花猫。 吃到一半,她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鼻尖上还顶着一块白色的鱼肉丝。 逗得王秀芝拿袖子给她擦脸,直骂她是饿死鬼投胎。 一家人正吃得满嘴流油。 筷子碰着大瓷碗叮当响。 “吱呀——”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没敲门。 冷风顺着开着的堂屋门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几分热气。 老村长赵大炮缩着脖子,两手抄在打满补丁的棉袄袖筒里。 他迈过门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 鞋底踩在青砖地上,留下两个带泥的脚印。 他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 目光穿过半个院子,直勾勾钉在林家正屋那张方桌上。 看清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鱼块。 还有散落着鱼刺的黄面饼子。 赵大炮嘴巴张得老大,几颗黄牙露在冷风里。 “吧嗒。” 他夹在腋下的烟袋锅子没夹住,直接掉在了青砖地上。 烟灰撒了一鞋面,烫着了鞋帮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老村长干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盆鱼,声音直发飘。 “我的娘嘞,镇长今天都要饿肚子了,你家咋天天过年啊?” 第17章 老村长懵了:你家咋天天过年? 赵大炮的嘴刚张开。 嗓子眼里的惊呼还没冒出头。 林宇手疾眼快,抓起桌上一个半个泡在鱼汤里的白面馒头。 直接塞了过去。 馒头吸饱了滚开的鱼汤。 软烂,滚烫。 一下堵住了老村长的嘴。 赵大炮呜咽了一声,身子猛地往后仰。 舌头被烫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吐。 可紧接着,鱼汤的鲜咸味在口腔里炸开。 猪油的荤香顺着喉管直往下钻。 他吐不出来了。 喉结拼命往下压。 干瘪的腮帮子疯狂蠕动,连嚼都没怎么嚼,硬生生把那半个馒头咽了下去。 噎得直翻白眼。 林宇顺手递过去半碗凉水。 老头端起碗一通猛灌,水顺着下巴流进破棉袄的领子里。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打出来,带着浓重的鱼腥味。 赵大炮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噎的,还是急的。 老头蹲在青砖地上,袖子胡乱抹着脸。 “老天爷……这味儿……”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半年了,我嘴里连点油星子都没沾过。” “上回吃肉,还是开春公社死了一头病猪,分了半碗带毛的猪皮。” 林宇拉过一把长条凳。 “赵叔,坐。” 他又拿了个干净的粗瓷碗,从铁锅里捞出一大块带着厚肉的鱼段。 连着半勺浓汤,搁在赵大炮面前。 “刚出锅的,趁热。” 赵大炮盯着那碗鱼肉。 两只手在膝盖上使劲搓,没好意思接筷子。 喉咙里咽口水的声音,响得像破风箱。 林建国在旁边叹了口气。 “老哥,吃吧。宇儿昨个进山撞了大运,弄回来的。” 赵大炮再也忍不住了。 抓起筷子,手抖得夹不住肉。 干脆扔了筷子,直接上手抓。 鱼肉烫手,他就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吹两口气,一口塞进嘴里。 肉质炖得酥烂,舌头一抿就化了。 他连鱼骨头都没吐。 咯嘣咯嘣嚼碎了,混着鱼汤全咽进肚子里。 吃得太急,一根毛刺卡在嗓子眼。 他用力咳嗽两声,硬是拿手指头抠着生生咽了下去。 一海碗鱼肉,眨眼间见了底。 连碗边的汤汁,都被他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赵大炮捧着空碗,愣神。 脸上全是油光和泪痕和在一起的泥印子。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外头刮风的呼啸声。 林宇站起身。 掀开门帘走到院子里。 冷风一吹,把屋里的热气刮散了点。 他走到墙根底下的水缸前。 木盖子早掀开了。 里头还有十来条大胖头鱼,挤在一起吐泡泡。 林宇卷起袖子,手探进冰水里。 水温扎骨头。 他摸准了两条个头最大的。 一手抠住一个鱼鳃,胳膊猛地发力。 “哗啦!” 水花四溅。 两条二三十斤重的大青鱼被甩在泥地上。 鱼尾巴拍打着地面,啪啪作响。 林宇找了根粗麻绳。 从鱼鳃穿进去,从鱼嘴里拉出来,打了个死结。 拎着两条还在挣扎的活鱼,走回堂屋。 鱼尾巴拖在青砖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砰。” 两条鱼被扔在赵大炮脚边。 鱼身子一挺,弹起半尺高,又重重落下。 赵大炮吓了一跳,脚往后缩。 “赵叔,这两条拿回去,给家里婶子和孙子补补身子。” 林宇拽过一条破麻袋,把鱼往里塞。 赵大炮连连摆手,身子往后躲。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这么大的活鱼,拿去镇上能换半袋子白面,我哪能要你这东西。” 老头虽然推辞,眼睛却死死黏在麻袋上挪不开。 林宇把装好鱼的麻袋往前一推,直接压在赵大炮的鞋面上。 “拿着。我家盖房子,您没少帮着张罗。” “再说了,我进山打猎这事,还得您在村里帮着打个掩护。” 赵大炮听懂了。 这是封口费。 老林家底细他清楚,后山根本没这玩意。 但这鱼实打实是肉。 他家里那个三岁的小孙子,饿得脑袋大身子小,成天喊肚子疼。 头发枯黄得像干草,连路都走不稳。 这肉拿回去熬点鱼汤,能救命。 赵大炮咬了咬牙。 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麻袋口。 “宇儿,你放心。” “叔这双眼睛,今天晚上啥也没看见。” “谁要是敢在村里嚼你家的舌根,我拿烟袋锅子敲碎他的牙。” 收了东西,赵大炮坐不住了。 他四下看了看,去捡掉在地上的烟袋锅。 烟灰撒了一地,他也没管。 把烟嘴在棉袄襟子上蹭了蹭,塞进嘴里干嘬了两口。 “建国老弟,宇儿。” 赵大炮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今天这顿肉,我记你们一辈子好。” “有个事,我得给你们透个底,早做打算。” 林建国脸一紧。 “村长,咋了?” 赵大炮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 “旱灾太厉害了。” “今天我去公社开会,粮站的库房我偷偷瞅了一眼,底儿都扫干净了。” “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林宇没接话,静静听着。 赵大炮声音更低了。 “孙镇长急得嘴里全是燎泡。” “上头拨不下来救济粮,镇上几万人张着嘴要吃饭。” “孙镇长说明天亲自下乡,带人挨家挨户转转。” 林建国一愣,没转过弯来。 “转啥?给咱们发粮?” “发个屁!”赵大炮一拍大腿,“是借粮!” “说是借,其实就是翻。” “哪家要是稍微有点底子,就得抠出来,去救那些快饿死的人。” 林建国脸色瞬间白了。 借粮? 这年头借出去的东西,拿什么还? 村里人本来就靠扒树皮活命,再来刮一层地皮,这是要命啊。 谁家藏点口粮,都是留着吊命的。 赵大炮看了眼那半袋子鱼,心里直发虚。 “老弟,你家刚盖了大瓦房,又天天飘肉香。” “明天镇长来,第一个就得盯着你们家。” “早点把好东西藏严实了。地窖里多铺两层土,千万别露馅。” “孙为民这人一根筋,为了镇上的人,他啥事都干得出来。” 说完,赵大炮把麻袋往肩膀上一扛。 那两条鱼还在麻袋里乱扭,顶得老头走路直晃悠。 林宇送他出了院门。 夜黑风高,赵大炮专门挑了没人的墙根底下,一路小跑着没影了。 看着村长消失在黑影里。 林宇回身插上院门。 脑子里飞快转着。 镇长下乡借粮。 林家现在的做派,在镇上绝对挂了号。 藏? 藏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旦被扣上不顾公社死活的帽子,以后在红星公社就寸步难行。 在这个年代,名声臭了,寸步难行。 更何况他以后动作会越来越大,防空洞里的物资早晚要见光。 这不仅是个危机。 反而是个绝佳的机会。 老林家现在的钱和肉,全推给子虚乌有的“深山老参”和“打猎”。 长久不了。 没人会一直信。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靠山,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比如,一个身在海外、手眼通天的爱国华侨亲戚。 只要展现出足够砸晕所有人的物资实力。 镇长不但不会查他,还得把他当成活菩萨供着。 把镇政府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以后的路就平坦多了。 林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心跳有点快。 他转身走进堂屋。 屋里有股子散不去的鱼腥味。 林建国正弯着腰,想去掀地上的青砖藏钱。 “爸,妈,回屋睡吧。” 林宇走过去,把老爹拉起来。 “镇长来的事我心里有数,东西不用藏,明天我来对付。” 林建国还想说啥,被林宇硬推进了东屋。 老头子满脸愁容,一步三回头。 吹灭了油灯。 整个林家院子陷入黑暗。 林宇没回自己的屋。 他独自站在院子正中间。 北风刮得榆树叶子哗啦响,冷气顺着裤腿往里钻。 他闭上眼。 沙盘的淡蓝色光芒在脑海中爆开。 “光学隐形,开。” 一层看不见的扭曲力场瞬间将他包裹。 整个人直接在原地消失。 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脚底下的冻土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林宇像一颗倒飞的流星,直插夜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决定干一票大的。 明天,得让这位发愁的镇长,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第18章 镇长下乡视察,被林宇的大手笔惊呆 第二天中午。 天阴得像块死铅板,半点日头都见不着。 干冷的北风跟生了锈的刀子似的,顺着破棉袄领口拼命往人骨头缝里钻。 红星公社镇长孙为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老林村的烂泥路上。 鞋帮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黄泥和牲口粪冻成的硬壳,踩在碎冰碴子上嘎吱嘎吱响。 他身后跟着三个公社干事。 几个人全都没说话,队伍里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 路边歪着一棵死了一大半的老榆树。 树底下蹲着个瘦脱相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大头娃娃。 娃娃闭着眼,脸皮黄得像张草纸,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女人正拿块表面带血的碎石头,费力地砸着一块冻硬的茅草根。 砸烂了,直接往嘴里塞。 孙为民胃里猛地一翻,泛上一股酸水。 他别过头,眼眶发酸。 两只手死死插在军大衣兜里,指甲掐着大腿肉。 没粮。 镇上粮站的耗子早就饿跑光了,仓库底子的灰都扫着熬了粥。 他跑了县里三趟,上面的人也是两手空空,直叹气。 这几天,他急得嘴里全是燎泡,连咽口唾沫都像刀割一样疼。 “镇长……” “老赵,别整虚的,村里现在到底还有几户揭不开锅的?” 赵大炮嘴唇哆嗦了一下。 “都……都断顿两天了。再这么下去,熬不过这个月。” 孙为民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冷气,把那股子火气压回肚子里。 “走,带我去村里挨家挨户转转,把底细摸清。实在不行,把我那点定额粮先拿来顶顶,能活一个是一个。” 赵大炮没动地方。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别人,做贼似的拉住孙为民的袖子。 “镇长,转就不转了。你……你先跟我来个地方。” 孙为民愣了。 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要出人命了,还搞神神秘秘走过场这一套? 但他没发作,耐着性子跟在赵大炮身后。 七拐八绕,过了两片荒地。 前面豁然开朗。 一片低矮破烂的土坯房中间,突兀地拔起一座大红砖瓦房。 崭新的青瓦,大块的玻璃窗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这年头,这排场比地主老财的院子还扎眼百倍。 孙为民脸立马黑成锅底。 “老赵!这是谁家?” 他指着那堵红砖墙,手指头直抖,声音都劈叉了。 “公社饿死人,你们村还有人盖这么大的新房?这钱哪来的?是不是挖公家墙角了!” 身后的几个干事也变了脸,互相递着警惕的眼神。 大灾之年盖新房,这摆明了是投机倒把。 赵大炮吓得赶紧摆手,差点咬了舌头。 “不是不是!镇长,你误会了。这事说来话长,你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上前两步,用力推开那两扇新木门。 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生鲜鱼腥味,混着夹杂泥土的甘甜味,迎面扑来。 这味道太冲,在饥荒年代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孙为民大步跨进门槛。 刚准备开口骂人。 话直接卡在死死收紧的嗓子眼里。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院子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左边,整整齐齐码着一座青黑色的肉山。 全是冻得硬邦邦的大胖头鱼! 鱼鳞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每一条都有大腿那么粗,圆溜溜的鱼眼珠子泛着死白。 几百条,堆得比人还高。 右边,是几十个编得结结实实的大柳条筐。 筐里装满了带着新鲜黄泥的红薯。 个头个顶个的大,表皮紫红紫红的。 有些皮在搬运时蹭破了,露出里头水灵灵、黄澄澄的薯瓤。 那股属于淀粉粮食特有的味道,直钻脑门。 咕咚。 跟在后面的一个干事,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门槛外的泥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堆红薯,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口脏兮兮的棉衣上。 “我的亲娘嘞……这得多少吃食……” 孙为民脑子嗡的一声。 嗡嗡直响。 他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或者是冻迷糊了眼。 几百条大鱼。 少说也有大几千斤! 那些红薯,起码得上万斤! 在粮站一粒陈米都扫不出来的绝境下,这画面太不真实,像是在做梦。 他三两步冲到鱼堆跟前。 手套都没摘,一把抱起一条最面上的青鱼。 鱼身沉甸甸的,冻得像块石头,压得他胳膊一沉。 鱼鳃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血丝,没发黑。 这是新鲜捞上来的活鱼冻死的货。 有分量,有冷气。 真东西。 他又扔下鱼,转头跑到红薯筐边。 抓起一个沾满泥巴的红薯,也不嫌脏,指甲用力抠进薯皮。 白色的淀粉浆液顺着指甲缝渗了出来。 新鲜的。 真真切切填肚子的粮食。 孙为民转过身。 眼睛通红,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连日来的焦灼、绝望,在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化成了一股要冲破天灵盖的火。 “这……这到底是谁家的?”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正屋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 林宇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脚底踩着青砖地。 “镇长,我家。” 孙为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镇定了。 没有半点乡下人见到公社干部的瑟缩和讨好。 “你家?” 孙为民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林宇的棉袄领子。 力气大得把林宇勒得往前倒了一步。 “你这东西哪来的!抢国库了?还是跟哪个敌特走私团伙搭上线了!” “你今天要不说清楚,我现在就把你绑去保卫科吃枪子!” 他是真急眼了。 这么多要命的物资,要是来路不正,这年轻人就死定了,还得连累全村。 但要是能弄清干净的路子,镇上几万人就有救了。 林宇没反抗。 任由他揪着领子。 手伸进兜里,摸出两根刚从沙盘里拿出来的大前门香烟。 顺手塞进孙为民大衣胸口的口袋里。 “镇长,松手。我真要抢国库,还敢明晃晃摆在院子里等您来抓?我长了几个脑袋?” 他拍了拍孙为民僵硬的手背。 孙为民愣了愣。 火气退了点,手劲松了。 林宇理了理被拽乱的衣领,拉过一条长板凳。 “坐下说。” 赵大炮赶紧跑过去,把那几个还坐在地上咽口水的干事拉进来,顺手把院门死死关上,插上门闩。 林宇站在红薯筐边。 随手拿起一个,在手里颠了颠。 “镇长,这世道,光靠土里刨食,饿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也不瞒您,给您交个底。” “我有个亲戚,早些年动荡的时候去了南洋。” 林宇压低声音,抛出早就盘算好的剧本。 “人家现在在外头,做的是跨国的大买卖,船队都有,手眼通天。” “前阵子,他偷偷派人联系上我。” “说是听说老家遭了大旱,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想帮一把祖国。” 孙为民嘴巴微张,呼吸一滞。 海外神秘华侨? 这种事这两年不是没有,但大环境紧,谁敢随便搭茬。 “那……那这成山的鱼和红薯?” “他弄来的。” 林宇指了指那堆肉山。 “这只是第一批探路的货。” “他不敢明着走官方渠道捐,怕惹出历史麻烦。就托我当个暗线的中间人。” “这批货,不要钱是不可能的,他手底下的人也得吃饭,运输也得打点。” “但他放话了,按最低的收购价,半卖半送支援老乡。” 孙为民脑子转得飞快。 不管什么华侨不华侨。 现在东西实打实摆在眼前! 能熬肉汤,能救人命! “多少钱?” 孙为民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镇上公账里还有点见底的票子,砸锅卖铁,就是我去卖血,我也凑!” “鱼,一毛钱一斤。红薯,两分钱一斤。” 林宇轻飘飘地报了个价。 这个价格,在黑市连个零头都不够。 完全就是白送。 林宇根本不差这点废纸钱,他要的是把孙为民绑上自己的战车。 有个公家身份做掩护,以后他弄来成吨的物资,才好有个名正言顺的出处。 孙为民听完这个数,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他眼圈瞬间红透了。 猛地站起来,一步跨到林宇面前。 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握住林宇的手。 手劲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好……好啊!” 孙为民嘴唇哆嗦,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满是冻疮的脸颊往下砸。 “你……你替我给那位华侨亲戚磕个头!” “你是咱们全镇的活菩萨!” 后头几个干事也彻底破防了。 一个个抹着眼睛,上去摸那些冻鱼,又摸摸红薯上的泥。 又哭又笑。 “有救了,老人孩子有肉汤喝了……” 孙为民激动了好一阵。 慢慢松开手。 他转头看着院子里的东西,却叹了口长气。 眉头的死疙瘩又拧了起来。 “林老弟,我替镇上几万人给你鞠躬。” “可是……” 他指了指那堆鱼。 “算上这些红薯,掺着野菜和树皮一块熬大锅粥。” “顶多能让镇上的人喝三天清汤。” “三天后呢?” 孙为民的声音低了下去。 满脸的颓丧和无力。 “几万口子人啊,天天张着嘴。这点东西,还是救不了全镇几万人啊。” “杯水车薪。” 他蹲下身,痛苦地薅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林宇看着蹲在地上揪头发的镇长。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弯腰,从筐里捡起一个带泥的红薯。 扔进孙为民怀里。 “镇长别急,今晚,会有奇迹发生。” 第19章 匿名空投一百吨救命粮,深藏功与名 夜深了。 老林村安静得像一片坟地。 连村头那几条野狗都缩在柴火垛里不吭声。 林宇听着正屋老爹绵长的呼噜声,从热炕上爬起来。 他没点灯,摸黑穿上那件宽大的黑帆布风衣。 黑色厚棉布口罩拉到鼻梁。 推开后窗。 冷风夹着雪粒子糊了一脸。 他双手一撑窗台,翻了出去。 双脚还没落地,脑海里的沙盘瞬间启动。 无形力场裹住全身。 光学隐形同步开启。 他整个人在夜色中闪了一下,连同衣服一起,凭空融进了黑夜。 重力反转。 林宇像一支黑色的响箭,直插云霄。 没有空气阻力,速度拉到极限。 两千米高空,寒流在力场外头乱撞。 林宇悬停在半空,把沙盘的百里视野开到最大。 视野里全是灰白色的雪原和黑漆漆的山头。 红星公社周边的几个县,他刚才扫过一遍。 粮站全是空的。 地主老财的地窖也早被翻了个底朝天。 他把视线往北拉。 直接跨过省界,探进邻省的一个大县城。 视野像一张巨大的网,贴着地皮犁过去。 县城边上,有个带高墙的大院子。 院墙上拉着铁丝网,四角还有人牵着狗巡逻。 林宇视线往下切。 地皮被层层剥开。 大院正中间的洋房底下,藏着个挖空的大暗堡。 水泥浇筑的墙壁。 暗堡里没灯,但沙盘的透视能把轮廓看个通透。 麻袋。 成百上千个麻袋,摞得快顶到天花板。 袋子上印着发黑的“备战备荒”字样。 有些麻袋破了,漏出里头的陈年高粱米、玉米碴子。 最里头的一小堆,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林宇粗略扫了一眼。 这体量,少说有一百多吨。 暗堡正上方的屋子里,烧着旺旺的煤炉子。 一个胖得脖子上一圈肉的男人,正搂着个女人在席梦思床垫上打呼噜。 外头饿殍遍野,这孙子在这屯着一百吨救命粮发国难财。 林宇冷笑一声。 这粮,他拿得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沙盘空间全功率运转。 林宇没飞过去,他人还在两千米高空。 意念跨越几十里地,直接锁定那个地下暗堡。 “收。” 脑袋里嗡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拿大铁锤在后脑勺砸了一下。 一百吨的实体物质,瞬间跨越空间转移,对精神的压迫大得惊人。 林宇眼前黑了一秒,鼻腔里一阵发热。 两滴鼻血顺着下巴滴在黑风衣上。 暗堡里。 原本堆积如山的麻袋,瞬间消失。 连地上漏出来的那些碎米粒都没剩下。 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只跑过几只还没反应过来的灰耗子。 上面睡觉的胖男人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什么都没察觉。 林宇抬手蹭掉下巴上的血。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百吨是现在的极限了,再多拿点,脑血管得爆。 他调转方向,朝着红星公社镇政府飞去。 凌晨三点。 镇政府大院前头的土广场空荡荡的。 那棵老槐树上挂着个破铁钟。 风一吹,铁钟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林宇悬在广场正上方五十米的地方。 把力场往下延伸,贴着广场的冻土层铺了一层缓冲垫。 意念一动。 沙盘空间打开。 “哗啦啦——” 黑压压的麻袋像瀑布一样从半空倾泻而下。 因为有引力场的缓冲,这些麻袋没有砸坏地砖。 也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一袋摞一袋,咬合得严严实实。 几分钟后。 广场上多了一座十几米高的粮山。 谷物特有的粉尘味和陈化粮的土腥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林宇从兜里摸出一截黑木炭。 又撕下半页泛黄的旧本子纸。 垫在膝盖上,飞快地写了三个大字。 【爱国者】 字写得歪歪扭扭,没有半点笔锋。 他把纸条扔下去。 纸条飘飘荡荡,落在一袋大米上。 林宇没多停留,头也不回地往老林村飞。 脑子疼得厉害,他现在只想回热炕上睡一觉。 早上六点。 天刚蒙蒙亮,阴云还没散。 镇政府看大门的老李头,披着破大衣,端着个掉瓷的尿盆从门房出来。 他半眯着眼,走到广场边上的排水沟。 刚准备倒。 余光扫到广场中央。 老李头手一抖。 尿盆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摔成两半。 黄水溅了一裤腿。 他揉了揉全是眼屎的眼睛。 张大嘴,下巴颏直打哆嗦。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用麻袋堆起来的真山。 麻袋缝里漏出来的高粱米,落在雪地上,红艳艳的。 “粮……粮食……” 老李头声音卡在嗓子眼,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他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办公区跑。 一边跑一边嚎。 “镇长!来人啊!老天爷下粮食啦!”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镇子的死寂。 孙为民昨晚一宿没睡。 正趴在办公桌上,对着几个空账本揪头发。 听见喊声,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 他连大衣都没顾上穿,脚上趿拉着一双旧棉鞋冲出屋子。 几个干事也从隔壁屋跑出来。 一群人跌跌撞撞冲向广场。 到了广场边缘,所有人全钉在原地。 没一个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孙为民鞋跑掉了一只。 光着一只脚踩在雪窝子里,他没觉得冷。 他一步步走到粮山跟前。 伸出手。 手抖得像得了羊角风。 摸上那个粗糙的麻袋皮。 麻袋是实的。 里面装满了颗粒。 他手指头用力抠进麻袋缝。 几粒发黄的陈米掉在手心里。 孙为民把米粒死死攥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真的……是真的粮。” 他声音全哑了。 旁边一个干事直接跪在雪地里,抱着麻袋嚎啕大哭。 “有救了……大家不用死了……” 孙为民看到麻袋面上压着的那张破纸条。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炭笔写的三个字,黑得发亮。 【爱国者】。 孙为民眼泪夺眶而出。 顺着脸上的冻疮流下来,蛰得生疼。 他想起昨天中午,林宇在院子里跟他说的话。 “镇长别急,今晚,会有奇迹发生。” 这就是奇迹。 一百多吨的粮食。 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不知道多少里地,一夜之间堆在镇广场。 那个华侨亲戚的能量,大得捅破了天。 孙为民把纸条折好,贴身揣进衬衣兜里。 贴着心窝。 他转过身,看着越聚越多的镇民。 那些面黄肌瘦的人,正盯着粮山吞口水。 “别抢!都别抢!” 孙为民扯着嗓子大吼。 “这是爱国华侨捐给咱们的救命粮!” “马上生火!架大锅!” “全镇人,今天喝浓粥!”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哭喊,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五十里外。 林宇飞得很慢。 后脑勺的钝痛还没缓过来。 天已经亮了。 大白天的,隐形力场在阳光下稍微有点扭曲。 他不敢飞太高,贴着后山的树冠子往前滑行。 老林村的轮廓出现在前面。 马上就到家了。 林宇松了口气,准备下降。 脑海里,沙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边缘闪起红光。 这是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的警报。 林宇停在半空。 顺着沙盘的红点往下看。 村外两里地,有一片平时没人去的荒树林。 雪下得挺厚。 一个纤细的人影倒在雪窝子里。 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灰布褂子。 连件棉衣都没有。 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雪埋了。 沙盘显示,那团代表生命的红色热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马上就要熄灭了。 第20章 下放千金顾清寒,风雪中遇神秘飞人 林宇停在半空。 后脑勺那一阵阵的抽痛还没散干净。 一次性搬运一百吨粮食,对精神的压榨太狠了。 他闭上眼,顺着脑海里沙盘闪烁的红光往下看。 老林村外两里地。 那是片野杨树林。 夏天全是毛毛虫,冬天连根柴火棍都捡不着,平时村里人根本不去。 林宇深吸一口高空的冷气。 压下胃里的恶心感,控制力场往下降。 风裹着雪片子,在树林子上空打着旋儿。 林宇撤掉脚底下的托力,整个人砸进树林边上的雪窝子里。 雪下得真大。 一脚下去,积雪直接没过了膝盖,灌进布鞋里,拔凉。 他没空管鞋里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深处走。 嘎吱。 嘎吱。 只有他踩雪的动静。 往前走了二十来步。 一棵老杨树的背风面,隆起一个不自然的雪包。 雪包底下露出一截灰蓝色的布料。 林宇走过去,伸手扒开表层的虚雪。 是个趴着的人。 大半截身子已经被雪盖实了。 身上穿的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单褂子。 里头没有棉花,就是两层硬邦邦的粗布。 脚上连双鞋都没有,穿着破烂的线袜子,脚趾头露在外头,已经冻得发黑了。 林宇伸手抓住这人的肩膀。 很轻。 骨头硌着手心,轻得像一把干柴。 他用力一扳,把人翻了过来。 是个女的。 看年纪也就十八九岁。 乱糟糟的头发结着冰碴子,死死糊在脸上。 林宇用手背蹭掉她脸上的雪沫。 脸冻得煞白,没有半点血色,嘴唇是一种瘆人的乌青。 眉眼生得很标致,鼻梁挺拔。 带着股村里丫头绝对没有的书卷气和倔劲。 林宇愣了一下。 他认出这姑娘是谁了。 村里最近闲话多,他听过几耳朵。 上面下放了一户燕京来的人家,姓顾。 说是成分不好,被村长安排在村东头那个漏风的牛棚里。 这女的叫顾清寒。 听说是燕京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下放以后,平时干活比村里老爷们还拼命,就是不爱开口说话。 大半夜的,连件棉袄都没有,怎么跑这荒林子里来了。 林宇摸了摸她的脖颈。 皮肤像冰块一样扎手。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隔半天才轻轻跳一下。 呼吸只有一丝极细的白气。 她连本能的哆嗦都不会了,这是重度冻僵的前兆。 身体已经放弃了抵抗,把最后的血液全逼进了内脏。 再在雪地里扔上十分钟,心脏就该停了。 林宇没再耽搁。 救人要紧。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手掌虚按在顾清寒的胸口上方。 脑子里的沙盘转动。 无形的引力场瞬间往外撑开。 “砰。” 周围两米内的积雪,被力场蛮横地推了出去。 原地漏出一块干净的冻土。 一个半圆形的透明气罩倒扣下来,把两人罩在里头。 外头呼啸的风声,一下子就被掐断了。 气罩里安静得让人耳朵发闷。 林宇微调了力场的隔绝规则。 把外界的严寒彻底挡在外面。 他自己身上的热气,还有呼吸产生的热量,被死死锁在这个两米的空间里。 没过半分钟,气罩里的温度就开始回升。 顾清寒的身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冻僵的皮肉遇到热气,神经重新活过来的生理反应。 她本能地蜷缩起双腿,双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牙齿开始疯狂打架。 “咯咯咯……” 上下牙磕碰的声音,在死寂的气罩里特别刺耳。 有反应是好事。 但光有温度不行,肚子里没东西,人照样缓不过这口气。 林宇闭上眼,意识探进沙盘空间。 在角落的物资堆里翻找。 有了。 一个破网兜里,装着两块烤地瓜。 这是昨天傍晚,老娘王秀芝在灶膛底下的灰窝里烤的。 他嫌太甜没吃完,顺手扔进了空间。 沙盘里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林宇意念一动,半块烤地瓜出现在手里。 还烫手。 他剥开烤得焦黑脱水的红薯皮。 一股浓烈的焦糖味飘了出来。 黄澄澄的地瓜瓤冒着丝丝热气。 林宇掰下一小块,捏在两根手指中间。 另一只手捏住顾清寒的下巴。 稍稍一用力。 把她冻得僵硬的嘴掰开一条细缝。 把热乎的地瓜瓤塞进她嘴里。 顾清寒没动静,舌头是僵的,根本不知道嚼。 林宇腾出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她喉咙处顺了两下。 “咽下去。”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气罩里带点回音。 顾清寒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求生的本能,让她咽下了那口温热的食物。 烤地瓜有点干。 她猛地呛住了。 “咳……咳咳……” 顾清寒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几点细碎的地瓜渣子喷了出来。 全落在林宇那件黑色的帆布风衣上。 林宇没去拍。 等她咳完这一阵,气稍微顺了点,又掰了一块塞进她嘴里。 就这么半掰半喂,塞进去小半块烤地瓜。 顾清寒的脸色终于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灰白。 嘴唇上多了一点血色。 这荒林子不能多待。 万一村里有人半夜出来找她,或者出来捡柴火。 碰见自己穿成这样,还跟个女的待在发光的气罩里,根本解释不清。 得把她送回去。 林宇把剩下的半块地瓜塞回兜里。 单臂穿过顾清寒的腋下,揽住她的腰。 把她夹在胳膊底下。 脚底在冻土上轻轻一蹬。 力场包裹着两人,缓缓离开地面。 外头还在下雪,洋洋洒洒的雪片子打在无形的力场上,滑向两边。 林宇没飞快,怕速度带起的失重感把她刚吃进去的东西晃吐了。 两人升到了二十多米的高空。 悬停在几棵高大的老杨树树冠上方。 林宇准备等她稍微清醒一点,问问她牛棚具体在村东头哪个位置。 顾清寒的眼睫毛颤了颤。 上面挂着的冰碴子融化成了水滴。 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有点沙涩。 她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是模糊的。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转不动。 她只记得,牛棚的顶被风掀了。 爷爷冻得直哆嗦,她出来想找点干草把窟窿堵上。 结果雪太大,迷了路,脚下一滑摔进了树林里。 后来就全黑了。 但现在。 身上很暖和。 比燕京家里烧着地暖的屋子还要暖和。 嘴里还有股甜腻的烤红薯味。 胃里热乎乎的。 顾清寒想动一下胳膊。 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重量。 平时在生产队背个草筐,都觉得肩膀要被压断了。 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以为自己死了。 原来死了就不会饿,也不会觉得冷了。 她微微侧过头。 入眼是一件厚实的黑色帆布风衣。 粗糙的布料擦过她的脸颊。 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混着冷冽冰雪的气息。 不是牛棚里那种常年散不去的牛粪和发霉的臭味。 顾清寒愣了一下。 地府里还有这种味道?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往旁边看去。 眼睛睁大。 睡意和混沌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脚底下没有地。 没有烂泥,没有积雪。 只有黑乎乎的树冠,在风里摇晃。 雪花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打着旋儿,像被一面透明的玻璃挡住了。 她悬在半空。 准确地说,她正被一个男人单手搂着,站在半空。 顾清寒的呼吸停滞了。 心脏在胸腔里像疯了一样乱撞。 她艰难地仰起脖子。 顺着那件黑风衣的领口往上看。 一张戴着黑色厚棉布口罩的脸。 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眼睛正低头看着她。 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自然。 这是什么? 鬼? 还是人在濒死前做的荒诞的梦? 顾清寒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学了十几年的常识,在这个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 黑风衣上,还沾着几点她刚才咳出来的地瓜渣子。 那是活人的东西。 这是真的。 她真的飘在天上。 “你……” 顾清寒的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剧烈的颤音。 她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身子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种打破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景象。 “你……你是神仙吗?” 她哆嗦着,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林宇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吓坏了的下放千金。 口罩底下,嘴角往上一咧。 眼睛里带了点笑意。 “神仙不吃烤地瓜。” 他胳膊紧了紧,把顾清寒搂稳。 “抱紧了,带你飞。” 第21章 顺手救下俏千金,她把我当成了神仙 “你……你是神仙吗?” 顾清寒哆嗦着问出这句话。 她那两片冻得发青的嘴唇上下碰着,连吐出来的气都带着冰碴子味。 林宇隔着厚实的黑棉布口罩,低低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粗糙的布料,传到顾清寒贴着的脸颊上。 这笑声里没带什么高深莫测,透着股庄稼人的糙劲。 “神仙不吃烤地瓜。” 林宇单手把她往怀里提了提。 这女人太轻了,隔着薄薄的灰布褂子,甚至能摸到她硌手的肋骨。 “抱紧了,带你飞。” 话音刚落。 林宇压根没给顾清寒留反应的时间,脚尖在冻硬的泥地上轻轻一点。 指甲隔着厚帆布,几乎要抠进林宇的肉里。 林宇没理会她的冒犯,意念沉入脑海中的沙盘。 无形的力场全功率催动。 “轰”的一声闷响。 两人脚底下的积雪被一股巨力蛮横地推开,朝四周炸射。 林宇带着顾清寒,像一颗拔地而起的炮弹,直冲漆黑的夜空。 四周的风雪原本像刀子一样刮人。 现在却全被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挡在半米开外。 顾清寒吓得紧闭双眼,眼睫毛在林宇的衣服上乱蹭。 她能感觉到两人在飞速上升。 因为耳朵里传来阵阵发闷的压迫感。 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还有林宇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顾清寒把脸埋在林宇胸口。 鼻尖闻到了一股味道。 没有城里那些大人物身上的香烟味,也没有牛棚里常年散不去的牛粪臭。 只有一股子干干净净的、土法熬制的皂角味。 这股热气,成了顾清寒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贪婪地呼吸着。 刚才吃下去的那半块烤地瓜,这会儿在胃里化开。 丝丝暖意顺着血液,一点点爬向她冻僵的四肢百骸。 她原本僵硬的舌头,终于软和了一点。 飞了几分钟。 林宇放慢了上升的速度。 两人平稳地悬浮在几百米的高空。 “睁眼看看,死不了。” 林宇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随意的调侃。 顾清寒咬着牙,眼皮颤了颤。 她不敢松开抓着林宇衣服的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头转过去半寸。 透过力场透明的边缘,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停住了。 入眼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 老林村变成了脚底下一个灰扑扑的小斑块。 那些低矮的茅草屋,现在看来连火柴盒都不如。 白茫茫的雪原连绵起伏,顺着黑夜的轮廓一直延伸到天边。 头顶是惨白的月亮。 冷清的光照在下方的云层上。 顾清寒亲眼看着一片拳头大的雪块,被狂风卷着砸向他们。 却在距离脸庞半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雪块碎成粉末,顺着弧形的轮廓滑向深渊。 冷风进不来。 力场里的空气甚至带着几分暖意。 真的在飞。 没有任何机械,没有轰鸣的引擎,就这么凭空站在天上。 顾清寒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从小在燕京长大,在最高等的学府里念过书。 她学过物理,学过空气动力学。 可现在,那些印在书本上的定理,全成了废纸。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乡下汉子,单手抱着她,违反了所有的常识。 “你……” 顾清寒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 她想问他是谁,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倒不出来。 “少说话,留着点力气。” 林宇打断了她的话头。 他没空去解答千金大小姐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会儿他正分心操控脑子里的地球沙盘。 百里视野在黑夜中铺开,视线穿透风雪,在老林村东头来回扫荡。 沙盘的俯视图上。 很快锁定了一片倒塌了大半的破土墙。 墙角搭着个茅草顶子,半边屋顶已经被风掀飞了。 雪花顺着窟窿直往里头灌。 那就是村里给下放人员安排的牛棚。 顾清寒听到林宇的话,乖乖闭了嘴。 她偷偷抬起眼,借着雪地反上来的微光,打量这个男人的侧脸。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神太平静了。 就像是干完了一天农活,正走在回家路上的老农一样踏实。 可就是这份踏实,让顾清寒心底的防线塌了一角。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冻死在荒树林的准备。 甚至觉得死了也是种解脱。 不用再挨饿,不用再忍受村里人的白眼。 可在这万米高空,在这个温暖的透明罩子里。 她突然又不想死了。 想到死,顾清寒心头猛地一揪。 一个干瘦的影子在脑子里闪过。 “我爷爷……” 她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哭腔。 “我出来找干草堵屋顶……他一个人在牛棚里,烧得厉害。” 林宇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这千金大小姐,自己命都快丢了,脚上的线袜子全破了,露出的脚趾头冻得发紫。 这时候还惦记着家里那个老头。 算是个有情有义的。 “知道了。” 林宇没多废话。 意念一沉,沙盘里的力场开始变幻。 两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村东头极速下降。 失重感再次袭来。 顾清寒赶紧闭紧嘴巴,把脸埋回那件带着皂角味的黑风衣里。 耳边切割空气的呼啸声突然变大。 下降的速度极快。 不到几秒钟。 “砰”的一声闷响。 脚底踩到了实物,软绵绵的,是积雪。 落地了。 林宇顺势撤去了包裹两人的引力场。 失去气罩保护的瞬间。 零下十几度的刺骨寒风,夹着雪片子疯狂扑在两人身上。 顾清寒猛地打了个大哆嗦。 刚才在天上积攒的那点热乎气,被这风一吹,瞬间散了个干净。 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这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活着回到了地上。 林宇松开搂着她腰的手。 “站稳。” 顾清寒双腿发软,刚一离开林宇的支撑,身子就往下倒。 她踉跄了一下,赶紧伸出冻僵的手,扶住旁边的一截矮土墙。 粗糙的土墙硌得手心疼。 她环顾四周。 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就是那间熟悉的破牛棚。 屋顶上的大洞在黑夜里像个豁了口的碗。 冷风正顺着洞往里疯狂地灌。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从村外的荒树林到这里,走山路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可刚才在天上,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用到。 “回去吧。” 林宇把手揣回风衣兜里。 他看了一眼那间摇摇欲坠的牛棚,没打算进去。 转身踩着雪,就要往暗处走。 “等等!” 顾清寒急了。 她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一步,脚下一滑,双膝磕在雪窝子里。 雪水瞬间浸透了薄薄的裤腿。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她仰着脸,死死盯着那个高大漆黑的背影。 “我……我以后怎么报答你?” 林宇停住脚。 半侧过身,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女人。 隔着口罩,他的声音发闷,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萍水相逢,报答就算了。” “赶紧进屋,别再冻死在外头。” 说完,他没再停留。 意念一动。 沙盘的光学隐形功能瞬间开启。 在顾清寒震撼到呆滞的目光中。 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身体边缘突然开始模糊。 就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盆里,迅速晕染、消散。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 一米八几的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风雪里。 连地上的积雪,都没留下半个离开的脚印。 前面空空荡荡的。 只有满地乱飞的雪末子,和一阵阵呜呜乱叫的北风。 顾清寒呆呆地跪在雪地里。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还是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胃里还残留着烤地瓜实打实的饱腹感。 要不是身上还留着那个男人风衣上的粗糙触感。 她真以为自己是冻死前,看到了幻觉。 风越来越大。 很快就冻透了她单薄的灰布褂子。 顾清寒打着寒颤,咬着牙从雪坑里爬起来。 脚底板已经没知觉了。 踩在雪地上,像踩着两块不属于自己的木板。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牛棚走。 每走一步,风就把她往后推。 好不容易挪到门跟前。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去推那扇用几块破木板拼起来的门。 门轴早就生锈了。 用力一推,发出“嘎吱”一声摩擦声。 门缝刚开。 一股刺鼻的牛粪味,混着发霉的干草味,迎面扑来。 这味道她早就闻习惯了,此刻却觉得格外呛人。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煤油灯。 只有顶上那个大窟窿漏下来的几缕微弱雪光。 顾清寒刚迈进半条腿。 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太破了。 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磨生锈的铁皮,透着股油尽灯枯的死气。 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心肺一起吐出来。 顾清寒心里一紧。 刚才脑子里的那些神仙、飞天,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顾不上拍身上的雪,跌跌撞撞地往角落的草堆跑。 “爷爷!” 草堆里。 干瘦的顾老头蜷缩成一团,裹着一床破得露出黑棉絮的被子。 他双手死死抠着喉咙,身子剧烈地痉挛着。 听见孙女的声音,他想抬起头,却连脖子都撑不直。 “咳咳……” 顾老头身子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嘴里突然喷出一团东西。 溅在旁边枯黄的干草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顾清寒扑倒在草堆边。 借着窟窿漏下来的那点微光,她往干草上看过去。 那是一大口暗红的鲜血。 第22章 顾老头震惊:这穷乡僻壤竟有特供药? 顾清寒跌坐在烂草堆里。 手背沾着那口血,黏糊糊的。 铁锈味混着牛棚里常年散不去的牲口粪臭,呛得她直反胃。 她顾不上这些,胡乱拿袖子去擦顾老头嘴角的血沫子。 老头浑身滚烫,隔着那件硬邦邦的破棉袄都能感觉到吓人的温度。 他牙关咬得死紧,呼吸短促得跟漏气的风箱一样。 每抽一口气,胸腔都在震颤,嗓子里发出破布撕裂的拉锯声。 这是严重的肺部感染。 顾清寒在燕京的时候,家里有专门的保健医生,她跟着学过点医理。 这种症状,放在大医院,几针青霉素就能把人拉回来。 可在这连树皮都被啃光的穷山沟,别说消炎药,连片退烧的阿司匹林都没有。 硬抗? 顾老头七十多了,下放这一路折腾,身子早就掏空了。 他撑不过今晚。 冷风顺着屋顶的窟窿往里倒灌。 雪花落在顾老头枯黄的脸上,还没化开就冻成了白霜。 顾清寒把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乱草里,单薄的肩膀抖成了一团。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她想喊救命,可嗓子哑得只能发出断续的呜呜声。 压抑的哭声顺着漏风的屋顶,一点点飘进了漆黑的雪夜。 两里地外,老林村上空。 林宇正悬在自家新盖的大瓦房顶上。 准备降落撤去异能。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还没关,百里监听功能开着。 一阵夹着风雪的呜咽声,顺着无形的能量网钻进耳朵。 他顿住了。 这哭声挺耳熟,带着点燕京口音。 是刚才在荒树林里顺手救下的那个下放千金。 林宇意念一动。 沙盘视角迅速拉回村东头那间破牛棚。 透视功能开启。 茅草屋顶变成了透明的虚影,底下的干草堆上,顾老头的生命体征红点正在飞速变暗。 一闪一闪的,像个快没电的灯泡,随时要灭。 林宇悬在冷风里,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风衣的下摆。 救不救? 他这人怕麻烦,但更懂怎么做生意。 这老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下放户。 顾远山。 国内搞机械和材料的泰斗级人物,真正的国宝级专家。 要是没这场运动,人家现在正坐在燕京的绝密研究所里,警卫员二十四小时跟着。 这笔买卖要是投进去。 以后自己去海外弄回来的那些跨时代工业图纸、精密机床。 不就有现成的行家接手了吗? 有个老泰斗在前面顶着,上头就算查,也有个合理的缓冲地带。 这买卖,稳赚不赔。 林宇打定主意。 意念猛地往外一推。 沙盘视野瞬间跨越茫茫雪原。 十里,二十里。 视野拉出残影,直接扑进三十里外的红星县城。 县医院是一栋三层红砖小楼。 大半夜的,外头下着大雪,医院大门紧闭。 只有一楼走廊尽头的值班室亮着昏黄的灯泡。 透视功能扫过走廊。 值班的护士裹着军大衣趴在桌上打呼噜,火盆里的木炭快熄了。 林宇视线直接扎进走廊中段的药房。 药房门上挂着拳头大的铁锁。 玻璃柜台里全是些普通的红药水、紫药水,还有几包纱布。 这些不管用。 他视线往里扒拉,锁定药房最里侧的一个带锁的铁皮柜子。 铁柜子是双层的。 里头放着几盒没开封的纸包装。 无形的触手跨越三十里地探进去。 一盒退烧针剂,两瓶英文包装的进口消炎药。 他也不管是什么牌子,只要是带洋码子的西药,这年头就是救命的神仙丹。 “收。” 药盒凭空消失在铁皮柜里。 林宇顺手又从沙盘自己的存货里,扯出个装过粗布的空麻布袋。 往里面倒了两斤精白面。 把药盒往面粉里一塞,权当掉落时的缓冲。 布袋口随便打了个死结。 他调转方向,身子在半空划出一条黑线。 不到半分钟,就又悬在了牛棚那漏风的破屋顶上方。 底下的顾清寒还在哭。 手脚并用地抱着老头,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可她自己都冻得像块冰。 林宇没出声。 隔着引力场,他把那个巴掌大的布口袋拿出来。 顺着屋顶最大的那个窟窿眼。 瞄准了旁边的干草堆。 松手。 布袋带着风声直直掉了下去。 林宇没停留,身子一闪,直接飞回自家院子睡觉去了。 牛棚里黑灯瞎火。 “吧嗒。” 一声闷响。 一个东西砸在顾清寒脚边的干草上,溅起一点干草屑。 顾清寒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往后躲。 她仰起头看着窟窿,以为是屋顶上的冻土块掉下来了。 等了半天,没别的动静。 她大着胆子,哆嗦着手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摸过去。 指尖没碰到冰冷的硬土块。 是个软乎乎的布袋子。 布袋口没扎紧。 有细细的白色粉末漏在手背上。 滑溜溜的,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粉末在黑手里发白。 顾清寒把手指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纯正的麦香。 是精白面! 连杂质都没掺的那种好面! 顾清寒呼吸一滞,赶紧双手去抓那个布袋。 手指往袋子底下一捏。 碰到了几个硬邦邦的纸盒。 她连白面洒在干草上都顾不上了。 发疯一样把手伸进去,把那几个纸盒掏了出来。 借着窟窿漏下来的那点可怜的雪光。 她凑到眼前死命看。 盒子上印着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 那是西药! 顾清寒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她用牙咬开纸盒,倒出里头的玻璃药瓶。 拔开橡皮塞,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 牛棚里没开水,水缸早冻裂了。 她转身冲到破门口,直接抓了一把地上干净的积雪。 攥在手心里,靠着体温强行捂化了点冰水。 连雪水带药片,一起塞进顾老头紧咬的牙关里。 老头咬得很死。 顾清寒用力掰着他的下巴,指甲把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 “爷爷,咽下去,快咽下去……” 她带着哭腔,两只手死死顺着老头的喉咙往下捋。 折腾了大半个钟头。 顾老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终于把药水咽了进去。 这西药见效快得邪门。 加上老头本来求生欲就强。 没过一会儿,老头额头上就开始往外冒细汗。 原本滚烫得吓人的体温,一点点往下降。 呼吸虽然还是粗重,但那种快要断气、拉锯一样的声音没了。 顾老头费力地睁开眼。 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寒丫头……” 他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透着虚弱。 顾清寒扑过去,把头埋在老头颈窝里。 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把老头那件硬邦邦的破棉袄都哭湿了一大片。 “别哭……爷爷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 顾老头喘了口气,感觉嘴里有一股散不开的药苦味。 他抬起手,碰到了顾清寒捏在手心里的那个玻璃小瓶。 玻璃瓶很小,外壁有点凉。 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纸。 “这……这是啥?” 老头手指摸索着,把药瓶拿到跟前。 外头天快亮了,风雪停了,光线稍微足了点。 他眯着老花眼,凑近了看标签上的那串英文字母。 还有底下那排用红色墨水打的生产批号。 顾老头的手猛地一哆嗦。 药瓶差点掉在草堆里。 他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半坐起身子。 双手死死抓着那个小玻璃瓶,脸上的皮肉在跳动。 “青霉素V钾片……” 他干裂的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了这几个字母的意思。 “这不可能……” 顾清寒抹了把脸,赶紧扶住他的后背。 “爷爷,怎么了?这药不对症?” “不是不对。” 顾老头咽了口唾沫,指着瓶子底下的那一小行红字。 “这批号,是内部特供的标记!” 他以前在燕京科学院搞研究。 因为长年熬夜在实验室连轴转,落下了严重的肺炎病根。 当时组织上为了保住他这条命,专门给他批过这种进口特效药。 这玩意儿,现在的国内根本没技术生产。 全是从外面秘密渠道弄进来的。 落地直接进燕京的最高层战备仓库,锁在保险柜里。 别说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红星县。 就是省城最大的医院,把院长绑了,也绝对见不到这种带红字批号的特供药! 老头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孙女的眼睛。 手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这药……到底哪来的?” 他声音发紧,带了点质问。 这事太可怕了,如果来路不明,这是要杀头的大祸。 顾清寒愣住了。 她看着头顶上那个呼呼漏风的大窟窿。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风雪里发生的一幕。 那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单手抱着她,悬在万米高空。 脚底下连一片云彩都踩不着,风雪连他的衣角都吹不动。 还有他离开时,就像水汽一样凭空消散在空气里的背影。 “是一个人……” 顾清寒喃喃自语,眼神发飘。 “一个……会飞的人扔进来的。” 顾老头以为自己烧糊涂听错了。 刚想再问个清楚。 “当!当!当!” 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突然从村子中央传了过来。 直接划破了清晨冷冽的空气。 紧接着是劈里啪啦的挂鞭响,火药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震得牛棚房顶残存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天亮了。 死气沉沉的老林村活过来了。 林家大瓦房的温锅席,开场了! 第23章 把老丈人一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铜锣声当当当砸在耳朵上。 紧接着是一挂鞭炮。 火药味顺着窗户缝钻进屋。 林宇翻了个身,后背离开滚烫的土炕,伸了个大懒腰。 他抓起搭在炕头的旧棉袄披上。 趿拉着布鞋推开门。 院子里已经炸开锅了。 几口大铁锅架在当院,底下烧着粗木柴。 火苗子燎着黑黢黢的锅底。 水汽混着猪油味直往上窜,把半个院子都罩在白雾里。 林建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 脸红得像块生铁。 他手里攥着把杀猪刀,刀刃磨得直泛冷光。 正指挥几个壮汉把昨晚林宇扔出来的野猪肉往下卸。 “那块后座肉切大点!对,肥的留着熬油!” 老头中气十足,扯着嗓子喊。 那条曾经瘸了的腿稳稳扎在泥地上。 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剁断了一根棒子骨。 几个半大孩子围在肉案子底下转悠。 眼巴巴看着掉下来的碎肉渣,不停地咽口水。 村里几个妇女围在井台边。 说说笑笑地洗着大白菜,水花溅了一地。 林宇没凑过去。 他走到院门外。 一眼看见大队书记赵大炮正蹲在土墙根底下抽旱烟。 昨天拿了两条大青鱼,赵大炮今天来得比谁都早。 吧嗒吧嗒抽得正香。 林宇走过去,挨着他蹲下。 手插进兜里。 摸出两包没拆封的大前门。 他用手肘碰了碰赵大炮的胳膊。 “赵叔,烟。” 赵大炮低头一看。 大前门外头的玻璃纸在阴天里反着光。 这烟在公社里都是稀罕货。 老头咽了口唾沫,赶紧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 接过烟,飞快塞进棉袄内兜。 生怕别人看见。 “宇儿,啥事?你说。”赵大炮压着嗓子。 林宇指了指院里。 “今天这席面铺得大,光靠村里那几个婶子忙不过来。” “我寻思着,牛棚那边不是住着俩下放的吗?” “闲着也是闲着,叫过来洗个菜打个杂。” 他往冻硬的泥地上吐了口唾沫。 “干完活,给口剩汤剩饭对付对付。” “权当给大队省粮食了。” 赵大炮一听,不是啥大事。 那些下放户本来就是来改造的。 有活干,大队还得管他们死活。 这年头口粮金贵。 现在林家愿意管顿饭,他求之不得。 “行,这事交给我。” 赵大炮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黄土。 冲着远处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招手。 “铁蛋!去牛棚,把那老头和丫头叫过来干活!” 牛棚那边。 顾老头半夜吃了特供药,烧退下去了大半。 但身子还是虚得像张纸。 顾清寒扶着他,一步一步在烂泥路上挪。 风吹在脸上,跟刀刮一样。 她低着头。 脚趾头在破布鞋里缩成一团。 “寒丫头,大队叫咱们去林家干活,这事透着怪。”顾老头喘着粗气说。 顾清寒咬了咬嘴唇。 “爷爷,只要能吃上口热饭,干啥都行。”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会飞的男人。 还有那个装满白面和特效药的布口袋。 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 两人走到林家大院门口。 顾清寒抬起头,愣住了。 大红砖砌的院墙,亮堂堂的大玻璃窗。 在这穷得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山沟里。 这房子扎眼得像个怪物。 还没进门。 一股浓烈的猪油混着花椒大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清寒肚子不争气地打了个响雷。 她强忍着咽了口唾沫。 扶着爷爷迈进门槛。 院子里的景象,直接把她钉在原地。 半扇带着厚膘的野猪排骨挂在木架子上。 血水顺着肉滴在地上。 旁边堆着几百斤带着泥土的大红薯。 案板上。 几个妇女正把白花花的精面粉揉成大面团。 顾清寒眼睛发直。 她昨晚在雪地里差点冻死。 爷爷在牛棚里只剩下一口气。 而这里。 居然在拿肥猪肉和大白面办酒席。 这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顾老头眼光老辣。 他扫了一眼那堆红薯和白面。 成色太好了。 这种成色的粮食,根本不是这片穷山沟能产出来的。 他想起半夜掉在干草堆上的那瓶特供药。 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愣着干啥?赶紧去井台边上洗萝卜!”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婶子冲顾清寒吼了一嗓子。 顾清寒回过神。 把爷爷扶到墙根背风的地方坐下。 自己挽起袖子,走到井台边。 井水刚打上来,冒着丝丝寒气。 顾清寒把手伸进木盆里。 水凉得扎骨头。 像是有千万根针往指甲缝里戳。 她拿起一个带泥的萝卜,拿丝瓜瓤使劲搓。 没搓两下,两只手就冻得通红。 骨节发僵,钻心地疼。 不远处,大铁锅里的水开了。 肉块在锅里翻滚。 白色的油脂浮在上面。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顾清寒饿。 饿得胃里直抽筋,泛酸水。 她用力咬着下嘴唇。 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口铁锅。 洗了几大盆萝卜白菜。 她的腰快直不起来了。 “把洗好的菜端进灶房切了!”胖婶子又喊。 顾清寒端起装满白菜的木盆。 木盆挺沉。 她身子晃了晃,稳住脚跟。 端着盆往正屋旁边的灶房走。 灶房里更热乎。 水汽大得跟下雾一样。 案板上摆着几大笼刚出锅的馒头。 白白胖胖的,冒着诱人的麦香味。 顾清寒把木盆放在地上。 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身形高大,挡住了门口的光。 顾清寒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是林家那个大儿子,林宇。 她听村里人提过。 林宇穿着那件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走到笼屉前,掀开盖布。 热气腾地一下冒出来。 他伸手拿了个热腾腾的大白面馒头。 在手里掂了两下。 顾清寒低着头,准备出去继续洗菜。 两人擦肩而过。 林宇突然伸出手。 把那个烫手的白面馒头直接塞进她手里。 顾清寒吓了一跳,手一抖。 差点把馒头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接住。 馒头很烫,软乎乎的。 “拿着吃,别张扬。” 林宇压低声音丢下一句话。 没等她抬头,大步走出了灶房。 顾清寒手足无措地站在水汽里。 手里攥着那个热馒头,心跳得飞快。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吃食。 视线不自觉地往下落。 扫过了林宇刚才站过的地方。 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再往前看,林宇正跨出门槛。 他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旧布鞋。 鞋帮子的侧面,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泥巴印子。 顾清寒盯着那块泥巴,愣住了。 那是老林村外头。 那片荒树林里特有的红土。 昨晚她摔倒在雪地里,衣服上就蹭了这种红土。 紧接着。 一阵风穿过堂屋,吹进灶房。 把林宇走过时带起的空气吹到了她面前。 没有油烟味。 没有旱烟味。 是一股淡淡的,土法熬制的皂角香气。 混杂着一丝还没散干净的冷冽雪水味。 顾清寒攥着馒头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抠进了松软的面皮里。 这味道。 跟昨晚在万米高空。 那个紧紧抱着她的黑风衣男人身上的味道。 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脑子里嗡的一声大响,像是一面铜锣被重重敲击。 是他?! 第24章 村里办席,林家大锅炖肉香飘十里 顾清寒死死攥着手里那个还有余温的白面馒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站在水汽弥漫的灶房里,水槽里的凉水冻得她双手通红。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她深吸一口气,把混着生萝卜味的冷空气吸进肺里。 强行把那股要冲破喉咙的惊骇压了下去。 她迅速把馒头塞进破棉袄最里面的口袋。 拿起一颗沾着黄泥的白菜,低头去掰外头的烂叶子。 泥水溅在袖口上。 但她的余光,像粘了胶水一样,死死咬在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上。 林宇正跨出门槛。 穿着那件袖口磨出毛边的旧棉袄,脚底是一双黑布鞋。 鞋帮侧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 他走得四平八稳,跟院子里干活的泥瓦匠打了个招呼,声音粗哑随意。 顾清寒咬着发木的后槽牙。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昨晚的画面。 几百米的高空。 透明的气罩。 还有那个男人身上独特的皂角味和冰雪气息。 一模一样。 会飞。 能随手扔进牛棚一瓶燕京顶层才有的特供消炎药。 现在又在这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山沟里,拿大肥猪肉和精白面大摆筵席。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清寒把洗干净的白菜扔进大木盆,水花飞溅。 她知道自己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但这事她得烂在肚子里。 外头。 日头偏西,天阴沉沉的。 冷风呼呼地刮,却怎么也刮不散满院子浓烈的荤油香。 四口八印大铁锅架在院子当中央。 底下的粗木段子烧得通红,火星子乱窜。 胖婶子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挥着一把长柄大铁勺。 铁勺在锅底一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粉条下锅喽!” 一大盆洗好的土豆粉条,连带着切成块的白菜,哗啦全倒进滚开的肉汤里。 锅里是切成巴掌大的野猪肉。 肥瘦相间,已经被炖得脱了形,肥膘亮晶晶地颤动。 浓油赤酱在滚水里翻腾,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这年代的大铁锅受热快,锅沿上贴了一圈二合面的大饼子。 下半截被火烤得焦黄,上半截吸满了冲上来的肉汤。 一掀锅盖。 白茫茫的水蒸气冲天而起。 满院子的肉味。 整个老林村的人,几乎全挤在林家的大院里,连墙头上都骑着几个半大孩子。 没人说话。 全场只有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咕咚咕咚的,像是几百号人同时在喝水。 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村民,眼珠子全绿了,死死盯着那几口冒烟的大锅。 林建国穿着新换的黑布褂子,站在锅前头。 那条受过伤的瘸腿,现在稳稳地踩在冻土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举起个空海碗。 “开席!” 老头子中气十足,嗓门震得房檐上的积雪都落下来一星半点。 “今天敞开肚子吃,管饱!” 人群轰的一声炸了。 乱哄哄地往前挤。 大家手里端着破边的大瓷碗,拿着缺口的洋铁盆,排成了长龙。 胖婶子手脚麻利,一勺连汤带肉倒进碗里。 再递过去一个热腾腾的大饼子。 汉子们端着烫手的碗,连桌子都不找。 直接蹲在墙根底下,或者随便找个树墩子坐下。 筷子都顾不上用。 直接下手去抓那滚烫的肥猪肉。 油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凉气,嘴巴嘶嘶作响,却硬是不舍得吐出来。 嚼两口就往下咽。 接着呼噜呼噜吸溜浸满汤汁的粉条。 有人吃得急了,一截粉条掉在烂泥地上。 那人眼疾手快捡起来,在脏兮兮的袖口上随便蹭两下,重新塞进嘴里嚼。 老村长赵大炮端着个大蓝边碗。 碗里没盛肉,倒了半碗地瓜烧白酒。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长条凳,走到林建国坐的主桌前。 “建国老弟,这杯酒,我敬你!” 赵大炮眼圈通红,把大碗端得高高的,手在抖。 酒水晃出来几滴,洒在青砖地上。 “这大灾年头,你能弄来这大肉大面,真金白银地让全村人沾光。” “这是救命的恩情。” 赵大炮转过身,冲着满院子正埋头苦吃的人扯着嗓子吼。 “都给我听好了!” “往后老林家在咱老林村,就是这个!” 他竖起个满是老茧的大拇指。 “谁要是吃饱了骂厨子,背后嚼林家的舌根,我赵大炮头一个不答应!” 周围几个正在啃骨头的汉子赶紧抬起头。 满嘴是油,胡乱点头附和。 “村长说得对!林叔仗义!” “谁敢跟林家过不去,我拿镐头削他!” 林建国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激动的。 他端起面前的小酒盅,一饮而尽。 辣酒顺着喉咙烧到胃里。 他这辈子,头一回活得这么风光,这么直溜。 林宇没去主桌凑热闹。 他靠在东屋墙根底下背风的地方。 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大前门香烟。 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冷眼看着满院子的狂热。 他的目光穿过乱哄哄的人群和水蒸气,落在了院子最角落的一桌。 那是专门给下放户和村里五保户安排的偏桌。 顾老头裹着那床露出黑棉絮的破被子,坐在长凳上。 老头吃了特效药,烧退了,但气儿喘得还是有点虚。 脸色蜡黄,拿着筷子的手一个劲发抖。 顾清寒坐在老头旁边。 她端着个粗瓷小碗,夹了一块炖得最烂乎的肥肉,放在老头碗里。 又挑了几根软和的粉条。 那桌上也是乱作一团。 村里的李癞子和几个懒汉正疯狂伸着筷子抢肉,盘子撞得叮当响。 李癞子恨不得半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把盘子底的肉汤都刮进自己碗里。 但顾清寒没去抢。 她把爷爷安顿好,自己手里只拿着半块杂粮饼子。 碗里盛了两勺没多少油水的白菜叶子。 她咬一口饼子,吃一小口菜。 旁边的人抢食动作太大,手肘拐了她一下,差点把她的碗撞翻。 顾清寒没吭声,默默往旁边让了半尺。 背脊挺得笔直,坐姿规规矩矩。 林宇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女人明明饿得要死,昨天在雪地里连命都快没了。 今天面对这一锅油水,面对周围野狗一样的抢食场面。 居然能硬生生克制住进食的本能。 只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一块肉都不多夹。 真能忍。 林宇脚尖碾了碾地上的半块碎砖头。 这千金大小姐脑子够用,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上,多吃多占容易惹人眼红。 昨晚那瓶药,还有今天这个白面馒头,真没白给。 林宇心里打好了算盘。 等他以后去国外弄来那些带洋码子的精密机床图纸、化学配方。 这女人,绝对是个最好的翻译官和打杂白手套。 毕竟她那个国宝级的爷爷,才是真神。 院子里的气氛到了高潮。 大铁锅里的第二锅肉也快出锅了,胖婶子正往里下大盐巴。 肉香混着劣质白酒的辛辣味,顺着北风往村外飘。 飘过荒地,飘过山包。 隔着一座山头的邻村,都能隐约闻到这股子邪乎的荤油味。 大家正吃得热火朝天,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响成一片。 “砰!” 一声闷响突然炸开。 林家院子那扇刚装上没几天的大厚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粗壮的门闩当啷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带着铁钉的木头茬子横飞出去。 两扇大门猛地往两边撞开,重重拍在红砖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门轴上的干泥扑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上百号人端着碗,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大门。 风灌进院子。 门外头,黑压压站着七八个穿着破黑棉袄的汉子。 身上带着股浓烈的汗臭和酒气。 个个手里拎着镐把子、生锈的铁锹,还有削尖了的枣木棍。 打头的一个男人,大冬天敞着怀,露出里头脏兮兮的毛衣。 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嘴角,看起来面目狰狞。 这是隔壁村出了名的盲流头子,王瞎子的人。 刀疤脸把手里沾着冻泥的镐把往青砖地上一杵。 震得地皮发麻。 他抽了抽冻得通红的鼻子,眼睛直勾勾、恶狠狠地盯着院里冒着白烟的大铁锅。 喉结夸张地滚了一下。 “哟,吃着呢?” 刀疤脸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阴恻恻的。 “吃大户喽!” 他拿镐把敲了敲门槛。 “见者有份!” 第25章 谁敢在席上闹事?一脚踹进猪圈里 满院子的村民吓得停下了筷子。 端着粗瓷碗的手僵在半空。 破木门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墙皮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落在冻硬的泥地上。 冷风顺着敞开的院门疯狂往里灌。 夹着雪星子,打在滚烫的炖肉锅上,激起一阵白雾。 林建国黑了脸。 老头子把手里的粗瓷酒盅往桌上重重一磕,酒水溅在手背上。 他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腿才好利索,绝不容许别人来砸场子。 林建国弯下腰,一把抄起脚边炉子旁烧得发黑的烧火棍。 “这帮下三滥,还欺负到老林家头上了。” 老头咬着后槽牙就要往前冲。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宇没怎么用力。 林建国却觉得肩膀上压了块铅,硬是半步都挪不动。 “爸,你坐着。今天咱家办喜事,别见血。” 林宇把老爹按回长条凳上。 自己从主桌后头绕了出来。 门口。 刀疤脸把手里的镐把子扛在肩膀上,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他抽了抽冻得通红的鼻子。 那股浓烈的野猪肉香混着花椒大料味,直往他脑门里钻。 “都他娘的别吃了!” 刀疤脸一脚踹翻了离门最近的一张破条凳。 凳子上一个半大孩子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手里的杂粮饼子掉在烂泥里。 “王瞎子的人来收点喜钱。林家老头,盖新房摆大席,这油水挺足啊?” 刀疤脸身后的七八个汉子跟着哄笑。 这帮人满身酒气,混着长年不洗澡的汗酸味。 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锹和削尖的枣木棍,慢慢在院子里散开。 村里人平时饿得皮包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有人悄悄把碗里的肉往破棉袄兜里塞。 有人吓得连碗都端不稳,热汤洒了一裤裆,烫得直抽气。 “我跟你们讲……” 老村长赵大炮站起来,刚要开口。 刀疤脸手里的镐把子猛地往前一指,木头尖差点戳到老村长的鼻子。 “老东西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再废话,连你那把老骨头一块削。” 林宇踩着青砖,慢慢走到院子正中间。 他穿着那件旧棉袄,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裤腿边。 “想要什么?” 林宇声音不大,在北风里却听得真切。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宇。 乡下小伙子,看着精壮,但身上没二两横肉。 他冷笑出声,露出一口黄黑的牙,唾沫星子乱飞。 “痛快。” “锅里的肉全装走,院子里那堆红薯归我们。” “再拿两百块钱过路费,这事就算结了。” 林宇点了点头。 “要求不高。”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的冻土被踩得嘎吱响。 “就是不知道你这身子骨,扛不扛揍。” 刀疤脸愣了一秒,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 “给脸不要脸!找死!” 他双手握紧发黑的实木镐把,抡圆了膀子。 带着沉闷的风声,直奔林宇的侧脸砸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人的半边牙床都得碎成渣。 院子里几个胆小的妇女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捂住了眼睛。 林宇没躲。 他压根没动用沙盘的防御屏障。 异能这半个月来,日夜不停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骨骼、肌肉密度早就远超常人。 他甚至觉得这呼啸而来的木棍,慢得像是在水里划船。 林宇抬起左手。 “啪。”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粗糙的镐把子稳稳停在林宇手心里。 木头表面的毛刺扎在掌心,连皮都没蹭破。 刀疤脸感觉自己像是一棍子砸在了一座铁塔上。 反震力顺着木头传过来。 震得他两手虎口发麻,镐把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涨红了脸,腰部发力拼命往回抽。 纹丝不动。 林宇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卡着木头纹理。 “就这点力气,也出来吃大户?” 林宇低声说了一句。 他五指猛地收拢,手腕往外一拧。 “咔嚓——” 鸡蛋粗的实木镐把,硬生生被他单手掰断。 木头茬子刺破空气,发出干脆的断裂声。 刀疤脸收不住力,拿着半截断棍往后一个踉跄。 胸口空门大开。 林宇动了。 他右腿抬起,破棉裤腿在风中甩出一道残影。 军胶鞋的硬底子,死死踹在刀疤脸的肚子上。 “砰!” 这声音大得吓人。 像是一个装满湿沙子的麻袋,从两层楼高砸在水泥地上。 刀疤脸的眼珠子瞬间往外凸起。 嘴里的酸水混合着隔夜的烂菜叶,直接呈喷射状吐了出来。 他连惨叫都憋在了嗓子眼里。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瞬间离地。 几百斤的冲击力在他腹部炸开。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越过满院子蹲着吃饭的村民头顶。 越过那几口冒着滚烫热气的大铁锅,带起一阵白雾。 直直飞出去五六米远。 “扑通!” 后院传来一声巨大的水花声。 老林家新建的猪圈就在后院拐角。 里面还没抓猪崽,倒是积了半池子脏水。 全是前两天清理老院子倒进去的牲口粪水和烂泥。 面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脆冰。 刀疤脸精准地砸进了那个半人高的粪坑里。 薄冰碎裂。 恶臭的黑水溅起一米多高,糊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他大半个身子陷在粪水里。 只剩两条腿在上面无力地抽搐了两下。 然后就不动了,脏水面上咕噜噜冒着几个臭泡泡。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大铁锅里炖肉的咕嘟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嘴里的肉掉在地上都没人捡。 那可是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大活人。 一脚。 就这么踹飞了半个院子。 这力气活见鬼了。 跟着刀疤脸来的那七八个汉子,手里的铁锹直打哆嗦。 他们看了看粪坑里不知死活的老大。 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林宇。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木头屑。 抬眼扫过去。 “还要肉吗?” 没人回话。 当啷一声。 一个汉子手里的铁锹掉在青砖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响像个开关。 七八个汉子嗷的一嗓子,扔了手里的家伙事。 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头挤。 有人鞋跑掉了也不敢回头。 踩着冰碴子连滚带翻地跑没影了。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连去粪坑里捞老大的心思都没生出来。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烧火棍当啷掉在地上。 “宇儿……你这身手……” 林宇转过身,脸上挂着庄稼汉的笑。 “爸,早年间跟过路的师傅练过几天桩功,有点死力气。” 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 老村长赵大炮一拍大腿,站起身。 “好!打得好!” “这帮王瞎子的狗腿子,平时在公社欺男霸女,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院子里爆发出轰天的叫好声。 男人们看向林宇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感激,现在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在这年头,拳头硬,才能守得住碗里的肉。 胖婶子赶紧拿着长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 “吃吃吃,别愣着,肉凉了这层油就腻了!” 院子角落的偏桌上。 顾清寒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杂粮饼子。 饼子边上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掐掉了一小块,掉在桌面上。 她坐在长条凳上,身子挺得笔直。 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盯着林宇。 那个男人正低头跟大队书记交代着去后院捞人的事。 侧脸线条冷硬。 刚才那一脚,她看得清清楚楚。 没半点虚招,纯靠硬力气。 这种把人像破麻袋一样踹飞的爆发力,根本不是常人能练出来的。 顾清寒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发疼。 扑通,扑通。 砸得胸腔发闷。 在这片穷得掉渣的山沟里,她本来以为自己要烂在牛棚的臭气里。 但林宇的出现,像一把粗暴的铁锤,砸碎了这片死寂。 平静,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霸道。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肉香的冷空气。 低头咬了一口手里发硬的杂粮饼。 连粗糙的棒子面划过嗓子,似乎都没那么难咽了。 林宇交代完赵大炮。 拍了拍棉袄上的灰,走到院墙边上。 头顶的阴云散了一些,露出几点黯淡的星光。 夜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仰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 老林村的场面彻底稳住了。 镇长那边有了交代,村里的威望也立起来了。 家里的粮缸肉缸都满着,没人再敢来找不痛快。 林宇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国内的事稳了,该去外面的世界进点硬通货了。” 第26章 吃饱喝足,是时候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林宇收回视线。 冷风顺着衣领往里倒灌。 院子里的席面彻底散了。 几百号吃饱喝足的村民,正拖着沉甸甸的身子往外走。 有人走几步就打个饱嗝。 有人手里端着豁口的破瓷碗,碗底还有几滴舍不得喝的肉汤。 几个干瘦的妇女蹲在墙根。 把掉在泥地上的骨头渣子捡起来,拿衣角擦净,小心翼翼包进破布里。 留着回家熬水喝。 老村长赵大炮喝高了。 满脸通红,走路直画圈。 他扶着院墙,冲林建国连连作揖。 嘴里喷出一股地瓜烧的辣酒味。 “建国老弟,你家是大善人……全村都记你的好。” 林建国今天腰杆挺得比树干还直。 他笑着把老村长送出门。 转头吩咐几个还没走的半大小子,把两扇劈裂的大门凑合掩上。 找了根粗木棍顶在门后。 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踩烂的黄泥和白菜叶子。 几口大铁锅已经空了,锅底剩点烧焦的黄面嘎巴。 肉香被北风一吹,散了个七七八八。 只留下一股子散不干净的荤油腥气。 林宇踩着地上的烂泥,推开堂屋的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新盘的土炕烧得正旺。 炉子上的铝壶发出尖锐的哨音,水开了。 林建国坐在长条凳上。 手里捏着旱烟袋,往桌子腿上磕了磕烟灰。 王秀芝在灶台边擦洗油乎乎的大海碗。 水盆里飘着一层白色的凝固猪油。 林小妹吃撑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热炕头,肚皮鼓鼓的。 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哈喇子。 林宇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给自己倒了缸子白开水,喝了一大口。 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和。 “爸,妈。” 林宇放下搪瓷缸,底座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两口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他。 “这几天,我得出去一趟。” 林建国拿烟袋的手一顿。 眉头拧起来。 “去哪?这大雪封山的,外头能冻死个人。” 林宇扯了个瞎话。 “远山深处。” “我那个师傅传话了,要带我去深山老林里打几天大猎。” “顺便走走山路,教我点真本事。” 王秀芝急了。 手里的抹布掉在水盆里,溅起几滴脏水。 她顾不上擦手,走到桌边。 “这大冷天!山里晚上连个躲风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细皮嫩肉的,冻坏了咋整?” 林宇摆摆手,打断老娘的唠叨。 “妈,我有数。师傅有避寒的法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棉袄兜。 “家里现在不缺吃穿。” “地窖里那些野猪肉和棒子面,够你们吃半个月的。” “你们就在家安生待着,别乱跑。” 林宇指了指外头。 “院门这两天找木匠重新打一副结实的。” “晚上插好门闩,不管谁敲都别开。” “刘二狗他们虽然进去了,村里眼红的人还多着呢。” 林建国叹了口气。 他知道儿子现在有主意,拳头又硬,当老子的劝不住。 老头子站起来,走到炕柜前。 翻出一件压在箱底的旧羊皮袄。 皮面已经磨得发亮了,透着股膻味。 “把这个穿上。” 林建国把羊皮袄递过来。 “里头裹层旧报纸挡风,山里夜风邪乎。” 林宇接过羊皮袄,没嫌弃。 直接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行,我走了。” “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我就回。” 交代完,他推开堂屋门。 走入黑漆漆的院子。 夜黑得像锅底。 林宇翻过院墙,避开村里的土路。 专挑没人的野地走。 走到村外二里地的荒树林。 四下安静。 只有风吹树枝的摩擦声。 林宇意念一动,力场裹住全身。 隐形开启。 脚尖点地,整个人升入半空。 认准防空洞的方向,极速飞去。 几十分钟后。 他在那个隐蔽的峡谷降落。 雪下得比来时更大了。 林宇徒手拨开铁门上的积雪。 拽开用来别门的钢筋。 拉开生锈的大铁门。 洞里一股子发霉的水汽扑面而来。 夹着淡淡的蝙蝠粪便味。 墙壁上的水珠结成了冰碴,摸上去拉手。 林宇顺着通道往里走。 来到大厅最里头的隔间。 划了根火柴,点亮一盏旧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 照亮了靠墙堆着的一堆物资。 林宇把腋下夹着的羊皮袄扔在烂木箱上。 脱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 这件衣服太薄,扛不住万米高空的极寒气流。 他从物资堆里翻找。 拽出一件从刀哥黑市弄来的苏式军用厚棉大衣。 大衣很沉。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手。 里面填满了实打实的棉花,外面是防风的厚帆布。 林宇穿上大衣。 扣好胸前那一排生硬的胶木扣子。 衣摆一直垂到小腿肚子。 又翻出一双带毛的厚底大皮靴套上。 脚在里面踩了踩,很严实。 戴上一顶带护耳的狗皮帽子。 两边的帽耳拉下来,系在下巴上。 最后,从一个破铁盒里摸出一个防风护目镜。 这是在废品站里淘来的电焊风镜。 玻璃镜片很厚,边缘包着一圈翻毛皮。 林宇把松紧带勒紧,扣在眼睛上。 高空飞行的风压太强。 光靠引力场挡风,时间长了眼睛还是会酸涩发干。 全副武装完毕。 林宇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大衣有些笨重,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点重量跟穿单衣没区别。 他没急着走。 拉过一个空弹药箱,坐了下去。 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瞬间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百里视野铺开。 不够。 这趟要去的地方很远。 他需要把异能催动到极限,进行超远距离的地形扫描。 林宇深吸一口气。 精神力集中。 沙盘上的视野开始疯狂往东边拉伸。 速度极快。 越过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余脉。 山头上的积雪在沙盘上连成一片白斑。 继续往东。 跨过那条结着厚冰的鸭绿江。 地形图在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半岛的轮廓在沙盘边缘显现出来。 北边漆黑一片。 除了几条微弱的土路和零星的村落,几乎看不到什么大片的人造光源。 全是大山和老林子。 林宇没停留。 视线继续往南推。 跨过那条横在半岛中间的三八线。 沙盘上的光点开始发生变化。 变得密集起来。 他定住了视线。 南方,汉城。 也就是现在的思密达首都。 60年代的汉城,在鹰酱的大量资金和物资援助下,已经开始有了现代都市的雏形。 沙盘俯视图上。 平民区依旧是大片的低矮棚户,黑灯瞎火。 但那些新兴的财阀区和美军驻地,却是灯火通明。 霓虹灯的轮廓在沙盘上闪烁。 甚至能看到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有汽车在行驶。 林宇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了滚。 那些灯火通明的地方,堆满了从大洋彼岸用轮船运来的好东西。 高级午餐肉罐头、成匹的呢子布料、精密机械零件。 甚至还有银行金库里成吨的黄金和美元外汇。 韩国的财阀正在靠着这些援助疯狂吸血,迅速崛起。 鹰酱大兵在基地里花天酒地,物资堆积如山。 国内这边,老百姓连一口棒子面都吃不上,饿得啃树皮。 那边却富得流油,物资多得在仓库里发霉。 林宇睁开眼。 护目镜底下的目光有些发冷。 去黑市跟刀哥倒腾那几百块钱,格局太小了。 防空洞里这么大的空地,总得装点像样的硬通货。 老林家要过上神仙日子,光靠打几头野猪可不够。 他站起身。 厚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思密达。 距离不算太远,物资集中。 最关键的是,去那边拿东西,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这是一个绝佳的零元购目标。 林宇走出大厅。 穿过黑漆漆的通道。 来到防空洞外面。 他反手拽过那两扇沉重的大铁门。 重新合拢。 拿一根粗钢筋在把手上别死。 外头风雪交加。 雪片子打在护目镜的厚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宇站在防空洞外的风雪中,深吸一口气。 重力反转,力场全开,他犹如一枚点火的运载火箭,拔地而起,直冲万米高空! 第27章 第一次夜间试飞,时速突破音障 重力在这个男人身上彻底失效。 林宇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又猛然松开的弹簧。 整个人直挺挺地撞碎了漫天大雪。 耳边的风声从最开始的呼啸,变成了沉闷的轰隆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防空洞所在的山谷,眨眼间缩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再一抬头,厚重的积雨云层近在咫尺。 “破。”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力场顶端的形状随之一变,像个尖锐的锥子。 直接扎进了厚厚的云层。 周围瞬间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全是浓重的水汽。 水汽撞在无形的力场边缘。 立刻结成细小的冰晶,又被高速向外甩飞。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穿透云层。 头顶是一轮硕大的圆月。 一万米的平流层。 这里没有风雪,没有云雾。 只有深邃到让人心慌的纯粹黑夜。 外头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五十多度。 空气稀薄得吸一口就能把人的肺泡当场冻裂。 连月光照在身上都透着股惨白的冷意。 但林宇只觉得热。 苏式军用大衣里的棉花太实在了。 力场把外界的极端环境隔绝得严严实实。 他在大衣里头甚至捂出了一身毛毛汗。 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流,黏糊糊的有点痒。 厚皮靴踩着一块凭空凝结出来的空气垫。 林宇稳住身形。 以前为了顾及家里,或者怕动静太大惹麻烦。 他从来没敢放开手脚飞过。 顶多也就跟火车的速度差不多。 今天不一样。 这是在万米高空,底下是荒无人烟的大山。 这趟去汉城,路程不算短。 “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飞多快。” 林宇伸手把电焊风镜往下拽了拽,皮筋勒紧后脑勺。 脑子里的沙盘转动。 引力场后方的排气口瞬间敞开。 一股恐怖的推力从脚底板和后背同时爆发。 林宇感觉像是被人用大铁锤在后背上狠狠抡了一把。 五脏六腑猛地往后一沉。 喉咙里泛起一丝铁锈味。 速度在两秒钟内直线拉升。 周围的空气被暴力挤压,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像是一块厚厚的帆布被人生生撕开。 前方出现了一堵肉眼看不见的空气墙。 那是音障。 阻力成倍增加,力场边缘开始剧烈颤抖。 “过去!” 林宇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 异能催动到十成。 砰!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在平流层爆开。 那是突破音速的瞬间,压缩空气爆裂的声音。 一圈伞状的白色水雾,在林宇腰部往后的位置轰然炸开。 音爆云。 在这片幽暗的夜空中。 像是一朵瞬间绽放又被拉长的白菊花。 大得吓人。 马赫级。 一小时一千多公里。 林宇现在就是一枚人形洲际导弹。 前方的气流被切开,顺着力场边缘向后疯狂流窜。 摩擦产生的高温,让力场外围的光线微微扭曲。 突破音障后,耳边反而安静了。 因为他把声音甩在了屁股后面。 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太快了。 视野两边的景象全糊成了长条状的虚影。 林宇盯着正前方,心脏跳得像擂鼓。 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这不是害怕,是纯粹的肾上腺素飙升。 手心渗出的汗水把皮手套的内衬都浸湿了。 半个月前,他还在老林村饿得啃树皮,连下地走路都打晃。 多走两步路眼前就冒金星。 现在,他在一万米的高空,把声音踩在脚底下。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在发烫。 百里雷达全功率开启。 因为移动速度太快,沙盘边缘的地图刷新得飞起。 灰色的未探索区域像被水冲刷一样。 迅速变亮,显现出底下的地形。 连绵起伏的山脉。 冻结在山谷里的河流。 零星散落的破败村落。 这些地形图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像翻书。 林宇没敢细看那些透视出来的东西。 信息量太大。 看多了脑仁疼,像是有针在里头扎。 他强行过滤掉地下的矿脉和山里的野兽。 就把沙盘当成个指路用的指南针。 死死锁定正南方。 飞了大概二十分钟。 高空飞行没有参照物,人很容易失去方向感。 眼前全是一成不变的黑夜和云海。 但沙盘上的坐标稳得很。 前方的地势开始下降。 高耸的山脉变得平缓,丘陵多了起来。 沙盘地形图上,出现了一条宽阔的蓝色水系带。 林宇稍稍降低了一点高度。 九千米。 透过护目镜的厚玻璃,他往下看。 一条大江出现在视野里。 江面很宽,大部分地方都结了厚厚的冰。 冰面反射着天上清冷的月光。 像是一条发亮的白蟒,横在黑乎乎的大地上。 硬生生把这片土地劈成了两半。 鸭绿江。 跨过这条江,就不在华夏的地界了。 对岸是北边的邻居。 再往南跨过三八线,就是那片灯红酒绿的财阀地盘。 林宇没减速。 他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身体微微前倾,减少受风面积。 脖子缩在军大衣厚实的领子里。 黑色的身影带着音爆的余威。 直接越过了大江上空。 没有任何边防哨所能察觉到这万米高空的一闪而过。 底下的边防战士,顶多以为是天上打了个闷雷。 刚一掠过江面。 进入半岛地界。 林宇脑海中的沙盘突然“滴”地响了一声。 声音很尖锐,刺得脑神经一跳。 紧接着,沙盘边缘闪过一圈淡淡的黄光。 这不是生命预警。 是环境扫描被触碰的反馈。 一股看不见的电磁波。 像一张大网,从南边几百公里外呈扇形扫了过来。 恰好从林宇身上碾了过去。 雷达。 林宇眉头往上挑了一下。 戴着皮手套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衣角。 鹰酱在南边布置的防空雷达网,功率还真不小。 居然能扫到这么远的边境线上来。 难怪这年代老美的飞机敢到处乱窜。 他立刻催动意念。 沙盘的“雷达屏蔽”和“光学隐形”瞬间覆盖全身。 力场外围的电磁波被强行扭曲、吞噬。 再也反射不回去半点信号。 可是,在屏蔽开启的前零点几秒。 那道电磁波已经刮过他的身体,把数据传了回去。 往南几百公里。 汉城郊外,驻韩美军的乌山防空雷达基地。 外头也是大雪天。 值班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闷热。 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咖啡和香烟混杂的味道。 两台老式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发出幽幽的绿光。 屏幕上一圈一圈的光栅不知疲倦地转着。 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雷达兵史密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他把两只穿着军靴的脚,直接翘在绿色的铁皮桌子上。 手里端着一杯冲得发酸的速溶咖啡。 嘴里叼着半根没抽完的好彩香烟。 烟灰掉在军装裤腿上,他也懒得拍。 只是随便拿手背蹭了蹭。 这破地方,和平年代枯燥得要命。 除了偶尔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飞鸟撞在天线上。 连个苏联飞机的影子都看不见。 北边那些穷光蛋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派飞机过来了。 他端起杯子,凑到嘴边。 刚想喝一口润润发干的嗓子。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狭窄的值班室里炸响。 头顶的红色警报灯跟着狂闪。 把屋子照得红白交替。 史密斯吓了一跳。 手一抖。 滚烫的咖啡连着杯子直接砸在裤裆里。 热液隔着布料烫到大腿根。 “法克!” 他惨叫一嗓子,双脚从桌上弹下来。 连滚带爬地扑向雷达屏幕。 手忙脚乱地扒拉开桌上的废纸。 绿色的屏幕右上角。 靠近北部边境的位置。 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 光点没停留,在屏幕上跳跃了一下。 位置移动跨度大得惊人。 史密斯抓起旁边的铅笔。 手哆嗦着在纸上记录坐标参数。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步跳动的数据测算仪。 那一串代表速度的数字。 让他叼在嘴里的半截烟直接掉在了大腿上。 烫出一个黑洞他都没察觉。 “两马赫?!” 史密斯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机子出毛病了。 又拍了拍显示器的外壳。 数据没变。 这年代,能飞两马赫的玩意儿屈指可数。 哪怕是苏联最先进的截击机,飞这个速度也得拖个大尾巴。 而且这红点的高度在万米以上。 体积却小得可怜。 反射截面连架战斗机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像是一只鸟,但鸟不可能飞两马赫! 就在他抓起电话,准备呼叫上级的时候。 屏幕上的扫描线又转了一圈。 扫过刚才那个坐标。 空的。 红点没了。 没有任何轨迹,没有坠落的抛物线。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凭空消失在雷达网里。 连一点杂波都没留下。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沙子,咽不下去。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 听筒砸在耳朵上生疼。 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劈了。 “长官!不明飞行物!” “速度超过两马赫!突破了北部边防线,正朝汉城方向移动!” “雷达丢失目标!重复,雷达丢失目标!” “那是UFo吗?还是苏联人的新式导弹!”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只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基地上空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像发狂的野兽嚎叫。 直接撕裂了驻韩美军基地的夜空。 第28章 无视雷达警报,飞跃边境线的幽灵 “UFo?还是苏联人的最新型战机?长官!速度两马赫!” 史密斯抓着红色内线电话。 嗓子劈了。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胶木话筒上。 手一哆嗦。 桌上那个没盖盖子的咖啡杯被彻底带翻。 深褐色的滚烫液体顺着铁皮桌沿往下淌,滴在皮靴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传来砸东西的巨响。 基地指挥官的咆哮声震得听筒直发颤。 “两马赫?你昨晚喝了多少劣质威士忌!苏联人要是有这技术,这会儿已经在白宫草坪上拉屎了!” “没撒谎!坐标……在北部边境!” 史密斯急得拿袖子去擦屏幕上的静电灰尘。 想给长官报出确切的经纬度。 手指头刚戳上发绿的玻璃面板。 他愣住了。 雷达显示器上那圈发光的扫描线。 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空了。 刚才那个大得刺眼的红色斑块,没了。 “报告位置!史密斯你个蠢猪说话!”电话里还在狂吼。 史密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丢、丢失目标。” “它凭空消失了,长官。” 万米之上。 林宇觉得脑仁针扎一样疼。 沙盘预警的蜂鸣声在颅腔里来回撞。 他扯了一下军大衣厚实的领口。 冷笑出声。 “光学隐形,雷达屏蔽。全开。” 意念沉入沙盘。 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涟漪贴着他的引力场外衣,迅速荡开。 高空本就稀薄的空气,在这个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月光照在他身上,不再发生反射。 而是像水流碰到礁石一样,贴着那层力场滑了过去。 至于底下那张铺天盖地的雷达电磁网。 扫过他的坐标时,只扫到了干干净净的空气。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还在,但他知道,在外人眼里这里已经是一片虚无。 这就是幽灵。 他呼出一口长气,气流在面前结成白雾,又被力场迅速抽走。 乌山空军基地。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破了汉城郊外的雪夜。 红色的警示灯在停机坪上疯狂转动。 地勤人员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手里拎着扳手和除冰液。 两架F-4“幽灵”战斗机舱盖开启。 航空煤油燃烧的刺鼻味直往人鼻腔里钻,熏得眼睛发酸。 飞行员大卫把头盔死死扣在脑袋上。 氧气面罩勒着脸颊,有点勒肉。 “塔台,幽灵一号准备完毕。目标在哪?” 耳机里电流声滋啦作响。 调度员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慌乱。 “方位030,高度一万。目标信号已丢失。前往最后消失空域巡视!” 大卫骂了句脏话。 猛地推下节流阀。 两架庞大的铁灰色战机喷出橘红色的尾焰。 带着撕裂耳膜的轰鸣,一前一后扎进黑漆漆的夜空。 林宇悬在冷风里。 没急着走,饶有兴致地盯着沙盘。 两个绿色的光点正从南方急速拉近。 来得挺快。 不到十分钟,底下就传来了沉闷的破空声。 两架F-4战机拉着长长的白烟。 从林宇脚底下一两千米的地方呼啸而过。 机翼上的美军涂装在月光下很扎眼。 林宇甚至通过透视。 看到了座舱里那个飞行员的后脑勺。 那飞行员正像个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头。 大卫看了一眼仪表盘。 雷达屏幕上除了几点雪花噪点,什么都没有。 “幽灵一号呼叫塔台。毛都没看见。连只大点的鸟都没有。” 他喘了口粗气,手心全是汗。 “是不是史密斯那个蠢货把云层当成敌机了?” 塔台那边沉默了几秒。 “继续盘旋十分钟。扩大搜索半径。” 林宇在上面撇了撇嘴。 军大衣的下摆被自己带起的微风吹得晃了晃。 “找着我算你祖坟冒青烟。” 懒得理这两只没头苍蝇。 沙盘定好方位。 身子微微前倾。 引力场后方排气口猛地张开。 速度重新拉回两马赫。 音爆云在身后炸开。 林宇像一颗黑色的钉子,死死扎进南方的夜空。 底下的大地在沙盘里疯狂往后倒退。 跨过三八线时,林宇特意看了一眼那条闻名世界的军事分界线。 底下静得可怕。 沙盘里却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预警点。 那是埋在地底下的反步兵地雷。 一层叠着一层。 铁丝网上挂着碎布条,在风里疯狂抽打。 几束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夜空,照亮的只有飞舞的雪花。 林宇就在探照灯的光晕上方几百米处掠过。 连一丝影子都没投下。 山势渐渐平缓。 汉江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风声在力场外头惨叫。 他稍稍往下降了点高度。 八千米。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橙黄色的光晕。 在华夏国内,大半夜往下看永远是黑黢黢一片。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煤油灯更是稀罕物。 连绵的大山像一块巨大的黑铁板,死气沉沉。 但这里不一样。 沙盘的视野里,光亮越来越密集。 汉城到了。 60年代的韩国首都。 外围的棚户区依然是破草棚子连成片,黑灯瞎火。 但越往市中心飞,景象越扎眼。 大量的鹰酱援助资金砸在这片土地上。 催生了第一批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财阀。 林宇停在云层底下。 两千米。 往下俯瞰。 霓虹灯的招牌在冷风中闪烁,红的绿的,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跑着汽车。 车头灯拉出一条条白色的光线。 那些西式洋楼里,留声机的音乐声甚至能顺着微风飘到高空。 夹杂着烤肉的油脂香气。 林宇又往下降了降。 五百米。 空气里飘上来一股汽车尾气、煤烟和劣质脂粉混杂的味道。 呛鼻。 他摸了摸大衣兜。 里头还有昨晚出门前,老娘非要塞给他的一块杂粮饼子。 干硬,剌嗓子。 老林村的人为了半口树皮能打破头。 这里的财阀区却灯红酒绿。 林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心里没半点道德负担。 这帮人靠着主子吃香喝辣,他来顺点东西,天经地义。 “当个幽灵大盗,总得有点大盗的样子。” 沙盘透视全功率打开。 淡蓝色的视野像一张巨大的渔网,罩向汉城最繁华的南边。 平民窟直接略过。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商社太散,价值不高。 他要找的是真正的囤积地。 顺着那些运货卡车的车辙印。 视线一路追踪到汉江南岸。 林宇悬在汉城上空。 目光像挑猎物一样,在整座城市里扫荡。 最终,沙盘锁定了一片守卫森严的财阀仓库区。 第29章 目标锁定隔壁思密达,准备进货 汉江南岸的风带着股子腥味。 林宇像只隐形的夜猫子,顺着云层边缘往下坠。 刚才在万米高空飞得太野,这会儿降下来,大衣领口没裹严。 一兜子夹着雪沫的凉风直接灌进脖颈。 他打了个寒颤。 鼻子一酸,差点打出个喷嚏。 赶紧吸了吸鼻子,把声音憋了回去。 脚底下的世界,亮得刺眼。 跟国内那种一到天黑就死气沉沉的黑瞎子景象完全不一样。 汉城这片地界,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 街道上的汽车前照灯拉出一条条白线。 林宇停在离地三百多米的地方。 俯瞰着下方。 在成片的建筑群里,一块占地几十亩的巨型厂区被探照灯照得通明。 这里就是朴氏财阀的仓库区。 专门用来吃进釜山港运来的美援物资,再高价倒卖。 林宇悬在半空,脚踩着虚无。 冷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哗啦啦直响。 厂区四面的红砖墙高得吓人。 墙头上拉着两米多高的铁丝网。 天冷,电线上的霜冻时不时短路,爆出一串串蓝色的电火花。 “啪啦”两声。 在黑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能瞬间把人烤焦的高压电网。 院子里头,六座巨大的铁皮仓库排成两列。 几条强光探照灯的柱子在空地上交叉着来回扫。 雪花在光柱里乱飞,像是一窝白头苍蝇。 底下传来说话声和狗喘气的声音。 林宇把视线往下压了压。 两队巡逻的守卫正沿着仓库外墙走。 穿着厚实的黄绿色美式军大衣,肩上挂着卡宾枪。 手里牵着几条膘肥体壮的黑背狼狗。 狗舌头伸得老长,呼出的白气在狗嘴边结了一层霜。 “西八……这鬼天气,尿尿都能冻成冰棍。” 一个矮个子守卫跺着脚,拿枪托磕了磕墙根。 墙根底下一溜冰溜子被敲碎。 旁边的瘦高个吸溜着清鼻涕,缩着脖子抱怨。 “行了别、别骂了,朴会长发话了。” “今天刚运来一批好货,让咱们睁大眼睛。” 矮个子正要接话,脚底下一滑。 踩着块冻上的烂菜叶,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摔在泥水坑里。 泥水溅了瘦子一裤腿。 “哎哟!操!” 矮个子揉着尾椎骨骂娘。 瘦子没拉他,反而拽紧了手里的皮绳。 那条黑背狼狗突然停住了。 狗耳朵竖得笔直,前腿扒着地。 仰起头,冲着半空中的林宇狂吠起来。 “汪!汪汪!” 狗叫声在空旷的厂区里特别响。 牵狗的瘦子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趴在雪地里。 “畜生!乱叫什么!” 瘦子骂了一句,一脚踹在狗肚皮上。 他拿手电筒顺着狗叫的方向往天上晃。 光柱扫过几百米的半空。 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夜。 狗呜咽了一声,夹起尾巴,不安地在原地转圈。 林宇在天上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耳朵。 这狗鼻子真灵。 他明明开了隐形,连声音和热量都隔绝了。 但高空飞行带下来的那股子冷流,还是让狗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宇没工夫在这儿看他们摔跤。 大衣里头捂出来的毛毛汗,这会儿有点发凉。 贴在后背上刺挠得很。 得速战速决。 他闭上眼,脑子里的沙盘瞬间亮起。 淡蓝色的透视光网罩向下方。 先看一号仓库。 粗糙的铁皮屋顶在透视下慢慢褪色,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里头的画面直接灌进脑子里。 麻袋。 成百上千个麻袋,摞得像山一样。 视线再往里扎。 大米。 全是陈米,底下那层还发了霉。 林宇撇了下嘴。 老林家地窖里的高粱面都够吃半年了,他大老远飞过来,可不是为了背大米的。 浪费力气不说,这东西卖不上天价。 视线平移,扫向二号仓库。 这间仓库里没麻袋。 全是四四方方的大木头箱子。 箱子上印着英文的标记。 透视穿过去。 成匹的白棉布,一卷卷的高级呢子面料。 甚至还有大量的军用帆布。 在60年代的国内,这绝对是打破头都抢不到的紧俏货。 林宇看着这些布,没心动。 布料太占地方,他那防空洞虽然大,但也不能全塞这些破布。 他要的是真正的硬通货。 是能带回去让上面那些科研大拿、高层领导眼珠子掉出来的东西。 连着扫了四五个仓库。 除了粮食就是布,要么就是成箱的肥皂、火柴和洋钉。 林宇有点烦躁。 抬手在护目镜的边缘挠了挠。 朴氏财阀在汉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地头蛇。 就囤这点破烂玩意儿? 骗鬼呢。 老美拨下来的军援和建设资金,那些真金白银全变没了? 他停在半空,吐了口白气。 视线重新在厂区里犁了一遍。 最终,目光停在了正中间的三号仓库。 这是整个厂区最大的一栋建筑。 外头停着两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大卡车。 门口站着四个持枪守卫,比别的地方多了一倍。 探照灯的光柱,几乎每隔十秒就要扫过这里一次。 林宇视线切进去。 地表那一层,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原木段子。 木头堆得老高,把里头的空间挤得严严实实。 完全是掩人耳目。 林宇心里一动,意念顺着地基往地下沉。 视线穿过地表的冻土。 泥土里夹杂着碎石子和废弃的铁钉。 一米。 三米。 五米。 泥土层越来越硬,岩层开始出现。 视线探到地下十米深的时候。 一块巨大的水泥板挡在了前面。 这块水泥板厚得离谱。 水泥里掺着手腕粗的螺纹钢筋,密度极高,纵横交错。 这根本不是用来防盗的,这是用来防炸弹的防空洞标准。 林宇把透视功率开到最大。 脑仁传来一阵抽痛,像是有人拿锥子在里头扎。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片水泥板。 视线终于穿透了那层障碍。 底下的空间大得惊人。 几乎把整个三号仓库的地下全掏空了。 一个占地极大的地下储藏室。 里头灯火通明。 走廊顶上甚至挂着通风管道,风机在转动。 墙壁全是用钢筋混凝土二次加固过的。 几根粗壮的承重柱立在中间。 这地方就算上面挨一发重磅炸弹,底下也塌不了。 林宇的视线在地下防空洞里来回扫。 外间放着几台用油布盖着的机器。 看形状像是发电机或者水泵。 这些不是重点。 他顺着走廊往最里头看。 在储藏室的尽头。 是一个单独浇筑的混凝土隔间。 这个隔间的墙壁,比外面的还要厚上一圈。 林宇视线刚挪过去,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一堵厚得让人牙酸的金属门挡死了去路。 这是一扇真正的银行级防盗大铁门。 看那门轴的粗细,看那嵌在墙体里的门框。 起码有半米厚。 全钢浇筑的门面,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哑光。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死物气息。 门把手旁边。 镶嵌着一个由三个金属转盘套在一起的复杂机械密码锁。 黄铜打造的刻度盘,精细得像手表里的齿轮。 这还没完。 密码盘下面,还有两个十字形的机械锁孔。 需要两把大号的特制钥匙同时拧动,才能拉开里面的栓条。 这门框四周。 全是用粗钢筋直接焊死在墙体内部的。 十二根比儿臂还粗的实心钢栓,死死咬合在门框的凹槽里。 这种级别的金库门。 别说拿撬棍去撬。 就是推一门大炮过来轰,或者拿几十斤烈性炸药贴上去炸。 也顶多炸掉它表面的一层黑漆。 根本伤不到里头的机械结构。 真要强行爆破。 动静大得能把半个汉城吵醒。 汉城可不比老林村。 这里驻扎着大量的鹰酱军队。 这厂区外围一响。 不出十分钟,几辆装甲车和成群的美国大兵就能把这围成铁桶。 林宇悬在半空。 夜风吹得他大衣下摆呼啦啦作响。 他盯着那扇半米厚的防盗铁门。 锁得确实严实。 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去。 林宇搓了搓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头,指关节发出两声轻响。 隔着厚实的棉布口罩。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轻嗤了一声。 第30章 汉城夜景不错,财阀的仓库归我了 冷风刮着大衣下摆。 林宇隔着厚口罩吐出一口白气。 底下那扇铁门锁得死紧。 就算开辆坦克过来轰,一时半会也轰不开。 但他根本没打算去撬锁。 林宇站在仓库地表的半空中,闭上了眼睛。 沙盘空间全功率发动。 脑海里那片淡蓝色的光芒猛地一收。 原本铺开的百里视野被强行压缩。 全挤在脚底下方圆几十平米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古怪。 像是把一大堆杂物强行塞进个小铁盒里。 脑仁传来一阵发胀的酸痛。 无视物理阻隔的空间抓取,直接启动。 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 顺着地表的冻土狠狠往下扎。 泥土、碎石子、冻硬的树根。 在这股意念面前跟水豆腐没区别。 直接穿透。 接着是十米厚的土层。 再往下,撞上了那层浇筑着粗钢筋的水泥板。 意念穿过去的时候,有种细微的滞涩感。 就像手插进了黏糊糊的稀泥里。 但也就是一瞬的事。 最后。 是那扇吹嘘连炸药都炸不开的防盗铁门。 林宇的意念没碰门锁,没碰钢栓。 直接从半米厚的金属门板中间穿了过去。 越过铁门,进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亮着几盏白炽灯。 光线把里头照得通明。 林宇的视角在半空中悬停,看清了这财阀真正的家底。 外头一号库里堆的那些发霉陈米算个屁。 这里头才是真金白银。 靠左边,是一溜码到快碰着通风管道的麻袋。 麻袋外皮很干净。 透视看进去,全是雪白的特级面粉。 一丁点杂质都没有。 在六零年代的华夏,这种精白面连过年都吃不上一口。 这儿却堆得像堵墙。 右边是一排排实木架子。 上面码着一匹匹裹着防潮纸的布料。 全是厚实的呢子面料,还有毛呢和灯芯绒。 颜色挺正,藏青、驼色、黑灰。 这些布料要是拿回老林村。 给全家人做几身过冬的大衣,走在土路上绝对扎眼。 再往里。 是成百上千个纸箱子。 纸箱上面印着十字红标,还有几串英文字母。 包装得严严实实。 那是瑞士进口的军用罐头。 铁皮反着白炽灯的光。 什么午餐肉、红烩牛肉、炼乳。 整整齐齐地垒在一起。 粗略扫一眼,数量多得吓人。 林宇咽了口唾沫。 这帮吸血的韩国财阀。 靠着倒卖老美的援助物资,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滋润。 外面的老百姓连煤球都买不起。 这地下室里却藏着能养活一个团的好东西。 他没再犹豫。 “收。” 脑海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像是拉断了一根粗牛筋。 空间抓取瞬间生效。 没有轰鸣,没有倒塌的巨响。 地下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特级面粉、高级呢子面料、成箱的瑞士进口罐头。 如同变魔术一般。 在同一秒钟,凭空消失了。 一秒钟。 上百吨的物资,被一股脑抽进了林宇的脑海空间里。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地下室,瞬间空旷得只剩下几根承重柱。 物资消失得太快。 带走了原本占据体积的空气。 地下室里猛地产生了一股倒灌的微风。 风卷起地上的灰尘。 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打了个转。 头顶的白炽灯泡被这股气流吹得晃悠了两下。 灯光跟着在空墙上晃。 林宇悬在半空,身子往下沉了半米。 脑壳里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一次性跨越十米厚的土层。 抓取这么多高密度的实体物资。 这负荷比在国内那个破粮站拿高粱米还要大得多。 鼻腔里有点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腥甜味硬生生压了下去。 风镜底下的眼皮跳了两下。 缓了几口冷气,刺痛感慢慢退去。 他查看了一下沙盘空间。 那一堆堆面粉、布料和罐头。 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的角落里,连个边角都没磕破。 这感觉,太痛快了。 零元购的快乐。 只要体会过一次,根本停不下来。 地下室被搬空后,视野变得一览无余。 几根灰扑扑的水泥柱子立在中间。 地上散落着几张原本垫在箱子底下的废报纸。 林宇本来打算撤了。 沙盘的边缘显示,底下那些牵着狼狗的巡逻兵,已经走到了三号仓库的大门口。 狗嘴里的哈气在寒夜里直冒。 他准备收回透视视野。 打道回府。 但就在视线扫过地下室最尽头的时候。 他停住了。 那地方原本是被几百箱瑞士罐头死死挡住的。 现在罐头没了。 露出了一面光秃秃的水泥墙。 乍一看,这墙和周围的承重墙没什么区别。 灰扑扑的颜色。 上面带着点水泥浇筑时留下的粗糙模板纹理。 墙角甚至还有一片水渍洇出来的霉斑。 再普通不过。 但林宇的透视功能还没关。 视线直接扎了进去。 墙后面不是实心的泥土。 是空的。 这是一堵伪装的水泥墙。 只有外面一层不到十公分厚的水泥薄壳。 敲上去估计都是实心的闷响。 墙后面,居然还藏着一个夹层。 空间不大。 也就半个大衣柜的尺寸。 四周用钢板封死了,防潮防水。 就在这个夹层里面。 镶嵌着一个暗灰色的金属箱体。 没有把手,没有明锁。 只有一个更小、更绝密的嵌入式保险柜。 第31章 朴会长的秘密金库,连防盗门一起收走 冷风刮过大衣下摆,林宇隔着厚口罩吐出一口白气。 他悬在半空,脚踩虚无。 视线死死锁住那面灰扑扑的伪装墙。 能让这帮财阀藏在最深处、还要砌墙糊弄鬼的。 绝对是硬通货。 林宇嗓子眼有点发干。 他没去碰那扇半米厚的防盗铁门。 意念化作一根细针,直接顺着墙体和保险柜的缝隙钻了进去。 黑暗的柜体内部在沙盘里瞬间点亮。 空间分了三层。 最底下那层,码着黄色的金属块。 林宇呼吸一滞。 他心念一动,一根金属块凭空出现在手里。 沉。 压手的份量。 冰凉的触感隔着皮手套传进掌心。 大金条。 不是那种手指头细的小黄鱼。 是砖头大小的标准金砖,表面还压着清晰的纯度钢印。 林宇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分量,在六零年的国内,能把整个红星公社连地皮带房子一起买下来。 保险柜里像这样的金条,足足有四五十根,整整齐齐地叠着。 视线往上移。 中间那层,塞满了一摞摞用牛皮纸扎着的钞票。 绿色的。 美金。 上面还带着股浓重的油墨味。 这年月的美金,购买力强得离谱。 这堆绿纸要是拿回燕京,够在二环内盘下半条街的四合院。 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旁边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 林宇意念翻开本子。 纸页在无形的力量下哗啦啦翻动。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韩文,夹杂着一些汉字名。 旁边按着鲜红的手印。 后面跟着一长串天文数字和各种紧俏物资的名称。 不用猜也知道。 这是朴氏财阀私底下的秘密行贿账册。 牵扯的人绝对少不了。 这本子要是扔出去,汉城的政界得掀起一阵要命的狂风。 林宇咧开嘴,笑了。 没半点犹豫。 “全收。” 空间抓取发动。 金条、美钞、账本,连带那几个信封。 瞬间从密闭的保险柜里消失。 稳稳落进脑海中沙盘空间的角落里,跟国内带出来的半袋棒子面堆在了一起。 保险柜空了。 林宇看了看那堵伪装墙,又看了看外间那扇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 这就走? 他抬手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 光拿钱,这帮吸血财阀顶多心疼几天。 回头继续趴在老百姓身上搜刮。 得给他们留点忘不掉的念想。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沉重的防盗门上。 门面全钢浇筑,泛着死气沉沉的哑光。 十二根实心钢栓死死咬在墙体里,炸药都轰不开。 这东西要是搬回老林村的防空洞。 当个保险库的大门,绝对够用。 也省得他以后四处踅摸废铁来焊门。 意念猛地沉下去。 沙盘里的引力场开始变形。 化作几把无形的巨型液压钳,死死卡在防盗门的门框边缘。 “起。” 林宇牙关咬紧,额头崩起一根青筋。 地下室里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深埋在墙体里的钢筋开始受力。 水泥墙皮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撕扯,大块大块往下掉。 砸在地上,激起一团团灰尘。 那扇重达几吨的全钢大门。 连带着厚重的合金门框。 硬生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往外生拽。 “咔吧!” 十二根钢栓在恐怖的拉扯下弯曲变形。 终于承受不住,发出断裂的脆响。 断口处崩飞出几点刺眼的火星子。 防盗大门轰然脱离墙体。 巨大的黑影往前倒下。 没等它砸在水泥地上,林宇沙盘空间一卷。 几吨重的大铁门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参差不齐、露出断裂钢筋的水泥大洞。 这还没完。 林宇视线扫过外间。 那些用油布盖着的发电机、抽水泵。 蚊子腿也是肉。 老林村现在用不上,以后倒腾出去换机器也是钱。 全收。 几十秒的功夫。 整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储藏室,被洗劫得干干净净。 连头顶通风管道里的排风扇都没放过,硬给拽了下来。 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承重柱。 和满地的碎水泥块。 林宇缓了一口气。 刚才拔那扇门,对精神的消耗不小。 脑子里隐隐作痛。 他伸手进风衣兜里,摸出半截烧黑的木炭。 这是出门前从自家灶膛底下顺的。 他降下高度,贴近地面。 意念控制着那截木炭,在光秃秃的墙壁上飞快划动。 木炭粉末簌簌往下掉。 落在地上的碎砖头上。 一行张扬的中文大字留在了墙上。 “多谢朴会长馈赠”。 字写得挺大,占了半面墙。 林宇看着这行字,觉得挺痛快。 写中文最解气。 不仅让这帮人第一眼看不懂,还得花心思找人翻译。 翻译完了还得被活活气死。 明早朴会长下来视察,看到这场面,估计得当场心梗抽过去。 他搓了搓手上的木炭黑灰。 把灰全抹在大衣上。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这趟汉城之行赚得盆满钵满。 是时候回国了。 老林家那几口人估计还在家里担惊受怕。 林宇转过身。 身体在半空中拉起,迎着夜风。 准备顺着原路拔高,冲上平流层。 重力场刚开始运作,脚底下的推力还没完全起来。 脑子里的沙盘雷达,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 “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颅腔里很清晰。 林宇现在的百里视野虽然处于压缩状态。 但在汉城这片区域,环境扫描的敏锐度极高。 雷达边缘的位置,突然闪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红色高危警报点。 林宇停在半空。 大衣下摆在风里扑腾。 他顺着沙盘的提示,把透视视线拉了过去。 距离这片厂区不到五公里。 也是在汉江南岸的一片荒地里。 那是个被高墙死死围住的独立大院。 墙头拉着三层通电的带刺铁丝网。 四个角竖着高高的了望塔,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里扫来扫去。 院子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大兵。 手里端着的不是普通的步枪,是带弹鼓的汤姆逊冲锋枪。 大门上挂着块白底黑字的大牌子。 写着一串英文字母。 林宇眯着眼看了看。 他认不全,但能看懂开头那几个字。 驻韩美军后勤补给处。 透视光网扎进大院里头。 地面上没什么东西。 全是往下挖的半地下加固仓库。 一排挨着一排,像防空洞一样连在一起。 仓库里面码放的不是布匹。 也不是面粉罐头。 全是涂着军绿色的长条木箱。 木箱外面印着黄色的五角星,还有一团粗黑的火焰危险标识。 子弹箱、手雷箱,还有拆解开来的迫击炮管。 军火库。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 这玩意在六零年,可是有钱都摸不到的好东西。 虽说老林村打野猪用不上这么多枪炮。 但美军的后勤仓库,从来不只放子弹。 林宇视线往旁边的几座副仓扫过去。 果然。 成桶的军用高标号汽油。 密封在铁桶里的高级压缩口粮、咖啡豆。 还有成套的车辆维修工具和柴油发电机组。 这些可都是生存和建设的顶级硬通货。 林宇转了转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他看了看远处戒备森严的美军基地。 夜风吹在脸上,带点刀割一样的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来都来了。 这大半夜的,就这么空着手飞回去。 确实有点对不住自己这身新皮和这大老远的路程。 美军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他调转方向。 身子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黑线。 直奔美军基地飞了过去。 第32章 高级午餐肉和巧克力,给妹妹当零食 林宇在夜空里划了道弧线,直奔那片带电网的高墙。 驻韩美军的后勤基地。 墙根底下有两队大兵牵着狗巡逻。 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杂乱的嘎吱声。 几辆威利斯吉普车停在院子里,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林宇悬在八百多米的半空。 夜风很硬。 他没去管那些荷枪实弹的巡逻队,沙盘透视直接往下压。 视线穿透了地上那几个连成排的大铁皮棚子。 里头不是军火。 是食品后勤仓。 木头栈板上,纸箱子摞到了棚顶。 林宇把视线扎进纸箱里。 一排排铁皮罐头,印着红蓝相间的英文字母。 Spam。 斯帕姆午餐肉。 老美大兵吃到想吐的便宜货。 但在六零年的国内,这玩意全是纯肉糜压出来的,油脂大得出奇。 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大荤。 拿回去切片下锅煎,能把一家人香个跟头。 “收。” 林宇意念一动。 半个铁棚子里的午餐肉罐头凭空消失。 沙盘空间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坠物声。 林宇觉得后脑勺抽了一下。 像被人拿手指骨节重重敲了一记,有点发酸。 视线往旁边挪。 一堆印着hersheys的铝箔纸包装纸箱。 好时巧克力。 高热量。 国内连糖精都当成宝贝,这东西拿回去给小妹当零嘴,最长肉。 收。 又空了一小半场地。 再往里,是成麻袋的生咖啡豆。 还有脱水蔬菜包、大块的军用黄油。 林宇没细看,像拿铁锹铲土一样。 “收。” 哗啦啦的动静在脑子里回荡。 脑仁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太阳穴。 林宇闷哼了一声,鼻腔里涌起一股血腥味。 他伸手捂住鼻子,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 满载了。 沙盘空间的装载量到了极限。 十几吨的面粉,几吨呢子布料。 韩国财阀的保险柜、防盗大门,还有发电机。 再加上现在这些美军的后勤食品。 空间塞得死死的,连个窝头都塞不进去了。 林宇转头看了眼几百米外那排埋在半地下的军火库。 木箱子上印着炸药标识。 眼热。 但真拿不动了。 人不能贪,再强行往沙盘里塞东西,脑血管得崩。 “下次再来。” 林宇调转方向,身子猛地往上一拔。 力场后排气口大开。 推力撞在后背上。 他像颗黑色的炮弹,穿透低空的云层。 直奔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太平洋方向吹来的高空气流被力场切割开,发出撕裂破布的怪响。 底下汉城的灯火迅速变小。 几秒钟后,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 回程的路不用找目标,只管蒙头飞。 林宇把速度拉到最高。 音爆云在身后炸开,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跨过三八线。 越过结冰的鸭绿江。 北方的群山像黑色的海浪,在脚底下飞速倒退。 脑袋里那股发胀的痛感一直没消。 这是超负荷装载实物的后遗症。 他咬着牙,盯着沙盘上的坐标点。 风镜底下的眼睛熬得通红。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雪停了。 老林村外的群山寂静无声。 林宇在那个熟悉的峡谷上空减速。 力场拖着他缓缓下降。 皮靴踩在防空洞外的雪地上。 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扯掉脸上的厚棉布口罩。 大口吸进几口山里的冷空气。 冷风顺着气管下去,脑子的胀痛感轻了不少。 走到防空洞铁门前。 拔掉钢筋,双手拉开沉重的门扇。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霉味和灰尘味飘了出来。 林宇走进去,划了根火柴,点亮墙角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空旷的地下大厅。 他走到一处干燥的平地。 开始往外卸货。 意念一松。 “哗啦!” 几吨重的高级呢子面料和白棉布,堆在墙角。 摞成了一座小山。 接着是一箱箱的瑞士罐头、斯帕姆午餐肉。 还有那些纸箱装的巧克力和黄油。 再然后,是那上百袋特级精面粉。 沉重的麻袋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白色的粉尘。 防空洞立马被塞满了大半。 落脚的地方都变窄了。 最后是那个韩国财阀的嵌入式保险柜。 还有那扇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 咣当几声巨响砸在地上。 铁皮碰着水泥地,撞出几点火星子。 林宇看着满地的物资。 喘了口粗气。 这趟半夜出门,真没白跑。 这满地的东西,够老林家在这灾年里过上地主日子了。 真金白银堆在眼前,脑子里的刺痛都显得值当。 他没在防空洞多待。 找了个干净的粗布口袋。 往里面装了十几盒午餐肉罐头。 红蓝相间的铁皮罐头拿在手里,冰凉扎实。 又抓了一大把铝箔纸包着的巧克力扔进去。 想了想,他走到那个保险柜旁边。 从里面把那个黑皮箱拎在手里。 皮箱里装的是韩国财阀藏着的那些劳力士和欧米茄。 提着布袋和皮箱。 林宇拉上防空洞的大门,重新把钢筋别死。 升空。 往老林村飞去。 老林村还沉浸在睡梦里。 几声公鸡打鸣划破了清晨的冷空气。 各家各户的烟囱还没冒烟。 林宇落在自家院子里。 落脚很轻,没踩出动静。 他把苏式军大衣脱下来,卷吧卷吧塞进院角的仓房。 只穿着里头那件旧棉袄。 推开堂屋的木门。 屋里还有点余温,昨晚的土炕没烧凉。 空气里带着股淡淡的柴火味。 他把手里的粗布袋放在屋中间的八仙桌上。 黑皮箱也搁在旁边。 皮箱底座碰着木头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林宇解开布袋的口子。 把里头的铁皮罐头和巧克力全都倒了出来。 堆在桌面上。 红蓝相间的铁皮,银光闪闪的铝箔纸。 在灰暗的堂屋里,扎眼得很。 他拨弄了一下皮箱的锁扣。 “吧嗒。” 箱盖弹开。 里头躺着二三十块金灿灿、银闪闪的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林宇伸了个懒腰。 骨头缝里发出酸响。 连轴转了一宿,又跨国飞了这一趟,身子乏得厉害。 他拉过一把缺了漆的木头椅子。 刚坐下,想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口凉水。 东屋的门帘动了。 一只干瘦的小手抓着粗布帘子,往旁边一掀。 林小妹趿拉着那双不跟脚的破棉鞋,走了出来。 鞋底拖在青砖地上,发出趿拉趿拉的声响。 小丫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眼角还挂着眼屎。 她半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 “哥,你咋起这么早……” 她走到八仙桌前,习惯性地想去拿水瓢舀水。 手刚伸出去。 视线落在了桌上。 动作停住了。 林小妹揉眼睛的手僵在脸上。 她把眼皮撑开。 死死盯着那一桌子红蓝相间的铁皮罐子,还有发光的铝箔纸包装。 视线再往旁边挪。 那个敞开的黑皮箱里。 一排排金光闪闪的表盘,晃了她的眼。 小丫头的肺管子猛地一抽。 气流倒灌进嗓子眼。 憋足了劲。 发出一声足以震破屋顶的尖叫声。 第33章 顺手拿走一箱手表,这波赚麻了 林小妹的尖叫声,差点把堂屋顶上那层糊缝的旧报纸给震下来。 “啊——!” 东屋的破棉帘子被人一把扯开。 林建国趿拉着布鞋,裤腰带都没来得及系严实。 手里死死攥着一根顶门用的粗木棍,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王秀芝跟在后头,脚下没留神绊着门槛。 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胡乱抓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咋了!有狼跳墙进来了?” 林建国粗着嗓子吼,举着木棍四下打量。 堂屋里没狼。 林宇稳稳当当地坐在那把掉漆的木头椅子上。 林小妹站在八仙桌前。 小丫头连头都没回,手指头哆嗦着,直愣愣地指着桌面。 老两口的视线顺着那根细瘦的手指挪过去。 目光落下的那一刻。 两人齐刷刷定住了。 身子僵硬得像两尊被风干的泥菩萨。 那张用了十几年的破木桌上。 堆着十几盒红蓝相间的铁皮罐子。 旁边是一大把包着银色锡纸的小方块,泛着刺眼的反光。 但这都不算什么。 真正把老两口魂魄抽走的,是桌子正中央那个敞开的黑皮箱。 皮箱内衬着暗红色的天鹅绒。 就在那块软布上。 整整齐齐地卡着几十块金灿灿的手表。 表带是纯金的,表盘上的玻璃在清晨微弱的天光下反着亮。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三十多块机械表凑在一起,发出密集的滴答声。 “吧嗒。” 林建国手里的木棍掉在青砖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腿一软,后背直接撞在泥墙上。 “宇、宇儿……” 老头子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沙子,说话直漏风。 “你这是……把省城百货大楼的柜台给砸了?” 王秀芝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要命了,这得吃多少颗枪子啊!” 林宇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块好时巧克力,撕开外头的铝箔纸。 “爸,妈,坐下说。” 他把剥好的巧克力掰了一半。 顺手塞进还在发愣的林小妹半张着的嘴里。 小妹下意识嚼了一下。 浓郁的纯可可脂混着大量的白砂糖,在口腔里瞬间化开。 甜。 腻人的甜。 在这连白糖渣子都舔不到的年头,这味道直接把小丫头的脑子糊住了。 她含着巧克力,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甜……哥,真甜。” 林宇揉了揉她的脑袋。 转头看向靠着墙发抖的老两口。 “这东西路子干净,没砸柜台,也没偷公家。” 他指了指皮箱。 “还记得前两天给镇上送粮食的那个海外亲戚吗?” 林建国僵硬地点了点头。 林宇抛出准备好的说辞。 “昨晚他派人偷偷来了一趟。” “说是粮食目标太大,以后不好明着给。这回带了点硬通货。” “这些手表是从国外带进来的,没票没证,让咱们在黑市里慢慢换钱用。” 老两口愣了半晌。 林建国用力咽了口唾沫,扶着墙慢慢往前挪了两步。 那双长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他试探着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一块劳力士金表。 金属冰凉的触感传过来,沉甸甸的。 老头子小心翼翼地把表拿起来,托在掌心里。 分量压手。 “这……这是真金的?” 林建国把表凑近眼前,眯着老花眼看表盘上的洋码子。 金光晃得他眼晕。 “这得值多少钱啊?” “一块表,够在镇上盖十个咱家这样的院子。”林宇随口答。 这还是往少了说。 六零年的一块劳力士金表,在黑市是能换命的东西。 林建国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 赶紧把表放回天鹅绒垫子上,生怕磕碰了半点。 王秀芝这时候也缓过点劲来了。 她走到桌边,没敢摸表。 伸手拿起一个印着斯帕姆标志的午餐肉罐头。 铁皮有点凉。 “这盒子里装的啥?洋文也看不懂。” 林宇站起身。 从兜里掏出一把从厨房顺来的铁皮起子。 卡在罐头边缘,用力一压。 刺啦一声。 铁皮盖子被掀开一半。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猪肉脂香味,混合着香料的味道。 猛地从罐头里窜了出来。 直接往人的鼻腔里钻。 粉红色的肉块紧紧实实地压在盒子里,表面还糊着一层白花花的凝固猪油。 王秀芝眼珠子都直了。 “全是肉?连点菜叶子都不掺?” “午餐肉,纯猪肉做的。” 林宇把罐头往老爹面前推了推。 “这种铁皮罐头,放个一两年都坏不了。” “留着给小妹当零嘴,切片下锅煎一煎,能流一锅底的油。” 听完这话,林建国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刚才的恐惧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财富砸中后的狂喜。 老头子咧开嘴。 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只能拿手死死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大半辈子,他都在泥地里刨食。 为了半口杂粮面,能把腰累断。 现在。 金光闪闪的手表堆成山,全是纯肉的罐头摆满桌。 这哪是过日子。 这是住进了天宫里。 林建国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正屋门口。 把两扇木门死死关严,又拉上了门栓。 还不放心,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头。 “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老头子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宇儿,这箱子得挖个深坑埋地窖底下。” “连村长都不能说,走漏半点风声,咱家就完了!” 王秀芝也急忙把罐头往破布袋子里装。 一边装一边掉眼泪。 “老天爷保佑,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宇看着忙乱的老两口。 拿起一块欧米茄,扣在自己左手腕上。 表带有点凉,卡在手腕上很服帖。 “钱的事我来处理,以后家里的日子,只有往上走的。” 他靠在桌角,听着满屋子滴答滴答的机械声。 这一波,确实赚麻了。 就在老林家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时。 画面一转。 跨越了鸭绿江,千里之外。 韩国,汉城。 这里的天早就亮了。 雪停了,阳光照在汉江的江面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汉江南岸,朴氏财阀的私人庄园里。 暖气烧得屋子里热烘烘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发闷。 朴正恩会长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身上盖着真丝被面。 他今年快六十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每天早上,他都有个习惯。 吃早饭前,必须去一趟地下私库。 不为别的。 就是看一眼那些金条和美金,心里踏实。 那是他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立足的根本。 也是他打点美国佬和政界高层的底气。 朴正恩掀开被子。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真丝睡衣,脚上踩着绒面拖鞋。 门口的下人赶紧递上热毛巾。 他擦了擦手,挥退了下人。 独自一人顺着走廊,走向后院的地下通道。 通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拖鞋踩在铺着地毯的台阶上,没有一点声音。 转过两个弯。 前面就是防空洞改造的地下金库。 空气里平时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那是防盗门锁轴上的润滑油。 但今天。 走廊尽头的空气里,全是一股呛鼻的水泥粉尘味。 朴正恩皱了皱眉。 加快了脚步。 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 他停住了。 瞳孔猛地放大。 胃里的晨间咖啡瞬间变成了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空的。 偌大的地下室,连个装面粉的麻袋都没留下。 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尽头的那面墙上。 那扇从德国进口、重达几吨、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 没了。 墙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狗啃一样的水泥断层露在外面。 里面那些大拇指粗的螺纹钢筋,像被什么怪物生生撕扯过。 扭曲着、向外翻卷着。 断口处还带着金属撕裂的茬子。 地上全是大块的水泥碎块和石灰粉。 朴正恩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张着嘴,呼吸变得急促。 拖鞋踩在水泥碎块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走到那个黑窟窿跟前。 里面那个嵌入式的保险柜,连个铁皮渣都没剩下。 金砖。 美金。 还有那本要命的贿赂账册。 全没了。 墙上的白炽灯灯泡上蒙着一层灰。 光线打在里面光秃秃的墙壁上。 一行用黑炭画出来的大字,张牙舞爪地印在墙上。 那是汉字。 朴正恩认得汉字。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几个字。 “多谢朴会长馈赠”。 字迹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嘲弄。 就像是在街边随手拿了个地瓜,临走前还不忘跟小贩说声谢谢。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朴正恩的脚后跟,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的左侧肩膀一阵发麻。 紧接着。 胸口像被一根粗大的钢丝绳死死勒住。 绞痛。 撕裂般的绞痛瞬间穿透了心脏。 “呃……” 朴正恩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嘶声。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真丝睡衣的胸口。 指甲把名贵的料子抓出了几道抽丝。 脸色在一秒钟内由红转紫,再变成死灰。 他想往后退。 脚后跟绊在了一块凸起的水泥块上。 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 后脑勺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下室地板上。 一双眼珠子死死瞪着天花板。 浑身抽搐了两下。 没了动静。 第34章 韩国财界大地震:幽灵大盗是谁? 朴正恩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嘴歪在一边,哈喇子流了半个枕头。 救护车的红蓝警灯在庄园外头闪个不停。 氧气罩死死扣在这位财阀老大的脸上,罩子里全是急促的白雾。 医生按压着他的胸口,冲着外面吼叫让路。 大批警车和美军的绿色吉普车把朴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雪后的泥水被车轱辘碾得四处乱飞。 带枪的大兵拉起黄色警戒线,把凑热闹的佣人全赶到院墙角落。 汉城南区彻底被这阵仗惊动了。 地下室里。 几把手电打在光秃秃的水泥墙上。 韩国警视厅的崔署长捏着块白手帕,一个劲地擦脑门上的汗。 汗水顺着他胖乎乎的脸颊往下滴,砸在满地的碎水泥块上。 “长官,真没别的脚印了。” 一个小警察拿着放大镜,趴在地上看了半天,声音发虚。 “除了朴会长早上的拖鞋印,什么都没有。” “车胎印?履带印?起重机的压痕呢!”崔署长扯着嗓子吼。 小警察缩了缩脖子。 “没有,外面的泥地上连个手推车的印子都没找着。” 站在崔署长旁边的,是个穿着风衣的白人。 驻韩美军情报处的高级特工,威廉。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比外头的积雪还白。 威廉没理会韩国警察的吵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顺着墙上那个巨大的豁口边缘摸了摸。 粗糙的钢筋断面扎破了手套。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搓了搓指尖上的铁锈。 “这是被硬生生拔出来的。” 威廉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重达八吨。十二个膨胀钢栓嵌在承重墙里。” 他转头看着崔署长。 “你们汉城有哪种无声起重机,能在不破坏上层建筑的情况下,把这扇门生生拔出来?” 崔署长结巴了。 “这不可能啊。就算是部队的工程车,也进不来地下室。” “不仅是门。” 威廉指着空荡荡的场地。 “一百吨面粉,几千匹布,还有几十箱罐头。” “外加一个重达三吨的嵌入式保险柜。” “一夜之间,凭空蒸发。” 威廉把嘴里的烟拿下来,两根手指有点发抖。 烟掉在地上。 他一脚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门口的守卫怎么说?” 崔署长擦汗的动作更频了。 “守卫说昨晚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就狼狗叫了两声,往天上叫的。” 威廉没接话,走到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前。 手电的光圈打在墙上。 几个张牙舞爪的黑炭大字,静静地趴在水泥墙皮上。 【多谢朴会长馈赠】 “这是什么字?”威廉咬着牙问。 旁边的一个翻译赶紧上前,看了一眼。 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长官,是汉字。” “中文?” 翻译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把那句话的意思说了一遍。 威廉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翻译的衣领。 “你确定是华夏那边的人?” 翻译吓得腿直打软。 “字迹就是那种写法,错不了。” 威廉松开手,大步流星地往地下室外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脑海里闪过昨晚乌山空军基地那通紧急汇报。 速度两马赫,万米高空,凭空消失的雷达信号。 还有这没留下一丝痕迹的地下室劫案。 疯了。 都疯了。 威廉掏出对讲机,手指按着通话键,半天按不下去。 如果这真的是华夏干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拥有一支连美国情报局都完全摸不到底细的幽灵特种部队。 这支部队掌握着某种超越时代的运输技术。 能无视防空雷达,能在一夜之间把一百多吨物资和重型设备变没。 今天他们能搬空财阀的地下室。 明天是不是就能潜入驻韩美军的军火库? 后天是不是就能把白宫总统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顺走?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泄露半个字!” 威廉冲着崔署长咆哮。 “马上联系华盛顿!把警报级别拉到最高!” 整个汉城的上层圈子,在这一天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警车在街头乱窜,军队开始上街设卡。 风声鹤唳。 各大财阀的掌权人吓得连夜往美军基地跑,生怕自己家的金库也被搬空。 而此时。 惹出这通天大祸的林宇,压根不知道汉城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视线切回国内。 老林村的天,难得放了晴。 冬日的太阳挂在树梢上,没多少热气。 但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雪地上,晃得人眼生疼。 林家新盖的大瓦房里,热气腾腾。 昨晚灶膛里压的煤球还在烧,土炕烫得人浑身舒坦。 林宇盘腿坐在东屋的炕沿边上。 身上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捧着个缺口的搪瓷缸。 缸子里飘着两片高沫茶叶。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温水流进胃里,暖和。 炕里头,林小妹正趴在一条旧被子上。 手里攥着块好时巧克力。 一点一点地拿牙刮着吃,舍不得一口咬碎。 满嘴糊得都是黑褐色的可可渣子,像只偷嘴的小花猫。 林建国今天没闲着。 老头子找了把破扫帚,在院子里扫雪。 扫两下,就得回头看一眼堂屋那扇紧闭的门。 总觉得不放心,生怕风大点把门吹开,让人看见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 王秀芝坐在炕桌边。 鼻梁上架着副从供销社买来的老花镜,用一根破红绳挂在耳朵后头。 右手中指戴着个铜顶针。 手里攥着一把大剪刀,正对着炕上铺开的一大块布料比划。 那是昨晚林宇从防空洞拿回来的一匹高级呢子。 藏青色的料子,在屋里也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 这布料太厚实了。 王秀芝拿着剪刀,比划了半天,手直发抖。 迟迟不敢下手。 “这布真不赖啊……” 她小声嘀咕着,拿手背在布面上来回蹭。 生怕手心里的老茧把布丝给刮花了。 “供销社里卖的的确良,跟这一比,那就是破麻袋片子。” 林宇放下搪瓷缸,笑了笑。 “妈,该剪就剪,这布还有好几匹呢。” “不够我再去拿。” 他没敢说防空洞里还有几千匹。 怕老娘听了当场犯心脏病抽过去。 王秀芝白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就知道败家。” “人家海外亲戚给的也是有数的东西,哪能由着性子霍霍。” 她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拿了块画粉,在布料上小心翼翼地画了一道白线。 “这料子厚,我寻思着,里头再给你续上一层新棉花。” “做件长大衣,过膝盖那种。” “你个子高,穿出去肯定精神。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还不得看直了眼。” 林宇往后一靠,背贴着温热的墙皮。 “行,您看着弄。” 他打了个哈欠,昨晚那股子乏劲还在骨头缝里游荡。 海外那帮财阀和特工现在是个什么德行,他懒得猜。 反正账本和金条都在他脑子里。 防盗门都进了老林村的防空洞。 查? 上哪查去。 哪怕他们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半点证据。 “哎呀,这剪子都快铰不动了。” 王秀芝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这把黑铁剪刀还是林建国年轻时在铁匠铺打的。 剪点粗布还行,碰上这种高密度的进口呢子,直打滑。 她咬着牙,两只手握着剪刀柄。 顺着那条白粉线。 “咔嚓,咔嚓。” 锋利的剪刀终于咬碎了布料,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条笔直的裁口露了出来。 王秀芝把剪下来的半片布头拿起来,在林宇身上虚空比划了两下。 布料垂坠感极好。 哪怕还没缝边,也透着一股子挺括的劲头。 她一边剪,一边摇头晃脑地赞叹。 手里的活计越干越顺溜。 脸上的笑纹都快挤到了一块。 王秀芝一边缝衣服一边念叨:“这洋布就是好,摸着跟水一样滑溜。宇儿,快试试新大衣合不合身。” 第35章 满载而归,给家里人换上全套新衣服 王秀芝咬断棉线。 拿手在衣服襟子上用力拍了两下,掸掉碎线头。 “穿上试试。” 她把那件刚赶制出来的纯黑色呢子大衣递过去。 林宇站起身。 脱了身上那件直掉烂棉絮的旧袄子。 大衣一抖,披在身上。 两条胳膊顺着光滑的绸布内衬滑进袖管。 扣子一系。 衣服挺沉。 这料子厚实,垂坠感把衣服拉得笔挺。 本来林宇个子就高,大半年在山上折腾,背脊早挺直了。 这身纯黑色洋呢子一上身。 乡下庄稼汉的那股子土味直接被压得干干净净。 肩膀宽阔,腰身板正。 倒像个从燕京城里出来留过洋的贵公子。 林建国手里正盘着个烤糊的地瓜,动作停了。 老头子上下打量林宇,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这……这布料穿在身上,连个褶子都不打?” 王秀芝围着儿子转了两圈。 帮他拽了拽下摆,又拍了拍肩膀。 手在布面上来回摸。 “这洋布就是好,摸着跟水一样滑溜。宇儿,快试试合不合身。” 林宇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 里头新续的棉花很软和,还带着股太阳晒过的干草味。 做工很细,边角都收得利落。 “挺好,就是太显眼了点。” 林宇走到屋角的破镜子前照了照。 王秀芝没闲着。 转身又从炕头上抓起两件衣服。 一件是给老头子做的黑呢外套。 一件是给小妹做的大红底小花袄。 “那皮箱底下还有几双外国皮鞋,你爸刚才非要拿出来看。” 王秀芝努努嘴,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老伴。 林建国老脸一红。 老头子其实早就把脚洗干净了,正坐在一边眼巴巴等着。 林宇从桌底拖出个硬纸盒。 这是从汉城财阀仓库顺出来的存货。 里头全是没下地的牛皮鞋,擦得锃亮。 他挑了一双尺码差不多的,扔给老爹。 “爸,穿上走两步。” 林建国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敢去接。 皮鞋面子油光水滑,黑得能照出人影。 他把大拇脚趾往里头硬塞,脚后跟卡了一下。 “哎,这玩意有点紧。” 林宇过去帮他拔了拔鞋拔子。 “咔”的一声,进去了。 老头子踩在青砖地上,扶着炕沿站起来。 刚迈出一步,脚底板那块硬皮底子一滑。 身子猛地一歪。 “哎哟!” 林建国赶紧死死抓住桌角,吓出一头汗。 “这鞋底子咋不带泥齿子,出溜滑。” 林宇笑出声。 “这是走水泥地的,多走两步就习惯了。” 林建国试探着又迈了两步。 硬鞋跟磕在青砖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跟村里人平时穿的软底布鞋那吧嗒吧嗒的动静完全不一样。 这声音听着清脆。 老头子越走越起劲。 他在堂屋里转着圈。 背着手,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点。 “这走起来有响声,听着提气!” 林建国舍不得脱,就穿着皮鞋在屋里来回溜达。 林小妹也换上了新棉袄。 红底白花,料子厚实得很,领口还续了一圈绒。 她高兴得在炕上直打滚,两根冲天辫一晃一晃。 屋里烧着热炕,煤烟味混着新布料的味道。 一家四口全换了新行头。 林建国穿着黑呢大衣,踩着皮鞋。 王秀芝也换了身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溜光。 乍一看,这哪像老林村快饿死的那户人家。 说是省城里下来走亲戚的高干家庭都有人信。 林宇靠在桌角。 看着老两口和小妹在屋里乐呵。 等他们新鲜劲过了点。 他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不大。 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林建国停下脚步,皮鞋不响了。 他知道儿子有正事要说。 “衣服穿在身上舒坦就行。” 林宇收敛了笑,语气变沉。 “但有个规矩,今天必须定死。” 他指了指老爹身上的呢子外套,又指了指那双锃亮的皮鞋。 “这些好衣服,还有这皮鞋。” “只能在这院子里,在这屋里穿。” “出了这扇院门,该套旧棉袄套旧棉袄,该穿破布鞋穿破布鞋。” 王秀芝愣了一下。 手有点舍不得地摸着平整的袖口。 “那这好布料,不白瞎了吗?好衣服不穿出去让人看……” 林宇叹了口气。 “妈,现在外头什么世道?” “隔壁村昨天刚饿死两个老人。” “咱们家吃肉,村里人看在眼里,那是咱们有能耐打猎,他们顶多眼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父母。 “可你要是穿一身连镇长都买不起的洋呢子大衣出去招摇。” “那叫找死。” 林宇站直身子,声音冷硬。 “财不外露。” “露了就得有人惦记。” “村长能帮咱们拦一次,拦不住第二次。” “你们想出门被人套麻袋,还是想被人半夜点房子?” 林建国是个明白人。 早年间在战场上挨过枪子,知道人心险恶。 他重重点头。 眉头皱起来。 “宇儿说得对。” “这年头,穷生奸计。咱们富了,外头那些红眼病的狗皮膏药多着呢。” 老头子弯下腰,想把皮鞋脱下来。 手摸到皮面,又有点舍不得。 “我以后就在屋里过干瘾,出门还穿你妈纳的千层底。” 王秀芝也反应过来了。 吓得脸色发白。 “不穿出去,坚决不穿出去。我这就翻两件带补丁的罩衫出来,给你们套在外面。” 她慌慌张张地去翻炕头的大木箱子。 林宇没拦着。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年头,低调是保命的唯一法门。 他刚想去拿杯水喝。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转头一看。 林小妹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那个装手表的黑皮箱旁边。 小丫头跪在炕席上。 两只小黑手正在那堆劳力士和欧米茄里头胡乱扒拉。 这箱子里装着二三十块表。 全是从韩国财阀地下金库顺来的。 有男款的金劳,也有女款的钻表。 堆在一起,表盘上的碎钻和金边在天光下闪得晃眼。 在林小妹眼里。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值钱的稀罕物。 就是一堆会发光、会滴答响的小铁块。 “哗啦。” 一块沉甸甸的金表被她不耐烦地扒拉到一边。 表带磕在箱子边缘,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她翻来找去。 最后眼睛一亮。 捏起一块女款的劳力士。 表盘很小,周围镶着一圈细碎的钻石。 表带是细细的纯金链子。 小妹拿着表。 先在自己的新花袄上蹭了蹭。 把表盘上沾的灰尘擦掉。 然后笨拙地解开表带扣。 她把那根带着点婴儿肥的手腕伸出来。 把表往手腕上套。 扣子有点紧。 她咬着牙,小脸涨得通红,手指头用不上力。 “咔哒”一声。 表带终于扣上了。 小妹手腕细,这表戴在手上空荡荡的,直往下坠。 她把棉袄袖子往上一撸。 露出那截细皮嫩肉的手腕。 这半个月天天吃野猪肉大胖头鱼。 她早就不像之前那样皮包骨了,胳膊上长了不少软肉。 小丫头从炕上蹦下来。 没穿鞋,光着脚踩在青砖地上。 蹬蹬蹬几步跑到林宇跟前。 两只手背在身后。 仰着脸,眼睛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 “哥!” 小妹猛地把右手从背后抽出来。 高高举在林宇眼皮子底下。 手腕用力晃动。 那块镶钻的女款劳力士跟着晃荡。 表带撞在手腕骨上。 表盘里的机械秒针发出清脆的转动声。 小妹举着手腕,跑到林宇面前炫耀: “哥,这小铁块滴答滴答响,挺好看呀。” 林宇看着她那副得意样。 没忍住。 笑着伸手,用力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顺手抓起皮箱里剩下的十几块金表。 胡乱揣进呢子大衣宽大的兜里。 金属表带撞在一起,在衣兜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你在家玩,哥去镇上换点买大房子的钱。” 第36章 妹妹戴上劳力士:哥,这表挺好看呀 林宇推开院门,一脚踩进没过脚脖子的雪窝里。 雪还在下。 风裹着雪粒子往脖颈里灌。 他身上套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里头衬着那件新做的高级纯黑呢子大衣。 两件厚衣裳叠在一起,肩膀处绷得紧紧的,胳膊抡起来有点费劲。 呢子布料太滑溜,贴着破棉袄的粗布内胆,走起路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右边的棉袄兜鼓囊囊的。 里头装了十几块劳力士和欧米茄金表。 金属表带撞在一起,叮当乱响。 林宇停下脚,从路边捡了团冻硬的破报纸,塞进兜里把表缠紧。 声音这才没了。 他迎着风,顺着老林村的土路往公社镇上走。 地上的烂泥被冻得梆硬,踩上去直打滑。 走了大半个钟头。 红星公社镇上的轮廓在风雪里显了出来。 今天的镇子跟前几天不一样。 街面上多了点活气。 镇政府广场那边,几口大铁锅架在雪地里。 粗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陈化粮熬出来的粥,带着股难闻的土腥味。 但在那些端着破碗排队的人闻起来,这就是续命的仙丹。 林宇没往广场凑。 他压了压狗皮帽子的帽檐,贴着墙根,拐进供销社的后巷。 后院的木门半掩着。 一阵冷风吹进去,带起几片烂菜叶子。 林宇迈过门槛,径直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 抬脚。 鞋底子踹在薄薄的木门上,“哐”的一声。 门开了。 屋里生着个铁皮煤炉,温度挺高,煤烟味呛嗓子。 马富贵正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捅炉灰。 听见动静,他一个激灵站起来。 手里还攥着半截黑乎乎的火钳子。 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林宇,马富贵脸上的肉猛地一哆嗦。 火钳子当啷掉在砖地上。 砸出一溜火星。 他顾不上捡,两步跨过去,一把将林宇拉进屋。 脑袋探出去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把门死死插上。 转过身,马富贵两腿一软,膝盖往下弯。 “哎,打住。” 林宇伸手,一把薅住他的中山装领子,硬生生把人提溜直了。 “大白天的,折寿。” 马富贵借着劲站稳,眼圈全红了。 他两只手在衣服下摆上拼命搓。 “林兄弟……不,活菩萨!” 他声音压得极低,嗓子里带着破音。 “那一百吨救命粮,镇长都哭了。我老马知道,除了你背后那位海外亲戚,谁也掏不出这么大的手笔。” “你这是救了红星公社几万条人命啊!” 林宇松开手。 走到办公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粮食是捐的,不求回报。” 林宇把手伸进鼓囊囊的棉袄兜。 “今天来找你,是有买卖。” 手往外一掏。 啪。 一个被破报纸包着的铁疙瘩,重重拍在玻璃台板上。 报纸散开。 露出里头三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 表盘上的碎钻在煤炉子的红光下,直晃人眼。 马富贵倒抽一口凉气。 一口气没捯匀,憋在嗓子眼,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满脸通红,弯着腰,眼泪都出来了。 好半天才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抹嘴。 他凑到办公桌前,盯着那三块表。 根本不敢伸手碰。 “劳……劳力士?” 马富贵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全金的?” 林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还有十来块,都在兜里。” “老马,这洋货你能吃下不?” 马富贵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他盯着金表看了半天,最后艰难地把目光移开。 摇了摇头。 叹了口长气。 “兄弟,这玩意太烫手,我吃不下。” 马富贵走到炉子边,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手抖得厉害,热水洒在桌面上。 “供销社的账都是公家的。这金表,别说十块,就是一块,我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 “我要是敢拿公款填这个窟窿,明天上头就得拉我去打靶。” 林宇没意外。 这事他来之前就猜到了。 供销社体量小,老马的胆子也就那么大。 他把三块表重新拿报纸裹好,塞回兜里。 “那你说,这镇上谁能吃得下?” 马富贵捧着搪瓷缸,热气熏着脸。 他压低声音。 “黑市,刀哥。” 听到这个名字,林宇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他?” “他那点家底,前几天不都被我掏空了吗?” 马富贵凑近了点,带着股浓重的劣质烟味。 “那是前几天。” “兄弟你有所不知,刀哥这两天算是翻了身了。” “省城那边下来几个有背景的倒爷,提着几大皮箱的现钞。” “他们不敢直接去黑市露面,就把钱砸在刀哥手里,让他代收硬通货。” 马富贵砸吧了一下嘴。 “老物件、金条、外汇,还有就是这种外国名表。” “只要路子真,刀哥给的价极高。” “他现在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正愁收不着好东西交差呢。” 林宇听完,点了点头。 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这算是瞌睡碰上枕头了。 拿着韩国财阀的货,去赚省城倒爷的钱,这买卖划算。 “行,谢了老马。” 林宇转身往门外走。 “留步吧。” 出了供销社的后院。 外头的雪下得更紧了。 林宇没急着去西郊。 黑市得天黑才开张,这会儿去只能喝西北风。 他在镇上随便找了个没人的破庙,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 从兜里摸出一块铝箔纸包着的巧克力。 剥开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化开。 补充着身体消耗的热量。 他靠着冷硬的砖墙,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里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沙子一样疼。 天际线最后一抹灰光彻底消失。 镇子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林宇睁开眼。 吐出一口带着白气的呼吸。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关节。 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他意念一沉。 地球沙盘在脑子里瞬间亮起。 淡蓝色的微光覆盖了百里方圆。 光学隐形,开启。 林宇身上的轮廓在黑夜中闪烁了一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件厚重的棉袄,一起隐入虚无。 脚底下一轻。 重力反转。 他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羽毛。 贴着破庙的屋檐,斜插进夜空。 没飞太高。 几百米的低空,风声顺着力场的边缘滑过。 视线穿透风雪。 西郊废弃红砖厂那高耸的破烟囱,在沙盘上显得特别清晰。 林宇在半空中脱下了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 意念一动,棉袄收进沙盘空间。 顺手扯出一件宽大的黑色帆布风衣,套在身上。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里扑腾。 他拉起风衣巨大的兜帽,盖住大半张脸。 又摸出一个黑色的棉布口罩戴上。 红砖厂到了。 林宇撤掉脚底的托力。 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直坠下去。 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力场猛地一缓。 皮靴踩在冻得梆硬的煤渣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他撤去光学隐形。 身形从夜色里慢慢浮现出来。 眼前就是那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榆树。 树杈上挂着个破红纸灯笼。 这几个人缩着脖子,手里拎着胳膊粗的铁管子,正聚在一起抽闷烟。 火星子在黑夜里一亮一灭。 林宇踩着煤渣地,大步走过去。 风衣下摆带起地上的雪沫。 脚步声没有刻意掩饰。 踩在碎砖头上,嘎吱作响。 四个汉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 吐掉嘴里的烟屁股。 齐刷刷抓紧了手里的铁管。 打头的一个胖子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路中间。 手里的铁管在另一只手心里敲了两下。 “站住。” 胖子打了个酒嗝,一股子劣质高粱酒的味道飘过来。 “懂规矩不?暗号。” 林宇没停脚。 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迟疑。 距离那胖子只剩下不到两米。 旁边一个瘦子急了,举起铁管就要往前冲。 “瞎了你的狗眼!问你话呢!” 瘦子的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有点尖锐。 林宇终于停下了。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 没去掏兜。 而是慢慢抓住了拉在头顶的兜帽边缘。 往后一掀。 兜帽落下。 一阵冷风吹过,把遮挡的阴影吹散。 红纸灯笼那点微弱暗沉的烛光。 恰好打在林宇的脸上。 黑色的厚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死水一样的眼睛。 没有温度。 没有起伏。 就像在看几块没有生命的冻猪肉。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瘦子。 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 脑子里突然闪过半个月前,在这个红砖厂发生的那场噩梦。 那个也是穿着黑风衣,戴着黑口罩的男人。 单手掐着他们老大刀哥的脖子。 “轰”的一声撞破窑洞顶。 直接飞上了天。 瘦子浑身的汗毛在这个瞬间,根根倒竖。 胃里猛地一缩,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脚后跟绊在了一块冻在泥里的半截红砖上。 “当啷。” 手里的铁管子拿捏不住,掉在冰冷的煤渣地上。 砸出一声脆响。 瘦子一屁股坐在烂泥里。 两只手撑着地,拼命往后倒退。 裤裆里一热,一股难闻的骚味瞬间散了出来。 “鬼……” 他嗓子全哑了,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 “会飞的……活阎王……” 旁边的胖子还没反应过来。 瘦子已经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手脚并用,像条受惊的疯狗一样撞开了身后那扇破木门。 门板磕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瘦子摔进窑洞的通道里,扯着劈裂的嗓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刀哥!刀哥!” “那个会飞的活阎王又来了!” 第37章 再次来到黑市,刀哥直接跪下唱征服 “那个会飞的活阎王又来了!” 凄厉的叫喊在地下窑洞里撞出回音。 原本嗡嗡低语的黑市瞬间死寂。 所有买卖的人全僵住了。 拿出去一半的钱卡在半空,讨价还价的嘴张着没合拢。 窑洞里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劈啪”声。 里屋那扇破木门。 “哐当!” 被人从里头粗暴地撞开。 伴随着椅子砸在砖地上的巨响,木头腿断裂的声音刺痛耳膜。 刀哥冲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件军大衣,扣子都没系。 脚底下一滑,差点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他连扶都没扶,手脚并用地扒着门框稳住身子。 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入口。 呼吸粗得像拉破的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通道尽头。 那个穿着黑帆布风衣的男人,正踩着煤渣地一步步走进来。 兜帽褪在脑后。 脸上戴着黑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皮靴踩在碎煤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紧不慢。 刀哥看到那双眼睛。 脑子里轰的一声。 上次在三千米高空。 狂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失重感扯着肠子往下坠,几乎把肺管子撕裂的缺氧。 还有下面那条结冰的河,白惨惨的冰面。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胃里猛地一抽。 泛起一股浓烈的酸水,直冲嗓子眼。 膀胱一紧,尿意差点没憋住。 腿肚子里的筋全搅在一块,软得像面条。 “噗通。” 刀哥两百斤的身子,像截烂木头。 直挺挺地跪在了坑洼不平的青砖地上。 膝盖骨砸在碎砖块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连疼都没感觉出来。 “爷!” 刀哥嗓子劈了,声音比刚才那个报信的瘦子还要凄惨。 “您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去接您……” 他一边说,一边趴在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地上的煤灰。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全场几十号人看傻了。 那七八个拎着铁管的打手,手一哆嗦,家伙当啷掉了一地。 黑市老大。 平时杀人不眨眼、跺跺脚西郊都要抖三抖的刀哥。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跪了。 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宇没理会周围人的眼光。 他踩着煤渣,走到那张实木斩肉案板前。 上次他在这儿堆了上百斤野猪肉,还差点动手。 这回案板上空着,只放着个算盘和半瓶高粱酒。 他拉过一把缺了漆的木头椅子。 大刀阔斧地坐下。 “起来,谈买卖。” 林宇声音发闷,隔着厚口罩透出来。 听不出情绪。 刀哥哪敢起。 他半跪半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凑到案板前,就在林宇脚边蹲着。 这才敢稍微抬起头,陪着笑。 脸上那道蜈蚣疤挤成了一团,看着更瘆人了。 额头上的汗珠子混着煤灰,往下淌黑水。 “爷,您说。” “您要买啥?只要我这有,全拿走,不要钱。” 刀哥搓着手,指关节都在打颤。 “我不买。” 林宇手伸进风衣底下的旧棉袄兜里。 “我卖。” 他掏出一个用破报纸包着的长条疙瘩。 随手往实木案板上一扔。 “啪。” 声音挺沉,不是一般物体的动静。 报纸散开。 刀哥的眼珠子瞬间黏了上去。 煤油灯昏黄的光打在案板上。 三块劳力士金表,表盘边缘镶着一圈细钻。 旁边躺着两根大黄鱼金条。 金条表面印着外文,还压着清晰的钢印。 刀哥倒抽一口冷气。 牙花子直发酸。 他常年在黑市倒腾,过手的油水不少,眼睛毒得很。 这几样东西,光看成色就不是凡品。 这劳力士不是普通的钢劳。 全金的,带钻。 国内就算那些省城下来的大倒爷,手里也顶多掐着一两块罗马表、英纳格。 这种尖货,根本进不来。 再看那两根金条。 刀哥眯着眼,凑近了看上面压着的钢印。 他身子猛地一震。 “这……这是南韩那边财阀的私库货?”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的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飞天。 现在又随手掏出南韩财阀的私库金条和最新款劳力士。 这绝对不是国内能搞出来的。 这人背后,肯定有一条通天的跨国走私线。 甚至可能连着国际军火组织。 刀哥越想越怕。 后背的冷汗把衬衣都湿透了,风一吹,透心凉。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爷,这货太硬,我这儿……” 他结巴了一下。 “吃不下?” 林宇手指在案板上敲了两下。 “叩叩”。 木头发出两声闷响。 “老马说你最近接了省城倒爷的活,手里不缺现钱。” 刀哥一听,浑身打了个激灵。 老马底细都透了。 自己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今天怕是走不出这窑洞。 “吃得下!砸锅卖铁也吃得下!”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腿有点软,扶着案板才勉强站稳。 “爷,您稍等。” 刀哥转身,冲着里屋吼了一嗓子。 “二麻子!死里头了?把箱子全给我搬出来!” 里屋连滚带爬跑出个瘦猴一样的男人。 怀里吃力地抱着三个沉甸甸的黑皮箱。 放在案板上,拨开卡扣打开。 全是钱。 一沓沓暂新的十元大团结。 还有几个粗布口袋,里头装着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工业券。 这可是省城几个大倒爷凑起来,让他代收老物件和硬通货的底金。 刀哥咬着牙。 把三个箱子里的钱全倒在案板上。 钱堆成了一座小山。 纸张的油墨味散开。 “爷,这有六万块。粮票两千斤。” 刀哥指着钱堆,手还在抖。 “加上我这黑市这半个月的抽水,全在这了。” “您点点。” 六万块。 在六零年,这笔钱能在普通县城买下几条街。 连带旁边那些买卖的散户,全都看直了眼。 有几个人眼露贪光。 但一看刀哥那副孙子样,立刻把头低下去了。 谁也不敢出声,呼吸都压着。 林宇扫了一眼钱堆。 没数。 他手伸进风衣里,从沙盘空间里顺手扯出个装过面的空麻袋。 直接把案板上的钱和票子往麻袋里呼噜。 几下就装满了大半个麻袋。 钱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窑洞里特别响。 林宇单手拎起麻袋口。 分量不轻,往下坠。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刀哥。 刀哥哈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连擦都不敢擦。 林宇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在刀哥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皮革碰到皮肉,发出两声闷响。 刀哥脸上的肉跟着抖。 身子僵直,一动不敢动。 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够买套燕京的四合院了吧?” 林宇随口问了一句。 隔着口罩,声音平淡得像在问菜价。 刀哥狂点头。 脖子都快甩断了。 “够!够够的!” “买最大的,三进三出带花园的都富裕!” 林宇嗯了一声。 把沉甸甸的麻袋往肩膀上一扛。 转身朝外走。 皮靴踩在煤渣上。 走到通道口,停下脚。 头也没回。 “收拾收拾,带上钱。” “咱们去首都。” 第38章 用韩国财阀的钱,疯狂收购古董四合院 天刚亮。 林宇推开堂屋门,冷风夹着雪花往屋里灌。 林建国正坐在长凳上抽旱烟,抬眼看过来。 “爸,我今天去趟燕京。” 老头子手里的烟袋锅一抖,烟灰掉在鞋面上。 “去首都?那得坐一整天火车,你去那干啥?” 林宇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师傅交代点差事,让我去办个证。” 他没提买房的事,怕老两口心脏受不了。 王秀芝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急了。 “这大冷天的,出远门连个厚衣裳都没带。” 林宇指了指自己身上。 那件旧棉袄里头,衬着防风的厚料子。 “带着钱呢,饿不着。你们在家把门锁好,我不回来谁也别开。” 吃过早饭,林宇拎着个灰绿色的帆布包出了门。 走到县城的火车站,买了一张去燕京的硬座票。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进站。 喷出一大股呛人的黑烟,落了满地的煤渣子。 车厢里挤满了人。 汗臭味、旱烟味混着烂白菜的气味,熏得人脑仁疼。 林宇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帆布包抱在怀里,里面是刀哥昨晚刚凑齐的大团结。 好几万块现金,压得大腿直发沉。 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荒野灰蒙蒙一片,枯树连着雪地。 林宇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闭着眼养神。 车厢里的吵闹声被他过滤在耳朵外面。 这趟去燕京,他就是要走个明面的购房手续。 钱是在黑市洗白的,路子虽然野,但能见光。 六零年代管得严,但对海外侨胞有特殊政策。 只要说是华侨回来买房投资,房管所巴不得你多掏钱。 有了这层皮,以后不管往家里倒腾多少东西,都能有个挡箭牌。 下午两点。 火车喷着白汽,停在燕京火车站的月台上。 林宇跟着人流挤出出站口。 站前广场上风很大,卷着黄沙和碎纸屑。 这时候的燕京街头,透着股古朴陈旧的气息。 满大街都是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 车铃声叮当响。 灰砖灰瓦的胡同口,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正抄着手聊天。 林宇叫了辆人力三轮车。 “去区房管所。” 蹬车的大爷应了一声,踩着脚蹬子在胡同里穿梭。 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到了房管所,是个灰扑扑的两层小楼。 一楼大厅里没几个人。 墙上贴着标语,靠窗放着几张掉漆的办公桌。 一个戴着套袖的中年干事正在往搪瓷缸里倒开水。 林宇走过去,把帆布包搁在桌上。 帆布包底部砸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 “办什么业务?” “买房。”林宇说,“买独院,越大的越好。” 干事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他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林宇身上的旧棉袄。 “同志,现在私房买卖卡得严,再说大院子那是随便能买的?” “你有介绍信吗?是哪个单位的?” 林宇没多废话。 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手伸进去,掏出三捆用牛皮纸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直接拍在办公桌上。 钱砸在木头桌面上的声音很脆。 干事吓了一跳,茶缸里的热水洒了一桌子。 他慌忙拿抹布去擦,眼睛却死死钉在那三摞钱上。 “这……你……” 他结巴了,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南洋的华侨亲戚,托我回来置办点产业。” 林宇语气平淡,又掏出三捆钱扔在桌上。 “落叶归根,想弄个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 “钱不是问题,手续得合规。” 干事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 这年头,华侨可是外汇和财富的代名词。 上头有文件,统战和侨务这块一律绿灯。 他赶紧换了副笑脸,把桌上的水擦干净。 “哎哟,原来是侨眷同志。” 干事拉开抽屉,翻出一个厚厚的登记册。 手指沾了点唾沫,飞快地翻页。 “您今天算是来着了。” “后海那边,正好有套大院子要转手。” “前清一位王爷的宅子,三进三出,带个小后花园。” “主人家急着用钱,想去南方投奔亲戚。” 干事压低声音,凑近了点。 “就是价钱高,要一万两千块。一分不能少。” 林宇没讲价。 “带我去看看。看中了今天就过户。” 干事锁了抽屉,套上军大衣,领着林宇出了门。 两人坐电车到了后海。 这边的胡同宽敞,两边的墙根底下长着枯草。 走到一条静谧的巷子深处。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漆皮脱落了不少。 门前卧着两个半人高的石鼓。 干事拿钥匙开了门锁,推门进去。 一股陈年的木头味混着尘土气扑面而来。 院子确实大。 第一进是倒座房,青砖铺地,有些砖缝里钻出了枯草。 穿过垂花门,是正院。 几根粗壮的红松木柱子顶着出檐,雕花窗棂还算完好。 屋里的地砖又宽又平。 虽然空荡荡的,没几件家具,但框架结实。 后院更是宽敞。 种着两棵百年的老海棠树,树干粗糙,树枝在风中摇晃。 林宇站在院子中间。 踩着脚下的青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宅子放在后世,几个亿都拿不下来。 现在一万多块钱就能买断永久产权。 韩国财阀保险柜里的那些现钞,这回算是花在刀刃上了。 “就这套了。” 林宇转头对干事说。 原房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一直在厢房里咳嗽。 听说林宇连价都不还,激动得手直哆嗦。 三个人回了房管所。 过户手续办得飞快。 红色的印泥盖在泛黄的契税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公章。 林宇拿起那张房契。 纸张有点脆,摸在手里带着点粗糙的质感。 上面写着他林宇的名字。 这就合法了。 这是他在这个年代,第一份真正拿得出手的明面资产。 他把房契叠好,贴身塞进内兜。 出了房管所的大门。 天已经擦黑了。 燕京城的胡同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风更大了,吹得电线呜呜作响。 林宇脑子里想着这套大院子。 等明年开春,找泥瓦匠好好修缮一下。 老头子林建国可以在海棠树下抽烟袋。 小妹能在宽敞的青砖院子里撒丫子跑。 一家人坐在正房里晒太阳,那日子才叫舒坦。 他没在燕京多留。 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回东北的夜班火车票。 进站,上车。 晚上的绿皮火车人少一点,但车厢里冷得像冰窖。 车轮压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火车驶出市区,一头扎进漆黑的荒野。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吹玻璃的呼啸。 林宇靠在硬木椅背上。 等火车开出去几十里地,车厢里的人大半都睡着了。 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站起身,拎着空了的帆布包,走向车厢连接处的厕所。 推门进去。 一股刺鼻的氨水味熏得人直皱眉。 他反手插上门锁。 厕所的铁皮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正往里倒灌。 林宇走到窗前,双手抠住窗框边缘。 用力往上一抬。 生锈的铁窗嘎吱一声被推到顶。 他双手一撑,身子像条泥鳅一样顺着窄窗钻了出去。 外头是零下几十度的黑夜。 狂风瞬间撕扯他的衣服。 就在身子悬空的那一秒。 脑海中的沙盘光芒大盛。 光学隐形,开。 引力场,开。 林宇的身体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瞬间消失不见。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看着脚底下的绿皮火车像一条铁蛇般远去。 重力反转。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直奔云层。 买火车票只是为了留下离京的记录。 真要跟着火车晃荡一天一夜,他可受不了这罪。 万米高空。 林宇迎着月光,把速度拉到极致。 音爆云在身后炸开。 一个多小时后,老林村外的群山轮廓出现在沙盘雷达上。 他减缓速度,找准方向。 朝着村外两里地的那片荒树林落了下去。 风在耳边慢慢变小。 脚底踩到了实物,是厚厚的积雪。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林宇站稳身子。 意念一收,撤去了光学隐形。 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 他穿着旧棉袄的身形,慢慢在黑暗中显露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干枯的树枝在风中摇晃的影子。 林宇呼出一口白气。 刚准备迈步往村里走。 “咔。”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像是有人的鞋底,踩断了一根埋在雪里的干树枝。 林宇的动作瞬间停住。 眼神一冷。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扫向正前方。 十几步外。 一棵粗壮的老杨树后头。 站着一个人。 顾清寒。 她穿着那件单薄的灰布破袄,肩膀冻得直发抖。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嘴唇冻得发紫,连呼出的气都在发颤。 她没有躲避。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雪地里。 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骨泛白。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死死地盯着林宇。 眼神里,有恐惧,有震撼,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第39章 顾清寒的疑惑:林宇到底是什么来头? 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雪花落在枯树杈上的沙沙声。 顾清寒站在一棵粗壮的老杨树后面。 两只手死死攥着灰布褂子的下摆。 指骨因为用力过猛,在黑夜里泛着惨白的颜色。 她亲眼看见了。 就在前一秒,那片雪地上还空无一人。 空气突然像被火炉烤过一样,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跨了出来。 没有从树林外头走进来,也没有任何脚步声。 就像是撕开了黑夜的幕布,直接钻出来的。 穿着那件袖口起毛边的旧棉袄。 脚下是一双沾着雪的布鞋。 顾清寒忘记了呼吸。 冷风呛进气管,憋得胸口发疼。 十几步外。 林宇刚撤掉沙盘的光学隐形,脚底板踩实了积雪。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有人的鞋底,压断了埋在雪里的一根干树枝。 林宇停下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视线扫向正前方。 老杨树后头,半截灰色的衣角在风里打哆嗦。 他没慌。 也没去摸兜里的家伙。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树后的人影。 顾清寒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大口冰碴子一样的冷气。 僵硬的膝盖往前迈了一步。 从树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雪下得挺厚。 她脚上那双单薄的烂布鞋早就被雪水浸透了,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每走一步,脚脖子都像是有钢针在扎。 她停在离林宇三四米远的地方。 浑身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 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嘴唇冻得发紫。 林宇看着她。 “大半夜的,不在牛棚里守着你爷爷,跑这荒林子里吹阴风?” 声音很平淡。 没有被人撞破秘密的惊慌,也没有恼怒。 就像在村口碰见个熟人,随口问了句吃了没。 顾清寒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咯咯咯”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很清晰。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强迫自己的下巴停住。 “我……我在这等你。” 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带着剧烈的颤音。 “等我?” 林宇觉得有点意思。 他把两只手插进棉袄兜里。 “等我干什么。这冰天雪地的,我脸上长包子了?” 顾清寒往前又挪了半步。 两只手从褂子兜里抽出来,冻得通红的指尖掐在掌心。 “白天……在灶房。” 她喘了口粗气,努力让吐字清楚一些。 “你给我馒头的时候。我看见你的鞋了。”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黑布鞋,侧面蹭着红色的泥巴。” 顾清寒盯着他。 “老林村周边的地,全是黄土和黑土。” “只有村外这片荒树林,地皮底下的泥巴是暗红色的。” 林宇没接话。 他白天在院子里走动,确实穿的是这双鞋。 去汉城的时候换了皮靴,回来降落前又把棉袄和布鞋换了回来。 泥巴是昨晚救她的时候,在这片林子里蹭上的。 顾清寒见他不说话,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她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子。 “还有味道。” “你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那股土法熬皂角的味儿,混着一股很冷的雪水气。” “昨晚……昨晚在天上,我靠在你衣服上,闻得清清楚楚。一模一样。” 她越说语速越快,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全倒出来。 手哆嗦着,伸进贴身的内兜。 摸了半天。 掏出一个小玻璃瓶,举在半空。 玻璃瓶在微弱的雪光下反着亮。 “青霉素V钾片。” 顾清寒看着林宇的眼睛。 “瓶子底下,有红墨水打的生产批号。” “我爷爷在燕京科学院待过,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燕京高层战备库里的特供药。别说这穷山沟,就是省城医院也绝对找不出一瓶。” 林宇还是没动。 他静静地听着这女人抽丝剥茧。 夜风吹得旁边的树杈子哗啦啦响。 顾清寒举着药瓶的手快冻僵了,慢慢垂了下去。 “我今天下午就来了。” 她咬着牙,声音开始发紧。 “你家今天办席,全村人都去吃肉了。村长也喝醉了。” “你这个时候出门,肯定是去办事。” “你这种……这种手段,肯定不会走大路让人看见。” “昨晚你把我扔在这片林子里,说明这是你习惯的落脚点。” “所以我就在这死等。” 林宇看着她。 在雪里站了几个小时,就为了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 这女人的狠劲,不光是对别人,对她自己也一样。 他不仅没生气。 反而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钱,不是粮。 韩国财阀的地下金库刚刚被他搬空,保险柜和防盗门都进了防空洞。 几万块现钞加上美金、金条,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他缺的是一个脑子好用、而且嘴严的代理人。 以后他要去老美的地盘,去苏联的老巢进货。 弄回来的那些最尖端的雷达图纸、战机设计图、特种钢材冶炼配方。 全是外文,全是专业术语。 他一个带着初中文化记忆的现代社畜,加上这具六零年乡下小伙的身体。 看那些图纸就跟看天书一样。 怎么把这些跨时代的东西上交国家? 怎么让国家的高层相信这些图纸的真实性? 他需要一双白手套。 一个精通外语,懂点科学,而且有足够背景去对接上面的人。 顾清寒的爷爷是国宝级大拿。 顾清寒自己是燕京的高知千金。 这身份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完美桥梁。 最关键的是,他们爷孙俩现在被下放在牛棚,连饭都吃不上,命悬一线。 雪中送炭换来的忠诚,比什么都牢靠。 顾清寒不知道林宇在想什么。 她看着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里突然没了底。 恐惧重新涌了上来。 她撞破了这种非人的秘密,对方会不会直接杀人灭口?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雪里发出闷响。 “那晚在天上救我的……”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干裂的嘴皮瞬间崩开一道口子。 一点血丝渗了出来,腥甜味在舌尖散开。 “给我爷爷特供药的,是不是你?” 她死死盯着林宇,问出了最后一句。 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随时都会断裂。 林宇没否认。 他把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掸了掸袖口上沾着的雪沫子。 “是又怎么样。” 他开口了,声音很沉。 在空旷的雪林子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要去公社举报我搞封建迷信,还是去县里说我能上天?” 顾清寒拼命摇头。 “不……我不会说。” “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林宇迈开腿。 军胶鞋踩在积雪上。 一步。 两步。 他朝着顾清寒走过去。 顾清寒本能地想逃。 但双腿冻得失去了知觉,像两根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逼近。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挡住了原本就不多的雪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林宇在离她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下。 低头看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林宇没笑出声。 只是单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带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和压迫感。 “既然你这么聪明,连我的底细都敢查。”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 声音很低,却像惊雷一样在顾清寒耳边炸开。 “那你想不想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第40章 摊牌了,我就是能在天上飞的那个男人 林宇的眼神压下来,带着股没温度的压迫感。 顾清寒还没从那句话里回过味。 一只带着粗糙皮手套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一把钳住她盈盈一握的腰。 力道很大,隔着薄薄的灰布褂子,勒得她肋骨生疼。 “你干——” 顾清寒下意识想挣扎,话刚顶到嗓子眼。 脚底下的雪地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 是整个人拔地而起了。 引力场全功率催动。 地心引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林宇带着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撞碎了漫天大雪。 “轰”的一声闷响。 顾清寒觉得五脏六腑全挤到了胸腔里。 失重感像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她的胃。 她眼前一黑,本能地死死抱住林宇的脖子。 两只手像铁箍一样,指甲抠进他旧棉袄的缝隙里。 没有风。 冷空气全被一层无形的罩子挡在外面。 但耳朵外头,全是气流被蛮横撕开的轰鸣声。 太快了。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顾清寒把脸死死埋在林宇的胸口,闻到那股熟悉的皂角味。 身子抖得像筛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十秒,也可能过了好几分钟。 向上的那股推力突然消失了。 身子一轻,平稳下来。 “睁眼。” 林宇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有点发闷,带着胸腔的震动。 顾清寒咬着发麻的嘴唇,眼皮直打颤。 她费了半天劲,才敢掀开一条缝。 只看了一眼。 她的呼吸彻底停了。 脚底下没有山,没有老林村的破土房。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云海在极低的地方翻滚。 惨白的月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亮了这片万米高空。 头顶是黑沉沉的宇宙。 下面是微缩成一团的地球地貌。 山脉变成了一条条细细的黑线,河流是几条反光的白带子。 这是哪里? 平流层。 顾清寒学过物理,她懂。 可正因为她懂,脑子里的世界观才在这一秒钟轰然崩塌。 没有机械引擎。 没有螺旋桨。 没有气压舱。 就凭一个大活人,单手抱着她,悬在一万米的天上。 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极寒,是能把人肺泡憋炸的低气压。 但她现在除了因为害怕而手脚冰凉,居然能正常呼吸。 温度甚至比地面的牛棚还要暖和。 “啊……” 顾清寒张着嘴,嗓子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气音。 她想说话,下巴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口水顺着干裂的嘴角渗出来,她都顾不上擦。 所有的科学常识,所有的自命不凡。 全在这俯瞰大地的震撼中,碎成了粉末。 她终于明白,昨晚半夜扔进牛棚的那瓶特供药,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种手段,别说是去燕京的战备仓库拿瓶药。 就算他想去大洋彼岸的白宫办公桌上拿个墨水瓶。 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 顾清寒仰起脖子,看着林宇那张戴着口罩的脸。 眼神变了。 恐惧褪去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臣服。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神仙。 林宇看着怀里女人呆滞的目光,知道火候到了。 没多废话。 意念一沉。 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坠而下。 失重感再次袭来。 顾清寒赶紧闭上眼,把头埋回去。 “砰。” 军胶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干脆的响声。 落叶被气流卷着往两边飞。 回到了刚才那片荒树林。 林宇松开手。 顾清寒双腿全软了,根本站不住。 直接跪倒在雪窝子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趴在雪地上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酸水。 林宇没扶她。 两手插在棉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等她喘匀了气,拿袖子擦了擦嘴。 “现在,信了?” 林宇平视着前方的枯树干,声音平淡。 顾清寒没站起来。 她就这么跪在雪地里,仰着头看他。 胸膛剧烈起伏。 “信了。” 她喘着粗气,“你要我干什么?” 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林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视线和她齐平。 “我这人怕麻烦。” 林宇开门见山。 “以后,我会弄来很多东西。” 他手指在雪地上划了两下。 “不仅是米面肉,还有铁疙瘩。” “跨时代的机床、大洋彼岸的最新军工图纸、苏联人的机密配方。” “这些东西全是洋码子。” “我懒得看,也看不懂。” 顾清寒听着这些词,心脏砰砰直跳。 军工图纸?机密配方? 他这是要一个人干翻全世界的封锁线? “我需要一个脑子好使、嘴严的人,给我当白手套。” 林宇盯着她的眼睛。 “你那个泰斗爷爷,负责看图纸,辨真伪。” “你,负责给我翻译、打杂,以后替我出面跟上面的大人物对接。” 林宇把条件摆得清清楚楚。 他弄来的东西太惊世骇俗。 直接扔给国家,容易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盘问。 如果有顾老头这个曾经的科研顶梁柱在前面顶着。 有顾清寒这个高知千金在中间转圜。 他就能舒舒服服地躲在幕后,当个投喂国家的甩手掌柜。 顾清寒咬着牙,脑子转得飞快。 这事干系太大。 一旦掺和进去,就是把整个顾家的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但现在,他们家还有退路吗? 在牛棚里等死,还是拼一把? “我怎么跟上面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有点哑。 “那是你的事。” 林宇站起身。 “你可以说你爷爷早年在海外布下的暗线。” “也可以说我有个手眼通天的华侨组织。” “借口随便你编。我看重的是结果。”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 站了起来。 腿还有点打晃,但背脊挺得溜直。 “我答应你。可我们爷孙俩现在饭都吃不上,拿什么替你办事?” 林宇笑了。 单边嘴角往上一扯。 “这是交易。” “你给我干活,我保你顾家在这穷山沟里活得滋润。”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 “等时机到了。” “我带你们重回燕京。” “进四九城,住大宅子,过好日子。” “让当初把你们踩进泥里的人,跪着给你们把鞋擦干净。” 燕京。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顾清寒的心口。 她做梦都想回去。 想让爷爷回到那个干净明亮的实验室。 而不是在散发着牛粪味的破棚子里咳血等死。 “好!” 顾清寒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右手。 “顾家,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林宇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手。 没握。 “早点回去守着你爷爷。这两天先把身体养好。” “等我信。” 说完,林宇转过身。 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大步走出了荒树林。 背影很快融入了黑夜里。 顾清寒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直到冷风把她身上的汗全吹干了,才一瘸一拐地往牛棚走。 林宇没在野外多耽搁。 顺着土路往老林村走。 地上的烂泥冻得结实,踩上去直打滑。 这趟燕京没白跑。 房契稳稳当当地揣在兜里。 韩国财阀那堆钱也算是花在了正道上。 白手套也找好了。 现在万事俱备。 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是时候该挪挪窝了。 走到自家院门前。 两扇新换的厚木门紧紧闭着。 里头插了门闩。 林宇没敲门。 脚尖一点,身子轻飘飘地越过红砖墙,落进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 风刮着墙角的枯草,发出沙沙声。 几口大铁锅已经刷洗干净了,倒扣在灶台上。 堂屋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火光。 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林宇拍了拍棉袄上的雪沫子。 走上台阶,推开堂屋的木门。 “吱呀”一声。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生着个铁皮炉子,里头的煤球烧得通红。 林建国和王秀芝正坐在炉子边烤火。 老两口身上都套着带补丁的旧衣服。 里头却鼓鼓囊囊的。 仔细一看。 领口处露出了那一截藏青色的高级呢子料。 这俩人舍不得脱新衣服,又记着林宇出门前说的财不外露。 硬生生在洋呢子大衣外面套了层破罩衫。 捂得满头是汗。 听见开门声,老两口吓了一跳。 猛地站起来,看到是林宇,才长出一口气。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 王秀芝赶紧走过来,拿扫帚疙瘩给林宇扫身上的雪。 “这大半夜的,事办得咋样了?” 林建国也凑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根旱烟袋。 眼神里透着点担心。 “没出啥岔子吧?” 林宇解开旧棉袄的扣子。 把兜里那张盖着红印泥的房契掏出来,在手里抖了抖。 纸张发出脆响。 他看着炉火映红的老两口的脸。 嘴角咧开,笑声很爽朗。 声音在堂屋里砸得邦邦响。 “爸,妈!” 林宇把房契往八仙桌上一拍。 “收拾行李,咱们全家搬去燕京城享福去!” 第115章 不知死活的世家纨绔,敢调戏我妹妹 黑色的吉普车一个急刹,横在无人的胡同口,死死挡住了林小妹的去路。 几个流里流气的世家纨绔推开车门,不怀好意地跳了下来。 皮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吧嗒作响。 打头的是个穿着军呢大衣的青年。 大背头梳得溜光,身上透着股刺鼻的劣质古龙水味。 他几步走上前,直接把小妹堵在墙角。 “哟,这就是林家那个乡下丫头?” 大背头吐掉嘴里的半根香烟,皮鞋尖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上下打量着林小妹的大红花袄,嗤笑出声。 “穿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这布料,在咱们大院连当抹布都不够格。” 林小妹停住脚。 两只手死死抓着军绿色帆布书包的背带。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凉的灰砖墙。 胡同里平时下棋的大爷早没影了。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两张废报纸。 “你们想干什么!” 小丫头声音打着颤,牙齿咬着下嘴唇,但硬是没哭。 在老林村挨过饿的野丫头,骨子里带着股倔劲。 “干什么?” 大背头搓了搓冻红的手,朝旁边两个跟班偏了偏脑袋。 “你家那个瘸腿老头太不懂规矩,在这四九城抢食,也不打听打听拜哪个码头。” “请你去我们那儿喝杯汽水。” “顺便叫你家里人,拿那辆破吉普和房契来赎人。” 一个脸上有麻子的跟班凑上来。 搓着手,笑得满脸横肉挤在一块。 “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上车。”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就要去抓林小妹的胳膊。 手刚伸出一半。 胡同头顶的灰瓦屋檐上,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兽吼。 声音不大。 却像是在胸腔里闷着个响雷。 带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凶性。 麻子脸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他下意识抬起头。 一道巨大的黄色闪电,直接从三米多高的房檐上砸了下来。 风声撕裂。 “轰!” 大黄足有小牛犊般大的身躯,重重落在吉普车前机盖上。 铁皮机盖当场发出一声闷响。 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减震器被压得嘎吱作响,车身剧烈晃动。 大黄根本没停。 四条粗壮的狗腿踩稳铁皮,右前爪猛地抬起。 带着一阵腥风。 朝着吉普车的挡风玻璃狠狠一拍。 “哗啦!” 厚实的防爆玻璃脆得像块受潮的饼干。 瞬间碎成千百块渣子。 碎玻璃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全砸进驾驶室。 真皮座椅上落满了白花花的玻璃碴。 麻子脸和另一个跟班全吓傻了。 这哪是狗? 那身油光水滑的黄毛,块头比动物园里的东北虎还要大上一圈。 大黄站在车前盖上,低下硕大的脑袋。 嘴巴咧开。 白森森的獠牙露在外面,牙缝里还带着昨晚啃鲨鱼骨头的血腥气。 喉咙里发出滚水一样的呼噜声。 一双灵兽的眼睛死死盯着底下的三个人,透着要吃人的凶光。 “娘唉!妖怪啊!” 麻子脸双腿一软,裤裆里猛地一热。 一屁股跌在烂泥水洼里。 黄色的尿水顺着裤管流出来,和泥水混在一起。 骚臭味瞬间盖住了胡同里的冷风。 另一个跟班更不堪。 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子抖得像筛糠。 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外面缩。 “救命!这狗要吃人!” 大背头也懵了。 他平日里横行霸道,靠的是他爹的局长帽子。 哪见过这种生猛的畜生。 他看了看瘪下去的车头,再看看大黄那张血盆大口。 冷汗瞬间把发胶冲刷出一条白沟,顺着脸颊往下淌。 “畜生!滚开!” 大背头咬着牙,手哆嗦着往腰间摸。 掀开呢子大衣下摆。 一把黑乎乎的五四式手枪被他拽了出来。 保险打开,咔哒一声轻响。 “别过来!” 他双手握枪,枪管抖得像风中的干树枝。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黄的脑袋。 食指搭在扳机上,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只要再加一点力道,子弹就会出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胡同上空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轰——!” 一声雷鸣般的音爆,在狭窄的胡同上方轰然炸响。 震耳欲聋。 像是在人耳边敲响了一面几米宽的大铜锣。 两边院墙上的青瓦被震得脱离墙皮。 哗啦啦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土灰漫天飞。 胡同里的冷风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疯狂向两边倒灌。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天而降。 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 笔直地砸向胡同地面。 大背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手指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只觉得眼前一黑。 头顶上仿佛砸下来一座沉重的铁山。 “砰!” 一双厚重的军靴。 带着万钧之力,重重踩在大背头的胸口上。 林宇那件纯黑的呢子大衣在风中狂卷。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两道放射状的裂纹。 巨大的下坠动能全卸在脚底。 加上重力场刻意的碾压。 直接把大背头整个人狠狠踩进烂泥地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胡同里接连响起。 三根肋骨当场断裂。 断掉的骨头茬子往里一缩,差点扎穿肺叶。 五四式手枪脱手而出。 当啷一声滑出老远,掉进下水道的铁箅子里。 发出一声闷响。 “啊——!” 大背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劈裂,像被踩住脖子的公鸡。 眼珠子猛地往外凸,白眼球上布满血丝。 嘴里直接喷出一大口混着胃酸的鲜血。 鲜血吐在自己的呢子大衣上。 染红了一大片。 他疼得浑身抽搐,两只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烂泥。 泥巴塞满了指甲缝。 林宇站在他胸口上。 没挪脚。 身姿挺拔,像是一根扎在地里的钢钉。 他低头扫了一眼满地打滚的几个跟班。 又看了看站在墙角、完好无损的林小妹。 “哥!” 小妹看见林宇,刚才憋着的倔劲瞬间塌了。 扔了书包,眼泪刷地流下来。 扑过去抱住林宇的大腿,小脸贴着呢子大衣蹭着眼泪。 林宇伸出左手,轻轻摸了摸小妹的羊角辫。 “没事了。哥在这。”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温和。 大黄狗从吉普车前盖上跳下来。 乖巧地蹲在小妹身边。 大脑袋蹭着小妹的棉裤腿,呜呜叫了两声。 林宇转回视线。 低头看着脚底下这个吐血的纨绔。 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 没有一点温度。 大背头疼得直倒抽冷气。 每一次呼吸,断裂的肋骨都在摩擦血肉,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但他平时在四九城横惯了。 从来只有他欺负人,哪吃过这种亏。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 死死盯着林宇那张脸。 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沫子。 依然嚣张地嘶吼: “你敢打我……”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我爸是局长!” “你敢动我,你们全家都得死在燕京!” 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刮过胡同斑驳的砖墙。 林宇没发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把右脚往下微微压了半寸。 大背头立刻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憋得紫青。 林宇歪着头。 看着地上还在叫嚣的蠢货。 嘴角扯出一抹恶魔般的冷笑。 “你爹?很好。我把你们全家打包一块儿送走。” 第116章 反套路!不废话直接送全家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林宇歪着头。 看着地上还在叫嚣的蠢货,咧开嘴,扯出一抹冷笑。 “你爹?很好。我把你们全家打包一块儿送走。” 大背头张着血糊糊的嘴,还没反应过来。 林宇右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烂砖头。 轻轻一踢。 砖头带起一阵风声,砸在大背头的太阳穴上。 这小子双眼一翻,脑袋磕在烂泥里,彻底晕死过去。 旁边两个跟班早吓破了胆,跪在泥水里直打摆子。 林宇懒得废话。 引力场分出两道细丝,撞在两人后脑勺上。 两人身子一软,趴在水洼里没了动静。 林宇转过头,摸了摸小妹的羊角辫。 “大黄,驮着她回家。” 大黄狗摇了摇粗壮的尾巴,拿大脑袋蹭了蹭林宇的裤腿。 它趴下身子。 小妹熟练地爬上狗背,两只手抓着黄毛。 大黄站起身,驮着小妹迈着稳当的步子,往四合院方向跑。 胡同里安静下来。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废报纸。 林宇站在原地,双手揣进呢子大衣的兜里。 跟这帮二世祖拼爹?去找关系打官司? 太费事。 他这人最烦走程序。 林宇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轰然转动。 淡蓝色的透视光网以燕京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扫过大街小巷,扫过大院红墙。 几秒钟后,光网停在西郊的一片半山腰上。 那里藏着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 外面围着高高的铁栅栏,院子里停着两辆吉普车。 透视光网扎进去。 红木家具,真皮沙发。 二楼的主卧里,暖气烧得滚热。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穿着真丝睡袍,躺在席梦思大床上打呼噜。 床头柜上放着局长的工作证。 这就是那胖小子的亲爹。 地下室里更肥。 没放煤球,堆着一箱箱的茅台酒、中华烟。 靠墙三个大保险柜。 里面全是成捆的大团结,还有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和古董字画。 这贪腐的家底,比银行的库房还肥。 林宇睁开眼。 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压下那股酸胀感。 嘴角扯平,眼底透出冷光。 夜深了。 西郊半山腰的别墅区死一般寂静。 连巡逻的保安都躲在门卫室里烤火。 林宇悬在小洋楼上空两百米的地方。 夜风吹得大衣下摆呼啦啦作响。 他俯视着脚下这栋奢华的建筑。 两手从兜里抽出来,十指张开,掌心向下。 引力场倾巢而出。 化作一把无形的巨型勺子,直接扎进别墅四周的冻土层里。 深达十几米,把整个地基和地下室死死兜住。 林宇咬紧牙关,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起。”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坚硬的冻土层被蛮横地撕裂。 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地下的自来水管和电缆瞬间崩断。 水柱喷出几米高,电火花在黑夜里劈啪乱闪。 三层高的小洋楼,连带着底下的酒窖和保险柜。 像一颗被拔出泥土的烂萝卜。 硬生生脱离了地面。 泥土和碎石块哗啦啦往下掉,砸在旁边的树盘上。 原地只留下一个几十米宽的光滑大土坑。 别墅里的人还在睡觉。 林宇用引力场锁死了房子内部的空间,减缓了震荡。 局长在席梦思上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没醒。 隔壁房间的局长老婆,裹着鸭绒被睡得正香。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升到了半空。 几百吨的质量,加上空气阻力。 引力场的边缘几乎要被撕裂。 林宇觉得喉咙发甜。 一滴鼻血流出来,滑进嘴唇缝里。 咸的。 他拿戴着皮手套的手背胡乱蹭了一把。 皮面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迹。 连人带房子一块搬,负荷确实大。 但他没减速。 “走。” 推力在脚底爆开。 一圈巨大的音爆云在燕京郊外的上空炸响。 林宇带着这栋几百吨重的别墅,直插平流层。 速度瞬间拉到4马赫。 空气在引力场外围剧烈摩擦,燃起一层暗红色的火光。 像一颗拖着尾焰的巨大流星。 直奔北方。 跨过边境线。 越过黑龙江的冰面。 底下的地形越来越荒凉,白雪覆盖了所有的绿色。 苏联,西伯利亚。 这地方常年零下四十度。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吐口唾沫落地就能结成冰。 西伯利亚远东边防军的一个哨所。 几间破木屋趴在雪地里。 外头的土豆田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铁疙瘩。 两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克格勃边防军,正缩在哨塔底下。 手里抱着AK-47步枪。 其中一个大个子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劣质伏特加。 辣得直咧嘴,酒气喷在胡子上的冰碴子上。 “这鬼天气,连头北极熊都见不着。” 大个子用俄语骂了一句。 旁边的小个子正要接话。 头顶的云层被一股狂风粗暴地撕开。 刺耳的音啸声由远及近。 震得木头哨塔嘎吱作响。 两人猛地抬起头。 张大嘴,手里的伏特加水壶掉在雪地里。 酒水洒出来,瞬间结冰。 一栋带着欧式尖顶的小洋楼。 外墙上还挂着半截崩断的水管,滴答着没冻结实的泥水。 从天上直直掉下来。 速度快得吓人。 林宇悬在半空,撤掉托底的引力场。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别墅精准地砸在那片冻硬的土豆田里。 巨大的动能让整栋房子剧烈摇晃。 一楼的玻璃窗“哗啦”全碎了。 墙体裂开几道大缝,几块红砖掉在雪地里。 地上的积雪被砸得漫天飞扬,糊了两个苏联兵一脸。 别墅里头彻底乱套了。 剧烈的撞击让重力场内部的缓冲消失。 席梦思大床直接弹了起来。 局长连人带被子飞到半空,重重撞在天花板上。 又砸回地板。 “哎哟!” 局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骨头差点摔散架。 他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脑子还在发懵。 冷风顺着碎裂的窗户灌进来。 零下四十度的寒流。 瞬间冻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衣。 他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鼻涕直接冻在了上唇。 “怎么回事!地震了?!” 局长老婆穿着吊带睡裙,光着脚从隔壁房间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脚踩在碎玻璃上,扎出血也顾不上疼。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楼。 推开变形的防盗门。 风雪扑面而来。 局长光着脚迈出大门,踩在齐膝深的积雪里。 冻得他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 他睁开眼。 周围没有熟悉的燕京胡同。 没有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 只有漫天的大雪,和一望无际的荒原。 冻硬的土豆秧子在风里直哆嗦。 就在他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 两个苏联克格勃边防军,满脸懵逼。 手指死死扣着AK-47的扳机。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一家。 局长看着那身苏军大衣。 看着那两支泛着冷光的步枪。 寒风刀子一样割着他只穿了真丝睡衣的肚皮。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天灵盖。 这群娇生惯养的纨绔一家人,穿着真丝睡衣从废墟里爬出来。 看着漫天的大雪和周围端着AK步枪、满脸懵逼的苏联克格勃边防军。 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第117章 燕京圈子彻底震怖:林家是禁忌,绝不能惹 这群娇生惯养的纨绔一家人,穿着真丝睡衣从废墟里爬出来。 看着漫天的大雪和周围端着AK步枪、满脸懵逼的苏联克格勃边防军。 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而此时的燕京城,在第二天清晨,彻底迎来了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西郊半山腰别墅区。 早起的清洁工推着铁皮垃圾车,嘴里哼着走调的京戏。 走到十八号院门外。 小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怪叫。 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竹条摔得散开。 三层高的小洋楼没了。 两米高的铁栅栏门连着水泥柱子,往里倒塌。 红砖绿瓦的别墅、修剪整齐的草坪,全都不见踪影。 原地只留下一个几十米宽的巨大土坑。 坑壁光滑得像被利刃切豆腐一样切开。 地下的自来水管崩断了,正往外喷着白花花的水柱。 很快在坑底积成一洼浑浊的泥水。 连块碎砖头都没剩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内刮遍了四九城的各大部委和大院。 燕京上层圈子疯了。 长安街后头的一处私密俱乐部。 昨天还在包厢里放狠话的赵公子,此刻跌跌撞撞冲进自家四合院的正房。 皮鞋跑掉了一只,白袜子踩在青石板上全湿了。 “爸!王局长一家……没、没了!” 他双腿一软,跪在红木太师椅跟前。 大口喘着粗气,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手一抖。 刚泡好的大红袍茶杯一歪。 滚烫的茶水泼在粗呢裤腿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怎么没的?双规了?” “连人带房子!全空了!” 赵公子死死抱着他爹的大腿,哭得满脸眼泪。 “原地就剩个大土坑!连地下室的保险柜都被人连根拔了!” 中年男人一脚踹开儿子。 身子靠在椅背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滴在羊毛地毯上。 “昨天下午,他儿子去红星小学,堵了林家的姑娘……” 他两眼发直,指着外头,嗓子全劈了。 “快!把派去后海盯梢的人全撤回来!打断他们的腿!” 燕京西山,绝密地下指挥部。 排风扇嗡嗡转着,抽不干屋里的烟味。 陈局长拿着几张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大步冲进会议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上,哐哐作响。 “首长,西郊十八号院的事。” 照片重重拍在绿呢子桌面上。 周老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看清那个平整光滑的巨大土坑。 他夹着香烟的手猛地顿住。 烟灰断裂,掉在手背上,烫起一个红点。 他没去掸。 后背的衬衣瞬间被冷汗湿透。 黏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 “送货人发怒了。” 周老把照片按在桌上,声音发沉,透着股压不住的寒意。 陈局长咽了口干沫。 “昨天下午,王局长的儿子去小学找麻烦,林宇开着坦克去接的人。” “晚上,王家连人带房就拔地而起了。” “防空雷达没扫到任何重型飞行器,没有任何机械作业的痕迹。” 周老猛地站起身。 军靴踢开椅子,椅子腿在地砖上擦出刺耳的尖音。 “糊涂东西!” 周老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直跳。 当啷作响。 “我三令五申,不要去碰后海那片逆鳞!” 周老咬着牙,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去试探一个能搬空日本国库的神仙,这是要拉着整个燕京城陪葬!”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陈局长面前。 胸膛剧烈起伏。 “立刻下达最严厉的封口令!” “将林家列为国家的绝对禁忌!” 周老指着门外,目光凌厉如刀。 “通知燕京所有够级别的大院、世家。” “任何人敢再去试探林家半步。” “不用走司法程序,国法不容!直接就地枪决!” 陈局长双腿一并,皮鞋磕出响声。 “是!”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 燕京的权贵圈子迎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局长一家去西伯利亚种土豆的消息被死死封锁。 但那个几十米宽的大土坑,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眼红林家暴富的世家们,吓破了胆。 入夜。 后海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冷清得听不见一声猫叫。 几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轿车,做贼似的停在胡同口。 引擎熄了火。 车灯全灭。 几个穿着高档呢子大衣的男人,提着沉甸甸的箱子。 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到林家朱红色的两扇大门前。 没人敢敲门。 连呼吸都压得死死的,生怕吵醒了院子里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双手发抖,把两个精致的黄花梨木盒放在台阶上。 盒子里装着两株百年野山参,还有一沓厚厚的不记名存单。 上面贴着张红纸条,写着“小儿无知,负荆请罪”。 他把盒子放下,双膝一软。 对着大门无声地磕了三个头。 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头跑。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踉踉跄跄。 第二天清晨。 林建国拿着大扫帚推开大门,准备扫街。 门槛外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皮箱。 全是最顶级的古董、名贵药材、现钞。 门庭若市的礼物,却连个送礼的人影都没见着。 连那几个之前在胡同口瞎转悠的红眼病流氓。 也被人打断了双腿,用麻袋装着扔在区公安局门口。 苍蝇被一巴掌拍死。 林家彻底清净。 日子恢复了慢节奏。 下午,日头越过马头墙,打在院子里。 阳光惨白,没多少热气,但驱散了点冬日的阴冷。 几只灰麻雀停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拍着翅膀飞走。 林宇穿着灰色的粗毛线衣。 躺在老海棠树底下的竹摇椅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摇椅嘎吱嘎吱前后晃悠。 竹条受力,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青石桌上搁着个白瓷茶缸,里头泡着老白茶。 热气一缕缕往上冒,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大黄狗趴在台阶下面晒太阳,打着呼噜。 顾清寒在西厢房里拨算盘,声音清脆。 林宇伸出手,端起茶缸。 喝了一口温水。 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 这几天没人来烦,连安全局的暗哨都撤得干干净净。 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他闭上眼,把后背砸进摇椅里。 手一松,茶缸搁回石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突然。 他脑海中一直平静的地球沙盘。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像是一台沉睡的重型柴油机被强行点火。 紧接着。 沙盘界面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耀眼金色光芒! 第118章 沙盘第三次大升级,解锁超远距离跃迁 林宇躺在院子的竹摇椅上,感受着终于清净下来的燕京城,脑海中的沙盘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耀眼金色光芒! 林宇手里的茶杯顿住。 白瓷茶缸的盖子撞着缸沿,发出一声脆响。 几滴温热的老白茶晃出来,砸在他灰色的粗线衣上。 洇出一小片暗褐色的水渍。 他没去管。 脑仁深处像被塞进了一颗小太阳。 刺眼的金光顺着视神经往外刺,扎得他眼眶发酸。 这金光不像平时开启透视那种淡蓝色的冷光。 它带着滚烫的温度。 像炼钢炉里倒出来的铁水,顺着脑皮层往下浇。 林宇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咬肌鼓成两块硬肉。 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响声。 这是沙盘因为这段时间吸纳了海量物资、改变了国家气运而积累了足够的能量,迎来的第三次终极进化。 这段时间,他干的事太重了。 几千吨岛国国库的实心金砖,那是人家几十年的血肉底子。 几十台三菱重工的五轴精密母机,连根拔起扔在西北荒漠。 还有马六甲海峡抽干的十几万吨原油和天然橡胶。 甚至连圆明园的青铜兽首也拉了回来。 这不是几麻袋大米。 这是能生生把一个贫弱国家的脊梁骨,强行掰直的工业命脉。 华夏的气运变了。 机械厂不再停工,大马力拖拉机冒着黑烟下地。 油罐车排成长龙,填满了干瘪的储油罐。 国运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被林宇硬生生改了道。 沙盘吸收了这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气运和物质能量。 终于撑破了之前的界限。 迎来了质变。 金光在脑子里烧了足足五分钟。 林宇后背出了一层透汗。 粗线衣贴在脊梁骨上,被十一月的北风一吹,凉飕飕的。 汗水顺着鬓角流进领口。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脑子里的胀痛感潮水般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通透感。 连耳朵外的风吹落叶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金光散去,沙盘的地图不再局限于亚洲和百里雷达。 林宇闭着眼,意识稳稳沉入沙盘。 只看了一眼。 他捏着茶缸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起缺血的青白。 彻头彻尾地变了。 以前的沙盘地图,就像一张铺平的破羊皮纸。 视野局限在亚洲这块地界。 周围全是被灰黑色迷雾锁死的盲区。 现在。 那些浓重的战争迷雾,像被一场飓风强行刮散。 视野疯狂向外拉伸。 东边,跨过茫茫的太平洋。 深蓝色的海水在沙盘里微波荡漾,海底的马里亚纳海沟像一道黑色的疤痕。 视线撞上北美大陆。 西边,越过连绵的乌拉尔山脉。 欧洲的版图平铺开来。 再往下,是非洲的黄沙和赤道雨林。 整个地球的微缩全貌,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它不再是一张平面图。 而是一个缓缓自转的立体蓝色水球。 山脉、盆地、大洋海沟,纤毫毕现。 林宇咽了口干沫,喉结滚了两下。 他试着把视线投向大洋彼岸的北美。 放大。 纽约曼哈顿的钢铁森林拔地而起。 街道上像火柴盒一样密集的黄色出租车,正缓慢地爬行。 港口那座举着火炬的绿皮神像,头顶上的尖刺都看得一清二楚。 视线往南一切。 华盛顿。 那个五边形的巨型军事建筑,顶楼的通风口扇叶正在转动。 再切向欧洲。 雾蒙蒙的泰晤士河面上,几艘货船正在鸣笛。 这颗星球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能逃过他的眼睛。 只要他想看,老美总统办公桌上的咖啡杯,他都能数清里面的水纹。 林宇把茶缸放在青石桌面上。 瓷底磕着石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交握,压在肚子上。 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 就在他熟悉这颗微缩地球的时候。 界面上多出了一个闪烁着星光的特殊图标。 形状像一个缩小的银河旋涡。 在一排淡蓝色的功能按键里,这抹银白色的星光扎眼得很。 缓缓旋转着,透着股不属于物理世界的深邃。 林宇眉头微动。 随着意识触碰,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解锁新特性【超远距离跃迁】! 无视物理距离,只要地图点亮,瞬间传送! 林宇两眼睁大。 肺管子像被人捏住了,呼吸停了一秒。 他飞快地消化着这段硬塞进脑子里的规则。 简单。 粗暴到了极点。 以前他飞去小日子进货。 得靠引力场反转,把推力踩到底。 把速度拉到三马赫、四马赫。 肉体得硬扛过载压力,鼻腔毛细血管会崩裂。 鲜血顺着嘴唇往下流。 在平流层还得提心吊胆,生怕撞上高空气流乱流。 飞一次几千公里,落地后骨头缝里都往外渗着酸痛。 纯粹的体力活。 现在不用了。 超远距离跃迁。 没有任何前摇动作。 只要沙盘地图覆盖的地方。 不管隔着一万公里的太平洋,还是两万公里的大西洋。 意识锁定坐标。 启动图标。 肉身直接折叠空间。 连一秒钟的飞行时间都不需要。 上一秒他还坐在燕京后海四合院的竹椅上喝高末。 下一秒他就能穿着布鞋,踩在五角大楼核心机要室的地毯上。 瞬间传送!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鹰酱和苏联那些耗资几百亿建起来的防空雷达网。 那些日夜扫射的探照灯,天上飞着的巡逻机。 全成了一堆昂贵的瞎子废铁。 防空网防得住天上飞的东西。 怎么防一个没有物理移动轨迹、直接在金库里凭空闪现的活神仙? 林宇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心脏在胸腔里像被抡圆了大锤猛砸。 砰,砰,砰。 砸得肋骨都在发麻。 这阵子他在燕京城里清理那帮红眼病的纨绔世家。 虽然把他们全家扔去了西伯利亚种土豆。 落了个清净。 但骨头缝里早就痒了。 那些真正把控着世界命脉的大国。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底下的战略核武库,最尖端的航天图纸。 他早就想去摸一摸。 但顾忌到飞越大半个地球太耗命,一直没动。 现在。 这条套在脖子上的铁锁链,被沙盘生生绞断了。 地球成了一个没有门槛的自选超市。 林宇猛地坐直身子,竹摇椅发出剧烈的嘎吱声。 竹条摩擦,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薄毯子从腿上滑落,掉在青砖地上。 他死死盯着沙盘界面上那个新出现的图标——【超远距离跃迁】,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第119章 摸摸红极一时的哈拉少老大哥的底 林宇死死盯着沙盘界面上那个新出现的图标——【超远距离跃迁】,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图标只有指甲盖大小。 银白色的微光在里面打着旋儿。 像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咽下一口干沫。 嗓子眼发涩。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得让他贴着摇椅背的脊柱,瞬间渗出一层密汗。 汗水杀着毛孔,又凉又痒。 以前出趟远门进货。 那是真拿命在拼。 冲上万米高空,顶着零下五十度的绝命寒流。 冷风像无数把剔骨刀,刮着引力场的边缘。 为了赶时间,他得硬生生把速度拉到三马赫、四马赫。 肉体凡胎硬扛音障过载。 那是活受罪。 每次飞完,五脏六腑都像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死命搅和过。 肋骨被压得咯吱作响。 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大片崩裂。 血水顺着嘴唇往下淌,风一吹就结成硬邦邦的暗红血痂。 每次回燕京,骨头缝里都往外冒酸水。 现在。 全免了。 没有刺耳的音爆,没有肺泡撕裂的剧痛。 这颗巨大的蓝色水球上。 只要沙盘地图亮着的地方。 一念之间,空间折叠。 他可以穿着这件粗线衣,趿拉着布鞋。 上一秒还在燕京四合院里喝着高末。 下一秒就能站在五角大楼的机密室地毯上。 林宇两只手慢慢攥紧。 皮手套在掌心捏出咯吱的摩擦声。 这地球,彻底成了他一个人的自选超市。 没有门锁,没有围墙。 他在竹摇椅上换了个姿势。 竹条受力,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北风吹过院子,几片枯黄的海棠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砸在青石板上。 正房的厚棉门帘被人挑开。 缝隙里钻出一股热气。 顾清寒端着个白瓷盘子走出来。 盘底刚出锅,烫手。 她两根手指垫着一块粗布,快步走到石桌前。 “当啷。” 盘子搁在青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刚蒸好的槽子糕。” 她把垫手的粗布揣进灰棉袄兜里。 甩了甩烫红的指尖,捏住冰凉的耳垂降温。 “里头兑了点你从汉城带回来的洋奶粉,闻着挺香。” 热气混着甜腻的鸡蛋香味,在冷风里散开。 顾清寒搓了搓手,在圆头木凳上坐下。 一抬眼。 对上了林宇的眼睛。 林宇没去看桌上冒热气的点心。 他直愣愣地盯着虚空。 眼底压不住的狂热,像烧开的铁水。 那火光亮得扎人,带着股要把天都捅破的野性。 顾清寒心里突地一跳。 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她太熟悉这副神情了。 上次他露出这种眼神,是去东海把那个地下生化基地给扬成了平地。 再上次,是徒手拔了三菱重工的几百吨机床。 “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顾清寒轻声问。 声音压得很低,带点试探。 手在棉袄下摆上无意识地攥紧。 林宇收回视线。 眼底的那团火没灭。 他双手撑着竹椅的扶手。 猛地站起身。 动作有点大,膝盖碰着了石桌边缘。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没觉得疼。 目光深邃,直视着顾清寒的眼睛。 “清寒,咱们的眼光,不用再局限在亚洲了。” 林宇声音发沉,透着股生冷的硬气。 顾清寒呼吸停了半秒。 肺里灌进一口冷风,呛得她偏过头干咳了两声。 不用局限在亚洲? 她脑子转得飞快,算盘珠子在心里噼啪乱拨。 这大半年来。 林宇的动作全在周边打转。 日本的国库,韩国的财阀,马六甲的海上船队。 这些地方离华夏近,动静再大也能迅速收尾。 现在他说不用局限在亚洲。 “下一站去哪?” 顾清寒声音打着颤,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尝到了一丝干涩的血腥味。 “欧洲?还是直接跨海去北美?” 她咽了口干沫,眉头锁死。 “北美的距离太远了。” “你飞过去得横跨整个太平洋,就算你能扛住。” “路上万一被雷达网锁定……” “我不飞了。” 林宇打断她。 他拉过那把圆头木凳,大刀阔斧地坐下。 伸手抓起一个热腾腾的槽子糕。 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硬咽下去。 噎得直翻白眼。 赶紧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把点心顺进胃里。 不飞了? 顾清寒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她没敢细问。 这男人身上的秘密,深得像海底的海沟。 不该问的,她绝对不张嘴。 林宇转身走进正屋。 没多大功夫,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走出来。 这是顾老头平时听国际广播用的。 上面用红蓝铅笔画得乱七八糟。 “哗啦。” 地图在青石桌上抖开。 四个角用茶缸、烟灰缸和盘子死死压住。 风从底下钻进去,吹得纸张中间鼓起一个大包。 林宇指尖在地图上划过。 “老美的太平洋舰队被我抽干了物资。” “岛国的底子也让我刨干净了。” “现在整个资本主义阵营的防空网,估计全拉到了最高级别。” 他冷笑出声。 “苍蝇飞过去,他们都得拿探照灯照三遍。” 顾清寒点点头。 她在王府井管着账,知道黑市里的风声。 现在洋人的商船连夜里都不敢关大灯,生怕遇到幽灵。 林宇的手指掠过英吉利海峡。 “欧洲那帮老贵族,现在穷得只剩点名画和破城堡。” “拿回来当柴烧都嫌味儿大。” 他指甲敲在地图上,发出咚咚的脆响。 “咱们国家现在缺什么?” 林宇看着顾清寒。 “缺重工业的骨架,缺特种冶金,缺航空航天的底子。” “这方面,现在谁的拳头最硬,家底最厚?” 顾清寒脑子里闪过爷爷顾远山平时叹气时念叨的话。 “苏联。” 她吐出这两个字。 “他们的重工业和军工,连美国都得忌惮。” “尤其是远东那边,全是重兵把守的钢铁基地。” “对。” 林宇咧开嘴。 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重新把视线投向脑海里的地球沙盘。 意识穿过地图的边界。 一路往北。 越过结冰的黑龙江面。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雪荒原。 西伯利亚的冷风在沙盘的三维地形图上,刮出大片的白色雪雾。 灰绿色的地貌在沙盘上不断刷新。 无数个代表着重型机械的灰色光斑。 在远东那片红色的土地上密集闪烁。 t-62坦克的生产线。 老旧但粗犷耐造的军工厂房。 成堆的特种钢材储备库,还有停在机场上的战略轰炸机。 那是一头吃饱了钢铁的红色巨熊。 浑身上下都流着重工业的粗糙血液。 它现在正体量大得吓人。 林宇收回目光。 食指重重戳在石桌上的世界地图上。 指甲划破了老旧的纸张。 刺啦一声。 林宇手指点在沙盘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鹰酱咱们已经薅过了。是时候去摸摸这位红极一时的、哈拉少老大哥的底了。” 第120章 踏足远东风雪,锁定钢铁洪流 林宇手指点在沙盘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鹰酱咱们已经薅过了。是时候去摸摸这位红极一时的、哈拉少老大哥的底了。” 顾清寒站在石桌旁。 手里的半块槽子糕还没放下。 桌上的茶水被冷风吹起一丝波纹。 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去。 林宇闭上了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疯狂转动。 界面上那个银白色的星光图标,缓缓亮起。 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林宇的意念化作一根针,死死扎在苏联远东军区的一块灰色工业版图上。 那里是藏在西伯利亚针叶林里的重工心脏。 【跃迁】。 意念猛地按在图标上。 四合院里的空气突然扭曲。 像是一滴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发出一声轻微的“啵”音。 林宇坐着的圆头木凳空了。 人凭空消失。 顾清寒揉了揉眼睛。 面前只有老海棠树落下的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一万公里外。 西伯利亚的狂风带着能撕裂皮肉的硬度,刮过无边无际的雪原。 半空中的风雪突然停滞。 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条黑色裂缝。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迈了出来。 林宇一脚踩进了齐大腿根的积雪里。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灰色的粗线衣,防备完全没跟上。 冷空气顺着毛线缝隙直扎骨髓。 林宇猛地打了个大哆嗦。 肺叶像是被倒进了一盆冰碴子,疼得他弯下腰。 连着干咳了两声,咳得眼冒金星。 “真他娘的冷。” 他骂了一句,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意念赶紧下沉。 引力场轰然撑开,把呼啸的暴风雪死死挡在半米开外。 他从沙盘里扯出那件厚重的苏式军大衣。 套在身上。 换上翻毛皮靴,扣上防风护目镜。 身体回了点暖气。 林宇脚底推力一送。 身子拔出雪坑,悬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迎着漫天的风雪往前看。 防风镜的玻璃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 他拿皮手套蹭掉冰花。 前方的景象,直接撞进视线。 那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 苏联远东庞大的重工业军事基地。 几十根粗大的红砖烟囱立在风雪中。 正往外喷着浓浓的黑烟。 黑烟被北风扯散。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重柴油味和煤烟味。 厂区外围拉着两层高的通电铁丝网。 高耸的混凝土探照灯塔上,惨白的强光在雪地里来回切割。 林宇把高度往上拔了拔。 沙盘的透视光网顺着地皮铺了过去。 大。 大得让人喘不上气。 操场上没有树,没有草。 全是密密麻麻的装甲车辆。 一排接着一排的t-62中型坦克。 履带上结着冰,炮管上覆盖着薄雪。 半球形的铸造炮塔像一个个倒扣的黑锅。 115毫米的滑膛炮管直指着阴沉的天空。 少说有上百辆。 这堆铁疙瘩粗犷、厚重。 带着苏联工业特有的那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再往后。 是一条长长的军用跑道。 几架体型庞大的战略轰炸机趴在停机坪上。 巨大的后掠翼和四台同轴反转螺旋桨发动机,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露天的堆料场上。 成百上千吨的特种钢材锭子、备用履带、粗大的火炮身管。 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垒在雪地里。 落满了雪,看着像白色的坟包。 林宇咽了口干沫。 喉结滚了滚。 这哪是军工厂,这就是一头趴在雪原上睡觉的钢铁巨熊。 这底子太厚了。 相比之下,岛国三菱那个地下车间,精致得像个玩具盒。 华夏现在刚起步。 正缺这种粗犷耐造、能直接武装部队的重火力底子。 林宇两手插在大衣兜里。 皮手套在兜里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看着这片未开发的宝地。 准备开启新一轮的降维收割。 嘴角往上一咧。 “老大哥家底挺厚。” 他呼出一口白气。 沙盘空间现在空得发慌。 正好装得下这满地的钢铁洪流。 林宇没急着动手。 他慢慢降下高度。 悬在离地三四米的地方,贴着铁丝网外围滑行。 准备找个好下手的死角。 基地外墙根底下。 风雪刮得睁不开眼。 一队穿着厚重军大衣的苏联巡逻兵。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前走。 冻硬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领头的士兵是个大胡子。 红通通的酒糟鼻,胡子上挂满白霜。 他手里拎着个没标签的玻璃酒瓶。 里头装了小半瓶劣质伏特加。 大胡子打了个酒嗝。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着洋葱味喷了出来。 他哆嗦着摘下厚手套,拧开瓶盖。 仰起脖子,把剩下的伏特加一口灌进嘴里。 烈酒烧着食道。 他哈了一口热气,眼珠子有点发直。 偏过头。 准备把空酒瓶砸在墙根上。 视线越过铁丝网的上沿。 大胡子愣住了。 风雪在半空打着旋儿。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没挂绳子,没踩梯子。 就这么双脚悬空,直挺挺地飘在几米高的天上。 大衣下摆在冷风里翻滚。 脸上戴着防风镜。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铁丝网里头的坦克集群。 大胡子的脑子被酒精泡得有些迟钝。 他眨了眨眼。 拿粗糙的袖口用力揉了揉眼皮。 人还在。 不仅在,还往前平移了两米。 大胡子的嘴慢慢张开。 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直倒抽气。 手一抖。 “吧嗒。” 玻璃酒瓶从手里滑了下去。 砸在埋着石头的冻雪上,摔得粉碎。 刺鼻的酒精味散在冷风里。 身后的几个士兵听见动静,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凑过来。 “伊万,你发什么疯?” 一个士兵用俄语骂骂咧咧。 大胡子没回头。 他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粗壮手指。 哆哆嗦嗦地指着天上的黑影。 牙齿打着战。 “达瓦里氏……” 大胡子结结巴巴地开口,舌头全硬了。 “那是……人在飞吗?!”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风雪里挺刺耳。 林宇听见了动静。 他悬在半空,停下身形。 慢慢扭过头。 护目镜底下的黑眼珠,透过风雪,落在那几个呆若木鸡的苏联大兵身上。 林宇把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 皮手套的五指慢慢合拢。 捏了捏手套。 指节的皮革摩擦出两声闷响。 他看着底下那些重型坦克。 冲着铁丝网外头的士兵。 用刚从沙盘解析转码出来的俄语发音。 “Spasibo(谢谢)你们的礼物了。” 第121章 飞越西伯利亚,极寒地带的绝对主宰 林宇用生硬的俄语说道:“Spasibo(谢谢)你们的礼物了。” 大胡子士兵手里的伏特加酒瓶碎在雪地里,酒气弥漫。 浓烈的劣质酒精味混着西伯利亚的干冷北风。 直往人鼻腔里钻,呛得人嗓子发紧。 大胡子士兵猛地打了个激灵。 原本被伏特加泡软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酒劲顺着倒竖的汗毛孔散了个干净。 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半空中这个双脚离地的黑衣男人。 没有绳子,没有梯子。 就这么悬在离地三四米的半空。 大衣下摆在风雪里猎猎作响。 这不是人。 这他娘的是鬼。 旁边的瘦个子士兵反应快半拍。 他怪叫一声,一把扯下肩膀上挂着的波波沙冲锋枪。 冻得发僵的粗糙手指,胡乱地去抠扳机护圈。 大胡子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手枪。 林宇悬在风雪里。 连手都没从大衣兜里抽出来。 眼皮往下重重一压。 冷光在黑眼珠里闪动。 引力场顺着他的视线,轰然砸落。 “咔吧。” 瘦个子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惨叫。 生铁打造的枪管和弹鼓,在无形的巨压下直接弯折。 像一块被大锤砸中的烂泥。 撞针崩断,弹匣里的黄铜子弹生生被挤爆。 没点燃的火药洒在雪地里,落了一地。 两个苏联士兵连惨叫的音节都没发出来。 肩膀上像突然砸下来两吨重的实心钢锭。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被死死拍在齐膝深的积雪里。 地上的积雪被压成了坚硬的冰壳。 大胡子脸朝下砸进冰碴子里。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被风声盖住,鲜血顺着鼻腔淌出来,瞬间冻成暗红色的血柱。 他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瘦个子更是不堪,防寒裤裆里洇出一滩黄水,也跟着没了动静。 林宇没去管坑里的两个活死人。 皮手套在兜里轻轻搓了搓。 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全功率铺开。 淡蓝色的透视光网,像一张倒扣的无边巨碗。 贴着零下四十度的冻土层,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座远东军区基地,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漫天的白毛风雪在光网里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视线越过外围的两道高压铁丝网。 直接切进基地的操场。 林宇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停机坪上,一排排灰绿色的钢铁怪兽静静趴在风雪里。 t-62中型坦克。 足足有上百辆。 灰绿色的装甲在风雪中像一块块冻硬的铁锭。 半球形的铸造炮塔像倒扣的黑锅。 厚实、粗糙,带着苏联重工业特有的那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一根根粗大的115毫米滑膛炮管斜指着阴沉的夜空。 炮口还塞着防雪的木塞子。 履带上挂着没干透的冻泥,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柴油味。 林宇咽了口干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这底子太厚了。 华夏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直接拉上战场、抗造耐操的陆战骨架。 大西北的兵工厂刚拿到机床,等自己造出这种级别的重装,还得好几年。 现在,现成的全摆在眼前。 视线继续往后推。 坦克方阵后面,是几座半地下的加固仓库。 透视光网扎进去。 堆积如山的特种军工备件。 成箱的坦克履带、负重轮、柴油发动机配件。 全装在涂着绿漆的粗木箱子里。 旁边还有一摞摞涂着防锈黄油的穿甲弹。 整整齐齐地码到了仓库天花板。 林宇咬了咬牙。 把透视光网往基地的中心地带收拢。 一栋三层高的灰色混凝土建筑立在操场尽头。 核心指挥大楼。 墙体厚实,窗户全换上了防弹玻璃。 二楼角落的一间办公室里。 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屋里生着个大铁皮炉子,木柴在里面劈啪作响。 烤得屋里的空气发干。 一个穿着苏军制服的胖老头,正靠在办公桌后的真皮椅子上。 肩膀上的将星在灯下反着光。 这人是远东军区的主管将军,伊万。 伊万解开了军装领口的两颗黄铜扣子。 满脸通红,酒糟鼻红得像块烧透的炭头。 额头上冒着一层油汗。 他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喝闷酒。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份发黄的调拨申请单。 上面全盖着莫斯科方面驳回的红戳。 旁边倒着两个空酒瓶。 伊万手里捏着个粗糙的玻璃杯,里面剩下半口劣质伏特加。 “这群莫斯科的官僚……见鬼去吧。” 伊万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酒精和酸黄瓜的混合气味。 他用俄语含混不清地骂骂咧咧。 大巴掌重重拍在桌面的申请单上。 纸张震得哗啦响。 “削减军费……今年的过冬被服款还没拨下来!” 伊万把杯里的伏特加一口灌进嘴里。 辣酒烧着喉咙,他呲牙咧嘴地哈了口气。 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连口像样的肥肉都吃不上,让我的士兵在雪地里挨冻。” 他盯着旁边铝盘子里的一小块发硬的黑面包。 抓起来用力咬了一口。 面包硬得掉渣,硌得牙龈生疼。 他烦躁地把半截黑面包狠狠扔进墙角的废纸篓里。 发出一声闷响。 林宇在风雪中睁开眼。 听着沙盘里传来的抱怨声。 他冷硬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露出两排白色的牙齿。 老大哥的日子也不好过。 远东天高皇帝远,物资全卡在莫斯科那帮老爷手里。 缺钱,缺肉,缺物资。 林宇意识沉进沙盘空间。 在角落的物资堆里翻找。 角落里放着前几天从燕京四合院顺手带出来的土特产。 一盆刚出锅就被装进空间的红烧野猪肉。 沙盘里时间静止,锁死了状态。 现在拿出来,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厚实的五花肉块上,大料和酱油熬出的浓汁亮晶晶的。 旁边还有两瓶贴着红签的华夏特供二锅头。 56度。 拿来顶这冰天雪地的寒气,比伏特加带劲多了。 林宇看着沙盘里那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伊万将军。 他搓了搓兜里的皮手套。 “既然老大哥缺钱。” 林宇冷笑一声,声音融进西伯利亚的狂风里。 “那我就做个好人。” “拿点家乡特产去跟他‘谈判’。” 说罢。 林宇脚底推力一送。 身形一闪。 直接穿透漫天的白毛风雪,化作一道黑影,掠向那栋亮着灯的指挥大楼。 第122章 苏联远东军区,喝挂了伊万老将军 大楼三层的将军办公室内,暖气烧得滚烫。 铁皮暖气片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伊万将军打了个酒嗝,正准备往杯子里倒最后一点劣质伏特加,突然,一阵刺骨的冷风从背后袭来。 冷风带着西伯利亚冰原的生猛,直接扎穿了厚实的将官呢子军服。 伊万脖颈上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 紧闭的防弹窗户完好无损,双层玻璃连道裂纹都没有。 窗外依旧是漫天乱舞的白毛风雪。 但屋里多了一个人。 靠墙的那张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凭空坐着个穿黑风衣的华夏男人。 这男人两腿交叠,大衣上还沾着没化开的雪星子。 伊万的头皮瞬间麻了。 酒劲被吓飞了一半。 “哐当。” 手里的玻璃酒杯砸在地毯上,劣质伏特加溅湿了裤腿。 他常年摸枪,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摸,拔出那把磨掉烤蓝的托卡列夫手枪。 大拇指拨开保险,枪口直接对准黑衣男人的面门。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伊万用俄语怒吼,脸上的横肉因为紧张直发抖。 林宇靠在沙发背上,连躲都没躲。 两手安稳地插在大衣兜里。 他抬头看了眼黑洞洞的枪口,意念一动。 沙盘引力场瞬间爆发。 伊万只觉得手腕猛地往上一扯,一股蛮不讲理的巨力生生夺走了手枪。 虎口直接被枪柄撕裂,渗出一条血口子。 “砰!” 几十斤的重力裹挟着那把托卡列夫,直直往上飞。 半个枪身硬生生嵌进了天花板的水泥里。 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伊万一头一脸。 伊万张大了嘴,两眼发直。 举着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手指在半空抽搐了两下。 这超出了他一个苏联老兵的认知。 林宇没废话。 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在身前的茶几上虚空一抹。 空气微微扭曲。 “咣。” 一个掉了漆的大洋铁盆,重重砸在实木茶几上。 盆里装得满满当当。 刚出锅的红烧野猪肉。 浓油赤酱裹着厚实的五花三层,肥肉皮颤巍巍地发着亮光。 滚烫的热气升腾而起。 八角、桂皮混着浓烈的动物油脂香气,瞬间填满了这间憋闷的办公室。 紧接着。 “吧嗒,吧嗒。” 两瓶贴着白底红星标签的玻璃瓶,拍在铁盆旁边。 华夏特供二锅头,五十六度。 林宇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压在膝盖上。 看着满脸呆滞的老将军。 “将军,做笔交易?” 他用带着点生硬口音的俄语开口。 伊万的喉结发出一声巨大的吞咽声。 他死死盯着那盆红烧肉。 眼睛都红了。 远东这地方天寒地冻,莫斯科那帮官僚半年没发军饷物资。 他堂堂一个军区将军,天天啃发酸的黑面包,就着劣质土豆酿的假酒。 肚子里早刮得连一滴油水都没了。 这浓烈的肉香,直接摧毁了他作为将军的最后一点防线。 伊万咽着唾沫,挪动发沉的双腿。 一步步走到茶几跟前。 他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手枪,又看了看林宇。 最后目光全粘在了那盆猪肉上。 “你……这是什么法术?”伊万声音打着颤。 “能让你吃饱肉的法术。” 林宇往后一靠,指了指桌子。 “尝尝。不够还有。” 伊万再也忍不住了。 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直接抓起一块滚烫的野猪肉。 肉汁烫得他手指通红,他浑然不觉。 一口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怎么嚼,直接吞下肚。 肥厚的脂肪在胃里化开。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驱散了骨头缝里的西伯利亚寒气。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伊万吃得满嘴流油,胡子上沾满了酱汁。 他抓起一瓶二锅头,拿牙咬开铁皮盖子。 “呸”地把盖子吐在地上。 仰头灌了一大口。 五十六度的烈酒像是一把火刀,顺着嗓子眼一路烧到胃底。 “咳咳咳!” 伊万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好酒!够劲!” 苏联人最认这种度数高、能烧穿肠子的烈酒。 这两瓶二锅头,比他平时喝的工业酒精兑水强了一万倍。 林宇看着他狼吞虎咽,手一挥。 沙盘空间再次敞开。 “哗啦。” 十箱二锅头,加上几头剥好皮、冻得邦硬的野猪扇排。 直接堆在了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旁边。 肉山酒海。 伊万手里还攥着半截猪骨头。 看着满地的物资,老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这些……全给我?” 林宇点点头。 “全给你。当军费,当口粮,随你便。”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风雪。 “我只要外头停机坪上那些报废的坦克。” 伊万愣住了。 打了个酒嗝,脑子转得有点慢。 “报废?那些是刚从下塔吉尔运来的t-62……” 他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一双浑浊的蓝眼睛看着林宇,又看看地上的成吨野猪肉。 他缺钱。 手底下的兵冻得拿不住枪,饿得连巡逻的力气都没有。 莫斯科不管他们的死活。 外头那些铁疙瘩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柴烧。 “对,报废的。” 林宇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 “西伯利亚风雪大,天气恶劣,冻坏了几十上百辆坦克。” “这很合理。” 伊万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 头脑在伏特加、二锅头和红烧肉的刺激下,彻底发了热。 “合理!太合理了!” 他大步走到红木办公桌后。 拉开抽屉,翻出一叠带红头的军区文件纸。 抓起钢笔,拧开笔帽。 带着醉意的手在纸上飞快地划拉着俄语。 “天气严寒……履带断裂……发动机冻毁……” “作废铁处理,移交匿名收购方。” 写完,他拉开最底下的带锁抽屉。 拿出一块沉甸甸的钢制印章。 在红印泥上狠狠按了一下。 “哈——” 他在印章上哈了口热气。 “砰!” 远东军区的大印,死死盖在白纸黑字上。 盖得结结实实,红得刺眼。 黑市交易,在这一纸公文下,披上了最合法的外衣。 伊万抓起桌上的另一瓶二锅头。 这酒太烈,他连着干了半瓶。 酒劲直冲天灵盖。 “兄弟!” 伊万满脸紫红,身子晃了晃,拿手扶着桌沿。 “以后有这种好肉好酒,全拉到我伊万这儿来!” “整个远东……嗝……都是咱们的仓库!” 他抓起盆里的一大块炖猪蹄。 啃了一口,肥肉塞满腮帮子。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像灌了铅。 伊万喝了整整两瓶56度的二锅头,醉得不省人事。 “扑通”一声。 死猪一样瘫在红木桌上,压着那堆没批完的申请单。 震得桌上的钢笔滚到了地毯上。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猪蹄,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林宇站起身。 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办公桌前。 伸手从伊万的胳膊底下,抽出了那份盖着远东军区大印的协议书。 纸张有些发软,沾着点伊万手上的油污。 林宇把协议书折了两折。 塞进呢子大衣的内兜里。 隔着布料拍了两下。 他转过身。 大衣下摆擦过真皮沙发的扶手。 走到办公室的厚重橡木门前。 林宇伸手压下铜质门把手。 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的冷气顺着走廊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一点肉味。 他回过头,看了眼桌上死睡的老将军。 “既然签了字,那外面的东西,可就全归我了。” 第123章 用二锅头换淘汰坦克?不,我全都要 他说完“外面的东西全归我了”,大步走入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黑夜中。 走廊尽头的厚木门在身后重重撞上。 发出一声发闷的巨响。 门轴上的冰碴子被震落几块。 外头的冷风像一堵生满倒刺的冰墙,迎面撞在胸口。 林宇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上拽了拽。 粗糙的帆布领口挡住冻得发僵的下巴。 他呼出一口长气。 白雾刚出嘴唇,就被狂风撕成碎絮,糊在护目镜的边缘。 皮靴踩在厚实的雪壳子上。 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嘎吱声。 这地方的雪冻得邦硬,踩不透。 只能留下一串浅浅的鞋印。 操场很大,四周没装几盏探照灯。 光线昏暗发黄。 雪花在光柱里横冲直撞。 林宇顺着大楼后头的铁丝网,慢吞吞地往前走。 两手死死插在大衣兜里。 按着伊万刚才吐出的醉话,东西在西边。 穿过两排低矮的红砖仓库。 一块空旷的露天停放场出现在眼前。 场地最边缘,靠着一排生锈的铁皮棚子。 停着十几辆满身泥污的铁疙瘩。 林宇走过去,停在第一辆车跟前。 这就是伊万用来做交易的报废t-54坦克。 真破。 炮塔上的军绿漆掉得斑驳不堪。 露出底下大片暗红色的铁锈。 车身上的红星标志早被风雪刮得看不清轮廓。 履带断了几节。 像死长虫一样瘫在雪堆里。 旁边几辆车的发动机舱盖大开着。 里头的零件被拆得七零八落,几根发黑的电线在风里乱晃。 这完全是军区准备走账报废的废铁。 拿几瓶二锅头和红烧肉换这些,伊万算盘打得精。 这些破烂拉回国内的兵工厂,顶多拆点边角料。 或者直接扔进高炉里回炉炼钢。 林宇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 在结冰的装甲板上拍了两下。 “砰,砰。” 声音沉闷。 手心被震得微微发麻,金属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冰冷。 他收回手,搓了搓指尖。 转过头。 视线越过这排破烂,看向操场正中央。 风雪太大,几百米外的东西被白毛风遮着,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影。 林宇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缓缓亮起。 淡蓝色的透视光网顺着地表的冻土层,直接向前铺开。 像一把利刃,切开漫天的雪雾。 光网瞬间定格。 林宇的呼吸猛地停滞。 吸进肺里的冷空气卡在气管里,扎得生疼。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干沫。 操场正中央。 没有生锈的废铁,没有敞开的机舱。 那里整整齐齐地趴着一头钢铁巨兽。 一个满编装甲师的主力装备。 灰绿色的钢铁森林,静静卧在风雪里。 那是苏联最新型的t-62主战坦克。 足足有上百辆。 排成十几个整齐的方阵。 粗大的115毫米滑膛炮管,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一排排斜指着阴沉的夜空。 半球形的铸造炮塔圆润厚实。 表面的防锈油还没干透,在透视光网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履带齿锃亮,没沾一点泥星子。 这不是淘汰货。 这是只要加上油,随时能打着火冲上战场的杀戮机器。 每一辆都散发着粗犷暴力的工业美感。 不仅是坦克。 方阵后头,是一排接一排的乌拉尔军用卡车。 车厢上盖着厚实的军绿色防水帆布。 帆布边缘被麻绳死死绑在车架上。 透视光网扎进车厢。 里头装满了成箱的高标号柴油。 一摞摞涂着黄油的穿甲弹,装在松木箱子里。 还有备用的负重轮和履带板。 再往后。 几辆挂着帆布的野战通讯车和装甲医疗车。 安静地停在角落。 这是一个国家砸下血本,堆出来的陆战王牌。 浓烈的重柴油味和枪炮油气味,仿佛顺着光网直接钻进了林宇的鼻腔。 这股味道太霸道。 比风雪的冷气还要呛人。 林宇睁开眼。 眼白上不知不觉爬上了几条细细的红血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报废t-54。 又转回去,死死盯着远处的t-62方阵。 “这老酒鬼算盘打得挺精。” 林宇往旁边的雪地里啐了一口。 唾沫刚落地,瞬间冻成个白色的冰疙瘩。 拿几瓶酒换十几辆破铜烂铁。 伊万不亏。 甚至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但林宇亏。 大半夜顶着零下四十度的寒流,跑到西伯利亚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冻得骨头缝里都发凉。 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就拿点边角料回去? 他咽不下这口气。 林宇两只手死死插在大衣兜里。 皮手套里,十根手指慢慢蜷缩。 指甲抠进掌心的软肉里,有点发疼。 一股压不住的贪念,从胃底猛地窜了起来。 顺着脊梁骨,一路烧到了头皮。 这火烧得脑门子发热。 连周围肆虐的冷风都挡不住这股燥热。 几百辆重装机械。 要是拉回国内的兵工厂,华夏的陆军脊梁直接就能挺直。 还研究什么废铁。 现成的图纸和实物,直接拆了照抄。 林宇仰起头。 几片硕大的雪花落在他的黑口罩上。 还没融化,就被他粗重的鼻息吹飞。 “小孩子才做选择。” 林宇声音发哑。 喉结在领口处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盯着前方那片钢铁森林。 “老子大老远来一趟。” “全都要。” 脚底下的冻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重力反转。 林宇的军靴脱离了地面。 整个人像一片失去重量的黑羽毛,拔高而起。 冷风从大衣下摆疯狂灌进去。 冻得他大腿肌肉一阵收缩。 他没管。 身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他悬停在整个装甲停放场正上方几百米的位置。 底下的钢铁洪流在夜色里,成了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灰黑色小方块。 林宇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着冷气。 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脑海里的沙盘界面,被他强行拉动。 “空间抓取”的进度条,疯狂往上窜。 越过蓝色的安全线。 毫不停留。 直接飙进了爆表的红色危险区。 “嗡——!” 脑子里发出一声类似高压电弧短路的尖鸣。 这声音极大,震得他耳膜隐隐作痛。 林宇身子在半空中猛地晃了一下。 脚下的引力托底险些散开。 他赶紧稳住重心,身子往前倾了倾。 太阳穴上的血管像两条青色的小蛇。 突突乱跳,几乎要撑破皮肉。 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粗钢锯,在神经上来回拉扯。 疼。 撕心裂肺的疼。 上百辆重型主战坦克。 加上几百辆满载弹药和物资的后勤卡车。 这质量远远超过了他在三菱重工车间拔机床的那次。 也超过了马六甲海峡的油轮物资。 这是几万吨的实心高密度合金。 要把它们一次性从地表抽离。 沙盘空间的负荷被压榨到了极致。 引力场从他身上轰然倾泻。 没有丝毫遮掩。 不再是精准的细丝,而是狂暴的海啸。 以林宇为圆心。 方圆几公里的引力场,如同一个倒扣的黑洞。 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压。 死死罩住了下方所有的钢铁装甲。 周遭的风雪在这片区域内,瞬间停滞。 飘在半空的雪花被巨大的吸力牵扯。 不再往下落。 而是逆着重力,疯狂往天上飞。 发出细碎密集的沙沙声。 操场边缘的几根电线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电线被拉得笔直。 林宇双眼布满血丝。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视线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雾。 他腮帮子绷得死紧。 上下两排牙齿死死咬合。 牙龈承受不住这股变态的咬合力。 破皮了。 几道暗红色的血渗出来,顺着牙缝流进嘴里。 铁锈味在舌尖上轰然炸开。 他咽下一口血水。 强忍着血管快要爆裂的痛苦。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狂吼。 “给老子收!” 第124章 沙盘发威,悄无声息吸走一整个装甲师 “给老子收!” 吼声在颅腔内炸开,沙盘空间发出了堪比雷鸣的撕裂声。 这声音外头听不见。 全砸在林宇一个人的脑壳里。 脑浆子像被烧开的沸水,咕嘟咕嘟地顶着头骨。 视神经被压迫,眼前的漫天风雪全蒙上了一层暗红色。 下方。 那个方圆几公里的无形引力黑洞,彻底张开了深渊大口。 没有一点过度。 引力场直接切进了西伯利亚梆硬的冻土层。 停机坪上。 第一排整整二十辆t-62主战坦克。 每辆三十七吨重的铁疙瘩。 宽大的履带还死死冻在半尺深的冰碴子里。 引力巨网兜住车底,猛地往上一扯。 “咔吧。” 冻土齐刷刷断裂。 履带底盘带起大块的黑泥和碎冰。 灰绿色的庞大车身,在周围昏黄的探照灯下剧烈晃了一下。 金属装甲瞬间化作一团边缘模糊的虚影。 没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 这二十辆重型坦克凭空消失。 连一颗掉漆的铆钉都没留下。 沙盘空间里。 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坠地声。 七百多吨的金属砸在空间的地面上,震得无形的边界直打颤。 外面没停。 第二排。 第三排。 上百辆t-62主战坦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抹布擦过。 成片成片地在雪地里蒸发。 粗长的滑膛炮管、半球形的炮塔。 前一秒还散发着钢铁的肃杀气,下一秒就成了空气。 后面的后勤车队跟着遭了殃。 一排排乌拉尔军用卡车。 车架子上绑着厚实的防潮帆布。 引力场卷过去,麻绳崩断。 满载柴油的卡车拔地而起,轮胎脱离地面。 连闪烁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生生抹除。 装甲车、野战通讯车。 甚至堆在露天场地边缘的维修工具箱。 箱子盖没扣严实,两把生锈的铁扳手掉在雪窝子里。 引力丝线顺着雪缝扎进去。 铁扳手打着旋儿飞起,连同木头箱子一起卷进虚无。 太快了。 几万吨的钢铁洪流,在短短一秒钟内。 全没了。 原本拥挤不堪的远东军区操场,瞬间空旷得让人心慌。 地上只留下上百个被拔走履带的烂泥坑。 坑底的黑土冒着微弱的热气。 几万立方米的实心物质凭空消失。 造成了恐怖的局部气压失衡。 周围的冷空气失去了阻挡,疯狂向操场中心倒灌。 填补这片巨大的真空。 “呼——!” 风向全变了。 西伯利亚的狂风像发了疯的野狗,打着响亮的唿哨。 从四面八方朝操场中央挤压。 气流相撞,卷起了一场凶悍的小型暴风雪。 地上的积雪和冻土渣子被大风连根拔起。 形成了一道十几米高的白色龙卷。 风眼正好在操场正中央。 雪粉打着转,疯狂撕扯着周围的铁丝网。 铁丝网被吹得哗啦啦惨叫,几根水泥电线杆直接歪向一边。 电线崩断,爆出一溜蓝色的电火花。 林宇悬在半空。 大风刮着他的呢子大衣,下摆抽打在小腿肚子上。 生疼。 他大口倒抽着冷气。 肺叶像被灌进了冰水,冻得直抽筋。 脑袋里的胀痛感达到了极限。 血管在太阳穴皮下突突狂跳,频率快得吓人。 “滴答。” 两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出来。 滑过人中,流进嘴唇缝里。 铁锈味混着咸腥气,在舌尖化开。 鼻血。 沙盘的负荷太大了。 上百辆坦克的质量,硬生生把空间塞满了一半。 脑神经承担的压力,比被卡车碾过去还要命。 林宇抬起右手。 戴着黑皮手套的手背,在鼻子上用力抹了一把。 皮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印。 血迹被冷风一吹,迅速结成一层红色的薄冰。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两眼布满红血丝,视线有点发虚。 看着底下被暴风雪席卷的空荡操场,他咧开干裂的嘴唇。 不够。 还有东西没拿干净。 这帮老毛子的家底厚,光拿坦克开不起来也是废铁。 火炮得有粮。 林宇强压着脑子里的酸痛。 两手死死攥着大衣兜里的布料。 引力场没撤。 沙盘的透视光网顺着地上的烂泥坑,直直往下扎。 穿透操场地下的冻土层。 避开几根粗大的下水管道。 地下十五米深的地方,出现了一排加固的水泥地窖。 那是远东军区的核心弹药库。 地窖大门锁着三道粗钢锁。 里面亮着昏黄的防爆灯。 一排排绿色的长条松木箱,贴着墙根码放。 箱子上印着白色的俄文字母。 里头装的全是115毫米口径的滑膛炮穿甲弹。 黄铜药筒在灯下反着冷硬的光。 旁边堆着成山的重机枪子弹带。 几万发大口径炮弹。 这才是真正的死神口粮。 “收。” 林宇喉结滚动,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在心里狠念了一句。 引力触手像无数根锋利的钢针,穿透水泥地层。 直接扎进那些松木弹药箱上。 没有丝毫犹豫。 无视上方的岩层阻隔。 地下弹药库里。 黄铜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几千个沉重的木条箱同时化作虚影。 连同垫底的防潮木托盘,一并被强行抽离物理空间。 十几秒钟的功夫。 偌大的地下地窖,被剃得连个木头渣子都没剩。 只有两只受惊的灰毛耗子,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乱窜。 林宇悬在天上的身子猛地一沉。 脚下的引力托底险些散开。 他赶紧弓起背,稳住重心。 脑门上的汗水顺着眉毛往下流,杀进红肿的眼睛里。 满了。 沙盘空间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塞到了嗓子眼。 空间地坪上。 t-62坦克排成了钢铁丛林。 旁边堆着山一样的油罐卡车和弹药箱。 这要是全拉出来。 能把燕京的后海填平。 林宇深吸一口气。 把最后一点冷风咽进肚里。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全身的骨头缝。 他抬起头。 东边的天际线上,阴沉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 泛起了灰白的晨光。 西伯利亚的漫长黑夜快要熬过去了。 风雪小了一点。 远处的白桦林在晨曦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远东操场。 那股子暴风雪还在操场中央打转。 卷着地上的雪泥。 他眼底透出一丝满意的疲倦。 这趟大老远跑过来,总算没白挨冻。 老大哥的这份厚礼,华夏的陆军算是能直起腰板了。 他闭上眼。 意识落向沙盘界面上那个银白色的星光图标。 【跃迁】。 意念触碰。 周围的风雪瞬间停滞。 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啵”音。 林宇穿着黑大衣的身影,在灰白的晨光中闪了一下。 凭空消失。 没留下一丝一毫的飞行动静,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西伯利亚的冷风继续呼啸。 半个小时后。 基地核心指挥大楼。 二楼的将军办公室里,暖气片里的水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桌上的空酒瓶倒在地毯上。 残存的二锅头酒气在屋里飘荡。 “阿嚏!” 伊万将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鼻涕喷在手背上,黏糊糊的。 他打了个冷战,慢慢睁开布满血丝的蓝眼睛。 从红木办公桌上爬起来。 压在身底下的申请单被压出了几道死褶。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啃了一半的红烧野猪蹄。 脑袋里像塞了块石头。 疼得快要裂开。 二锅头的后劲太大,烧得他嗓子眼冒烟。 伊万扔掉猪蹄,粗糙的大手揉着额头。 终于被冻醒了。 第125章 伊万酒醒后疯了:我的坦克军团呢 紧接伊万将军被冻醒。 伊万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从办公桌上爬起来,揉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嘴里还残留着二锅头的酒香。 混着没消化的红烧野猪肉味。 伊万干呕了两声,胃里翻江倒海。 昨晚那酒太烈,烧得他现在食道还在发疼。 桌上乱糟糟的。 两个空玻璃瓶倒在地毯上。 一盆冻上一层白油的剩肉。 他甩了甩沉甸甸的脑袋,脑浆子像在头骨里晃荡。 暖气片发出“哐当”的撞击声。 屋里温度不低,伊万却觉得脖颈子直冒凉风。 他撑着桌沿站直身子。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酸软得打晃。 这酒劲真大。 伊万咂巴两下发干的嘴唇。 他得去吹吹风,醒醒神。 踩着厚重的羊毛地毯,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 窗户上挂着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 平时他最喜欢拉开这道帘子。 站在三楼的防弹玻璃后头,往下俯瞰。 看他那支战无不胜的远东钢铁军团。 那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在莫斯科那帮官僚面前拍桌子的本钱。 伊万伸出长满老茧的手。 一把攥住粗糙的窗帘边缘。 用力往两边一扯。 “哗啦。” 黄铜挂环摩擦着铁杆,滑向两端。 清晨刺眼的雪光瞬间涌进办公室。 晃得伊万闭了闭眼。 他拿手背挡了一下光。 缓了两秒,慢慢睁开眼,视线往下压。 伊万的眼珠子猛地往前一凸。 差点生生瞪出眼眶。 脸上的横肉瞬间僵死。 他两只手死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呼吸在玻璃表面哈出一片白雾,挡住了视线。 他慌乱地拿袖口把玻璃擦得咯吱作响。 脸几乎贴了上去。 空了。 偌大的操场上,白茫茫一片。 只有厚厚的积雪。 和几个被西伯利亚狂风吹得满地乱滚的空酒瓶。 没有灰绿色的炮塔。 没有粗长的滑膛炮管。 停机坪上那上百辆t-62主战坦克。 那几百辆满载物资的乌拉尔军用卡车。 全没了。 干干净净。 就像是用一把巨大的扫帚,把整个操场扫了一遍。 连个履带压过的车辙印都没留下。 只有一地坑坑洼洼的黑泥窝子。 “这不可能……” 伊万嗓子里挤出一声变调的破音。 像被踩住脖子的鸭子。 他猛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啪!” 脸颊火辣辣地疼。 五根红指印瞬间浮现。 没做梦。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一颗手雷。 血压直冲天灵盖。 伊万猛地转过身。 脚下绊在真皮沙发的腿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重重摔在地毯上。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连军装外套都没穿。 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跌跌撞撞地冲向办公室大门。 一把拧开铜把手。 “卫兵!卫兵!” 伊万在走廊里凄厉地大吼。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撞。 没人回应。 昨晚风雪太大,站岗的兵估计都躲进锅炉房了。 他疯了一样冲向楼梯口。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一步跨三级。 脚下一滑。 他直接顺着半截楼梯滚了下去。 肩膀磕在墙角,疼得他倒抽冷气。 伊万爬起来,冲到一楼大厅。 双手推开厚重的包铁大门。 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寒风。 像一堵带刺的冰墙,迎面撞在他脸上。 单薄的衬衫瞬间被冻透。 他打着寒颤,一头扎进齐膝深的雪地里。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 伊万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发足狂奔。 积雪绊住了他的脚,他摔倒在雪地里。 嘴里啃了一嘴冰雪。 爬起来继续跑。 他跑到原本停放头车的位置。 蹲下身,双手在冻硬的泥地里疯狂刨挖。 没有钢铁。 只有被生生拔走履带后留下的冻土坑。 坑底的泥土还带着翻卷的痕迹。 伊万跪在泥坑边。 冷风吹透了他的骨头缝。 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上百辆坦克。 就这么凭空没了。 就在这时。 后方的红砖建筑群里。 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苏联警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警卫连帽子都跑丢了。 军靴在冰面上打滑,摔了两个狗吃屎。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操场中央的伊万。 警卫嗓子全哑了。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他冲到伊万跟前,刹不住脚。 直接扑倒在雪地里。 “将军!” 警卫大口倒抽着冷气。 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好了!弹药库也空了!” 伊万手一僵。 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伊万盯着他,眼珠子定住了。 “地窖里的木箱子全没了!” 警卫指着后方,语无伦次。 “几万发穿甲弹,重机枪子弹带。全空了!” “连垫底的木头架子都不见了!” 冷风刮过操场。 卷起一阵白毛风,扑在伊万的脸上。 他双膝一软。 “扑通。” 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膝盖骨砸在冻土上,生疼。 伊万颤抖着手,伸进衬衫胸前的口袋。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 他把纸张展开。 纸面被体温捂得有点潮。 上面写着俄文,盖着远东军区鲜红的大印。 废铁转让协议。 这是他昨晚喝多了二锅头,亲笔签下的字。 伊万死死盯着那张纸。 纸张在寒风里哗啦啦作响。 他拿一整个装甲师,几百辆后勤卡车,加上整个地窖的弹药。 换了几瓶华夏白酒,和一盆红烧野猪肉。 一股急火直冲心肺。 伊万两眼一黑。 他把那张纸死死攥在手心里,捏成一个纸团。 仰起脖子。 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狂跳。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声音撕裂了西伯利亚清晨的风雪。 “魔鬼!这是华夏人的巫术!我的装甲师去哪了啊!” 第126章 把装甲师空投到北方大军区操场上 伊万绝望的惨嚎声,被西伯利亚的暴风雪瞬间扯碎。 而此时,伊万心心念念的装甲师,正安静地躺在林宇的沙盘空间里。 林宇已经通过跃迁,回到了华夏北方大军区的上空。 华夏北方正是深夜。 没有西伯利亚那种要把人撕裂的白毛风。 但干冷的北风依旧像刀片一样,刮得人脸皮发紧。 大院里的探照灯柱在半空慢吞吞地扫着,光圈落在光秃秃的白杨树上。 林宇悬在军区巨大的操场上方五百米处。 脚下踩着虚无的空气。 黑呢子大衣的下摆被冷风吹得扑啦啦直响。 他伸手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两下。 皮手套摩擦着皮肤,有点发涩。 脑壳里的胀痛感一跳一跳的。 这趟进货体量太大,沙盘空间塞得死死的,压迫得神经直抽筋。 底下是个平整的巨大黄土操场。 跑道边上立着几根刷着白灰的水泥电线杆。 平时用来跑早操和走队列的。 地方够大。 林宇闭上眼。 地球沙盘在脑子里轰然运转。 这次他没有像往大西北扔机床那样硬砸。 机床是死铁疙瘩,砸不坏核心。 但这上百辆t-62主战坦克,可是装满炮弹的活火山。 几十吨的重量硬磕在冻土上,履带断了事小。 要是触发了底火发生殉爆。 半个军区大院都得跟着上天。 引力场像一张巨大的无形软网,顺着夜风兜了下去。 贴着操场的黄土地面,平铺开来。 生生垫起一层厚厚的空气缓冲垫。 林宇咬着后槽牙,牙床发酸。 两手插在大衣兜里,五指死死抠着内衬。 血管在额头上崩起老高。 “出。”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被风扯碎。 空间释放! 沙盘的无形壁垒瞬间敞开。 漆黑的夜空中,像是被人凭空撕开了一个大洞。 一辆辆三十多吨重的t-62主战坦克。 带着西伯利亚冰雪气息的乌拉尔军用卡车。 从虚空中直坠而下。 黑压压的钢铁方阵,压向地面的引力垫。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属砸地声。 没有地动山摇的震颤。 引力缓冲垫死死托住了这股恐怖的下坠动能。 金属履带稳稳当当地压在黄土地上。 压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沉闷的橡胶和泥土接触声,在风里根本听不见。 第一排。 第二排。 一百多辆坦克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华夏的操场上。 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 粗大的115毫米滑膛炮管斜指着夜空。 铸造炮塔泛着冰冷的暗光。 车身外壳上,还挂着远东军区没化开的冰碴子。 西伯利亚的极寒气温,被这些铁疙瘩带到了华夏。 两地的温差一碰。 操场上瞬间腾起一片白茫茫的冷雾。 浓烈的重柴油味和防锈枪油的味道。 顺着冷风散开。 呛鼻的金属气味填满了整个操场。 最后是那些装满穿甲弹的绿色松木箱子。 垒成了一座小山,稳稳停在坦克方阵后头。 林宇呼出一口白气。 脑子里的重压猛地一松。 浑身骨头缝里透出一股酸软。 他降下高度。 皮靴踩在打头那辆t-62坦克的炮塔上。 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装甲板冻得扎骨头,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窜。 林宇从大衣内兜里摸索了两下。 掏出一张叠皱的糙纸,还有一小截烧黑的木炭。 木炭有点短,捏在手里不方便。 他蹲下身。 把糙纸按在冰凉的炮管上。 摘下右手的皮手套。 手指头直接捏着黑炭。 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 在纸上飞快地划拉着。 木炭摩擦粗糙的纸面,沙沙作响。 黑灰沾在手指肚上,洇出一片脏污。 【爱国者赠,老大哥的礼物,签收一下。】 字迹狂草,透着股混不吝的匪气。 林宇把纸条折了一道边。 拿炮口塞着的一块破防雪木头,死死卡住纸条。 风吹着纸片边缘,哗啦啦地翻飞。 放完东西。 林宇站起身,低头看了看沾满炭灰的右手。 他嫌弃地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 黑灰散在风里。 重新套上皮手套。 脚底重力反转。 黑呢子大衣融进漆黑的夜色。 整个人拔地而起,连一丝风声都没带起。 隐入夜空。 十分钟后。 军区大院的巡逻道上。 新兵小李抱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缩着脖子往前走。 夜里太冷。 他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放在嘴边哈了两口热气。 “真他娘的冻人。” 小李搓了搓冻红的耳朵。 手里攥着一把老式的长筒手电筒。 玻璃罩子上全是划痕。 黄色的光柱在前面扫来扫去,切开夜里的雾气。 按规矩,这趟线得绕操场一圈。 小李踩着冻硬的黄土地,走到操场边缘。 空气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味儿。 酸了吧唧的,像机油漏了。 他抽了抽鼻子。 手里的电筒不经意间往操场当间一扫。 光柱晃过去。 白雾还没散干净。 光圈打在一个灰绿色的金属挡泥板上。 反着冷光。 小李愣住了。 步子停在原地,脚尖踢到了一块碎石头。 他拿手背揉了揉眼睛。 手电筒的光柱往上抬了抬。 一个圆溜溜的铸造炮塔撞进视线。 炮管子粗得像根大铁柱。 小李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光柱开始发抖。 他握不住手电筒,光圈在夜幕下疯狂乱晃。 照亮了第二辆。 第三辆。 黑压压的一片钢铁丛林。 像史前巨兽一样,沉默地趴在操场上。 压迫感直逼面门。 小李张大了嘴。 下巴颏直打哆嗦,磕碰着军大衣的硬领子。 肺里的空气全被挤干了。 “吧嗒。” 手电筒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砸在黄土地上,玻璃罩子当场碎裂。 灯泡闪了两下,灭了。 小李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哆嗦着手摸向胸口。 一把扯下挂着的铜哨子。 塞进嘴里,死命吹气。 “哔——!” 凄厉的警哨声。 像一把尖刀,瞬间撕破了寂静的黑夜。 响彻整个军区! 第127章 华夏军方连夜炸锅:这谁送的超级大礼? 凄厉的警哨声。 像一把尖刀,瞬间撕破了寂静的黑夜。 响彻整个军区。 北方军区司令员老李正睡得死沉。 被这哨音猛地惊醒。 他一把掀开厚实的棉被,抓起床头的配枪。 连呢子大衣都没来得及披好,一条胳膊还套在袖子外面。 光着脚踩进军靴里,鞋拔子都没用,后跟直接踩塌了。 “出什么事了!” 老李一脚踹开木门。 冷风灌进嗓子眼,引发一阵剧烈的干咳。 警卫营的战士已经端着枪冲了过来。 “操场!首长,操场有情况!”通讯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了。 老李带着警卫营,踩着结冰的黄土地往操场狂奔。 军靴踩得地皮咚咚直响。 “把探照灯全给我打亮!”老李扯着嗓子吼。 “啪啪啪。” 四周塔台上的高瓦数探照灯齐刷刷通电。 几道惨白的强光柱劈开夜幕。 在操场正中央交汇。 老李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呼吸卡在喉管里,胸膛剧烈起伏。 军大衣从肩膀上滑落一半,掉在泥地里沾了土。 他没去捡。 探照灯的白光下。 上百辆灰绿色的主战坦克,排成整齐的方阵。 粗大的滑膛炮管斜指天空。 履带上还挂着西伯利亚的冰雪,在灯光下反着森冷的寒光。 浓烈的重柴油味和枪炮防锈油的味道,呛得人直打喷嚏。 老李咽了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他拨开挡在前面的警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走到打头的那辆坦克跟前。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 手指头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手掌贴上冰冷的装甲板。 钢铁的寒意瞬间透过掌心扎进骨缝。 但他觉得这铁块比烧红的火炉还要滚烫。 “这是……t-62!” 老李嗓子全劈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他用力拍打着坚硬的炮塔,拍得手掌通红。 “苏联人防咱们跟防贼一样!摸都不让摸!” “居然……居然被全套搬来了!” 滚烫的眼泪顺着他脸上的褶子往下砸。 滴在坦克的防锈漆上。 老李又哭又笑,拍着铁皮又叫又跳。 旁边举着枪的警卫们全看傻了。 老李转到炮管前面。 一眼看见塞在炮口木塞子底下的那张破纸条。 纸条在夜风里哗啦啦响。 他一把抽出来。 指肚上沾了黑灰色的炭迹。 【爱国者赠,老大哥的礼物,签收一下。】 字迹狂草,透着股混不吝的匪气。 老李死死攥着纸条。 “快!” 他猛地转身,冲着通讯员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动用最高保密线路!火速传到燕京西山!” 两小时后。 燕京西山,地下绝密指挥部。 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周老坐在绿呢子办公桌前。 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加密电文,电文附着那张沾着炭灰的破纸条原件。 周老的胸膛重重起伏了两下。 呼吸沉得像拉风箱。 他拿着纸条,看了足足三分钟。 黑色的炭粉蹭在他的大拇指上,脏了一小片。 他没擦。 “啪!” 周老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桌角的搪瓷茶缸跳了起来。 茶盖当啷落地,在水磨石地板上滚了两圈。 热茶泼在桌上,冒着白烟。 “哈哈哈!” 周老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在压抑的地下会议室里震荡。 眼角挤出两滴激动的浊泪。 “送货人干得漂亮!”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用力戳在北方军区的位置。 指甲磕着图纸发响。 “老毛子的看家本领,全套的主战王牌!” “陆军的钢铁脊梁,今天算是在这立起来了!” 屋里的几个老总面面相觑。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牙花子直发酸,有人拿手背拼命擦脑门上的冷汗。 上百辆几十吨的重型坦克,跨越几千公里。 悄没声息地扔在自家操场上。 这手段,已经把他们的认知按在地上来回碾压。 周老转过身,一脚踢开挡路的木椅子。 木头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马上调集所有军工专家,去北方军区!” “把这批铁疙瘩给我拆碎了揉烂了!” “谁要是掉了一颗螺丝钉,我扒了他的皮!” 晨曦初破。 燕京城,后海四合院。 老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结着一层薄霜。 几只灰麻雀在瓦片上蹦跶,叽叽喳喳叫了两声。 林宇躺在院子正中央的竹摇椅上。 身上搭着那件厚重的黑呢子大衣。 大衣下摆拖在青砖上,沾了点尘土。 摇椅没晃。 他闭着眼,眉头皱成个死结。 呼吸有些粗重,鼻翼轻微扇动。 这趟西伯利亚跑得太伤神。 几万吨的装甲师硬塞进沙盘,对脑神经的压榨到了极限。 太阳穴突突狂跳,连着耳后根的筋都在抽痛。 耳朵里还有点残留的高空耳鸣,嗡嗡作响。 骨头缝里往外透着酸痛,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乏。 西厢房的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顾清寒端着个木头托盘走出来。 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砖地上,步子放得很轻。 托盘里放着个粗瓷大碗。 小米熬的浓粥,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旁边卧着两个刚出锅的白面肉包子。 热气顺着碗沿往上冒,散发着粮食的清香。 顾清寒走到摇椅边。 把托盘搁在旁边的青石桌上。 瓷碗磕着石头,发出一声脆响。 林宇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眼里全是细密的红血丝。 眼底发乌,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顾清寒看着他这副疲惫的模样。 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发酸。 她知道昨晚这男人又出去了,也知道北方军区肯定又翻了天。 但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她没去问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先喝口热粥。” 顾清寒端起粗瓷碗,递到林宇面前。 手指触到碗壁,烫得指尖微微发红。 “胃里空着,寒气容易扎根。” 林宇坐起身。 大衣顺着肩膀滑下去一半,堆在后腰上。 他伸手接过瓷碗。 指尖不小心碰到顾清寒的手背,有点凉。 林宇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米粥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黏稠,温热。 五脏六腑的酸痛感被这股热气冲散了不少。 他呼出一口长气,额头上渗出一点细汗。 顾清寒拉过一张圆头木凳坐下。 两只手揣在灰棉袄的兜里。 她看着林宇大口喝粥,犹豫了一下。 “爷爷昨晚半夜被接走了,去了西山。” 顾清寒声音放得很低,怕吵了刚醒的林建国老两口。 “走之前,他跟我念叨了两句。” 林宇咬了一口肉包子。 猪肉大葱的油水在嘴里爆开,顺着嘴角漏出一点。 他拿手背抹掉。 “老头子说什么了?”他一边嚼一边问。 “他说,陆军的东西你弄全了。” 顾清寒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 “但咱们国家的短板在天上。” 她手指在棉袄兜里死死掐着布料。 “没有好发动机,战机永远只能挨打。” 顾清寒转头,看着院墙外灰白的天空。 “老美和苏联的飞机敢在咱们头上转圈,就是欺负咱们的心脏不行。” 林宇喝粥的动作停住了。 粗瓷碗边缘贴着下嘴唇。 热气熏在脸上,水珠凝结在睫毛上。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 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眼底的那股疲惫,被一抹刺人的精光瞬间取代。 像钝刀子刮开铁锈,露出锋利的刃。 “发动机。” 林宇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 他把手里的大瓷碗搁在石桌上。 “砰”的一声。 几滴浓稠的米汤溅在青石板上。 林宇站起身。 大衣下摆在冷风里扬起,带起地上的两片落叶。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转过头。 目光越过四合院的马头墙。 死死盯向正北方的天际。 “航空发动机?” 林宇咧开嘴,笑了。 牙齿在阴天的晨光里显得森白。 “好。” 他声音沉下去,透着股生冷的硬气。 “那我就去莫斯科的心脏里,给咱国家摘一颗最强的心脏回来。” 第128章 深入莫斯科,目标:最先进航空发动机 “航空发动机?” 林宇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热粥。 浓稠的米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意冲散了一丝疲惫。 他放下缺了口的粗瓷碗。 碗底磕在青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宇站起身,目光越过四合院的马头墙。 死死盯向正北方的天际。 天上灰蒙蒙的,冬日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好。” 他声音沉下去,透着股生冷的硬气。 “那我就去莫斯科的心脏里,给咱国家摘一颗最强的心脏回来。” 没有半点耽搁。 林宇转身,大步跨进正屋的门槛。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严,挡住了院子里的冷风。 他两只手死死插在黑呢子大衣的兜里。 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轰然转动。 金色的星光在界面上疯狂闪烁,亮得扎眼。 那团代表【超远距离跃迁】的银白漩涡浮现出来。 林宇的意念化作一根钢针。 顺着沙盘上那片广袤的红色苏联版图。 死死扎在代表心脏的红星坐标上——莫斯科。 跃迁发动。 屋里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发出一声气球被扎破般的“啵”音。 林宇站着的地方空了。 连一片衣角的残影都没留下。 一万公里外。 苏联,莫斯科郊外。 一处阴暗破败的老巷子里。 空间被生生撕开一条无形的口子,林宇一脚迈了出来。 皮靴底重重踩在冻硬的积雪上。 发出“咯吱”一声干瘪的脆响。 林宇猛地睁开眼。 迎面撞上来的,是零下三十度的狂暴风雪。 冷风像刀片一样,顺着大衣的领口疯狂往里灌。 刀刀见血,刮得脸皮生疼。 他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了两下。 咯咯作响。 胃里那点热粥带来的暖意,瞬间被西伯利亚的寒流冻了个干净。 林宇吸了吸鼻子。 呼出一口浓白的哈气,在半空结成冰星子。 他把大衣的领口往上死死拽了拽,挡住下巴。 这里是莫斯科。 老巷子两边的红砖墙剥落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水泥斑块。 墙角堆着被雪掩埋的垃圾。 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烧煤味,还混着劣质伏特加和黑面包的酸气。 林宇贴着结着白霜的墙根。 放轻脚步,走到巷口边缘。 探出半个脑袋往外扫了一眼。 外面是宽阔的鹅卵石街道。 大雪纷飞,路灯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圈。 这会儿正是莫斯科的寒冬深夜。 街头上肃杀得没有一个平民。 两辆盖着厚重帆布的嘎斯军用卡车,碾着厚雪轰隆隆开过去。 排气管喷出呛人的黑烟,车胎上绑着防滑铁链。 当啷作响。 路两边。 三五成群的内务部队士兵,穿着及膝的灰色军大衣。 头戴厚实的护耳冬帽。 怀里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在路灯下来回走动。 枪管的烤蓝在雪光下泛着死气。 几个穿着皮大衣的克格勃特工。 手里死死拽着粗大的牛皮狗链。 高加索防暴犬吐着白色的长舌头,狗爪子在雪地里刨出深坑。 狗眼冒着绿光,四处乱嗅。 这防区严密得像个倒扣的铁桶。 一只飞鸟过境,都得被探照灯晃瞎眼。 林宇缩回头。 后背靠在冰凉的砖墙上,砖缝里的冰碴子硌着大衣。 他没慌。 两手依旧揣在兜里,闭上眼。 沙盘雷达无声铺开。 淡蓝色的透视光网顺着地皮。 一寸寸犁过莫斯科的市区。 穿过大雪,穿透那些厚重的花岗岩苏式建筑。 穿透地下的供暖管网。 锁定。 市中心偏北,一处毫无标识的灰色大院底下。 米高扬设计局。 苏联航空工业的绝对禁区。 林宇的视线疯狂下切。 越过两米厚的防爆水泥层。 穿过三道带机械密码盘的沉重钢铁闸门。 视线死死扎进最深处的地下掩体。 刺眼的白炽灯光在沙盘里亮起。 宽大的无尘车间里。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毛子工程师,正趴在一堆图纸上争论。 手里捏着红蓝铅笔,图纸上全是复杂的计算公式。 在他们身后。 固定在巨大的液压台架上的,是一个三米多长的钢铁怪兽。 航空发动机原型机。 密密麻麻的钛合金涡轮叶片,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外壳上布满复杂的耐高温管线和特种铆钉。 粗犷,精密,带着摄人心魄的工业暴力感。 这就是苏联还在测试的最尖端心脏。 也是华夏战机现在做梦都想换上的骨血。 林宇呼吸重了两分。 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皮手套在兜里死死攥紧,指关节压得咯吱作响。 这东西,必须连根拔回去。 他睁开眼。 准备踏出暗巷,隐身往市中心摸。 右脚的军靴刚迈出半步。 脑子里的沙盘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蜂鸣。 “滴。” 沙盘雷达的边缘,闪过一丝刺眼的红光。 林宇脚下一顿。 皮靴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踩在半块烂木板上,没发声。 他侧过头。 目光穿过巷口飞舞的雪花,扫向斜对面的一盏街灯。 昏黄的光晕底下。 靠着一个女人。 大冷的天。 她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呢子风衣。 腰带扎得死紧,勒出火辣的曲线。 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皮靴。 一头大波浪金发被风吹得乱飞,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低着头。 双手拢着火柴。 “嚓”。 火柴头擦过磷纸,火光亮起。 点燃了她嘴里叼着的细长女士香烟。 深吸一口。 脸颊微微凹陷,红唇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这女人看着就像个在街头躲雪、等生意的夜场女郎。 但林宇脑子里的雷达红点,实打实地套在她身上。 红得发紫,带着高危警报。 那双涂着厚重睫毛膏的蓝眼睛。 透过飘散的烟雾。 看似随意,实则死死锁在林宇站着的这片阴暗角落。 目光像钉子一样,没有半点醉鬼的迷离。 女郎站直身子。 离开靠着的电线杆。 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香烟。 食指轻轻一敲。 弹掉一截灰白的烟灰。 烟灰落进雪堆里,瞬间被风吹散。 她迈开长腿。 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冻得邦硬的水泥地上。 发出笃笃、笃笃的脆响。 一步步,朝着林宇藏身的暗巷走来。 距离拉近。 她停在三步开外。 又吐出一口青烟。 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法国香水味,甜腻腻的。 但这香味,掩盖不住底下一股极淡的枪油味。 女郎红唇微翘。 操着一口字正腔圆、带着点微弱卷舌音的流利中文。 微笑着开口。 “华夏面孔,大半夜在克格勃的防区闲逛?” 她歪了歪头。 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宇。 “先生,需要向导吗?” 林宇靠在墙根没动。 双手依旧插在大衣兜里。 沙盘的透视视线,直接顺着她红色风衣宽大的袖口切进去。 冷硬的钢铁轮廓赫然在目。 一把乌黑的马卡洛夫手枪。 枪口拧着一截粗长的消音器。 她的食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 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击发。 林宇看着她。 干裂的嘴皮扯开,露出一抹森冷的笑。 两排牙齿在雪光下透着寒意。 “向导?” 林宇声音发闷,带着股西伯利亚的冰碴子味。 “行啊。” 第129章 克格勃美女特工娜塔莎的致命诱惑 林宇声音发闷,带着股西伯利亚的冰碴子味。 “向导?行啊。” 金发女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她往前跨了半步,身子自然地贴了上来。 胳膊直接挽住林宇的手臂,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了过去。 一阵浓烈的法国香水味直扑面门,甜腻得呛人。 但林宇的鼻子灵得很。 那股子香精味底下,压着一股擦枪用的机油味。 还有淡淡的火药酸气。 这不是夜场里卖笑的女人。 这是克格勃顶尖的“燕子”。 专门在防区外围游荡,钓那些潜入苏联的西方间谍。 “我叫娜塔莎。” 女郎红唇微动,吐出一口热气。 “这莫斯科的冬夜,冻得人骨头发疼。先生想去哪喝一杯?” 林宇任由她挽着。 胳膊隔着呢子大衣,能摸到她手臂上常年训练留下的坚实肌肉。 这女人显然把他当成了潜入的cIA或军情六处探子。 林宇没点破。 他脑子里的沙盘转得飞快。 米高扬设计局的核心掩体在地下三十米,几道防爆门锁得死死的。 要是硬拆,得费不少精神力。 跟着她,说不定能拿到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送上门的钥匙,不用白不用。 娜塔莎带着林宇往前走。 细高跟皮靴踩在积雪上,笃笃作响。 她心里盘算着。 这亚裔男人大半夜在设计局外围转悠,看着眼生。 防范意识差得离谱,随便一勾搭就上钩了。 八成是个新放出来的雏儿。 但越是这种人,嘴里越能挖出上面那条大鱼的线索。 两人穿过两条背街的小巷。 路过一个生锈的铁皮垃圾桶,两只野猫嗖地窜上墙头。 娜塔莎的右手一直插在风衣兜里。 枪口隔着布料,死死抵在林宇的侧腰上。 林宇像没事人一样。 皮靴踩着残雪,步伐稳当。 巷子尽头。 一扇斑驳的木门半掩着。 门头上挂着个接触不良的红色霓虹灯管。 里头传出喧闹的俄语手风琴音乐,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 地下酒吧。 娜塔莎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伏特加酒气混着旱烟味迎面撞来。 木头楼梯往下延伸。 酒保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拿脏抹布擦着吧台。 看见娜塔莎进来,光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眼皮微微一耷拉,算打了个招呼。 娜塔莎没理会酒保。 挽着林宇,穿过拥挤的酒客。 推开吧台旁边一扇挂着“闲人免进”木牌的门。 走廊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防盗门。 她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插进锁眼转了两圈。 “咔吧”。 门推开了。 里头是间十来平米的安全屋。 头顶一盏惨白的白炽灯。 靠墙摆着一张墨绿色的真皮沙发,前面是个铁皮茶几。 没有窗户,四面墙上贴着隔音海绵。 屋里生着电暖气,温度热得发闷。 林宇刚迈进门槛。 娜塔莎反手把那扇防盗门重重摔上。 “咔哒,咔哒。” 三道精钢门栓从里面死死锁死。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娜塔莎转过身。 脸上那种甜腻腻的媚笑,像被人拿抹布一把抹了个干净。 连点渣都没剩。 那双蓝色的眼睛冷若冰霜,透着股看死人的寒气。 她伸手解开红色呢子风衣的腰带。 动作利落。 风衣滑落,被她随手扔在旁边的木头椅子上。 里面是一套黑色的紧身战术服。 把傲人的曲线勒得紧紧的。 她没拔兜里的马卡洛夫手枪。 手腕一翻。 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上,抽出一把黑色的微型十字弩。 机括早上了膛。 一支不足巴掌长的金属短箭卡在箭槽里。 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娜塔莎双手端着十字弩。 幽蓝的箭头直直对准了林宇的眉心。 距离不到两米。 “双手抱头,跪下!” 她操着流利的中文,声音冷厉,不容置疑。 手指搭在机括的扳机上。 指腹微微发白。 林宇站在白炽灯底下。 黑色的呢子大衣上还沾着外面的雪水。 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 他连手都没从大衣兜里拿出来。 目光越过那支毒箭,看着娜塔莎那张冷酷的脸。 没动。 “听不懂吗?” 娜塔莎手里的弩往前送了半寸。 “这箭头上涂了氰化钾混合毒素。” “只要划破一层油皮,三秒钟内你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她盯着林宇,像是在审问一个落网的猎物。 “你是哪条线上的人?” “不用狡辩。进了这间屋子,就算你骨头是铁打的,我也能敲碎了问出来。” 娜塔莎下巴微扬,带着克格勃王牌的绝对自信。 “你背后的情报网,现在全归克格勃了。” 这地方隔音极好。 就算在里头开枪,外面那些喝醉的酒鬼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这间屋子就是为刑讯逼供准备的绞肉机。 林宇眼皮往下压了压。 他觉得这娘们挺有意思。 在这个没有超级英雄的年代,几把破铜烂铁就给了她这么大的底气。 他没下跪,更没抱头。 皮靴踩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宇大摇大摆地绕过那张铁皮茶几。 直接走到墨绿色的真皮沙发旁。 大衣下摆擦过沙发扶手。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皮垫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放气声。 林宇把左腿搭在右腿上。 翘起二郎腿。 军靴的泥印子蹭在地毯上。 他后背靠着软皮靠背,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坦点。 娜塔莎愣住了。 她干了这么多年燕子,抓过各国的顶级探子。 面对毒箭,要么拼死反抗,要么下跪求饶。 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简直像回了自己家。 “你找死。” 娜塔莎咬死后槽牙,眼里凶光大盛。 这男人显然是在羞辱她。 林宇隔着厚厚的棉布口罩。 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他抬起眼,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娜塔莎的脸。 淡淡地开口。 “开枪试试。” 林宇的声音在沉闷的安全屋里散开。 “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规矩硬。” 娜塔莎眼神一狠。 没有半句废话。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130章 将计就计,反向拿捏苏联第一女间谍 娜塔莎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嗖”的一声细响。 淬毒的微型弩箭如毒蛇吐信般直刺林宇眉心。 狭小的安全屋里,空气仿佛被这声细响强行撕裂。 这把特制的微型十字弩,弓片用的是高强度碳钢。 五十步内能射穿两公分厚的松木板。 距离不到两米,这动能足够把人的头盖骨直接掀飞。 弩箭带着幽蓝的冷光,瞬间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看就要扎进林宇两眉正中间。 但它停住了。 在距离林宇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死死停住。 像扎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实心铁墙上。 精钢打造的箭簇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尾羽因为恐怖的反冲力,发出“嗡嗡”的高频杂音。 震得人牙根发酸。 娜塔莎保持着端弩的姿势。 两只胳膊悬在半空。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支悬停的短箭。 屋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打在金属箭杆上,反出一道冷光。 她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食指还扣在扳机上,关节泛着青白。 没打中? 还是打偏了? 不,箭就定在这个男人的两眼正中间。 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林宇靠在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 两条腿依旧交叠着。 姿势都没变。 他甚至有闲心拿大拇指刮了下下巴上新长出来的硬胡茬。 黑色的皮手套摩擦着厚棉布口罩的边缘,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这玩意儿,用来剔牙都嫌钝。” 林宇声音发闷。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支悬在半空的毒箭。 手指一挥。 “铛。” 皮料碰上金属,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音。 悬停的弩箭猛地调转方向。 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拉出一道模糊的黑影。 原路倒飞回去。 娜塔莎根本来不及躲。 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 一阵刺骨的冷风擦过她的左耳。 “笃!” 金属短箭生生扎进她耳边的墙壁上。 穿透了隔音海绵,直接钉进后面的红砖墙中。 半截箭尾还在外面疯狂颤动,带着一抹残影。 一缕金色的卷发慢慢飘落。 掉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娜塔莎觉得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一道细小的血口子顺着脸侧裂开,血珠渗了出来。 温热的血滑到下巴上。 只差半公分。 这支淬了氰化钾的毒箭就能射穿她的太阳穴。 冷汗瞬间打湿了她黑色的紧身战术服。 脊背上全是一层黏糊糊的白毛汗。 娜塔莎张开嘴,大口吸着屋里带着暖气片铁锈味的空气。 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的十字弩“啪嗒”掉在地毯上,机括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坐在沙发上跷二郎腿的男人。 根本不是什么新放出来的探子。 这就是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怪物。 娜塔莎猛地转身,手去摸防盗门上的精钢门栓。 她想逃。 把这个怪物锁在安全屋里,去叫驻扎在楼上的内务部队。 手刚碰到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冷哼。 林宇收起架着的腿。 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宇重力场全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安全屋里炸开。 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从白炽灯底下拍了下来。 娜塔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肩膀上像被砸上了一块两吨重的水泥预制板。 双膝一软。 “咚!” 结结实实地跪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膝盖骨重重磕在底下的水泥地上。 骨头摩擦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脆响。 剧痛顺着小腿直冲脑门。 娜塔莎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毯上,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黑色的战术服紧绷,胳膊上的肌肉块块凸起。 她咬着牙,腮帮子都在发抖。 没用。 压在背上的重量还在加剧。 她的胳膊肘一弯,直接趴在地上。 下巴重重磕在粗糙的羊毛地毯里,咬破了舌尖。 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的血味。 肺里的空气被万钧巨力强行挤压出去。 她张着嘴,像一条脱水的死鱼。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颈椎骨被压得嘎吱作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上一秒还是高高在上、把控生死的克格勃王牌燕子。 这会儿成了一滩趴在地上等死的烂泥。 高傲的克格勃王牌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林宇从真皮沙发上站起来。 大衣下摆在电暖气的热风里晃了晃。 他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 军靴的厚底踩着柔软的地毯。 停在她的脸前。 黑色的鞋尖上还沾着莫斯科街头的几点残雪泥巴。 泥巴化开了,在红地毯上印出一个黑点。 林宇蹲下身。 皮手套带着外头风雪的冷硬感。 捏住她的下巴。 手指发力,虎口卡着她的下颌骨。 硬生生把这颗金色的脑袋从地毯上拔了起来。 强迫她仰着脸。 娜塔莎疼得倒抽冷气。 眼泪生理性地从蓝眼睛里涌出来,冲花了眼角的浓妆。 黑色睫毛膏混着泪水,在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黑印子。 她看着这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像看着一尊活生生的索命修罗。 “我不喜欢废话。” 林宇声音很沉,带着点鼻音。 他低头看着这女人的惨状,没松手。 “现在,我们来谈谈这莫斯科的防线。” 娜塔莎牙齿打战。 下巴在皮手套里抖得厉害,连带整个脑袋都在颤。 “你……你想干什么……” 她嗓子劈了,挤出几个破音的中文字。 林宇松开手。 拿手背在自己的大衣襟子上随意地蹭了两下。 “你要么带我进米高扬设计局。” 他指了指脚下陷进去一块的地毯。 “要么,我现在就把你压成一滩肉泥。” 安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的电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娜塔莎趴在地上。 只觉得压在身上的重力又往下沉了半寸。 胸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裂响。 骨茬子往肺叶里扎,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引以为傲的特工技巧。 那些格斗、色诱、下毒、洗脑的本事。 在绝对力量面前犹如儿戏。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连死法都由不得自己选。 只要她敢说半个不字。 这个男人连一秒钟都不会耽搁,会直接把她连人带骨头踩进地平线底下。 心理防线在一阵剧烈的胸痛中彻底碎裂。 什么国家忠诚,什么克格勃荣誉。 全成了一把灰。 活下去。 她满脑子只剩下这三个字。 娜塔莎惊恐地看着这个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怪物。 蓝色的眼珠子里全是化不开的绝望。 眼泪混着血水糊在下巴上,滴在地毯里。 她艰难地张开干裂的红唇。 喉结滚了滚,吞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她。 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我……带你去。” 第131章 娜塔莎破防: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娜塔莎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我……带你去。” 林宇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粗糙的皮手套从她冷腻的皮肤上滑开。 他心念微动。 撤掉了压在她身上的重力场。 那座无形的生铁大山瞬间消失。 娜塔莎瘫软在地。 像一条刚从干涸泥潭里捞出来的死鱼,整个人重重砸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肺叶得到了释放,她张开嘴。 大口喘气。 贪婪地把安全屋里带着铁锈味的闷热空气吸进气管。 每咳一声,断裂的胸骨就摩擦着血肉。 疼得她冷汗直冒。 黑色的紧身战术服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 她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像拉破的风箱。 金色的卷发散乱地盖在脸上。 血水顺着脸颊那道伤口往下淌,滴进地毯的绒毛里。 她强撑着手肘,试图把上半身支起来。 这是克格勃顶尖燕子的本能。 哪怕骨头断了,脑子也得转。 她不信邪。 刚才那股凭空压下来的力量,或许是某种高科技磁场武器? 只要是武器,就有破绽。 为了试探林宇,她假意去拿桌上的水杯。 右手颤巍巍地伸出去,装出体力不支的虚弱模样。 手指在半空晃着,朝着实木茶几台面探去。 她的左手却借着右边身子的掩护,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实则摸向桌底的备用手枪。 她在这间安全屋审过十几个西方间谍。 茶几底下的暗格里,用绝缘胶布死死粘着一把微型掌心雷手枪。 枪膛里压着两发淬了蛇毒的钢芯穿甲弹。 只要在这个距离扣动扳机,大象也得死。 五寸。 三寸。 指尖已经能感受到橡木底部的粗糙木纹。 甚至摸到了那块胶布的边缘。 她眼底爆出一抹狠厉的凶光。 前方传来军靴踩踏地毯的微响。 林宇连头都没回。 他正走向那张墨绿色的真皮沙发,大衣下摆轻轻晃荡。 他只是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皮革相击,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脑海中。 地球沙盘的转盘轰然咬合。 沙盘的“空间抓取”发动! 无形的引力网在安全屋中央瞬间张开。 娜塔莎的左手猛地往上一抠。 准备撕下那把掌心雷。 下一秒。 空气里传来一声撕裂帛布般的“啵”音。 触感不对! 没有木头的粗糙。 没有胶布的黏腻。 更没有枪柄的冰冷金属感。 什么都没有。 整张实木桌子连带手枪。 那张重达几十斤的橡木茶几。 在娜塔莎的手碰到之前,凭空蒸发消失在空气中! 没有任何闪光,没有烟雾。 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抹除了物理存在。 原地空荡荡的。 只剩下羊毛地毯上四个压出来的浅浅圆坑。 失去了茶几的掩护。 娜塔莎的手抓了个空。 重心瞬间失衡。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下巴重重磕在柔软的红地毯上。 牙齿磕碰,咬出了血。 她僵住了。 维持着双手往前抓的姿势,趴在地上。 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地板。 蓝色的眼珠子里,倒映着地毯上的纤维纹理。 玻璃杯没了。 桌子没了。 她最后的保命底牌没了。 周围安静得只有电暖气片发出的“嗡嗡”声。 这不符合物理法则。 这甚至不符合常理。 巨大的恐惧像西伯利亚最冷的冰水。 从脚底板直接灌进天灵盖。 把她作为克格勃王牌燕子建立起来的所有三观,砸得稀碎。 这比刚才把她按在地上的重力场更让人绝望。 她彻底破防了。 “啊——!” 娜塔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尖叫。 声音劈裂得像用指甲刮擦黑板。 她像触电一样手脚并用,在地上拼命往后爬。 鞋跟在地毯上乱蹬,蹬掉了脚上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靴子。 吓得连连后退。 脊背在地上擦着,撞倒了墙角的一个木制衣架。 直到后背死死贴在覆着隔音海绵的墙角。 退无可退。 她把身体蜷缩成极小的一团,双手抱住脑袋。 凌乱的金发被她死死拽在手里,头皮扯得生疼。 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贴在墙角崩溃尖叫:“空间魔法……”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糊得满脸都是。 她指着林宇的背影,手指哆嗦得指向半空。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安全屋里回荡着她崩溃的尖音。 电暖气片的红光打在地毯上。 空气干热。 林宇慢慢转过身。 黑色的皮靴踩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发出沙沙声。 他走到娜塔莎两步外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在墙角的苏联女间谍。 脸上的黑口罩遮住了表情,只露出一双死水般平静的眼睛。 他没回答。 右手慢慢插进呢子大衣深处的兜里。 意念在沙盘空间里拨动了一下。 触碰到了角落里那堆从韩国财阀地下金库里搬来的硬通货。 手指在虚空中一抓。 林宇掏出右手,手腕朝下一翻。 “当啷!” “当啷!” 几块沉甸甸的黄色金属块从他手里掉落。 林宇拿出一把刚从韩国财阀那里顺来的金条。 扔在娜塔莎脚下。 纯度极高的大黄鱼金条。 砸在红色的地毯绒毛上,压出几个深坑。 黄色的金光在白炽灯下反着刺眼的亮。 他微微弯下腰。 大衣下摆擦过她带血的膝盖。 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我是谁不重要。” 林宇指了指地上的金砖。 “带我进去,这些金子全是你的;” 他直起身子。 皮手套在半空中随意地捏了捏,发出皮革挤压的脆响。 “敢耍花样,你就会像这张桌子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凭空抹除。” 第132章 收服娜塔莎,成为在苏联的头号内应 “敢耍花样,你就会像这张桌子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凭空抹除。” 林宇的声音在安全屋里散开。 带着西伯利亚寒风的硬度。 娜塔莎趴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视线死死盯着地砖上那几块黄澄澄的金条。 白炽灯的光打在金子上,折射出的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她看了看金子,又转头看了看刚才茶几摆放的空地。 空荡荡的。 连个木头渣都没剩下。 恐惧像带冰碴子的水,直接从天灵盖浇到脚后跟。 在这个男人面前,克格勃的信仰和忠诚脆得像张纸。 活命,还有这满地的真金白银。 特工的贪婪和求生欲,瞬间碾碎了她脑子里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 娜塔莎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双腿发软,膝盖磕在地毯上打着摆子。 她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水,伸手抓起一块金条。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里,冰凉,真实。 她把金条揣进战术服的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我带你去。” 她声音还带着破音,弯腰捡起那件红色的呢子风衣,胡乱裹在身上。 半小时后。 莫斯科市中心。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碾着厚厚的积雪,停在一处灰色的建筑群外。 高耸的水泥墙上拉着通电铁丝网。 门口垒着沙袋,两挺转盘机枪架在上面,枪管泛着冷光。 这是米高扬设计局的秘密掩体入口。 娜塔莎推开车门。 冷风夹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她打了个寒颤。 林宇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黑呢子大衣的兜里,防风护目镜拉到了额头上。 黑口罩遮着脸。 四个端着波波沙冲锋枪的内务部士兵走上前。 枪口下压,挡住了去路。 娜塔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 封皮上印着克格勃的剑盾徽章。 带头的少尉接过证件,拿手电筒照了一下。 高级特工的钢印在灯下反光。 少尉脸色一变,立刻把证件递回去,脚跟一并敬了个礼。 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林宇。 林宇个子高大,大衣领子竖着,挡住了大半张脸。 “这位是?”少尉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总局提审的专家。” 娜塔莎语气冰冷,带着克格勃特有的高傲和不耐烦。 “机密任务,你要查我的批文吗?” 少尉咽了口唾沫,赶紧让开路。 “不敢。放行!” 沉重的铁栅栏门向两边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走进大门,直接进了一部老式工业电梯。 铁栅栏门拉上。 电梯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下降。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狭窄的井道里回荡,带着浓重的机油味。 地下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哐当。” 电梯停住,轿厢剧烈晃动了一下。 地下掩体到了。 林宇走出电梯。 这里没有暖气,空气湿冷发霉。 墙壁上的水泥渗着水珠,在昏暗的白炽灯下反着光。 通道两边全是生锈的铁门。 这里是设计局最底层的冷宫。 娜塔莎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笃笃声。 两人走到通道最深处的一扇大铁门前。 门没锁,半掩着。 林宇推开门。 铁门沉重,推开时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股浓烈的机械防锈油味和图纸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掩体内部空间极大。 头顶排布着粗大的通风管道,风机发出微弱的呼呼声。 林宇站在门口。 目光瞬间被车间中央的庞然大物钉死。 几台巨大的航空发动机原型机,静静地架在测试台架上。 银灰色的钛合金叶片密密麻麻,呈放射状排列。 外壳上布满复杂的液压管线和铆钉。 在白炽灯下,这些钢铁心脏透着股狂暴的工业美感。 比老林村的拖拉机发动机大了不知道多少圈。 旁边。 几面墙上贴满了蓝图。 图纸一张挨着一张,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参数和剖面图。 桌子上、地上,散落着一堆堆的计算草稿。 林宇呼吸重了两分。 胸膛起伏了一下。 这就是能让战机在天上撕裂音障的底气。 华夏现在做梦都想摸一摸的心脏。 他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一张废弃的图纸上。 “咔吧。”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从机器背面传出来。 像是在咬干透的木头。 林宇绕过发动机原型机。 在巨大的进气口旁边,放着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 一个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 男人瘦得脱了形。 眼窝深陷,两颊凹下去一块,皮肤透着常年不见太阳的病态苍白。 他身上裹着一件油乎乎的破军大衣,大衣肘部磨穿了,露出里面的脏棉絮。 肩膀在冷风里直哆嗦。 男人左手捏着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黑面包冻得像块砖头。 他用力咬了一口,牙齿磕在面包上,发出咔吧的脆响。 脸上的咀嚼肌费力地蠕动着,咽下去的时候梗得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他右手捏着半截短铅笔。 正借着昏黄的台灯,在图纸上飞快地画着线条。 连林宇和娜塔莎走近,他都没抬眼。 满脑子全是图纸上的数据。 娜塔莎凑近林宇,压低声音。 “他就是这款发动机的总设计师,契科夫。” 娜塔莎看着那个啃黑面包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和怜悯。 “苏联航空界的天才。” 林宇没转头,盯着契科夫。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 娜塔莎呼出一口白气。 “因为脾气臭,得罪了上面管后勤的彼得政委。” “前阵子在会上指着政委的鼻子骂人家不懂技术。” “直接被边缘化,赶到了这最底层的冷宫掩体。” “连配给的口粮都被克扣,只能吃发酸的劣质黑麦包。” 林宇听完,嘴角扯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被埋没的顶尖天才。 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眼底泛起一层灼人的光。 这脾气,这处境。 这不就是华夏军工现在最缺的大拿吗? 顾老头懂机床,懂材料。 但天上飞的玩意儿,缺的就是这种能画出顶级心脏的总师。 现在这块宝玉,就这么被苏联人当垃圾一样扔在地下室里啃砖头。 林宇没再废话。 他大步走过去。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 走到木桌前。 契科夫听到动静。 手里的铅笔停住。 他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带着点茫然,看向面前这个戴着黑口罩的高大男人。 嘴里还在费力地嚼着没咽下去的黑面包。 林宇把手伸进呢子大衣的兜里。 意念在沙盘空间里拨动了一下。 从韩国财阀的仓库堆里,扯出一个铁皮罐头。 林宇抽出手。 手里拿着一盒奢侈的斯帕姆纯肉午餐肉罐头。 红蓝相间的铁皮外壳,在灯下反着光。 他抬起手。 “啪”的一声。 把沉甸甸的肉罐头,重重按在契科夫面前的图纸上。 铁皮砸着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震得桌上的铅笔头滚落到地上。 林宇盯着契科夫饿绿了的眼睛。 用刚学会的俄语发音。 字字顿挫地说道: “跟我走,这肉管够,我给你造世界上最好飞机的机会。” 第133章 潜入核心设计局,连人带图纸一块打包 午餐肉罐头拍在图纸上,发出一声闷响。 契科夫饿绿了眼。 浓烈的肥肉油脂味,隔着铁皮缝隙一个劲往他鼻腔里钻。 他直接扔了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硬黑面包。 两只沾满机油和铅笔灰的手,死死抓着那个冰凉的铁皮罐头。 指甲抠着铁皮边缘,抠得生疼。 他抬起头。 深陷的眼窝里全是红血丝,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 “你……你是谁?” 契科夫嗓子哑得像磨砂纸,结结巴巴地用俄语问。 “去哪里?” “华夏。” 林宇两手插在大衣兜里,吐出两个字。 契科夫愣住了。 手里的罐头滑了一下,险些掉在桌上。 他赶紧用胸口把罐头死死抵住。 “华夏?” 他摇着头,乱蓬蓬的头发跟着晃荡。 “不……不行。” “这里是莫斯科。是米高扬设计局最底层的掩体。” 契科夫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几台巨大的航空发动机原型机。 那是他的命。 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画烂了成千上万张图纸才捏出来的钢铁心脏。 钛合金的涡轮叶片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我的心血全在这里。” 契科夫咬着干裂的嘴唇,渗出一点血丝。 “离开这些机器和图纸,我就是个废物。我哪也不去。” 他虽然饿得发疯,但骨子里的轴劲还在。 死也要死在实验室里。 林宇没接话。 他看着这固执的苏联老毛子。 听着走廊通风管里传来的呼呼风声。 时间不早了。 “机器?” 林宇嘴角扯了一下。 “我带走就是了。” 契科夫没听懂。 他刚想开口问怎么带。 林宇已经闭上了眼。 脑海里,地球沙盘轰然转动。 金色的星光在界面上爆开。 空间抓取,功率直接拉满。 地下掩体里的空气猛地一滞。 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氧气。 气压骤降,压得人耳膜往外鼓。 林宇的意念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无形巨网。 死死裹住车间中央那几台重达数吨的航空发动机原型机。 连带着固定在水泥地坪上的粗大工装台架。 “收。” 林宇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咔吧!咔吧!” 用来固定台架的拇指粗膨胀螺栓,被蛮力生生拔断。 崩断的钢筋弹射在水泥墙上,砸出几个深坑。 火星子四下飞溅。 下一秒。 在契科夫和娜塔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几台庞大的钢铁心脏。 带着粗壮的液压管线和测试仪表。 瞬间凭空消失! 一点渣子都没留下。 原地只剩下几个坑坑洼洼的水泥洞。 边缘散落着白色的石灰粉。 空气疯狂倒灌进真空区域。 掩体里刮起一阵邪风。 吹得桌上的草稿纸漫天乱飞。 这还没完。 林宇的引力触手顺着墙壁蔓延。 贴在墙上的那些绝密蓝图,柜子里的一摞摞计算参数。 哗啦啦作响。 像是一群受惊的飞鸟,连成一片白色的纸浪。 打着旋儿卷向半空,消失在虚无里。 墙角那几个重型保险柜也未能幸免。 连门都没开,整个实心大铁柜子直接拔地而起。 眨眼间没了踪影。 契科夫呆若木鸡。 怀里死死抱着的午餐肉罐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撞在林宇的军靴上。 他张着大嘴,下巴脱臼般耷拉着。 他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抓。 想去摸那台原本近在咫尺的发动机外壳。 摸到的只有一团冷风。 “没了……我的机器……” 契科夫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木椅子上。 椅子腿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头,疼得一哆嗦,满嘴血腥味。 不是做梦。 这华夏男人,把几吨重的机器变没了! 站在门口的娜塔莎,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水泥墙。 她早见过林宇凭空抹掉桌子。 但此刻亲眼看着满屋子的军工重器瞬间蒸发。 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依然让她喘不上气。 双腿直打摆子。 黑色的紧身战术服被冷汗湿透,贴在后背上发冷。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地下掩体里炸响。 声音尖锐得像生锈的锯条在割耳朵。 墙角的一排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把空荡荡的车间照得血红一片。 存放绝密图纸的保险柜底座上,连着机械触发警报。 柜子被连根拔走,底下的弹簧开关直接弹开,触发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戒。 走廊外头。 死寂瞬间被打破。 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密集的轰鸣。 “快!封锁实验室!” 俄语的怒吼声从几十米外传来,透着气急败坏。 那是彼得政委的声音。 他今晚正好在楼上查岗。 “咔哒,咔哒。” 波波沙冲锋枪拉动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大批内务部警卫端着枪,杀气腾腾地冲向这间最底层的实验室。 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得墙皮上的灰土往下掉。 “开门!契科夫你个混蛋!给我把门打开!” 彼得政委冲在最前头。 隔着那扇没关严的铁门,他愤怒地咆哮。 唾沫星子喷在门板上。 “砰!” 他一脚狠狠踹在铁门上。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准备射击!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彼得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上了膛。 身后的几十根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实验室的大门。 实验室里。 红灯一闪一闪。 契科夫吓得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双手抱头,缩在办公桌底下。 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被彼得政委抓住,他知道自己绝对会被扔进古拉格的冰窟窿里。 娜塔莎脸色惨白。 她手忙脚乱地去摸大腿外侧的枪套。 手指摸了个空。 武器早被林宇收走了。 她绝望地靠着墙,看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林宇没理会外面的警报。 也没去看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军靴踩着满地的碎纸片。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契科夫那件破军大衣的后领。 单手发力。 直接把这个一百多斤的苏联总师从桌子底下提溜了出来。 “放开我……会死人的……” 契科夫手脚乱蹬,吓得直冒眼泪。 林宇没废话。 意念一沉。 沙盘的引力场瞬间从体内涌出。 无形的力场化作一个直径两米的绝对防御圆球。 将林宇和契科夫死死包裹在正中间。 气泡外围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冷风被彻底隔绝。 林宇偏过头。 黑色的口罩上方,那双冷厉的眼睛看向贴在墙角的娜塔莎。 目光像刀片一样扫过去。 “继续潜伏,等我命令。” 林宇丢下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警报声中清晰地砸进娜塔莎的耳朵里。 娜塔莎浑身一颤。 死死咬着牙,拼命点头。 外头的铁门被几个警卫撞开了一条大缝。 彼得政委那张气急败坏的胖脸已经露了出来。 林宇没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他双膝微曲。 脚底的皮靴死死踩在混凝土地面上。 大衣下摆无风自动。 推力在脚底轰然爆开。 林宇带着被引力气泡包裹的契科夫。 整个人像一枚点火的重型洲际导弹。 拔地而起。 “轰!” 林宇一脚狠狠踹在头顶的加厚水泥天花板上。 两米厚的防爆混凝土顶层。 在恐怖的反重力冲击下,脆得像块饼干。 大块的钢筋被生生扯断。 成吨的水泥碎块夹着石灰粉,雨点般砸向地面。 天花板被硬生生踹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冷风顺着大洞疯狂倒灌进掩体。 林宇带着契科夫,直冲夜空。 留下一句散在风里的中文。 “走,带你回燕京吃红烧肉!” 第134章 契科夫总师懵了:一睁眼怎么到燕京了 在巨大的重力过载下。 加上这生平未见的极致恐惧。 被死死裹在气泡中央的契科夫,两眼往上一翻。 直接晕死了过去。 身子软得像滩烂泥,瘫在林宇的手里。 林宇没管手里这个半死不活的老毛子。 他悬在莫斯科上空的暴风雪里。 闭上眼。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轰然转动。 那个银白色的漩涡图标闪烁发亮。 极限跃迁,开启。 漫天的风雪瞬间消失。 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发闷的“啵”音。 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跨越上万公里的冰原和高山。 几秒钟后。 林宇的脚底,稳稳踩到了实地。 青石板地有些发凉。 燕京后海,四合院的后花园。 天边刚翻起一点鱼肚白,晨星还挂在天上。 黎明时分的冷风刮过老海棠树,枯树枝嘎啦啦作响。 林宇意念一松,撤去引力场。 大衣下摆落下,扫在小腿肚子上。 他手里还拎着契科夫那件油乎乎的破军大衣后领。 像拎着一袋沉甸甸的土豆。 正房的门被人推开。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顾老头披着件灰呢大衣,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快步走出来。 老头子一宿没睡,眼底挂着黑眼圈。 看见林宇手里多出个大活人,手一抖,茶盖磕着杯沿脆响。 “宇儿,这……这是哪绑来的?” 顾老头压着嗓子,凑近了两步。 林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点泪水,拿手背抹掉。 “莫斯科兵工厂里淘来的宝贝。” 他指了指手里昏死的人。 “米高扬的航空总师。送给您的徒弟。” 顾老头张着嘴,假牙差点掉出来。 手里的茶水洒了几滴在青砖上。 他盯着那人瘦得脱相的脸,头发油得打结。 “总、总师?你上老毛子家里绑票去了?” 老头子满脸狐疑,拿空着的手去探契科夫的鼻息。 “这人瘦成麻杆了,真能画出好发动机?” “假不了。” 林宇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他兜里还揣着图纸草稿。这老毛子脾气臭,被政委发配冷宫了,饭都吃不上。” 顾老头一听,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发配得好啊!” 老头子搓着空手,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 “这等于是把国宝往外推。交给我,保准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 林宇没多解释。 脑门上一阵阵发酸,这趟搬空莫斯科掩体太耗精神。 他大步跨进东厢房的客房。 把契科夫往新铺的碎花棉被上一扔。 “砰。” 身体砸在软和的床褥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毛子砸吧砸吧干裂的嘴,没醒,睡得死沉。 “人交给您了。” 林宇转身往自己屋走,摆了摆手。 “饿急眼的,醒了给他弄点带油水的吃食。” 几个小时后。 日头爬上了四合院的马头墙。 冬天的阳光打在窗户纸上,亮堂堂的。 客房里,土炕烧得暖烘烘。 墙角放着个铜边炭盆,红彤彤的火星子正往外冒热气。 契科夫干涩的眼皮抖了两下。 慢慢睁开眼。 脑袋里像被灌了铅,又沉又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桌上的图纸和黑面包。 摸了个空。 手底下是软乎乎、带着太阳晒过味道的新棉被。 棉布的触感有点糙,但真暖和。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翻身坐起来。 动作太猛,扯得后脖梗子生疼。 他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脖子四下打量。 这不是他那间常年不见天日、发霉渗水的莫斯科地下掩体。 没有刺眼的白炽灯,没有滴水的混凝土墙。 入眼是古色古香的木头横梁。 雕花的窗棂上,糊着透光的白棉纸。 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老樟木香气,还混着点炭火味。 契科夫呆住了。 他低下头。 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破了洞的苏联军大衣。 袖口沾着机油印子。 但身子底下的土炕,热气顺着大衣破洞传进肉里,烫得他大腿发热。 他伸手捏了捏被面上的大红牡丹花纹。 这布料的染料味道,在苏联是闻不到的。 “这是地狱吗?” 他用俄语喃喃自语,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 为了确认,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干瘪的大腿肉。 “嘶!” 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吱呀。” 木头门轴转动。 厚重的棉门帘被人挑起。 顾老头倒背着双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老头子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 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灰布中山装。 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 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黑布鞋,走路带风。 他走到土炕前,停住脚。 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发懵的苏联总师。 顾老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透着股老学究的从容。 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口带点圣彼得堡口音的流利俄语开口。 “契科夫同志。” “欢迎来到华夏。” 契科夫两眼发直。 俄语?华夏? 他脑子彻底转不动了,像生锈卡死的齿轮。 他扭头看了看窗外。 那光秃秃的树丫子,还有灰黑色的屋檐砖瓦。 这建筑风格,绝不是苏联的做派。 他脑子里闪过克格勃和cIA的无数刑讯手段。 为了套取他脑子里的航空发动机数据,这帮人竟然布置了这么逼真的场景。 甚至找了个会说俄语的亚洲老头来演戏。 “不!这不可能!” 契科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十根手指插进乱蓬蓬的油腻头发里,用力扯着头皮。 脸憋得通红,声音全劈了。 “我十分钟前还在莫斯科地下吃黑面包!” 他大声嘶吼,胸膛剧烈起伏。 像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兽。 “这是幻觉!” 他往炕角缩去,后背重重撞在白灰墙上。 震下一点白粉。 落在黑军大衣上。 “或者是资本主义的审讯手段!别想骗我!” “我是光荣的工程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扯着嗓子大喊。 胃里却因为用力过度而猛地抽筋。 酸水直往嗓子眼顶,嘴里发苦。 就在他神经紧绷,濒临崩溃的时候。 门外突然吹进一阵穿堂风。 带起棉门帘的下摆。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肉香味。 顺着门缝,直直地飘了进来。 第135章 一顿红烧肉,让苏联专家死心塌地留华夏 就在他神经紧绷,濒临崩溃的时候。门外突然吹进一阵穿堂风。带起棉门帘的下摆。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肉香味。顺着门缝,直直地飘了进来。 顾清寒端着一个大号粗瓷碗走进来。 碗里盛满了红白相间、炖得软烂流油的红烧野猪肉。 酱红色的汤汁在碗底翻滚,热气蒸腾。 霸道的荤油香气,像长了手一样。 直接钻进了契科夫的肺管子里。 契科夫的干嚎声卡在嗓子眼。 干瘪的胃囊猛地抽搐,泛起一阵痉挛般的酸水。 他饿了小半年。 在莫斯科那间地下冷宫里,每天只有半块发酸的黑麦面包。 肚子里早刮得不剩一滴油水。 这股浓烈的肉香,直接碾碎了他脑子里那些关于资本主义审讯的妄想。 契科夫光着脚从土炕上扑下来。 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管疼,双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抢过顾清寒手里的粗瓷大碗。 碗壁滚烫,烫得他手心发红。 他不松手。 直接连皮带肉抓起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 野猪肉炖得烂糊。 牙齿还没怎么用力,滚烫的油脂就在口腔里爆开了。 烫得他直吸冷气,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舍不得吐,连嚼带吞,硬生生咽了下去。 噎住了。 契科夫拿拳头用力捶打着胸口,发出砰砰的响声。 把肉顺下去,又抓起第二块。 不过两分钟。 满满一大碗红烧肉,全倒进了他干瘪的胃里。 他端起大瓷碗,伸出舌头。 沿着碗边死命舔。 把最后一滴浓缩的酱油汤汁舔得干干净净。 嘴边沾满了油污,他拿脏兮兮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 砸吧着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吃饱喝足,血糖升了上来。 契科夫涣散的眼神重新聚了焦,理智终于回笼。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空碗。 又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顾清寒和顾老头。 没有克格勃的皮鞭,没有刺眼的探照灯。 要杀他的人,犯不着给他吃这种神仙一样的美食。 顾老头拉过一张圆头木凳坐下。 两手按着膝盖。 “吃饱了?”老头子用一口流利的俄语问。 契科夫把空碗搁在地上。 点了点头。 “”他嗓子不干了,但声音还是哑着。 “华夏。”顾老头指了指门外透进来的日光,“燕京城。” 契科夫倒抽一口凉气。 冷空气灌进嗓子,呛得他咳了一声。 他记得自己在地下掩体啃面包,灯一黑。 再睁眼就跨越了半个地球。 “你们想要什么?我脑子里的图纸?”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后背抵着土炕边缘。 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华夏老头。 顾老头站起身。 拍了拍中山装下摆的皱褶。 “跟我来。” 他背着手,走出东厢房。 契科夫犹豫了一下。 踩进顾清寒丢在地上的那双宽大黑布鞋里,跟了出去。 穿过院子,走到后院的枯井旁。 顺着生锈的铁梯子往下爬。 铁锈味混着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 白炽灯亮着。 契科夫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脚底踩在夯实的黄土地上。 他的步子死死钉住了。 呼吸彻底停了。 地下密室正中央。 几台巨大的航空发动机原型机,静静地趴在铸铁台架上。 钛合金的涡轮叶片,在灯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 外壳上复杂的液压管线原封不动。 旁边墙角,堆着他画了无数个日夜的绝密蓝图。 一张没少。 连他用来压图纸的那个缺角马克杯,都安安稳稳地搁在铁柜子上。 “我的机器……” 契科夫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两手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十根手指头都在发颤。 这是他的命根子。 在莫斯科,这些东西被彼得政委当成废铁,不批经费,不给材料。 现在,全套搬到了这间地下室里。 顾老头走到他身后。 停在一步外的地方。 “契科夫同志。” 老头子声音发沉,带着砸钢断铁的硬气。 “在莫斯科,你是个被克扣口粮、随时会进古拉格的罪人。” 契科夫身子一僵。 手指停在冰凉的涡轮叶片上。 “但在华夏。” 顾老头拍了拍那台发动机的钛合金铁壳。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们给你准备了顶级的实验室。” 老头子盯着苏联专家的后背,字字咬得极重。 “没有政委的臭脸,没有无休止的政治审查。” “要什么材料,国家给你找。要多少经费,国家给你批。” “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让手底下的八级工给你磨出来。” 顾老头指着旁边那一摞蓝图。 “在这里,没有政委的克扣,只有无限的研发资金!” “和管够的红烧肉。” 契科夫转过身。 看着顾老头那双洞察世事的老眼。 他在莫斯科地下室里受的委屈,那些被当成垃圾扔掉的心血。 在这几句实打实的承诺面前,全翻涌了上来。 老泪毫无预兆地砸出眼眶。 顺着凹陷的脸颊往下流。 他五十多岁的大男人,蹲在自己的发动机旁边。 拿脏兮兮的衣袖不停地抹眼泪。 抹得满脸都是发黑的机油印子。 “好。” 契科夫扶着台架站起来,咬着牙。 指节捏得咔咔响。 “我留下。” 他一拳砸在旁边装图纸的保险柜铁皮上。 柜门轰然作响。 “给我一张画图桌。” “我给你们打造世界上最强战机的心脏!” 顾老头大笑出声。 笑得脸上的褶子全开了花。 他一把拉住契科夫的胳膊。 “走,先去看看那几张进气道的改型图纸。我觉得你那个参数还能再调五毫米。”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一头扎进图纸堆里。 直接在地下室里争论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 视线转回地面。 四合院里阳光正好。 老海棠树的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杈在地上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 林宇躺在院子中央的竹摇椅上。 身上搭着那件厚实的黑呢子大衣。 手里端着半缸子温开水。 竹椅嘎吱嘎吱地晃悠。 听着地下室里传出两个老头的吵嚷声,他扯开干裂的嘴皮。 这笔买卖做得真值。 一碗红烧肉换个航空总师。 他仰起头,看着燕京灰白色的冬日天空。 正准备闭上眼打个盹,补补这几天透支的精神。 突然。 脑海里的地球沙盘猛地闪了一下。 不是警戒的红光。 是一条暗色的数据流,顺着他留在娜塔莎脑子里的引力节点。 跨越万里,硬生生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这种远距离的情报传递,只有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才会触发。 林宇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神经末梢泛起一阵酸麻。 娜塔莎带着惊恐和急促的声音。 直接在林宇的脑海里炸响。 像是一通打进颅腔的加急电话。 “主人,出大事了!” 娜塔莎的声音抖得厉害,能听出她那边环境里的杂乱。 似乎有沉重的军靴在走廊里来回跑动。 “彼得政委因为您的盗窃暴怒。” “他下令封锁了苏联最大的特种钢材战略储备库!” 林宇端着茶缸的手顿住。 水面荡起一圈波纹。 “彼得把全莫斯科的内务部队都压上去了。” 娜塔莎咽着唾沫,语速飞快。 “他已经放话,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抓捕‘东方幽灵’!” “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您千万别再过来了!” 声音渐渐淡去。 引力节点的连接切断。 脑子里恢复了安静。 林宇靠在摇椅上。 竹条承受着后背的重量,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手里的白瓷茶缸搁在旁边的青石桌上。 缸底磕着石头,脆声在院子里传出老远。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用大拇指蹭了蹭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胡茬有些扎手。 林宇冷笑一声。 牙齿在阴天的光线下透着森白。 他站起身,大衣的下摆垂落,扫在青砖地上。 冷风刮过他的衣领。 “封锁?” 林宇声音低沉,混在风里。 “我看他是嫌命长了。” 第136章 搬空苏联最大的特种钢材战略储备库 林宇声音低沉,混在风里。 “我看他是嫌命长了。” 他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张废弃信纸。 五指猛地发力。 脆纸被捏成粉末,顺着皮手套的指缝洒在青石板上。 白色的纸屑像一层薄薄的骨灰。 林宇转过身。 大衣下摆在风中扬起。 他大步走到后院的枯井旁。 脑海中,地球沙盘轰然转动。 那个银白色的跃迁漩涡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包裹住他的全身。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林宇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凭空消失在四合院的冷风里。 瞬间跨越万里。 脚底踩实。 西伯利亚深处的狂风像冰冷的刮骨刀,劈头盖脸撞在林宇的大衣上。 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温。 滴水成冰。 这里是苏联绝密的特种钢材战略储备库。 建在一片连绵的雪山腹地。 四面全被削平,拉着三道通高压电的粗铁丝网。 几十座探照灯设在水泥塔台上。 刺眼的白光交织成网,把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林宇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 防风护目镜上很快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他呼出一口白气。 低头往下看。 地面上,两辆装甲运兵车停在厚重的库房铁门外头。 排气管喷着黑烟。 一队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内务部守卫,牵着高加索犬来回走动。 打头的胖子裹着将官大衣。 正是彼得政委。 他手里捏着一把托卡列夫手枪,枪管冻得发白。 肥厚的脸上满是焦躁,皮鞋踩在雪坑里嘎吱作响。 透着股气急败坏的暴怒。 “把所有的探照灯都打开!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过去!” 彼得冲着守卫大吼。 唾沫星子刚喷出嘴,就冻成了冰渣子掉在衣领上。 “东方的老鼠要是敢来,就地击毙!” 林宇在天上冷哼了一声。 没有打草惊蛇。 他两手死死插在大衣兜里,悬在冷风中。 地球沙盘的透视光网直扎地底。 穿过五米厚的防空洞加厚水泥顶板。 穿过防潮的铅板涂层。 底下是个面积堪比几个足球场的超大型地库。 一摞摞银灰色的钢板,整整齐齐码放在粗大的木托盘上。 全是用于建造航母和核潜艇的最顶级特种钛合金钢板。 厚实,沉重。 金属表面泛着工业结晶的冷硬光泽。 这分量,成千上万吨。 是苏联人勒紧裤腰带攒下来的镇国底子。 林宇咬紧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两块硬肉。 他闭上眼。 沙盘空间抓取,功率直接推到红色大关。 “收。” 他在心底闷吼。 脑神经像被一把生锈的钢锯来回拉扯。 一滴温热的鼻血淌出来,滑过人中,流进嘴唇缝里。 咸腥味散开。 他没去擦,指甲隔着皮手套死死掐着掌心。 无声无息间。 地库里。 第一排重达百吨的钛合金钢板,连同底下的木托盘。 瞬间化作虚影,凭空蒸发。 没有重物搬运的轰鸣。 没有钢铁碰撞的摩擦。 第二排。 第五排。 成千上万吨的顶级特种钢材,像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疯狂吞噬。 狂吸入沙盘空间。 林宇浑身出了一层透汗。 汗水杀着毛孔,在厚重的大衣里闷得难受。 太阳穴突突狂跳。 血压顶得眼珠子发胀,视线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血雾。 五分钟。 庞大的地库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黑洞。 连垫钢材的木托盘都没留下。 防潮地坪上干干净净。 只剩下几道被重物长期压出的浅色印子。 空气疯狂倒灌进真空区域。 卷起角落里的一点干灰。 林宇长吐出一口粗气。 脑仁疼得一抽一抽的。 但他没急着走。 这胖政委不是放话要抓人吗。 大老远跑一趟,不见个面不合适。 林宇身子往下坠。 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羽毛。 视线穿过地表,引力场包裹全身。 他直接融入了地库内部。 重力反转。 他整个人倒贴在防空洞的水泥天花板上。 像一只倒挂的蝙蝠。 黑呢子大衣垂在半空,和昏暗的屋顶阴影融为一体。 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地库外头。 彼得政委拿着强光手电筒,大步走到两米高的大铁门前。 门上挂着三道比胳膊还粗的精钢大锁。 “开门!我要亲自检查库存!” 彼得踹了一脚旁边的守卫队长。 “钢材要是有半点闪失,你们全去古拉格挖煤!” 守卫队长哆嗦着掏出一串黄铜钥匙。 插进锁眼,用力扭动。 “咔吧,咔吧。” 三道大锁接连落地,砸在雪地上。 两个守卫上前,肩膀抵着厚重的铁门。 合力往两边推。 门轴发出刺耳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走廊的灯光顺着门缝打进去。 彼得大步迈进门槛。 皮鞋踩在平整的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往地库中央照去。 光圈晃过。 空了。 什么都没有。 彼得手腕猛地一抖。 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旷的水泥墙上疯狂乱晃。 原本堆到天花板的特种钢材,连块生锈的铁皮都没剩下。 偌大的防空洞,空荡荡地回荡着外面的风声。 彼得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脸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变成了死人的灰白色。 两腿发软,往后踉跄了一大步。 后背重重撞在铁门上。 门板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震得门框上的白灰直往下掉。 “不……这不可能……” 他嗓子里挤出漏风的气音,上下牙齿疯狂打战。 手电筒拿捏不住,“当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上万吨的特种钛合金。 在重重包围的地下掩体里,连个搬运的响动都没出。 全没了。 理智在这一秒钟彻底崩塌。 彼得发狂地嘶吼出声。 嗓子当场劈裂。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双手握着枪把。 对着空空如也的防空洞,胡乱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火药味瞬间在冷空气里散开。 子弹打在对面的水泥墙上,崩出几点火星和碎石块。 “东方恶魔!” 彼得歇斯底里地咆哮。 脸上的肥肉扭曲成一团,唾沫混着眼泪横飞。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枪膛里的子弹打空了。 撞针发出咔咔的空响。 他还在死命扣着扳机,手抖得像筛糠。 旁边的守卫全吓傻了,端着枪站在门口,半步不敢进。 就在这时。 在他头顶的天花板上。 黑暗中。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幽幽地飘了下来。 不带一丝温度。 像是一把带冰碴子的刀,顺着彼得的后脖颈刮了下去。 “找我?” 第137章 彼得政委暴怒,下令封锁全国寻找大盗 “找我?” 冰冷沙哑的声音,幽幽地飘了下来。 不带一丝温度。 彼得政委猛地抬头。 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颈椎一阵发酸。 防空洞顶部的昏暗灯光下。 一个穿着黑呢子大衣的男人,像只倒挂的蝙蝠,脚底死死贴着水泥天花板。 大衣下摆违背常理地垂在半空。 黑口罩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彼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骤然停跳。 供血中断,眼前猛地一黑。 头皮上的寒毛顺着脊梁骨一路炸开。 他腰间的手枪早打空了。 恐慌像决堤的洪水,直接淹没了理智。 彼得一把抢过旁边守卫挂在脖子上的波波沙冲锋枪。 枪托粗暴地磕在下巴上,生疼。 他根本顾不上瞄准。 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压到底。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橘红色火舌。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库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浓烈的火药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密集的黄铜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天花板上的黑影。 林宇倒挂在上面。 两手依旧死死插在大衣兜里,连抽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眼皮往下压了压。 冷光在黑眼珠里闪动。 子弹飞到他身前半尺的地方。 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堵无形的生铁墙。 速度瞬间归零。 几百发弹头被恐怖的阻力挤压变形,黄铜裂开。 悬停在半空,滴溜溜地打着转。 滚烫的弹壳不断从冲锋枪的抛壳窗里崩出来。 掉在水泥地上,叮当乱响。 跳得满地都是。 林宇懒得杀这些听响的喽啰。 大半夜连轴转,沙盘空间塞得太满。 他脑仁正一抽一抽地发酸,不想再浪费多余的精神力。 他从大衣兜里抽出右手。 皮手套摩擦着布料,沙沙作响。 大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 打了个响指。 “啪。” 皮革相击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地库里清晰可闻。 悬停在半空的几百发子弹瞬间失去依托。 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紧接着,引力场轰然砸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像是一块两吨重的水泥预制板直接从天花板拍了下来。 彼得政委连人带枪,被死死拍在防潮地坪上。 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直接被万钧重力压弯了枪管。 木头枪托当场碎裂,木刺扎进他的手心里。 他那两百来斤的肥胖身躯砸在地上,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门口剩下的几个内务部卫兵更惨。 连坑都没吭一声。 齐刷刷被重力按在水泥地上。 脑袋磕着地砖,当场震晕过去。 鼻腔里渗出的血水,顺着脸颊淌进地上的灰尘里。 林宇撤去脚底的吸力。 身子轻飘飘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 皮靴踩着一地的碎弹壳,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到彼得面前。 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彼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带血的唾沫。 肺里的空气全被挤干了,像条上岸的死鱼,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林宇抬起右脚。 沾着外头雪水泥巴的厚底军靴。 毫不客气地踩在彼得那张不可一世的胖脸上。 鞋底的粗糙防滑纹理,死死碾压着他脸上的横肉。 把他的右边脸颊生生挤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泥水和灰尘扎进肉里,火辣辣地疼。 彼得屈辱到了极点。 他拼命挣扎,两只手死死抠着地坪,指甲当场折断。 血丝渗出来。 但头顶的那只军靴像生了根,撼动不了分毫。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半点起伏。 声音发闷,透着股西伯利亚寒流的冷硬。 “特种钢我借走了。” 林宇脚底往下压了半寸。 彼得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就是你叫嚣的代价。” 丢下这句话。 林宇没再废话。 他挪开皮靴,鞋底在彼得的军服领口上蹭了蹭泥水。 转身。 脚底推力一送。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顺着地库敞开的大门冲了出去。 眨眼间融入了外头漫天飞雪的黑夜,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地库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通风管里灌进来的呜呜风声。 彼得趴在地上,喘了好半天的粗气。 肺管子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费力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 脸上那个清晰的黑泥鞋印,死死印在他涨紫的脸皮上。 火辣辣的耻辱感,比刀子割肉还难受。 他堂堂远东高层政委。 被人当着卫兵的面,一脚踩在烂泥里。 上万吨的国之重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刮得干干净净。 这要是传回莫斯科,他连去古拉格挖土豆的资格都没有。 直接就得吃枪子。 “啊——!” 彼得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双手胡乱抓挠着稀疏的头发,军帽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一瘸一拐地冲出防空洞。 外头的风雪扑面而来,打在只穿了单薄军装的身上。 冻得他浑身直打摆子。 他皮鞋踩在雪坑里,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嘴里啃了一大口冰雪。 彼得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冲向远处的通讯室。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抓住他。 撕碎他。 砰! 通讯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重重撞在墙上,门框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值班的通讯兵正戴着耳机打瞌睡。 被这声巨响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搪瓷水杯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滚开!” 彼得像头发狂的野猪,冲过去一把揪住通讯兵的领子。 直接将人甩到角落里。 他扑到操作台前。 抓起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话筒。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食指插在拨号盘里,半天拨不对号码。 连续拨错了三次。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手停下哆嗦。 电话通了。 接线员的声音刚传过来。 彼得的嗓子全破了。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塑料话筒上。 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五官挤成一团。 “全国戒严!” 吼声在狭小的通讯室里撞出回音。 “封锁所有边境线!通知防空部队!” “出动所有截击机!导弹全部上膛!” 他死死捏着话筒,指节惨白。 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崩起,像要爆开。 “哪怕把天翻过来!” “也要把这个大盗给我轰下来!” 话筒被他重重砸在座机上。 “咔嚓”一声,塑料外壳当场裂开一条大缝。 十几分钟后。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像无数把发钝的钢锯,瞬间拉响了西伯利亚的夜空。 “呜——!” 声音连成一片,凄厉得让人心慌。 盖过了暴风雪的呼啸。 空军基地的跑道上。 大批苏-15截击机引擎轰鸣。 橘红色的尾焰喷涌而出,高温瞬间融化了跑道上的积雪。 化作大片白色的蒸汽。 地勤人员挥舞着荧光棒,在风雪中大声吼叫。 一架接一架的战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冲向黑漆漆的高空。 地面上。 几座探照灯塔的功率开到最大。 惨白的光柱在天上疯狂乱扫,把低空的雪雾照得透亮。 整个远东军区像一锅烧开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但彼得不知道的是。 林宇根本没打算往边境线飞。 几千米的高空。 厚重的积雨云层里。 林宇悬在冷风中。 黑色的呢子大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 他大口吸着高空的冷气。 压下脑仁里那一跳一跳的胀痛感。 沙盘空间塞得太满,神经末梢发酸发胀。 皮手套在兜里紧紧攥着。 他低下头。 视线穿透云层的缝隙。 看着底下乱作一团的军队。 警车在雪地里横冲直撞,车灯乱晃。 装甲车履带碾压着冻土,发动机冒着黑烟。 防空导弹发射架缓缓升起,直指苍穹。 林宇摸了摸大衣兜的边缘。 布料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他扯开干裂的嘴唇。 冷笑出声。 白气顺着口罩缝隙溢出来,转眼被云层的湿气吞没。 “既然你想玩。” 林宇抬起头。 目光越过漫天的风雪。 看向沙盘雷达上那个红色的首都坐标。 他的声音很闷。 混在万米高空的风声里,透着股生冷的狠劲。 “我就带你去个全苏联都看得见的地方。” 第138章 挂在克里姆林宫顶上吹冷风的彼得 “我就带你去个全苏联都看得见的地方。” 冷风把这句话扯碎。 林宇悬在半空,脚底推力猛地倒转。 身子像一颗砸向地面的生铁流星,在半空硬生生折出一个锐角。 直扑那栋亮着灯的通讯室。 黑呢子大衣在风中拉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底下。 通讯室里。 彼得政委还死死攥着那部砸裂的红色保密电话。 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声像个破风箱。 他正冲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咆哮。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轰!” 两尺厚的水泥预制板直接塌陷。 大块的碎石和钢筋混着积雪,雨点般砸进屋里。 一顶生锈的铁皮罩灯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屋里瞬间暗了一半。 冷风夹着雪粒子疯狂倒灌。 呛人的灰尘糊了彼得满脸。 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脑袋。 喉咙里挤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灰尘还没散开。 一只带着黑皮手套的大手,穿透飞扬的石灰。 一把死死掐住了彼得肉乎乎的后脖颈。 力道大得像老虎钳。 彼得的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变成了杀猪般的干嚎。 林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脚底轰然发力。 泥土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 他单手提着两百来斤的胖政委。 顺着砸穿的屋顶窟窿,直接拔地而起! “哗啦!” 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彻底垮塌。 两人冲破漫天风雪,直插夜空。 风声在耳边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彼得双脚离地。 身子在半空疯狂挣扎。 两只手死死抓着林宇的手腕,指甲抠在皮手套上。 刮出几道浅白的皮痕。 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林宇没管他。 引力场全开,速度拉到极限。 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在西伯利亚的夜空炸开。 震得底下的白桦树林哗啦啦掉雪。 三马赫。 平流层到了。 这里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十多度。 空气稀薄得吸不进肺里。 林宇站在引力场正中间,风雪和低温被死死挡在外面。 但他故意把引力场的边缘开了一道口子。 把彼得那肥胖的半边身子,硬生生推出了保护圈。 冷气流像无数把剔骨钢刀。 瞬间刮在彼得的身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苏联将官军装。 布料在音速的狂风撕扯下,啪啦啪啦地拍打着肥肉。 生疼。 “呃——!” 彼得张开大嘴,想求饶。 狂风直接倒灌进他的胃里。 像塞进去一个冰块,冻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筋。 他两眼往上翻,白眼球上瞬间爬满血丝。 极寒的温度毫不留情地带走他体内的热量。 鼻腔里的鼻涕刚流出来。 被风一吹,瞬间结成了两条浑浊的冰溜子。 死死挂在上嘴唇上。 眼泪夺眶而出。 还没滑到下巴,就冻成了两道冰棱。 冻得眼皮都闭不上。 彼得浑身的肥肉在风中疯狂打着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咬破了舌头,血水渗出来。 红色的血沫子冻在下巴上,像生了块红癣。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四肢僵硬得像四根冻干的劈柴。 裤裆里一热,刚尿出来,直接冻成了黄色的冰碴子。 死死粘在大腿内侧的肉上,拔凉拔凉。 林宇单手拎着他。 目光看着前方。 底下是西伯利亚连绵不绝的黑色雪原。 “喜欢封锁?” 林宇冷哼一声。 声音被风切碎。 他手腕微微用力,把彼得往冷风里又送了半寸。 彼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生不如死。 几个小时的高速飞行。 西边的天际线还是一片死黑。 莫斯科到了。 这座庞大的城市在凌晨时分静悄悄的。 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街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连扫雪车都没出来。 林宇压低高度。 降到五百米。 底下的红场宽阔平整,被周围厚重的建筑围在中间。 最扎眼的。 是红场边上那座宏伟的克里姆林宫。 红色的高墙在夜色里透着威严。 几座尖塔高高耸立,顶端挂着巨大的红星。 林宇没减速。 直接奔着最高的那座尖塔飞过去。 风停了。 林宇悬停在尖塔顶端。 靴底轻轻落在铺着铜皮的塔顶斜面上。 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磕碰声。 塔尖旁边,竖着一根粗大的合金旗杆。 一截断掉的升旗绳在冷风里啪嗒啪嗒地敲着铁杆。 这地方高耸入云。 底下的人不用望远镜,根本看不清上面。 林宇把手里的彼得扔在塔顶上。 “砰。” 两百斤的肉球砸在冰冷的铜皮上。 顺着斜面往下滚了半米,卡在边缘的排水沟里。 彼得这会儿已经冻得半死了。 脸上覆着一层白霜,睫毛上全是冰碴子。 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哼唧声。 脑子早就被冻糊涂了。 林宇搓了搓戴着皮手套的手指。 走到他跟前。 “脱衣服太费事。” 林宇低头看着这头死猪。 意念沉入沙盘。 微操引力场瞬间贴上彼得的身体。 化作几十把无形的利刃。 “嘶啦——!” 布料被暴力撕裂的声音在塔顶响起。 彼得身上那件做工精良的将官制服。 从领口到下摆,直接被引力强行撕成碎片。 黄铜扣子崩飞,掉在铜皮屋顶上叮当乱响。 滚落进茫茫夜色。 紧接着是里面的白衬衫、保暖衬裤。 不到三秒钟。 彼得被扒得干干净净。 大块的肥肉暴露在莫斯科凌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 冷风一激。 他身上的肥肉剧烈一缩,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全身上下。 只剩下一条紧绷绷的短裤。 白色的底子,上面印着几朵滑稽的大红花。 勒在肥胖的胯骨上,显得扎眼。 彼得冻得直接尿了。 但这回连尿都挤不出几滴。 他抱着肩膀,像条肉虫一样在塔顶的铜皮上蠕动。 林宇转身。 视线落在旗杆底部固定用的一捆粗铁丝上。 他手指一挑。 引力场卷起一截两米多长的铁丝。 铁丝粗得像根小拇指,生着锈。 “过来。” 林宇手腕往回一拽。 彼得肥胖的身子在铜皮上摩擦着滑过来。 铁丝像是有生命的长蛇。 顺着彼得那两条粗壮的脚踝缠了上去。 “嘎吱。” 铁丝勒紧。 死死嵌进彼得小腿的皮肉里。 勒出两条深深的紫红色血沟。 彼得疼得一哆嗦,张开嘴想喊,喉咙里却只冒出一口白气。 林宇单手抓住铁丝的另一头。 用力往上一提。 两百斤的胖子被大头朝下,硬生生倒吊了起来。 他把铁丝绕在克格勃宫最高的那根尖顶旗杆上。 打了个死结。 铁丝和旗杆摩擦,擦出几点微弱的火星。 彼得被倒吊在半空。 离地一百多米。 底下的红场在他倒立的视线里,模糊成了一片黑斑。 莫斯科的冬风刮过来。 彼得像个肥胖的钟摆,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那条白底红花的大短裤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条白花花的大胖腿冻得发青。 血液全倒灌进脑子里。 彼得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几乎要鼓出眼眶。 他绝望地挥舞着冻僵的双手,想去抓旗杆。 但距离差了半尺,根本够不着。 只能在寒风里无助地乱抓空气。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渣子。 “啪啪。” 两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倒挂在旗杆上的苏联高层政委。 冷笑一声。 这位置挑得真准。 全莫斯科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瞻仰这位老大哥的英姿。 林宇把手插回大衣兜里。 脑海里,沙盘的跃迁图标再次亮起。 空气微微扭曲。 一团金色的流光在克里姆林宫的塔顶爆开。 闪了一下。 林宇的身形凭空消失,没留下一丝痕迹。 只剩下彼得政委。 在莫斯科最寒冷的高处。 随着风,慢吞吞地打着转。 一个小时后。 东边终于亮起了熹微的晨光。 太阳升起来了,没多少热度。 红场上的雪被照得泛起冷光。 一个穿着厚重灰色棉大衣的莫斯科大妈。 头上包着厚厚的红底碎花头巾。 手里拿着一把用树枝扎成的大扫帚。 正哈着白气,费力地清扫着广场边缘的积雪。 “沙拉,沙拉。” 扫帚扫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大妈停下动作。 两只手撑在扫帚把上,直起腰喘了口气。 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无意中抬起头,往克里姆林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风有点大。 尖塔顶端的旗杆发出“吱扭吱扭”的金属摩擦声。 大妈眯起老花眼,逆着晨光仔细看了看。 旗杆上好像挂着个什么东西。 肉乎乎的。 还在风里慢悠悠地晃荡。 再定睛一看。 那是一条白底红花的大短裤。 包裹着两扇白花花的肥肉。 正迎着莫斯科清晨的寒风,像个风向标一样随风飘荡。 大妈的嘴巴越张越大。 手一松。 “啪嗒。” 那把干树枝扎成的大扫帚掉在青石板上。 砸出一声脆响。 第139章 苏联高层集体失声:这是上帝的惩罚吗 那把干树枝扎成的大扫帚掉在青石板上。 砸出一声脆响。 红场上瞬间聚集了成千上万围观的市民。 所有人指着天上光屁股的彼得政委,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大冷的天。 西伯利亚刮来的寒流像刀子一样割着脸皮。 人们裹着厚棉大衣,戴着厚实的狗皮帽子,仰着脖子。 天上那个白底红花的大短裤,在寒风里剧烈翻飞。 像面滑稽又诡异的破旗子。 “上帝啊……”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在胸前胡乱划着十字,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旗杆顶。 克格勃的特种部队来得极快。 几辆绿色的军用卡车粗暴地扎进广场。 轮胎碾压着地上的积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拿着枪托驱赶人群。 扯起嗓子驱散看热闹的平民。 十几个特种兵顺着克里姆林宫的外墙往上爬。 塔顶风太大,刮得人睁不开眼。 冻硬的铜皮屋顶滑得根本踩不住脚。 他们挂着安全绳,拿大号的液压剪去绞绑在旗杆上的粗铁丝。 铁丝勒得死紧,深深嵌进皮肉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铁丝剪断。 彼得被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根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死木头。 四肢僵硬得掰都掰不弯。 鼻涕混着眼泪,在下巴上冻成了一条黄白色的冰溜子。 脸皮呈现出缺血的紫黑色。 士兵们只能像抬一块厚木板一样。 把他直挺挺地顺进救护车里。 救护车闪着红蓝警灯,一路呼啸着冲向军区总医院。 两个小时后。 克里姆林宫地下防爆会议室。 暖气管烧得滚烫,发出细微的滴水声。 屋里却透着股冻透骨髓的阴寒。 几个扛着麦穗将星的苏联高级将领分坐在长条橡木桌两边。 没人抽烟,没人交头接耳。 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烟草味和化不开的汗酸气。 最高统帅坐在主位上。 厚实的大手死死按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报告。 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纸张边缘被他粗糙的指腹搓起了毛边。 情报高官站在桌侧。 军装衬衣的领口被冷汗洇湿了一小片。 他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长官。” 情报高官声音发颤,尾音直劈。 “西伯利亚特种钢材储备库,空了。” “上万吨航母用的钛合金钢板,连垫底的木排都没留下。”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坐在左边的一个胖将军手一抖。 手里的钢笔从指缝滑落,砸在桌面上。 滚了两圈,掉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他没去捡,腮帮子上的肥肉直抽搐。 情报高官翻过一页纸,手抖得纸张哗啦响。 “米高扬设计局底层掩体被强行砸穿。” “几台航空发动机原型机……没了。” “总师契科夫下落不明。”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偷瞄统帅铁青的脸。 牙齿咬了咬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还有……彼得政委被倒吊在红场旗杆上。” “防空部队查了所有的雷达频段,没有捕捉到任何飞行器入境的痕迹。” 这话说完。 几个将领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像拉破的风箱。 几万吨的高密度钢材,人头攒动的地下掩体。 再加上防空最严密的国家心脏顶端。 这根本不是间谍渗透能干出来的事。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物理降维碾压。 无视一切防御。 “这……这是美国的最新武器?” 胖将军结巴着开口,两手在桌子底下死死绞着裤腿。 布料被揪出死褶,手心全是冷汗。 “美国人要是有这本事,早把核弹扔在咱们办公桌上了!” 对面的瘦高个将领猛地拍桌子。 手掌震得通红。 “这根本不符合科学!” “上万吨的钢材凭空消失,还把个大活人挂在旗杆上!难道是外星科技?” 统帅没说话。 他抓起那份报告,用力揉成一团。 狠狠砸在桌子中间。 纸团弹了一下,滚到胖将军的茶杯旁边。 这群一辈子信奉无神论的钢铁战士。 此刻心底的防线彻底塌了。 无法解释。 无法防御。 甚至连敌人在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人背脊发凉,脑子里蹦出几个字。 这是上帝的惩罚吗。 统帅双手撑着桌面。 身子慢慢站直,沉重的身躯压得皮鞋底发出嘎吱声。 他目光扫过这一桌子面无血色的将军。 牙齿咬得咯咯响。 “传我的命令。” 统帅声音低沉,像是一头被逼到死角的西伯利亚灰熊。 压着嗓子低吼。 “立刻封锁所有消息。” “把红场上围观的市民全看管起来,签署保密协议。” “对外宣称,彼得突发精神病,出现严重幻觉,自己爬上了旗杆。” 统帅一拳重重砸在橡木桌上。 木板震得发麻。 茶杯盖当啷一声脆响。 “从今天起。” “绝对不可再追查这股神秘力量!” “谁敢去摸这只老虎的屁股,我先送他去古拉格挖冻土!” 会议室里的将军们齐刷刷站直身子。 皮鞋并拢,脚跟磕出闷响。 没人敢反驳半句。 哪怕是世界两极的超级大国。 面对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生。 莫斯科,克格勃总部大楼。 档案室的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飘着股陈年纸张的发霉气味。 娜塔莎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 坐在铁皮办公桌前。 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色绝密戳的复印件。 正是关于彼得政委和特种钢库的通报。 她死死盯着纸上的黑白文字。 呼吸急促。 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汗水贴着毛衣,黏糊糊地凉,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昨天夜里,那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还在安全屋里掐着她的脖子。 那双冷硬的皮手套,仿佛还贴在她的下巴上。 一转眼。 整个苏联的重工底子被他生生掏了个大洞。 连高层政委都被当成风向标挂在了天上。 娜塔莎把文件折起来,塞进脚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绞碎声。 纸片变成雪花一样的碎屑。 她双手捂着脸,手指深深插进金色的卷发里。 头皮发麻。 心中对林宇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哪里是人。 这是走在人间的活阎王。 只要他一句话,自己的命随时会被凭空抹去。 而在几万公里外的华夏燕京。 后海四合院。 冬日的阳光惨白,照在青砖地上。 风刮过光秃秃的海棠树,枯树枝嘎啦啦作响。 林宇穿着那件灰色的粗线衣。 皮靴踩着地上的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穿过院子,走到后院的枯井边。 他掀开盖井的石板。 顺着生锈的铁梯子,一步步往下爬。 地底的空气带着点黄土的腥气,还有股浓烈的防锈油金属味。 白炽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厚重的全钢防盗门上。 林宇抬起手。 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门面。 手指发力。 用力往里一推。 门轴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林宇已经推开了四合院地下密室的大门。 第140章 满载而归,华夏航空工业迎来井喷时代 林宇已经推开了四合院地下密室的大门。 门轴的嘎吱声在昏暗的地下室回荡。 里头没开大灯。 空气里带着股浓重的黄土腥气和柴油发电机的机油味。 一束手电筒的黄光晃了过来,打在林宇的黑呢子大衣上。 光圈在布料上直打哆嗦。 顾老头和契科夫正等在里面。 两人满脸焦急。 顾老头手里攥着个铁皮手电筒,手心全是汗,滑得快捏不住了。 “宇儿,咋样了?” 老头子快步走上前,皮鞋踩在夯实的泥地上沙沙作响。 他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旁边的契科夫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大衣。 冻得吸溜着鼻子。 这俄国人一双深陷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林宇空荡荡的双手。 脸上的希冀瞬间碎了一地。 “没有材料……图纸就是废纸。” 契科夫操着生硬的中文嘟囔,两手死死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头皮扯得生疼,他却像个丢了魂的疯子。 林宇没接话。 他走下最后一级铁台阶,军靴磕在泥地上。 反手把那扇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重重推上。 “哐当”。 地下室彻底密封,冷风被挡在外头。 林宇抬起右手。 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皮料相击的脆响。 一挥手,沙盘空间轰然敞开。 无形的壁垒在地下室中央瞬间碎裂。 没有半点预兆。 成千上万吨银光闪闪的顶级特种钢板,像决堤的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疯狂砸在黄土地坪上。 地面剧烈震颤。 顶上的泥土扑簌簌往下掉,砸在几人的肩膀上。 灰尘夹着浓烈的苏联军工厂特有的防锈油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庞大的地下室。 一摞摞钛合金钢板,码得像一座座银色的小山。 金属表面在手电筒的光柱下,反着刺眼的冷光。 旁边堆着几百个绿色的松木箱子。 木箱盖子被震得弹开。 里头全是从米高扬设计局顺来的配套发动机精密零件。 轴承、叶片、高压管线,散落了一地。 手电筒的光圈定在那些钛合金板上。 光柱再也没挪动分毫。 契科夫呆住了。 他张大着嘴,下巴颏直打哆嗦。 肺里的空气全被挤干了,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老毛子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扑上去。 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钢板边缘。 粗糙的金属截面刮破了他的棉裤,渗出血丝。 他连疼都没喊。 他直接跪在地上。 两只手死死抱住一块带有俄文钢印的钛合金板。 脸贴着挂着防锈油的金属表面。 张开干裂的嘴唇,对着钢板就亲了上去。 嘴皮子蹭了一嘴的黑机油和铁锈渣。 “这是我们最好的钛合金!” 契科夫嚎啕大哭,眼泪混着机油在脸上冲出两道黑沟。 他手指头死命抠着钢板的边缘,指甲缝里塞满油泥。 “莫斯科那群官僚抠搜着不给的材料,全在这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顾老头,嗓音劈裂。 “有了它,图纸上的战机就能变成真正的雄鹰!” 顾老头站在一旁。 手电筒掉在泥地上,光圈照着一截断木头。 老头子没哭,但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他弯下腰,伸手摸了一把那冰凉的钢材。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好,好啊。” 顾老头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头看着林宇,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热血。 “华夏航空的骨架,今天算是在这儿搭起来了。” 林宇拍了拍大衣上沾着的黄土。 “东西带到了,剩下的归你们。” 他转身拉开铁门。 “我回去补个觉。” 几个月后。 时间飞逝。 华夏大西北,某绝密试飞场。 漫天的黄沙被大风卷着,打在脸颊上像粗砂纸在打磨。 烈日当头,戈壁滩上的碎石头烤得烫脚。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这几个月,顾老头和契科夫带着大批八级工。 在防空洞里没日没夜地死磕。 把林宇拉回来的机床、图纸和特种钢,生生揉成了一体。 一个个零件在车床上铣出来,火星子溅满了车间。 现在,心血终于落了地。 长长的水泥跑道尽头。 停着一架流线型的银灰色战机。 机身没有多余的涂装。 只有尾翼上喷着一个鲜红的五角星。 阳光打在特种钛合金的外壳上,反着冷厉的银光。 机头尖锐,像一柄刚开刃的长剑。 这就是第一架装载着世界顶级心脏的超音速战机。 顾老头站在两层楼高的指挥塔台上。 手里攥着个黑色的军用对讲机。 他今天穿了身干净的蓝布中山装,领口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旁边站着契科夫。 老毛子这几个月吃红烧肉胖了一圈,嘴里叼着半个白面馒头。 蓝眼睛死死盯着跑道,眼珠子都不敢转。 “塔台呼叫洞幺。” 顾老头按下通话键,手心里全是汗水。 塑料按键发出一声脆响。 “各项参数正常,准备点火。” 对讲机里传来试飞员沉稳的声音。 带着点电流的沙沙杂音。 “洞幺明白,请求起飞。” 跑道上。 战机尾部的双发引擎开始发力。 低沉的嗡嗡声从小到大。 短短几秒钟。 声音变成了一阵撕裂耳膜的狂暴轰鸣。 整个戈壁滩的大地跟着剧烈震颤,沙砾在地面上哒哒哒地跳动。 两股湛蓝的尾焰从喷口猛地喷射而出。 高温瞬间把跑道上的黄沙烤成了白烟。 一股刺鼻的航空煤油味顺着热风卷开。 试飞员松开刹车。 推下节流阀。 战机像一头挣脱了铁链的钢铁巨兽。 在两千米的水泥跑道上疯狂加速。 轮胎摩擦地面,烧出一股焦糊的橡胶味。 速度表指针疯狂上扬。 “起!” 试飞员猛拉操纵杆。 银灰色的机头高高昂起。 战机轰然拔地而起。 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摆脱了地心引力。 湛蓝的尾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直刺苍穹! 塔台里。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死死抱在一起。 哭得像个挨了打的孩子,鼻涕眼泪抹了对方一肩膀。 顾老头手里的对讲机掉在桌上。 当啷一声响。 老头子拿袖子死命抹着脸上的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契科夫把手里的馒头砸在玻璃窗上。 扯着嗓子用俄语疯狂大吼。 华夏的航空工业,正式迎来了井喷时代! 试飞场外围。 戈壁滩的边缘地带。 漫天黄沙吹不到这里,天高云淡。 林宇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 外面套着那件旧呢子大衣,没系扣子,大衣下摆被风吹得往后翻。 两手插在裤兜里。 脚下踩着一堆干裂的碎石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天空中。 那架银灰色的战机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抓不住。 紧接着。 “砰——!” 一声惊雷般的爆响从高空直砸下来。 重重砸在空旷的戈壁滩上。 气浪卷起地上的沙土。 音爆。 战机轻而易举地划破了音障。 林宇站在戈壁滩上。 听着超音速战机划破音障的爆响。 他嘴里嚼着根干枯的草根,草木的涩味在舌尖散开。 这动静,比过年放的二踢脚听着提气多了。 他把嘴里的草根吐在沙地上。 脚尖踩上去,随意地碾了碾。 嘴角往上一挑,露出几颗白牙。 林宇抬起头。 迎着刺眼的西北烈日。 目光越过高空那些稀薄的云层。 视线穿透了这片荒凉的西北戈壁。 一直看向遥远的东方。 跨过那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看向遥远的太平洋彼岸。 那边,有一块全世界最肥的肉。 “老毛子和岛国的羊毛,都薅秃了。” 林宇声音发沉,带点没睡醒的慵懒。 他伸手拉了拉大衣的领子,挡住吹来的干热风。 “接下来。” 他眼睛眯了起来,眼底透出一股生冷的悍气。 “该去摸摸那只白头秃鹰的底子了。” 第141章 第一架国产超音速战机试飞成功 林宇收回目光,看着远处降落的战机,声音发沉:“老毛子和岛国的羊毛都薅秃了。接下来,该去摸摸那只白头秃鹰的底子了。” 两千米长的水泥跑道被西北的烈日烤得发烫。 空气在跑道上方扭曲变形。 银灰色的战机主轮狠狠砸在地面上。 起落架的粗大液压杆猛地一沉,发出一声沉闷的受力声。 黑色的橡胶轮胎死死咬住滚烫的水泥地。 拉出两道笔直的焦黑印记,冒出一股刺鼻的烧焦皮子味。 机尾的减速伞“砰”地弹开。 巨大的白布在戈壁滩的干热大风里瞬间鼓满,死死兜住这头狂奔的钢铁巨兽。 战机稳稳滑行,尾焰彻底熄灭。 最后停在宽阔的停机坪中央。 发动机那撕裂耳膜的轰鸣声逐渐降下调子,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 指挥塔台底下,死一般静了两秒。 紧接着。 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天灵盖的嘶吼声。 几百个穿着蓝布工装的军工干事和试飞员,像开了闸的洪水。 疯了一样往跑道上冲。 有人跑掉了一只黄胶鞋,光着脚板踩在满是砂砾的滚烫地上。 脚底磨出血泡,连疼都顾不上。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白毛巾和安全帽,嗓子喊劈了,全是破音。 塔台上。 顾老头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抓着栏杆铁管,指甲缝里卡满了红色的铁锈。 老泪决堤一样顺着脸上的深沟往下砸。 砸在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前襟上,洇开一团暗色的水渍。 “上天了……咱们的飞机上天了。” 老头子喃喃自语,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磕碰,咯咯作响。 旁边的契科夫更激动。 老毛子嘴里叼着的半个白面馒头掉在水泥地上,滚了一身灰土。 他一步跨过去,一把熊抱住顾老头。 两条粗壮的胳膊死死勒住顾老头的肩膀,勒得老头直翻白眼。 “成了!老顾,发动机没停车!” 契科夫用生硬的中文大喊,深陷的眼圈通红。 眼泪混着脸上的黑机油,冲出两道滑稽的黑沟。 这架战机。 机身的特种钛合金,是那几十台三菱五轴联动母机一微米一微米啃出来的。 心脏,是米高扬设计局最顶尖的原型机改出来的。 华夏这头刚醒的狮子,终于有了自己的护国利剑。 试飞场后勤的空地上。 三口八印大铁锅架在红砖垒的土灶上。 粗大的松木柴烧得劈啪作响,橘红色的火星子乱窜。 锅里炖着当地牧民送来的大尾巴羊。 羊油混合着花椒、大料的霸道香味,顺着干热的西北风飘满整个基地。 盖过了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航空燃油味。 几个炊事班的战士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发黄的白毛巾,正拿大铁勺在锅里拼命搅和。 庆功宴还没开席。 折叠木桌上刚摆好粗瓷大碗,几箱绿棒子啤酒摞在旁边。 “呜——!” 防空雷达室屋顶上的红色警示灯,突然发疯一样旋转起来。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一把长满铁锈的钢锯。 直接撕裂了戈壁滩的宁静。 切肉的炊事班长手一抖。 大菜刀当啷掉在油乎乎的木砧板上,砍断了半根生羊排骨。 沸腾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死死盯向雷达室的铁皮屋顶。 雷达室厚重的防风铁门被砰地撞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惨叫。 一个年轻的雷达兵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打出来的雷达波形纸。 他连军帽都没戴,跑得太急,脚底在沙土上打滑。 整个人重重扑在地上,嘴里啃了一大口泥沙。 他顾不上拍裤腿上的土,双手撑着地爬起来。 嗓子全劈了,带着变调的恐慌。 “首长!两万米高空!” 雷达兵扯着脖子吼,满头大汗混着沙尘,流进眼睛里杀得通红。 他挥舞着手里的波形纸,纸张在风里哗啦啦响。 “发现不明国籍侦察机!速度太快!” 顾老头心口猛地一绞。 心脏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弯了弯腰。 他一把推开契科夫,快步跑下塔台台阶。 硬皮鞋底踩得铁楼梯哐哐作响,震得铁架子直晃悠。 “防空导弹呢?给我打下来!” 顾老头冲到雷达兵面前,一把揪住他军装的领口。 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起。 雷达兵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牙齿疯狂打战。 “首长……导弹射高不够。”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底全是绝望。 “我们的防空导弹够不着啊!” 够不着。 这三个字像三把锤子,狠狠砸在顾老头的胸口上。 顾老头脸色煞白。 像刚刷了层大白墙,连嘴唇的血色都退了个干净。 抓着雷达兵领子的手猛地松开,指尖直发抖。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重重撞在旁边一辆军用吉普车的车门上。 车门发出一声发闷的金属声。 顾老头死死捏着手里那卷试飞参数图纸。 纸张被揉出深深的死褶。 “是鹰酱的U-2高空侦察机!” 老头子咬着牙,牙龈生生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们在偷拍我们的试飞基地!” 两万米。 那是平流层。 在这个年代,那是个让所有地面防空火力都绝望的高度。 高射炮打不到,现有的地对空导弹射程差了一大截。 那架白头鹰的侦察机,就像是悬在华夏头顶的幽灵。 它装载着最高分辨率的全景相机。 此刻正大摇大摆地从两万米高空飞过。 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最核心的机密,那架刚刚试飞成功的战机。 被人肆无忌惮地拍成胶卷。 然后耀武扬威地带回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 绝望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 兜头浇在操场上几百号人的头上。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试飞场,陷入死寂。 只有锅里沸腾的羊肉汤在咕嘟咕嘟响。 风刮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几个试飞员死死捏着拳头,眼圈红得像要滴血,指甲抠进肉里。 憋屈。 这种落后挨打的憋屈,比拿刀剜肉还疼。 人群后方。 林宇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干事,迈步走出来。 军靴踩着戈壁滩的粗砂砾,发出细碎厚实的摩擦声。 他脸色发沉,眼底透着一股子生冷的黑。 林宇走到吉普车旁边。 抬起手,解开领口那颗生硬的胶木扣子。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子压人的戾气。 脱下身上的黑呢子大衣。 随手一甩。 “砰。” 厚重的大衣带着风声,重重砸在吉普车的前机盖上。 扬起机盖上的一小层黄土浮灰。 林宇抬起头,眯着眼。 迎着干热的风。 死死盯着两万米高空那刺眼的烈日。 他双手插进西裤的兜里。 冷冷吐出几个字: “够不着?我来。” 第142章 鹰酱U2侦察机来犯?直接撞碎你的嚣张 黑色的呢子大衣带着风声,重重砸在吉普车的前机盖上。 扬起一层薄薄的黄土浮灰。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林宇两手插在西裤兜里。 迎着戈壁滩上干热的狂风。 冷冷吐出几个字。 “够不着?我来。” 话音刚落。 林宇脚底板猛地往下发力。 他没做什么下蹲起跳的动作。 只是意念一沉。 “咔嚓!”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承受不住骤然爆发的反冲力。 当场轰然碎裂。 碎石块和沙土像破片一样,贴着地皮往四面八方疯狂崩飞。 打在吉普车的铁皮车门上,劈啪作响。 林宇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拔地而起。 推力在瞬间拉满。 “轰——!” 一声撕裂空气的狂暴音爆,在试飞场的上空直接炸响。 震得塔台的玻璃窗嗡嗡乱抖。 底下的人只觉得头顶刮过一阵飓风。 再抬头看。 天上只留下一道笔直刺向云层的白线,人早没影了。 两万米高空。 平流层。 这里的空气稀薄得像一层纸,气温逼近零下六十度。 天幕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蓝色。 一架通体漆黑、翼展极长的高空侦察机。 正像一只悄无声息的黑色蝙蝠,平稳地滑翔在云海之上。 鹰酱的U-2侦察机。 冷战时期悬在各国头顶的“黑寡妇”。 驾驶舱内。 增压服把飞行员裹得像个臃肿的白色狗熊。 制氧机发出规律的嘶嘶声。 飞行员杰克靠在椅背上,面罩推上去一半。 嘴里正吧唧吧唧地嚼着一块绿箭薄荷口香糖。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高度两万一千米。 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的位置。 杰克伸手拨开脚下的高清相机镜头盖。 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连续敲击。 快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底下的戈壁滩、跑道、还有那架刚刚试飞降落的银灰色战机。 全被高倍率镜头切成了一张张底片。 “一堆破铜烂铁。” 杰克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在嘴唇上。 他用英语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傲慢。 “还真以为造出个铁壳子就能上天了。” 他瞥了一眼机载雷达屏幕。 屏幕上干干净净,一圈圈的绿光单调地扫着。 没有防空导弹的锁定警报,没有截击机的信号。 华夏现有的萨姆导弹,顶天了只能打到一万五千米。 在这个高度,他就是逛自家后花园。 杰克拿舌头把口香糖卷到左边腮帮子。 握着操纵杆,准备推一点坡度,再拍几张侧面全景。 突然。 驾驶舱左侧的厚实防弹玻璃外。 光线暗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刺眼的平流层阳光。 杰克以为是高空冷凝云。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往左窗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杰克的呼吸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睁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贴在了面罩的玻璃上。 窗外的乳白色云层,被一股狂暴的气流生生撕开一条大口子。 云雾翻滚着向两边退散。 就在距离驾驶舱不到两米的地方。 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华夏男人。 没有厚重的抗荷服。 没有氧气面罩。 没有喷射背包或者任何飞行器。 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普通的西裤。 白衬衫的领口在两万米的高空狂风中,纹丝不动。 仿佛周围的物理法则在他身上彻底失效了。 男人两手插在裤兜里。 悬停在稀薄的空气中。 那双眼睛,隔着防弹玻璃,死死盯着驾驶舱里的杰克。 黑色的瞳仁里透着一股生冷的死气。 看他就像在看一具正在喘气的尸体。 杰克头皮一阵发麻。 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头罩里的冷汗瞬间炸了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他张大嘴想倒抽一口冷气。 嘴里的那块薄荷口香糖滑了下去。 “咕咚。” 直接咽进了气管里。 气道被堵死。 杰克双手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满脸憋得紫红,眼泪和鼻涕全甩在了氧气面罩内部。 他一边咳,一边发疯似的去抓操纵杆。 “魔鬼……这是魔鬼……”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命的本能。 双手死死拽住操纵杆,用力往后拉到底。 脚下猛蹬方向舵。 U-2侦察机修长的黑色机身猛地一震。 机头上扬。 引擎喷出粗壮的尾气,试图强行拉升高度,向右侧翻滚逃离。 窗外。 林宇悬在虚空中。 看着里面那个咳得满脸鼻涕、手忙脚乱拉操纵杆的白人飞行员。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跑? 在沙盘的绝对引力场面前,这架破飞机比慢吞吞的绿头苍蝇快不了多少。 林宇没去掏什么武器。 他甚至没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意念在脑海里轰然砸下。 包裹在周身的无形引力场,瞬间凝结成实质。 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实心钢墙。 脚底没有借力点,但重力反转提供了恐怖的推力。 林宇身子微微往前一倾。 整个人带着万钧之力,直接撞向U-2侦察机的左侧机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在两万米高空炸响。 音波被稀薄的空气撕碎。 高强度的航空钛铝合金机翼。 在林宇那层暴走的引力场撞击下。 犹如沾了水的纸糊灯笼。 连零点一秒的阻挡都没做到。 接触的瞬间。 左翼中段直接被撞得凹陷、断裂。 粗大的承重翼梁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惨叫,生生折断。 成百上千颗加固铆钉崩出孔洞。 像乱飞的子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十几米长的左侧机翼。 当场在半空中被撞得粉碎! 大块的金属残片打着旋儿飞散。 机翼内部的航空燃油管道瞬间崩裂。 高标号的燃油喷涌而出。 在低压环境下迅速汽化,化作一团白色的油雾。 失去了一侧机翼。 U-2侦察机的气动布局彻底毁灭。 原本平稳滑翔的黑色机身,瞬间失去了升力平衡。 机头猛地往下一栽。 整个机身在狂风中开始疯狂地打转。 死亡翻滚。 像一片被卷进龙卷风里的枯树叶。 驾驶舱里。 红色的主警告灯疯狂闪烁,亮得刺眼。 凄厉的失速警报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杰克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翻滚甩得七荤八素。 身体死死砸在座椅安全带上。 六个G的离心力压在胸口。 他肺里的空气被挤了出去,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血液疯狂涌向头部。 眼白上布满了爆裂的红血丝,视线开始发红发黑。 他拼命伸出戴着厚重手套的右手。 摸向两腿中间那个黄色的弹射座椅拉环。 不拉就是死。 飞机马上就会因为过载而在空中解体。 手指勾住了冰凉的金属拉环。 就在他准备用力拉起,弹射出舱的前一秒。 杰克的余光,扫过了操纵台右侧的一个红色拨动开关。 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催生出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恶毒。 他死咬着舌尖,借着那点痛觉保持清醒。 颤抖的大拇指,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挑开了红色开关的保护盖。 那是武器发射钮。 U-2虽然是侦察机,但为了防备高空截击,右翼下挂载了一枚近距离空对空自卫导弹。 “去死吧!” 杰克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血沫的嘶吼。 大拇指死死按下了红色的发射按钮。 “咔哒。” 电路接通。 挂架上的锁扣瞬间弹开。 一枚白色的空对空导弹。 从正在翻滚的右翼残骸上脱落。 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瞬间点火。 “轰!” 一团惨白的尾焰喷射而出。 导弹拖着白色的长长尾迹,撕开平流层的稀薄空气。 导引头锁定了下方。 那里。 一架银灰色的华夏国产试验战机,刚刚从戈壁滩的跑道上起飞。 正拉起机头,准备爬升拦截。 导弹的红外导引头,死死咬住了战机尾部喷出的炽热尾焰。 速度瞬间飙升到两马赫以上。 笔直地扎了下去。 第143章 全球震惊:华夏战机竟然能追上导弹 那枚空对空导弹拖着惨白的尾焰,像一条毒蛇般,死死锁定了下方刚刚升空的华夏国产战机。 大西北试飞基地的塔台里。 雷达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几乎要穿透水泥屋顶。 一个带着长长尾迹的红色光点,正以恐怖的速度咬向代表国产试验机的绿点。 “导弹!是空空导弹!” 雷达兵嗓子劈了,手里的铅笔被生生捏断。 木刺扎进肉里,他连疼都没感觉出来。 耳机线被他扯得笔直。 顾老头一把撞开旁边的干事。 老头子步子迈得太大,脚下磕在铁门槛上。 他踉跄着扑到指挥台前。 双手死死扒着生锈的铁皮桌面,指节泛着缺血的青白。 一把抓起黑色的对讲机话筒。 “洞幺!立刻跳伞!” 顾老头对着麦克风嘶吼,唾沫星子喷在塑料网罩上。 “别管飞机!保命!马上弹射!” 老头子眼眶憋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这架战机是整个军工系统熬瞎了眼攒出来的心血。 但试飞员的命更金贵。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高空中。 银灰色的战机座舱内。 红色的导弹锁定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眼的红光打在试飞员张雷年轻的脸上。 他头盔下的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张雷没去擦汗,也没去碰双腿间的弹射拉环。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 牙齿切破了皮肉,一股铁锈味的血水渗进嘴里。 “洞幺不跳。” 张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声音透过送话器传回塔台,带着粗重的喘息。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洋玩意儿有多快!” 他左手死死握紧油门杆。 没有任何犹豫。 狠狠往前一推。 直接推到底! 机身尾部。 那台契科夫没日没夜抠细节、用三菱机床车出来的航空发动机。 猛地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 像是一头被饿了十年的西伯利亚灰熊,终于挣脱了铁链。 两股幽蓝色的尾焰,从喷口轰然喷出。 尾焰长达数米,带着几千度的高温。 把周围的冷空气烧得严重扭曲。 战机机身剧烈震颤,每一颗铆钉都在承受着拉扯。 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疯狂往上跳。 突破音障的爆响在荒漠上空接连炸开。 一马赫。 一点五马赫。 两马赫! 张雷死死靠在座椅背上。 抗荷服被充气挤压得死紧,勒住大腿和腹部。 七个G的过载压在胸口。 肺里的空气被生生往外挤,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红视现象让他的眼球充血。 张雷觉得眼球快要被血管挤爆。 氧气面罩里全是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操纵杆。 战机的操纵杆在剧烈抖动,金属疲劳的声音透过手套传进骨头里。 这是在挑战这架飞机的物理极限。 但他没松手。 身后的那枚空对空导弹,距离战机尾喷口只剩下不到五百米。 红外导引头死死咬着高温热源。 这是一场长空上的生死狂飙。 一个是老美挂在U-2上的自卫利器。 一个是华夏用刚攒出来的家底拼出的国产试验机。 距离还在拉近。 四百米。 三百米。 塔台里的顾老头屏住呼吸。 指甲抠破了手心,渗出一点血丝。 契科夫手里捏着的白面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一身灰。 张雷眼珠子通红。 他死踩方向舵,战机在云层中拉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爬升。 发动机的转速飙到了红色警戒区。 钛合金叶片在机匣里疯狂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战机的速度再次硬生生拔高一截。 突破2.2马赫! 机头像一柄银色的长剑,直刺苍穹。 导弹的固体燃料是有极限的。 它原本只是用来打慢速目标的近程武器。 在追击了十几公里、进行了大过载机动后。 尾部的白色烟柱突然闪烁了两下。 彻底断火。 失去动力的导弹,在距离战机尾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耗尽了最后一丝动能。 自毁引信触发。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黑色的破片四下崩飞,带着刺耳的尖啸。 战机带着幽蓝的尾焰。 毫发无伤地从爆炸的黑烟中一跃而出。 阳光打在银灰色的钛合金机翼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没有逃过天上的眼睛。 远在万里之外的苏联。 海参崴雷达监听站。 厚重的防爆铁门里,暖气片烤得屋子发干。 暖气管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苏军雷达兵,正端着铝饭盒扒拉土豆泥。 他眼角扫过旁边那台老式阴极射线管显示器。 手里的铁勺当啷掉在地上。 铝饭盒翻了,土豆泥糊了一裤腿。 他没管。 整个人扑到屏幕前,双手死死扒着铁皮机壳。 绿色的扫描线上,两个光点的追逐数据刚刚定格。 “2.2马赫?还在加速?” 雷达兵嗓子劈了,冲着值班室后头大吼。 “长官!华夏那边的数据有鬼!” “他们的破飞机把美国人的导弹给甩了!” 值班军官端着伏特加酒杯冲出来。 手里的酒洒在军装裤子上。 他推开雷达兵,亲自趴在屏幕前。 死死盯着那一串跳动的测算数据。 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测算系统坏了吗!重启!”军官怒吼。 “不可能!他们连个合格的拖拉机轴承都造不好!” 军官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直打滑。 同样的震动。 在太空中运转的鹰酱间谍卫星,将光学照片和热红外数据。 实时传回了大洋彼岸。 美国,五角大楼。 地下情报分析中心。 几十台大型计算机闪烁着红绿指示灯。 散热风扇嗡嗡作响。 打印机正疯狂吐出长长的数据纸带。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屋里显得分外扎耳。 几个穿着白衬衫的情报分析员,围在长条会议桌前。 桌上摊着刚洗出来的高清热成像照片。 国防部的一名高级将领,肩膀上扛着将星。 他站在桌边。 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热气顺着杯口往上冒,带着股苦涩的焦香味。 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挂着几面星条旗。 将领戴着金丝眼镜,低头看着数据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刚才那场两万米高空的竞速。 “U-2解体。” 情报官声音发干,咽了口唾沫。 “飞行员弹射前发射了响尾蛇导弹。” “目标是华夏的一架不明型号原型机。” 情报官拿红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手腕在抖。 笔尖戳在纸上,留下一个红点。 “长官,导弹没追上。” 将领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棕色的咖啡液在杯子里晃荡。 他抬起头,隔着镜片盯着情报官。 “没追上?” 将领声音冷硬,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响尾蛇的极速是2.5马赫。” “你告诉我,华夏那堆破铜烂铁拼出来的铁盒子。” “跑赢了我们的导弹?” 情报官低下头,不敢看将领的眼睛。 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卫星测算结果。” “那架原型机的瞬间冲刺速度,突破了2.2马赫。” “而且,它的爬升率和发动机推重比……” 情报官深吸一口气,声音直发颤。 “远超我们现役的F-4幽灵战机。”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打印机还在卡塔卡塔地走纸。 全球军事界,在这一份份电报和数据中。 引发了十二级大地震。 一直被西方视为工业荒漠的华夏。 怎么可能造出比导弹还快的战机?! 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里。 鹰酱高层看着截获的雷达数据。 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手指一松。 “啪啦!” 白色的陶瓷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黑咖啡溅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 而在华夏两万米的云层中。 气温零下六十度。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稀薄的空气。 林宇双脚悬空。 没有降落伞,没有任何飞行器。 就这么凭空立在云层之上。 引力场将狂暴的寒流死死挡在半米开外。 他那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连一丝风都没吹起。 林宇双手插在西裤的裤兜里。 微微低着头。 看着下方做着胜利翻滚动作的国产战机。 阳光打在机翼的红星上。 红得刺眼。 林宇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第144章 林宇在云层中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欣慰 林宇呼出一口长气。 零下五十度的高空,这口气瞬间结成白色的冰霜,扑簌簌往下掉。 他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和西裤,悬在两万米的平流层。狂风能把钢板撕裂,却吹不动他一片衣角。 林宇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拿出来。 下方云层被狂暴的气流破开一条大沟。 那架搭载着米高扬心脏和钛合金机身的国产战机,正以2.2马赫的恐怖速度,撕裂音障。 试飞员张雷在驾驶舱里做着极限的胜利翻滚。 机身折射出刺眼的金属反光,像一把刚开刃的尖刀,硬生生捅破了老美在华夏领空拉起的铁幕。 林宇看着这头咆哮的钢铁巨兽,嘴角扯出一抹笑。 他很欣慰。 这几个月,从西伯利亚冰原抢图纸,到中东沙漠抽石油,再到西北戈壁造机床。 他一个人,扛着整个华夏军工往前狂奔。 现在,国家的钢铁脊梁,算是彻底硬了。 老美的F-4幽灵算个屁。 以后谁再敢开着破铜烂铁来华夏领空晃荡,下场就是粉身碎骨。 林宇低头往下看。 一架断了半截机翼的U-2侦察机,正拖着浓黑的尾烟,像个王八一样往戈壁滩上栽。 机腹底下的高分辨率相机里,还装着西北试飞场的底片。 胶卷上绝对拍到了刚才国产战机跑赢导弹的画面。 想把数据带走? 想在五角大楼的会议桌上研究华夏的工业水平? 做梦。 林宇抽出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几千米外坠落的U-2残骸,隔空一握。 看不见的引力场轰然坍塌。 四周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正在翻滚坠落的U-2侦察机,突然僵在半空。 下一秒。 “嘭!”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炸开。十几米长的铝合金机身、昂贵的航空发动机、精密的光学相机,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往里挤压。 机身像纸团一样瘪下去。 三秒钟。 一整架美军最先进的侦察机,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实心铁球。什么底片镜头,什么雷达数据,全碾成了比指甲盖还碎的铁渣。 绝不给老美留一点数据。 林宇意念一动。 半空中的大铁球凭空消失,被他直接扔进了沙盘空间里吃灰。 至于那个弹射跳伞的美国飞行员,林宇连看都没看一眼。 让西北军区的步兵去抓活口吧。 老美的高级飞行员,正好拉到广场上展览,狠狠扇白宫的脸。 高空风大,林宇打了个哈欠。 该回家了。 连轴转了这么久,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他闭上眼,启动超远距离跃迁。 平流层的气流猛地扭曲了一下。 林宇的身影瞬间从两万米高空抹除,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留下。 再次睁眼时。 皮鞋底已经踩在了燕京后海胡同的青石板上。 十一月的四九城,风里卷着沙土,还夹着淡淡的蜂窝煤味。 胡同口,两个大妈正端着笸箩挑黄豆,几个光屁股小孩在电线杆子旁边跳皮筋。谁也没发现,墙根底下刚从天上掉下来个人。 林宇紧走几步,伸手推开自家四合院的红漆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闷响。 大黄狗正趴在门槛上啃骨头,听见动静,猛地窜起来。它摇着尾巴扑到林宇跟前,拿湿漉漉的鼻子直蹭他的裤腿。 墙角码着半人高的越冬大白菜。 屋檐下挂着两串红辣椒。 厨房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白烟,大葱炒肉的荤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 前一秒还在天上撕裂音障,把美苏两霸按在地上摩擦;这一秒就闻着了大葱味。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舒坦。 他掀开正屋厚重的棉门帘。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里生着铁皮炉子,火闷得很旺。 林建国盘腿坐在炕沿上,脚上穿着破了洞的灰线袜。他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子,正一下一下地往鞋底上磕烟灰。 王秀芝坐在八仙桌前。 她鼻梁上架着副掉漆的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边角磨烂的老黄历。头顶那颗十五瓦的灯泡有些暗,她只能把黄历凑得极近,眯着眼一行一行地瞅。 “哎,这日子咋过得这么快。” 王秀芝叹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她抬起手,粗糙的手指揉了揉眼角,又摸了摸脸颊上深如刀刻的皱纹。 “建国,你看我这头发,鬓角全白了。” 林建国往烟袋锅里按着旱烟丝,头也没抬:“白就白呗,咱都在土里刨食半辈子了,谁还能不老咋的。” “老啦,真老啦。” 王秀芝手指在黄历泛黄的纸页上摩挲。 “这一晃,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想想以前那些年,算是把苦吃绝了。大雪天连条整棉裤都没有,冻得脚后跟直淌血水。遇上灾荒,啃树皮咽观音土……” 她看着头顶发黄的灯泡,眼神有些空。 “好日子这才刚过上几天,人倒成了老太婆了。” 林建国按烟丝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吭声,摸出洋火划着,吧嗒吧嗒地抽起闷烟,火光忽明忽暗。 林宇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顺手挂在门背后的铁钉上。 他大步走到八仙桌前。 低头扫了一眼那本老黄历。 纸上印着黑粗体的农历日期,旁边写着宜忌。 林宇愣住了。 腊月初八。 再过三天,就是老娘王秀芝的五十岁生日。 五十知天命。这在四九城的老规矩里,叫整寿,大寿。 搁在往常讲究的人家,这是要摆几桌酒席、请本家亲戚、让晚辈磕头贺寿的大日子。 可现在是六零年,物资定量。家家户户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买根针都得算计。谁有闲心过寿?能打发孩子去合作社买两个鸡蛋回来滚滚运道,就算过大年了。 王秀芝也就是翻翻黄历感叹两句,压根就没往过生日那头想。 林宇定在原地。 他看着老娘头顶那片灰白的头发,像被霜打了的枯草。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林建国。 老头捏着烟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粗大,关节处全是裂开的口子。 老两口大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苦熬苦掖。为了原主那个不争气的混账,不知道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背了多少骂名。 现在好日子刚开了个头,还在四合院里抠抠搜搜地叹气伤春。 不行。 绝对不行。 林宇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一把从王秀芝手里夺过那本黄历。 “啪!” 老黄历被他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力道极大,震得桌子中间那个掉瓷的搪瓷缸“嗡嗡”乱跳,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王秀芝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儿子:“宇儿,你这是干啥?咋还一惊一乍的。” 林宇两手撑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死死盯着老两口那两双满是老茧的手。 “妈。” 林宇开口,声音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硬得砸地砸坑。 “前半辈子,您受苦了。” 林建国停了抽烟,吐出一口白雾,皱着眉头抬眼看他。 “这次五十岁寿宴,咱们必须大办!”林宇直起身,手掌按在黄历上,一字一顿,“我要让全燕京城都知道,老林家的规矩!” 第145章 给老妈办五十寿宴,最高首长送来贺礼 “我要让全燕京城都知道,老林家的规矩!” 林宇的声音在堂屋里砸出回音。 震得八仙桌上的掉瓷搪瓷缸嗡嗡直响。 王秀芝愣了几秒,一把攥住那本老黄历。 “瞎嚷嚷啥!不过!咱不过!” 她急得直拍大腿。 “外头连棒子面都限购了。一口大肥猪够全村过半个冬,摆啥席?你这不是糟践钱吗!” 林建国也拿烟袋锅敲了敲炕沿。 “宇儿,别得瑟。风大闪了舌头。咱家关起门,买二两肉包顿饺子就行了。” 林宇没接茬。 他抓起搭在门背后的军大衣。 “这事儿我定了。妈,您就等着穿新衣裳坐太师椅吧。” 棉门帘一掀,人没了影。 三天后。 腊月初八。 燕京城冷得滴水成冰。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霜。 后海这片胡同,今天却像掉进了沸水锅里。 从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一直到林家四合院门前。 一百二十张八仙桌一字排开。 油漆斑驳的红木板凳挤得当当响。 火墙沿着胡同墙根砌了一溜。 十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架在火墙上。 底下的干劈柴烧得劈啪作响,火星子直往天上蹿。 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酱油色的红亮汤汁。 半个拳头大的红烧肉。 挂着牛筋的大棒骨。 巴掌大的炸带鱼。 随着沸水上下沉浮。 浓烈的肉香混着八角大料味,顺着北风飘出三条街。 在这个拿着粮本排半天队只能买二两肉末的六零年。 这场面比玉皇大帝的蟠桃会还吓人。 林宇没请达官贵人,没请厂长主任。 请的全是后海的街坊邻居。 修鞋的张瞎子、蹬三轮的李结巴、看锅炉的老王头。 拖家带口,几百号人全来了。 所有人围在桌边。 筷子挥得像雨刷器,腮帮子鼓得像藏食的仓鼠。 “我的娘唉……” 李结巴死死攥着一块大棒骨,满嘴是油。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肉。吃完这顿,马上枪毙我都认了。” 张瞎子连夹了三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都顾不上嚼,囫囵吞进胃里。 “老林家这是发横财了?肉联厂被他们家包了?” 旁边的大妈拿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 “吃你的肉!闭上嘴!林家这小子出息了,咱街坊跟着沾光。多吃少打听。” 四合院正屋门口。 王秀芝穿着一身崭新的红丝绒薄棉袄。 坐在圈椅上。 双手局促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街坊们排着队,端着粗瓷酒碗过来磕头,嘴里说着吉祥话。 林建国穿着黑呢子大衣,站在旁边。 他腰板挺得笔直,咧着嘴笑,牙花子都露在外面。 手里的烟袋锅早就忘了抽。 林宇穿着单薄的白衬衫。 抄着手靠在院墙边。 看着老两口红光满面的脸,他吐出一口白气。 这日子,舒坦。 就在这时。 胡同口传来一阵吉普车刹车的刺耳摩擦声。 三个穿着将校呢军大衣的年轻人晃晃悠悠走进来。 领头的是个寸头。 右脸颊有一道两寸长的刀疤。 这几人是燕京城里几个破落世家凑出来的二代。 平时在四九城横行霸道,专靠收干股混日子。 最近他们家里的老家伙们听闻,后海冒出个姓林的,底细不明却能量极大。 几个世家一合计,派这几个小崽子来探探路。 要是没背景的暴发户,就直接捏碎了连锅端。 寸头踩着翻毛皮鞋。 大摇大摆走到第一桌前。 一脚踹在长条凳上。 凳子翻倒,正啃肉的两个半大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街坊们纷纷停下筷子,紧张地看着这几个地痞。 “哎呦,排场真不小啊。” 寸头斜着眼,吐掉嘴里的半截牙签。 “一百多桌流水席?城南肉联厂半年的肉票指标,全进你们锅里了?” 他上前两步。 直接把手里的军帽甩在桌上。 砸翻了一个装满排骨的大海碗。 肉汤溅了一桌子。 街坊们瞬间安静下来。 全捏着筷子不敢动。 谁都知道这帮穿将校呢的惹不起。这群人背后全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林家的主事人呢?” 寸头一脚踩着板凳,大着嗓门喊。 “懂不懂燕京城的规矩?在后海摆平事,摆这么大场面,拜没拜过咱东直门的码头?” 他冷笑一声。 双手按住木桌边缘。 “今天不拿出点说法,这席谁也别吃了。” 说罢,他双臂发力就要去掀那张八仙桌。 林宇在院墙边站直了身子。 眼神变冷。 刚要迈步。 胡同口,两道刺眼的车灯猛地扫了过来。 人群被硬生生分开。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 引擎声低沉。 在胡同的青石板上碾出沉重的闷响。 车头正中央,挂着一块醒目的车牌。 白底红字:红字01。 寸头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他认识这个牌子。 整个四九城,敢挂这块牌子的车,只有那一个地方。 海里。 刚才那辆吉普车上的司机吓得连滚带爬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把吉普车往后倒。 生怕蹭掉红旗车的一点漆皮。 轿车在林家四合院门前停稳。 副驾驶门推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没带警卫。 手里捧着一个红绸包着的长条木盒。 中山装男人径直穿过人群。 连看都没看那个举着手发抖的寸头一眼。 直接走到正屋门口。 王秀芝吓得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来人。 中山装男人双手捧着木盒。 微微躬身。 “林老夫人。” 他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胡同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解开红绸。 打开长条木盒。 拿出一幅装裱好的卷轴,缓缓展开。 雪白的宣纸上,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寿。 字迹铁画银钩。 没有落款。 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大印。 秘书笑着递上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国家,感谢您养了个好儿子。” “咣当。” 寸头旁边的胖子,手里的军用水壶砸在青石板上。 几个将校呢二代面如死灰。 今天居然跑来后海,给一个普通老太太送亲笔贺礼? 寸头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骨砸出沉闷的回音。 整个后海胡同死寂无声。 一百多桌街坊,连咀嚼的动静都憋住了。 一阵穿堂风吹过大铁锅。 一个懂行的老街坊死死拉着小孙子的手。 牙齿上下打着颤。 他盯着站在墙角抄着手的林宇。 声音发着抖嘀咕: “我的亲娘唉……” “这林家,彻底成了华夏隐形的定海神针了。” 第146章 林家彻底成为华夏隐形的定海神针 “这林家,彻底成了华夏隐形的定海神针了。” 老街坊的话顺着北风,刮进了一百多桌客人的耳朵里。 胡同里死寂无声。 只剩下大铁锅底下劈柴燃烧的“噼啪”声。 跪在地上的寸头浑身发抖。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裤裆慢慢洇出一滩黄水,尿骚味散进北风里。 中山装秘书送完字,转身走了。 连看都没看这几个将校呢二代一眼。 林宇抄着手靠在院墙边。 眼皮垂着,没动。 十分钟后。 两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呼啸着扎进胡同。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纠察兵跳下车。 枪托直接砸在寸头几人的后背上。连拖带拽,像拖死狗一样扔进车厢。 那辆惹事的吉普车被挂上拖车绳,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拽走了。 这顿寿宴吃到了晚上九点。 肉汤被街坊们拿白面馍馍蘸得能照出人影。 从这天起。 后海这条胡同变了。 四九城里那些拔份儿的世家子弟、顽主。 宁可绕远路走安定门,多费半桶汽油,也绝不开车进后海这片。 林家这座破旧的四合院,成了整个燕京最不能碰的禁地。 谁碰谁死。 夜深了。 客人散尽。 街坊们帮着王秀芝撤了桌椅,扫干了院子里的瓜子壳。 四合院重归安静。 后院正房。 东屋书房的窗户纸上映着暖黄的灯光。 屋里生着煤炉子。火苗从炉条缝隙里舔着水壶底。 顾清寒坐在书桌前。 背挺得笔直。 桌上摆着一台陈旧的红木算盘。 她右手飞快地拨弄着算珠。 “劈里啪啦”的碰撞声清脆密集,快连成了一条线。 桌面上。 左边堆着半尺高的连号美金现钞。 右边码着几十根带着俄文钢印的黄澄澄金条。 还有一堆零散的、从沙特法赫德那里顺来的蓝宝石和纯金打火机。 这些全是林宇前阵子从海外零元购带回来的零碎。 真正的大头全扔在沙盘空间里吃灰。家里这点,只是为了随时取用方便。 顾清寒盯着账本。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三百二十万美金……按现在黑市的汇率……” 她嘴里快速念叨着,手指拨下三个算珠。 “苏联金条八十五根,按每根十两算……” 记下一笔,她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拿蘸水钢笔在粗糙的草纸上画了个圈。 账太多了。 从美元到卢布,从瑞士法郎到中东第纳尔。 汇率换算极为繁琐。 她用那台木头算盘,硬生生算出了国家外汇储备局的架势。 林宇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 用脚尖挑开厚重的棉门帘。 热茶飘着浓郁的茉莉花香。 他没出声。 肩膀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顾清寒浑然未觉。 她正低头核对一笔汇丰银行的不记名存单,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林宇的目光顺着灯光,落在她身上。 顾清寒穿了一件蓝底白花的粗布棉衣。 这是去年冬天刚搬进城时置办的。 洗的次数太多,布料泛白。 袖口边缘已经磨破,露出一小撮灰白的棉絮。 她刚才帮着王秀芝在院子里刷大铁锅,领口还不小心溅上了一块油渍。 头发只是随便用根黑皮筋扎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灯光打下来,显得脸色发白,眼底透着浓浓的乌青。 常年握粉笔和拨算盘的手指上,关节处被冻出了细小的红血丝。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 嗓子眼发堵。 他这几个月满世界乱飞,杀伐果断。 徒手撕老美的U-2侦察机,搬空沙特的油田,帮国家把重工业的脊梁骨一根根接上。 今天更是连海里的最高首长,都派秘书送来了亲笔贺礼。 林家在华夏,已经到了旁人连仰望都嫌脖子酸的高度。 可回过头看。 自己老婆却在深夜的冷屋子里,穿着破边儿的旧棉衣。 点着灯泡,用算盘给他理那堆见不得光的横财。 手指都冻僵了还在算汇率。 图什么? 顾清寒打了个哈欠。 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抓起那把带着俄文钢印的金条,准备放进铁皮保险箱。 金条沉甸甸的。 她手腕脱力,金条磕在桌角。 发出一声闷响。 林宇直起身。 大步走上前。 他把冒着热气的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咚。” 红木桌面震了一下。茶水溅出两滴在账本上。 顾清寒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 抬头看见是林宇,她长出了一口气。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她嗔怪了一句,抬手指了指桌子。 “这笔账太乱了,美金和英镑的折算我得再对一遍。还有那几张单子……” 林宇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一把按在了顾清寒正要去抓算盘的手背上。 触手冰凉。 指尖冷得像块冰。 算盘珠子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彻底停了。 顾清寒愣住。 她抬头看着林宇。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少有的严肃。 林宇盯着她的眼睛。 手掌收紧,把她冰凉的手紧紧包在掌心。 语气不容置疑。 “账别算了,钱多得下辈子都花不完。明天换身干净衣服,我陪你去逛街,去王府井。” 第147章 陪老婆去逛街,买下整条王府井大街 “明天换身干净衣服,我陪你去逛街,去王府井。” 林宇掌心温热。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让顾清寒僵住了。 她盯着林宇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脸颊像挨了火烤,浮起一层滚烫的红。 手指无意识地一缩。 算盘底下一颗木珠子“啪嗒”滑回原位,撞出脆响。 “乱花钱。”她小声嘟囔,却没把手抽回来。 低头看着账本,墨水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黑晕。 第二天,腊月初九。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前,二八大杠自行车停了半条街。 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正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人群挤在玻璃大门前,为了抢两斤内部供应的高碎茶挤得头破血流。 顾清寒还是没穿新衣服。 她翻箱倒柜,挑了件自认为最体面的灰斜纹布罩衫。 洗得太勤,袖口短了半寸,露着一截细瘦的手腕。 林宇也没勉强。 他护着顾清寒,硬生生从抢购的人堆里挤出一条道,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特供高档区。 铺着水磨石地板。 人少,安静。玻璃柜台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顾清寒踩在水磨石上,脚尖发虚。 她紧紧攥着林宇的衣袖,生怕碰坏了什么赔不起。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目光死死钉在角落的一个假人模特上。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进口羊绒呢子大衣。 领口带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 剪裁收腰,布料垂坠感极好。没有半个补丁。 顾清寒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两步。 手刚抬起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飞快瞥了一眼挂在边上的小木牌。 标价:450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外加三十张华侨卷。 顾清寒脑子里飞快拨动算盘。 450块,能在后海买一万斤大白菜,够一家人吃到下个世纪。 “走吧。”她扯了扯林宇,“这颜色太艳,我穿像唱戏的。” 声音有些发干。 她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别靠那么近!” 一个尖细的嗓门从柜台后面砸过来。 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头上烫着钢丝卷,嘴唇涂着大红色的唇膏。 她拎着个鸡毛掸子快步绕出来。 拿掸子柄直接横在顾清寒身前。 “进口货,大不列颠来的。”女人翻了个白眼,目光在顾清寒发白的袖口上刮了一圈。 眼神里全是嫌恶。 “看看得了。那绒面娇贵得很,你们这乡下泥腿子手上有老茧,挂毛了算谁的?” 顾清寒脸一白。 手指猛地攥紧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我不碰,就是看看。”她拉着林宇的手臂,“宇哥,咱们走。” 林宇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清寒勒出红印的手指。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正拿鸡毛掸子扫玻璃柜台的女人。 林宇没骂人。 他松开顾清寒的手,把手伸进军大衣的内兜。 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皮本子。 封皮没字,只压印着一颗五角星。 “啪。” 本子被他直接扔在玻璃柜台上。 砸出一声闷响。 “去把你们百货大楼的经理叫来。”林宇声音不大,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店长斜眼一瞅,嗤笑一声。 “拿个破本子唬谁呢?当这是供销社开白条呢?” 她不耐烦地挥动鸡毛掸子。 “没钱就快滚,别在这挡光耽误我做买卖。” 掸子直接扫向那个黑皮本,想把它扫进地上的痰盂里。 手刚碰倒皮面。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胖手,死死按住了黑皮本。 来人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胖子。 胸前别着商业局的红牌子。 他今天刚好带队在二楼查账。 胖局长盯着黑皮本上的五角星。 额头的汗“唰”就下来了。 他手抖得像过电,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盖着一枚鲜红的国徽大印。 底下只有两行手写钢笔字。 特别外汇拨付证。 额度:无上限。 胖局长双腿一软,膝盖磕在柜台边缘。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宇。 这特么是海里直接批的特供证! 整个四九城,拥有这本子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是拿着命给国家换回核潜艇、飞机图纸的功臣才配拿的! 买空整个王府井都不用打报告! “同……同志。”胖局长声音打着结,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店长愣住了,手里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 “李局,您干嘛给个穷酸……” “啪!” 胖局长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力道极大。 直接把店长半边脸扇得红肿,嘴角飙出一缕血丝。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局长指着她的鼻子咆哮。 林宇没理会这场闹剧。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 “这件,找个号给我媳妇换上。” 接着,他指尖顺着玻璃柜台划拉了一圈。 “剩下的,全包起来。送后海胡同林家。” 胖局长连连点头,腰弯得像只大虾。 “立刻办!马上办!” 他眼珠子狂转。 光买几件衣服,根本平不了这位活祖宗的火。 这要是回去跟海里告一状,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明天就得去扫大街。 胖局长一咬牙。 转身从随行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泛黄的文件。 他双手捧着,直接递到顾清寒面前。 “这位夫人,百货大楼的服务态度实在太恶劣了,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胖局长满脸堆笑,脸上肥肉挤成一团。 “这是王府井大街南段,包括这栋百货大楼在内,六处核心临街商铺的永久产权证明。” 他把钢笔拔开笔帽,递了过去。 “今天起,全划转到您的名下。算作我们商业局的赔礼。” 顾清寒傻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脑袋里嗡嗡作响。 整条街? 她昨晚还在为了三两肉票在冷屋子里拨算盘。 今天,全四九城最繁华的王府井,就姓林了? 林宇点点头,表示满意。 他拿过钢笔,塞进顾清寒手里。 握着她的手背,直接在产权转让书上签了字。 然后抓起她的拇指,在红印泥上一按,重重戳在纸上。 旁边捂着脸的店长看清了那份文件。 一口气没倒上来。 双眼翻白,“扑通”一声倒在柜台前,直接抽搐过去。 胖局长嫌恶地摆摆手。 两个保卫干事冲过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拽走了。 半小时后。 顾清寒穿着那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踩着新买的皮靴。 像个做梦的木偶一样,被林宇牵着走出百货大楼。 大风一吹,狐狸毛领子蹭在脸颊上,又软又暖。 林宇左手拎着五六个装满首饰和鞋帽的纸袋子。 右手紧紧裹着她的手。 大楼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刚才局长鞠躬送人的场面太扎眼,几十口子人指指点点。 林宇嫌吵。 他一扯顾清寒。 “走这边。” 两人避开人群,顺着百货大楼侧面的一条窄巷子钻了进去。 准备抄近道去前门大街坐电车。 巷子很深,是一条死胡同。 两边的青砖墙挡住了外头的风,也挡住了阳光。 地上结着一层黑乎乎的暗冰。 脚踩上去有些打滑。 刚走进去不到五十米。 顾清寒脚下一偏,踩碎了一块薄冰。 “咔嚓。” 脆响在死寂的窄巷子里回荡。 林宇停下脚步。 他直接把手里的几个纸袋往地上一扔。 反手把顾清寒拉到了身后。 前方十几米外的阴影里。 三个穿着破旧黑棉袄的壮汉,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脸上蒙着脏兮兮的破布。 一人手里倒提着一把半尺长的杀猪刀。 刀刃映着胡同口的冷光。 把胡同口堵得死死的。 第148章 遇到不开眼的劫匪?一根手指弹飞 胡同里的风有些阴冷。 地上的暗冰滑不溜秋,泛着脏兮兮的光。 打头的一个蒙面大汉晃了晃手里的半尺长匕首。 刀刃反着路灯的冷光。 他往前逼近两步。 黑棉鞋踩在薄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动静。 “把手里的洋货,还有兜里的钱,全交出来!” 大汉恶狠狠地低吼,喷出一股白气。 “要命还是要钱!” 他死死盯着林宇手里那几个印着百货大楼标志的牛皮纸袋。 眼睛冒着绿光。 这年头,能进二楼特供区买东西的,非富即贵。 肥羊。 后面两个劫匪也攥着杀猪刀。 一左一右。 成半包围的架势往前靠,把这条窄巷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顾清寒站在林宇身后。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有尖叫。 没有发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三个蒙面人。 前几天,她在夜里拨着算盘,清点过几十根带着俄文钢印的苏联金条。 刚才,她在一份转让整条王府井大街商铺的文件上按了红手印。 她知道自己男人的能量。 那是能在两万米高空把美军侦察机当核桃捏碎的怪物。 现在,这三个拿着破铜烂铁的毛贼跳出来打劫? 顾清寒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三个死人。 她甚至觉得这画面有点荒谬。 抱着新衣服的手,连一点冷汗都没出。 林宇叹了口气。 他在沙特连地底的油田都给搬空了,回国还得对付这种街头流氓。 连降维打击都算不上。 他连开启沙盘异能的心思都没有。 杀鸡用牛刀都嫌跌份。 林宇慢慢弯下腰。 把手里的几个包装袋放在墙角干爽的青砖上。 “快点!少磨蹭!” 大汉以为林宇要掏钱买命,拿刀尖指着林宇的鼻子。 林宇直起身。 “非得今天来找死。” 他声音平淡,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妈的,找削!” 大汉怒了。 他觉得这小白脸太狂了。那眼神哪是看劫匪,简直是在看一坨狗屎。 他脚下一蹬,踩碎冰面。 倒提着半尺长的精钢匕首,直直朝着林宇的肚子捅了过来。 刀尖撕开冷空气。 带出一声短促的嘶音。 林宇没躲。 他甚至没从大衣口袋里抽出左手。 只是一步迈出。 迎着刺过来的冰冷刀刃,林宇抬起了右手的食指。 动作随意。 就像平时弹开落在大衣上的烟灰。 屈指。 往前一弹。 “铛!” 一声巨大的、牙酸的金属爆音在窄巷里炸响。 血肉之躯的指骨,不偏不倚,正正弹在精钢刀片的侧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紧接着。 那把杀猪刀从指尖接触的位置开始,瞬间崩开细密的裂纹。 “咔嚓!” 精钢刀片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的力量,当场崩碎成十几截残片! 断裂的铁片四下飞溅。 “噗噗噗!” 几块碎铁嵌进两旁的青砖墙里,砸出深深的白印,砖粉簌簌往下掉。 蒙面大汉的手腕猛地扭曲。 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狂飙。 但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林宇手指弹碎刀片后。 那股恐怖的纯粹肌肉动能,并没有消失。 力量顺着指尖推平了前方的空气。 无形的气流被硬生生挤压出一层肉眼可见的震荡波。 “轰!” 这股气浪直接拍在三个劫匪身上。 三个加起来足有五百多斤的大汉,就像迎面撞上了一列全速行驶的蒸汽火车。 双脚瞬间离地。 胸口的黑棉袄猛地往里凹陷出一个大坑。 整个人横着倒飞了出去。 十几米的距离,一晃而过。 “砰!砰!砰!” 三具肉体如同装满烂泥的破麻袋。 重重砸在胡同尽头的垃圾堆里。 压塌了半墙用来过冬的烂白菜帮子。 烂菜叶和黑泥浆飞溅。 三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翻着白眼,当场晕死过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菜叶碎裂声中,微不可闻。 整个过程。 不到三秒。 窄巷里重归死寂。 只有那几块碎铁片掉在暗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宇收回手指。 指肚上连一道红印都没留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有些嫌弃地在自己的西裤腿上蹭了两下。 然后弯下腰。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把地上的几个牛皮纸购物袋重新拎了起来。 “走吧,回家。” 他转头对顾清寒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刚倒完一次炉渣。 顾清寒点点头,跟在林宇身后。 两人迈过地上的碎冰,走出这条窄巷。 刚一踏上王府井大街。 外头的风突然变了。 不再是四九城冬天常刮的那种干冷的北风。 风势猛烈。 卷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土腥味。 林宇停下脚步。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起,飘落下一层黄色的粉尘。 粉尘打着旋儿往下砸。 一粒黄土落在林宇的鼻尖上。 干涩。 天空变得昏黄一片。 冬日发白的太阳被遮住了一大半,像个得了黄疸的病人。 街上推着自行车的人纷纷捂住口鼻,低头赶路。 空气干得能吸走肺里的水分。 就在这时。 电线杆子上那个生了红锈的大喇叭里,《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旋律戛然而止。 “刺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划破长街。 播音员的声音传了出来。 调子完全变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甚至带着颤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中原五省遭遇百年难遇的特大旱灾!” “数千万亩良田绝收!” “缺水严重!” 第149章 国家遇到严重天灾?旱灾缺水怎么破 黄色的干旱沙尘打着旋儿。 一粒土渣落在林宇的鼻尖上。 他伸手抹了一把。 指肚上留下一层干涩的黄灰。土里没有一丝水分,干得像石膏粉。 王府井大街上,刚还为了抢茶叶挤破头的人群,全僵住了。 大喇叭里播音员带着颤音的通报,像一记闷棍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黄风刮过。 一张旧报纸糊在电线杆上。 “绝收……” 一个推着二八大杠的中年男人嘴唇直哆嗦。 自行车“咣当”一声砸在水磨石台阶上。 前轮转了两圈,停了。 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她不管地上的脏冰,拍着大腿就干嚎起来。 在这个刚刚吃饱饭没几天的年头。 “绝收”这两个字,等同于死刑判决书。 林宇站在百货大楼的台阶下。 刚买下整条街的那股轻松劲儿,散得干干净净。 他把手里的几个牛皮纸袋往胳膊底下一夹。 反手一把攥住顾清寒的手腕。 顾清寒的手指有些发凉。 “宇哥?”她抬头看天,天灰蒙蒙的,像罩了个破布口袋。 “回家。”林宇拉着她,大步往胡同外走。 回到后海四合院。 林宇一把推开红漆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闷响。 院子里没生火。 冷风往脖子里灌。 林建国连棉袄都没穿。他身上只套了件起球的灰线衣,在院子当中央来回转圈。 脚上的破布鞋趿拉着青砖。 步子踩得又急又重。 大黄狗缩在墙角的白菜垛旁边,夹着尾巴,连气都不敢大喘。 听见大门响,林建国猛地转过身。 老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死死抓住林宇的胳膊。 干枯的手背上,青筋蹦得老高。 “宇儿,外头喇叭里听见没?” 林建国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中原五省!五省啊!滴雨没下。麦苗刚抽条,全黄了!” 他猛地松开手。 一拳头重重砸在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老树皮震得直往下掉。 “咱国家刚缓过一口气啊。” 林建国咬着后槽牙,浑身直哆嗦。 “你弄回来那么多图纸,大拖拉机也下线了,化肥厂也冒烟了。老少爷们卯足了劲要打个翻身仗。” 老头弯下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可老天爷他不下雨啊!” “地里干得裂缝,能直接塞进个拳头!” 林建国抬起头,满脸绝望。 “首长派大卡车拉水?那得多少车?那点水拉过去,连地皮都渗不透。救不活这几万万人啊!” 林建国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最怕绝收。 他见识过大灾年。 漫山遍野光秃秃的。树皮全被啃得精光。 人饿急了眼去吃观音土。最后拉不出屎,肚子胀得像个鼓,在土炕上活活憋死。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现在全翻了上来。 林宇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住林建国的肩膀。 力道很沉。 硬生生把发抖的老头按在院里的竹藤椅上。 “爸,你坐着。天塌不下来。” 林宇声音极度平稳。砸在院子里,像一颗定心丸。 他转头看了顾清寒一眼。 顾清寒立刻会意,跑去厨房倒热水。 林宇转身。 大步跨上台阶,掀开正屋厚重的棉门帘。 走进去。 反锁房门。 一把扯上窗户上的厚棉布帘子。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火炉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林宇站在屋子正中间。 闭上眼。 意念一动。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频震动。 幽蓝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拉扯出来。一个直径两米的地球沙盘,凭空悬浮在林宇面前。 缓缓自转。 林宇睁开眼。 视线直接锁定华夏版图。 往日绿意盎然的中原腹地,此刻覆盖着一大片刺眼的赤红色。 这是沙盘系统给出的极度干旱预警。 红光在暗室里一闪一闪。 像是大地在流血。 林宇伸出手。 双指按在沙盘上,猛地往外一扩。 画面瞬间放大。视线穿透云层,直达地面。 林宇看清了。 黄河。 这条华夏的母亲河,水带已经细得像一根黄色的烂麻绳。 水位线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大片大片的河床裸露在外。干枯的泥沙被风一卷,遮天蔽日。 农田里的景象更惨。 庄稼成片成片枯死。像是一把大火烧过,只剩下灰败的焦黄。 水库底朝天。裂开的黄泥板,像是一块块碎裂的龟壳。 林宇脸色发沉。 老爹说得对。大卡车运水?没用。 哪怕把全国的运输机和重卡全调过去,对于几千万亩绝收的良田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这场特大旱灾,需要的是一条大江大河的吞吐量。 源源不断的海量水源。 国内调水? 不行。工程量浩大,远水解不了近渴。时间根本来不及。 林宇双手撑在红木桌边缘。 蓝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直起身子。 视线从干旱的中原大地上移开。 顺着地球沙盘的弧度。 林宇的目光一路向北推进。 跨过干枯的黄土高原。 越过绵延的边境线。 直接扎进苏联的版图。 画面在广袤荒凉的西伯利亚冰原上空,戛然而止。 林宇死死盯着沙盘上的一个坐标。 在无边无际的白色冰雪和墨绿色泰加林之间。 嵌着一条狭长、巨大的深蓝色水域。 像一把弯刀。 又像一颗深邃的蓝宝石。 湖水蓝得发黑,深不见底。 在这片土地上,它被称为西伯利亚的明珠。 它拥有的淡水储量,占据了全球总量的百分之二十。 比整个北美五大湖加起来的水还要多。 海量的、纯净的淡水。 林宇看着这片巨大的水体。 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慢慢扯开。 右手抬起。 食指骨节落在红木桌面上。 “哒。” “哒。” 干脆的敲击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 林宇看着沙盘里那片湛蓝的西伯利亚明珠,扯出一抹冷笑。 “老天爷不给水?” “缺水?行。” “那我就去给北边的老大哥,借一个湖过来。” 第150章 飞去贝加尔湖,强行搬运几十万吨淡水 “老天爷不给水?那我就去北边借一个。” 林宇手掌一挥。 红木桌上的地球沙盘化作蓝点消散。 他转身拉开门闩。 厚重的棉门帘被冷风吹得鼓起一个大包。 院子里没有火气。 林建国坐在竹藤椅上,两只手死死抠着膝盖。老头眼眶通红,嘴里还在嘟囔着地里那些干黄的麦苗。 顾清寒端着个搪瓷缸站在厨房门口。 热水蒸腾的白气扑在她有些发白的脸上。 “爸。” 林宇抓起门背后的军大衣披上。 “水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建国抬起头,满脸苦涩。 “宇儿,那是天灾。人咋跟老天爷斗?你还能把云彩捏出水来?” “能。” 林宇没多废话。 “天黑前,中原五省准下雨。” 他一步跨出院门。 胡同里只有乱卷的北风。 林宇意念一动。 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爆。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色流光。 带起的狂风卷飞了墙根的几片烂树叶。 直接消失在燕京干冷的空气里。 三千公里外。 西伯利亚。 这里的风带着刀子。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能把人呼出的气瞬间冻成白粉。 林宇双脚悬空。 停在五千米的高空。 底下,是像一轮巨大弯月般的贝加尔湖。 湖面冻得死死的。 几十厘米厚的白冰,像一面没有尽头的不规则镜子。冰盖边缘连着黑乎乎的泰加林,一直绵延到远处的雪山脚下。 林宇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军大衣被高空的罡风吹得哗哗乱响。 这片冰盖下面,藏着全球五分之一的淡水。储量比北美五大湖加起来还要多。 几千万亩绝收的黄土地,正等着这口救命的血。 林宇没有迟疑。 精神力全部沉入脑海。 “开。” 沙盘空间轰然运转。 功率直接拉到极致。 林宇右手虚空一握。 往下狠狠一砸。 无形的引力场化作一个直径千米的巨型钻头,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插湖面。 “咔嚓——轰!” 巨响在冰原上空炸开。 直径几千米的冰盖,瞬间崩碎。 几百吨重的大冰块像玻璃渣一样冲天而起,四下飞溅。 深蓝色的湖水彻底暴露出来。水面翻滚着剧烈的白沫。 林宇手掌翻转。 往上一提。 “吸!” 沙盘空间那深不见底的容量,彻底敞开。 冰盖中心的湖水猛地往下塌陷。 紧接着。 五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粗壮水柱,硬生生挣脱了地心引力。 像五条咆哮的蓝色水龙,旋转着直冲云霄。 湖面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达到数公里的恐怖漩涡。 几十万吨的纯净淡水,带着巨大的动能,疯狂倒灌进林宇的沙盘空间。 水声震耳欲聋。 直接盖过了西伯利亚呼啸的狂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水汽,迅速结成冰霜往下掉。 距离抽水点七八公里外的湖面上。 一艘涂着海军灰漆的苏联破冰巡逻艇,正在慢吞吞地航行。 柴油发动机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甲板上。 水兵契诃夫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正往嘴里灌伏特加。 他打了个酒嗝。 “见鬼的天气,冻得脚指头都没知觉了。” 他把酒瓶递给旁边的战友伊万。 “再巡两圈就回基地烤火。” 伊万刚伸出手,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湖面。伏特加掉在冰面上,瓶子碎了一地。 “上帝啊……”伊万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契诃夫顺着看过去。 酒瞬间醒了。 前方几公里外的冰盖,全没了。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正在湖面成型。 漩涡中心。 五条巨大的水柱,正打着旋儿往天上飞。 水自己飞上天了! 天空被飞溅的水雾完全遮蔽。 破冰巡逻艇底下的水流开始狂暴。 船身猛地一个倾斜。 倾角直接超过了三十度。 发动机发出凄厉的空转声。螺旋桨被暗流绞住,彻底失去动力。 “转舵!满舵!” 艇长从驾驶室里滚出来,趴在栏杆上声嘶力竭地吼。 没用。 几百吨的巡逻艇像个小木盆,被漩涡外围的巨大吸力拉扯着。 船体在湖面上疯狂打转。 铁甲板被水压挤得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几颗固定的铆钉接连崩飞。 底舱的雷达兵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 “雷达没反应!天上什么都没有!是水在往天上飞!” 契诃夫死死抱住粗大的铁桅杆。 半边身子全被溅起的冰水浇透。 他惊恐地看着天上那五条连接云端的水龙卷。 “海怪!底下绝对有海怪!” 契诃夫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呼叫基地!那东西在喝咱们的湖水!” 高空之上。 林宇悬在水龙卷的正上方。 三十万吨……五十万吨……一百万吨! 巨量的水体源源不断涌入沙盘。 空间的承载力快到极限了。 林宇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个通电的搅拌机。 剧痛。 脑仁像要生生裂开。 太阳穴两边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皮肤都撑薄了。 骨头缝里甚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咬着牙死撑。 引力场还在拼命维持水柱的稳定。绝不能断。 “嗡——” 沙盘空间发出一声濒临崩溃的闷响。 林宇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两行殷红的鼻血,毫无征兆地从鼻孔里淌了下来。 冷风一吹,鼻血瞬间在下巴上结成两道红色的冰碴。 还不够。 中原五省几千万亩旱地。这点水砸下去,连泥皮都湿不透。 林宇眼珠子上爬满了红血丝。 他猛地合拢牙齿。 狠狠一咬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强行拉回了一丝清醒。 “封!”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 沙盘空间的入口被意念死死锁住。 五条连接天地的水龙卷瞬间断裂。 失去牵引的巨大水柱轰然砸回湖面,掀起几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超过一百万吨的淡水,死死封存在他的脑海里。 压得他每喘一口气,胸口都像压着一块大磨盘。 林宇抬起手,粗暴地抹掉下巴上的血冰。 双眼血红。 视线穿透西伯利亚的风雪,死死锁定南方的那片黄土地。 “水来了!” “这就给老家送甘霖!” 金光轰然爆发。 跃迁再次启动! 第151章 史诗级降维操作:人工造雨解救中原旱情 金光在平流层闪过。 空气被硬生生挤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空爆。 林宇的身影凭空砸出。 他身子猛地往下沉了十几米,险些从半空栽下去。 一百万吨西伯利亚湖水压在脑海里的沙盘中。 这股恐怖的质量,几乎要把他的脑门撑炸。 脑仁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突突地乱跳。 下巴上结的那两道血冰正在融化。 顺着脖颈流进白衬衫的领口里,透着刺骨的凉意。 林宇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 下方几千米外,没有一丝云彩。 白花花的毒日头挂在天上。 正毫无遮拦地烤着这片几千万亩的黄土地。 林宇低头看去。 原本该泛着绿波的中原腹地,现在全是一片焦黄色的死皮。 黄河的主河道彻底露了底。 干硬的泥沙被热风一刮,扬起漫天黄土。 干裂的地皮上,裂开的口子能直接塞进成人的脚后跟。 河床上到处是晒干崩碎的河蚌壳。 连根杂草都拔不出来。 视线拉近。 干涸的河滩上,密密麻麻跪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中原五省的灾民。 老魏头跪在人群最前头。 头上扣着顶破烂的草帽,草编的沿子早散了边。 他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干裂的口子往外渗着血丝。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没装烟丝的旱烟袋。 面前摆着个缺口的粗瓷碗。 碗里不装水,供着三捧干透的黄土。 “老天爷啊……” 老魏头脑袋磕在滚烫的黄河底泥上。 砸出“砰砰”的闷响。 泥上的温度隔着破布衫烫着额头。 “给条活路吧!” 老魏头嗓子哑得像两块干树皮在摩擦。 “麦子全死绝了,再不下雨,满村的娃都要饿死了啊!” 身后,成千上万的乡亲跟着磕头。 干枯的手掌拍着干硬的泥巴。 干哑的哭嚎声汇成一片,刚出嗓子眼,就被毒辣的太阳烤干了。 没人体力去喊叫,只剩下绝望的磕头声。 林宇悬在几千米的高空。 听不见地面的哭声。 但他能看见那一片片如同蚂蚁般绝望的黑点。 水就在他的脑子里。 整整一百万吨。 但他不能直接往下倒。 一百万吨水要是从高空直接砸下去。 那不叫下雨。 那叫海啸。 水体自由落体产生的重力加速度,能把地面的灾民当场砸成肉泥。 顺带冲垮黄河两岸,引发一场毁灭性的人造洪灾。 不能倒。 必须在天上把水全磨碎。 林宇深吸一口气。 胸口闷得发疼,骨头缝里传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开!” 他在脑海中低吼。 沙盘空间的意念封锁被强行撕开一条口子。 深蓝色的贝加尔湖水,带着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寒气。 猛地从虚空中喷涌而出。 巨大的水柱刚一露头。 林宇双手猛地往上一抬,十指瞬间张开。 无形的引力场轰然铺开。 像一个直径千米的看不见的巨型磨盘,死死托住了这股狂暴下坠的水流。 不能落。 引力场疯狂旋转。 水柱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扯断、拉伸、碾压。 水体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宇的脑袋一阵眩晕。 控制如此庞大的质量进行精细操作,他的精神力正在疯狂透支。 眼角一热。 两滴粘稠的血泪渗了出来,混着冷汗往下掉。 他指甲死死抠进手心里,抠破了皮肉。 半空中的景象变了。 庞大的水体在引力场数千吨的压力剧烈摩擦下。 迅速崩解。 化作亿万滴细密的水珠。 零下四十度的冰水,遭遇中原上空滚烫的旱风。 冷热气流疯狂交锋。 爆发出海量的水汽。 原本万里无云的毒日头,被硬生生遮住了。 白色的水汽在高空迅速翻滚、膨胀。 颜色飞快变深。 发灰。 发黑。 云层变得厚重如铅。 顺着高空的气流,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十里、百里、千里! 不到十分钟。 整个中原五省的上空,仿佛一口巨大的黑铁锅倒扣了下来。 地面上。 老魏头还在机械地磕头。 突然,后背上那一层毒辣的灼烤感,没了。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天黑了。 他愣愣地停下动作,抬起头。 刚才还刺眼的太阳不见了。 入眼全是黑压压的乌云。 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鼻尖,云肚子里翻滚着危险的暗流。 四周的风变了向。 不再是那种呛人的干土腥味。 风里带上了一股浓烈到呛鼻的水汽。 湿乎乎的,扑在脸上有些凉。 老魏头浑身一震,忘了喘气。 身后成千上万的灾民也全停了哭声。 无数张干裂的脸仰望着天空。 高空之上。 林宇双臂发抖,白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雾化完成了。 上百万吨的纯净湖水,彻底融入了这片人造的雷雨云里。 气流摩擦到了极点。 电荷在云层深处疯狂积聚。 “轰隆!” 云层深处,猛地撕开一道紫色的闪电。 像一条张牙舞爪的电蛇,瞬间照亮了整个干旱的中原大地。 雷声炸响。 震得干涸河床上的泥块直往下掉。 老魏头仰着脸,跪在原地僵成了一块石头。 一滴豆大的雨点,穿过厚重的云层。 带着西伯利亚的冰凉寒气。 下坠。 “啪”的一声。 精准地砸在他干裂渗血的嘴唇上。 老魏头呆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那点水渍。 凉的。 没带一点土腥味。 紧接着。 “哗啦啦——” 压抑了足足大半年的天空,终于彻底撕开了口子。 倾盆大雨。 像倒豆子一样,疯狂砸向干裂的黄土地。 砸在枯黄的死麦苗上。 砸在老魏头的破草帽上。 四周升腾起一片干土遇水特有的尘烟味。 老魏头一把扯掉头上的烂草帽。 任凭冰凉的暴雨把他的脸砸得生疼。 他一把扔掉手里死死攥着的旱烟袋。 双手死死拍打着地上刚和出的黄泥浆。 “扑通”一声。 他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双手胡乱抓着湿透的黄泥。 仰着头。 冲着那不断劈下闪电的黑云,扯着干哑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下雨了!” “老天爷显灵了!” 第152章 灾民跪拜龙王显灵,林宇在天上深藏功名 老魏头趴在泥浆里。 粗糙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黄泥。 指甲缝里全塞满了黑泥垢。 他仰着头,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冲着天上的雷暴嚎哭。 声音刚出嗓子眼,就被狂暴的雨声砸碎。 这哭声像烈性传染病。 几万,几十万的灾民。 从四面八方低矮的土坯房里冲了出来。 连个蓑衣斗笠都不戴。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跌跌撞撞地扑进白茫茫的雨幕里。 他们仰起满是干旱尘土的脸。 张大干裂渗血的嘴巴。 像离开水的鱼一样,贪婪地吞咽着砸进嘴里的雨水。 一个半大孩子脚下一滑,摔在烂泥坑里。 他不哭不闹。 直接把脸埋进混着泥沙的水洼,大口大口地喝。 喝得肚子鼓起来,呛出两口黄泥水。 又咧开嘴,又哭又笑。 “龙王爷显灵了!” 不知道谁在暴雨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成千上万的人齐刷刷跪倒在雨幕中。 额头重重磕在泥泞的土地上。 砸出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这场暴雨足足下了一整夜。 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干涸了半年的黄河支流,干裂的河床被泥水迅速填满。 泥沙被卷起。 浑浊的黄水翻滚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下游奔腾。 干得能直接塞进拳头的田地,缝隙被雨水彻底灌饱。 枯黄干死的麦苗,烂泥重新裹住了它们濒死的根须。 救活了。 中原五省几千万亩良田。 这口救命的水,总算是硬生生咽下去了。 燕京。 华夏气象局总控室。 一台苏制老式雷达屏幕前,围着七八个穿白衬衫的专家。 铁皮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塞得像个刺猬。 局长狠狠揪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硬生生拽下好几根。 他指着绿幽幽的雷达屏幕。 手指抖得像得了疟疾。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搪瓷茶缸跳起来,溅了一桌子滚烫的浓茶水。 “西北季风没动静!太平洋暖湿气流还在几千里外!” 局长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雷达上连个积雨云移动的影子都没测到!” “这笼罩五省的特大暴雨,是从地底里钻出来的?” “还是天上漏了个窟窿!”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摘下眼镜。 拿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汗,声音发虚。 “局长……这完全违背气象学原理。” “没有气流交汇,没有水汽输送。” 老专家咽了口唾沫。 “这雨……简直就像是神仙凭空变出来的。” 总控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气象专家查不到。 因为这场雨的源头,根本不在太平洋。 而在两万米的平流层下方。 林宇悬浮在狂暴的雨幕最上方。 狂风夹着冰冷的雨水,像刀子一样刮过。 他浑身湿透。 单薄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着水。 一百万吨西伯利亚湖水。 在他的沙盘空间里走了一遭,被引力场硬生生碾碎成雨。 这种跨越空间、强行改变天象的非人操作。 榨干了他脑海里的每一丝精神力。 林宇脸色煞白。 像是一张刚漂白过的宣纸,透着股死气。 脑仁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搅拌机。 骨头缝里酸痛得发软。 他鼻子一酸。 两行黏稠的暗红液体顺着鼻孔淌了下来。 刚流到下巴,就被大雨冲刷干净。 林宇没在意。 他微微低头。 视线穿透厚重的积雨云层。 看见了下方翻滚充盈的黄河水。 看见了跪在泥地里磕头狂欢的老百姓。 那些被旱灾绝望压垮的脊梁,此刻在雨中又重新挺直了。 林宇呼出一口长气。 气息微弱,很快消散在高空的冷风里。 他抬起手背,粗暴地抹掉嘴角残留的血丝。 疲惫的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值了。 华夏农业的命脉保住了。 他收回视线。 没再多看一眼地面的朝拜。 直接闭上眼。 金光在雨幕上方一闪而过。 连一道雷声都没惊动,林宇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平流层。 几天后。 燕京,后海胡同。 四合院里阳光正好。 前几天的冷风停了,干旱解除,空气里透着股湿润的泥土味。 林宇躺在院子正当中的竹藤摇椅上。 身上盖着件厚实的军大衣。 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正闭着眼睛晒太阳。 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还在,这几天他浑身懒洋洋的,连大门都没出。 “吱呀。” 东屋的木门开了。 顾清寒走出来。 她换上了林宇在王府井给她买的那件红呢子大衣。 新衣服衬得她脸色红润了不少,但眉头却紧紧锁着。 手里攥着个黑皮账本。 她走到摇椅旁。 挡住了林宇脸上的阳光。 林宇睁开眼。 “怎么了?账算不平?”他懒洋洋地问。 顺手把紫砂壶搁在旁边的瘸腿小木桌上。 顾清寒摇摇头。 把黑皮账本翻开,直接递到林宇面前。 “国内的底子现在算厚了,化肥厂和机床厂的材料都没缺口。” 顾清寒声音有些沉。 “但是之前我联系去海外买先进设备的渠道,出事了。” 林宇眉头挑了一下。 没接账本。 顾清寒指着账本上的一行红字。 “我按你的意思,在港岛那边注册了几个皮包公司。” “准备用手里的美金,大量采购西德的光学设备和美国的半导体原件。” “钱已经通过地下钱庄打过去了。” 她咬了下嘴唇。 “结果昨天接到暗线消息。” “我们在港岛户头上的外汇,全部被当地的洋行冻结了。” 顾清寒胸口起伏。 “那帮英国佬和当地的黑帮地头蛇串通一气。” “既不发货,也不退钱。硬吞了咱们几百万美金。” “派去接头的人,腿也被打折了,连夜逃回了羊城。” 院子里安静下来。 摇椅的竹条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林宇看着顾清寒气愤的脸。 没有发火。 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他把盖在身上的军大衣掀开,扔到一边。 双手撑着摇椅扶手。 慢慢站了起来。 长时间没活动,骨头有些发酸。 他左右扭了扭脖子。 “嘎嘣。” “嘎嘣。” 颈椎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几百万美金,胃口挺大。” 林宇伸手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把扣子解开一颗。 他看着南边的天空,打了个哈欠。 “正好,在家里躺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去港岛。” 他活动着手腕。 “度个假,顺便收几个小弟。” 第153章 闲着没事,去港岛度个假顺便收点小弟 “嘎嘣。” 颈椎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散开。 林宇扯着领口,往前迈了一步。 反手一把握住了顾清寒有些发凉的手腕。 顾清寒吓了一跳,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宇哥,你干嘛?” “闭眼。”林宇没解释。 顾清寒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秒。 无形的引力场轰然铺开,瞬间包裹住两人。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院子里的竹藤摇椅晃了两下,人已经凭空消失了。 六十年代的香港。 灯红酒绿,龙蛇混杂。 满大街闪烁着霓虹灯牌,英国巡警拿着警棍在街头晃悠。各大字头的古惑仔穿着花衬衫,在茶餐厅里大声划拳。 半岛酒店,顶层豪华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一览无余。 “唰。” 虚空中金光一闪。 林宇拉着顾清寒,直接落在了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总统套房里。 顾清寒睁开眼,脚下踩着软绵绵的地毯。 她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夜景,脑子有点发懵。 前一秒还在后海闻着泥土味。 这一秒,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已经吹到了玻璃上。 “这……” 顾清寒抓紧了手里的账本,声音有点发干。 “港岛。”林宇松开手,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随手抓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去把那几百万美金的账平了。顺便,教教那帮英国佬和地头蛇,什么叫规矩。”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她知道自己男人的本事,没再多问。 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黑色的修身职业套装换上,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出了门。 她要去中环的“星辰商贸”公司,处理账户冻结的事。 林宇没去。 他脱了白衬衫,换上了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底下配着条大花短裤。 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人字拖。 这打扮,活脱脱一个刚从内底游过深圳河的“北姑客”。 林宇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溜达到了旺角街头。 街上人挤人。 空气里混着烧腊的油脂味和发廊的劣质香水味。 一个推着木头小车的阿伯正在卖咖喱鱼蛋。 黄澄澄的鱼蛋在滚水里翻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宇走过去,扔下两张零钱。 “阿伯,来串鱼蛋。” 阿伯熟练地用竹签串起五颗鱼蛋,递过来。 林宇咬了一口。 辣。 满嘴咖喱味。 他一边吃,一边蹲在马路牙子上看街景。 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古惑仔,手里拎着砍刀,正追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跑。 街上的行人见怪不怪,纷纷让开一条道。 巡逻的英国警察就站在街角抽烟,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宇把最后一颗鱼蛋塞进嘴里,嚼得起劲。 这地方,真够乱的。 不过,正合他意。 傍晚,天擦黑了。 半岛酒店的套房里没开灯。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顾清寒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她头发乱了,黑色的职业套装上沾着灰。 高跟鞋的鞋跟断了一截,脚踝肿得老高。 林宇正坐在沙发上剔牙。 看见顾清寒的样子,他手里的动作停了。 人字拖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他走过去,一把扶住顾清寒的胳膊。 “怎么回事?”林宇声音很平,但眼神冷了下来。 顾清寒脸色惨白。 她手抖得厉害,连账本都拿不稳。 “宇哥,公司……被砸了。” 顾清寒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刚到公司,就被一群古惑仔围住了。” “他们带头的是个叫飞哥的,说是洪兴的人。” 顾清寒死死抓着林宇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他们把办公桌全砸了。说是咱们这笔过境资金数目太大,坏了港岛的规矩。” “他们要一百万美金的保护费。三天内交不出来……” 顾清寒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要把我装进麻袋,沉进维多利亚港。” 林宇没说话。 他慢慢把顾清寒扶到沙发上坐下。 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 游轮的汽笛声隐隐传来。 林宇手里还捏着那根吃剩的鱼蛋竹签。 他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 坚硬的竹签在他指尖发出一声脆响,瞬间被碾成了细密的木粉。 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林宇抬起头。 漆黑的双眼里,翻起一股冰冷的死气。 他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洪兴?” 林宇声音极轻,像是怕惊醒了窗外的夜色。 “要装麻袋?行。”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粉。 “今晚,我让他们变成洪渣。” 第154章 港岛黑帮洪兴想收保护费?一脚踩沉堂口 林宇松开手指。 细密的竹签粉末顺着指缝,扑簌簌落在半岛酒店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他没换掉身上的花衬衫和大花裤衩。 只是弯下腰,脱了那双塑料人字拖。 从沙盘空间里摸出一双高帮黑皮军靴,套在脚上。系紧鞋带。 顾清寒坐在沙发上,脚踝肿着。 她看着林宇这身诡异的打扮,没敢出声。 “在屋里等我。” 林宇直起身,拉开总统套房的实木双开门。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水晶吊灯晃了一下。 九龙城寨外。 夜色像一块洗不干净的脏抹布。 这里不属英国管,不属港英政府管。三不管地带。 街边全是支着棚子的牛杂摊。地沟里的黑水泛着腥臭。 一栋四层高的旧茶楼矗立在街角。 招牌上亮着三颗红色霓虹灯字:大四喜。 灯管坏了半截,“喜”字一闪一闪。 这是洪兴在九龙最大的堂口。 茶楼里乌烟瘴气。 一楼大厅把原本的餐桌全撤了,拼成了几张巨大的长条桌。 几百个古惑仔挤在里头。 大半光着膀子,露出胸口过肩龙和关公的劣质刺青。 有人在摇骰子,有人在拿白布擦拭半米长的开山刀。 桌面上散落着七八把黑星手枪。 空气里混着劣质烟草味和浓烈的汗酸味。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把红木太师椅。 洪兴堂主飞哥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他四十出头,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脖子上挂着一指粗的金项链。 飞哥嘴里斜叼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大拇指沾了点唾沫。 正一张一张地数着桌上那沓带着血迹的美金。 这是刚从星辰商贸砸出来的。 “妈的,大陆来的乡巴佬挺肥啊。” 飞哥把一沓钱重重拍在桌上。 “过几天再去一趟。那女的长得水灵,拿不出一百万,就拉去钵兰街接客。” 周围的马仔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 有人拎起啤酒瓶对吹了一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像是一发迫击炮在门口炸开。 茶楼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直接脱离了门框。 带着凌厉的风声,像两面门板般飞进大厅。 “哐当”砸翻了两张长条桌。 实木碎屑四下飞溅。 三个躲闪不及的马仔被门板直接砸中胸口。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三人倒飞出去,大口吐血,当场晕死。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几百个马仔同时停下动作。 摇骰子的盅掉在地上。擦刀的布僵在手里。 飞哥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 烟灰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 所有人齐刷刷盯向门口。 外头的路灯光照进来。 林宇穿过扬起的灰尘,慢悠悠地走进大厅。 花衬衫。大裤衩。 脚底下一双格格不入的重型军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 一个人。 单枪匹马。 飞哥拍掉大腿上的烟灰。 他盯着林宇,三角眼里透出凶光。 “你混哪条道的?” 飞哥冷笑一声。 “一个人来砸洪兴的堂口?嫌命长自己跳维多利亚港,跑我这找死?” 林宇没搭理他。 视线扫过桌上那沓带着血迹的美金。 又看了看飞哥。 “你就是飞哥?”林宇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 “叼你老母,飞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马仔跳上桌子。 一把抓起桌上的黑星手枪,拉套筒上膛。枪口直指林宇。 飞哥靠在太师椅背上,深吸了一口雪茄。 吐出浓烟。 他看着林宇孤零零的身影,像看一头死猪。 “给我剁了他。砍成肉泥,装麻袋丢海里。” 飞哥手一挥。 “砍死他!” “上啊!”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二楼、三楼的马仔听到动静,也顺着木楼梯疯狂往下冲。 几百号人。 举着生锈的开山刀、水管和铁链。 像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朝着门口的林宇涌去。 刀刃反着灯光,晃得人眼晕。 吼声震得茶楼的玻璃窗嗡嗡直响。 林宇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插在兜里的手没拿出来。 只是慢慢抬起了右脚。 厚重的军靴底部,在半空中悬停了半秒。 然后。 朝着脚下那一整块青砖地面。 重重跺下!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闷响。 以林宇脚下的军靴为圆心。 一股实质化的高压重力波,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缓冲。 一楼铺设的几百块青砖,在十分之一秒内化为细腻的石粉。 重力波像一根无形的擎天巨柱,直直贯穿了整栋茶楼的地基。 茶楼地底的承重结构。 钢筋、水泥、石块。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断裂声。 “咔嚓——” 四根半米粗的承重柱,像脆弱的干面条一样,同时从中间折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马仔,脚下突然一空。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整个人就跟着塌陷的地板掉了下去。 紧接着。 整栋四层高的旧茶楼,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屋顶。 往下死死一压。 没有向外倾倒。 而是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直挺挺地往下砸! 四楼的楼板砸碎了三楼。 三楼的砖墙压垮了二楼。 巨大的重力牵引下,整栋建筑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轰然倒塌。 直接陷进了深达十几米的地下室里。 大地震颤。 街边牛杂摊的滚水锅被震翻,烫得老板哇哇乱叫。 九龙城寨外围的几十栋铁皮屋,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漫天的黄色尘土冲天而起。 像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把整条街遮得严严实实。 几十秒后。 夜风吹散了尘土。 原本四层高的“大四喜”茶楼,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方形废墟坑。 砖块、碎玻璃、扭曲的钢筋,堆成了一座坟头。 几百个前一秒还叫嚣着砍人的马仔。 全被活埋在成百上千吨的钢筋水泥下。 鲜血顺着砖缝往外渗,汇成小溪。 废墟底下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和残喘。 林宇站在废墟边缘。 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花衬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飞哥的上半身露在外面。 太师椅早成了碎木渣。一块沉重的承重墙石板,死死压住了他的下半身。 飞哥满脸是血。 他双手在地上疯狂地抓挠,指甲全翻了过来。 剧痛让他五官彻底扭曲。 尿骚味混着浓烈的血腥味,从他裤裆里散发出来。 “大佬……神仙……” 飞哥一边吐血,一边冲着林宇的军靴拼命磕头。 “放过我……钱全给你……” 他哭得像个漏气的破风箱。 林宇低头看着他。 刚想抬脚补上最后一下。 突然。 街角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十几道雪亮的车灯撕开夜幕。 直接打在林宇背后的废墟上。 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排成一字长蛇阵,把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推开。 几百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枪手冲下车。 人手一把汤姆逊冲锋枪,枪口直指废墟。 中间那辆加长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右腿有点瘸。 他握着一根黄铜雕花拐杖,慢慢挪下车。 港岛真正的地下皇帝,大毒枭“跛豪”。 跛豪今天刚跟泰国佬谈完大买卖,准备顺道来洪兴的堂口坐坐。 他拄着拐杖。 抬起头。 原本应该竖在那里的四层茶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坑。 几百个马仔在废墟里惨嚎。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正踩在废墟边缘。 跛豪僵在原地。 黄铜拐杖“吧嗒”一声掉在街面的污水里。 他半张着嘴,死死盯着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一幕。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第155章 跛豪见林宇如见神明:以后港岛您说了算 十几道劳斯莱斯的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死死钉在前方。 光柱里灰尘翻滚。 原本四层高的“大四喜”茶楼,现在成了一个深坑。 砖石底下渗出暗红血水。 顺着碎裂的地砖,一路流进街边的臭水沟里。 周围九龙城寨的铁皮屋全黑着灯,没一个人敢探头。 跛豪拄着拐杖,站在大灯的光晕边缘。 他今天带了三百个枪手。 全是城寨里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人手一把汤姆逊冲锋枪。 本来听说大陆仔带了几百万美金过境,洪兴正打算吃独食。 他特地赶来黑吃黑。 星辰商贸那块肥肉,他眼馋了半个月。 可现在。 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跛豪混了三十年江湖。 从底层马仔一路砍到黑道皇帝,死人堆里爬进爬出。 他见过被人乱刀砍成肉泥的。 见过灌水泥沉维多利亚港的。 但他这辈子没见过,一个人,一脚。 踩平一栋楼。 废墟边缘。 林宇穿着那件大花衬衫,脚踩黑皮军靴。 他低头掸了掸裤腿上的石灰粉。 连发丝都没乱一下。 “豪哥!那衰仔就一个人!” 旁边一个戴墨镜的红棍头目没看清局势,急于表功上位。 他觉得对面再能打,也扛不住这几百条枪。 他一把拉动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枪口直接对准废墟上的林宇。 “干掉他,里头的钱全归咱们字头……” 头目的话没说完。 跛豪猛地转身。 他一把抓起手里的黄铜雕花拐杖。 全身力气全压在右臂上。 抡圆了。 照着头目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钝器撞击声。 纯铜的拐杖头直接砸碎了头目的天灵盖。 红的白的脑浆瞬间溅了跛豪一脸。 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两条腿抽搐了两下。 没动静了。 身后的三百个枪手全懵了。 齐刷刷退后一步。 枪口全垂了下来,谁也不敢喘大气。 跛豪连脸上的脑浆都没擦。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右腿的残疾让他用力过猛后站不太稳,身子直打晃。 他太清楚了。 几百条枪? 不够那个穿花衬衫的怪物一脚踩的。 跛豪拖着那条残腿,往前走了两步。 “当啷。” 沾血的黄铜拐杖被他随手扔进水坑。 他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正正砸在几片碎玻璃上。 玻璃尖扎透了白西裤。 鲜血洇了出来,染红了裤管。 跛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双手撑着满是泥沙的地面,额头重重磕下去。 “这位爷。” 跛豪嗓子哑得像吞了炭。 “手下狗眼看人低。我阿豪,给您赔罪。” 林宇转过身。 大灯的强光打在他背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微一张。 “嗡。” 空气发出一声极低的闷鸣。 跛豪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一只看不见的铁手,死死卡住了他的气管。 紧接着。 他两百多斤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双脚离开地面。 悬在半空。 三百个黑西装枪手倒吸一口凉气。 前排几个人吓得手里的枪直接掉在地上。 没人敢捡。 跛豪悬在两米高的空中。 无形的引力圈死死勒着喉咙,连带着衣领都被扯得变了形。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他双腿在空中胡乱乱蹬,皮鞋踢出“嗖嗖”的风声。 脸憋成了紫红色。 脖子上的青筋像要爆开的蚯蚓。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 没有任何物理接触。 跛豪的眼珠外凸,眼角撕裂渗出血丝。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死亡恐惧像冰水一样从骨髓里漫上来。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不仅在掐脖子。 还在往里挤压他的胸腔。 肋骨发出“嘎吱”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全部断裂扎进心脏。 “滴答。滴答。” 淡黄液体顺着跛豪的白西裤裤管,滴在废墟砖块上。 他失禁了。 港岛最狠的大毒枭。 此刻像一条被吊在案板上的死狗。 林宇站在下面,偏着头看他。 “抢钱?” 林宇声音不大。 “连我林宇的账都敢冻结。” 听到“林宇”两个字。 跛豪脑子里“轰”的一声。 道上关于大陆有个不能惹的神仙传闻,他听过只言片语。 他一直以为是吹出来的。 今天,真神降临了。 林宇五指慢慢松开。 引力场散去。 “砰。” 跛豪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 又是一地碎玻璃,扎进他的脸颊。 “咳咳……呕……” 跛豪趴在地上,大口呼吸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尿水。 连滚带爬翻起身,再次跪倒在林宇脚下。 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 “林爷!神仙爷!” 跛豪脑袋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是我猪油蒙了心!我该死!”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 “星辰商贸的钱,洋行扣多少,我十倍……不,一百倍赔!” “以后整个港岛,黑白两道,全凭林爷您一句话!” 林宇看着脚下这摊烂泥。 他从大裤衩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 擦了擦右手。 白手帕飘落在污泥里,慢慢被血水浸透。 林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港岛大枭,冷冷开口: “当我的狗,你才配活。” “明天中午,把港岛所有有头有脸的富商和英国买办,全叫到半岛酒店。” “我要整合整个港岛的商界。” 第156章 整合港岛商界,打造华夏的海外金库 第二天中午。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维多利亚港上空。 半岛酒店最顶层的全景会议室里,冷气开到了最大。 但长条橡木桌两旁的十几个人,额头上全挂着黄豆大的汗珠。 跛豪换了身干净的黑西装,右腿打着石膏。 他杵着新拐杖站在门边。 身后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马仔。 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全拉开了。 全港岛有头有脸的地产大亨、船王,全被枪管子顶着后腰请到了这里。 几个人低着头,连桌上的矿泉水都不敢碰。西装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唯独坐在左首的英国大班理查德,脸色涨红。 他是太古洋行的总办,背后站着港英政府。 理查德把手里的古巴雪茄重重砸在烟灰缸里。 火星四溅。 “荒谬!简直无法无天!” 理查德操着一口生硬的粤语,一拳砸在橡木桌上。 “你算什么东西?大陆来的泥腿子!” 他指着坐在主位的林宇,手指快戳到了林宇的鼻尖。 “这里是香港!是大英帝国的地盘!” “我一个电话,驻港英军的装甲车就能开到楼下!” 理查德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乱飞。 “我要把你,还有你身边那个女人,全扔进赤柱监狱!” “让狱警每天拿警棍敲碎你们的骨头!” 林宇靠在牛皮转椅上。 他穿着昨天那件花衬衫。 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连眼皮都没抬,打断了理查德的咆哮。 “驻港英军?” 林宇按灭打火机,发出一声冷笑。 “你觉得那几辆破卡车,能护住你的命?” 理查德脖子一梗。 “你敢动我?我是汇丰的董事!” 他咬着牙,满脸傲慢。 “我的钱全在地下二十米的防核武金库里!你连我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林宇停止了转动打火机。 他抬起头。 目光锁定了理查德。 精神力瞬间沉入脑海,沙盘跃迁轰然发动。 “嗡。”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频震荡。 几面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下一秒。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幕毕生难忘的画面。 橡木会议桌上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任何缓冲。 三十几个半人高的暗灰色实心钢制保险柜,凭空掉了下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造价不菲的橡木长桌当场从中折断。 木刺乱飞。 沉重的重型保险柜砸在地毯上,把钢筋混凝土楼板砸出深深的凹陷。 整栋半岛酒店都跟着晃了两晃。 离得最近的胖船王,被飞溅的木刺划破了脸。 他顾不上擦血,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灰色的铁疙瘩。 保险柜面板上,印着汇丰银行独有的郁金香标志。 下面是一排烫金的英文字母编号。 理查德僵在椅子上。 他像个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一点点滑倒在地。 他认识这些编号。 这是他存在汇丰总行地下金库里,防爆级别最高的三十五个私人保险柜! 里面装满了他这半辈子搜刮的黄金、不记名债券和港岛地契。 那是连钻地炸弹都打不穿的地下堡垒。 现在,像垃圾一样被人凭空扔在了桌子上。 理查德张开嘴,发出几声像漏气皮球般的“嗬嗬”声。 他双手死死抠住心口。 眼珠子翻白。 心脏病当场发作。 他身子一抽,直接瘫在厚地毯上,口吐白沫。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十几个地产大亨和船王,脸色比死人还白。 有人双腿发软,尿液顺着西裤裤管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跛豪站在门边,拼命咽着干沫。 他昨天见过林宇踩塌一栋楼。 但今天这种隔空把地下金库搬出来的手段,比杀人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真神。 活的。 顾清寒踩着高跟鞋,走到断裂的桌子前。 她今天换了件干练的白衬衫,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啪。” 她把文件扔在那些吓傻的大亨面前。 “这是星辰商贸的股份转让书。” 顾清寒声音清冷。 “诸位名下的码头、航运公司、银行干股。” “林家要占百分之九十。” “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提。” “没意见!绝没意见!” 那个划破脸的胖船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抓起钢笔,手抖得像过电一样。 连条款都没看一眼,直接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按手印时,大拇指用力过猛,把纸都戳破了。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富豪像疯了一样抢夺钢笔。 生怕签晚了一秒,自己家里的保险柜也会凭空砸在脑袋上。 不到十分钟。 一摞签满名字、盖着红手印的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回了顾清寒手里。 兵不血刃。 整个港岛的海运和金融命脉,彻底易主。 华夏在海外,终于有了一个永不枯竭的超级金库。 会议室里的人连滚带爬地逃了。 跛豪指挥两个马仔,像拖死狗一样把口吐白沫的理查德拖了出去。 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林宇和顾清寒。 顾清寒低头翻看着那叠厚厚的文件。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皮账本。 上面那串长长的美元数字,足够买下十个港岛。 但她却皱起了眉头。 “宇哥。” 顾清寒叹了口气,走到林宇身旁。 “资金缺口是解决了。外汇源源不断,国内的工业能敞开吃。” 她手指抚过账本边缘。 “可是,最近港岛的报纸,还有西方那些路透社的电讯。” “天天在头版抹黑咱们华夏。” “说咱们是野蛮人,是不开化的泥腿子。他们在用报纸和广播,给全世界洗脑。” 顾清寒眼中透着不甘。 “光有钱和炮弹不够。我们需要一种武器,去攻占他们的文化思想。让洋人自己打自己的脸。” 林宇靠在皮椅上。 偏过头,看着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他屈起食指,指节在皮质扶手上敲了两下。 “文化武器?” 林宇哼笑一声。 “好办。”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咱们搞个电影公司。” “我去好莱坞挖几颗摇钱树回来,让他们天天给华夏唱赞歌。” 第157章 将好莱坞影星挖来给自家电影公司拍戏 林宇食指屈起。 骨节敲击皮质扶手。 “咚。咚。” 脆响还没落下。 林宇从半岛酒店的沙发上站起身。 他扯了下花衬衫的领口。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金光。跃迁直接启动。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地毯上的几丝烟灰被狂暴的气流卷起。 林宇消失在窗前。 时差转换。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深夜。 半山腰一栋占地几千平的顶级豪宅。 草坪上灯火通明。 三米高的水晶香槟塔在月光下泛着光。 好莱坞金牌大导演大卫,正端着高脚杯。 他手里揽着当红女星玛丽的腰。 玛丽穿着紧身亮片裙,大半个后背露在外面,正捂着嘴笑。 周围全是好莱坞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制片人、特效师。 爵士乐声震天响。 “嗡。” 泳池上方的空气猛地扭曲。 金光重重砸下。 林宇穿着大花裤衩,脚踩黑皮军靴,凭空落在在平整的大理石露台上。 军靴底踩碎了一个掉在角落的水晶杯。 “嘎吱。” 玻璃渣碎裂的声音,硬生生切断了悠扬的爵士乐。 派对停了。 大卫愣在原地。杯子里的香槟洒在昂贵的西装上。 七八个戴着耳麦的黑衣保镖反应最快。 手同时摸向后腰。 拔出柯尔特手枪。 “趴下!双手抱头!”保镖队长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管直指林宇眉心。 林宇没动。 他嫌音乐吵。 左手从裤兜里抽出,对着不远处那个两百平的恒温游泳池,随意往下一压。 “轰!” 十米范围内的重力场轰然坍塌。 七八个举着枪的两百斤壮汉,像被一头全速狂奔的大象迎面撞上。 膝盖骨当场碎裂。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被无形的巨力拍飞出去,直直砸进三米深的游泳池。 “扑通!扑通!” 水花炸起十几米高。 池水瞬间被染成浑浊的暗红色。 几个大血泡从水底翻上来,破裂。 枪管沉底,人再也没浮上来。 玛丽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里。 她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湿漉漉的草坪上。 大卫浑身发抖,高脚杯掉在地砖上砸得粉碎。 “你……你是魔鬼……”大卫牙齿打颤,拼命往后退。 林宇走过去。 扯过一把白藤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是星辰娱乐的老板。” 林宇手掌翻转。 沙盘空间裂开一条口子。 “哗啦!” 半人高的金砖,像倒垃圾一样从半空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一捆捆散发着油墨味的百元美钞。 直接砸在大卫脚边。 大理石地面被几百斤的金砖砸出深深的裂纹。 黄澄澄的光,映在大卫和玛丽惨白的脸上。 “签个十年的长约。” 林宇拿军靴脚尖踢了踢脚下的一块金砖。 “这是安家费。”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发冷。 “不签,水里那几条狗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卫看了一眼直冒血泡的泳池。 又死死盯着脚下堆成小山的金砖。 他咽了口唾沫。 “签。” 玛丽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美钞,指甲划破了纸币都没松手。 派对上的摄影师、顶尖编剧,全吓破了胆。没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三天后。 港岛中环。星辰娱乐大厦。 顶层会议室。 大卫和整个好莱坞核心班底坐在长条桌前。 全换上了规矩的黑西装。 林宇走进来。 手里捏着几叠薄薄的打印纸。 “啪。” 剧本直接扔在大卫面前。 大卫战战兢兢地翻开第一页。 《星球大战》大纲。 《泰坦尼克号》分镜头脚本。 《教父》人物小传。 大卫看第一行字时,眉头皱着。 看到第二页,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看到第五页。 大卫的手开始抖。纸张在手里“哗啦哗啦”作响。 他像疯了一样往下翻。 “天哪……这剧情架构……这视觉想象力……” 大卫抬起头,脸上全是涨红的亢奋,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林先生!这剧本是谁写的?这是电影史的奇迹!只要资金到位,我能让全美国人为它发疯!” “半年内。我要看到成片。” 林宇转动着手里的火机。 “特效拉满。钱管够。我要横扫西方院线。” 半年后。《星球大战》北美上映。 林宇直接砸钱,买空了好莱坞两家最大的实景特效工作室。 大卫带着几百号人的团队,在港岛的摄影棚里连轴转了四个月。 片子一上。 整个西方世界疯了。 纽约时代广场最大的星光影院外。 买票的队伍绕着街区排了五圈。 纽约警察出动了骑警,拿着警棍维持秩序。 一张原本几块钱的电影票,被黄牛直接炒到了一百美金。 依旧一票难求。 后世成熟的视觉炸弹和叙事节奏,对六十年代的西方观众来说。 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无数美国年轻人坐在影院里。 看着银幕上亮起的光剑,看着歼星舰庞大的阴影压过头顶。 激动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影院的屋顶。 有人因为心脏受不了视觉冲击,被救护车直接抬走。 华尔街的几大院线资本眼红得滴血。 但面对星辰娱乐强势的排片要求,他们只能乖乖低头。 那些天天在报纸上抹黑华夏是“野蛮泥腿子”的西方政客和媒体。 被本国民众的狂热狠狠抽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纽约时报头版,连着三天全是星辰娱乐的影评专栏。 英国泰晤士报直接把大卫和玛丽捧上了神坛。 华夏资本控制的文化武器,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 强行砸开了洋人的脑壳。 大批大批的美元、英镑。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通过全球院线的结算渠道,疯狂倒灌进港岛。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顾清寒坐在红木书桌前。 面前放着一台老式木算盘。 旁边是一个半开的重型保险柜。 里面没有一分钱现金。 全是一叠叠盖着花旗银行、渣打银行大印的不记名汇票。 面额全是百万起步。 顾清寒右手拨着算珠。 “啪嗒。” 手一抖。 算珠拨错了位。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压在账本上。 指尖还在发颤。 “宇哥……” 顾清寒转过头,看着站在窗前的林宇。 声音有点飘。 “七百三十亿美金。” 她指着保险柜里那一摞能买下半个欧洲的纸片。 “这笔钱太庞大了。” “留在港岛,也是死钱。” 林宇站在落地窗前。 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咔哒。” 纯金打火机窜出火苗,点燃烟头。 林宇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撞在防弹玻璃上散开。 他没回头看那一柜子汇票。 目光穿过维多利亚港的夜色,直直看向北方的内陆。 “是啊,钱够了。” 林宇把雪茄夹在指尖。 “该把这些洋人的血汗钱带回家,给咱们的穷亲戚修桥铺路了。” 第158章 带着港岛赚的美金,回内地大搞基建 那口浓白的雪茄烟雾,撞在半岛酒店的防弹玻璃上,散开了。 林宇按灭打火机。 没多看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一眼。 顾清寒从楼下杂货铺讨来三个破旧的红白条纹编织袋。 七百三十亿美金。 盖着花旗、渣打和汇丰银行钢印的不记名本票。 像装废纸一样,被林宇一股脑塞进编织袋里。 拉上拉链。 林宇单手拎起三个编织袋。 金光在总统套房里猛地一闪。 狂暴的气流卷起地毯上的几缕烟灰。 人没了。 燕京,西山绝密指挥部。 凌晨两点。冷风刮着山上的枯树枝。 两名带枪的暗哨刚换完岗。 后山那座代号“01”的绝密死信箱前,凭空多出了三个胀鼓鼓的红白编织袋。 编织袋上压着半块红砖。 红砖底下,压着一张没封口的信纸。 内阁干事老李提着手电筒巡夜。 光柱扫过信箱底座。 他愣了一下。 两秒后,老李头皮一麻,直接拉响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地下三层,防核掩体会议室。 两扇厚重的铅门紧闭。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高层披着大衣,匆匆赶到铝合金长桌前。 周老走在最前头。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步子又急又重。 老李戴着白手套。 用军用匕首挑开第一个编织袋的拉链。 几百捆绑着牛皮筋的纸片露了出来。 全外文。全是带着银行防伪水印的不记名汇票。 老李懂外语。 他抽出一张,只看了一眼面额。 手猛地抖了一下。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多少?”周老站着问。 老李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像吞了一口沙子。 “首长。” “这一张,是一千万美金。” 老李指着地上的三个大袋子,手直哆嗦。 “初步清点,花旗、渣打、汇丰各占三分之一。” “总计,七百三十亿美金。” 周老手里正划着一根火柴准备点烟。 火苗烧到了食指。 他没觉得疼。 “啪嗒。” 火柴梗掉在水泥地上。烟也掉在了地上。 七百三十亿美金。 相当于此刻整个华夏十年的国民总收入。 能买下全世界最先进的生产线,能掏空欧洲几个国家的重工业底子。 现在,像买菜带回来的大白菜一样,用编织袋装着扔在信箱门口。 老李双手递上那张压在砖头底下的信纸。 横格本撕下来的。字迹潦草。 【洋人的钱,拿去修桥铺路。——送货人】 信纸反面,附着一张长长的单子。 攀枝花特钢厂三期扩建。 武汉长江大桥复线。 成昆铁路全线贯通。 大庆油田二期钻探设备采买。 每个项目的海外资金走账渠道,写得清清楚楚。 周老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横格纸。 手背上青筋暴凸。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地下室冷硬的空气。 眼眶一点点熬红了。 “好啊。” 周老声音打着颤。 他猛地睁开眼,一巴掌重重拍在铝合金桌面上。 “咣!” 桌上的搪瓷茶缸跳起来,溅了一桌子浓茶水。 “立刻调集内阁所有外汇专家,连夜核算!” 周老转身,盯着身后的几名军区将领。 “启动大基建计划!把这笔钱全砸下去!” 将领们立正,军靴踩得震天响。 “通知各部门。” 周老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鼓了起来。 “这些钱,是高人从洋人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血汗钱!” “单子上的项目,明天日落前全部挂牌开工。” “派纠察队进驻每一个工地,给我死死盯着账本。” “谁敢往自己兜里揣一分钱,贪一两铁。” “不用查三代,不用走流程,直接拉去靶场枪毙!” 一道道死命令顺着西山的电话线,连夜传遍全国。 华夏大地彻底沸腾了。 大批资金通过港岛星辰商贸的渠道,疯狂兑换成成船的西德机床、美国钢材和重型工程设备。 大江南北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热火工地。 长江边上。 几千名光着膀子的打桩工人,喊着震天的号子。 重型柴油打桩机将几十吨重的钢筋混凝土桥墩,死死砸进浑浊的江水里。 泥浆飞溅。 大兴安岭的冻土层上。 运铁轨的卡车排成长龙。 探照灯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粗大的枕木一根根铺下去,铁轨向着雪原深处疯狂延伸。 西北戈壁。 刚刚因为缺乏外汇买设备而停工半年的特钢厂。 一夜之间收到了最新型的高炉组件。 铁水重新奔腾。 照红了戈壁滩的夜空。 原本羸弱不堪的国家基础设施。 像被注入了一管猛烈的强心针。 开始了翻天覆地的狂飙。 大基建如火如荼地推进。 林宇却躲在后海的四合院里睡了三天大觉。 在那张粗糙的横格纸最后,他其实还匿名留了一笔钱。 三千万美金。 指名道姓,必须用于全国贫困山区的教育建设。 推倒土坯房,建红砖学校。买新课桌,请老师。 一分钱都不许挪作他用。 一个月后。 进了腊月。燕京城的风刮得脸疼。 林宇找红星轧钢厂借了辆绿皮212吉普车。 他坐在驾驶室里。踩下离合,挂上一挡。 副驾驶上坐着老爹林建国。 老头今天特意穿了件没打补丁的新棉袄。 怀里死死抱着个蓝布包袱。 包袱里装着两瓶大前门香烟和几斤大白兔奶糖。 “宇儿,开慢点。” 林建国看着窗外倒退的枯树,搓了搓粗糙的手心。 “那条土路坑多,别刮了车底盘。” 他们要回老林村。 那地方在冀省的一道深山沟里。穷得出奇。 早年间大旱,村里连树皮都啃光了,饿死了不少人。 林建国就是那时候逃荒要饭出来的。 几十年没回去了。 吉普车在黄土路上颠簸。 车身剧烈摇晃,底盘不时刮到土包,发出“哐当”的闷响。 开了整整五个小时。 黄土高坡的干风刮在挡风玻璃上,沙沙作响。 转过最后一道山梁。 老林村的村口到了。 林宇踩下刹车。 轮胎在黄土地上拖出两道深沟。车停稳了。 林建国推开破旧的车门,下了车。 手里拄着一根用来探路的柳木拐棍。 他转过身,抬起头,往曾经那个全是矮小土坯房的村里看去。 老头猛地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 手指一松。 “啪嗒。” 柳木拐棍掉在干硬的黄土地上,滚了两圈。 第159章 修铁路、建学校,林大善人的名号响彻全国 “啪嗒。” 柳木拐棍砸在地上。 没有扬起黄土。 声音清脆得扎耳朵。 林建国低头。 脚底下没有熟悉的烂泥坑,也没有干裂的土坷垃。 一条平整坚硬的水泥路,从吉普车轮底下,笔直地铺进了村子深处。 他抬起干枯的手背,用力揉了揉老花眼。 顺着水泥路往里看。 记忆里那些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和破土窑,全没了。 路两旁齐刷刷立着几十间红砖大瓦房。 屋顶上的黑瓦片反着冬日的冷光。 烟囱里冒着白烟。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一阵稚嫩的童声顺着干风飘过来。 林建国浑身一僵。 他转头看向村东头。 原本荒草丛生的半山腰上,立起了一座两层高的红砖小楼。 大玻璃窗擦得透亮。 宽敞的黄土操场上,甚至竖着两副刷了白漆的篮球架。 几面红旗在风里呼啦啦地卷。 老林村祖祖辈辈几百年,连个认识自己名字的都没有。 现在,有读书声了。 一群人听到汽车动静,从村里迎了出来。 领头的老头穿着灰棉袄。 腰带是一根烂草绳,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火的旱烟。 林建国一眼认出了他。 “大炮哥。”他喊了一声。嗓子发哑。 赵大炮停住脚。 旱烟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件没打补丁的新棉袄。 “建国?你个老小子还活得好好的!” 赵大炮冲上来。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当着全村人的面抱在一起。 眼泪混着眼屎往下掉。 赵大炮抹了把脸。 他拉着林建国的手,走到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下。 那里竖着一块两米多高的青石碑。 底座的水泥还是新的。 赵大炮指着石碑。 嘴唇直哆嗦。 “建国,你看。咱们村有学校了,路也通了。” 石碑上刻着两行大字。 刀工很深,里头刷了红漆。 【感恩无名林大善人捐资助学】 赵大炮拍着大腿。 “上个月,公社里突然拨下来一笔巨款。” “说是上头指名道姓给咱们深山沟修路盖学校的钱。” 赵大炮比划着。 “几十辆大卡车拉着砖和水泥进山。当兵的端着枪守在工地边上。连冬天的炭火和书本都给娃们配齐了。” “谁敢伸爪子贪一分钱,直接拉出去崩了。” 林建国站在石碑前。 手背上青筋暴凸。 他慢慢转过头。 绿皮吉普车里。 林宇正靠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了一半。 他嘴里叼着根大前门,正低头点火。 青烟顺着车窗缝隙飘出来。 林建国转回身。 他双手死死抱住那块冰凉的青石碑。 干枯的脸贴在粗糙的石面上。 老头张开嘴,当着几十个乡亲的面,大声嚎哭起来。 哭声里没有委屈,全是骄傲。 老林村只是个缩影。 那个冬天。 整个华夏大地的基建,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飙。 几千个偏远山沟推平了土坯房,盖起了红砖小学。 西南的十万大山里,风钻声日夜不停。 几万名铁道兵打通了隧道,成昆铁路的铁轨像血管一样往深山里蔓延。 渤海湾的港口。 每天都有十几艘万吨级外轮靠岸。 卸下成套的西德高炉组件、美国重型工程车。 七百三十亿美金的海外输血。 强行填平了国内工业的短板。 内阁的巡视组带着纠察兵天天盯在工地上。查账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没一个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 民间不知道钱从哪来。 外汇走账的绝密档案锁在西山底下的保险柜里。 但老百姓心里有数。 两广、云贵、中原。 千千万万的农家堂屋里,供起了没写全名的长生牌位。 每天三炷香。 逢年过节磕三个响头。 他们不知道那个名字,只知道这天下出了个“林大善人”,还有个手眼通天的“送货人”。 活着的信仰,比泥塑的菩萨更管用。 这头华夏的钢铁巨兽在疯狂膨胀。 动静太大。 彻底吓坏了西方的列强。 一个月后。 瑞士,日内瓦。 地下二十米的防核武密室。 没有窗户。 头顶几盏冷光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屋里没开暖气,空气冷得扎骨头。 一张黄铜圆桌摆在正中。 桌子两端,坐着两个人。 左边,美国中情局(cIA)现任局长。 右边,苏联克格勃(KGb)最高长官。 这两个本该在柏林墙两边互相扔核弹、搞暗杀的死敌。 此刻。 史无前例地坐在了同一张谈判桌前。 没有翻译。没有副手。 圆桌上散落着几十张黑白照片。 全是通过间谍卫星和U-2侦察机冒死拍下的华夏地貌影像。 长江上正在合拢的巨型钢结构大桥。 攀枝花日夜喷射铁水的连片高炉。 还有港口堆积如山的进口重型机械设备。 中情局长捏起一张照片。 指骨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这些设备,一大半是我们美国造的。” 他咬着牙,把照片摔在桌上。 “他们拿出了几百亿美金的现钞结账!直接砸穿了伦敦的黄金市场。汇丰在港岛的金库几乎被抽空了!” 克格勃头子靠在椅背上。 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火的古巴雪茄。 烟叶被他咬得稀烂。 “那场中原大旱,降雨云层形成得违背所有气象学规律。” 他吐出嘴里的碎烟叶。 “西伯利亚的一个大湖,一夜之间少了上百万吨的淡水。” 密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这两个掌控着全球最强情报网的头子,盯着桌上的照片。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高傲。 只有极度的恐惧。 还有被逼到墙角的阴毒。 “那个藏在幕后的‘送货人’,不是人类能对付的。” 中情局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常规制裁没用了。” 克格勃头子拿出一把军用匕首。 刀尖刺透了一张照片,把它死死钉在黄铜桌面上。 “那就联手。” 他声音像含着冰渣。 “启动最高级别的蛰伏名单。用最脏的手段,掐死这个怪物。” 第160章 苏联和鹰酱秘密联手,企图制裁华夏 瑞士,日内瓦。 地下二十米。防核武密室。 排风扇的扇叶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冷光灯的灯罩蒙着一层灰,光线有些昏暗。 一张厚重的黄铜圆桌摆在正中间。 桌面上,散落着几十张最新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华夏这台生锈的机器正在疯狂运转。 长江水面上,几十吨重的钢筋混凝土桥墩正在合拢。 大兴安岭的冻土层上,新铺的铁轨像蜘蛛网一样延伸。 渤海湾的码头,堆积如山的西德重型机床。 理查德死死盯着照片。他是美国cIA局长。 他把半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烟叶在齿间碎裂,渗出苦涩的烟油味。 “这些照片,是我们用坠毁两架U-2侦察机的代价换回来的。” 理查德吐出一口浓雾。 烟雾撞在冷光灯罩上,散开了。 “那个所谓的东方幽灵。”理查德双手撑着桌沿,指骨用力到泛出青白。“加上他们最近在海外疯狂圈地的几百亿美金。” “冷战的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他抬起头,看向圆桌对面。 “我们必须联手。” “弄死这头刚醒的巨龙。” 尤里坐在桌子另一头。苏联克格勃最高长官。 他没抽烟。 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槽的军用匕首,刀刃反着阴冷的白光。 尤里冷笑一声。 “你们美利坚的太平洋舰队,不是号称天下无敌吗?” 他拿刀背敲着黄铜桌面,“怎么,现在跑来找我们结盟?” 理查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别装蒜。西伯利亚那个大湖,一百万吨水是怎么凭空没的,你比我清楚。” 尤里脸色一沉。 手腕猛地一抖。 “当!” 匕首深深扎进黄铜桌面,刀柄嗡嗡颤动。 “说你的计划。”尤里冷冷开口。 理查德扯了一下勒得发紧的领带。 他倾过身子,压低声音。 “绞杀协议。”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照片上的华夏港口。 “第一,全面切断华夏所有的海上航线。” “我们出动第七舰队,封锁马六甲和西太平洋。” “你们出动北方舰队的核潜艇,游弋在白令海峡。” 理查德眼神阴毒。 “无论是挂哪国国旗的商船,只要敢往华夏运一颗螺丝钉,直接击沉。” 理查德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断绝一切国际粮食交易通道。” “通知澳洲的农场主、东南亚的米商。” “谁敢卖一粒小麦、一斤大米给他们。华尔街就做空他的产业,克格勃就让他全家出车祸。”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全面禁运高端医药和医疗器械。” “盘尼西林、抗生素、急救血浆。” “从今天起,卡死所有海关放行单。连红十字会的船也不准过。” 尤里拔出桌上的匕首,拿一块白手帕擦着刀刃上的铜屑。 “封锁线拉这么长。这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狗急了会跳墙。” “没饭吃,没药治,狗连跳墙的力气都不会有。” 理查德冷哼一声。 “他们底子薄,人口多。粮食一旦断供,用不了两个月,内部就会先崩溃。” “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理查德拍了拍西装翻领上的烟灰,站直身子。 “一个月。”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那张铁路工地的照片上。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燕京街头出现饿殍!” 尤里把白手帕扔在桌上,点了点头。 两大霸权的绞杀协议,正式达成。 与此同时。 燕京,后海胡同。 下午三点。 冬日的太阳刚滑过四合院的灰瓦屋脊。阳光照在院子正当中央。 林宇躺在竹藤摇椅上。 身上随意搭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 大黄狗趴在他脚边打着呼噜,偶尔拿尾巴扫一下地上的落叶。 厨房里,顾清寒正在切菜。 菜刀碰在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灶膛里炖着排骨,肉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林宇手里盘着一对狮子头文玩核桃。 核桃包了厚厚的浆,红润透亮。 在他宽大的掌心里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闭着眼。 呼吸平稳,像是在太阳底下打瞌睡。 脑海里。 幽蓝色的地球沙盘正在缓缓自转。 沙盘表面,无数个细小的红点闪烁着,交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引力波监听网络。 日内瓦那间防核武密室里的对话。 一字不漏地跨越了半个地球。 直接投射进林宇的脑神经。 比趴在桌子底下听还要清晰。 连理查德咬碎雪茄叶子的咀嚼声,尤里拔出匕首的金属摩擦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宇没睁眼。 手里的核桃依旧不紧不慢地转着。 “咔哒。” “咔哒。” 断航线。出动舰队和核潜艇击沉商船。 断粮食。不准进一粒小麦。 断医药。停供抗生素。 好狠的招数。 这是明抢暗夺行不通了,准备掀桌子。 用几万万人的口粮和命脉做经济绞索。 想活活困死华夏这头刚喘过气来的巨兽。 理查德那句“一个月内看到饿殍”,在林宇脑海中回荡。 林宇停下了转动核桃的手。 他慢慢睁开眼。 漆黑的眼珠里,没有怒火。 只有一片像结了千万年玄冰般的死寂。 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他坐直身子。 军大衣顺着肩膀滑落,掉在摇椅上。 “一个月内看到饿殍?” 林宇嗓子里挤出一声低笑。 声音发沙。 他抬起右手。 五指猛地往掌心一合。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爆响。 那对盘了很久、硬度堪比花岗岩的狮子头核桃。 在林宇单手的握力下。 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渣都没留下。 细密的红褐色木屑,顺着他的指缝。 簌簌落下。 铺在青石板上。 大黄狗吓得浑身一哆嗦,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缩到了白菜垛后面。 林宇站起身。 西装裤腿被穿堂风吹得啪啪作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核桃粉末。 厨房里的剁肉声停了。 顾清寒探出头,满脸疑惑。 林宇没看厨房。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四合院的灰瓦飞檐,像两把开了刃的尖刀。 直直刺向大洋彼岸的方向。 “联手制裁我?” 林宇伸手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 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发出“嘎嘣”两声脆响。 “行。” 他声音很轻。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你们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林宇眼底翻涌起暴虐的杀机。 “那老子今天就去把你们两家的国库和金库,连根拔了!” 第161章 冻结华夏海外资产?你真是活腻歪了 细密的红褐色木屑,顺着林宇的指缝。 簌簌落下。 铺在青石板上。 林宇站起身。西装裤腿被穿堂风吹得啪啪作响。 他拍了拍手,拍掉掌心残留的核桃粉末。 正房厨房的棉门帘被猛地掀开。 “哐当。” 一盆热气腾腾的炖排骨重重磕在八仙桌上。 油亮的红汤溅出来,烫到了顾清寒的手背。 她却像没感觉似的,连擦都没擦。 顾清寒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几张薄薄的电报纸。 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皱成一团。 她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发青。 “宇哥,出大事了。” 顾清寒声音发紧,把电报纸拍在桌面上。 手指按着纸面,还在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是刚通过地下钱庄的一条暗线,拼死送进来的加急密电。 “港岛那边,星辰商贸所有的离岸账户,全部被强行冻结了。” 顾清寒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花旗、渣打、汇丰。连带着瑞士银行的过桥户头,一夜之间全停了。” “咱们存进去的外汇,一分钱都拨不出来。几十条船的预付款全砸在水里了。” 林宇没说话。 他走过去,顺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一块湿抹布。 按在桌上,慢慢擦拭溅出来的排骨汤。 顾清寒急得往前跨了一步,挡住林宇擦桌子的手。 “不止是钱。” “我们在澳洲订的五百万吨小麦,被第七舰队的巡洋舰强行截停在公海上。” “西德那边的医药专线也全断了。” “两百万支救命的抗生素,被海关全部扣押。连国际红十字会的运输船都不给放行。” 顾清寒眼眶发红。 “他们甚至放出话,谁敢接咱们的单子,就让谁在地球上消失。” “这是要把我们死死捂在铁桶里。” “真要拖上一个月,国内这刚起步的盘子,就全崩了。” 林宇擦桌子的手停了。 脏抹布被他扔在桌角。 刚才躺在竹藤椅上,脑子里听到的那场日内瓦密谋,全对上了。 理查德的古巴雪茄。 尤里的军用匕首。 截断航线,扣押粮食。饿死几万万人来换取霸权平衡。 林宇没发火。 他觉得荒谬。 他站在八仙桌前,突然笑了一声。 一开始是低声的闷笑,肩膀跟着一耸一耸。 接着,他仰起头,笑出了声。 笑声落在安静的四合院里,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墙角那条大黄狗吓得夹紧了尾巴。 呜咽一声,拼命往白菜垛底下的土坑里钻。 顾清寒愣住了。 她看着笑得有些神经质的林宇,一时忘了往下说。 “真行。” 林宇摇着头,停了笑。 他随手从桌上的蒜篓子里摸出两瓣生蒜。 大拇指一碾,搓掉薄薄的蒜皮,直接扔进嘴里。 “嘎嘣,嘎嘣。” 生蒜被他嚼得脆响,辛辣味在空气里散开。 “嫌自己命长的人,我这辈子见过不少。” 林宇吐掉一点没剥干净的蒜衣。 “但这么上赶着去投胎的,真是头一回见。” 正房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林建国端着个冒热气的柳条筐走出来。 里头垫着白纱布,装着十几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嚷嚷啥呢?” 老头把筐放在八仙桌上,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电报纸。 密密麻麻的洋码子,他不认字,也没多问。 林宇拉过顾清寒有些发凉的手。 另一只手把桌上的电报纸揉成一团,随手塞进裤兜。 顺势从柳条筐里拿了个最烫的馒头。 从中间掰开,递给顾清寒一半。 “先吃饭。” 林宇咬了一大口馒头,就着嘴里的生蒜往下咽。 “天塌下来,也得等这锅排骨吃完再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着脆骨的肉,放进顾清寒碗里。 顾清寒低头看着那块冒油的排骨。 又看看林宇那张风轻云淡的脸。 刚才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慢了下来。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只要他还能坐得住吃饭,外头就是天崩地裂,他也能单手缝住那个窟窿。 顾清寒点点头,拉开长条板凳坐下。 林建国夹了一筷子咸菜疙瘩,就着稀饭喝了一口。 “外头又出岔子了?”老头问。 “嗯。”林宇吐出一块骨头,“几个洋商欠了咱们一大笔账,想赖着不给。” 林建国眉头拧成一团。 老一辈庄稼汉,最怕借债还钱起冲突。 “那能要回来吗?别惹上什么洋人的地头蛇。”老头忧心忡忡。 “能。”林宇拿起搪瓷缸,灌了半杯温开水。 “我等会儿出一趟远门。去把账收回来。” 林建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他以为儿子也就是去趟羊城或者沪上的供销社。 老头叹了口气,把别在腰带上的旱烟锅子抽出来。 “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别跟人死磕。” 老头絮叨着。 “北边风大,把那件厚大衣穿上。早去早回。锅里给你留着肉。” “知道了。” 林宇扒完最后两口饭,放下碗筷。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顾清寒破天荒地吃完了一整个馒头,连菜汤都蘸干净了。 吃完饭,林建国拿着破扫帚,去扫院墙根下的干树叶。 顾清寒端着木盆去了水槽边。 水龙头拧开,流水声哗啦啦地响。 四合院里一派寻常过日子的烟火气。 谁也不知道,大洋彼岸。 两个最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看这片土地枯骨成堆。 林宇走到门背后。 墙上的生锈铁钉上,挂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 他单手扯下来,披在身上。 没扣纽扣。 红漆木门发出一声闷响。 林宇跨出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将满院子的肉香和流水声,严严实实地关在门里。 胡同里没人。 北风卷着黄沙贴着地皮刮。 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上的枯枝被风吹断,“啪嗒”一声掉在林宇脚边。 他一脚踩上去,枯枝瞬间碎成木渣。 林宇双手插进军大衣的深兜。 踩着青石板,拐进了五十米外的一处死角。 三面都是灰砖高墙,挡住了视线。 冷风从墙头倒灌下来,吹得军大衣的下摆直往后翻。 林宇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看着阴沉沉的铅灰色天空。 那双漆黑的眼珠里,所有的温度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冷得像万丈深海里的冰。 “既然你们不顾死活。” 林宇声音压得极低,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第162章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林宇站在胡同的死角里。 “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话音刚落。 一阵冷风灌进死胡同,卷起地上的几片碎核桃渣。 林宇没有抬头。 他双手插在旧军大衣的深兜里,脊背挺得笔直。 意念直接沉入脑海。 “嗡。” 沉闷的空气爆鸣声在灰砖墙根下炸开。 一道刺眼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没有助跑。没有起跳。 林宇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冷空气,直冲云霄。 原地只剩下一圈被气浪排开的真空带,黄土打着旋儿落下。 两万米高空。平流层。 零下五十度的罡风,像几千万把无形的钢刀在空中乱搅。 林宇悬停在云海之上。 狂风刮过他的脸颊,却被周身一层无形的引力场死死挡在半寸之外。 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连个衣角都没翻起。 他没打算去日内瓦。 去那间地下二十米的密室里,捏碎理查德和尤里的喉咙? 太便宜他们了。 杀了这两个情报头子,美国和苏联换个人上来,这两台庞大的国家机器照样转。 绞杀华夏的制裁令,照样会发到各地的舰队和海关。 要掀桌子,就得把桌腿直接锯断。 把他们的国库搬空。 把他们维持霸权的经济命脉连根拔起。 没钱,没油,看你们还拿什么开航母。 林宇往北看去。 视线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云层。 擒贼先擒王。离得近的,先挨刀。 目标:莫斯科。 他身形微微前倾。 “轰!” 两万米高空爆开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 林宇的速度瞬间突破三马赫。 他像一颗贴着地球表面平射的流星,在平流层拉出一条长长的真空尾迹。 越过干旱的黄土高原。 跨过冰封的西伯利亚泰加林。 脑海中。 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缓缓转动。 沙盘表面代表莫斯科的版图被急速放大。 林宇的意识顺着红场的青石板路,直线往下延伸。 穿透三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穿透防核爆的铅板层。 死死锁定了克里姆林宫地下的苏联国家金库。 那里,堆着老大哥称霸半个地球的底气。 莫斯科远郊。国土防空军第七雷达站。 地下指挥所里暖气烧得通红,透着一股汗酸和劣质烟草混杂的味道。 列兵伊万坐在巨大的绿色圆形雷达屏幕前。 他手里端着个铝饭盒,正往嘴里扒拉着肉泥。 屏幕上的扫描线一圈一圈地转着,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一切正常。 除了几十公里外两架例行巡逻的米格-21战机,防空网里连只野鸭子都没有。 伊万咽下肉泥,刚准备拿军用水壶。 “滴——呜——” 最凄厉的一级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指挥所里炸开。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照得所有人脸上一片血红。 伊万吓得浑身一哆嗦,饭盒直接掉在水泥地上。 肉泥扣了一鞋面。 他顾不上擦,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扫描线扫过东北方向的边缘。 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突兀地扎进了屏幕。 “长官!有不明飞行物闯入领空!” 伊万嗓子都喊破了音。 值班少校披着军大衣,踩着军靴狂奔过来。 他一把推开伊万,双手撑着铁皮桌,大半个身子探向雷达屏幕。 “敌袭?是美国的b-52轰炸机群吗?”少校急吼。 “不……不知道。”伊万手指都在抖。 扫描线转了第二圈。 就这一圈的功夫,那个红点已经跨过了屏幕三分之一的距离。 少校脑门上的冷汗“唰”地淌了下来。 滴在绿色的玻璃屏幕上。 “这速度是多少?”少校揪住伊万的领子,眼珠子布满血丝。 “测……测不准。” 伊万盯着仪表盘上狂跳的数据,牙齿直打颤。 “三马赫……不对,五马赫!” “它还在加速!” 少校倒吸了一口凉气,手猛地松开。 五马赫。 连最新型的洲际导弹在平流层飞行,也没有这个速度。 美国的侦察机在这个速度面前,连吃尾气的资格都没有。 “锁定它!马上让地空导弹部队开火拦截!”少校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锁不住!” 伊万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急得满头大汗,就差砸键盘了。 “雷达波全被弹开了!这东西没有反射面!” “它在我们的防空网里,就像个幽灵!” “长官……目标轨迹……直奔莫斯科市区!” 少校双腿一软,死死撑住铁皮桌沿才没瘫下去。 “完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屏幕上那道几乎连成直线的红光。 “如果是核弹……莫斯科完了。” “拉响全城防空警报!快通报克里姆林宫!”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顺着地底电缆传导。 瞬间撕裂了莫斯科寒冬的宁静。 红场上的鸽子惊飞而起,在风雪中乱撞。 街头的苏联市民愣在原地。 他们停下匆忙的脚步,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 除了一片灰白和漫天飞舞的大雪,什么都没有。 两万米高空。 林宇已经看到了下方那座灰白色的庞大城市。 莫斯科。 他听不到下方震耳欲聋的防空警报。 就算听到,他也不在乎。 距离红场还有十公里。 林宇单手在身前虚空一压。 原本向前狂飙的恐怖动能,被强悍的引力场瞬间反向抵消。 从五马赫的极速,到完全静止。 只用了一秒钟。 没有减速缓冲。 林宇脚底下的空气被巨大的质量和压力直接砸穿。 “轰隆!” 平流层上空爆发出一声宛如夏日惊雷的沉闷爆响。 厚重的积雪云被这股向下的气浪硬生生吹开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空洞。 漫天大雪瞬间停滞。 林宇顺着云层的空洞,垂直下坠。 狂风夹杂着雪花拍打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冰凉。 距离地面还有五十米时,引力场稳稳托住了他的身体。 下坠的速度迅速放缓。 莫斯科,红场边缘。 克里姆林宫红色的高大砖墙外,站岗的克格勃卫兵正端着AK47四下张望。 警报声还在刺耳地尖叫。 风雪很大,十米外就看不清人影。 林宇无声无息地落在红场的石板地上。 军靴踩进齐踝深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卫兵听见动静,猛地转头。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风雪中突然多出来的人影。 “站住!举起手来!”卫兵大喊,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宇没有理会枪口。 他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抬起手,随意拍了拍军大衣肩膀上落的一层薄雪。 雪花簌簌散落。 他抬起头,透过风雪,看着不远处那几个极具标志性的洋葱头建筑。 冷笑出声。 “重返莫斯科。” 林宇吐出一口白气。 “这次老子不拿图纸,拿点实际的。” 第163章 重返莫斯科,这次不拿图纸,拿点实际的 “这次老子不拿图纸,拿点实际的。” 风雪吹动林宇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翻卷。 他闲庭信步般走向前方。 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防空警报刺耳的尖啸中微不可闻。 前方五百米,是苏联国家金库的秘密入口。 隐藏在克里姆林宫建筑群地下深处。 此刻,入口外如临大敌。 两辆t-54主战坦克横在路中央。 炮塔转动,黑洞洞的100毫米线膛炮直指前方。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克格勃内卫部队精锐,躲在沙袋掩体后。 清一色的波波沙冲锋枪,枪栓拉开。 几盏刺眼的大型探照灯穿透风雪,光柱死死锁定在林宇身上。 “站住!” 掩体后,一名克格勃大尉拿着铁皮喇叭大吼。 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颤。 刚才雷达站通报有不明飞行物以五马赫速度砸向红场。 结果,掉下来的不是核弹。 是一个穿着旧军大衣、双手插兜的亚洲男人。 太诡异了。 大尉死死握着喇叭,手心全是冷汗。 “再往前走一步,立刻开火!当场击毙!” 林宇没理会喇叭里的俄语警告。 连脚步都没停。 他依旧保持着散步般的匀速,迎着探照灯的光柱,往前走。 “开火!打碎他!”大尉头皮发麻,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 几十支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 曳光弹在风雪中拉出密集的红色火网,朝着林宇兜头罩下。 两辆坦克的同轴机枪也加入了扫射。 金属风暴足以将一头大象撕成肉泥。 林宇没躲。 他甚至连插在兜里的手都没抽出来。 子弹在距离他身体半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弹头瞬间变形、挤压。 失去所有动能。 “叮叮当当”,像下了一场铜雨,全砸在他脚边的雪地里。 枪声停了。 克格勃士兵们忘了换弹匣,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有人甚至拿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 林宇走到距离掩体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终于停下脚步。 淡淡扫了一眼那些掩体后的精锐。 “趴下。”林宇轻吐出两个字。 引力场。 轰然降临。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爆。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恐怖到无法抗拒的重压,直接砸在掩体周围。 “咔吧!” 掩体上的几百个沙袋瞬间干瘪,沙子像水一样被挤压出来。 几十名克格勃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双膝一软。 被无形的巨力死死按进积雪里。 有人试图挣扎,用胳膊撑起身体。 骨骼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巨大的重力下,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们只能像被钉死的蛤蟆一样,脸贴着冰冷的雪地,大口喘气,眼神里全是极度的恐惧。 两辆t-54坦克的履带被压进土里半尺深。 负重轮发出扭曲的“嘎吱”声。 炮塔上的机枪手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重力压得直接跪在了舱口盖上。 解决掉门外的苍蝇。 林宇跨过地上趴着的克格勃大尉。 走到金库入口前。 这扇门,造价高昂。 半米厚的钛合金与高碳钢复合装甲。 防核爆级别。 需要三把钥匙和最高首长的密码指令才能开启。 林宇没找钥匙。 他抽出双手。 十指张开,按在冰冷的钛合金门板上。 “嗡——” 沙盘空间的重力场在双臂汇聚。 林宇猛地往外一扯。 金属撕裂的哀嚎声刺破了红场的夜空。 半米厚的防核爆大门,在林宇手里,就像一张受潮的硬纸板。 “刺啦”一声。 从中间硬生生被撕开一条半米宽的裂缝。 液压连杆当场崩断。 粗大的精钢门轴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尖啸。 林宇抬起脚。 对着裂缝,重重一踹。 “轰!” 重达几十吨的半扇大门直接脱离门框,向后倒飞出去。 砸在金库内的水泥地上,滑出十几米,溅起一溜火星。 林宇拍了拍手。 迈步走进这座代表着苏联霸权底气的国家金库。 金库极大。 一眼望不到头,像个巨型地下防空洞。 顶部的冷光灯照得亮如白昼。 第一眼看到的。 是黄金。 没有打包装箱,而是像砌墙一样,一垛一垛地码放着。 高纯度的金砖,反着黄澄澄的光。 那是苏联几十年搜刮来的硬通货储备。 再往里走。 是一排排防潮架。 架子上堆满了成捆的美金、英镑、瑞士法郎。 那是他们用来在国际上买技术、买粮食的救命外汇。 林宇走到一垛金砖前。 手指轻轻敲了敲。 实心的,手感不错。 他没客气。 意念一动。 沙盘空间张开。 像一头贪婪的巨兽,一口吞下了面前的几百吨黄金。 林宇一边往里走,一边收。 金砖墙一面面消失。 外汇防潮架一排排空掉。 不到五分钟,苏联国家金库的前半段,被彻底搬空。 连个钢镚都没剩下。 林宇走到金库的最深处。 停了下来。 这里的空间最大。 没有黄金,也没有外汇。 只有堆积如山的纸币。 苏联的法定货币——卢布。 一捆一捆的卢布,码得像一座座小山头。 足有成千上万吨。 这就是苏联国内经济运转的全部底盘。 林宇盯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皱了下眉。 这玩意儿,在沙盘里占地方。 而且一旦苏维埃解体,这东西连废纸都不如,擦屁股都嫌硬。 带走没用。 外头风雪交加,金库里没暖气,温度降到了零下。 林宇摸了摸肚子。 有点饿。 他刚才在家里排骨没吃几块就赶出来了。 他手腕一翻。 从沙盘空间里摸出几个带着泥土的生红薯。 这是前几天从后海早市上顺手买的,一直扔在空间里。 林宇走到一堆卢布小山前。 随意抽出一捆面值最高的大额钞票,扯断捆扎绳。 “这么冷的天。” 林宇打了个响指。 火苗从纯金打火机里窜出。 “正好拿这些卢布烤个地瓜。” 第164章 把苏联国库里的卢布全烧了烤地瓜 林宇说到做到。 他从沙盘空间里摸出几个带着干黄泥的生红薯。 这是前几天老爹林建国从后海早市买回来的,嫌放院子里冻坏了,让他收进屋。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林宇把红薯扔在金库的水泥地上。 从兜里掏出那只纯金打火机。 “咔哒。” 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 成捆的卢布绑得很紧,直接烧容易闷熄。 林宇没用手去解绳子。 他五指微张,引力场在几米外的那座“钱山”上粗暴地扫过。 “砰!砰!” 绑着钞票的牛皮纸带寸寸崩断。 十几万张面值一百的大额卢布,被无形的力量扯向半空。 像下了一场花花绿绿的纸雨。 钞票在林宇脚边堆成了一个半米高的尖垛。 林宇指尖一弹。 纯金打火机打着旋儿落进了纸堆里。 苏联印钞厂特供的棉麻纸张,极度干燥。 火苗刚一接触。 “轰”地一声闷响。 火势瞬间窜起一米多高。 蓝红相间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币上那些伟人的头像。 林宇拿脚尖把几个生红薯扒拉进火堆底部。 火不够旺。 他又抬起手,对着远处的钱山隔空一抓。 成吨的纸钞像被卷入龙卷风,源源不断地投入火堆。 几百亿。几千亿。 苏联几十年积累的国内流动资金,国家经济机器的全部润滑油。 现在全成了烤地瓜的引火柴。 地下十米,克格勃内卫监控室。 备用柴油发电机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震得铁皮墙板直嗡嗡。 监控屏幕上的雪花点闪了两下,画面重新稳定。 副局长瓦西里双手死死撑在操作台上。 他刚从被窝里被警报拽出来,军服扣子都扣错了一排。 他盯着一号屏幕。 眼睛慢慢睁大。 那是金库的前半段。 空了。 原本码放着几百吨黄金的防爆区,现在连个金渣子都没剩。 存放外汇储备的防潮架,光秃秃地立在惨白的灯光下。 几十吨重的防核爆大门,像一块破铁皮一样躺在十几米外。 “不可能……这不可能!”瓦西里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他双手抠着铁皮桌面,指甲翻卷出血丝。 “长官,看三号探头!”旁边的技术员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瓦西里猛地转头。 三号屏幕对着金库最深处。 画面里亮着刺眼的火光。 一个穿旧军大衣的亚洲男人,正蹲在火堆旁。 火堆烧得极大。 漫天飞舞的钞票像雪花一样落进去,瞬间化为黑灰。 瓦西里认出了那些钞票。 那是刚印好、还没来得及送往国家银行的最高面额法定卢布! 那个男人居然在拿全苏联的国库烧火! 他手里还拿着根钢筋棍,往火堆里扒拉着几个黑乎乎的土疙瘩。 “疯子……这是个魔鬼……” 瓦西里双腿发软,膝盖磕在控制台的铁柜上。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黄金全没,卢布烧光。 苏联的国家信用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平。 明天太阳升起,整个国家就会变成一具没有血液的干尸。 他扑向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想通知克里姆林宫的高层。 手刚碰到话筒边缘。 一阵钻心的绞痛从左胸猛地炸开。 像有一把生锈的铁钳,死死夹住了他的心脏血管。 瓦西里脸色瞬间涨成酱紫。 他张大嘴巴,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口氧气。 “长官!”技术员大喊,跑过来扶他。 瓦西里身子一歪,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液体流了一桌子。 他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双手死死抠着领口,扯断了两根风纪扣。 双腿像触电一样抽搐了几下。 不到十秒,不动了。 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白炽灯,死不瞑目。 金库里。 林宇没管墙角的监控探头。 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油墨烧焦味。 纸钞烧完的灰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厚厚地铺了满地。 林宇不停地往火里添钱。 半小时后。 一股焦甜的红薯香味,终于盖住了刺鼻的烧钱味。 糖汁在高温下流出来,滴在火炭里,发出“嗞嗞”的响声。 林宇用皮鞋尖把烤熟的红薯踢出来。 找了个空铁箱坐下。 红薯烫手。 他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了几下,撕开焦黑的厚皮。 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瓜肉。 咬了一大口。 烫得他直吸溜气,但很甜。 林宇一边嚼着红薯,一边看着面前还在燃烧的“钱山”。 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 没有一丝负罪感。 黄金没了,苏联在国际上买不到一粒粮食,换不来一颗螺丝钉。 卢布烧了。 消息一旦传开。 莫斯科街头排队买面包的老百姓,会发现手里的钱买不到半根葱。 物价会以百倍的速度飞涨。 银行会遭遇恐慌性挤兑。 前线的士兵发不出军饷,工厂的工人拿不到工资。 国家信用,在这把火里,烧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掀桌子的代价。 想饿死华夏? 那就先尝尝底盘崩溃的滋味。 林宇咬下最后一口红薯瓤。 但他觉得,这还不够。 老大哥地盘太大。 光是没钱,靠卖矿、卖木头,几年时间也能缓过这口气。 得把他们的造血器官也给挖了。 彻底绝了他们翻身的念头。 西伯利亚。 那片冰封万里冻土底下的石油和天然气。 是苏联重工业唯一的命根子。 要是把那些巨型钻井平台、抽油机和提炼塔全拔了。 看他们还拿什么去换外汇。 拿什么造坦克开航母来封锁华夏的海港。 林宇咀嚼完红薯。 把手里的干瘪红薯皮随手一甩。 红薯皮落进快要熄灭的钞票火堆里,压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和粘着的糖稀。 目光扫过满地白花花的纸钞灰烬。 “国库空了,你们还能挖油换钱?” 林宇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金库门口倒灌进来的风雪。 “那我就去趟西伯利亚,把你们的油气开采设备连根拔起。”f 第165章 搬空西伯利亚油气田的全部开采设备 “那我就去趟西伯利亚,把你们的油气开采设备连根拔起。” 话音刚落。 林宇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爆鸣。 刺眼的金光瞬间亮起,照得金库墙壁惨白。 光芒一闪即逝。 他整个人从莫斯科浓烟滚滚的金库废墟中,凭空消失。 原地只剩下几片还在打着旋儿的黑色纸灰。 零下五十度。西伯利亚腹地。秋明油田。 寒风像带着倒刺的冰刀,在空旷的雪原上疯狂乱刮。 林宇悬停在两千米的平流层下方。 他没扣军大衣的扣子,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双手插在兜里。 低头俯瞰。 下方是一片令人震撼的工业奇迹。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里。 密密麻麻的巨型抽油机,像几万只黑色的钢铁巨鸟。 正有节奏地上下磕着头。 发出沉闷单调的“轰隆”声。 几百座高达数十米的炼油塔,高耸入云。 塔顶喷吐着十几米长的橘红色废气火苗。 在暴风雪中格外刺眼。 粗大的黑色输油管道,像老树盘根,错综复杂地铺满了几百平方公里的雪原。 这就是苏联的造血大动脉。 源源不断的石油和天然气,从冻土深处被抽出来。 换成外汇,变成航母、核潜艇和送往古巴的导弹。 也变成了绞杀华夏经济的底气。 林宇看着这台庞大的国家印钞机。 脑海中,地球沙盘幽蓝的光芒大作。 他抽出双手。 十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按。 “嗡——” 无形的引力场,如同千万吨级的海啸。 以林宇为圆心,向着下方方圆百里的雪原,轰然砸落。 雪原猛地一震。 地心深处传来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像是有一只不可名状的巨手,死死掐住了这片大地的喉咙。 地表的积雪瞬间被震成几米高的白雾,冲天而起。 正在作业的抽油机群,突然齐刷刷地停了。 控制中心里。 油田总指挥列昂尼德正端着一杯热伏特加。 突然,脚下的水泥地剧烈摇晃。 杯里的酒洒了一手,他连烫都顾不上。 墙上的警报器红光狂闪。 “地震?快切断主管道阀门!”列昂尼德冲着通讯器大吼。 “不!不是地震!” 雷达兵趴在窗台上,指着外面,声音劈了叉。 “长官!天上有……有吸力!” 列昂尼德扑到窗前。 眼珠子瞬间瞪圆。 窗外的雪原上,地动山摇。 一台重达几十吨的磕头机。 它的基座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粗大的固定螺栓接连崩断,像子弹一样四下飞溅。 紧接着。 整个抽油机脱离了地面,缓缓升上天空。 这只是个开始。 “咔嚓!咔嚓!” 整个秋明油田,响起密集的断裂声。 成百上千台抽油机,像被拔萝卜一样,连根拔起。 连带着地下十几米深的核心钻探管道,也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管口喷出黑色的原油,在半空中洒下一阵腥臭的黑雨。 几十米高的特种钢材提炼塔。 底座钢筋寸寸断裂。 庞大的塔身歪斜,然后像失去重力的玩具积木。 直挺挺地飞向半空。 塔顶的火焰在上升过程中,被寒风瞬间吹灭。 错综复杂的输油管道,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一头,猛地一扯。 几百公里长的钢铁管线,脱离雪地。 扭曲、折叠,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钢铁黑网。 林宇不拿油。 原油那玩意儿,带回去还要炼化,太麻烦。 他要的,是这些老大哥花了十几年代价搞出来的核心开采设备。 拿回去,直接装在大庆油田上。 插管子就能吸血。 沙盘空间的入口在半空中轰然洞开。 一个直径几公里的黑色旋涡。 庞大的工业设备,排着队。 像一条钢铁洪流,源源不断地被吸进旋涡。 五十吨的重型钻井平台。 高压分离器。 巨型储气罐。 全都消失在那片深邃的黑色空间里。 列昂尼德死死扒着窗框。 眼睁睁看着那座造价几千万卢布的核心提炼塔,飞上天,没入黑洞。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双腿发软,直接滑跪在窗前的暖气片旁。 短短十分钟。 引力场散去。 空中的黑色旋涡闭合。 林宇放下双手。 胸口微微起伏,呼出一口带白霜的浊气。 搬空这么大体量的设备,对沙盘的负荷也不小。 他俯视着下方。 原本热火朝天的重工业基地。 没了。 方圆百里,只剩下一个个往外冒着黑油坑洞。 光秃秃的冰原上,千疮百孔。 像是一块被狗啃过的烂骨头。 列昂尼德推开控制中心的铁门。 连棉袄都没穿,跌跌撞撞地冲进零下五十度的风雪里。 他跪在满地狼藉的雪坑边。 双手胡乱抓着混着原油的黑雪。 “全没了……” 列昂尼德绝望地仰起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完了!失去这些重工业支撑,苏联经济直接倒退十年!” 第166章 失去重工业支撑,苏联经济直接倒退十年 “完了!失去这些重工业支撑,苏联经济直接倒退十年!” 绝望的嘶吼声还在西伯利亚的风雪里回荡。 镜头猛地切回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最高会议室。 沉重的橡木双开门紧闭。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刺眼的白光。 暖气开得很足,屋里却像冰窖一样死寂。 苏联最高首长站在长条会议桌最前方。 他头发花白,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只剩半瓶的伏特加酒瓶。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片青白。 尤里站在他面前。 这个在日内瓦密室里不可一世的克格勃最高长官。 此刻,军帽掉在地上。 腰板塌着,像个刚被抽了一百鞭子的囚犯。 “哗啦!” 首长猛地扬起手,将手里的伏特加酒瓶,狠狠砸在尤里的脑袋上。 玻璃碎裂声在大厅里炸开。 晶莹的酒液混着殷红的鲜血,顺着尤里的额头流下。 流进他的眼睛里。 刺痛感让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但他没敢躲。 更没敢擦。 “废物!” 首长咆哮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砸出回音。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绞杀华夏的计划万无一失!” “结果呢?” “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就在莫斯科!” 首长抓起桌上一叠厚厚的文件,劈头盖脸砸在尤里脸上。 纸片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国家金库的黄金,一克都没剩!” 首长嗓子劈了叉。 “那可是我们几十年攒下来的底气!是用来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本钱!” “还有卢布!几千亿的卢布啊!” 他伸出手,手指哆嗦着指着尤里。 “被人当柴火烧了!烧成了一堆连狗都不闻的白灰!” 尤里低着头。 血水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暗斑。 他咬着牙,舌尖尝到了伏特加混着血腥的咸苦味。 “首长,那是……那是非自然力量。” 尤里声音发颤。 “我们损失了一个副局长,监控拍到了……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 “闭嘴!” 首长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水晶烟灰缸跳了一下。 “我不要听鬼故事!我要的是钱!是外汇!是能买到粮食的真金白银!” 没等尤里再开口。 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重工业部部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连大衣都没脱,帽子歪在脑袋上,满脸惊恐。 像见鬼了一样。 “首长……秋明……秋明油田出事了!” 部长腿一软,直接跪在红毯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电报,纸页抖得哗啦响。 首长心里“咯噔”一下。 “说!” “设备……全没了。” 部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几千台抽油机,炼油塔,还有输油管道……连根拔起。” 他抬起头,满脸绝望。 “西伯利亚现在就是一个光秃秃的烂泥坑。原油喷得满地都是,就是抽不上来!” 死寂。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首长跌坐在高背皮椅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失去了黄金,那是没钱。 烧了卢布,那是内乱。 但拔了西伯利亚的石油设备。 那是抽了苏联的血,断了老大哥的脊梁骨! 没有外汇换粮食。 没有原油换技术。 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底盘彻底散架了。 “十年……” 首长靠在椅背上,声音微弱得像是在说梦话。 “失去这些重工业支撑,苏联的经济,直接倒退十年……” 与此同时。 这场灾难性的风暴,已经以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苏联。 莫斯科街头。 大雪纷飞。 原本排在面包店门口的长龙,突然乱了。 一个裹着旧棉袄的大妈,拿着一叠卢布,拍着柜台。 “给我一条黑面包!刚才还是两卢布,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二十了!” 柜台后的售货员满脸麻木,把大妈的钱推了回去。 “二十卢布?那是五分钟前的价。” 售货员指了指墙上刚写上去的一块黑板。 “现在,一条黑面包,两千卢布。而且,没货了。” 大妈愣在原地,手里的钞票掉在地上。 人群炸了锅。 “银行不兑换卢布了!” 不知谁在街头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国家金库被抢了!卢布成废纸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商店的橱窗被砸碎。 能吃的东西,不管是罐头还是发霉的土豆,全被抢劫一空。 黑市里。 平时最硬通的卢布,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有人拉着一整车面值一百的卢布,去换一箱伏特加。 黑市商人连看都不看,直接把车踹翻。 只要美元,要黄金。 没有?那就拿枪抢。 工厂停工。 巨大的烟囱不再冒烟。 工人们领不到工资,买不到食物。 军营里。 原本该发军饷的日子,连长只扛回来两袋长毛的苞米。 这台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颤抖的机器,彻底停摆了。 克里姆林宫,最高会议室外。 尤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没擦脸上的血,任由血块在额头上结了痂。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巨大落地窗前。 往外看去。 红场上。 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愤怒的民众。 他们顶着风雪,手里举着棍棒、铁锹,甚至还有退伍老兵拿着步枪。 人群正疯狂冲击着克里姆林宫外围的路障。 “我们要面包!” “我们要活下去!” 怒吼声穿透了厚厚的双层玻璃,砸在尤里的耳膜上。 防暴警察的盾牌阵被冲得七零八落。 枪声响了,但人群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 饥饿和绝望,能把人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 尤里死死抓着窗台。 指甲抠进实木的缝隙里,木刺扎进肉里。 他看着下方失控的局面。 看着这个曾经固若金汤的红色帝国,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分崩离析。 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个在日内瓦密室里制定的绞杀计划。 那个想要饿死华夏的阴谋。 换来的,是千百倍的残酷报复。 降维打击。 尤里双腿发软,身子顺着落地窗的玻璃,一点点滑落。 他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难道苏联的解体,要提前二十年上演了吗?” 尤里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167章 苏联解体提前二十年上演?林宇在背后推波助澜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尤里的喃喃自语,散在克里姆林宫冰冷的地板上。 莫斯科,特维尔大街。 一栋斯大林式建筑的圆顶上。 狂风卷着雪片,打着旋儿从半空砸下。 林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屋脊边缘。 皮鞋踩着一层薄冰。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街景。 像在看一窝被捅翻的蚂蚁。 街面上,警车被掀翻。红蓝警灯在风雪里一闪一闪。 碎玻璃铺了满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商店的卷帘门被撬棍生生别开,一群人红着眼往里挤。 防暴警察拿着盾牌,却被几倍于己的饥民压得步步后退。 火光从几个街角蹿起来,映红了半边天。 乱了。 全乱了。 老大哥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红色堡垒,底子被林宇一巴掌拍碎后。 不到二十四小时。 经济系统和信用体系全面崩盘。 林宇吐出一口白气。 这就够了。 他不是来给苏联人当救世主的,也没闲工夫去管理这摊烂泥。 官方瘫痪了,那庞大的军工遗产、堆积如山的特种钢材,总得有人去接手。 他需要一双手,替他把这些底子榨干,送回国内。 一个“代理人”。 林宇闭上眼。 意念沉入脑海。 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缓缓浮现。 他放大莫斯科的版图,红色的光点在街巷间快速扫过。 很快,视线锁定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纺织厂。 在那里。 有个熟人。 娜塔莎。 之前在莫斯科抢图纸时,这个克格勃的高级女特工,曾亲眼见识过林宇将米格战机装进沙盘的手段。 林宇没杀她。 因为从那一刻起,娜塔莎看他的眼神,就不再是看一个敌人。 而是看神明。 现在,是时候用这枚棋子了。 林宇睁开眼。 身形一晃。 金光在风雪中一闪而逝。 莫斯科郊外。废弃纺织厂。 地下室。 墙角的火盆里烧着几块废木头,冒着呛人的黑烟。 室温只比外面高两度。 娜塔莎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外面裹了件厚毯子,坐在缺了条腿的木凳上。 手里正拆解着一把马卡洛夫手枪。 擦枪油的味道混着霉味。 外面的动静,她听说了。 金库空了,卢布烧了,西伯利亚成了烂泥坑。 整个克格勃高层乱成了一锅粥,连尤里局长都差点被首长拿酒瓶开瓢。 但她没乱。 她一直在等。 蛰伏在这个安全屋里。 因为她知道,能搞出这种灭国级动静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 “咔哒。” 她把弹匣拍进枪柄。 突然。 地下室里的火盆猛地一暗,火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一下。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爆鸣。 娜塔莎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她想都没想。 抬手,拔枪,转身。 枪口直指后方。 然后,她僵住了。 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林宇站在火盆边。 军大衣上还带着没化干净的雪片。 他没看那把对着自己脑袋的枪,只是凑近火盆,伸出手烤了烤。 “这地方,火够小的。”林宇搓了搓手,淡淡地评价。 “林……先生。” 娜塔莎嗓子发干。 她慢慢把枪放下,手心出了层冷汗。 这不是恐惧,这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敬畏。 她见过这个男人徒手拆解战机,见过他无视物理法则的伟力。 “外面的事……”娜塔莎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我干的。”林宇转身,拉过一把破椅子坐下。 娜塔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 这个男人,真的以一己之力,把苏联的国运打断了。 “你在这窝着,挺闲?”林宇看着她。 “在等您的差遣。” 娜塔莎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手枪扔在木桌上。单膝跪地,膝盖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仰起头,看着林宇。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狂热。 “克格勃已经废了,官方系统马上就会崩溃。现在外面的黑市,拿卢布连个烂土豆都换不到。” 娜塔莎声音里透着野心。 “只要有硬通货,我能把莫斯科所有的地下势力,还有那些饿肚子的军头,全捏在手里。” 林宇靠在椅背上,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手腕一翻。 沙盘空间裂开一条细缝。 “咣当。” 一个脏兮兮的粗布口袋,凭空砸在娜塔莎面前的水泥地上。 袋口散开。 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从里面滚了出来。 上面还带着苏联国家金库的钢印。 金光照亮了地下室。 也照亮了娜塔莎狂热的脸。 “现在苏联官方瘫痪,我扶持你做地下女皇。” 林宇踢了踢那个布袋。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掌控地下黑市,源源不断地给华夏输血。” 第168章 娜塔莎掌控苏联地下黑市,源源不断输血华夏 娜塔莎双手接住那个粗布口袋。 十几根金条砸在掌心,沉甸甸的。 苏联国家金库的钢印硌着她的手指。冷硬,真实。 她没有丝毫犹豫。 右膝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命,是您的。”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林宇。地下室微弱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全是狂热。 林宇坐在缺了腿的破木椅上,双手插在旧军大衣的兜里。 “我要你的命没用。” 他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声音平淡。 “我要效率。” 林宇站起身。 皮鞋踩碎了地上的一块朽木。 “把这国家剩下的骨髓抽干,全运到南边去。” 话音刚落,地下室的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爆。 刺眼的金光一闪。 林宇凭空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阵卷着煤灰的旋风。 娜塔莎慢慢站起来。 她把那袋金条拎在手里。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手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克格勃特工。 她是掌控这个瘫痪帝国地下黑市的王。 三天后。莫斯科,废弃的地铁三号线站台。 穹顶往下滴着浑浊的脏水。 铁轨早生了锈。 六个穿着苏军制服的男人围着一个木箱子。肩章全被撕了。 两个克格勃外勤主管,四个莫斯科卫戍军的后勤少校。 木箱子上放着半个发硬的黑面包。 六个人死死盯着那半个面包,谁咽唾沫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国家机器停摆了。 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领到过军饷和配给粮。 家里老婆孩子饿得去街上捡冻死的老鼠吃。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隧道深处响起。 娜塔莎穿着黑色皮风衣,踩着积水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两个提着沉重皮箱的壮汉。 “娜塔莎?” 一个后勤少校站起来,手摸向腰间的托卡列夫手枪。 “你把我们叫到这鬼地方,最好有吃的。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 娜塔莎没废话。 她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壮汉走上前,把两个皮箱重重砸在木箱子上。 那半块黑面包被震掉在水坑里。 少校刚要发火。 壮汉按开皮箱卡扣。 “啪嗒。” 箱盖掀开。 隧道里昏暗的灯光,瞬间被映成了黄澄澄的颜色。 满满两箱金条。 高纯度的黄金,带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 六个男人全僵住了。 摸枪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死死黏在金条上,拔都拔不出来。 “国家破产了,卢布连擦屁股都嫌硬。” 娜塔莎拉过一把生锈的铁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她抽出一根女式香烟,点燃。 吐出一口青烟。 “我这儿有真金白银。还有城外仓库里十卡车的肉罐头和伏特加。” 一个克格勃主管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你……你要什么?” “一切。” 娜塔莎把半截香烟按灭在铁扶手上。 “废弃基地的重武器、军工局的绝密图纸、乌拉尔山脉的特种钢材。” “只要是能运走的,我全要。” 她指了指那两箱黄金。 “这些是定金。从今天起,你们为我干活。” 饥饿和黄金的双重冲击下,忠诚成了狗屁。 六个男人对视一眼。 齐刷刷地扑向木箱,把金条往自己军大衣的口袋里猛塞。 黄金的传染速度,比瘟疫还要快十倍。 短短半个月。 瘫痪的苏联官方系统下,一条庞大得令人心惊的黑色走廊,被娜塔莎用金条硬生生砸了出来。 西伯利亚铁路,赤塔货运站。 深夜。大雪封天。 风刮得像狼嚎。 站台上的探照灯被打碎了三个,光线昏暗。 一列长达五十节的绿色货运专列停在铁轨上。 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喷出一团团白雾。 没有海关检查。 没有宪兵巡逻。 站长室里,火炉烧得通红。 边防军的少将正抓着一大块肥得冒油的烤肉,大口撕咬。 桌上摆着整整一排苏联国家金库的金砖。 窗外,装货正在疯狂进行。 几百个穿着破棉袄的苏联士兵,像工蚁一样,把一个个沉重的木板箱扛进车厢。 箱子上盖着防雨布,偶尔露出的缝隙里,全是最顶尖的军工遗产。 前十节车厢,装满了米格-25战斗机的全套风洞测试数据和钛合金焊接工艺图纸。 中间二十节,是拆解下来的t-62主战坦克火控系统和柴油发动机。 后半截,装的全是乌拉尔重型机械厂刚下线的高精度车床。 专列最末尾的那节全封闭装甲车厢里。 地板上死死用螺栓固定着四个沉重的铅皮箱。 里面装的,是从废弃战略导弹发射井里偷偷抽出来的武器级核材料。 “快点!赶在天亮前发车!” 站台上的调度员挥舞着红蓝信号灯,扯着嗓子大喊。 汽笛拉响。 尖锐的鸣叫撕破了风雪。 钢铁车轮在结冰的铁轨上打滑,摩擦出一大片刺眼的火星。 列车缓缓开动。 满载着这个超级大国最核心的工业骨髓,顺着铁路线扎进茫茫黑夜。 直奔华夏边境。 同一时间。华夏境内,漠河边境线。 大兴安岭的雪地里,针叶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林宇站在一座覆满白雪的山包上。 他没穿军大衣,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 西装裤腿在冷风里贴着皮肉。 他低头看着山脚下。 那条跨国铁路上,一列绿色的钢铁长龙正呼啸着驶入华夏国境。 车厢沉重,压得铁轨“哐当哐当”直响。 接应的华夏军用卡车早就在站台排成了长龙。 无数穿着军大衣的战士冲上去,熟练地卸货、装车。 林宇脑海里的幽蓝沙盘缓缓转动。 沙盘上,代表苏联版图的大片区域,那些曾经闪烁的重工业红点,已经暗淡成了一片死灰。 这头在极寒之地盘踞了几十年的钢铁巨熊,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 骨架全散了。 林宇转过身。 皮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兴安岭的茫茫林海。 看向大洋彼岸的美国。 林宇呼出一口白气。 “老大哥废了,该轮到鹰酱了。” 他回想起几天前截获的绝密情报。 “听说他们在扣留我们的科学家?” 林宇扯了下白衬衫的领口。 “那就去接回所有滞留海外的华夏国士!” 第169章 接回所有滞留海外的华夏科学家 “那就去接回所有滞留海外的华夏国士!” 林宇扯开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爆。 刺眼的金光在大兴安岭的雪地上炸开。 下一秒。 林宇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跨越半个地球。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郊外。 雨下得很大。 灰蒙蒙的雨幕里,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白色庄园被三层带电的铁丝网围得死死的。 庄园外围。 六十多个穿黑西装的FbI探员,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在泥泞的草坪上巡逻。 牵着纯种德国黑背。狗叫声混着大雨声,显得阴森。 四盏大型军用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夜里来回扫射。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庄园一楼的大客厅。 壁炉里没生火。屋里冷得像冰窖。 三十几个华夏科学家挤在沙发和厚地毯上。 全是被美国各界强行扣留的顶尖脑子。 有搞空气动力学的,有研究核物理的,还有造火箭发动机的。 他们大半被软禁了五年以上。 护照被销毁,财产被冻结。 此刻,所有人显得憔悴不堪,身上的西装早洗得发了白。 一个金发碧眼的FbI高级探员,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茶几上。 “钱教授,李教授。” 探员点了一根万宝路香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这是最后通牒。” 他拿枪托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 “要么签字,宣誓效忠合众国,继续去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上班。” “要么,这就是间谍罪的起诉书。” 他弹了弹烟灰,皮鞋踩在地毯上。 “太平洋舰队已经封锁了航线。你们的那个国家,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救你们?” 探员冷笑出声。 “五分钟后,外面的军用卡车会把你们全拉去恶魔岛监狱。” “你们这辈子,别想再看到外面的太阳。” 钱老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 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连个领带都没打。 他端着半杯凉透的咖啡,手控制不住地直哆嗦。 不是怕,是气。 “啪。” 咖啡杯被他狠狠砸在探员脚边。 黑色的液体溅了探员一皮鞋。 “要杀就杀。”钱老声音嘶哑,却硬得像块铁。 “我老钱生是华夏人,死是华夏鬼。” 他指着探员的鼻子。 “让我给你们造导弹去打自己的同胞,做梦!” 旁边的李教授跟着站起来。 “我们死也不签字!” 三十几个科学家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死死盯着屋里的FbI。 探员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抹了一把皮鞋上的咖啡沫,拔出腰间的配枪。 “不识抬举的黄种人。” 他拉开保险。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们全铐起来,塞进卡车!” 屋里的七八个探员一拥而上,掏出冰冷的手铐。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盖过了外面的雷雨声。 庄园三米高的厚重包铁大门,像两块朽木一样,直直倒飞进来。 连带着门框上的砖墙,全塌了。 碎砖烂泥砸进客厅。 屋里的FbI探员全停了动作,枪口齐刷刷对准大门。 狂风倒灌进来。 雨幕中。 一个穿着单薄白衬衫的亚洲男人,踩着满地泥水,走了进来。 西装裤腿在风中猎猎作响。 雨点还没落到他身上,就被一层无形的气罩直接弹开。 连发丝都没湿一根。 “什么人?开火!”高级探员大吼,手里的枪直接瞄准林宇的脑袋。 没等他扣下扳机。 林宇连插在兜里的左手都没拿出来。 他只抬起右手。 手掌对着地面,虚虚一按。 “嗡——” 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重型引力场轰然砸下。 屋里的几十个FbI探员,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 双膝同时砸碎了实木地板。 巨大的重力压着他们的脊背。 “咔吧咔吧。” 骨骼发出密集的断裂声。 高级探员手里的手枪当场被压成一块废铁。 他整个人脸朝下拍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庄园外的草坪上更惨。 六十多个外围巡逻的武装探员,直接被按进了泥地里。 雨水混着泥浆,没过了他们的后脑勺。 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被死死钉在土坑里。 那几条凶悍的德国黑背,直接被压碎了内脏,烂泥里渗出大片红水。 整个庄园,除了下雨的白噪音,死寂一片。 林宇跨过地上那个被压得吐血的高级探员。 走到钱老面前。 他身上那股恐怖的冷冽气场瞬间收敛。 变得平淡温和。 就像个走亲戚的普通后生。 “钱老。” 林宇微微弯腰,伸出双手,稳稳扶住钱老还在发抖的胳膊。 “受苦了。” 钱老瞪大眼睛。 他看看满地不知死活的FbI,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你是?” 林宇看着这群白发苍苍的老人。 “国家派我来接你们回家。”林宇声音不大。 这句话一出。 三十几个加起来两千多岁的老科学家。 全绷不住了。 一个研究雷达的干瘦老头,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个搞空气动力学的专家,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在沙发上,又哭又笑。 钱老反手死死抓住林宇的手腕。 指甲掐进林宇的肉里。 “国家没忘咱们……国家没忘咱们啊……” 他老泪纵横,连连重复着这句话。 被软禁五年的委屈、绝望,在这几个字面前,全化成了狂喜。 哭了一阵,钱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看着门外的大雨。 “孩子,你怎么带我们走?” 钱老满脸焦急。 “旧金山机场全停飞了。太平洋上的客船也被第七舰队封锁。” “咱们连个护照都没有,到处都是美国大兵。” 他看着身后三十几个老弱病残的同事。 在这个被美国严密封锁的阴雨天,想要大摇大摆地离开,插翅难飞。 林宇站直身子。 他放开钱老的手。 走到破碎的大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视线穿过厚重的雨云,直接看向南方几百公里外的海岸线。 那里,是美军太平洋舰队的核心母港。 圣迭戈海军基地。 林宇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没有船?” 林宇把手重新插回西裤口袋,背对着科学家们。 “那就去美国海军基地借一艘。” “谁敢阻拦,我直接用航母把港口堵死!” 第170章 谁敢阻拦?直接用航母把港口堵死 “没有船?那就去美国海军基地借一艘。” “谁敢阻拦,我直接用航母把港口堵死!” 林宇转过身。 看着那群还没缓过神来的老科学家。 他没废话,右手五指在半空中猛地张开。 “嗡——” 幽蓝色的光晕以他为圆心,瞬间荡开,将三十几个科学家全部包裹在内。 刺眼的金光直接撕裂了旧金山的雨幕。 引力波扭曲空气。 庄园里,六十多个被按在泥地里的FbI探员,只觉得头顶的压力一松。 等他们抬起头。 客厅里空空如也,连半个脚印都没留下。 一秒钟后。 跨越八百公里。 加利福尼亚州最南端。圣迭戈海军基地。 太平洋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刮过防波堤。 这里是美军太平洋舰队的核心母港。 水面上停泊着几十艘灰色的钢铁巨兽,巡洋舰、驱逐舰、核潜艇,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几十个深水泊位。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交织成网。 “唰!” 金光在三号码头最宽阔的停机坪上砸下。 林宇和三十几个科学家,凭空出现在水泥地上。 海风猛地灌进钱老的领口。 老头一个激灵。 他上一秒还在旧金山的泥地里发愁。 下一秒,就闻到了海水的咸味,看到了满港口挂着星条旗的军舰。 钱老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旁边的李教授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自己却也是满脸呆滞。 “这……这是变戏法吗?”李教授嘴唇哆嗦着。 科学家们三观尽碎。 空气动力学?量子物理学? 在这道跨越八百公里的金光面前,他们钻研了一辈子的科学体系,碎成了渣。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骤然拉响。 “滴——呜——” 整个圣迭戈海军基地像炸了锅的马蜂窝。 几十盏大功率探照灯齐刷刷扫过来,刺眼的强光死死钉在林宇一行人身上。 几百名海军陆战队士兵端着m16步枪,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 两辆装甲车履带碾压着水泥地,炮口转动。 “不许动!趴在地上!”大喇叭里的英语咆哮着。 林宇没理会包围过来的大兵。 他眯着眼,视线越过港口的杂乱,直接锁定了三号码头最深处的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刚刚服役的“小鹰级”常规动力航空母舰。 全长三百多米,满载排水量八万吨。 巨大的斜角飞行甲板上,密密麻麻停放着几十架F-4“幽灵”战斗机。 这是美国海军目前最先进的战争机器。 就它了。 林宇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右手抬起,对着那艘巨大的航母,隔空狠狠一拽。 “崩!崩!” 固定航母的十几根手腕粗的精钢锚链。 在引力场的恐怖拉扯下,像崩断的皮筋一样,瞬间断裂。 断裂的钢链带着尖啸声,把码头的水泥地面抽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航母巨大的舰体猛地一晃。 基地指挥塔上,值班少将看着窗外,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 “见鬼!谁下令解缆的?航母动了!” 林宇双手往上一抬。 重力场瞬间覆盖住身后的三十几个科学家。 没有任何失重感,他们就像站在一架平稳的隐形电梯上。 缓缓升空。 直接越过百米宽的海面,稳稳落在了航母宽阔的飞行甲板上。 大兵们端着枪,全傻眼了。 装甲车里的机枪手忘了扣扳机。 人飞起来了? 钱老双脚踩在航母甲板的防滑涂层上。 腿肚子转筋。 他看着周围那些盖着防雨布的美军战斗机,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林宇落在甲板最前方。 他没去舰桥控制室。开船太慢,也太麻烦。 他脑海中,地球沙盘幽蓝的光芒大盛。 沙盘能量直接注入。 引力场在航母尾部形成一个巨大的推力引擎。 “轰!” 八万吨的钢铁巨兽。 没有启动燃气轮机,没有烧一滴油。 在引力场的强行推动下,螺旋桨在水下疯狂空转。 航母直接在港口内完成了原地加速,庞大的舰首劈开白色的浪花。 全速冲向出海口。 “拦住它!别让它出港!”指挥塔上的少将声嘶力竭。 出海口方向,两艘三千吨级的伯克级驱逐舰刚刚回港,正准备靠泊。 听到命令,两艘驱逐舰立刻横在狭窄的航道中央,封死了航母的去路。 舰炮的炮管已经转了过来。 林宇站在航母舰首。 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 他看着前面挡路的两艘驱逐舰。 没减速。 右手随意地往前一挥。 像赶走两只苍蝇。 “嗡。” 恐怖的引力排斥场在航母舰首爆发。 两艘三千吨级的驱逐舰,就像被顽童扔出去的塑料玩具船。 “砰!” 海水炸起十几米高的巨浪。 两艘驱逐舰根本不受控制,舰体猛地向两侧横移。 直接拍在了防波堤的钢筋水泥护墙上。 “嘎吱——” 钢板撕裂,舰首凹陷。 两艘驱逐舰像两块巨大的废铁,一左一右,死死卡在防波堤中间。 庞大的舰体横在水面上。 直接把圣迭戈海军基地的出海航道,堵得严严实实。 里头的军舰出不去。 外头的军舰进不来。 美军自己的军港,被他们自己的驱逐舰堵死了。 林宇操控着航母,从两艘报废的驱逐舰中间,嚣张地穿了过去。 巨大的舰体擦过驱逐舰的雷达桅杆,擦出一溜火星。 航母驶入宽阔的太平洋海面。 甲板上。 三十几个老科学家,死死抓着飞行甲板边缘的安全绳。 他们看着渐渐远去的美国西海岸。 看着被堵死的圣迭戈军港。 绝望没了。 极度的震撼过后,一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自豪感,直冲脑门。 那个在旧金山庄园里大哭的雷达专家。 现在趴在栏杆上,指着越来越小的美国大陆。 “畅快!畅快啊!”他大吼,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抢美国佬的航母接咱们回家!几百年了,咱们华夏什么时候这么硬气过!” 钱老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看着站在舰首那个单薄的背影。 脊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只要这个年轻人在,华夏的腰杆,就再也不会弯下去。 航母在引力场的驱动下,乘风破浪。 速度飙到了惊人的五十节。 将身后的美国大陆彻底甩没影。 航母刚刚驶入太平洋公海。 海面风平浪静。 突然。 “轰隆——” 天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涡扇发动机轰鸣声。 林宇抬起头。 舰桥上的老式对空雷达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前方海域。 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像一张巨大的红网,兜头盖脸地压了过来。 林宇插在兜里的手,摸到了一颗圆润的纽扣。 他捏着纽扣。 “想跑?” 林宇看着前方海平线上,隐约出现的庞大舰队轮廓。 “鹰酱太平洋航母编队来拦截了?” 他冷笑出声。 “找死!” 第171章 鹰酱航母编队拦截?隔空捏爆你的螺旋桨 “找死!” 前方海平面上。 两艘十万吨级的美国核动力航母,率领着第七舰队的主力战斗群,气势汹汹地逼近。 三艘导弹巡洋舰、七艘驱逐舰成扇形排开。 舰首劈开深蓝色的海水,犁出十几条宽阔的白色尾迹。 天空中,遮天蔽日的F-4“幽灵”战斗机挂着实弹。 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十几海里传过来,震得海风都在发颤。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在厚重的云层下盘旋。 被林宇抢来的这艘“小鹰级”航母上。 舰桥控制室的公共无线电频道突然炸响。 “刺啦——”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大喇叭传出带浓重德州口音的英语。 声浪通过广播传遍了宽阔的飞行甲板。 “前方不明武装分子听着!” “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你们已经被包围!” 喇叭里的男声高高在上,透着猫抓老鼠的戏谑。 “立刻切断动力!所有人到甲板上双手抱头跪下!”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后不投降,我们将发射‘鱼叉’反舰导弹,把你们和这艘该死的船一起送去见上帝!” 甲板上风浪很大。 钱老抓着边缘的安全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海风把他的旧西装吹得鼓囊囊的。 他戴着一副断了腿拿胶布缠着的黑框眼镜,死死盯着远处海平线上的钢铁长城。 “老李。”钱老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教授。 “要是真开火,咱们跳海。” 他声音发抖,但咬字很重。 “死在这,也比被抓回洛斯阿拉莫斯当亡国奴强。” 李教授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开胶的旧皮鞋。 捏紧了拳头,重重点头。 三十几个老科学家没人后退。 全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盯着远处的美军舰队。 林宇站在舰首最前方。 对于舰桥大喇叭里的喊话,他连头都没回。 回话? 跟一群废铜烂铁有什么好废话的。 他看着远处那两艘庞大的核动力航母。 只要他想,一个引力场砸下去,能把整个舰队直接拍进太平洋底。 但他摸了摸下巴。 不太行。 这帮孙子开的是核动力。 两座核反应堆要是在这片海域爆了,核燃料泄漏。 方圆几百海里得飘几十年的高强度辐射。 国士们回家的航线,不能弄脏了。 还得留着这片海打渔呢。 林宇松开手。 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双脚离开防滑涂层。 他在三十几个老科学家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升空。 没有翅膀,没有推进器。 就这么违背重力,越飞越高。 悬停在距离海面两百米的半空。 孤身一人,正面对着整个庞大的现代舰队。 美军旗舰“企业号”航母上。 舰队司令哈尔西端着高倍望远镜,站在舰桥宽大的防弹玻璃窗前。 他正等着看前方那艘被劫持的航母举白旗。 突然。 望远镜的镜片里,出现了一个悬在半空的黑点。 哈尔西拿开望远镜,拿白手套擦了擦镜片,又看过去。 不是侦察机。 是个穿白衬衫的人。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哈尔西骂了一句脏话。 手里的望远镜重重砸在控制台上,磕掉了一小块漆皮。 “雷达兵!那是人吗?”他回头咆哮。 雷达兵急得直抓头发。 “将军,雷达没反应!锁定不了!” “热成像也没有!就像个鬼影!” “让战机开火!把他打下来!”哈尔西指着前方大吼。 空中的F-4战斗机编队立刻压低机头。 火控雷达疯狂扫描,却连林宇的一根头发丝都咬不住。 几架战机从林宇头顶低空掠过,机炮却因为无法锁定,死死卡在发射架上。 半空中。 林宇没管天上像没头苍蝇一样盘旋的战斗机。 他低下头,视线穿透深蓝色的海水。 双手平平伸出,掌心向下。 对准了美军舰队下方的海域。 脑海中,幽蓝色的沙盘缓缓转动。 沙盘能量被精准抽出。 引力场没有在水面上爆发,海面连一丝波纹都没多出来。 这股力量像一千根无形的巨型钢针,精准穿透了几十米深的海水。 直达每一艘美军军舰的底部。 那里,是军舰的心脏。 直径两米的青铜螺旋桨,正在海水里疯狂搅动。 为几万吨的战舰提供高达几十节的航速。 林宇双手手腕猛地一翻。 十指如同铁钩,在虚空中用力一绞。 “转。” 深海之下。 恐怖的扭矩瞬间爆发。 这股力量不压船体,不扯钢板,不碰核反应堆。 全凭沙盘的精准锁定。 死死咬住了每一艘军舰底部那根粗壮的传动主轴。 “企业号”航母最底层的轮机舱。 温度高达四十度,充满了刺鼻的重油味。 粗大的特种钢传动主轴正在高速旋转。 突然。 主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声音尖锐得像生锈的铁片在刮玻璃。 轮机长刚抓起对讲机,手就僵住了。 他亲眼看到。 那根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特种钢传动轴。 像一根被拧过头的麻花。 金属表面瞬间崩开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 “不!停机!快停机!” 轮机长扯着嗓子惨叫,扔掉对讲机去扑紧急制动阀。 控制室里的警报灯全亮了,红光闪烁。 驱逐舰上的声纳兵。 戴着厚重的耳机,正监听海底的水声。 扭矩爆发的瞬间。 断裂声通过海水放大。 “噗!” 声纳兵捂着耳朵倒在地上,耳膜被震出血丝,疼得满地打滚。 嘴里溢出白沫。 海面上。 原本全速航行的庞大舰队。 像被同时抽了筋的野兽。 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猛地一顿。 舰首砸碎一个浪头,速度锐减。 巡洋舰和驱逐舰因为巨大的惯性,还在水面上往前滑行。 但尾部螺旋桨搅出的白浪,彻底消失了。 死气沉沉。 海底深处。 几十个重达数吨的青铜螺旋桨,连着断裂的主轴。 直挺挺地沉入黑暗的海床。 砸烂了大片珊瑚礁,掀起浑浊的泥沙。 整个第七舰队。 从航母到护卫舰。 动力系统全军覆没。 全部变成了漂浮在太平洋上的铁棺材。 只能随着海浪随波逐流。 高耸的雷达天线在海风中显得像个笑话。 来不及了。 “咔嚓!咔嚓!” 海底深处接连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 沉闷的声音穿透海床,震得海面翻起白沫。 林宇在半空中冷哼。 “隔空捏爆你们的螺旋桨,我看你们这群铁王八还怎么动弹!” 第172章 无视物理法则的霸道,鹰酱大兵吓到尿裤子 巨响过后,庞大的美军航母战斗群在海面上猛地一顿。 失去了所有动力,只能随着海浪随波逐流。 十万吨的“企业号”像被抽了脊梁骨。 庞大的舰首重重砸进浪坑,溅起漫天白花花的海水,打在甲板上。 这支号称天下无敌的舰队,此刻像一堆废铁,在太平洋的洋流里打转。 “企业号”舰桥。 哈尔西将军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通话器。 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硬塑料外壳。 “动起来!为什么停船!轮机舱的人在睡觉吗?” 通话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 过了足足半分钟,轮机长的声音才传出来。 带着哭腔,透着浓浓的绝望。 “将军……没用了。” “什么没用了?”哈尔西咬着后槽牙。 “螺旋桨……主轴断了。” 轮机长在那头大口喘着粗气,背景音里全是高压蒸汽泄漏的嘶嘶声。 “刚才潜水员下水看过了。四个推进器,全废了。” “那几根特种钢造的传动主轴,被拧成了麻花。就像……就像拧湿毛巾那样。” “重油漏得满海都是。” “砰。” 哈尔西一脚踹在雷达屏幕上。 厚实的玻璃罩裂开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十万吨的核动力航母,传动轴被拧成麻花?”哈尔西对着通话器咆哮,“你脑子里进海水了吗!” 他狠狠砸掉通话器。 转头冲着航空指挥官怒吼。 “让天上那帮蠢货开火!用‘响尾蛇’!用机炮!” “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我轰下来!” 天空云层下。 两架F-4“幽灵”战斗机立刻压低机头。 尾部喷出橘红色的尾焰,双发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飞行员大卫盯着火控雷达。 锁定光圈死死咬住了半空中那个穿白衬衫的人影。 距离不到两公里。 大卫拇指按在操纵杆的红色发射钮上。 戴着阻燃手套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猛地按下按钮。 “发射!” 没反应。 机翼下方挂载的两枚AIm-9“响尾蛇”导弹,并没有点火脱离。 仪表盘上的故障红灯疯狂闪烁。 警报声在头盔里响个不停。 海风呼啸。 林宇悬在半空,白衬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两架俯冲过来的战机。 没有躲避。 连插在裤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只是随意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沙盘空间。引力场。 顺着他的视线,直接锁死了战机机翼下的挂点。 大卫在座舱里狂按发射钮,手指都按麻了。 突然,他听到机翼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 透过座舱玻璃,大卫偏头看去。 眼珠子差点瞪出头盔。 “上帝啊……”大卫喉咙里挤出变调的惊呼。 那两枚造价昂贵的空对空导弹。 正在机翼挂架上,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往里死死挤压。 灰色的钛合金外壳像纸团一样变形。 内部的电路板崩碎,精密导引头被压成铁饼。 没发生爆炸,引信被纯粹的物理重压彻底摧毁。 三秒钟。 两枚两米多长的导弹,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堆废铁渣。 “哗啦。” 失去形状的铁渣从挂架上掉落。 砸进下方的深蓝色海水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大卫吓疯了。 他死命拉起操纵杆,战机发动机发出过载的凄厉尖啸。 飞行服里的抗荷服猛地充气。 他甚至忘了向母舰汇报。 直接调转机头,像见了鬼一样往高空厚重的积雨云里逃窜。 “企业号”的飞行甲板上。 几百个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海风吹过甲板,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没人说话。 没开火,没接触。 天上的导弹就在机翼底下原地变成了废铁。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无视物理法则的神罚。 一个端着m16步枪的黑人大兵,下巴剧烈颤抖。 手里的步枪“吧嗒”一声掉在防滑涂层上。 他双腿像抽了筋,直挺挺地跪倒在甲板上。 双手在胸前胡乱画着十字。 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圣经》。 旁边一个海军少尉,脸色惨白如纸。 他昨天还在酒吧里吹嘘第七舰队的无敌。 现在,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军裤裤管流下来。 在甲板上汇成一小摊淡黄色的水渍。 海风一吹,骚气四溢。 没人笑话他。 因为整个甲板上,跪倒了一大片。 防空机枪手松开了握把,抱着头缩在掩体沙袋后面发抖。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鹰酱大兵。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 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枪支丢了一地,甲板上只剩下绝望的祈祷声和海浪的拍击声。 远处。 被林宇劫持的“小鹰级”航母上。 三十几个华夏科学家站在护栏后。 他们迎着海风,看着前方。 那支不可一世的太平洋舰队,现在像死狗一样瘫在水面上。 那些曾经拿枪指着他们脑袋、趾高气昂的美国人。 正在甲板上跪地求饶。 钱老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乱。 他摘下那副拿黑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 拿洗得发白的西装袖口,用力擦了擦模糊的眼睛。 他大口呼吸着带咸味的海风。 原本佝偻的腰杆,一点点挺直了。 身后的李教授,也松开了死死抓着栏杆的手。 他站直了身子,胸膛高高挺起。 三十几个老头老太太,没人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不可一世的西方霸权,在那个年轻人的脚下,碎成一地残渣。 被软禁五年的委屈。 被人指着鼻子骂黄种人的憋屈。 胸口那团憋了太久的闷气。 随着太平洋的海风,彻底吐了出去。 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半空中。 林宇收回视线。 撤掉引力场。 身体缓缓降落,白衬衫的下摆轻轻飘落。 军靴稳稳踩在抢来的航母甲板上。 他没去管那些吓破胆的美国大兵,也没再看瘫痪的舰队一眼。 林宇转过身。 看向挺直腰杆的钱老等人。 他拍了拍西装裤腿上的几滴海水。 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群废物。” 林宇转身走向舰首,声音迎着海风传遍甲板。 “咱们全速前进,护送国士归来,让世界看看什么是盛世如龙!” 第173章 护送国士归来,举国同庆,盛世如龙 被林宇操控的“小鹰级”航母破开深蓝色的海浪。 巨大的舰首犁出十几米高的白色水墙。浪花碎在甲板边缘。 在美军第七舰队几万名大兵绝望的注视下,这头八万吨的钢铁巨兽扬长而去。 直奔华夏海域。 太平洋上风浪大。 钱老把那件洗发白的旧西装领口裹紧。 老头扶着生锈的栏杆,看着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的美国舰队,狠狠往海里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 李教授搓着冻僵的手,笑出了声。 结果被海风呛了一口,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甲板上没人拦他们。原本看守的美国海军大兵,全被林宇集中扔到了底层的轮机舱里关了禁闭。 三十几个老科学家就像逛自己家院子一样,在宽阔的飞行甲板上溜达。 有人拿手敲了敲F-4战斗机的轮胎,有人蹲在地上研究弹射器的滑块。 五天后。 东海防空识别区边缘。 海平线上浮现出一道灰色的钢铁防线。 那是华夏海军的三大舰队主力。全军出动。 几千吨的051型驱逐舰、几百吨的猎潜艇,甚至还有掉漆的老式扫雷舰。 排成两列长长的纵队。 跟八万吨的小鹰级航母一比,这些船小得像洗澡盆里的木头玩具。 但每一艘舰艇上,五星红旗迎风狂舞。 所有官兵穿着雪白的海军常服,整整齐齐站在甲板边缘。 站坡礼。海军最高礼仪。 “呜——” 领头的驱逐舰拉响了汽笛。 紧接着,几十艘军舰同时鸣笛。 粗犷的汽笛声汇聚在一起,撕破了东海的厚重云层。 震得航母甲板上的金属栏杆都在嗡嗡作响。 一架老式的歼-5战斗机从云层里钻出来,贴着航母的飞行甲板低空掠过。 机翼摇摆了两下。那是飞行员在向国士致敬。 钱老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老泪混着海风往下淌,流进嘴里,是咸的。 三十几个老科学家互相搀扶着,对着那些接他们回家的破旧军舰,深深弯下腰。腰背弯到了九十度。 渤海湾,大连军港。 码头上戒备森严,三步一岗。 周老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码头最前面。 初春的北风还带着冰碴子。 周老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手里捏着一根大前门,烟头早就烧到了海绵滤嘴。 把食指烫起了一个黄豆大的水泡。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驶来的庞然大物。 航母巨大的身躯缓缓靠泊。 水手抛下儿臂粗的钢缆。 舷梯搭在水泥码头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林宇没下船。 他靠在舰桥的铁门边,从兜里摸出火柴,点了一根烟。 看着这群老头互相搀扶着走下舷梯。 钱老走在最前面。 刚踏上最后两级台阶,他脚下一软。 皮鞋踩在码头坑洼的积水里,身子往前栽倒。 直接扑在地上。 “老钱!”后面的李教授急得去拉,结果自己也绊了一下,单膝跪地。 钱老摆摆手,用力挡开李教授伸过来的手。 他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干枯的双手死死扒着地面的接缝,指甲缝里全抠满了泥沙。 他把脸贴在积水里,狠狠亲吻着这片带有煤渣味的土地。 泥水糊满了他长满老年斑的脸颊,弄脏了那副拿胶布缠着的黑框眼镜。 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抽动,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回家了……我老钱回家了啊……” 周老快步走上前。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钱老的腋下,把干瘦的老头硬生生拽了起来。 周老的手直哆嗦,抖得像过电。 “老钱。”周老声音发哑。 他掏出自己兜里的白手帕,胡乱给钱老擦脸上的泥水。白手帕瞬间变成了黑抹布。 “回来就好,国家来晚了。” 三十几个国士,和码头上的将军们抱头痛哭。哭声盖过了海鸥的叫声。 这群老国士回国,像是在火药桶里扔进了一根雷管。 整个华夏的军工科技,迎来了狂暴的大爆炸。 西伯利亚拉回来的米格-25图纸和风洞数据,直接塞进了钱老他们的实验室。 有了这批最顶尖大脑的加入。 不到一个月。 西北大漠深处,国产新型中程弹道导弹的图纸连改了三版。 弹头再入大气层的防热材料问题。 被钱老带着几个学生熬了五个通宵,用废了十几把算盘,硬生生攻克。 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的高精度机床,搬进了红星轧钢厂的特级车间。 大型水压机日夜轰鸣。 钛合金特种钢源源不断地下线。 成飞的厂房里,新型战斗机的骨架一天一个样,铆钉枪的动静日夜不停。 南方某秘密船坞,核潜艇的外壳反应堆开始拼装。 港岛运回来的几十亿外汇,变成了满载工业原料的巨轮,把沿海港口堵得水泄不通。 铁路通了,油田出油了,大烟囱冒烟了。 华夏这头饿了几百年的巨龙,彻底睁开了眼。真正的盛世如龙,在这片黄土地上拉开大幕。 两个月后。 大连军港。 天气回暖。海风带着点鱼腥味。 码头边,那艘八万吨的“小鹰级”航母还停在原泊位。 高耸的舰岛像座铁山,遮住了大半个港口的阳光。 周老穿着薄单衣,背着手站在岸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宇蹲在旁边的缆绳铁桩上。 他穿着件短袖白衬衫,大裤衩。 手里剥着个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扔。吃得漫不经心。 “林宇啊。”周老长叹了一口气,指着面前这头生了点浮锈的钢铁巨兽。 “这船,是个烫手山芋。” 周老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这几个月,军工所的三千号专家吃住在船上。把里头的雷达、蒸汽弹射器、拦阻索,全摸了个底朝天。” “一千多个部件全拆了重新装回去。技术咱们是吃透了,造新航母的图纸都画了三百多麻袋。” 周老指着空荡荡的飞行甲板。上面的F-4战机早被拖进机库研究去了。 “可这艘原船,太扎眼了。鹰酱天天在联合国拍桌子抗议咱们偷东西。” “拆了卖废铁,太可惜,好歹是八万吨的特种钢。” “编入海军服役吧,咱们现在的后勤体系根本养不起这头吃重油的常规动力怪物。一开动,烧的全是金条。” 周老愁得直叹气。 “现在闲置在港口,每天光是除锈维护费都让人肉疼。” 他转头看向蹲着的林宇。 “林同志,你鬼点子多,你看该怎么处理?” 林宇把最后两瓣橘子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把橘子皮随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抛。精准落入。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粘稠汁水,从缆绳桩上跳下来。 他看着这艘曾经代表美利坚全球霸权的无敌航母,笑了笑。 “闲着也是闲着。” 林宇掏出裤兜里的大前门,咬了一根在嘴里。也没点火。 “干脆改造成海上游乐园吧。” 第174章 闲置的几艘鹰酱航母,改造成海上游乐园 “改造成海上游乐园?” 周老先是愣了一下。 嘴里叼着的那根没点燃的大前门,在嘴唇间抖了两下。 他看着林宇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转头看看那艘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 突然,周老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炸开,震得几只停在缆绳桩上的海鸥扑棱棱飞起。 “好小子!够损!” 周老夹下嘴里的烟,指着航母庞大的舰岛。 “美国佬天天在联合国抗议,说咱们偷了他们的国之重器,要给他们留点面子。” 他笑得眼角挤出深深的褶子。 “行,咱们就给他们留个天大的面子!” “这事儿,我拍板了!马上调工程队进驻!” 军令如山,雷厉风行。 三天后。 大连港的码头,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超级大工地。 几千名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华夏工人,扛着电焊机、角磨机,像工蚁一样涌上了这艘八万吨的小鹰级航母。 脚手架沿着舰岛一层层往上搭。 电焊的火花日夜不停,在飞行甲板上溅出一团团刺眼的蓝光。 这艘曾经代表美利坚全球霸权、载满毁灭性武器的战争机器。 迎来了它服役生涯中最耻辱的改造。 舰岛前方的两座双联装“小猎犬”防空导弹发射架。 被重型起重机硬生生拔掉。 原位置,工人们浇筑了水泥基座,竖起了一座高达五十米的巨大摩天轮。 摩天轮的骨架漆成了鲜艳的大红色,座舱上还画着米老鼠和唐老鸭。 随着海风,发出“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原本用来停放F-4战斗机的宽阔斜角甲板。 被铺上了一层红绿相间的塑胶跑道。 跑道中间,画了四个标准的篮球场,篮筐的网兜随风飘荡。 甲板边缘的安全网内侧,一字排开几十个烧烤摊位。 铁皮炉子支起来,孜然和羊肉的香味,很快盖住了原本刺鼻的重油味。 庞大的机库,原本是航母的核心地带。 现在,工人们用钢板把机库隔成了几大块。 其中一块区域,注满了海水,装上了过滤系统。 硬生生改成了一个长五十米的室内恒温游泳池。 为了增加趣味性,还在池边装了三个两层楼高的水上滑梯。 另一块区域,靠近航母尾部的升降机。 工人切开了甲板,用粗大的钢管搭起了一个钓鱼台。 摆上几排塑料躺椅,旁边放着小桌子。 直接通向下方几十米深的海面。 一个绝佳的深海垂钓场。 极致的反差,极致的羞辱。 什么大国重器,什么海上霸主。 现在,不过是华夏平民老百姓周末遛弯、吃羊肉串的地方。 半个月后。 游乐园改造彻底完工。 大连港。天气晴朗,海风轻柔。 阳光照在刷着粉色油漆的航母舰首,有些刺眼。 航母舷梯旁,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 【和平号海上游乐园,门票两毛。】 今天试营业。 码头上挤满了来看新鲜的市民,人声鼎沸。 林宇没穿那件标志性的旧军大衣。 他换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底下穿着条宽松的灰长裤。 脚上踩着双布鞋。 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另一只手扛着两根竹制鱼竿。 顾清寒走在旁边,穿了件浅蓝色的布裙子,手里挎着个竹编篮子。 篮子里装着几根黄瓜、两个西红柿,还有几瓶用网兜提着的北冰洋汽水。 林建国走在最前面。 老头今天特意穿了件没打补丁的新中山装。 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脖子,看着面前这头比山还高的大铁船,嘴里啧啧称奇。 “乖乖,这铁家伙,得装多少大白菜啊。” 大黄狗摇着尾巴,在几人脚边窜来窜去。 林宇走到舷梯口。 把两毛钱的门票递给售票员。 售票员是个刚退伍的海军战士,认识林宇,刚要立正敬礼。 林宇摆摆手,压下他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家人。 海风吹乱了顾清寒的头发,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林建国正好奇地摸着舷梯冰冷的钢板。 林宇嘴角扯出一抹笑。 这几个月,满世界打打杀杀,跟美苏两霸死磕。 神经一直绷着。 现在,看着这艘被改成游乐园的航母,看着家人放松的脸。 他觉得,这才是过日子。 “爸,清寒。” 林宇颠了颠手里的红色塑料水桶,竹鱼竿在肩膀上晃悠。 “今天天儿不错。” 他回头招呼了一声。 “走,带着全家人上航母钓大鱼去,这才是生活。” 第175章 带着全家人上航母钓大鱼,这才是生活 林宇提着红塑料桶,肩上扛着两根竹鱼竿。 顾清寒一手挎着竹篮,一手牵着林建国。 一家三口,外加一条摇尾巴的大黄狗,说说笑笑地登上了航母甲板。 海风拂面。 甲板上人声鼎沸。 卖冰棍的推车停在原本弹射F-4战机的地方。 几个半大孩子在塑胶跑道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乖乖。”林建国踩了踩脚下的防滑涂层,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四下张望,脖子仰得老高,看那座新立起来的巨大摩天轮。 “这铁船真大。”老头感叹,“在咱村,能装下半个山头了吧。” “爸,这可是八万吨的大船。”顾清寒笑着说,“能在上面打篮球呢。” “打篮球?”林建国直摇头,“糟践东西。这么大的船,要是拖回家去装大白菜,那得多省事。” 林宇没接茬。 他提着桶,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 绕过舰岛,走到航母尾部。 工人们在这里切开了甲板,用粗大的钢管搭起了一个延伸出舰体几十米的钓鱼台。 “就这儿了。”林宇把红桶放下。 水里有几条从早市买来的泥鳅,在桶底游动。 他递给老爹一根竹鱼竿。 林建国接过鱼竿,在手里掂了掂。 “这海里的鱼,跟咱村头水库的鱼一样不?”他边挂鱼饵边问。 “一样。”林宇搬了个塑料马扎坐下,开始捣鼓自己的鱼竿。 “上钩了就往死里拽。” 顾清寒没钓鱼。 她把竹篮放在旁边的小方桌上。 揭开盖在上面的白棉布。 几根洗得翠绿的黄瓜,两个红透的西红柿。 她拿出小刀,细细地切着西红柿,撒上白糖。 “宇哥,爸,吃点瓜果。”她把盘子推到两人中间。 又开了两瓶北冰洋汽水,玻璃瓶口冒着凉气。 林建国眼睛盯着海面上的浮漂,随手拿起一块西红柿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 “这糖放多了,腻得慌。”老头嘟囔着。 林宇端起汽水,灌了一大口。 橘子味的甜气顺着喉咙往下咽。 他看着老爹聚精会神钓鱼的背影,又看看顾清寒被海风吹乱的碎发。 海浪拍打着航母灰色的舰体,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这几个月。 在两万米高空撕裂音障,徒手捏碎U-2侦察机。 去莫斯科烧了几千亿卢布,搬空西伯利亚油田。 去大洋彼岸抢航母,捏爆美军舰队的螺旋桨。 他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毁天灭地的神明状态。 现在,他穿着大裤衩,踩着布鞋,坐在这个代表霸权的铁壳子上。 吃着白糖拌西红柿,喝着汽水。 这反差太大了。 但这种脚踏实地的生活,真舒坦。 “上钩了!” 林建国突然大喊一声。 竹鱼竿猛地往下弯,鱼线绷得笔直,在海风里发出“嗡嗡”的细响。 老头双脚蹬着钢管护栏,身子往后仰。 枯瘦的双手死死攥着鱼竿。 “好大的劲!宇儿,快来帮忙!” 林宇没动。 他往嘴里扔了块黄瓜,嚼得嘎嘣脆。 “爸,溜它。别硬拽,线容易断。” 就在离钓鱼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航母升降机改造的观景平台边缘。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草帽的男人,正混在游客堆里。 他脖子上挂着一台最新款的徕卡相机。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男人双手举着相机。 镜头没有对着远处的海景,也没有对着摩天轮。 而是死死锁定了航母尾部的钓鱼台。 透过取景器。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那艘美国海军引以为傲的“小鹰级”航母。 那艘曾经满载核弹和战机、能将一个小国从地球上抹去的战争机器。 现在,它的尾部甲板上。 三个华夏平民。 一个老头在钓鱼,一个女人在切西红柿,一个年轻人在喝汽水。 男人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这是奇耻大辱。 极致的侮辱。 比在战场上被击沉还要让人崩溃。 这是将一个超级大国的尊严,踩在泥地里狠狠摩擦。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清脆的机械声被掩盖在海风和游客的喧哗中。 男人迅速卷动胶卷,又连拍了三张。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关节发白。 钓鱼台上。 林建国终于把一条三四斤重的黑鱼拖出了水面。 黑鱼在半空中拼命扑腾,水花四溅。 “哈哈!这鱼肥!”老头笑得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 林宇咬着黄瓜。 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海风中,那声细微的“咔嚓”声,清晰地落进他的耳鼓膜。 他知道那是谁。 也知道那人在拍什么。 但他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他盯着海面上随波起伏的红色浮漂,咬碎嘴里的黄瓜。 “拍吧。” 林宇低声嘟囔了一句。 “把照片传回去。” 他拿起汽水瓶,碰了碰老爹的水桶。 “我倒要看看,鹰酱总统看到照片会不会气得把桌子掀了。” 第176章 鹰酱总统看到照片气得把桌子掀了 半小时后。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屋子里透着股沉香木的闷热。 一张带着密码电报水印的黑白照片,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放在了坚木办公桌上。 老总统戴着金边老花镜,窝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 他伸出手,捏起那张照片。 纸张边缘因为手指的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细响。 照片是高空侦察机偷拍的,噪点很多。 但足够他看清每一个要命的细节。 那是“小鹰级”航母。 美利坚合众国最骄傲的深蓝巨兽。 现在,那宽阔的斜角飞行甲板上,一架F-4战机都没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转轮上画着的米老鼠,呲着牙,像是在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甲板边缘,连着排开几个铁皮炉子。 正往外冒着浓浓的黑烟。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华夏平民,拿着铁签子在翻烤肉串。 最刺眼的,是航母尾部。 一根根钢管搭出的台子,粗暴地焊在甲板上,一直延伸到海面。 一个干瘦的华夏老头,趿拉着黑布鞋,手里攥着一根破竹竿。 正在钓鱼。 他旁边的小方桌上,甚至还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红柿。 老总统死死盯着那盘西红柿。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吹动了照片的一角。 他的脸颊从苍白迅速涨成猪肝色。 额头上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砸,连带着呼吸都带上了风箱般的杂音。 “奇耻大辱!” 老总统嗓子劈了叉,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发出一声嘶哑的狂吼。 他一把揉碎了手里的照片。 猛地站起身。 双手死死抠住这张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坚木办公桌边缘。 老头用力过猛,腰间发出一声骨骼错位的闷响。 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但他不管不顾,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胳膊上的西装袖口崩得紧紧的,连着手背上的老年斑都憋得通红。 腰部发力,双臂猛地往上一掀。 “哐当!” 几百斤重的实木办公桌,硬生生被掀翻在地。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在黄铜壁炉栅栏上,碎成了几十块玻璃碴。 镀金钢笔、绝密文件,全飞了出去。 大半杯热咖啡泼在半空。 蓝黑色的墨水瓶碎了。墨水淌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洇出一大片散发着臭味的脏污。 中情局长理查德站在两米外。 没躲开。 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西裤裤腿上,烫得他大腿肌肉猛地一哆嗦。 但他没敢伸手去擦。 理查德的脸色比总统好不到哪去,透着一股死人的灰败。 几天前,他在日内瓦那间防核武密室里,还咬着雪茄意气风发。 现在,他肩膀耷拉着。 像个刚被扒了皮的鹌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老总统喘着粗气,指着掉在墨水泊里那张揉皱的照片。 手指直哆嗦。 “这艘船!我们的骄傲!美利坚的象征!” 老总统声音发着抖,唾沫星子全喷在理查德脸上。 “现在成了华夏人的游乐园!”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是吃大粪的吗!” “我们的第七舰队呢?几百艘军舰,为什么不把它炸沉在海里!” 理查德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嗓子眼像含着一把沙子,干得发疼。 “总统先生,第七舰队……开不了火了。” 理查德声音干瘪。 “什么叫开不了火?”老总统双手揪住领带,勒得自己喘不过气。 “瘫痪了。全废了。” 理查德低着头,声音打着战。 “几十艘军舰,连着两艘核动力航母。主传动轴,在海底被一种未知力量全部拧断。” “就像……就像拧毛巾一样。” “我们的太平洋主力,现在成了漂浮在公海上的铁棺材。连雷达都歇菜了,只能在水上打转。” 老总统双腿一软。 一屁股跌坐回真皮转椅上。 转椅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哀鸣。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脑子嗡嗡作响。 “还有……”理查德不敢停,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不敢说了。 “日内瓦制定的绞杀计划,彻底破产了。”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一把冷汗。 “苏联那边出事了。比我们惨十倍。” “克里姆林宫地下的金库,被搬得连个硬币都没剩。” “几千亿的卢布现钞,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理查德哆嗦着嘴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 “西伯利亚秋明油田的开采设备,连根拔起。” “苏联的经济系统已经崩盘。莫斯科街头全是在抢面包的暴徒。克格勃的士兵连军饷都发不出,已经开始倒卖军火了。” 椭圆形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火炉里的木柴烧断了,“啪”地爆出一朵火星。 理查德抬起头,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总统。 “封锁线成了一个笑话。” “华夏,势不可挡了。” 老总统靠在椅背上。 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实木办公桌,看着满地狼藉。 视线失去了焦点。 “怪物……” 老总统喃喃自语,手指抠着皮椅扶手,指甲边缘泛白。 那个藏在华夏背后的怪物,仅仅动了动手指。 就打断了两个超级大国的脊梁骨。 镜头切回华夏。 燕京,西山绝密指挥部。 地下三层。防核掩体会议室。 没有窗户。 空气里飘着大前门香烟特有的辛辣味。 头顶的白炽灯拉下一根长长的电线,灯泡晃了晃。 周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 坐在铝合金长桌前。 手里捏着几份刚从海外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有苏联黑市暴动的简报,也有美军太平洋舰队趴窝的求援电码。 甚至还有一张从港岛渠道高价买来的,白宫办公桌被掀翻的内部线报。 周老看着这些情报。 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 他把大前门按灭在搪瓷烟灰缸里,用力搓了搓脸颊。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烟味的白气。 林宇坐在长桌对面。 他没穿军装,还是上午在航母钓鱼时穿的那件白衬衫和大裤衩。 脚底下一双黑布鞋。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正低头吹着浮在水面的茶叶梗。 神态悠闲得像是在胡同口下棋的大爷。 “过瘾。” 周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情报上。 “这几巴掌,算是把那帮洋人抽醒了。” 他看着林宇,眼神里透着股藏不住的火热。 “抢航母,断经济。这一手掀桌子,干得太漂亮了。” 林宇喝了口茶,水有点烫。 他咂了咂嘴,放下搪瓷缸。 “就是顺手的事。他们要断咱们的粮,我就挖他们的祖坟。” 林宇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中午吃了碗炸酱面。 周老笑了笑。 但他很快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伸手从桌斗里抽出一份没有封面的牛皮纸档案。 粗糙的手指在档案袋上敲了两下。 发出“笃笃”的声响。 “林宇啊。” 周老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这帮洋人,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他们恨不得生吞了我们。” 周老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明面上的航母舰队他们不敢动了。但暗地里的阴招,绝对少不了。” “暗杀、渗透、边境摩擦。那些狗急跳墙的手段,马上就会铺天盖地压过来。” 周老转过头,看着林宇。 “你本事再大,终究也是一个人。” “分身乏术。” 周老走回桌前,把那份厚重的牛皮纸档案推到林宇面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们需要一把隐秘的尖刀。一把能替国家在暗夜里割破敌人喉咙的快刀。” 周老双手撑着铝合金桌面,身子前倾。 目光死死盯着林宇。 “我提议,成立绝密组织‘龙刃’。” 周老一字一顿,声音砸在安静的防空洞里,铿锵有力。 “由你,亲自担任总教官!” 第177章 成立绝密组织“龙刃”,林宇亲自担任总教官 防空洞的白炽灯拉下一根长线。 灯泡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林宇看着铝合金桌面上推过来的那份牛皮纸档案。 封面上印着鲜红的“绝密”二字。 没有封面抬头,连个印章都没有。 他没推辞。 手里的搪瓷茶缸随手放在桌角,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拔掉笔帽。 干脆利落。 直接翻开最后一页的任命书,在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林宇”两个字。 笔尖划破了薄薄的纸页,墨水透到了背面。 “龙刃。” 林宇把钢笔别回口袋,把档案袋推了回去。 “名字不错。地方选好了吗?” 周老看着那份签好字的任命书,如释重负。 他把大前门烟盒往桌上一拍。 “秦岭深处。一个废弃的备战防空洞,往地下挖了五十米。绝对隐秘。” 周老双手交叉。 “人也挑好了。” “从全军百万精锐里,一层层筛下来的。” “各大军区的侦察连尖子、警卫局的大内高手,还有几个刚从南边前线立了一等功回来的刺头。” “一共一百人。” 周老看着林宇,语气里透着股狠劲。 “这帮兵王,个个心高气傲,尾巴翘在天上。” “你去了,敞开练。” “练残了,算我的。我只要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刀。” 三天后。秦岭深处。 零号基地。 群山环抱,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 几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在泥泞的山道上颠簸了一整夜。 终于在一处被伪装网严密覆盖的天然溶洞前停下。 清晨的山雾很浓。带着松针的涩味。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溶洞前的空地上集结。 迷彩服被露水打湿,贴在隆起的肌肉上。 队列里没几个人站得笔直。 有的嘴里咬着半根草棍,有的低头踢着地上的碎石。 这些全军最拔尖的兵王,平时在各自部队都是被供着的宝贝。 现在被莫名其妙拉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还要接受什么新教官的整编。 心里憋着一股火。 “听说这次空降的总教官,连个军衔都没有?” 第一排,一个皮肤黝黑、脸颊带疤的壮汉压低声音。 他是从西南边境刚撤下来的侦察连连长,冷锋。 “没军衔?那是来混资历的二代吧。”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冷笑一声,手里熟练地转着一把三棱军刺。 “要是敢瞎指挥,老子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军规。” 队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连带队的几个连级指导员都没出声制止。 在这群百战老兵眼里,只认拳头和战绩。 “吱呀。” 溶洞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铁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哄笑声停了。 一百双像狼一样的眼睛,齐刷刷盯向洞口。 林宇走了出来。 他没穿军装,套了件普通的黑色作训服。 没戴军帽,也没有任何肩章和胸牌。 脚底下踩着一双发黄的解放鞋。 他没带警卫员,也没拿花名册。 就一个人。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到队列正前方。 停住。 清晨的阳光穿透雾气,照在他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队列里立刻响起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太年轻了吧。”冷锋吐掉嘴里的草棍,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这细皮嫩肉的样儿,去前线连个响都听不到,就被流弹带走了。 拿什么来教他们? 林宇目光扫过这群桀骜不驯的兵王。 他看到了那些隆起的肌肉,看到了他们虎口上的老茧,也看到了他们眼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很好。 有傲气,才配当刀。 “我叫林宇。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总教官。” 林宇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字字清晰。 没有客套的开场白。没有思想动员。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林宇停下脚步。 “你们是全军的尖子,立过功,流过血。觉得我这个毛头小子,没资格站在这里教你们。” 冷锋下巴微微抬起。那意思很明显:你知道就好。 林宇看着冷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常规的负重越野、格斗射击,你们确实练到了普通人的极限。” “但现在外面的世界,不是靠你们拼刺刀就能赢的。” 他想起被捏成废铁的响尾蛇导弹。 想起那些在海底被拧成麻花的航母主轴。 洋人已经被打痛了。 接下来的报复,绝对是超常规的特种渗透和斩首行动。 靠这帮只会端着半自动步枪冲锋的老兵? 去了就是送死。 林宇知道,他必须用非常手段。 脑海里。 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缓缓浮现。 他感受着沙盘空间里,那股从西伯利亚贝加尔湖抽取的极寒灵气。 还有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高压重力场。 他要用这些东西,硬生生把这群凡胎肉骨,砸成钢筋铁骨。 林宇双手背在身后。 视线从冷锋脸上移开,扫过全体兵王。 “你们以前的战绩在我这里等于零。” 林宇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我要用异能改造你们的体质,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无敌铁军!” 第178章 用异能改造战士体质,打造无敌铁军 兵王们听到“异能改造”这个词,面面相觑。 队列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嗤笑。 冷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异能? 改造? 他看着台阶上这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觉得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前线子弹嗖嗖飞的时候,可没人给你讲什么科幻小说。 这是空降兵来给他们讲童话故事来了。 林宇没去管他们的反应。 他抬起手。 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 下一秒。 整个零号基地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像是有一床无形的、重达千斤的湿棉被,直接从天上砸了下来。 轰然盖在这一百名兵王的头顶。 “扑通!扑通!” 原本站得笔直的队列,瞬间溃不成军。 前排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士兵,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碎石的泥地上。 膝盖磕破,鲜血渗了出来。 冷锋反应最快。 重压降临的瞬间,他双腿猛地岔开,扎了个马步。 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青筋暴突。 他死死扛着那股无形的压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很快发现,这压力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就像是在海底一百米深处,四面八方全是被挤压的绝望感。 “教……教官!” 冷锋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吼声,双手撑在膝盖上,浑身直哆嗦。 “这……这是什么武器?” 林宇站在台阶上,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不是武器。” 他俯视着下方被压得直不起腰的百战老兵。 “这就是我说的一丝,高压重力场。” 林宇从沙盘空间里,抽取了连百万分之一都不到的引力能量。 均匀地铺在整个训练场上。 这股重力,刚好卡在他们骨骼和肌肉承受的极限边缘。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的训练,都在这股重力下进行。” 林宇转身,走向基地深处的防空洞。 “负重五十公斤,绕山地跑圈。跑不够五十公里,不许吃饭。” 声音远远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兵王们全傻了。 顶着这股能把人压趴下的诡异力量,还要负重五十公斤?还要跑五十公里? 这是要活活弄死他们啊。 但军令如山。 冷锋咬着牙,第一个站直身子。 他浑身骨头缝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走到物资堆旁,扛起一个五十公斤的沙袋。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咬牙跟上。 第一天。 队伍跑了不到十公里,就全瘫在山道上了。 有人跑得大口吐血,有人小腿肌肉直接撕裂,痉挛着倒在泥地里。 冷锋跑在最前面,鞋底全磨破了。 双脚血肉模糊,最后是爬着回到基地的。 防空洞里,林宇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连头都没抬。 “去,把基地水塔里的水,给他们灌下去。” 林宇吩咐旁边站岗的警卫员。 水塔里的水,是林宇从沙盘空间里,引出的一丝贝加尔湖极寒灵气。 经过稀释,融入了地下水里。 这股灵气,带着冰寒刺骨的修复力。 警卫员拎着水桶,给倒在地上的兵王们挨个灌水。 水刚下肚。 冷锋猛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霸道的冰凉感,顺着食道直接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奇迹发生了。 原本撕裂的肌肉纤维,在这股冰寒的刺激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 骨头缝里的酸痛感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第二天。 重力场翻倍。 兵王们再次被压趴下。 然后继续负重,继续跑。 继续肌肉撕裂,继续灌下那种刺骨的灵水。 第三天。 重力场加到了正常重力的三倍。 清晨,山雾还没散。 训练场上。 一百名兵王站在原地。 没人再跪下。没人再发抖。 他们的身体,在极致的摧残和修复中,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恐怖的环境。 每个人的肌肉线条,变得像精钢一样紧实。 块头没变大,但里面蕴含的爆发力,已经突破了人类生理学的极限。 冷锋站在第一排。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鹅卵石。 五指猛地一握。 “咔吧!” 坚硬的鹅卵石,在他手里,直接被捏成了碎石渣。 石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冷锋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这股力量。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人形的人间兵器。 林宇从防空洞里走出来。 他看着这群脱胎换骨的兵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天时间。 重力碾压,灵水重塑。 这支“龙刃”,终于磨出了刀锋。 “感觉怎么样?”林宇站在台阶上,淡淡地问。 队列里,有人难掩狂喜,有人跃跃欲试。 但队伍里总有刺头。 冷锋扔掉手里的石粉。 他从队列里大步跨出。 眼神里那股桀骜不驯的野性,非但没有被磨平,反而因为获得了非人的力量,烧得更旺了。 他曾经在西南边境的丛林里,靠着一把军刺,单挑过一整个雇佣兵小队。 他只信奉拳拳到肉的真本事。 这三天,他承认教官的手段神鬼莫测。 但这都是外力。 他想看看,这个细皮嫩肉的总教官,要是不用那些诡异的手段,手底下到底有几斤几两。 冷锋站定。 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粉碎。 他直视着台阶上的林宇,胸膛挺起。 “报告总教官!” 冷锋大喊,声音洪亮,震得山谷里的飞鸟扑腾腾乱飞。 “我冷锋,从不服人。” 他抬起手,指着林宇。 “我想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实力!” 第179章 冷锋从不服到崇拜,只用了一招的时间 林宇看着满脸桀骜、战意沸腾的冷锋。 他没生气。 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 “好。” 林宇吐出一个字。 “我给你出手的机会。” 训练场安静下来。 山雾被初升的太阳晒散了些。 九十九个兵王默契地后退。 在长满杂草的泥地上,让出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圈。 没人起哄。没人叫好。 所有人都在盯着场地中央的那两个人。 冷锋站在圈子边缘。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嘎嘣,嘎嘣。”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这三天,他扛着几倍的重力跑圈。 喝下那种冰寒刺骨的怪水。 现在,他觉得皮肉底下藏着一头野兽。 肌肉纤维被撕裂重组后,韧性好得吓人。力量涨得他浑身发热,血管突突直跳。 “教官,得罪了。”冷锋咧开嘴,吐出一口白气。 话音刚落。 冷锋动了。 脚下那双洗得发白的黄胶鞋,猛地跺向满是碎石的泥地。 “砰。” 泥土直接炸开一个小坑。泥腥味随着气浪卷起。 强大的反作用力推着冷锋庞大的身躯,像一发刚出膛的炮弹。 贴着地面射了出去。 几块碎石被倒卷的气浪掀飞。 砸在围观士兵的裤腿上。啪啪作响。 太快了。 快到冷锋自己都有些心惊。 十米的距离,连半次呼吸的时间都没用到。 空气在耳边剧烈摩擦,拉出嘶嘶的风声。 他甚至能看清教官作训服领口上起的一点小毛球。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虚招。 冷锋在西南丛林里杀过人。 知道怎么才能一击毙命。 他借着冲刺的恐怖动能,腰跨拧转。 右拳带着千钧之力,直取林宇的下颌。 这记上勾拳要是砸实了,能直接把下巴骨打进脑干。 林宇站在原地。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作训服。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站得随意。双脚甚至都没微分借力。 他看着冲过来的冷锋。 眼神里带着评估。 像是在审视一块刚在火炉里淬过火的毛坯铁。 冷锋的拳头带着凌厉的拳风。 刮得林宇额前的碎发往后倒飞。 拳锋逼近。 五厘米。三厘米。两厘米。 冷锋已经闻到了教官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甚至看到了教官眼底那抹波澜不惊的平静。 一厘米。 赢了。 冷锋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突然。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像是一把大铁锤砸在一口生锈的古钟上。 不是之前覆盖整个训练场的均匀重力。 这一丝引力场,被林宇极限压缩。 只笼罩了冷锋一个人。方圆不到一平米。 像一根无形的实体承重柱,从半空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冷锋的拳头。 就停在距离林宇鼻尖一厘米的地方。 像被焊死在了半空。 再也进不了一分。 冷锋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凭空砸下了一座铁山。 没有任何缓冲。 纯粹的、蛮横的物理质量。 “咚!” 冷锋的右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向地面。 地上是一整块天然的青石板。 “咔嚓。” 石板当场碎裂。几十块碎石向四周崩飞。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顺着膝盖砸出的浅坑,往外疯狂蔓延。 冷锋咬紧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两个硬石头。 他想站起来。 右腿死死撑着地,大腿肌肉突突直跳,绿色的军裤被撑得紧绷。 起不来。 背上的重压还在加码。 脊椎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冷锋双手撑着碎裂的石板。 指甲死死抠进石头缝里。 用力过猛,指甲盖翻起,渗出鲜红的血。血丝顺着灰色的石头纹理往下渗。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嘴里尝到了咬破舌尖渗出的铁锈味。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这股无形的绝对力量面前,碳基生物的肌肉爆发力,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笑话。 周围围观的九十九个兵王。 全屏住了呼吸。 诺大的训练场,死寂一片。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兵,甚至感觉到了冷锋冲刺停滞瞬间带起的劲风。 刮在脸上生疼。 但风停了,人也跪了。 没人敢出声。 他们看不懂。 总教官根本没动手。 连插在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冷锋这头刚出笼的猛虎,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在了地上。 挣脱不开,反抗不了。 这种无视常理的碾压,比真刀真枪拼杀更让人绝望。 冷锋剧烈地喘着粗气。 胸腔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他抬起头。 林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平静。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块稍大点的石头。 冷锋心里那股不服气的野火。 被这种高高在上的平静,彻底浇灭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连攀比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不是格斗技巧的高低。 这是凡人和神明的区别。云泥之别。 冷锋松开了抠着石板的手指。 血迹蹭在石头上,擦出一道红印。 他放弃了挣扎。 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 之前的桀骜不驯,荡然无存。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 这辈子,只服强者。 林宇看着他。 意念微微一收。 压在冷锋背上的那座无形铁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周的空气重新变得顺畅。 冷锋大口吞咽着新鲜的氧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宇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 往前走了一步。 手掌落下,拍了拍冷锋宽厚结实的肩膀。 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触感有些湿冷。 “练好本事,马上就有任务了。” 林宇收回手。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训练场的铁丝网,看向南边连绵的群山。 “我们要让华夏军威震四海,让周围那些跳梁小丑彻底趴窝!” 第180章 华夏军威震四海,周围的宵小彻底趴窝 “我们要让华夏军威震四海,让周围那些跳梁小丑彻底趴窝!” 林宇的话音刚落。 “呜——” 零号基地的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拉响了。 凄厉的电子合成音在秦岭深处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片山雀。 防空洞入口处的红灯疯狂闪烁。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出铁门,手里举着一份加急电报。 “总教官!边境急电!”通讯兵大喘着气,“南亚那边出事了!” 林宇转过身。 没接电报。 “念。”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 “受美苏暗中指使,南亚某国集结了两个山地师,在边境线频繁挑衅。” “昨晚,他们的一支特种巡逻队越过界碑。强行扣押了我们二十三名采药的边民。” “现在人被关在他们边境线后方三十公里的雷达指挥所里。对方放出话,要我们拿领土线去换人!” 训练场上。 九十九个兵王刚缓过那股重力压迫的劲。 听到这话,眼神全变了。 冷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到林宇面前。 “教官。”冷锋声音发沉。 “这帮猴子,是看美苏吃了亏,跳出来当枪使,探咱们的底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去。” 林宇看着冷锋。 这三天,冷锋的骨头缝里都灌满了沙盘里的极寒灵气。 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已经是个怪物了。 “龙刃。” 林宇目光扫过全场。 “这是出师之战。不用我教你们怎么打。” 林宇抬起手,指着南方。 “冷锋带队,第一小队,十二个人。” “今晚摸过去。天亮前,我要看到二十三个边民毫发无损地吃上热饭。” “至于那个雷达站和指挥所。” 林宇语气平淡。 “炸平。” “是!” 十二个人的吼声,震得旁边的铁丝网嗡嗡直响。 当夜。 南亚边境。热带雨林。 空气里闷着股腐叶的臭味,湿热得像个大蒸笼。 三十公里外,敌军山地雷达指挥所。 隐藏在半山腰的一处天然溶洞里。 外面拉着三层通电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在雨林里扫来扫去。 两个暗堡里架着重机枪。 指挥所内部。 二十三个华夏边民被麻绳绑成一串,挤在潮湿的角落里。 一个满脸横肉的敌军军官,正拿着一条马鞭,在手里拍打。 “过了今晚,华夏那边不松口,明天挑几个老头,拖出去毙了。”军官用生硬的汉语威胁。 边民里,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吓得直哭。 突然。 “噗。” 极轻微的一声闷响。 指挥所墙壁上的主控电缆,断了。 整个溶洞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探照灯熄灭。 “停电了?备用电源呢!”军官怒吼。 没人回答。 雨林外围。 两个重机枪暗堡里,四名哨兵还没来得及拉枪栓。 十二道黑影,像鬼魅一样从树冠上倒挂下来。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冷锋握着三菱军刺。 从天而降,膝盖直接砸在一个哨兵的颈椎上。 “咔嚓。”骨裂声在雨夜里被雷声掩盖。 军刺顺势划过另一个哨兵的喉咙。 血还没喷出来,人已经软倒。 五秒钟。 外围警戒全拔。 龙刃小队的动作,已经超出了常规特种兵的范畴。 他们扛着五十公斤沙袋,在几倍重力下跑出来的爆发力。 在这片正常的雨林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溶洞深处。 军官刚掏出打火机。 火苗刚亮起。 一只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冷锋单臂发力,直接把一百八十斤的军官举到了半空。 军官双腿乱蹬,脸憋得青紫。 冷锋看都没看他,随手一甩。 军官砸在石壁上,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救人。”冷锋低喝。 十二个队员,两两配合。 军刺挑断麻绳。 “老乡,别出声,国家接你们回家。”冷锋压低声音。 几个边民捂着嘴,眼泪狂流。 不到五分钟。 二十三名边民被护送出了溶洞。 冷锋看了一眼角落里堆着的弹药箱。 他从腰间摸出两枚高爆手雷。 拔掉引信,随手扔在弹药箱底下。 “撤。” 龙刃小队护着边民,消失在茂密的雨林里。 他们刚翻过两道山头。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半山腰喷涌而出。 整个雷达指挥所,连带着里面的几十个敌军,瞬间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第二天清晨。 消息传回国际社会。 各大新闻社的电报机响个不停。 南亚某国军方高层彻底傻眼了。 一个戒备森严的雷达指挥所,一个加强连的兵力。 一夜之间,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被人抹平了。 边民全被救走,现场连个弹壳都没留下。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原本还陈兵边境,蠢蠢欲动的两个山地师。 收到消息后,吓得连夜拔营。 后撤了一百公里。 连带周围几个也想趁火打劫的小国,连夜给华夏外交部发加急电报,表示全是误会,绝无冒犯之意。 全面趴窝。 秦岭,零号基地。 指挥大厅里,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前线的战报。 林宇站在屏幕前。 他手里捏着一根大前门,划了根火柴,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吓破胆、乖乖后撤的周边势力。 扯了下嘴角。 “这只是个开始。” 林宇掸了掸烟灰。声音平静。 “既然世界舞台的桌子我已经掀了。” “那接下来,就由华夏来制定全球的新规矩。” 第181章 沙盘解锁“全球卫星链”视距功能 “那接下来,就由华夏来制定全球的新规矩。” 林宇站在零号基地的指挥屏幕前。 手指弹了弹手里那根大前门的烟灰。 一点火星掉在水泥地上,暗了下去。 话音刚落。 没有预兆。 “嗡——” 林宇脑海深处,猛地爆开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一座休眠千年的海底火山突然喷发,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耳膜嗡嗡作响。 他闭上眼。 意识瞬间被扯进那片无垠的精神空间。 幽蓝色的地球沙盘,变了。 原本像是个精致的桌面地球仪,只能看到各大洲的轮廓、洋流的走向,以及几个代表重工业和人口密集区的红白光点。 就像站在太空,看一张粗糙的电子地图。 现在。 那层笼罩在沙盘表面的蓝色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重组。 光芒刺眼得连意识都感到一阵灼烧。 华夏军威震慑南亚,周边宵小全面趴窝。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震慑。 这是国运的飙升。 几万万人的脊梁骨硬了,信仰的重力砸在了这片土地上。 沙盘吸收了这股庞大的国运能量,迎来了史诗级升级。 林宇睁开“眼睛”。 沙盘不再是一个缩略模型。 它变成了一个活的、纤毫毕现的微观世界。 林宇试着将意念集中在沙盘上的华夏版图。 锁定燕京。 “唰。” 视角像是绑在了一枚以十马赫速度俯冲的洲际导弹上。 急速拉近。 他看到了纵横交错的胡同。 看到了后海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甚至穿透了自家四合院灰色的屋顶瓦片。 顾清寒正在堂屋里算账。 算盘珠子“啪嗒”响了一声。 她额头上有一根细小的汗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林宇甚至看清了账本上写的一个墨水有些洇开的“捌”字。 视距无死角缩放。 自带物理透视。 这简直就是一个挂在天上、只服务于他一个人的“全球卫星链”。 而且,比老美最顶尖的间谍卫星还要变态一万倍。 不用等卫星过境,不用管云层遮挡。 意念所及,无物可挡。 林宇在脑海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把视角从四合院拔起。 顺着太平洋一路向东狂飙。 跨越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洋。 视角降落在美国西海岸。 加州。 一条繁忙的高速公路上,一辆红色福特野马正在狂奔。 林宇的视线直接穿透了野马的车顶钢板。 他看到驾驶座上的白人胖子,正在吃一个流着芝士的汉堡。 胖子嘴角的芝士渣掉在了方向盘上。 视线继续移动。 穿透一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穿透一家地下赌场的铁门。 穿透深埋在地下十几米的污水管道。 在这个沙盘的“卫星链”视距下。 整个地球,对林宇来说。 变成了一个完全透明的玻璃球。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神。 悬在九天之上。 冷漠而清晰地俯视着这个世界上每一只蚂蚁的爬行。 零号基地。指挥大厅。 林宇闭着眼,站在原地。 大前门烟头上的灰积了长长的一截,快要烧到他的手指。 他一动不动。 冷锋站在两米外。 刚带着第一小队完成斩首任务回来,身上的迷彩服还沾着南亚雨林的烂泥。 散发着一股腐叶的臭味。 他没敢出声。 其余十几个龙刃队员也像木桩一样钉在原地。 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教官闭眼冥想。 不知道教官在干什么,但没人敢打扰。 冷锋看着林宇的侧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冷锋就是觉得,教官身上那股本来就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更重了。 就像是…… 教官虽然闭着眼,但他们这群人,连皮带骨,甚至心里的念头,都被看穿了。 冷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三菱军刺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林宇睁开眼。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无形视线,瞬间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快烧到手指的烟头。 把烟灰弹在脚边的水泥地上。 抬脚,捻灭。 动作随意。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吓得后撤的小国驻军路线图。 觉得没意思。 有了这个“全球透视”的变态功能。 看这些跳梁小丑,简直是浪费流量。 得找个级别高点的地方。 测试一下这沙盘的极限。 “基地这边你们先练着。” 林宇转过身,对冷锋说了一句。 他扯了下身上的黑色作训服。 刚下过雨,山里湿气大,衣服贴在身上有点潮。 “我回燕京躺会儿。” 林宇打了个哈欠。 声音平淡。 “顺便闭着眼……数数白宫里有几只老鼠。” 第182章 坐在家里闭着眼,就能看清白宫里有几只老鼠 “我回燕京躺会儿。顺便闭着眼……数数白宫里有几只老鼠。” 话音刚落。 “嗡——” 零号基地指挥大厅的空气猛地一震。 金光闪过。 冷锋眼前的黑衣教官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阵夹杂着大前门烟味的微风,拂过他迷彩服的领口。 燕京,后海胡同。 四合院里阳光正好。 林宇整个人稳稳地陷进院子中央那张竹藤摇椅里。 藤条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大黄狗正趴在摇椅边啃一块骨头。 看见林宇凭空冒出来,它也不认生。 摇着尾巴凑上前,拿湿漉漉的黑鼻头拱了拱林宇垂在摇椅外的解放鞋。 又跑回白菜垛底下继续啃骨头。 林宇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 双手枕在脑后。 闭上了眼。 沙盘的“全球卫星链”视距功能,瞬间启动。 视角拔地而起。 穿透四合院上方的云层,突破平流层。 以一种超越光速的疯狂姿态,横跨浩瀚的太平洋。 直接降临大洋彼岸。 华盛顿特区。白宫。 视角如同神明的注视,没有任何阻碍。 穿透了白宫厚重的白色大理石墙壁。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防弹玻璃和铅板夹层。 椭圆形办公室。 老总统正站在那张刚刚扶起来的坚木办公桌前。 满地的墨水和咖啡渍已经被清理干净。 但他脸上的怒火,比墨水还要黑。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老总统挥舞着干枯的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第七舰队瘫痪,航母成了游乐园!你们FbI和cIA除了给我送这些气人的照片,还能干什么!” 林宇在摇椅上看着这一幕。 视线像一台高倍显微镜,拉到了老总统的脸前。 老总统因为咆哮,脸颊涨得通红。 假牙随着嘴唇的剧烈张合,有些松动。 林宇甚至看清了那颗门牙假牙底部,粘着的一丝绿色蔬菜叶。 显然,老头中午吃了沙拉。 视线移开。 老总统身边站着四个特勤局的高级保镖。 一个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站得像木桩。 看似威风凛凛。 但在林宇的透视下,这四个人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左边那个高个保镖,腋下枪套里别着一把西格绍尔p226手枪。 枪膛里压着实弹。 左边内兜里,还藏着一个战术强光手电。 右边那个矮个子,后腰甚至藏着一把带血槽的折叠军刀。 甚至连他西裤口袋里,捏着半包没抽完的万宝路香烟,林宇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够谨慎的。” 林宇在心里冷笑。 但再多的枪,在他的重力场面前,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视线继续往下沉。 穿透椭圆形办公室的羊毛地毯。 穿透下方的水泥楼板。 进入了白宫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系统。 管道里漆黑一片。 布满了灰尘和厚厚的蜘蛛网。 林宇的视线却不受任何光线影响。 在主管道的拐角处,三只肥硕的灰老鼠,正挤在一起。 体型像小猫一样大。 其中两只正趴在一根粗大的黑色通信电缆上。 门牙咔哧咔哧地啃着外皮。 绝缘橡胶已经被啃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铜丝。 第三只老鼠正撅着屁股,在旁边的一张废纸堆里做窝。 那是张印着五角大楼标志的保密废纸,估计是从碎纸机漏出来的。 “三只老鼠,啃的是总统专线的备用电缆。” 林宇躺在摇椅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种全知全能的爽感,简直让人上瘾。 鹰酱以为自己守着世界上最安全的堡垒,藏着世界上最深的秘密。 但在林宇眼里。 从总统的假牙,到地下室的老鼠。 所有的军事部署、特工布防、机密文件。 全都变成了一块透明的单向玻璃。 他看得见一切,而对方连他的一根睫毛都碰不到。 林宇觉得没意思了。 看老总统跳脚发脾气,就像在看动物园里发怒的猩猩。 视线离开白宫。 在北美大陆上空随意扫视。 纽约的华尔街,投行经理们正红着眼盯着大盘。 得克萨斯州的油田,磕头机正在慢吞吞地抽油。 阿拉斯加的雪原,几只北极熊在冰面上打滚。 整个美利坚。 就像一个剥了壳的鸡蛋,赤裸裸地摆在林宇的视界里。 突然。 视线扫过内华达州。 大片荒凉的黄色沙漠中。 出现了一块诡异的盲区。 那片区域,表面上只有几栋废弃的平房和几公里长的生锈铁丝网。 但在沙盘的“卫星链”视距下,下方呈现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那是极强的电磁屏蔽网。 厚度甚至超过了五角大楼的地下掩体。 普通的侦察卫星扫过去,只会看到一片死寂的黄沙。 但挡不住沙盘的透视。 视线强行撕开那层电磁屏障。 直刺地下。 林宇躺在竹藤摇椅上,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大黄狗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啃骨头。 林宇从摇椅上坐起身。 竹藤发出“嘎吱”一声长音。 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合院,嘴角扯起一抹兴味。 “内华达沙漠,51区?” 林宇声音极轻,透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居然在搞变种基因实验?有点意思。” 第183章 发现鹰酱的51区秘密实验?有点意思 林宇躺在摇椅上,眉头微挑。 沙盘的视线强行撕开了内华达沙漠地下的电磁屏蔽网。 厚重的黄沙、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隔离层、以及防核爆的铅板。 在林宇的视界里,像被手术刀划开的肚皮,一层层剥落。 视距直插地下百米。 一个庞大得像地下城市的堡垒出现在林宇眼前。 冷白色的无影灯照亮了巨大的环形实验室。 整个堡垒的中心,没有机床,没有导弹图纸。 而是一排排高达三米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 几百个培养舱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里面充满了一种粘稠的荧光绿色营养液。 绿光照在周围走动的研究员身上,透着股阴森。 林宇的视线拉近。 直接贴到了其中一个玻璃舱的表面。 里面泡着的,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这些怪物体格庞大,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肌肉夸张地隆起,像一块块粗糙的花岗岩。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更骇人的是,有些怪物的关节处,长出了黑色的骨刺。 甚至脸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类似爬行动物的鳞片。 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连接着舱外的监测仪器。 气泡在绿色液体里缓缓上升。 “居然真有这玩意儿。” 林宇在摇椅上换了个姿势。 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生化兵器,老美竟然真在暗地里搞。 沙盘的监控不仅能看。 还能听。 视线锁定在培养舱最前方的高台上。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正在激烈地争吵。 旁边站着一个穿将军制服的军官,肩上扛着三颗星。 “威廉博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三星中将拍着栏杆,指着下方几百个培养舱。 “上面下了死命令。常规手段全废了,第七舰队成了铁王八。” “华夏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把我们的底裤都快扒光了。” “这批x计划实验体,必须在这周内全部催熟!” 叫威廉的博士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激动地挥舞着。 “将军,你疯了!这是违背科学规律的强行催熟!” “x基因极不稳定。他们现在没有痛觉,力量是普通士兵的三十倍。” “但强行唤醒,他们的脑神经会彻底烧毁,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要的就是野兽!”中将一把揪住威廉的领口。 “只要他们能把华夏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撕成碎片。” “变成什么都无所谓!” 中将松开手,冷冷地盯着下方的玻璃舱。 “这是美利坚最后的底牌。” “斩首行动。一百个生化战士,我不信堆不死他一个人。” 林宇听着这番对话,扯了下嘴角。 斩首? 拿一百个绿皮蛤蟆来堆死他? 真够看得起他的。 视线从实验室移开。 林宇继续在这个庞大的地下堡垒里游荡。 穿过几道气密门。 经过了武器库、生活区,最后来到了堡垒最深处的一个巨型机库。 机库里没几个人。 四周拉着最高级别的黄色警戒线。 甚至还有荷枪实弹的卫兵在里面巡逻。 机库正中央,停着一架飞行器。 林宇的视线刚扫过去,就顿住了。 那绝对不是地球现有的科技产物。 不是飞机,不是导弹。 而是一个残破的银灰色三角形飞行器。 外壳非金非石,没有一块铆钉,甚至找不到焊接的缝隙。 通体浑然天成。 只是右侧机翼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撕掉了一大块。 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类似血管网一样的管线结构。 没有发动机喷口,也没有驾驶舱的玻璃罩。 就那么静静地趴在机库里,散发着一股跨越时代的科技碾压感。 几台大型吊机挂在上方,似乎正在试图拆解研究。 “好东西啊。” 林宇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难怪鹰酱这些年的科技像开了挂一样往前窜。 材料学、隐身技术。 原来是挖到外星人的坟了。 这破破烂烂的三角形玩意儿,要是带回国给钱老他们研究研究…… 华夏的空天军,怕不是能直接跳过喷气式时代。 “嘎吱。” 正房的木门开了。 顾清寒端着一个白瓷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盘子上还带着水珠。 几颗洗干净的红苹果,还有一小串葡萄。 她走到摇椅边,把盘子放在瘸腿的小木桌上。 拿围裙擦了擦手。 “宇哥,吃点水果。”她轻声说,看了看林宇紧闭的双眼。 以为他在睡觉,便准备轻手轻脚地离开。 林宇睁开眼。 视线从内华达沙漠的地下堡垒,瞬间拉回了后海的四合院。 刺目的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坐直身子,竹藤摇椅发出几声细碎的摩擦声。 伸手从白瓷盘里拿了个苹果。 “咔嚓。” 林宇咬了一大口苹果。 果汁在口腔里爆开,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很清晰。 他咀嚼着。 脑子里还留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些泡在绿水里的怪物,那个发疯的美国中将,还有那架银灰色的三角形飞船。 想暗杀我。 还拿出了压箱底的生化兵器。 林宇咽下嘴里的苹果。 把剩下的半个果子扔回盘子里。 手指在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四合院的灰瓦屋脊。 看向大洋彼岸那些密谋暗杀他的洋人,眼神骤冷。 “既然你们还在不死心地搞小动作。” 林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节发出“嘎嘣”两声脆响。 “那也是时候,去大洋彼岸的白头鹰老巢逛逛了。” 第184章 是时候去大洋彼岸的白头鹰老巢逛逛了 林宇三两口啃完手里的苹果。 果肉咽下,果核被他随手一抛。 在半空划了道抛物线,准确砸进墙角的竹编垃圾篓里。 “哐”的一声轻响。 他从竹藤摇椅上站起身。 摇椅失去重量,竹条发出两声短促的“嘎吱”摩擦声。 他低垂着眼皮。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 就像个穿着胶鞋、提着尖刀,马上要走进屠宰场的屠夫。 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老美既然觉得太平洋上的教训还不够。 觉得靠几头泡在绿水里的基因怪物就能翻盘。 那就成全他们。 林宇在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趟“鹰酱老巢一日游”的路线。 常规的报复太慢,也太轻。 捏爆几艘航母,炸平几百个雷达站。 那帮躲在白宫地下防核掩体里喝咖啡的政客,根本不心疼。 死几个大兵,对他们来说只是报表上的一串数字。 不把他们的底裤连根拔起,彻底扒光。 这帮洋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敬畏。 他要在一天之内,打断美利坚合众国的所有脊梁骨。 第一站,直接去纽约曼哈顿。 华尔街。 那里地底下藏着美联储的金库。 几千吨黄金,是美元霸权跳动的真正心脏。 那是老美在全世界作威作福、剪羊毛的底气。 他要把那些金砖,一根不剩地全装进沙盘。 连个装黄金的木托盘都不给他们留。 只要把金库抽干,美元信用瞬间就会崩塌。 没了钱,看他们拿什么印花花绿绿的美钞。 第二站,直飞华盛顿特区。 五边形的那栋大楼。 那里藏着老美未来五十年的国防计划、核潜艇图纸、核武库坐标。 那些锁在钛合金保险柜里的绝密档案。 是他们恐吓全球的王牌。 全给他打包端走。 哪怕是一张写着密码的废纸片,也得顺走。 把他们的国防底子掏成一个空壳。 最后一站,去内华达州的黄沙地。 把那个电磁屏蔽网下面的51区,掀个底朝天。 什么绿皮变种人,什么强行催熟的生化怪物。 全给他碾成一摊烂泥。 还有那架停在无菌机库里的外星飞船残骸。 这是鹰酱科技能突飞猛进的真正泉眼。 全塞进沙盘,带回国去给钱老他们慢慢拆。 敢把手伸向华夏,敢密谋斩首行动。 他就把这头白头鹰的毛一根根拔秃。 连皮带骨,直接扔进盐水缸里。 林宇活动了一下脖颈。 颈椎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他迈出半步。 刚准备沟通脑海里的沙盘空间,化作流光跨越大洋。 脚尖还没落地,他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眉头慢慢拧紧。 如果现在直接飞过去,在北美大陆上大闹一场。 白宫、五角大楼和中情局,肯定会陷入彻底的发疯状态。 国家机器一旦面临亡国灭种的恐惧。 那帮洋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正面战场打不过,必定会玩阴的。 只要他们顺着蛛丝马迹,把线索查到燕京,查到后海这条胡同。 那些穷凶极恶的特工,肯定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鬣狗。 派人潜入国内,偷家,搞暗杀。 或者直接拿他的家人当人质,逼他就范。 林宇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插在西装裤兜里的双手,瞬间握成了拳头。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几道深深的白印。 他能跨越半个地球去杀人,但他终究分身乏术。 一旦他在曼哈顿地底手撕金库大门的时候,后海这边出了事。 哪怕只是老爹破了层皮,清寒少了一根头发。 哪怕只是惊吓到了他们。 就算他转头把整个北美大陆沉进太平洋,把白宫碾成一地粉末。 也换不回来。 这种事,绝不允许发生。 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能留。 必须把一切危险掐死在摇篮里。 林宇松开拳头,转过头。 视线越过院子中央的青石板。 看向院子西边的铁丝晾衣绳。 阳光打在晾衣绳上。 顾清寒正垫着脚尖在晾衣服。 她穿着件洗得发软的浅蓝色碎花罩衫,袖子挽在手肘处。 露出白皙的手臂。 洗衣用的红皮塑料盆,就放在脚边的青砖上。 刚才洗衣服沾了水,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弯腰从盆里捞起一件蓝布褂子。 双手捏着衣领,用力一抖。 甩掉上面的水珠。 拿起两个木头夹子,熟练地把衣服平整地夹在铁丝上。 水滴顺着褂子下摆,“滴答”一声,砸在青砖缝的青苔里。 她干完活,长长地喘了口气。 拿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珠。 再往旁边看去。 堂屋那道油漆斑驳的木门槛上。 林建国正盘着腿坐在那儿。 老头脚上那双黑布鞋,鞋帮子边沾着一星干掉的黄泥。 他手里捏着那根油光水滑的竹烟袋锅子。 吧嗒吧嗒地抽着。 嘴唇吸进去,停顿一下,再慢吞吞地吐出来。 一口旱烟的白雾飘到半空,呛得他自己咳嗽了两声。 他抬手捶了捶胸口。 大黄狗趴在他鞋边。 半眯着眼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把地上扫出一块干净的半圆形。 看着这一幕,林宇紧绷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 眼底那股去屠宰场的冷冽杀机。 像退潮的海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和。 他那双能看穿白宫地底、能隔空捏爆航母螺旋桨的手。 从西裤兜里抽了出来。 在白衬衫上随意蹭了两下,抚平上面的褶皱。 “宇哥,你站那发什么呆呢?” 顾清寒一转头,正对上林宇的目光。 她把空塑料盆拿起来,倒掉底下的脏水。 “晚上想吃啥?胡同口那家肉铺今儿新上了点五花肉。”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 “我去割半斤,给你做红烧肉?” 林建国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 竹烟斗敲在木门槛上,邦邦响,震落一地灰白。 “少买点,肉票省着用。” 老头习惯性地唠叨。 “这日子才刚宽裕几天,别大手大脚的。割二两借个味就行了。” “爸,钱够用的。”顾清寒笑着回了一句,拿起挂在墙上的抹布擦手。 林宇看着他们。 听着这种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碎嘴唠叨。 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迈开腿,大步走过去。 “行,吃红烧肉。多放点糖。” 他走到堂屋门口。 大黄狗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弹,又把脑袋搭在爪子上继续睡。 林宇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小两年的四合院。 院墙上的青砖有些剥落,灰瓦上还长着几根随风摇晃的狗尾巴草。 一切都透着寻常百姓家最平凡的安宁。 这片安宁,谁也别想碰。 在去大洋彼岸掀桌子之前,家里必须打造得像铁桶一样。 水泼不进。 “在走之前,必须得留个后手。” 林宇看着那根随风晃荡的蓝布褂子,低声自语。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我要给咱们这间四合院,布置一个神仙都打不破的绝对防御阵列。” 第185章 临行前的准备,给家里布置绝对防御阵列 林宇站在堂屋门口。 “在走之前,必须得留个后手。” 他看着院子中央晾衣绳上随风晃荡的蓝布褂子,声音极低。 意念下沉。 脑海中,那座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缓慢转动。 代表华夏版图的区域亮着微光。 林宇闭上眼。 意识瞬间与沙盘空间深处那股磅礴的能量沟通。 引力场被剥离出一丝。 这股力量没有像往常那样狂暴地砸向地面。 而是被林宇用意念死死按住,极度压缩。 压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巨网从四合院上空罩下来。 顺着东边掉渣的灰砖墙,一直盖到西边胡同口的青石板。 严丝合缝。 像一个倒扣的透明铁锅,把整座宅子罩得死死的。 空气发出一声极闷的爆音。 像是指肚弹了一下薄纸壳。 院子半空中的灰尘,猛地悬停在原地。 连顺着房檐往下爬的一只黑蜘蛛,也僵在半空。 林宇开始给这张网设定规则。 纯粹的武力覆盖不行。总不能街坊邻居过来借根葱,也被重力拍进地里。 规则需要精准识别。 杀意。热武器。 只要这两个条件满足其一。 网眼就会瞬间收紧。 林宇在脑子里预演。 大洋彼岸的cIA如果真急了眼,派顶级杀手摸到后海。 假设三个穿着防弹衣的洋人特工。 腰里别着带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手里攥着c4炸药。 踩着墙头的青瓦翻进院子。 他们脚尖刚越过墙头那条无形的边界线。 院子里正常的一倍重力,会在千分之一秒内。 直接飙升到八百倍。 那将是一场没有任何声音的单方面物理抹杀。 特工的战术皮靴会率先碎裂。 然后是小腿骨、大腿骨。 防弹衣里的陶瓷插板会被压成粉末。 骨头茬子连同内脏,会被八百倍的重力瞬间挤压。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手里的钢制枪械会像橡皮泥一样被压扁。 三具肉体加上装备。 会被这股纯粹的物理质量,硬生生压成厚度不超过两毫米的肉饼。 血液连飞溅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嵌进院墙根底下的青砖缝里。 最后,风一吹,变成一滩暗红色的干泥。 这叫绝对防御阵列。 林宇睁开眼。 院子里的空气恢复了流动。 半空中悬停的灰尘重新落在青石板上。 那只黑蜘蛛继续顺着房檐往下爬。 一切如常。 看不见的重力杀戮网,已经死死焊在四合院上方。 外敌是防住了。 但这肉体凡胎,防不住生老病死。 林宇转过头,视线扫向厨房门边。 那里搁着一口大青花瓷缸。 水缸口盖着半块残破的圆木板。 平时做饭、烧茶、洗脸,全指望这缸胡同口压水井里打上来的地下水。 林宇的意念再次探入沙盘。 锁定西伯利亚那一块。 被他抽干的贝加尔湖,湖底还残留着浓郁的极寒灵气。 那是能让撕裂的肌肉在几秒钟内重组的霸道能量。 他剥离出最精纯的一丝灵水。 手指在身侧微微一抬。 一滴看不见的水滴,穿过半个院子。 无声无息地穿透那块圆木板的缝隙。 落进大青花瓷缸里。 水缸里满当当的井水,微微泛起一圈涟漪。 水质瞬间变了。 原本带着点土腥味和水碱的井水。 变得清冽透亮。 缸底积攒的一点黄泥沙,被这股灵气直接消解得干干净净。 一股极淡的冷气在水面上盘旋,水却没有结冰。 以后家里人天天喝这缸水。 顾清寒拿它熬棒子面粥,拿它炖红烧肉。 灵气会顺着肠胃,一点点渗进老爹和清寒的骨髓里。 老爹早年在土里刨食落下的老寒腿,不出三天就能断根。 常年抽旱烟熏坏的肺管子,也会被清洗干净。 驱寒湿,通气血。 这辈子连个感冒发烧都不会有,真正的百病不生。 活到九十岁,老头也能扛着两袋富强粉爬香山。 做完这一切。 林宇长出了一口气。 肺里吐出的浊气在空气中散开。 后顾之忧,彻底断了。 这间破旧的后海四合院。 现在是整个地球上最安全的堡垒。 就算几千公里外打起了核战争,哪怕白宫地下的防核掩体塌了。 这院子里的几间灰瓦房,也连块皮都不会掉。 门槛上。 林建国还在抽烟。 老头压根没察觉到院子里刚才那几秒钟的诡异动静。 他把竹烟斗在门槛上重重磕了两下。 “邦邦。” 声音干脆。 一小撮灰白的烟灰掉在青石板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老头又从腰间的破布袋里捏了一小撮碎烟叶,拿大拇指按进烟袋锅里。 大黄狗趴在老头鞋边。 睡得正香。 前爪在地上扒拉了两下,嘴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似乎梦到了在追胡同里的野猫。 水槽边。 顾清寒擦干了手。 把那块洗得发硬的湿毛巾,搭在生锈的铁丝晾衣绳上。 她端起红皮塑料盆,手腕一翻。 把盆底剩下的半碗脏水倒进水槽里。 “哗啦。” 水顺着水泥管子流走。 她把塑料盆反扣在水池沿上。 转过身,朝堂屋门口走过来。 “宇哥。” 她踩着青石板,布鞋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边走,一边伸手拍了拍刚才洗衣服时不小心溅在围裙上的水点子。 “你真要出远门啊?” 顾清寒走到台阶下,仰起头看他。 刚才在日头下干活,她脸颊红扑扑的。 鼻尖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藏不住的担忧。 每次林宇说要出门。 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身散不掉的冷气。 然后外头的报纸上,必定会登几条惊天动地、吓死人的大新闻。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心里早就猜到了几分。 只是从来不问。 林宇站在门槛上,没躲开她的目光。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下了台阶。 伸出右手。 宽大的手掌带着温热。 食指弯曲,轻轻拨开顾清寒贴在额前的一缕湿润碎发。 指肚擦过她光洁的额头。 把那缕头发掖到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 跟刚才在脑海里预演把人压成肉饼时的暴虐杀机。 判若两人。 “嗯,出去一趟。” 林宇收回手,顺势插进西裤口袋。 声音放得很低,就像是在聊晚上吃什么菜。 顾清寒抿了下嘴唇。 “去几天?我给你缝个布袋子,带两件换洗衬衫?” “不用麻烦。” 林宇摇摇头。 他看着顾清寒那双干净的眼睛。 “国内的盘子你先盯着。” 林宇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我去美国拿点‘特产’。” 顾清寒愣住了。 没明白什么特产需要大老远跑去美国拿。 拿字用得很轻巧,就像去胡同口供销社拿两瓶酱油。 林宇没解释。 他转过头,看向南边阴沉沉的天空。 目光穿透云层,直指大洋彼岸。 “今夜。” 林宇声音压在喉咙里,低沉发闷。 “我要化身音速流星,划破太平洋的夜空。” 第186章 告别娇妻,化身音速流星划破太平洋夜空 林宇的话音刚落。 顾清寒愣在原地。 手里的红皮塑料盆边沿,还挂着洗衣服留下的水珠。 滴答。 水珠砸在青石板的青苔上。 没等她回过神。 “嗡。” 空气发出一声极闷的震颤。 就像有人在水底敲了一面鼓。 鼓面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林宇连西装外套都没拿。 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衬衫,脚踩黑布鞋。 人凭空消失了。 青石板上连个脚印都没多出来。 堂屋门槛上。 林建国还在低头拿大拇指按烟丝。 大黄狗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继续睡。 谁也没惊动。 顾清寒手一松。 塑料盆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她顾不上捡。 仰起头。 傍晚的天空有些发灰,云层很厚。 她盯着头顶的天空,手指攥紧了洗得发软的碎花围裙。 …… 十万米高空。热层边缘。 这里没有氧气。 温度低到足以让钢铁发脆。 林宇悬在虚空中。 脚下是呈现出巨大弧度的蔚蓝星球。 他没做停留。 意念直接沟通沙盘。 引力场轰然全开。 这一次,不是绝对防御,而是纯粹的推进力。 “轰!” 没有空气的高空,爆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恐怖波纹。 林宇身形前倾。 速度瞬间突破五马赫。 十马赫。 二十马赫。 速度还在往上飙。 白衬衫紧紧贴在皮肉上。 引力场像一个倒扣的圆锥,死死破开前方的稀薄大气。 剧烈的物理摩擦,在引力场外围产生了几千度的高温。 一团刺眼的金色等离子体,包裹了林宇全身。 就像一颗倒着飞的金色流星。 带着碾压一切的动能。 拖着几十公里长的尾迹,横切太平洋。 下方深蓝色的海面,在他眼里连成了模糊的色块。 太快了。 快到时间仿佛都拉长了。 越过日本海。 跨过夏威夷群岛。 广袤的太平洋在他脚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这种跨越行星级别的速度。 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的内脏瞬间碎裂。 但在沙盘引力的保护下,林宇连呼吸都很平稳。 …… 北美大陆。科罗拉多州。 夏延山地下防空司令部。 这座掏空了整座花岗岩山体建成的堡垒,深埋在地下六百米。 防核爆的钢门重达二十吨。 主控大厅里。 几百台大型计算机的指示灯闪烁。 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值班的少将正端着纸杯,喝着发苦的黑咖啡。 “滴——呜——” 最高级别的红色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大厅的平静。 墙上的巨型雷达主屏幕,瞬间闪起一片刺眼的红光。 少将手一抖。 滚烫的黑咖啡泼在军裤上。 他顾不上烫,大步冲向雷达操作台。 “什么情况?苏联人的洲际导弹?” “不是核弹!” 雷达兵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劈了叉。 “将军,太平洋上空发现高能热源!” “速度太快了!雷达刷新率跟不上它的轨迹!” 大屏幕上。 一个硕大的红点,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向东狂飙。 每一次扫描线扫过。 红点就跨越了上百公里。 “速度多少?” 少将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 指节泛白。 “二十五马赫……不,三十马赫!” 雷达兵额头上的汗砸在键盘上。 “它进入西海岸防空识别区了!” “拦截!” 少将声嘶力竭地吼。 “让沿海所有的爱国者导弹阵地解锁!打下来!” “拦不住!” 另一个火控军官一把扯掉耳机,满脸绝望。 “目标高度十万米!速度太快!” “火控雷达刚捕捉到信号,它已经飞出锁定范围了!” “我们的防空网对它来说……就是个摆设!” 大屏幕上。 那个金色红点,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 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美国引以为傲的北美防空网。 从加利福尼亚海岸,一路切入内陆腹地。 洛杉矶空军基地。 两架F-15战斗机刚刚紧急升空。 飞行员猛拉操纵杆,还没来得及拉高机头。 头顶上空。 一道刺目的金光,带着沉雷般的空爆声。 瞬间划破夜幕。 音爆掀起的气浪,直接把两架战机吹得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飞行员连个影子都没看清。 金光已经消失在东方的天际线。 夏延山指挥大厅里,死寂一片。 只剩计算机运转的电流声。 少将瘫坐在椅子上。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直通白宫地下掩体。 手抖得连听筒都差点拿不住。 “接总统!快!”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焦急的声音。 “这里是夏延山!我们遭到不明飞行物入侵!” “无法拦截!重复,无法拦截!” 大厅里的军官们死死盯着屏幕,像在看死神的倒计时。 哪怕是苏联最先进的洲际核导弹。 从发射到落地也需要三十分钟。 他们有足够的预警时间。 但这道金光。 不讲道理。 几千亿美元砸出来的防空系统。 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是一道他们连尾气都吃不到的神罚。 “它去哪了?” 少将嗓子干涩,像吞了把沙子。 雷达兵咽了口唾沫。 键盘敲击了两下。 “轨迹计算结果出来了。” “它直奔东海岸。目标……纽约。” …… 夜幕深沉。 林宇保持着三十马赫的恐怖速度,横穿了整个美国本土。 引力场摩擦产生的高温,把周围的空间都烤得扭曲。 但他身处引力场中心。 连一滴汗都没出。 白衬衫依旧平整。 前方。 地平线的尽头,大西洋的冷风吹散了云层。 黎明前的黑暗中。 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璀璨如白昼的灯海。 那是几千万个白炽灯泡、霓虹灯管堆砌出来的不夜城。 全球资本的中心。 美利坚跳动的经济心脏。 林宇身形猛地一顿。 三十马赫的极限动能,被强悍的沙盘引力瞬间拉停。 没有减速缓冲。 巨大的空爆在几千米的高空炸响。 云层被硬生生冲散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空洞。 风暴席卷。 金光散去。 林宇脚下悬空。 踩着冷硬的倒春寒海风。 白衬衫在风中翻卷。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灯光。 自由女神像高擎的火炬,在漆黑的海面上亮着微光。 帝国大厦高耸的尖顶,直插云霄。 街面上,黄色的出租车像发光的甲虫一样排成长龙。 哈德逊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这座城市永远不缺金钱,也永远不缺傲慢。 华尔街的精英们还在高档餐厅里喝着香槟。 地下金库里的黄金还在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没人知道。 头顶几千米的高空。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华夏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俯视着脚下这片钢铁森林。 这片由几千吨黄金、无数外汇和吸血全球堆砌出来的繁华。 那条主宰世界金融命脉的华尔街,就在下面。 林宇单手插进西裤口袋。 冷风吹过他那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 他看着脚下那片璀璨的灯海。 “纽约曼哈顿。” 林宇声音极轻。 散在黎明前冰冷的风里。 “这象征着西方霸权的繁华,马上就是我的了。” 第187章 降落纽约曼哈顿,这繁华马上就是我的了 林宇在半空中收起引力场。 风声停了。 他身形一沉,无声无息地降落在纽约曼哈顿一座摩天大楼的楼顶。 黑布鞋踩在楼顶粗糙的沥青防水层上,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大西洋的海风吹过曼哈顿的钢铁森林,带着股潮湿的汽车尾气味。 脚下,是那条只有区区三分之一英里长,却掌控着全球大半财富的窄街。 华尔街。 路灯还没熄。 泛黄的光打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门前那几根巨大的科林斯石柱上。 傲慢,威严。 这就是美国佬吸血全世界的抽水机。 林宇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楼顶边缘。 白衬衫的下摆被楼顶的穿堂风吹得贴在腰上。 他没有放出重力场去砸这些高楼大厦。 把这些楼推平,就跟砸烂一个要饭的破碗一样,没多大意思。 就算楼塌了,过个一两年,这帮资本家拿着图纸,又能盖起一片更高的。 他要干的,是把这台抽水机的马达给拆了。 抽干这座城市的血。 往下看。 早班的交易员已经开始上班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条纹西装的白人青年,从一辆黄色福特出租车里钻出来。 他左手夹着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华尔街日报》。 右手端着个冒热气的纸杯咖啡。 皮鞋踩在有些积水的柏油马路上,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青年走进纽交所的旋转玻璃门。 跟胖胖的安保大爷打了个响指算作招呼。 他站在宽敞的交易大厅里,喝了一口咖啡。 抬头看着正前方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电子报价屏。 屏幕还是黑的,等着开盘。 他满脑子想的,是今天怎么把手里的几只工业股高价抛出去,再去长岛买套新别墅。 对头顶上空即将砸下来的毁灭,一无所知。 街对面。 一辆运钞车正停在街角。 两个戴着大檐帽的安保人员,正提着沉重的帆布袋往下走。 街边卖热狗的小贩,刚把香肠扔进滚水里。 这就是这个城市最日常的一面。 他们习惯了用这些数字,去决定地球另一端某个国家的生死。 决定南美洲买多少咖啡豆,决定亚洲卖多少大米。 他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因为他们坐在食物链的顶端。 林宇站在楼顶,闭上了眼。 脑海中,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缓慢转动。 沙盘的视距功能瞬间拉到底。 视线穿透了林宇脚下的楼板。 穿透了华尔街坚硬的柏油路面。 穿透了纽交所大楼的花岗岩地基。 直扎地下。 地下三十米。 这里有一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机房。 门外站着两名持枪的警卫,门上挂着“核心数据机要室”的牌子。 这是整个纽交所的神经中枢。 里面摆着六十年代最先进、最昂贵的Ibm大型计算机集群。 几十台比双开门冰箱还要大的铁皮机柜,一字排开。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震耳欲聋。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正戴着耳机在排查线路。 粗大的通信电缆像黑色的蟒蛇,顺着墙根爬满整个地下室。 巨大的磁带机转轮正在飞速转动,记录着纽交所每一笔天文数字的交易数据。 磁盘阵列里的硬盘,大得像一口口平底铁锅,一层层摞在机柜里。 这些冰冷的铁疙瘩。 记录着华尔街每一个账户的余额、每一只股票的代码。 是美元霸权在数字层面的终极载体。 林宇在楼顶睁开眼。 他缓缓抽出插在西裤口袋里的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对准纽交所大楼的方向。 然后,五根手指,猛地往掌心一合。 捏紧。 地下机房里。 两个工程师刚转过身,准备去拿扳手。 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牙酸的闷响。 像是有几百把隐形的大铁钳,同时卡住了所有的机柜。 “咔吧!” 墙根处,那几根手腕粗的核心通信电缆。 表面的黑色绝缘胶皮瞬间被捏爆。 里面成百上千根细小的铜芯线,像被几吨重的大卡车碾过。 直接断成无数截。 断口处火花四溅,劈啪作响。 但这只是个开始。 那股不讲道理的纯物理重压,直接砸进了大型计算机的内部。 机柜厚重的铁皮外壳向内凹陷。 高速运转的磁带机转轮,被重力硬生生别停。 塑料转盘当场碎裂。 宽大的黑色磁带像扯断的肠子,崩得到处都是。 最核心的磁盘阵列区。 那些像铁锅一样的巨大硬盘,正在每分钟几千转地读取数据。 重力场直接锁死了盘片。 “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在机箱里炸开。 坚硬的盘片在恐怖的扭矩下,寸寸崩裂。 精密的磁头被压成了铁渣。 几万个电容和主板芯片,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被挤压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金属粉末。 机柜里冒出刺鼻的焦糊味和滚滚黑烟。 “砰!砰砰!” 几十台价值上千万美元的超级计算机,接二连三地发生短路爆燃。 火星喷了那两个工程师一身。 工程师吓得跌坐在地上,扳手砸在脚面上都没觉得疼。 他们看着满屋子冒烟的废铁。 脸色白得像刚糊了墙的石灰。 全毁了。 不光是机器废了,里面的物理存储介质,被捏得连渣都不剩。 就算是把全美国的计算机专家都找来,也恢复不了一个字节的数据。 地面上。 纽交所交易大厅。 距离开盘还有不到十分钟。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穿着西装的交易员。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人们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像个吵闹的菜市场。 那个喝着咖啡的白人青年,刚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占据半面墙的电子大屏幕。 每天这个时候,屏幕会准时亮起,进行开盘前的自检。 “啪。” 屏幕亮了。 但出现的不是熟悉的股票代码和开盘价。 而是一片刺眼的雪花点。 紧接着,整个屏幕开始剧烈闪烁。 红色的、绿色的乱码字符,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全是毫无意义的乱码。 大厅里嘈杂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几百个交易员停下笔,拿下挂在耳朵上的电话听筒。 齐刷刷地盯着大屏幕。 “喂?后台技术部在干什么!屏幕出故障了!” 有主管在大厅中央暴躁地大喊。 没人回答他。 闪烁的乱码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屏幕发出一声闷响。 彻底黑了。 不仅是大屏幕,交易大厅里所有的早期电子报价机,全部跳闸。 连头顶的几盏大吊灯,也跟着闪了两下,暗了。 那个穿着条纹西装的白人青年。 正抓着自己工位上的电话,拼命拨打着结算中心的号码。 可是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怎么回事?我的账户数据怎么全归零了!” 旁边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交易员,死死拍打着自己的报价机。 “我的也是!什么都显示不出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几百个交易员之间迅速蔓延。 高楼楼顶。 风更大了些,带着晨曦的凉意。 林宇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重新插进西裤口袋里。 他俯视着下方。 纽交所的大门里,已经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几个警卫拿着对讲机在门口乱转。 林宇没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压得有些皱的烟盒。 大前门。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纯金打火机在指尖翻转了一圈。 “咔哒。” 火苗窜出,点燃了烟头。 林宇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进纽约清晨的冷风里。 青白色的烟气瞬间被风吹散。 他看着下方开始闪烁乱码的纽交所电子大屏幕方向。 眼神里没有温度。 “华尔街的资本家们。” 林宇掸了掸烟灰。 “准备好迎接噩梦了吗?” 第188章 华尔街的资本家们,准备好迎接噩梦了吗 随着林宇嘴里吐出一口青烟,华尔街的开盘钟声刚刚敲响。 上午九点三十分。 纽交所二楼的敲钟阳台上。 一个大腹便便的汽车巨头cEo,穿着定制燕尾服,满脸红光地按下了那个黄铜按钮。 “铛——” 清脆的钟声,在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交易大厅里回荡。 余音还没落下。 噩梦瞬间降临。 大厅正前方面积巨大的电子报价屏,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刺眼的红灯在屏幕边框疯狂闪烁。 紧接着。 原本该滚动出开盘价的屏幕,变成了一片惨白的雪花点。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直接盖过了交易大厅里几千人的喧闹。 几秒钟后。 雪花点消失。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巨大的绿色数字。 不是涨幅。 是归零。 道琼斯指数:0.00。 福特汽车:0.00。 可口可乐:0.00。 整个大屏幕,从上到下。 几千只股票的代码后面,清一色的四个零。 绿得人心里发慌。 大厅里几千个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全僵住了。 像被齐刷刷按了暂停键。 有人举着电话,手停在半空。 有人嘴里喊到一半的买入指令,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脸发紫。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大厅像个被扔了雷管的火山口,彻底炸了。 “后台!后台在吃屎吗!” 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白人青年,一把抓起工位上的黑色电话听筒。 手指疯狂地戳着按键。 没声音。只有盲音。 他双手发抖,把手里的铅笔硬生生折断。 木刺扎进掌心。 他顾不上疼,抓起电话听筒,重重砸在面前的终端显示器上。 塑料外壳崩碎,屏幕彻底黑了。 周围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五颜六色的纸质交易单被抛向半空,像漫天大雪一样往下掉。 大厅主管是个秃顶中年人。 他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冲向通往地下机房的安全通道。 他拿通行卡死命刷着门禁器。 红灯常亮。门锁死了。 他急得脱下脚上的皮鞋,用硬鞋跟拼命砸玻璃门。 “开门!快把备用服务器打开!”主管嗓子喊破了音。 玻璃门被砸出几道白印。 门缝里,突然涌出一股浓烈的塑料焦糊味。 呛人的黑烟顺着门底下的缝隙往外冒。 地下三十米的机房里。 那些价值几千万美金的大型计算机集群,连同里面几万块磁盘阵列。 早被林宇的重力场压成了一滩分不出形状的铁饼。 数据物理抹除。 没有云端,没有异地备份。 哪怕是上帝来了,也拼凑不出一行代码。 距离纽交所两条街。 摩根大通总部大楼。顶层角窗办公室。 高级合伙人史密斯靠在真皮转椅上。 他左手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右手夹着一根万宝路香烟。 面前实木办公桌上的专线终端机。 屏幕突然闪了两下。 数据全消,变成了一块黑板。 史密斯皱了下眉。 他伸出两根手指,去敲击键盘。 这时,桌上的内部红线电话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他按下免提。 “史密斯先生!大盘崩了!”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数据全没了!纽交所的主机烧了!所有账户归零!” 史密斯手一抖。 半杯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在手工定制的西装裤裆上。 他没觉得烫。 脸色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几千亿美金的客户资金。 上百倍的对冲基金杠杆。 全完了。 数据没了,谁欠谁的钱,谁持有多少股份。 成了一笔死无对证的糊涂账。 史密斯张大嘴巴。 像一条被扔在干旱沙滩上的鱼,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他手里的香烟掉在羊毛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 他双手死死抠住白衬衫的领口。 硬生生扯掉两颗纽扣。 “药……” 史密斯喉咙里挤出半个含混的音节。 身子一歪,带着那把沉重的真皮转椅翻倒在地。 抽屉里的硝酸甘油药瓶滚了出来。 在木地板上转了两圈,停在他手指够不到的桌腿边。 史密斯双眼翻白,双腿在地毯上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办公室的红木门被猛地推开。 年轻的金发女助理抱着一摞文件冲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史密斯。 “哗啦。” 文件散落一地。 女助理捂着嘴尖叫出声,高跟鞋踩在文件上连连后退。 撞翻了门口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 瓷片碎了一地。 华尔街的街道上。 无数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像疯子一样从一栋栋摩天大楼里冲出来。 有人扯烂了爱马仕领带,在马路中间又哭又笑。 有人跪在下水道井盖旁,疯狂地撕扯着手里的支票本。 碎纸片满天飞。 一辆黄色的福特出租车被人群死死堵住。 司机狂按喇叭。 结果被几个红了眼的交易员爬上车顶,一脚跺碎了挡风玻璃。 一个穿着高档风衣的基金经理,抱着路灯杆狂吐。 早饭全吐在了锃亮的皮鞋上。 恐慌彻底压垮了这条掌控全球财富的窄街。 纽约警察局的警车从四面八方涌来。 刺耳的警笛声,交织着救护车的鸣笛。 红蓝两色的警灯,把华尔街两旁的灰色石墙映得光怪陆离。 几匹高大的防暴警马在人群里嘶鸣,扬起前蹄。 防暴警察举着透明盾牌,试图拉起警戒线。 却被推搡的人群挤得步步后退。 电视台的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旋翼的轰鸣声震动着大楼的玻璃幕墙。 曼哈顿的高楼楼顶。 林宇站在楼层边缘。 白衬衫的袖口被大西洋吹来的冷风刮得呼啦作响。 他夹着那根大前门,看着下方像一锅沸水般翻滚的华尔街。 听着刺破天际的警笛声。 他抽了一口烟。 烟丝燃烧,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悲悯。 他很清楚。 这只是开胃菜。 砸烂几台电脑,毁掉一些数据。 能让这群华尔街之狼痛一阵子,但要不了他们的命。 美国政府有庞大的智库,有一套应对危机的备用纸质清算系统。 只要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凭着那些锁在保险柜里盖着大印的存单和票据。 电脑坏了可以重新买,数据乱了可以派几千个会计人工对账。 哪怕股市关门半个月,底盘也不会彻底散架。 美元霸权的大旗,靠的从来不是几行代码。 而是锚定物。 林宇偏过头。 目光穿透几栋大楼的阻隔。 锁定了两个街区外的那座庞大石头堡垒——纽约联邦储备银行。 那里。 存放着全球八十多个国家的几千吨黄金。 是全地球最大的金库。 那是维系这个庞大金融帝国的真正心脏。 也是老美在全世界作威作福的终极底气。 只要把那个抽空。 美元的信用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 手里的烟快烧到过滤嘴了。 林宇掐灭烟头。 大拇指随意一弹。 半截烟蒂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曼哈顿早晨的冷风中。 林宇双手插回西装裤口袋。 他的目光透过厚重的楼板。 穿过坚硬的花岗岩地层。 直接锁定在了那栋大楼脚下二十米深的地方。 “数据没了可以重写。” 林宇声音发闷,散在风里。 “但第一站,美联储纽约地下金库的那几千吨黄金,我笑纳了。” 第189章 第一站美联储金库,几千吨黄金我笑纳了 林宇的话音散在曼哈顿清晨的冷风里。 他站在摩天大楼边缘。 右脚抬起。 黑色的平底布鞋,对着脚下粗糙的沥青防水层,重重一跺。 “嗡——” 没有爆炸声。 一股高度凝结的重力波,像一发无形的穿甲弹。 顺着他的鞋底,直直扎进大楼的钢筋混凝土地基。 几十层高的写字楼里,上早班的保洁员正在拖地。 拖把下的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起。 但这股霸道的引力场,已经穿透了大楼最底层的承重桩。 像切豆腐一样,扎进了曼哈顿坚硬的花岗岩地层。 地下二十四米。 美联储纽约地下金库。 这里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大门。 唯一的出入口,是一个重达九十吨的钢制圆柱体。 它像一个倒放的巨型水缸,死死卡在花岗岩通道里。 一旦合拢,连水都渗不进去。 里面放着全球八十多个国家的几千吨黄金储备。 通道外,两名荷枪实弹的国民警卫队士兵正在来回走动。 突然,头顶的花岗岩渗出几粒灰尘。 紧接着,空气发出牙酸的挤压声。 “砰!” 坚硬的岩层顶部直接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洞。 林宇顺着圆洞,无声无息地落在通道的瓷砖地面上。 白衬衫上一尘不染。 两名警卫愣了一下,手指刚摸向m16步枪的扳机。 重力场直接扫过。 “吧嗒。” 两人双膝砸碎了瓷砖,连枪带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下巴贴着地,连气都喘不匀。 林宇看都没看他们。 他径直走到那扇九十吨重的钢制圆柱门前。 这扇门需要好几个人同时转动密码盘,液压系统才会缓慢启动。 林宇没找密码盘。 他伸出双手,十指抠进圆柱门边缘那条不到两毫米的缝隙里。 手指上的皮肉与冰冷的精钢贴合。 “开。” 林宇低喝一声。 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沙盘的引力场顺着他的双手,疯狂灌入门缝。 “吱——嘎——” 一声让人牙床发酸的金属撕裂声,在密闭的地下通道里炸响。 那九十吨重的实心钢柱,原本卡得严丝合缝的锁舌,被硬生生挤断。 粗大的液压杆“崩”的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黑色的液压油喷溅出来,溅在灰白的岩壁上。 林宇双手往外猛地一扯。 重达九十吨的钢铁圆柱,像个生锈的破罐头盖。 被他硬生生从墙体里扯了出来。 他抬起脚,踹在圆柱门上。 “轰!” 巨大的钢柱向后倒飞,在通道里翻滚,砸碎了墙上的几盏应急灯。 火花四溅。 最后死死卡在通道尽头的墙角。 林宇拍了拍手心沾着的防锈油。 大步迈进金库。 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金库里大得像个足球场。 没有货架,没有保险柜。 整个地下空间被粗大的铁栅栏隔成了一百多个小隔间。 每一个隔间里,都堆满了黄澄澄的金砖。 像是一座座小型的金字塔。 金砖表面压印着不同国家的国徽和英文字母。 纯度极高,在灯光下反着诱人的光泽。 这就是老美拿纸印出来的美元,换回来的全世界真金白银。 林宇站在这些金字塔前。 “底子确实厚。” 他舔了舔后槽牙。 “可惜,现在姓林了。” 脑海中,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疯狂转动。 沙盘空间的入口,在金库半空中轰然洞开。 一个直径十几米的黑色旋涡。 “吸。” 林宇五指张开,往上一抬。 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金库。 “哐当!哐当!” 铁栅栏的锁头最先承受不住,接连崩断。 粗钢筋焊成的栅栏门被狂风吹得四下乱甩。 紧接着,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动了。 一块重达十二公斤的标准金条,脱离了地面。 然后是十块,一百块,一千块。 几千吨黄金。 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挣脱了地心引力。 顺着旋涡的牵引,倒卷向半空。 金砖在空中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声音盖过了通风管道里的风机转动声。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旋涡闭合。 林宇放下手。 偌大的美联储地下金库。 空了。 原本堆积如山的金砖,连一点金渣子都没留下。 只剩下一地光秃秃的水泥地面。 几张用来垫金砖的破木托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九十吨大门被破坏的瞬间,美联储总部的最高级别警报就已经触发。 凄厉的警笛声穿透了楼板,在整栋大楼里回荡。 红色的警示灯把走廊照得血红。 “快!地下金库!封锁出口!” 国民警卫队的队长戴维斯,端着m16自动步枪。 带着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大兵,顺着安全通道狂奔而下。 军靴踩在铁楼梯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戴维斯额头上全是汗。 他负责金库安保五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金库主体的破坏警报。 他脑子里闪过各种恐怖袭击的画面。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什么炸药能炸开那扇九十吨的钢门。 三十几个人冲下最后一层楼梯。 转过拐角。 戴维斯停住了。 通道里,那扇实心钢门卡在墙角。 液压油淌了一地,踩上去打滑。 两名执勤的警卫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 “警戒!突入!” 戴维斯跨过地上的警卫,枪口死死指着前方。 他带头冲进了金库大门。 三十几把手电筒的强光扫过金库内部。 大兵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光柱晃过铁栅栏。 晃过水泥地。 晃过墙角的监控探头。 没有人。 没有悍匪,没有炸药,也没有搬运设备。 更要命的是。 黄金没了。 戴维斯的手电筒光圈,打在一块空荡荡的木托盘上。 他愣在原地。 枪管慢慢垂了下来。 “金子呢?” 身后一个大兵声音打着哆嗦。 戴维斯往前走了两步。 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看着那一百多个空荡荡的隔间。 看着地上的灰尘。 脑子里嗡嗡作响。 几千吨黄金。 就算是开来一百辆重型卡车,也得拉上好几天。 就算开来一个装甲师,也搬不走。 可现在,就在警报响起的这短短几分钟里。 凭空消失了。 “长官……全空了。” 副官走过来,脸色惨白,手里的步枪直接掉在地上。 “吧嗒”一声脆响。 戴维斯膝盖一软。 “扑通。” 他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双手抱住脑袋。 “没了……全没了……” 戴维斯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用拳头砸着水泥地。 指关节砸破了皮,渗出鲜血,混在防锈油里。 “美利坚完了!国家破产了!” 戴维斯趴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周围的三十几个大兵,没人去拉他。 有人双腿发软瘫靠在铁栅栏上。 有人扔了枪,抱着头跪在地上干嚎。 这群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美国大兵,面对这种超越人类认知的物理蒸发。 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金库里回荡着绝望的哭嚎声,像个巨大的地下疯人院。 林宇早就离开了。 他没有顺着通道走,而是直接用引力场包裹全身。 顺着头顶被自己踩穿的花岗岩通道,垂直升空。 两分钟后。 华尔街旁边的一条偏僻小巷。 路边堆着几个发臭的垃圾桶。 林宇从巷子阴影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曼哈顿的街道。 但这条街上,没有一点早晨的朝气。 纽交所数据清零的恐慌,已经彻底发酵。 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马路上狂奔。 满地都是撕碎的交易单。 有人抓着电话亭的听筒,冲着里面声嘶力竭地吼叫。 几辆警车被堵在路中央,警笛拉得震天响,却寸步难行。 林宇站在街角。 一个胖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撞了林宇肩膀一下。 胖子连对不起都没说,抱着头继续往前冲,嘴里喊着“破产了”。 林宇拍了拍被撞皱的白衬衫袖口。 他看着这满街的混乱。 真金白银彻底消失。 这个消息只要传出地下金库,绝对捂不住。 失去锚定物的美元,立刻就会变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这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宇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 冷眼看着几个抱头痛哭的华尔街之狼。 “黄金空了。” 林宇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现在,该看华尔街大雪崩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绝望跳楼了。” 第190章 华尔街大雪崩,罗斯柴尔德家族绝望跳楼 林宇站在混乱的华尔街街头。 大雪崩的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全球资本圈。 美联储地下金库被掏空的消息,根本捂不住。 那是几千吨实物黄金。 警报声响彻曼哈顿下城。 几十辆装甲车从布鲁克林大桥轰鸣着开过来,封锁了金库出入口。 但晚了。 华尔街的消息网比子弹还快。 “空了!全空了!” 一个胖子交易员从摩根大通的台阶上滚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马路,手里挥舞着一张废掉的汇票。 “美元没锚了!那些金砖被人全搬走了!” 他嗓子喊得劈了叉,像只被宰的公鸡。 路边一排电话亭全被砸烂。 平时高高在上的基金经理们,现在扯着花领带,在柏油马路上互殴。 西装撕裂,皮鞋踩进泥水坑。 “你昨天让我满仓抄底!我的钱呢!” “去死吧!谁知道美联储的底裤会让人偷光!” 漫天的大雪。 不是真雪,是碎纸片。 各大投行大楼的玻璃窗被椅子砸碎。 交易记录、对账单、甚至是崭新的美钞。 被绝望的文员像撒纸钱一样,一捆一捆地扔出窗外。 纸片落在林宇的布鞋脚面上。 一张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百元大钞,沾着下水道返上来的脏水。 连要饭的乞丐都不去捡。 失去黄金锚定,美元信用体系在十分钟内被直接斩首。 电脑数据清零,还能靠纸质备份硬扛。 找几万个会计对账,总能算清。 但金库空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各大银行的现金柜台前,挤满了提款的市民。 防弹玻璃被砖头砸出密密麻麻的白印。 “换金子!换法郎!什么都行!” 保安拿着电棍,根本拦不住疯狂的人群。 银行大门被硬生生挤破,踩踏事件在每一个街角上演。 全球外汇市场同样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崩。 日元、马克、英镑。 所有跟美元挂钩的货币全线崩溃。 伦敦和东京的交易所乱作一团,跨洋电话打爆了曼哈顿的线路。 没人接。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老美的金融大厦,地基塌了。 华尔街四十八号。 一栋黑色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 顶层角窗办公室。 戴维站在落地窗前。 他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北美的最高负责人。 手里端着一杯年份威士忌。 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是他想摇杯子,是他的手在抖。 酒液晃出来,洒在他那件几万美元的高定西装袖口上。 他没擦。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还没挂断。 听筒倒在红木桌面上。 里面传出美联储主席沙哑的哭腔。 “全空了,戴维……几千吨金砖,连个木托盘都没剩下。” “连监控都没拍到人影。” 戴维的手指僵硬发青。 他走回办公桌前,抓起雪茄剪。 试了三次,才把雪茄的屁股剪掉。 拿起防风打火机点火。 火苗在雪茄头前乱晃,怎么也点不着。 “啪。” 戴维把打火机狠狠砸在墙上的一幅名贵油画上。 油画被砸出个窟窿。 他转身看着墙上的几块备用液晶屏。 上面的离岸交易数据,几秒钟前还在艰难跳动。 现在清一色的跌停红线。 红得像血。 最后,全部变成了横杠。 彻底清零了。 戴维觉得呼吸发紧。 像是有人往他肺里塞了一把碎玻璃。 他扯开领带,大口喘气。 额头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滴,砸在地毯上。 几万亿美金的杠杆窟窿。 那些中东的石油大亨,欧洲的皇室贵族,隐藏在深水区的军火寡头。 他们的钱,全在这个盘子里。 靠着罗斯柴尔德这块百年金字招牌,把身家性命押在华尔街。 现在,全变成了空气。 戴维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这些人不会去找美联储要账。 他们只会找操盘手。 找他这个北美负责人。 中东人会把他的皮剥下来。 欧洲那帮老钱,会雇佣最专业的杀手,把他的老婆孩子装进汽油桶,沉进大西洋。 黑帮要账的手段,比金融战残忍一万倍。 他活不成了。 哪怕他跑到南极,也躲不过全球资本的追杀。 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北美的百年基业,也在这短短一个早晨。 灰飞烟灭。 戴维转过身。 大步走到那面巨大的钢化玻璃窗前。 他抓起桌上的一座纯铜公牛雕塑。 这是华尔街牛市的象征。 他抡起铜牛,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玻璃。 “哗啦。” 第一下,防爆玻璃裂开几道蛛网。 他红着眼,又补了一脚。 皮鞋尖踹在裂纹中心。 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彻底碎裂。 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往楼下砸去。 大西洋的冷风瞬间倒灌进奢华的办公室。 吹翻了满桌的报表和文件。 纸片在屋里乱飞。 戴维踩上窗台。 脚下的皮鞋底沾着玻璃渣,有些打滑。 他往下看了一眼。 六十多层的高空。 下方的人群比蚂蚁还小,黄色的出租车像一个个小火柴盒。 风刮得他睁不开眼。 戴维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身子前倾。 失去了重心的支撑。 这位掌控美国金融命脉的傲慢大鳄,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 直挺挺地从顶楼坠落。 林宇站在华尔街街角的阴影里。 背靠着一家关了门的咖啡馆石柱。 他仰起头。 目光穿透灰蒙蒙的晨雾,冷冷地注视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黑点。 在这个高度摔下来,人要飞好几秒。 戴维的西装在半空中被风撕扯得鼓起,四肢徒劳地挥舞着。 金融大鳄。 在地球重力面前,跟一块烂石头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美国金融霸权物理性死亡的丧钟。 街上乱跑的人群还没注意到头顶的异样。 直到那阵凄厉的风声逼近地面。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震得周围几个路人的耳朵嗡嗡直叫。 戴维的尸体,精准地砸在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顶上。 那辆豪车的坚硬车顶,瞬间凹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四扇车门被震得同时弹开。 防弹玻璃四下飞溅。 鲜血像开了闸的消防栓,在车顶炸开一朵巨大的红花。 瞬间染红了黑色的车门。 顺着车胎,流到坑洼的柏油马路上,汇成一摊血泊。 肉泥混着碎骨,糊在真皮座椅上。 戴维那张平时颐指气使的脸,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成了扁平的一团。 一颗眼珠弹出了眼眶,滚在引擎盖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 “啊——” 路边一个端着咖啡的女白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纸杯掉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溅在她的丝袜上。 尖叫声瞬间划破了纽约乱糟糟的天际。 周围的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 有人惊恐地往四周逃窜,有人蹲在地上呕吐。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几个纽约警察举着对讲机狂奔过来,看到车顶的那摊烂肉,腿都软了。 手抖得连对讲机按键都按不下去。 混乱到了顶点。 警笛声、尖叫声、哭嚎声,混成一锅粥。 林宇收回视线。 他没再多看那辆劳斯莱斯一眼。 双手插回西裤口袋。 布鞋踩过满地被踩得稀烂的美元钞票。 那张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百元大钞,沾上了劳斯莱斯流过来的血水。 边缘卷曲起来。 林宇转过身。 脊背挺直,不紧不慢地隐入混乱的人群中。 背影和周围逃窜的美国人形成鲜明对比。 “这场震惊世界的黄金大劫案。” 林宇拉了拉大衣的领口,声音散在风里。 “足够让FbI全体出动喝一壶了。” 第191章 震惊世界的黄金大劫案,FBI全体出动 “砰”的一声闷响。 金融巨头的鲜血染红了华尔街的街道。 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警笛声。 林宇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背影隐入慌乱奔逃的人流。 他踩过一张染血的百元美钞,没回头。 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在曼哈顿的晨雾里。 纽约彻底炸了锅。 这不是一句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封锁。 华尔街上空,十几架黑鹰直升机撕裂云层。 螺旋桨刮起大风。 探照灯的光柱像白色的利剑,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乱扫。 地面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警车,横七竖八地堵死了所有十字路口。 履带装甲车碾过柏油马路。 车顶的重机枪手压低了枪口,手指搭在扳机上。 成千上万名穿防弹背心的FbI探员,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 端着m4步枪。 从四面八方涌向美联储纽约分行大楼。 外围路障在五个街区外就拉起了。 黄色的警戒线缠在路灯杆上。 尖锐的哨子声、大喇叭里的驱散警告,响成一片。 “后退!所有人趴在地上接受检查!” 带队的探员吼破了音。 防暴盾牌推搡着还在尖叫的金融精英。 几个跑得慢的文员,直接被按在积水的马路上,反剪双臂戴上手铐。 美联储石头大楼底下。 地下二十四米的金库通道。 冷白色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禁区,现在挤满了人。 FbI现场勘查组的首席专家布朗,提着银色铝合金勘察箱。 他喘着粗气跑下楼梯。 五十多岁的人了,跑得肺里火辣辣的疼。 皮鞋踩在满地的液压油上。 脚底打滑,他往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吃屎。 副手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胳膊。 布朗顾不上拍裤腿上的油灰。 他挣开副手,死死盯着前方。 通道尽头。 那扇九十吨重的实心钢制圆柱门。 它现在像个被狗啃过的破易拉罐。 硬生生卡在承重墙的墙角。 粗大的精钢门轴断成两截。 断口处的钢铁纹理向外翻卷,坑坑洼洼。 布朗张着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他干了三十年现场勘查。 见过铝热剂切割,见过c4炸药定向爆破。 但他这辈子,没见过手撕实心钢块的。 这他妈得多少吨的拉力? 起重机开进来也扯不断啊! “仪器呢!测硝酸铵残留!测辐射值!” 布朗扭头冲着几个助手大吼。 唾沫星子喷了副手一脸。 “提取门缝边缘的指纹!快!”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探员赶紧上前。 拿着长柄棉签在断裂的门轴上刮擦。 盖革计数器在废墟里扫来扫去。 没有任何警报声传来。 只有风机呼呼的抽气声。 试剂滴在棉签上,塞进便携式检测仪。 两分钟后。 数据单打出来了。 副手捏着那张热敏打印纸。 手抖得像过电。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走到布朗跟前。 “头儿……” 副手嗓子发干。 “没有炸药残留。” “没有高温灼烧痕迹。” “连金属疲劳的正常断裂纹理都没有。” 布朗一把抢过数据单。 纸上的各项指标,干净得像张白纸。 硝酸盐,零。 硫化物,零。 辐射值,正常。 “放屁!” 布朗一脚踹在铝合金勘察箱上。 箱子翻滚出去,里面的刷子和试管撒了一地。 “九十吨的防核爆门!不是泥捏的!” 布朗揪住副手的防护服领子。 “没用炸药,没用切割机,难道是上帝下凡用手把它拔出来的?!” 他松开手,大步冲进金库内部。 鞋底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踩出回音。 一百多个存放金砖的铁栅栏隔间。 门全敞着。 锁头被外力扯断,掉在地上。 隔间里空空荡荡。 几千吨黄金,连个金渣子都没留下。 地上只有几块用来垫底的破木托盘。 布朗觉得呼吸发紧。 他扯开领带,大口喘气。 缺氧的感觉让他脑袋发晕。 这超出了人类物理学的常识。 现场勘查的科学体系,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这么大的质量,堆成山的黄金。 十分钟前警报才响。 就算把门打开,开来一百辆重卡装货,十分钟连一半都搬不完! 是怎么在密闭的地下凭空蒸发的? 几个探员蹲在地上,拿着紫外线灯乱照。 “头儿,没有车辙印。” “没有鞋印。” 探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布朗靠在铁栅栏上。 西装后背湿透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是鬼干的。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华盛顿特区。白宫。 地下防核掩体。 空气里闷着一股沉香木的焦味。 老总统的假牙还在发抖。 他双手砸在钢制会议桌上。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震得桌上的咖啡杯直晃悠,咖啡溅在白色的文件皮上。 面前的红线电话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连线着FbI局长和还在路上的cIA局长理查德。 掩体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几名内阁幕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连大气都不敢喘。 亡国般的恐慌,死死捏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几千吨实物黄金没了。 这是悬在美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了这根定海神针,美元信用体系就是个漏气的皮球。 “美利坚的黄金没了。” 老总统的声音低沉,带着漏风的嘶嘶声。 他胸腔剧烈起伏。 “全世界都会抛售美元,我们的政府明天就会破产。” “五角大楼连给大兵买子弹的钱都发不出!” 老总统猛地拔高音量。 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对着电话那头咆哮。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哪怕把纽约翻个底朝天!哪怕掘地三尺!” “把黄金给我找回来!把那个偷东西的老鼠抓出来!” 他用力拍打着桌子。 “四十八小时!找不回来,你们俩自己把配枪塞进嘴里!” “听懂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唯唯诺诺的应答声。 老总统按断了免提键。 嘟嘟的忙音在掩体里回荡。 他跌坐回椅子上。 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旁边的私人医生赶紧递上一片白色的药片和温水。 老总统推开水杯,把药片干咽下去。 眼神里透着绝望。 几千吨黄金,就这么没了。 他这个总统,马上就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被那些华尔街大鳄生吞活剥。 纽约,华尔街。 美联储大楼外。 一辆黑色的多功能指挥车停在路口。 车顶的卫星天线疯狂转动。 四周全是拉起警戒线的警车。 FbI纽约分局的高管,史蒂文。 他抓着几页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勘查报告。 满头大汗。 西装后背粘着肉,勒得难受。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楼旋转门。 门口乱七八糟拉着几根通信电缆。 史蒂文脚下一绊。 身子往前倾倒,膝盖重重磕在水泥马路牙子上。 西裤磕破了一个洞。 膝盖骨钻心地疼。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双手撑地爬起来,继续狂奔。 直奔那辆黑色的指挥车。 黄金没了,他的乌纱帽也没了,现在保命要紧。 天空中。 一架黑色的军用直升机呼啸而至。 降落在两个街区外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螺旋桨的强风吹得地上的废纸乱卷,打在人脸上生疼。 cIA局长理查德弯着腰,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他脸色铁青。 眼珠子上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身上那件名贵西装皱巴巴的。 几天前。 他在日内瓦的地下密室里,还端着架子跟苏联人谈绞杀华夏的计划。 结果舰队瘫痪了。 苏联经济崩了。 现在,连自己老窝的底裤都被人扒了。 理查德觉得脑袋里有根弦快断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车。 身后的几个黑衣特工紧紧跟着。 史蒂文冲到理查德面前。 把手里的勘查报告递过去。 纸页被他手心的汗水捏得发软发皱。 “局长……初步报告出来了。” 史蒂文大口喘气,牙齿打颤。 上下牙磕碰,发出细碎的声音。 理查德一把扯过报告。 纸上的油墨还没干透。 他低头,目光在纸上扫过。 只看了两行。 理查德的脸部肌肉开始剧烈抽搐。 眼角一跳一跳的。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像盘在皮肉下的青色蚯蚓。 他死死盯着报告上的结论。 没有炸药残留。 没有大型机械作业痕迹。 监控录像一片空白。 这就是一份见鬼的报告。 理查德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史蒂文。 那眼神像要吃人。 史蒂文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干沫。 理查德左手抓起挂在腰间的战术对讲机。 高高举起。 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指挥车坚硬的钢制保险杠上。 “啪”的一声脆响。 对讲机的黑色硬塑料外壳四分五裂。 里面的电路板和电池崩得到处都是。 一块碎片弹在史蒂文的鞋面上,他没敢动。 理查德胸口剧烈起伏。 唾沫星子喷在纽约清晨的冷风里。 “几千吨黄金凭空消失,现场竟然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第192章 CIA局长理查德抓狂: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对讲机被狠狠砸在地上。 黑色的硬塑料外壳四分五裂。 绿色的电路板和干电池崩得到处都是。一块碎片弹在史蒂文的皮鞋面上。 理查德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 他现在的样子,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狂狮。 “监控!我要看金库的监控!” 理查德一把揪住史蒂文的西装领带。 用力之大,勒得这位FbI纽约分局高管直翻白眼。 唾沫星子喷了史蒂文一脸。 “把那些值班的警卫全给我提过来!敲碎他们的牙,也要让他们吐出实话!” 史蒂文扯着脖子咳嗽。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车,把一份录像带塞进播放机。 显像管屏幕闪了两下,亮起黑白画面。 国民警卫队的队长戴维斯被两个探员架着,拖到了屏幕前。 戴维斯满脸鼻涕和眼泪。膝盖上的军裤磨破了,渗着血。 他像个刚被抽了魂的木偶。 “你瞎了吗!” 理查德指着屏幕,冲着戴维斯的耳朵大吼。 “九十吨的钢门!几千吨的黄金!在你眼皮子底下搬走,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看见?” 戴维斯浑身哆嗦。 他看着屏幕,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细响。 “长官……真的没人。” 戴维斯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门是自己飞出来的。就那么‘轰’的一声,液压杆断了。”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连个老鼠影子都没有。” 理查德一把推开戴维斯。 双手撑在铁皮操作台上,死死盯着那块十四寸的黑白屏幕。 画面跳动了一下。 这是金库内部的高清探头。 时间戳显示,十五分钟前。 画面里,九十吨的实心圆柱门突然发出一阵扭曲。 没有炸药的闪光,没有切割机的火星。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把钢门扯离了门框。 紧接着,钢门飞了出去。 粗大的钢制液压杆崩断。黑色的液压油在半空中炸开,像下了一场墨雨。 屏幕暗了一下。 借着外面的光,理查德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金库里的空气,突然扭曲了。 像夏天柏油马路被太阳暴晒后升腾的热浪。 在那片扭曲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铁栅栏的锁头自动崩断。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平时两个成年男人抬着都费劲。 现在却像一群失重的蜂群。 漂浮,旋转。 然后排着队钻进那个突兀出现的黑色旋涡里。 短短几分钟,堆积如山的黄金,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安静。 理查德把脸贴在屏幕上,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 他试图在画面的角落,寻找哪怕一点点人的倒影。 没有。 只有纯粹的引力在肆虐。 “现场勘验呢!” 理查德转头,冲着刚爬上车的勘查专家布朗大叫。 “指纹!毛发!鞋印!我不信他是个幽灵!” 布朗手里捏着几张热敏打印纸。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灰败。 防护服里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湿衣服。 “局长……全测过了。” 布朗把纸递过去,手抖得厉害。 “勘查组把金库里的空气都抽样化验了。除了警卫的呼吸残留,没有二氧化碳浓度异常。” “地面上的灰尘分布,没有踩踏痕迹。” 布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扇九十吨的门上。我们用了荧光粉和红外线扫描。” “连个皮屑都没扫出来。” “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脚印。” “这地方干净得就像刚用消毒水洗过一百遍。” 布朗声音发虚。 “连个指纹都没留下。这根本不是人类作案。” 理查德一把扯过布朗手里的报告单。 锋利的纸边缘划破了他的食指。 渗出一滴血珠。 他没管,两把将报告单撕得粉碎,砸在布朗脸上。 理查德靠在铁皮操作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车厢里的温度并不高,但他却觉得像待在烤箱里。 西装后背紧紧贴在肉上,黏糊糊的。 大脑在疯狂运转。 太平洋舰队的惨状在脑海里重播。 那些被捞出水面的青铜螺旋桨。几吨重的特种金属,扭曲成了麻花。 海军工程师在报告里写着:遭遇不明深海压力挤压。 现在,这股压力来到了纽约。 来到了美联储的金库。 尤里在电话里的哭嚎声仿佛还在耳边。 西伯利亚那片光秃秃的油田废墟。 几千台抽油机连根拔起。 这种跨越地球两端的手段,这种无视任何安保防线的物理降维打击。 理查德膝盖发软。 右腿重重磕在指挥车的机箱铁角上。 西裤磕破了,剧痛传遍全身。 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舌尖被他自己咬破了,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是他……一定是他。” 理查德声音嘶哑。 “华夏的那个幽灵。” 史蒂文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局长在嘟囔什么。 刚想开口询问。 理查德突然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一把推开史蒂文。 扑向指挥台的主通讯器。 手指因为发抖,连按了三次才切入全美军用最高波段。 这个波段,直通北美防空司令部、五角大楼和cIA兰利总部。 “红色代号!一级战备警报!” 理查德冲着麦克风狂吼,嗓子撕裂般地疼。 “我是理查德!听着,那个华夏怪物登陆美国本土了!” 电波那头的将军们被这阵歇斯底里的吼声搞懵了。 “理查德,你疯了吗?我们在找美联储的黄金!” “黄金算个屁!” 理查德抓着麦克风。 手背青筋暴凸,连指骨都泛起青白。 “那是障眼法!他的目标绝不只是钱!” “他要掏空我们的国防底子!” “他能手撕九十吨钢门!能把航母当玩具!你们的防弹玻璃在他面前就是纸糊的!” 理查德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铁网上。 “立刻转移核心机密!马上!” “通知五角大楼战略档案室!核武器库坐标!核潜艇图纸!” “全部装进防爆箱,用直升机运走!” 理查德的吼声,在指挥车的铁皮车厢里回荡。 通过电波,在美利坚的军用网络里疯狂穿梭。 但晚了。 这歇斯底里的警报,甚至还没传出纽约市区。 距离纽约几百公里外。 华盛顿特区。 波托马克河的河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河畔草坪带着清晨的露水。 一座巨大的、呈现出规则五边形的灰白色堡垒,静静地趴在地面上。 这是全球最庞大、最森严的军事指挥中心。 五角大楼。 外围铁栅栏后。 牵着军犬的宪兵正在来回巡逻。 吉普车上的重机枪口泛着枪油光泽。 林宇站在五角大楼外围的一条林荫道上。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清晨的冷风吹过,拂起衬衫下摆。 脚底的黑布鞋,踩着一片刚落下的枯黄梧桐叶。 他看着前方那座象征美国军事霸权的巨大建筑。 听着大楼内部隐约传来的换岗哨音。 林宇扯了下嘴角。 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抢完黄金抢机密。” 林宇声音平淡,散在华盛顿的冷风里。 “现在,该潜入五角大楼如入无人之境了。” 第193章 抢完黄金抢机密,潜入五角大楼如入无人之境 林宇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脚底的黑布鞋踩过柏油马路。 发出一声干脆的轻响。 他迎着波托马克河吹来的冷风。 迈步走向前方那座呈现出规则五边形的灰白色堡垒。 美军最高指挥中心。 五角大楼。 外围拉着两道高大的带电铁栅栏。 路障后头停着三辆军绿色悍马吉普。 车顶架着勃朗宁m2重机枪。枪管泛着冷硬的烤蓝光泽。 黄色的警戒弹链挂在供弹口外。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宪兵牵着军犬,正在铁丝网边缘来回巡逻。 林宇没绕路。 顺着笔直的辅道,径直往前走。 白衬衫在冷风里微微飘动。 很快,哨兵注意到了这个没有佩戴任何证件的亚洲男人。 这里是全球最森严的军事禁区。 连一只没登记的鸟都飞不过去。 “站住!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一名白人宪兵端起m16步枪,冲着林宇大吼。 两条纯种德国黑背狂吠着,绷紧了皮质牵引绳。 后腿刨出黑泥。 露出森白的獠牙。 林宇没理会。 步子匀速,连频率都没变一下。 距离外围岗亭还有五十米。 林宇意念微动。 “嗡。”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大鼓在半空被敲了一下。 五十米范围内的重力,瞬间翻了十五倍。 “吧嗒。” 刚才还狂吠的德国黑背。 四条粗壮的狗腿齐齐折断。 下巴重重磕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狗嘴里溢出白沫,连尾巴都抬不起来。 十几个宪兵双膝一软。 “扑通”连声闷响。 直挺挺地跪砸在地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被风掩盖。 手里的步枪脱手掉落,砸在路面上弹了两下。 大兵们大口喘气,胸腔像压了块几百斤的石磨。 脸憋成了酱紫色,青筋暴起。 悍马车上的重机枪手,大半截身子死死趴在车顶钢板上。 手指离扳机只有两寸。 但这两寸距离,像隔着一座山,拼尽全力也挪不过去。 林宇踩着一地的喘息声。 跨过拦路的路障。 走到五角大楼的正门安检大厅。 几厘米厚的防弹玻璃门死死闭合着。 门内的安保人员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 正手忙脚乱地抓起对讲机。 林宇没停步。 手也没出兜。 引力波在前锋开路,直接撞了上去。 “哗啦!” 防弹玻璃像脆薄的冰片一样,向内爆碎。 成千上万的玻璃碴子飞溅在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厅里的内卫警卫傻眼了。 他们慌乱地去拔腰间的配枪。 林宇踏进大厅。 重力场如影随形,轰然罩下。 “叮咣。” 枪刚拔出一半,十几个人齐刷刷趴在地板上。 脸颊贴着大理石,挤压变形。 安检通道的两台金属探测门,在重压下扭曲成一堆麻花状的废铁。 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整个五角大楼的警报系统彻底炸了。 红灯在每一条走廊里疯狂闪烁。 凄厉的电子警报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地下三层,监控指挥中心。 值班的少将盯着主屏幕。 手里的瓷咖啡杯直接捏碎了。 滚烫的黑咖啡流了满手,烫出一片红印。 他没觉得疼。 “开火!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少将对着全频段对讲机狂吼,嗓子劈了叉。 “内卫部队全压上去!” 林宇穿过安检大厅。 走向通往地下的电梯井。 两队海军陆战队士兵从走廊两头包抄过来。 防暴盾牌架在前面。 冲锋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打在林宇身前一米处。 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钢墙。 黄铜弹头瞬间挤压成铜饼。 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地上铺了一层黄澄澄的弹壳。 林宇看都没看他们。 意念往下一压。 两队士兵瞬间贴着地皮动弹不得。 高强度的防暴盾牌被压得四分五裂。 枪管全被无形的巨力折弯。 电梯停在顶层,因为警报锁死了。 林宇走到厚重的电梯金属门前。 双手终于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十指插进门缝。 往两边一扯。 “刺啦。” 金属门连同两边的水泥墙皮,被硬生生撕开。 露出黑洞洞的电梯井。 缆绳在风道里晃荡。 林宇往前迈出一步。 身体笔直下坠。 重力场托着他。 像一部没有轿厢的超高速电梯。 直降地下六层。 这是五角大楼最深处,最核心的禁区。 战略档案室。 地下六层的通道墙壁。 全是用高标号水泥和厚钢板浇筑。 通道里布满了红外激光网。 几十条交织的红线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只要碰断一根,墙里隐藏的转管机枪就会自动扫射。 林宇脚底踩在防静电的橡胶地板上。 没去玩什么躲避红外线的杂技。 引力场像推土机一样,直接扫过整个通道。 “砰砰砰!” 藏在墙壁里的激光发射器、感应探头。 被无形的巨力直接捏碎。 墙面上炸开几百个拳头大的凹坑。 转管机枪刚探出个头。 枪管就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废渣。 整个通道瞬间爆出一串电火花。 冒出刺鼻的电线焦糊味。 林宇闲庭信步般走过火花四溅的走廊。 来到尽头。 一扇造价高昂的视网膜门禁挡在面前。 厚达四十厘米的复合钛合金门。 需要国防部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活体视网膜。 同时扫描,液压锁才能解开。 用常规c4炸药,连门皮都崩不掉一块。 林宇走到门前。 没有找密码盘,也没管那个红光闪烁的扫描仪。 他抬起右腿。 黑布鞋鞋底平平地踹在视网膜扫描仪正中央的合金面板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音。 震得走廊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四十厘米厚的钛合金门。 中间瞬间往里凹陷出一个大坑。 粗大的精钢锁舌在门框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门缝里崩出几颗碎裂的钢珠。 一脚不行。 林宇收回腿。 又补了一脚。 “哐当!” 整扇钛合金门直接脱离了门框。 向里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档案室的地上。 借着惯性滑出十几米。 在防静电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沟,翻起一片塑胶皮。 林宇收回脚。 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一点石灰。 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跨过变形的门槛,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恒温档案室。 空气里透着股干燥的纸张味。 冷光灯照得屋里一片惨白。 一排排灰色的高强度保险柜,整整齐齐地列在防潮架上。 柜门上贴着红色的绝密标签。 这里面装的,是五角大楼智库几十年的心血。 微缩胶卷里,记录着全球核打击坐标。 纸质文件里,画着最新型核潜艇的反应堆图纸。 甚至还有北美防空网的底层源代码。 林宇看着这些冷冰冰的铁疙瘩。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 他抽出右手。 大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 “啪。”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鹰酱未来五十年的核武器计划?” 林宇声音平静。 “全打包了!” 第194章 把鹰酱未来五十年的核武器计划全打包了 林宇的大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恒温档案室里回荡。 引力波瞬间爆发。 像一层看不见的海啸,贴着防静电橡胶地板荡开。 扫过墙边那一排排灰色的特种钢保险柜。 这些重达两吨的铁疙瘩,晃动起来。 柜底的橡胶垫在地板上搓出刺耳的“嘎吱”声。 留下几道粗黑的焦痕。 半空中。 幽蓝色的沙盘空间撕开一道黑色的裂口。 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产生出倒吸的狂风。 吹得林宇的白衬衫下摆猎猎作响。 “收。” 林宇吐出一个字。 第一排标号001的保险柜,脱离地面。 直挺挺地飞向黑色裂口。 里面装着“星球大战计划”的微缩胶卷和核心概念稿。 那是一套足以耗干一个国家国力的太空防御构想。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哐当!哐当!” 保险柜排着队,像下饺子一样砸进沙盘空间。 标号045的柜子里,躺着“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的静音螺旋桨蓝图。 标号102的柜子里,锁着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底层源代码。 还有三叉戟导弹的固体燃料配方。 全美核武库的打击坐标和发射密钥。 这些撑起超级大国未来五十年脊梁的底牌。 美利坚费了半个世纪、砸了几万亿美元趟出来的路。 连同沉重的钢柜一起。 被沙盘空间粗暴地吞噬一空。 铁皮摩擦声、柜脚砸落声交织在一起。 不到三分钟。 裂口闭合。 最后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消散。 占地半个足球场的档案室,空了。 只剩下满地拖拽留下的黑胶印子。 连一张擦手的废纸都没给美国人留。 与此同时。 五角大楼顶层,联合参谋部作战会议室。 长条橡木桌上堆满了烟灰。 玻璃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 参谋长把手里那截红蓝铅笔硬生生折断。 尖锐的铅芯扎进了大拇指的肉里。 他拔出来。 拿军装袖口抹掉那颗冒出来的血珠。 “第七舰队成了废铁!美联储的地下金库被搬空!” 他把断成两截的铅笔砸在世界地图上。 “现在,纽约的街道上全是砸窗户抢面包的破产者!” “我们的防空网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十几个挂着将星的将军低着头。 有人烦躁地扯着领带。 有人盯着面前凉透的黑咖啡。 国防部长双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太平洋上的那个怪物,已经到了本土。” 部长声音发干。 “总统刚打了镇定剂。他下了死命令。” “所有核载体进入一级待命。” “如果他在华盛顿露面,哪怕把整个特区炸平,也要拉他陪葬。” 海军作战部长抬起头,满脸疲惫。 眼袋耷拉着,透着青黑色。 “核发射代码在地下六层的战略档案室。” “需要派内卫去取备用密钥吗?” 参谋长冷哼了一声。 他靠在皮椅上,胸膛起伏。 “地下六层有活体视网膜锁和红外激光通道。” “通风管道里全是生物探测器。” “就是一只老鼠钻进去,也会被高压电网烤熟。”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太苦,又吐回杯子里。 “就算他能手撕航母,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进五角大楼的心脏。” “那扇钛合金门,c4炸药都崩不掉一块漆皮。” “等技术部把监控恢复,查清纽约金库的真相再……” 参谋长的话还没说完。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军靴跑动声。 紧接着。 整个五角大楼的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拉响了。 凄厉的电子合成音震得会议室的玻璃直抖。 地下六层。 林宇拍了拍手心。 虽然根本没沾上灰。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心里盘算着这批货的价值。 美国的国防底子,在这一刻被底朝天地掏空了。 这些技术拿回国内。 扔给西山地下基地的钱老他们。 那帮老学究估计能乐得三天不睡觉。 算盘珠子都能搓冒烟。 几万名华夏军工专家,不用再拿着放大镜去测绘捡回来的残骸。 不用再摸着石头过河。 直接看成品蓝图。 这就好比开卷考试,连标准答案都抄在了试卷背面。 华夏的军工,从今天起。 原地起飞五十年。 直接把摸河的石头,狠狠砸在洋人脸上。 以后再有人敢在太平洋上开着航母晃悠。 迎接他们的。 将是成群结队的深海黑鱼,和满天乱飞的弹道导弹。 华夏的腰杆子,换上钛合金的了。 林宇转身。 走向那扇变形脱落的钛合金大门。 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嘴里那股大前门的烟味有些发淡。 他摸了摸西裤口袋里的纯金打火机。 金属外壳带着体温。 就这么走了? 林宇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掏空了国防底子,只是一场物理上的阉割。 大楼上那帮将军过会儿看到空房间,顶多也就是心脏病发作。 来都来了。 总得给精神上留点纪念品。 白宫那位掀桌子的老总统,脾气挺大。 刚才在沙盘透视里看他骂街,中气还挺足。 得给他降降火。 林宇意念沟通沙盘。 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像是指肚弹了一下纸盒。 金光在地下六层闪过。 防静电地板上,倒映出一个瞬间消失的影子。 走廊里的警报还在狂闪。 人没了。 几公里外。 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 屋里没开大灯。 几盏壁灯发着昏黄的光,打在白色的石膏线吊顶上。 老总统还在地下掩体里发疯。 屋里空无一人。 特勤局的保镖守在走廊和各个出入口。 荷枪实弹,神经紧绷。 地上那滩泼洒的墨水和咖啡渍已经干了。 染黑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那张被总统掀翻的坚决桌,已经被勤务人员扶了起来。 一百多年前用军舰木材打造的橡木桌面,擦得锃亮。 反射着壁灯的暗光。 桌脚边缘还留着一道磕碰出来的白印子。 空气微微扭曲。 林宇凭空出现在地毯上。 黑布鞋踩在一块没擦干净的墨水渍边缘。 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双手插在兜里。 走到坚木办公桌前。 屋里还残留着老总统发火时的那种焦躁气味。 林宇伸出右手。 食指指肚抚过冰冷的桌面木纹。 木质坚硬,带着岁月的沉淀。 代表着美利坚一百多年的最高权力。 他低下头,看着这张桌子。 眼底没有任何敬畏。 只有看待一块普通木板的冷漠。 “走之前。” 林宇嘴角上扬。 “必须得顺手在总统办公桌上,刻下‘华夏到此一游’。” 第195章 顺手在总统办公桌上刻下“华夏到此一游” 林宇站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中央。 门外。 四个特勤局保镖保持着拔枪的姿势,僵在走廊上。 周围的重力场像凝固的水泥。 把他们死死定在原地。 高个保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憋得青紫。 一滴冷汗顺着眉毛滑进左眼。 盐分杀得眼球布满血丝,但他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能听见办公室里传出的细微响动。 鞋底踩在波斯地毯上的沙沙声。 这让他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却连预警的喉音都挤不出来。 林宇没理会门外粗重的喘息声。 他迈开步子。 走到那张代表美国最高权力的坚决桌前。 这张桌子有些年头了。 用的是一百多年前英国皇家海军军舰的橡木打造。 木质坚硬得像铁,表面刷着厚厚的清漆。 刚才被老总统掀翻,桌角磕掉了一块漆皮,露出深褐色的木纹。 林宇低下头。 看着桌面上那滩还没完全干透的咖啡渍。 他没找小刀,也不需要那种粗糙的工具。 他伸出右手食指。 沙盘的引力场在指尖疯狂压缩。 高密度的能量凝聚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微型黑洞。 指肚轻轻贴上暗红色的橡木桌面。 往下压。 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 “刺啦。” 坚硬的木纤维被恐怖的物理质量强行撕裂。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游走。 他写得很慢,像个在练字帖的小学生。 第一笔,横。 指尖拉出一道两厘米深的沟壑。 木屑根本来不及飞溅。 直接在重压下,变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粉末。 沟壑的边缘光滑如镜。 那是被引力直接熨平的痕迹。 第二笔,竖。 摩擦产生了高温。 一股浓烈的木材焦糊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伴随着木头纤维断裂的咔咔声。 六个方块字。 华、夏、到、此、一、游。 林宇甚至还在末尾,工工整整地点了一个句号。 每一个字,都刻透了百年的清漆。 深深扎进美利坚的权力中心。 这不是炸毁一栋楼的破坏。 这是用毁天灭地的力量,干着街头混混的勾当。 把超级大国的脸面,扔在地毯上狠狠摩擦。 极致的羞辱。 林宇抽回手。 食指干干净净,没沾上一星半点的木粉。 他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书法。 字体龙飞凤舞。 跟旁边那滩脏兮兮的咖啡渍配在一起,十分扎眼。 “行了。” 林宇拍了拍西装裤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白水晶吊灯。 大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 打了个响指。 “啪。” 压在走廊上的无形铁山,瞬间撤去。 空气发出一声空爆的闷响。 金光拔地而起。 林宇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流星。 无视白宫厚重的承重墙,无视防弹玻璃和防空钢网。 直接穿透屋顶。 消失在华盛顿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走廊外。 四个保镖同时失去支撑。 “扑通。” 几百斤的肉体滚作一团,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高个保镖手里的手枪直接走火。 “砰!” 一发子弹打碎了墙上的铜制壁灯。 玻璃碴子掉进他的衣领里,划破了脖子。 他顾不上擦血。 连滚带爬地撞开椭圆形办公室的木门。 枪口疯狂地在屋里扫视。 “不许动!趴下!”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带出了破音。 屋里空荡荡的。 没有闯入者,没有炸弹。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连晃都没晃一下。 保镖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小心翼翼地靠近办公桌。 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张坚决桌上。 六个深深的方块字,赫然出现在桌面上。 焦黑的木粉堆在凹槽旁边。 保镖不认识汉字。 但他知道,这种文字属于哪个国家。 他也知道,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字刻在总统办公桌上,意味着什么。 白宫的防御,连张纸都不如。 保镖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疯了一样按下衣领上的无线电麦克风。 “入侵!一级入侵!” “椭圆形办公室被渗透!拉响最高警报!” 几秒钟后。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华盛顿特区的清晨。 凄厉的尖啸声穿透了波托马克河的水面。 回荡在华盛顿纪念碑上空。 整个白宫炸了锅。 黑鹰直升机从远处的空军基地起飞,螺旋桨撕裂空气。 两分钟内,白宫草坪上落满了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 狙击手踹开周围大楼的天台门,架起重型狙击枪。 大批特勤局特工端着冲锋枪,堵死了所有的街道和下水道出口。 装甲车直接开上了宾夕法尼亚大道。 如临大敌。 地下防核掩体。 厚重的铅门紧闭。 红色的警示灯在通道里疯狂旋转,把墙壁映得血红。 休息室里。 老总统刚吞下两片速效降压药。 躺在窄小的行军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假牙泡在床头柜的水杯里。 “砰。” 掩体休息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侍卫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洗出来的拍立得相纸。 纸张边缘被汗水捏得发皱。 “长官!上面出事了!” 侍卫长声音发抖。 “入侵者来过办公室了!” 老总统猛地睁开眼。 抓着铁床栏杆,硬生生坐了起来。 他顾不上戴假牙。 干瘪的嘴唇漏着风,一把抢过侍卫长手里的相纸。 他眯起老花眼。 盯着相纸上的画面。 那是他的办公桌。 那张见证过两次世界大战、签署过无数绝密文件的坚决桌。 现在,桌面上被人拿手指生生抠出了六个大字。 华夏到此一游。 老总统认识那几个字。 他甚至能看清字迹边缘光滑的切面,和烧焦的木炭痕迹。 心脏像被一柄重锤狠狠抡了一下。 老总统觉得胸口发闷。 血液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直冲脑门。 被人潜入办公室。 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刻字留念。 这比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还要让他崩溃。 这是把美利坚的尊严扔进了化粪池。 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走的。 只留下这六个字,像在嘲笑一个无能的蠢货。 胸腔剧烈翻滚。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 压都压不住。 老总统张开嘴。 “哇”的一声。 一口发黑的老血喷了出来。 血雾散在半空,大半点子全溅在那张拍立得相纸上。 顺着相纸光滑的表面,往下滴答。 染红了那几个方块字。 “总统先生!” 侍卫长吓疯了,扑上去扶住老头摇摇欲坠的身体。 冲着门外大喊军医。 老总统死死抓着那张沾血的相纸。 牙齿咬破了嘴唇。 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推开侍卫长的手。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咆哮出声。 “全美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结果,连个鬼影都抓不到。 第196章 全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结果连个鬼影都抓不到 “全美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老总统的咆哮声在白宫地下防核掩体里震荡。 他嘴角还挂着气出来的血丝。 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暗红。 私人军医拿着医用棉签凑上来,手刚伸出一半。 “滚开!” 老总统挥臂打翻了医药箱。 碘伏瓶子砸在地上,褐色液体溅了一地。 侍卫长抓起墙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用力猛戳。 “红色代码一!重复,红色代码一!” 他对着话筒狂吼,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封锁边境!所有战略轰炸机挂载实弹升空!” 美利坚这台庞大的国家战争机器。 在沉睡了几十年后,被粗暴地踹醒了。 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华盛顿特区的街道上。 原本拥堵的早高峰车流,被军用卡车强行冲散。 十几辆m60主战坦克轰鸣着开上宾夕法尼亚大道。 沉重的钢铁履带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压出一道道白色的划痕。 一辆停在路边的福特轿车没来得及挪走。 坦克驾驶员根本没踩刹车。 “哐当。” 直接从轿车车顶碾压过去,把铁皮压成了扁平的一张纸。 玻璃碎屑崩得到处都是。 防暴警察拿着大喇叭,把街上的平民往大楼里赶。 “宵禁!回室内去!” 一个拿公文包的白领跑慢了,被一枪托砸在后背上。 直接扑倒在下水道井盖旁。 门牙磕在铁盖上,满嘴是血。 中西部,蒙大拿州的大型农场。 广袤的玉米地里。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运转声,几十个重达百吨的钢筋水泥井盖缓缓平移。 深不见底的导弹发射井暴露在阳光下。 “民兵”洲际弹道导弹的白色弹头,直指苍穹。 发射井底部的冷却水池开始注水。 随时准备点火。 东西海岸的八个主力空军基地。 防空警报压过了所有声音。 几百架F-4“幽灵”战斗机和b-52战略轰炸机。 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接连不断地冲破云层。 航空燃油的味道熏得地勤人员睁不开眼。 夏延山,北美防空司令部。 地下六百米的堡垒里。 冷气开得很足,但大厅里的几十个军官全在冒汗。 值班少将死死盯着占据整面墙的巨型雷达屏幕。 手里的铅笔被他捏断了。 断木刺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扫描结果呢!” 少将一巴掌拍在操作员的椅背上。 “他在华盛顿露了面,就一定有轨迹!用相控阵雷达给我扫!” 前排的雷达兵十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绿色的荧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 “将军,所有对空雷达满负荷运转,没发现任何高速移动目标。”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 “低空域也扫了,只有归航的民航客机和鸟群。” “热成像卫星呢!” 少将转身冲着另一边的情报官大吼。 “调动轨道上的军事卫星,锁定整个华盛顿特区和东海岸!” “就算是一只体温超标的野狗,也得给我标出来!” 情报官双手在终端上忙碌。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 眼神里透着股见鬼的绝望。 “报告。” 他声音打着战,手离开键盘。 “锁定了所有红外热源。没有异常。” “没有发现任何不符合常规物理特征的能量波动。” 少将愣住了。 他一把推开情报官,自己扑到屏幕前。 屏幕上,华盛顿的街区呈现出不同深浅的红蓝色块。 那是坦克发动机的废气,是人群散发的体温。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天上地下。 海陆空三军。 动用了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科技探测手段。 撒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结果。 连林宇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这就像是一个拳击手。 服了兴奋剂,红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记重拳。 却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那种肌肉拉伤的刺痛感和憋屈感,让人发疯。 一架黑鹰直升机在白宫南草坪降落。 cIA局长理查德弯腰跳下机舱。 西装下摆被螺旋桨的狂风吹得乱翻。 他大步走进椭圆形办公室外围。 看着特勤局保镖封锁了现场。 他伸长脖子,隔着警戒带看了一眼那张坚决桌。 桌面上那六个方块字,刻得入木三分。 木屑还没打扫干净。 理查德觉得后槽牙一阵酸疼。 他用力咬着牙,下嘴唇被咬破了一道口子。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伸手死死抠住门框上的木雕纹理,指甲盖翻起。 整个五角大楼和白宫的高层。 在这一刻,陷入了深渊般的绝望。 他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连防御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像待宰的猪猡,等着那把看不见的刀落下。 就在这台国家机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 他们拼命寻找的那个男人。 其实根本没走远。 距离华盛顿地面一万两千米。 平流层。 这里没有云,天蓝得发黑。 林宇悬浮在稀薄的空气中。 引力场在周身形成一个看不见的保护罩,挡住了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白衬衫连个褶子都没起。 他低着头,看着下方。 沙盘的视距功能开着。 他能清楚地看到五角大楼顶层会议室里,将军们暴跳如雷的脸。 看到白宫草坪上,端着枪像傻子一样转圈的特种兵。 看到那些掀开井盖、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洲际导弹。 就像在看一窝被开水浇了的蚂蚁。 乱成一团,却又毫无意义。 他没觉得解气。 反而觉得有点无聊。 高空的风流向变了一下。 林宇打了个哈欠。 嘴刚张开,没注意引力罩留了个换气的缝隙。 一口冰冷的罡风猛地灌进喉咙。 “咳咳。” 林宇被呛了一下,弯下腰咳嗽了两声。 这失误有点破坏神明形象。 他拿手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吸了吸鼻涕。 下面的烂摊子,他不想管了。 五角大楼掏空了,美联储的黄金搬光了。 老总统估计得靠速效救心丸续命。 这第一波的账,收得差不多了。 林宇的目光离开了华盛顿。 这地方没乐子了。 他转过头。 视线跨过连绵的阿巴拉契亚山脉。 跨过广袤的中西部平原。 直接投向了遥远的西部。 那里有一大片呈现出死灰色的区域。 内华达州。 荒凉的沙漠。 林宇把手插回西裤口袋。 刚才在四合院里,透过沙盘看到的那些画面。 绿色的营养液,浑身长鳞片的怪物。 还有那架破破烂烂的三角形飞行器。 比下面这些端着步枪的凡人有意思多了。 “常规手段玩腻了。” 林宇看着内华达州那片荒凉的沙漠,声音散在万米高空的冷风里。 “是时候飞往内华达沙漠,探索神秘的51区了。” 第197章 飞往内华达沙漠,探索神秘的51区 林宇打了个哈欠。 嘴刚闭上。 身后的音爆云猛然炸开。 一圈白色的气浪在平流层荡开,瞬间被甩在身后。 他身形前倾。 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色流光。 直插内华达州的漫漫黄沙。 下方的大地在飞速倒退。 阿巴拉契亚山脉的绿意很快消失。 视线里的颜色变成了单调的土黄。 没有树,没有水。 只有无穷无尽的荒漠和戈壁滩。 内华达荒漠。 正午的毒日头挂在天上,像个烧红的烙铁。 地表温度逼近五十度。 热浪蒸腾,把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一团枯黄的风滚草顺着热风滚过。 林宇的身影在半空停住。 引力场散去。 他直直落下。 黑布鞋稳稳踩在滚烫的黄沙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白衬衫在热风里微微摆动。 他站在这片死寂的荒漠里,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前方五十米。 拉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网。 铁丝网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黄漆铁牌。 上面印着黑色的英文: 【军事禁区,禁止入内。违者击毙。】 铁丝网后面,散落着几间破旧的木板房。 屋顶的防水油毡翻起了一角,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看起来像个废弃几十年的矿工营地。 这就是51区在地表的伪装。 林宇没去走那扇挂着铁锁的铁丝网大门。 他站在原地。 视线穿透脚下滚烫的黄沙。 这层十几米厚的沙子底下。 是厚达两米的防核爆铅板和特种钢装甲。 再往下,就是那个庞大的地下堡垒。 林宇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他抬起右脚。 黑布鞋悬在离地十厘米的半空。 然后,对着脚下的沙漠。 重重一跺。 “轰!” 一声沉闷到发指的巨响在荒漠里炸开。 没有火光。 一股高度压缩的重力波,像一根直径十米的无形实心铁柱。 顺着他的鞋底,直直捣向地心。 黄沙像喷泉一样逆冲上天。 方圆百米内的沙层被粗暴地排空。 废弃的木板房瞬间解体,木板和铁丝网被狂暴的气浪卷上高空。 绞成一堆碎渣。 重力柱直接砸在了地下十几米深的钢板掩体上。 “嘎吱——” 两米厚的特种钢装甲发出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哀鸣。 它能防住核弹在几十米外爆炸的冲击波。 但防不住这种纯粹的点对点物理质量碾压。 钢板瞬间向下凹陷。 断裂。 崩碎。 大块的钢板边缘向内翻卷,露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黑色坑洞。 坑沿的断口处,钢材因为剧烈摩擦泛着暗红色的高温。 地下堡垒的伪装,被一脚踩了个对穿。 林宇顺着坑洞,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白衬衫在下坠的风里鼓起。 “砰。” 他双脚落在底层的合金地板上。 脚底踩碎了一块崩落的钢渣。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整个地下空间狂响。 血红色的警示灯在金属走廊顶部疯狂旋转。 两队全副武装的美军警卫从走廊两头冲出来。 手里端着m16步枪。 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红灯下乱晃。 “入侵者!开火!” 密集的枪声在地下掩体里回荡,震耳欲聋。 几百发黄铜子弹泼水一样罩向林宇。 林宇没动。 子弹飞到他身前一米处。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墙。 弹头瞬间挤压变形,变成一块块铜饼。 “稀里哗啦”掉在合金地板上。 铺了黄澄澄的一地。 林宇往前迈了一步。 重力场贴着地板扫过。 两队警卫双膝一软。 “扑通”跪倒一片。 枪管被无形的巨力直接折弯。 人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合金板,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林宇踩着一地的弹壳。 向着堡垒最深处的环形实验室走去。 地下堡垒核心控制室。 这里的防弹玻璃足有半米厚。 无影灯照得室内一片惨白。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走廊里的监控画面。 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一路踩碎了所有的防御机制。 三星中将站在屏幕前。 双手死死按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他肩膀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进来了……他真的进来了!” 中将嗓子劈了叉,眼球上布满血丝。 太平洋舰队报废的报告他看过了,白宫的惨状他也听说了。 现在,这个怪物踩碎了51区的大门。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的威廉博士。 “放x号!立刻启动催醒程序!” 中将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 威廉博士头发花白,手里抱着一块数据板。 他浑身发抖,不住地摇头。 “不行!x基因还不稳定!外星细胞还没完全融合!” 博士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放出来,他会毁了这里的设备!” “这鬼地方马上就保不住了!” 中将一把抽出腰间的m1911手枪。 枪口直接顶在威廉博士的额头上。 冰冷的枪管压着博士的头皮。 “按那个红色按钮。或者我打爆你的脑袋,自己按。” 博士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枪口的压迫感让他屈服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掀开控制台上的透明塑料盖。 大拇指按下了那个鲜红的按钮。 “咔哒。” 玻璃墙外的巨大环形实验室里。 一排排三米高的圆柱形培养舱,突然停止了冒泡。 最中间那个最大的培养舱。 顶部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嘶——” 高压气体排出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林宇正好推开实验室的厚重气密门。 走进来。 他停下脚步。 看着前方那个最大的玻璃舱。 舱门缓缓开启。 里面粘稠的荧光绿色营养液,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泼在银灰色的合金地板上,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营养液带着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混合着腐肉的臭味。 一只巨大的脚掌,从白烟里迈了出来。 重重踩在地板上。 “哐!” 合金地板直接被踩出一个凹坑。 一个身高将近三米的庞然大物,走出了培养舱。 它身上插着的十几根粗大管线,随着它的动作被硬生生扯断。 营养液顺着它灰白色的皮肤往下滴答。 这是个怪物。 浑身的肌肉夸张地隆起,像一块块花岗岩拼凑在骨架上。 手腕和膝盖的关节处,长出了一根根尖锐的黑色骨刺。 骨刺泛着金属光泽。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的正常轮廓。 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类似爬行动物的墨绿色鳞片。 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防弹玻璃后。 中将放下枪。 他双手贴在玻璃上,满脸疯狂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 “去撕碎他!把那个华夏人撕成碎片!” 怪物转过头。 没有瞳孔的眼白死死盯住了门口的林宇。 它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 本能的杀戮欲望在脑神经里炸开。 没有痛觉,只有破坏的本能。 “吼——” 狂暴的怪物冲着林宇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震天怒吼。 吼声震得实验室的仪器玻璃嗡嗡直响。 一长串浓稠的口水从它嘴里甩出来,甩在地板上。 腥臭味扑面而来。 林宇站在气密门边。 白衬衫被怪物吼出的腥风吹得往后贴在身上。 他没退半步。 双手从西装裤口袋里抽出来。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头足有两三吨重的生化兵器。 看着那些发绿的鳞片和黑色的骨刺。 林宇眉头微挑。 “遇到变种人实验体x号?” 他声音平淡。 在怪物震耳欲聋的吼声间隙,清晰地传进防弹玻璃后的控制室。 林宇看着这个绿油油的怪物,抬起右手。 “就凭这堆烂肉,老子一巴掌呼碎你的基因。” 第198章 遇到变种人实验体X号?一巴掌呼碎你的基因 林宇冷眼看着这个代号x的变种怪物。 怪物嘶吼着。 巨大的灰白脚掌猛地蹬向地面。 “咚!” 高强度的合金地板直接被踩出一个深坑。 边缘的银色钢板向上翻卷,露出底下的线缆。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将近三米的庞然大物腾空而起。 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朝林宇扑来。 防弹玻璃后面。 核心控制室里。 三星中将双手死死拍在玻璃上,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他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胸口的绶带直晃。 “撕了他!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 中将咬着嘴里那根古巴雪茄。 牙齿用力过猛,把烟嘴咬得稀烂,烟叶渣子掉在衣领上。 刚才太平洋舰队瘫痪带来的恐慌,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x号是他们耗费了几百亿美金搞出来的终极杀戮兵器。 融合了从那架飞行器上刮下来的外星细胞。 不怕火烧,不怕水淹,没有痛觉。 哪怕拿穿甲弹打穿它的心脏,那些外星基因也能让它在几十秒内完成自愈。 这种东西,根本不属于人类的战争范畴。 威廉博士站在中将身后。 他双手捧着一块厚重的数据板,拿白大褂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低头看着屏幕上狂飙的生物电信号。 “将军。” 博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x号的肌肉密度现在比装甲钢板还高,它刚才蹬地那一脚,冲力超过了十二吨。”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那个华夏人死定了。血肉之躯不可能扛住十二吨的正向冲撞,这不符合碳基生物的对抗逻辑。” 实验室里。 x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遮住了顶部的冷光灯。 一片巨大的黑影,将站在门口的林宇整个人罩在里面。 腥臭的营养液顺着它的体表往下滴。 砸在合金地板上,冒出嘶嘶的白烟。 它挥动粗壮的右臂。 那个比脸盆还大的拳头上,关节处的黑色骨刺猛地弹射而出。 像五把开了刃的军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插林宇的脑袋。 风压扑面而来。 吹得林宇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胸口上。 衣领的一颗塑料扣子,甚至被这股狂风崩断,弹飞到墙角。 林宇站在原地。 脚下的黑布鞋连半寸都没挪。 他没躲。 也没摆出任何格斗防守的姿势。 双手甚至才刚刚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抽出来。 那带着黑色骨刺的巨型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不到半米。 带着中将的狂笑和威廉博士的数据,狠狠砸下。 林宇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 没有带起什么恐怖的风声,也没有摆出多大的阵势。 就像平时在后海胡同的四合院里,伸手去赶走一只绕着饭桌乱飞的绿头苍蝇。 轻描淡写。 一巴掌扇了过去。 掌心没有接触到怪物的皮肉。 在距离x号胸膛还有两寸的地方。 停住了。 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不是钝器砸击肉体的闷响。 而是坍塌。 极度压缩的引力场,在林宇的掌心前方,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微观黑洞。 x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冲刺的恐怖惯性,被硬生生扯碎。 它喉咙里震天动地的嘶吼声突然卡住。 发出一声类似破气球漏气的怪响。 这一巴掌,根本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力量对抗。 引力坍塌直接无视了它比钢板还硬的灰色表皮。 钻进它的血管,钻进它的骨髓。 从细胞和分子层面。 开始碾压。 “噼里啪啦。” 像是一挂塞进铁桶里的鞭炮被点燃。 x号体内那些粗壮的骨骼,在千分之一秒内寸寸断裂。 粉碎成渣。 紧接着。 那些融合了外星基因、韧性惊人的肌肉纤维。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重力撕扯下。 像被扔进高速绞肉机里的烂布条,疯狂解体。 那段老美引以为傲的基因链,在物理层面上崩塌得干干净净。 没有血液飞溅,没有碎肉横飞。 过程太快了。 “砰!” 一声沉闷的水袋爆炸声。 重达近三吨的变种怪物,在半空中直接炸开。 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浓郁的绿色血雾。 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茬子都没留下。 死得连灰都没剩。 失去支撑的绿色血雾,在半空中飘散。 像下了一场绿色的毛毛雨。 扑簌簌地落在银灰色的合金地板上。 腐蚀出一大片坑坑洼洼的黑斑,冒起刺鼻的化学烟雾。 防弹玻璃后。 中将的狂笑声,像被一把铁钳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嘴巴还保持着大笑的张开姿势。 半截咬烂的古巴雪茄从嘴里掉出来。 带着唾沫,砸在他锃亮的黑皮鞋面上。 烫出一个白点。 他没觉得疼。 中将瞪圆了眼睛,眼角撕裂般地疼。 脸皮上的肥肉控制不住地哆嗦。 狂热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见到鬼一样的惨白。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实验室,又看了看满地冒烟的绿水。 脑子彻底宕机了。 威廉博士手里的数据板拿捏不住。 “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玻璃屏幕摔出几道裂纹,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灭了。 “不可能……” 博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扯下好几根头皮。 “十二吨的冲击力,变异的细胞壁障……”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控制台下的电缆线上。 “一巴掌……拍成了雾?这违背了物理学!” 他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实验室里。 排风扇还在嗡嗡转动,抽排着空气里的血腥味。 林宇放下右手。 刚才扇巴掌的时候,血雾炸得太开。 他没躲利索。 一滴绿色的血水穿过引力场的缝隙,溅在了他白衬衫的袖口上。 留下一块难看的污渍。 还带着股下水道的臭味。 林宇皱了下眉。 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腕。 这衣服是清寒手洗的,染上这玩意儿估计不好洗。 控制室里。 中将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控制台前。 他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那个正在甩手的华夏男人。 对方看他的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就像在看一堆等待清理的垃圾。 这种彻头彻尾的漠视,彻底击穿了中将的心理防线。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军人的理智。 中将手脚并用。 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爬了两步。 双手抓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硬撑着站起来。 他喘着粗气,疯了一样,一拳接一拳地砸在操作面板上的红色紧急按钮上。 那是释放整个地下堡垒所有培养皿的最高指令。 “杀了他!全放出去!” 中将对着麦克风嘶吼。 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破音在实验室的广播里回荡。 “拖住他!给我拖住他!” 实验室里。 随着红色按钮被砸下。 墙壁四周。 几十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同时发出高压排气的嘶嘶声。 绿色营养液大量泄露,红灯疯狂闪烁。 林宇没管那些开始苏醒、砸玻璃的怪物。 他低下头,甩了甩手背上沾着的一点血点。 拿西装裤腿蹭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防弹玻璃后那个连滚带爬的美国中将。 冷哼了一声。 “所谓的超级战士,在我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第199章 所谓的超级战士,在我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随着中将发疯般砸下红色按钮。 地下基地深处,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响起。 一排排厚重的合金隔离门接连升起。 门轴因为缺乏润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玻璃培养舱的阀门全开。 几十个高压气罐同时泄气,白色的冷凝雾在实验室四周弥漫。 “砰!哗啦!” 防爆玻璃被粗暴地撞碎。 绿色的营养液像决堤的脏水,冲刷着银灰色的合金地板。 几十头狂暴的“超级战士”,如同开闸的洪流,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 老美在这些怪物身上砸了数百亿美金。 它们早就不能称之为人。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身高超过两米五。 肩膀上多长了两条畸形的手臂,上面布满硬化的角质层。 还有一只,半个脑袋被金属装甲包裹。 脊椎骨直接刺破了背部的皮肤,像一排锯齿。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理智。 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几十双没有眼白的瞳孔,死死盯住了气密门边的林宇。 怪物们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巨大的脚掌踩在积满绿水的地板上,水花四溅。 几十头两三吨重的生化武器同时冲锋。 整个地下堡垒都在剧烈震颤。 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几下。 几颗螺丝钉被震得掉在地上。 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宇。 林宇低着头。 他看着白衬衫袖口上的那块绿色污渍。 刚才那滴血水渗进了布料纤维里。 散发着一股类似臭鸡蛋混着福尔马林的腥臭味。 这可是顾清寒拿棒槌一点点敲洗出来的衬衫。 林宇皱起眉。 大拇指在袖口上使劲搓了两下。 搓不掉。绿斑反而洇得更开了。 他烦了。 没耐心跟这群绿头苍蝇慢慢玩了。 抬起头,看着像潮水一样扑过来的生化怪物。 距离他只有不到十米。 领头那只四臂怪物的黑色利爪,已经撕裂了空气。 带起一阵腥臭的恶风。 林宇失去了玩耍的耐心。 他没再伸巴掌去拍。 懒得弄脏手。 林宇双臂垂在身侧,手腕猛地往外一震。 “嗡——”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次,沙盘的引力场没有凝聚成单点。 而是像一张无边无际的钢铁重力绞杀网。 顺着他震开的双臂,瞬间铺满了整个实验室和后方的通道。 无差别绞杀。 冲在最前面的四臂怪物。 前脚刚踏出一步,踩碎了一块地砖。 后腿还没跟上。 一股恐怖的重力,从四面八方同时砸在它身上。 “咔嚓!” 怪物的双腿膝盖当场被压断。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灰色的皮肤,扎在地板上。 它还没来得及倒下。 肩上的四条手臂直接被扯离了躯干。 紧接着,是胸腔坍塌。 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连半秒钟的阻挡都做不到。 “砰!” 四臂怪物就像一个被大卡车碾过的烂西红柿。 直接在半空中爆开。 炸成了一团浓稠的绿色血浆。 但这只是第一朵血花。 重力网横推过去。 几十头造价上亿美元的超级战士。 甚至都没碰到林宇的衣角。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撞上了那堵无形的绞杀墙。 “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通道里连成了一片。 像是在封闭的铁桶里放了一挂十万响的鞭炮。 绿色的残骸、碎裂的骨刺、崩飞的金属装甲。 在恐怖的重压下,纷纷爆体而亡。 烂肉铺满了合金地板,溅满了银色的墙壁。 腥臭味浓郁得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几秒钟。 潮水般的生化兵团,没了。 只剩下满地绿油油的烂肉残骸。 如同被踩死的一群绿头蚂蚁。 防弹玻璃后面。 核心控制室。 三星中将双手还按在控制台上。 他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面板上。 眼珠子死死盯着外面的满地碎肉。 美利坚最后的底牌。 耗干了51区十几年的心血。 连对方一根衣角都没碰到,就变成了一地烂泥。 中将的裤裆湿了。 热尿顺着西裤大腿淌下来,留下一摊水渍。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腰间的配枪从枪套里滑出来,“吧嗒”掉在地板上。 他疯了,嘴里发出嗬嗬的傻笑。 科学家们彻底崩溃。 威廉博士瘫坐在电缆线上。 他看着屏幕上瞬间清零的几十个生物信号。 科学信仰彻底崩塌。 他这辈子研究的基因图谱,在这个华夏男人面前,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博士手脚并用爬过去。 捡起中将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枪。 手指发抖,拨开保险。 他没去打门外的林宇。他知道那没用。 博士直接把冰冷的枪管塞进自己嘴里。 闭上眼。 “砰。” 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红的白的溅在防弹玻璃上,慢慢往下淌。 博士直接饮弹自尽。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宇没看玻璃后面。 他拍了拍沾上血腥味的裤腿,抬起脚。 布鞋踩进满地黏稠的绿色碎肉里。 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鞋底有些打滑。 林宇皱着眉。 走到一块还算干净的钢板边缘,用力蹭了两下鞋底。 把沾着的碎肉蹭掉。 然后,他踏着满地残骸,走向基地最深处。 通道里再也没有任何阻拦。 红外线激光网被引力踩断。 自动机枪塔被直接扭成麻花。 林宇走得不紧不慢。 走到通道尽头。 一扇巨大的气密门挡住了去路。 纯钢打造,门上画着黄黑相间的危险警告标志。 门锁死死闭合着。 林宇没找开关。 他抬起右脚。 对着气密门正中央,重重一踹。 “轰!” 几吨重的气密门。 门轴瞬间崩断。 整扇门向内翻滚着飞了出去。 砸在里面的空地上,滑出十几米,擦出一溜火星。 一股无尘的冷空气从里面吹出来。 吹散了通道里的血腥味。 林宇迈步走进气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无菌机库。 冷光灯把这里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四面墙壁全是防静电材料。 机库中央。 停着一架残破的银灰色飞行器。 三角形的流线型机身。 没有接缝,没有铆钉。 右侧机翼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复杂的管线。 哪怕是残破的。 它散发出的那种超越时代的科技感。 依旧压迫感十足。 林宇看着这架外星飞船残骸。 眼睛大亮。 这才是老美能压着全世界打的科技泉眼。 他走近了两步。 手在光滑的机壳上拍了拍。 金属冰冷,触感像是一种陶瓷。 林宇搓了搓手指。 声音在空旷的无菌机库里带起回音。 “大老远跑一趟,不能空手而归。” 林宇看着这头巨大的外星造物。 “干脆,把51区的外星飞船残骸直接装进沙盘!” 第200章 把51区的外星飞船残骸直接装进沙盘 林宇的手掌贴在银灰色的机壳上。 触感很怪。 不像钢铁那么冷硬,也不像塑料那么温吞。 像是一整块烧制得完美无瑕的陶瓷,甚至带着一点微弱的温度。 他看着眼前这架充满科幻感的流线型残骸。 三角形的机身趴在无尘地坪上。 像一只蛰伏的金属魔鬼。 机壳表面找不到一条焊接的缝隙。 右侧机翼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裂口处,露出的不是铜线和电缆。 而是一根根半透明的纤维管线。 里面流淌着干涸的蓝色物质,看起来像某种生物的神经丛。 林宇眼睛大亮。 这玩意儿,就是鹰酱霸权科技突飞猛进的真正源头。 几十年来,老美的飞机越造越怪。 从笨重的螺旋桨,到b-2隐形轰炸机的飞翼布局。 再到那些雷达根本扫不到的吸波涂层。 全是从这堆烂铁上硬生生扒下来的皮毛。 虽然破烂。 但它蕴含的材料学和发动机技术,领先地球至少几百年。 这要是带回国。 扔到西山地下基地的实验室里。 钱老和那帮两眼熬得通红的军工专家,估计得疯。 算盘珠子搓碎了也得把这层皮给拔下来。 华夏的空天军,不用再摸着美苏的石头过河了。 有了这具残骸当教科书。 可以直接跨进星辰大海的门槛。 林宇往后退了两步。 黑布鞋在防静电地板上蹭出一点轻响。 这飞船体积太大。 占了半个机库。 普通的引力拖拽费点劲。 林宇闭上眼。 意念沉入脑海最深处。 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疯狂转动,蓝色光晕亮得刺眼。 沙盘空间的极限吸力,被他毫无保留地抽调出来。 他睁开眼。 双手抬起,五指弯曲成爪。 对着半空,狠狠往两边一撕。 “开。” 无尘机库的上空。 空气发出一声痛苦的撕裂声。 一道长达三十米的黑色空间裂缝,轰然张开。 像一头远古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狂风瞬间倒灌。 机库里原本平静无波的空气,被强行抽入黑洞。 形成了十二级台风般的恐怖气流。 银灰色的外星飞船残骸晃动了一下。 机腹下方固定用的特种钢支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嘎嘣!嘎嘣!” 几十个粗大的合金锁扣当场崩碎。 钢渣四下飞溅。 庞大的三角形残骸脱离了地面。 打着旋儿。 被一股脑吸进了空间裂缝。 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消失在沙盘深处。 林宇没收手。 飞船拿了,旁边的配套设施也不能留。 老美用来研究飞船的设备,肯定也是顶尖货色。 引力场像一把巨大的铁耙子,犁过整个机库。 插在飞船接口上的那些粗大电缆。 连着后方几十台一人多高的检测仪器、电子显微镜、超大型示波器。 底座上的膨胀螺丝被硬生生拔出水泥地。 铁皮机柜飞上天,在半空中撞得七零八落。 全进了黑洞。 停在墙角的一台十几米高的黄色龙门吊。 重达上百吨。 履带断裂,钢架扭曲。 像个黄色的大玩具,翻滚着砸进空间裂缝。 墙上的防尘隔离板被刮飞。 天花板上的冷光灯管爆碎,玻璃碴子漫天乱舞。 甚至连地上掉落的几根废弃螺丝钉。 都被无形的风暴卷起,吸得干干净净。 十秒钟。 林宇放下双手。 空间裂缝闭合。 狂风骤停。 地下机库里恢复了死寂。 林宇站在空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原本铺着厚厚一层防静电橡胶的地板。 连胶皮都被刮走了一层。 露出了灰白色的水泥地基。 整个51区最核心的机库,被彻底清空。 真正意义上的连根螺丝钉都没给美国留。 比刚交房的毛坯房还要干净。 林宇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 刚才动用最大吸力,出了一点细汗。 他看着空荡荡的水泥盒子,心满意足。 这一趟美国之行,算是圆满了。 完美实现了扒光鹰酱底裤的目标。 金融底盘,没钱了。 美联储地下金库的几千吨黄金,全在沙盘里躺着。 华尔街的精英们昨晚还在喝香槟,今天早晨就排着队在摩天大楼的天台上找位置。 美元信用被物理清零。 绿花花的钞票,现在扔在大街上都没人弯腰去捡。 国防底气,没机密了。 五角大楼地下六层的核计划档案,未来五十年的潜艇图纸。 全成了华夏的战利品。 美国人连自己的洲际导弹发射密码,都得连夜拿纸笔重新编。 北美防空网成了四面漏风的破筛子。 科技底牌,也没了。 内华达沙漠地下的这个销金窟。 几十个注射了外星基因的生化怪物,被拍成了一地绿色的烂泥。 那架支撑美利坚科技树的外星飞船。 换了主人。 没钱,没机密,没底牌。 这头曾经在地球上横行霸道的白头鹰,脊梁骨被一截一截地敲碎了。 此时的美国本土。 已经从物理到精神,全面崩盘。 华盛顿特区。 白宫南草坪上。 几架医疗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转动。 老总统躺在白色的医疗担架上。 鼻子插着透明的氧气管。 胸口的白衬衫被剪开,两个军医满头大汗地拿着电击除颤仪。 “砰”地一下,电击在老总统干瘪的胸膛上。 老头身子弹起,又重重落下。 眼珠子翻白,假牙掉在旁边的草皮上,沾了泥。 五角大楼作战会议室。 参谋长瘫在椅子上。 他双手抓着一份刚刚送达的51区失联报告。 纸张被撕得粉碎。 几十个挂着将星的军官,像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低着头,没人说一句话。 连呼吸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纽约曼哈顿。 失去理智的暴徒砸碎了第五大道的防弹橱窗。 名牌包和珠宝被洗劫一空。 福特警车被掀翻在十字路口,油箱点燃。 滚滚黑烟冲上天际,遮住了华尔街那块倒塌的路牌。 美利坚合众国。 陷入了建国以来最黑暗的深渊。 林宇收回思绪。 “咕噜。” 肚子里突然发出一阵轻响。 他摸了摸肚子。 从燕京出发,横跨太平洋,砸金库,搬档案,又跑到沙漠里拆基地。 连轴转了一晚上加一上午。 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 他低下头,看了眼白衬衫袖口上那块搓不掉的绿色污渍。 嫌弃地撇了下嘴。 回去还得挨清寒的埋怨。 林宇拍了拍双手。 虽然手上一点灰都没沾,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拍了两下。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机库。 林宇意念一动,开启超远距离跃迁。 “该拿的都拿了,鹰酱这头病鸟,就留给他们在绝望中慢慢哭泣吧。” 林宇打了个哈欠,身形开始变淡。 “老子该回燕京,找老婆吃排骨了!” 第201章 基地警报狂响,林宇挥挥手:不用送了 林宇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得有点大,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拿大拇指随意抹掉,甩了甩手。 金光从脚底板升起。 身形开始在无尘机库里变淡。 “老子该回燕京,找老婆吃排骨了!” 林宇低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 墙角一个隐蔽的红色备用警报灯,猛地亮了起来。 这是51区最后一套独立的物理触发警报。 线路直通外围基地的地下兵营。 高频的刺耳蜂鸣声,瞬间撕裂了地下堡垒的死寂。 51区外围。 沙丘背后。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美军特种兵,正死死趴在滚烫的黄沙里。 他们是负责基地外围防御的海豹突击队精锐。 刚才地下传来的恐怖震动,把他们震得七荤八素。 不少人直接从行军床上滚了下来。 现在,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华盛顿五角大楼的直接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核心机库。 上尉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子。 脸上的迷彩油彩被汗水冲花,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举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用力往前一挥。 “爆破组!炸开通风管道下方的二号气密门!” 几个爆破手贴着防静电墙壁,猫腰摸了过去。 把c4塑性炸药像揉面团一样,死死糊在严重变形的合金门缝处。 插上电子雷管。拉出导火索。 大兵们迅速后撤,躲在掩体后面。 “退后!” 沉闷的倒数结束。 起爆器按下。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狭长的地下通道里来回冲撞。 震得头顶的沙土扑簌簌往下掉。 高爆炸药的冲击波,直接把残存的半扇合金门掀飞。 几百斤的铁疙瘩砸进机库。 在地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黑沟。 浓烈的硝烟味混着水泥粉尘。 瞬间倒灌进原本一尘不染的无菌机库。 上尉一脚踹开挡路的碎砖块。 战术皮靴踩在水泥渣子上,咯吱作响。 “GoGoGo!” 几百名大兵像黑色的潮水,顺着炸开的豁口疯狂涌入。 m4A1卡宾枪下挂的战术手电全部打开。 几百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在漫天的粉尘中乱扫。 头盔上的红外夜视仪闪着幽幽的绿光。 上尉冲在最前面。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手心里的冷汗把防滑手套都浸透了,握着枪把有些打滑。 他知道这里面停着美利坚最核心的底牌。 那架外星飞船。 他做好了跟几十个恐怖分子激烈交火的准备。 光柱扫过机库中央。 上尉猛地停下脚步。 战术皮靴在地上搓出半米长的黑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身后的副手没刹住车,直接撞在他的防弹背心上。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灯光穿透硝烟。 没有恐怖分子。没有激烈的交火。 甚至,没有飞船。 上尉张着嘴。 下巴像是脱了臼,合不拢。 防毒面罩里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刺耳。 他看到了一个坑。 一个巨大无比、深达两米的水泥巨坑。 原本停在机库正中央的那架三角形外星飞船。 没了。 连同旁边固定用的几吨重钛合金支架,几十台比双开门冰箱还大的检测仪器。 全空了。 地面上铺设的防静电胶皮被生生刮走了一层。 露出了地基里生锈的粗大钢筋。 这比看到一万个拿着RpG火箭筒的敌人,还要让人绝望。 那么大的一架飞船。 那是几百吨的质量。 怎么可能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凭空蒸发? 上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直往喉咙上涌。 他用力咽了下去。 战术手电的光柱颤抖着,在空旷的机库里漫无目的地扫动。 然后,光柱停住了。 坑洞的边缘。 站着一个人。 上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西装长裤。 脚上踩着一双老式的黑布鞋。 连个防毒面具都没戴。 更诡异的是。 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发光。 一层刺目的金色光芒包裹着他。 光芒的边缘,空气呈现出一种水波纹般的扭曲。 而男人的身影,正在这片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变透明。 像是要融化在空气里。 “那是……什么东西?” 副手声音发抖,手里的枪管直接垂向了地面。 上尉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痉挛,鼓起两个硬块。 牙齿磕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恐惧到了极点,被硬生生逼成了疯狂。 不管这是人还是神。 飞船没了。整个51区废了。 他如果一枪不开,回去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枪毙。 “开火!” 上尉声嘶力竭地狂吼。 脖子上的青筋快要爆开。 他端起卡宾枪,死死扣住扳机,一搂到底。 “哒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舌喷出半米长。 打破了机库里的死寂。 身后的几百名特种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同时扣动了扳机。 几百把自动步枪齐齐开火。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地下机库里,化作一场音爆灾难。 几个没戴降噪耳机的大兵,耳膜当场震破,流出两道细细的血线。 黄铜弹壳像暴雨一样从抛壳窗里弹出来。 砸在地板上,叮当乱响。 铺满了一层金黄。 浓烈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水泥粉尘的土腥味。 成千上万发5.56毫米的铜被甲钢芯弹。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火网。 铺天盖地地砸向坑洞边缘的那个背影。 这种火力密度,足以把一辆重型装甲车打成马蜂窝。 但是。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惨叫倒地。 子弹呼啸着穿透了那个白衬衫的背影。 没有遇到任何物理阻力。 就像穿过了一层空气投影。 “噗噗噗!” 弹头越过虚影,直接砸在后方的水泥承重墙上。 水泥碎屑满天飞。 墙面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 露出了里面被打断的钢筋。 火星四溅,照亮了昏暗的墙角。 上尉打空了一个三十发的弹匣。 枪机挂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没有换弹匣。 端着枪,僵在了原地。 手指还死死扣着扳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死人的青白色。 几百名特种兵的枪声,陆续停了。 机库里只剩下弹壳在地上滚动的余音。 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硝烟。 所有人像看神仙一样,死死盯着坑洞边缘。 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子弹打不中。 物理攻击无效。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生物。 上尉双腿一软。 膝盖砸在地上的黄铜弹壳上,硌得生疼。 他手里的卡宾枪掉在地上。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美利坚战争机器,此刻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绝望的情绪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每一个人的脊梁骨。 金光中。 林宇的身体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半透明的轮廓。 白衬衫的衣角在光芒中缓缓飘动。 空间跃迁已经启动,无法逆转。 子弹穿过他的虚影,他连感觉都没有。 只是因为跃迁牵扯了沙盘的精力,他没空去收拾这群大头兵。 林宇在光芒彻底消散前。 慢慢转过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隔着还没散尽的硝烟。 他看着这群如临大敌、跪在地上发抖的美国大兵。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平静得像个死水潭。 他抬起右手。 随意地挥了挥。 就像是在火车站站台上,打发一个来送行的普通熟人。 “不用送了。” 林宇的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机库里的硝烟,清晰地落进每一个特种兵的耳朵里。 金光猛地一闪。 林宇看着前方。 “回到国内,我得赶紧把飞船残骸扔给国家科学院。” 第202章 回到国内,把飞船残骸扔给国家科学院 随着林宇挥手的动作,金光消散在51区的废墟中。 下一秒。 燕京西山,国家最高科学院的地下广场上空,空气猛地扭曲。 地下广场是由一个废弃的巨型防空洞改造的。 墙角的两台大型工业通风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顶上挂着几排高瓦数的冷光灯。 把防空洞照得惨白,没有一丝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焊条烧焦的刺鼻气味。 钱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胸前口袋里别着两支脱漆的英雄牌钢笔。 他站在一台十米高的重型水压机前面。 手里捧着个搪瓷保温杯。杯底磕瘪了一块,露出黑色的铁皮。 里头泡着浓得发黑的碎茶叶。 他七十多岁了。 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眼眶底下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 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周围站着几百个同样熬得脱相的军工专家。 白大褂上蹭着黑色的油污,头发乱得像鸡窝。 水压机正在轰鸣。 巨大的液压柱缓缓下压,挤压着操作台上的一块新型钛合金板。 “加压!再加五吨!” 钱老扯着嘶哑的嗓子喊。 操作员推动拉杆。 “嘎吱——” 合金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表面崩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纹。 钱老手一抖。 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又失败了。发动机叶片的材料问题,卡了他们整整半年。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五十米的高空。空气发出一声“啵”的闷响。 像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被戳破。 水压机上方的空间,泛起一圈透明的涟漪。 林宇稳稳落在广场中央的水磨石地板上。 黑布鞋没发出一点声响。 白衬衫袖口上的那块绿色血渍干了。硬邦邦的有点硌手腕。 他站定。 没理会周围几百个老学究惊愕的目光。 他意念大开。 沙盘空间直接洞开。 一道长达三十米的黑色裂缝在半空中轰然撕裂。 倒吸的冷风刮过广场。 吹得钱老稀疏的白发乱飞。 “让开点。” 林宇吐出三个字。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没拿出来。 那架庞大的三角形外星飞船残骸。 被沙盘空间粗暴地吐了出来。 这东西重达几十吨。长达几十米。 失去沙盘的引力托举,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的空地。 直直砸向地面。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整个西山防空洞剧烈震颤。 洞顶上的灰尘和蛛网像下雪一样往下掉。 铺着厚重水磨石的广场地面。 瞬间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周围上百块地砖当场碎裂。 石粉和碎水泥块像子弹一样四下飞溅。 砸在周围机床的铁皮外壳上,劈啪作响。 飞船残骸稳稳趴在坑里。 银灰色的流线型机壳,反着冷白色的灯光。 震动太猛。 钱老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往旁边倒。 他手里那个用了十年的搪瓷保温杯没拿稳。 “吧嗒”掉在地上。 热水夹着碎茶叶,泼在他的黑布鞋面上。 冒着白气。 老头没觉得烫。 他站稳脚跟,死死盯着那堆突然冒出来的废铁。 水压机被震得自动跳闸。轰鸣声停了。 整个地下广场死寂一片。 只有换气扇嗡嗡转着。 几百个两眼通红的军工专家,全僵在原地。 那是架飞行器。 没有机翼。没有尾翼。也没有螺旋桨。 就是一个完美的三角形流线体。 外壳上找不到一条焊接的缝。连一颗铆钉的影子都没有。 浑然一体得像是一块天然的金属陨石。 右侧那个被撕裂的大口子里。 没有电线。 只有半透明的纤维管线,像神经丛一样交织着。 管子里还残留着蓝色的干涸物质。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满头银发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声音发抖。 他摘下老花镜。 拿白大褂衣角使劲擦了擦镜片,又慌忙戴上。 脖子往前伸着。 钱老没说话。 他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又粗又急。 脸色涨得通红。 他大步走过去。 步子迈得太大,脚底踩着一块碎地砖,差点绊倒。 走到残骸跟前。 钱老伸出干枯的手。手指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把掌心贴上那层银灰色的外壳。 冰凉。滑润。 触感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金属材料。 没有金属的冷硬,反倒带着点温玉般的质感。 “老李!快把放大镜拿来!” 钱老吼了一声。嗓子劈了叉。 旁边的助手慌忙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把高倍放大镜。 递过去。 钱老攥着放大镜。 整张脸几乎贴在了机壳上。 没有晶体颗粒。没有机械锻造拉丝的痕迹。 他顺着外壳,摸到那个破裂的口子。 看着里面那些蓝色的神经纤维管线。 手指在管线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坚硬无比。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砸。像一面破鼓被擂响。 后背的汗水瞬间浸透了薄薄的中山装。 一阵心悸的绞痛从左胸蔓延开来。 “这工艺……这材料……” 钱老嘴唇发紫。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他猛地松开放大镜。 右手捂住胸口。身子摇晃了两下。 “老师!吃药!”助手急得去掏他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钱老一把推开助手的手。 旁边几个老学究也围了上来。 一个搞材料学的干瘦老头。 直接双膝砸在碎地砖上。不顾碎石子扎破了裤管。 他拿着强光手电筒,趴在地上往裂缝里照。 还从兜里掏出一块粗砂纸。 在机壳边缘用力蹭了两下。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来。砂纸反而磨平了。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科技!” 老头把手电筒扔在地上。喊了一嗓子。 “这是几百年……不,几千年后的东西!” 他喊完,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就流下来了。 砸在地砖上。 为了搞出一块合格的航空钢板。 他们这群老头子熬了多少个通宵。 掉了多少头发。咳了多少血。 跟在美苏屁股后面,捡人家不要的破烂测绘。 憋屈。太憋屈了。 现在,一份完美的终极答案。 就这么硬生生砸在他们面前。 这种对科研狂人造成的冲击力,不亚于在他们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钱老腿一软。 “扑通”跪在残骸旁边。 他不管地上的石粉弄脏了衣服。 双手捧着机壳完好的一角。 老泪纵横。 浑浊的眼泪滴在银灰色的外壳上。 滑了下去。没有留下一丝水痕。 “国家有救了……我们的空天军有救了。” 钱老一边抚摸着光滑的机身,一边哭出声。 像个抱着绝世珍宝的孩童。 这哭声像传染病。 几百个熬红了眼的军工专家。 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有人拿卷尺量尺寸。有人拿游标卡尺卡边缘。 外围几个老头挤不进去。 急得在碎石堆里直跳脚。连声喊着“让我看看底盘”。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林宇站在几米外。 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看着这群疯了一样的老学究。 他没觉得吵。 只觉得这帮老头挺可爱。 老美把这种东西藏在沙漠地下,遮遮掩掩。 华夏的学者,为了看一眼材料,能把膝盖跪碎在地上。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东西。 他们能把命填在实验室里。把血熬干。 这就是华夏的脊梁。 钱老跪在地上,哭了一阵。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胸口的绞痛也缓过去了。 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转过头。 看着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的林宇。 眼眶红肿,嘴唇哆嗦着。 “林宇啊……这宝贝,你从哪弄来的?” 他知道林宇神鬼莫测。 但这东西,真不是人力能造出来的。 林宇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拍了拍手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去老美沙漠里串了个门,顺手捡的。” 林宇语气平淡。 像在说去胡同口买了颗白菜。 钱老颤抖着抚摸着飞船机翼,老泪纵横地看向林宇。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钱老,有了这玩意儿当教材,咱们华夏科技树直接点歪,迈向星辰大海!” 第203章 华夏科技树直接点歪,迈向星辰大海 “咱们华夏科技树直接点歪,迈向星辰大海!”林宇的话在地下广场回荡。 钱老死死抓着搪瓷保温杯。 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角落的那台红色保密电话。 因为走得太急。 右脚绊在地上的一根粗电缆上。 老头身子往前一栽。 旁边的一个工程师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钱老没站稳就甩开对方的手。 他一把抓起电话听筒。 手指在拨号盘上用力猛戳,指甲刮着塑料盘面咔咔响。 “给我接西山警卫司令部!” 钱老嗓子嘶哑,像破风箱。 “从现在起,地下广场拉最高级别铁幕!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他把听筒重重砸回座机。 转头冲着全场几百个发愣的专家大吼。 “去把全国能排上号的物理学家、材料学家,全给我用专机拉过来!” “连夜装车!告诉他们,国家给他们看个大宝贝!” 军令如山倒。 不到二十四小时。 燕京西山军用机场,十几架运输机接连降落。 上万名顶尖军工专家,提着破人造革皮箱,被军用卡车拉进了防空洞。 地下广场彻底成了科研的绞肉机。 防空洞的几道十吨重防爆门,焊死了。 一万人。 分三班倒。 没人吵着要回招待所。 困了,就在水泥地上铺张凉席,裹件军大衣打呼噜。 饿了,就蹲在机床边啃干硬的白面馒头。 防空洞里的空气闷热,混着浓烈的汗酸味、机油味和劣质烟草味。 熏得人睁不开眼。 这群老学究却像打了鸡血。 拿着放大镜、游标卡尺,围着那架残破的外星飞船。 日夜不停地测绘、拆解。 第一周,材料组全线崩溃。 现有的砂轮、等离子切割机,对着银灰色的机壳硬磨。 砂轮磨得直冒火星,崩碎了十几片。 机壳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后来,一个搞生物工程的年轻研究员。 拿着牙刷,去刷机翼裂口处那些蓝色的纤维管线。 不小心把一滴强酸试剂滴了上去。 管线竟然像活物一样萎缩,机壳边缘出现了软化。 “这是生物金属!能跟神经元共振的活体材料!” 年轻研究员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当场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突破口一打开,进度势如破竹。 第二个月。 地下三层的动力实验室。 一台十吨重的水压机生铁底座。 上面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铜线圈。 几根从飞船残骸上剥离下来的蓝色纤维,被小心翼翼地接在正负极上。 主控台前,七八个老物理学家屏住呼吸。 “通电。” 电闸拉下。 “嗡。” 刺耳的电流声在实验室里炸响。 一股无形的力场包裹了那块十吨重的生铁。 生铁底座晃了一下。 接着。 脱离了地心引力。 直挺挺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半空。 底下的水泥地被无形的排斥力压出一个浅坑。 “反重力……底层的波段频率抓到了!” 负责记录数据的老教授,手里的铅笔直接捏断。 木刺扎进大拇指。 他举着流血的大拇指,仰着脖子狂笑。 眼泪全甩在满是油污的白大褂上。 第三个月初。 西北大漠,某隐秘武器试验场。 烈日烤得戈壁滩上的碎石子烫脚。 远处的沙丘被热浪蒸腾得扭曲变形。 一架临时拼凑的履带式靶车上。 架着一根从飞船残骸前端拆下来的金属管。 后头连着四辆大卡车的柴油发电机组。 操作员戴着厚重的墨镜。 按下了红色的发射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响。 只有一道刺目的幽蓝色光柱,从金属管口悄无声息地喷射而出。 光柱只有大腿粗细。 划破了西北的干热空气。 直直切入两公里外的一座沙丘。 没有爆炸。 三秒钟后,光柱消失。 几十个研究员坐着吉普车冲过去。 车停在沙丘前。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沙丘中间,被生生穿透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 洞壁上。 漫天黄沙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融化、冷却。 结成了一层亮晶晶的半透明玻璃碴。 站在十几米外,还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 “等离子能量炮。” 带队的武器专家咽了口干沫。 他腿肚子直转筋,扶着吉普车的引擎盖才没坐下去。 短短三个月。 捷报像雪片一样飞进西山指挥部。 突破了反重力引擎的底层逻辑。 提炼出了超越钛合金的超强记忆金属。 摸索出了等离子能量炮的雏形。 华夏这头饿了几百年的巨龙。 不仅没有因为美苏在太平洋和大西洋拉起的封锁线而饿死。 反而借着这具外星残骸,插上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钢铁翅膀。 重工业和空军实力,跨越式暴涨了半个世纪。 全国的工地彻夜不眠。 炼钢厂的高炉喷出冲天的铁水。 拉着特种钢材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呼啸着驶向各大军工厂。 大江南北,到处都是钢筋碰撞的脆响。 一片沸腾中。 燕京,后海胡同。 初夏的太阳刚升起来,院子里的老槐树上,知了就开始叫唤。 四合院里透着股阴凉。 林宇穿着件洗得发黄的跨栏白背心。 底下套着条肥大的花裤衩。 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凉拖鞋。 他躺在老槐树底下的竹藤摇椅上。 手里拿着把破蒲扇。 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大腿赶蚊子。 大黄狗趴在摇椅腿边,吐着舌头喘气。 一只绿头苍蝇绕着它的黑鼻头转圈。 大黄狗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拿前爪在鼻子上扒拉了两下。 旁边的瘸腿小方桌上。 放着个掉漆的红双喜搪瓷缸。 里头泡着两毛钱一包的高碎茶。茶水呈现出浑浊的深褐色。 林宇端起茶缸。 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喝了一大口。 一根硬硬的茶叶梗跟着水滑进嘴里。 正好卡在后槽牙的牙缝里。 有点硌。 林宇皱了下眉。 放下茶缸,伸出小拇指在嘴里抠了半天。 把那根茶叶梗抠出来,随手弹在青石板上。 “宇哥,你把这几件衣服晾一下。” 顾清寒端着个红皮塑料盆从正房走出来。 里头装着刚洗好的衣服,还滴着水。 “行,放那吧,我等会儿晾。” 林宇应了一声。 手伸向小方桌。 桌上压着一份今天早晨刚送来的《参考消息》。 报纸边缘有些发黄。 林宇拿起报纸,抖了两下。 把折痕抖平。 版面正中央。 一排加粗的黑体大字赫然入目: 【美国国会全票通过史上最严厉对华技术封锁法案。】 下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详细列举了禁运清单。 包括所有类型的半导体元件、航空发动机轴承、特种合金材料。 甚至连高精度的工业螺母,都不准卖给华夏。 声明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傲慢。 扬言要把华夏的工业彻底锁死在农业时代。 林宇看着报纸。 竹藤摇椅轻轻晃了两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把视线从那排黑体字上移开。 偏过头。 看着院墙上爬满的绿色爬山虎。 老美的反应慢了点。 五角大楼被搬空了,底特律估计还在消化经济崩溃的余震。 这会儿才想起来用技术封锁来挽尊。 林宇抖了抖手里的《参考消息》。 纸张哗啦响了一声。 他扯了下嘴角。 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顺手把报纸扔在小方桌上,盖住了搪瓷茶缸的盖子。 “鹰酱想用高科技封锁?” 林宇拿起蒲扇,在胸口扇了两下风。 “马上他们就会发现自家科技落后五十年。” 第204章 鹰酱想用高科技封锁?发现自家科技落后五十年 林宇扯了下嘴角。 冷笑着把手里的《参考消息》扔在八仙桌上。 报纸滑了半寸,边缘耷拉在桌子外头。 风吹过院子,把报纸上那排加粗的黑体字吹得哗啦作响。 “马上他们就会发现自家科技落后五十年。” 林宇端起红双喜搪瓷缸。 喝了一大口浑浊的茶水,把缸子重重顿在瘸腿的木桌上。 太平洋彼岸。华盛顿。 五角大楼,地下二层高级战略简报室。 中央空调开得冷。 空气里混着古巴雪茄的焦油味和昂贵的香水味。 “砰。” 一声脆响。 香槟木塞撞上天花板的吸音棉,反弹掉在羊毛地毯上。 淡黄色的酒液从墨绿色的瓶口涌出来,泡沫冒得老高。 国防部长威廉姆斯单手握着酒瓶。 把周围几个水晶高脚杯全倒满。 酒液溢出杯沿,顺着玻璃壁往下淌。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总裁,马丁。 挺着个浑圆的啤酒肚。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一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部长先生,这瓶香槟开得正是时候。” 马丁喝了一大口,舒坦地叹了口气。 “法案一生效,华夏的供应链算是彻底断了。” 参谋长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靠在真皮椅背上。 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我们在欧洲的盟友封死了所有的特种钛合金出口。连一颗航空级的螺母,他们都别想买到。” 马丁拿白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脸上的肥肉跟着笑声直哆嗦。 “没有高性能材料,没有我们的发动机轴承。” 他捏着酒杯柄。 “华夏人拿什么造飞机?把村里的拖拉机焊个翅膀飞上天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放肆的哄笑。 波音公司的代表也端着酒杯凑过来。 “我们的下一代战斗机计划,国会已经批了预算。” 他跟马丁碰了一下杯,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声。 “最迟三年,我们的空中霸权就能把他们死死按在地上。连起飞跑道都给他们扬了。” 笑声还没落下。 墙上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型液晶显示屏。 突然闪了一下。 原本显示着全球美军基地部署图的画面,猛地一黑。 “滋啦——” 尖锐的电流声刺进所有人的耳膜。 屏幕上爆出密密麻麻的黑白雪花点。 威廉姆斯皱起眉头。 把手里的半杯香槟重重磕在桌上。 “通信处在搞什么!怎么停电了?” 角落操作台前的技术军官,冷汗瞬间浸透了制服后背。 他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塑料按键被砸得咔咔响。 “长官,不是停电。” 军官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劈了叉。 “信号被外部强行劫持了!” 他死死按着强制关机键。没反应。 “切不断电源!连局域网都被物理锁死了!”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参谋长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 烟灰扑簌簌掉在他的军裤上,烫出个黑洞。他浑然不觉。 雪花点闪了两秒。 消失了。 屏幕亮起,切入了一段高清转播信号。 画面里是一片黄沙。 无边无际的西北戈壁滩。 烈日当头,高温把画面边缘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黄沙中央,停着一架飞行器。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全愣住了。 那东西通体银黑色。 扁平得像一块打磨光滑的金属飞镖。 机身表面没有哪怕一条铆钉拼接的缝隙。 浑然一体,反射着戈壁滩刺眼的阳光。 更要命的是。 它没有进气道。没有挂载导弹的机翼。 尾部光秃秃的,连个喷吐火焰的尾喷管都找不到。 “这是个什么东西?”马丁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下滑了半寸。 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 “铁饼吗?没有发动机怎么飞?” 话还没说完。 屏幕里的银黑色战机,动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航空发动机轰鸣。 没有扬起漫天的沙尘。 那块庞大的金属飞镖,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地面。 反重力引擎切断了地心引力。 战机垂直升起。 稳稳地悬浮在离地十米的半空。 地上的黄沙连一丝波纹都没起。 威廉姆斯手里捏着的香槟杯,倾斜了。 金黄色的酒液全洒在他的西装裤裆上。 一片冰凉。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串红色的测速数据。 这是劫持信号自带的共享参数。 画面里的战机,猛地拔高。 瞬间化作一道银黑色的残影,直插云霄。 “速度多少?”参谋长一把揪住技术军官的衣领。 军官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马赫数……三……五……”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十马赫!” 马丁腿肚子一软,后腰重重撞在会议桌的边缘。 桌子震了一下。 十马赫在大气层内狂飙。 机身没有因为空气摩擦解体,甚至连一点变红的迹象都没有。 那层银黑色的外壳,硬扛了几千度的高温。 “雷达呢!” 威廉姆斯推开挡路的波音代表,扑到技术台前。 双手死死撑着台面。 “用我们的相控阵雷达扫它!我要它的截面积数据!” 技术军官十指翻飞,调出美军在亚太基地的雷达监测网。 屏幕切分出一块绿色雷达波段。 空的。 扫描线转了三圈,屏幕上干干净净。 “长官。” 军官双手离开键盘,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脸色惨白如纸。 “雷达上看不见。它的反射面积……为零。” “我们只能靠光学卫星的摄像头勉强捕捉它的影子。”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呼呼的出风声。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天空云层中。 银黑色的战机带着十马赫的恐怖动能,直线狂飙。 然后,毫无预兆地。 在极速飞行状态下。 机头猛地一抬。 没有画出任何缓冲的弧线。没有减速。 战机直接在空中折出了一个垂直九十度的锐角转弯。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参谋长嘴里的半截雪茄,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这违背了所有的空气动力学。 这种机动动作产生的瞬间过载,能把驾驶舱里的飞行员挤成一滩血水。 哪怕是整块实心钢铸成的铁疙瘩,也会在半空中直接被应力撕成碎片。 但那架银黑色战机,机身连晃都没晃一下。 底层的反重力力场,把所有的物理惯性抵消得干干净净。 云层下方。 一架充当靶机的美制老款F-4“幽灵”战机。 正慢吞吞地沿直线飞行。 银黑色的战机没有减速。 机首前端,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没有拖着尾烟的导弹飞出。 没有机炮的火舌。 一道大腿粗的幽蓝色光柱,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空气。 等离子光束扫过靶机。 没有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十几吨重的F-4战机,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 装甲板、发动机、燃油。 全部气化。 变成了一团刺眼的白炽色光团。 随后消散在万米高空的冷风里。 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渣都没掉下来。 天空中干干净净。 就像那架靶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会议室里。 画面定格在消散的白光上。 “啪嗒。” 威廉姆斯手里的香槟杯滑落。 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碎成了几十块锋利的玻璃碴子。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没人去捡。 没人说话。 只有将军们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 站在角落里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总裁,马丁。 他的金丝眼镜早掉在了地上。 镜片碎了一半。 他看着大屏幕,眼底透着深深的绝望。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一屁股跌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肥胖的身子挤压着昂贵的西装裤,裤脚缩了上去,露出长着腿毛的脚踝。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毯的绒毛。 指甲抠翻了。 额头上的冷汗汇成珠子,流进眼睛里。 杀得生疼。 马丁仰着头,嗓子里挤出几声嘶哑的怪笑。 “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我们的战机成破铜烂铁了!” 第205章 洛克希德总裁傻眼:我们的战机成破铜烂铁了 洛克希德总裁瘫坐在羊毛地毯上。 双手揪着稀疏的头发。 绝望地哀嚎:“我们的战机成破铜烂铁了!” 金丝眼镜从他鼻梁上滑落。 掉在地上。 镜片碎成两半,扎进波斯地毯的名贵绒毛里。 马丁浑身的肥肉剧烈哆嗦着。 他手脚并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真皮皮鞋在地毯上打滑,蹬了几下,没站稳,又重重跌坐回去。 大屏幕上的高清转播画面还在继续。 那架银黑色的华夏战机。 像个嘲弄的幽灵,在十马赫的高速下闲庭信步。 把美军的F-4幽灵靶机气化成了一团白光。 波音公司的代表靠着墙壁。 身子一点点滑下去。 皮鞋在墙围板上蹭出一道粗黑的印子。 他双手死死捂着脸。 名贵的丝绸领带歪到了肩膀上。 国防部长威廉姆斯盯着屏幕。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铁丝。 咽不下,吐不出。 美利坚引以为傲的空中霸权。 那些砸了几千亿美元研发的喷气式战斗机。 在反重力引擎和等离子能量炮面前。 连当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全是一堆昂贵的废铝。 技术军官还在疯狂敲击键盘。 试图切断这强制插入的转播信号。 键盘缝隙里全是滴进去的冷汗。 没用。 切不断,关不掉。 那架战机就这么大喇喇地在他们的高级简报室里飞。 纽约。华尔街。 上午九点三十分。 开盘钟声刚敲响。 纽交所的交易大厅里,靠着纸质账本勉强恢复了部分交易。 几千个交易员盯着刚修好的电子报价屏。 洛克希德·马丁。 股票代码亮起。 没有买入指令。 大厅里死寂了两秒。 随后,几千万股的巨额抛单,像雪崩一样砸下。 一分钟。价格断崖式下坠。 两分钟。红色的暴跌线直接砸穿了地板。 三分钟。 死死封在跌停板上。 一个老交易员盯着屏幕。 手里的红蓝铅笔用力过猛,直接戳穿了厚厚的账本。 笔尖断在纸里。 紧接着。 波音。通用动力。雷神。 美国四大军工巨头的股价。 开盘一百八十秒内,全线溃败。 几千亿美元的市值。 蒸发得连个水漂都没打。 一个基金经理手里的电话听筒滑落,砸在皮鞋上。 他没去捡。 张着嘴,直愣愣地看着满屏的红线。 墙倒众人推。 鹰酱失去空中霸权的消息,比瘟疫传得还快。 西欧。北约总部。 几个平时紧跟华盛顿步伐的成员国代表。 夹着公文包,匆匆冲出会议室。 连招呼都没打。 坐进防弹轿车,直奔机场。 “切断跟美国人的军演!马上!” 东南亚。某热带小国。 总统府连夜下发急令。 “把美军顾问请出去!飞机拉满燃油!” 小国总统拍着红木桌子。 “去华夏大使馆!递交建交申请!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燕京。外交部大楼外。 长长的黑色车队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车上全挂着不同国家的外交牌照。 几个中东的石油土豪。 穿着白袍,头顶着格纹头巾。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密码皮箱。 大热天在太阳底下排着长队。 拿白手帕不断擦着额头冒出的热汗。 “长官,我们要买战机。” 一个沙特亲王凑到华夏接待人员跟前,满脸堆笑。 “就是电视上那种银黑色的。我们出十倍的价钱!” 他把皮箱放在台阶上,打开。 金条在太阳下晃眼。 “美元我们不要了!拿金砖换!还有油田的控股书!” 亲王双手比划着。 “哪怕是减配的猴版也行!先定两百架!” 接待人员面无表情。 推开皮箱,递过去一张纸。 “排队登记。产能有限,拿号等通知。” 亲王连连点头。 双手接过薄薄的纸片,赶紧往队伍前面挤。 燕京。后海胡同。 四合院里透着股浓郁的肉香味。 厨房的烟囱冒着白烟,随风散在院子里。 正房堂屋。 八仙桌上摆着一盘红烧肉。 酱红色的汤汁裹着五花肉,油光发亮。 旁边是一碟凉拌黄瓜。 林宇坐在长条板凳上。 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 碗里的白米饭下去了一大半。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肉炖得烂糊,入口即化。 嚼了两口。 林宇皱了下眉。 “呸。” 吐出一小块黑乎乎的八角。 刚才吃得急,没留神咬到了大料,嘴里微微发麻。 顾清寒从厨房走出来。 腰上系着蓝底白花的围裙。 手里端着一盆刚烧好的紫菜蛋花汤。 放在桌上,热气腾腾。 “慢点吃,锅里还有。” 顾清寒看着他吐在桌上的八角,抿嘴笑了笑。 她拿干毛巾垫着手,把空碟子收拢。 “够了。” 林宇扒完最后几口饭。 放下筷子。 粗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打了个饱嗝。 顾清寒伸手收拾碗筷。 瓷器摞在一起,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她拿着抹布,仔细擦掉桌面上滴落的一点酱油渍。 大黄狗在桌子底下转悠。 闻见肉味,拿脑袋去蹭林宇的裤腿。 林宇拿脚尖把狗头拨开。 他站起身。 走到门边的脸盆架前。 红色的搪瓷脸盆里装着半盆温水。 水面上飘着一块白色的旧毛巾。 林宇把双手伸进水里。 搓掉指尖沾着的油花。 脑子里盘算着大洋彼岸的事。 华尔街的金库空了。 五角大楼的机密没了。 51区的飞船搬了。 现在,军工企业也崩盘了。 老美的血,放得挺多。 但林宇觉得,不够彻底。 航空废了。 那帮资本家肯定会收缩资金,死保地面工业。 特别是五大湖区的汽车工业。 那是美国制造业最后一块遮羞布。 底特律。 只要汽车工业还在转。 流水线还在开。 他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钢铁、橡胶和税收。 就能吊着最后一口气。 得把这根管子也拔了。 林宇洗完手。 捧起冷水往脸上拍了两把。 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脸盆。 他走到门后。 墙上的生锈铁钉上,挂着那件洗得发白发软的旧军大衣。 林宇伸手扯下大衣。 两只胳膊套进去。 没系扣子。 他转身,走回脸盆架前。 把盆里的毛巾捞出来,双手用力一拧。 水哗啦啦落回盆里。 林宇擦干净手,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 “军工废了,汽车工业也得死。不给鹰酱喘息机会,继续洗劫底特律汽车城。” 第206章 不给鹰酱喘息机会,继续洗劫底特律汽车城 林宇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 沾着水珠的旧棉毛巾挂在木架子上,水滴砸进红色搪瓷盆,滴答作响。 他身形一闪。 金光划破后海的夜空。 空气里留下一丝细微的爆鸣。 下一秒,他站在了美国五大湖区的工业心脏——底特律。 大湖区吹来的冷风夹着浓烈的机油味和煤烟味。 凌晨两点。 福特胭脂河超级工厂。 这是美利坚制造业的终极堡垒。 占地两千英亩的工业怪兽。几根巨大的烟囱正在夜色中喷吐着白烟。 林宇踩在工厂外高架桥的水泥护栏上。 脚下的黑布鞋碾过一点粗砂砾。 他低头往下看。 几十个足球场大小的露天停放区。 密密麻麻,停满了刚下线的汽车。 一眼望不到头。 崭新的福特F系列皮卡、野马跑车、家用轿车。 按颜色和车型,整齐地排成一个个方阵。 车漆在昏黄的高压钠灯下反着冷光。 这是美国准备装船运往欧洲和亚洲的现货。 是华尔街崩盘后,资本家们用来换取外汇、给濒临崩溃的美国经济输血的救命稻草。 二号大门的门卫室里。 保安杰克是个三百斤的黑人胖子。 他靠在转椅上,制服肚子上的扣子崩开了一颗。 手里捏着半个裹着糖霜的甜甜圈。 桌上的收音机里放着沙哑的蓝调音乐。 杰克咬了一口甜甜圈。 白色的糖霜掉在胸口。 他端起纸杯,想喝口劣质黑咖啡顺一顺干涩的喉咙。 眼角余光扫过窗外。 杰克动作僵住了。 咖啡杯停在半空。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脸上的肥肉跟着直晃。 高架桥上空,一个人影升了起来。 没有直升机,没有威亚吊绳。 就那么直挺挺地飘在半空。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下摆在冷风里狂乱翻卷。 “见鬼……”杰克嘟囔了一句。 手一抖。 大半杯热咖啡直接洒在裤裆上。 他顾不上烫。 肥胖的身子扑向窗台,脸死死贴着防弹玻璃往外看。 半空中。 林宇觉得大湖区的风有点刺骨。 他抬手把大衣领子竖了竖,挡住脖子。 俯视着下面那片庞大的钢铁海洋。 意念下沉。 幽蓝色的沙盘在脑海中轰然运转。 “嗡。” 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破音。 黑色的空间裂缝在福特工厂正上方撕开。 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倒吸的狂风瞬间形成了一场十二级的引力风暴。 地面的落叶、纸屑、沙石,瞬间冲天而起。 几根高耸的路灯杆被连根拔起,电线崩断,爆出一溜火星。 露天停车场上。 几万辆崭新的福特汽车,防盗报警器同时炸响。 凄厉的电子音连成一片,盖过了风声。 车灯疯狂闪烁,红白相间的光束在黑夜里乱晃。 引力网兜头罩下。 一辆两吨多重的福特皮卡,四个轮胎脱离了柏油路面。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方阵乱了。 几万辆汽车。 像被巨型吸尘器吸走的散碎沙粒。 排着密集的阵型,打着旋儿往半空的黑洞里飞。 车窗玻璃在巨大的气压差下接连爆碎。 碎玻璃像下了一场冰雹。 一辆红色的野马跑车在半空撞上一辆皮卡。 车门凹陷,保险杠脱落。 两辆车绞在一起,继续向上飞去。 钢铁洪流。 源源不断地砸进沙盘空间。 巨大的碰撞声在黑洞边缘回荡。 外面吸光了,里面也不能留。 林宇右手伸出,五指往下狠狠一压。 猛地往回一扯。 “轰!” 福特总装车间的波纹钢板顶棚。 直接被引力生生掀飞。 几万平米的铁皮盖子在半空解体,撕裂成几千块废铁片。 被卷入黑洞。 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巨大厂房。 里面的工人早就吓得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林宇的引力场精准避开了活人。 几百台全自动流水线机床。 六轴工业机器人。 五千吨级的大型冲压设备。 底座的膨胀螺栓寸寸崩断。 螺帽像子弹一样射穿了厂房的水泥墙壁。 机床被硬生生拔出地面。 水泥地基被拽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这些造价几千万美元的工业母机。 带着流水线上还没组装完的汽车底盘和发动机缸体。 一股脑全飞上了天。 沉重的生铁底座砸在半空的汽车上,火花四溅。 杂乱的金属摩擦声、断裂声,彻底撕裂了底特律的夜空。 门卫室里。 杰克瘫在转椅上。 半个甜甜圈掉在鞋面上,被踩得稀烂。 他张大嘴巴,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他看着漫天的汽车和机床飞进黑洞。 看着美利坚最骄傲的汽车城被连根拔起。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浸透了保安制服的裤子。 滴在门卫室的塑胶地板上。 尿骚味混着没散的咖啡味,在狭小的屋子里蔓延。 他想伸手去摸桌上的报警电话。 手指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连个塑料听筒都抓不住。 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他缩在桌兜里,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黑色裂缝在半空闭合。 引力风暴骤停。 倒灌的风歇了。 几万辆车的报警器声音也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浓烈的轮胎橡胶味和机油味。 林宇从半空落下来。 黑布鞋踩在空荡荡的柏油路面上。 发出一声轻响。 他掏了掏左边耳朵,刚才那些电子警报声有点吵。 震得耳膜发痒。 占地几十个足球场的露天停放区。 现在干干净净。 连个备用轮胎、一个螺丝钉都没剩下。 平整的柏油路面上,只有几道被刮花的白线。 远处的总装车间成了没有屋顶的水泥框架。 里面空旷得能跑马。 几个工人趴在坑洼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美国制造业最后的底裤。 底特律的血。 被彻底抽干了。 林宇往前走了两步。 看了眼地上残留的一道车胎印。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 手心搓下一点刚才在家里吃排骨沾的油灰。 “这么多好车,留给资本家赚黑心钱太浪费。” 林宇看着空荡荡的柏油空地,满意地拍了拍手。 “几万辆最新款福特汽车,全分给国内公社种地用!” 第207章 几万辆最新款福特汽车,全分给国内公社种地用 林宇拍完手。 手心搓下的油灰散在底特律空荡荡的柏油路上。 他带着装满沙盘的几万辆汽车。 金光一闪,跨海而归。 太平洋的冷风被甩在身后。 华夏。中原腹地。 红旗人民公社。 天刚蒙蒙亮。晨雾罩着村口的土路,带着股秸秆沤烂的潮气。 大队长赵老栓披着件打补丁的蓝卡其布褂子。 走到院门口。 “吱呀。” 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闷响。 他嘴里叼着旱烟袋。火星子忽明忽暗。 刚迈出一条腿,他愣住了。 烟袋嘴“啪嗒”掉在泥地上。火星溅在鞋面上。 他没去管。 几百米外平整的打谷场上。 满满当当,全是一排排锃光瓦亮的铁壳子。 红的,黑的,银灰的。 车漆在初升的晨光下,反着刺眼的亮光。 赵老栓揉了揉眼角。 迈开腿跑过去。 粗糙的布鞋踩在黄土上,扬起一阵轻尘。 黑色的橡胶宽轮胎。霸气的大水箱散热栅。 车头上挂着一串银色的洋码子。 他不认识福特的英文标。 他只知道这铁壳子,比县长坐的吉普车还要气派十倍。 几百辆最新款的皮卡车。 整整齐齐地码在黄土打谷场上。 车窗玻璃擦得透亮。 赵老栓凑过去,趴在玻璃上往里瞅。 里头是淡黄色的皮座子。 中控台镶着光洁的桃木。 方向盘上还套着透明的塑料保护膜。 车钥匙就明晃晃地插在点火孔里。 随着晨风吹进车窗,一晃一晃。 座位上还放着一张白纸条。 写着四个中国字:支援农业。 不止是红旗公社。 江南的水乡,东北的黑土地,西北的黄土高坡。 这一夜。 几万辆原本准备在底特律装船发往欧洲的美制豪华皮卡。 凭空出现在全国各地的公社大院和农场里。 天大亮了。 红旗公社的打谷场上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 谁也不敢伸手摸。 生怕摸掉了一块漆赔不起。 赵老栓壮着胆子,拉开一辆银灰色皮卡的车门。 一股新车特有的真皮味和塑料味扑面而来。 他脱了满是泥巴的鞋,爬上驾驶座。 真皮座椅软得像棉花包。 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 他拧了一把车钥匙。 “轰——” 福特引以为傲的V8大排量发动机。 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八个气缸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打谷场上炸开。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好家伙!这拖拉机劲大!” 赵老栓拍着方向盘。 满脸黑红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他哪懂什么自动挡和V8发动机。 他只知道,这玩意儿后面有个敞口的大铁斗。 能装东西。 “还愣着干啥!” 赵老栓探出头,冲着外头看热闹的社员喊。 “上头发下来的洋拖拉机!开下地去!” “把牛棚的底肥都拉上!今天把南边那一百亩麦地全追上肥!” 社员们轰然叫好。 几个开过手扶拖拉机的年轻后生,争先恐后地爬进驾驶室。 挂上d挡。一脚油门。 V8发动机爆发出低沉的嘶吼。 后车轮在黄土地上挠起一阵尘土。 十几辆皮卡车蹿了出去。 直奔村头的牛棚。 半个小时后。 田垄上。 十几辆造价几万美金的豪华福特皮卡,排成一溜。 后车厢宽大平整。 但里面装的不是美国阔少的冲浪板。 “哐!” 一铁锹发酵好的农家肥。 混着麦秸秆的大粪。 结结实实地拍在新车的后斗里。 臭气熏天。 棕黑色的粪水顺着崭新的车漆往下淌。 滴在亮银色的排气管上。 被高温一烫,冒出白烟和恶臭。 赵老栓光着脚。 裤腿卷到膝盖。 腿肚子上全是黑乎乎的牛粪泥。 他踩着烂泥,一步跨进皮卡的驾驶室。 泥巴直接蹭在了淡黄色的高级小牛皮座椅上。 留下一大片黑印子。 他满不在乎。 伸手在真皮方向盘上搓了两把,抹了一层泥手印。 随手按下中控台的一个按钮。 车里的收音机突然响了。 里头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他拍了一巴掌。没关上。 “这洋玩意儿还带唱匣子,吵得慌。” 赵老栓嘟囔一句,踩下油门。 皮卡车在泥泞的田埂上艰难跋涉。 宽大的轮胎陷在烂泥里打滑。 V8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田野。 拉着满车厢冒着热气的大粪,摇摇晃晃地往麦地里开。 老农们跟在车屁股后头,笑得合不拢嘴。 省了多少推独轮车的牛马力气。 距离麦地不到两百米的土沟里。 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迈克死死趴在烂泥和枯草里。 他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脸上抹着泥。 他是cIA安插在远东的情报人员。 伪装成下乡的盲流,在这里潜伏了半个月。 昨天接到底特律汽车城失窃的绝密通报。上头让他盯着华夏民间的异动。 迈克手里端着一台莱卡相机。 长焦镜头从芦苇缝隙里探出去。 镜头里。 那辆熟悉的银灰色皮卡,正在田埂上咆哮。 车头那硕大的蓝色椭圆福特车标。 被一块甩上来的牛粪糊住了一半。 那是福特公司最新款的F系列。 在底特律,这车刚下线,连美国本土的富豪都没拿到货。 现在。 它成了一辆拉粪的农用车。 迈克清清楚楚地看到。 一个光膀子的华夏老头,站在皮卡的后斗里。 用铁锹把大粪往地里撒。 粪水顺着价值不菲的铝合金轮毂往下流。 那个踩着小牛皮座椅开车的泥腿子老农。 一边按着能播放立体声的收音机。 一边抠着鼻屎,抹在真皮门板上。 “咔嚓。咔嚓。” 迈克机械地按着快门。 相机里的胶卷转动。 这种极具暴殄天物的画面。 像一把带刺的铁锤,狠狠砸在迈克的视神经上。 砸得他脑仁生疼。 美利坚骄傲的工业结晶。 资本主义的豪华流水线产物。 被这群泥腿子当成了装大粪的破拖拉机。 这比直接拿炸弹炸了福特大楼,还要侮辱人。 迈克放下相机。 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滚。 那股属于美利坚的自豪感,和眼前装满大粪的后车厢交织在一起。 胃酸直往嗓子眼涌。 他撑着烂泥地。 “哇”的一声。 一口酸水混着没消化的早饭,全吐在了芦苇根底下。 吐得眼泪鼻涕直流。 胃里痉挛发抽。喉咙里泛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咬着牙。死死攥着相机。 手指在金属机身上掐出发白的印子。 信仰塌了。 燕京。 后海四合院。 林宇坐在院子里的竹藤摇椅上。 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 沙盘的视距功能开着。 他闭着眼,将国内的繁荣景象尽收眼底。 东北的黑土地上,福特皮卡拉着成吨的大豆在土路上狂飙。 江南的水田边,老农把抽水机的水管绑在福特的发动机上。 V8的动力抽水,田里灌满了水。 满地都是笑开颜的泥腿子。 几万辆豪车,解决了公社运力不足的燃眉之急。 物尽其用。 这车造出来就是干活的。 拉大粪也比停在展厅里发霉强。 林宇睁开眼。 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这口恶气,出得差不多了。 老美的底子被掏空,现在估计连白宫都快停电了。 但他觉得还差最后一点。 经济废了,军工烂了,科技断了。 这叫伤筋动骨。 要让人彻底趴下,还得抽掉他们的精气神。 也就是信仰。 那帮高高在上的白人老爷。 骨子里还留着那股所谓的自由和灯塔的傲慢。 只要这股傲慢还在,他们就觉得自己还是世界老大。 得把这根柱子也给拆了。 物理上的破坏不管用了,得来点精神上的践踏。 杀人诛心。 林宇站起身。 把粗瓷茶缸放在瘸腿的小方桌上。 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看着东方。 “挖了祖坟,还得踩碎图腾。” 林宇声音平淡,透着股凉意。 “这叫极度嚣张:在自由女神像上挂华夏大红灯笼。” 第208章 极度嚣张:在自由女神像上挂华夏大红灯笼 “在自由女神像上挂华夏大红灯笼。” 林宇低声自语。 声音散在四合院的茶根里。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爆鸣。 金光拔地而起。 他身形再次化作音速流星,直奔纽约港。 横跨两片大洋。 狂风被引力场撕碎,在身后拖出几十公里的白云尾迹。 纽约,自由岛。 正午的阳光很毒。哈德逊河的水面泛着碎金子般的亮光。 一艘满载游客的白色渡轮刚靠岸。 汽笛声长鸣,惊起码头边的一群海鸥。 岛上的水泥广场挤满了人。 戴着遮阳帽的白人游客,脖子上挂着柯达相机。 三三两两聚在草坪上。 仰着脖子,拍那座象征美利坚精神的巨大绿色铜像。 小孩手里举着融化了一半的香草冰淇淋。 卖热狗的商贩正往面包里挤黄芥末酱。 一片嘈杂的繁华。 云层突然破开一个大洞。 一道金光笔直砸下。 没有减速。没有缓冲。 “砰。” 一声闷响在百米高空传开。 林宇的双脚,稳稳踩在了自由女神像高举的右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铜像微微晃了一下。 青绿色的铜皮表面,直接凹陷出两个两寸深的脚印坑。 积攒了百年的铜绿和鸟粪,簌簌往下掉。 大西洋的海风灌满林宇的白衬衫。 布料贴在后背上,下摆翻卷。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站得笔直。 底下的广场,死寂了两秒。 卖热狗的商贩手一抖。 黄芥末酱挤到了大腿上,弄脏了牛仔裤。 小孩手里的冰淇淋掉在地上。 奶油化在滚烫的水泥地砖上。 几百个游客傻眼了。 几十台相机的快门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着头,死死盯着雕像手臂上那个渺小的白点。 两个穿着制服的纽约警察,手里的对讲机滑落。 砸在草坪上。 “上帝……那上面站着个人?” 胖警察咽了口干沫。手摸向腰间的点三八左轮。 指头抖得扣不开枪套的暗扣。 林宇站在高处。 低头扫了一眼脚边那个巨大的纯铜火炬。 这是雕像的核心。 火焰造型的尖端包着金箔,在太阳底下刺眼得很。 举了一百多年,忽悠了半个地球。 林宇没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他转过头。 看着那个几吨重的铜火炬。 意念微动。 沙盘的引力场像一张看不见的巨型铁网。 兜头罩向火炬。 猛地往里一收。 “嘎吱——” 令人牙床发酸的金属撕裂声。 在几十米的高空轰然炸响。 几吨重的纯铜火炬,像个被踩了一脚的破易拉罐。 腰部瞬间向内干瘪。 粗大的承重钢架在内部寸寸崩断。 发出爆竹般的脆响。 表面的金箔和绿色的铜皮成片剥落。 像一蓬金绿交加的头皮屑,洒向下方的半空。 底下的人群炸锅了。 尖叫声撕破了纽约港的空气。 游客们捂着脑袋,像没头苍蝇一样往渡轮上挤。 推搡间,有人绊倒在花坛边。 鞋子跑丢了也顾不上捡。 不到十秒。 那个象征自由的火炬,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废铁球。 林宇目光往外一拨。 引力场带着那个几吨重的废铁球,脱离了神像的右手。 带着呼啸的风压,直线坠落。 “轰!” 废铜球重重砸进下方的哈德逊河里。 溅起十几米高的白色水柱。 浑浊的河水剧烈翻滚,白沫翻涌着拍上海堤。 几艘观光小艇被水浪推得剧烈摇晃,差点翻沉。 神像的右手空了。 光秃秃地举向天空。 像个被缴了械的投降士兵。 林宇看着那只空手。 嘴角扯了一下。 他脑海中,幽蓝色的沙盘轰然张开。 头顶上方的空气剧烈扭曲。 一个直径十几米的黑色空洞,在曼哈顿的蓝天背景下撕裂开来。 倒吸的狂风吹得云层发散。 一抹刺目的正红色。 从黑洞里缓缓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灯笼。 直径足有三十米。比刚才那个火炬还要大上两圈。 这是林宇昨晚用意念在沙盘里搓出来的。 小臂粗的精钢焊成骨架。 外头糊着厚实的防水红绸布。 底座上挂着几十条粗大的金色流苏。 重达十几吨。 引力场托着这个红彤彤的巨物。 悬停在雕像上方。 广场上的几个警察双腿发软。 直接跪在了水泥步道上。 膝盖磕破了皮。 他们不管不顾,双手在胸前疯狂划着十字。 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圣母玛利亚。 连枪都忘了拔。 几个跑不动的白人老头,瘫在草坪上。 看着天上那个巨大的红色怪物,大口大口地倒抽凉气。 心脏病药瓶从兜里滚了出来。 林宇操控着引力场。 把大红灯笼往下压。 灯笼顶部的精钢挂钩,对准了神像空出的右手手指。 往下狠狠一挂。 “哐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粗大的挂钩死死卡进了绿色的铜皮里。 撞出一片铜绿粉末。 咬死了。 黑洞闭合。 引力撤去。 十几吨的重量全压在神像的右臂上。 老旧的雕像内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但硬是撑住了。 海风倒灌过来。 巨大的红绸布被风吹得鼓胀。 呼啦啦作响。 金色流苏在半空疯狂甩动。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打在灯笼表面。 红得滴血。 灯笼的正面。 用刺眼的纯金漆,写着四个巨大的方块字。 华夏万岁。 金漆反着光。 晃得对岸曼哈顿的玻璃幕墙一片生疼。 晃得华尔街的高楼投下一片红色的阴影。 一座象征西方霸权的绿色神像。 现在像个迎宾的门童。 卑躬屈膝。 高高举着一个喜庆的华夏大红灯笼。 要多荒诞有多荒诞。 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这是把美利坚的脸面,活生生剥下来当鞋垫踩。 几架纽约警局的直升机从远处赶来。 悬停在几百米外,螺旋桨发出震耳的轰鸣。 机舱里的狙击手端着枪,通过瞄准镜看着灯笼上的方块字。 手指僵在扳机上。 没人敢开火。 他们面对的是能手撕几吨铜铁的怪物。 几家电视台的新闻转播车直接开到了对岸的码头。 长焦镜头死死对准了自由岛。 林宇站在雕像的肩膀上。 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没去管天上的直升机。 低下头。 俯视着下方。 整个广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白人游客、警察、小贩。 全跪在地上,或者瘫在草坪上。 所有人的脊背都在颤抖。 红灯笼在纽约海风中摇曳。 刺目的红色映照着对岸的曼哈顿。 看着这一幕,整个鹰酱民众崩溃。 “东方魔鬼要统治我们了吗!” 第209章 鹰酱民众崩溃:东方魔鬼要统治我们了吗 “东方魔鬼要统治我们了吗!” 一个满头金发的纽约大妈瘫倒在码头上,扯着嗓子发出绝望的哀嚎。 她的宽边遮阳帽被风刮跑,掉进哈德逊河里随波逐流。 双手抓着头发,把精心打理的卷发扯得乱七八糟。 脸上的睫毛膏被眼泪洇开,糊成了两团黑眼圈。 没人在意她的哭喊。 因为全美国,几千万人正守在电视机前,看着同样让他们崩溃的画面。 几架隶属于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和cNN的新闻直升机。 悬停在自由岛几百米外。 高清摄像机将长焦镜头推到了极限。 电视屏幕上。 那尊象征美利坚立国之本的自由女神像。 右臂上那盏金光闪闪的火炬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得刺目、挂着流苏的巨型灯笼。 “华夏万岁”四个纯金大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大西洋的海风吹过。 红绸布鼓胀起来,呼啦啦作响。 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屏幕抽在每一个美国人的脸上。 芝加哥的一家酒吧里。 酒保手里的抹布掉在地板上,忘记了去捡。 德州的一个农场主,端着猎枪坐在门廊上,看着屋里的老式电视机。 枪托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信仰塌了。 金融崩盘、国库被掏空,普通人或许还觉得离自己很远。 但现在,国家的精神图腾被人踩在脚底当门童。 这种物理加上精神的双重凌迟,彻底抽干了美利坚的最后一口气。 白宫地下掩体。 医疗室里。 老总统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制氧机的塑料管。 他偏着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 干瘪的双手死死攥着白色的床单。 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老年斑。 他猛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血珠子顺着胶布往外渗。 “开火……把它炸下来!” 老总统声音像个漏气的破风箱。 “把自由岛炸沉!” 站在一旁的国防部长按住他的手腕。 部长脸色灰败,眼袋浮肿。 “总统先生,军队不敢开枪。” 部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那个男人还在曼哈顿。五角大楼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许激怒他。” “哪怕他现在去烧白宫,特勤局也只能递打火机。” “我们打不过神。” 绝望,从最高指挥部一路向下蔓延。 政府的公信力,在这一刻降至绝对的冰点。 警察撤了。 国民警卫队躲在装甲车里,连车门都不敢开。 当一个国家无法保护它的图腾,法律就成了一张擦屁股纸。 不到两个小时。 秩序全面崩溃。 全国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动乱。 曼哈顿第五大道。 一家劳力士专卖店的防弹玻璃前。 一辆偷来的福特皮卡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轰到底。 “哐当!” 两吨重的车屁股直接撞碎了橱窗。 防弹玻璃整块砸在展示柜上。 十几个套着黑丝袜的暴徒踩着引擎盖冲进去。 手里拎着棒球棍和消防斧。 砸碎展柜。 一抽屉一抽屉的劳力士金表,被倒进黑色的编织袋里。 两个抢红了眼的黑帮分子,为了抢一块绿水鬼。 直接在柜台前拔出格洛克手枪互射。 “砰砰!” 一个人捂着肚子倒下,另一个人抢了表跨出破窗。 这只是一个缩影。 零元购席卷了纽约、洛杉矶、芝加哥的所有大型超市和商场。 沃尔玛的大门被推平。 人群推着购物车,里面塞满了大屏电视机、整箱的威士忌和速冻牛肉。 搬不走的,直接砸烂。 火光从布鲁克林区的贫民窟蹿了起来。 黑烟滚滚。 直冲天际。 上东区的富人区乱成了一锅粥。 停机坪上,几架私人直升机的旋翼高速旋转。 穿着高定西装的华尔街高管,拎着装满珠宝的保险箱往机舱里挤。 下方街道上。 愤怒的破产者举着燃烧瓶,砸向路过的防弹凯迪拉克。 “轰”的一声。 汽油在车门上爆燃。 司机猛打方向盘,盲目地撞断了路边的消防栓。 高压水柱冲天而起。 把满地的垃圾和碎玻璃冲进了下水道。 曾经不可一世的霸权心脏。 在这个下午,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土。 林宇走在曼哈顿的街头。 大火产生的黑烟遮住了半边太阳,街道上灰蒙蒙的。 空气里全是轮胎燃烧的焦臭味和刺鼻的催泪瓦斯味。 他走得很慢。 黑布鞋踩过满地被丢弃的鞋子、碎玻璃和揉烂的报纸。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那件白衬衫在这片脏乱差的废墟中,干净得有些扎眼。 连个烟灰点子都没沾上。 路过一个燃烧的垃圾桶。 热浪扑面而来。 林宇皱了下眉,往边上让了半步。 嫌黑烟熏了清寒给他洗的衣服。 前方十字路口。 一家百货大楼刚刚被洗劫完。 一个光着膀子的白人壮汉,肩上扛着一台收音机,手里拎着一根带血的棒球棍。 从砸烂的玻璃门里钻出来。 他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林宇。 在这个乱成一锅粥的街区,居然有个穿白衬衫闲逛的亚洲人。 壮汉舔了舔嘴唇上的血丝。 “黄皮猴子!把手表和钱包交出来!” 壮汉把收音机扔在地上。 双手握紧棒球棍,怪叫着扑了上来。 林宇没停步。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距离还有三米。 棒球棍带着风声抡向林宇的左脸。 “嗡。” 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壮汉庞大的身躯突然在半空中僵住。 像撞上了一辆全速行驶的火车。 一股恐怖的引力场直接砸在他的双肩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壮汉的双膝重重砸穿了柏油路面,陷进地里三寸深。 手里的棒球棍脱手而出。 “咣当”砸在旁边的水泥路沿上,断成两截。 巨大的重压顺着脊椎直达内脏。 壮汉连一声痛呼都没挤出喉咙。 眼白一翻。 整个人像个漏气的破布口袋,软绵绵地瘫倒在碎玻璃堆里。 口鼻溢出鲜血。 不知死活。 林宇踩着一地的碎渣,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街角几个正在撬Atm机的暴徒,停下了手里的铁棍。 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没人碰到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就跪碎了马路。 这超出了一般斗殴的常识。 恐惧瞬间战胜了贪婪。 几个暴徒扔掉铁棍,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周围原本疯狂抢劫的人群。 看到林宇走过来。 像躲避瘟疫一样,自动向两边散开。 在他身前和身后,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十米宽的真空带。 没人敢靠近十米之内。 林宇顺着第五大道往下走。 这片繁华的街区,现在到处是砸开的铁卷门和燃烧的汽车。 官方瘫痪了。 警察把警徽扔在下水道里,换上便装跑回了家。 国民警卫队的营地大门紧闭。 这地方,短时间内别想恢复秩序。 一个没有政府的超级大国,就是个巨大的丛林。 林宇摸了摸下巴。 废土就废土。 但他不可能一直在北美守着这摊烂泥。 欧洲那帮老钱家族还没收拾。 岛国那个垃圾场还得去处理。 他需要一双手。 一双能在这个废土上,替他执行意志、接管地下秩序的手。 在北美安插自己的钉子。 林宇踩过一个干瘪的易拉罐。 停下脚步。 他脚边不远处。 是一个被推翻的热狗摊。 玻璃罩子碎了一地。 黄芥末酱和番茄酱混在一起,流在马路牙子上。 几根烤肠掉在下水道格栅旁边,被几只肥硕的纽约老鼠拖拽着。 林宇避开那摊黏糊糊的酱汁。 免得沾了布鞋底。 他抬起头。 顺着满是黑烟的街道往前方看去。 视线越过几条混乱的街区。 在那里。 有一块完好无损的街区。 没有火光,没有打砸抢的暴徒。 街口立着一座巨大的中式牌坊。 红柱绿瓦。 上面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中文牌匾:天下为公。 那是纽约唐人街。 北美最大的华人聚集地。 也是洪门总堂的所在地。 暴徒们刚才试图冲击那里,被几把汤姆逊冲锋枪直接扫了回去。 留下了几具尸体在街口。 林宇看着那个牌坊。 扯了下嘴角。 “官方瘫痪了,地下秩序得有人接管。” 林宇看着街角一个被砸烂的热狗摊,转身走向几条街外一块完好无损、挂着中文牌匾的街区。 “整合北美唐人街,洪门老舵主陈顶天该俯首称臣了。” 第210章 整合北美唐人街,洪门老舵主陈顶天俯首称臣 林宇迈过满地的碎玻璃,踏入挂着“天下为公”牌坊的唐人街。 直奔洪门总堂。 牌坊外头是另一个世界。 隔着两个街区,沃尔玛超市正燃起冲天大火。 浓黑的毒烟遮蔽了曼哈顿的半边天空。 警车的报警器被暴徒砸烂,发出变调的凄厉长鸣。 枪声和惨叫声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来回冲撞。 牌坊里头,死寂一片。 街道两旁的华人商铺早早拉下了铁皮卷帘门。 门缝里塞着沙袋。 牌坊底下的青石板上,躺着三具白人暴徒的尸体。 胸口中了汤姆逊冲锋枪的子弹,被打成了马蜂窝。 暗红色的血泊还没干透,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 林宇绕开血迹。 黑布鞋踩过散落的弹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大步走到街尾的洪门总堂。 红漆斑驳的厚重木门敞开着一半。 门槛两边。 蹲着两尊重达五吨的汉白玉石狮子。 雕工精细,圆瞪着铜铃大眼,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煞气。 院子里人挤人。 几百个洪门的双花红棍和金牌打手,把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大热天,大半人都光着膀子。 粗壮的后背上纹着过肩龙和下山虎。 汗水在肌肉块上反着光。 空气里闷着股浓烈的汗臭和刺鼻的枪油味。 马仔们手里攥着刚磨开刃的关公刀,刀环撞出细碎的金属响声。 前排几十个人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和雷明顿散弹枪。 枪栓全拉开了。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正堂的屋檐下。 摆着一把宽大的红木太师椅。 椅背上搭着一张完整的东北虎皮。 洪门老舵主陈顶天坐在椅子上。 七十多岁的人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身上穿着件手工缝制的藏青色绸缎对襟褂子。 褂子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盘着一对满脑纹的百年老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在干枯的掌心来回转动,声音清脆。 旁边站着个穿长衫的白纸扇师爷,正弯腰给他端来一碗刚沏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茶香在枪油味里撕开一条缝子。 林宇的黑布鞋跨进高高的实木门槛。 白衬衫在满院子光膀子的纹身大汉里,扎眼得很。 “哗啦。” 院子里的马仔瞬间转头。 几十把冲锋枪的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林宇的胸膛。 十几把关公刀抬了起来,刀尖直指门外。 林宇没看那些枪。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停在两尊石狮子中间。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马仔,落在正堂屋檐下那个盘核桃的老头身上。 “外头乱成一锅粥,洋鬼子都打到街口了。” 陈顶天没抬头。 他掀开茶碗盖,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慢条斯理地吹了口热气。 “小兄弟,你单枪匹马往我这总堂里闯。胆子挺肥啊。” 陈顶天抿了一口热茶。 把茶碗递给旁边的师爷。 眼皮子这才微微掀开一条缝,扫了林宇一眼。 “混哪条道的?拜过码头了么?” 老江湖的架子拿捏得死死的。 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几十年刀光剑影里养出来的上位者威压。 林宇听着这番黑帮切口,觉得有点牙疼。 他刚把老美的国库掏空,又去51区砸了场子。 刚刚还在自由女神像的手里挂了个大红灯笼。 这会儿哪有闲工夫听这老头摆谱。 “废话真多。” 林宇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退出门槛。 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没拿出来。 林宇抬起右脚。 黑色的平底布鞋,对着门槛外铺着青石板的地面。 重重一跺。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是一声极度沉闷的空爆,像是在水底敲响了一面牛皮大鼓。 一股高频压缩的引力波,贴着地皮轰然炸开。 像一把无形的纳米级锯齿。 瞬间横扫向门槛两边那两尊重达五吨的汉白玉石狮子。 石头内部的分子晶体结构。 在接触到引力波的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撕裂、摧毁。 “噗。” 两头原本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没有崩裂出哪怕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直接坍塌。 化作了两堆比精面粉还要细腻的白色石粉。 一阵穿堂风从街口吹进来。 白色的石粉像雾气一样,在院子里轰然散开。 粉尘扑了前排几十个持枪马仔一脸一身。 黑色的冲锋枪管上,瞬间覆满了一层厚厚的白灰。 几个人被粉尘呛得直咳嗽,眼泪都熏出来了。 院子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剧烈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几百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双花红棍。 全僵成了泥塑木雕。 有人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一脚。 把五吨重的汉白玉震成面粉? 这要是踩在人身上,连烂肉都留不下。 防弹衣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正堂屋檐下。 陈顶天的手猛地一哆嗦。 “吧嗒。” 那对盘了十几年、包浆红润的老核桃。 脱手掉在青砖地上。 滚进八仙桌底下,撞在桌腿上停住。 他猛地抬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猛,根根暴突。 死死盯着站在门槛外的那个年轻人。 白衬衫,西装裤。 脚底踩着黑布鞋。 那张平淡无奇却透着死神般冷漠的脸。 陈顶天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像被重锤狠狠抡了一下天灵盖。 这张脸,这身打扮。 跟一个小时前,全美电视新闻紧急插播的画面里。 那个站在自由女神像肩膀上的煞星。 一模一样。 那个单手捏爆几吨重纯铜火炬。 给美国人图腾挂上红灯笼的东方魔鬼。 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堂口大门前。 陈顶天感觉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一股苦涩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砸,连带着他的肋骨都在发颤。 他混了一辈子黑道,经历过堂口火并,见过尸山血海。 但面对这种能把超级大国按在地上摩擦的活神仙。 他引以为傲的江湖资历,连个屁都算不上。 人家一巴掌就能把整个唐人街抹平。 陈顶天双腿发软。 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 “噗通。” 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膝盖骨磕得生疼,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旁边的白纸扇师爷吓了一跳。 手里的红木茶盘掉在地上。 盖碗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沫子溅了陈顶天一裤腿。 陈顶天不管不顾。 他双手伏地,前额死死贴着冰凉的青砖地砖。 冷汗瞬间湿透了背上的对襟褂子。 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砖缝里。 “洪门第八代掌钵龙头,陈顶天。” 老头嗓子劈了叉,带着破音。 “拜见真神!” 院子里的几百个马仔,本来就吓破了胆。 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舵主,直接五体投地跪了。 再看看门口那一地随风乱飞的白色石粉。 谁也不傻。 “哗啦啦。” 手里的冲锋枪和关公刀全扔在地上。 金属砸在石板上响成一片。 几百号人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膝盖砸地的闷响连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脑袋死死贴着地面。 后背起伏着,没人敢抬起半寸目光。 连呼吸都死死压抑着,生怕喘气声音大了惹恼了这尊煞星。 林宇踩着一地的白灰。 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他穿过跪满马仔的中间过道。 黑布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每响一下,跪在两边的黑帮分子肩膀就跟着哆嗦一下。 林宇走到正堂屋檐下。 越过趴在水渍里的陈顶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宽大的红木太师椅。 上面铺着的那张东北虎皮,成色不错。 林宇转过身。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虎皮的毛发稍微有点硬,扎着白衬衫。 他挪动了一下后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双手随意地搭在太师椅的雕花扶手上。 院子里死寂一片。 静得能听见正堂关二爷神龛里,高香燃烧时爆出的微弱劈啪声。 陈顶天的额头还在地砖上贴着。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不敢眨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上方那股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 像刀子一样刮在自己的后颈皮上。 林宇靠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没让陈顶天起来。 目光越过老头的后背,俯视着院子里跪满一地的北美黑帮大佬。 “从今天起,我要让华人成为北美第一大势力。” 林宇声音发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谁敢不服直接抹杀。” 第211章 让华人成为北美第一大势力,谁敢不服直接抹杀 “谁敢不服直接抹杀。”林宇的话像冰刀一样刮过洪门总堂的地砖。 陈顶天额头贴着青砖。 汗水砸进砖缝里。他没敢擦。 老头活了七十多岁,经历过无数次堂口火并。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陈顶天双手撑着地,艰难地爬起来。 膝盖骨发麻,打了个晃。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几百个跪着的大汉。 “都他妈聋了吗!” 陈顶天嗓子劈了叉,吼得唾沫星子乱飞。 “开香堂!拿家伙!把外头那些白皮猪全给我清出去!” 几百号洪门马仔从地上爬起来。 平时被黑手党和拉美毒枭压着打的憋屈,全在这声吼里炸开了。 后院的几口大铁箱被撬开。 锁头砸落在地。 雷明顿散弹枪、黑星手枪、用报纸包着的开山刀。 全部分发下去。 铁门拉开,马仔们红着眼冲进纽约的黑烟里。 三个街区外。百老汇大道。 十五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和五辆防弹悍马,排成长龙。 车队横在马路中央。 两千多名意大利黑手党和拉美毒枭的枪手,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帮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 手里端着AR-15步枪和乌兹冲锋枪。 甚至还有几个老墨扛着RpG火箭筒。 纽约现在没警察。地下世界彻底成了丛林。 谁火力猛,谁就是纽约的新市长。 科里昂坐在中间那辆防弹悍马的后座上。 他是卢切斯家族的新任教父。 手里端着半杯加冰的波本威士忌。 副驾驶的音响里放着悠扬的意大利歌剧。 “教父,华人堂口的人出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前线马仔的汇报。 科里昂咬下一截雪茄屁股,吐在真皮脚垫上。 “几百号拿着砍刀的猴子。”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撞着玻璃内壁。 “用机枪扫。把唐人街的牌坊炸平,我要他们的赌场和码头。” 指令刚下。 马路前方的拉美毒枭已经架起了m60通用机枪。 弹链拖在柏油路面上。 准备把冲过来的华人马仔打成肉泥。 洪门总堂。 林宇靠在铺着东北虎皮的太师椅上。 虎皮的硬毛扎着他的白衬衫后背。有点痒。 他没动弹。 白纸扇师爷端着一个托盘,哆哆嗦嗦地走过来。 托盘里放着一碗刚沏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师爷手抖得厉害。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托盘的红漆面上。 “爷……您、您用茶。” 林宇伸手端起盖碗。 掀开青花瓷盖,吹了吹浮在面上的几片茶叶。 低头喝了一口。 刚出锅的开水,烫了下舌尖。 他皱了下眉,把茶碗放回方桌上。 外头街区传来的机车轰鸣和枪栓拉动的声音,顺着风飘进院子。 林宇闭上眼。 幽蓝色的沙盘在脑海中缓慢转动。 视距穿透了几条街的砖墙。 锁定了百老汇大道。 视线直接扎进那辆黑色的防弹悍马里。 科里昂正举着威士忌酒杯往嘴里送。 林宇靠着太师椅,抬起右手。 大拇指搭在中指的第二关节上。 随意地捏了一下。 百老汇大道。 科里昂手里的酒杯还没碰到嘴唇。 空气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挤压声。 像是一座几万吨的钢山,毫无征兆地从天上砸下来。 精准地砸在这辆防弹悍马上。 没有爆炸声。 防弹玻璃在千分之一秒内,变成了白色的粉末。 四条防爆轮胎瞬间爆裂。 轮毂被压成铁饼,死死嵌进柏油路面。 路面以车子为中心,向下凹陷出一个半米深的蜘蛛网大坑。 加厚的特种钢车顶,直接拍在汽车底盘上。 车厢里连一声惨叫都没传出来。 两吨重的防弹悍马。 硬生生被压缩成了一块厚度不到四十厘米的黑色铁饼。 科里昂和前排的两个保镖。 连骨头带肉。 被纯粹的物理质量压成了肉泥。 暗红色的血水混着黑色的机油,顺着压扁的车门缝隙,像水枪一样呲了出来。 呲在旁边一辆雪佛兰的车门上。 流了一地。 那段意大利歌剧的磁带,在重压下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啸。 彻底没声了。 街面上。 两千多名意大利黑手党和拉美毒枭。 全成了石雕。 架着m60机枪的老墨,手指僵在扳机上。 前排的几个马仔被溅了一身血水和机油的混合物。 他们盯着那块冒着热气、还在往下滴血的铁饼。 脑子宕机了。 几秒钟前,那还是教父的防弹座驾。 现在成了一块废铁。 这种超越常理的降维抹杀,直接击穿了这些亡命徒的心理防线。 “当啷。” 一把乌兹冲锋枪掉在地上。 像是一个信号。 几千人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 步枪、散弹枪、火箭筒,全扔在柏油路上。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管流在鞋面上。 没人跑。 连教父坐在防弹车里都能被捏成铁饼,他们两条腿能跑到哪去。 街角。 几百号洪门马仔举着砍刀冲出来。 看到眼前这副场景,也愣住了。 但带头的双花红棍反应极快。 他看了一眼那块滴血的铁饼,知道是总堂里的那位活神仙出手了。 红棍一脚踹翻了一个跪在地上的白人壮汉。 “都他妈给我绑了!” 华人黑帮的气势瞬间飙到顶点。 几个拿绳子的马仔冲上去,把那些黑手党按在地上摩擦。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白人帮派分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到两个小时。 纽约地下世界的格局被彻底翻转。 洪门的黑色轿车开进布鲁克林区的地下赌场。 红棍一刀砍断了筹码桌的锁头,把整箱的美金和筹码拖走。 皇后区的走私码头。 集装箱卡车的钥匙,全落进了洪门小弟的手里。 拉美毒枭的秘密仓库大门被一脚踹开。 成堆的现金和账本被打包带走。 不费一兵一卒。 全美地下世界的赌场、港口和走私线。 全部改姓了洪门。 下午三点。 洪门总堂。 院子里的血迹已经被水管冲洗干净。 几把冲锋枪随意地堆在墙角。 陈顶天换了一件干净的黑绸布褂子。 他双手捧着几本厚厚的黑皮账本。 弯着腰,迈过高高的门槛。 走到八仙桌前。 账本很重,里面全是北美几十个州地下产业的股权书和现金流水。 黑手党的场子,毒枭的航线。 现在全在这里。 陈顶天把账本恭恭敬敬地递过头顶。 手上的老茧贴着黑色的封皮。 “爷,全接管了。” 陈顶天声音压得很低。 “北美的地下世界,现在听您的差遣。” 林宇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还端着那碗大红袍。 茶水已经放温了,没那么烫嘴。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 苦涩的茶味在舌尖上散开。 他没去接那几本厚重的账册。 随手把青花瓷茶杯重重顿在八仙桌上。 “哐当。” 瓷底撞着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茶水溅出几滴。 林宇靠回椅背。 看着门外被浓烟熏得有些发黄的天空。 “北美拿下了,但这不够。建立全球地下情报网,真正的暗影帝王诞生。” 第212章 建立全球地下情报网,真正的暗影帝王诞生 “建立全球地下情报网,真正的暗影帝王诞生。” 林宇茶杯顿桌的脆响,敲定了未来的地下秩序。 陈顶天跪在青砖地上。 没敢抬头。 地面的凉气透过藏青色绸缎褂子渗进膝盖。 老头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爷,您吩咐。洪门三万六千弟兄,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林宇靠回虎皮太师椅上。 他手指敲着八仙桌的边缘。 笃,笃。 “收起你那些收保护费的烂规矩。” 林宇看着陈顶天的后脑勺。 “北美只是个起点。我要这张网,撒到全世界。华盛顿,伦敦,东京,莫斯科。” 搞情报烧钱。 陈顶天混了一辈子江湖,心里门儿清。但他没敢提。 林宇手腕一翻。 “哐当。” 两个沉重的黑皮箱子凭空落在青砖地上。 砸起一片陈年灰土。 箱扣自动弹开。 满满两箱金砖,黄澄澄的光把昏暗的堂口照得一亮。 上面没有任何银行的钢印。 陈顶天咽了口干沫。 喉结滚了一下。 “用金子开道。买通当地的地头蛇,收购闹市区的门面。” 林宇说着,又摸出一个灰色的粗布袋子。 随手扔在桌上。 “叮当。” 袋口散开。 里面滚出几百个泛着银灰色冷光的小金属珠。 比米粒还要小上一圈。 陈顶天撑着地站起来。 凑近看了一眼。 “爷,这是?” “小玩意儿。” 林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温的茶水。 这是华夏最高科学院那帮老学究,从51区外星飞船残骸的神经管线里,硬抠出来的高微观拾音器。 不用电池。 靠吸收空气中的声波震动和热能供电。 贴在实木桌子底,方圆百米内,连蚊子拍翅膀的声音都能听清。 地球上现有的任何反窃听电子狗,扫过它都不会有半点反应。 “拿去。” 林宇放下茶碗。 “让手下的兄弟,把它粘在洋人高官常去的中餐馆桌底。缝进他们送洗的西装领子里。” 陈顶天双手捧起那个布袋。 手抖得厉害。 几颗小珠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知道,这袋子里的东西,比那两箱黄金还要重。 洪门这台古老的机器,以一种恐怖的效率转动起来。 几箱黄金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华盛顿特区,K街。 游说集团和政客扎堆的地方。 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中餐馆,老板换成了个精瘦的广东人。 中午休息时间。 几个五角大楼的文职军官坐在包厢里吃左宗棠鸡。 服务员端着菜盘子走进去。 上菜的空挡,指甲盖里藏着的小金属珠,神不知鬼不觉地黏在了餐桌底部的缝隙里。 军官们喝着冰水,抱怨着最近的军费削减。 连国防部长家里的狗拉肚子,都被录得清清楚楚。 伦敦。泰晤士河畔。 一家专门为下议院议员服务的高档干洗店。 华人伙计踩着缝纫机。 在给一条昂贵的粗花呢西裤缝补裤脚时,一枚微型窃听器被死死封进了内衬的羊毛布料里。 议员穿着它去唐宁街开会,连上厕所冲水的声音都传回了接收器。 东京的歌舞伎町。 莫斯科的中国倒爷市场。 无数个不起眼的华人餐馆、杂货铺、洗衣店。 像霉菌一样,迅速在世界版图的阴暗角落里蔓延。 那些原本在街头拎着砍刀争地盘的洪门马仔。 换上了干净的白围裙。 穿上了送货的蓝工装。 他们洗着洋人的衣服,炒着洋人的菜。 却在灶台后和洗衣机旁,戴着耳机,听着洋人的绝密。 七天后。 纽约。洪门总堂。 林宇依旧坐在那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堂口里没有闲杂人等。 大门紧闭。 只有陈顶天一个人,恭恭敬敬地站在桌边。 他双手递上一本厚厚的黑色卷宗。 这是第一批整理汇总出来的情报。 纸上全是手写的蝇头小楷。 林宇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白宫。 老总统昨晚又犯了心脏病,没胃口。 晚饭只吃了半碗水煮甘蓝,没加沙拉酱。 医生建议他下周秘密进行搭桥手术,但他瞒着国会,把字签了却没交上去。 林宇扯了下嘴角。 老头命还挺硬,这时候了还死死攥着椅子不撒手。 翻到第二页。 欧洲。 日耳曼那个老钱家族,表面上连连求饶,把明面上的资产全交了单子。 暗地里。 却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一处废弃矿井深处,藏了半吨黄金和家族几百年的名画古董。 地下金库的密码,是一串拉丁文组合。 每天晚上八点整,密码轮会自动变更。 情报上连密码更换的规律,甚至连金库门口那条守门的大狼狗每天吃几块骨头,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宇嗤笑一声。 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还藏私房钱呢。 真当这世界还是他们说了算的那个世纪。 继续往下翻。 伦敦。内阁密谋在北海偷偷排污。 东京。首相官邸正在跟几个财阀商量,怎么转移国内的烂尾楼债务。 这份卷宗很轻。 但里面装的,是几个大国最高层的底裤。 cIA耗费几亿美元经费,死掉几十个精英特工也拿不到的绝密。 现在就像菜市场买白菜的记账单一样,随意地摆在林宇手边。 没有卫星侦察的死角。 没有黑客攻防的防火墙痕迹。 就是最底层、最不起眼的活人,加上超越地球几百年的外星小玩意。 织成了一张死死勒在全世界所有政客、资本大鳄脖子上的绞索。 林宇坐在幕后。 不出这间堂口的大门。 白宫总统今晚吃什么、欧洲老钱家族的地下金库密码,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整个蓝星的脉搏,在他指尖跳动。 想让谁身败名裂,只需把这些底牌掀开一角。 只要他把几份录音往《纽约时报》的门缝里一塞。 美利坚的政坛能直接引爆三级地震。 他成了比cIA更恐怖的全球地下主宰。 真正的暗影帝王,在这一刻诞生。 林宇合上卷宗。 随手扔在八仙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摊子铺完了,大局已定。 这张网会自己转动,源源不断地把世界各地的血液抽过来。 不需要他天天盯着。 林宇站起身。 坐得太久,那张虎皮垫子捂得后背有点发热。 腰骨也有些酸。 他双手握拳,抵在后腰眼上。 用力往后一抻。 “嘎嘣,嘎嘣。” 脊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筋骨拉开,一股舒坦的劲儿散进四肢百骸。 “把账本收好。” 林宇吩咐了一句。 陈顶天赶紧上前,双手把卷宗抱在怀里。 弯着腰,退后两步。 “爷,您歇着。我去盯下边的场子。” 老头恭恭敬敬地领命离去。 堂口的大门被拉开。 林宇迈步走出门槛。 外头的街面上很安静。 几具尸体早就被处理干净,血迹也被水管冲刷得只剩点水痕。 远处的黑烟散了。 天空露出一大块湛蓝。 纽约今天的天气不错。 阳光打在青石板上,泛着暖意。 林宇走出堂口,看着外面的好天气。 他抬起手。 手指勾住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往外一扯。 扣子解开,领口敞开了一点。 露出结实的锁骨。 迎面吹来一阵微风。 带着点东海岸特有的咸腥味,暖烘烘的。 吹在满是汗意的脖子上,很舒服。 林宇张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拿手背随意抹掉。 这几天连轴转。 砸金库,搬飞船,还要抽空整合这帮黑社会。 骨头缝里透着乏。 “打打杀杀累了。” 林宇看着天上飘过的一块白云,声音慵懒。 他把手重新插回西装裤口袋里。 “去夏威夷沙滩晒太阳,顺便把珍珠港的潜艇沉了。” 第213章 在夏威夷沙滩晒太阳,顺便把珍珠港的潜艇沉了 林宇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的半滴生理性泪水还没干。 身形在唐人街街角的红砖墙边模糊。 空气微震。 下一秒。 脚底板传来一阵滚烫细腻的触感。 他光着脚,踩在了夏威夷瓦胡岛的白沙滩上。 阳光很毒。 太平洋的海风带着防晒霜的甜腻味,扑在脸上。 林宇身上那件白衬衫和西裤不见了。 换成了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 上身的夏威夷花衬衫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膛。 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蛤蟆墨镜。 他走到一顶宽大的遮阳伞下。 一屁股陷进白色的沙滩椅里。 椅背上的帆布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旁边的小圆木桌上,放着一个切开的青椰子。 外壳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里头插着根红白相间的塑料吸管。 林宇伸手拽过吸管,咬在嘴里。 用力吸了一口。 冰凉的椰子水顺着喉咙灌下去。 刚才在纽约折腾出的那点烦躁,被冲散了不少。 他咂了咂嘴,后背在椅子上蹭了个舒服的角度。 不远处。 就是着名的珍珠港海军基地。 虽然之前水面舰队趴窝了,但这地方依然戒备森严。 海面拉着长长的浮标防波堤。 几公里外的深水航道上。 三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破开蓝色的海水。 那是美国最新服役的“海狼级”核潜艇。 每艘造价几十亿美元。 为了应对华夏带来的恐怖压力,五角大楼下令让这些还在船坞里的海底杀手提前出港。 进行最后的大深度下潜测试。 核潜艇水面航行时,辅助柴电机组正在全功率运转。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顺着平坦的海面传了过来。 “嗡嗡嗡。” 低频噪音震得沙滩上的细沙微微跳动。 连林宇旁边木桌上的椰青都跟着晃,水珠滴在桌面上。 林宇皱起眉头。 好不容易找个地儿躺会儿。 这噪音比后海夏天树上的知了还招人烦。 他吐出嘴里被咬扁的塑料吸管。 偏过头。 隔着墨镜的黑镜片,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的三个黑点。 “吵死了。” 林宇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没坐起来。 身子依旧瘫在沙滩椅上。 左手随意地搭在木制扶手上。 五指微张。 冲着海面那三艘核潜艇的方向。 往下,虚虚一压。 没有狂风大作。 海面上甚至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但海底,天塌了。 一股凝实到极点的重力场,直接穿透了百米深的蓝色海水。 像三座无形的万吨实心钢山,精准地砸在三艘海狼级核潜艇的背脊上。 潜艇内部。 红色的下潜警报灯正在旋转。 艇长站在潜望镜下,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辅助动力切断,准备下潜……” 话没说完。 头顶厚达几十毫米的hY-100高屈服强度钛合金耐压壳。 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凄厉惨叫。 “嘎吱——” 咖啡杯掉在钢板上,摔得粉碎。 褐色液体溅在防水靴上。 艇长猛地抬起头。 他眼睁睁看着坚不可摧的舱顶,像被大锤砸中的易拉罐,瞬间向内凹陷。 几万吨的深海水压,叠加上林宇施加的重力场。 形成了物理学上无解的绝对碾压。 “警报!壳体破裂!” 声呐员的嗓子喊破了音。 但声音瞬间被钢铁扭曲的爆响吞没。 不到一秒钟。 长达百米的核潜艇。 被硬生生压成了不到三米厚的一张废铁饼。 反应堆甚至来不及殉爆,就被重力压熄了物理反应条件。 舱内的几十名美军官兵。 连同精密的仪表、鱼雷、钢板。 全部被压成了一团模糊的混合物。 三艘造价几十亿的海底杀手。 像三块沉重的破石头。 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进了海底的烂泥里。 深深陷入海床几十米。 海底的淤泥翻滚,涌起大片浑浊。 但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引力场压住了一切。 连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泡都没冒出来。 就像那三艘潜艇,从来没存在过。 珍珠港海军基地。 地下监控中心。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大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数据。 雷达兵盯着面前的声呐显示屏。 上面原本有三个代表海狼级潜艇的明亮绿色光标。 滴,滴。 光标闪了两下。 突然,屏幕一暗。 三个绿点同时消失了。 雷达兵愣住了。 他伸手拍了拍显示器的厚实外壳。 以为是显像管接触不良。 没反应。 他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取海底水声监听网络。 音箱里只有单调的海洋背景白噪音。 没有螺旋桨的转动声。 没有金属压力的形变声。 干干净净。 “长官……” 雷达兵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声音在宽阔的监控中心里发着抖。 值班少校走过来,皱着眉看屏幕。 “出故障了?让通讯兵呼叫海狼一号。” “不是故障……” 雷达兵的脸色比纸还白。 他指着屏幕上的空白区域。 “信号全断了。三艘潜艇……瞬间蒸发了。” 少校一把推开他,亲自扑在键盘上。 调取卫星光学图像和深海磁异常探测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张刚抓取的深海扫描图。 海床底下几十米的地方。 躺着三块密度极高、形状扭曲的金属残渣。 少校双腿一软。 膝盖撞在操作台的铁皮柜上,磕出一声闷响。 三艘海狼级。 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被拍进海床里了。 雷达兵瘫在椅子上。 一股温热的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浸透了迷彩裤。 滴在操作台下的绝缘橡胶垫上。 骚气慢慢在冷气里散开。 夏威夷沙滩上。 恼人的柴油机轰鸣声消失了。 只剩下海浪有节奏的哗啦声,和几声海鸥的鸣叫。 林宇收回左手。 继续搭在木扶手上。 他重新叼起那根塑料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椰子水。 喉结滚动。 “这才像个度假的样子。” 他伸手扶了下鼻梁上的墨镜。 阳光洒在沙滩上,岁月静好。 半小时后。 华盛顿特区,白宫。 地下防核掩体的医疗室里。 老总统坐在冰冷的金属轮椅上。 腿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羊毛毯。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左边身子还有点发麻。 嘴角微微歪斜。 防爆铁门被推开。 国防部长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传真报告。 走起路来像个踩在棉花上的游魂。 他来到轮椅前。 没有敬礼,也没有开口汇报。 只是把那张纸,慢慢放在了老总统盖着毛毯的大腿上。 老总统费力地抬起能动的右手。 拿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珍珠港海域下潜测试的最后三艘海狼级核潜艇。 于二十分钟前失去联系。 深海探测显示,已在海底被未知外力挤压成金属饼。 全员阵亡。 老总统的手停在半空。 那张纸在指尖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细响。 水面舰队瘫痪了。 金库空了。 五角大楼底裤被扒了。 51区的杀手锏废了。 现在。 连躲在几百米深海里,美利坚最后的战略威慑力量。 也被人像捏臭虫一样,捏死在了自家门口的烂泥里。 老总统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像个漏风的旧风箱。 两行浑浊的老泪。 顺着他布满老年斑的脸颊,慢慢滑落。 砸在下巴上的输氧管上。 他败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败得体无完肤。 连敌人的脸都没逼出来,底牌就被打得干干净净。 老总统右手颤抖着伸向床头的方桌。 手指在桌面上摸索。 摸到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一把抓起听筒。 塑料听筒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总统嗓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绝望。 “我们输了!鹰酱彻底服软,派遣特使秘密求和!” 第214章 鹰酱彻底服软,派遣特使秘密求和 “我们输了!鹰酱彻底服软,派遣特使秘密求和!” 老总统的哭喊声通过绝密电波穿过太平洋。 砸在燕京西山指挥部的电台接收器上,变成一长串急促跳跃的代码。 三天后。 燕京西郊军用机场。 凌晨三点,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一架全机身涂着暗灰色防锈漆、没有任何国籍标识的波音707客机,在跑道上滑行。 橡胶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冒出两股白烟。 引擎轰鸣声缓缓平息。 机舱门打开。 金属舷梯搭了上来,发出“哐当”一声重响。 美国国务卿约翰站在舱门口。 高空的冷气还没散尽,他却觉得后背发烫,西装衬衫早就黏在了肉上。 他攥着不锈钢扶手,往下迈了一步。 腿一软。 脚底踩空了半个台阶,真皮鞋跟磕在铁板上,崴了一下。 剧痛从脚踝窜上来,他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两名跟着的特勤局保镖刚想伸手扶他。 机坪上走上来几个荷枪实弹的华夏军人。 枪口朝下,挡开了保镖的手。 “闲杂人等留在机上。”带队的军官声音硬梆梆的。 一个黑色的厚帆布口袋当头罩下。 世界瞬间黑了。 约翰闻到了帆布上常年堆放的霉味,混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有人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胳膊。 把他粗暴地塞进了一辆红旗轿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死。 引擎声沉闷。车子启动了。 约翰坐在真皮后座上,不敢摘头套。 他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裤管,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车里没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减速带,车身颠簸。 约翰胃里翻江倒海。昨晚在白宫吃的半片安眠药和三明治,直往嗓子眼涌。 他强行咽了回去。喉咙泛起一阵酸苦。 手心的冷汗把名贵的西裤洇出两块深色印子。 车开了很久。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 刹车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车停了。 车门拉开。 外面灌进来一股风,带着蜂窝煤的烟气。 约翰被人拽着胳膊拉出车厢。 头套被一把扯掉。 刺眼的早晨阳光晃得他猛地闭上眼。 生理性的眼泪流了出来。 他缓了两秒,睁开眼睛,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一条窄胡同。 两边是斑驳的灰砖墙,墙头上长着几根随风摇晃的狗尾巴草。 空气里飘着煎油条的葱香味。 前面不远处,是一座红漆剥落的四合院大门。 带他来的几个军人退到了巷口,没再往前走。 只留他一个人站在青石板上。 四合院大门开着半扇。 门槛外头。 林宇正蹲在地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跨栏白背心。 大裤衩,脚底踩着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 手里捏着一根熬汤剩下的大棒骨。骨头缝里还连着几根带着血丝的肉筋。 大黄狗趴在他脚边。 两只前爪死死按着骨头,歪着脑袋。 后槽牙咬在棒骨上,啃得“嘎嘣”直响。 林宇伸出手,摸了下狗脑袋。 大黄狗护食,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林宇没理,继续顺着它的黄毛往下捋。 手指沾了点肉渣和口水,他在白背心的下摆上随意蹭了两下。 留下一道油印子。 约翰站在林宇身后两米外。 他咽了口干沫,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 就是这个蹲在地上、看着像个街溜子的男人。 把美利坚的太平洋舰队按进了海底烂泥。 把美联储的几千吨黄金搬得干干净净。 把五角大楼的绝密档案掏成空壳。 约翰双腿开始打战。 膝盖不受控制地发抖,西裤布料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想开口。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不敢出声。 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浅,怕喘气声大了惊着那条啃骨头的狗。 肺管子憋得发疼。 额头上的冷汗聚成一滴,顺着眉骨流进左眼。 盐分杀得眼球刺痛。 他硬扛着没敢眨眼,没敢抬手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同里只能听见大黄狗撕咬筋膜的黏腻声。 五分钟。 十分钟。 约翰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小腿肚子的肌肉在西裤里疯狂抽筋。 腰椎酸疼得像要断开。 他甚至希望对方现在就拔枪打死自己,也好过这种悬在头顶的钝刀子割肉。 大黄狗终于啃完了。 骨头上的肉丝被舔得干干净净,表面全是亮晶晶的口水。 狗打了个饱嗝。 摇着尾巴凑到林宇鞋面上蹭了蹭。 林宇拍了拍狗头。 站了起来。 蹲的时间太长,他腿有点麻。 身子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红漆门框,才站稳。 跺了两下脚,布鞋底拍在青石板上啪啪响。 约翰见他起身。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地一抽。 身子瞬间折了下去。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 西装后背紧紧贴在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上。 勒出了一道道湿痕。 他双手伸进公文包,掏出一份卷起来的羊皮纸文件。 举过头顶。 纸封上盖着美国国玺的红色火漆印。 “林先生。” 约翰开口,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塑料布。 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点结巴。 “这、这是总统阁下……亲自签署的无条件停战书。”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脖子酸痛。 眼皮子底下是那块被狗啃干净的光溜溜的骨头。 “合众国愿意割让太平洋上的……十七个海外军事基地。” 约翰喘了一大口粗气。 “包括关岛和冲绳。相关产权协议……已经附在后面。” 他停顿了一下。 咬了咬舌尖,用疼痛逼着自己把最屈辱的条件说出来。 “另外。赔偿五万亿美元现金。” “分期十年支付。只求……只求您高抬贵手,给美利坚留条活路。” 说完。 约翰双手举着投降书,在半空抖得哗啦啦作响。 他在等对方接过去。 等一个免死的判决。 林宇低眼扫了一下那份文件。 红色的火漆印在阳光下挺刺眼。 羊皮纸的边缘裁得很整齐。 他没伸手。 目光越过那份国书,看向门槛旁边的泔水桶。 红色的塑料桶边沿结着一层发黑的油垢。 里头飘着几片昨晚剩下的烂菜叶和半拉馊馒头。 招了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打转。 林宇伸出右手。 没接那份文件,而是两根手指捏住羊皮纸的一角。 从约翰手里抽了出来。 约翰觉得手上一轻。 心刚落回肚子里一半。 “啪。” 一声闷响。 林宇把那份盖着国玺的投降书。 直接扔在了泔水桶旁边。 羊皮纸掉在地上,沾上了桶边溅出来的馊水。 火漆印磕在青砖上,崩掉了一块红渣。 惊飞了两只苍蝇。 约翰猛地抬起头。 脸色煞白,满是皱纹的脸皮剧烈抽搐。 他看着地上的国书,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宇拍了拍手。 拍掉刚才捏那张纸沾上的灰尘。 他盯着国务卿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声音冷得刺骨。 “美元现在就是废纸。林宇的条件:拿你们所有尖端实验室来换和平。” 第215章 林宇的条件:拿你们所有尖端实验室来换和平 “拿你们所有尖端实验室来换和平。” 林宇的话音刚落。 约翰双腿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 “扑通。” 他一屁股坐在了四合院门口的青石板上。 尾椎骨重重磕在硬石头上,痛得他脸皮直抽。 定制的高级西装裤沾满了灰土。 他双手反撑在地上。手指抠着青砖缝里的泥苔。 大黄狗在两米外啃骨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 “林、林先生……” 约翰大口喘气,胸腔里像拉破风箱。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用力咽着唾沫,试图让干涩的嗓子发出正常的声音。 “五万亿美元,我们可以分期。基地,您可以随便挑。” 约翰抬起头,满头金发全被冷汗打湿,贴在脑门上。 “但实验室……那是合众国最后的东西了。” “医药、生物、半导体。” “您要是全拿走,美国的几百万科学家就成了废物。国家会退回农业时代的。” 他越说声音越大,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惨烈。 “国会绝不会通过这种法案!总统宁可自杀也不会签字的!” “您这是要断了我们的命根子!” 林宇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 一块石头有点松动,踩着不平。 林宇抬起右脚。 黑色的千层底布鞋。 对着那块松动的青石板,轻轻往下踏了一步。 “啪嗒。” 鞋底和石头接触。 声音轻得像落了一片树叶。 胡同口。 距离四合院大门十米远的地方。 停着一个用来碾苞米的老旧大石碾子。 少说有八百斤重。平时几个壮汉拿杠子都撬不动。 一道重力波贴着地皮扫过去。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 那尊八百斤重的青石大碾子。 连摇晃都没有摇晃。 当场化作了一滩细腻的灰白色石粉。 一阵晨风吹过胡同。 石粉扬起来,糊了半面灰砖墙。 几只在墙根找食的麻雀吓得扑棱棱飞走。 约翰的话像被一把铁钳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张着嘴。 下巴脱臼般合不拢。 呆呆地看着十米外那摊被风吹散的石粉。 又慢慢转过头,看着林宇脚上的那双黑布鞋。 他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在念名字。 刚才那一脚。要是踩在白宫的草坪上。 整个华盛顿特区现在就是一堆粉末。 国会不同意?总统不签字? 人家只需要再抬一次脚,美利坚这片大陆就能直接从地球仪上抹平。 约翰咬破了下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痛觉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签。”林宇伸手,指了指泔水桶旁边的那张羊皮纸。 声音很淡。 却比雷霆还响。 约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西装手肘在青石板上擦破了皮。 他顾不上疼,双手捡起那张沾了馊水和烂菜叶的投降书。 火漆印磕掉了一角。 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他一只手在西装内兜里摸索。 摸了三次,才把那支镶金的万宝龙钢笔掏出来。 拔掉笔帽。 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他把羊皮纸摊在腿上。 笔尖抵在签名栏上。 钢笔划破了纸面,拉出一道难看的墨水痕迹。 他咬着牙,眼泪混合着冷汗往下掉。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盖上了大印。 如丧考妣。 约翰瘫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钢笔,整个人像一滩被抽干了血的烂泥。 他知道。 从这一笔落下去开始,美利坚一百年的霸权,彻底死了。 …… 短短一周内。 北美大陆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搬迁。 没有战争,没有流血。 只有纯粹的掠夺。 加利福尼亚,硅谷。 斯坦福大学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几百辆重型平板卡车排成长龙。 穿着生化服的工人,将高精度光刻机、电子显微镜从无尘实验室里拆解出来。 装进垫着厚厚海绵的特制木箱。 实验室主任站在路边。 看着几千万美元一台的设备被搬走。 他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马路牙子上干嚎。 FbI探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枪,却不敢阻拦。 白宫下了死命令:哪怕是一根试管,也得给华夏人装船。敢反抗者就地击毙。 马萨诸塞州。 麻省理工学院的尖端生物实验室。 零下八十度的超低温冰箱被连根拔起。 里面装着全美几十年积累的变异基因图谱和病毒样本。 吊车把几吨重的离心机塞进集装箱。 防锈油的气味弥漫了整个街区。 德克萨斯州的杜邦化工核心大楼。 无数绝密的特种材料配方,被装进密码箱。 服务器硬盘被一块块拔出来,打包带走。 这是一种断根式的抽血。 老美的生物、医药、化工、半导体。 几十个行业的核心大脑。 在一周内被挖成了空壳。 西海岸的港口。 几十艘十万吨级的巨型货轮,一字排开。 龙门吊日夜不停地运作。 巨大的集装箱像搭积木一样,堆满甲板。 货轮的吃水线被压得很深。 海水没过了船体红色的底漆。 “呜——” 沉闷的汽笛声在港口回荡。 几十艘装满美国底子的万吨巨轮,解开缆绳。 缓缓驶离码头。 浩浩荡荡。 迎着太平洋的海风,破浪前行。 直奔华夏大连港。 …… 半个月后。 华夏。渤海湾。 大连港。 初秋的海风很硬。 带着浓烈的鱼腥味和柴油味。 码头上插着几百面鲜红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卷。 几千辆军用重卡在港口外排成了长队。 几万名解放军战士荷枪实弹,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港区内,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周老披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 站在码头前沿。 黑色的布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墩子上。 海面上。 第一艘十万吨级的巨轮,正缓慢靠泊。 巨大的锚链哗啦啦放进海里,砸出白色的浪花。 船舷上,全是一层一层的重型集装箱。 周老盯着那艘巨轮。 手里的火柴划了好几下,风太大,全吹灭了。 旁边的警卫员赶紧掏出防风打火机,双手挡着风凑上去。 周老咬着一根大前门。 凑过去点着了。 深深吸了一口。 “轰隆隆。” 码头上的巨型龙门吊开始运转。 钢缆绷得笔直。 第一个涂着美国标志的巨大木箱,被稳稳吊在半空。 然后平移,放在了军用卡车的车厢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源源不断的集装箱被卸下。 一旁负责清点的军工局局长,拿着清单跑过来。 跑得直喘气。 “首长!第一批核验完了。” 局长满头大汗,手里捏着清单直哆嗦。 “全是最顶尖的家伙!加州理工的光刻机,辉瑞的医药库,还有那几台高能离心机,一个螺丝钉都没少!” 周老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正在卸货的龙门吊。 看着那一排排装着美利坚百年国运的木箱子。 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想起几十年前。 为了搞出一点工业基础,国家勒紧裤腰带。 拿成吨的苹果和猪肉去跟苏联人换几张图纸。 被人家专家指着鼻子骂。 他想起前些年。 为了买一台外国的落后车床,低三下四地求人,还被人卡脖子。 现在。 世界上最先进的实验室。 人家装箱打包,漂洋过海,双手奉上。 海风吹过。 周老猛地吸了一口烟。 抽得太急,太狠。 “咔吧。” 牙齿用力过猛。 大前门烟的过滤嘴,直接被他一口咬烂了。 烟叶渣子混着过滤嘴的棉絮,糊在嘴里。 周老没觉得苦。 他直接把咬烂的烟头吐在地上。 抬起脚,用黑布鞋底狠狠碾灭。 他转过头。 看着身边的将领。 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眼角的泪花被海风吹干。 周老仰起头。 迎着大连港的海风。 大笑出声。 “空手套白狼,华夏不费一兵一卒掏空美国底子!” 第216章 空手套白狼,华夏不费一兵一卒掏空美国底子 “空手套白狼,华夏不费一兵一卒掏空美国底子!” 周老的豪迈笑声在码头的海风中久久回荡。 几千辆挂着军牌的重型卡车,拉着木箱子驶出大连港。 轮胎压在水泥路面上,轰隆隆的震动传出几公里远。 车队兵分几十路,顺着刚铺好的柏油国道,扎进全国各地的顶级研究院。 拼图的最后一块,扣上了。 华夏的科研体系,迎来了核爆般的跨越。 美国辉瑞制药的核心离心机和基因图谱,被直接搬进了协和医院的地下实验室。 白大褂们看着全英文的数据面板。 不到一个月,抗癌靶向药的合成方程式就被推导出来。 原本在黑市上炒到几千块一支的救命药,直接打到了两块五毛钱。 加州理工的那台高精度光刻机,落户中科院。 电源接通。 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刻出了几千万个晶体管。 彩电、洗衣机、冰箱的生产线,像雨后春笋一样在沿海城市拔地而起。 西方引以为傲的民用科技壁垒,被彻底踏碎。 华夏的工厂机器24小时轰鸣。 廉价且高质量的商品装上万吨巨轮,逆向反倾销全球。 老美和苏联躺在废墟里。 除了喘气,什么都干不了。 外部威胁荡然无存,华夏硬生生趟出了一道盛世。 燕京。后海胡同。 初秋的傍晚,天黑得早了些。 林宇推开四合院的红漆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大黄狗摇着尾巴扑过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膝盖上,直哈气。 林宇伸手搓了把狗头,把它拨开。 他走到门背后的铁钉前。 把身上那件穿了很久的旧军大衣脱了下来。 衣服有点沉。 领口沾着西伯利亚冰原的雪水印子,袖口还残留着51区地下基地的火药味。 这件衣服,跟着他上九天揽月,下深海压潜艇。 杀人见血,毁天灭地。 林宇两手抓着大衣的肩膀。 把它扔进墙角那个用来洗衣服的红皮大塑料盆里。 “哗啦。” 顾清寒提着一桶温水走过来,倒进盆里。 水面上泛起几朵肥皂沫。 她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 “这衣服一股子机油味,早该洗了。”她嘟囔了一句。 林宇没说话。 他转过身。 身上只穿着件白色的老头衫,底下是条宽松的灰长裤。 脚底踩着黑布鞋。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骨头缝里的那股冷冽,被这院子里的井水味和肥皂味冲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捧起冷水往脸上拍了两把。 他终于脱下了这身沾满硝烟的壳,踏踏实实地回归了家庭。 天全黑了。 正房堂屋里,白炽灯拉亮。 橘黄色的光打在八仙桌上。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一盘油爆大虾,一盘清炒小白菜,一大碗棒子面粥。 正中间,放着个豁了口的黑砂锅。 砂锅盖子一揭,浓郁的酱香味伴着白汽直冲房顶。 里头是炖得烂糊的红烧排骨。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林建国盘腿坐在长条板凳上。 手里捏着个小酒盅,里头倒着二两散装二锅头。 他滋溜吸了一口酒。 辣得直咂嘴,赶紧夹了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压压。 妹妹林雪今年刚满十岁。 梳着俩麻花辫,坐在林建国对面。 她咬着筷子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砂锅里的一块带脆骨的肉。 林宇端起碗。 拿筷子头敲了一下林雪的碗沿。 “看什么,吃啊。” 顾清寒拿大汤勺,在砂锅里捞了一下。 挑了块肉最多、最软烂的肋排。 夹起来,放进林宇的碗里。 肉汁染红了碗底的白米饭。 “宇哥,你多吃点肉。” 顾清寒收回筷子。 她端起自己的碗,扒了一小口饭。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咀嚼的动静。 顾清寒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了林宇一眼。 “宇哥,今天我看晚报上写了篇游记。” 她停了一下,眼睛里带着点新奇的向往。 “说美国那边有个叫迪士尼的乐园。占地老大一片。” 顾清寒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筷子。 “里面有会动的外国老鼠,还会穿衣服跟人握手。还有个大城堡。” 林宇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半。 肉炖得很烂,骨头一抿就下来了。 他没吭声,听着老婆往下说。 顾清寒转头看了一眼林建国和林雪。 “现在外头也没仗打了,咱们家的钱也宽裕。” “要不……等过几天你闲了,咱们买机票,带爸和丫头去一趟国外?” “也让他们见见洋人的稀罕景儿。” 林建国端着酒盅的手停在半空。 老头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去外国看老鼠?” 林建国把酒盅重重蹾在桌上。酒洒出来两滴。 “你这媳妇,净扯淡。” 他把筷子拍在桌面上。 “那得花多少冤枉钱?买洋船票,坐大铁鸟,还得吃洋人的夹生饭。” 老头心疼得直摇头,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不去不去。啥穿衣服的老鼠,村东头麦秆堆里多的是,拿耗子药药死都嫌费劲。还大老远跑去看它?” “爸,那不一样,人家那是游乐园。” 顾清寒笑着解释。 旁边的小丫头林雪,听见这话。 手里的饭碗放下了。 她也不管爷爷发火,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直冒光。 “嫂子,真有大城堡吗?” 林雪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期盼地看着顾清寒。 “咱们班胖丫说她大伯从苏联带了个铁皮青蛙,可神气了。美国的老鼠是不是比铁皮青蛙还好玩?” 小姑娘的渴望全写在脸上了。 连砂锅里的排骨都不香了。 顾清寒点点头,没敢再往下接话,怕老头再心疼钱。 她转过头,看向林宇。 林宇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把嘴里那口排骨肉细细嚼烂。 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大黄狗在桌子底下拿爪子扒拉他的布鞋。 林宇顺手把啃干净的排骨骨头,扔在桌脚。 狗一口咬住,跑到墙角“喀嚓喀嚓”嚼了起来。 林宇伸手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 捏成一团。 在嘴上擦了两下,抹掉沾着的酱油汁。 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他转过头。 看着妹妹林雪那双眼巴巴的、充满期盼的眼睛。 又看了一眼顾清寒脸上的向往。 林宇扯了下嘴角。 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八仙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回国带妹妹去迪士尼?” 林宇摇了摇头,声音很平淡。 “不,我在燕京建个更大的。” 第217章 回国带妹妹去迪士尼?不,我在燕京建个更大的 “不,我在燕京建个更大的。” 林宇的话让饭桌上的家人都愣住了,妹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小丫头连饭都不吃了,一把抱住林宇的胳膊。 “哥!真建个比美国还大的?” 林宇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真建。里面不光有老鼠,给你弄条龙进去飞。” 林建国端着酒盅的手停在半空。 老头眉头拧成个疙瘩。 “建个啥?耗子窝?那得搭多少砖头瓦块进去?” 他心疼地直咂嘴。 “宇儿,咱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宇夹了一块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爸,没事,咱家现在穷得就剩钱了。” 顾清寒在桌子底下踢了林宇一脚。 她站起身收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随他折腾去吧,丫头喜欢就行。” 第二天一早。 林宇在院子里洗漱完,拿毛巾擦了把脸。 走到屋里,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打给陈顶天。 现在北美的暗影情报网,手里握着的海量资金正愁没地方花。 “给我在燕京西郊圈块地。” 林宇对着话筒吩咐。 “越大越好,山头也行。” 下午两点。 两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胡同口。 几个穿着西装的手下,搬着一个大纸箱走进四合院。 纸箱里全是红戳地契。 燕京西郊,五千亩荒地,连带着三个荒山头,全盘了下来。 林宇翻了翻地契,扔在八仙桌上。 地有了。 但五千亩荒地,全是坑洼和废弃的砖窑。 要靠挖掘机和推土机去平整,得干到猴年马月。 林宇没那个耐心。 当晚。 夜深人静,月亮被云层遮住。 西郊五千亩荒地上空。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林宇穿着大裤衩,脚踩布鞋,凭空出现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下方黑乎乎的荒地。 杂草丛生,几个高耸的破砖窑像大烟囱一样立在泥地里。 林宇没下去。 悬在百米高处,双手插在兜里。 脑海中,沙盘转动。 引力场像一张巨大的铁砧,顺着他的意念。 毫无预兆地砸向地面。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西郊炸开。 地面猛地往下沉了半米。 几座废弃的砖窑,在千分之一秒内。 直接被无形的重压拍成了细腻的红砖粉。 连块拳头大的砖头都没留下。 五千亩高低不平的荒地。 泥土、石头、杂树。 被绝对的物理质量瞬间压实。 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土腥味。 林宇收回引力。 下方的地皮,平整得像一块刚打磨过的镜子。 泥土被压得密度极高,硬度比花岗岩还要高出几倍。 连打地基的步骤都省了。 他打了个哈欠。 转身化作金光,回四合院睡觉。 三天后。 国家建工一局的施工队开进西郊。 老包头戴着黄色安全帽,夹着图纸。 带着几百个工人,开着推土机和挖掘机准备大干一场。 老包头走到场地中央。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皮。 他愣住了。 拿皮鞋跟用力碾了两下。没半点痕迹。 “拿洋镐刨两下试试!” 老包头冲着旁边的工人喊。 一个壮汉抡圆了十字镐,狠狠砸在地上。 “铛!” 火星四溅。 壮汉虎口震裂,渗出两道血丝。 铁十字镐的尖端直接卷了刃。 地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老包头倒吸一口凉气。 双手抱着脑袋,揪下几根头发。 “这地基谁打的?这他娘的炸药都崩不开啊!” 林宇骑着个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悠悠地到了工地。 车把上还挂着个网兜。 网兜里装着几个冰镇的西瓜。 他把自行车支好,切开西瓜分给工人们。 “别刨了,直接在上面浇筑。” 林宇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从兜里掏出一卷揉得皱巴巴的图纸,摊在工棚的木桌上。 老包头凑过去一看。 满脸懵逼。 “林老板,这画的啥?” 他指着图纸上的倒锥形结构。 “底座比上头小,这楼建起来得倒啊。牛顿不答应。” “牛顿管不着。” 林宇咬了口西瓜,吐出几粒子。 “照着建。” 施工开始了。 钢筋水泥一车车拉进来。 西山科学院那边,钱老派军车送来了几十个蒙着帆布的铁皮箱。 全是逆向拆解外星飞船残骸搞出来的民用版。 反重力引擎模块,全息投影发生器。 林宇天天在工地监工。 穿着白衬衫,戴着草帽,蹲在砖垛子上吃北冰洋冰棍。 工人们按图纸,浇筑了十几座几千吨重的倒锥形水泥岛。 上面盖好了中式古典城堡和琉璃瓦飞檐。 在水泥岛的底部,林宇让人装上了黑色的反重力模块。 接通电源那天。 老包头带着几百个工人站在空地上。 看着那十几座沉重的水泥岛。 林宇推上了主电闸。 “嗡——” 低频的共振声在工地上响起。 没有黑烟,没有轰鸣。 几千吨重的水泥岛,缓缓脱离了地面。 在几百双瞪圆的眼睛注视下。 十二座浮岛,稳稳地升到了离地一百米的半空。 悬停住了。 岛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着光,几条人工瀑布顺着岛屿边缘往下流。 在半空被风吹成水雾。 老包头手里的图纸滑落。 掉在脚下的泥水坑里,脏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几个老工人跟着跪下,冲着天上的浮岛磕头。 “神仙显灵了……” 林宇咬碎嘴里的冰棍木棍。 没去管这帮吓坏的工人。 他走向另一边的过山车场地。 这里没有盘旋的钢铁轨道。 只有一排悬浮在半空的座椅。 座椅底部装着微型力场发生器。 按动开关。 座椅像幽灵一样在半空翻滚、穿梭,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没有摩擦力,听不到一点机械轨道的杂音。 空地中央。 几个西山来的技术员,把八个铁盒子埋在地砖缝隙里。 “林同志,全息设备调试好了。” 技术员擦着汗汇报。 林宇点点头。 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广场上的空气突然扭曲。 光影交织。 一条长达几十米的五爪金龙。 凭空出现在广场上空。 鳞片闪烁着金光,每一根龙须都清晰可见。 金龙在浮岛之间盘旋穿梭,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 这不是平面电影。 这是逼真到能让人感觉到龙息的全息投影。 比美国人那个套着皮套的老鼠,不知道强了多少个世纪。 半年后。 寒冬过去,初春的暖风吹绿了燕京郊外的柳条。 五千亩的荒地,彻底变了样。 没有生锈的铁轨,没有掉漆的旋转木马。 天空中飘浮着十二座巨大的空中城堡。 无轨过山车在云层和浮岛之间穿梭。 全息投影的仙女和神兽在步道两旁起舞。 这是一座超越时代百年的魔幻乐园。 是用外星科技降维打击造出来的民用奇迹。 林宇没穿大衣。 换了身干净的休闲服。 他站在最高的那座悬空岛的城堡尖顶上。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低头。 俯瞰着脚下的这片奇迹。 园区的入口处,大门正在缓缓推开。 “林氏超级游乐园开业,全世界富豪跑来打卡。” 第218章 林氏超级游乐园开业,全世界富豪跑来打卡 “全世界富豪跑来打卡。” 林宇站在浮岛城堡上,看着下方涌入如潮水般的人群,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淹没在人海的喧嚣里。 游乐园主控室推上总电闸。 园区半空的空气,发生一阵水波纹般的折射。 光影重组。 一条长达三十米的五爪金龙,伴着沉雷般的龙吟,凭空凝聚在广场上方。 金色的龙鳞反着刺目的阳光。 巨龙甩动长尾,穿透一座水泥浮岛,在云层里来回盘旋。 逼真的龙息卷起一阵凉风,刮过底下人群的头顶。 一名美国cNN频道的女记者,正对着摄像机镜头。 冷风吹乱了她的金发。 她猛地回头。 手里的麦克风直接脱手。 “咚。” 话筒的黑色海绵罩滚进喷泉水池里,瞬间吸满水沉了底。 女记者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她死死盯着天上。 一排座椅没有挂靠任何钢铁轨道,直挺挺地悬在百米高空。 紧接着,座椅猛地俯冲。 在云端翻出几个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锐角转弯。 没有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 只有游客划破长空的尖叫。 英国路透社的老摄影师,手指僵在快门上。 挂在脖子上的备用长焦镜头滑落。 “哐当”砸在水泥地砖上。 碎玻璃碴子崩在皮鞋面上,划出几道白痕。 他忘了去捡。 “这违背了牛顿定律……” 老摄影师咽了口干沫,嗓子发涩。 “这是魔法。” 消息顺着海底光缆,几分钟内炸翻了全球媒体。 燕京国际机场。 塔台里的空管员端着浓茶,盯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进港的红点。 手里的茶缸忘了放下,温水洒在手背上。 跑道上。 一架机尾印着中东某国王室徽章的湾流公务机刚降落。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白烟。 紧接着,一架法国波音客机开始盘旋,申请迫降跑道。 游乐园的大门口。 售票窗口外拉起的警戒线,被挤得东倒西歪。 售票处挂着木牌:门票两元。 但玻璃窗上贴着白纸:今日票已售罄。 广场角落的一棵柳树底下。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燕京倒爷,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纸质门票。 一个裹着白头巾的沙特土豪,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 热得他一把扯松了名贵的丝绸领口。 他走到倒爷面前。 伸手从鳄鱼皮公文包里摸出一根金条。 沉甸甸的,直接拍在折叠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两张票。” 土豪用生硬的中文喊。 顺手又扯下一块劳力士金表,扔在金条上。 倒爷拿起金表,在衣服上蹭了蹭,塞进裤兜。 从那一沓纸里抽出两张门票。 递过去。 两块钱的门票,硬生生被炒到了一万美金的价位。 依然一票难求。 欧洲的老钱贵族、北美的落魄大亨,全都捏着支票本在树下排长队。 急得拿手帕直擦汗。 园区内部,VIp通道。 这条路铺着防滑塑胶,两侧种着刚移植来的湘妃竹。 没人排队,清净得很。 林宇穿着白衬衫,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手里攥着两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 山楂上的糖稀化了,黏糊糊地往下淌。 林雪跑得满头大汗。 两根麻花辫在脑后乱甩。 小丫头额头上的碎发全贴在脑门上,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刚坐完反重力过山车。 这会儿又跑到全息投影的花坛边。 伸手去抓一只由光影组成的七彩凤凰。 手掌穿过光影。 凤凰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又在半米外重新凝聚。 “哥!这大鸟抓不着!” 林雪回头冲着林宇喊,笑声清脆。 林建国跟在后面。 老头身上的灰布褂子湿透了一大片。 他手里拄着根木拐棍,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刚才林宇硬拉着他去坐了一次浮岛升降梯。 老头死死抱住金属栏杆。 十根手指抠得骨节泛白。 这会儿踩在坚实的平地上。 老头长长出了一口粗气。 拿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铁皮不落地,心里就没底。” 林建国用拐棍敲了敲路面,嘴里嘟囔着。 “宇儿,咱回吧。这地方人多,吵得脑仁疼。” 林宇咬下一颗山楂。 酸得皱了下眉头。 把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歇会儿去吃个饭。” 游乐园背后的星辰集团财务室。 占据了整整一层楼。 空气里全是钞票油墨的味道,和点钞机马达发热的焦糊味。 几十台点钞机日夜不停地转。 “沙沙沙。” 纸币摩擦的声响连成一片。 顾清寒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厚厚的账本上签字。 签了几十页,手腕酸痛。 她放下笔,捏着手腕转了两圈。 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财务主管抱着一摞汇票跑进来。 皮鞋底在地毯上拖出轻微的静电火花。 “顾总,中东王室包了浮岛的顶层套房,包月。这是花旗银行开的本票。” 顾清寒扫了一眼上面的零。 几千万美金。 这只是一笔住宿费。 游乐园周边的餐饮、纪念品。 加上黄牛手里的倒腾抽成。 门票只是个零头。 资金像决堤的洪水,通过各个渠道疯狂涌入星辰集团的账户。 一天的进账流水。 抵得上非洲一个小国全年的Gdp总和。 这是一台披着游乐园外衣的超级印钞机。 夕阳西下。 天边的火烧云把燕京的灰瓦屋脊映得通红。 后海胡同里吹来一阵风,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林宇推开四合院的红漆木门。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大黄狗从墙角窜出来,尾巴摇得像风扇。 拿黑鼻头去蹭林宇的裤腿。 林宇把手里的空网兜挂在门后铁钉上。 走到水槽边。 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胸口的白衬衫上,湿了一小块。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 走到老槐树下。 那张老旧的竹藤摇椅摆在树荫里。 林宇一屁股坐上去。 身子往后仰,彻底瘫在椅子里。 竹藤发出“嘎吱”一声悠长的摩擦声。 他在旁边的矮桌上摸过一把大蒲扇。 搭在肚子上,没摇。 端起桌上晾温的高碎茶,灌了一大口。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流下去,解了渴。 在游乐园里逛了一天。 比去五角大楼搬保险柜还累。 他闭上眼。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正房的门帘被掀开。 棉布帘子拍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妈王秀芝从屋里走出来。 她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 手里攥着纳了一半的黑布鞋底,针线上还挂着个黄铜顶针。 她走到摇椅旁。 低头看了一眼躺在上面闭目养神的林宇。 脸色一沉。 王秀芝抬起手。 拿着那只硬邦邦的鞋底。 一巴掌重重拍在摇椅的木扶手上。 “啪!” 声音清脆,震得林宇肚子上的蒲扇滑到了地上。 林宇睁开眼。 看着老妈那张严肃的脸。 林宇躺在竹藤摇椅上喝着茶,老妈王秀芝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摇椅扶手上:“家里的日子过得太滋润,老妈催着要抱孙子了!” 第219章 家里的日子过得太滋润,老妈催着要抱孙子 “家里的日子过得太滋润,老妈催着要抱孙子了!” 王秀芝一巴掌拍在摇椅扶手上,震得林宇手里的茶缸水都洒了两滴。 褐色的高碎茶水滴在林宇的白背心上。 晕开一块硬币大小的茶渍。 林宇被烫得一激灵。他赶紧把红双喜茶缸搁在旁边的瘸腿小桌上,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肚子上的水迹。 “妈,这事儿急不来。” 林宇干咳两声,从竹藤摇椅上坐直身子。 “急不来?隔壁老刘家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王秀芝拿没纳完的鞋底指着林宇的鼻子,“你一天天在外头瞎跑,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消停了,还不抓紧点?” 林宇摸了摸鼻子,没敢还嘴。 他在外头能手撕九十吨钢门、把白宫总统气得吐血。 但在自家老娘的碎嘴面前,连个不字都不敢提。 “我洗澡去。” 林宇站起身,趿拉着塑料拖鞋,落荒而逃。 身后还飘着王秀芝絮絮叨叨的数落声。 推开东屋的木门。 门轴有些缺油,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屋里亮着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灯泡外头罩着个绿色的玻璃灯罩,光线泛着点昏黄。 顾清寒坐在靠窗的书桌前。 背影纤细,肩膀微微弓着。 桌上堆着半尺高的星辰集团财务报表。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低头在一张进项单上签字。 听见动静,她没抬头。 “被妈说了?”她声音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林宇走过去,拉过一把圆凳坐在她旁边。 “老太太这是闲出病了。” 林宇伸手,把她手里的钢笔抽出来,随手扔在报表上。“别算了,那点账让下面的人去头疼。” 顾清寒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几百亿的外汇流水呢,底下人不敢批。” 林宇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捏了捏。 顾清寒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身子往后靠,贴在林宇结实的腹部上。 “妈刚才说啥了?”她仰起头,看着林宇的下巴。 “说隔壁老刘家的孙子能打酱油了。”林宇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钻进鼻腔。 顾清寒脸一红,别过头去。 “妈也真是的……” 林宇的手顺着肩膀滑下去,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我觉得老太太这回说得在理。”林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呼吸打在脖颈上。 顾清寒缩了缩脖子,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灯还没拉呢……”她推了推林宇的胸口,力道软绵绵的。 “拉灯。” 林宇一伸手,拽了一下墙上的拉线开关。 “啪嗒。”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接下来的几个月。 燕京城的知了不叫了,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 天高云淡,秋风带着丝凉意扫过胡同口的青石板。 林宇彻底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星辰集团在顾清寒的打理下,像个庞大的印钞机。 把全球的财富源源不断地往国内抽。 外头那些洋人政客和华尔街大鳄,排着队在星辰大厦楼下等着见顾清寒一面。 而真正的幕后大佬林宇。 天天穿着洗得发软的旧衣裳,在家里当闲人。 早晨起来。 提着个红塑料喷壶,给院子里的几盆月季浇水。 下午拿着根破麻绳,套在大黄狗脖子上,去后海边上遛狗。 顺便跟胡同口下象棋的大爷杀上两盘。 输了还赖棋,被大爷拿蒲扇指着鼻子骂臭棋篓子。 这种日子太平静了。 平静得连骨头都快酥了。林宇却乐在其中。 沙盘空间再也没打开过。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被他严严实实地收敛在市井烟火里。 十一月。天开始冷了,刮起的北风带着哨音。 四合院正房的铁炉子生了起来。煤烟味混着饭菜香,热烘烘的。 这天中午。 林建国提着两条巴掌大的野生鲫鱼回来。说是后海边上钓的。 王秀芝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刺啦——”鱼下油锅的声音传出老远。 林宇正站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把大剪子,修剪那盆快掉光叶子的月季花枝。 剪下来的枯枝掉在砖缝里。 顾清寒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身上披了件薄毛衣,正翻看着几页总部的财务月报。 “鱼炖好了!” 王秀芝端着个冒热气的青花瓷大碗,用手肘挑开厨房的棉门帘走出来。 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几片绿油油的葱花。 一股浓烈的河鲜腥味,顺着北风飘进了堂屋。 顾清寒刚吸了一口气。 翻账本的手猛地一顿。 她脸色瞬间刷白,像一张没写字的宣纸。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冲。 “呕——” 顾清寒死死捂住嘴,推开长条板凳。 板凳腿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堂屋,直奔院子角落的水槽。 双手扒着粗糙的水泥水槽边缘。 剧烈地干呕起来。 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林宇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手里的铁剪子直接掉在地上。 “当啷”一声,砸碎了半块地砖。 他大步冲过去。 一把扶住顾清寒摇摇欲坠的身子。 大手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林宇声音发紧。那双能捏爆航母螺旋桨的手,此刻拍背的力道轻得像羽毛。 顾清寒摇摇头,说不出话。 又是一阵干呕。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端着鱼汤的王秀芝愣在堂屋门口。 几秒钟后。 老太太看着顾清寒干呕的模样,一拍大腿。 手里的青花瓷碗差点摔了,鱼汤洒在手背上都没觉得烫。 “哎哟!这架势……” 王秀芝把碗重重磕在八仙桌上。汤汁溅了一桌。 她满脸放光,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别拍了!我去请孙大夫!” 老太太连围裙都没摘,风风火火地冲出四合院大门。 脚底生风,跑得比年轻人都快。 不到十分钟。 胡同口回春堂的老中医孙大夫,被王秀芝生拉硬拽地拉进了院子。 孙大夫跑得直喘粗气,布包都背歪了。 顾清寒被林宇扶着,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喝了两口温水,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孙大夫放下药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三根干枯的手指搭在顾清寒的手腕上。微闭着眼,凝神号脉。 屋里死寂一片。 铁炉子里的煤块烧得“劈啪”响。 林建国连旱烟都不抽了,捏着烟杆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 林宇站在顾清寒身边。 双手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半分钟后。 孙大夫睁开眼,收回手指。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笑眯眯地站起身,冲着林宇和王秀芝拱了拱手。 “恭喜林老板,恭喜老太太。” 孙大夫声音洪亮,“是喜脉。已经两个多月了。脉象很稳当。” 王秀芝一听,直接双掌合十对着屋顶拜了三拜。 “阿弥陀佛,老林家有后了!” 林建国嘿嘿傻笑,烟杆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林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脑子里炸开。 没有杀伤力,只有铺天盖地的狂喜。 他一把抱住坐在椅子上的顾清寒。 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又生怕弄疼了她,赶紧放松了些。 “清寒,听见没?我们要有孩子了!” 林宇声音发着抖,嗓子眼有些发堵。 顾清寒靠在他的胸口,眼眶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 天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顾清寒怀孕,林宇狂喜,全球降下异象红包。 第220章 顾清寒怀孕,林宇狂喜,全球降下异象红包 “顾清寒怀孕,林宇狂喜,全球降下异象红包。” 随着天空中那声沉闷的轰鸣,整个四合院的上空都泛起了一层奇异的金光。 林宇双臂死死箍着顾清寒的腰。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力道大得手指关节泛白。 但他又不敢用力,生怕勒坏了怀里的人。 心跳声在胸腔里砸得像擂鼓。 脑海深处。 那座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疯了。 平时它像台冰冷精准的仪器,随叫随到。 现在,被林宇这股掀翻天灵盖的极度狂喜直接引爆。 沙盘空间里。 从西伯利亚贝加尔湖抽取的极寒灵气。 从全球各大金库吞噬的海量物质底蕴。 这些庞大的能量在空间内部疯狂对撞,卷起恐怖的风暴。 屏障碎了。 能量顺着林宇失控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金光冲破四合院的灰瓦屋顶。 直上云霄。 院子角落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 干枯的树皮开裂,绿色的嫩芽瞬间挤破木质部,窜出半尺长的枝条。 几朵白色的槐花在秋风里突兀地绽放。 两万米的高空。平流层。 气流瞬间被撕裂。 这股高维度的生命能量,在高空被气压扯碎、雾化。 变成了一场肉眼看不见的“生命灵雨”。 顺着季风。 向着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华夏大地,轰然洒落。 燕京市肿瘤医院。三楼病区。 走廊里闷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老李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 鼻子里插着浑浊的塑料氧气管。 肺癌晚期,骨转移。 他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了。 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呼噜声。 一口带血的黄痰卡在气管里,吐不出来,憋得他满脸青紫。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带起白色的布窗帘。 无形的灵雨顺着风,落在老李灰败的脸上。 渗进毛孔。 老李干瘪的胸腔猛地一震。 那种每天晚上折磨得他拿头撞墙的剧痛,没了。 那是几万个扩散的癌细胞,被更高维度的生命能量瞬间抹杀的动静。 被吞噬发黑的肺泡,重新长出新鲜的粉色肉芽。 粘稠的血液变得鲜红。 老李抬起干瘦的手。 一把扯掉鼻孔里的氧气管。 “咳!” 他侧过身,一口黑紫色的血痰吐在地上。 然后。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消毒水味的冷空气。 没咳。肺管子里清凉透彻。 老李直接掀开白被子。 光着脚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站了起来。 他还试着跳了两下。 推门进来的小护士端着不锈钢药盘。 看到那个昨天还下了病危通知书的老李,在病床边甩胳膊扭腰。 “哐当。” 药盘掉在地上。 几支装满青霉素的玻璃药瓶摔得粉碎,药水流了一地。 中原腹地。黄泛区。 旱了三个月。地上的裂缝能塞进大半个拳头。 赵老汉蹲在地头,旱烟袋锅子在鞋底重重磕了两下。 没火星了。 他看着面前的一百亩冬小麦。 叶子全卷了边,枯黄得像一把把干柴。 眼看就是绝收的命,公社今年的指标全完了。 赵老汉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下干涩的眼角。 天上没云,太阳白花花的刺眼。 但有东西落下来了。 肉眼看不见。 泥土底下发出“咔咔”的细碎声响。 像是有几万只地老虎在同时翻土。 赵老汉瞪圆了眼。 那片死气沉沉的枯黄麦苗,颜色变了。 从根部开始,翠绿往上疯狂蔓延。 卷边的叶子舒展开,拔节,抽条。 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不到五分钟。 麦秆往上窜了半米高,顶端硬生生挤出饱满的麦穗。 绿变黄。金光灿灿。 沉甸甸的麦穗把秸秆压弯了腰。 一阵微风吹过,百亩旱地翻起一片金色的麦浪。 赵老汉手里的烟袋锅掉进土块缝里。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头。 双手抓起一把带着泥土芳香的麦穗,塞进嘴里生嚼。 白色的麦浆在嘴里爆开。甜的。 老头又哭又笑,拿头往干硬的地里磕。 红星轧钢厂。 车间里机床轰鸣。 八级工老易抡着大铁锤。常年的肩周炎让他右胳膊抬不过肩膀。 一阵没由来的穿堂风刮过。 老易胳膊一顿。 酸胀的肩膀骨缝里透出一股热流。滑膜炎积液被瞬间蒸发。 他试着抡圆了胳膊转了两圈。 没响,没疼。 老易拿着二十斤的铁锤,愣在锻压机前。 街角拄着双拐的老大爷,拐杖扔了,自己走过马路。 教室里看黑板模糊的学生,揉了揉眼,粉笔字清清楚楚。 大江南北。 几万万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暖意。 陈年旧疾消散。 枯木逢春。 燕京。后海四合院。 半空中的金光慢慢散去,融入空气。 林宇松开抱着顾清寒的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 左脚跟绊在圆凳的一条木腿上。 身子晃了一下。 堂堂能手撕航母、孤身横推美利坚的男人。 差点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 顾清寒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林宇站稳了。 他眼眶通红,眼白里泛着几根清晰的血丝。 他看着顾清寒。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慢慢蹲下身。 宽阔的肩膀缩着。 把脸贴近顾清寒的肚子。 隔着薄薄的毛衣,他闭上眼听了听。 孙大夫说才两个多月,其实根本听不到心跳,连个动静都没有。 但他就是觉得,里头有个强有力的生命在跳动。 林宇傻笑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发着闷。 林建国在旁边直搓手。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头在院子里来回走,踩着碎落的槐树叶。 王秀芝拉着孙大夫,硬塞了个厚厚的红纸包。 孙大夫推辞不过,笑眯眯地收了。 顾清寒低着头。 白皙的手指穿过林宇短硬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她脸上平时看财报时的精明和干练,褪得干干净净。 眼神变得很软。 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 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母性光辉。 林宇站起身。 狂喜的情绪像退潮的海水,慢慢沉淀下来。 理智回炉。 他看着妻子平坦的小腹。 刚才那一场能量暴走化作的灵雨,算是给国内普天同庆了。 但他觉得还不够。 有了媳妇有了娃,人就有了软肋,也有了牵挂。 他得给这未出世的孩子,积点真正的大德行。 烧香拜佛没用。泥塑的菩萨管不了真神沾染的因果。 得救命。 这世界上,哪最缺命? 国内现在吃穿不愁。 欧洲美洲被他扒了底裤,死不了人,也轮不到他去发善心。 林宇的视线越过四合院的灰瓦屋脊。 看向大洋彼岸的南方。 非洲。 那片被太阳烤焦的红土地上。 天天死人。难民营里饿殍遍野,秃鹫吃死人肉都吃吐了。 救下几千万人,这阴德,足够他儿子一辈子百病不侵、逢凶化吉。 林宇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 他没有穿外套。就穿着那件洗发黄的白背心。 西裤腿有些褶皱。 林宇凑过去。 微低着头。 嘴唇在顾清寒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触感温热。 “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林宇直起身,声音平静。 “去非洲干点好事。” 第221章 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祈福,去非洲干点好事 “去非洲干点好事。” 林宇亲完妻子的额头,直起身,身形瞬间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屋内。 顾清寒摸着额头。 堂屋里的煤烟味里,还混着一缕林宇身上特有的香皂味。 门外的老槐树叶子晃了晃。 跨越半个地球。 金光在平流层拉出一条白色的气浪,切开云海。 不过是一口茶的功夫。 林宇停了下来。 下方,是非洲东部。 这里没有新闻里播的什么动物大迁徙。 只有死寂。 百年不遇的大旱。 太阳白惨惨的,挂在天上烤。 没有一丝云。 林宇悬在两千米的半空。 低头往下看。 红色的土地像一块被烧裂的瓷盘。 干裂的口子交错纵横。 宽的地方,能直接陷进去一条成年人的大腿。 别说青草,连带刺的灌木都成了灰黑色的干柴。 风一吹,化成粉末。 一条曾经宽阔的河流,现在只剩下一道蜿蜒的白沟。 那是河床底下的盐碱。 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视线往南移。 一片连绵的难民营扎在干枯的河床边。 破烂的帆布、干树枝、破轮胎。 搭成一个个低矮的棚子。 几万,或者十几万人,挤在这片没有希望的红土地上。 没有哭喊声。 饿到极点的人,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一具具干瘦的尸体,随意倒在帐篷外、干沟里。 皮包骨头。 肋骨根根凸起,肚皮却高高胀大。 尸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苍蝇。 天空中,几十只秃鹫在盘旋。 它们不急着落下。 地上的食物太多了,吃都吃不过来。 一只秃鹫落在一具刚断气的尸体旁,拿尖嘴去啄干瘪的眼球。 这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林宇站在高空。 穿着白背心、大裤衩。 冷风吹得他背心下摆翻卷。 他看着底下这片惨状。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觉得多心痛,也没觉得有多悲天悯人。 他不是菩萨。 这地方的死活,原本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这世界就是讲究一个因果。 他得给没出世的儿子,攒点阴德。 救一个人是救,救一千万人也是救。 砸下个漫天甘霖,换儿子一辈子百病不侵。 这笔买卖,划算。 林宇闭上眼。 脑海中,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缓缓转动。 沙盘空间内部。 还封存着之前从西伯利亚贝加尔湖抽来的一部分淡水。 当时只往中原五省倒了一部分。 沙盘里还剩大半。 冰冷刺骨,纯净无比。 光有水不行。 光给这帮人喝水,解不饿。 得给粮食。 林宇意念扫过沙盘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几百吨高产水稻种子。 这是之前在国内,顺手从农业科学院仓库里划拉进来的备用货。 颗粒饱满,抗旱抗涝。 “搅合一下。” 林宇在脑海里下了个指令。 沙盘空间内。 上百万吨的贝加尔湖水,轰然翻滚。 几百吨金黄色的水稻种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 直接砸进翻腾的湖水中。 混合,搅拌。 林宇睁开眼。 双手从大裤衩的口袋里抽出来。 手心向下。 五指慢慢张开。 “下雨吧。”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非洲东部的大草原上空。 毫无预兆地,刮起了一阵狂风。 这风不带热气,反而透着股刺骨的冰凉。 原本惨白的天空。 突然暗了下来。 大团大团乌黑的云层,像墨汁一样在半空凝聚、扩散。 遮住了那轮毒辣的太阳。 难民营里。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黑人老头,躺在破帆布棚子底下。 双眼混浊。正等着最后一口气咽下。 身上盖着的破布突然一暗。 一阵冷风吹进棚子。 老头费力地转动干枯的脖子。 看了一眼棚子外的天空。 黑压压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砸在人头顶上。 “轰隆!” 一声惊雷。 紫色闪电撕裂了黑云。 沉闷的雷声在大地上滚过。 惊飞了地上正在啄食的秃鹫。 秃鹫扑腾着翅膀,发出难听的呱呱声,四散逃窜。 “啪。” 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龟裂的红土上。 瞬间砸出一个小泥坑。 溅起一股久违的土腥味。 紧接着。 “哗啦啦啦!” 倾盆大雨,兜头浇下。 雨水带着贝加尔湖的冰寒,带着沙盘能量的微弱波动。 砸在干裂的大地上。 砸在破烂的帐篷上。 砸在那些等死的难民脸上。 老头被雨水浇了一头。 冰凉的水顺着干瘪的脸颊,流进张开的嘴里。 他呆住了。 忘了吞咽。 雨太大了。 水幕连成一片,视线被完全遮挡。 干涸的河床瞬间蓄满了浑浊的泥水,水流咆哮着往下游冲刷。 龟裂的土地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吮吸着水分。 但在雨水中,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噼里啪啦。” 像冰雹一样,砸在泥水里。 老头摸了一把脸。 低头看去。 泥巴地里,混着雨水砸下来的,是一粒粒金黄色的种子。 水稻种子。 泡在水里,壳子已经被沙盘能量微微催开了一条缝。 难民营炸了。 不是欢呼。 是极度的恐惧。 几万个黑人难民。 没见过这种阵势。 晴空万里突然雷暴倾盆。天上不仅下雨,还下金黄色的硬颗粒。 砸在背上生疼。 “神罚!神罚!” 一个裹着破布的黑人妇女,抱着个皮包骨头的婴儿。 吓得直接扑倒在泥水里。 双手死死护着孩子的脑袋,脸贴着冰冷的烂泥。 “啊——” 有人尖叫着往破棚子里钻。 棚子被狂风掀翻,雨水浇得浑身发抖。 更多的人,像一茬被割倒的麦子。 齐刷刷地趴在红褐色的泥浆里。 非洲灾民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没人敢抬头。 他们瑟瑟发抖。 以为这片土地惹怒了天上的神明。 神明要用这场带着颗粒的暴雨,把他们彻底砸死在干旱的地狱里。 哭喊声、祈祷声,被暴雨砸碎。 高空之上。 林宇悬在半空,双手虚按。 雨淋不到他,全从脚底下的云层漏了下去。 他看着下方。 看着那片红土地被雨水彻底浇透,变成深褐色的泥浆。 看着几百吨水稻种子,均匀地砸进烂泥里。 种子落土了。 水也喝饱了。 但按正常的生长周期,等发芽、结穗。 这帮趴在烂泥里的人,早就饿死透了。 林宇双脚悬空。 目光锁定那片广袤的烂泥地。 他深吸了一口高空的冷空气。 林宇看着下方吸饱了水分的泥土,双手猛地往下一压。 “解决非洲饥荒,随手催熟上百万亩超级水稻。” 第222章 解决非洲饥荒,随手催熟上百万亩超级水稻 “解决非洲饥荒,随手催熟上百万亩超级水稻。” 林宇双手往下狠狠一压,重力场混合着生命灵气,直接灌入非洲的红土地。 十万米高空抽离的沙盘能量,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洪流。 顺着倾盆大雨,砸进泥地。 那些刚刚被雨水砸进烂泥坑里的金色水稻种子。 挨了这股霸道的生命力。 老头趴在泥浆里。 黑瘦的脸贴着浑浊的水洼。 他本来在等死。 但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细微声响。 “咔咔、咔咔。” 像几万只春蚕在啃桑叶。 他勉强睁开糊满泥水的眼皮。 离他鼻尖不到半寸的地方。 一颗泡在泥水里的水稻种子,外壳裂开了。 一点嫩白的芽尖,从缝隙里钻出来。 芽尖接触到空气。 猛地扎进底下的红土里,变成根须。 紧接着,一抹翠绿破开烂泥。 拔节。 一寸、两寸。 老头呆住了。 他干瘪的眼球死死盯着这根绿色的植物。 它就像个活物。 在老头的眼皮子底下,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往上窜。 长出叶片,抽出秸秆。 不止这一根。 整个难民营,方圆几十里,上百里。 所有的红土地都在翻滚。 被雨水浇透的干裂泥块被根须顶开。 成千上万的绿色秸秆,像绿色的长矛一样刺破大地。 唰唰的生长声连成一片。 盖过了暴雨的哗啦声。 高空上。 林宇保持着双手下压的姿势。 胳膊有点发酸。 催熟上百万亩的活体植物,比砸烂一座金库要费劲得多。 这就等于是硬生生在拉扯时间。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顺着下巴滴在白背心上。 “还挺费体力。”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甩了甩有点发麻的左手腕。 又把手按了回去。 生命灵气不要钱似的往下灌。 两小时后。 乌云散了。 非洲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惨惨的太阳重新露了头,挂在天上。 阳光照向大地。 难民营里的黑人灾民们,还趴在泥水里发抖。 有人大着胆子抬起头。 眼前没有了干枯的河床。 没有了龟裂的红土。 连那些倒毙在路边的干尸,都被绿色的植物掩盖了。 方圆上百万亩。 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超级稻田。 水稻长得比成年人还要高。 粗壮的秸秆像小柱子一样扎在泥水里。 顶端,挂着沉甸甸的稻穗。 不是普通的稻穗。 每一串都有半个手臂那么长,像饱满的高粱穗子。 金黄色的谷粒挤在一起。 把秸秆压弯了腰。 风一吹。 上百万亩的金色稻浪翻滚起来。 一股浓郁的稻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老头跪在泥水里。 周围全是被压弯的金色稻穗。 有一串正好垂在他的脸颊边。 谷粒表面的绒毛蹭着他满是皱纹的老脸。有点痒。 这是粮食。 真真切切的粮食。 老头饿了两个月了。 胃里早就没了酸水,肠子都快粘在一起了。 闻到这股稻香。 他干瘪的喉结疯狂滚动。 恐惧没了。 神罚也好,妖法也罢。 饿疯了的人,就算面前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只要能吃,也会一口咬下去。 老头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 手抖得抓不住东西。 他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攥住那串稻穗。 往下一扯。 “刺啦”一声,几十粒带壳的生稻谷被他撸进手里。 他顾不上剥壳。 连皮带泥,一把塞进干裂的嘴里。 上下牙床用力一咬。 “噗嗤。” 没有晒干的硬壳感。 这种被灵气强行催熟的超级水稻,汁水极多。 金黄色的谷壳被咬破。 一股甘甜的白色米浆,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甜的。 满嘴都是淀粉和灵气混合的甜味。 老头连嚼都没怎么嚼,直接把满嘴的米浆和碎壳咽了下去。 清甜的浆液顺着干瘪的食道滑进胃里。 胃部痉挛了一下。 接着,一股暖意从肚子散向四肢百骸。 “吃……” 老头嗓子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吼声。 他像头饿狼一样扑向旁边的秸秆。 双手齐上,把大把大把的生稻谷往嘴里塞。 白色的浆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满是泥巴的胸膛上。 这声吼叫,成了发令枪。 整片百万亩的土地上。 几千万个绝望等死的灾民。 全疯了。 他们扑进金色的稻田里。 没有收割机,没有镰刀。 没有铁锅,更没有火。 没人去管这些谷子生吃会不会闹肚子。 几千万双手在挥舞,疯狂地扯下稻穗。 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一个年轻的黑人妇女,怀里抱着个皮包骨头的婴儿。 她自己嚼碎了一把稻谷。 把带着白色浆水的碎末,嘴对嘴吐进婴儿的嘴里。 婴儿砸吧了两下嘴。 原本微弱的呼吸,慢慢变得有力起来。 咀嚼声、吞咽声。 混杂着兴奋的喘息声。 在这片上百万亩的土地上响彻云霄。 林宇撤去了双手。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骨节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高空风大,吹干了他白背心上的汗。有些发凉。 他低头俯视。 下面的红土地上,黑压压的人群像虫子一样在金色的稻田里蠕动。 大把大把的粮食填进了他们干瘪的肚子。 尸横遍野的惨状,被生生掐断了。 物理意义上的掐断。 没粮?那就现场种百万亩。 这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解题方法。 “总算吃上了。” 林宇从裤兜里摸出那只纯金打火机。 在手里转了一圈,没点火。 这儿没大前门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后。 咀嚼声慢慢停了。 灾民们吃饱了。 这辈子都没吃得这么饱过。 老头瘫靠在一根粗壮的稻秆上。 他原本凹陷的肚子,现在高高鼓起,像个西瓜。 胃里塞满了生稻谷和白米浆。 撑得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大口喘着气。 没死。 吃了这么多生东西,肚子不仅不疼,反而浑身发热。 那种灵水催生出来的东西,比药还管用。 力气顺着血液回到了他枯瘦的四肢里。 老头转过头。 看着周围。 几万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 满脸都是白色的米糊和黄泥巴。 没人说话。 老头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冲开了脸上的泥巴,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他哭了。 活下来了。 不用再看着孙子在怀里饿成干尸,不用再盯着天上的秃鹫等死。 哭声是会传染的。 一个女人的呜咽声响起。 接着是几个男人的嚎啕大哭。 整个难民营,变成了泪水的海洋。 灾民们吃饱喝足,热泪盈眶。 哭了一阵。 老头用手撑着烂泥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跪在泥水里。 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他不知道该谢谁。 当地的军阀?还是那些发霉的救济粮卡车? 都不是。 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雨,是泥里自己长出来的命。 老头抬起头。 仰望天空。 暴雨过后的非洲天空,洗得像一块蓝玻璃。 干净透亮。 老头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 在极高的云端之上。 几千米的半空中。 悬着一个白点。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穿着单薄的白衣服,双手插在兜里。 就那么凭空站着。 正低头看着他们。 阳光打在那人身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光晕。 就像是传说中撕开云层、洒下甘霖的真神。 老头嘴唇发抖。 牙齿磕碰在一起。 “神……” 他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土着语。 然后,上半身猛地前倾。 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积水和稻谷壳的泥地里。 砸出一片浑水。 旁边的人顺着老头的视线,也抬起了头。 一个接着一个。 一传十,十传百。 几万,几十万,数千万的非洲灾民。 全看到了天空中那个俯视大地的白衬衫身影。 林宇站在云端俯视。 他正准备开启跃迁回燕京四合院。 他感觉下方的气场变了。 吃饱后的数千万灾民,齐刷刷地朝着天空中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跪倒磕头。 没有统一的指挥。 没有任何人强迫。 “咚,咚,咚。” 几千万颗脑袋磕在泥水里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沉闷的低音。 在广袤的东非大草原上震荡。 连周围的稻浪都被震得微微低头。 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升腾而起。 “非洲兄弟奉林宇为真神,疯狂输出信仰之力。” 第223章 非洲兄弟奉林宇为真神,疯狂输出信仰之力 “非洲兄弟奉林宇为真神,疯狂输出信仰之力。” 千万人的磕头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大草原都在发抖。 红褐色的泥水被额头砸得乱溅。 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里,黑压压的人群像退潮的蚂蚁一样伏在地上。 没有统一的指挥。 没有任何人强迫。 那个最先吃饱的黑人老头。 额头重重砸在积水里,泥浆溅到他干瘪的鼻梁上。 他顾不上擦。 只管扯着沙哑漏风的嗓子,冲着天空喊叫。 那是一种没有文字记载的东非土着语。 发音短促,带着粗重的喉音。 翻译过来,就四个字。 东方神明。 一个抱着皮包骨头婴儿的黑人妇女。 她把嚼烂的米糊喂进孩子嘴里后。 直接把孩子放在旁边的泥水边。 自己双膝跪地,双手平伸,手心朝上。 跟着老头一起,把脸埋进红泥浆里。 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缺了一条胳膊的老兵,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扣着地面。 饿得脱相的半大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疯狂磕头。 一个人喊,声音被风吹散。 十个人喊,像是在吵架。 但当一千万人,几千万人。 挺着装满生水稻的肚子,齐刷刷地朝着天上同一个方向吼叫时。 声浪就成了实质的物理冲击。 “咚,咚,咚。” 头骨磕地的闷响,连成一片。 底下百万亩的金色水稻,被声浪压得全往一边倒伏。 天上。 林宇悬在云端。 他正摸着裤兜里的纯金打火机,准备发动跃迁,回燕京吃排骨。 手刚掏出来一半。 下方那股海啸般的声浪,撞上了他的脚底板。 震得黑布鞋微微发麻。 没等他低头看。 肉眼看不见的变化发生了。 几千万灾民的头顶,升起了一丝丝金线。 这不是什么玄幻魔法。 这是纯粹的精神念力。 人在经历了绝望等死,又瞬间被灌满粮食活下来后,爆发出的最极致的感恩。 金线一开始只有头发丝粗细。 风吹不散,雨打不落。 千万根金线在半空汇聚、纠缠。 变成了一条几十米粗的金色光柱。 光柱无视空间距离。 没有弹道,没有飞行轨迹。 直接穿透了几千米的低空。 “砰”地一下,重重砸进了林宇的眉心。 林宇根本来不及躲。 他脑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一颗装满黑火药的铁罐头,在脑壳里炸开了。 他眼前一黑。 身子在半空猛地一弓,像只煮熟的虾米。 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脑袋。 十根手指死死抠进短发里,指甲刮着头皮,抠出几道血丝。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齿缝里挤出来。 他去莫斯科烧金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去大洋彼岸抢航母,站得比旗杆还直。 但现在,这股看不见的信仰之力,直接绕过了他所有的物理防御。 没法用引力场去挡。 没法用速度去躲。 这是精神层面的强行灌顶。 脑海深处。 那个幽蓝色的地球沙盘,平时转得不紧不慢。 此刻,被这道狂暴的金色光柱直接浇了个通透。 沙盘停转了半秒。 紧接着,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蓝色光晕被金色强行撕裂。 这股高维的精神能量。 比什么石油、黄金、钢铁的物质能量要精纯无数倍。 沙盘就像一块扔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年的干瘪海绵。 突然掉进了太平洋。 它贪婪地张开每一个维度的孔洞。 疯狂吸吮。 金色光柱源源不断地灌进去。 沙盘的体积没有变大。 但质感却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虚幻的蓝色光影,开始凝结。 那颗幽蓝色的球体。 表面的海洋部分,原本只是一层蓝色的光影。 现在,在那股金色能量的冲刷下,光影居然产生了流动的质感。 像是有真正的海水在里面翻起波浪。 陆地板块上的山脉虚影,慢慢变得立体。 仿佛有一把微雕的刻刀,在沙盘上一寸寸地凿出峡谷和山峰。 沙盘吃得欢。 林宇却遭了大罪。 精神力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暴涨。 这不是循序渐进的修炼。 这是拿漏斗硬往里灌。 林宇觉得脑仁被一双铁手生生撕成了两半。 用粗糙的砂纸打磨,然后再一点点缝合。 疼。 钻心的疼。 他咬紧后槽牙。 牙龈渗出血,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 一滴血砸在白背心上,晕开红印。 他双腿在半空胡乱蹬了两下。 大裤衩在冷风里啪啪直响。 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痛而痉挛,额头上的青筋像青色的蚯蚓一样扭动。 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直接把白背心湿透,贴在前胸的皮肉上。 但在这种撕裂脑干的剧痛中。 又夹杂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舒爽。 就像是在三伏天,扛着一百斤水泥爬了十层楼。 快要渴死的时候。 有人往你喉咙里灌了一整瓶带着冰碴子的汽水。 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着寒气。 舒坦得让人头皮发麻。 痛觉和爽感交织在一起。 把林宇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抱头在半空翻滚了两圈。 嘴里发出难耐的粗喘。 下方。 一望无际的红土地上。 黑压压的人群还在膜拜。 老头磕破了额头,泥水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他连停下歇口气的念头都没有。 几千万张嘴,还在机械地、狂热地重复着那四个音节。 “东方神明。” 他们不知道天上那个穿白背心的神,正被他们的信仰搞得痛苦又舒爽。 他们只知道把命交给这个给了他们饭吃的人。 金色的光柱还在持续输出。 林宇脑海里的沙盘颜色越来越亮。 纯粹的金光已经把原本的幽蓝彻底吞噬。 沙盘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丝丝实质化的裂纹。 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林宇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松开抠着头皮的双手。 指甲缝里全是带血的皮屑。 他大张着嘴,拼命吸取高空的冷空气。 胸腔剧烈起伏。 撕裂感慢慢减弱。 那股直透骨髓的舒畅感,开始占据上风。 他感觉自己的五官、感知,甚至对这片天地的理解。 全被拉高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维度。 风的流动。 云的汇聚。 哪怕是下方泥土里,一只地老虎咀嚼水稻根须的摩擦声。 只要他想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草原上的声浪终于开始减弱。 喊哑了嗓子的灾民们,慢慢伏在地上喘息。 连向天空的那道金色光柱,变得稀薄。 最后,化作一丝细若游丝的金线。 林宇悬停在半空。 剧痛完全消失。 他垂下双手。 白背心还在滴着冷汗。 他睁开眼。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多了一抹让人不敢直视的深邃。 他没去管下面那些黑人。 注意力全放在了脑子里。 随着最后一丝信仰之力被吸收,林宇脑海里的沙盘彻底变了样,爆发出刺目的九彩金光:“沙盘终极进化,解锁‘位面空间’与‘时间静止’。” 第224章 沙盘终极进化,解锁“位面空间”与“时间静止” “沙盘终极进化,解锁‘位面空间’与‘时间静止’。” 九彩金光在林宇脑海中渐渐收拢。 光芒褪去。没那么刺眼了。 林宇悬在非洲大草原的半空。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腥味的热空气。 白背心贴在前胸,汗水黏糊糊的。 他闭上眼。意识一头扎进脑海里的沙盘空间。 以前这地方,就是个高维度的冷库。冰冷,死寂。 美联储的九十吨钢门、五角大楼的保险柜、几千吨金砖。全像废铁一样飘在虚空里。 活物要是塞进来,不用一秒钟,细胞就得崩塌成一滩血水。死得透透的。 但现在,沙盘里大变样了。 天上硬生生多出了一轮太阳。不是幻影投影,阳光打在林宇的意念体上,带着真实的暖意。 脚下有了厚实的黑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那批从西伯利亚贝加尔湖抽来、没用完的几万吨淡水。 自动在地势低洼处汇成了一个清澈的内陆湖。 微风吹过。 湖面上泛起一层白色的水汽,波纹一圈圈荡开。 老美51区那架三角形的外星飞船残骸,安静地停在湖边的草地上。 机翼上的裂口还亮着蓝光。 林宇睁开眼。 他得弄个活物进去试试。 低头。看到下方几十米外,一只漏网的黑秃鹫正站在一具枯骨上。 它正拿弯曲的尖嘴,死死叼着一块没烂透的碎肉。 林宇隔空一抓。引力场直接把那只秃鹫拽了上来。 秃鹫吓得嘎嘎乱叫,脖子上的黑毛炸开,掉了好几根羽毛。 林宇没客气。意念一松,把它扔进了沙盘。 “嗖。” 秃鹫在半空消失。 林宇的意识跟着切回空间。 湖水边。 那只秃鹫四脚朝天摔在草地上。 它扑腾着翅膀翻起身,警惕地四下张望。没死,羽毛还在。 它甚至低头去湖边啄了一口水,咽了下去。 随后飞到外星飞船的机壳上,拉了一泡鸟屎。 林宇皱了下眉。 意念一动,把这只脏鸟一脚踢回了非洲草原。 活物真能进去了。 这不是个死物仓库了。这是个真真切切的“活体位面”。 不仅是沙盘内部。现实世界也多了个霸道的东西。 那股从几千万非洲难民脑子里抽出来的信仰之力。 给林宇开了一项超越物理引力的权限。时间。 林宇站在云端。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 骨节发出“嘎嘣”两声脆响。 他看着下方。 大片金黄色的水稻被热风吹得哗啦啦倒伏。像一片金色的海。 老头还在烂泥里磕头,泥水四溅。 一滴黄泥水,正从一片稻叶的尖端往下坠。 “停。” 林宇在脑子里吐出一个字。 没有爆炸声,没有光影特效。 以林宇为圆心。方圆百米内的空间,像被强行拔了电源的放映机。 卡壳了。 风停了。那片被吹弯腰的水稻,死死僵在倾斜的角度上。叶片不再晃动。 往下坠落的那滴黄泥水,悬在半空。 保持着水滴被重力拉长的形状。水滴表面甚至倒映着太阳的白斑。 林宇落在田埂上。黑布鞋没踩出泥脚印。 他走到那个老头跟前。 老头身子前倾,额头距离烂泥只有一寸。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定格成了一张三维雕塑。 连他喉咙里那声“东方神明”的土着语,也断成了半截。 硬生生卡在绝对寂静的空气里。 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心跳。听不见呼吸。 在这个百米见方的领域里。物理规则被林宇单方面摁了暂停键。 林宇伸出食指。拿指甲盖弹了一下半空中那滴泥水。 “叮。” 水滴比花岗岩还要硬,纹丝不动。林宇的指甲反而被震得发麻。 他收回手。站在田埂上默数。 一秒。十秒。六十秒。 一百八十秒。 “啪嗒。” 三分钟时间一到。像是一根绷紧的发条重新上满。 停滞的世界猛地活了过来。 半空中的水滴砸进烂泥里,溅起一圈浑水。 倾斜的水稻被风吹得重新站直,发出沙沙声。 老头的额头“吧唧”一声砸在泥坑里,把后半截土着语吼了出来。 一切严丝合缝。 没有人在意这丢失的三分钟。 林宇重新升回半空。 他摸了摸白背心上被冷汗洇湿的领口。高空风一吹,凉飕飕的。 有了这两个变态技能。 换个野心大点的人。这会儿估计已经想着怎么一统地球,怎么飞去联合国大楼的会议桌上抽烟了。 怎么也得弄个地球球长当当。 但林宇没这闲工夫。 他摸了下鼻子。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不是什么星辰大海。 而是后海四合院里。顾清寒捂着肚子干呕的样子。 还有厨房里那个冒着热气的豁口黑砂锅。 这技能太好用了。 以前出门在外,他总得在四合院上头罩个防核爆的引力网。 生怕有哪个不开眼的洋人特工去偷家。 现在好了。 要是真遇上躲不开的麻烦。他直接一抬手,连老爹带老婆,加上那条大黄狗。 全打包塞进沙盘位面里。 里头有太阳有淡水。不比待在燕京的冷风里差。 还能顺便去51区那艘外星飞船残骸里度个假。 甚至。 要是顾清寒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他直接一个“时间静止”拍上去。 三分钟。足够他去把全世界最好的妇产科大夫从手术台上绑过来了。 林宇测试完技能,满意地笑了。 这趟非洲没白来。阴德积了,外挂也升级了。 林宇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开启跃迁回国:“可以把活人收进沙盘了,随时随地带全家旅游。” 第225章 可以把活人收进沙盘了,随时随地带全家旅游 “随时随地带全家旅游。” 林宇搓着手,金光一闪,直接落在了自家四合院的堂屋里。 黑布鞋踩在青砖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堂屋里生着铁炉子,火闷得很旺。 空气里带着股煤烟味和烤地瓜的焦香。 顾清寒坐在八仙桌旁。 她身上披着件薄毛线开衫。 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缝一件巴掌大的红底碎花小棉袄。 针脚走得很密。 她怀孕才几个月,肚子还没显怀。 但动作已经不自觉地透着股小心翼翼。 门槛边上。 林建国手里拿着半根剔干净肉的猪棒骨。 他在大黄狗的头顶晃来晃去。 大黄狗急得直哼哼,两只前爪趴在老头的灰布裤腿上。 张着嘴去够那根骨头,哈喇子流了一地。 “去去,一边待着去。” 林建国拿骨头敲了一下狗脑袋。 把棒骨扔进墙角的破搪瓷盆里。 大黄狗立刻扑过去,抱着骨头啃得嘎嘣响。 林宇站在屋地中央。 看着这副充满烟火气的画面。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 要是真把这满院子的人和狗装进脑子里。 会是什么感觉? “爸,清寒。” 林宇走过去,拉过一把长条板凳。 “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林建国拿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去哪?供销社早关门了。” 老头嘀咕着,就要去门后拿大衣。 顾清寒停下针线。 抬起头,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林宇没废话。 他双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 五指微张。 意念直通脑海深处那个进化完毕的沙盘空间。 “收。”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薄膜。 像个倒扣的大碗。 瞬间罩住了八仙桌旁的顾清寒,和门槛边的林建国。 连同墙角抱着骨头的大黄狗,一起裹了进去。 空气发出一声极闷的“啵”响。 像是个肥皂泡被戳破。 堂屋里空了。 只剩下铁炉子里的煤块爆出一朵火星。 没有失重感。没有眩晕。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顾清寒觉得眼前的光线变了。 堂屋里那盏昏黄的十五瓦灯泡不见了。 头顶是一轮明晃晃的太阳。 不刺眼,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煤烟味被一股浓烈的草木清香代替。 脚下硬邦邦的青砖。 变成了软绵绵、长满青草的黑土地。 “吧嗒。” 林建国嘴里叼着的空烟袋锅子,掉在了草地上。 磕在一块小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头还保持着刚才拿毛巾擦手的姿势。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 一望无际的平原。 远处是一个波光粼粼的清澈大湖。 微风吹过,湖面荡起细密的波纹。 风吹在脸上,是舒坦的暖风。 这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这……这是哪啊?” 林建国双腿发软。 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他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黑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土真肥啊,攥出油了都。不种几亩棒子可惜了。” 老头咽了口干沫,声音打着颤。 “宇儿,咱这是让龙卷风刮天上来了?” 顾清寒手里的针线扎破了食指。 冒出一颗血珠。 她顾不上疼。 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几百米外的湖边。 那里趴着一个庞然大物。 银灰色的三角形机身,像一座小铁山。 机翼断了半截。 外壳上找不到一条缝隙,散发着冰冷的科技感。 “那是个什么东西?” 顾清寒指着外星飞船残骸,声音发紧。 大黄狗最先适应。 它叼着那根没啃完的猪骨头,在草地上疯狂打滚。 然后撒开四条腿,朝着大湖狂奔。 林宇站在他们身边。 看着老爹和老婆的反应,笑了。 “这是咱们自家的后花园。” 林宇走过去,把林建国从草地上拉起来。 “绝对安全。以后真遇上躲不开的麻烦,你们就待在这里头。” 林宇意念一动。 四合院里的那张瘸腿小方桌,凭空出现在草地上。 上面还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和半个切开的西红柿。 顾清寒看着桌子变戏法一样冒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了心跳。 她知道自己男人有神仙手段。 但这活生生变出一个带太阳的世界,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走到桌边坐下。 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凉丝丝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这里头不憋闷,挺好。” 顾清寒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以后孩子生了,在这儿教他学走路,不怕磕着。” 林建国这会儿也回过神了。 老头也不管什么外星飞船了。 他跑到湖边,用双手捧起一口湖水尝了尝。 “甜的!比咱胡同口的井水还好喝!” 一家人围着小方桌。 吹着微风,吃着瓜果。 大黄狗在水边扑腾,追着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蝴蝶。 惬意得很。 林宇靠在椅背上。 这活体位面功能,真好用。 带着全家躲进沙盘里,就算外面地球炸了,他们也能在里头接着吃排骨。 突然。 “滴、滴、滴。” 三声极度刺耳的电子蜂鸣音。 打破了沙盘空间的宁静。 声音是从林宇的西装裤口袋里传出来的。 他皱了下眉。 伸手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 这是陈顶天的暗影情报网,专门配发的最高级别接收器。 只有遇到能动摇国本的天大事件。 才会启动这个频段。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盒子上疯狂闪烁。 林宇看了一眼正在给老爹递西红柿的顾清寒。 没出声打扰他们。 “你们先歇会儿。” 林宇站起身。 “我出去看个东西。” 意念一闪。 林宇的身影直接从草地上消失。 下一秒。 他重新站在了四合院昏暗的堂屋里。 铁炉子里的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按下接收器侧面的按钮。 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 一张不到两指宽的微缩密码纸条,从底部的缝隙里吐了出来。 上面打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林宇走到八仙桌前。 拉开灯绳。 昏黄的光打在纸条上。 他不用密码本。 超强的大脑瞬间就把这些孔洞翻译成了汉字。 消息是陈顶天从伦敦的一个干洗店伙计那里传出来的。 情报很短。 只有三行字。 “欧洲老钱家族,联合筹资。 目标:华夏货币汇率。 地点:伦敦郊外,温莎古堡地下密室。” 林宇捏着那张纸条。 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之前在非洲和美国折腾。 把老美打成了废土,老大哥也崩了。 欧洲那帮自诩血统高贵的吸血鬼家族,明面上发了投诚书。 把瑞士银行的密码都交出来了。 装得像一群吓破胆的绵羊。 结果。 背地里在这儿等着他呢。 正面战场打不过,航母开不过来。 就开始玩阴的。 想靠着他们几百年积攒下来的金融底蕴。 在国际外汇市场上,用海量资金做空华夏货币。 想把华夏刚鼓起来的钱袋子,扎个大窟窿。 把全国老百姓的血汗钱洗劫一空。 林宇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张密码纸条在他掌心里,被搓成了一团废纸屑。 白色的纸粉掉在八仙桌上。 “不死心啊。” 林宇扯了下嘴角。 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走到门背后。 伸手扯下那件旧军大衣,披在身上。 没扣扣子。 真以为躲在几百年的石头墙壁后面。 就能遥控着资本的镰刀割韭菜了? 林宇看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夜色。 目光穿过胡同的青砖墙。 直指西方。 “欧洲老牌资本不服气?带上沙盘去给他们上课。” 第226章 欧洲老牌资本不服气?带上沙盘去给他们上课 “带上沙盘去给他们上课。” 林宇把情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火炉里,冷眼看向欧洲方向。 纸团落在烧红的煤块上。 “轰”地腾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眨眼间烧成了一小片灰白色的纸灰。 林宇没扣旧军大衣的扣子。 黑布鞋往前迈了半步。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金光闪过。 堂屋里空了,只剩下铁炉子里的煤火还在劈啪作响。 跨越欧亚大陆。 伦敦郊外。 一座拥有几百年历史的石头古堡。 外头下着夹冰的冻雨,打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一阵沙沙声。 古堡内部却暖和得很。 壁炉里烧着粗大的松木,散发着好闻的松香味。 宽大的长条橡木桌摆在正中央。 桌上放着几架纯银烛台。 蜡烛的火苗微微跳动。 桌边坐着十二个人。 全是欧洲最顶级的贵族。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分支掌门人,日耳曼老钱家族的族长,还有几个跨国地下钱庄的幕后董事。 他们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胸袋里叠着丝绸方巾。 手里端着装了半杯罗曼尼康帝的水晶高脚杯。 “华夏人太贪婪了。” 罗斯柴尔德的掌门人是个银发老头,鹰钩鼻。 他抿了一口红酒,手指轻轻敲着橡木桌面。 “我们主动交了那些明面上的资产清单,他们就真以为自己是蓝星的主人了。” 日耳曼族长冷哼了一声。 把手里的古巴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武力强又怎么样?金融才是统治这个世界的血液。” 他靠在天鹅绒高背椅上。 “我们在瑞士的地下金库里,还藏着海量的无记名债券和实物黄金。” “只要资金盘足够大。” 旁边一个胖董事压低了声音,眼里透着阴狠。 “我们在外汇市场上联手。三天时间,就能做空他们的货币汇率。” “让华夏人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外汇,全变成买不到面包的废纸!” 几个老贵族对视了一眼,举起手里的酒杯。 水晶杯还没碰到一起。 “嗡——” 橡木长桌上方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像是一滴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 一双黑底白帮的布鞋,毫无征兆地踩在了桌子正中间。 鞋底正好踩着一张摊开的资金调拨单。 林宇穿着旧军大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凭空出现在会议桌上。 大衣下摆带起的冷风,直接吹灭了桌上的两架银烛台。 十二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全僵住了。 罗斯柴尔德掌门人手一抖。 红色的酒液洒了出来,泼在雪白的衬衫前襟上。 像沾了一滩血。 “什么人!” 他嗓子变了调,猛地伸手去按桌底的警报按钮。 日耳曼族长反应最快,一把拉开抽屉,去摸里面藏着的勃朗宁手枪。 门外守着的几个雇佣兵保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军靴踩在地砖上,手抓住了黄铜门把手,正要推门冲进来。 林宇站在桌上。 眼皮都没抬。 连插在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嘴唇微动。 “停。” 无形的沙盘能量轰然爆开。 不是重力,不是空间压缩。 而是绝对的时间法则。 整个古堡大厅,像被一只巨手强行拔了电源的放映机。 彻底卡死了。 壁炉里跳动的火苗,定格成了橘红色的冰雕。 洒在半空的红酒液,保持着飞溅的形状,悬在空中不动。 罗斯柴尔德掌门人的手指,停在桌底警报按钮上方一毫米处。 脸上的惊恐表情像个滑稽的石膏像。 日耳曼族长拉开一半的抽屉卡死了。 黄铜门把手转到一半,再也按不下去。 整个世界,只有林宇一个人能动。 他打了个哈欠。 从长条橡木桌上跳下来。 布鞋踩在厚软的波斯地毯上。 这帮吸血鬼,躲在古堡里玩阴的。 用重力场把他们压成肉饼,太便宜他们了。 这帮自诩血统高贵的老钱,最在乎的就是那层体面的皮。 得打脸。 纯粹物理意义上的打脸。 林宇走到罗斯柴尔德掌门人面前。 老头保养得极好,脸上连老人斑都不多,透着养尊处优的红润。 林宇抽出右手。 抡圆了胳膊。 手掌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逼兜,狠狠扇在老头的左脸上。 声音脆得像是在抽一截硬木头。 因为时间处于绝对静止。 老头的身体没飞出去,连脖子都没偏一下。 脸上的肉也没有发生任何形变。 但那股恐怖的动能,已经一分不少地储存在了他的皮肉和颌骨里。 林宇甩了下手腕。 这老脸皮还挺厚,震得手心有点麻。 他迈步走到下一个。 日耳曼族长。 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林宇绕着长条橡木桌走了一圈。 步伐不紧不慢。 十二个不可一世的贵族掌门人。 一人赏了一个十成十力道的大逼兜。 雨露均沾。 打完最后一巴掌。 林宇走回桌子正中间。 重新跳上桌面,黑布鞋踩着那张资金单。 双手插回裤兜里。 在心里默数。 三分钟到了。 “啪嗒。” 时间发条重新咬合,齿轮开始转动。 静止期间积攒的所有动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同时爆发。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在古堡大厅里炸开。 十二个养尊处优的贵族老头。 就像被十二辆全速行驶的大卡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连带着屁股底下沉重的实木高背椅。 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桌上的水晶高脚杯被这股劲风扫落。 砸在地毯上,碎了一地玻璃碴子。 罗斯柴尔德掌门人飞出去五米远。 后背重重撞在石头墙壁上。 “哗啦”扯下了一大块天鹅绒窗帘。 他顺着墙根滑下来,瘫在地上。 左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紫面团。 他张开嘴。 “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血水落在地毯上。 里面混着三四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 日耳曼族长连人带椅翻滚进壁炉旁边的木柴堆里。 他捂着脸趴在地上惨嚎。 鼻梁骨彻底塌了,鼻血流了满手。 金丝眼镜碎成了两截,扎在眼角的肉里。 大厅的大门在这一刻被保镖推开。 四个端着自动步枪的雇佣兵冲进来。 然后。 全傻在了门口。 屋里一片狼藉。 他们需要拿命去保护的十二个欧洲顶级大鳄。 现在全躺在地上打滚哀嚎。 吐血的吐血,掉牙的掉牙。 雇佣兵腿肚子转筋,枪管发抖。 根本不敢扣扳机。 因为那个穿着旧军大衣的男人,正站在桌子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林宇站在会议桌上,俯视着这群在地上捂着脸的老钱。 “交了底还不老实。” 林宇声音很淡,透着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寒气。 “拿钱砸我?” 他冷笑了一声。 “你们藏在瑞士山里的那点棺材本,都不够我买狗粮的。” 没人敢回话。 整个大厅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呼声。 林宇没杀他们。 刀子割脖子只是一瞬间的疼。 这种把他们几百年贵族尊严、高贵血统按在地上扇巴掌的屈辱。 比死更让他们难受。 以后只要听到华夏两个字,他们的半边脸就会隐隐作痛。 这就够了。 林宇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浑身僵硬的保镖。 转身。 空气震荡,金光一闪。 人凭空消失在桌面上。 只留下那张被鞋底踩了一个黑印子的资金调拨单。 伦敦街头。 冷雨还在下。打在光溜溜的石板路上。 林宇走在泰晤士河畔。 冷风吹过,军大衣的下摆微微晃动。 刚才扇那十二个巴掌,手心有点发热。 他把右手拿出来,在半空甩了两下,又插回兜里。 雨滴落不到他身上。 一层无形的引力场把雨水全挡在了半寸之外。 林宇停下脚步。 视线越过宽阔的河面。 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片戒备森严的古老建筑群。 高耸的石塔,厚重的城墙。 四角亮着大功率的探照灯,光柱在雨夜里来回扫射。 那是伦敦塔。 英国皇室用来存放国宝和珍宝的地方。 防弹玻璃和激光报警器把里面罩得像个铁桶。 林宇扯了下嘴角。 打完人,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 “伦敦塔的皇冠?太丑了,拿来给家里猫当玩具。” 第227章 伦敦塔的皇冠?太丑了,拿来给家里猫当玩具 “拿来给家里猫当玩具。” 林宇看着夜色中的伦敦塔,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伦敦入夜。 冷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泰晤士河面上,泛起一层浑浊的黑光。 伦敦塔厚重的青灰色石墙缝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两队皇家卫队士兵正在城墙下巡逻。 他们穿着大红色的呢子军装,头顶着高高的黑熊皮帽。 手里端着上了膛的L1A1自动步枪。 两名训犬员手里,死死牵着三条体型硕大的德国黑背。 雨水打在狗背上。 其中一条黑背突然停住脚。 它后背的黑毛根根倒竖,狗鼻子对着前方的雨幕疯狂抽动。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它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怎么回事?”训犬员用力拽了一下皮绳。 前方的青石板路上。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亚洲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冷雨从天上砸下来,到了他头顶半寸的地方,像砸在了一把看不见的伞上。 全被弹开。 他脚下的黑布鞋干干爽爽。 “站住!这里是皇家禁区!” 卫兵哗啦一声拉栓上膛。枪口对准了林宇的胸膛。 那条黑背张开血盆大口,刚要发出狂吠。 林宇没理会。 他甚至没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意念微微一压。 “嗡。” 空气发出一声发闷的震颤。 三条凶悍的德国黑背,四条狗腿同时折断。 “咔嚓”几声脆响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狗肚子死死贴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下巴重重磕在地砖上。 连呜咽都没发出来,直接尿了一地。 黄色的狗尿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十几个皇家卫兵只觉得肩膀上砸下来一座铁山。 双膝一软。 “扑通”跪倒一片。 膝盖骨砸在鹅卵石上,疼得直抽冷气。 步枪掉在积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水。 他们脸颊憋得青紫,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像一条条被拍在案板上的死鱼。 林宇踩着一地的喘息声,越过他们。 走到珍宝馆那四寸厚的橡木包铁大门前。 这扇门连着全套的感应防盗系统。 林宇没管。 他抬起右脚,黑布鞋平平踹在厚重的门板上。 “轰!” 精钢打造的门轴瞬间崩断。 几吨重的两扇大门直接脱离门框,向里倒飞出去。 砸在门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滑出十几米,擦出一路刺眼的火星。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在整个伦敦塔上空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林宇大摇大摆地跨进大门。 长长的走廊里布满了红外线激光网。 他没绕。 引力场贴着身前推过去。 “砰砰砰!” 墙壁里隐藏的激光发射器和监控探头。 被无形的压力直接捏爆。 爆出一串串电火花。 墙皮剥落,滑石粉一样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珍宝馆的核心大厅。 冷光灯照得屋里一片惨白。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齐腰高的金属展台。 上头罩着三十厘米厚的特种防爆玻璃。 里面。 静静地躺着大英帝国的象征。 那顶被称为“帝国皇冠”的无价之宝。 皇冠上镶嵌着两千八百多颗钻石。 正中间那颗巨大的红宝石,像鸽子血一样刺眼。 旁边是一个紫天鹅绒的托盘。 放着纯金打造的国王权杖。 权杖顶端,镶嵌着那颗世界上最大的钻石。 非洲之星。 足有半个鸡蛋大小,切面反着灯光。 这里承载了日不落帝国几百年的殖民血泪。 是他们吸干了半个地球攒下来的图腾。 林宇走到玻璃罩前。 他抽出双手。 十根手指直接抠进防爆玻璃和金属底座死死咬合的缝隙里。 手指与特种玻璃紧紧贴合。 发力。 “吱——嘎——” 令人牙床发麻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高强度的工业结构胶被硬生生撕裂。 林宇双手往上一掀。 三十厘米厚的防爆玻璃罩,连防弹头都打不穿的硬度。 在他手里,就像一块脆弱的苏打饼干。 “咔啦!” 整块巨大的玻璃罩从中间裂开一条粗大的白纹。 然后直接断成两截。 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地板上。 砸碎了地砖。 林宇伸出手,单手拎起那顶沉甸甸的帝国皇冠。 纯金的底座,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宝石。 他掂了掂。 有点坠手。 脑海中,沙盘空间的位面入口张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就在大厅半空中。 林宇看着手里这顶被无数洋人奉若神明的皇冠。 像扔破烂一样。 随手一抛。 皇冠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直接穿过黑色缝隙,掉进了沙盘位面里。 沙盘空间内。 黑土地上,四合院的院墙角落。 顾清寒前两天看天气凉了。 拿了个装苹果的破硬纸箱,垫着两件不要的旧棉毛巾。 给溜进院子里的一只野花猫,搭了个简易的猫窝。 “吧嗒。” 帝国皇冠从半空掉下来。 砸在泥地上。 骨碌碌滚了两圈,正正好好卡在那个破纸箱的边缘。 中间那颗巨大的鸽血红宝石。 磕在黑土上,沾了一大块泥巴。 大黄狗正趴在不远处啃草根。 听见动静,跑过来闻了闻。 闻到一股刺鼻的金属防锈油味。 大黄狗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唾沫星子在钻石上。 摇着尾巴走开了。 珍宝馆里。 林宇又抓起那根国王权杖。 连看都没细看那颗非洲之星。 往缝隙里一塞。 “哐当。” 权杖掉在沙盘里,砸在皇冠旁边。 纯金的杆子压住了半截铺在猫窝里的旧毛巾。 大门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苏格兰场的警车把伦敦塔外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几架探照灯把夜空打得惨白。 林宇拍了拍手心沾着的一点玻璃粉。 他没去拿旁边展柜里的那些碎钻项链。 零碎东西,他看不上。 黑洞闭合。 空气震荡。 林宇的身形在冷光灯下瞬间变淡。 等大批全副武装的伦敦特警冲进珍宝馆大厅时。 只看到满地的碎玻璃。 和一个空空如也的金属展台。 人早没影了。 白金汉宫。 奢华的卧室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英国女王穿着华丽的真丝睡袍,坐在床头。 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锡兰红茶。骨瓷茶杯上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 卧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内阁的机要秘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他连伞都没打,浑身湿透。 西装裤腿在滴水,高级定制的皮鞋在厚地毯上踩出两串黑印子。 领带歪到了肩膀上。 “陛下!出大事了!” 秘书大口喘着气,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女王皱了下眉。 手里的红茶杯停在半空。 “慌什么?大英帝国的体面都让你丢尽了。” “伦敦塔被洗劫了!” 秘书嗓子劈了叉,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一个人……就一个人闯进去。” “帝国皇冠……和权杖……全没了!” 女王的手猛地一抖。 “哐当。” 名贵的骨瓷茶杯掉在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红茶水泼在她的真丝拖鞋上。 烫红了脚背。 她没觉得疼。 她张开嘴,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缺氧老鱼。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帝国皇冠没了。 那是维系这个日薄西山的帝国,最后一点脸面。 现在被人像偷白菜一样顺走了。 老太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肺管子被死死掐住。 一口气没上来。 她双眼一翻。 身子往后一仰。 直接倒在厚实的天鹅绒枕头上。 床头柜上的实木拐杖被带倒,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厥过去了。 “医生!快叫医生!” 秘书扑到床边,疯狂大喊。 整个白金汉宫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 英吉利海峡上空。 几万米的高度。 一道金光以恐怖的速度撕裂了黑夜的云层。 音爆在海面上空炸开,推开了一层白色的气浪。 海面上的风力瞬间飙升到十级。 一艘过往的货轮被气流带起的大浪推得剧烈摇晃。 林宇跨越海峡。 几个呼吸的时间,下方就出现了大片繁华的灯火。 浪漫之都,巴黎。 金光猛地一顿。 林宇落在塞纳河畔平整的地砖上。 夜风吹过。 带着一股现磨咖啡和昂贵香水的混合味道。 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闪烁着灯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水里。 街边的路灯昏黄,有几对情侣在长椅上拥吻。 林宇甩了下胳膊。 旧军大衣在风里轻轻摆动。 他没心情看风景。 抬起头,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广场。 广场正中央。 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玻璃金字塔。 在内部景观灯的照射下,整座建筑像是一块发光的黄水晶。 那是卢浮宫的入口。 里面藏着整个法兰西的艺术自尊。 林宇迈开步子。 黑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看着面前这座举世闻名的金字塔玻璃建筑,大步走了进去。 “卢浮宫的名画?一锅端了,挂在自家厕所里。” 第228章 卢浮宫的名画?一锅端了,挂在自家厕所里 “卢浮宫的名画?一锅端了,挂在自家厕所里。” 林宇的布鞋踩在卢浮宫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深夜的巴黎。 塞纳河上的冷风吹打着金字塔玻璃外墙。 卢浮宫里头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浮着一股名贵木材和陈年油彩混合的干涩味道。 两名持枪的法国保安牵着杜宾犬,正顺着德农馆的走廊巡逻。 头顶是密集的红外线感应探头。 墙角亮着监控的红灯。 林宇没躲。 旧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停在走廊中间,意念一沉。 “停。” 他在脑子里吐出一个字。 时间法则轰然降临。 整个卢浮宫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保安的脚悬在半空,皮鞋还没踩实地砖。 杜宾犬张着嘴,一条银色的哈喇子定格在下巴下面,没滴下去。 监控探头的红光死死卡在闪烁的一半。 空气里漂浮的微小灰尘,像被冻在冰块里的沙子,一动不动。 林宇绕过保安。 黑布鞋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响。 他顺着走廊,直奔核心展区。 德农馆最深处。 一面巨大的防弹玻璃墙嵌在恒温展柜里。 玻璃后面,就是那幅被法国人当成祖宗供着的《蒙娜丽莎》。 林宇走到玻璃墙前。 停住脚。 画不大,外头套着个雕花的老橡木画框。 画里的女人似笑非笑。 林宇看着那张脸,撇了下嘴。 “也就那样。” 他没找密码盘,也没去剪防盗电线。 直接握紧右手。 五指捏成拳头,对着足有五厘米厚的防弹玻璃。 一拳砸了上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绝对静止的时间里,声音传不出去。 但这股恐怖的物理动能,实打实地灌进了玻璃内部。 防弹玻璃从拳头的落点开始,瞬间崩开一张密密麻麻的白色蛛网。 紧接着,整块玻璃化作千万粒细小的碎渣。 悬浮在半空。 林宇把手伸进悬浮的玻璃渣里。 一把抓住那幅名画的老橡木画框。 用力往外一扯。 木头框子有点朽了。 一扯之下,掉下几块木屑和陈年老灰。 沾在林宇的手背上。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把灰掸掉。 半空中,幽蓝色的沙盘入口张开一道黑缝。 林宇像扔废纸板一样,把这幅估值几十亿美元的名画,随手扔了进去。 画在黑缝里打了个转,消失不见。 这只是个开始。 林宇转身,走向雕塑馆。 那尊断臂维纳斯,还有带翅膀的胜利女神像。 几吨重的大理石。 底座死死焊在地板的钢架上。 林宇懒得动手搬。 沙盘的黑口子在半空猛地扩大。 引力场像一张无形的巨型铁铲,直接兜底铲了过去。 大理石雕塑连同几吨重的水泥底座。 被硬生生拔离地面。 在引力的牵扯下,排着队飞进半空的黑洞。 林宇脚步不停。 直奔亚洲艺术展区。 这里的展柜里,摆着成百上千件华夏文物。 宣德炉、汝窑青花、圆明园被抢走的十二生肖兽首。 精美的玉雕在冷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些都是一百多年前,英法联军从华夏的大地上硬抢来的血汗。 林宇看着这些国宝。 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这帮强盗,抢了别人的传家宝,洗干净摆在自己家里收门票。 装什么文明人。 “收。” 沙盘巨口彻底张开。 一股狂暴的吸力卷过整个展厅。 玻璃展柜连同金属框架,在引力下瞬间解体。 上千件华夏国宝,被一层柔和的重力场托着,完好无损地升空。 像一条璀璨的长河,源源不断地涌入沙盘位面。 整个亚洲展厅。 被洗劫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连垫瓷器的红丝绒垫子,都没给法国人留下一块。 三分钟时间快到了。 林宇打了个哈欠。 该拿的都拿了。 黑洞闭合。 空气微震。 林宇的身形在原地变淡,化作一抹流光,穿透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顶。 消失在巴黎的夜空。 一秒钟后。 “啪嗒。” 时间齿轮重新咬合。 静止的三分钟瞬间释放。 卢浮宫里。 “轰隆——” 悬在半空的防弹玻璃渣,像暴雨一样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断臂维纳斯被拔走留下的地基大坑,崩出几块碎石。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刺穿了巴黎寂静的夜。 几百个警报红灯同时疯狂旋转。 那个巡逻的保安,脚刚踩实地面。 就被这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吓得一激灵。 他手里的牵引绳一松。 杜宾犬夹着尾巴,呜咽着趴在地上。 保安连滚带爬地冲进德农馆。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满地碎玻璃上。 防弹玻璃碎了一地。 墙上空荡荡的,只有两根孤零零的铁钉。 《蒙娜丽莎》没了。 第二天清晨。 巴黎下起了冷雨。 爱丽舍宫。 法国总统还在被窝里睡觉。 卧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内政部长头发跑得像个疯子,领带都没打。 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泥水印子。 “总统阁下!出事了!” 部长扑到床边,声音凄厉得像死了亲爹。 “卢浮宫被搬空了!《蒙娜丽莎》、维纳斯……全没了!” 总统从床上弹起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连睡衣扣子都没系,光着脚跳下床。 一把揪住部长的领口。 “你说什么?几百名武装警察守着,画长翅膀飞了?!” 半小时后。 十几辆挂着警灯的黑色雷诺轿车,把卢浮宫外围死死围住。 总统在保镖的簇拥下,冲进大厅。 皮鞋踩过满地狼藉的碎玻璃。 嘎吱作响。 总统站在德农馆那堵空墙前。 看着墙上那两根铁钉。 转过头,又看到了雕塑馆那两个巨大的地基深坑。 连一块大理石渣都没剩下。 至于亚洲展区,那更是一个空荡荡的水泥盒子。 没用炸药。没用起重机。 一夜之间,法国几百年的文化底蕴、艺术尊严。 被人像倒垃圾一样,扫得一干二净。 欧洲的文化底裤,在这一刻被扒得一丝不挂。 总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胃里直冒酸水。 他推开过来搀扶的保镖。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堂堂法兰西的最高元首。 直挺挺地跪在卢浮宫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把头埋在地板上。 像个丢了全部家当的老农,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眼泪混着鼻涕,淌在大理石地砖上。 旁边的部长和警察局长,低着头,没人敢去拉他。 整个法国高层,彻底崩溃了。 同一时间。 华夏。燕京。 后海四合院。 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传来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大黄狗在院子里的白菜垛旁边撒了泡尿,抖了抖毛。 堂屋的煤炉子已经生起来了。 王秀芝在厨房里烙葱花饼。 葱油的香味顺着门缝飘满院子。 林宇推开虚掩的屋门,走了出来。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身上还穿着那件旧军大衣。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杂物棚。 意念一动。 沙盘张开。 断臂维纳斯和胜利女神像。 “哐当”两声,落在柴火堆旁边。 砸扁了几个用来装蜂窝煤的破竹筐。 那上千件圆明园的国宝。 被他用引力场稳稳托着,整整齐齐地码在杂物棚的空地上。 盖上一块破雨布,挡挡灰。 等吃完早饭,再打电话让周老派卡车来拉去故宫。 最后。 林宇手里捏着那幅带木框的《蒙娜丽莎》。 木框上的陈年老灰又掉了点在他手上。 他嫌弃地拿大衣袖子蹭了蹭手背。 四合院的旱厕在院子西南角。 是个砖砌的小屋子。 木板门有些年头了,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林宇拎着画,走到厕所门前。 从旁边的窗台上摸了一根生锈的铁钉,捡了半块砖头。 对着木门。 “砰砰砰。” 三砖头下去,铁钉死死砸进木板里。 他把那幅价值几十亿美元的《蒙娜丽莎》。 随手往铁钉上一挂。 画框有点歪。 林宇伸手拨正了一下。 看着画里那个似笑非笑的女人,现在正对着四合院的茅坑。 “还行。”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砖灰。 “挂这儿凑合看吧。” 他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去拿刚出锅的葱花饼。 几个小时后。 消息顺着海底光缆,像核爆一样震翻了整个世界。 伦敦塔失窃! 帝国皇冠和非洲之星被盗! 卢浮宫遭洗劫!镇馆三宝不翼而飞! 一天之内,英法两国的国宝双双蒸发。 欧洲彻底炸锅了。 那些昨天半夜,在温莎古堡里开会的十二个老钱家族掌门人。 正躺在各自家族的私人医院里。 脸上敷着冰袋,鼻梁上打着石膏。 林宇扇的那几个大逼兜,肿块还没消。 病房里。 管家拿着最新的报纸,颤抖着递给罗斯柴尔德的掌门人。 老头半边脸肿得像紫茄子。 他只用一只眼扫了眼报纸头条上的大黑字。 手一抖。 报纸掉在白色的病床床单上。 他呼吸变得急促。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太清楚这是谁干的了。 昨天晚上那个踩在会议桌上的亚洲男人。 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没把欧洲的百年底蕴当回事。 皇冠和名画,在那个男人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区别。 不仅是罗斯柴尔德。 日耳曼的老族长、北欧的隐秘大亨。 收到消息的这一刻。 这些在幕后操纵了欧洲几百年的吸血鬼贵族。 心理防线被彻底碾碎。 日耳曼老族长不顾鼻梁骨折的剧痛。 硬撑着从病床上滚下来。 不顾护士的惊叫。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病房防滑的木地板上。 双手死死捂着打着石膏的脸,浑身发抖。 面对这种神鬼莫测的降维打击,曾经密谋狙击华夏的那些欧洲贵族彻底绝望了。 “欧洲贵族集体吓跪:华夏神明惹不起啊!” 第229章 欧洲贵族集体吓跪:华夏神明惹不起啊! “华夏神明惹不起啊!” 一个日耳曼老牌家族的族长,跪在自家古堡的碎玻璃渣里,磕头如捣蒜。 地毯上全是砸碎的十七世纪青花瓷碎片。 锋利的瓷片扎破了他的真丝睡裤。 血渗出来,把暗红色的羊毛地毯染得更深了一块。 他没觉得疼。 昨晚那个在会议桌上挨的大巴掌,力道还存在脑壳里。 嗡嗡作响。 他脸上的石膏绷带绑得歪歪扭扭。 鼻梁骨塌成了泥。一喘气,碎骨头渣子就扎着鼻腔里的肉。 管家站在三米外,端着止痛药和温水,腿肚子直打战。 “族长,您吃点药……” “滚!” 老族长嗓子劈了。唾沫星子喷在碎瓷片上。 他双手按在碎玻璃上,硬撑着爬起来。 手心割破了,留下两道血印。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橡木书桌前。 一把扯过那部带有最高加密权限的卫星电话。 手指发抖,连按了三次才把密码输对。 五分钟后。 视频会议接通。 液晶屏幕被分割成十二个小块。 十二个掌控欧洲几百年的贵族掌门人,全在线上。 画面阴沉。 没人在豪华的书房里。全躲在地下安全屋或者加护病房里。 罗斯柴尔德的掌门人躺在病床上。 左脸肿得像个紫皮茄子,连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他嘴里塞着止血纱布,少了两颗门牙。 北欧的航运大亨脑袋上缠满绷带,血渗出纱布,只露出一只充血的独眼。 屏幕里死寂了两分钟。 只能听见沉重的喘气声和医疗监护仪的滴滴声。 罗斯柴尔德掌门人先开了口。 “卢浮宫空了。伦敦塔的皇冠也没了。” 他说话漏风,吐字不清楚,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没拿纸巾擦。 “各位,我们的脑袋今天还长在脖子上。那是人家留了手。” 日耳曼族长吸溜了一下鼻子。 血水顺着喉咙咽下去,一股腥咸味在舌根散开。 “我提议。” 他凑近摄像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把我们各家藏起来的底单,全交出去。” “那可是几百年的积蓄!” 一个法国老贵族拍了下轮椅扶手。 刚拍完,牵动了昨晚摔断的肋骨。 疼得他猛地弯下腰,大口倒抽冷气,脸憋得发紫。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罗斯柴尔德掌门人冷冷盯着屏幕里那个抽气的法国人。 “钱没了,我们在非洲还有矿,在南美还有农场。” “命没了,你的古堡明天就会被野狗占领。” 他把嘴里的带血纱布吐在被子上。 “达成共识吧。从今天起,谁敢对华夏有半点不敬。不用那位动手。” “我们十一把刀,先把他全家切碎喂狗。” 十一张肿胀变形的脸,齐刷刷点头。 恐慌像液压机,把这群高傲的吸血鬼碾成了烂泥。 保命成了唯一的本能。 他们挂断通讯。 连夜打开了家族最深处的保险柜。 翻出那些连本国税务局长都没见过的底账。 波尔多的酒庄地契、南非钻石矿的股权让渡书。 还有一长串复杂的阿拉伯数字和拉丁字母组合。 那是瑞士银行的绝对不记名账户密码。 所有文件被装进防水牛皮袋。 火漆封口。 通过他们隐秘的走私渠道。 直飞纽约。 纽约,唐人街。 洪门总堂。 外头下着冷雨,堂口里点了两个炭盆。 陈顶天坐在太师椅上,抽着水烟袋。 水泡咕噜噜地响。 一个红棍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快步走进来。 鞋底带着泥水。 “老太爷,欧洲那边几个百年家族的专机送来的。说是给爷的赔罪礼。” 陈顶天放下水烟袋。 接过来。 纸袋封口盖着十二个古老家族的火漆印章。有雄鹰,有狮子。 老头掂了掂分量。挺沉。 他没敢拆封。 他混了一辈子,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买命钱。 “去后堂,开加密传真机。” 陈顶天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炭盆。 “一字不落地传回燕京四合院。少一个标点,我剥了你们的皮。” 燕京。后海胡同。 初冬的日头短。下午四点,太阳就斜到了灰瓦屋檐上。 四合院里晒着几串红干辣椒。 风吹过,带起一阵干涩的辣味。 顾清寒在西厢房里盘账,算盘珠子啪嗒啪嗒响。 林建国在院子里给老槐树松土。一铁锹下去,翻出黑泥。 林宇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身上穿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扣子没系紧,露出里头的白背心。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红双喜搪瓷缸。 桌子上,放着一叠厚厚的传真电报纸。 纸张上的热敏打印墨迹还有点糊,透着股油墨味。 这是陈顶天刚传回来的“赔罪礼”。 林宇吹了吹浮在水面的高碎茶叶。 喝了一大口。 水温正好。 他放下茶缸,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伸手翻开第一页。 入眼全是密密的资产清单。 波尔多地区的三个顶级红酒庄园。 伦敦市中心的七栋临街商业大楼产权。 南美洲的几十万亩大豆农场。 林宇快速翻着纸页。 粗糙的纸张在指尖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这帮欧洲老钱,这次是真吓破胆了。 底裤都翻出来交了公。 但林宇看着这些不动产,兴致缺缺。 酒庄、大楼、农场。要变现太麻烦。还得派人去跟当地政府扯皮。 他要的是能直接往国内砸的硬通货。 他往后翻了几页。 动作慢了下来。 这是一串串打印得工整异常的数字和密码。 下面附着大段说明。 金额大得吓人。 随便拎出一个账户,后面的零都得数上两眼。 林宇皱了下眉。 这些钱。大头不在伦敦,也不在法兰克福的地下金库。 全指向了一个地方。 瑞士银行。 这帮老吸血鬼,几百年来吸干了无数小国的血。 洗劫来的黄金、剥削来的财富。 全换成了不记名债券和一箱箱的实物金条。 存进了那个被阿尔卑斯山脉花岗岩包裹着的铁桶里。 瑞士银行。 号称全球绝对中立,绝对安全。 把金库修在防核爆的山体深处。用着几十吨重的防爆门。 认密码不认人。 成了全世界贪官、寡头、毒枭和老钱家族最安心的避风港。 林宇靠在椅背上。 拿手指捻了一下传真纸的边缘。 纸张有点薄,划了下指肚,没破皮。 这笔钱太多了。 多到如果直接取出来,能把半个欧洲的经济彻底抽干。 这正是国内搞大基建最需要的资金。 他不想走什么正规转账手续。 几百亿美元的资金流转,瑞士银行那帮死板的经理肯定会卡脖子,搞审查那一套。 老美之前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自己的钱,还得自己去搬才踏实。 大黄狗从门外溜达进来。 嘴里叼着个破布球,放在林宇的布鞋脚面上。 甩着尾巴,哈喇子滴在鞋帮子上。 林宇拿脚尖轻轻踢开破布球。 大黄狗汪了一声,追着球跑出堂屋,扑腾起一阵灰。 林宇合上那叠传真纸。 厚厚的一沓,压在手心里挺沉。 他把账本随手往八仙桌上一扔。 “啪。” 纸张散开,几张纸滑到了桌子边缘,险些掉下去。 林宇端起茶缸,把剩下的半缸茶水一口气灌进喉咙。 几根茶叶梗嚼在嘴里,苦涩味在舌尖化开。 他直接咽了下去。 林宇敲了敲桌上的名单,嗤笑一声站了起来:“瑞士银行号称绝对安全?我进去就像回自己家。” 第230章 瑞士银行号称绝对安全?我进去就像回自己家 “我进去就像回自己家。”林宇嗤笑一声,身形模糊,瞬间跨越欧亚大陆。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大雪封山。冷风刮着灰白色的花岗岩崖壁,卷起一阵白毛风。 几百米厚的坚硬山体内部,掏空了半个山腹。 这里是瑞士银行最底层的百年金库。 号称蓝星最安全的铁桶。 通道里抽干了氧气,填满了惰性气体。活物进去憋不过三分钟。 尽头是一扇上百吨重的特种防爆装甲门。 死死咬合在岩层里。 没有钥匙孔。全靠声纹、视网膜和静脉掌纹三重物理验证。 拿钻地炸弹在外头轰,也震不掉这扇门上的一块漆皮。 林宇没走正门。 他连山皮都没碰。 引力波裹着身体,像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直接穿透厚实的花岗岩层。 “啵。” 一声闷响。 金库内部的防静电地板上,凭空荡开一圈波纹。 林宇踩着黑布鞋,落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 藏青色棉布褂子上落了一层白色的石灰粉。 他拿手背随便拍了两下。粉末飞扬,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这山里头灰真大。”他揉了揉鼻子。 金库里亮着惨白的冷光灯。 空间大得像个地下机库。温度常年恒定在零上四度。 空气里透着股陈旧的纸钞发霉味,混着金属防锈油的干涩味。 没有一摞摞敞放的金条。 全是一排排两米高的银色保险柜。 外壳全是高强度钛合金。深深嵌在防爆玻璃钢的墙体里。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林宇走近一排柜子。 柜门上没贴名字,只有一串串复杂的红色数字编号。 这就是欧洲老钱家族,还有全球毒枭、军火商的底气。 他们在外面吸血、卖白粉、卖军火。 把沾着人命的黑钱洗干净,装进铁箱子,塞进这座山里。 外头挂着个“绝对中立”的牌坊。 内里全是个藏污纳垢的大垃圾桶。 林宇伸手敲了敲钛合金柜门。 “铛铛。”声音发闷。柜皮厚得离谱。 没密码,拿等离子焊枪烧上三天三夜也烧不穿这层皮。 林宇退后两步。站定。 “不给密码?” 他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拿出来。 “那就连柜子带地砖一起吃掉。” 脑海里,幽蓝沙盘轰然运转。 金库半空,猛地撕开一道三十米长的黑色裂口。 倒吸的狂风平地刮起。 吹得林宇的棉布褂子哗啦啦直响。 “收。” 引力场像几万把大铁锹,直接插进金库的地下。 “轰隆!” 第一排保险柜底部的防爆螺栓,齐刷刷崩断。 粗大的钢珠四下乱溅,砸在冷光灯罩上,爆出几团刺眼的电火花。 十几个两吨重的钛合金柜子,脱离了地面。 连带着底下的水磨石地砖,被硬生生拔了起来。 大块的水泥块往下掉。 柜子打着旋儿,撞进半空的黑洞里。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几百个重型保险柜。 像被龙卷风吸走的铁皮罐头,排着队往天上飞。 金属挤压的撕裂声在密闭的山洞里回荡,震耳欲聋。 沙盘空间里。 半空下起了铁雨。 柜门在半空互相撞击,精钢门轴断裂。 里面的东西全散了出来。 成捆的连号美金,绑着银行的牛皮纸带。 英镑、法郎、瑞士不记名国债。 像雪片一样在半空飞舞。 还有一根根印着各国王室徽章的金条。 像金色的瀑布,倾泻在黑土地上。 几袋子成色顶级的南非钻原石,混在金砖里。 砸出一个个小土坑。 海量的无主外汇和金砖。 洪流一般灌进林宇的脑海空间。 沙盘的边界被这股庞大的物质能量塞得鼓鼓囊囊。 五分钟。 地下金库里的狂风停了。 黑洞闭合。 占地几万平米的百年金库。空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坑洼洼的岩石洞穴。 墙上的钢板被撕裂,露出外面粗糙的灰白花岗岩。 几截断裂的电缆挂在头顶,滋滋冒着蓝色的电弧。 地基被掏空了一大块,露出黑乎乎的泥土。 地面之上。苏黎世。 瑞士银行总部大厦。 顶层的高级会议室里,落地窗外下着小雪。 墙上的大屏幕跳动了两下。 恢复了信号。 长条桌旁,坐着十几个银行的最高董事。 他们刚才还在喝着咖啡,讨论怎么帮欧洲老钱家族转移资金避风头。 现在,所有人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里。那个固若金汤的百年金库。 变成了废墟大坑。 保险柜全没了。钱没了。黄金也没了。 只剩下一个穿棉布褂子的亚洲男人。 背对着监控探头,站在坑底。 会议室里死寂。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银行行长是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 他双手按着桌面,想站起来。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波斯地毯上。 下巴磕在红木桌沿上,咬破了舌头。 血腥味涌进喉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糊了一脸。 “破产了……” 行长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像个破风箱。 “几万亿的资产。全没了。” 那些军火商、毒枭、非洲军阀的钱。 全丢了。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明天就会掏钱雇佣杀手。 把瑞士银行的所有高管,全家绑起来灌水泥沉进日内瓦湖。 国家绝对中立? 在急了眼的黑帮和寡头面前,连张擦脚布都不如。 行长拉开手边的抽屉。 摸出一把镀金的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 手指抖得像通了电,连拨了两下才拨开保险。 他没犹豫。 把冰冷的枪管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牙齿咬着金属枪管,发出磕碰的脆响。 “砰!” 沉闷的枪响。 后脑勺炸开。红的白的溅了背后的落地窗玻璃一满墙。 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咖啡的香气。 行长肥胖的尸体砸在地毯上。 枪声像个发令信号。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全疯了。 没人去报警。报警没用。 负责风控的副行长,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全景落地窗。 用尽全身力气,拿光秃秃的脑袋撞碎了玻璃。 大风灌进来。 他整个人翻了出去,直坠几十层楼下的水泥街道。 另外几个高管,眼红地盯着行长手里那把带血的左轮手枪。 扑上去抢。 为了抢一颗能痛快解脱的子弹,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地毯上撕咬。 一个生生咬掉了另一个的半只耳朵。 拿到枪的那个,满嘴是血,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五分钟内。 瑞士银行的最高决策层,集体吞枪自杀。 这座掌控全球海量财富的金融帝国,在物理和精神上,同时崩塌得干干净净。 阿尔卑斯山底。 废墟洞穴里。 林宇感觉脑袋涨得慌。 沙盘里装了太多高密度的黄金和重金属。 重量全压在精神力上。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 好像那股重量实打实地撑在胃里一样,有点发胀。 他张嘴,打了个带点油漆味的饱嗝。 低头看了一眼。 黑布鞋上全是刚才拔地砖时崩落的水泥灰和石灰粉。 灰裤腿上也沾了一层白。 林宇抬起双手。 在身前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 手心里的石灰粉被拍飞,散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 他抬起头。 看着四周被掏成马蜂窝一样的岩石大洞。 冷光灯还在闪烁。 林宇没觉得有一丝内疚。 这些钱,本来就是从全世界底层老百姓身上抽出来的脓血。 这群贪官污吏把骨血存在山里发霉。 不如拿去干点正事。 他拍完手上的灰。 转过身,准备开启跃迁回国。 林宇看着山体被掏空的大洞,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把全球贪官的黑钱全卷走,反哺国内贫困山区。” 第231章 把全球贪官的黑钱全卷走,反哺国内贫困山区 “反哺国内贫困山区。” 林宇拍掉手上的石灰。 一团白粉散在阴冷的岩洞里。 他身形模糊,化作一抹流光,瞬间跨越半个地球。 燕京西山。 防核掩体指挥室。排风扇在墙角嗡嗡转着。 周老坐在铝合金长桌前。 手里捏着半截红蓝铅笔,正在看几页粗糙的预算单。 眉头夹得死紧。到处都缺钱。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金光闪过。 林宇穿着那件沾了白灰的藏青色棉布褂子,落在桌边。 没等周老开口。 林宇右手一挥。 “哐当!哐当!” 几十个巨大的红白条纹蛇皮编织袋。 雨点般砸在铝合金桌面上。 沉重的质量压得桌腿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桌面直接凹下去一块。 扬起一阵尘土。 周老手一哆嗦。 红蓝铅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这什么东西?”老头站起身。 林宇上前一步。 拉开其中一个编织袋的生锈拉链。 刺啦一声。 里头没有废品。 全是成捆的纸片。 绑着牛皮纸带。带着各种防伪水印的瑞士银行本票、不记名国债、汇丰大额存单。 塞得当当响。 周老伸出枯瘦的手。 从里头抽出一捆瑞郎本票。 纸张硬挺,边缘泛着油墨光泽。 老头盯着面额后头那一长串的零。 手指开始发抖。 纸片在手里哗啦啦地响。 “瑞士银行最底层搬回来的。” 林宇伸手拍了拍褂子下摆。没拍干净,留了道白印子。 “大头都在这儿了。” “全是不记名黑钱。洗白了随便花。” 周老算力惊人。 只扫了几眼其他袋子。 他大口倒抽着凉气。胸腔剧烈起伏。 这几十个袋子里的数字,抵得上几个超级大国十年的国民生产总值。 周老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眼眶通红。 他拿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用力蹭了蹭眼角。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好。” 老头把本票塞回袋子。 “有了这笔钱。华夏的穷山沟,能见天日了。” 海量的财富被迅速扔进国际金融池变现。 没人敢查这笔钱的来路。 就算知道是瑞士银行丢的,那些吓破胆的西方财阀也全当没看见。 庞大的资金,化作天量的基建材料和重型设备。 精准砸向云贵川十万大山。 贵州深山。 连绵的大雨下了一个月。 进村的土路变成了黄泥汤子。踩一脚陷半条腿。 世世代代,山里人就困在这几座大山里。 “轰隆隆。” 几十台崭新的黄色重型推土机。 冒着浓黑的柴油尾气,直接开进了山窝窝。 履带无情地碾碎挡路的乱石。 工程队带着用外星飞船残骸逆向研发出来的特种合金钻头。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坚硬的花岗岩山体被生生钻透。 一车车滚烫的黑色沥青倒在路基上。 压路机来回碾压。 冒出刺鼻的焦油味。 几天功夫。 泥巴路没了。 平整的黑色柏油马路,像血管一样,直接扎到了村口。 土坯房被推土机铲平。 扬起大片黄土。 一辆辆解放牌大卡车,拉着红砖、水泥和钢筋进村。 砌墙。浇灌。上梁。 漏雨的茅草屋不见了。 三层楼高的希望小学拔地而起。 外墙贴着白净的瓷砖。在太阳下反着光。 泥坑操场铺上了平整的水泥。 竖起两副刷了白漆的篮球架。 孩子们光着脚丫踩在硬实的水泥地上。 摸着篮球架的铁杆,笑得露出豁牙。 隔壁是新建的县医院。 大理石地板擦得锃亮。 从美国辉瑞实验室抢回来的图纸,造出的最新型核磁共振仪。 直接搬进了病房。插上电。 连感冒都没吃过西药的山里人,用上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设备。 峭壁悬崖上。 绑着安全带的电网工人,像猴子一样攀爬。 一根根粗大的高压电线杆,硬生生插在石头缝里。 黑色的电缆跨越几百个山头。 把电网铺满了每一座大山。 通电那天。 村长蹲在自家新盖的红砖大瓦房门槛上。 手里捏着生锈的旱烟袋。 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屋顶上。 那个挂了十几年、落满灰尘的十五瓦灯泡。 突然闪了两下。 “啪。” 亮了。 刺眼的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堂屋。 驱散了山里百年的黑暗。 村长手一抖。 烟丝掉在黑布裤腿上。烫出一个小黑洞。 他没去拍。 张着嘴,死死盯着头顶的灯泡。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干瘪的脸颊纹路往下淌。 整个华夏。 基建如同开了挂的狂飙。 在科技碾压和海量资金的双重加持下,奇迹每天都在诞生。 一年时间。 老百姓的饭碗里,苞米面变成了白花花的大米饭。 泥巴路变成了柏油网。 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 生活水平一年一个台阶地往上跳。 燕京。后海四合院。 林宇穿着大裤衩,跨栏背心。 坐在老槐树底下的竹藤摇椅上。 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拿铁勺子挖着吃。 红色的西瓜汁滴在黑布鞋面上。 他拿脚蹭了蹭。 不管外头天翻地覆,奇迹遍地。 他舒坦地吐出一颗黑西瓜籽。 深藏功与名。 年底。 纽约。联合国总部。 巨大的扇形大会堂里,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飘着各种高级香水和咖啡的混合味道。 全球经济数据公布大会,正在这里举行。 会堂正中央的巨型液晶大屏幕亮起。 上面是各国的年度Gdp柱状图。 几百个国家的代表,坐在真皮皮椅上。 仰着脖子,盯着屏幕。 柱状图开始跳动。 红蓝相间的柱体忽高忽低。 代表英法德的蓝色柱子,爬到一半,停住了。 代表老美的柱子,原本年年霸占榜首。 今年因为金库被洗劫、股市大雪崩、核心实验室被搬空。 柱体咔嚓一下。 直接拦腰斩断。往下缩了一大半。 停在了半山腰。 美国代表坐在第一排。 脸色铁青。 双手死死抠着实木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翻起苍白。 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丝。 大屏幕上。 代表华夏的那根大红色柱子,动了。 从底部开始。 以一种违背经济学常识的恐怖速度,直线狂飙。 越过英国。越过法国。 越过苏联。 最后。 红色的柱体带着碾压的势头,直接超出了美国原本的最高点。 甚至超出了一大截。 死死顶在了大屏幕的最上方。 数字定格。 整个联合国大会堂。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几百名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外国政客。 全僵在椅子上。 没人说话,连翻动文件的纸张摩擦声都停了。 几百双眼睛,带着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敬畏,盯着那根红得刺目的柱子。 第一排正中央。 周老坐在皮椅上。 他今天没穿西装。穿的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 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骑绝尘的红柱子。 听着全场压抑的呼吸声。 周老双手按在光滑的桌面上。 慢慢站起身。 布鞋踩在地毯上,站得笔直。 他环视全场。 下巴微微抬起。 年底的全球经济数据公布大会上,看着大屏幕上的一骑绝尘的柱状图,全场死寂。周老骄傲地挺起胸膛:“华夏正式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万邦来朝。” 第232章 第一大经济体 “龙国,正式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 周总长骄傲的宣言,顺着电波,如同狂风般席卷了大江南北。 京海市的胡同口,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带着微弱的电流杂音,声音震得树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 “啪!” 下象棋的李大爷把手里的“炮”重重拍在棋盘上,端起缺了口的粗瓷茶缸,狠狠灌了一大口白开水。 他咂了咂嘴,愣是把白开水喝出了百年陈酿的滋味。 “痛快!” 而此时,重洋彼岸。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牌强国,终于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海外最权威的《天穹晨报》,头版破天荒地开了一整页天窗——什么都没印,纯白一片。雾港老报街的报童扯着嗓子喊了一上午,报纸硬是没卖出几份。 那些天天在电视上叫嚣着要对龙国“封锁”、“打压”的海外政客,集体失声了。 他们的嗓子里就像被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因为,世界变了天。 这天下,以后得按龙国的规矩来! 当天下午,龙都对外发了一份薄薄的传真。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外交辞令,只有冷冰冰的两行字: **“邀请各国首脑赴龙国,召开国际最高首脑峰会。”** 没说商量什么,也没列议程。 所有收到传真的海外高层都明白——这根本不叫邀请,这叫**通知**。 甚至,是传唤! 峰会前夕。龙都国际机场,塔台。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闪烁的绿色光点。 空管员端着保温杯,一口接一口地往胃里灌着浓茶,嗓子早喊哑了,但他眼底的光却亮得吓人。 “皇家专机,左转盘旋等待!高度三千!” “鸢尾国专机,减速!排在第五位,等着!” 空管员抓着麦克风,用生硬且毫不客气的国际通用语下达着指令。 此时此刻的龙都上空,几十架印着各国徽章的豪华专机,就像是排队等喂食的鸽子,在云层里老老实实地兜着圈子。 没一架敢插队! 那些平时在别人领空横冲直撞、牛逼轰轰的海外机长们,现在死死握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架机身涂着蓝白相间条纹的巨型客机,试图挤进进近航道。 雄鹰国首脑专机——神鹰号! “龙都塔台,神鹰请求降落!我们的燃油已经告急,重复,燃油告急!”电台里,海外飞行员的声音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焦急。 塔台空管员冷笑一声,扫了一眼雷达:“神鹰号,跑道占用。拉起,绕飞两圈。” “可是长官!机上是我们的最高统领,按照国际惯例……” “我说了,绕飞!或者你们可以选别的国家降落。” 空管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直接扔下了对讲机。 神鹰号的驾驶舱里死一般寂静。机长咬着牙,满头大汗地把已经对准跑道的机头,生生拉了起来! 飞机在云层里剧烈颠簸了一下。 半小时后,神鹰号才终于获准降落。 “嗤——” 沉重的轮胎砸在柏油跑道上,擦出两股刺鼻的白烟,引擎反推发出震耳的轰鸣。 飞机没有滑向主航站楼,而是被引导到了最偏远的三号停机坪。 **没有红毯。没有军乐团。没有挥舞鲜花的小学生。** 宽阔的停机坪上空荡荡的,只有两辆黑色的国产定制轿车停在风里,冷眼旁观。 机舱门打开,舷梯车靠了过去,发出一声“哐当”的闷响。 老统领出现在舱门口。 他穿着黑色西装,稀疏的白发被机场的过堂风吹得凌乱不堪。他扶着冰冷的不锈钢把手,往下迈了一步。 结果腿肚子一转筋,脚底板踩空了半个台阶,老头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统领先生,当心!” 跟在后面的情报局长理查德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托住他的胳膊。理查德压低了声音,他自己也喘得厉害,西装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老统领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站稳。 他推开理查德的手,死死抓着扶手,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级一级往下挪。皮鞋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震得他膝盖骨发酸。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块白手帕,胡乱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抬起头,看着远处高耸的航站楼和密密麻麻的雷达天线。 以前,他去哪个国家,都是耀武扬威,底下恨不得把整个机场清空来跪迎。 现在? 他像个朝圣的信徒,战战兢兢地踩在别人家的土地上。 因为他知道,这块土地上藏着一个怪物,一个把整个西洲同盟的底裤都扒得一干二净的恐怖存在。 他今天来,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求活路的。 随着各国首脑的专机接连落地,车队排成长龙,驶出机场。 防弹轿车连成一条黑色的线。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封路清街,车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混在龙都早高峰的车流里。 两边的街道上,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买菜的老百姓,停在路边看热闹。 车窗里,雾港首相神经质地扯着紧绷的领带;高卢国主盯着手指甲缝里的一点黑泥,拿大拇指使劲搓,掩饰内心的极度惶恐。 没有人敢摇下车窗挥手。 因为外面那些龙国老百姓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半点对“世界巨头”的敬畏。有的,只是看西洋景的新奇,和骨子里的那份**平淡与傲骨**。 车队驶入中央大道,最终停在万国大礼堂广场前。 巍峨的建筑矗立在秋天的阳光下,几十根粗大的花岗岩圆柱直插屋檐。一条宽阔的红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广场的水泥砖上。 两旁,站着几百名最高规格的仪仗队战士。 他们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刺刀尖反着刺骨的冷光。皮靴钉在地砖上,纹丝不动,胸膛挺起。 一股浓烈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威压,扑面而来! 各国首脑下了车,站在这几百级花岗岩台阶底下,仰着脖子往上看,只觉得头晕目眩。 老统领捏着手帕,双腿像灌了铅。 他迈上第一级台阶,皮鞋底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大口喘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随行的私人医生急了,刚想上前递救心丸,却被旁边的龙国安保人员伸手拦住。 “首脑自行入场。随行人员,走侧门。”安保人员穿着黑西装,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医生僵住了,看向老统领。 老统领咬着后槽牙,摆了摆手,硬撑着继续往上爬。红地毯明明很软,但他走得比踩在刀尖上还要痛苦。 大门入口处,安检门亮着红灯。 几个面无表情的龙国安检员端着塑料筐,冷冷开口:“掏出随身金属物品。” 这一刻,什么国际大亨的体面,什么超级大国的尊严,全被踩碎了。 铁甲国议长乖乖摘下金丝眼镜,放进筐里。 雾港首相把祖传的怀表掏出来,金链子在塑料筐上碰出清脆的响声。 没人抗议,没人体面。 这些曾经在地球上呼风唤雨、颐指气使的巨头们,乖乖交出皮夹子、钢笔和打火机。就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排着队,挨个穿过安检门。 大礼堂内部。 巨大的星空穹顶璀璨夺目。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主席台在正前方,没有乱七八糟的鲜花点缀,只有一张铺着红绒布的宽大长条桌。 周总长穿着一身传统的立领正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他坐在皮椅上,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旁边坐着几位高层重臣,胸前别着红色的代表证,气场全开。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翻动文件,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大门方向,像几尊镇场子的真神。 台下,半圆形的会场里摆着几百张椅子。各国首脑找着自己国家的名牌,战战兢兢地落座。 老统领坐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伸手摸了摸皮椅的扶手,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高卢国主。高卢国主死死低着头,正拿纸巾狂擦额头,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偌大的会场,聚集了几百个掌握全球权力的海外掌舵人,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连想咳嗽的,都死死憋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 **而此时。二楼。** 一个用单向防弹玻璃隔出来的隐秘VIp包厢里。 玻璃从外面看,是一面黑墙;从里面看外面,一切尽收眼底。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台灯。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烟灰缸,里头已经摁灭了两个烟头。 **林宇**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今天这种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日子,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极其普通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底下是一条宽松的西装裤。 脚底的黑布鞋甩掉了一只,他赤着的一只脚,散漫地踩在茶几边缘。 手里,夹着一根不到十块钱的老牌香烟。 “哧——” 火柴划着,蓝红相间的火苗窜起。他偏头凑过去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浓白的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打在防弹玻璃上,散成一片薄纱。他眯着眼,透过烟雾,像看戏一样往下看。 看那个坐在第一排拿手帕擦汗、不可一世的老统领;看那些连后背都挺不直、瑟瑟发抖的海外巨头。 林宇伸出手指,弹了下烟灰。灰白的烟灰掉在膝盖上,他拿手随便扫了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两年的折腾啊…… 斩断跨国财团的黑手;从域外夺回天外飞船;扫平全球七大海外黑帮;在深渊里单手镇压灭世怪兽…… 最后,在极北冰原,一把火烧毁了几千亿张印着旧鹰徽的废钞。生生把龙国的大红灯笼,挂上了西洲最高塔楼的塔尖! 他用一巴掌接一巴掌,把这帮自诩文明的强盗,扇回了原形! 现在,他们终于学会了规矩。全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底下,等着听龙国发话,等着签下那些注定让他们大放血的卖身契。 林宇捏着烟卷,听见会场前方的电子大钟,指针跳动到了最顶端。 **“咚——”** 一声极其沉闷、庄严的钟声,在大礼堂里轰然撞开,余音绕着穹顶盘旋,直击灵魂! “啪嗒。” 老统领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手里攥着的白手帕,彻底掉在了地毯上。 随着钟声敲响,两排礼仪兵用力推开了厚重的金色大门。 国际最高盛会,正式开幕! 而那个将全世界踩在脚下的男人,正坐在昏暗的包厢里,抽着最便宜的烟,以幕后大佬的身份…… 俯瞰众生! 第233章 国际盛会开幕,林宇以幕后大佬身份俯瞰众生 “国际盛会开幕,林宇以幕后大佬身份俯瞰众生。” 金色大门敞开,闪光灯亮如白昼。 几百个外国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快门声响成一片。 镁光灯连成一道刺眼的白墙。晃得人睁不开眼。 没人敢出声。 人民大会堂里。除了相机的机械声,听不见一点杂音。 周老坐在主席台的绝对c位。 深灰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密。 他没看镜头。 低着头,拿红蓝铅笔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画了一条横线。 铅芯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他端起面前的白瓷带盖茶杯。 刮了刮浮沫。喝了一口。 放下。 瓷底碰在实木桌面上,“哒”的一声轻响。 台下第一排的几个欧洲政客,跟着这声轻响,肩膀猛地一缩。 视线往上抬。 二楼。 一个不起眼的单向防弹玻璃VIp包厢。 里头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林宇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着锁骨。 西装裤腿有点皱。 左脚的黑布鞋没穿好,挂在脚趾头上晃荡了两下。 “啪嗒”掉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他懒得弯腰去捡。光着穿白棉袜的脚,踩着地毯。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大前门。 烟头火星明暗交替。 林宇深吸了一口,烟丝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雾撞在面前的单向玻璃上,散成一片薄雾。 从这里往下看。 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那些以前在电视上西装革履、动不动就拍桌子喊制裁的洋人首脑。 现在全挤在下面的半圆形会议桌前。 一个个缩着脖子,活像鹌鹑。 手里的钢笔捏得出水,谁也不敢抬头多看主席台一眼。 会场的麦克风打开。 电流声刺耳地啸叫了半秒。 法国总统被点到名字。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用力过猛,大腿撞在实木桌沿上,疼得眼角一抽。 他没敢揉。 手里捏着几页羊皮纸文件。 纸张边缘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发软,抖得哗啦啦直响。 “法兰西共和国……” 他刚开口,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停住,用力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承诺向华夏星辰集团,无条件开放马赛港、勒阿弗尔港的全部运营权。” 他呼吸发紧,胸腔起伏。 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遍全场。 “转让阿尔斯通的核心电力涡轮图纸。放弃以往及后续的所有专利费。” “对华夏出口的所有农产品,实施零关税。” 念完最后一个字。 法国总统像被抽干了血。 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从西装内兜里掏出白手帕,胡乱擦着脑门上豆大的汗珠。 手帕瞬间湿透了。 主席台上。 周老身边的外贸主管面无表情。 拿红蓝铅笔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冷冰冰地对着麦克风敲了两下。 “下一个。大不列颠。” 英国首相猛地打了个寒颤。 赶紧站起身。 他没戴老花镜,把手里的稿子凑得离眼睛极近。 “大不列颠同意华夏全资控股劳斯莱斯航空发动机部门。” “交出北海油田百分之七十的开采权。” 他领带勒得太紧,憋得脸颊发紫。 伸手拽了一下领带结。 用力太大,领带夹崩落,掉在桌上弹了一下。 他没敢低头捡。 继续念。 “免除华夏商品未来九十九年的入关审查。” 会场的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空调开得很足,但台下的洋人全在流汗。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滴。 砸在名贵的木质桌面上。 德国总理是个高个子。 站起来的时候,大腿碰倒了桌上的矿泉水瓶。 水流了一桌子。打湿了他的演讲稿。 他顾不上擦水。 看着晕开的墨水字迹,凭着记忆往下背。 “德意志联邦,交出蔡司光学底层核心代码。” “开放所有重工业技术封锁清单。” “国内所有的精密机床厂,优先满足星辰集团订单。” 他背得结结巴巴。 因为紧张,最后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台上。主管眉头一皱。 拿指关节重重叩击桌面。 “声音大点。同传听不清。” 德国总理吓得一个哆嗦。 赶紧把脸凑到麦克风跟前。 吼了一嗓子。 震得音箱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他吓得赶紧闭嘴,满脸通红地缩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攥着裤管。 包厢里。 林宇咬着大前门。 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凉茶。 解了解嗓子里的烟味。 他夹着烟,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这帮洋人,就是贱骨头。 以前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谈制裁。 现在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把金库和实验室搬了个底朝天。 他们才学会低头认字。 会场的节奏被华夏死死拿捏。 周老坐在上面,连句话都不用说。 气场就压得下面几百号人抬不起头。 谁敢犹豫一秒。 台上的红蓝铅笔就在半空停住。 冷眼扫过去。 被盯着的首脑立马加速语速,恨不得把国家底裤全抖出来。 他们知道,今天要是惹得台上这几位不痛快。 明天自己国家连进口一颗螺丝钉的外汇都凑不齐。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 大前门烧到了海绵过滤嘴。 一长截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 掉在了他的西装裤腿上。 他拿手背随意扫了扫。 裤子上留下一点黑色的烟灰印子。 他也懒得拍。 今天这场盛会。 他没兴趣下去抛头露面。 穿西装打领带,跟这帮软骨头握手拍照。太麻烦。 不如在这单向玻璃后面待着舒坦。 条约念了一个多小时。 欧洲那几个老牌强国的家底,基本被掏空了。 技术、港口、能源。 全改了姓。 台下的政客们交了底单,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瘫在椅子上。 西装后背全湿了,黏在肉上。 林宇把手里的烟蒂摁死在白瓷烟灰缸里。 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光着的那只脚踩进刚才掉落的黑布鞋里。 趿拉着后跟。 走到巨大的单向防弹玻璃前。 手掌贴着冰凉的玻璃面。 目光穿过包厢里还没散尽的青色烟雾,往下看。 视线越过那些满头大汗的欧洲首相。 直接落在了第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美利坚现任总统。 那个前阵子在白宫地下掩体里,气得掀翻坚决桌,下令核武待命的老家伙。 林宇扯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 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林宇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第一排那个白发苍苍、曾经掀过办公桌的白头鹰老总统身上。 “鹰酱总统在台下点头哈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第234章 鹰酱总统在台下点头哈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鹰酱总统在台下点头哈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林宇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包厢里很暗。 大前门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 一点灰白的烟灰掉在地毯上。 林宇没去管,目光透过单向防弹玻璃,直直盯着下方。 人民大会堂的会场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里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美利坚合众国。” 大喇叭里传出外贸主管冷冰冰的通报声。 坐在第一排偏左的老总统,身子抖了一下。 他双手撑着真皮椅子的实木扶手。 大腿肌肉不听使唤地打着战,硬撑着站了起来。 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大片。 他手里捏着两页薄薄的A4打印纸。 纸张边缘在灯光下抖成了一团虚影。 发出哗啦哗啦的细碎响声。 老总统没站在原地念稿子。 他挪动着发软的双腿。 从座位上走出来。 皮鞋底踩在厚实的红地毯上,一步一挪地走到两排座位中间的宽阔过道上。 几百台相机的镜头瞬间对准他。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白色的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走到过道正中央。 正对着主席台上的周老。 停住脚。 老头把手里的几张纸,夹在左边腋下。 双手紧紧贴着裤缝。 腰板往下弯。 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停了三秒。 直起腰。 接着,第二次。第三次。 连着三个大鞠躬。 堂堂美利坚总统,当着全球两百多个国家代表的面。 把腰弯到了最低点。 平日里的傲慢和霸道,被这三个鞠躬砸得粉碎。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总统抬起头。 满脸的老年斑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浑浊的水汽。 “合众国……” 他开口,声音嘶哑,像卡了块生姜在喉咙里。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 “已经按要求,移交了所有重工业、金融机构和海外基地的控制权。”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恳求华夏,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保留中西部几个州的农业保留地。” “那是两亿多国民最后的饭碗了。” 他举着那几页纸。 声音带上了藏不住的哭腔。 活像个要饭的乞丐。 主席台上。 周老坐在高背皮椅里。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手里的红蓝铅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旁边的秘书站起身。 拿起一份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 走下主席台台阶。 来到老总统面前,把文件袋递了过去。 老总统哆嗦着双手接过来。 手指在封口处抠了半天,才把缠着的白线绕开。 抽出里面几页白纸。 这是一份资源置换协议。 上面的黑体字印得很清楚。 美国每年出产的八成农产品,必须无偿上缴华夏星辰集团。 剩下的两成,由华夏按最低市价统一收购分配。 这根本不是什么保留地。 这是把美利坚连皮带骨变成华夏的专属农场。 美国人连一粒小麦的定价权都没了。 老总统看着纸上的字。 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后槽牙死死咬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舌尖被咬破了。 一股铁锈味涌进喉咙。 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敢摇头,明天北美大陆就会直接被饥荒淹没。 他伸手摸向西装内兜。 掏出一支派克钢笔。 拔掉笔帽。 把协议单按在大腿上当垫板。 笔尖触碰到纸面。 手抖得太厉害,拉出一道歪斜的墨水痕。 他死死咬着牙,把脸憋得青紫。 硬生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一松。 钢笔掉在红地毯上。 老总统双腿最后的力气被抽干。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第一排的真皮椅子里。 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色灰白得像个死人。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周老看着秘书送回来的协议文件。 扫了一眼签名。 点了点头。 拿起桌上的实木法槌。 “当。” 一锤定音。 这场改变地球格局的峰会,结束了。 几百份红头文件和降书,被收进带密码锁的保险箱。 华夏彻底确立了蓝星唯一的霸主地位。 没有超级大国并列。 没有多极化。 只有华夏,和其他负责打工的附属国。 会场散场。 大门敞开,各国外交代表像丧家之犬一样往外走。 英国首相、法国总统和德国总理。 三个欧洲的老头没敢走正门。 外头广场上几百个记者举着麦克风在堵人。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三人顺着主席台侧面的小红门,钻进了后台通道。 通道里铺着暗红色的长条地毯。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国画。 光线昏暗。空气里透着股潮湿的檀香味。 英国首相靠在贴着壁纸的墙上。 伸手松开勒脖子的真丝领带。 从兜里摸出一个银制烟盒。 拿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他拿火柴划了好几下。 手抖得拿不稳,火柴棍全折断在火柴盒的侧面。 法国总统拿袖子擦着满头的虚汗。 “完了。欧洲几百年的家底,今天全送出去了。” 他靠在墙上,双腿直打战。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吧嗒。吧嗒。 鞋底踩在木制楼梯踏板上。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三个外国首脑转过头。 顺着声音看过去。 楼梯转角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人走了下来。 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底下一条花大裤衩。 脚上踩着一双黑面白底的老北京布鞋。 嘴里叼着半根冒烟的大前门。 林宇刚从二楼的VIp包厢下来。 在沙发上坐了几个小时,骨头有点发酸。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站在走廊的红地毯上。 三个首脑的视线,死死对上了林宇那张脸。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英国首相嘴里的雪茄掉了。 砸在皮鞋面上,滚到地毯上,烫出一个黑点。 法国总统双膝一软。 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被震歪了,刮落一块白灰。 他张着嘴,呼吸完全停滞。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德国总理直接倒退了两步。 脚跟绊在走廊边缘的陶瓷盆栽上。 “哗啦”一声。 几片发财树的叶子被他扯落。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另外两人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认识这张脸。 在各自情报局最高级别的绝密档案里。 在那些被毁灭的金库和基地残留的残缺录像里。 这张照片被放大了无数倍。 贴在他们每个人的办公桌前。 这是那个一脚踩平国库、把航母当玩具捏碎的活阎王。 刚才在前面的会场。 他们以为最大的压力是主席台上的周老。 没想到,这个能单手把一个国家从地球上抹平的怪物。 就在这后台通道里闲逛。 林宇停住脚步。 走廊里的壁灯打在他白衬衫上。 他看着这几个西装革履、挤作一团发抖的老外。 林宇拿下嘴里的大前门。 夹在指尖。 看着这几个首脑惊恐倒退的样子,林宇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里,淡淡地拍了拍手:“我这人很讲道理,不服的已经从地球消失了。” 第235章 林宇:我这人很讲道理,不服的已经从地球消失了 “我这人很讲道理,不服的已经从地球消失了。” 林宇的话音刚落,几个外国首脑吓得齐齐打了个寒颤。 通道里阴冷的穿堂风,顺着领口灌进他们的脖颈。 英国首相双腿像被抽了筋。 膝盖一软。 “扑通。” 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暗红色的地毯上。 底下的硬大理石地砖硌得他膝盖骨生疼。 他顾不上。 “林先生……” 首相嗓子干瘪,像砂纸在墙上蹭。 他双手撑着地毯。 上半身趴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毯的绒毛上。 “我们服……大不列颠绝对服从华夏的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 脖子后面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 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法国总统靠在墙上,身子顺着壁纸往下滑。 两手死死抓着裤缝。 想跟着跪,大腿肌肉却僵硬得弯不下去。 德国总理干脆捂着脸,闭着眼不敢看。 林宇低头。 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脚边,西装后背湿透的英国首相。 觉得无趣。 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在半空随意地挥了两下。 像在夏天赶走几只绕着剩菜飞的绿头苍蝇。 “行了,别磕了。” 林宇转过身。 “滚吧。别在这碍眼。” 三个字,如蒙大赦。 英国首相手脚并用,从地毯上爬起来。 皮鞋底打滑,身子往前一扑,撞在法国总统身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 德国总理跟在后头,连推带搡。 三个掌握着欧洲命脉的老头,连滚带爬地顺着通道往外跑。 皮鞋踩在地毯上,跑出了杂乱的闷响。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通道尽头。 外国首脑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宇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摇了摇头。 他伸手理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 准备迈步走出通道,回后海的四合院吃晚饭。 突然。 西装裤口袋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滴滴滴——” 声音尖锐。 在安静的通道里来回反射。 这是西山地下指挥部特配的军用加密电话。 砖头大小,纯黑的硬塑料外壳。 只有关乎国运的十万火急,这个频段才会响。 林宇停下脚。 眉头微皱。 协议刚签完,这帮洋人难道还敢耍花招? 他伸手掏出那块黑色的“砖头”。 顶端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 林宇按下绿色的接听键,把听筒举到耳边。 “喂。” 声音平淡,透着点发冷的寒意。 “宇儿!宇儿啊!” 电话那头,没传来周老沉稳的声音。 而是林建国沙哑焦急的吼声。 老头的嗓子完全劈了,带着浓浓的慌乱。 背景音里一片嘈杂。 有汽车疯狂按喇叭的滴滴声,还有护士推着带轮病床跑动的骨碌碌声。 林宇呼吸一滞。 眼底的那点冷意瞬间消散。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背脊猛地挺直。 “清寒……清寒要生了!” 林建国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大喘着气。 “刚才在院子里择菜,突然肚子疼得直不起腰。羊水破了!淌了一地!” “我和你妈刚把她送进协和医院。” “大夫说是早产……现在已经推进高干产房了!” 老头急得直拍大腿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你快来啊!清寒疼得脸都没血色了!” 林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面铜锣贴着耳膜被重重敲响。 大脑有那么零点一秒的空白。 他能在两万米高空拆航母。 能在枪林弹雨里闲庭信步。 但听到“羊水破了”这四个字,这个天下无敌的男人,慌了。 “咔吧。” 一声脆响。 林宇握着电话的右手,肌肉本能地一紧。 那层防摔防爆的黑色硬塑料外壳。 硬生生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纹。 塑料碎屑扎在掌心,他浑然不觉。 “我马上到。让大夫用最好的药,保住她!” 林宇嗓音发紧。 一句话说得又快又急。 没等老头回话,他直接按下挂断键。 林宇挂断电话,瞬间消失在通道里。 只留下一圈肉眼看不见的空气涟漪。 还有几块黑色塑料碎屑掉在地毯上。 他双眼一闭。 意念毫无保留地砸进脑海深处。 那个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九彩金光。 “停。” 林宇在脑海里低吼。 时间法则,轰然降临。 整个通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墙角壁灯的光晕,停止了发散。 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灰尘,死死定格在半空。 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空间跃迁启动。 林宇周身被一层扭曲的引力波包裹。 白衬衫的下摆猛地扬起,定格在半空。 “砰。” 一声发闷的空爆。 燕京。协和医院。 高干病房区在三楼。 走廊里充斥着浓烈的来苏水味。 时间还处于静止状态。 走廊尽头,一扇绿色的双开木门紧闭着。 门头上亮着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 灯光卡在闪烁的半截,不红不暗。 门外。 林建国保持着握着走廊墙上公用电话的姿势。 嘴巴大张着,脸上满是焦急的褶皱。 王秀芝双手合十,跪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 闭着眼,嘴唇微张。 两个端着不锈钢托盘的护士,一前一后僵在走廊中间。 托盘里放着止血钳和纱布。 前面的护士迈出了一条腿,脚跟还没落地。 空气粘稠得像一锅快熬干的糖稀。 “嗡。” 产房门外的空气扭曲。 林宇直接动用时间静止和空间跃迁,一秒钟不到就出现在了协和医院的产房外。 他大口喘着粗气。 连续极限催动时间静止和空间跃迁。 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水顺着眉毛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有些发涩。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和满脸焦急的老爹。 没出声。 黑布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他快步走到那扇绿色的产房门前。 手抬起,搭在门把手上。 想推门进去。 手刚碰上冰凉的黄铜把手,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不敢进。 他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冲撞了里头的清寒。 他怕看到她疼得发白的脸,自己会控制不住把医院的房顶掀了。 林宇站在门外。 双拳死死握紧。 指甲抠进肉里,渗出几丝血迹。 他靠着绿色的木门,闭上眼。 沙盘能量退去。 “啪嗒。” 时间齿轮重新咬合。 世界活了过来。 “宇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林建国刚放下电话听筒,转头就看见了靠在门边的林宇。 老头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 王秀芝也从地上爬起来。 眼眶通红。 “宇儿啊,进去半个钟头了。这早产……妈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抓着林宇的胳膊,手抖得厉害。 林宇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 手心里全是冷汗。 “妈,没事。清寒身子骨有灵水养着,出不了事。” 他嘴上安慰,声音却硬邦邦的,发着颤。 走廊上的护士加快脚步推开门,钻进了产房。 带出一股血腥味混着碘伏的味道。 门“砰”地关严了。 林宇贴着门。 听着里面杂乱的脚步声,医生的指令声。 还有顾清寒压抑在喉咙里的痛呼。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心口上。 一分钟像一年那么长。 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突然。 里头的杂音停了。 林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手掌死死贴在绿色的木门上。 掌心出了汗,在木漆面上打滑。 随着产房门缝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孩子出生,天降祥瑞,取名林霸天(开玩笑,叫林凡)。” 第236章 孩子出生,天降祥瑞,取名林霸天(开玩笑,叫林凡) “孩子出生,天降祥瑞,取名林凡。” 随着产房里的啼哭声,燕京上空突现漫天彩霞。 这不是普通的晚霞。 傍晚的太阳本来已经落到了西山背后。 天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沙盘空间感应到了主人血脉的诞生。 能量外溢。 九彩的光柱从云层深处透射出来。 把燕京城成片的灰瓦屋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红。 胡同口下棋的大爷,手一松。 木头“车”掉在青砖上,滚出去老远。 路上的二八大杠排成一溜,全刹住了车。 老百姓仰着脖子,指着天上翻滚的光晕,看得移不开眼。 协和医院三楼。 高干产房外。 林宇没等里头的医生出来通报。 他抬手一把推开那扇绿色的双开木门。 手劲没收住。 “砰”地一声闷响。 木门板重重撞在白墙上。 墙皮掉了一小块白灰,落在水磨石地板上。 产房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夹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主治医生刚摘下带血的医用橡胶手套。 被撞门声吓得肩膀一抖。 旁边的小护士怀里抱着个白色的襁褓,僵在原地。 林宇大步走过去。 黑布鞋踩在无菌垫上,步子又急又重。 他停在小护士面前。 伸出双手。 那双能徒手撕开九十吨防爆钢门的手。 那双能隔空捏爆核潜艇螺旋桨的手。 现在悬在半空。 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十根指节分明的手指,僵硬地张开。 不知道该往哪摆。 手心里全是刚才在走廊上攥出来的冷汗。 小护士咽了口干沫。 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递了过去。 林宇绷直了胳膊接住。 小身子软塌塌的,轻得像一团没重量的棉花。 林宇两条胳膊的肌肉瞬间绷成了铁块。 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这小玩意儿给捏碎了。 他低下头。 看着襁褓里。 刚出生的胖小子皮还没长开。红通通、皱巴巴的。 活像个没长毛的小老头。 小家伙闭着眼,张着没长牙的嘴。 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哭声响亮,震得林宇的耳膜隐隐发麻。 林宇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鼻腔里猛地窜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气。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硬汉。 眼眶瞬间红了。 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落在白色的棉布襁褓上。 迅速晕开一个深灰色的圆点。 林宇赶紧偏过头。 拿肩膀的粗布布料,用力在眼角蹭了一下。 蹭得皮肤发红。 门外。 林建国和王秀芝也挤了进来。 老头一进门就使劲搓着双手,手背搓得通红。 硬底皮鞋在地上踩出杂乱的动静。 他探着脑袋往林宇怀里凑。 “哟!这哭声,底气足!” 林建国兴奋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啪”的一声脆响。 震得旁边推车上的不锈钢镊子当啷跳了一下。 “看看这大骨架,随我!壮实!” 老头咧着嘴笑,露出缺了半块的门牙。 他这两天净在天桥听人说评书《隋唐演义》。 满脑子都是那些拿大锤、使长枪的猛将。 “宇儿,这大孙子的名儿,我刚才在走廊上盘算好了!”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大嗓门在产房里撞出回音。 “咱家现在这排场,男娃就得有个威风的名头。” “以后必须叫‘林霸天’!” 这三个字一出。 小护士抿紧了嘴,赶紧低头看自己的白胶鞋。 生怕憋不住笑出声。 病床上。 顾清寒平躺着。 长发被汗水完全浸透,一绺一绺地黏在苍白的脑门上。 嘴唇干得起了一层死皮。 呼吸很微弱。 听见林建国这句中气十足的起名。 她费力地转过脖子。 胸腔上下起伏了一下。 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她虚弱地翻了个白眼,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宇把孩子小心地递给旁边的王秀芝。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抱在怀里轻轻颠着。 林宇拉过一张掉漆的铁皮圆凳。 坐在病床边。 他伸出双手,抓起顾清寒搭在被子外面那只手。 冰凉。 指尖上全是虚汗。 林宇把她细软的手掌紧紧裹在自己宽大的手心里。 大拇指的粗糙指肚,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想把体温渡过去。 “辛苦了。” 林宇嗓子眼发堵,声音沙哑。 顾清寒摇了摇头。 视线越过林宇的肩膀,看向王秀芝怀里的襁褓。 “别听爸的瞎起名。” 她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霸天什么的……太难听了。” 林宇扯开嘴角笑了。 “嗯,不叫那个。”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小胖小子。 被奶奶颠了两下,这会儿已经不哭了。 小嘴砸吧着。 嘴唇间吐出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啪”地破了。 林宇转回头,看着顾清寒疲惫的双眼。 一锤定音。 “就叫林凡吧。” 他捏着妻子的手指。 他这几年满世界跑。 踩塌过黑帮的堂口,搬空了老美的金库。 把地球上的规矩重新洗了一遍。 他站到了世界的顶点。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打打杀杀的日子骨子里透着疲惫。 他不需要自己的儿子再去挥刀子证明什么。 “我把这世上的麻烦都平了。” 林宇看着顾清寒。 “他不用去争霸,也不用去顶天。” “一世平凡,健康平安就行。” 顾清寒的眼角弯了弯。 眼底透出一点水润的笑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 眼皮重重地阖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建国挠了挠头皮,对“林霸天”落选有点不甘心。 但被王秀芝狠狠瞪了一眼后。 老头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了嘴。 一家人围在病床边,其乐融融。 窗外的九彩霞光慢慢变淡。 屋里暖气烧得正旺。 林凡在襁褓里睡得香甜。 但四合院里的这份平静,注定捂不住太久。 燕京上空那违背常理的满天彩霞。 加上协和医院外突然加强的军方安保。 那些藏在各国外交馆里的探子。 还有星辰集团内部的高管。 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捕捉到了动静。 蓝星霸主有后了。 这可是比哪个国家换了总统还要大一百倍的政治地震。 一个个加密电话打往世界各地。 各大国的首脑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准备贺礼成了所有国家的头等大事。 这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球。 时间飞逝。 一个月后。 燕京。后海胡同。 天刚擦亮,胡同的青石板路就被洒水车洗了三遍。 连砖缝里的灰都冲得干干净净。 平时在街口卖豆汁的推车不见了。 下棋的石桌旁也空了。 穿着便衣的内卫部队,三步一岗。 腰间鼓囊囊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天空中,直升机在云层上方盘旋警戒。 胡同口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几辆黑色的防弹红旗轿车横在路口。 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球。一个月后,后海的四合院外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满月酒席,全球百国首脑排队来送礼。” 第237章 满月酒席,全球百国首脑排队来送礼 “满月酒席,全球百国首脑排队来送礼。” 后海胡同外,挂着各国国旗的防弹轿车堵出去了三条街。 黑色的劳斯莱斯、加长林肯和防弹凯迪拉克,首尾相接。 引擎没熄火。 浓烈的汽油尾气味在狭窄的胡同里散不开。 熏得人嗓子眼发干。 胡同太窄,车进不去。 平时在联合国大会上拍着桌子骂娘的首脑们,全从车里钻了出来。 十一月的天,风里带刀子。 吹在脸上生疼。 没人敢躲在车里吹暖气。 他们只能步行。 踩着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 排成一条长龙。 法国总统没穿大衣。 西装里头的白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拿白手帕不停地擦额头。 汗珠子流进眼睛,杀得他直眨眼。 德国总理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手抖得厉害。 盒子在手心里磕碰,发出细碎的木头响声。 四合院外围。 住家的大妈们没走远。 一个个搬着掉漆的木马扎,垫在脚底下。 双手扒着灰砖墙头,探着脑袋往下瞅。 王大妈嘴里磕着葵花籽。 “呸”地吐出一片瓜子皮。 瓜子皮随风飘到了一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 车旁的黑衣保镖看在眼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哎,你看那个老头。” 王大妈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婶。 手指着队伍最前头。 “那不是昨晚新闻联播里,上电视那个美国总统吗?” 李婶眯着老花眼。 伸长了脖子,盯着看了半天。 “还真是。” 她用力拍了拍大腿,灰尘飞起。 “这老家伙平时在电视里多狂啊,今天咋跟哈巴狗似的?” “你看他那腰弯的,跟咱们胡同口捡破烂的刘瞎子一个样。” 大妈们啧啧称奇。 平时天高皇帝远的大人物,现在排着长队。 在林家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百姓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四合院大门外。 摆着一张三米长的红木大案。 桌上铺着大红色的绒布。 洪门老舵主陈顶天,坐在太师椅上。 他今天没穿长衫,换了身黑色的立领中山装。 风纪扣系得严密。 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一尘不染。 林宇把他从纽约调回来,专管今天在门口收礼唱名。 老头腰杆拔得笔直。 满脸的傲气。 看这帮外国首脑,全拿鼻孔出气。 几百个洪门的双花红棍穿着黑西装。 分列在大门两侧。 腰里鼓鼓囊囊的。 眼神凶狠,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美利坚老总统排在第一个。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底蹭在青石板上打滑。 旁边的秘书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老头喘着粗气,手哆嗦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起来的文件。 羊皮纸材质。上面盖着火漆大印。 他双手托着文件,递到红木大案上。 “美利坚合众国……” 老总统嗓子发干,连着咽了两口唾沫。 “恭贺小少爷满月。奉上夏威夷最大岛屿永久地契一份。” 陈顶天连眼皮都没抬。 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住羊皮纸边缘,随意扯了过来。 翻开扫了一眼。 “夏威夷大岛一座。” 老头拉长嗓音,拿起狼毫毛笔,在红皮账本上龙飞凤舞地记下一笔。 老总统如蒙大赦。 腿肚子转着筋。 由秘书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跨过高高的门槛,往院子里走。 接着是英国女王。 老太太走不动道了,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 她咳嗽了两声,拿蕾丝手帕捂着嘴。 身后的管家上前两步。 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天鹅绒盒子。 盒子打开。 里头躺着几把黄铜钥匙。造型古朴,带着岁月的包浆。 “大不列颠,送皇家温莎百年庄园钥匙。” 管家低着头,声音发虚。 陈顶天挑了下稀疏的眉毛。 “还行,勉强够格。” 他挥挥手。管家赶紧推着女王的轮椅进了门。 再往后,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两辆军用十轮大卡车,倒着开进胡同口。 粗大的轮胎压得青石板咔咔作响。 排气管喷出刺鼻的黑烟。 沙特国王穿着白袍,满头大汗地跑在车前头。 “快!卸货!” 他扯着嗓子大吼。 卡车后挡板放下来。 车厢减震钢板发出一声沉重的摩擦声。 几十个光膀子的壮汉嘿咻嘿咻地扛着东西往下走。 肩膀上的肌肉绷成了一块块铁疙瘩。 一个长达三米、一人多高的纯金长命锁。 被硬生生砸在红木大案前。 “咚!” 青砖地面直接被砸出两个大坑。 碎石乱飞。 阳光打在上面,金光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沙特王室,送纯度最高的一吨黄金长命锁一件!” 国王擦着额头的汗。 脸上的肥肉跟着讨好的笑声乱颤。 陈顶天放下毛笔。 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这玩意够实诚。来人,抬后院去。” 几个红棍上前,憋红了脸才把金锁挪动了半米。 鞋底在地上磨出黑印。 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 防弹车把后海围得水泄不通。 胡同里的流浪猫全被这阵仗吓得钻进下水道。不敢露头。 陈顶天端起旁边的紫砂壶。 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手里的毛笔换了三支,墨汁耗下去半砚台。 日本首相双手捧着无条件割让几座岛屿的法律文件。 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走路磨磨蹭蹭。 陈顶天嫌他走得慢挡道,冷着脸催了一句。 首相吓得脚下一绊,直接扑倒在门槛上。牙齿磕破了嘴唇。 法国总统送来了卢浮宫里最后几幅真迹。 装在恒温防潮箱里。 陈顶天闻见箱子里有股霉味。 皱着鼻子让人拿去偏房熏香,免得熏着刚满月的小少爷。 日头渐渐偏西。 排在胡同外的队伍终于快到尾声。 天色暗了下来,几只蝙蝠在屋檐下飞过。 一个东南亚小国的使者上前。 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灰西装,衣领起着毛边。 额头直冒冷汗。 走到红木长案前。 他哆嗦着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盒。 木头盒子有点掉漆,边缘磨得发白。 按开金属卡扣。 打开。 里头躺着两根普通规格的金条。 银行制式金条。五十克一根。 金条表面还沾着点油腻的指纹印。 使者咽了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恭……恭祝小少爷满月……” 他声音发颤,腿肚子直打战。西裤抖个不停。 陈顶天拿毛笔的手停了。 笔尖悬在半空。 一滴墨水掉在账本上,晕开一团黑斑。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拿起那个掉漆的锦盒。 看了一眼里面的两根金条。 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周围维持秩序的红棍们全围了过来。 皮鞋踩在青砖上沙沙响。 手摸向后腰的枪套。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陈顶天把毛笔重重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 他一把抓起那个红色锦盒。 抡圆了粗壮的胳膊。 照着对面的脸砸了过去。 “砰。” 锦盒带着风声。 一个东南亚小国的使者,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个装着普通金条的锦盒。陈顶天看了一眼,直接把锦盒砸在使者脸上冷哼:“礼物太轻的直接扔出去,我儿子只收世界上最好的。” 第238章 礼物太轻的直接扔出去,我儿子只收世界上最好的 “礼物太轻的直接扔出去,我儿子只收世界上最好的。” 陈顶天一挥手。 几个洪门红棍直接把那个抠门使者架起来。 连同金条一起,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出了胡同口。 “砰。” 使者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西裤的膝盖磕破了,渗出点血丝。 那个掉漆的红色锦盒弹开。两根五十克的银行金条滚进路边的臭水沟里。 沾满黑泥。 排在后面的几个小国首脑,倒抽了一口凉气。 呼吸全停了。 胡同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汽车尾气和汗酸味。 北欧一个航运寡头双腿发软。 他双手死死扶着旁边的灰砖墙,才没出溜到地上去。 粗糙的砖面刮破了他白手套的丝线。 意大利总理手忙脚乱地掏出一部厚重的卫星电话。 手指直哆嗦。 连着按错了三次号码。 “快!把那副达芬奇的手稿装上专机送过来!” 他压着嗓子冲电话那头吼,口水喷在黑色话筒上。 “还有罗马博物馆里的那两座纯金雕像,连夜挖出来!” 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沙特国王本来送了一吨黄金长命锁,觉得挺有面子。 这会儿额头直冒冷汗。 他一把揪住旁边的翻译官领口。 “给我接国内!加码!再加十口高产油井的地契!” 他拿宽大的白袍袖子胡乱擦着汗。 “马上拿红头文件打出来,盖印!” 胡同外头,买命的天价财宝堆成了山。 一箱箱南非裸钻、几百年的中世纪古董。 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码在斑驳的墙根底下。 一墙之隔。 四合院里头。 满月宴摆了一百多桌,挤得满满当当。 没摆什么法国鹅肝、深海白松露。 十口大黑铁锅直接架在院子里。 底下劈柴烧得劈啪作响。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 锅里翻滚着酱油色的红烧肉。热气腾腾。 大葱混着猪肉的香味,顺着秋风飘满整个后海。 修鞋的张瞎子啃着个大棒骨,满嘴流油。 王大妈夹了一大筷子肥瘦相间的猪头肉。 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桌上的空酒瓶倒得横七竖八。 林宇没穿西装。 套着件洗得发软的白棉布背心。 他单手托着个白色的棉布襁褓。 小林凡在里头闭着眼,睡得正香。 肉嘟嘟的嘴巴砸吧了两下,吐出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啪”地破了。 几滴口水蹭在林宇的白背心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有点凉。 他没去擦。 他另一只手端着个掉漆的红双喜搪瓷缸。 里头装的是两块钱一斤的散装二锅头。 酒液清亮。 “林老板,敬你一杯!这肉炖得烂糊!” 对桌的李结巴举着粗瓷酒碗,站起来。 林宇走过去,拿搪瓷缸跟他碰了一下。 “铛。” 搪瓷碰粗瓷,声音发闷。 林宇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直接烧进胃里。 热烘烘的,舒坦。 林建国今天穿了身新做的黑呢子中山装。 老头喝高了。 满脸通红,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火的旱烟袋。 正跟几个老街坊吹牛。 “我这大孙子,出生那天……天上那云,九个颜色!” 他比划着夸张的手势。 烟袋锅子差点戳到旁边大爷的脸。 “以后肯定是个大将军!” 顾清寒坐在一旁。 穿着件大红色的对襟薄袄。生完孩子,脸色还有点白。 她笑着伸出手,拉了拉林建国的袖子。 “爸,少喝点。风大,别灌了凉风。” 老头摆摆手,端起酒杯又仰脖干了一盅。 陈顶天从门外走进来。 手里捧着厚厚一沓牛皮纸文件。 腰弯得很低,黑布鞋踩得飞快。 “爷,外头那些洋人补送的单子。” 他双手递过去,指骨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全在这儿了。”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 小家伙攥着小拳头,在襁褓里动了动胳膊。 林宇看都没看那堆价值连城的地契和股份转让书。 随手接过来。 纸张厚重,带着股高级油墨味。 他走到八仙桌旁。 抽了两张盖着沙特国玺的油井地契。 对折了两下,垫在一个有点晃荡的桌腿底下。 桌子稳了。 剩下的文件,他直接往柴火堆旁一扔。 “放那生火吧。” 林宇拍了拍手心,甩掉一点纸屑。 陈顶天咽了口干沫。 没敢多话,弯着腰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喧嚣总会褪去。 满月宴散了。 外头那些心惊胆战的洋人们,把家底搬空后也连夜滚回了老家。 四合院又恢复了日常的平静。 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 墙根底下的青苔,长得更厚了些。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就是两年过去。 四合院还是那个老样子。 灰砖青瓦。 红漆木门上的黄铜门环,生了一层薄薄的绿锈。 大黄狗老了两岁。 没以前爱动弹了。 下巴上的毛有些发白。 它趴在屋檐底下的阳光地里,半眯着眼打盹。 尾巴偶尔扫一下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宇站在院子当中。 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胶皮水管,正给墙角的几盆君子兰浇水。 水流冲在干硬的泥土里,冒出两个黄泥泡泡。 “啪嗒,啪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 声音很重。 两岁的小林凡,长成了一个敦实的胖小子。 穿着件开裆裤,肚子上套着大红肚兜。 两条肉乎乎的短胳膊甩着。 满院子乱跑。 他这骨架和肌肉。 从娘胎里就吸收了沙盘里溢出的极寒灵气。 长得比同龄的孩子结实一圈。 跑起来跟个小坦克似的,踩得地砖闷响。 “大黄!” 小胖墩咧着嘴喊。露出几颗小白牙。 直奔屋檐下的大黄狗。 大黄狗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 一看这小祖宗来了。 吓得四条腿一蹬地,猛地蹿起来。 夹着尾巴就往林建国的东屋里躲。 小林凡跑得太快,没刹住车。 脚下踩着一块有点松动的青砖。 边缘的泥土一滑。 他身子往前一扑。 “吧唧。” 结结实实地摔在石板上。 林宇手里的水管一顿。 水龙头没关,水浇到了花盆外头。漫了一地。 他没去扶。 小胖墩也没哭。 两手撑着地,自己骨碌一下爬了起来。 胖乎乎的手心里硌了一块拳头大的半截红砖。 他有点生气,两只手抓着那块硬邦邦的红砖。 用力一捏。 “咔吧。” 一声脆响。 结实的烧结红砖,在他肉乎乎的小手里面。 直接碎成了七八块。 红色的砖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扑簌簌掉了一地。 林宇扔下胶皮水管。 两步跨过去。 拿布鞋脚尖把那一地碎砖头快速踢进旁边的排水沟。 又伸手拍了拍儿子手上的红灰。 “别让你妈看见。” 林宇压低声音,捏了下他胖乎乎的脸颊。 “昨天你把洗脸盆捏瘪了,她唠叨了我半个钟头。” 小林凡咯咯地笑。 口水拉成一条丝,滴在红肚兜上。 他伸开双臂,一把抱住林宇的大腿。 圆脑袋在林宇的西裤腿上蹭了蹭。 蹭出一道明显的泥印子。 春天的一个下午,阳光照在青石板上。 微风吹过老槐树。 带下两片刚长出来的嫩绿色叶子。落在水洼里。 林宇弯下腰。 看着已经能满地乱跑的胖小子。 双手托着儿子的腋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很沉。像抱着一袋小面粉。 他嘴角挂着老父亲的笑:“平凡而温馨的日子,教儿子学会第一次飞行。” 第239章 平凡而温馨的日子,教儿子学会第一次飞行 “教儿子学会第一次飞行。” 林宇嘴角挂着笑。 把胖小子重新放在青石板上。 蹲下身,冲着两岁的林凡招了招手。 小林凡脚底踩着黑面白底的手工软布鞋。 他没往林宇这边跑。 胖乎乎的身子一扭,转身盯上了院角那块长满青苔的石锁。 那是林建国年轻时用来熬打力气的玩意儿。 生铁把手,底下是一整块青石。足有三十斤重。 平时扔在水缸边上,垫着半块烂砖头。 小胖墩倒腾着两条短腿。 走到石锁跟前。 一屁股蹲下去,两只像莲藕一样肉嘟嘟的小手,死死攥住生锈的铁把手。 他憋红了圆脸。 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嘿”。 三十斤的石锁。 直接被他提溜到了胸口高。 石锁底下的那半块烂砖头,跟着滚到了一边。 扬起一小片灰尘。 小家伙连大气都没喘。 两岁的小孩,举着比自己轻不了多少的石头,稳稳当当。 他在娘胎里,天天泡在沙盘溢出的极寒灵气里。 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早偏离了正常人类的指标。 这皮肉看着软糯,一戳一个窝。 里头的筋骨却像压实了的钢筋混凝土。 “当啷。” 林凡手一松。 石锁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硬生生砸出一个白印子。 震得地上的灰土往四周扑散。 大黄狗正趴在屋檐下睡觉。 被这声巨响震得猛地抬起头。 竖起一只耳朵,警惕地盯着那个穿红肚兜的混世魔王。 厨房里。 飘出爆炒葱段和姜丝的呛辣味。 铁铲子刮擦大铁锅的刺耳响声连成一片。 油烟机呼呼地抽着风。 “林宇!看着点你儿子!” 顾清寒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棉门帘传出来。 带着被油烟呛出的半声咳嗽。 “别让他去拿墙角的死老鼠夹子!脏死了!” “看着呢。” 林宇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他拿手背蹭了蹭被葱味呛发痒的鼻子。 他看着还在踢石锁的小林凡。 没打算把这儿子当普通小孩养。 普通人家两岁学认字,学背三字经。 他儿子,得学点不一样的。 林宇站起身。 西裤在膝盖处折出几道褶子。 脑海深处。 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缓缓转动。 他抽出一丝引力场。 小心翼翼地剥离。 这比他当年单手拆解美国核潜艇还要费劲。 那股力量太霸道。能轻易压碎航母的钢板。 稍微重一点,胖小子就得变成一摊肉泥。 稍微轻一点,托不住人。 林宇屏住呼吸。 大号铁锤去绣花。 额角很快渗出了一滴细汗。 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挂在下巴上。 他把能量压缩到最柔和的程度。 像一团看不见的厚棉花。 顺着青石板贴过去。 无声无息地垫在小林凡的软布鞋底板下。 “凡凡,往上走。” 林宇出声。 右手食指往上一挑。 引力场向上发力。 小林凡正撅着屁股,拿短指头去抠石锁把手上的红铁锈。 脚下一空。 两只布鞋直接脱离了青石板。 他没防备,重心一歪。 “吧唧”一声。 在半空摔了个狗吃屎的姿势。 但他没摔在地上。 就那么平平地趴在离地半米的空气里。 肚子底下软绵绵的。 像压着个大号的水床,还带点弹性。 小家伙愣住了。 乌黑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往下抓了两把。 什么都没抓到。 只有四合院里穿堂过的秋风,从短小的指缝里漏了出去。 “咯咯咯……” 小林凡清脆地笑出了声。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砸在青石板上,摔成几瓣细碎的水花。 他不害怕。 这小子骨子里透着林宇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他在半空翻了个身。 仰面朝天。 两条短粗的小短腿,用力往下乱蹬。 像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 在空气里一通乱划拉。 布鞋帮子互相踢碰,发出“啪啪”的声响。 林宇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眼神死死盯着儿子。 后背的白衬衫微微发潮。 他得时刻调控着引力场的密度,生怕胖小子翻个跟头砸破脑袋。 小林凡在半空玩嗨了。 他手脚并用,摆出一个标准的狗刨姿势。 往前猛地一蹿。 引力场托着他。 顺着他发力的方向,往前滑出去大半米。 “飞!爸!飞!”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 大红色的肚兜在风里晃荡,露出白胖的肚皮。 两只小胖手在空气里乱抓。 咯咯的笑声飘满整个院子。 大黄狗在底下看傻了。 它夹着尾巴。 凑到小林凡脚底下。 仰起长着白毛的狗脸,拿黑湿的鼻头去嗅那双悬在半空的鞋。 小林凡一脚蹬出去。 正中狗鼻子。 “嗷呜!” 大黄狗委屈地惨叫一声。 尾巴死死夹在两条后腿中间。 连滚带爬地跑回了东屋门槛后面。 探出半个狗头,惊恐地盯着天上的小怪物。 林宇看着儿子。 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这小子适应得挺快。 他刚想把引力场往上再抬高个半米,让儿子去够老槐树的低树枝。 手指还没动。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停了。 排风扇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洗手吃饭!” 顾清寒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 浓油赤酱的酸甜味扑面而来。 几粒白芝麻撒在红亮的肉块上,热气直冒。 她刚抬头。 盘子里的排骨汤汁晃了一下。 油星子差点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院子中央悬在半空的儿子。 就在这时。 “嘎——嘎——” 天上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粗糙的鸟叫声。 一排南归的大雁。 排成个标准的“人”字。 从四合院上方低空飞过。 翅膀扑腾的声音很重。 刮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几根灰色的长羽毛顺着风。 打着旋儿。 从四合院的灰瓦屋檐上方往下落。 小林凡停下了狗刨的动作。 他仰起圆滚滚的脑袋。 盯着天上那群灰扑扑的大鸟。 乌黑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像看到了新奇的玩具。 他伸出两只短胳膊,冲着天上用力抓了两下。 小胖手一张一合。 “鸟!要!” 小胖墩急了。 他觉得脚底下的这团“棉花”太慢了。 像一团粘稠的胶水,困着他往上够的速度。 抓不到那长着翅膀的东西。 林宇皱了下眉。 手心一紧。 刚想出声让儿子安分点。 小林凡忽然深吸了一大口气。 胖乎乎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肚子上的红肚兜猛地鼓了起来。 他骨子里那股蛮横的变态基因。 那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强悍力量。 在这一刻。 因为小孩子对玩具极度的渴望,本能地爆发了。 “砰!” 一声沉闷的爆音。 小林凡脚底下的空气。 竟然被他肉乎乎的双腿,硬生生踩出了一圈白色的微型气浪。 气浪吹散了落向他头顶的一根雁翎。 林宇释放的那层柔和引力场。 像一层绷紧的薄纱窗户纸。 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蛮力。 直接蹬碎了。 引力网断裂的反噬,顺着意念传来。 林宇手腕猛地一酸。 他下意识把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 瞪大了眼。 小林凡借着踩碎引力场的反作用力。 像个红色的肉炮弹。 猛地往上一蹿。 两岁的小林凡在四合院上空追着大雁跑。 第240章 两岁的小林凡在四合院上空追着大雁跑 “两岁的小林凡在四合院上空追着大雁跑。” 小胖墩像个肉呼呼的炮弹,直接窜到了十几米高的半空。 秋风卷着他肚子上的红肚兜。 布料鼓起一个大包,拍打着他白胖的肚皮。 他迎着那群南归的大雁,直直冲了过去。 领头的大雁个头最大。 灰褐色的羽毛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 它正悠哉地领着队伍。 压根没防备底下会窜上来一个活物。 小林凡在半空手脚乱挥。 准头却准得离谱。 两只胖手一把捞过去。 死死揪住了领头大雁尾巴上最长的一撮硬毛。 “嘎——!” 大雁吓疯了。 发出一声凄惨到破音的怪叫。 三十斤重的胖小子挂在尾巴上。 大雁翅膀猛地一沉,往下坠了半米。 它拼命扑腾着一米宽的翅膀,羽毛乱飞。 想把尾巴上的累赘甩掉。 小林凡不松手。 胖指头攥得死紧。 身子在半空荡来荡去。 “鸟!飞!” 他咯咯地大笑。口水顺着下巴拉出一条银丝。 大雁被揪得生疼,甩不脱。 只能带着这个红肚兜娃娃,在四合院上方惊恐地兜圈子。 “人”字形的雁阵全乱了。 剩下的雁群乱哄哄地散开,在天上瞎盘旋。 顾清寒刚掀开厨房的棉门帘。 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子。 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裹着红亮的糖色。 酸甜味还没飘散开。 她一抬头。 先看见乱飞的雁群。 再看见挂在鸟尾巴上的儿子。 顾清寒手一哆嗦。 “啪啦。” 白瓷盘子砸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排骨块滚了一地,沾满泥土。 红褐色的糖汁溅在她的灰色布裤腿上。 她不管不顾。 两步冲下台阶,指着天上。 脸白得像张纸,嘴唇直哆嗦。 “林宇!你作死啊!” 她嗓子全破了。 “快把凡凡弄下来!掉下来摔着怎么办!” 林宇本来还捏着一把汗。 看儿子攥得那么紧,一点没害怕。 他没忍住。 “哈哈。” 他仰起头,大笑出声。 顾清寒气疯了。 冲过来,一脚踢在林宇的小腿骨上。 “笑!你还笑!” 林宇没躲。 挨了一脚,小腿隐隐发酸。 他收了笑,脚尖点在青石板上。 没有引力爆鸣,也没有刺眼的金光。 他身形拔地而起。 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直上十几米的高空。 大雁正绕着老槐树的树冠飞第三圈。 累得直翻白眼。 林宇出现在大雁侧面。 他伸出右手。 一把捏住小林凡红肚兜的后领子。 单手把这三十斤的胖小子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刚出壳的小鸡。 “松手。” 林宇拿左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胖手背。 “啪”的一声轻响。 小林凡撅起嘴。 手指不甘心地松开。 手里死死攥着两根灰色的长羽毛。 大雁感觉尾巴一轻。 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哀鸣。 尾巴秃了一大块。 扑棱着翅膀,连队伍都不管了,没命地往南飞。 林宇拎着儿子,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黑布鞋底没发出半点声音。 刚站稳。 顾清寒红着眼扑了上来。 她没去抱儿子。 一把揪住林宇的左耳。 两根手指用力一拧。 “嘶——” 林宇吸了口凉气。 堂堂蓝星霸主,配合地弯下腰,歪着脑袋。 “媳妇,轻点。疼。” “你是不是疯了!” 顾清寒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另一只手在林宇胳膊上狠狠捶了两下。 “拿儿子寻开心!他才两岁!两岁!” 林宇由着她拧。 不敢还手,也不敢动用引力场护体。怕震伤了老婆的手指。 “这小子骨头硬着呢。摔不着。” 他小声嘟囔。 小林凡被放在地上。 完全不知道爸妈在吵什么。 他挥舞着手里那两根长长的大雁毛。 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咯咯的笑声飘出院墙。 一墙之隔。 胡同里的过道。 王大妈正搬着个破木马扎,垫在脚下。 她上半身趴在灰砖墙头上。 手里拿着半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嚼得嘎嘣脆。 清新的黄瓜味混着胡同的尘土味。 她本来正跟隔壁院的张婶扯闲篇。 刚说到菜站的冬储大白菜涨了一分钱。 刚才那一幕。 大雁惨叫。红肚兜娃娃上天。 还有那个直接飞上十几米高空,单手拎下孩子的男人。 全落进她那双有点白内障的老眼里。 王大妈张着嘴。 没嚼碎的黄瓜块卡在舌头上。 嘴角流下一串口水。 她手一松。 王大妈手里的半根黄瓜掉进灰砖缝里,她用力揉了揉浑浊的老眼,结结巴巴地嘀咕:“震惊全燕京:林家连个吃奶的娃娃都会飞!” 第241章 震惊全燕京:林家连个吃奶的娃娃都会飞 “震惊全燕京:林家连个吃奶的娃娃都会飞!” 王大妈那张碎嘴,不到半天就把这事儿传遍了整个后海片区。 胡同口的国营副食店门口,大妈们排着队买冬储大白菜。 几把破蒲扇摇得哗啦响。 “哎哟,我亲眼见的!红肚兜一飘,直接挂大雁尾巴上了!” 王大妈拍着大腿,吐沫星子乱飞。 “林家那女婿更神,嗖的一下就上了天。跟孙猴子似的。”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手里拎着的白菜帮子掉在地上。 不到下午。 这股风越刮越邪乎。 传着传着,变成了林家两岁的胖小子,能骑着老鹰在天上撒尿。 四合院外头那些便衣内卫,脸色都绿了。 他们常年守在胡同口,当然知道里头住的是谁。 这可是比核武器还机密的禁区。 国安部门立刻介入。 最高级别的封口令直接下达。 居委会大妈挨家挨户敲门发通知。 “反封建迷信!眼花看错的破事,谁再瞎传,拉去局子里喝茶!” 官方铁腕压下,胡同里的碎嘴子们全闭了嘴。 但消息压得住老百姓。 压不住有心人的渠道。 这份“两岁孩童飞天抓鸟”的口供简报。 顺着内线,一路绿灯,送到了西山绝密指挥部。 地下三层。 周老坐在铝合金办公桌前,看着简报。 手里那支用了多年的红蓝铅笔,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木茬子扎在掌心,渗出一点血丝。 他拔掉木刺,没擦血。 旁边几个挂着将星的军区首长,面面相觑。 没人说话。 屋里的排风扇嗡嗡转着,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宇能飞天遁地,他们早麻木了。 但这基因,居然原封不动地传给了下一代。 一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奶娃娃,就能飞天抓雁。 这以后要是长大了,还不把地球给拆了? “备车。” 周老扔下断铅笔。 “去后海。” 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中山装下摆带起一阵风。 得去亲眼看看。看看这个能影响华夏未来百年的小怪物。 四合院里。 秋日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暖黄的光。 院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枯黄的碎叶。 大黄狗趴在台阶下打盹。 它脑袋死死缩在两只前爪里,尾巴紧紧贴着肚皮。 哪怕睡着了,耳朵也竖得高高的。随时防备着那个混世魔王。 正房门口。 小林凡穿着大红肚兜和开裆裤。 坐在高高的木门槛上。 他手里没拿拨浪鼓,也没拿木头小汽车。 他手里攥着一截拇指粗的实心钢管。 这是林建国修自行车剩下的废料。 表面带着油污和红褐色的铁锈。 硬度极高。平时拿大铁锤砸都砸不弯。 小胖墩两只短胖的小手,各抓着钢管的一头。 肉嘟嘟的嘴巴微微撅着。 “嘿。” 他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鼻音。 胖手往中间一挤。 “咯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院子里响起。 坚硬的实心钢管。 在他手里,就像一条软塌塌的麻花。 被硬生生拧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觉得没意思,小手又反方向一搓。 钢管中间的金属纤维直接崩断了几根,发出“嘣”的脆响。 铁锈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白胖的肚皮上。 他把那根断裂的钢管,来回折叠。 几下功夫。 钢管两端硬生生被拧出了一朵花瓣的形状。 边缘的金属茬子锋利无比,却连他手心的一点皮都没划破。 “咔哒。” 四合院的红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老带头,身后跟着三个两杠四星的军区将军。 他们手里还拎着几盒包装精美的麦乳精和进口奶粉。 一行人刚跨过门槛。 正好看到小林凡把那根拧成花的实心钢管,随手扔在青石板上。 “当啷!” 沉重的铁疙瘩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白坑。 弹了两下,滚到了周老的脚边。 将军们手里的麦乳精铁罐子差点掉在地上。 四个身经百战的军中大佬。 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朵钢花,又抬头看着门槛上的胖娃娃。 周老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那根钢管的粗细和硬度,他当过兵,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算是训练场上力气最大的兵王,拿老虎钳都掰不弯。 现在,被一个两岁的开裆裤娃娃,徒手拧着玩。 就像在捏面团。 院子里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林宇端着个粗瓷茶缸从厨房走出来。 穿着大裤衩和白背心。 看到堵在门口的几个大领导,他没半点惊讶。 “周老,来了啊。” 林宇喝了口茶。高碎茶的苦涩在舌尖散开。 他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钢花。 “这小子手没轻没重,别见怪。” 语气平淡得像在解释小狗咬坏了拖鞋。 周老干笑了一声。 脸皮僵硬地扯了扯。 他伸手去摸中山装的口袋。 摸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白手帕。 手抖得厉害,手帕掉了一半在外面。 他拿起手帕。 胡乱在脑门上擦了一把。 手背碰到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 冰凉的,渗进了发根。 周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和旁边的将军对视一眼,无奈地苦笑摇头:“国家高层彻底麻木:林家已经超越人类范畴了。” 第242章 国家高层彻底麻木:林家已经超越人类范畴了 “国家高层彻底麻木:林家已经超越人类范畴了。” 周老苦笑着摇头,坐在了八仙桌旁。 长条板凳有点硬。 老头挪了挪身子,叹出一口长气。 林宇拎着一把紫砂壶走过来。 壶嘴往下一压。 滚烫的茶水砸进粗瓷茶缸,激起一片白沫。 茉莉花茶的苦香味在堂屋里散开。 “喝口水压压惊。” 林宇放下紫砂壶,拉开对面的板凳坐下。 周老没端茶杯。 他从灰色的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手哆嗦着去摸火柴。 连划了三下,“哧啦”作响,火柴棍断了两根,才勉强点着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烟雾隔在两人中间。 “你家这小子……” 周老指着门外,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夹着烟的手指头有点发抖。 “刚才在院墙上追鸟,一脚把墙头的青砖踩碎了三块。” 老头咽了口干沫。 “那墙可是特批的防爆砖。” 林宇拿起茶缸吹了吹热气。 “小孩子调皮。回头我让他把墙补上。” “补什么补!” 周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这不是墙的事。” 他看着林宇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觉得肺管子疼。 昨晚接到国安局的紧急密电,说后海有人在天上飞。 他带人连夜赶过来。 结果看到一个两岁穿红肚兜的胖小子。 把防弹钢板折成了纸飞机。 几个警卫局的大内高手,直接跪在院子里怀疑人生。 “高层连夜开了三个会。” 周老把半截大前门摁死在烟灰缸里。 火星子灭了。 “本来还想着给你们家配个警卫班,搞个安保级别。” “现在看,配个屁。” 老头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热水。 烫得直咂嘴。 “你们林家,就是华夏的定海神针。” 周老放下茶缸,瓷底碰在木桌上“哒”的一声。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国家绝对放权。” 林宇靠在椅背上。 听着这话,眉头都没动一下。 “以后不管是在国内圈地,还是在海外做生意。” 周老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审批,什么流程,全免。” “不管什么产业,军工、航天、能源,你们家随便折腾。” 周老知道。 对付这种能手捏核潜艇、儿子都能满天飞的家族。 什么规矩、法律,都是废纸。 绑定在一起,才是国家最大的幸事。 “行。” 林宇没推辞。 “有这话,办起事来省不少口水。” 周老长出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的下摆。 “我得回去了,心脏跳得太快,得找大夫量个血压。” 林宇把周老送到四合院大门口。 看着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出胡同口。 尾气散在初春的凉风里。 他转身走回院子。 大黄狗正趴在门槛底下啃一块烂木头。 林宇拿脚尖把狗拨开。 官方开了绿灯,路算彻底平了。 林宇边走边琢磨。 这两年,他满世界抢东西。 美联储的金库底子。 欧洲老钱家族买命的祖产。 还有各国签的降书和割地赔款。 这些玩意儿全塞在沙盘空间里,像个大杂烩。 以后世界经济得融合。 洋人被扒了底裤,成了打工仔。 但地球还得转。 这么多见不得光的资产,总得洗白。 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巨无霸外壳,去把这些资源全吞进去。 组建个正儿八经的跨国财阀。 林宇走到正房门口。 没进去,拐了个弯。 走进东厢房的杂物间。 里头光线偏暗,透着股陈年的霉味。 角落里堆着几个用来装棒子面的旧蛇皮麻袋。 红白条纹的,沾着不少灰。 林宇走过去,扯起三个麻袋。 抖了抖上面的灰土。 意念一沉。 脑海里的沙盘空间撕开一道口子。 一捆捆带着美国花旗银行防伪线的不记名本票。 掉进麻袋里。 “啪嗒,啪嗒。” 纸张硬挺,砸在麻袋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掏空美联储的命根子。 随便一张,面额都是千万美元起步。 紧接着。 几百张泛黄的羊皮纸文件。 上面盖着欧洲王室的红色火漆大印。 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伦敦、巴黎的核心地产地契。 揉成一团,硬塞进第二个麻袋。 火漆印蹭在塑料编织袋上,刮掉了一点红蜡。 最后。 几本厚厚的黑皮账册。 沙特和几个中东土豪国连夜送来的油田控股书。 装进第三个麻袋。 三个大麻袋,装得鼓鼓囊囊。 撑得蛇皮袋的缝线都快裂开了。 林宇一手拎着一个。 胳膊肘夹着第三个。 大喇喇地走出杂物间。 这些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买下半个地球的纸片子。 现在跟收废品捡来的旧报纸没啥两样。 他穿过院子。 黑布鞋踩在青石板上。 直奔西厢房的书房。 书房的门半开着。 里头亮着一盏台灯。 顾清寒坐在书桌前。 穿着件浅灰色的毛线开衫,头发用一根黑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她正拿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低头在账本上写字。 桌上摆着个红木算盘。 左手不时拨弄两下算珠,“噼啪”作响。 这几年管着洪门传回来的海外烂账。 她身上的气质变了。 眉眼间多了股不怒自威的干练。 林宇走到门口。 没敲门。 直接拿脚尖踢开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声音。 顾清寒没抬头。 “爸走了?” 她手底下的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蓝黑色的墨迹。 “刚才这帮人来一趟,把院子里的花盆都碰倒了。” 林宇走进书房。 “走了。” 他走到书桌旁。 双手一松。 “哐当!砰!” 三个装得死沉的蛇皮麻袋,重重砸在地砖上。 灰尘顺着麻袋底部的缝隙扬了起来。 在台灯的光束里上下翻滚。 桌上的红木算盘被震得跳了一下。 几颗算珠滑了下来。 顾清寒吓了一跳。 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 笔尖悬在账本上方,一滴蓝黑色的墨水滴落。 在白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黑圈。 她抬起头。 看着地上的三个破麻袋。 又看了看林宇。 “这什么东西?” 顾清寒皱起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旧塑料和纸张发霉的味道。 “你把杂物间的棒子面拎过来了?” 林宇没说话。 他弯下腰。 伸手解开其中一个麻袋口的死结。 尼龙绳有点紧。 他用力一扯。 “刺啦。” 麻袋口直接被撕开一条半尺长的大口子。 一捆捆绑着白纸带的美钞本票。 顺着裂口涌了出来。 滑落在地砖上。 顾清寒的目光扫过去。 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僵在椅子上。 她管了两年海外的账。 太清楚那些纸上的花纹和印章代表什么。 林宇把手伸进第二个麻袋。 掏出两把盖着火漆印的羊皮纸地契。 直接扔在顾清寒面前的书桌上。 纸张散开,盖住了账本。 一张写着伦敦市中心七条街区所有权的契约,正好摊在台灯光圈里。 “这……这是大英皇家土地库的绝密地契?” 顾清寒声音打着颤。 她猛地站起身。 大腿撞在书桌抽屉上,疼得她眉头一皱,但没出声。 她伸手拿起那张羊皮纸。 手指哆嗦得拿不稳。纸边碰着桌面,哗啦啦直响。 林宇又拎起第三个麻袋的底部。 手腕用力。 “哗啦。” 几十本黑皮账册和中东油田的转让合同。 像倒垃圾一样。 直接倾倒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堆成了一座小山。 几本账册顺着桌边滑下去。 砸在顾清寒的布鞋面上。 书房里死寂一片。 只能听见顾清寒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这堆积如山的文件。 胃里一阵阵发紧。 这已经不是钱的概念了。 美联储的金库底子。 欧洲吸血鬼家族的百年积累。 中东一半的石油命脉。 能买下半个地球的实体财富。 现在像收破烂一样,堆在她的写字台上。 顾清寒看着几个麻袋发愣。 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疼。 林宇把空了的麻袋随手踢到墙角。 林宇把那堆能买下半个地球的纸质文件倒在桌上,看着妻子震惊的眼睛:“打造世界第一财阀‘星辰集团’,由妻子全权打理。” 第243章 打造世界第一财阀“星辰集团”,由妻子全权打理 “打造世界第一财阀‘星辰集团’,由妻子全权打理。” 林宇把文件推到顾清寒面前,语气像是在交接家里的菜钱。 顾清寒盯着那堆纸。 几张羊皮纸地契边缘因为堆叠翘起,蹭在红木桌面上。 她胸腔猛地起伏。 一口冷气抽进肺里,凉得发疼。 手指死死攥着钢笔杆。 塑料笔壳被捏得咔咔响,虎口泛起一片青白。 这哪是文件。 这是大半个地球的底裤。 美联储的金库底单、中东最大油田的产权、半导体巨头的转让书。 随便抽出一张,都能让外头那些国家元首跪下来磕头。 “宇哥……” 顾清寒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 “这盘子太大了。” “大?” 林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 “当废纸烧了嫌呛人。你拿着管。” 顾清寒咬紧下嘴唇。 贝齿在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清晰的白印。 她低头,看着那些印着各国国玺的红火漆。 这几年,她早不是当年那个为了几两肉票拨算盘的家庭妇女了。 林宇在外头掀翻了天。 她总得把这个家、把这份比山还重的家业给撑起来。 “好。” 顾清寒松开嘴唇。 拿过那叠文件,重重拍在账本上。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书房里的灯没灭过。 顾清寒把这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分门别类。 红木算盘打坏了三把,珠子散了一地。 手指头磨出了硬茧。 硬生生把星辰集团的框架搭了起来。 半年后。 燕京市中心。一栋租来的三十层写字楼。 顶层会议室,暖气烧得很旺。 顾清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西装套裙。 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发簪别住。 眼底带了几根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她把一份传真文件拍在桌面上。 “陈老。” 陈顶天穿着黑绸大褂,束手站在桌边。 “欧洲那几家能源寡头,死咬着股份不松口。说咱们出价太低。” 老头低头汇报。 顾清寒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出价低?” 她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把他们家族在瑞士逃税的底单,还有在非洲倒卖军火的黑账。” “拿去复印一百份。” 顾清寒看着桌面上的名单。 “先寄给他们本人。明天不签字,后天就全登在《泰晤士报》头版。” 陈顶天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如果他们头铁呢?” 顾清寒靠在椅背上。 “让第一小队的冷锋去趟伦敦。不用带枪。” “就在他们古堡大门外的花岗岩石柱上,捏个手印。” 陈顶天领命退下。 接下来的半年。 全球商界刮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血雨腥风。 星辰集团这个横空出世的怪物。 拿着林宇掏空的几千吨黄金作为底舱。 陈顶天的暗影情报网提供精准制导。 加上林宇那不讲物理法则的绝世武力作为绝对背书。 顾清寒在谈判桌上,展现出了冷血的铁腕。 一家家传承百年的巨头企业。 在威逼利诱下,乖乖交出控股权。 岛国一家头部汽车制造企业。 社长死咬着发动机核心专利不放。 顾清寒连谈判桌都没上。 让陈顶天直接把一张照片摔在社长办公桌上。 照片里,是社长藏在北海道别墅地下室的私生子。 社长当场冷汗湿透了和服,哆嗦着手盖了私章。 有头硬的美国半导体公司老板。 扬言要跟星辰集团死磕到底。 当晚,他停在地下车库的防弹迈巴赫。 被一股无形力量压成了厚度两厘米的铁饼。 连带着他落在车里最喜欢的高尔夫球棍,全成了废铁渣。 第二天一早。 这个老板顶着两个黑眼圈。 手抖得像筛糠,连握笔的力气都没了。 由秘书把着手,在收购合同上签了字。 兼并。重组。 拆分。再重组。 三百多家涉及能源、医药、半导体和粮食的全球寡头。 被星辰集团这头吞金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一年后。 燕京。cbd核心区。 一栋高达一百零八层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 深蓝色的全玻璃幕墙,在秋天的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楼顶竖着四个镏金大字:星辰集团。 今天是星辰集团敲钟上市的日子。 大厦一楼,挑高二十米的交易大厅。 地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 两边挤满了全球各地的金融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成了林。 快门声响成一片。 “天哪,这家公司居然合并了埃克森美孚和波音。” 一个金发女记者压低声音,手里的录音笔直晃。 “闭嘴,你想被保安扔出去吗!”旁边的摄影师瞪了她一眼。 来观礼的,全是被兼并后的各国分公司总裁。 一个个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 老老实实地站在红地毯两边。 拿白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没人敢交头接耳。 大厅正中央,架着一口两米高的纯铜金钟。 顾清寒站在钟前。 她今天换了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合体,干练霸气。 踩着五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 鞋跟踩在红地毯上,陷进去一点。 她手里拿着一根系着红绸的粗木槌。 这敲钟,只是个过场。 星辰集团根本没有对外发行哪怕一股的股票。 他们不需要融资。 这世上也没人有资格买他们的股份。 今天这场上市。 纯粹是为了昭告天下。 告诉全世界。 从今天起,地球的规矩,由这栋大楼说了算。 大厦顶层。 一间占地五百平米的董事长办公室。 三面全是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燕京城。 林宇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椅子转了半圈,面向窗外。 他穿着件白衬衫,领带扯松了垮在胸前。 左脚的皮鞋脱了,光着脚丫踩在长毛地毯上。 右腿随意地搭在办公桌边缘。 桌上摆着个青瓷烟灰缸。 对面墙上的百寸大屏幕,正实时直播着一楼大厅的敲钟仪式。 林宇从裤兜里摸出纯金打火机。 “咔哒。” 点了一根大前门。 深深吸了一口,烟叶燃烧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他眯着眼,看着屏幕里那个气场全开的女人。 那是他老婆。 几年前还在四合院里为了几毛钱油盐酱醋发愁的女人。 现在穿着高定西装,拿着木槌。 把全地球的资本巨头踩在脚底下。 林宇觉得挺骄傲。 比他自己去捏爆航母还舒坦。 大屏幕里。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声音高亢。 “吉时已到!” 顾清寒微微仰头。 看着那口巨大的纯铜金钟。 双手握紧系着红绸的木槌。 腰部发力。 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了上去。 顾清寒的手重重按在上市金钟上,洪亮的钟声传遍全球金融中心。林宇坐在幕后的老板椅上,吐出一口烟圈:“垄断全球能源、科技与农业,握住蓝星命脉。” 第244章 垄断全球能源、科技与农业,握住蓝星命脉 “垄断全球能源、科技与农业,握住蓝星命脉。” 随着林宇吐出的烟圈消散,星辰集团的恐怖体量正式向世界展露。 “当——” 钟声沉闷浑厚。 从燕京cbd这栋百层大厦的一楼大厅,顺着通讯电缆,震荡到全球金融中心。 纽约。华尔街。 此时正是深夜。 几个熬夜盯盘的基金经理,靠在椅子上打盹。 屏幕上,代表星辰集团综合指数的数字,跳了一下。 从0,直接跳到了一个让人眼晕的天文数字。 红色的上涨箭头,拉得像一把直刺云霄的利剑。 直接捅破了报价机的显示上限。 屏幕闪了两下,“啪”的一声黑了屏。 电路板烧了一股焦糊味。 经理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半杯冷掉的咖啡全洒在键盘上,黏糊糊的。 他揉着眼睛,死死盯着那黑屏。 脑子嗡嗡直响。 伦敦金属交易所。 早上刚开盘。 大屏幕上的原油期货价格,平时跳动几分钱都能让人心跳加速。 现在。 价格在两秒钟内,直接腰斩。 交易员们手里的电话听筒接连掉在地上。 砸在木地板上乒乓作响。 “中东十二个产油国发表联合声明。” 广播里的播音员嗓音发颤,透着恐慌。 “所有原油出口配额和定价权,全权移交燕京星辰集团。” 一个大腹便便的石油炒家,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交易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双手死死揪着稀疏的头发,把头磕在地砖上。 “全完了。连一滴油的利润都被他们卡死了。” 这只是个开始。 三天内,全球医疗巨头纷纷停产。 辉瑞、拜耳等老牌药企的高管,看着手里的律师函。 全哭了。 全球抗生素、靶向药、基因药剂的核心配方。 现在全是星辰集团的独家专利。 你不交巨额的专利使用费,明天工厂就被断供原料。 病人拿不到救命药,只能去华夏排队买。 硅谷。 几家曾经不可一世的半导体大厂。 门前的杂草长了半人高。 车间里积了一层灰。 他们的高精度光刻机被拉走了。 核心工程师全跑到了华夏的生产线。 拿着比在美国高五倍的工资,吃着麻婆豆腐。 老美引以为傲的芯片产业链,被硬生生抽成了真空。 西方人终于看懂了。 这不再是航母开到家门口的武力威慑。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经济阉割。 他们连“制裁”两个字都不敢提了。 提一句,明天国内超市的面包就得涨价十倍。 过冬的天然气就会被拉闸。 连感冒药都买不到。 一个月后。 燕京。星辰集团大厦。 初冬的北风刮着全玻璃幕墙。 发出“呜呜”的风声。 大厦一楼广场上。 冷风夹着冰碴子。 排起了一条长龙。 不是买白菜的老百姓。 全是穿着高级定制西装、踩着手工皮鞋的西方商界大佬。 华尔街的顶级投行经理、欧洲老钱家族的代理人、日韩财阀的社长。 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 手里紧紧抱着牛皮纸文件袋。 手背冻得通红,指骨发僵。 没人敢插队。 没人敢去车里吹暖气。 大门外的安保人员,穿着黑色的战术防寒服。 腰间鼓囊囊的。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们身上刮过。 “约翰先生。” 一个安保拿着喇叭喊。 “进去吧。五楼办事处。只有三分钟。” 排在最前面的华尔街大佬,如蒙大赦。 他赶紧拿冻得发僵的手理了理领带。 弯着腰,连连道谢。 小跑着冲进大厦旋转门。 他来,是来求星辰集团高抬贵手。 施舍一点边角料订单的。 哪怕是组装最低端的手机壳,也得把这家投行吊着最后一口气。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室内温暖如春。 加湿器喷着白色的水雾。 林宇光着一只脚。 踩在厚软的长毛地毯上,脚趾头舒服地动了两下。 右腿还是那么随意地搭在办公桌边缘。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椅子转了半圈,背对着落地窗。 大前门抽了一半,他把烟头按灭在青瓷烟灰缸里。 手指捻了捻沾着的一点烟灰。 桌面上。 没有堆积如山的财报和合同。 那些是顾清寒的事。 林宇伸手。 拉开左手边的实木抽屉。 木滑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黑皮账册。 这本账册有点年头了。 封皮上的黑色人造革磨得发亮。 边角起了毛边。 林宇把账册放在桌面上。 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透着股霉味。 这上面。 不是记录着今天谁送了多少钱。 而是记着。 几十年前,当华夏还穷得叮当响。 连条像样的军舰都造不出来的时候。 那些在国际上落井下石的名字。 那些掐着技术脖子、卡着粮食出口、在背后捅刀子的国家和财阀。 每一笔账。 不管隔了多少年。 全在这上面记着呢。 以前没本事,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现在盘子大了,规矩改了。 这本账,该翻翻了。 林宇手指翻过几页。 目光落在其中几行用钢笔写的名字上。 墨迹有点褪色。但字迹清楚。 当年限制精密车床出口的欧洲几个国家。 联手打压华夏农产品配额的北美财阀。 还有那几个在联合国大会上,投票封锁华夏医疗物资的小国。 林宇看着这些名字。 外头那帮冻得直哆嗦的洋人,以为交了投名状,求点订单就能接着混日子了。 想得美。 血债,得拿血来还。 经济账,得拿命脉来抵。 林宇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刚才看媳妇敲钟时那点温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眼底泛起一层能把骨头冻裂的寒霜。 像看死人一样。 林宇指尖划过黑皮账册上那一排排国家和财阀的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去:“那些曾经欺负过华夏的国家,全部沦为打工仔。” 第245章 那些曾经欺负过华夏的国家,全部沦为打工仔 “那些曾经欺负过华夏的国家,全部沦为打工仔。” 林宇的指尖在黑皮账册上重重敲了两下。 “笃。笃。” 指甲磕在老旧的人造革封皮上。 声音发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星辰集团的铁血指令,顺着海底光缆。 以光速下发到全球各个大洲的分部。 不需要谈判,不需要商业磋商。 只有通知。 伦敦。东区。 一家原本废弃的纺织厂重新开工。 厂房里没开暖气。 泰晤士河吹来的冷雾顺着破玻璃窗钻进来。 墙角的生锈铁管上凝了一层白霜。 威廉坐在老式缝纫机前。 他身上那件原本裁剪合体的杰尼亚西装,早已经沾满了灰白色的棉絮。 领带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白衬衫的领口起了一层黄色的汗垢。 “咔哒咔哒咔哒。” 缝纫机的针头飞速起落。 带着机油味的棉布在他的指尖滑动。 他曾经是伦敦金融城里年薪百万英镑的高级精算师。 平时喝着手磨咖啡,看着泰晤士报。 跟内阁官员在私人俱乐部里谈笑风生。 现在,他得踩缝纫机。 因为大英帝国交出了所有的高端产业和金融控股权。 星辰集团把最脏最累的初级代工,全扔给了欧洲。 威廉踩着踏板的脚酸得发抖。 皮鞋底磨穿了一个洞,冷气直往袜子里钻。 他手一滑。 缝纫机针头狠狠扎进了左手食指的肉里。 “嘶——”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猛地拔出手指。 一滴鲜血冒了出来,滴在正缝制的布料上。 他没敢喊疼。 甚至顾不上包扎。 赶紧拿袖子去擦那块布料上的血迹。 越擦血印子晕得越大。 厂房里的监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洪门马仔。 手里拎着根黑色的橡胶短棍,大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满是线头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马仔看了一眼那块带血的布。 二话没说。 抡起橡胶棍,一棍子抽在威廉的肩膀上。 “砰。” “弄脏了一块布,扣你今天的计件工钱!” 马仔冷着脸骂了一句,转身去巡视下一排缝纫机。 威廉捂着肩膀,疼得冷汗直冒。 他咬着牙,把眼泪憋在眼眶里。 一天缝不完五百件衣服,今晚家里老婆孩子连黑面包都吃不上。 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打工仔的命。 隔着一个大西洋。 纽约,曼哈顿。 第五大道上的奢侈品店全关了门。 玻璃橱窗上贴满了出租的白纸。 曾经的华尔街精英,迈克。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廉价羽绒服,站在街角的寒风中。 他手里抱着一个厚重的纸箱。 箱子里装满了华夏出产的脱水蔬菜干和东北大米。 这是星辰集团垄断全球农业后,给美国分配的基础口粮销售任务。 “新鲜的脱水蔬菜!富含维生素!” 迈克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寒风把他的声音撕得粉碎。 鼻尖冻得通红,两管鼻涕流到了嘴唇边上。 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几年前,他是华尔街最顶尖的对冲基金经理。 动动手指,几亿美元的资金就能在全球市场掀起风暴。 开着法拉利,搂着金发模特。 现在,他只能靠推销这些农产品,赚取微薄的计件提成。 少卖一包,明天的房租就交不上。 一个路过的胖黑妇人停下脚。 从箱子里拿起一包蔬菜干,嫌弃地看了看。 “这玩意儿太干了,一美元三包卖不卖?” 迈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心底残存的骄傲让他想把蔬菜干砸在对方脸上。 但他看了看自己冻僵的手指。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硬生生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成交,夫人。” 他哆嗦着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币。 紧紧攥在手心里。 指节发白。 欧洲列强,美利坚。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所谓文明国家。 在星辰集团的铁腕下。 全部被打落尘埃。 变成了靠出卖廉价劳动力糊口的超级工厂和推销员。 血汗钱被源源不断地抽回燕京那栋百层大厦。 燕京。星辰集团顶楼办公室。 暖气供得很足。 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里很快消散。 林宇还保持着那个舒服的姿势。 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毯上。 他翻过黑皮账本泛黄的一页。 纸张摩擦的细微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本账,记的是几十年前的事。 那些在国际上封锁华夏的经济寡头,现在已经付出了代价。 但账本还没翻完。 林宇的目光顺着纸面往下扫。 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视线锁定在华夏版图东边。 地图上。 那里趴着一个像虫子一样的狭长岛国。 林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瞳孔深处翻涌起一股浓烈的杀机。 刚才看欧洲和老美受苦,他只是觉得解气。 但看到这个名字。 他觉得恶心。 像吞了只绿头苍蝇一样的反胃。 国恨家仇。 不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或者鞠几个躬就能抹平的。 那片土地上沾着的血,洗不干净。 这帮人,骨子里透着股欺软怕硬的劣根性。 以前华夏弱,他们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 现在华夏强了,他们又像条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巴。 经济制裁? 让他们踩缝纫机? 太便宜他们了。 打工仔好歹还能吃上饭,还能有张床睡觉。 这帮虫子。 不配。 林宇把黑皮账册扔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伸手拉开实木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滑轨有点涩,嘎吱响了一声。 里面放着一盒还没拆封的红蓝铅笔。 还有一支普通的红色马克笔。 林宇拿起那支红笔。 塑料笔杆在手里掂了掂。 有点轻。 但落在地图上,分量比几千万吨的核弹还要重。 林宇拧开红笔笔帽,在地图上那个岛国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死叉:“小日子被变成华夏的专属垃圾处理厂。” 第246章 小日子被变成华夏的专属垃圾处理厂 “小日子被变成华夏的专属垃圾处理厂。” 红色的笔尖戳破了地图纸背,留下一个刺目的红点。 林宇把马克笔盖“啪”地按回去。 随手扔进抽屉。 塑料笔杆在木板上滚了两圈,撞上角落的订书机停住。 星辰集团的最高指令,在一分钟内传遍全球。 没有断交声明。没有外交辞令。 直接拔网线。 华夏切断了通往岛国的所有海底光缆。 中东的油轮在公海上掉头。 澳洲的运煤船直接改道。 全球的远洋货轮,谁敢往横滨港卸一颗粮食,第二天就会被星辰集团物理清算。 岛国,东京。 首相官邸。 头顶的水晶吊灯闪了两下。灭了。 备用发电机连一滴柴油都抽不出来。 首相跪在榻榻米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白布包裹的短刀。 刀尖顶着肚子上的白衬衫。 手抖得像得了疟疾。 刀尖在布料上划来划去,迟迟刺不下去。 窗外,传来一阵沉闷的低频嗡鸣。 防弹玻璃被震得嘎吱乱响。 首相跌跌撞撞地爬到窗前。 拉开百叶窗。 东京湾上空。 一架银黑色的华夏反重力战机,像一块巨大的金属铁饼。 静静悬停在几百米的高度。 没有挂载导弹,没有开火。 就那么悬着。 黑压压的阴影,盖住了大半个千代田区。 纯粹的武力威压。 让人喘不上气。 内阁大臣推开门撞进来。 鞋都跑丢了一只,西装裤腿撕裂了一条大口子。 “首相阁下!自卫队的雷达全瞎了!” 大臣扑在榻榻米上,双手死死抓着门框。 “街上全乱了!超市被抢空了,日元废纸都不如!” 首相松开手。 短刀“当啷”掉在榻榻米上,刀刃切断了几根蔺草。 他瘫靠在墙上。 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大腿流进白袜子里。 一周后。 一份盖着岛国玉玺的降书,送到了星辰集团大厦。 无条件丧失一切主权。政府原地解散。 林宇连看都没看那份降书。 直接让陈顶天按计划行事。 太平洋上。 成百上千艘十万吨级的巨型散货船。 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 吃水线压得极深。 船帮上挂着海带和藤壶。 冒着浓黑的柴油废气,浩浩荡荡驶向东京湾。 船上装的不是矿石,也不是粮食。 是垃圾。 全球的垃圾。 第一艘巨型垃圾船靠泊横滨港。 码头上的吊机早就断电趴窝。 货船自带的重型液压倾卸臂缓缓升起。 “哗啦——” 几万吨压实的生活垃圾、建筑废料。 像黑色的瀑布,从半空倾泻而下。 直接砸在码头的水泥地上。 腐臭的汁水四下飞溅。 几只海鸥刚飞过去,被恶臭熏得在半空打了个转,掉头飞走。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欧美国家的核电站废料。 被封在锈迹斑斑的铅桶里,直接滚下船甲板。 铅桶砸在防波堤上,裂开大缝。 幽绿色的荧光液体流进东京湾。 印度的重金属工业残渣、非洲的医疗废弃物。 全倒在这片狭长的岛屿上。 不到一个月。 东京湾的海水变成了黏稠的黑糊糊。 死鱼烂虾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散发着刺鼻的硫化氢气味。 海风一吹,臭气能把人熏得睁不开眼。 昔日繁华的银座。 高档的奢侈品店橱窗全碎了。 街上堆着十几米高的垃圾山。 废旧轮胎、破烂沙发、发臭的塑料袋,把十字路口堵得死死的。 几辆没油的法拉利跑车被压在垃圾堆底下。 车顶凹陷,变成了废铁框。 曾经不可一世的岛国人。 现在全成了在这片垃圾场里刨食的野狗。 前丰田汽车的高管,渡边。 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西装。 脸上戴着个破旧的防毒面具。 面具的滤毒盒早过期了,吸进去的空气带着股烂白菜味。 他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钢筋棍。 在秋叶原的垃圾山上疯狂翻找。 钢筋挑开几个破塑料袋。 几只拳头大的绿头苍蝇“嗡”地飞出来,撞在防毒面具的护目镜上。 渡边拿手挥了一下,赶紧低头继续翻。 他看到半块发霉的面包。 沾着灰黑色的机油。 渡边眼睛放光,扔掉钢筋,双手扒开垃圾。 一把将面包攥在手里。 旁边一个前索尼公司的工程师冲过来。 他光着一只脚,脚底被碎玻璃扎得全是血窟窿。 “那是我的!” 工程师像野兽一样扑上去,张嘴咬在渡边的手腕上。 渡边疼得大叫一声。 一脚踹在工程师的肚子上。 两人在腐臭的垃圾堆里滚作一团。 压碎了几个沾着血迹的医疗废液瓶。 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两个曾经自诩文明精英的白领,互相把手指插进对方的眼睛里。 富士山下。 这座被岛国人视为圣山的休眠火山。 现在连山脚都看不见了。 几千辆重型泥头车日夜不停地往这里拉废料。 垃圾山堆得比周围的丘陵还要高。 黑色的污水顺着山坡往下流。 把樱花树的根系泡烂。 树干枯死,树皮发黑脱落。 几万个岛国平民在垃圾山脚下搭起破烂的塑料棚。 他们没有淡水。 只能喝垃圾渗滤液沉淀出来的浑水。 喝完肠胃痉挛,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核废料的辐射慢慢散开。 有人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有人身上长出红色的毒疮,挠破了流出黄水,引来成群的苍蝇。 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戴着破口罩,在垃圾山里分拣可回收的金属。 挑出来的铜线和铁疙瘩,交给星辰集团在当地的监工。 换取一小块压缩饼干。 完不成定额,就得挨鞭子。 监工手里的橡胶棍抽在背上,皮开肉绽。 没人反抗。 饿得连拿石头砸人的力气都没有。 燕京。 星辰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宇光着右脚,踩在厚软的长毛地毯上。 他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 喝了一口热茶,把茶叶梗嚼碎了咽下去。 办公桌前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无人机拍回来的岛国画面。 镜头扫过富士山下的垃圾填埋场。 扫过那些在黑水沟里抢食的西装男。 林宇看着这些画面。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他早说过,这帮人骨子里就是贱的。 只有把他们踩进化粪池里,让他们世世代代在垃圾堆里苟延残喘。 这片土地上的血债,才算收回了点利息。 让他们好好活着,慢慢受罪。 林宇放下茶缸。 瓷底碰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把桌上那本黑皮账册拉到面前。 翻过一页。 纸张摩擦的细碎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刚才画了红叉的那一页,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透到了这一页。 林宇的目光顺着地名往下走。 视线离开了东海那个垃圾场。 慢慢移向了旁边的半岛。 那块像个智齿一样突出来的陆地。 林宇皱起眉头。 这地方的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天天喊着宇宙都是他们的,连别人家的端午节和泡菜都要偷过去贴自己的标签。 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癣。 他想起前几年,这帮人的财阀仗着背后有老美撑腰。 在国际市场上疯狂打压华夏的电子产品。 还买通水军在报纸上泼脏水。 现在老美主子都去踩缝纫机了。 这帮狗腿子还在首尔的高档写字楼里喝香槟? 想得挺美。 林宇摸了摸下巴。 胡茬有点扎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黑皮账册上点了点半岛的位置。 指甲敲在纸上,哒哒作响。 收拾完小日子,林宇的目光移向了半岛那个喜欢偷文化的小偷国家,冷哼一声:“韩国财阀被强制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第247章 韩国财阀被强制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韩国财阀被强制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林宇冷哼一声,将那本复仇的黑皮账册重重合上。 “啪。” 厚实的人造革封皮砸在纸页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几粒细小的灰尘被震得扬起,在台灯的光圈里打转。 林宇没抬头。 他伸手按下桌上的黑色内部通讯器。 粗糙的塑料按键陷下去。 “顶天。” “爷,在。”电波那头,陈顶天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首尔那边,江南区那几个财阀。” 林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绑了。送去西伯利亚最北边的农场。” 凌晨三点。 首尔,江南区。 半山腰的一栋豪华别墅,周围拉着高压电网。 三星掌门人李会长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卧室恒温二十二度。 他身上盖着一条几万美元的真丝夏凉被。 呼吸平稳,正做着美梦。 走廊外的地毯上。 六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脖子上各扎着一根细长的吹箭。 没流血,人已经昏死过去。 厚重的隔音橡木门被推开。 门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四个穿着黑工装的男人走进来。 皮靴踩在纯毛地毯上,陷进去半寸。 李会长翻了个身。 真丝被子滑落一半,露出发福的肩膀。 他感觉到一股冷风。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张带着黑色面罩的脸凑在床边。 没等李会长张嘴呼救。 一根带着麻醉药的钢针,直接扎进他脖子侧面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被粗暴地推入血管。 李会长嗓子眼发出“咯咯”两声怪响。 四肢像被抽了筋一样,瞬间软瘫在床单上。 眼皮子像挂了铅块,重重耷拉下来。 一个黑色的粗布口袋,从头套到底。 四个男人动作利索。 两人架着胳膊,两人抬着腿。 像搬一扇死猪肉一样,把韩国首富抬出别墅。 扔进门口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西伯利亚。奥伊米亚康荒原。 地球上最冷的地方之一。 当前气温,零下四十五度。 一架老式运输机贴着冰原低空盘旋。 后舱门缓缓降下。 狂风夹着冰碴子倒灌进机舱。 “扑通!扑通!” 十几个黑布口袋被一脚踹出机舱。 重重砸在冻得像生铁一样的雪地上。 闷响连成一片。 李会长摔在地上。 下巴磕在坚硬的冰块上。 半颗门牙当场折断。 满嘴全是腥咸的血味。 麻醉药效被剧痛强行冲散。 他手脚并用,扯掉套在头上的黑布口袋。 寒风刮在脸上,像几千把剃须刀在割肉。 入眼全是白茫茫的冰原。 一眼望不到头。 他旁边。 十几个平时在首尔呼风唤雨的财阀会长,全都在这儿。 现代集团的老板,SK的掌门人。 一个个冻得缩成一团,在雪地里发抖。 几辆破旧的吉普车停在不远处。 几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洪门马仔走过来。 手里拎着生牛皮编的鞭子。 “扒了。” 带头的马仔吐掉嘴里的劣质烟头。 皮靴碾灭火星。 几个大汉一拥而上。 李会长身上那套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被粗暴地扯住衣领。 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 名贵的毛料布料被扯成两半。 纽扣崩飞,掉在冰面上砸出脆响。 李会长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他冻得浑身发紫。 皮肤表面瞬间起了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 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干什么!我是大韩民国的……” 他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嘶吼。 试图站起来摆出财阀的威严。 话没说完。 马仔手里的生牛皮鞭在雪水里浸过。 此刻冻得像一根铁条。 抡圆了胳膊。 狠狠抽在李会长的后背上。 “啪!” 空气被抽出一声爆音。 薄薄的白衬衫直接碎裂。 底下的皮肉瞬间绽开一条两寸长的血口子。 李会长惨叫一声,双膝一软。 重新扑倒在雪地里。 血刚流出来,就被冷风冻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一件散发着浓烈霉味和汗酸味的破黑棉袄。 兜头砸在他脸上。 棉袄破了几个大洞,里头板结发黑的棉絮露在外面。 “穿上。”监工冷着脸。 “每天一百斤土豆。” “刨不完,明天就剥了你们的皮,扔林子里喂狼。” 一把生锈的铁锹塞进李会长手里。 木柄上结着一层滑溜溜的白霜。 冰原上的风刮得越来越大。 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冻土硬得像水泥地。 李会长裹着那件破黑棉袄。 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握着铁锹木柄,往冻土里使劲铲。 “当!” 铁锹尖磕在冻硬的土块上。 爆出一溜火星。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木柄传导上来。 李会长虎口一麻。 硬生生震裂了。 鲜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血水刚流出皮肉。 就在冰冷的木柄上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黏住了他的手心。 他冻得直流鼻涕。 清鼻涕刚出鼻孔。 瞬间结成了两条透明的冰棍。 挂在人中上,连着嘴唇。 他拿干裂的手背去擦。 硬邦邦的冰碴划破了皲裂的嘴唇皮。 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冷空气灌进肺管子,呛得他剧烈咳嗽。 旁边。 现代集团的老板一边拿铁锹刨坑,一边嚎啕大哭。 他受不了这种罪。 眼泪刚流出眼眶。 在睫毛上结成了白霜。 上下眼皮被冻在了一起。 他瞎摸着,用力去掰眼皮。 硬生生扯下几根粘着冰渣的眼睫毛。 疼得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鞭子抽下来。 现代老板后背的棉袄被抽开一条大口子。 他惨叫着爬起来,抓起铁锹继续刨土。 这群习惯了使唤人、把人当工具的大老爷。 在西伯利亚的冷风里。 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燕京。 星辰大厦顶层办公室。 暖气充足。 落地窗把冬日的寒风隔绝在外。 室内安静得很。 林宇光着右脚,踩在长毛地毯上。 他靠在老板椅里。 脑海中的地球沙盘缓缓转动。 视距功能切到了西伯利亚的那片荒原。 他看着那些在风雪里像虫子一样蠕动的黑点。 看着李会长干裂流血的双手。 看着皮鞭一次次抽在他们背上。 林宇脸上没表情。 没觉得痛快,也没觉得残忍。 这就是把放错地方的垃圾,扔回了垃圾桶里。 理所当然。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缸。 茶水放温了,没有热气。 他喝了一大口。 茶叶梗在舌尖上划过。 林宇把茶缸放下。 瓷底碰着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笃。” 他意念一收。 切断了沙盘的视距连接。 脑海里的画面瞬间消散。 他懒得再看这帮人在冰原上流鼻涕哭嚎。 林宇拉开右手边的红木抽屉。 滑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拿起桌上那本黑皮账本。 随手扔进抽屉里。 厚重的本子砸在抽屉底板上。 “咔哒。” 抽屉用力推上。 他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 插进抽屉的锁孔。 往右拧了两圈。 拔出钥匙。 顺手揣回兜里。 林宇站起身。 光着的脚趾在地毯上舒展了一下。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走到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窗外。 燕京的夜景灯火辉煌。 三环路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在城市里奔腾。 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没有战火,没有经济封锁。 没有人在挨饿。 这是一座站在世界之巅的城市。 也是一个挺直了脊梁骨的国家。 林宇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着玻璃窗外这片繁华的人间烟火。 胸腔微微起伏。 热气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冰冷的玻璃面上结了一小层朦胧的白雾。 林宇收回视线,把黑皮账本锁进抽屉。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燕京的繁华,长长舒了一口气:“旧账清完了,这颗蓝星算是彻底干净了。接下来,该去沙盘的位面空间里,琢磨点长生不老的事了。” 第248章 鹰酱成为最大的农业提供国,专给华夏种玉米 “琢磨点长生不老的事了。” 林宇站起身,目光收回。 通过沙盘的视距功能,最后扫了一眼这颗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的蓝星。 幽蓝色的光晕在脑海深处无声旋转。 视距像一颗高速坠落的卫星,撕开大气层。 跨过波浪翻滚的太平洋。 在北美大陆的中心地带,猛地刹住。 这里是美国中部大平原。 曾经的高速公路网被暴力铲平。 那些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冒着滚滚浓烟的重工业厂房,全都没了踪影。 入眼。 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土黄色和绿色。 满地全是绿油油的玉米地。 在毒辣的日头下,宽大的玉米叶子被晒得微微卷边。 空气里蒸腾着令人窒息的热浪,混着泥土的腥味。 一辆破旧的红色柴油拖拉机,正在田垄上艰难爬行。 排气管喷出大股大股的黑烟。 黑烟被热风吹回来,直接糊在驾驶员的脸上。 戴维死死握着硬塑料方向盘。 方向盘上的防滑纹理早就磨平了,沾满了一层油腻的黑泥。 他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破毛巾。 粗糙的棉线在晒脱皮的脖颈上摩擦,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汗水冲刷着脸上的煤烟,变成一道道黑泥水。 流进眼睛里。 杀得他视线模糊,连连眨眼。 戴维伸出右手,死死抓住生锈的排挡杆。 用力往下一推。 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咔咔”摩擦声。 三年了。 三年前,他是华尔街摩根财团的高级合伙人。 穿着五千美元的高定西装,坐在曼哈顿顶层办公室里喝蓝山咖啡。 只要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就能让一个南美小国破产。 现在。 他穿着满是破洞的粗布工装。 手腕上没了那块百达翡丽,多了一层洗不掉的黄泥垢。 掌心被磨出了四五个大水泡。 水泡破了又结痂,稍微一用力,黄水混着黑血丝往外渗。 钻心地疼。 脚下这块离合器踏板,重得像一块铁板。 戴维大腿肌肉酸得直打战。 没踩到底。 “哐当。” 拖拉机车身猛地一抖。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干咳,直接熄火了。 排气管吐出最后一口黑烟。 田野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四面八方传来的虫鸣声,吵得人头昏脑涨。 戴维瘫在滚烫的铁座椅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里像吸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面前望不到头的玉米地。 表情麻木得像一具放干了血的干尸。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 那些情绪早就在没日没夜的翻土中被磨碎了。 今天如果翻不完这五十亩地,晚上连半块硬黑面包都领不到。 不远处的另一垄地里。 一个瘦骨嶙峋的白人老头,正挥舞着锄头锄草。 他是前中央情报局的海外分局局长。 当年在欧洲翻云覆雨,拔枪杀人手腕都不抖一下。 现在。 他双手举着生锈的锄头,双臂抖得像风里的破布条。 每锄一下,腰椎就像要断裂一样发出轻微的闷响。 脸上的老年斑被毒太阳晒得发黑。 脊背弯成了一张拉满的劣质弓。 他直起腰,拿脏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啪!” 一声清脆的爆音在半空炸响。 带起尖锐的风啸声。 一辆黑色的悬浮越野车,停在了田垄尽头。 车底没有轮胎。 喷吐着微弱的蓝色反重力光晕,稳稳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这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光芒。 刺痛了田里每一个在土里刨食的白人神经。 车门无声滑开。 星辰集团的驻地监工跳了下来。 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华夏年轻人。 皮鞋踩在干燥的泥土上,没沾半点灰。 手里拎着一根带电的橡胶短棍。 “那个开拖拉机的!谁让你停的!” 监工用橡胶棍指着戴维。 声音冷硬,没有一点温度。 “这台机器的油耗全算在你头上!” 戴维吓得浑身一哆嗦。 直接从铁座椅上滚了下来。 膝盖磕在坚硬的土坷垃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顾不上拍裤腿上的黄土。 连滚带爬地冲到悬浮越野车前。 弓着腰,双手死死贴着大腿两侧。 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长官……长官别扣配给……” 戴维嗓子干瘪,声音里透着卑微的乞求。 “机器太老了,离合器打滑,我马上重新打火!” 监工面无表情。 翻开手里的透明电子登记板。 拿触控笔在屏幕上划了一道。 “怠工。” 监工冷冷开口。 “这个月的肉罐头配给取消,发半袋粗棒子面。” 戴维双膝一软。 “扑通”跪在滚烫的黄土上。 土里的沙砾扎破了裤子。 他顾不上体面,双手死死抱住监工的小腿。 “长官!求求您!” 戴维鼻涕眼泪全涌了出来,在泥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我女儿发着高烧,没有肉罐头去黑市换药,她会死的!” “求您了!我这就去把地翻完!” 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尔街之狼。 现在像一条护食的老狗。 在泥地里痛哭流涕,把头磕得砰砰响。 监工抬起腿,一脚踢开他。 戴维在地上滚了一圈,啃了一嘴干土。 “星辰集团不养闲人。这是你们欠下的一百年债务。” 监工冷眼看着地上这群麻木的苦力。 “今天干不完这五十亩,明天的水配给也扣。” 说完,转身跨上越野车。 车门滑闭。 蓝色光晕一闪,越野车无声无息地飘远了。 扬起一阵细密的灰尘。 戴维瘫在地上。 吐出嘴里的黄土。 行尸走肉般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那台破拖拉机。 这就是老美彻底沦落的下场。 昔日的霸主被抽干了所有的工业骨髓。 高科技图纸、重金属机床、尖端实验室。 全被搬了个精光。 现在,这片大陆沦为了全球最低端的农业基地。 只能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 在土里刨食。 专给华夏种玉米、种大豆。 生产出来的粮食,全部装上星辰集团的巨轮,一粒不剩地运回东方。 燕京。 星辰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宇闭着眼。 沙盘的视距画面在脑海里渐渐淡去。 切断了跨越大洋的连接。 他重新睁开双眼。 眸光清冷,不起半点波澜。 看着那些前高官大鳄在泥地里挥汗如雨。 他心里没泛起一丁点同情。 因果报应罢了。 当初他们卡死华夏高科技脖子、用粮食配额要挟的时候。 可没留过一分情面。 林宇走到红木办公桌旁。 端起桌上的一杯温茶。 喝了一小口。 茶水有点凉了,顺着喉咙流下去,微微发涩。 他把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转身。 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林宇收回大洋彼岸的视线,转而看向华夏大地,看着下方繁华到极点的燕京城,嘴角扬起一抹自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美在风吹日晒,反观咱们华夏,环卫工人都开着超跑上班,盛世如画。” 第249章 华夏的环卫工人都开着超跑上班,盛世如画 “环卫工人都开着超跑上班,盛世如画。” 林宇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一百零八层的高楼。 防弹玻璃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宽阔的长安街上。 地面上,没有刺鼻的汽车尾气,没有拥堵的四个橡胶轮胎。 整条街,全是漂浮在半空的流线型载具。 离地半米到两米不等。 底盘下喷吐着淡蓝色的光晕,那是外星反重力引擎的民用缩小版。 银色的、黑色的超跑造型悬浮车,像一群鱼,在沥青路面上平稳滑行。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只有微弱的“嗡嗡”磁场震动声。 这就是华夏吸干了全世界科技与财富后的底气。 外星飞船残骸的逆向工程,让国内物质和科技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清洁能源取代了石油。 曾经需要几万美金的跑车,现在成了普通老百姓买菜的代步工具。 路边。 一辆造型拉风的银色反重力超跑,缓缓停靠在人行道旁。 车门像剪刀一样向上弹开。 没有西装革履的阔少。 走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烫着小卷发的环卫大妈。 大妈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橘红色反光背心。 脚上踩着一双防滑的老北京布鞋。 她从超跑的储物箱里,拎出一把扫帚。 扫帚把儿是高强度碳纤维的,前端没有竹扫把,而是一排细密的等离子束发生器。 “滴。” 大妈按了下扫帚柄上的开关。 等离子束亮起一层幽蓝的微光。 她走到路边一棵落叶的法桐树下。 把等离子扫帚往地上一扫。 没有扬起一点灰尘。 那些枯黄的落叶、地上的烟头,在接触到等离子束的瞬间。 直接气化。 变成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被扫帚自带的微型吸尘器吸得干干净净。 地面光洁如新,连点油渍都没留下。 大妈干得很熟练。 哼着几句走板的京剧,腰板挺得溜直。 这活儿现在一点都不累人。 扫完这段街,她还要开着超跑去幼儿园接孙子下学。 距离大妈不到五米的地方。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白人老外,呆呆地站在路沿石上。 老外叫汤姆。 以前是伦敦一家银行的信贷经理。 银行破产后,他跟着一大批欧洲难民,偷渡来华夏讨生活。 现在在附近的一家电子厂做流水线质检员。 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赚点微薄的薪水糊口。 汤姆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煎饼果子。 刚咬了一口。 薄脆的渣子还沾在嘴唇上。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开超跑的环卫大妈。 看着那辆底盘泛着蓝光的银色跑车,看着那把能把落叶直接气化的高科技扫帚。 汤姆的大脑宕机了。 这画面,他在好莱坞最顶级的科幻电影里都没见过。 在欧洲,只有那些手握重权的政客和财阀。 才能住进有二十四小时供电和暖气的堡垒里。 普通人只能在寒风中排着长队领救济面包。 代步工具?能有一辆不漏油的破自行车就算谢天谢地了。 而在这里。 在华夏的大街上。 一个扫大街的最底层环卫工人。 开着反重力超跑,用着等离子武器级别的工具干活! 汤姆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手指失去了力气。 “啪嗒。” 刚吃了一口的煎饼果子,从他手里滑落。 砸在干净的柏油路面上。 里头的酱汁溅了出来,弄脏了他的旧皮鞋。 他没去捡。 甚至感觉不到脚背上的温热。 心脏在胸腔里像一面破鼓被狠狠擂响。 血液直冲脑门。 汤姆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 “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路面上。 双手撑着地砖。 眼眶里涌出了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四周穿梭的反重力车流,看着高耸入云的星辰大厦。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出一种极度狂热的膜拜。 “天朝……这才是天朝上国!” 他嗓子里挤出含混不清的英语。 像个见到了真神的狂信徒,恨不得把头磕碎在地砖上。 能在这样的国家里当个打工仔。 哪怕天天吃榨菜啃馒头,他也觉得比在欧洲当银行经理强一万倍。 至少,这里有光。 有让人绝望到生不出半点反抗心思的强大。 环卫大妈扫完地。 收起等离子扫帚。 看了眼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老外。 皱了下眉。 “这洋鬼子,大白天犯什么神经。煎饼掉地上都不捡。” 她嘟囔了一句。 把那半个煎饼果子扫进垃圾槽。 坐进银色超跑,车门降下。 蓝光一闪,车子平稳地飘入车流,没影了。 星辰大厦顶楼。 林宇站在单向落地窗前。 冷眼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汤姆跪地的滑稽样。 大妈习以为常的从容。 他尽收眼底。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科技红利,已经彻底改变了华夏的生活。 洋人的膜拜。 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看一只蚂蚁对着大象磕头。 没半点成就感。 看多了,甚至觉得有点腻味。 林宇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长时间盯着下方的车流,眼球有些发酸。 这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虽然繁华到了极点。 但看久了,全是灰白色的钢筋水泥。 透着股冷冰冰的人工痕迹。 他收回视线。 转过身,走向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上那杯茶早就凉透了。 没有热气。 林宇没去碰。 他走到老板椅背后。 那里挂着一件洗得发软、有些泛白的旧军大衣。 林宇打了个哈欠。 嘴张得有些大,眼角挤出半滴泪水。 他用手背随意抹掉。 觉得高楼大厦没什么看头。 今天刚好是周末。 顾清寒没在公司加班,在四合院里带孩子。 老爹估计又在胡同口跟人下棋较劲。 林宇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军大衣。 胳膊套进去。 大衣有点沉,压在肩膀上,踏实。 他没扣扣子。 衣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这周末闲着也是闲着,林宇带着全家,站在珠穆朗玛峰顶俯瞰这绝美世界。” 第250章 林宇带着全家,站在珠穆朗玛峰顶俯瞰这绝美世界 “这周末闲着也是闲着,林宇带着全家,站在珠穆朗玛峰顶俯瞰这绝美世界。” 金光在海拔8848米的世界之巅一闪而过。 珠峰顶上。 狂风卷着冰碴子。 打在光秃秃的岩壁上,像砂纸一样来回刮擦。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能把呼出的气瞬间冻成冰粒。 氧气稀薄得像个密封的铁罐头。 但这一切。 在金光落下的瞬间。 全被隔绝在外。 林宇双手插在旧军大衣的口袋里。 黑布鞋踩在千万年不化的硬冰盖上。 沙盘能量顺着他的脚底涌出。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引力场,像个倒扣的巨大透明玻璃碗。 把方圆五十米的雪峰顶端。 罩得严严实实。 外头,是十二级的白毛风撕扯着雪片。 里头。 风停了。连根头发丝都吹不起来。 沙盘里那股从西伯利亚抽来的极寒灵气。 被林宇在脑海里强行揉碎、转换。 化作一丝丝温和纯净的氧气,充盈在这个透明罩子里。 温度被稳稳控在二十度。 这片原本连鸟都飞不过去的生命禁区。 现在,像个春天里的公园草坪。 暖和,亮堂。 顾清寒穿着件单薄的浅灰色薄毛衣。 没戴围巾,也没穿羽绒服。 她蹲在平整的雪地上。 手里拿着一块红白格子的厚帆布野餐垫,抖了两下,铺开。 垫子四角压上了几块从家里带出来的青砖。 “这地儿真宽敞。” 她直起身,拿手背理了下额前的碎发。 转头看着远处的云海。 阳光照在白色的云层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棉花。 旁边。 林建国大马金刀地坐在冰盖凸起的一块万年玄冰上。 玄冰被引力场隔绝了寒气,摸着跟家里的凉板凳差不多。 老头身上就套了件灰色的粗布褂子。 连那根心爱的旱烟袋都没带。 他手里拿着双长长的竹筷子。 面前架着个从四合院厨房端来的紫铜小火锅。 火锅底下没烧炭。 林宇抽了一丝微弱的等离子能量,兜在锅底。 铜锅里的奶白高汤正翻滚着。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葱段和红枣在汤面上下沉浮。 老头夹起一筷子切得飞薄的羊肉卷。 暗红色的肉片挂着点点白色的脂肪。 往沸汤里一涮。 “七上八下,这肉才嫩。” 他嘴里念叨着,把变色的羊肉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 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 老头闭上眼,一脸享受。 “香!这羊肉片子,在天上吃就是比在院子里吃提气!” 他咽下肉。 转头看向几千米下方的连绵雪山和褐色的欧亚大陆板块。 “宇儿啊。” 林建国拿筷子指着底下的云层。 “你说这云底下的洋人,这会儿要是抬头,能瞧见咱家在这儿涮羊肉不?” 林宇走到野餐垫旁。 一屁股坐下。 军大衣的下摆铺在帆布上。 “瞧不见。他们连云都看不穿,更别说看咱家火锅了。” 他端起顾清寒倒的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这地方景儿好,就是没只活物。” 林建国又夹了一筷子大白菜塞进锅里。 “连个麻雀都没见着。” 老头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从不远处的雪坑里传来。 碎冰碴子溅起半米高。 两岁的小林凡。 光着两条肉乎乎的胖腿。 身上就套着个大红色的肚兜。 在没过膝盖的深雪坑里扑腾。 小胖墩一点不觉得冷。 灵气滋养出来的底子,这二十度的气温对他来说刚好。 他蹲在雪坑里。 两只小胖手抠住一块半人高的巨大冰岩。 这块冰岩是风雪冻结了几百年的死冰。 重少说有两百斤。 小林凡憋着气。 小脸涨得通红。 “嘿!” 短粗的胳膊猛地发力。 “嘎啦啦。” 冰岩底下的连接处被硬生生扯断。 两百斤重的冰块。 被他直接举过了头顶。 他像扔皮球一样。 双手一抛。 冰岩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重重砸在引力场的无形屏障上。 “哐当”一声巨响。 冰岩当场震碎成一地的冰粉。 “不好玩!” 小林凡拍了拍手上的冰渣子。 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小嘴撅得老高,能挂个油瓶。 他两手撑着胖乎乎的脸颊。 无聊地看着满地碎冰。 “没有大黄。” 他奶声奶气地抱怨。 “没有虫虫。” 他嫌弃这地方连根草都揪不到。 顾清寒听见动静。 把切好的鲜毛肚放下,擦了擦手。 刚想过去把儿子抱过来吃饭。 林宇按住她的手腕。 “我来。” 他站起身。 两步走到雪坑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雪地里生闷气的胖小子。 林宇弯下腰。 伸手揉了揉儿子那颗圆滚滚的脑袋。 头发软软的,带着股奶香味。 “怎么,呆不住了?” 小林凡抬起头。 乌黑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突然伸出胖乎乎的食指。 指向引力场外面,南方那片灰白色的云层尽头。 “鸟!” 他吐字不清,奶声奶气地嚷嚷。 “要看大黑鸟!” 前几天在四合院里。 林建国给他讲过几段南极企鹅的画册。 老头不认识企鹅,就管那叫大黑鸟。 白肚子黑后背,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小林凡一直惦记着。 林宇顺着儿子的手指看过去。 那方向,确实是南极洲。 他收回手。 在衣服上蹭了蹭。 看着儿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嘴角扯出一抹笑。 逗着儿子玩玩。 权当消食了。 “大黑鸟没有。” 林宇揉了揉儿子的胖脸。手感像个刚蒸熟的白面馒头。 “日常带娃:飞去南极抓企鹅给儿子当宠物。” 第251章 日常带娃:飞去南极抓企鹅给儿子当宠物 “日常带娃:飞去南极抓企鹅给儿子当宠物。” 林宇一把捞起地上的小林凡。 身形瞬间从珠峰顶上消失。 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空爆。 跨越半个地球。 金光在白色的冰原上空一闪。 父子俩稳稳落在了南极冰川的腹地。 这里比珠峰更冷。 风刮得像狼嚎。 零下五十多度的暴风雪。能把人瞬间冻成冰雕。 但引力场无声无息地张开。 像个透明的玻璃罩。 把外头狂暴的冰碴子全挡在半寸之外。 里头暖洋洋的。 小林凡连个寒颤都没打。 他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肚兜。在冰面上踩了两脚。 滑溜溜的。 他站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冰面上。 林宇双手插在旧军大衣的口袋里。 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厚实冰盖。 这地方平整,是个天然的滑冰场。 他抽出右手。 食指在半空划了一道半圆。 “咔吧!” 引力波顺着指尖。像一把无形的钢锯。 直接切入坚硬的万年冰层。 一条宽两米、长几十米的光滑冰道。 硬生生被刨了出来。 碎冰飞溅,在半空就被引力压成了齑粉。 冰道顺着冰川的坡度,往下延伸。 尽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湾。 “去玩吧。” 林宇踢了踢小胖墩的脚丫子。 小林凡眼睛一亮。 咯咯笑着。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地挪到冰道起点。 肉乎乎的小手一撑。 整个人顺着光滑的冰槽,直接出溜了下去。 “飞咯!” 小胖墩的笑声在冰川间回荡。 冰道尽头。 有一群正挤在一起取暖的帝企鹅。 一米多高,黑白相间的羽毛。 圆滚滚的肚子贴着冰面。 小林凡像个红色的肉炮弹。 速度极快。 直接从冰槽里冲了出来。 “砰。” 结结实实地撞进企鹅堆里。 几只边缘的企鹅被撞得东倒西歪。 发出“嘎嘎”的惊叫声。 翅膀乱拍。 小林凡扑在雪窝里。 满头大汗。 红肚兜上蹭了点冰渣。 他爬起来。 一眼盯上了一头体型最庞大的成年帝企鹅。 那企鹅站直了快有小林凡两个高。 胸口一抹亮黄色的绒毛。 企鹅吓坏了。 它活了这么大,没见过穿红衣服的两脚兽。 本能驱使它往冰冷的海水方向跑。 两只短腿倒腾得飞快。 小林凡迈开短腿去追。 “大黑鸟!站住!” 他跑得急,脚底打滑,又摔了一跤。 林宇站在高处。 看着儿子摔跟头。没动。 他只抬起左手。 对着那只正要跳海的帝企鹅。虚虚一按。 “嗡。” 引力场精准锁定。 成年帝企鹅刚跃起一半的身子。 瞬间僵在半空。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它嘎嘎叫着,两只脚蹼在半空绝望地扑腾。 林宇手腕往回一拨。 企鹅顺着引力场。 倒退着飘了回来。 稳稳落在小林凡面前。 小胖墩骨碌一下爬起来。 一把抱住企鹅粗壮的脖子。 脸贴在它顺滑的黑色羽毛上,使劲蹭了蹭。 企鹅吓得瑟瑟发抖。 浑身的肥肉都在打战。 任凭这个小怪物揉捏,连个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就在这时。 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冰层边缘。 “咔嚓”一声巨响。 厚达两米的冰面。 毫无征兆地爆碎。 漫天碎冰像霰弹一样飞射。 一头体长超过八米的食肉虎鲸。 张着血盆大口。 从冰冷的海水里猛地跃出。 它原本是来猎食这群企鹅的。 现在。 满嘴锋利的牙齿。带着腥臭的海水。 直奔小林凡和那只帝企鹅而来。 庞大的阴影遮住了冰面。 水花砸在引力场的透明罩子上,哗啦作响。 小林凡愣了一下。 抱着企鹅的脖子没撒手。 他没觉得害怕。反而好奇地盯着那排大白牙。 林宇站在高处。 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出声。 右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引力场。 瞬间狂暴。 “砰!” 一声沉闷的爆音。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内脏四溅。 那头重达几吨的虎鲸。 在距离小林凡不到一米的地方。 被一股恐怖的物理质量。 直接压成了一滩厚度不到一厘米的碎肉饼。 庞大的躯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坍塌。 鲜血和碎肉。被引力死死压在冰面上。 连一滴血丝都没溅出来。 林宇食指微微一动。 从那摊碎肉里。 精准地切下一块最鲜嫩的脊背肉。 “啪嗒。” 那块肉带着余温。 掉在小林凡脚边。 小胖墩松开手。 捡起那块肉。 举到那只战战兢兢的帝企鹅面前。 “鸟,吃。” 他奶声奶气地喂食。 帝企鹅看着地上的虎鲸残骸。 又看了看面前的肉块。 吓得尿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冰面流下。 它僵硬地伸出尖嘴,哆哆嗦嗦地叼住那块肉。咽了下去。 林宇拍了拍手。 正准备下去把这只被吓尿的企鹅打包带走。 西裤口袋里。 那个特制的暗影通讯器,震动了两下。 林宇掏出黑色的小盒子。 按下接听键。 顾清寒的声音传了出来。 带着高海拔地区特有的风声背景音。 “宇哥,你俩跑哪去了?” 顾清寒的声音有点无奈。 “铜锅里的肉都涮完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旁边的空盘子。 “爸说还想吃肉。这地方除了冰,连根草都没有。我想吃点顶级的热乎肉。” 林宇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 刚才秒杀虎鲸的杀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走下冰坡。 单手拎起那只还在发抖的胖企鹅。 企鹅在他手里像个乖巧的毛绒玩具,一声不敢吭。 林宇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 温声回道:“南极太冷了,日常宠妻:去火山口烤全世界最顶级的和牛。” 第252章 日常宠妻:去火山口烤全世界最顶级的和牛 “南极太冷了,日常宠妻:去火山口烤全世界最顶级的和牛。” 林宇按下通讯器的侧边按键。 声音散在呼啸的南极暴风雪里,连回音都没留下。 他把黑色的小盒子揣回西装裤兜。 左手一伸。 直接捏住了那只帝企鹅的后脖颈。 几十斤重的肥硕身躯,被他单手轻松提溜起来。 企鹅惊恐地扑腾了两下短翅膀。 挣脱不开,只能认命地垂下圆脑袋。 大脚蹼在半空无力地划拉着。 小林凡还死死抱着企鹅的大腿不撒手。 红肚兜上沾着一点冰渣子。 林宇右手伸过去,牵住儿子胖乎乎的胳膊。 金光在白色的冰原上猛地一闪。 刺眼的光晕震开了漫天飞雪。 原地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布鞋脚印,瞬间就被新雪覆盖。 跨越半个地球。 珠穆朗玛峰顶。 顾清寒刚放下手里的暗影通讯器,还没来得及塞回衣兜。 面前的空气剧烈扭曲。 林宇拎着企鹅和儿子,凭空出现在帆布野餐垫上。 林建国正拿着漏勺,在紫铜火锅底捞最后两片白菜叶。 老头抬头看了一眼那只大黑鸟,愣了一下。 “走,换个热乎地方。” 林宇没废话。 沙盘能量再次鼓荡。引力场直接罩住野餐垫上的一家老小。 连同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小火锅。 金光再次撕裂珠峰的寒风。 下一秒。 眼前一片暗红。 夏威夷,基拉韦厄活火山边缘。 扑面而来的,是能把头发烤焦的恐怖热浪。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二氧化硫气味。 呼吸一口,嗓子眼都辣得发疼。 林宇意念一沉。 引力场瞬间向外扩张。 撑开一个直径十米的无形半球罩子。 把那些致命的有毒气体和上千度的高温,死死挡在三米开外。 毒气撞在屏障上,散成一片黄绿色的雾气。 罩子里,温度稳稳控在了舒适的二十五度。 野餐垫平铺在黑色的凝固熔岩上。 往下看。 几百米深的巨大火山口里。 暗红色的岩浆像一锅煮沸的浓稠米粥。 缓慢地翻滚着。 巨大的气泡从地心深处鼓起来,“噗”地一声破裂。 溅起几米高的暗红火花。 光芒映红了周围陡峭的岩壁。 林建国手里还攥着漏勺。 他探头往下一瞅。 手一哆嗦,漏勺里的白菜叶掉在黑色的火山灰里。 “我的亲娘唉。” 老头往后退了两步,踩得碎石咔咔响。 “这是通阴曹地府的油锅?”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 小林凡一点不怕。 他松开企鹅,趴在透明的引力屏障边上。 睁着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底下的红光看。 那只南极带回来的帝企鹅。 这辈子没见过火。更别说一池子岩浆。 羽毛上带着的冰雪迅速融化,变成水珠往下滴答。 它热得张开尖嘴,舌头直往外吐。 盯着底下的火光,两只脚蹼踩在火山岩上,吓得瑟瑟发抖。 连尿都憋回去了。 顾清寒四下看了看。 周围全是光秃秃的黑色冷却熔岩。 寸草不生。 “这地方连根干柴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林宇,拨开额前的碎发。 “拿啥烤肉?” 林宇把西装外套脱了。 随手搭在旁边一块凸起的黑岩石上。 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 “这底下不就是现成的火炉。” 林宇下巴一抬。指了指火山口。 他闭上眼,沟通沙盘空间。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长条冷鲜肉,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这是前阵子从日本顺来的顶级A5和牛。 一直封在沙盘的静止空间里。拿出来时,表面还带着点细碎的冰碴子。 林宇解开油纸。 大块的牛肉露出来。肉质呈现出樱花般的粉红色。 里面布满了细密的白色雪花纹理。 油脂分布得均匀漂亮。 林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 直皱眉。 “这肉咋全是肥膘?吃多了不腻得慌?” 老头吃惯了精瘦猪肉,看不得这白花花的脂肪。 “爸,这叫霜降。洋人就认这个。” 林宇笑了笑。 他没拿刀。 右手食指并拢。 一道微缩的引力波顺着指尖划过。 “嗤。” 整块和牛被无形的利刃,切成了一厘米厚的均匀肉片。 切口平整光滑。 林宇左手平摊。 十几片和牛脱离了包装纸。 在引力场的托举下,稳稳悬浮在半空。 排成一个整齐的圆圈。 他操控着引力场,包裹着这圈牛肉,缓缓往下降。 穿过无形的屏障。 直降到下方翻滚的岩浆上方一米处。 底下的温度足有上千度。 几乎是一瞬间。 和牛表面的那层冰碴子直接气化。变成一缕白烟。 暗红色的岩浆辐射出恐怖的热量。 肉片在半空受热。 粉红色的肉质迅速变色,表面泛起一层焦褐色的硬壳。 里面丰厚的雪花脂肪开始融化。 “滋啦——” 金黄色的油脂渗出表面。 顺着肉片的边缘往下滴。 一滴黄亮的油珠,脱离了肉片。 在半空拉出一条细丝。 坠入暗红色的岩浆。 “腾”地窜起一小股青烟,瞬间烧没。 纯天然的地热烧烤。 没有木炭的烟熏味。只有纯粹的高温炙烤。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肉脂香气,顺着上升气流冲了上来。 直接穿透引力屏障。 盖过了周围刺鼻的硫磺味。 林宇站在火山口边缘。 额前被热浪熏出一层薄汗。 他右手虚握,操控着引力场让悬空的肉片缓缓翻面。 有两片肉翻得慢了点。 边缘烤得稍微发黑。 他赶紧把位置往上提了半米。 “差点烤老了。” 他嘟囔了一句。 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调料瓶。 拇指挑开塑料瓶盖。 引力场卷着一层细密的孜然粉和粗盐粒。 像一阵细雨。 精准地洒在下方的肉片上。 香料接触到滚烫的油脂,香味猛地炸开。 顾清寒站在旁边。 闻着这味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 “差不多行了吧,闻着怪香的。” 她催了一句。 林宇手腕一抬。 十几片烤得滋滋冒油的和牛,顺着引力场飞了上来。 穿过屏障。 稳稳落在野餐垫上的几个白瓷盘子里。 外皮焦脆。里面的肉汁被高温死死锁住。 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林宇拿起准备好的不锈钢长签。 串起一块。 吹了吹热气,递给顾清寒。 “尝尝,当心烫。” 顾清寒接过来。 咬了一小口。 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爆开。 牛肉的纤维早被高温融化了,几乎不用嚼。 混合着孜然的辛香,满嘴留香。 她眼睛亮了。 一边哈气一边嚼。 “这火候真绝。比全聚德的烤炉还猛。” 林建国早就不客气了。 老头直接拿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烫得他直吸溜,拿手在嘴边扇风。 “哎哟,这肥膘烤化了还真不腻。配酒正好。” 老头从兜里摸出个扁平的不锈钢酒壶。 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二锅头。 辣酒配烤肉,老头吃得满脸红光。 小林凡对这种高级货不感兴趣。 他手里攥着一根烤好的肉串。 转过身,对准了那只缩在石头缝里的帝企鹅。 “鸟,吃肉。” 小胖墩把肉串直接怼在企鹅的尖嘴上。 企鹅本来就热得受不了。 羽毛都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被滚烫的烤肉一碰嘴壳。 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 脚底踩滑了一块火山石,“吧唧”摔在地上。 它委屈地看着面前的小恶魔。 张开尖嘴,把那块掉在地上的和牛吞了进去。 烫得它伸长了脖子,连咽了好几下。 小林凡看它吃了,高兴地拍着小胖手。 林宇站在一旁。 手里也拿着一根铁签,慢慢吃着。 他看着老婆吃得鼻尖冒汗,看着老爹喝酒咂嘴。 火山口的红光打在他们脸上。 他心里挺踏实。 一盘子和牛很快见了底。 顾清寒拿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光。 “这肉吃多了顶得慌,下回带点青菜。”她抱怨了一句。 林建国放下酒壶。 老头靠在一块黑色的冷却熔岩上。 突然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出枯瘦的手,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右腿膝盖。 “砰,砰。” 拳头砸在棉布裤腿上。 老头疼得吸了口凉气,倒抽了一口风。 “这几天变天,老寒腿的骨关节又开始咔咔作响了。” 林建国嘟囔着,双手去揉膝盖骨。 “一碰上凉风,里头就像有虫子咬。” 年轻时候在生产队干苦力留下的病根。 平时喝着有灵气的水,身子骨硬朗。 但这陈年旧伤,结构上的磨损,水补不回来。 林宇听见这话。 停下了咀嚼。 他把手里吃干净的不锈钢烧烤签子。 随手往下方的火山口一扔。 “嗖。” 签子掉进翻滚的岩浆里。 眨眼间化作一阵青烟,连个渣都没剩。 林宇拍了拍手。 转身看着揉腿的林建国。 眼神里亮起一抹精光。 日常孝顺:给老爹换上全套生化机械钛合金义肢。 第253章 日常孝顺:给老爹换上全套生化机械钛合金义肢 “日常孝顺:给老爹换上全套生化机械钛合金义肢。” 林宇把手里的烧烤签子往下方的岩浆坑里一扔。 不锈钢细签化作一阵青烟。没留半点残渣。 林宇没去扶老爹。 他双手插回西装裤兜,意念一动。 金光在火山口爆开,震退了翻滚的暗红色岩浆。 下一秒。 脚底板踩实了青砖地面。 燕京四合院。 空气里带着初秋傍晚的凉意。 那只被牵连带回来的帝企鹅,脱离了火山口的炙烤,立刻趴在石板上。 两只短翅膀摊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建国还保持着揉腿的姿势。 他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上。 “这就回来了?” 老头捶着膝盖骨。 “宇儿,你这神仙手段是快。就是这腿,一换季就疼得钻心。” 顾清寒端着空瓷盘走向水槽。 她听到老头的话,脚步一顿。 “爸,明天我陪您去协和挂个专家号。开点活血的药膏。” 她把盘子浸在水盆里。 “挂什么号。” 林宇走过去,拉过老爹的胳膊。 “去西山。” 他没解释。 一抬手,引力场裹住林建国。 金光再次亮起。 四合院里只剩下顾清寒洗盘子的水声。 燕京西郊。 国家最高科学院地下基地。 排风扇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钱老正弯着腰。 拿着一把放大镜,凑在一个金属解剖台上。 台上放着一截从外星飞船上切下来的蓝色神经纤维。 纤维在无影灯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这东西的传导速度。” 钱老嗓子发哑,几天没合眼了。 他手里的放大镜贴近纤维表面。 “比咱们的光纤快了几百倍。这是活的金属!” 话音刚落。 “嗡。” 地下基地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林宇带着林建国,直接出现在解剖台旁边。 钱老吓了一跳。 手里的放大镜脱手。 砸在金属台面上,“当”的一声脆响。 玻璃镜片裂出一道细缝。 “林、林宇?” 钱老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后腰。 “你怎么不走门?” 周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工专家全看过来。 放下手里的焊枪和游标卡尺。 林建国踩在防静电地板上,腿还有点瘸。 他局促地搓着手,四下打量这个白花花的地洞。 这地方比皇宫还亮堂。 “钱老,借你这地方用用。” 林宇没废话,指了指旁边的一台空置的核磁扫描仪。 他从沙盘空间里,取出一块篮球大小的金属。 这是他前几天在火星小行星带炼化的。 暗金色的金属块,表面泛着幽暗的哑光。 光线照上去,连个反射点都找不到。 “哐当。” 金属块被扔在解剖台上。 实心不锈钢台面直接凹下去一块。 整个台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钱老瞪大了眼睛。 他扑过去,伸手去摸。 手指刚碰到金属表面,冰冷刺骨。 “这密度……这硬度……” 他声音发抖。 “地球上没有这种元素!” “外太空提炼的。” 林宇淡淡地说。 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那截蓝色神经纤维。 又指了指暗金金属。 “把这两种材料结合起来。给我爸换套骨架。” 整个实验室死寂了两秒。 随后像炸了锅一样。 几个生物力学专家冲过来。 “林同志!这不可能!”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专家急得直拍大腿。 “生物神经和高密度金属融合?还得植入人体?” “这需要开颅,需要全身骨骼替换!存活率是零!” “谁说要开刀了。” 林宇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去把我爸推到扫描仪里。” 他没时间科普。 林建国被两个大夫半搀半扶着躺进核磁扫描舱。 老头紧张得直咽唾沫。 “宇儿,这大铁桶是干啥的?不抽血吧?” “不抽血,睡一觉就好。”林宇说。 扫描启动。 绿色的激光线扫过林建国的全身。 旁边的显示屏上,构建出老头的三维骨骼透视图。 右腿膝盖处的骨头,磨损得厉害,长满了骨刺。 林宇站在解剖台前。 他没用那些精密的切割仪器。 右手伸出。 食指和中指并拢。 引力场在指尖压缩成一把无形的纳米级手术刀。 “嗤。” 暗金金属被切下一块。 就像切一块热黄油。 没飞出半点火星。 紧接着,他捻起那截蓝色的神经纤维。 引力场揉捏。 纤维化作一团蓝色的液态物质。 暗金金属也被高温压缩,融成一团暗金色的液态流体。 两种物质在半空交汇。 互相融合。 变成了一种暗金色带着蓝色流光的半流体金属。 钱老在一旁看呆了。 他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 “常温下液态化高密度金属……还融合了生物神经……” 他喃喃自语。 这违背了所有的材料学常识。 林宇没理他。 意念锁定扫描仪里的林建国。 半空中的液态金属。 在引力场的操控下。 化作千百根细如发丝的金属针。 “去。” 金属针顺着林建国的周身毛孔。 悄无声息地渗入皮肤。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 老头在扫描舱里打了个呼噜,睡着了。 金属针顺着血管和肌肉纤维游走。 精准地附着在林建国的每一寸骨骼上。 从脚趾骨,到大腿骨。 再到脊椎。 暗金色的液态金属迅速固化。 像一层坚不可摧的外骨骼,包裹住了脆弱的钙质骨头。 蓝色的外星神经纤维,与老头的神经中枢完美接驳。 显示屏上。 林建国原本灰白色的骨骼透视图。 从下往上。 迅速变成了一具闪烁着暗金光泽的钢铁骨架。 膝盖处增生的骨刺,被液态金属直接溶解吸收。 重新塑造出完美的关节曲度。 整个过程。 不到五分钟。 手术没流一滴血,甚至连个刀口都没留。 “完成。” 林宇撤去引力场。 拍了拍手。 扫描舱门滑开。 林建国揉着眼睛坐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 “这就完事了?我这腿……” 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还是那条穿着黑布裤子的腿。 没多出块铁疙瘩。 但他觉得,膝盖里那股冷嗖嗖的风,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满爆发力的热流。 他掀开被子。 穿着黑布鞋,从扫描台上跳下来。 双脚刚落地。 “咚!” 防静电的强化水磨石地板。 直接被他踩出两个两寸深的脚印坑。 裂纹顺着脚印往外蔓延。 林建国吓了一跳。 “哎哟!这地砖怎么这么脆!” 他以为是自己没站稳。 本能地想借力跳开。 双腿肌肉一绷。 外星神经纤维瞬间传导指令。 暗金骨骼爆发出恐怖的机械动力。 “嗖!” 林建国整个人像一颗炮弹。 直挺挺地蹿向半空。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地下基地的天花板足有五米高。 “砰!” 老头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顶部的钢制通风管道上。 粗大的通风管直接被撞瘪了一大块。 吊顶的石膏板哗啦啦往下掉。 白灰砸了底下几个专家一身。 林建国在半空翻了个跟头。 稳稳落回地面。 黑布鞋又在地上砸出两个新坑。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连个包都没起。 一点不疼。 就是觉得有点晕。 “我的娘唉……” 老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用力捏了捏拳头。 空气里竟然传出“噼啪”的微弱气爆声。 浑身上下。 有使不完的牛劲。 比十八岁在生产队挑粪的时候还要猛一百倍。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钱老摘下老花镜。 用力擦了擦眼睛。 又戴上。 死死盯着地上的几个脚印坑。 “不经过机械传动……” 钱老大口喘气。 “纯靠神经接驳的半生化外骨骼……” 他声音颤抖,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技术,这技术要是用到机甲上!”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林宇。 林宇站在一旁。 抱着肩膀,看着老爹活蹦乱跳。 嘴角扯出一抹笑。 “机甲的事以后再说。” 林宇摆摆手。 林建国这会儿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原地蹦了两下。 地砖彻底碎成了渣。 “宇儿!我不疼了!全好了!” 老头红光满面。 一把抓起放在解剖台旁边的旱烟袋。 烟袋锅子因为力气太大,差点被他捏碎。 他赶紧放松手劲。 “我得回老家一趟!” 林建国兴奋得直跺脚。 “大炮哥上回还笑话我走道画圈。” 他眼睛冒光,嗓门洪亮。 “我非得回去跟他们显摆显摆!” 老头感受着浑身用不完的牛劲,红光满面地抓起旱烟袋,嚷嚷着非要回冀省老家去跟那些老伙计显摆显摆:“刚回村,老爹一拳打碎了一座山,村长下巴掉在了地上。” 第254章 老爹一拳打碎了一座山,村长下巴掉在了地上 刚回村,老爹一拳打碎了一座山,村长下巴掉在了地上。 冀省,老林村。 一辆挂着燕京军牌的黑底红旗轿车,顺着刚拓宽的盘山黄土路开了上来。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车尾扬起一阵黄尘。 轿车稳稳停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底下。 车门推开。 林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黑呢子中山装,脚踩圆口黑布鞋,迈步下车。 他脚底板刚一落地。 “咔吧。” 老槐树底下这块硬实了十几年的青石板,硬生生被他踩出两个三寸深的小坑。 网状的裂纹顺着鞋底往外爬。 老头吓了一跳。 赶紧把脚挪开。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坑,心虚地拿鞋底在上面蹭了两下。 想拿旁边的黄土盖住。 “这外星铁骨头,劲儿太大,还没习惯。” 他小声嘟囔一句,生怕司机听见。 从腰间抽出那根油光水滑的旱烟袋,塞进嘴里。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往村里走。 村东头这会儿正热闹。 黄土漫天。 几台大型挖掘机停在半山腰的工地上。 柴油发动机冒着浓黑的尾气,突突直响。 老林村正在修一条直通县城的穿山隧道公路。 包工头老刘站在一辆挖掘机履带旁边。 急得直拍大腿,黄色安全帽都带歪了。 “这什么鬼石头!花岗岩成精了?” 老刘指着前面那一坨挡路的山体,嗓子全劈了。 “两根进口的合金钻头!全崩断了!” 前方。 一块足有十几米高、几百吨重的巨大青黑色花岗岩,死死卡在隧道路口。 像一块拔不掉的烂牙。 岩石表面满是钻头留下的白印子。 毫发无损。 老村长赵大炮蹲在一旁的土堆上。 手里端着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缸。 他愁得眉头拧成个死结,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老刘,不能拿炸药炸?”赵大炮问。 老刘摆手,手套上全是黑机油。 “炸不了!上面就是水库的引水渠,一炸全塌,村里这半年的水全完了。” 林建国走到人群后头。 鞋底踩着碎石块,发出脆响。 “哟,大炮哥,愁啥呢?” 老头中气十足,嗓门洪亮。 赵大炮回过头。 看见一身气派的林建国,先是一愣,赶紧站起来。 手里的茶缸晃了一下,热水差点洒出来。 “建国?你咋从燕京回来了?” 赵大炮快步走过去。 林建国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回村看看老伙计。” 他拿烟袋指了指那块巨大的花岗岩。 “咋回事?让块破石头憋住了?” 老刘走过来,直叹气。 “林老爷子,您不知道。这花岗岩硬得邪乎。” “没法炸,挖不动。工程停在这三天了,一天损失几百块钱。” 包工头急得直搓手,满头是汗。 林建国叼着烟袋锅。 他大步走近那块巨石。 伸出手,在冰凉的石头表面拍了两下。 “梆梆。” 声音发闷。确实是实心的死石头。 老头砸吧了两下嘴。 骨头缝里那股刚换上的外星神经纤维,正往外冒着热气。 那套暗金色的生化钛合金义肢,装上后还没个施展的地方。 他正愁没地方试试这新换的零件。 “多大点事。” 林建国把嘴里的烟袋锅拔出来。 反手塞进赵大炮手里。 “大炮哥,帮我拿会儿。” 赵大炮下意识接过烟袋。搪瓷茶缸还在左手端着。 “建国,你干啥?” 林建国没回话。 他解开黑呢子中山装的袖口扣子。 把袖子往上卷了两道,露出干瘦的小臂。 皮肤看着全是松弛的皱纹。 但里面,包着一层超越时代的暗金流体金属。 “这破石头,我给你们弄碎。” 林建国站在巨石前。 两腿微分,扎了个马步。 周围的村民和工人全傻眼了。 老刘瞪圆了眼,赶紧上前拉他。 “老爷子!别闹!这石头挖掘机都凿不开。” “您这老胳膊老腿的,碰一下骨折了算谁的?” 赵大炮也急了。 放下茶缸就要去拽人。 “建国,你腿刚利索几年,别作妖!” 林建国一抬手,挡开老刘。 “躲远点。崩身上我不管。” 他深吸一口气。 肺管子里发出呼啦一声长鸣。 右臂往后一拉。 神经末梢的蓝色外星纤维瞬间通电。 暗金骨骼爆发出恐怖的机械动力。 空气里传出细微的“噼啪”声。像电火花炸裂。 老头瘦弱的拳头,猛地往前一砸。 拳速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带起了一声音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老林村的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 像被人拿几万吨的大锤砸了地基。 工人们脚下一晃,险些摔倒。 没有碎石乱飞。 那块重达几百吨的坚硬花岗岩。 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 恐怖的物理动能直接穿透了石头的分子结构。 从内部轰然崩解。 “哗啦!” 十几米高的小石山。 在所有人面前,直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碎石粉。 粉尘像雪崩一样塌下来。 扬起十几米高的白雾。 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 把离得近的老刘直接掀了个跟头。 一屁股摔在黄土坑里。 安全帽滚出去老远。 白色的石粉落了周围人一身。 每个人都变成了白毛老头。 死寂。 工地前死一般的寂静。 连远处的挖掘机发动机声,似乎都停了。 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 赵大炮站在五米外。 手里端着的印花搪瓷茶缸一歪。 “啪嗒。” 茶缸掉在碎石地上。 茶水洒在鞋面上。他没感觉。 旱烟袋也掉在泥地里。 赵大炮的嘴巴张得老大。 下巴像是脱了臼,死死耷拉着。 两眼发直,盯住那堆白色的粉末。 不光是他。 全村的老少爷们,包工头,挖掘机师傅。 全像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连气都忘了喘。 脸憋得通红。 这他娘的还是人? 一拳把一座山打成了面粉? “活……活神仙……” 村里最老的李老太,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地里。 冲着林建国的方向磕头。 这举动像传染一样。 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粉尘慢慢散去。 林建国站在那一堆石粉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拳头上沾了一层白灰。 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他得意地咧开嘴。 举起拳头,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 “呼——” 石粉飘散。 老头背起手,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但刚一背手。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 刚才用力过猛,中山装右边的袖子。 从肩膀到袖口,生生被肌肉膨胀的动能撕裂了。 裂开一条大口子,露出里头的白衬衣。 新衣服毁了。 老头心疼得直咧嘴,赶紧拿左手把破布条拢了拢。 “完犊子,回去秀芝又得骂街。” 燕京。 后海四合院。 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堂屋的青砖地上。 林宇靠在竹藤摇椅上。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 脑海里,沙盘的视距功能正锁定在老林村。 看着老爹那一拳轰碎花岗岩,接着又心疼破衣服的模样。 林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笑意爬上眼角。 老头子这爱显摆的毛病,换了骨架也改不了。 不过,开心就好。 他喝了一口温茶。 把脑海里的沙盘界面关掉。 视距瞬间切断,老林村的画面消散在意识深处。 林宇放下茶杯。 瓷底碰着木桌,发出一声轻响。 堂屋的角落里,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大彩电。 这是顾清寒前阵子从百货大楼让人搬回来的。 电视正开着。 屏幕上放着没什么声音的广告。 林宇刚拿起桌上的半块苹果。 咬了一口,果汁溅在舌尖上。 电视画面突然一闪。 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响起。 直接切入了一条轰动全国的娱乐新闻。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璀璨的舞台。 几万人的体育场里,荧光棒汇成了一片彩色的海洋。 镜头拉近。 舞台中央。 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一身亮银色的演出服。 手里握着麦克风。 长发在舞台的干冰白雾中飞舞。 那张清丽脱俗、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在灯光下美得惊人。 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场的顶棚。 林宇拿着苹果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电视屏幕。 目光瞬间柔和下来,眼底透出带着温度的光。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当年那个在老林村破茅草屋里,饿得面黄肌瘦。 抱着一块烤野兔腿边吃边掉眼泪的干瘪小丫头。 “妹妹长大了,成了华夏最闪耀的国民偶像。” 第255章 妹妹长大了,成了华夏最闪耀的国民偶像 妹妹长大了,成了华夏最闪耀的国民偶像。 林宇坐在正房的布沙发上。 后背靠着软垫。 盯着面前那台二十一寸的彩电屏幕。 屏幕里,聚光灯打成一束白光。 一个女孩站在舞台正中央。 穿着一身亮银色的演出服,裙摆上镶着碎钻。 她握着麦克风。 长发没盘,在舞台边缘吹风机的风里往后飘。 林雪。 当年在老林村漏风的茅草屋里,抱着半块硬窝头直掉眼泪的小丫头。 现在出落得亭亭玉立。 眉眼长开了,带着点骨子里的倔劲。 林宇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清甜的果汁在舌尖漫开。 他嚼得不紧不慢。 这几年,星辰集团把控了全球经济命脉。 顾清寒给小姑子铺的路,比防弹玻璃还硬。 那些乌烟瘴气的娱乐圈老板,看见林雪的保姆车,恨不得跪在路边磕头。 没人敢递潜规则的条子。 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但林雪自己争气。 那嗓子,清亮透彻,像大兴安岭化冻的春泉。 一开口,红透了整个蓝星。 电视画面一切。 远景航拍。 燕京国家体育场。 十万个座位,挤得满满当当。 连过道里都站着人。 荧光棒汇成了一片红蓝相间的海浪。 今晚是林雪的全球巡回演唱会首站。 转播信号通过星辰集团的卫星链,同步发往全球一百多个国家。 十亿人守在电视机前。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灭。 十万人的体育场陷入死寂。 只有倒计时的心跳声在巨大的音箱里震动。 “咚。” “咚。” 林宇放慢了嚼苹果的动作。 下一秒。 体育场半空,空气像水波纹一样荡开。 一声清厉的鸟鸣刺破夜空。 没有威亚,没有钢丝。 一只长达五十米的金色凤凰,凭空从虚无中钻了出来。 金色的羽毛燃烧着赤红的火焰。 这不是大屏幕上的动画。 这是实打实的全息投影。 钱老带着那帮西山地下基地的专家,把51区飞船残骸上的光影模块逆向破解了。 军转民,直接搬到了林雪的演唱会上。 凤凰在十万人的头顶盘旋。 翅膀扇动。 逼真的热浪混合着干冰的白雾,扑向看台。 前排的观众吓得捂住头。 等发现火苗穿透身体没有温度时,全场爆发出掀翻顶棚的尖叫声。 凤凰绕场一周。 猛地收拢翅膀,直直砸向舞台中央。 “轰。” 金光炸裂。 漫天星河从半空倾泻而下。 一颗颗发光的陨石悬浮在林雪周围。 她站在星河中心,举起麦克风。 清亮的歌声顺着电波传遍全球。 林宇看着屏幕。 把啃干净的苹果核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纸篓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国内的观众沸腾了。 电视机前,大妈大爷们拍着大腿叫好。 但地球另一端。 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北美,底特律。 地下室里透着一股发霉的臭味。 墙角堆着几个压扁的啤酒罐。 汤姆坐在旧电脑桌前。 他穿着一件发黄的旧t恤,肚子上的肥肉挤在皮带边缘。 今天他在福特组装厂站了十个小时流水线。 给华夏出口的皮卡拧螺丝。 底盘上的机油沾在指甲缝里,洗不干净。 桌上的厚重显示器亮着刺眼的白光。 屏幕上,正通过外网直播着林雪的演唱会。 汤姆盯着那只全息投影的凤凰。 看着看台上那些满脸骄傲的华夏人。 他咬着后槽牙。 牙床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法克。” 他抄起桌上的半罐啤酒,灌了一口。 啤酒是温的,苦涩发酸。 他猛地把易拉罐砸在墙上。 黄色的酒水顺着发黑的墙皮往下淌。 几年前,他还是个中产阶级。 开着贷款买的跑车,周末去西海岸冲浪。 现在,国家成了农业基地和代工厂。 曾经高高在上的白人,成了拿计件工资的底层劳工。 这种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神经。 他打不过星辰集团的安保。 砸不坏头顶的反重力飞船。 他只能把满腔的憋屈和怨毒,发泄在这个华夏国民偶像身上。 汤姆打开了暗网论坛。 一个名叫“自由之火”的隐秘版块。 这里聚集着几万个像他一样,不甘心被华夏统治的外国网民。 版主发置顶帖。 “进攻。毁了那个女人的直播。” 汤姆两眼充血。 双手重重砸在机械键盘上。 塑料键帽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他在外网的社交平台上,疯狂发送恶评。 “塑料脸!技术是偷我们美国的!” “黄皮猴子只配在下水道里唱歌。” “脱了衣服靠男人上位的婊子。” 脏话。种族歧视。荡妇羞辱。 恶毒的词汇,顺着网线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不止是汤姆。 伦敦潮湿的出租屋里。 柏林破败的网吧里。 几万个西方键盘侠,在暗网的组织下。 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 疯狂刷新着推特和各大外网平台。 刷词条,带节奏。 几万条恶毒的评论,在十分钟内冲上了外网热搜榜首。 他们把对华夏科技霸权的恐惧。 把国家破产的屈辱。 全变成了一把把无形的尖刀,扎向屏幕里那个十八岁的女孩。 燕京。四合院堂屋。 林宇坐在沙发上。 电视屏幕的下方,突然滚动起了一条特殊的字幕带。 这是陈顶天的人,专门接入的星辰集团内部情报网。 实时翻译外网的数据流。 本来是用来监测海外舆论对全息技术反应的。 现在,那条滚动带上,全变成了红色的翻译文字。 “肮脏的华夏女人。” “她那张脸恶心透了。” “真想把她按在底特律的下水道里。” 字眼一个比一个脏。 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地从屏幕底部滑过。 林宇的视线停在那行红字上。 屋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铁炉子里的煤块发出一声细微的劈啪声。 火苗晃了两下。 林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他没有大吼大叫。 也没有砸桌子。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里,那个在台上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的妹妹。 林雪正鞠躬,感谢全场的欢呼。 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林宇收回视线。 看向手里端着的白瓷茶杯。 杯子里还剩半杯茶水。 茶叶梗竖在水面上。 他大拇指贴着杯壁,食指搭在杯把上。 看着屏幕底部那条“婊子”的评论滑过。 手腕的肌肉没有鼓起。 手臂甚至没有颤动。 只是五指指骨,往掌心方向微微收紧了一毫米。 “咔吧。” 一声极脆的响动。 坚硬的白瓷茶杯,表面突然崩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瞬间爬满整个杯身。 接着。 “噗。” 没有大块碎瓷片掉落。 整个茶杯,连同杯把手。 在林宇的掌心里,直接化作了一团细腻的白色粉末。 茶水失去容器。 “哗啦”一下泼在林宇的西装裤腿上。 水渍迅速洇开,打湿了布料。 滚烫的茶水贴着皮肉。 他没觉得烫。 白色的瓷粉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落在羊毛地毯上。 像一层薄薄的骨灰。 林宇松开手。 拍了拍手心残留的粉末。 他抽出桌上的纸巾,随意在裤腿上按了两下。 纸巾吸饱了水,被他扔进纸篓。 他抬起头。 看着屏幕里跳动的海外Ip地址。 眼底翻涌起恐怖的杀机。 深邃的瞳孔里,仿佛藏着一整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他靠回沙发靠背。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 林宇看着电视。 “谁敢黑我妹妹?全球网络瞬间瘫痪警告。” 第256章 谁敢黑我妹妹?全球网络瞬间瘫痪警告 “谁敢黑我妹妹?全球网络瞬间瘫痪警告。” 林宇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玻璃。 “笃。笃。” 指腹碰着冷硬的玻璃台面,发出单调的闷响。 面前的液晶屏幕上,网页正在疯狂刷新。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外文。 英语、日语、法语。 旁边的翻译软件实时滚动出中文字幕。 字字恶毒。 自从林雪出道,华夏的文化输出直接碾压了西方。 小丫头长得水灵,嗓子又亮。加上星辰集团在背后砸下的海量资源。 硬生生把她捧成了蓝星第一国民偶像。 演唱会开到纽约、伦敦,门票三秒售罄。 那些海外洋人,在现实里被星辰集团按在地上摩擦,过着打工仔的憋屈日子。 敢怒不敢言。 现在有了网络,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耗子,找到了发泄的下水道。 他们不敢明着骂华夏官方,就把脏水全泼在林雪身上。 造黄谣、p遗照、恶毒诅咒。 键盘敲得震天响。 以为隔着几千公里的网线,没人能顺着网线过去扇他们巴掌。 林宇停下了敲击玻璃的手指。 他没发火。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觉得这帮洋人记吃不记打。 物理上的骨头刚接好,精神上又开始犯贱。 他闭上眼。 脑海里,幽蓝色的地球沙盘缓慢转动。 意识穿透沙盘空间的壁垒,直接扎进那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 外星飞船残骸静静地趴在湖边。 右侧机翼那个被撕裂的大口子里,半透明的神经管线闪着微弱的蓝光。 林宇的引力场化作几根极细的无形丝线。 直接接驳在那些蓝色的纤维上。 外星科技的电磁波压制技术。 领先地球几百年。 不需要顶级黑客,不需要敲击一行代码。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林宇意念猛地一压。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电磁风暴,从沙盘空间里轰然涌出。 冲破四合院的青瓦屋顶。 直接扎进大气层外的通讯卫星网络。 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顺着卫星信号,狠狠拍在全球十三个根服务器上。 “嗡。” 空气里发出一声低频的震颤。 没有任何防火墙能挡住这种高维度的碾压。 老美的军用级加密网络,在这股电磁波面前,脆得像一块风干的饼干。 瞬间被撕成碎片。 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个破旧地下室。 没开灯。 屋里混着发霉的披萨味和狐臭。 一个三百多斤的白人胖子,窝在转椅上。 他曾经是华尔街的初级分析师,股市崩盘后,现在靠领救济粮度日。 满是油污的粗短手指,正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屏幕上是对林雪的恶毒咒骂。 “发送。” 他重重敲下回车键。 拿起旁边的罐装可乐灌了一大口。 还没咽下去。 电脑屏幕猛地一闪。 黑屏了。 胖子愣了一下,伸手去拍显示器的塑料侧壳。 下一秒。 屏幕上爆出一片血红色的乱码。 像是有鲜血在屏幕内部往下淌。 一个醒目的骷髅头标志,占满了整个十四寸显示器。 “见鬼,中毒了?” 胖子骂了一句。 紧接着,机箱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啸叫。 散热风扇的转速瞬间飙到极限。发出凄厉的风噪。 外星电磁波顺着网线,强行修改了这台电脑的物理电压。 主板上的电容器承受不住几百倍的超载。 “砰!” 一声闷响。 机箱侧面板直接炸开。 一团橘红色的火花夹着碎铁片,从里面喷了出来。 正中胖子的脸。 “啊——” 胖子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可乐罐掉在地上,黑色的液体撒了一地。 塑料焦糊味和头发烧焦的臭味,瞬间填满了地下室。 伦敦。东区贫民窟。 一个失业的酒鬼正拿着鼠标,给林雪的黑贴疯狂点赞。 屏幕同样瞬间变红。 手心里的鼠标底下直接窜出一道蓝色的电弧。 “啪。” 电弧打在他的手背上。 烧出一块焦黑的皮肉。 酒鬼惨叫着甩开手。 面前的电脑屏幕“哗啦”一声碎裂。 玻璃碴子崩了他一头一脸。 东京。新宿的一家网吧里。 十几个键盘侠正聚在一起发帖。 整个网吧的屏幕齐刷刷变成血红色。 紧接着。 “砰砰砰!” 几十台电脑主机像放鞭炮一样,接连炸毁。 浓黑的烟雾从机箱里冒出来,直往房顶上窜。 火警警报疯狂大作。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冲上网吧走廊,互相踩踏。鞋子跑丢了一地。 这不是个例。 全球几万个在网上抹黑林雪的Ip地址。 在同一秒钟。 迎来了精准的物理毁灭。 主板烧穿,硬盘熔毁。 甚至有人的手在键盘上,被高温融化的塑料按键粘掉了一层皮。 那些正在网上围观的海外网民。 眼睁睁看着论坛上的黑贴,一条接一条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血红色的警告代码。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黑客攻击。 这是神明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全球网络陷入了死寂般的恐慌。 论坛上鸦雀无声。 平时一秒钟刷新几百条留言的板块,现在连个标点符号都没人敢发。 生怕下一个炸机箱的就是自己。 燕京,四合院。 林宇靠在沙发上。 冷冷盯着面前液晶屏幕上,那张全球Ip点阵图。 几万个红色的光点,在三秒钟内。 像被一盆冷水泼灭的火星,黑得干干净净。 屋里还飘着他刚才喝茶留下的茉莉花香。 林宇手指停止了敲击玻璃。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气。 冷哼一声。 看着那几万个黑掉的Ip地址。 林宇觉得,光烧电脑实在太便宜这帮人了。 砸个机箱算什么惩罚,几百块钱就能买个新的。键盘侠的手只要没断,过几天还能继续敲。 他缓缓站起身。 西装裤腿擦过茶几边缘。 双手抬起,十指交叉。 用力往外一掰。 骨节发出“嘎嘣、嘎嘣”两声脆响。 林宇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黑客帝国都没我猛,顺着网线直接把键盘侠扔进太空。” 第257章 黑客帝国都没我猛,顺着网线直接把键盘侠扔进太空 “黑客帝国都没我猛,顺着网线直接把键盘侠扔进太空。” 林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皮手套摩擦发出的闷响,在堂屋里荡开。 液晶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翻译软件里的恶毒词汇疯狂滚动。 林宇靠在沙发背上。 他闭上眼。 脑海中,幽蓝色的地球沙盘轰然运转。 几万个刚刚被摧毁电脑主板的海外Ip地址,在沙盘表面亮起猩红的光点。 网络是一张虚拟的网。 但在沙盘的物理锁定下,每一个虚拟Ip,都对应着一根实实在在的网线。 对应着一台烧冒烟的主机。 对应着一个正坐在电脑前骂街的大活人。 林宇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空一抓。 引力场顺着这些红点,跨越半个地球,精准降临。 纽约。布鲁克林区。 地下室里弥漫着刺鼻的塑料焦糊味。 白人胖子正拿着一块发黑的脏毛巾,死死捂着左脸。 刚才电脑机箱爆炸,火花烫破了他的皮肉。 他疼得直抽冷气。 肥厚的嘴唇哆嗦着,嘴里的脏话没停。 胖子把手里的半罐可乐砸在水泥墙上。 棕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转过身,拖着三百多斤的肥肉走向角落。 那里还有一台备用的旧笔记本电脑。 他今天非要把那些抹黑林雪的恶搞照片发遍全网。 右脚刚迈出一步。 鞋底踩在散落的披萨盒上。 一股难以名状的失重感,毫无预兆地攥住了他的胃。 “嗡。”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音。 头顶的石膏板天花板,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嘎啦啦。” 白色的灰粉簌簌往下掉,糊了他一脸。 胖子张大嘴,忘了骂人。 他仰起粗壮的脖子往上看。 “轰!” 地下室的楼板,连同一楼的木地板和屋顶。 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掀飞。 几百斤的木条和石块向四周炸开。 露出了纽约灰蒙蒙的夜空。 胖子双脚脱离了地面。 他连人带那把廉价的转椅,被强行拔地而起。 速度快得离谱。 像一枚点火发射的窜天猴,直插云霄。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破了布鲁克林区的夜色。 胖子的两层下巴在狂风中剧烈抖动。 地面的建筑在他眼里迅速缩小。 曼哈顿的灯火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不止是纽约。 伦敦东区的贫民窟。 一个酒鬼正揉着被电弧烧焦的手背,痛得满地打滚。 屋顶的瓦片轰然炸碎。 他连人带那张弹簧床垫,直接冲上夜空。 酒瓶子掉下去,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巴黎。塞纳河畔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一个穿着风衣的法国青年,正拿着手机疯狂敲击虚拟键盘。 他端起桌上的浓缩咖啡,刚凑到嘴边。 咖啡杯毫无征兆地碎裂。 褐色的苦涩液体泼了他一脸。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天空。 撞破了咖啡馆的遮阳伞,伞骨当场折断。 路人吓得把手里的法棍面包扔了一地。 首尔。江南区的高档写字楼里。 一个韩国财阀的底层职员,正躲在工位上发黑帖。 “砰!” 他身旁的落地窗玻璃瞬间爆碎。 成千上万的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样往外飞。 职员连人带办公椅,顺着破碎的窗口直接射向高空。 皮鞋掉了一只,砸在楼下的街道上。 全球各地。 几万个叫嚣得最恶劣的外国喷子。 在同一秒钟,体验了物理意义上的升天。 引力场像看不见的绳子,死死捆着他们的手脚。 两万米。平流层。 几万个黑点穿透了云层,悬在半空。 这里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十度。 空气稀薄得像一张纸。 白人胖子涨红了脸。 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指甲抠破皮肉,刮出血道子。 肺泡在低压下剧烈膨胀,仿佛要从胸腔里炸开。 他张大嘴,像一条被扔在干旱沙滩上的鱼。 拼命吞咽,却吸不到一丝氧气。 极寒的冷风像钢刀一样割着他的脸。 鼻腔里的毛细血管纷纷破裂。 鼻血涌出来,顺着人中淌下。 瞬间冻成两道暗红色的冰碴子。 眼泪刚溢出眼眶,就把睫毛冻结在一起。 胖子的耳膜因为气压剧变,发出“啵”的一声闷响。 听力丧失了大半。 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绝望地狂跳。 这几万人平时躲在屏幕后面,敲着键盘。 以为自己是审判世间的主宰。 现在。 悬在两万米的高空。 面对地球最原始的物理法则,他们连一只冻僵的苍蝇都不如。 绝望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燕京。后海四合院。 林宇坐在沙发上。 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凉了。 他拿舌尖舔掉沾在嘴唇上的茶叶沫子。 “行了,别真憋死了。” 林宇放下茶缸。 瓷底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右手食指在半空轻轻一划。 两万米高空。 引力场带着这几万人,在平流层划过一道巨大的抛物线。 横跨半个地球。 直奔太平洋中央。 那片深不见底的公海。 几万个黑点,带着刺耳的音啸,从高空直坠而下。 速度越来越快。 狂风把胖子身上的脏t恤撕成了布条。 下方是黑沉沉的海面。 “扑通!扑通!扑通!” 就像下了一场人肉饺子。 几万人接连不断地砸进深蓝色的海水里。 砸出一片片白色的浪花。 引力场在落水的瞬间撤去。 卸掉了致命的冲击力,没让他们当场摔成肉泥。 但太平洋的海水可不认人。 胖子一头扎进海浪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进他的鼻腔和气管。 “咕噜噜!” 他拼命挥舞着短粗的胳膊,从水底冒出头。 大口喘气。 一口又咸又苦的海水直接呛进喉咙。 咸涩的味道刺激着气管,他咳得撕心裂肺。 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拍过来。 水温极低,带走他身上仅存的热量。 伦敦的酒鬼抱着一块漂浮的碎床板,哭得鼻涕横流。 东京的键盘侠们挤成一团,在海面上绝望地踩水。 泡在盐水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四周一望无际,全是波涛汹涌的海水。 没有船。没有岛屿。 只有头顶刺眼的太阳和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偶尔有一道黑色的三角形背鳍,在几十米外的水面上划过。 那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深海鲨鱼。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黑客技术。 这是来自东方的制裁,给他们下达的物理裁决。 在这个深海的修罗场里。 他们能活多久,全看体力能撑几个小时。 至于游回岸上,绝无可能。 林宇闭上眼。 沙盘空间的画面在脑海中散去。 他睁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两只手抬起来,互相拍了两下。 “啪啪。” 拍掉手上根本不存在的虚灰。 处理完这批网络垃圾,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伸了个懒腰,肩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迈步走到院子里的水槽边。 拧开黄铜水龙头。 冰凉的地下水冲在手上。 他拿起肥皂打出白沫,把手洗得干干净净。 拿挂在铁丝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 正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八仙桌上的黑色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堂屋里的安静。 林宇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宇哥。” 电话那头,是顾清寒的声音。 透着股压不住的高兴劲儿。 背景音里还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清寒?怎么了?”林宇拉过圆头木凳坐下。 木头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轻响。 “今晚早点过来,全家人都要聚齐吃个家宴。” 顾清寒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喜气。 “妈连菜单都拟好了,正在厨房忙活呢。” 林宇挑了下眉毛。 “什么日子?这么大排场?” 顾清寒在那头顿了一下。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骄傲。 “因为一件大喜事。” 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大哥当上了全球农业总工会会长,老实人也有春天。” 第258章 大哥当上了全球农业总工会会长,老实人也有春天 “大哥当上了全球农业总工会会长,老实人也有春天。” 林宇挂断加密座机专线。 他把黑色的硬塑料听筒搁回原位。 意念微动。 四合院堂屋的雕花木门发出一声细微的木轴转动声。 林宇的身影瞬间从沙盘空间跨越而来,双脚稳稳踩在青砖地面上。 屋里烧着地暖。 一进门,门外的寒风被彻底隔绝。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碳火、羊肉和高度白酒的浓烈香气。 堂屋中央的紫檀木八仙桌旁,正热闹得掀翻房顶。 林宇反手关严实门,目光穿过铜火锅升腾的白雾。 他一眼就看见了大哥林海。 原主这个老实巴交、只会闷头在黄土地里刨食的大哥,今天大变样。 林海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服。 这衣服是意大利手工裁缝飞过来量体裁衣做的,料子泛着暗哑的高级光泽。 但穿在林海身上,总透着一股诡异的别扭。 他常年挑扁担练出的宽厚斜方肌,把西装后背撑得紧绷绷的。 领带歪在一边,勒在粗壮的脖子上,像个套马的缰绳。 林海浑然不觉这身衣服有多贵。 他大大咧咧地挽起西装袖口,一直撸到手肘,露出粗糙黝黑的小臂。 双手捧着一瓶贴着红星标签的散装二锅头。 正满面红光地给老爹林建国倒酒。 黄澄澄的酒液砸在白瓷碗底,溅出几滴落在实木桌面上。 “爹,您今儿必须满上!咱高兴!”林海的破锣嗓子震得窗户纸直响。 林建国手里捏着根筷子,敲着桌沿。 “慢点倒,这可是好酒,别洒了!”老头笑骂了一句。 林宇拉开条长凳,大跨步坐下。 顾清寒递过来一双象牙筷。 林宇接过筷子,顺手夹了一筷子凉拌猪耳朵,嚼得嘎嘣脆。 “大哥,这衣服挺精神,就是不适合干农活。”林宇打趣道。 林海听见声音,转过头来,一拍脑门。 “二弟回来了!快,给你也满上!” 他放下酒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扯着领带用力拽了拽。 “别提了,这劳什子衣服穿着憋屈。” “要不是开大会,我才懒得套它。” 因为林宇当年强行用引力场碾压,把老美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砸了个稀巴烂。 华尔街的高楼塌了,五角大楼平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被彻底抽干了工业骨髓。 老美变成了纯粹的低端农业国,专给华夏种玉米和小麦,以此偿还签下的一百年债务。 地盘太大,几千万洋鬼子在那边种地,总得有个懂行的去管。 国家最高层开了三天三夜的会。 那些西装革履的农业专家全被否了。 首长最后直接拍板,请出了林海。 一个在冀省老林村种了半辈子地的老把式。 头衔给得极大:全球农业总工会会长。 享受“农业钦差”的最高待遇。 林海端着自己的海碗,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辣得他一缩脖子,随即哈出一口长气。 “爹,二弟,你们是不知道那边有多痛快!” 林海干脆站起身,一只脚踩在长凳上。 这个标志性的老农蹲姿,配上那身高定西装,说不出的滑稽。 但他毫不在意。 一抹嘴上的酒渍,声音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你们是不知道,那边现在全是大平原。” “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土地。” “当年二弟那一通砸,把他们的楼全抹平了。” “现在那地皮肥得流油,全种上了大苞米和冬小麦。” 林海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 “上个礼拜,我去内布拉斯加州那边巡视。” “那地头,五万亩连成一片。” “刚好赶上浇水除草的节骨眼。” “老美以前搞什么全机械化,现在机器我都给他们砸了一半。” “剩下一半破铜烂铁,我让他们人工用锄头翻地。” 林海冷笑一声。 “我开着那台东方红牌的老式拖拉机,排气管冒着黑烟。” “突突突地在田埂上慢悠悠地开。” “车斗里拉着满满一桶井水。” 林建国敲了敲烟袋锅子,火星子直冒:“那些洋鬼子受得了这份罪?” “受不了也得受!”林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不干活,星辰集团的驻地监工直接扣下个月的罐头配给。” “饿上他们三天,连草根他们都能给你嚼碎了咽下去。” 林海站起身,一把扯过旁边挂着的白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活脱脱一个老农下地的模样。 “跟在我拖拉机后头的,有男有女。” “那帮人,好些个以前在华尔街是管金融印钞票的。” “还有在白宫里头穿燕尾服开舞会的。” “现在呢?” “全光着膀子,穿个破麻布背心。” “手里攥着带刺的铁锄头,在玉米地里猫着腰。” 林海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正午十二点的日头毒啊。” “晒得他们那一身白皮全起了水泡。” “一碰就破,流黄水。” “最后全褪了一层厚皮,红得跟煮熟的螃蟹没两样。” 林海拿手指了指外面。 “有个叫什么安德鲁的,听说以前是跨国银行的总裁。” “手掌心磨出了一个硬币大的血泡。” “疼得受不了,把锄头一扔,坐在地埂上抹眼泪。” “用他们那鸟语喊叫,说侵犯什么人权。” 林海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 “我直接拉下拖拉机的手刹。” “跳下车,走到他面前。” “一脚把他的水壶踢出十米远。” “我指着他鼻子骂:老子教你种地吃饭,这就是最大的人权!” “不想干?行啊,今晚你连一个发霉的土豆都分不到!” 林宇夹起一片羊肉卷,放进蘸料碗里搅了搅。 芝麻酱挂满肉片。 “大哥,他听得懂你骂人吗?”林宇笑着问。 “能听不懂?”林海瞪大眼睛。 “我旁边随时跟着十个翻译官。” “全是从国内顶尖大学选拔出来的,专业八级。” “我这带着冀省口音的土话一出,他们立刻拿高音喇叭用标准英语广播出去。” “吓得那个安德鲁连滚带爬去捡锄头,手上的血泡破了也不敢吭声,拼了命地翻土。” 林建国听到这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连连拍着大腿。 “痛快!真痛快!” “想当年,咱们在土里刨食,那些洋鬼子看咱们像看要饭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他们下地受这茬罪了!” 林宇咽下羊肉,拿热毛巾擦了擦手。 “大哥干得好。这些吸血鬼以前靠吸全世界的血过日子。” “现在让他们在土里流点汗,也是一种救赎。” 林海得意地扬起下巴。 “爹,我现在每天出门。” “那帮曾经的洋老爷们,排着几十米长的队。” “看我来了,全得九十度弯腰。” “用那生硬别扭的口音,喊一声‘林会长’。” “稍微有点懈怠,我就停了他们全家的口粮。” 一桌子人被逗得哄堂大笑。 王秀芝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乱炖走过来。 沉甸甸的瓷盆磕在桌面上。 她拿围裙擦了擦手,笑骂道:“老大,你现在官威比镇长还大。” “人家以前好歹是大人物,别把人折腾出个好歹来。” “娘,这叫折腾?”林海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种地是天底下最本分的事。” “我这是在教他们怎么自食其力。” “老实人闷头种地,也能种出个春天来!” 他脱掉那件碍事的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扯掉领带扔在桌角。 只穿一件白衬衫,解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 露出古铜色的锁骨。 “呼,在家里还是这么着舒坦。” 堂屋里热气蒸腾。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把外头的寒冬彻底挡在院子里。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简直是一场跨越维度的盛宴。 中间是老北京传统的紫铜木炭火锅,里面翻滚着红亮的底料。 切得飞薄的羊肉卷在沸水里上下沉浮。 旁边是一盆东北乱炖,大块的排骨和油豆角炖得稀烂。 这些家常菜的旁边,却突兀地放着几个金边瓷盘。 里面装着沙盘空间出品的极品熊掌,还有从深海一万米捞出来的巨大龙虾。 龙虾钳子比林海的手腕还粗。 外围还摆着一圈外星温室培育出来的奇珍异果。 果皮呈半透明状,里面流转着微弱的紫红色光晕。 这种能在外界掀起一场小国战争的顶级食材,在这里只是解腻的水果。 小林凡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 身上系着个红色的口水兜。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只比他还大的帝王蟹腿,正卖力地嘬着里头的鲜肉。 满脸都是蟹黄和油脂。 顾清寒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颊,转头冲林宇笑了笑。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一大桌,一家老小全都落座。 林建国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去夹那些发光的外星水果。 老头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碳火和肉香的热气。 双手放在膝盖上。 掌心摩挲着裤腿下的生化机械义肢。 坚硬的钛合金触感隔着布料传来,不再有半点风湿的酸痛。 屋里的笑声慢慢弱了下来。 林海啃完了一根排骨,把骨头吐在碟子里,停下了动作。 王秀芝也放下筷子,安静地看着老伴。 林宇靠在木椅背上,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父亲。 林建国缓缓伸出右手。 端起面前那只粗瓷海碗。 碗里盛满了红星二锅头。 酒液快要溢出碗沿。 老头的手背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和褐色的老年斑。 指节粗大,那是常年握锄头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大半碗酒液荡起一圈圈涟漪,清亮的酒香在空气里散开。 林建国定定地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 看着穿着体面、扬眉吐气的大儿子。 看着神色从容、犹如神明般的二儿子林宇。 老头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呼吸逐渐加重,胸膛起伏。 浑浊的眼底慢慢浮起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眼眶一点点泛红。 “一家人的晚宴,回忆当年饿肚子的苦日子。” 第259章 一家人的晚宴,回忆当年饿肚子的苦日子 “一家人的晚宴,回忆当年饿肚子的苦日子。” 林建国端着那杯散装二锅头。 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眼眶里亮着水光。 堂屋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八仙桌中央那口紫铜火锅在咕噜噜地沸腾。 红亮的汤底翻滚,顶着两截切段的大葱。 老头没有急着喝酒。 他保持着端碗的姿势,视线越过火锅升腾的白雾。 目光落在满桌子的珍馐上。 左边是一个青花瓷大盘,里面盛着一只炖得软烂的极品熊掌。 浓油赤酱挂在胶质上,散发着厚重的肉香。 右边横着一只深海大龙虾。 比成年人的小臂还要长,虾壳红得刺眼。 再往外一圈,摆着几盘外星温室培育出来的奇珍异果。 果肉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在钨丝灯泡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随便挑出一颗,放在如今的华夏黑市上,都能换回一座燕京城的四合院。 林建国看了一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很重。 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陈年的土腥味。 他把手里的粗瓷海碗慢慢放回桌面。 “老二啊。”林建国声音发哑。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的林宇。 “这桌子菜,搁在以前,皇帝老儿也吃不上。” 老头粗糙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 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厚茧刮过木头表面的声音。 “看着这些东西,我这脑子里,全是大旱那一年的景。” 林建国吸了吸鼻子。 堂屋里很暖和,但他却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夹克外套。 仿佛那股六零年的西伯利亚寒流又吹到了骨头缝里。 “那一年,真冷啊。” “几个月没下一滴雨,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 “黄土干得裂开大口子,一脚踩上去,全变成白毛汗一样的细灰。” 林建国盯着火锅里翻滚的羊肉片。 “咱们一家人,就挤在村西头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土屋里。” “窗户纸破了,连糊窗户的旧报纸都找不到。” “只能扯几把干稻草塞在窟窿里。” “北风一吹,那稻草茬子全往屋里灌,扎在脸上生疼。” 王秀芝坐在旁边,别过脸去。 她抬起手,用围裙的边角使劲按了按眼角。 林海也不说话了。 他那刚当上全球农业总工会会长的张扬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宽厚的肩膀耷拉下来。 林建国摸索着口袋,掏出旱烟袋。 没有点火,只是习惯性地咬在嘴里。 “那时候,树皮都被全村人扒光了。” “榆树钱?连榆树根都被刨出来嚼了。” “村东头的老王家,半夜去后山挖观音土吃。” “吃饱了,肚子胀得像个大冬瓜,拉不出屎,活活憋死了。” 老头咬紧了烟嘴。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大哥那时候半大小子,饿得在炕上直打滚。” “你那时候才多大?瘦得皮包骨头。” “两眼发直,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林建国伸出食指,指了指林宇的方向。 “我看你进气多出气少,心里急得像着了火。” “听说隔壁王家庄有个地主家的远房亲戚,手里还藏着半块棒子面饼子。” “我连夜翻了两座山摸过去。” 林建国拿下嘴里的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两下。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半块饼子,发了霉,长了一层绿毛。” “硬得像块石头。” “我跪在地上,把家里唯一的一把生锈柴刀给他,求他换那半块饼。” 老头停顿了一下。 胸膛剧烈起伏。 “结果那小子不是个东西。” “他拿了柴刀,反悔了。” “嫌刀不够快,不仅不给饼子,还要赶我走。”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今天要是吃不上东西,明早就得埋后山。” 林建国猛地攥紧拳头。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我扑上去,咬着他的手脖子,硬是从他怀里把那半块饼抢了出来。” “那小子急了,抄起门后的一根白蜡木棍子。” “照着我右腿膝盖,抡圆了就是一下。”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小林凡不懂事,还在旁边咔吧咔吧地咬着龙虾壳。 顾清寒赶紧拿手捂住儿子的嘴,把他抱到膝盖上。 林建国摸了摸自己的右腿。 隔着布裤管,那里现在是一套外星生化机械钛合金义肢。 冰冷,坚硬,充满力量。 但在那段饥荒的岁月里,那里只有碎裂的骨头和烂肉。 “‘咔嚓’一声,我都听见骨头茬子扎进肉里的声音了。” “疼啊。” “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林建国闭上眼睛,眼皮微微发抖。 “可我不敢松手。” “我把那半块发霉的饼子死死捂在怀里。” “拖着一条断腿,在雪地里往回爬。” “两座山,十里山路。” “血在雪地里拖出一条红线。” “爬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冻僵了。” “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满脑子都是把饼子塞进你嘴里。” 老头睁开眼,看向顾清寒。 “清寒那时候刚下放过来。” “城里来的闺女,哪受过那种苦。” “饿得连下地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缩在炕角,盖着一条全是补丁的破棉被。” “她看着我把那半块饼子用开水泡软,一点点喂进你嘴里。” “她馋得直咽口水,嘴唇都咬破了。” “可硬是没吭一声,没伸手要一口。” 顾清寒听到这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低下头。 在桌子底下,紧紧抓住了林宇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指甲掐进林宇的手背里。 那段绝望到骨头里的黑暗日子,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 四面漏风的土屋变成了三进三出的燕京四合院。 破棉袄变成了高级西装。 发霉的棒子面变成了外星奇果。 这一路走来,跨度太大,大到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林海在一旁听得红了眼圈。 他低下头,双手抠着自己的膝盖。 突然端起面前的酒碗,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 直接仰脖灌了一大口闷酒。 烈酒呛进气管。 林海捂着嘴,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咳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王秀芝走过去,用力拍着大儿子的后背。 眼泪顺着她脸上的皱纹滑下来。 全家人沉浸在忆苦思甜的唏嘘中。 林宇端坐在木椅上。 背脊挺得笔直。 他静静地听着老爹的诉说。 没有插话,也没有叹息。 只是反手在桌下握住了顾清寒发抖的手。 将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掌心渡过去,平复妻子的情绪。 林宇的眼神很深邃。 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火锅底下的猩红炭火。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那个冬天。 自己躺在土炕上,肚子里像吞了刀片一样绞痛。 那种连呼吸都消耗生命的极致饥饿感,早已经刻进了这具身体的本能里。 如果不是系统觉醒。 如果不是自己拼着最后一口气飞上天。 老林家在那一年冬天,就已经绝户了。 林建国看着全家人沉闷的模样。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属于华夏老农最朴实的笑容。 老头吸了吸鼻子。 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掉眼角的泪水。 他一把端起桌上那半碗散装二锅头。 没有碰杯,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仰起头,一饮而尽。 咕咚。 烈酒顺着食道滚落。 烧灼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老头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 “砰!” 粗瓷碗底磕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建国直起腰板。 他的脸因为酒精的作用而迅速涨红。 他看着对面的林宇。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如今的锦衣玉食,全靠林宇当年勇敢的第一次起飞。” 第260章 如今的锦衣玉食,全靠林宇当年勇敢的第一次起飞 “如今的锦衣玉食,全靠林宇当年勇敢的第一次起飞。” 老爹的话让饭桌安静下来。 顾清寒在桌下紧紧握住了林宇的手。 她的掌心出了点汗,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柔软,细腻。 手腕上那只成色顶级的玻璃种翡翠镯子,贴着林宇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和掌心的温热混在一起。 林宇反手将妻子的手包进手心里。 大拇指指腹刮过她的手背。 在几年前,这只手上全是干裂的冻疮和黄褐色的老茧。 挑水磨破的水泡,结痂后硬得像块砂纸。 林宇靠着木质椅背。 视线越过火锅冒出的白烟。 脑子里突然灌进了一股带着冰碴子的冷风。 那是他刚穿过来的时候。 六零年的那场大雪,下得比刀子还硬。 风顺着土墙缝隙往屋里刮,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左右乱晃。 他在土炕上蜷缩成一团。 胃酸烧着喉咙,肠子像被一只手攥着往下扯。 疼得连喘气都费劲。 那时候,死神就坐在炕头上看着他。 直到脑子里响起那声清脆的机械音。 直到他发现自己能无视那股把他按在地上的地心引力。 林宇记得那天的雪花是怎么打在脸上的。 他没有犹豫,撞破漏风的屋顶,直冲夜空。 没有宇航服,也没有保温舱。 只有一身破洞的破棉袄,迎着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寒流。 狂风像锉刀一样刮过脸颊。 他在高空俯瞰着被大雪封死的大地。 为了抢第一张工业图纸,为了全家能活下去。 他硬生生飞到了几千公里外的苏联远东军区。 那座重兵把守的秘密基地,在他眼里像个纸糊的玩具。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引力场轻易撕开。 刺耳的警报声在风雪中回荡。 那张带着机油味的图纸,是他给华夏换来的第一口工业底气。 “哥,你吃菜呀。” 妹妹林雪用公筷夹了一块熊掌肉,放到他碗里。 打断了林宇的思绪。 林宇回过神,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肉皮炖得烂熟,浓厚的油脂粘在牙膛上。 他嚼了两口咽下。 是啊,走得太远了。 远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一开始他只是想吃顿饱饭。 林宇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喝了一口滚烫的大红袍。 浓茶冲散了嘴里的肉味。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杯子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皮肤上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但这双手,撕开过世界上最硬的钢板。 太平洋的海风带着咸腥味,他曾虚空站立在鹰酱的核动力航母上方。 十万吨的钢铁巨兽,甲板上停满了战机。 五指一收。 引力场生生把甲板扯成两半。 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吓破了整个西方世界的胆子。 不可一世的美国水兵像饺子一样掉进冰冷的海水里,绝望地扑腾。 这双手,也掏空了美联储的地下金库。 厚达几米的防核爆金库大门,像饼干一样碎裂。 几千吨黄金被沙盘吞噬的时候,纽约的警报声响彻了一整夜。 沉甸甸的金砖消失在虚空中。 他连个指纹都没留下,只给华尔街留下了一地烟头。 这双手,还干过老天爷的活儿。 中原大旱,赤地千里。 他飞到贝加尔湖,搬运了几十万吨淡水。 引力场将水滴粉碎成水汽,笼罩在干裂的黄土地上空。 第一滴雨砸在灰土上的时候,扬起了一阵呛人的土腥味。 干瘪的麦苗贪婪地喝着水。 几百万灾民跪在泥水里磕头。 这一路走来,他不讲道理。 讲道理救不了饿死的人,更挡不住外面的坚船利炮。 他靠的就是绝对的暴力。 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 谁敢卡脖子,就直接把对方的脊梁骨抽出来。 硬生生用一双拳头,给华夏打出了一个万邦来朝的天朝上国。 现在,曾经高高在上的白皮政客,在美洲大陆晒着太阳挥锄头。 小日子在岛上倒腾垃圾。 全球的资源像百川归海一样涌入这片土地。 “爹,我喝不下了。” 林海的大舌头响了起来。 大哥靠在椅背上,衬衫扣子全解开了,露出黑红的胸膛。 手里那半瓶二锅头已经见底。 呼噜声紧接着就打了起来,震得桌上的空酒杯直响。 “行了,收了吧。”林建国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老头今晚也喝高了,舌头有些发直。 但精神头十足,脸上的皱纹舒展着。 晚宴在饱嗝和饭菜的余香中结束。 王秀芝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瓷盘子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顾清寒抱着吃饱喝足的小林凡,回了厢房。 小胖子下巴上还沾着一点蟹黄,趴在妈妈肩膀上睡得正香。 夜深了。 四合院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只剩下走廊下挂着的两个红灯笼,随风微微摇晃。 红光打在青石板上。 燕京城的冬夜很静。 外头没有了汽油燃烧的尾气味。 反重力和清洁能源全面普及后,这城市的空气变得冷冽而干净。 林宇推开堂屋的门。 冷空气猛地灌进领口。 他没披大衣,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衬衫。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 脚下踩着一块青砖。 旁边就是那棵活了上百年的老槐树。 树叶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杈子指着天空。 林宇站定,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肺叶里凉丝丝的。 地球上的旧账平了。 该报的仇报了,该拿的东西全在自家的仓库里堆着。 华夏吸干了全世界的科技和财富。 加上他扔给科学院的那些外星飞船残骸。 国内的物质和科技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林宇觉得不够。 他闭上眼。 脑海深处,那个无尽沙盘正在疯狂地旋转。 这几年,全球几十亿人把他当神明一样供奉。 狂热的信仰之力化作实质的金色能量,填鸭式地灌进沙盘里。 他能听到沙盘内部传来的轰鸣。 像是一头吃饱了但还想吞噬恒星的远古巨兽。 在精神海里来回踱步,发出焦躁的震颤。 地球这块小池塘,已经装不下这头巨兽了。 他现在的引力场全开,能一巴掌把月亮拍停。 如果继续在地球上折腾。 稍微打个哈欠,可能就会引发一场板块断裂。 力量到了这个级别,蓝星那层薄薄的大气层,就像一层随时会被撑破的塑料膜。 林宇睁开眼。 抬头仰望。 今晚的星空亮得刺眼。 猎户座的腰带在黑幕上闪闪发光。 一颗颗恒星距离地球几百、几千光年。 带着冰冷的远古星光,落进林宇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51区抢回来的那截外星飞船残骸,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那证明了宇宙深处,绝对存在着能跨越星系的高等文明。 地球在他们眼里,可能连个虫子窝都不如。 如果有一天,那些高维文明打过来。 搞什么空间折叠、降维打击。 凭现在华夏刚起步的科技,连人家一发主炮都扛不住。 防守从来不是林宇的作风。 当年他穷得响叮当的时候,都敢单枪匹马飞去苏联抢东西。 现在他手握沙盘,更不可能缩在家里等别人上门。 华夏必须走出去。 他得亲自去外太空探探路。 摸清太阳系的底细。 沙盘现在也饿了,正好去太空里啃点小行星,吞点高维度的星体物质。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干枯的槐树叶。 树叶擦着林宇的皮鞋飞过,发出沙沙声。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 四周的引力场收敛得干干净净,连一片雪花都惊动不了。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安分的战意,已经沸腾起来。 林宇双手插在兜里,目光穿透大气层,死死锁定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嘴角扯起一抹狂放的弧度:“地球已经不够我逛了,眼光放向太空。” 第261章 地球已经不够我逛了,眼光放向太空 “地球已经不够我逛了,眼光放向太空。” 林宇双手插在兜里。 站在四合院的夜色下。 腊月的冷风顺着墙根刮过来,打着旋儿。 风吹起他白衬衫的下摆。 布料拍打着裤腰,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棵百年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像干枯的手指刺向天空。 堂屋里的热闹已经彻底散去。 酒香和羊肉的膻味,全被这阵冷风吹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股属于冬夜的干冷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林宇转过头,看了一眼东厢房。 窗户纸透着微弱的月光。 顾清寒正抱着胖乎乎的小林凡在热炕上熟睡。 正房那边,老爹林建国早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他硬生生把一家人从六零年的饥荒泥潭里拽出来,送上了世界之巅。 现在的林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林宇想要这份安宁永远维持下去。 但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和平,不是靠躲在四合院的墙根底下求来的。 而是靠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握着比深渊里那些怪物更大的枪。 林宇回过头。 视线穿透了大气层。 燕京的夜空很澄澈。 反重力引擎和清洁能源在国内普及后,煤烟彻底消失了。 星星亮得像一把砸碎在黑丝绒上的玻璃渣。 冷硬,刺眼。 毫无温度地挂在头顶。 深邃的黑暗里,藏着太多让人睡不着觉的未知。 林宇牙齿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 用力。 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51区抢来的那架外星飞船残骸,就像一颗生锈的铁钉。 死死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来,稍微一碰就隐隐作痛。 那天在内华达州的地下深处。 防空警报响得刺耳。 他踩着满地美军特种兵的枪械碎片,亲手触摸过那层暗灰色的金属外壳。 那触感,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找遍全舰,没有一条焊缝。 连一颗最微小的铆钉都没有。 手掌贴上去的时候,金属表面甚至带着一种类似生物皮肤的微弱脉动。 冰凉,却又像个活物。 仿佛那艘飞船本身就有呼吸。 飞船内部的神经纤维控制台,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银色血管。 没有任何物理按键。 完全靠意识接驳。 那玩意儿彻底颠覆了地球现有的硅基文明科技树。 那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技术代差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用生锈的青铜剑去劈砍坦克装甲。 毫无胜算。 这块残骸,冷冰冰地证明了一件事。 在头顶这片黑乎乎的幕布后面,在距离太阳系不知多远的深空里。 绝对存在着能够跨越星系的高等文明。 宇宙就是一片不讲道理的黑暗森林。 那些能在恒星之间跳跃的猎手,绝不是来扶贫的慈善家。 他们手里拿着猎枪,躲在暗处。 而地球,就像是在黑夜里点起了一把篝火,还在旁边大喊大叫的傻狍子。 林宇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五指慢慢握拢,攥成拳头。 指节骨互相挤压,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如果有一天。 一艘几百公里长的外星母舰,毫无预兆地跃迁到太阳系边缘。 遮天蔽日的阴影挡住太阳。 哪怕他们不开一炮。 随便往地球扔一个高密度的质量块。 或者搞个空间折叠的降维武器。 这颗蓝色的水球,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在太空中瞬间爆开。 几十亿人,连个响都听不见,直接汽化。 华夏现在的科技确实迎来了井喷。 钱老带着那帮科学院的疯子,没日没夜地拆解图纸。 把残骸上的技术吃透了一小半。 等离子火炮上舰了,反重力飞行器满天飞。 西方那些老牌帝国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那又怎样? 在真正的星际文明面前,华夏攒下的这点家底。 就像原始人刚磨好的一把石斧。 不仅磨得慢,还沾沾自喜。 拿石斧去砍人家的星际战舰? 林宇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白汽从嘴里呼出,在冷风里瞬间被扯成细丝,消散不见。 他不想把家人的命,把华夏的命,寄托在外星人的仁慈上。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也快被地球憋疯了。 林宇闭上眼。 脑海深处,那个无尽沙盘正在剧烈翻滚。 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闷雷声。 轰隆隆。 像是地壳深处的岩浆在咆哮。 这几年,他在全世界各地用引力场碾压一切。 手撕航母,搬空金库。 降下甘霖,救济万民。 非洲的几亿饥民把他当真神跪拜。 国内的无数老百姓,家家户户供着他的长生牌位。 甚至连那些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西方白皮,骨子里也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全球几十亿人的信仰之力,已经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这些能量顺着虚空,化作粘稠的金色细线。 一天二十四小时,源源不断地往他脑子里灌。 沙盘撑得要命。 里面的山川河流、地壳岩幔,早就被这些金色能量洗刷到了饱和。 原本微缩的地形,现在每一寸泥土都蕴含着恐怖的重力。 林宇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地跳。 胀痛。 沙盘在向他传递一种饿到发疯的情绪。 像一头饿了几万年的远古巨兽。 在精神海里来回踱步,焦躁地撞击着边界。 它想吃东西。 想要疯狂地吞噬。 但它现在看不上地球上的泥巴、海水和普通的铁矿石了。 那些东西对它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它渴望吞噬更高维度的星体物质。 渴望超高密度的陨石内核。 渴望恒星边缘的聚变能量,渴望木星上的液态金属氢。 甚至是虚空中游离的暗物质。 地球这块小池塘,真的太小了。 小到装不下他这条能够粉碎虚空的真龙。 林宇现在连走路都得死死收着劲。 他觉得脚底下的欧亚板块,脆得像一张摊薄的煎饼。 稍微大喘一口气,都能卷起一阵台风。 只要他把身上的引力场往下压一压。 不用多,十分之一的力道。 燕京地下的岩层就会彻底断裂。 炽热的岩浆会顺着裂缝喷上几万米的高空,把半个国家烧成灰烬。 他像是一头被关在单薄玻璃鱼缸里的深海巨鲸。 稍微伸个懒腰,甩一下尾巴,鱼缸就得碎。 这种力量无处释放的憋屈感,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痉挛。 想要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高维打击。 想要给沙盘找点硬邦邦的“口粮”。 华夏必须走出去。 他也必须走出去。 不能指望航天局那些慢吞吞的火箭。 那些烧着化学燃料的大铁棍子,推力可怜得让人想笑。 等他们把探测器送到木星,黄花菜都凉透了。 真有外星舰队打过来,火箭连给人当靶子都不够资格。 林宇决定亲自去外太空探探路。 靠自己这具身体,摸清太阳系的底细。 去看看月球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去火星的地底下用引力波扫一圈。 去木星和小行星带找点极品矿石喂给沙盘。 顺便确认一下,这太阳系里到底有没有外星人留下的监控探头。 有没有适合建立星际前哨站的地方。 林宇睁开眼。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那是一种看见了新猎物、新天地的亢奋。 打服了鹰酱,踩平了小日子。 老美现在都在地里光着膀子种玉米,连个敢抬头瞪眼的人都没有。 地球上的旧账彻底平了。 这个新手村的游戏,他已经打通关了。 星辰大海,才是他现在该去的无边猎场。 他走到石桌旁。 上面放着半个钟头前倒的浓茶。 搪瓷缸子贴着冰凉的石面。 林宇端起杯子,一口灌进喉咙。 冷茶冰牙。 苦涩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去。 非但没灭火,反而把胸腔里那股沸腾的躁动激得更加猛烈。 他没有回厢房拿衣服。 没去套什么厚重的宇航防寒服。 就穿着这件单薄的白衬衫。 下半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色西装裤。 脚上踩着王秀芝亲手纳的千层底黑布鞋。 这身打扮,看着像是要去胡同口的大爷那儿下盘象棋。 或者是去前门大街买个烤红薯。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绝对零度、充满致命宇宙射线的高能真空环境。 他也没给航天局或者最高首长打电话报备。 跟那帮老头子解释自己要肉身横渡宇宙,太费口水。 搞不好还得派医疗队来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等他弄点好东西回来,直接砸在科学院的广场上。 比说一万句废话都实在。 林宇站在青石板上。 双手再次插进兜里。 随意地站着。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咔响。 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一层肉眼完全看不见的引力场,瞬间贴着他的皮肤张开。 只隔着半寸的距离。 隔绝了冷风,锁死了氧气。 在体表形成了一个连高能伽马射线都打不穿的绝对防御屏障。 他双腿微微下蹲。 膝盖弯曲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脚下的那块百年青石板,连一丝裂纹都没起。 甚至连上面的一层细碎灰尘,都没有被气流惊动半分。 所有的反作用力,全被沙盘内部的空间死死吞噬。 林宇仰着头。 看着头顶那片深渊般的黑夜。 语气平淡得像去隔壁院子串门。 “不需要火箭,我肉身飞出大气层。” 第278章 外星指挥官临死前尖叫:这颗落后星球怎么有真神 指挥舱的复合装甲板狠狠砸了下来。 距离诺尔的头顶,只剩下一指宽的距离。 红色的警告灯早已炸裂。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温度瞬间拔高。 诺尔身上的生物外骨骼开始崩裂。“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它引以为傲的卡瑟帝国科技,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铁棺材。 “砰。” 装甲板彻底合拢。没有任何缓冲。 诺尔那张长满呼吸孔的脸,承受不住千万吨的重压。直接爆开。 绿色的血液呈放射状飞溅出去。糊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它的脑组织被暴力挤压成了一滩黏稠的烂泥。 几根残存的触须在金属板夹缝里抽搐了两下。彻底僵死。 紫色的黏液混着绿血,在高温下蒸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到死的那一秒,它都没想明白。 一个被帝国探测器判定为低维原始文明的蓝色泥球。 一个连恒星系都没走出去的落后种族。 怎么会孵化出这种怪物。 一个连宇航服都不穿、徒手捏爆星际母舰的怪物。 这完全砸碎了宇宙文明演化的常理。 “外星指挥官临死前尖叫:这颗落后星球怎么有真神!” 绝望的精神波动顺着暗物质通讯网络,猛地发射出去。 在母舰彻底毁灭前的最后一瞬,这声惨叫传遍了整支舰队。 高维度的精神共振,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每一个外星舰长的大脑皮层。 母舰没了。 长达上百公里的水母状巨舰,被捏成了一个高密度的废铁球。 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真空中。 表面还残留着生物燃料泄漏引发的蓝色电弧。在真空中无声地闪烁。 剩下的几十艘护卫舰,炮口的能量光芒瞬间熄灭。 舰队频道里死一般寂静。 几十个外星舰长坐在各自的指挥座上。浑身的触须僵硬得像生锈的钢筋。 绿色的冷汗顺着它们的鳞片往下淌。砸在金属地板上。 恐惧。纯粹的物理恐惧。 跑。 这是所有外星生物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这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不讲道理的屠宰。 那颗废铁球就是下场。 “切断所有武器能源!全部分配给跃迁引擎!” 一艘护卫舰的指挥官疯狂砸着金属控制台。 它一把推开旁边的副官。亲自抓住蓝色的跃迁推杆。 狠狠往下一拉。推杆被它硬生生扯出了火花。 几十艘战舰的尾部同时喷吐出刺眼的蓝色尾焰。 空间折叠发生器开始剧烈嗡鸣。 它们想撕开虫洞。 哪怕随便跳跃到一个未知的死寂星系,也比面对这个穿着白t恤的人类强。 蓝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周围漂浮的碎石。 护卫舰的舰身边缘开始模糊。金属外壳变得半透明。 它们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高维空间。逃生只差零点几秒。 林宇停在真空中。 他偏过头,往旁边啐了一口。 刚才咬破了舌尖。嘴里一直有股腥甜的铁锈味。 带血的唾沫刚吐出引力场,就在真空中冻成红色的冰渣。飘远了。 他看着那些闪烁着蓝光、准备逃跑的战舰。 林宇冷笑出声。 声音在自己撑开的引力场里回荡。沉闷,透着股狠劲。 “砸了老子家的大门,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林宇抬起左手。五指猛地收拢。 迎着深空的黑暗,握成一个死紧的拳头。 无尽沙盘的能量顺着他的指骨倾泻而出。 “锁。” 方圆几十万公里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块被彻底冻结的钢化玻璃。 空间坐标被强行篡改、焊死。 那几十艘已经半透明的护卫舰,猛地被从高维空间里踢了出来。 舰身重新凝结成实体。重重地震荡了一下。 跃迁引擎因为强行中断,发生了严重的能量反噬。 “砰!” 好几艘战舰的尾部直接炸开。黑烟翻滚,又被真空迅速抽散。 蓝色的尾焰像被一脚踩灭的烟头。瞬间熄灭。 逃跑的路线被彻底堵死。 它们跑不掉。林宇也没打算给它们喘息的时间。 他右手在身前虚空一抓。像是在抓一把沙子。 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随后,朝着那群战舰的方向,狠狠一掷。 环绕在他周身的那个巨大陨石风暴,彻底狂暴了。 几万颗陨石。大如山丘,小如磨盘。 在引力场的疯狂加速下,瞬间突破了几百倍音速。 形成了一道横跨星空的灰色洪流。 真空中听不见声音。 但这股毁天灭地的物理动能,把沿途的空间犁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陨石群像一场密不透风的暴雨。 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铺天盖地砸向外星舰队。 第一颗陨石砸中了一艘巡洋舰的侧舷。 没有能量护盾的阻挡。 坚硬的铁镍陨石直接砸穿了复合装甲。从舰尾穿透而出。 战舰像个被捅穿的硬纸盒。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口处的电缆疯狂喷射着火花。照亮了舱内四处乱撞的外星船员。 紧接着,第二颗、第一百颗、第一万颗陨石接踵而至。 密集的陨石雨将这片星域彻底覆盖。 一艘护卫舰想强行转向规避。侧方的姿态引擎拼命喷火。 一块几千吨重的冰岩正中它的舰首。 冰岩碎裂,化作一团白雾。但战舰的装甲也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还没等它稳住舰身。 十几块陨石从四面八方同时砸了过来。 直接把它砸成了一滩漂浮在太空中的金属零件。 这完全是一场毫无美感的单方面殴打。 像是一把几万吨重的大铁锤,在疯狂地砸打一群绿头苍蝇。 “啪叽。” 外星战舰在陨石的撞击下,接二连三地解体。 碎裂的舱壁。断裂的管线。在真空中四处飞溅。 那些被甩出真空的外星士兵。 它们在失重环境下绝望地挥舞着节肢。体液在低压下瞬间沸腾。 随后被呼啸而来的陨石直接正面撞碎。 化作一团团绿色的冰雾,混杂在金属残骸里。 短短十几秒钟。 几十艘卡瑟帝国的先进战舰,全军覆没。 没有一艘能留下哪怕三分之一完整的舰体。 全都被砸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宇宙垃圾。 太空中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大大小小的战舰残骸,混杂着绿色的血冰,在这片星域里无规则地飘浮。 林宇放下双手。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呼吸有点粗重。 控制这么大范围的质量打击,沙盘的能量消耗极大。 他觉得后槽牙有点发酸。 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喘着气。带起一股火辣辣的干涩感。 林宇抬起手,捏住自己的后脖颈。 用力扭了一下。 “咔吧。” 颈椎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响。肌肉的僵硬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t恤。 衣服没破。但被汗水浸透了。 湿乎乎地贴在后背上,凉风一吹,黏糊糊的难受。 林宇站在真空中。 视线扫过这片长达几千公里的废墟地带。 死不瞑目的外星侵略者,全成了碎冰渣。 那颗被捏成铁球的母舰,还孤零零地悬浮在废墟中心。 林宇摸了摸下巴。指腹蹭过冒出来的硬胡茬。 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好像有点吃亏。 这些外星战舰的复合装甲和生物机械残骸。 可都是实打实的高科技合金。 地球上的钱老那帮科学家,做梦都想弄到手的好东西。 丢在这儿落灰,太浪费了。 把外星舰队的残骸全拖回地球当烟花放。 第281章 从外星科技里提取出长生不老药的配方 “从外星科技里提取出长生不老药的配方。” 林宇睁开眼。 高维神识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那堆外星乱码中剥离出了一段隐秘的基因编码。 这串编码藏得太深了。 外星舰队的数据核心被千万吨引力挤压过,大部分资料都碎成了浆糊。 唯独这个黑色的隐藏文件夹。外面裹着几十层防篡改的量子逻辑锁。 但在林宇刚完成高维进化的沙盘面前。这些锁脆弱得像薄纸。 林宇悬在四百公里的近地轨道上。 他闭上眼。金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繁杂的卡瑟帝国象形文字,被沙盘的算力强行拆解。 一点点翻译成地球人类能看懂的生物学公式。 一长串立体的双螺旋结构图,在他脑海里缓缓展开。 林宇盯着那些旋转的基因链,呼吸猛地停了半拍。 胸腔里那颗强健的心脏,“咚咚”连跳了两下。震得肋骨发酸。 他调出之前捏死那个外星指挥官诺尔时,沙盘随手记录下的生命切片数据。 两张图表重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端粒。那是碳基生物细胞寿命的倒计时牌。 人类的细胞每分裂一次,染色体末端的端粒就会缩短一截。 等到端粒耗尽,细胞失去分裂能力。人就会器官衰竭,老死在病床上。 但诺尔的细胞不同。 那个长着丑陋呼吸孔的外星虫子,它的细胞端粒末端,被一种特殊的生物合成酶死死“焊”住了。 没有任何磨损。 林宇把外星的星历换算成地球纪年法。 算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后,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冰冷的氧气灌进肺叶,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刚才咬破的舌尖还没好利索。 五千三百年。 那个满脸喷黏液、被他一巴掌捏成肉泥的怪物,居然活了五千多年。 比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还要长。 林宇搓了搓手心。掌心里全是腻乎乎的细汗。 他对外星虫子的历史没兴趣。 他在乎的是眼前这段被完全破译的基因优化液配方。 这配方,能通过精准的生物化学反应,在体内人工合成那种锁死端粒的酶。 逆转衰老。把时间的指针强行掰停。 林宇咬住下嘴唇。牙齿陷进肉里,压出一排深深的白印。 欣喜若狂。 这四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他现在有高维沙盘傍身,寿命早就跟宇宙同齐。 就算太阳明天熄灭了,他也能在真空中活得滋润。 但他爹妈不行。爷爷奶奶更不行。 林宇脑子里闪过几个刺痛的画面。 前几天下雨。四合院的青石板湿滑。 老爹林建国坐在堂屋门槛上,伸手一下下捶着早年被打断过的右腿膝盖。疼得直吸凉气。 老妈王秀芝坐在煤油灯下补衣服。线头怎么也穿不进针眼里,只能把针拿得老远,眯着眼睛叹气。 爷爷奶奶更是一天比一天糊涂。走几步路就得拄着拐棍喘半天。 凡人终有一死。 这是悬在林宇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拥有手捏星辰的力量。能把外星舰队当烟花放。 但他挡不住家人脸上一天天长出来的老年斑。 他最怕的,就是几十年后,自己高高坐在神座上。 回过头,老槐树底下的竹藤椅空了。四合院里只剩下一堆冷冰冰的墓碑。 现在,这个问题有解了。 这份外星配方,简直就是老天爷打瞌睡送来的玉枕头。 林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热血。 他盘腿在真空中坐下。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意念彻底沉入沙盘空间。 “推演配方对人类基因的可行性。” 他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沙盘空间里。 一颗模拟的人类健康细胞被放大到卡车大小。悬浮在半空。 林宇按照外星数据,用神识精准调配出了一管虚拟的基因优化液。 幽紫色的液体装在试管里。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冷光。 他控制着试管倾斜。 一滴紫色的液体,缓缓滴入那颗巨大的人类细胞。 “嗤——” 一阵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没有想象中温和的融合修复。 人类细胞像被泼了一大桶高浓度硫酸。细胞膜在接触液体的瞬间,直接溶解成了一摊黄水。 内部的细胞核受到刺激,开始疯狂膨胀。 两秒钟后。 “砰”的一声闷响。 整颗卡车大小的细胞炸成了一滩腥臭的血雨。 林宇猛地睁开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挤出一个深刻的凹痕。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纯棉的裤腿发出一声脆响。 排异反应。而且是基因层面最彻底、最暴力的毁灭性排异。 外星种族能在宇宙射线的环境里生存,肉体强度本就极高。 这配方对它们是补药。对脆弱的碳基人类来说,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喝下一滴,整个人瞬间就会从里到外化成一滩血水。 林宇不信邪。 他重新调出配方的详细图谱。一行行代码、一个个分子式地往下死抠。 找了足足十分钟。他找到了症结所在。 问题出在主材料上。 卡瑟帝国的优化液核心,是一味叫“暗星髓”的矿物质提取物。 这玩意儿带有强烈的放射性。能强行刺激细胞发生基因突变,进而锁死端粒。 人类的基因链太脆弱,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野蛮的物理突变。 而且,地球上压根找不到这种带有宇宙强辐射的特种矿物。 唯一的路被堵死了? 林宇站起身。在真空中来回踱步。 黑布鞋踩在没有实体的空间上,踩出一圈圈无形的引力波纹。 “得换材料。找平替。”他低声嘟囔着。 地球人的肉体,受不了外星那种狂暴的重金属辐射。 化学合成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得走玄学的路子。 林宇的目光投向脚下那颗巨大的蓝色水球。 地球。 这颗星球虽然在广袤的宇宙里不起眼,但它有水,有氧气。 有宇宙中最温和的碳基生态圈。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地球,有他早年灌注下去的海量灵气。 外星人靠重金属辐射锁死寿命。 他林宇完全可以靠地球本土的灵气去洗毛伐髓,强行拔高生命层次。 那些在深山老林里,常年吸收日月精华、饱含灵气的草药。 人参、雪莲、何首乌。 这些被老中医用来吊命的老物件。如果用沙盘的高维能量去提纯、压缩。 完全有可能替代“暗星髓”,成为合成锁死端粒酶的完美温床。 用地球本土的生机,去中和外星配方的暴戾。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 林宇的眼睛越来越亮。眼底燃起一团压不住的兴奋火苗。 外星人搞的是冷冰冰的工业基因药剂。 他要弄的,是用地球灵药加上高维神力,硬生生炼出来的仙丹。 林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立刻行动起来。 这活儿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下午一点。 跟外星舰队干了一架,耽误了一上午。 这会儿燕京四合院里,顾清寒切好的西瓜估计都放软了。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吃西瓜。胸腔里的热血滚烫。 他要炼丹。 要把老爹那条一到阴雨天就疼的残腿,彻底治断根。 要把老妈眼角那些细密的鱼尾纹,一条条全都熨平。 他要把林家每一个人的名字,从自然规律的死亡名单上硬生生挖下来。 想要炼制适合人类的仙丹,普通草药根本不行。 药店里那些大棚种植、化肥催熟的药材,连一丁点灵气都没有。 扔进沙盘里,瞬间就会被高维能量烧成灰。 必须得要年份最久、长在极端环境里的极品野生药王。 林宇停下脚步。悬空站在四百公里外的地球轨道上。 他双手在身侧缓缓抬起。十指张开。 高维神识像一张覆盖全球的无死角雷达。轰然撒了出去。 神识穿透了白色的云海。越过了灰蒙蒙的城市工业区。 避开了所有人类聚集的钢筋水泥丛林。 笔直地探入那些人迹罕至、飞鸟绝迹的生命禁区。 林宇的呼吸放缓。大脑超负荷处理着全球传回的生物反馈信号。 他看到了长白山被冰雪覆盖的天池底部。 看到了昆仑山常年刮着死亡白毛风的万丈峭壁。 也看到了神农架深处那些连阳光都打不透的原始毒瘴林。 林宇意念锁定全球名山大川。 找齐地球上的珍稀药材,在沙盘里炼制仙丹。 第290章 李大爷看着满城的神仙科技,感叹这辈子值了 “李大爷看着满城的神仙科技,感叹这辈子值了。” 李大爷干瘪的手抚摸着玉柱。 指肚上厚厚的老茧刮着金色的龙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玉石冰凉。但这股凉意顺着手心钻进身体,却不觉得冷。 空气里带着股说不清的草木甜香。 他抽了一辈子劣质旱烟,肺管子早坏了。平时喘气都带着拉风箱的杂音。 现在吸了几口这仙境里的空气。 肺里的堵塞感竟然全消了。 呼吸畅快。感受着空气里那种让他浑身舒泰的灵气。 林宇站在旁边。看着老头子掉眼泪。 他没去劝。手往半空虚虚一抬。 沙盘引力微动。 后山果园里,一颗海碗大的果子跨越几百米,稳稳落在林宇掌心。 这果子长得像桃。白里透着水红。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林宇顺手摘了一个外星温室培育的蟠桃。 “大爷,润润嗓子。”林宇把蟠桃塞进李大爷手里。 果子沉甸甸的。入手温热。 李大爷捧着桃。手有点抖。 他舍不得吃。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吃吧。自家树上结的,不值钱。”林宇笑了。 李大爷这才张开没几颗牙的嘴。对着桃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果皮一破。丰沛的果汁直接往嘴里灌。 没有渣子。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淌。 老头咬了一口,满嘴生津。 汁水滑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冲刷着衰老的四肢百骸。 李大爷原本浑浊泛黄的眼珠子,像被清水狠狠洗了一遍。 眼底那层灰蒙蒙的白内障灰翳迅速散开。原本昏花的眼睛瞬间明亮。 他甚至能看清十几米外,白玉地砖上极细的天然纹理。 骨骼深处传来几声细微的脆响。 他弯了半辈子的罗锅腰,传来一阵酸胀。 佝偻的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脸上的老年斑迅速变淡。干瘪的皮肉像吸足了水,鼓了起来。 一口果子,寿命凭空增加了几十年。 王寡妇和三叔公在旁边看直了眼。 “大柱哥……你这咋看着像年轻了二十岁?”老猎户揉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林宇打了个响指。 十几颗同样的蟠桃从天而降。挨个落进老乡们的手里。 “都有。大家尝个鲜。” 一时间,白玉广场上全是啃果子吸溜汁水的声音。 老乡们吃完果子。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原本身上那点常年干农活落下的腰酸腿疼,全没了。气血旺盛得像个三十岁的小伙。 林宇领着这群老街坊,顺着白玉走廊往岛屿深处走。 老乡们在林宇的陪同下,参观了悬空瀑布。 水流从汉白玉的水槽里倒着往天上流。水珠子砸在半空,折射出一圈七色彩虹。 “这水咋不往下掉呢?”三叔公仰着脖子,下巴张得老大。 “风大,往上吹的。”林宇随口糊弄。 路过后山草甸子。 那头六条腿的雪白绒兽正趴在地上打盹。小林凡坐在它宽阔的背上,揪着它的白毛编小辫。 老猎户一辈子打猎,没见过这种怪兽。 他握着那杆土铳的手直冒汗。死死盯着绒兽。 “林大郎,这大白狼……咬人不?”老猎户声音发颤。 “不咬。吃素的。”林宇走过去,一脚踢在绒兽肥硕的屁股上。 绒兽哼哧一声,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像只求撸的大狗。 林宇拉过老猎户的手,按在绒兽的背上。 皮毛柔软。热乎乎的。 老猎户摸了两把。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老乡们大着胆子凑上来。摸了摸温顺的宇宙异兽。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高维科技。不懂什么是反重力引擎和空间折叠。 但他们知道老林家出了个真龙。 这条龙飞上天了,还没忘本。还认他们这些穷乡亲。 到了正午饭点。 没有去金碧辉煌的玉石宫殿。 白玉广场中央,支起了三张带转盘的大圆木桌。 林建国和王秀芝端着大铁盆从后厨走出来。 这场云端宴席极其接地气。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龙肝凤髓。 桌上摆着的,全是林建国亲自掌勺的农家菜。 两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粉条吸满了肉汤,泛着酱油的红亮。 三盘子切得厚实的大块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 再加上刚出锅的白面大馒头。热气腾腾。 食材吃的全是林宇在沙盘里催熟的顶级大烩菜和红烧肉。 看着普通。吃进嘴里全是精纯的生机。 “动筷子!别客气!”林建国把脖子上的围裙一摘,招呼着。 老乡们本来还拘束。看着这满桌子熟悉的家常菜,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 李大爷一手拿着白面馒头,一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稀烂。入口即化。 浓郁的油脂香在口腔里炸开。他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香!太香了!”老头子扒拉着馒头。 王寡妇一筷子夹起大半碗粉条。 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往嘴里吸。 老乡们吃得满嘴流油。 老猎户端着大海碗,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星。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粉条子。直呼这才是活神仙的日子。” 林宇拎着两瓶老白干走过来。 没有用高脚杯。直接用粗瓷大碗倒酒。 酒水撞在瓷碗底,溅起白色的酒花。 “大爷,叔。我敬你们。”林宇端起碗。 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宇仰头干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痛快。 他没有动用引力去解酒。任凭脸颊泛起微红。 “当年没你们那把红薯干和半块烂苞米,我一家老小早饿死在那个冬天了。”林宇抹了把嘴角的酒渍。 老乡们吃好喝好,延年益寿,开怀大笑。 笑声在白玉广场上回荡。盖过了高空稀薄的风声。 林宇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群红光满面的老人。 看着他们沾满黄泥的胶鞋踩在无价的白玉地砖上。 他一点都不嫌脏。 林宇享受着这份纯粹的乡情。 酒足饭饱。 老乡们喝多了。被林建国扶进侧殿的客房休息。 玉石大床铺着厚厚的蚕丝被。比土炕软和一万倍。 广场上安静下来。 只有人造瀑布的水流声还在叮咚作响。 林宇放下酒碗。 他站起身。走到广场边缘的琉璃护栏旁。 冷风吹过。他的酒意醒了半分。 善有善报,自然恶有恶报。 今天请了恩人上来享福。底下还有些人,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林宇双手按在冰凉的白玉护栏上。 目光穿透云层。 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一万米的平流层。切开了对流层。 穿过燕京表面繁华的霓虹灯火和摩天大楼。 看向地球某个阴暗的角落。 燕京地下三百米。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城市排污系统。常年不见天日。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泔水发酵味和死老鼠的恶臭。 污水顺着水泥沟渠缓慢流淌。表面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污。 在一个生锈的下水道铁栅栏旁边。 几张潮湿发霉的烂纸板箱拼成了一个窝棚。 窝棚里,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那些当年欺压过林家的恶霸特务。 其中一个,是当年想抢林宇家野猪肉的地痞刘二狗。 他现在老得没法看。头发掉光了,头皮上生满黄色的烂疮。 当年他被林宇挂在悬崖树上,后来被林宇剥夺了身份扔进下水道。 这几十年,他连一口干净水都没喝过。只能靠捡上层社会的垃圾苟活。 刘二狗趴在臭水沟边。 手里抠着一块发黑的半截面包。往缺了几颗牙的嘴里塞。 他突然抬起头。 透过头顶那个生锈的下水道铁井盖栅栏。 缝隙里,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天空上。悬浮着那座散发着微光的云端仙境。 刘二狗知道上面住着谁。 他听见地面上那些富豪政客的疯狂呐喊。也看到了光柱接引老林村乡亲登天的神迹。 如果当年他没有去踹林家的门。没有想抢那一锅肉。 哪怕只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现在坐在白玉广场上吃蟠桃、喝老白干的人里,说不定就有他一个。 极致的悔恨像一条毒蛇。死死咬住他的心脏。 比下水道的恶臭更让人窒息。 刘二狗手一抖。半截黑面包掉进污水沟里,被老鼠叼走了。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哭嚎声。眼泪混着脸上的黑泥往下流。 生不如死。这种永远无法翻身的心理折磨,比一刀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林宇站在万米高空。收回了视线。 他冷笑一声。松开了握着护栏的手。 那些曾经得罪过林家的人,在泥潭里绝望仰望。